《离婚又闪婚,总裁前夫悔断肠》 第1章 夜,浓稠炙热。 总统套房。 阮筝躺在床上浑身如烈火焦灼,白皙透亮的皮肤在折磨下已经渗出细细薄汗,潋滟的双眸满是水雾,整个娇软身躯布着诱人的粉红,勾人魅惑。 地上衣物散乱,气息奢靡,细细听,还能发现室内一道粗沉暗哑的呼吸声起伏不定,透着压抑和隐忍。 “热。” 阮筝已经没有意识了,她只知道自己浑身炽热难受,她就像被人搁置岸上离了水的鱼儿,急需滋润抢救。 无力的双手胡乱在空中摸索,意志在一点点崩塌。 她哭了,被折磨的哭了,她感觉自己快死了,死在这窒息的折磨中,死在这炽热的焦灼中。 突然,就在她几乎绝望和崩溃时,一只宽厚冰凉的掌心贴上来。 刹的她如同坠入汪洋大海抱住仅有浮木的求生者,死死握住他手往脸上贴,往身上探,直到她最后无意识将肩带彻底扯落。 诱人的春光骤然乍现,而床沿边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这一刻自制力彻底丢盔弃甲,他本就忍得极苦,极难受,偏偏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循循善诱。 最终修长的身影倾之而下,他健硕的体魄随之压上意识已经迷糊的阮筝。 再后来,室内温度节节攀升,粗沉的喘息声和嘤嘤泣声暧昧交织,两具如火一般炙热的身体抵死纠缠,不休不止,浪潮翻涌…… 次日。 套房门被滴的一声刷开,而迈步进房的男人看到屋里一片奢靡狼藉时,大脑倏然炸裂。 强忍下心里滔天戾气,他眯紧嗜血阴戾的眸子招来两个嘴严保镖。 视线落在阮筝旁边那个身材极好,却满脸褶子且一头白发的男人身上,他压抑胸口腾升而涌的火焰示意他们把人带出去。 而他,待房里一切恢复平静,褪去自己衣物径直躺在了阮筝身边。 *** 一个月后,阮筝查出了怀孕。 医院门诊室。 “傅总,少夫人身体不能流产,她子宫壁薄弱,如果强行手术恐会引起大出血,子宫穿孔,甚至生命危险。” 主治医生一边看着阮筝的检查报告,一边皱眉说道,报告上阮筝的身体情况并不好,特别是现在怀着孕,只不过他没把最不好的情况说出。 “这个孩子必须打了,你只需回答我有几成把握。”傅晏深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威严冽人,听得拿着报告单的医生手都不禁抖了一下。 抬头她不可置信看向面前脸庞冷峻的男人,“流产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但难在少夫人现在的身体,这么跟您说吧,我们医院会将少夫人的手术风险降到最低,但术后后遗症却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所以还傅总三思。” “不需要三思,直接手术,马上安排。”傅晏深根本连考虑都没有,直接果绝下令。 骤的主治医生也不再官方回话,道,“傅总,这个孩子真的不能打,因为打了少夫人这辈子都不能怀孕了。” 这话已经够直白了,她相信…… “按我说的做,马上准备手术。” 谁知医生后面的事都没想完,傅晏深清冷声音再次传出,惊得她瞳仁剧颤了一下,不是吧?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傅总还是坚持要少夫人手术? 这?他还是个人吗?还是少夫人肚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不然他怎会如此冷血无情?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说第二遍?”傅晏深眯眼冷冷扫向医生,阴鸷犀利的眸子就像一把刀,仿佛要剜了她那双探究的双眼般。 阮筝这会就站在门口,所以她将傅晏深和医生的话全部听进了耳。 马上准备手术?不得不说傅晏深这个男人真的够薄情冷血。 恍惚间她突然笑了,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对他的满腔热血,笑自己如丧偶式的五年婚姻岁月。 五年,她们结婚五年了,傅晏深从来不碰她,唯一的一次就是一个月前那次,但那次后,但凡夜里她只要靠近他一点,他竟然……呕吐。 屈辱吧,阮筝自己都笑了,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时,她整个人好像突然大彻大悟醒了过来,曾经满心憧憬捂暖傅晏深这颗冰冷心的执念,也像是一把钝刀扎进了她胸口。 捂?一个连靠近你都生理排斥呕吐的男人你拿什么捂?恐怕你就是把整个身心掏出来他也不屑一顾。 什么日久生情,呵呵,她与傅晏深永远不可能,有的只是日久生厌。 还有五年时光她为什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狠?狠到她打了这个孩子可能终生不孕他也不一丝心软。 而且这还是他的孩子啊,人家说虎毒还不食子,就算他厌恶自己,但孩子是无辜的。 可他呢,薄情冷血的令人发指。 “准备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 突然,里面一道阴沉低冷的声音响起,医生回头,见阮筝煞白着一张小脸杵在门外,她立即起身搬了张椅子,“少夫人,您坐。” “谢谢。”阮筝轻声道谢,随后坐下。 气氛有片刻窒息的安静,傅晏深微眯寒眸扫了眼脸颊苍白的阮筝,又寒冽睨了眼站在原地不动的医生,“去安排手术。” 凉薄的话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就像冬天的大雪。 阮筝狠掐紧指尖,试图将心脏周围密密麻麻的痛意驱散,然后昂起脑袋正视傅晏深英俊深刻的脸,“我不打胎。” 软糯的声音没有任何威力,却无形着透着一股倔强,令人想摧折。 “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阮筝,听话。”不温不火的声音从男人嘴里道出,显然涔了几分不耐和不悦。 阮筝嗤声失笑,声音咄人,“是不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我肚里的孩子。” “你要这么想也行,总之手术必须做。”傅晏深语气透着不容人置喙的强硬。 阮筝却瞬间性子上来,清澈分明的眸子死死凝视他俊美英气的脸,“傅晏深你有心吗?别是上辈子投胎时被狗啃了吧?” “阮!筝!”清冷冽人的声音一字一顿从男人口中溢出,裹夹着抹晦暗的滔天怒意。 她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利了? “你现在跟我道歉还来得及。”睥睨的语气冷眼扫向阮筝,眸色里全是不知所谓的厌弃。 阮筝勾唇,“道歉?可以啊,只不过……” 第2章 “你让我跪着听?”傅晏深听到阮筝那句:道歉可以,但你要跪着听的话,脸色瞬间阴森骇人。 在他的记忆里,他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娇妻可没有这般硬气和不识趣的,可现在她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不仅眉眼锋利如刀刃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瞳孔里还涔着一抹死寂,这抹死寂他见过,阮家大火那晚她就是这神色。 “阮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傅晏深觉得她定然是被手术之事刺激到了,才敢对他这么放肆不逊。 狭长的凤眸危险睨向她,他瞳仁里不带一丝旧情,仿佛阮筝于他而言就是个冲撞他一心找死的陌生人。 “傅晏深,我们结婚五年我就软弱了五年,这五年我卑微,我顺从,我谨慎,我小心,但最后我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你的凉薄冷血,换来了你的猪狗不如,抱来了你一家子的刻薄尖酸,我累了,离婚吧,孩子我会自己养,你无权决定他的生死。” 阮筝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疼得无觉知的心,毕竟是自己深爱过的男人,说不难受是假的。 脑海一幕幕回放她与傅晏深形如陌路人的五年婚姻,她笑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她悔之好像晚矣。 不过好在一切来得及,因为除了肚里孩子,她已是孑然一身,她所有的家人都葬在了那场大火中。 那场火就像是吞人魂魄的野兽,烈火熊熊,烧得整个阮家一片废墟,哀嚎惨叫遍天遍地。 有呐喊,有撕裂,有惨叫,有哭泣,更有哇哇哇的孩童哭声…… 阮筝无法深入去想那场大火当时的熊熊火势,她只记得自己赶过去时,那里警戒线撤下,废墟一片。 曾经富丽堂皇的房子也全部被熏成了黑色,连一丝一角都没放过。 而里面的人,除了残骨灰烬,早已辨识不清。 泪水悄然从脸颊滑落,她平静的心湖被回忆搅乱,刺痛绞疼。 起伏的胸口沉重的如同有巨石镇压,脑海闪过阮家一幕幕温馨画面,她心脏像是活活被人掏了出来。 疼,好疼好疼。 “阮筝?”傅晏深发现她双颊并湿,身子佝偻时,蹙眉低声唤道。 他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她定是企图想用自己泪水令他心软,只是他怎么可能心软。 她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而是一个泥土埋到脖子上的老男人…… 不,他不允许这样的耻辱出生,不允许这样的野种叫他爸爸,更不允许他出来顶上傅氏继承人的身份。 “傅晏深,你如果还有一丝良知,就别逼我打掉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已经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了。 阮筝泪眼婆娑看着傅晏深冰冷无情的脸,眸色里确实掺夹了那么点想他对自己心软的意思。 毕竟他在京海只手遮天,想跟他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可是。 “孩子必须打,这事没得商量。”薄情冷血的话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坚决。 刹的阮筝攥紧十指怒遏,“他在我肚里,如果你想动他就踏着我的尸体踩上来吧。” “阮筝,你最好别挑战我的耐心,还有现在梦溪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如果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病情发作怎么办?” “傅晏深你终于说出了心里实话,不是不想要孩子,你只是担心我肚里这个孩子影响到顾梦溪那个变态兄控是吗。 但我告诉你,这次无论她怎么闹,怎么变态,我都不允许你们任何人动我孩子。” 阮筝情绪十分激动,激动到她指甲镶嵌进掌心肉里都没感觉。 顾梦溪,傅晏深的妹妹,当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她是他母亲闺蜜的女儿,十岁那年家庭遭遇重大变故被傅家收留,听闻好像也是火灾,不过具体起因没人清楚。 顾梦溪还有心脏病,也正是因为患病,傅家上下对她呵护备至,宠溺异常,加上她身世可怜,傅晏深及他的父母亲都对她百依百顺,事事迁就。 然而他们不知道顾梦溪对傅晏深心思生了变化,那就是她爱上了傅晏深,爱得偏执,爱得病态,甚至爱得有些畸形。 为什么如此说,那是因为阮筝有次看到她偷拿傅晏深的内裤嗅,而且在她与傅晏深结婚当天她还差点心脏病发作休克,这不婚礼一半没到他们全家直接抱着她进了抢救室。 而所谓的婚礼,呵呵,最后自然成了京海各大豪门太太围在一起的饭后茶余。 只是傅家一家子都眼瞎,在他们眼里,即便顾梦溪爱得这般扭曲和变态,他们也只认为是她依赖傅晏深这个哥哥而已。 毕竟也是,她十岁进傅家后,傅晏深陪着她的时间最多,而且那时因为她胆小害怕,听说傅晏深还夜夜抱着她哄睡,这才使她慢慢走出失去亲人的阴霾。 阮筝就这么死死盯着傅晏深薄情冷血的一张脸,好像要把他深深烙刻进自己脑海。 没错,她这会就是想拼命将这个男人的样子烙刻住,因为一旦她的孩子有事,哪怕阴曹地府,她也定要拉着这个男人给她的孩子陪葬。 “由不得你。”傅晏深根本没心思去理会阮筝此刻对他的恨戾,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迅速把她肚里的野种解决掉,否则他寝食难安。 虽说那件事只有他和那两个保镖知道,但他就是觉得膈应,觉得恶心,也正因如此,现在他连她近身都有生理性排斥,可其实他心里明明很渴望她。 叮咚叮咚。 突然,傅晏深手机响了,与此同时,主治医生也去而复返颤巍道,“傅总,手术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带少夫人过去了。” 医生说到这话时朝阮筝投去了一个同情眼神,不过瞬间即逝,没办法,像她们这种蝼蚁,唉,即便想帮也帮不上什么的。 “带她过去。”傅晏深冷冰说完便滑开了手机。 这一刻阮筝心里的希冀如玻璃一样彻底碎裂,她知道傅晏深这是铁了心要打掉她肚里孩子,求是没有用的,因为狗男人没心没肺。 所以,只能逃! 第3章 手术室外面。 傅晏深目睹阮筝被医生带进去后,这才放柔声音对手机里人道,“别怕,哥哥马上回来。”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我想去下洗手间。” 傅晏深一走后,阮筝悠悠的声音从手术室传出,细听还夹着微颤和哽咽。 正在戴无菌手套的主刀医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会心在滴血,同情道,“那少夫人快去快回。” 没办法,虽然她也不想这样强行拿掉阮筝肚里的孩子,但傅晏深这个资本家是她们院长都得罪不起的人。 “嗯,会的。”阮筝轻声应话,随后缓缓推开了手术室门朝洗手间走去。 此刻她手心已经渗出了薄薄细汗,没人知道刚才看着手术室里那些冰冷锋利的器具她有多害怕。 那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就好像隔空剜在了她腹部和心脏处,疼得她鲜血斑驳。 傅晏深真的好狠,狠到强行命人把她带进手术室,狠到若不是那个电话他可能还会亲自守在门口等待结束。 阮筝这会身体已经被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敢想象自己被那狗男人强行押在手术台拿掉这个孩子的情景,她想自己一定会疯。 可谁又会在乎她疯?别说疯,只怕她就是死在手术台上傅晏深也不会眨一下眼吧,因为他眼里只有顾梦溪,那个爱他爱到几乎病态的所谓妹妹。 十分钟后。 手术室里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阮筝回来。 然而左等右等了好一会仍不见阮筝身影,主刀医生再也不淡定。 转头看向身后助手,她道,“你去洗手间看看少夫人,可别出什么事才好。”助理点头,随后出了手术室。 助理一走,主刀医生轻轻叹了声气,视线落在朝左手方向洗手间而去的助理,她低声呢喃,“少夫人,我也只能帮你到此了。” 走廊左右两边都设有洗手间,只不过手术室离左手方洗手间更近,所以助理听闻她说去洗手间看阮筝时,她压根没想到阮筝会舍近求远朝右边去。 而主刀医生自是知道阮筝刚刚走向的是右边,只是她假装不知情。 甚至让助理去洗手间找阮筝时,她还故意诱导她看向左边方向。 其目的很简单,她不想阮筝这么快被助理找到。 两分钟后,助理急匆匆回来,“不好了主任,少夫人她,她不见了。” 瞬间主刀医生装出愕然震惊之色,“什么?不见了?” 助理见她拧眉不悦,慌得眼圈一红,“是真的,左右两边的洗手间隔门我都敲过,没有少夫人身影,这可怎么办,要是傅总知道我们把人弄丢了,他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现在不是担心傅总大发雷霆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少夫人,你快去禀报院长,我去找人。” 主刀医生急促吩咐完助理,撂下手上的无菌手套出了手术室。 与此同时,水郡湾。 “你说什么?阮筝不见了?”傅晏深接到院长电话,声音瞬间清冷如冰,冷峻锋利的眉眼更是涔出一股骇森阴戾的寒意。 院长听出他冽人语气,颤巍把阮筝不见的事细致说了一遍,傅晏深听完瞬间眯眼,大掌狠攥,青筋凸起。 很好,阮筝逃了! 拿出手机,他直接拨通助理兼私人保镖刑枫的电话,“吩咐下去,全城搜寻阮筝行踪,提供线索者奖金五百万。” “傅总,是出什么事了吗?”突然接到命令的刑枫,刚毅脸上全是狐疑。 “废话少说,去办!”傅晏深没有多余解释,沉声撂完话他直接掐断电话。 逃?他觉得阮筝这抗拒他的方式简直愚蠢到家。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且不说她根本无处可逃,就算逃了她又能去哪? 阮家已经在那场大火中不复存在,她在京海也举目无亲,所以,呵,不自量力。 “哥哥,嫂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一直未言语的顾梦溪待傅晏深收起手机后,轻轻开口。 娇软的声音和她过分稚气的脸庞,让她看起来分外人畜无害。 傅晏深垂眸,锐利冰冷的目光在对上她眨巴清澈的水汪汪眸子,敛去寒意,“没事,你好好休息。”说完宠溺摸摸她脑袋。 顾梦溪很享受他对自己这宠溺动作,俏皮笑了笑,小小的头颅再次枕在他遒劲大腿上,但垂帘下的那双眸子却忍不住歹毒狠意涔露。 阮筝!她一定会把她从哥哥身边赶走的,因为哥哥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没一会顾梦溪便阖眼睡去,不过可能因为之前被猫挠伤受了惊吓,她睡得格外不安稳的翻来动去。 但傅晏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乖巧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小脑袋有些不安分。 比如它转动时不经意碰到他那地方,比如她匀称的呼吸透过黑色西裤喷洒在那处,又比如她小嘴对准的他的敏感点。 “……” 入夜,笼上寒凉。 阮筝从医院跑出来直奔京海墓园,墓园很大很安静,当然也很安全。 她知道以傅晏深的狠心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肚里这个孩子,所以不用说,他这会定然满城风雨在找她,而找到她的目的自然是逼她打胎。 轰隆,天空一个响雷滑过,阮筝知道要下雨了,无助环紧双肩,她瞳仁涣散环顾了下四周有无避雨之处。 但这里是墓园啊,空旷的厉害,哪又还有她藏身之所。 顿的她鼻尖一酸,眼泪砸落,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这么狼狈,狼狈到来墓园寻求一处避难之所。 “谁在那里?”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工作人员声音。 刹的阮筝呼吸摒紧,身体僵住。 不行,她不能被人发现自己藏匿于此,要不然傅晏深肯定会找过来,于是她想也没想直接翻身出园,然后藏进了一隐秘处。 隐秘的地方是墓园外围,黄土泥渍,碎石遍地,阮筝翻身躲藏时,细碎的尖锐石头磕得她柳眉微拧,呼吸滞疼。 可她一丝喘息都不敢发出,她就这么死死捂住唇默默忍受疼意,眼里的泪已经被生生逼咽了回去。 此刻她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被别人发现她在这。 第4章 “出来,到底谁在那里?”工作人员的声音越来越近,而阮筝蜷缩着身子在暗处一动不敢动,颤抖的睫毛下全是紧张害怕。 但害怕是害怕,冷静几秒,她想着自己必须得打消工作人员的疑虑,不然他手持电灯步步上前迟早会发现自己。 所以…… “喵,喵。”两声软糯糯的猫叫从阮筝嘴里发出逼真至极,软糯细腻。 阮筝上学那会是播音员,声音非常悦耳动听,也正因如此,有次校外一家配音公司来学校招募配音员时一眼便看中了她。 当时校方引荐她只是觉得她是播音员录用率更高,当然,和她一起被引荐的还有其它五名播音员,最后阮筝是唯一一个被录用的。 因为她不仅音色丰富,悦耳怡人,还有她的配音情绪及模仿动物的叫声,更是令配音公司人员十分惊艳。 特别是模仿猫叫的声音,简直让人听不出半分瑕疵,入进耳里,皆是猫儿的软糯和细腻,仿佛她当真就是一只软糯可人的猫儿。 工作人员听到猫叫,沉沉松口气,自语,“原来是猫,我就说这阴森森的地方哪有人敢来。”话落他转身离开。 轰隆,这时天空又一个闷雷响起,工作人员当场一怵。 阮筝则下意识间又一声软糯的喵叫声溢出,绵柔的声音显然涔着惊吓和惶恐。 至此,工作人员再也没有怀疑那声猫叫是人为,阔步走了。 哗啦,大雨倾盆而下。 阮筝从满是尖锐小石子的泥土凹陷处起身后,四肢多处地方被磕出了黑紫淤青。 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张望起来,直到看见一处矮小破旧的屋檐,她这才缓缓挪步过去。 这一晚,大雨肆虐了整整一夜,雷鸣电闪,雨瑟萧萧。 阮筝躲在那根本遮不住倾盆大雨的屋檐下,双手抱膝,目光空洞。 京海很大,可却没有一处她的避难之处,更没有她的容身地方,她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可怜虫,孤独得令人心疼。 可知道吗,曾经她也众星捧月,光芒四丈,鲜明活泼,俏皮可人。 但如今呢,岁月把她摧残成了什么样子,卑微,怯懦,软弱。 岁月就如一把刀刃,磨平了她的棱角,更拆卸了她的傲骨,可明明过去的她不是这样啊,她…… 呜呜呜,沉闷压抑的哭声从阮筝嘴里溢出,她死死抿住唇角宣泄悲痛。 脑海闪过自己这五年来一步步的脚印和蹉跎的时光,她指尖用力狠掐。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承受住心里这抹无形的窒息和悲痛,只有冷和痛同时交织她才能清醒,才能坚强,才能找回自我。 丢了是吗?没关系,她把过去的自己找回来便是,至于傅晏深,她已不屑。 次日。 傅氏集团。 低气压的总裁办公室传出男人震怒冰冷的声音,“你们这些废物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晚上了,给我的回复就是没找到?” 傅晏深想过阮筝很能躲,但还是没想到她能躲上一夜,最重要京海虽大,但她能藏身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可就是这么几处,竟然耗了刑枫和几十个保镖整整一夜时间。 更该死的还是他们找了一晚上,竟然还是毫无头绪阮筝藏身之处,这是傅晏深最接受不了的。 “傅总息怒,我这就命他们继续扩大范围寻找少夫人。” 刑枫听到他怒不可遏的骂音,声音恭敬清冷。 虽然他不知道傅晏深这次为什么动用这么大势力去搜寻阮筝,可直觉告诉他事情一定不简单。 既然不简单,那他们领了薪水自然得尽人事,所以必须找到人。 “扩大范围没必要,她现在身份证和护照在我手里,逃不出京海,不过……” 突的傅晏深想到什么,“京海墓园你们找过吗?” 阮家一家人都葬在那里,除了空置的阮氏那栋别墅,傅晏深不认为阮筝还有什么地方可藏匿。 而且现在所有酒店,宾馆,车站,包括商场和那条最杂乱能藏人的巷子他都让人通通控制,所以不用说,她很有可能就是藏在墓园。 而那里虽然令人心怵,却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她会往那藏,当然不是一般人也不敢往那藏。 “没有,傅总的意思……” “京海墓园吗?我是傅晏深。” 刑枫话未说完,傅晏深就拿起座机拨通了京海墓园办公室电话。 “异常?这个,没有的傅总。”这边墓园工作人员听到傅晏深名字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谨慎回应。 说实话他不太清楚傅晏深打来的这通电话用意,不过肯定不是好事,毕竟谁没事会关注墓园。 “昨晚当值的人呢?让他出来给我回话。”傅晏深自是听出了接电话之人的敷衍之意,强忍下心底滔天怒意,清冷命令。 “哦,昨晚小刘当的班,傅总你稍等,我现在就把您电话对接到他那里。”工作人员语气恭敬客气。 傅晏深没有应声,死寂一般的沉默明显等待着什么。 片刻。 昨晚值守人员小刘开口,“傅总,您找我?” 话语间,小刘声音有些微颤,因为傅晏深这样的大人物找他,他甚是惶恐。 “我问你,昨晚墓园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没有的。”小刘本能紧张回话,可很快他大脑就被什么画画闯入,又紧张道,“下大雨前我去墓园巡视的时候听到了声猫叫,本来是想上去驱逐的,但……” 嘟嘟嘟。 小刘的话还没说完,谁知电话就被利落掐断,莫名他一脸失措愣住。 而这边,傅晏深听到什么猫叫已经百分百确定是阮筝。 拿起未挂断的刑枫电话,他冷声吩咐,“阮筝在墓园,迅速带那群废物去抓人。” 第5章 水郡湾。 阮筝出现在顾梦溪面前时吓了她一大跳,只见她浑身湿漉,脸色煞白。 且身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淤紫伤痕,整个人看起来摇坠的就像个破布娃娃,仿佛一碰就要倒。 顾梦溪勾唇看着她狼狈样子,稚嫩清纯的脸上闪过抹厉色的狠毒,“你怎么了?被人弄了?” 阮筝现在的样子实在太令人遐想,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身上还遍处可见淤紫痕迹,当然还有她衣服裤子上的那些黄土泥渍,一看就是…… “被人拖到什么地方弄了,阮筝,你拿镜子照过自己现在样子吗?”顾梦溪看着她如此模样,心里别提多畅快。 阮筝不予理会她讥讽的恶心嘴脸,径直从口袋拿出单子甩向她,“先看,看完后我们谈谈。” 顾梦溪见她冲自己甩东西,嘴角阴狠抽了下,“我跟你这贱人有什么好……” 谈字还没说完,她瞳孔瞬间剧缩,指尖颤抖,上面的阳性二字更是像万把利剑穿透她身体,阳性?这贱人竟然怀孕了? “孩子是你哥的。”阮筝见她气得扭曲狰狞的脸,补刀。 瞬间顾梦溪失控哗啦将检测单撕碎,目眦欲裂,“不可能,这孩子不可能是我哥的,他根本不爱你,怎么可能睡你。” 顾梦溪此时满目腥红,一双素来伪装很好的眸子这会就像淬着剧毒的毒蛇,死死盯着阮筝,恨不得将她毒废毒残。 五年,从她和傅晏深结婚她就开始防她爬上傅晏深的床,于是她用尽卑鄙下作手段。 比如发病,比如受伤,比如生病,比如撒娇,比如纠缠。 一年三百六十多天她有三百天是磨着傅晏深的时候,而剩下的六十多天她也很聪明让阮筝这个嫂子陪着她逛街,购物,吃饭,游玩。 总之她断绝所有阮筝和傅晏深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本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中,却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是被阮筝这个贱人钻到了空子。 “阮筝!”顾梦溪气得胸腔起伏,呼吸急促,嫣红的唇瓣血色尽失,渐渐呈出黑紫褐色。 瞳仁里清明殆尽,只剩歹毒的腥红和恨不得撕了她的狠辣。 阮筝眯眼看着她,看着她捂着胸口即将发病模样,脸色清冷,声音淡漠,“我知道你能控制自己发病状况,所以顾梦溪,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冷静。” 话落阮筝直接坐在了沙发上,一晚风雨交加,她早已饥肠辘辘,见茶几上摆了各色点心和水果,她狼吞虎咽一阵猛吃。 别看她现在这么淡定坐下,实则内心焦急煎熬。 傅晏深那男人不傻,所以他一定会想到她藏在墓园,而等他去墓园寻不到她后他肯定会往水郡湾联想,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所以阮筝知道躲不是办法,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更何况她的身份证和护照还在傅晏深手上扣着,只要出不了京海,她被押上手术台就是迟早的事。 而傅晏深这么偏执逼她打胎无非就是因为顾梦溪,所以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一趟她必须来,哪怕冒着被傅晏深逮到的风险。 “你想跟我谈什么?”顾梦溪调整好情绪后,声音阴恻恻开口。 阮筝抬头,似乎并不意外她这么快就能将自己情绪调整好,道,“长话短说,傅晏深现在逼我打掉这个孩子,我要你帮我保住他。” “你做梦。”顾梦溪闻言她说什么保住孩子,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阮筝气定神闲,“是不是做梦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想我跟傅晏深离婚,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马上签字离婚,反之,如果孩子出事,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任何人,任何手段也休想逼我签半个字。 而且我把话撂在这里,如果我肚里的孩子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傅晏深,我会跟他耗,耗到他油尽灯枯,耗到他下地狱,耗到你们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至死方休,不休不止。” 阮筝的声音像是裹挟着锋利的刀子一般,句句尖锐,字字刺人。 顾梦溪听完却眸色阴狠毒辣,“阮筝你真是天真,你以为凭你一句耗能左右得了哥哥?只要他想跟你离婚,你除了夹紧尾巴离开水郡湾……” “你也说他想跟我离婚,但现在问题是傅晏深从来没想过跟我离婚。 顾梦溪,这其中的缘由你还想不明白吗?我和他的婚姻除非我提离婚,否则你一辈子也插不进来。 是他呵护备至,疼爱宠溺的妹妹又能如何,也只能是他妹妹而已。 不然你顶着妹妹这个头衔爬他床试试?看他会冒着乱伦的骂名碰你一根手指头不。 可傅太太这个身份就不一样了,爬他床天经地义,而且他还乐在其中。” “我也知道你担心我肚里孩子生下来后与傅晏深羁绊更深,但这点真的很多余。 你想想傅晏深连我这个当妻子的都不在意,他会在意我肚里的孩子吗?他若真会在意现在就不会逼我去打胎。 所以这个孩子不管出生还是不出生,他对你都构不成任何威胁,相反他的存在还能帮你,帮你成为真正的傅太太。” “其实废话这么多无非就两点,1,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签字离婚。2,孩子被打,我跟傅晏深这辈子狠狠锁死,至死方休。” “我帮你保住孩子,你当真会跟我哥离婚?”阮筝说了这么多顾梦溪还是质疑。 蓦的阮筝嗤笑,“当然,毕竟我不爱在垃圾堆里捡东西。” 是的,现在于阮筝而言傅晏深就是垃圾,多看一眼都令人作呕的垃圾。 “好,我答应你。”最终顾梦溪权衡利弊应声下来。 阮筝得到回复,莞尔一笑,“补充一句,签字离婚必须是我的孩子平安出生以后。”话落,她转身离开了水郡湾。 后面顾梦溪阴恻恻看着她背影,面容扭曲,指尖狠攥。 出生以后?行,一个孩子而已,就算呱呱落地她也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等着吧阮筝,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的。 *** 傅氏集团。 傅晏深接到刑枫电话,蹙紧的眉宇这才松驰,“抓到了?带她去医院,我马上过来。” 这一次,他要亲自盯着她动完手术才放心。 第6章 医院。 傅晏深过来时,阮筝正捧着个水杯坐在休息椅上,形影单只,神情落寞,整个纤细的身影透着一股死寂般气息。 他迈步过去,挺拔健硕的身材在她面前笼下一片阴影,但阮筝头也没抬睨他,就只是怔怔的捧着水杯发呆。 傅晏深此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幽邃的视线定格在她额前凌乱的秀发,他伸手想替她拨开,但她却别开脸,声音讪讪呢喃,“傅晏深,我不打胎。” 声音是哭过后的嘶哑,期期艾艾的,听得在场人心莫名收紧。 “阮筝,听话。”傅晏深知道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但不管她如何不舍和倔强,都必须打,因为那是他傅晏深的耻辱。 “手术安排好了吗?好了就带她进去。”傅晏深侧脸冷峻问刑枫。 与此同时,刑枫才明白刚刚电话里他所说的带她去医院意思,他本还以为阮筝一夜不见傅晏深对她是担心,再说他们找到她那会,她状态确实不好。 浑身湿漉,脸色苍白,瞳仁涣散,还有身上密密麻麻的黄土泥渍,刑枫也担心她有受伤。 可直到刚才阮筝嘴里的什么不打胎他才反应,原来傅总让他第一时间送少夫人来医院不是担心她受伤,而是逼她打胎。 “发什么愣?没听见我话?”刑枫的沉默令傅晏深十分不满,他阴沉着黑眸扫向他,嗓音清冷冽人。 “抱歉傅总,我……没来得及安排。”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安排。”傅晏深难得好脾气没有震怒,不冷不热撂下话后,他径直在阮筝身边椅子坐下,双腿交叠,神色凛冽。 浑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慑人威严的气势,再配上他冷峻脸上的骇色,保镖和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中年妇女纷纷颤着步子往后。 终于傅晏深掀眸,阴戾的视线落在头几乎垂至脚尖的中年妇女,薄唇轻启,“她是谁?” 一保镖见他注意到人,立即恭敬接话,“傅总,她是提供少夫人线索之人。”言下之意,她在这里自然是为了五百万奖金。 不过傅晏深这人向来心思缜密多疑,冷冷扫了眼说话的保镖,问,“你们在哪找到少夫人的?” 他不认为墓园那声猫叫不是阮筝所发,所以这会冒出个什么提供线索者,他甚是疑惑。 倒不是出不起这五百万,他只是觉得这人好像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墓园外围一处隐蔽的凹陷处,当时我们和刑哥没想到少夫人会藏在外围,园内找了一圈准备撤离的,好在她带我们出了外围,不然……” 保镖说到后面停顿了下,黑白分明的眼眸还小心看了阮筝一眼,欲言又止。 傅晏深眯眼睨他,寒潭一般的视线示意他接着说。 保镖咬了咬牙,“不然又让少夫人给逃了,因为她看到我们拔腿就跑。” 阮筝冷笑:“不拔腿跑难道等着被你们押上手术台吗?”话落她故作愤怒冲中年妇女瞪去,白皙脸上全是憎恨。 傅晏深见她如此憎恨,看向一脸憨厚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嗓音沁凉,“你怎么知道她藏在那里?” 傅晏深确定阮筝藏在墓园没错,但是他没想到她会往外围藏,因为那里遍地都是黄土泥渍,且蚊虫鼠蛇,而阮筝向来最怕那些爬行动物。 还有她是过敏性肌肤,但凡要是被蚊虫什么的叮咬都会肿包瘙痒,所以他根本没想到她敢往外围藏。 “啊……啊……啊。”中年妇女见傅晏深阴厉盯着自己发问,啊啊啊的张着嘴想说些什么。 但由于是哑巴,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急得她只能两手焦急做着手势想解说。 可傅晏深看不懂她手势,并且听着她嘴里一直啊啊啊的,他还有些烦躁。 伸手从内袋拿出张支票填好,他冷冷递向中年妇女,脸上尽是淡漠清冷的骇色。 中年妇女颤着手接过支票,随后咧嘴笑了两声,然后弯腰冲傅晏深鞠躬。 傅晏深甚是不耐烦,扬手冲两个保镖招呼,示意他们把人带走。 保镖收到指示不敢耽搁,随后一左一右把欣喜激动拿着支票的中年妇女带了出去。 偌大的走廊突然变得安静,静得只剩下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傅晏深侧脸看向脸色苍白如纸的阮筝,低沉的嗓音沁凉如冰,“逃跑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阮筝失笑,转过憔悴的巴掌小脸看他,冷讽,“你都像狗一样盯着我了,哪来第二次?” “阮筝!”无形的怒遏从傅晏深嘴里蹦出,夹着滔天戾意。 骂他狗?她可真是长能耐了。 “耳朵没聋,不用这么大声。”阮筝对上他阴戾的视线,不卑不亢。 潋滟的眸光不再似刚才死灰寂然,有烁烁点点的星光涌动。 傅晏深见她眸里终于有光,强压下内心怒意,大掌收紧。 算了,看在她即将要动手术打了这个孩子的份上,他暂且忍她几分放肆吧。 刑枫的办事速度很快,没一会手术事宜便安排好了。 阮筝在两名白大褂医生和傅晏深冷厉盯梢下缓缓进手术室,疼痛的心这一刻发酸发胀。 转身,她在手术室门即将要关上时,看向俊脸冷森的男人,“傅晏深,打了这个孩子我就再也做不了母亲了,谢谢你。” 说完她莞尔一笑往里走,纤细清瘦的背影是傅晏深及刑枫从没见过的单薄和孤独。 其实如果背影能间接透出人情绪,那傅晏深就一定会感应到阮筝这会心在滴血,在绞割,在崩溃,在无助。 没人知道她有多想环住双肩给予自己力量和勇气,但原谅她,手术室门哗啦关上的那刻,她还是害怕了。 甚至她好像还感受到自己肚里这个小生命,在一点点剥离自己身体。 而那种发肤如万把钝刀利剑绞割的感觉。 傅晏深啊傅晏深,你恐怕永远都不能体会。 第7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 阮筝躺在单架床上说不出的煎熬,虽说她安排好了一切,但心里还是紧张。 特别是顾梦溪到现在还没来医院,她心里就更加焦灼如麻。 她倒不是担心顾梦溪出尔反尔不来,而是担心她那副不争气的身体晚到或者有状况耽误了时间。 不行,看来她还得再想办法拖延拖延,至少得拖延到顾梦溪那个病秧子到医院。 “少夫人,你别乱动,我给你打麻药了。”主刀医生拿着针管过来,见阮筝有想起身样子,急促阻止。 没办法,刚刚院长找上她时下了命令,说要是这次的流产手术再做不好,那她就卷铺盖滚蛋,毕竟这么一个小手术她令他挨了傅晏深一顿臭骂。 但同是女人,特别是阮筝打掉这个孩子还有可能终身不孕,她同情也情理之中。 可院长不这么想,在他心里,权才重要,至于什么孩不孩子或不孕的,那与他无关。 反正这手术是傅晏深自己要坚持做的,所以后果他自然也得承着。 “等等,我先去下洗手间。”阮筝看着那细细的针管朝自己递来,额前吓出了一层薄汗。 原本平静的心湖这会也怦怦怦的,如雷击鼓,她知道这一针下去的后果,也正因为知道才越加不安和恐慌。 顾梦溪还没到,但手术又迫在眉睫,所以她只能以最笨的借口再次拖延时间。 殊不知。 “唉,少夫人,你还是别挣扎了,傅总这会在外头守着呢,你逃不了的。” 主刀医生眼里对她满是同情,可奈何自己蝼蚁一只帮不上她。 “这次我没想逃,我是真的要上洗手间。”阮筝冷静回话,随后从单架床上下来走向门口。 主刀医生见她倔强,抿了抿唇没再阻止,反正一切就位,这手术不做也得做,只是,唉,浓浓的叹息声又一次从她嘴里溢出。 “这次又耍什么花样?阮筝,你最好别再闹。” 傅晏深见阮筝从手术室出来,俊脸冰得可怕,他或许早猜测她不会乖乖听话做手术,所以盯她的眸色寒冽至极。 然而阮筝理都没理他,冰冷愤怒瞪了他一眼,便径直朝洗手间去。 对于这个冷血无情的狗男人,她觉得多言一语都是浪费,因为他不配。 三分钟后。 阮筝如幽灵一般回到手术室,主刀医生见她眼眶红红,心梗得厉害。 拿起针管,她正要给她注射麻药,只听阮筝悠悠的声音传出,“别打麻药,我想亲身体会这种痛。” 主刀医生吸吸鼻尖,“这怎么行少夫人,傅总刻意交待过别让你太疼的。” 阮筝听到她这话直接失笑,“一条狗交待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再说刀子是扎在我身上,他不痛不痒充什么好人?听我的,不打麻药。” “这……那好吧。”医生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见阮筝直接闭上眼,她只能将话咽回肚里。 叮当叮当。 手术刀在器具里发出清脆响声,而阮筝听到那声音身体抖如筛糠。 眼泪从眼眶砸落,她死死揪紧床单,苍白无血色的小脸仿佛这刻已经在承受术中刺骨的生疼。 可发肤疼痛和心里那道被撕得血淋淋的伤口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阮筝是不会承认自己这会心脏像是被人拿刀剖开了般。 傅晏深,但凡他这会要是有一丝对她心软和犹豫,她都会重新审视她们这段婚姻。 只是……狗男人绝情起来是没有心的,所以她在奢望什么?奢望他喊手术暂停,还是奢望他愧疚冲进来跟她说孩子留下? “少夫人,那我开始了,有点疼,你忍着点。”主刀医生这会声音有些嘶哑,是同情阮筝所致。 这样的手术她自己都不记得做过多少台,但没有一台是这么令她揪心的,因为刀子下去她就残忍剥夺了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权利。 “你说这世上真有做丈夫的这么狠决吗,连自己孩子都不要?你知道吗,我和傅晏深结婚五年了。 这五年我倾尽所有热情去爱他,他所有的早中晚餐都是我亲力亲为而做。 所有的衣服熨烫我从不假手于人,所有的高定西服我都亲自手洗。 他说他不喜欢吃辣,我就戒辣,他说他不喜欢咖啡加糖,我就跟着他细品苦咖啡的涩味。 他说他不喜欢我穿裙子,我就从不穿裙子,他说他不喜欢他妹妹愁眉苦脸,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哄她开心。 他所有的不喜欢我都尽心尽力配合,且做到让他满意和喜欢。但现在他说他不喜欢孩子。 真的,我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卑微尽力迎合他,我……” “少夫人,别说了,你别说了,我去替你求求傅总,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他的亲骨肉,他肯定会心软的。” 主刀医生哐当扔下手术刀踉跄往门口去,萧瑟背影潸然泪下,看得阮筝不禁微微心口一刺。 对不起,她不是故意利用她的同情心,她只是在等,等顾梦溪。 哗啦。 手术室门被推开,傅晏深一脸冷峻迅速上前,“做完了?她怎么样了?” “傅总,少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手术,她情绪太悲观低落,一个不好恐怕会在手术台上下不来。而且她坚持不用麻药,我这边无法动刀,虽说手术痛处常人能抵,可……” “她在胡闹什么?还有你,手术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傅晏深没等主刀医生说完直接怒遏。 来来回回都一个小时了,没想到竟然还没做完手术,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浑身迸射的冽人寒意也瞬间让温度骤降。 拿出手机,他直接拨通院长电话,“马上派个资深妇产科医生过来给阮筝做手术,至于原先那个废物,行业封杀。” 第8章 院长带着另一名资深产科医生过来时颤颤巍巍,“傅总。” 傅晏深冰冷扫了他和女主任一眼,道,“进去给阮筝做手术。” “是。”院长收到命令立即朝女医生使眼色,而且他还狠狠瞪了立在手术室门口冲撞傅晏深的女医生一眼,眸色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意。 早在阮筝被抓回往医院送时,他就千交万代这次手术绝不能出乱子,还一再警告她能不说话就少说,多做事就行。 可她呢?惹来个行业封杀! “傅总,林主任资历深厚,在产科方面也造诣颇深,还请你再给她个机会,你放心,回头我会好好教……”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滚。”傅晏深没给院长说完直接厉声斥道。 刹的院长抹了抹额间冷汗,卑躬屈膝,“是,抱歉傅总。”话落他朝木讷站着的林主任使眼色。 可这会林主任已经被他的薄情冷血刺激,想到阮筝期期艾艾掉泪的样子,想到手术下去之后她再也做不了母亲的样子,想到她硬生生承受术痛的样子。 她忽的几步来到傅晏深面前与他正视,瞳仁里充斥出愤意,“傅总,你知道少夫人这个手术下去意味着什么吗?” 院长见势不妙赶紧去扯她白大褂,并还厉声斥责,“放肆林主任,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傅总说话。” “别拉我。”林主任这会聚戾着一身反骨,甩开院长拉扯她白大褂的手,她唇角一抹讥笑看向傅晏深。 “怪不得少夫人会说你是个狗东西,果然,连自己孩子都舍得下这种狠手的男人不是狗又是什么,人?就你也配。 可怜少夫人还捂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五年之久,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可你呢,不仅要食,还把她往死里逼,你就不配当人丈夫,为人父。” “林主任,你闭嘴。”院长听到她骂得这般难听,当场咆哮。 可林主任却充耳不闻他的咆哮,一字一顿,“还有你院长,医者仁心,我们做医生的这双手是用来医治和救赎病人的,可你又干了什么。 在这冷血无情的资本家威逼下生生成了刽子手,难道这就是我们医院的德和仁吗,如果是,我……” “刑枫,把人丢出去。”震怒的声音从傅晏深嘴里吼出,夹着滔天戾意。 蓦的刑枫不敢耽搁,上前一把拽住林主任手臂,他直接强行把人往电梯口拖。 只是林主任的骂声还在继续,“傅总,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做事不可太绝,否则当心日后被反噬。” 滴。 电梯门打开,刑枫一把将人拽进,浓眉蹙起,慑人逼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反噬?” 刑枫知道傅晏深逼阮筝做流产手术,但经过刚刚女医生那一番过激的谩骂和愤怒,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特别她还提到什么反噬。 林主任这会已褪去一身尖锐盔甲,眼圈泛红,“还能什么意思,傅总把事做这么绝,自然是断子绝孙的反噬,因为少夫人现在身体根本不能动手术,否则她这辈子都当不了母亲了。” “你说什么?”刑枫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他还以为这就是一个小手术而已。 可实流产本来也是个小手术,但现在问题在于阮筝的身体耗之不起,她子宫璧薄,这台手术一下不说剥夺她百分百当母亲的希望,至少百分之九十五。 而这样的机率日后她想再怀孕难之又难,对女人来说无疑就是灭顶。 可傅晏深还是狠心绝情逼她做,哪怕这个孩子打掉后她终身不孕。 这样的狠,这样的冷,真的,林主任觉得太可怕太没人性了。 刑枫没法形容此时心情,他知道傅晏深一直不爱阮筝,但还是没想到他会冷血到这种地步。 滴。 思索之时,电梯门打开,而正当他准备迈步出去时,一道气喘孱弱的声音突然焦急响起,“刑枫,哥,哥哥他在哪里?” 顾梦溪下了车后是狂奔进的医院,但她的身体根本不容许她这样拼命奔跑,所以她这会脸色格外吓人。 特别是唇已然全部黑紫,惊得刑枫当场呼吸摒紧,急切出声,“顾小姐,你怎么来这了?” “哥,哥哥,快带我去找哥哥。” “你别急,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傅总。”刑枫一手扶着她,一手快速按动电梯,至于林主任,她已经往医院大门去了。 阮筝的事像把锋利的刀刃扎在她心上,行医本是救赎和医治,但院方态度呢……算了,这工作不要也罢。 三楼手术室外。 傅晏深锐利阴鸷盯着那扇闭紧的手术室门,时不时还低头看腕表时间。 十分钟过去,里面应该已经开始手术了,很好,阮筝肚里的野种…… “哥哥。”突然,娇弱的急切声音打断他思绪。 再然后他猛的扭头,见一脸苍白,唇色黑紫的顾梦溪跌撞朝他跑来。 他快速阔步上前扶住她,嗓音是惯来的担忧,“梦溪,你怎么来了?” 顾梦溪心此时心口绞痛的厉害,脸色更是寸寸白如鬼魅,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强忍住内心如撕裂一般的剧痛。 她泪水崩坍哽咽,“哥哥,别打掉嫂子肚里的孩子,求你了,别打掉他,我求你……” “梦溪。”傅晏深看着她身子往下无力栽去时,俊脸骤的慌措紧张。 弯腰打横抱起她,他怒声冲院长,“还愣着干什么,叫医生。”说完他抱着她往急救室冲去。 而顾梦溪死死揪住他衣服,浓稠郁结的喘息声仿佛下秒就要骤停,“哥哥,答,答应我,别打掉嫂子肚里的孩子,要不然,我,我不治病。” “梦溪,不准胡闹。”傅晏深这会是真的慌了,看着她起起伏伏一副要呼吸骤停模样,他胸口仿佛有利刃在绞。 顾梦溪见他担忧自己,吸吸鼻尖靠在他怀里期艾道,“哥哥,答应我好不好,我喜欢孩子,更喜欢你的孩子,所以留下他,求求你了,不然我会伤心难过的,我……” “梦溪你别说话了,哥哥答应你。”傅晏深见她一口气快上不来,慌张承诺。 然后侧脸朝刚打完电话的院长,厉声丢下句,“马上停止手术。”便急匆匆抱着她往急救室而去。 第9章 眨眼,十天过去。 自打上次手术事件后,阮筝就没再见过傅晏深,因为他带顾梦溪去了国外治疗。 说是治疗,实则是傅氏夫妇听到她差点休克,让他带人过去看看。 傅氏在海外也有公司,所以傅氏夫妇常年定居海外,不过人虽然在海外,但对京海的事却了如指掌。 一是水郡湾有眼线,二是顾梦溪经常与他们通电话‘告状’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打断阮筝思绪,此时她正好在商场门口,抬眼万里晴空,天气极好。 只是她的心莫名寒凉刺骨,手与脚更是像被冰雪覆盖一般,温度在点点流逝。 急促的铃声还在不停响着,她缓缓滑开,声音嘶哑,“妈。” “你怀孕了?”手机里的人声音清冷刻薄,故意忽略她嘴里妈字的称呼,更是间接表明了她对阮筝的态度。 虞梦秋,傅晏深的母亲,素来不喜欢阮筝,且这种不喜欢从不伪装和修饰,溢于言表。 阮筝也早已习惯她的态度和冷漠,因为五年时间她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并且每次她回京海都是训斥她这个当嫂子的哪里做得不对,或哪里又惹顾梦溪不高兴了。 梦溪梦溪,整个傅家不止傅晏深把那女人放在心尖尖上,虞梦秋和他的父亲傅衍也同样如此。 “嗯。”阮筝声音淡淡回应,握紧手机的指尖已然发白。 她知道虞梦秋想说什么,也清楚以她对自己的态度会说出什么,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连傅晏深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意她的话。 以前是她对傅晏深有憧憬有幻想,所以委屈求全,可现在不会了,亲身体会了傅晏深的狠心无情后,她对傅家人再也不抱有奢想。 “晏深说你的身体不适合要孩子,所以打了吧,这也是我和你爸共同的意思,况且你们还年轻,想要孩子不急于这一时,阮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冰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剜进阮筝心口,她却莞尔一笑,“傅晏深在你身边吗?在的话让他接下电话。” 虞梦秋不耐,“我和你说话让他接什么电话,而且她陪梦溪逛街去了。” 这下阮筝的笑声直达虞梦秋耳边,令她蹙眉不悦,“你笑什么?” 阮筝也不跟她客气,咄人道,“傅晏深告诉你们我身体不适合要孩子?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打了这个孩子我可能终身不孕?” “这个晏深自然说了,不过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治疗不孕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你听听就好。” 虞梦秋的声音特别冷淡,冷淡到仿佛阮筝肚里的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一个布偶。 布偶是没有心的,所以一撕便可,此时在虞梦秋眼里就是这样,那个混着她骨血一点点成长的生命仿佛不是人,就是个没生机的娃娃。 “阮筝,我也是为你好,晏深现在工作压力大,你们缓几年再要孩子有利无弊,再说他也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所以别磨蹭了,一会你赶紧去医院挂个号把孩子拿了,就几分钟的事。 你如果害怕,我可以联系我京海的朋友陪你一起去,总之孩子尽早拿,这样你能少受些罪,也更有利于你术后恢复。” 强势的语气一点都不容阮筝抗拒,当然在虞梦秋心里,阮筝也不能反抗她所说的话。 然而,这次的阮筝却再也不似之前乖巧软懦,在她话一落后。 她铿锵果决,“这个孩子我不会打的,你们傅家人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说什么?”虞梦秋没想到她会否了自己话,当场嗓音尖锐。 这个小贱人,看来她是太给她脸了是吗?她话都说到这份上她还跟她对着干? “我说孩子我不打掉,傅夫人耳朵有问题吗?如果有,尽早就医吧,最后再说一遍,这个孩子是我阮筝的,你们任何人都无权决定他的生死。” “阮筝你……” 啪,虞梦秋的话没说完阮筝就挂了电话。 耳边突然清静,她身心都觉得放松许多,深深呼了口气,她仰头往上看。 明媚的亮光有些刺眼恍进她眼眸,她微微抬手遮去部分灼热,内心却一阵寒凉。 原来傅家的冷血无情是遗传,这就怪不得傅晏深那个狗男人会这么狠了。 国外。 “怎么样?她答应了?”傅衍这会拿着平板盯股价,面容冷冽,声音低沉。 虞梦秋狠狠一咬牙,“没有,那小贱人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生出几分气性了,还说孩子是她的,我们无权决定他的生死。” 傅衍听完冷笑,“有气性就对了,她阮家向来就没窝囊废,阮家老爷子是,阮家夫妇是,现在她阮筝也是,只可惜她只遗传了阮世渊的气性,却没遗传他的脑。” 阮家曾经在京海声望颇高,阮家老爷子和阮筝父亲在商界更是神一样的存在。 行事雷厉风行,所向披靡,阮氏集团在他们两人经营下蒸蒸日上,无人能越。 就连现在几乎涉猎整个京海赚钱项目的傅氏集团,那时也只能屈之他下。 为此傅衍对阮筝父亲有种刻在骨血里的妒忌和不甘。 因为他自认自己任何方面都不比阮世渊差,可直到阮世渊被爆出身价千亿,名下阮氏集团市值无法估计时,他整个人突然变得颓废和愤世。 他不甘阮世渊事事压他一头,不甘阮世渊眼光永远精准独到,不甘自己拼了命的努力到头来只是他的陪衬。 不过好在一场大火将阮家彻底覆灭了,不仅如此,阮氏集团股价一夜崩塌,阮世渊的神坛王国也跌至泥泞。 而那时阮筝年仅二十岁,根本无力挽救,最后公司被上百只手无形刮分。 那场景,那场面,那一张张极至贪婪的脸傅衍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虞梦秋不知道他沉浸在过去的不甘和妒忌里,嗤声,“不是窝囊废又如何?她现在拿什么跟我们斗?一身气性吗?简直可笑。 不过老公,她肚里的孩子真的不能留,否则晏深这么多年的努力皆是为他做嫁衣。” 提到孩子傅衍游远的思绪才收回,眯眼,“梦溪那里怎么样?接受得了这个孩子吗?” “她要是能接受就不会差点病发休克了,只是那孩子心善一直在替阮筝说话,但是老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梦溪能不能接受那个孩子,而是他的存在已经危及到晏深,所以万不能留。” 第10章 “孩子不能留,阮筝也不能弄死,那现在你可有更好的办法?”傅衍想到傅老爷子临终前那条遗嘱,戾气瞬间从眸眶溢出。 谁敢相信自家的老爷子心竟然向着个外人,还是向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老爷子把阮筝和傅晏深的婚姻死死与傅氏集团挂钩。 老爷子是阮家那场那火后一月个去世的,去世前他却为阮筝谋尽了好处利益。 因为老爷子和傅晏深签了份合同,合同注明,如果他和阮筝的婚姻存续不到7年,那整个傅氏将全部归于阮筝名下。 还有7年之间倘若他们名下有孩子,无论男女都将立为傅氏唯一继承人。 最后一条,假如阮筝在存续婚姻期限里突然身亡,那整个傅氏将无偿捐赠慈善机构,且以阮筝的名义捐赠。 其实也就是说现在傅晏深还没有绝对掌控傅氏集团,看似风光,但实则处处还受人操控。 至于操控他的人自然是老爷子留下的肱骨元老。 虞秋梦:“我要是有更好的办法会心急成这样吗?要不是因为那份合同,我早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弄死阮筝那小贱人了。” 倏的傅衍冷眸睨她,“说话注意点,当心隔墙有耳。” 被他冷冷一斥,虞梦秋狠狠咬了下牙,突的她又想到什么,凑近傅衍耳边,“老公,要不我们把那小贱人送去吃人岛吧,对外就宣称她在我们这养胎。” “吃人岛?”傅衍听到她话眉宇挑了挑,显然涔了几分兴趣。 确实,国内四面八方都是阻碍,即便没阻碍他们也不能明目张胆对阮筝动手,可她不除,他们喉咙就像梗着根利刺难受。 虞梦秋见他有兴致,眯眼狠毒继续道,“对,京海动不了她,国外我们又不能送她去,那现在就只有吃人岛了,因为那里不受法纪管控,且枪战不断,命如草芥,阮筝过去定然九死一生,即便不死也得疯。” 傅衍皱眉,“那万一她死了呢?” 虞梦秋冷笑,“万一她命贱死了那也是她活该,当然死讯我们必须瞒到晏深真正手握傅氏大权那天。 再退一步,就算她命大不死,可她肚里的孩子一定活不了,而且在那种地方极至折磨下,她很有可能真会疯。” “只要她一疯,那她对晏深就再也造不成威胁了对吗?”傅衍瞳仁阴鸷眯紧道。 虞梦秋点头,“当然,一个疯子能掀起什么风浪,还有合同也没详注那小贱人疯了后怎样。 说不定我们还能趁着这个机会,提前让老爷子那些心腹把实权交出呢,这样晏深就能真正掌控傅氏了。” 虞梦秋把一切都想得很美好,傅衍却凝重摇头,“老爷子虽然已故,但董事会那群老东西跟他一样难说话,只怕晏深这实权不会拿得太容易,终归到底都在阮筝这个根结上。” 傅衍其实实在想不通老爷子为什么这么护阮筝,甚至护到超越傅晏深这个孙子的地步。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老爷子和阮家老爷子是过命之交,这种交情还超越了亲情,这也是为什么他事事为阮筝谋略的原因。 “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晏深那里……” “这个简单,我就说接她过来养胎。”虞梦秋见傅衍松嘴,抢话道,心里歹毒之计已经在慢慢酝酿。 最终傅衍掀眸睨她,“那行吧,这事就交给你安排。” 反正阮筝肚里的孩子不能留,必须死! *** 水郡湾。 夜,浓郁黑下。 阮筝刚回房间就察觉到一股异香侵鼻,骤的她意识到什么转身欲拉门。 然而为时已晚,香味十分霸鼻,她手才刚碰到门把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倒地声响起后,潜伏在窗外的一男子跳进房间。 抬脚试探性踢了下阮筝,见她没动,他唇角阴冷一勾,随后弯腰扛起体重飘轻的她,一跃消失在了黑夜。 次日。 傅晏深和顾梦溪回京海,两人到家,他刚准备问佣人阮筝人,手机就叮咚一响。 拿起见是母亲虞梦秋发来的信息,他直接点开。 而当他看到上面是张为阮筝订购的国际机票时,他胸口莫名一滞。 说不上什么滋味,总之心里似乎有些空落落的。 “哥哥,怎么了?”顾梦溪见他呆滞站在原地没动,撒娇搂他手臂。 精致的一张俏脸探过去看他手机,愕道,“啊,妈妈接嫂子去她那里养胎了?” 傅晏深见她看到信息,低低嗯了一声,随后宠溺揉揉她脑袋,“累不累?回房去休息会吧,哥哥去公司了。” 磁性低沉的声音温柔至极,也全然将阮筝去国外的插曲抛之了脑后。 顾梦溪很满意傅晏深表现,对她来说阮筝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水郡湾只有她跟傅晏深。 乖巧点点头,她直接上楼去了。 见她上楼,傅晏深黑眸全是溺色,至于阮筝…… 吃人岛,傍晚。 陈旧的房里,阮筝缓缓睁开眼。 刺鼻的硝烟和血腥侵入鼻尖时,她柳眉瞬间微拧,身体僵住。 硝烟味?浓郁而绵长,还有血腥味?这是什么地方?准确来说整个京海都不曾有这么浓郁的硝烟味。 所以…… 砰,砰,砰。 突然门外一阵巨响,刹的阮筝心跳几乎提至嗓子口。 枪?竟然是枪声,还不止一道。 如果说刚才那瞬她还心存侥幸自己在京海管辖区,那这会刺耳张狂的枪声就彻底打破了她憧憬,因为京海禁枪。 砰砰砰。 又是连发子弹狂肆打出的声响,再接着凄厉惨痛的啊叫划遍天际。 阮筝吓得双腿打抖,察觉到枪声越发离自己近时,她顾不上浑身虚软无力,直接爬进个窄小衣柜藏身。 衣柜很小,正常情况下根本不能藏人,不过阮筝自小习舞柔韧度好,所以才勉强蜷缩藏了进去。 哐当。 阮筝藏进去还不到一分钟,陈旧的房门就被人踹飞。 随后她透过柜门缝隙看到一个血淋淋的身影倾倒而下。 再然后,一只黑色长靴狠狠碾压在男人胸口…… 第11章 “鄞君烨,就算你杀了我你也逃不出这里。” 被长靴狠踩在脚下的男人遍身血渍淋淋,刺鼻的气味在窄小房里弥漫而开,血腥一片。 躲在柜子里的阮筝忽的胃里有些不适,恶心感排山倒海袭遍她全身。 她只能死死将自己身体蜷紧,试图这样能驱散嘴里即将倾泄的呕吐感。 而外面那只黑色长靴还在狠狠碾压倒地的男人,顺着柜缝,阮筝看到那只腿笔直修长且遒劲,并且他每一次的碾压都让地上男人嘶声哀嚎。 那惨痛的叫声布着夜幕的寂静更是毛骨悚然,如同吞人魂魄的野兽。 “而,而且,哈哈哈,刺在你胸口的那把刀抹了毒,你,只有等死。” 男人狰狞着一张脸阴戾冷笑,涣散即将闭上的眸子更是涔着嗜血癫狂的狠厉。 二十人,为了要鄞君烨的命他们整整牺牲了二十个人,不过好在最后那把抹毒的刀刃刺进了他胸膛,剩下,他们只需在路上等他便是。 咯吱咯吱。 骨头被狠狠碾碎的声音。 “啊!鄞君烨,你,你不得好死。”男人半边脸贴地发出凄厉惨叫,脸上颧骨被鄞君烨硬生生碾得不成形状。 此时男人面对的方向正是柜子这边,所以阮筝清楚看见了这血腥残暴的一幕。 顿的她呼吸滞紧,心脏怦乱,抬手死死捂住唇,她紧张害怕的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一双惊恐惧怕的眸子,就这么瞪大看着地上男人被那只长腿一口气一口气碾得呼吸急促,挣扎,瞳孔扩大,最后彻底窒息…… 砰。 地上男人断气后,黑色长靴直接凌厉一脚将他踹开,再然后他修长高大的身影倾之跌跪在了地上。 阮筝透过柜缝,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死死捂住受伤地方的手,身体控制不住轻颤。 她看不清男人长什么样,但视线落在他捂住血淋胸口大掌上,不难猜出他很高。 因为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是他手背那根根凸起的青筋看着分外狰狞,还有他整只大手被血迹染湿的样子,令人心怵。 “出来。” 突然,阴沉的声音从男人嘴里发出,冷厉而骇森。 刹的阮筝大气不敢喘,十指收紧,她不知道男人嘴里的出来是否指她,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当那只血渍源源渗进黑色皮靴的长腿一脚将柜门踢开时。 阮筝下意识抱住头,整个纤细清瘦的身体,更是死死蜷缩成团试图护紧自己肚子。 嘴里是她颤瑟结巴的声音,“别,别杀我。” 亲眼目睹了那样血淋一面,阮筝内心是恐慌害怕的,毕竟没有人能直面正视这样的残暴。 “女人?” 鄞君烨没想到藏在柜子里的是个女人,他以为是岛上居民,狭长的黑眸落在阮筝清瘦身上,以及她那几乎自己憋死自己的蜷缩姿势。 他大手一伸直接把人粗暴提了出来,冷白布满血迹的指尖捏住她下巴,用力一抬。 刹的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一道阴戾冰冷,一道慌张失措。 阮筝被他阴戾侵略的视线盯得直咽唾沫,哆嗦不已的唇张合了好几下,却愣是一句求饶话都没说出。 男人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刚毅深刻,整个轮廓给人一种十分冷峻慑人的威肃感。 特别是他那双幽邃盯人的眸子,锐利,阴鸷,令阮筝莫名畏惧,害怕,惶恐。 同样鄞君烨也眯眼肆意打量她,目光冽人,神色凛然。 女人一张脸很小,目测不及他巴掌大,皮肤白皙,柳眉秀气,鼻梁挺翘。 唇型嘛,不错,饱满娇艳,如同一颗成熟的樱桃,妩媚中又透着性感。 就是哆哆嗦嗦的有些丑,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会撕了她般。 “你,你想……”阮筝被他捏住下巴颤声开口。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低沉的声音夹着丝戏谑,盯着她吓白小脸的黑眸更是讳莫如深,如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猜不中心思。 阮筝战战兢兢摇头,余光瞥着边上那个死了血液还在流的男人,她浑身毛孔倏然扩张。 刺鼻的腥味经夜风一吹,徐徐闯入她鼻尖,猛的她胃里不适感加深。 伸手死死捂往唇角,她小脸痛苦揪紧成一团。 鄞君烨见状,黑眸一眯,“敢吐?老子拧了你这脑……” 袋字还没说完,谁知阮筝直接呕的一声吐出。 刹的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可还是晚了,那就是阮筝直接吐了他一手。 “你!找!死!”震怒的声音从鄞君烨口中阴冷发出,随后他一把狠掐住阮筝脖子,目光锋利如刀。 虽然他现在浑身污浊狼狈,但这个女人敢吐他一手,他…… “呕,呕。”生理性反胃阮筝根本控制不了,看到男人发怒时她也想控制吐意,可这哪里是控制得住的。 不仅控制不住,一经呕吐开始,她这小嘴就像阀门被开一样,直接软趴趴匍匐在地上呕个不停。 那弱兮兮的可怜模样更是涔着一股破碎美感。 鄞君烨蹙眉看着眼前女人,鼻尖萦绕那股难闻的酸臭味时,他更是有种把这女人狠丢出房间的冲动。 只可惜他这会身体不允许,中弹的地方血渍一直在流,还有胸前那抹了毒的伤口,也使他挺拔的身子无力往墙角栽。 渐渐的,他呼吸有些粗喘凌乱,低头再扫了眼开始发黑的伤口,他一把拎过面色煞白的阮筝。 阴恻恻命令,“帮老子把毒吸出来,快。” 阮筝:“……” 毒性已经有见缝插针之势,所以鄞君烨不敢耽搁,命令完阮筝后,他捡起地上刀直接嘶啦一声将衣服划破。 再然后,有力的大掌猛的扣住阮筝脑袋往胸前摁,直到她柔软哆嗦的唇贴到他血淋淋刀口。 他这才放缓语气,“乖,吸出来,我保你不死。” 第12章 “呕!呕!”阮筝被鄞君烨摁着吸完毒后,整个人吐得五脏六腑都几乎脱离自己身体,本来血色褪尽的小脸这会更是白同夜半出没的鬼魅。 鄞君烨看着她这模样,唇角凉薄一勾,“这点能耐是怎么被人丢来吃人岛的?简直杀鸡用牛刀。” 在鄞君烨眼里,阮筝这又娇又弱还动不动吐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大费周章丢来吃人岛。 毕竟吃人岛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而她送人头都嫌太弱鸡。 “吃人岛?”谁知阮筝听完他话瞳孔忽的剧缩。 脑海闪过刚刚那肆无忌惮砰砰砰的枪声,她呼吸突然变得紊乱急促。 她早该想到的,京海邻近的几个城市都禁枪,不,准确说所有城市都禁枪,除了吃人岛。 虞梦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还有傅晏深是否知道这事?如果他知道默认虞梦秋的做法…… 阮筝根本不敢深入去想傅晏深的凉薄冷血,因为有些真相往往诛人心。 就好比他明知道孩子是他的还逼她打胎,明知道打胎后她终身不孕还是坚持。 恍惚间,阮筝胸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袭来,本还以为傅晏深只是不爱她而已,现在看来,他何止不爱,分明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吃人岛这个地方就没有几人能活着出去。 “没听过?”鄞君烨见她一脸呆怔诧异,倒吸了一口冷气沉声道。 阮筝摇头,刚开口要说什么,只见鄞君烨又随手哐当冲她丢了把刀,语气阴戾:“过来取子弹。” 蓦的阮筝胸腔一紧,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这一次又怦怦怦加快,刚刚帮他吸毒就够让她发怵了。 没想到他这会又命她取子弹?还有这男人怎么把取子弹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当吃面吗?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鄞君烨见阮筝不动,一边洒着药粉在那处吸完毒血的伤口上,一边掀动鹰隼般的黑眸扫向她。 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到底得罪了哪号人。 不过她得罪的那个人一定脑子有包,否则就她这么一个软包子至于扔吃人岛? “我,我不会取子弹。”阮筝见他直勾勾盯自己,慌张摆手。 鄞君烨却冷笑,“你是觉得老子现在伤着奈你不何对吗?” “我没有。”阮筝被他一眼识破心思,急促反驳,腹诽这男人有读心术吗,不然他怎么知道她心里想法。 “没有就滚过来,别让老子说第三遍。”低沉戾气的话铿锵而出,哪里像受着伤。 最后阮筝不得已走向他,畏惧抿唇,“哪,哪里取?” 他身上伤口这么多,她还真不知道到底哪道是子弹的。 鄞君烨抬了抬左脚,随后和刚才动作一样嘶啦一声将裤子划破。 刹的血淋淋的狰狞伤口暴露在阮筝视线,她瞳孔一缩,呼吸摒紧,怪不得他这只腿刚刚血渍源源往下淌入他黑色皮靴。 原来…… “动手。”鄞君烨冷声吩咐,淡漠镇定的语气就好像即将面对痛苦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阮筝握着刀的手颤颤巍巍,眼眸看着那皮肉都翻在外面的伤口,呼吸渐渐变得紊乱急促,“真,真的要这样强取?你受得了吗?” “你特么再废话试试?”鄞君烨不满她婆妈,冷厉遏斥。 阮筝被他凶得吞咽一下,随后狠狠一咬牙将刀剜进他伤口处,取吧取吧,反正痛的也不是她。 “嘶。”隐忍的沉痛声从鄞君烨嘴里发出,阮筝手抖得更厉害了,“你,痛就喊出来吧。” 别说生生取子弹,光就是子弹穿进身体那痛处也够让人生不如死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忍。 “死女人,刀子剜偏了。”鄞君烨咬牙切齿,晦暗幽冷的眸子盯在阮筝无害小脸上,仿佛要生吞她。 该死,若不是他话一落她身体吓颤,他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往他伤口边剜的。 “对不起,我……” “老子不要对不起,老子只要你争气。”鄞君烨咬牙打断她话。 高大健硕的身体这会硬生生被痛意折磨得有些微颤,饱满额间更是有细密薄汗溢出。 到底是凡夫俗子一个,所以岂有不怕痛的,有的不过是强忍的意志力而已。 “这个地方,看准了,一刀下去深点剜,然后刀尖往上取出子弹。” 鄞君烨缓了会呼吸,冷冷吩咐阮筝。 怕她再次白痴剜到别的肉里,他布满血渍的大手还握上她柔软无骨小手亲自比划下刀位置,神情专注认真,没有一丝玩笑意思。 阮筝被他突然握住小手心脏一缩,暗暗挣扎想抽出,谁知额头却迎来男人一个暴栗,“认真点,这回要是再剜不准,老子剥了你皮。” 如此严肃的事这女人还敢分心?当真是刀子不是剜在她身上不知道痛是么? 阮筝被他忽然一敲脑袋,伸手吃痛猛揉,潜藏在内心的反骨上身,她咬牙,“那我就先一刀杀了……呃。” 赌气的话卡在鄞君烨宽厚大掌中。 刷的阮筝使劲捶打他掐住自己脖子上的手,瞳孔一片惊悚。 不是浑身到处都是伤吗?那他力气怎么还这么大?掐得她都快窒息了。 鄞君烨就像是看穿她心思,冷峻的黑眸似笑非笑看着她,轻启薄唇,“别质疑,捏死你的能力老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落他甩开阮筝脖子,继续低冷命令,“取子弹。” 半个小时后。 阮筝终于把鄞君烨腿上的子弹取出,此时她脸颊一层冷汗,唇色发白。 一直未停止抖动的小手这会抖得越发厉害,完全无法控制。 鄞君烨冷冷睨她一眼,嗤声,“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有空去练练胆子。” 说完他十分自然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料,然后包扎 动作娴熟淡定,全然不像包的是中弹伤口,就像是轻微划伤一般。 阮筝被他这淡定动作吓到不行,大口大口呼出紧张浑浊气息后,她软声,“我们有机会离开这里吗?” 鄞君烨闻言动作一顿,掀眸,“怎么?怕死?” “难道你不怕?”阮筝反问。 第13章 “你看老子像怕的人?”鄞君烨狭长的凤眸看着阮筝似笑非笑。 伸手从身上摸出瓶药粉洒在伤口后,他又抽出烟盒,随手拿出根烟往嘴里叼。 摸了摸,见口袋没有打火机,他冷声冲阮筝吩咐,“去,给老子寻点火来。”低沉冽人的声音夹着命令口吻。 阮筝当下蹙眉,清澈双眸扫了眼他浑身伤口,“你现在还是别抽烟了。” “管老子?”鄞君烨见她不为所动,还一副说教口吻,当下俊眉一蹙。 男人本来就生了张极致深邃肃清的脸,这会剑眉一蹙更显慑人。 特别是他鹰隼盯人的视线,令阮筝不由自主就往后缩。 鄞君烨睨着她隐晦动作,勾唇一笑,“这么点胆量还敢不听老子使唤,豆芽菜,你能耐啊,嗯?” “你,你才豆芽菜。”阮筝听到他给自己起外号,当下怒着小脸反驳。 视线落在他邪痞叼烟的唇和冷厉脸上,她抿唇紧了紧指尖。 脑海闪过刚刚他凌厉生生把人碾咽气的情景,她呼吸都有些发沉,从动作不难看出这男人心狠手辣,所以……她还是别惹他的好。 “前不凸后不翘,个头还是小矮子级别,你不是豆芽菜谁是?还有你那地方,啧,包子估计都比它大。” 鄞君烨一边嘴毒损着阮筝,一边又灼热的视线朝她某处盯,那斜着的痞坏俊脸惊得阮筝直双手环胸。 因为他那双黑眸实在太过侵略和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 “放心,老子对胸小的没兴趣。”鄞君烨见她一副被自己吓得惨兮兮模样,舌尖邪佞抵了下腮帮。 别说,这种环境逗逗这猫儿一样的女人还挺有意思的,要不然气氛实在太沉闷。 *** 几天后,水郡湾。 拖着一身倦意的傅晏深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打虞梦秋电话。 算算时间,阮筝离开京海已经三天了,所以她在那里习惯吗?恐怕不习惯吧,要不然她也不会不接自己电话。 只是她肚里的孩子…… 傅晏深只要想到那个孩子,身上就一股无形的戾气涌出,青筋凸起的手背更是暴露他此刻压抑隐忍的怒意。 没有人会喜欢喜当爹的,更没人希望睡自己妻子的男人是个泥土埋至脖子的七八十岁高龄老头。 可事实就是如此,阮筝被一个皮肤皱褶还满头白发的老男人睡了。 “喂,晏深。”虞梦秋的声音打断傅晏深思绪。 他淡淡开口,“妈,阮筝在那怎么样?还习惯吗?她手机打不通,你让她接下电话。” 傅晏深不会承认分别这三天他有多想听阮筝声音,更不会承认她离开这三天他是怎样失魂落魄。 还有他的味觉,没了她仿佛也没了灵魂,因为厨师做的菜他根本尝不出味道。 “她挺好的,晏深你不用担心,妈会好好照顾她的。”虞梦秋刻意将照顾两字说重。 傅晏深听闻心口像是被刀尖深深剜了一下,但他还是默认了她嘴里的照顾意思,毕竟他也是真心不想阮筝生下那个野种。 “好,辛苦妈了,她现在人呢?”傅晏深再次发问。 虞梦秋眯眼,知道他这是想和阮筝通电话意思,找了个借口,“出去散步了,估计没这么快回,怎么了,找她有什么事吗?可以告诉我转达。” 傅晏深听完心里一股失落,抿了下唇,“没什么,我还有事,那挂了。” 二楼扶梯。 顾梦溪把傅晏深眼里失落尽收眼底,身侧十指狠攥,她脸上腾升狰狞扭曲的狠意。 哥哥在意阮筝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以前那贱人天天在水郡湾哥哥不会有太多情绪显露,所以她也一直以为哥哥压根没把阮筝放在眼里。 但现在不过三天时间,她却突然意识到了危机,那就是哥哥失魂落魄的模样皆是因为阮筝。 顾梦溪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妒意,她更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傅晏深竟然对阮筝有了想法。 这就怪不得她一求他别拿掉她肚里孩子,他会轻易答应。 原来…… “梦溪,站那干什么,当心摔着。”傅晏深发现顾梦溪站在楼梯口时,箭步冲了上去,俊美如斯的脸上全是担忧。 顾梦溪抬头,潋滟的眸子撞进男人深邃担忧的视线,盈盈一笑,“哥哥,我睡不着,你陪陪我好不好。” “好。”对于她的要求,傅晏深几乎是不假思索应声,随后大掌牵她回房。 顾梦溪被他握住小手心跳加快,脸颊通红。 掌心处她能清晰感受哥哥肌肤的冰凉感,还有他骨节分明指尖的劲力,令人满满的安全感。 然而,他高大的背影此时却被一股孤寂笼罩,而这股孤寂自是因为阮筝。 “哥哥,要不你还是把嫂子接回来吧,我有点想她了。” 回到房。 顾梦溪躺在床上一脸人畜无害说着,眨巴眨巴的一双眼睛看起来格外纯粹天真。 坐在床沿边的傅晏深居高临下看她,伸手轻捏了下她脸颊,声线宠溺,“她现在怀孕脾气大,随她吧。”言下之意怕阮筝惹她发病。 傅晏深会这么担心也并无道理,毕竟自打他逼阮筝打胎那天开始,他就知道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她了。 可能为母则刚,所以为了肚里那个野种她浑身竖满利刺,还有她的心,恐经那事之后也已城墙高高筑起。 *** 吃人岛。 夜风微凉,万籁俱寂。 “豆芽菜,过来扶老子去方便。”鄞君烨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格外有穿透力。 而之前他话一开口时阮筝都是迅速起身过来扶他的,虽然有时蠢萌蠢萌揉眼睛一脸不悦,但好歹她会过来。 可这会鄞君烨话完,那个傻子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骤的他剑眉微颦,心想是不是这几天对她脸色太好了,才敢令她放肆到这般不把他话当一回事? “豆芽菜,别让老子说第三遍,滚过来。”怒遏的声音显然不似刚才,夹着温怒。 然而屋里依旧死寂一片,这下鄞君烨好脾气尽失,伸腿踢了下阮筝屁股,“别特么装死,不然老子一枪嘣了你。” 通常情况下他踹这女人屁股,她会像只炸毛狮子跳起来骂他无耻,流氓,变态的,所以…… 第14章 鄞君烨连踹了阮筝三脚才发现她不对劲,高大的身子挪了挪,他伸手一把将背对他的阮筝掰过来。 因为屋里没有床,所以他们这几晚都是将就睡地上。 当然阮筝视他如洪水猛兽,不敢离他太近,不过鄞君烨并没放在心上,因为每晚待这女人睡着后,他都会将她扯近到自己身边。 若问为什么,那就是这女人身上的气息令他心定吧。 还有她恬静熟睡的样子还不错,挺养眼的,特别有时呢喃撅嘴时,柔得鄞君烨这颗冷硬的心都几乎化了。 “豆芽菜?”鄞君烨把人掰到自己眼前,伸手拍她脸。 不拍不知道,一拍吓一跳,因为这女人发烧了。 倏的鄞君烨眉峰颦紧,黑眸环视了下简陋屋里,他不悦捏捏阮筝有些红通的小脸。 磨牙,“老子这个伤患没烧,你倒是先烧起来了,还真是够出息的。” “唔,难受。”阮筝被他捏痛脸颊,拧眉呜咽,声音软得就跟只猫儿似的。 鄞君烨无奈,瞥了眼她这要死不活的模样,咬牙慢慢撑起高大身体。 也还好是随身带的鄞氏创伤药有用,要不然他这又是刀伤又是枪伤的,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站起。 打来一盆水,扫视屋里没有毛巾,鄞君烨毫不客气伸手去撕阮筝袖子。 毕竟他这衣服和裤子全是干涸的血渍,他怕熏得这矫情女人又呕吐。 嘶啦。 布料撕碎的声音在夜很是清脆,莫名鄞君烨身体突然控制不住一抹亢奋涌出。 灼热的视线盯在阮筝那白皙藕臂上,他黑眸狠狠眯紧。 靠,这豆芽菜皮肤也太白了吧,还嫩? 嘶啦。 “卧槽。” 布料撕到手里后,鄞君烨直接口飙国粹,因为他一个不注意,竟然任袖子那点布料撕裂口子延伸到了她胸前位置。 而此刻女人那件浅蓝色内衣直直撞入他瞳仁,令他身体莫名收紧僵硬。 靠,一定是他太久没女人了,不然…… 该死的,这喉结要不要这么不争气一下又一下滚动? “难受。”烧得迷糊的阮筝根本不知道现在处境,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架在火上和冰上,忽冷忽热,甚是煎熬。 鄞君烨垂眸睨她,见她烧得唇瓣都有些干裂,甩去内心邪恶心思,快速将撕下来的布料下水,然后拧干放在她额头。 瞬间冰凉的触感让意识迷离的阮筝发出满足喟叹,可鄞君烨却觉得这女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他强压下那抹躁动后再次勾引他。 话说这女人勾人的本事果然厉害,仅是一个病就令他魂快飞了,那若是她没病这样娇嗔嘤咛呢? “草,老子他妈的在想什么。”发现自己思绪飘出几万八千里后,鄞君烨狠狠爆了句粗口。 次日。 天刚亮阮筝就睁开了眼,经过一夜的冷热交织,她身上一股粘腻感。 扭头,对上鄞君烨此时睡着的俊脸,她瞳仁闪过诧异。 因为他手上还拿着条……等等,阮筝突的觉得手臂凉嗖嗖。 侧脸一看才发现那里被撕裂,还有延到胸口的暴露都让她倏的本能扯紧自己衣服。 “现在捂晚了,老子都看了一夜。” 突然,鄞君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骤的她脑海如同一道惊雷闪过,“你,你看了多少?” 男人看着她吓白的小脸和惶恐模样,逗弄心思油然而生,“看光了。” 阮筝:“……” 张嘴刚要骂他无耻流氓,谁知他又来句,“别急,老子说完你再骂也不迟。” “你,你……” 阮筝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一句,白皙的小脸渐渐腾上绯红,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 鄞君烨勾唇睨着她慌张结巴模样,几晚的疲惫瞬间被驱散,坏笑,“不仅看光了,老子还摸了,就是小了点没什么摸头。” 轰隆。 听完他话的阮筝大脑顿的一片空白,来回闪过什么看光摸了词语,她愤怒扬手冲鄞君烨脸上扇。 细腕落在半空被扣住,男人掌心温热干燥,且宽厚有力,稍稍一带,阮筝就像个泥娃娃一样跌进了他胸膛。 “老子照顾了你一夜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想扇老子耳光?” 阮筝语塞,“谁,谁让你流氓看我摸我的。” “说什么就信什么,你这是忘捡脑袋就投胎来了吗?那要是老子说趁你高烧睡了你,你是不是还得拿刀砍老子?” “是。”阮筝赌气道。 刹的一个暴栗毫不犹豫落在她额头,“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子下回要是再救你就是猪。”说完鄞君烨直接将她一甩。 紊乱不平的呼吸显然动了几分薄怒,能不怒吗,他拖着副遍体是伤的身子照顾了她一夜,她却想都不想就应声拿刀砍他。 这种感觉,该死,就好像自己心肺掏到她面前,她还当个玩具似的踢开。 气氛有些凝固,阮筝小心看着眉眼涔着薄怒的某男人,抿唇不敢再吱声。 咕噜。 突然一道尴尬声划破安静,刷的阮筝俏脸红了个透。 而听到她窘迫声音的鄞君烨嘴角淡淡勾起抹坏笑,随后伸手从后面拿出个白花花馒头。 阮筝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所以看到那白花花馒头直舔唇。 以为男人是要给她吃,她还细声说了句,“谢……” 只是后面谢字还没说完,谁知嘴角似笑非笑的鄞君烨就一口咬在了馒头上。 而且存心为了气她,他这一口下去还咬了馒头一大半。 阮筝:“……” 天啊,她这会内心有种北风萧萧,寒风瑟瑟的感觉。 偏偏鄞君烨还来了句,“真香。” 咀嚼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阮筝却咕噜咕噜直咽口水。 她不知道鄞君烨到底从哪弄来的馒头,她只知道再继续看这男人吃下去她会疯,因为那是最后一个。 “鄞君烨,看在我为你取了子弹的份上给我一个行吗?”阮筝软声哀求。 男人却失声一笑,“你还好意思说?三分钟能解决的事你磨了老子半小时,脸呢。” 阮筝:“……” 看来这混蛋是打算翻脸不认人了,早知道她就该剜深点,疼死他算了。 第15章 “咕噜咕噜。” 阮筝在眼睁睁看着鄞君烨啃完最后一个馒头后,那阵饥饿的声音叫得越发不受控制。 她苍白的小脸全是失落无奈,干裂的唇已经不知道被她舔了多少次,直到唇色都有些发白。 鄞君烨见此笑得肆意,许是一口气咽了好几个馒头,这男人脸色都变得更好。 黑眸落在阮筝苍白小脸的倔劲上,他痞坏失笑,“想吃?求我。” 阮筝一个白眼翻他,都吃完了她求他什么,求他赏自己点空气吗? “脾气还挺大。”鄞君烨见她瞪自己笑意更深。 阮筝不想理他,狠瞪了他一眼后,直接别开脸往外面看。 突的。 屋里一阵香气溢出,顺着晨风,那味道强势闯入阮筝鼻尖,沁人心脾。 刹的她大脑一顿,这味道,香香的,甜甜的,还夹着奶酪味。 “本来刻意给你留的,不过你这小白眼狼好像不稀罕。”醇厚的声音戏谑感简直不要太重。 阮筝扭头,看着那男人突然变戏法似的又变出一袋面包,再也维持不了矜持,一个扑上去夺他手里东西。 她肚子还咕噜咕噜猛叫,她真的饿到了极点,而且饿到恨不得啃他肉的地步。 “想硬抢?”鄞郡烨长臂一举避开扑过来的小手,嘴角噙着玩味。 这下阮筝彻底被他激怒,奶凶,“你再不给我,信不信我把你肉生啃了?”说完又去抢他手里东西。 但鄞君烨手势极其敏捷避开,俊美如斯的脸上还闪过抹狡黠笑意,“想啃老子哪里?” “啃你脖子,让你流血而亡。”阮筝怒回。 “脖子有什么好啃的,要不老子给你推荐个地方?喏,这儿。”鄞君烨坏笑。 阮筝全身血液忽的凝固,大脑一片空白,脸颊更是红得像火烧云一样,呼吸渐渐焦灼,炽热。 天哪,他他他,简直不要脸! “怎么样,满意不?”鄞君烨看着她绯红小脸,声音性感磁性。 别说,没事逗逗这豆芽菜还挺不错。 “你,你变态。” “是老子变态,还是你变相勾引?”鄞君烨淡然驳她话,随后幽邃视线朝她紧贴自己脸颊的澎湃处看去。 挺!大!丰满!看起来还不错样子。 顿的阮筝低头,察觉自己刚刚因为争抢他手里面包而胸前紧贴他脸颊时,她呼吸炙热紧张。 天哪,她一定是疯了吧。 “好了,不逗你了。”鄞君烨察觉到外面有声音靠近,脸色忽然变得冷峻。 大手将面包扔给阮筝,他俊逸的眉宇阴戾蹙紧,“快躲柜子里去,有人来了。” 刷的阮筝脸颊一白,“那你呢?” 鄞君烨没回她话,但过分肃清慑人的眼神却告诉了她此时现状。 咬了咬牙,阮筝快速藏进窄小柜子。 片刻。 “不想死的话就藏好了。”丢下这话,鄞君烨直接出了房。 很快屋内死寂一片,阮筝却心怦怦怦的跳得飞快,甚至因为紧张她连饥饿感都忽略了。 *** 中午,老式居民楼里。 一支屏幕有裂痕的手机一遍遍响起,厨房忙碌的妇女听见,慌张两手在围裙上擦拭,然后按开接听。 “小沁,妈正要找你呢。”妇女看清来电名字,欣喜焦急道。 “妈,怎么了?”黎沁听闻她又是激动又是着急的声音,心忽然一紧,再联想起阮筝那打不通的电话。 她慌张开口,“妈,是不是阮筝出事了?” 应该是,否则她电话怎会打不通。 妇女叹气一声,“是,她怀孕了,但被傅总逼着打胎。” “什么?”黎沁听到这话当场震惊,“又是因为顾梦溪那变态是不是?” “我不知道,她没跟我多说其它。”之后黎母把傅晏深全城搜索阮筝,及阮筝打电话让她假装提供线索之人得五百万奖金的事说了一遍。 黎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阮筝在傅晏深那样的逼迫下还能冷静思考,看来她真的很勇敢坚强。 但她知道她勇敢坚强的背后定是心酸无助。 五年婚姻,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傅晏深那个狗男人对她到底如何,但她知道那个狗男人对她很不好。 说来也挺可笑,那狗男人这般不喜欢阮筝,却从未提过离婚。 “妈,那现在阮筝怎么样了?你后来见过她吗?她手机一直打不通。” “这个妈打听过,听说是傅晏深母亲接她去国外养胎了。”关于阮筝情况黎母一直都有留意。 “傅晏深母亲?”黎沁听完当场拧眉,“她一直都不喜欢阮筝怎么会接她去养胎?而且就算阮筝去了养胎她手机也不可能打不通,所以……阮筝出事了。” “啊?不会吧小沁,再怎么说阮筝怀的也是她傅家孩子,她们不可能这般丧尽天良吧。”黎母听得心慌。 “有什么不可能,这五年来她们一家因为顾梦溪那个变态有少欺负阮筝吗?不行妈,我得回京海,不然我不放心阮筝。” “那你的学业?还有裴家那边……”黎母听闻她要回京海,声音忽然哽咽。 做母亲的哪有不想儿女承欢膝下的,但,唉! “没事的妈,我去跟他说。”黎沁心里闪过苦涩,她不知道自己所求有多少胜算。 但阮筝于她有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不然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好吧,小沁你好好跟他说,别惹他生气。” “嗯,那我先挂了。”黎沁说完便挂了电话。 裴氏集团。 下午一点了,会议室还在激烈争执,当然这其中还夹着几道晦暗不明的咕噜咕噜叫声。 能不饿吗,这场会议从9点开到现在,中途没有任何停顿。 主位上,裴霖骁一脸冷峻看着台下争执几人,眸光幽邃,气息冽人。 这群废物,四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竟然用了大半来和稀泥和打口水仗,简直…… 叮铃叮铃。 突兀的铃声突然在会议室响起,刹的台下众人纷纷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因为会议开始前他们所有人都关机了的,所以现在这个是怎么回事?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手机主人死定了,因为裴总最讨厌开会不关机。 第16章 “哥。” 此时偌大的会议室因裴霖骁一声散会格外安静,静到连针掉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所以黎沁这声哥他听得分外清晰。 然而……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男人沁凉的声音撞进黎沁耳畔,她顿的死咬住唇不敢发出破碎声音。 是啊,他早已不是她哥了,她们共同有过的记忆也早已在他不顾她意愿将她送出国时就被埋葬了。 黎沁曾是裴氏千金,后因裴氏夫妇一场意外发现她并非他们裴家女儿。 话说也巧,黎沁身世被揭穿没多久,裴家真正的千金便寻上了门,并且还与裴氏夫妇做了DNA检测。 黎沁到现在都记得裴氏夫妇拿着检测报告出来,抱着那失散多年女儿痛哭流涕的样子。 那一刻没人知道她的心像被刀子生生剜了一个血窟窿。 是,她不是裴氏千金,可这十多年来的亲情深深烙刻进了她心肺,所以她天真想着他们寻回自己女儿后裴家还有自己一席之地。 她要求不多,就一个小位置就行,因为这些年陪着她成长和给予她无限宠爱的人是他们。 不是亲生父母又如何,但黎沁心里早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亲生父母。 而且她从不认为生而不养的什么骨血之情,能替代多年日日夜夜的相守陪伴和呵护。 只是她不知,人心都是狭隘自私的,就像那个刚认回的裴家小姐。 她容不下她在裴家有一席之地,更容不下裴氏父母的爱要与她共同分享。 所以她给裴氏夫妇出了个难题,说是难题不如说是选择。 那就是裴家有黎沁没她,有她就没黎沁,总之裴家只能有一个千金小姐。 结果可想而知,即便这么多年裴氏夫妇对她有情,但怎么抵得过人家亲生女儿,所以她毫无悬念被赶出了裴家。 被赶出那天下着大雨,裴氏夫妇念及过去旧情,允诺她可以带走曾经他们送她的那些价值不菲礼物,说是就当她们与她一刀两断的补偿。 毕竟她们的亲生女儿,敏感又妒忌黎沁这十几年在裴家享受过的待遇。 黎沁那时没说话,当然裴氏夫妇给她的东西她一样都没要,她就那么孑然一身失魂落魄往外走。 倾盆大雨湿透了她全身,也很好掩饰了她眸眶源源滚落的泪。 为什么会哭?她不是不舍裴家的荣华富贵,而是心里真正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亲人。 可他们…… “等等。”就在她遍体湿透即将走出裴家大门时,裴霖骁的声音响了。 她回头,红肿的眸眶对上男人深邃眸色,失声哽咽,“哥。”她以为他是不舍她,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着他从哽咽变成嚎啕。 雨中被淋湿的身体更是微微发颤,唇已然被她咬得煞白。 视线再落到他单手握紧的那把黑色雨伞,她吸吸鼻尖便箭步朝他冲了过去,随后狠狠将他抱住。 浑身的冰冷在那一刻仿佛突然被注入一股暖流,她不舍的贪恋着。 湿漉漉的脑袋枕在男人硬朗结实的胸口,她声音泛酸,“哥,你能不能帮我求求爸妈,我真的不想离开裴家,我……不舍得他们,也不舍得你。” 期期艾艾的声音听上去分外让人怜悯和心疼,但裴霖骁却冷酷的一把将她扯离自己胸前,那会黎沁一怔。 张唇刚要说什么,只见他递出个盒子给她,嗓音清冷不含温度,“你霸占了小沁十几年的生活,黎沁,你该知足了。” 那一瞬黎沁脑海天旋地转,因为她叫裴沁,而黎沁这个名字于她是陌生的。 还有裴霖骁嘴里冷酷无情的该知足了,恍惚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裴家真千金回来后,不要她的何止是裴氏夫妇,还有裴霖骁。 裴霖骁不是裴家真正的儿子,他是他们领养的,但裴氏夫妇对这个领养儿子很是重视。 一是因为他清隽深刻的出众长相给他们长脸,二是他卓越出色的经商能力。 当然谁都不是傻子,裴氏夫妇之所以会这么喜欢和无条件信任裴霖骁,还有另层深意,就是默认他是裴家女婿。 “里面有你亲生父母的住址和联系方式,还有裴董事长和裴夫人送你的首饰珠……” “那是我裴家的东西,哥,你不能让她带走。” 裴霖骁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尖锐声音打断。 再然后裴沁扭曲着张脸抢夺了黎沁手里盒子,抽出裴霖骁所说的她生母信息那张纸甩向她。 她面色狰狞让她滚,滚出裴家,滚出她哥视线,滚出她们的世界。 就这样黎沁被驱逐出了裴家,可即便如此,裴沁也没打算放过她。 害怕裴氏夫妇忽然对她心生同情,她暗暗找人想置她于死地,好在几次都被裴霖骁所救。 再后来,裴霖骁直接以学业为由把黎沁送出了国,且害怕她私自回来他还扣押了她身份证和护照,而她这一呆就是五年之久。 “说话。”窒息沉默气氛被裴霖骁冷冽声音打断,黎沁这才恍惚从那段记忆回神。 “裴总,我想回京海。” “回京海?你学业完成了?”清冷的声音透着质问。 黎沁心脏一滞,“嗯,可以吗?” 护照身份证被这男人扣着,她没理由不卑微求他。 “容我考虑考虑。”裴霖骁说完就要挂电话,黎沁却急了,“要多久?或者你直接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肯让我回京海。” 男人听出她急切声音,眯眼,“你有事瞒我?” 单是想回京海这丫头不会这般失措,所以…… “阮筝出事了。”说到阮筝时黎沁声音带了哭腔。 蓦的裴霖骁心脏一紧,阮筝于黎沁的意义他不是太清楚,他只知道阮筝幼时救过黎沁的命。 不过阮筝毕竟是傅晏深妻子,所以他不想她掺和,“傅家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黎沁,别太高估自己能耐。” 换而言之她自己现在都蝼蚁一只,又哪来底气去管傅晏深的事,何况傅晏深和顾梦溪那点破事还向来不好管。 “我知道我管不了,但我可以为阮筝拼命。”黎沁声音果决,脑海闪过浑身是血却拼尽全力救自己的阮筝,她泪水陡然滑落。 裴霖骁知道她性子,到嘴边的斥责话压下,声音温沉,“回来可以,但是下机后必须先来山水华庭。” 第17章 山水华庭,裴霖骁的私人住所。 凌晨2点,门铃响起。 此时裴霖骁还在工作,听到铃声,他放下平板往门口去。 咔嚓,厚重结实的房门打开,映入他漆黑视线的便是黎沁风尘仆仆的一张苍白小脸。 瘦了,这是裴霖骁的第一感觉,再细看,发现她过往那双潋滟清澈的眸子也黯淡了许多,仿若被蒙了尘的珍珠一般,再也不像之前熠熠生辉。 “哥……不是,裴总。”黎沁本能意识开口唤他,察觉到他剑眉阴戾皱起,她刹的又把称呼变了。 自打她被裴家赶出后,裴霖骁最讨厌她喊他哥。 “先进来。”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往旁边侧了侧,示意她进屋。 黎沁紧了紧手指,随后拎着行李箱迈步进去,只是在玄关处她有些发怔。 裴霖骁见她顿住,眉宇皱了皱没说话。 黎沁见他盯自己,慌忙窘迫道,“我鞋子有些脏。”言下之意玄关处没有她换的鞋。 裴霖骁扫她一眼,然后倾身拉开鞋柜门,从里取出双崭新的粉色女鞋丢到她脚下,“换上。”话落他转身朝沙发走去。 黎沁低头看着脚下粉色拖鞋,眼圈突然有些泛酸,粉色的?应该是裴沁穿过的吧。 思及这鞋裴沁可能穿过,黎沁胸口突的就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果然真千金和假千金就是有区别。 因为即便以前她是裴家小姐,她也没来过这里,裴霖骁不允许。 “过来。”低沉醇厚的声音打破沉静气氛,透着抹不容人置喙的严厉。 黎沁抿了抿唇,调整好情绪,她径直来到裴霖骁面前。 站姿乖得像个高中生,单薄的身影在灯光下看着越发纤细清瘦,好似营养不良般。 裴霖骁眯眼上下打量她,视线焦灼,神色冷峻。 如寒潭一般幽邃的狭长眸子落在她不安搅动的十指,“知道踏入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黎沁点头,“知道,裴总放心,我不会再去打扰裴老爷和裴夫人,更不会抢属于裴小姐的一切。”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虽说曾经被他丢出国时心有不甘过,但到底五年过去,她任性的棱角早已被磨平。 何况冷静下来想想,她有什么资格抢人家裴沁的东西? 原本就是她阴差阳错占了人家身份二十多年,但凡要点脸的人应该都不会无耻到,人家出现后还想鸠占鹊巢吧。 “你觉得你抢了裴沁什么?”裴霖骁灵魂发问。 黎沁咬了下唇,“抢了她的父母,抢了她的身份,抢了她的荣华富贵。” “还有呢?” “还……抢了她的哥哥。”黎沁声音低至尘埃。 没人知道哥哥两个字道出她心脏有多疼,她一直以为五年时间足够她放下和接纳一切。 可直到现在真实面对裴霖骁她才知道,有些执着的念想真的不是时间能改变的。 就比如裴霖骁曾经宠她溺她的那份感情,她很贪恋。 “当真这么喜欢喊我哥哥?”裴霖骁听到她软糯糯的哥哥,体内突然血液逆流。 晦暗不明的幽深眸子落在她姣好容颜上,他喉结狠狠一个滚动。 端起茶几上的水,他咕噜狠灌了一口。 该死,时隔多年,他对她的渴望已经快到无法忍控地步。 就像现在,他恨不得把如此乖巧软糯的她死死压在身下……欺负,蹂躏。 “对不起裴总,我以后会注意的。”黎沁不知道裴霖骁心里偏执想法,以为是自己刚刚无意开口的哥哥二字刺激到了他,慌忙解释。 裴霖骁不言语,焦灼炽热的眸子只是紧紧凝视她低眉顺眼模样,理智渐渐崩塌。 伸手,他猝不及防将黎沁一把扯入怀中,英俊绝伦的脸上闪过抹令人心怵的阴郁偏执,“想我吗?” 修长的指尖摩挲在黎沁娇嫩脸蛋,她大脑轰的一声炸裂。 一双死寂黯沉的眸子察觉到裴霖骁这暧昧抚她脸动作时,她呼吸急促,“裴总,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话落她挣扎想从男人怀里起身,但男人那只温热干燥的大掌却如铜墙铁壁一般,任她怎么挣扎都松懈不开。 蓦的她有些慌了,对上裴霖骁看不出情绪的黑眸,她哆嗦着唇,“裴总,请你放开我。” 男人的视线太过侵略,令人不适。 可是他是她哥哥啊,他怎么能…… “我不是你哥。”低哑的声音像是看穿黎沁心思,沉声开口。 “看来你从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黎沁,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裴霖骁这会眼底露着浓浓的偏执,修长的手指轻扣住黎沁下巴,更是涔着抹烫热的温度,灼得黎沁心跳噗通噗通,面色绯红。 她不知道裴霖骁到底想干什么,但他这么强行把她桎梏在怀里,肆意摩挲她脸颊的样子让她害怕。 而且认识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他面色如此阴森骇人,仿佛要活活吞人。 裴霖骁本来就长了张很严肃的脸,此时剑眉微蹙,薄唇抿紧的样子更是气场全开,吓得黎沁双腿都有些打颤。 “裴,裴总……” “我是不是说过山水华庭只有我的女人才能进?” 裴霖骁抬起黎沁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顿的他薄热的呼吸喷洒在黎沁脸颊,如火一般灼人。 黎沁被这抹热意几乎折磨疯狂,大脑闪过他嘴里的什么只有我的女人才能进的话,她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不会吧,裴霖骁难道…… “唔。”黎沁后面的事还没想完,谁知唇突然就被狠狠吻住。 骤的她瞳仁睁大看着面前俊颜,大脑宕机。 裴霖骁?吻她? 天哪,他疯了吗,她可是他妹妹啊,就算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她喊了他十几年哥哥,他怎么下得来手? 第18章 裴霖骁的吻霸道,疯狂,野性,强势。 结实有力的大掌扣住黎沁后脑更是令她动弹不得半分,她就这么被迫仰头承受着男人疯狂的掠夺,泪水滚滚砸落。 粉拳落在他硬朗胸膛,黎沁拼命捶打,哪怕是自己两手捶得骨裂一般痛她也不停不歇。 呜咽的哭声夹着被吻的喘息娇嗔,裴霖骁只觉得下腹要炸了。 大手用力将她两只不安小手桎梏头顶,他双眸嗜血腥红,嗓音暗哑,“黎沁,哭也没用,今晚我要定你了。” 说完他哗啦一声将她衣服撕裂,再然后黎沁被压倒在沙发上。 顿的她声嘶力竭大吼,“裴霖骁,你疯了吗,你是我哥,我……” “闭嘴,老子不想当你哥,老子只想当你男人。”话落他再次吻吻覆上黎沁柔软的唇。 这一夜,黎沁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了汪洋大海,浮浮沉沉,醒醒睡睡,纤细清瘦的身体也像条任人宰割的鱼儿般。 一会抱至床上,一会抱至浴室,一会又被抱至偌大的阳台。 裴霖骁就像只恶到极致的狼,怎么做都无法餍足,不知疲倦,无休无止,缠绵悱恻…… *** 清晨。 老式居民楼里。 黎母刚起床便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猜到是黎沁,她迅速上前开门。 “小沁,真的是你。”看到女儿的黎母欣喜的差点落泪。 母女一别就是五年之久,虽说这些年她们会电话会视频,但终归心里空落了一角。 “妈。”黎沁声音沙哑唤她,被欺负了一夜的身体更是摇坠的几乎跌到跪地。 眼泪死死蓄在眸眶却没有落下,她不想让妈妈担心,更不想让妈妈知道她被裴霖骁那混蛋……强了。 “小沁,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还有你眼睛怎么回事?”黎母看着她两只肿得像桃子的眼睛心都几乎碎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告诉她阮筝的事,不用说,这孩子肯定是因为阮筝之事哭肿了眼。 “阮筝现在生死不明,我担心她。”黎沁悠悠出声。 见妈妈还直直盯着自己,她又吸吸鼻尖垂头掩饰自己痛苦。 黎母见状叹气一声,随后接过她手中行李箱,温柔道,“快进屋吧,妈给你煮早餐吃。” 黎沁笑笑点头,然后强忍着身体不适缓缓进去。 客厅。 黎沁洗漱出来黎母正在厨房煮早餐,她抬眼看了看依旧简陋的客厅,心底直泛酸。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一尘不变,就像她们的客厅。 但人呢? 想到人,黎沁赫然闪过裴霖骁偏执强占自己的画面,心口抽疼。 话说五年不见那男人更加成熟俊逸了,只不过他身上气息太冷,冷到她有些害怕。 叮咚,忽然她手机一响。 蓦的她呼吸紧张,直觉告诉她,一定是裴霖骁。 滑开手机,见微信加友那里当真是裴霖骁发来的验证信息,黎沁有种想丢了手机的冲动。 五年前她被赶出裴家时删了裴家所有人,也从未想过再将他们加回来,可现在。 ‘不想知道阮筝的事?’ 黎沁怔怔看着裴霖骁那条加友备注,唇几乎咬得发白。 最终,她按下了同意。 裴霖骁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照片,一眼看去就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令人感到不安。 情不自禁,黎沁指尖滑开他朋友圈,然而看着看着她忽然泪水决堤。 裴霖骁每个月都会发一条朋友圈,朋友圈的内容是一张他手写字体图片及一张照片。 照片是裴沁的,而那龙飞凤舞的字体:小沁。 这一瞬,黎沁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窖,小沁,指的是裴沁。 “今晚继续过来。”裴霖骁的信息强势弹出,黎沁本能回复,“你休想。” 良久。 手机一阵死寂,黎沁这才松口气,想着裴霖骁应该是放过她了才对。 放松下来后,她满脑子都是阮筝的事。 想到阮筝,她再次拨通她号码,但依旧是那阵机械声。 顿的她心里越加不安,她知道阮筝一定是出事了,否则她不可能不接自己电话。 “小沁,快趁热吃。”黎母端着热腾腾的一碗面出来,见黎沁脸色憔悴苍白。 她心疼,“吃完面你先去睡一会,正好阮筝的事妈妈再去打听打听。” 黎沁点点头,她知道现在这副身体逞不了强,虽然她心系阮筝,但裴霖骁那个混蛋……把她做得实在没力气奔波了。 傍晚。 水郡湾。 “傅晏深,你这个狗东西。”黎沁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的安静。 骤的傅晏深眸色一怔,“黎沁?” 黎沁见他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怔愣样子,愤怒上前咄咄逼问,“阮筝呢,你把阮筝藏哪了?” 听闻她说阮筝,傅晏深当下黑眸沉了沉,“她去我妈那里养胎了,找她有事?” 不冷不热的声音仿佛阮筝根本不是他妻子,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刹那间黎沁直接扬手一个耳光朝他脸上扇,“你个混蛋,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阮筝根本就不在你妈那,你到底把她藏哪了。” “黎沁。”傅晏深挨了她一巴掌,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扬在半空的大手狠狠握紧,有那么瞬间他差点控制不住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回一巴掌。 但…… “别逼我打女人,滚。”强忍下心底滔天的怒意,他冷声驱人。 黎沁看着他压抑怒火模样,没有退却,反倒冷声勾唇,“就你这种狗东西打女人算什么,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打,又演什么纯善? 不过傅晏深我告诉你,我黎沁这条命是阮筝救的,你要是敢伤害她我绝对会跟你拼命。 还有你最好把阮筝放出来,不然我不确定自己会对顾梦溪做些什么。” “你威胁我?”傅晏深听到她说顾梦溪,眸色当下阴戾,周身更是迸射一股骇人寒意。 黎沁见他护顾梦溪如此,心底替阮筝不值。 不管怎么说她们都结婚五年,且不说感情如何,就光是这些年阮筝任劳任怨照顾他,他难道半分没感觉到? 果然,狗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我没有威胁你,我现在只想看到阮筝,看到一个活生生的阮筝。”黎沁瞪向他怒道。 傅晏深对上她愤怒双眸,有些不耐,“我说了她在我妈那里养胎,你若不相信我打个电话让她跟你通话便是。” 说完傅晏深直接拨打虞梦秋电话。 第19章 “睡了?那算了,让她好好休息。” 傅晏深听到虞梦秋的什么睡了,丁点怀疑都没有,侧脸看向黎沁,他黑眸微眯,“阮筝已经睡了,我妈说她在那很好。” “你妈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傅晏深你脑子呢?被狗啃了吗?” 黎沁怒吼,见他要挂断通话,她手快一把夺过他手机对里面人道,“让阮筝接电话,今天要是听不到她声音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虞梦秋听着她尖锐声音,柳眉一拧,“你这丫头听不懂人话吗,我说阮筝睡了。” “我不管,我今晚非听到她声音不可,还是说阮筝根本就不在傅夫人你那里,对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虞梦秋被她戳中心思,当即声音呵斥。 黎沁冷笑,睨向傅晏深,“傅总你瞧,你妈心虚了。” 至此傅晏深就是再蠢也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夺过自己手机,他声音噙了几分紧张和薄怒,“妈,让阮筝接电话。” 他还是不愿相信虞梦秋会骗他,况且还是阮筝不见这么大的事。 “晏深,你别听那疯丫头胡说八道,阮筝真的已经……” “那就让她接电话。”傅晏深厉斥打断,冷硬的语气透着不容人置喙的强硬。 骤的虞梦秋心一沉,接电话?开什么玩笑,几天已过,只怕在吃人岛的阮筝早已尸骨无存了。 不过眼下不是高兴她尸骨无存的时候,而是得想个办法把她不在她这的事瞒过去。 于是,“晏深,对不起,阮筝确实不在我这,因为她……逃跑了。” “你说什么?”傅晏深听到她嘴里的逃字当下眉宇蹙紧,脑海闪过阮筝坚决护着她肚里那个野种情景,他喉咙梗得厉害。 他就奇怪她为什么会那么听话去国外养胎,原来…… “我派去的人在机场没接到她,但我查过她确实上了那趟航班。” “这么说她现在只身在国外躲着?”傅晏深狠狠咬牙。 虞梦秋嗯了声,然后放缓声音稳定傅晏深情绪,“晏深,这事交给妈,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消息的。” 傅晏深没说话,但心却突然有些窒紧难受。 阮筝,想到她只身一人蜷缩在国外街头样子,他呼吸莫名收紧。 不过很快他眼底又涔出阴戾的寒意,那就是她为了那个野种竟然…… “傅晏深,你们到底把阮筝怎么了?”黎沁看着他冷峻眸色,咄声逼问。 她听不见刚刚虞梦秋跟他说了什么,但从他一会冷一会愧疚的脸色就知道定然不是好话。 事实也是,虞梦秋向来不喜欢阮筝,所以不用说,她肯定往阮筝身上泼脏水了。 “她逃了。”傅晏深撂下三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俊美如斯的脸上一片阴戾。 黎沁见状只觉得可笑,逃了?阮筝现在生死不明,他们就一句逃了? 果然,狗东西哪有心啊,不仅没心还没脑,因为摆在眼前的事实他竟然眼瞎看不见。 叮铃叮铃。 突然一道急促铃声响起,黎沁拿起见是裴霖骁,瞬间有些紧张,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打心里害怕的。 “喂。” “你在哪?”低沉的声音噙着不悦,即便隔着屏幕,黎沁也能感受他浑身散发的寒意。 “街上,怎么了?” “马上来山水华庭,晚一秒,我让你母亲在京海无容身之地。” 啪,话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最后黎沁狠狠剜了一眼傅晏深,便急匆匆往山水华庭而去。 山水华庭。 黎沁站在门口局促不安。 咔嚓,突然房门被打开,映入她视线的是刚沐浴过后的裴霖骁。 只见男人发梢湿漉,眉眼深邃,系在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一路往下流淌,朦胧而性感。 再配上他逆天的一张俊颜,黎沁只觉得呼吸灼热,大脑缺氧。 脑海闪过他凌晨一遍一遍强占自己的画面,她纤细的身体忍不住轻颤。 清澈眸子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狭长凤眸,她呼吸有些发沉,他的视线焦灼,炽热,且侵略。 “要喝吗?”黎沁主动打破沉静,举起自己手上两杯奶茶,她抿唇小心翼翼出声。 阮筝的事她还得求这个男人,所以不能太犟。 “特意给我买的?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吗?”裴霖骁盯着她递过来的奶茶,嗓音晦暗不明。 视线落在她白皙修长的小手,他忽的一把拽她进怀,随后长腿砰的把门关上。 “唔。”黎沁被他抵在墙上霸道强势的吻着,喘息之余全是他清冽阳刚的气息。 她就这么被迫仰头承受着他的疯狂掠夺,软弱的唇被他狠狠侵占和碾压。 温度逐渐攀升,不知不觉裴霖骁已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宽厚温热的大掌慢慢抚上她娇躯,他掌心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令黎沁想逃。 “裴总!” 就在男人掀起她衣服手往里探时,黎沁猛的扣住他大掌软声糯糯。 裴霖骁没说话,一双染满欲念的黑眸只是直勾勾盯着黎沁失措小脸,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撩人异常。 黎沁见他没强行下步动作,吸了吸鼻尖,“你能帮我找到阮筝吗?” 刹的,暧昧的气氛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裴霖骁松开她,然后走到茶几端起杯冷开水纾缓心底灼热,嗓音晦暗不明,“阮筝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阮筝,阮筝,这个名字在她小嘴出现的次数比他还多,他妒忌了。 “我这条命是她的,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黎沁。”黎沁低眉顺眼回话,那耷拉下的小脑袋看得裴霖骁莫名烦躁。 启唇,“早在你回来前我就派人找过她了,不过……” “不过什么?”黎沁紧张问。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言毕裴霖骁伸手从沙发撩起件黑色吊带逼向她,性感的声音透着蛊惑,“换上,我们先做一次。” 刷的黎沁大脑空白,脸颊绯红,哆嗦着唇,她又愤又羞,“裴霖骁,我是你妹……唔。” 后话卡在了男人如狂风暴雨的吻中。 再后来,裴霖骁亲手替她换上那件黑色吊带,不休不止,狂热缠绵…… 第20章 两个小时后。 饱餐餍足的裴霖骁靠在床头吸烟,黎沁缓缓睁开眼,强撑起如同散架一般的身体。 她嗓音干哑,“现在可以告诉我阮筝在哪了吗?” 裴霖骁侧脸睨她,见她一双眼睛哭肿厉害,勾唇,“表现差了点,不过能将就。” “吃人岛听过吗?阮筝应该是被傅家人送那里去了。”低沉的声音如同巨雷在黎沁耳边响起。 猛的她连不着寸缕的身体都顾不得遮掩,抓住男人手臂,哽咽,“就是那个不受法纪管控,枪杀掠夺不断,命如草芥的吃人岛?” 裴霖骁点头,讳莫如深的眸子扫过黎沁布满吻痕的身体,他喉结又一次狠狠滚动。 黎沁察觉他视线再次变得灼热,双眸黯淡灰沉,“能不做了吗?我真的没心情。” 话落她直接掀开被子大咧去捡地上衣物,那呆滞的穿衣动作更是像个没生机的布偶。 后面裴霖骁焦灼盯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疯狂吞云吐雾,果然不能轻易开荤,一旦开了…… “我可以回去了吗?”黎沁穿好衣服看向裴霖骁哑声问。 眸子虽然在看他,可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光泽。 裴霖骁见状呼吸一滞,大手捻灭手中烟蒂,他冷冽出声,“别想着去吃人岛救阮筝,那地方有进无出。” “我知道。”黎沁回答得十分乖巧。 可裴霖骁却瞬间冷眸眯紧,“黎沁,别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你要是敢愣头愣脑去吃人岛救阮筝,后果自负。” 低沉的话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厉,黎沁吸吸鼻尖点头。 眼泪从眼眶砸落,她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瑟瑟发抖的单薄身体看着让人保护欲满满。 裴霖骁浓眉颦起,裹上浴袍来到她面前,他伸手将她揽进怀。 宽厚大掌扣住她后脑,他声音夹着几分宠溺,“放心,我会救阮筝出来。” 前提是你这丫头得乖乖听话,当然在床上乖点就更好。 黎沁闷闷点头,突的想到什么,她推开他,“我买的那两杯奶茶呢?我想喝。” 见她还有心情喝东西,裴霖骁这才松开她,然后转身拿过刚刚她买的奶茶递到她手中,目光如炬,“乖,今晚留下来。” 黎沁咬了咬唇想拒绝,抬头见裴霖骁已经喝起了她买给他的奶茶,她小脸难得露出灿烂笑容,“好。” 裴霖骁有些怔住这丫头的乖巧听话,伸手刚想捏她脸颊,谁知就一阵天旋地转的晕厥感袭来。 猛的他意识到什么,黑眸如深夜蛰伏的狼盯着黎沁,“你竟敢对我下药?黎沁你找死?” 黎沁没回他话,见他眸色越发迷离涣散,她伸手把他推倒床上,声音酸涩,“对不起,我必须去救阮筝。”说完她转身消失在了黑夜。 而裴霖骁见她身影没入黑夜,强撑最后一点意识拨通助理电话,只不过电话还没接通他人就彻底昏了过去。 *** 吃人岛。 阮筝醒来时周围一片死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不,应该说她到底昏了多久。 至于为什么会昏,还得从鄞君烨给她留下的那袋面包说起。 那天他离开没多久她便听到一阵砰砰砰的枪击声,再后来那阵枪击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阮筝那会在柜子里躲了一个多小时,察觉到外面彻底安静后,她吃完两个面包准备出来看情况。 可哪知柜门都还没来得及推,人就晕了过去,这一晕直到现在才醒。 第21章 因为没有手机和钟表,她此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不过透过柜缝看着外面暗下的天色应该是晚上。 悄悄挪动身体,待四肢不那么酸麻后,她这才推开柜门从里出来。 四周静寂,阮筝小心来到门口往外探,见外面阴沉漆黑,她心莫名收紧。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又昏睡了多少天?还有鄞君烨那男人怎么样了? 不行,她得去找找他,顺便看看有没有逃生机会。 于是混着夜色,她一头扎进了漆黑中。 岛上一茂密树林。 鄞君烨将自己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俊眉微微颦紧,两天了,那女人应该快醒了吧? 就在鄞君烨准备起身时,不远处突然传出道阴恻恻的声音,“仔细搜,鄞少一定还在这树林。” 蓦的鄞君烨寒眸微眯,鄞老三的狗盯得还真紧,看来当真是不弄死他不罢休。 鄞老三是鄞君烨母亲的堂哥,觊觎鄞氏财团掌控权一直想将鄞君烨母子置于死地,可惜他养的那群废物回回失手。 “大哥,那边有声音。”突然一保镖低声开口。 被唤大哥的男人眸色一眯,“走,去看看。” 躲在暗处的鄞君烨蹙眉,正腹诽谁会出现在这片树林,谁知就听到一声女人尖叫。 刹的他浑身血液逆流,豆芽菜?该死,她怎么跑这来了,上赶子找死吗? 早知他就把那包昏睡药全灌她喉咙,看她还有能耐乱跑不。 “你,你们别过来。”阮筝看着一个个朝自己逼来的凶神恶煞男人,脸色吓得惨白。 为首的大哥这会两眼泛精光盯着她,猥琐色眯的眼神更是落在她白皙俏丽的脸蛋上久久挪不开视线。 半个月了,他们追杀鄞少整整半个月,别说女人,就连饭都没吃过几顿饱的。 如今看到个这么精致漂亮的女人,他们哪里还能克制,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人狠狠一通猛办。 肚子可以挨饿,但这肉体要是再不补充点能量,他们真要扛不住了。 “别挣扎了,劝你乖乖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当然在吃人岛这个地方也别想着有人来英雄救美,因为,哈哈哈,来的人越多你就会被干得越惨。” “可不是,这里的男人见了女人就跟猛兽遇到猎物似的,恨不得生扑。” “那不废话,憋久了谁他妈顶得住啊?” “行了,分头守着,老子爽完再让你们一个个享受。”为首男人已经蠢蠢欲动。 至于追杀鄞君烨的任务自然被暂抛到了脑后,毕竟温香软玉谁抵抗得了。 “啊……放开我,滚开。”阮筝恐慌的声音划破夜的宁静,躲在暗处的鄞君烨这会目光嗜血盯着手上枪支,十指紧攥。 六发子弹,但对方有八人,所以即便他弹无虚发还是冒险,可豆芽菜现在处境刻不容缓。 起身,他修长的身影没入黑暗。 “不要,滚开,不要碰我,啊!”阮筝无助的哽咽声在夜里格外清脆,透着令人亢奋的破碎感。 外面把风的几男人个个勒紧裤头,身体绷紧,“靠,那娘们叫得真特么动听。” “就是,看来老大弄得她很爽!” “这个当然,质疑谁也不能质疑我们老大啊,兄弟们说是不是?” “行了,别馋了,一会老大爽完就轮到我们了。” “话说兄弟,等会咱们几个谁先上?总得有个先后顺序吧?”其中一男人两眼色眯说道。 蓦的另外几个把风的男人面面相觑,“对啊,咱们这里有七人,所以谁先来?” 第22章 “要不从大到小?” “屁,欺负老子年龄最小?”最年轻的一男子不悦反驳。 顿的那男人冷眼扫他,“谁他妈欺负你年龄小了?我说的是……”话落男人挺了挺腰。 见状,其他几个男人也纷纷腰杆挺直,毕竟这可关系男人尊严。 于是一行人稀稀嗖嗖开始比较起来,那猥琐下流的笑声融入黑夜更是像恶魔一般。 阮筝离他们不远,听到他们一句又一句下流不堪的污秽言语,她呼吸发紧发沉。 强压住她的男人已经蠢蠢欲动在脱裤子,而她也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一根带刺的枝杆。 枝杆不粗不细,可杆上全是尖锐的刺儿,刺得她掌心鲜血淋淋。 当然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她还硬生生加重了握枝杆的力气。 而此时褪去外裤的男人笑得猥琐邪恶,“来吧妞,让爷好好疼你。” 说完男人直接朝阮筝压去! “啊!” 突然,男人发出野兽般吼叫。 顿的惨叫声落入外面把风的几个男人耳里,转身,他们刚要往那冲。 谁知砰砰砰,砰砰砰,连续六道枪声响起。 再然后他们一个个接连倒地,脸色震惊,瞳孔剧缩。 弹无虚发?除了鄞少还会是谁? “贱人,你竟敢害我大哥。”其中一个男人最快速度来到阮筝这边。 见他们大哥太阳穴被一根带刺的枝杆狠狠插进当场丧命时,他粗暴拎起阮筝便啪的一个耳光扇去。 与此同时,鄞君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男人,“放开她。” 男人回头,赤目猩红的眸子对上气场强大慑人的鄞君烨,他抵在阮筝脖子上的那把匕首暗暗加深力道。 目眦欲裂,“把枪扔过来,否则我立即抹了她脖子。” 言毕抵在阮筝脖子上的刀又狠狠一按,瞬间鲜红溢出,如同罂粟令人心怵。 鄞君烨黑眸阴鸷眯紧,讳莫高深的瞳仁倒映出阮筝脖子那源源往下流的鲜红,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挺奇怪的,他与这豆芽菜不过萍水相逢,按理她的生死与他无关,可…… 哐当。 鄞君烨见阮筝脖子上的血透过她衣服滴落,没有任何犹豫把手里枪支扔向男人。 鹰隼锐厉的寒眸锁紧他,他声音沁凉如冰,“还不放了她?” 男人对上他慑人压迫的黑眸,紧张吞咽了下,眯眼扫向自己脚边的枪,他大脑快速转动。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鄞君烨对手,而这批追杀他的兄弟又全部丧命,所以他现在必须沉着冷静。 当然,如果他能顺利把这把枪握在手里,呵呵,那鄞少必死无疑。 只是枪枝在他脚下,一边挟持这女人一边蹲下去捡显然不实际,因为他敢肯定自己蹲身的那一刻鄞少就能要了他的命。 毕竟他身手不凡,敏捷如鬼魅,这也是为什么鄞家一批一批杀手派出,却始终无法取了他性命的原因。 阮筝见鄞君烨枪支扔向男子还一副惬意无所谓模样,急得掌心冒汗,“鄞君烨你疯了吗?” 可不就是疯了,要不然这男人怎么当真把枪扔过来。 男子听到她软糯糯的声音喊鄞君烨,脸色有一瞬震愕。 这女人果然和鄞少认识,只不过若是早知她是鄞少软肋他们何需这样大费周章,直接控制她不就行了。 只可惜现在其它弟兄都死了,不然还能派一个回去给鄞三爷回话。 第23章 “听着,帮我把枪捡起来,否则……”谨慎考虑后,男人决定利用阮筝把地上枪支捡起,当然,这也是障眼法。 而阮筝听到他嘴里的什么把枪捡起,当下心里有了想法,那就是她必须把枪重新给鄞君烨踢回去,不然要是被这个男人拿到她们都得死。 “老子跟你说话听到没有?”男人见阮筝没应自己话,再次粗暴抵她脖子,顿时她原本流血的地方更是血淋一片。 倒吸口冷气,她死死忍受剧疼,声音脆弱,“我听到了。” 闻言男人这才缓缓押着她往下去捡枪,当然押她往下时他阴戾的眸子还一直紧紧盯着鄞君烨,生怕他会突然出手。 鄞君烨这会一言不发,他晦暗不明的眸子只是盯着阮筝血流不止的脖子,呼吸发沉,十指紧握。 阮筝也偷偷在看鄞君烨,因为是背对男人,所以她疯狂对他使眼色,希望他能明白自己意思。 但…… 砰。 就在阮筝快要捡起地上枪时,挟制她的男人突然将她一脚踢向鄞君烨。 并且趁着她往鄞君烨怀里扑时,他迅速捡起地上枪,随后脸上露出狞笑,“鄞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言毕,黑洞的枪口直接抵在鄞君烨太阳穴上。 嘶啦。 被枪支抵住太阳穴的鄞君烨从阮筝另只手臂扯下袖子后,慢条斯理替她脖子止血,整个人冷静从容的可怕。 阮筝看着他动作,心脏噗通噗通,不安搅动的十指和身体微微发悚发颤。 持枪抵着他太阳穴的男人见状,冷笑,“看不出鄞少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鄞君烨没理会他,细致帮阮筝止好血后,他抬手冲她额头弹了个暴栗,嗓音温沉,“躲远点。” 男人看着他护阮筝模样,笑意越发不达眼底。 也对,男人之间的较量她个娘们确实该躲开,毕竟他还等着枪杀鄞君烨后好好玩玩她的。 “你……” “听不懂老子话?滚。” 鄞君烨厉声打断阮筝刚张唇的话,随后扭头看向拿枪抵着他太阳穴的男人,目光锐利阴鸷。 男人被他盯得发怵,却强装镇定,眯眼道,“不愧是鄞少,死到临头竟然还这般不知所谓。” 说着他扣动扳机,声音阴恻,“不过鄞少要是开口求饶……” 砰,男人话都没说完直接被鄞君烨一脚踹飞。 骤的他狰狞的脸上寒光乍现,举起手上枪,他对准鄞君烨胸膛就咔嗒一声按响。 然而。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阮筝直接横拦在了鄞君烨面前,那娇弱清瘦的身体明明抖如筛糠,却透满倔强。 恍惚间,被她护在身后的鄞君烨只觉得自己平静的心湖被人掷了颗石子,水花漫湖炸起,涟漪圈圈荡漾,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豆芽菜?竟然不怕死护在他身前? “怎么会?”男人察觉到枪里没子弹,瞳孔赫然剧缩。 呆滞的神情还没回神,谁知鄞君烨修长的腿便凌厉一脚飞踹而来,再然后他脖子被他黑色皮靴狠狠碾踩脚下。 “啊!”惨叫声几乎震碎阮筝耳膜,倏的她身体吓得轻颤。 鄞君烨察觉到她害怕,双手抬起捂住她耳朵,随后脚下狠力一寸寸加深,直至男人彻底断气。 *** 次日。 裴霖骁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去备车,他要亲自前往吃人岛。 然而,咔嚓。 房门打开,一个意外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是裴沁。 只见她站姿乖巧,声音恬静,“哥哥。” 第24章 “你怎么来了?”裴霖骁看到裴沁,英俊的眉宇瞬间皱起。 山水华庭是他的私人住处,所以他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这也是他早跟裴氏夫妇说清楚过的事。 为此黎沁是第一个进这里的女人,至于裴沁,他从没让她来过这里,更别说进去。 裴沁小心看着他眼底不耐,声音糯糯,“是爸妈让我来这找哥哥的,他们去国外旅游了。” “国外旅游?”裴霖骁听到她说词皱眉,昨天他还见着裴氏夫妇的,但并没听说他们要去旅游之事。 “真的哥哥,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爸爸他们。”裴沁见他不松口让自己进他家,唇几乎咬得发白。 裴霖骁睨了她一眼,随后拿起手机拨通裴氏夫妇电话。 几分钟后。 “既然爸妈去国外旅游了,那我给你另找处住的地方,跟我走吧。”话落他直接阔步往外。 裴沁却怔住,委屈的眸眶突然一层雾气涌出,冲他喊,“哥哥,小沁不要住别的地方,小沁想住你这。” 闻言裴霖骁回头睨她,幽邃看不出情绪的眸子闪过抹晦暗冷色,“不许胡闹,听话。” 冽人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骤的积郁在裴沁心里的委屈感更浓,死死掐紧十指,她清澈的眼眸染上阴狠毒辣。 保镖说昨晚哥哥屋里进了个女人,不用说,那个人一定是黎沁那贱人。 当然来之前她还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她,可现在看哥哥这神色,呵,百分百了。 裴霖骁没注意裴沁阴郁神色,替她开好总统套房,他迅速赶往了吃人岛。 *** 吃人岛。 天色已经大亮,靠在墙上吸烟的鄞君烨见阮筝一动不动睡得香甜,眉峰蹙紧。 伸脚,他再次踹向她屁股,嗓音低沉,“豆芽菜?醒醒。” 这女人昨晚是被他扛着回原来屋子的,为什么会扛,因为看到那断气男人后,她吓晕了。 “唔。”阮筝感觉屁股被人踹了一脚,柳眉拧了拧又继续睡。 鄞君烨看着她这慵懒模样,有些失笑,暗想她心还真够大,在这种地方还敢睡了又睡。 又是一脚踹向她屁股,力道还显然比刚才重许多。 刹的阮筝一个惊醒睁大眼,怒瞪他,“鄞君烨你有病吗?你……” 踹我屁股的话阮筝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看着男人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她有种想上去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老子冒死救你,你就这副态度对老子?果然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鄞君烨看着她气呼炸毛模样,觉得甚是好玩。 狠吸了一口烟,他起身来到她面前,然后将她脖子上那条血渍干涸的布拆开,见那里已经开始结痂,绷紧的心这才稍稍松驰。 伸手捏捏她脸颊,他深刻的俊脸涔上抹痞坏,“不错,还算争气。” 阮筝不满他捏自己脸,抬手拍开,“那些追杀你的人都死了,那我们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鄞君烨嗤笑,“谁告诉你追杀我的人都死了?” 阮筝:“……” “只能说这一批追杀我的人死了,至于下一批,没猜错的话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啊?还有下一批?”阮筝听到他话脸颊下意识惨白,如此说来,她真的没命离开这里吗? “怎么,怕了?”鄞君烨看着她煞白小脸,勾唇问。 阮筝点头,“我不想死。” “你倒是直接。”男人淡笑,随后屈指又一个暴栗往她额头弹,“放心吧,老子说过保你不死。” 阮筝嘟哝,“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保我的话还能信?” 第25章 “嘀咕什么?有能耐大声点……喂,豆芽菜,你怎么了?” 鄞君烨见阮筝突然身子往旁边倒,手快拽住她急切道。 英俊的脸上闪过担忧,明明他刚刚才探过她那蠢脑袋,没发烧啊,那现在她晕什么? 阮筝虚弱,“我,低血糖,好晕。” 鄞君烨:“……” 靠,他这到底是救了个多大的麻烦精? “你哪来的糖?”阮筝嘴里吮到糖果后,诧异抬头看向鄞君烨。 刚刚昏沉的瞬间她感觉他出去了,不过很快又回来了。 当时她还心惊,以为这男人是要扔下她不管,却没想到……原来是给她找糖去了。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想死?”鄞君烨见她不似刚刚那弱不禁风晕乎样子,毒舌道。 晦暗不明的眸子落在她吮了又吮的那颗糖上,他又小心从口袋拿出颗剥开。 “可……唔。”阮筝见他又一次剥糖,张嘴刚想说可以了,谁知他就霸道往她嘴里一塞。 顿时清甜的气味萦绕在她口腔,疲惫的身躯也瞬间像是注入了一股无穷力量,“谢谢。” 鄞君烨蹙眉,“口头谢老子不接受,来点实际的到是可以考虑下。” 阮筝狐疑看他,似乎在等他下话。 谁知。 “比如以身相许?嗯?” 轰隆,阮筝脑袋一炸,小脸更是不禁逗的爆红一片,张唇刚要说话。 只听鄞君烨嗤笑声传出,“这么不禁逗?难不成你还是雏?” “鄞君烨你别太过分。”阮筝听到他嘴里邪肆的雏字,气得凶巴巴,模样鲜活生动。 鄞君烨盯着她小脸神色,唇角笑意越发不达眼底,察觉到自己肚子有些饿后,他屈指弹了下她脑门,“好了,不逗你了,去给老子整点吃的。” 话落他拎过个黑色塑料袋递向阮筝。 阮筝打开,见里面竟然装着袋面,她很是震惊诧异,被丢来这里快一个星期了,可除了喝那水龙头上的自来水和他扔给她的那袋面包,她没吃过任何食物。 只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一袋干面,没火没灶的她怎么弄来吃? 难不成用冷水泡开随便一搅? 鄞君烨看穿她心思,宽厚的大掌扣住她后脑,随后转向靠窗户一小角落,“那下面有锅有灶,去吧。” 阮筝:“……” 十分钟后。 阮筝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不过由于什么调料都没,清汤寡水的看着很没食欲。 鄞君烨扫她一眼,接过她递来的面吸溜吃了起来,只是刚一口下肚,他英俊逼人的脸就全是嫌弃,“你这手艺,狗都不吃!” 阮筝抿唇,“这不怪我,里面什么调料都没有,而且我们都这种处境了,你就别嫌弃了吧。” 说着她自己夹起口面往嘴里送,只不过……真的好难吃啊! “怎么,自己都吃不下?”鄞君烨见她拧眉咽了口后没动筷,声音调侃。 阮筝倔劲上来,“谁说的,面有些烫,我凉会再吃。” 男人掀眸睨她,道了句:“矫情。”便吸溜吸溜直接干起了面。 那吃相和速度惊得阮筝都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给面里加调料了,不然怎会吃得这么香?明明刚刚还说狗都不吃的啊? 没一会鄞君烨就吃完了满满一碗面,见阮筝还没动筷意思,他抽出支烟往嘴里叼。 语气散漫不羁,“不吃?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这是岛上最后点食物了。” 言下之意,她不吃就等着饿死吧。 骤的阮筝迅速动筷夹面往嘴里塞,那吸溜吸溜的吃相看得鄞君烨甚是一言难尽,“慢点,噎死老子可不会替你收尸。” 第26章 这豆芽菜,看起来文文静静,没想到干起面来却这般滑稽,有点意思。 天,彻底大亮。 阮筝吃完那一碗热乎的面,胃暖了许多,胃一暖她整个身体都涔上温度。 特别是本来惨白的小脸,这会隐隐白里透红,甚是好看。 鄞君烨直勾勾盯着她俏丽样子,眼底讳莫如深,夹在指尖的香烟逐渐收紧,他清晰听到自己心跳噗通噗通。 薄唇狠狠吐了口烟圈,很快乳白色的烟雾将他焦灼带着几分炽热的眸子朦胧住,当然还有他不停滚动的性感喉结。 此时阮筝破碎的娇美样子,让他想到了那天夜里的女人,记忆里那个女人也是这般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色绯红。 当然中药的她自是比阮筝更性感妩媚,特别是她意识崩塌双手攀上他那刻,娇躯柔软的不可思议,只可惜…… “你,你盯着我干什么?”阮筝见鄞君烨直勾勾的眼神盯自己,呼吸战栗,都是成年人,她不可能看不出他眸色里的欲念。 鄞君烨见她慌措如小鹿,逗弄心思升起,一字一顿:“想!干!你。” 话说他真的很喜欢看豆芽菜那炸毛的样子,可爱,俏皮。 “你,你变态吧。”阮筝没想到他会语出惊人,气得呼吸急促。 一双清澈的眸子对上他深如寒潭的黑眸,满是警惕戒备,那失措紧张的模样就好像怕鄞君烨真会生吞了她一般。 “孤男寡女老子想干你不是很正常?”鄞君烨一边抽烟一边目光如炬盯着她,瞳仁炙热。 目光及在她起伏胸脯,他狠狠吸了口烟缓解内心躁动。 靠,不是吧,逗逗她而已,反倒引火上身了? 阮筝被他如饿狼一般的视线盯着,眼里蓦的闪过慌乱。 但纤细往后挪的身子却让鄞君烨嗤声一笑,“地方就这么点大,老子真要干你,你以为你能躲?” “鄞君烨你能不能正经点。”阮筝气得怒斥。 这男人,一口一句干的是想吓死她吗? 突然。 外面一阵稀稀嗖嗖声音传出,顿的鄞君烨指尖香烟一捻。 冷冽命令阮筝,“去柜子里躲着,这次再敢出来,老子打断你腿。” 话落他箭步出了房,之所以会箭步出去,那是因为他不想让外面人发现他在这个房间待过。 *** 另一边。 裴霖骁进岛找了许久都不见黎沁身影,周身渐渐阴戾的骇意涌出,大手握紧,他眸色闪过阴鸷锐利的幽光。 岛上全是些男人,万一那丫头…… 裴霖骁不敢细想黎沁遭遇不测的情景,更不敢细想她被人压在身下欺负的惨兮兮模样,会疯。 “啊,救命,救命啊!” 突然,一声脆弱的尖锐叫声撞进他耳畔,瞬间他胸口一滞,黎沁?声音是黎沁的? 刹的他阔步狂奔冲向前方,两只捏得几乎变形的拳头更是一遍遍祈祷她没事,绝不能有事。 五年,他想念了那丫头整整五年,好不容易才品尝到她的美好,如若出事,他该怎么办? 鄞君烨顺着稀稀嗖嗖声音过来,见是个浑身污渍头发凌乱的女人,嘴角不易察觉抽了抽,“又来个送死的?” 黎沁听到他低沉声音本能意识往后退,握紧电击棒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惊恐的眸子更是把他当成了,旁边被自己电晕几个肥头大耳男人的同伙,满脸恐惧。 她知道吃人岛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所以过来时她身上藏满了各种锋利伤人的武器。 第27章 什么防狼喷雾,剪刀,利刃,针管,电击棒,等等还有各种具有隐晦杀伤力的东西。 比如尖锐发夹和粉盒,必要时候可以戳对方口鼻和咽喉,粉盒则可以袭击对方眼睛。 但她还是没想到这地方这么恐怖,那就是一进来她就遇到几个大变态,且他们个个都体重180多,而她这瘦小身板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这不,对付这几个变态她几乎将身上那些武器全部用尽。 好不容易脱险,谁知又冒出个男人,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鄞君烨是他们一伙的。 “你,你别过来。”黎沁看着男人冷峻阴沉的脸逼近自己,心跳几乎提到嗓子口。 整个清瘦身体更是抖如筛糠,她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这里如此残酷,她就该好好求裴霖骁的。 至少他来的话还有一线生机救出阮筝,而她……只是送人头。 鄞君烨睨着她不自量力模样,菲薄的唇角扬了扬,随后桀骜转身离开,不是鄞老三的人他就放心了! “黎沁。” 鄞君烨走了没一会裴霖骁愠怒的声音便响起。 骤的黎沁回头,双眸看着那个向来冷静沉稳的男人这会拼了命朝她奔来,她眼眶泪水陡然滚落。 她还以为她没命再见他的,还好。 “哥!”哽咽的声音落下,她直接扑进发梢被吹得凌乱的裴霖骁怀中。 一双颤抖小手死死抱紧他,脑袋深深埋进他结实硬朗的胸膛。 直到耳朵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她这才感觉自己活着,真真切切的活着。 裴霖骁被这丫头猝不及防一扑,所有厉声斥责的话硬生生咽回。 温热的掌心紧抱住她清瘦颤抖的身体,他声音噙着温沉,“吓坏了?” 吓坏了你他妈还敢给我下药只身往岛上闯?找死? 黎沁不知他此时隐忍怒戾,闷闷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扑朔而落。 她尚且刚进岛就遇到这种难对付的变态,如果不是她早有准备恐怕早已死在那些男人身下。 那阮筝呢?她现在…… 黎沁不敢往深处去想阮筝是否遭遇不测,她只知道现在心好疼好疼,她害怕,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阮筝了。 “哥,求你救救阮筝好吗?只要你肯救她,回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黎沁失声哽咽。 裴霖骁单手挑起她下巴,灼热布着怒意的眸子看着她泪眼婆娑样子,嗓音温沉,“当真做什么都愿意?” 黎沁点头,绝望的双眸透着歇斯底里的崩溃,“我只要阮筝活着,哥,我只要阮筝活着。” 话落她直接崩溃嚎啕大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大哭。 可能是有些事实她不敢面对,更可能是她希望老天听到她嚎啕大哭放过阮筝。 她还这么年轻啊,肚里还怀着宝宝,如果真有三长两短…… 裴霖骁见她哭得凶,指腹摩挲她脸颊轻轻替她擦泪,“她在这里将近一个星期了,黎沁,你该有心理准备。” 言下之意阮筝不可能还活着。 虽然裴霖骁也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但吃人岛是什么地方。 刀光血影,命如草芥,枪杀肆掠,这样残酷的环境下,阮筝想活着实在太难。 他也知道黎沁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逼着她接受。 因为人死不能复生,他不能让阮筝的死把这丫头最后一丝生机也带走。 “不,阮筝不会死的,她不会。”黎沁对上他黯淡清冷的眸光,崩溃呐喊。 第28章 整个单薄孱弱的身影透着无形脆弱感,仿佛一碰就要倒。 裴霖骁心疼抱紧她,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将她小脑袋往自己胸膛摁,呼吸发紧,“阮筝于你而言当真这么重要吗?” “是。”黎沁几乎是没有任何考虑回答。 骤的裴霖骁心一沉,“那我呢?与她相比……” “阮筝重要。”黎沁没等他话完直接打断,果决坚定的声音就像把刀剜进裴霖骁心脏,鲜血泊泊。 得,他就当这么多年惦记了只小白眼狼吧,果然有些真相不能窥探,不然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也怪他自己犯贱,明知道阮筝在她心里重要性,非要相比。 *** 鄞君烨回来时破旧的屋子多了个人,而阮筝这会正眉眼柔和在捏小家伙脸蛋,气氛十分和谐融洽。 小家伙是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头发乱糟,身上脏兮,不过他脚上那双黑色皮鞋倒是锃亮的很。 只是透过背影鄞君烨觉得那瘦小身板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他又想不起熟悉感从何而来。 直到阮筝抬头,然后那小家伙顺着她视线扭头看他,他骤的才想起他是谁。 “鄞君……” 阮筝后面的话没说完,谁知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突然火箭一般冲向鄞君烨。 那股愣头愣脑的飞快劲就跟只小兽看到猎物般,勇猛迅速。 阮筝一怔!不过很快她猜测小家伙定然是认识鄞君烨,否则他不会这般激动朝他而跑。 只是她心里想法刚落下,谁知冲到鄞君烨面前的小男孩,突的就抡起小拳头往他身上砸。 而且察觉自己力气太小砸不痛这男人,他还凶巴巴抬脚往他笔直长腿又踢又踹,那奶凶的小模样就跟只豹子似的。 并且一边踢踹这男人,他还一边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那稚糯委屈的泣声听得阮筝心口一阵发紧。 怎么回事?这小男孩怎么会打鄞君烨? 不知过了多久,小男孩打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阮筝慌忙上前,见小家伙脸上全是泪水,心疼到不行。 侧脸看向鄞君烨,她问,“你认识他?” 鄞君烨摸摸鼻,“不认识。”闪躲的模样显然没底气。 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若不是为了她,他会得罪这小东西吗? 再看看她这一副质问自己样子,靠,想拧了她脑袋怎么办。 阮筝见他阔步往前,蹲下身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擦泪,边擦她还边温柔摸小家伙脑袋,轻声安抚,“乖,他不是坏人,别害怕。” 她以为小男孩觉得鄞君烨是坏人,所以才又打又踢他。 而鄞君烨听到她话顿的失笑,伸手本想从口袋摸烟盒,谁知却摸出颗糖。 一刹那,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小男孩看到他手里彩色糖果,又蹭的似小火箭朝他冲了去。 并且这次小家伙还十分凶巴巴两手揪住他头发,惊得阮筝喉咙一紧。 天哪,鄞君烨那男人虽算不上坏蛋,但他性子冷冽残暴,毕竟她亲眼见他将人碾咽气过的…… “你这个小东西,还没完了是么?”鄞君烨一把拍开小男孩揪住他头发的手,晦暗阴戾的眸子逐渐涔上戾色。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抓住小家伙衣领,他用力将他拎到眼前,周身寒意笼罩。 四目相对,男人狭长的凤眸直勾勾盯着小家伙湿漉漉的眼眸,凛冽森寒,仿佛地狱爬出的厉鬼般,令人心怵。 第29章 小男孩被他盯得瑟瑟发抖,可倔强眸子依旧死死凝视他,如同打不服的小兽。 阮筝见他这般将小家伙拎着,心几乎提到嗓子口,快步上前,她伸手将鄞君烨青筋凸起的大掌拍开。 小脸涔上愠怒,“你疯了吗,他还是个孩子。” 鄞君烨冷笑,“孩子怎么了?惹毛老子照样弄死他。”话落他剥开那颗彩色糖往嘴里塞,脸上尽是狠决冷厉。 阮筝被他样子吓到,慌张将小男孩护在怀里没再吭声。 毕竟他和这男人算不上熟,不敢妄言。 再说他这阴晴不定的性子着实有些吓人,还有他弄死人的狠厉劲…… “呜呜呜,呜呜呜。”小男孩靠在阮筝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铜铃一般的圆溜溜眼睛瞪着鄞君烨吮糖果模样,更是委屈至极。 坏蛋,这个大坏蛋,抢了他的糖还这般欺负他。 阮筝低头见小家伙泪眼婆娑盯着鄞君烨嘴,以为他是馋,咳了声,“还有糖吗?能不能给他一颗?” “给他然后你喝西北风?别忘了谁特么低血糖动不动就晕,还有这是你同情心泛滥的地方吗?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是吃人岛,不是慈善机构。” 鄞君烨厉声斥她,阴戾的俊脸没有半分玩笑意思。 阮筝被他凶得抿了抿唇,她也知道她们现在处境,但放任这么一个四五岁孩子不管她实在做不到,更何况这小家伙还不会说话。 换而言之,如果危险来临他连呼救的能力都没有。 突的,她衣角被人扯动,垂眸见是脸颊湿漉的小男孩,她温柔摸摸他脑袋,“宝贝,怎么了?” 鄞君烨:“……” 靠,这豆芽菜可以啊,宝贝都叫上了?看来当真没死过。 小男孩没抬头看鄞君烨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只是委屈巴巴抓起阮筝手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写起了字。 ‘他抢了我的糖’ 片刻,当阮筝会意小男孩在掌心写的字意思后,她大脑轰的一炸。 抬眸看向鄞君烨,她瞠目结舌,“你抢了他的糖?” 鄞君烨:“……”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么屁点大的孩子竟然会写字,草,失策了。 不过。 “老子为什么抢他糖你心里没个数?还质问老子?你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要不是她突然说什么低血糖晕,他至于去一个孩子手中抢东西吗,现在倒好,她反而一副质问口吻冲他。 该死,早知刚才让她晕死得了,一了白了。 “就算我低血糖急需补充糖份你也不能用抢啊。” “那不然用什么?哄?你看老子像会哄人的吗?”鄞君烨冽声反驳,那漆黑眸子仿佛要在阮筝身上看出个窟窿。 “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子下回要是再管你死活就是狗。” 怒音落下,鄞君烨骤的大手从口袋摸出6颗糖往阮筝和小男孩扔。 那气势凌厉像钝刀,仿佛隔着空气要将阮筝生生绞成肉泥。 鄞君烨: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不绞成肉泥留着过年吗? 亏得他担心她死在这,一口气把那小东西袋里的糖全抢了。 到头来,草,人家还不稀罕。 阮筝没抬头去看他难看至极的脸,伸手将地上凌散不一的6颗糖果捡起。 她先剥了颗放进小男孩嘴里,然后再将剩下的塞他口袋。 只是小男孩嘴里吮到糖果后,第一时间阻止了她动作。 仰头软糯糯冲她咧了咧嘴,他小手十分珍惜将余下的五个糖果塞向阮筝掌心。 第30章 并且还分外懂事拉起她另只手写:‘这些都给姐姐’ 刷的阮筝眼圈有些微红,虽然小家伙只对她写了6个字,可她在他眼里读懂了心疼。 伸手把小家伙搂进怀,她鼻尖忍不住阵阵泛酸,萍水相逢的一个小家伙都尚且知道心疼她,而傅晏深呢…… 鄞君烨睨了眼那矫情抱在一起的两人,觉得画面有些刺眼,嗤声,“也对,趁着热呼多抱会吧。” 闻言阮筝呼吸一滞,是啊,这里是吃人岛,命如草芥。 现在能抱着热呼的小家伙不代表下一秒也能。 刹的她松开小男孩,摸摸他脑袋,然后径直走向鄞君烨。 没办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她想小男孩活着就必须求他,因为弱不禁风的自己根本做不到护他周全。 “鄞君烨,能不能留下他?” “不能。”男人想都没想回话。 几颗糖就对他又踢又揪头发的,他凭什么护? 再说护这弱鸡的豆芽菜就够费劲了,再加一个,他怕自己这条命真要交在岛上。 “他还是个孩子,你不护他,他会死的。” “那就让他死,老子又不是活菩萨,见人就护。”鄞君烨低沉的声音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冷冽无情。 阮筝抿唇看着他脸上骇色,指尖捏紧,“那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护他?” “怎样都……”鄞君烨本来想说怎样都不行的,不过掀眸看到阮筝眸里黯淡,他突的逗弄心思升起。 勾唇,“护他也不是不行,不过,先给老子捶捶背,捶得好,可以考虑。” 低沉的声音分明夹着戏谑,但阮筝听完却片刻犹豫都没有,绕到他身后就给他捶起了背。 不轻不重的力量落在鄞君烨宽阔肩上刚刚好,他甚是满足低低喟叹。 别说,这豆芽菜还有点用处。 “怎么样,现在可以答应护他了吗?”阮筝一边帮他捶,一边轻声问道。 没办法,看着鄞君烨这副大爷似的享受样子,她生怕自己声音大了惹他不快。 “才捶这么会就讲条件,豆芽菜,你懂不懂规矩?” 阮筝:“……” 好吧,他现在是大爷,他说了算。 于是她耐着性子继续帮他捶背,一下一下,一遍一遍。 前面小男孩见阮筝捶得卖力,咬了下唇噔噔噔跑到鄞君烨面前。 黑白分明的眼睛与他寒潭般的锐利眸子对视,透着抹小兽愤怒之色。 鄞君烨见小家伙明明气鼓鼓着一张小脸,却偏又咬紧唇副委屈模样,唇角笑意扬得更深。 抬起修长手臂往右边方向指了指,他侧脸对阮筝肆无忌惮命令,“豆芽菜,这儿捏捏。” 话落他挑眉看向一副想干了他,却又奈他不何的小男孩,俊朗的眉眼全是得意。 小男孩气得两手紧紧捏住拳头,奶凶巴巴瞪了他一眼,他忽然低着脑袋伸手朝他右肩捶去。 劲虽然不大,不过他这耷拉小脑袋的怂样子却莫名有些可爱。 鄞君烨:“……” 不错啊,这么屁点大的孩子竟然能屈能伸? 不过他得再逗逗他! 于是他伸手指向自己大腿,“小鬼,替我捶捶这。”命令的口吻透着不容人置喙的霸道。 小东西不是能屈能伸吗,那他就看看他到底听不听自己指挥。 阮筝当然知道他是刻意为难小男孩,不满加重替他捏肩的力道,“鄞君烨你幼不幼稚,他只是个孩子你为难他干什么。” “不为难他为难你?行啊,那你给老子来段脱衣舞。” 阮筝:“……” 怎么办,突然有种想勒他脖子的冲动。 第31章 小男孩见他坏坏盯着阮筝,很是识趣蹲到他左大腿身边乖巧捶了起来,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就跟古代伺候人的小厮。 鄞君烨见状嗤笑扫向阮筝,“喏,这小东西比你识趣。” 阮筝被他说得语塞,确实! 二十分钟后。 阮筝见鄞君烨还没让她们停手意思,柳眉微拧,“可以了吗?我手都酸了。” 其实她是心疼那个帮他捶腿的小家伙手酸,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一蹲一捶的就二十分钟真是难为他了。 鄞君烨岂会不知她心思,慵懒耸了耸肩,他右腿肆意交叠在捶得有些酸麻的左腿。 语气带着命令,“继续捶小鬼,捶到老子满意为止。” 小小年纪骨头就这么傲,长大还了得,他非得磨磨。 只是别看这小东西小,但手上劲儿倒是有两下,这不他那只中过弹的左大腿硬生生被他捶得酸酸麻麻。 “鄞君烨你别太过分了,他小手都捶红了。”阮筝见他又一副大爷样子让小男孩给他捶右腿,气得肩也不给他捏走向小男孩。 伸手拉起他两只红通通的小手,她送到自己唇边替他吹了吹,满眼心疼,“疼不疼?” 小小的掌心被她握着,小男孩心里一片温暖,圆溜溜的眼睛开始泛酸泛红。 被丢来这里好几天了,他以为自己会死的,没想到…… 瞬间眼泪从小家伙眼里夺眶而出,阮筝看得几乎心碎,死寂一般的心湖因为小家伙眼里泪水更是跟着揪紧生疼。 吃人岛是个血腥残暴的地方,所以她真的无法想象那个丢小家伙来这里的人,心到底狠戾到了什么程度。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外面一阵刺耳声音响起,骤的神色慵懒不羁的鄞君烨迅速起身。 冲阮筝呵斥,“快躲柜子里去。”话落他提起阮筝就往柜里塞。 至于阮筝牵着的小男孩,他一把扯开,因为柜子里容不下两个人。 见状阮筝当下呼吸摒紧,慌张道,“鄞君烨,你说过会护他的。” 闻言男人愠怒,“你再特么废话老子就把他从窗户扔了。” 言毕他当真拎起小男孩往窗户去,吓得阮筝跌撞从柜子里爬出,惊慌失措,“不要鄞……” 后话阮筝没说完,便见小男孩如只小豹子一般狠狠咬住了他手。 刹的鄞君烨眉宇一蹙嘶了声,低眸看向奶凶咬着自己手的小男孩。 他一鼓作气将他拎高到自己面前,斥声,“敢咬老子?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直接把小男孩塞进窗户边的一个小洞,洞口很小,也还好是小男孩身板消瘦,不然肯定塞不进。 而小男孩和阮筝同时怔住:“!!!” 鄞君烨把小男孩塞进去后,蹲身拍拍他稚嫩脏兮的脸颊,俊脸涔着肃色,“小鬼,躲好了。” 随后起身,回头见阮筝站在柜子外没藏进去,他又一身戾气上前塞布条似将她粗鲁往里塞。 随后阔步离开! 小洞里,瘦瘦小小的男孩此刻满脸都是泪水,右半边脸颊还残留着刚刚那叔叔拍他的温度,他小小的心脏好疼好疼。 刚刚那一瞬他是真的以为叔叔要把他从窗户扔了的,所以他才会咬他,而且咬得还挺狠,因为他牙都疼了。 可后来身子被塞进小洞时他才知道,原来叔叔并非要扔他,而是…… 呜咽声情不自禁从口中溢出,意识到自己哭出声,小家伙慌的又伸手捂住嘴。 第32章 毕竟岛上都是坏人,万一他的哭声把坏蛋引来,那叔叔就白费一番藏他和姐姐的心思了。 可是怎么办,他的心好难受好难受,因为他冤枉了叔叔。 还有叔叔会不会有危险?他还能再见到他吗? 两个小时后。 外面砰砰砰的枪击声终于停止,躲在柜子里的阮筝和小洞里的男孩这会脸颊湿漉一片。 吱呀,阮筝颤着手推开柜门,同一时间小男孩也从小洞里爬了出来。 “宝贝。”看到小男孩出来,她迅速上前一把抱紧他,心跳紊乱,呼吸发怵。 鼻尖还清晰萦绕着那股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扭头再看向叠在门口的几具血淋淋身体,她身躯瑟瑟打颤。 鄞君烨,大脑第一时间想到那个男人,她牵起小男孩便往外走。 外面战况十分惨烈,阮筝和小男孩出来时双腿不由得被眼前情况吓得颤抖。 地上横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从衣服来看应该是两方人马,个个身形魁梧高大,且脸色冷骇,像是电视上演的那种训练有素杀手。 此刻他们血流一地,瞳孔放大,再细看,有几人手脚都与身体分离,场面十分血腥。 阮筝下意识去捂小男孩眼睛,心里怵意如根藤条一样死死缠绕。 她知道吃人岛人间炼狱,血腥残忍,但还是没想到是这种场景。 双腿克制不住抖动,她呼吸发紧发沉,而那双布上水雾的眸子不太敢去看地上凌乱尸身。 因为她害怕看到熟悉身影,此刻这里无一人活着,所以鄞君烨…… 眼泪本能恐惧从眼眶源源淌落。 阮筝一边抖着手捂着小男孩眼睛,一边颤颤巍巍搜索地上每个男人尸身,心里忐忑不安,惶恐害怕。 不是鄞君烨,这个也不是,这个也不是。 阮筝不知道自己到底强撑了多大力气,才将地上十几个身影一一看完。 在确定人堆里确实没有鄞君烨身影后,她才又惊又泣抹去眼泪。 没有尸体,那证明他可能还活着。 手上传来微微的痒感,她低头,见是小男孩挣扎想掰开她捂住他眼睛的手,声音嘶哑,“宝贝别看。” 此时这血腥场面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她这个成年人看到都心底发怵。 不过小男孩这会有些倔强,只见他强掰了几下掰不开阮筝手后,他直接在她手背写:‘我不怕’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如道惊雷在阮筝脑海一炸,再然后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小男孩就把她捂在眼睛上的手掰了开来。 而湿漉的眼睛看向地上血腥一片,他稚嫩的脸上冷静沉着的可怕,仿佛这种场面他早已不是第一次见。 叔叔! 小家伙在心里默默念着,蓄满泪水的眼眸在看清地上没有鄞君烨身影,他拉起阮筝手在她掌心写,‘叔叔呢?他会不会死?’ 阮筝会意小家伙字意思,眼泪落得更凶,一把狠狠抱住他,她泣不成声哭了起来。 蓦的小男孩见她哭,也呜呜呜啜泣,稚嫩的小奶音听得阮筝胸口仿佛有刀子在绞。 “阮筝。”突然,一道脆生的泣音响起。 刹的阮筝回头,见是黎沁,她眸眶里的泪倏然一发不可收拾。 黎沁见那个抱着小小身影的人当真是阮筝,甩开裴霖骁手便疯了般往前跑。 一边跑,她还一边哑声喊,“阮筝,阮筝。” 第33章 天知道刚才听到那砰砰砰的枪声她有多煎熬和害怕,她害怕阮筝置在那种危险里,更害怕她中弹身亡。 而裴霖骁又一直死死捂住她唇和禁锢她身子,让她不能第一时间过来查看阮筝到底在不在这场血腥残暴的枪战中。 “阮筝,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呜呜呜。”黎沁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和小男孩搂住,眼泪决堤而落。 嚎啕的哭声这会格外肆意宣泄,仿佛要淹了这座冰冷的岛一般。 裴霖骁上前,见她们抱在一起痛哭,黑眸警惕环视四周,确定他们处境暂且还算安全后。 他沉声.,“别哭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话一落一阵哒哒哒的螺旋桨的声音响起。 见状,他伸手把黎沁从阮筝身上扯开,温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命令口吻,“快上飞机,此地不宜久留。” 吃人岛已经残暴到人吃人的地步,所以…… “不好,快走。” 裴霖骁看到前方一大片黑影朝他们涌来时,神色立即变得慑人凛冽。 他知道那些都是岛上居民,因为他们常年进食生肉关系,所以他们不管是行动还是神色,都仿佛被某种血腥邪恶的力量所控制,很是令人毛骨悚然。 而对付这样的他们只有枪,但京海禁枪又时间紧迫,他的人根本没随带枪支,他唯一做好的退路就是直升机。 此刻阮筝和黎沁也发现了朝她们涌来的人群不对劲,两人心底一怵拔腿就往直升机跑。 只是小男孩跟不上她们成年人步伐,突的噗通跌地。 瞬间,阮筝下意识回头要去拉他,却被裴霖骁猛的一推往前,然后他声音噙着怒吼,“快上直升机。” 话落他转身冲到小男孩身边将他抱起,随后箭步往前狂奔。 “哥,快上来。”黎沁和阮筝安全上了直升机后,她慌张冲抱着小男孩的裴霖骁大喊。 视线在看着仅他三步之遥那些脸色悚人的岛上居民,她脸颊吓得惨白失措。 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僵尸人,没想到现实…… “小心。”阮筝发现有居民狰狞朝裴霖骁背影扔刀时,吓得惊慌大喊,但为时已晚,那把刀已经砍进了裴霖骁结实后背。 顿的她和黎沁瞳仁放大,呼吸摒紧,眼泪砸落模糊了两人视线,这一刻,她们的心犹如在烈火架上煎熬。 她们害怕裴霖骁和那个小男孩被那些居民抓住,更害怕他上不了直升机。 不过好在最后裴霖骁拼尽全力冲了上来。 只是飞机起飞那刻他人彻底昏了过去。 另一边。 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上,鄞君烨浑身是血拿着望远镜,在看着阮筝和那个小男孩终于脱离危险,他这才虚弱冲保镖开口,“回鄞家。” 话落他彻底昏厥…… 京海第一医院。 黎沁随着急救推车一路奔跑,声音嘶哑,“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纤细的身子几次险些跌倒在地,目光触及被鲜红染湿的急救推车,她小脸苍白如纸,呼吸扼紧。 血,哥哥他流了好多血…… “家属请到外面等候。”神色涣散的黎沁被拦在了手术室外,紧接着哗啦一声门关上。 倏的黎沁整个身子往地上瘫软倒去,一双克制不住颤抖的腿也像是被安了马达,止不住疯狂剧颤。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噗通噗通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拧成了一团。 脑海闪过他冲上直升机鲜血淋漓的模样,她感觉脖子好像被人死死勒住,就快窒息。 第34章 “黎沁,果然是你。” 突然,走廊一道尖锐声音响起。 抬头,见是裴沁,她缓缓撑起身体,哆嗦着唇刚要开口说话。 裴沁却凌厉朝她一巴掌扇来,脸色狰狞,“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我告诉你,如果我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裴沁在裴霖骁身边安插了人,所以裴霖骁受伤她自然知道。 只是她做梦都没想到裴霖骁为了黎沁,竟然会前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吃人岛,要知道那个地方就是人间地狱。 可她呢?竟然敢引诱哥哥去那种地方,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对不起。”黎沁低着脑袋泣声。 裴沁却眸色阴狠,“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就能让我哥不受伤吗,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滚,别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我哥面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话落裴沁又扭曲着张脸瞪向身后保镖,“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碍眼的贱人弄走。” 保镖收到指示迅速将黎沁驱赶。 片刻。 待走廊没有黎沁身影后,裴沁阴郁歹毒的脸色这才缓缓松驰,不过思及她现在回了京海,她心底又一阵阴毒的狠辣腾升。 她知道裴霖骁喜欢黎沁,但正因为他喜欢,那个贱人更加留不得,因为裴霖骁是她的。 拿出手机,她拨通裴父电话。 “什么?霖骁受伤了?怎么回事?”裴父听到当场震惊。 而坐在他旁边本来刷着剧的裴母听闻迅速订票回京海。 论时间,他们与裴霖骁相处比裴沁这个亲生女儿都久,当然这二十多年她们也确实将他当成了自己亲儿子。 如今儿子受伤,她们哪还有什么游玩心思,恨不得立即飞回京海才好。 “爸爸,是黎沁那个贱人,她回京海了,哥哥受伤就是因为她。” 裴沁故作难受说着,握住手机的指尖却死死捏紧,黎沁,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到底怎么回事,小沁你跟爸爸说清楚。”裴父听闻她说黎沁回来情绪没太大波动。 他现在唯一奇怪的就是裴霖骁为什么会受伤,黎沁又是怎么令他受的伤。 裴沁听出他声音温沉,吸了吸鼻尖,然后将他为黎沁前往吃人岛的事说了一遍,顺便又添油加醋了一番。 听完她话的裴父瞬间震怒的桌子一拍,“那个不像话的东西,她是疯了吗,竟然把霖骁引去吃人岛,也好在霖骁没事,否则我绝不轻饶她。” 裴沁见他动怒,唇角勾了勾继续扎刀,“爸爸,哥哥现在还在手术,到底有事没事还不敢轻易妄下断言,不过哥哥如此都是因为那贱人。 如果不是她把哥哥往吃人岛引,哥哥怎会受这么重的伤,爸爸,你答应小沁,不管哥哥这次情况如何你都不能放过那贱人,不然指不定下回她又把哥哥害成什么样了。” “小沁说得对,放心吧,这件事爸爸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你先守着哥哥,我和你妈妈马上订票回来。” 话落裴父掐断电话便与裴母赶去了机场。 一楼大厅。 黎母接到黎沁电话匆匆赶来,“小沁,裴总他怎么样了?伤得严重吗?还有阮筝呢,她还好吗?” 刚刚在来的路上听闻她说什么吃人岛救出阮筝时,她整个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吃人岛啊,京海谁人不知,有进无出,嗜血残暴,命如草芥的人间地狱。 第35章 可就是这样一处令人发悚的地方,这丫头竟然不要命的去了,也还好她现在平安回来,不然她该怎么办。 “妈,阮筝没事,这会在打针,至于裴霖骁……”黎沁说到他,眼圈瞬间泛红。 黎母见她要哭,慌忙上前拍拍她手,转移话题,“钱妈带来了,走吧,我们先去给他和阮筝把医药费交了。” 黎沁被她一岔,点头,随后母女俩往缴费窗口去。 缴完费后她们去了输液室,见阮筝和那个瘦瘦弱弱的小男孩气色好了许多,母女俩这才放心下来。 黎沁上前来到阮筝身边,见她额前秀发凌乱,她伸手帮她挽至耳后,柔声,“怎么样阮筝,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阮筝抬头,见她脸颊有五指痕迹,柳眉瞬间拧起,“裴家人打的?” 此时裴霖骁正在做手术,如若不是裴家人来了,以黎沁对他的在意根本不可能离开。 黎沁没想到她这么精明,耷拉下脑袋点点头,苦涩一笑,“没事,有她照顾裴霖骁我也放心些。” 黎沁不敢与裴沁做比较,毕竟她是真真切切抢了人家千金身份十几年的人。 用句过去裴氏夫妇他们的话,日后见着裴沁她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因为那些年裴家一直待她不薄。 “阮筝?” 突然门口一道低沉声音响起,再然后几人扭头便看到一脸冷峻的傅晏深进来。 狗男人五官俊朗,眉眼深邃,身上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更是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姿衬得越加修长耀眼,人模狗样极了。 “你怎么会在这?”阮筝下意识拧眉问。 傅晏深眯眼,寒潭一般的双眸扫向她,及她身边站着的黎沁和黎母。 嗓音温沉,“这话应该我问你。” 也是此时傅晏深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提供阮筝线索,得他五百万奖金的妇女会眼熟,原来她是黎沁母亲。 当然她也根本不是什么哑巴,所以…… 他被阮筝摆了一道! “为什么要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傅晏深把黎沁母女驱逐出输液室后,浑身骇气逼向阮筝。 视线落在她苍白消瘦的脸上,他怒戾一把扼住,声音噙着冰冷,“我已经答应留下你肚里孩子,你还作什么?阮筝,凡事都有个度,过了就不好。” 阴恻恻的声音从男人嘴里冽声出口,就像抹了剧毒的刀刃,刺得阮筝胸前一片血淋。 作?原来她在吃人岛的那些天在他眼里就是作? “傅晏深,在你眼里我消失的这几天就是作?” “难道不是?”傅晏深冷厉斥她。 狭长的凤眸迸射出幽沉寒气,一个星期了,他无法忽略自己对她的担忧,更是好几个夜晚还梦到她瑟瑟发抖蜷缩异国他乡的无助样。 甚至他还派刑枫带保镖去找,但结果呢…… 当然最令他生气的还是黎母之事,他从不知道阮筝竟会有这样的小心机,还心机到瞒过了他和刑枫的眼,该死,她可真是好样的。 阮筝看着傅晏深渐渐阴郁下的黑眸,只觉得可笑。 果然,她这个傅太太当的就是失败。 不过失败就对了,毕竟她不是顾梦溪那女人,是他的心头肉。 “没话说了?”傅晏深眯眼盯着阮筝,见她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戾气越加翻涌。 “你想我说什么?”阮筝冷眼睨他,死寂一般的瞳仁再无往日烁烁星光,甚至夹着恨意。 恍惚间,傅晏深心口突然一疼,不过很快他调整情绪,薄唇轻启,“说说这些天你到底藏哪去了。” 第36章 “如果我说我藏吃人岛你信吗?”阮筝讥讽。 倏然傅晏深浓眉一蹙,“吃人岛?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那地方是人间炼狱,而且进去的没一个能活着出来,所以傅晏深压根不信她的话。 这一刻,阮筝看着他眼底的轻蔑和鄙夷彻底心死,勾唇,“傅晏深,既然我说的话你不相信,那你还问什么?吃饱撑的?” “阮筝!”傅晏深讨厌她这俏脸带刺的样子,让他有种病态想催折的冲动。 沉沉吸了口气,他强压下自己心底滔天戾意,“黎沁母亲的事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真当我傅晏深的钱这么好拿。” “你想干什么?”阮筝第一时间听出他威胁意思,抬眸瞪他。 傅晏深见她脸上终于有了波动,捏住她下巴的手再次狠狠用力,“知道数额巨大的诈骗犯将面临什么吗?” “你想告黎阿姨?” 傅晏深没回她话,但唇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冷笑却回答了阮筝。 “哥,哥哥,你在里面吗?” 突然,外面一道脆弱女声响起,是顾梦溪。 骤的傅晏深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嗓音冰冷,“之前发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包括黎沁母亲。但是阮筝,同样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三次,当然,如若再发生,后果自负。” 话落傅晏深直接拉开输液室门,黑眸看向脸色不算太好的顾梦溪,他迅速上前扶住她。 “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润柔和的声音与刚刚天壤之别,阮筝早已习惯。 冷眸扫了眼面前狗男女,她转身走到还在输液的小男孩身边摸摸他脑袋。 小男孩接触到她温柔抚摸,昂起稚嫩小脸冲她笑了笑。 而顾梦溪看到她,故作惊诧,“嫂子,真的是你,还好你没事,你都不知道哥哥有多担心你,他……” “好狗不挡道,让一让让一让,我家阮筝还要休息。” 黎沁看着顾梦溪那虚伪嘴脸就恶心,强势粗鲁把她和傅晏深挤开后,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动作利索连贯,傅晏深就是想发难都来不及。 可顾梦溪却心不甘,孱弱扯了扯傅晏深袖子,她期期艾艾,“哥哥,嫂子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我们接她回水郡湾吧。 对了,我还得赶紧给爸爸和妈妈报个信,告诉他们嫂子找到了,让他们别担心。” 说完她就拿出手机要拨号。 傅晏深伸手阻止,“梦溪,先别管她,走,哥哥送你回房间。” 话落他伸手搂着顾梦溪肩膀转身,但她却忽的柳眉一拧娇嗔,“哥哥,我心脏好像有点疼,你能不能……” “好,哥哥抱你回去。” 顾梦溪话没说完就被傅晏深打横抱起。 骤的她唇角勾起抹得逞的笑看向输液室房门,脸上全是胜利。 “傅晏深那个狗男人,亏得他还智商180,搞半天除了经商能力,他小脑全被裹了。 那顾梦溪是什么货,啧,那么一大株白莲花他竟然眼瞎看不到,阮筝,你决定离婚是对的。” 黎沁透过门缝看到傅晏深抱顾梦溪离开,气得直磨牙骂咧。 最后还是黎母怕她话刺激到阮筝,碰碰她手肘,“小沁,你就少说两句吧。” 瞬间黎沁会意,努了努嘴,她又看向坐在阮筝旁边乖乖巧巧的小男孩,笑盈盈,“阮筝,这孩子真乖。” 刚刚黎沁去护士站给小家伙借了身小孩衣服,这会换上,他一张小脸更加粉雕玉琢,特别是那双璀璨像星星的眼睛,看着十分讨喜。 第37章 阮筝侧脸看向小家伙,见他安安静静低头搅着十指,温柔摸摸他脑袋,“乖,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你放心,等你打完针后我们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如今她们已平安,自然得帮小家伙联系他的家人,也还好他会写字,不然都有点麻烦。 黎沁也大咧摸摸小家伙脑袋,“对,宝贝乖乖打完针后,我们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然而她话一落小家伙突然红了眼,并且小脑袋还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而且可能害怕阮筝她们会丢弃他,他还一把抱住她手臂呜呜呜哭了起来。 那脆弱的小奶音令黎沁几人当场心房一滞,呼吸收紧。 她们不傻,知道孩子这是抗拒找他爸爸妈妈的意思,只是为什么? 片刻。 待小男孩打完针后,阮筝拿来笔和纸给小家伙,只是当看到小家伙写的什么:不记得爸爸妈妈是谁,也不记得自己名字时,她心口忽然一疼。 之前医生检查时就说他脑袋受过伤,可能情况不太乐观,没想到……小家伙失忆了。 看来找他父母的事得暂时搁置了,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说到爸爸妈妈时,小家伙似乎在害怕? 国外。 虞梦秋接到顾梦溪电话说阮筝回来时,瞳孔突然睁大,“什么?” 那贱人命竟然这么大,吃人岛都弄不死她。 不仅没死,她还完好无损,这简直令虞梦秋没想到。 “真的妈妈,嫂子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身份不明的小男孩,也不知道是从哪捡来的,哥哥正在楼下问她呢。”顾梦溪声音含着浓浓的酸味。 虞梦秋岂会听不出,眯眼,“那小男孩什么身份可有查过?” “哥哥还没来得及查,不过他好像挺依赖嫂子的,但是妈妈,这么点大的孩子向来调皮捣蛋,而且嫂子现在又怀有身孕,万一出个好歹怎么办? 要我说,还是想办法说服嫂子把人送走好,实在不行扔去福利院也行。 只是刚刚我听嫂子与哥哥谈话,她好像十分坚持要留下那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顾梦溪假装一副甚是无奈的口气,实则心里扭曲到了极点。 她深知傅晏深向来不喜欢孩子,何况还是个陌生孩子,但刚刚阮筝牵他进来的第一时间,他竟然没让保镖把人丢出去,这令她心里很是不安。 她害怕傅晏深会妥协阮筝意思,更害怕这种妥协久而久之成为习惯,所以才着急求助虞梦秋,毕竟她可没傅晏深这么好说话。 加上辈份位压,阮筝应该不敢不从。 “梦溪你放心,我这就打电话给阮筝,真是,她把水郡湾当什么了。” 言毕,虞梦秋挂断电话拨打阮筝的。 一楼。 傅晏深劝了许久都不见阮筝松口,顿的脸色阴沉,“阮筝,水郡湾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轻易出入的地方,况且你现在怀有身孕,万一这孩子冲撞到你怎么办?责任谁付?” “还有你找不到他父母不代表我找不到,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先让刑枫带他过去住一晚,明日我再想办法联系他的家人来领人。” 傅晏深的声音强势凛冽,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口吻,更是透着不容人置喙的强硬。 阮筝握紧小男孩手,目光灼灼盯着他,“既然水郡湾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了,那行,你让刑枫过来吧。” 第38章 傅晏深有片刻诧异她这么好说话,张唇刚要开口,阮筝不卑不亢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我跟他一起走便是。” 说完她当真拉着小男孩转身。 傅晏深见她要走,手快一把拽住她,眸色晦暗不明,“阮筝,别闹。” 阮筝一把甩开他手,声音咄咄逼人,“我没闹,傅晏深你既然容不下他,那我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反正我在这里也只会碍你跟顾梦溪的眼。” 瞬间傅晏深怒意上来,“你当真要为了这孩子跟我作对?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今天要是敢出这扇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傅晏深自认阮筝对他的爱不可能真舍得下,即便他逼她打胎。 可是他错了,错得离谱,那就是这回阮筝任何犹豫都没有,牵起小男孩就往外走。 那决然的步伐更是仿佛她只是水郡湾一个过客,而不是住了五年之久的女主人。 傅晏深没想到她当真性子这般烈,怒音从后面传出,“阮筝,我等着你回来求我。”说完他直接给刑枫发了条信息。 第二天一早。 黎母收到法院传票,傅晏深把她告了,告她诈骗。 黎沁得知事情后第一时间去了家知名律师所咨询。 好在律师听完她描述,说案子难度不大,毕竟提供线索那项没有确切注明熟识之人不在范畴内,所以转机还是很大。 黎沁听完松了一口气,然后交完律师费便离开了律师所。 她一走,年轻帅气的金牌律师陆衍就拨通死党电话。 裴霖骁接到电话刚好8点整,此时裴沁在房里陪他。 “有事?” 虽说昨晚手术很成功,但裴霖骁这会脸色依旧苍白厉害,加上伤在背后他只能趴着,所以说话口气有些喘。 陆衍是个人精,一听他话就知道他有问题,蹙眉,“你受伤了?” 裴霖骁失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对了,找我什么事?” 不冷不热的语气是他一惯口吻,陆衍也早已习惯。 张嘴刚要跟他说黎沁之事,就听手机传出道娇糯糯的声音,“哥哥,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裴沁刚刚在他手机屏幕看到了陆衍二字,所以是故意想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 裴霖骁虽然圈子大,但身边挚友却为数不多,而这个陆衍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裴沁最看重的还是他在裴霖骁面前能说上话。 “裴沁在你身边?”陆衍漫不经心的口气溢出。 裴霖骁淡淡嗯了声,“她在照顾我。” 说到照顾,裴霖骁忍不丁想到黎沁,那个丫头,他知道裴沁在这里她不敢上前,但好歹他这伤是因为她,她就不能为他跟裴沁抗衡一次? 说到底还是太过没心没肺,就是小白眼狼一只。 “你想个办法支走她。”陆衍没有多说其它,但裴霖骁却秒懂他意思。 抬头看了眼裴沁,他嗓音低沉,“能去帮哥哥买份早点吗?要禧膳食府的。” 裴沁听完一怔,垂在身侧的十指暗暗攥紧。 禧膳食府是京海最高档的酒楼,消费高,档次高,菜系佳。 但它距离这里往返最快都要一个小时,所以很显然,哥哥这是要支开她,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黎沁那个贱人? 尽管裴沁这会心里扭曲如毒蛇,但她还是温温婉婉应声,“好,那哥哥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买。” 裴霖骁点点头,待裴沁彻底离开病房后,他再度拿起手机,问,“那丫头找你了?什么事?” 第39章 他不认为一晚功夫黎沁会摊上官司,不过陆衍也不是无聊寻他开心的人。 “打官司。”陆衍轻描淡写回。 蓦的裴霖骁俊眉一颦,“打官司?她打什么官司?” 随后陆衍把事情经过说了遍,说到最后他还忍不住发笑。 “还别说,那阮筝也是有几分脑子,我本还以为她就是个摆放豪门柜里的花瓶。 没想到,呵,轻而易举就帮你丈母娘谋得了五百万奖金,霖骁,看来有空你得好好谢谢她啊。” “官司有把握赢吗?” 如果这次面对的不是傅晏深,这话裴霖骁问都不会问陆衍,因为他相信他的实力。 但傅氏在京海势力极大,加上他们律师团个个都是傅晏深重金聘请的海外精英,从无败绩。 “怎么,不相信我实力?”陆衍掀眸,修长的双腿交叠在桌上透着散漫不羁。 裴霖骁:“不是,只是担心傅晏深太狗。” 之所以会说他狗,那是他逼迫阮筝打胎。 裴霖骁并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特别还是傅晏深的私事,不过事关黎沁,他难免深究。 “放心吧,我有把握。”陆衍漫不经心回,“再说以那狗东西在京海的势力地位,他应该丢不起追回五百万的脸。 毕竟那条重酬寻人启示,也没注明不准认识阮筝的人提供线索。 至于阮筝与你丈母娘联系摆他一道?呵,空口白牙说了不算,除非他拿出证据,不过我猜阮筝敢这般明目张胆阴他钱肯定留了后手。 再退一步,就算那狗男人赢了这场官司,他也会被人诟病,而且我不觉得他有这闲工夫盯着那五百万不放,只怕他只是想以此威胁阮筝什么。” 裴霖骁听完陆衍的分析,俊眉微微蹙起。 确实,五百万于傅晏深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先不说这场官司有陆衍接手他能不能赢,即便赢了他也会被人诟病。 还有陆衍说得对,他应该丢不起追回这五百万的脸,所以…… “不说官司了,说说你的黎沁吧,怎么样,提前放她回来有什么打算?还有裴家那边呢,你想好怎么交待了?”陆衍问。 谁知裴霖骁听到他提黎沁,“我还有事,挂了,官司的事你多费心下,有空请你吃饭。” 言毕,没等陆衍开口直接掐断电话。 陆衍:“……” 老式居民楼里。 黎沁正在厨房刷碗,突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裴霖骁,她迅速擦干手上水接听,声音噙着担忧,“哥,你醒了?怎么样?还好吗?” 裴霖骁听到她声音不冷不热,“死不了。” 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她觉得他打她电话就是想听她这软糯糯的关心声吗? “来医院。”不容置喙的语气从手机传出,强势冰冷。 黎沁抿唇,“我……裴沁在那里不太方便。” “她不在。”男人低沉回。 猛的黎沁黯淡的眸子一亮,“好,我马上过来,那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 现在还不到9点,所以她猜想裴霖骁应该还没吃早餐,只是分开这么久她有些摸不着他喜好。 “你看着办。”话落电话被掐断。 黎母和阮筝听她说要去医院看裴霖骁,怕裴沁为难她,担忧。 不过听她说裴沁不在后,两人纷纷放心。 她一走,黎母面色忧愁,“阮筝,现在怎么办,傅总他起诉我了,要不我把钱退回给他吧?” 阮筝也没想到傅晏深会这么狗,也终于明白昨天她离开水郡湾他骇冷极致的那句:我等着你回来求我,是什么意思。 第40章 原来是对黎母下手,他可真是够恶心的,不过…… “没事黎阿姨,让他告,他赢不了的。” 黎母见她自信,还是惆怅,倒不是怕自己蹲大牢,而是她担心阮筝因此事和傅晏深再次杠上。 好不容易她肚里孩子暂时保住,这要是傅晏深再狗起来又逼她拿孩子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但傅氏律师团红的能辩黑,死的能辩活,从无败绩,我担心……”黎母浓浓叹气。 确实,她们这种蝼蚁根本不是傅晏深的对手,当然那五百万她也一直没动,怕的就是有天阮筝因这事被傅晏深再次威胁和拿捏,没想到这天这么快。 阮筝见她愁眉苦脸,伸手拍拍她安慰,“黎阿姨,相信我,这场官司我们一定会赢,就算他傅晏深权势滔天,但他也得拿出证据证明你是授我意冒领那五百万奖金才行,否则他就是污蔑。” “而且阿姨知道黎沁找的辩护律师是谁吗?” “是谁?”黎母好奇。 阮筝轻盈一笑,“陆衍,仅次于傅氏集团律师团的知名金牌律师。 准确来说他是比傅氏律师团还要厉害的人,因为他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团队,且他手上从无败绩。 最重要他听完案子说难度不大,有很大转机,因为当初傅晏深那狗男人没在提供线索那项注明熟识之人不在范畴内,所以您放心,我有信心我们能赢。” “真的吗?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黎母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绷紧的心这才放松。 突的又想到什么,她起身,“阮筝你坐会,阿姨拿个东西去。”说完进了房间。 片刻。 一张保管得当的崭新支票递到阮筝面前,“阮筝,这钱你拿着,阿姨不能要。” 阮筝见状立即阻止,“黎阿姨,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不必愧疚。” “阿姨不是愧疚,就是觉得现在你和傅总关系闹僵定然有很多用钱地方,听话,拿着吧,不然阿姨心里过意不去的。”黎母很是坚持要将支票给阮筝。 最后阮筝幼不过她只能接下,或许她可以用这笔钱…… 鄞君烨,等我! 医院。 黎沁来到裴霖骁病房外小心探了探,见里面当真没有裴沁身影,她这才推门进去。 此时裴霖骁趴在病床上,唇色冷白,脸色倦怠。 挺拔修长的身体穿了件宽松病号服,衬得他整个人越加冷峻慑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这会灵动滑着平板,像是在处理公务。 “哥。”她小心翼翼唤他,声音有些酸涩。 脑海闪过昨天他遍身是血倒在她肩上样子,她鼻尖微微发酸,还好他没事,要不然…… “叫我什么?”裴霖骁关闭平板抬头,寒潭一般的黑眸仿佛要将她吸附进去。 “裴,裴总。”黎沁见他不悦自己唤他哥,软声改口。 “昨天吓坏了?”裴霖骁喝完黎沁带来的粥后,视线焦灼盯着她,冷白修长的手指捏着这丫头下巴,他不安分的微微摩挲着。 黎沁此刻蹲在他眼前,手里还拿着张纸替他擦拭唇角。 四目相视,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面前,令她心跳克制不住紊乱怦动。 裴霖骁的唇长得非常好看,薄而有型,抿紧时还带着抹致命的性感。 莫名黎沁就想到他吻自己样子,呼吸有些急促。 “在想什么?”裴霖骁看着她小脸腾升的红晕,指尖撩拨越加卖力。 视线透过她领口处,看着那起起伏伏的美好,他喉结狠狠滚动。 第41章 黎沁察觉到他眼眸晦暗不明,诧的想起身避开他炽热视线。 谁知他大掌突然绕到她脑后,然后用力往前一按。 猛的他冰冷的唇贴在黎沁柔软唇上,发出满足喟叹。 他的吻霸道而强势,令黎沁无处可躲,小手扶在床沿边,她仰头被迫承受着他的攻城略池。 且思及他有伤在身,她不敢反抗半分。 可…… 裴霖骁越来越过分,那就是他竟然手探进她衣内轻轻揉捏起来。 骤的被吻得迷离的黎沁猛的把他一推,一张本就绯红的小脸这会更是像煮熟的虾子。 “嘶。”闷哼声从裴霖骁嘴里溢出。 黎沁到嘴里的怒话尽数咽了回去,急切走到他身边,她秀眉拧紧,“哥,你怎么样……” “别叫我哥。”裴霖骁冷冷打断她话,然后微抬俊脸盯着她,嗓音邪肆,“好了再办你。” 黎沁:“……” 另一边。 裴沁收到保镖发来的信息说黎沁在裴霖骁病房,气得整张脸扭曲。 黎沁,她一定要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侧脸看了眼放在副驾驶的早餐,她搭在方向盘上的十指狠狠攥紧。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会喜欢黎沁,为什么五年时间他也忘不了黎沁,为什么他独独对黎沁有生理冲动。 裴沁无法形容自己内心阴暗如蛆的心思,她只要想到自己五年时间都入不了裴霖骁眼,她就恨。 恨黎沁,恨她抢走了裴霖骁的心,恨她抢走了她特有的殊荣。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除了黎沁,否则她寝食难安。 *** 傅氏集团。 傅晏深很是意外金牌律师陆衍的到来,然而当他伸手朝他递出张五百万支票,他瞬间嗅到什么。 浓眉紧蹙,“你是黎惠菊的辩护律师?” 黎惠菊是黎沁母亲,因父早逝,所以相认后她直接随母姓。 陆衍低笑,“傅总果然是聪明人,既然你已知晓我来的用意,那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你撤销对我当事人的起诉。” “阮筝让你来的?”傅晏深冰冷发问。 黎母在京海可没这么大的能力能请动从无败绩的陆衍出面,所以肯定是阮筝。 “阮筝是谁?”陆衍故作不知。 傅晏深眯眼看他,“陆大律师能有今日成就,想来也不是个脑子蠢笨之人。” “傅总这话严重了,我确实不知你嘴里的阮筝……哦等等,我想起来了,是你太太对吗。” 傅晏深没说话,只是挑眉看着他,冷眸凛冽。 陆衍知道他不是个善茬,继续推手里支票,“傅总,怎么说您在京海也是有头有脸之人,所以应该丢不起这官司打输的脸。 再说您这样的身份也不像缺这五百万的人,又何必跟我当事人斤斤较,这样吧,能否卖在下一个面子,就当……”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陆律师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更何况你怎么就认定我傅氏会输这场官司?” 傅晏深一脸狂妄的睥睨语气,周身更是迸发出久居人上的压迫气势。 陆衍身份不普通他知道,但他也从来不认为傅氏的律师团是吃素的,更何况黎惠菊还确确实实收了他五百万支票。 陆衍没想到他狂妄到这种地步,耸耸肩,“行,看来是在下冒昧了。” “确实冒昧。”傅晏深毫不留面子说道。 因为刚一瞬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裴霖骁。 黎惠菊是黎沁母亲,而黎沁曾经又是裴家错认的千金,裴霖骁名义上的妹妹,所以如果不是阮筝请的陆衍,那就只有他了。 第42章 当然后者可能性更大,因为阮筝虽然顶着他傅晏深妻子这个头衔,但京海没几人会卖她面子,原因自然是他这个当丈夫对她的态度。 “刑枫,送客。”低沉的声音尽是逐客。 最后陆衍被刑枫请出了傅氏。 一出大厅,他立即打电话给裴霖骁,“靠,傅晏深这个狗男人果然嚣张狂妄,本来我还想给他留丝体面,但现在看来面子里子都不必给他留了,因为他不配。” 陆衍气愤将找傅晏深的事聒噪说了遍,裴霖骁却冷嗤,“你也是闲得蛋疼才会想替他顾什么面子里子,就他对阮筝做的那些事……算了,你尽力应付官司便是,其它的别再管。” 话落裴霖骁掐断电话。 陆衍离开后,傅晏深第一时间派人去查,阮筝和黎惠菊事先串通骗他五百万奖金的证据。 当然陆衍也去了趟老式居民楼再次询问黎惠菊奖金之事。 毕竟他虽有把握赢那狗男人,但知己知彼不是坏事。 更何况刚刚傅狗气焰嚣张,他担心黎惠菊和阮筝有实质把柄被他拿捏,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些棘手。 好在和黎母交谈过后,他得知傅晏深并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她们串通。 不仅如此,黎惠菊还把阮筝交待的话一字不漏转告了他。 那就是:尽管放手去做,傅晏深不可能找到串通证据。 至此,陆衍心里已然明了,看来他猜得没错,阮筝当初让黎惠菊冒领那五百万时就留了后手。 裴霖骁一点也不意外接到傅晏深电话,只是听着他冷厉质问的语气,他低笑。 “傅总见谅,怎么说黎沁也喊我一声哥,这当妹妹的求上哥哥,我没有不管的道理,如果给傅总造成困扰,抱歉,我改日亲自上门赔罪。” 言下之意黎惠菊这场官司他管定了,当然他也变相承认了陆衍就是自己举荐给黎沁的。 傅晏深听完周身寒气迸发,“裴总这么帮黎沁裴董事长他们知道吗?想必应该是不知吧?” 话语参杂明晃晃的威胁意思,但裴霖骁却不惧,“傅总,一马归一马,这是男人最基本的底线,当然如果傅总没底线当我没说。” 傅晏深:“……” 三天后,距离开庭只剩一天。 傅氏办公室。 傅晏深听保镖说没找到阮筝与黎惠菊串通证据,气得将桌上东西全部砸地。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养你有何用。” 傅晏深根本没想到保镖会找不到阮筝她们串通的证据,他以为事情早已板上钉钉。 刑枫见他动怒,恭敬上前,“傅总,要不我们还是撤销对黎夫人的起诉吧。” 唯今之际,恐怕只有撤诉才能保得一丝体面。 可傅晏深这会偏执得几乎病态,“为什么要撤?阮筝以为这样我就拿她没办法了吗?通知下去,如果这场官司打不赢,律师团那些废物统统滚出傅氏。” *** 医院。 陆衍来看裴霖骁,“傅晏深那个狗东西,看来是狗急跳墙了,不过他这跳墙的姿势没摆好,因为这场官司我赢定了。” 陆衍俊脸全是自信,裴霖骁没言语,自是信得过他能力。 见他不说话,陆衍扭头往门外瞧了瞧,见那没有裴沁身影,勾唇,“还别说,裴沁盯你盯得挺紧。” 裴霖骁不想与他谈论裴沁,蹙眉,“没什么事你回去准备官司的事吧,让我静静。” 陆衍失笑,“河还没过就拆桥?可真有你的裴霖骁,不过……透露一下,被裴沁这般无缝衔接盯着你打算怎么吃肉?又或许你已经吃到了?” 第43章 陆衍贱兮兮的表情令裴霖骁十分不悦,掀眸看了眼门外,他清冷的声音涔着警告,“这话以后少说,不然被裴沁听到那丫头又要遭殃。” 裴沁心里有多妒忌黎沁,裴霖骁一清二楚,这要是再知道他已经睡过她,恐会起杀心。 陆衍见他神色冷峻认真,勾了勾唇,“我这不是见她不在才问吗,只是霖骁,我觉得你与她们两人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 还有裴氏夫妇那边,如果知道你还心系黎沁,只怕会逼你与裴沁尽快结婚,要不我帮帮你?” 闻言裴霖骁眉宇一挑,“怎么帮?” 随后陆衍低低在他耳边开口。 “怎么样?办法虽然拙劣了点,但却……” “不需要,我自有安排。”裴霖骁没等他话完直接打断。 顿的陆衍嘴角抽抽,好吧,看来他真是中了黎沁那女人的毒,得,当他没说。 出了病房,陆衍迎面对上裴沁无害干净的小脸。 “陆大哥。”她甜甜叫他。 “有些日子不见,裴小姐真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怪不得霖骁一口一句妹妹,这要是换成我有个这么漂亮乖巧的妹妹,我也恨不得四处宣扬。”陆衍十分场面话说道。 他了解裴沁这人,爱听漂亮话,好夸赞,特别是再代入裴霖骁,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陆大哥又打趣我,小心我告诉哥哥。”裴沁娇嗔。 内心却因为他这番话美滋滋,漂亮乖巧?自然,她的长相和性格不知碾黎沁那小贱人多少条街。 “裴小姐还有事吗?没事在下先行告辞,最近事务所有些忙……” “陆大哥,早上你跟我哥聊什么了?”裴沁扬起无害小脸问他,模样不谙世事。 可陆衍却骤的心生警惕,早上?看来这裴沁盯霖骁还真是紧,不然也不会一个电话都要盘问。 不过他最擅长说谎,“没什么,就是许久未见你哥想请他吃顿饭,谁知他个大忙人竟然受伤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哥哥会受伤,但陆大哥知道他为什么受伤吗?”裴沁试探追问。 陆衍摇头,“他没说。” 裴沁见他一脸冷静从容,秀眉微拧,难道真是自己太敏感?他与哥哥并未说起过黎沁? 但既然哥哥没说,她自然不会蠢到再提黎沁二字,因为这五年哥哥身边的人好不容易才忘记那贱人的存在。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陆衍直接离开医院。 他一走,裴沁立即进裴霖骁病房,只是…… “哥哥?”看着床上黑眸阖上,呼吸匀称的俊美男人,裴沁指尖狠狠掐紧。 她知道他没睡着,但又能如何?毕竟这世上没人能叫醒装睡的人。 翌日。 陆衍毫无悬念打赢了官司,黎沁知道高兴坏了,非要请他吃饭,盛情难却他答应了。 吃过饭后,陆衍第一时间拨裴霖骁电话,此时他已经出院在山水华庭。 “霖骁,你是不知道黎沁那小妮子有多热情,竟然还给我剔鱼刺。” 闻言裴霖骁当下俊眉蹙紧,那丫头爱剔鱼刺?行,他让她剔个够。 于是挂断陆衍电话拨通黎沁的。 “哥。”愉悦的声音撞进裴霖骁耳畔,夹着糯糯的软音,令他喉结莫名滚动。 “来山水华庭。”命令的口吻低沉出声。 裴沁小脸揪成团,“现在吗?我在陪我妈和阮筝逛街呢,能不能晚点?” “我还没吃午饭,你说呢?”裴霖骁一副不好商量语气。 最后黎沁只能找个借口先行离开,但其实黎母和阮筝都是明白人,没戳破她心思而已。 第44章 “阮筝,你觉得我这么放任小沁到底是对还是错?” 品牌童装店。 黎惠菊一边替小宝选衣服,一边悠悠叹气。 小男孩失忆想不起自己名字,所以阮筝只能先唤他小宝。 摸摸小宝脑袋,她示意他去休息区坐会,才开口,“黎阿姨,我觉得黎沁和裴总不应该被束缚。”毕竟他为了黎沁连命都可以不要。 黎惠菊岂会不懂她意思,沉沉叹气,“我知道裴霖骁对小沁有意思,当然小沁也喜欢他,但……裴家人是不可能让她再接近裴霖骁的,我是担心那丫头受伤害。” 阮筝抿唇,确实,裴沁也喜欢裴霖骁,而且裴霖骁还是裴家的准女婿,所以黎沁与他的感情注定坎坷。 但是越加坎坷的路越能证明她们彼此心意,不管怎么说,轰轰烈烈总好过一潭死水。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耳聋吗?我让你给梦溪……啊,小杂种你竟然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 突然,远处一道跋扈尖锐的女音响起。 刹的阮筝和黎母疾步过去。 “嫂子,你别怪嘉嘉,她不是有意要打这孩子的,实在是刚才我胸口疼得厉害,然后他又不让坐,嘉嘉这才情急动手,对不起,我替她跟你道歉。 而且我真没认出她是你之前带着的那个孩子,不然我不会让嘉嘉为难他的,嫂子,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阮筝和黎惠菊过来,顾梦溪一副柔弱模样不停道歉,那病态样子看上去犹见我怜,很容易令人升起保护欲。 吴嘉嘉听完她话笑得嚣张扭曲,“梦溪你说什么?这小杂种是你嫂子带着的孩子?不是吧,她自己下不出个蛋就打起了领养主意?你哥知道吗?默许她这么做了?” 尖锐的声音甚是讽刺,也一针见血戳穿了阮筝五年没生孩子的难堪。 黎惠菊小心看向阮筝,害怕她被吴嘉嘉话中伤,刚张嘴要安慰。 阮筝却凌厉逼近顾梦溪,声音咄人,“胸口疼就得人给你让做?你这身体是镶金带银了吗?而且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小宝给你让坐? 这店是你家的?还是商场是你家的?能逛就逛,不能逛就滚蛋,别以为人人都是傅晏深那个狗男人会处处让着你。” 阮筝骂完顾梦溪又眯眼瞪向吴嘉嘉,眼神如刀子剜人。 吴嘉嘉,顾梦溪身边最得力的一条狗,不仅会乱吠,还会乱咬,简直比疯狗还厉害。 不过阮筝并不怕她,因为她空有吠劲却没脑。 “阮筝你死定了,竟然敢这么说梦溪,你等着吧,我已经发定位给傅总了,他马上就……”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吴嘉嘉话,顿的她目眦欲裂,“你敢打我?贱人,我跟你拼了。” 吴嘉嘉本就脾气火爆,这会当众挨阮筝一个巴掌,她当场愤怒冲上去,眸眼里更是涔着阴狠不甘。 她是孤儿,自小受尽欺负和羞辱,也最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和富太太动不动打她耳光。 而现在阮筝触及她逆鳞,她定然卯足劲想与她狠狠撕逼一场。 因为在她心里人人平等,她们有什么资格动不动就扇自己?就凭她们更会投胎和更有钱吗? 顾梦溪看着吴嘉嘉冲向阮筝,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暗想这条狗养得还真是不错,她不好出面的事都可以让她出面,还不用担心她被哥哥惩罚。 因为她孑然一身没什么好威胁,不像其它名门千金会顾忌家族企业,但吴嘉嘉,呵。 第45章 “嘉嘉,嫂子,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顾梦溪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故作慌张无奈劝架,实则心里开心半死。 吴嘉嘉体重150,所以阮筝根本不可能是她对手。 “啊!贱人,放开我头发。”吴嘉嘉被阮筝一把拽住长发,脸痛苦揪成了树皮。 肥胖的体魄在这刻也毫无半点还手之力,就像只任人宰割的畜生。 她天生体质特殊,对痛特别敏感,这不阮筝扯住她头发,她直接惨声尖锐叫了起来。 旁边黎惠菊见阮筝占了上风,紧紧将小宝护住,视线落在他半边被扇红的脸上,眼里全是心疼。 那个女人这么胖,这一巴掌下去小宝得多疼,不过好在小家伙很坚强,竟然没有哭。 小宝此时也抬眸看向阮筝,见她身体站得笔直强大,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姐姐好厉害,像天神一样。 阮筝没理会吴嘉嘉惨兮兮的叫声,凌厉揪住她头发往小宝面前扯。 声音清冷,“跪着跟小宝道歉。” 吴嘉嘉被她气势一吓,双腿不由得颤抖往下跪,可眼里却弥漫着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她是扇了这小杂种一巴掌,但阮筝不也扇了她一巴掌,凭什么现在还让她道歉。 “阮筝,你别欺人太甚。”吴嘉嘉咬牙。 阮筝却眯眼再度加重揪她头发的力气,“我就欺人太甚怎么样?这都是你个疯狗自找的,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你配为人吗?还是当狗太久忘记做人的良知了?” 吴嘉嘉被她骂得面色通红,“你才狗,你全家都是狗,阮筝,别以为你是傅太太我就怕你。 我告诉你,有梦溪在你永远奈我不何,因为你连给梦溪提鞋都不配。” 吴嘉嘉之所以这么硬气,是因为过去不管她犯什么事得罪什么人,顾梦溪都会求傅晏深帮她出面解决,久而久之她慢慢膨胀。 甚至她还将自己代入到了傅晏深妹妹的角色,毕竟顾梦溪一直跟她姐妹相称。 “是吗?看来有傅晏深撑腰你很硬气。” “那是当然,不过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傅总宁愿给我撑腰也不给你这个傅太太撑,因为,呵呵,你太贱啊!”吴嘉嘉笑得张狂。 阮筝却不恼不怒,一脚踹向她膝盖,见她彻底噗通跪在小宝面前,她这才扬起冷笑看向顾梦溪,“我还以为你的秘密会烂到肚子里,不过现在看来……” “梦溪。”突的,傅晏深低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见状,阮筝直接把吴嘉嘉甩向顾梦溪。 而顾梦溪看到她肥胖体魄倒来,瞳仁剧颤,连忙闪躲。 该死,这个蠢货这么肥,要是被她压住她就死定了。 砰。 “啊,痛,好痛啊。” 吴嘉嘉毫不意外摔到了地上,那地动山摇的摔姿和惨叫声,更是让黎惠菊和小宝忍不住发笑。 因为她摔了个四脚朝天,就像个翻身不过来的王八。 “怎么回事。”傅晏深一脸冷峻过来,寒潭一般的黑眸盯着阮筝几分张扬小脸。 他薄唇抿紧,看来官司赢了她很高兴。 吴嘉嘉见傅晏深出现,狼狈从地上爬起,随后颠倒黑白把事情经过说了遍,而那满嘴喷粪的字眼没一个不是在污蔑小宝不对。 黎惠菊听完拧眉争辩,“傅总,不是这……” 话没说完就被阮筝拉衣服阻止,而这小动作自然落进了傅晏深眼底。 蓦的他一股怒意涔出,她这是什么意思?不屑跟他解释? 第46章 行,既然她这般高傲,那他也不用为她做主。 拿出手机,他直接拨通刑枫电话,“准备一下,以梦溪名义收购汇海商场。” 山水华庭。 黎沁按裴霖骁要求给他做了红烧鱼,清蒸鱼,水煮鱼。 做好后已是两点整,伸手扣扣扣敲响房门,她恬静的声音小心翼翼,“哥,我进来了。”话落推开房门。 此时裴霖骁正在开会,见她进来,醇厚的声音说了句散会,便合上电脑。 双眸落在黎沁放置桌上的一碗米饭和几盘鱼,他缓缓抬步过去落座。 还别说,闻着挺香,就不知道味道到底如何。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什么时候会煮菜了?五年前丢她去国外时,他记得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难道是后来…… “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黎沁给他递去筷子,动作十分乖巧。 裴霖骁接过,然后夹了块鱼肉往嘴里送,见状黎沁小脸染上紧张,“怎么样?好吃吗?” 裴霖骁点点头,“还不错。”话落筷子又伸向另外一盘鱼,在尝到味道确实还行,他这才淡声道,“再去厨房拿副碗筷。” 黎沁以为他命她拿碗筷是让她一起吃,慌忙摆手,“不用了哥,我已经吃过了。” “去拿。”不容人置喙的声音有些霸道。 黎沁撅了下嘴,然后听话往厨房去。 碗筷拿出来后,她象征性准备夹块鱼肉往嘴里吃。 谁知。 “帮我剔鱼刺。” “……” 就这样黎沁在裴霖骁焦灼慑人的眼神中剔起了鱼刺,动作生疏滑稽,且一看就知道她不会剔。 裴霖骁险些被气笑,就这手艺还敢去陆衍面前卖弄?可真有她的。 “哥,我,我剔不干净。”黎沁左剔右剔都无法将鱼肉里的细骨剔除后,脸色颓废。 裴霖骁掀眸看着她拧巴小脸,“不会剔以后就少在外头丢人现眼,这次暂且放过你,再有下回,绝不轻饶。” 黎沁:怎么回事?她怎么听不太懂他话? 片刻。 待裴霖骁吃完,黎沁主动将碗筷收拾且洗净放好。 做完一切她回到裴霖骁房间,见他没有躺下,张嘴刚要开口,男人醇厚的声音便响起,“过来。” 裴霖骁身高188,笔直站着的时候给人一种莫名压迫感,再配上他冷峻深刻的五官,黎沁打心里有些惧意。 抬步上前,她咬着唇走向他,搅动的十指甚是不安。 在哥哥面前,她娇小的可怕,就连看他都得仰着脑袋。 裴霖骁察觉她不安,伸手挑起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嗓音沁凉,“怕我?” 黎沁甩头,“没有。” 其实哥哥没什么好怕的,不过…… “唔。” 黎沁红唇突然被吻住,她倏的身体绷紧,呼吸僵滞。 裴霖骁感觉她僵硬,声音噙着蛊惑,“乖,放轻松。” 这丫头,明明他们早已做过,可她还是僵硬厉害,如此这般,看来他还得费心再好好调教调教。 “哥,哥,别,别这样。”喘息之余,黎沁娇嗔出声,紊乱的呼吸喷在男人俊脸,如同烈火,仿佛要将他燃烧殆尽。 裴霖骁狠狠压抑自己当场要了她的冲动,伸手将她推倒床上,随后密密麻麻的吻砸落她秀气的眉,潋滟的眸,小巧的鼻,嫣红的唇。 一下一下,一处一处,撩拨的黎沁忍不住发出嘤咛,一双涔着水雾的眸子更是如同暗夜精灵,仿佛要将他魂魄给勾了。 裴霖骁喉结狠狠滚动,抬手轻抚这丫头白皙俏丽的脸,他声音暗哑,“黎沁,我想你用嘴。” 轰的,黎沁小脸红如煮熟的虾子,结巴道,“不,不可以。” 第47章 但裴霖骁却不放过她,大手扣住她脑袋缓缓往下摁,霸道的动作透着不容人反抗的强硬。 黎沁被吓得几乎心跳蹦到嗓子口,惊慌视线随着他健硕分明的腹肌一路往下。 她双手抗拒挣扎,哭腔,“哥,不要这样,我……” 叮铃叮铃。 突然清脆的铃声打破安静,刹的黎沁钻到空子一溜烟从裴霖骁身下起身,然后躲去了浴室。 后面看着她如兔子跑得飞快的裴霖骁,深深吐了口浑浊之气,按开手机,“哪位?”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所以他并不知道是谁。 “你好裴总,是我,阮筝,你晚上方便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裴霖骁先是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可以,地点就选在禧膳食府吧,黎沁喜欢那里的菜。” 言下之意这顿饭叫上黎沁一起,当然也间接告诉阮筝他是因为黎沁才卖她这个面子的。 可是阮筝却不按套路出牌,“抱歉裴总,地点选在禧膳食府没问题,但我想单独请你。” “单独请我?”这下裴霖骁意外。 “嗯,想当面跟裴总说句谢谢,希望裴总能给我这个机会。”阮筝不急不徐回。 裴霖骁却眯眼,他自然是不信阮筝说的什么当面跟他说谢,所以……她定然是找自己有事。 不过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避开黎沁? 他从不认为阮筝是个愚蠢之人,所以她应该明白他对她的相救和客气都是因为黎沁。 既因黎沁,那她请他吃饭不更应该把那丫头带上? 除非她想跟他说的事有心瞒黎沁,只是她有什么事瞒那丫头? 要知道那傻丫头为了她可是性命都可以不顾的,而她……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晚上见。”裴霖骁说完便挂了电话。 随后扔了手机,他抬步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门没有反锁锁扣,所以轻而易举被他打开。 很快他挺拔的身姿在黎沁面前笼下一片阴影。 再然后,他强势将她双手扣在头顶狠狠攫住她唇,不知餍足,无休无止索取…… 晚上,禧膳食府。 阮筝过来时裴霖骁已经在包厢。 只见他面色冷峻,气质卓然,只是细看却能发现他脸色有些冷白。 “裴总,您不太舒服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阮筝小声开口,来之前她特意旁敲侧击问过黎沁,她说他恢复得还不错啊,怎么现在? 当然裴霖骁也不可能告诉她,自己下午与黎沁那小妮子做到伤口迸裂了。 “不碍事,阮小姐请坐。”裴霖骁绅士开口,举手投足尽是矜贵。 阮筝颔首,道了句,“谢谢。”便大方落座。 “雇佣兵?阮小姐请雇佣兵干什么?”即便裴霖骁做好了心理准备阮筝说的事不同寻常,却还是没想到她会说雇佣兵。 “去吃人岛救一个人。”阮筝没有隐瞒。 闻言裴霖骁更加震愕,不过他向来是个有分寸之人,所以没继续追问。 而是,“怕是要令阮小姐失望了,在下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帮不到你的忙,抱歉。” “更何况吃人岛这种地方逃出一次已是侥幸,所以我希望阮小姐别再去冒这个险,而且那日情景你也看到了,除了岛上那些无意识的居民,只怕你口中的人已经……” “不会的,他没死,他一定还在岛上。裴总,现在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求谁帮忙,求求你了,帮帮我好吗。”阮筝姿态卑微。 那只朝裴霖骁递着支票的手更是在颤抖。 第48章 京海很大,但如傅晏深所说,她阮筝圈子就那么大,所以想求人帮忙实在太难。 而裴霖骁已经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是现在看来他并不太愿意帮忙。 想想也是,因为黎沁他已经冒死过一回,如今她再开这样的口确实有些为难人。 而且没猜错的话,他可能是误会她想让他带雇佣兵一起前往吃人岛。 思及至此,阮筝再次急切解释,“裴总,只要你帮我联系到雇佣兵,进岛的事我可以自己安排,不会再麻烦你。 当然你也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黎阿姨和黎沁知道,更不会让她们再为我冒险。” 裴霖骁见她眸色坚决,指尖微微收紧几分,“这个不是你让不让黎沁知道的事,而是我确实没这方面的人脉,又或者你去求求傅晏深,他人面广,想必应该帮得上忙。” 裴霖骁就是个人精,他明知道阮筝不可能去求傅晏深却故意这么说。 果然阮筝一听他说去求傅晏深,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求那个狗男人?呵,她还不如自己去黑市想办法,只是那里人员混杂,脏乱不堪…… 但眼下鄞君烨等不了,她必须想办法救出他。 起身,她冲裴霖骁微微一笑,“抱歉裴总,看来是我打扰了,单已经买过,您慢慢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阮筝说完就转身,裴霖骁却语快叫住她,“阮小姐,近日黑市不太太平,你好自为之。” 提醒至此,他相信她会明白的。 出了包厢,阮筝突然一股无力袭身,鄞君烨,那个男人她必须去救。 因为如果不是他,她阮筝已然没命活到现在。 但现在…… 咔嚓。 裴霖骁慢条斯理吃着饭,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他以为是阮筝,掀眸。 然而。 “怎么是你?” 看到黎沁白皙小脸,他诧异开口。 “哥,阮筝刚才求你什么了?”黎沁眼眸焦灼盯着他,包厢门隔音太好,所以她刚刚贴门偷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阮筝的那句帮帮我好吗她却听清楚了。 “你偷听我们讲话?”裴霖骁寒眸迸射而去,漆黑凌厉的目光盯在黎沁脸上,他企图看穿她到底偷听了多少内容。 心房跟着一股慌乱溢出,暗想如果被这丫头听到阮筝说再要去吃人岛救人,那她会不会冒失跟她一起? 答案不用说,这丫头这么在意阮筝一定会。 可他却不想这丫头去冒险,毕竟吃人岛那种地方能侥幸一次不代表能侥幸二次。 “你告诉我,阮筝到底求你什么了?” 黎沁是了解裴霖骁的,所以从他此刻肃清冷峻的脸就知道,阮筝所求他之事定然不是小事,只是她想不出阮筝会求他什么。 “不该知道的别多问,黎沁,我是为你好。” “还有以后在外面尽量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免得引人误会。” 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凉薄,黎沁心脏收缩一疼,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引人误会? 他说的是裴沁吧! 裴霖骁掀眸看着她眼里受伤,知道她想歪,难得沉着嗓音解释,“想我可以去山水华庭,但在外面,你我最好当个陌生人明白吗。” 裴沁本来就盯她紧,这要是再被她知晓她明目张胆出现在自己面前,恐怕会动杀心。 而山水华庭就不一样,他都打点过了,所以别说过去,她就是在那过夜裴沁也不可能知道。 “哥,你别想转移话题,告诉我,阮筝到底求你什么了?你要不说我就直接问她去了。”黎沁很执拗道。 第49章 顿的裴霖骁抬手揉太阳穴,他深知这丫头性格,看起来傻呼呼好骗,但一遇上阮筝的事,她就执拗的九头牛都拉不动。 而眼下她既然生了疑,即便他不告诉她,她也会拼命去查。 且一旦查到后果,不用说,这傻妮子肯定会跟阮筝一起前往黑市找联系雇佣兵的人。 不仅如此,联系到雇佣兵后,她肯定还会首当其冲进吃人岛。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直接告诉她,不过…… “真想知道?”他挑眉问。 黎沁想也没想点头,眼里满是坚定。 见状裴霖骁菲薄的唇坏坏勾了下,伸手招猫儿般招她。 黎沁这会一心在阮筝事上,所以没注意他黑眸底下的坏色,抬步乖巧走向他,她声音娇软,“哥,阮筝……” 突的,她话未完就被裴霖骁扯坐在腿上,瞬间他薄热的呼吸喷洒她颈间,暧昧撩人。 她紧张扭动身子,俏脸一片羞涩酡红,怦动的心脏因为他猝不及防一扯更是几乎从喉咙口蹦出。 张唇刚要开口,耳畔忽然又一阵如羽毛拂过的痒腻感,是裴霖骁性感的薄唇贴在了她耳边。 再然后,他压着嗓子说了两个字。 而黎沁听完那两字,瞳仁睁大,身体滞住。 他,他是疯了吧,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那种事,还要她……‘用嘴’ 帝城,鄞家。 夜色浓郁,守在床前的鄞老爷和鄞老太太满脸忧愁。 离床不远还站着个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男人脸色刚毅,眉峰凌厉。 此时他正恭敬站在鄞老爷面前,头颅低垂,“对不起鄞老,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责罚。” 刑修头低得几乎垂至脚尖,余光瞥着床上没有要醒来样子的鄞君烨,他冷俊的脸上满是浓浓愧疚和自责。 鄞家医生说,本来鄞少这次情况不至于这么严重,只要他们在营救到他第一时间将他送回鄞家,那他绝不会昏至现在不醒。 但…… “刑修,你实话跟我说,那日你们去救君烨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直升机上明明9点就探测到了他的体征,可你却将近11点才带他回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鄞老爷子语气威严肃清,透着久居人上的骇意,一双墨黑炯亮的眸子更是直直盯在刑修身上,试图看穿些什么。 吃人岛到鄞家最快40分钟,最慢60分钟,可那日他带人营救君烨时,直升机上的特制系统9点就探到君烨体征,所以按理十点左右他们定然能抵达鄞家。 可他却足足迟了将近四十分钟,也正是因为延迟的这四十分钟,害君烨至今昏睡不醒。 甚至医生还下了通牒,说如果他今天再醒不过来,恐怕凶多吉少,为此鄞家二老愁得几乎一夜白头。 可刑修有自己的原则和担当,他既然答应过鄞少不把那天事说出去…… “答应君烨的事在我这里不作数,你确定要替他隐瞒?”鄞老就像是一秒看穿他心思,低沉道。 旁边鄞老太太也接话,“刑修,你对君烨忠诚是好事,但不能愚忠明白吗,否则你就是在害他。 如今他情况你也看到了,凶多吉少,若是不找出根源,哪怕我们想以此来唤醒他意志都无从开口啊。” “没错,君烨身边需要忠诚之人,但不能愚忠,所以刑修,我给你时间考虑,想清楚……” “鄞老,我说。”最终刑修在他清冷铿锵的语气中松口。 “我们确实9点就营救鄞少上了直升机,但上直升机后鄞少命机长在空中盘旋了许久,至于为什么盘旋不离开,应该是鄞少想确定岛上某个人是否安全。” 第50章 “什么?你的意思是君烨自己延误的抢救时间?这孩子是疯了吗?他当时身上那么多伤怎么硬挺?”鄞老太太听完他话险些掉泪。 忆起那日鄞君烨煞白无血色的一张俊脸和身上那血渍淋淋模样,她呼吸发紧发沉。 鄞老爷子听完他话却瞬间嗅到什么,“确定某个人是否安全?这是何意?” 刑修低头,“属下不知,不过当时鄞少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个房间看,而且他身上那些伤也正是守房门外所致,本来以他的身手加上我带去的人是不会受伤的,但……” “说下去。”此刻鄞老爷胸膛已经起伏不定。 他但愿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鄞家内斗早已不是一年两年,而鄞君烨之所以会在内斗中越战越强大,就是他无软肋暴露在鄞老三他们眼下。 再反观鄞老三他们,妻儿亲戚个个都是可以拿捏的存在。 至于他和鄞老太太,那些畜生玩意自然是不敢轻易妄动,因为他们系着整个鄞家的衰败,除非他们想鄞家在帝城倒台。 “但鄞少誓死护着那房间,甚至还以肉身抵挡,鄞三爷的人本来就精明,见鄞少护着那门当下知道有情况,所以他们全部蜂拥往门口挤,而鄞少……寡不敌众。” 刑修说到最后头直接低下,其实也怪他自己轻敌所致,不然鄞少不会受伤这般重。 只是他真没想到鄞少会那么拼命护那门,要不然他就不是带着一群保镖掩护他上直升机,而是带人一起过去和鄞三爷的人拼命。 “天哪,这到底什么情况?君烨为什么要誓死护住那房门,难不成里面有什么人?”鄞老太太听完心都悬紧。 想象鄞君烨当时一人拼命护在那房门外模样,她觉得胸口好像有块巨石在镇压。 鄞老三的人可都是些亡命之徒啊,君烨怎会这般犯糊涂,也还好他没事,不然让她二老如何是好? “这事鄞老三知道吗?”鄞老爷子眸光犀利射向刑修问。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到底有所不同,就像现在他与鄞老太太。 听闻此事,老太太第一反应是鄞君烨太糊涂,以自己肉体去护那房门。 还有她话语间无不透露着对当时房间里的好奇,又或者直白点说,她好奇那个被鄞君烨以命相护的人到底是谁。 可他却和她想法不一,他听完刑修道出的第一句话是鄞老三是否知道。 毕竟鄞君烨的表现已然有种软肋暴露敌方的危险,而鄞老三本就一直暗中在找他软肋。 所以他担心那房间的人,日后会成为鄞君烨接手鄞氏财团的绊脚石。 “鄞老放心,带鄞少上直升机前,属下一个一个亲自验过三爷那些人呼吸,无一生还。” 闻言鄞老爷这才松口气,“我倒是忘了你小子做事向来谨慎心细,很好,去找管家领赏吧。” “谢谢鄞老。”刑修说完直接退出房。 待房里安静后,鄞老太太悠悠的声音传出,“老头子,这事你怎么看?你觉得君烨护着的人会是谁?” 鄞老爷子摇头,“猜不出,不过能让他以命相护,想来定然有几分重量,但这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鄞老三那边,绝不能让他知道这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鄞老太太点头,“确实,鄞老三心狠手辣,一旦被他知晓君烨有相护之人,只怕会掘地三尺找,所以我们必须把这事烂进肚子里。” 第51章 然…… 令鄞老爷子和鄞老太太没想到的是,鄞老三凌晨时分就知道了这事。 并且知道鄞君烨有软肋后,他整个人笑得癫狂阴险。 “水。” 凌晨三点,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鄞君烨发出微弱声音。 倏然守在房里的刑修踱步上前,“鄞少,你醒了?” “水。”鄞君烨继续哑声开口,然后缓缓掀眸。 刑修见状狂压下心里激动,转身去倒水,眸眶却有些酸胀难受。 他自小跟在鄞少身边,虽说鄞少是主他是仆,但鄞少从没把他当下人看,待他更是不似兄弟却胜似兄弟。 这一路走来,他跟着他卷入鄞家内斗,陪着他出生入死,经历过太多黑暗血腥,更面对过太多残暴嗜血。 用句帝城人话,鄞家就像一个大型染缸,只是染缸里装的不是颜料,而是鲜血。 “现在什么时候了?”鄞君烨喝完水淡淡发问。 刑修恭敬回,“凌晨三点,鄞少,鄞老和鄞老太太很担心你,属下这就去告诉他们你醒了。” 刑修之所以不分场合想把他醒了的消息告诉鄞家二老,那是因为他们回房刻意交待过。 说不管鄞君烨什么时候醒了,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刑修,别去扰他们好觉,让他们多睡会。”鄞君烨见他转身,声音低沉出声。 蓦的刑修明白什么,几步来到他面前头恭敬低垂,“抱歉鄞少,是属下思虑不周。” 鄞君烨见他如此,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行这些客套,对了,鄞老三那里可有什么动作?还有当日进吃人岛那些人可都有处理干净?” 刑修听闻瞬间明白他意思,“鄞少是担心他们对你护着的那个人下手?” 鄞君烨挑眉,“鄞老三手段凶残,倘若被他知道她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鄞少,方便问下您口里的她是谁吗?”刑修淡淡问。 蓦的鄞君烨唇角勾了勾,“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不过是只有趣的猫儿。” 刑修:“……” 听鄞少这语气?完了,看来此人在他心里非比寻常。 *** 京海。 次日清晨。 阮筝接到裴霖骁邀请吃早餐的电话,骤的从床上弹跳而起。 且由于激动,她声音脱口而出,“裴总,您答应帮我了?” 她才不信裴霖骁请她吃什么早餐的话,所以…… “雇佣兵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托人拿到,阮小姐方便就来取下,毕竟此事事关重大,电话里不方便细说。” 低沉的嗓音夹着饱餐餍足,因为黎沁那丫头昨晚!令他非常舒服! “好,您把地址发来,我马上过来。”阮筝说完便赶紧起身洗漱,做好一切后,她细心替还在熟睡的小宝拉了拉被子,便出了门。 只是她一走,熟睡的小宝忽然睁开黑曜石的烁亮眼眸,若有所思,神情怔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阮筝收到地址很快过去,不过由于裴霖骁要赶去开会,所以她们并未久坐。 况且他一直是个沉着切入正题的男人,东西交给阮筝后,他低沉道了句告辞便离开。 阮筝张嘴本想跟他说谢谢,可男人已经走了,最后她小心翼翼将他给自己的东西放进包里。 转身刚准备给黎沁和黎惠菊还有小宝带早餐,谁知就撞上一具坚硬胸膛。 她拧眉吃痛,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面前男人。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清冷声音便传进她耳畔,“你什么时候和裴霖骁走这么近了?” 是傅晏深这个狗男人。 第52章 “还有黎沁知道你们私下见面一起吃早餐吗?”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质问和讥诮。 阮筝失笑,“傅晏深,别把人想得那么肮脏。”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扯上肮脏?阮筝,看来你心思昭然若揭。”狗男人冷讽嗤声。 “我昭然若揭什么了?” “这还需要说?你敢说你不是在打裴霖骁主意?不过阮筝,到底是谁给你的狗胆,敢顶着我傅太太的头衔公然给我戴绿帽。” 整个京海,裴霖骁是唯一一个能与傅晏深相提并论的男人,不管是长相身材,还是经商能力,裴霖骁都不屈他之下。 当然如果非要认真相比较,那就是裴霖骁出身没傅晏深这么好,因为他是傅氏继承人,而他却是裴氏夫妇所领养的儿子。 “打裴霖骁的主意?傅晏深,看来你这颗脑袋真的得去好好重新启动一番,不然迟早被浆糊淹没。”阮筝说完直接要走。 但傅晏深却扣住她细腕,眸色凌厉,“阮筝,你应该不想黎沁母女因为你落个京海无容身之地的下场吧?” 言下之意,她再这样身上带刺对他,他就让黎沁母女在京海无容身之所,如此卑鄙的话阮筝怎么会听不出。 愤力将他大手一甩,她潋滟的瞳仁涔出恨戾,“傅晏深,你要是想当条只会威胁人的狗,尽可以对黎沁和黎阿姨下手。 不过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敢对黎沁她们动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傅晏深姿态睥睨,就像看小丑似的挑眉看阮筝,唇角扬起的那抹弧度更是讽刺至极。 摆他一道在先,口气还敢如此狂妄,整个京海除了她怕是再无第二人。 “你身居高位我确实奈你不何,但是对付一个有心脏病的病秧子我还是有办法的。 所以不想鱼死网破你最好别去动黎沁她们,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顾梦溪,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阮筝,你做事还有没有点底线?你我之间的事为什么牵扯梦溪,她欠你什么了?” 傅晏深听到她话瞬间脸色骇冷,凌厉阴鸷的眸色更是对她充满警告。 仿佛在说,如果她敢对顾梦溪动手,他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那黎沁黎阿姨又欠你什么了?傅晏深,麻烦你说话前先过过脑子行吗。 如果不是你先拿她们威胁我,我会搬顾梦溪那个病秧子出来? 还是你已经狗到只许自己放火,却不许他人点灯?要真这样,我看你也不用叫什么傅晏深,改个名,叫傅卑鄙得了。” “你……”傅晏深被她咄人的话气结。 冷眸眯紧刚要开口,谁知阮筝睨都没睨他。 伸手推开他,她直接扬长而去,背影清冷纤细,却透着一身倔强和反骨。 三天后。 阮筝联系好雇佣兵准备前往吃人岛,可令她无奈的是黎沁这几天不知怎的,几乎二十四小时粘着她。 虽说小宝那里她已经托黎惠菊照顾,但黎沁…… 她深知黎沁这人本来就敏感,所以丁点都不敢表现出准备前往吃人岛的样子,否则后果不用说,她一定会缠着她一起去。 而裴霖骁把雇佣兵联系方式给她时提过一个条件,就是别让黎沁一起进岛。 叮铃叮铃。 恰好这时阮筝手机响起,拿起见是傅晏深,她迅速按开,因为刚刚一瞬她想到摆脱黎沁的办法了,那就是利用傅晏深。 第53章 “回趟水郡湾,我们好好谈谈。”不冷不热的声音像极了他过去对她爱搭不理的态度,冷得像寒霜。 “谈什么?”阮筝秀眉拧起。 下意识她身边的黎沁就知道电话是谁而打,刚刚还笑盈盈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怒遏。 傅晏深那个狗东西,他哪来的脸打阮筝电话的? 还有他找阮筝谈什么?不会官司输了又起其它什么恶心卑鄙的心思吧? “回来你就知道了。”男人的话透着不容人置喙的强硬。 阮筝抿了抿唇,“好。” 随后看向黎沁,“你先回去吧,我去趟水郡湾。” 黎沁急切接话:“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虽然我现在一秒都不想再见那狗男人,但毕竟现在还是夫妻,所以有些事还得当面说清楚和解决。” 阮筝不敢让自己声音有半分波动,因为她害怕黎沁起疑。 当然,她这会也根本没打算回去见什么傅晏深,而是想甩了她前往吃人岛。 “那好吧,你有事打我电话,如果那狗男人欺负你,我定扛刀去把他砍了。” 黎沁说得格外执拗和认真,看得阮筝心房一暖,伸手捏捏她脸。 她笑着道,“傻瓜,以后别动不动就砍啊剁的,因为为那么个狗东西搭上自己一生不值。” 黎沁撅嘴,“是不值,但前提他别欺人太甚,否则为了你我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了,不说了,我先过去了。”阮筝说完便拦车离开。 黎沁站在原地怔了几秒,随后嘴一撇,也拦了辆车准备回去。 只是她刚上车就接到裴霖骁电话。 “去禧膳食府给我买份早餐。”低沉的声音尽是命令口吻。 黎沁十分不悦,脑海闪过前两天他让自己用嘴……呼吸收紧。 一身反骨道,“你让裴沁去吧,她应该很乐意。” 骤的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但也仅是几秒,“翅膀硬了,嗯?” 声音极具穿透力,黎沁瞬间秒怂,“你让别人买行吗?我现在真的没时间,我陪阮筝在逛街呢。” 娇柔的声音带了几分撒娇味道,瞬间裴霖骁拿笔的指尖一紧,这丫头,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撩拨他。 还有她这撒谎不打草稿的样子有几分可爱,陪阮筝逛街?呵,他可知道他前一分钟刚和阮筝通过电话。 没错,他之所以会突然让黎沁去买早餐就是阮筝意思,当然一切他都懂。 “必须你去,听话。” “我听……”黎沁想说听你大爷的,可终究没胆。 挂断电话,想着反正阮筝这会去了水郡湾,她就去禧膳食府买份早餐吧。 于是她让司机调头往禧膳食府去。 *** 裴氏集团。 黎沁拎着早餐在裴霖骁秘书带路下直奔总裁办公室。 因为她身份尴尬,所以裴霖骁早早就让秘书在负一楼等她,为的就是绕过裴氏大堂。 扣扣,敲门声响起。 “进。”里面传出醇厚性感的声音。 秘书推开门,“黎小姐请。” 黎沁冲她笑笑,然后蹑着步子走进去。 此时裴霖骁正在签署几份文件,俊脸低垂,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只钢笔在他一笔一划下龙飞凤舞,甚是好看。 黎沁脑袋探去,看着那三个苍劲有力的裴霖骁大字,记忆倒流。 哥哥的字很好看,落笔有力,笔锋浑厚,一笔一划都透着刚毅韧劲。 而她……一言难尽。 也正因如此,过去哥哥没少亲力亲为握着她手逼她练字。 练得好,有奖励,练得不好,额头奖暴栗。 第54章 “发什么愣?过来。”裴霖骁不知黎沁现在心思,见她呆滞拎着早餐不上前,俊眉微颦出声。 黎沁思绪被他打断,哦了声乖巧走向他,然后把早餐打开。 声音恬静,“你慢慢吃吧,那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 “站住,我允许你走了?”低沉清冷的声音透着威严。 黎沁身子一抖,扭过干净清秀的小脸,她看向坐在办公椅的男人,“还有什么事吗?” “喂我。”裴霖骁一本正经道。 黎沁却脑袋轰隆一炸,喂他?怎么喂? 见她没动作,裴霖骁索性丢了手上笔直勾勾盯着她,那晦暗深邃的黑眸充满侵略和骇意。 吓得黎沁结巴,“你,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某种意义上,黎沁是很怕裴霖骁的,别看她们已经睡过,但男人床上动情的模样于她而言就是昙花一现。 真正现实里,其实他就是个令人畏惧和胆怯的存在,面容冷峻,气息慑人,就连薄唇吐出的字眼,也夹着慑人的寒冽。 “别让我说第三遍,过来。”裴霖骁阴恻恻盯着她,眼神仿佛要吃人。 黎沁被他眼神吓到,咬了咬唇怂怂朝他走去。 刚碰到他办公桌,谁知他大手突然将她拽扯到自己遒劲结实的大长腿上,嗓音透着蛊惑,“真乖。” 说完他夹起一个水晶虾饺递到她嫣红唇边,举手投足尽是矜贵儒雅。 再配上他清隽绝伦的一张脸,黎沁下意识恍惚张嘴咬住了饺子。 很快,虾仁的鲜味在口腔弥漫而开,黎沁感觉舌尖在跳舞。 微微挪动唇瓣欲将剩下饺子咬入口中,谁知裴霖骁菲薄的唇直接霸道覆了上来…… 并且他还分外欲念和邪魅,把她唇上余剩的饺子叼到自己嘴里,然后一番风卷残云。 那气势仿佛要把黎沁和饺子一同吞入腹中。 黎沁:“……” 一顿早餐,裴霖骁花样百出,吃完时黎沁整张小脸红了个遍。 甚至耳根和脖子都彻底红透,那羞怯模样看得裴霖骁直喉结发紧。 冷白修长的指尖撩起她一缕散落秀发把玩,他醇厚的嗓音夹着调侃,“睡都睡过了,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黎沁呼吸一沉瞪他,“早餐吃完了,那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是她容易脸红,而是他那地方反应实在太真实,真实到她恨不得立即逃出他办公室。 裴霖骁自是知道她心思,邪魅勾动唇角,他薄唇靠近她耳边,“是不是很满意?满意就说出来,不丢脸。” 这丫头还是太过稚嫩生涩了,哪怕她已是他的女人。 “你,你不要脸。”黎沁被他话说得呼吸粗沉。 满意吗?好像有那么点,毕竟没有哪个正常女人能拒绝得了男人的大和持久。 “不要脸?”裴霖骁听到这妮子话险些被气笑,这样就不要脸,那他要是再过分点呢,比如…… “哥,别这样,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黎沁某处被他大掌握住时,她惊吓得魂都快没了。 虽说裴氏没人敢擅闯他办公室,但到底门是虚掩,一推就开啊。 裴霖骁很享受逗弄她的感觉,充耳不闻她嘴里慌张,他还邪恶捏了下,“长出息了嗯,竟敢说我不要脸?” 他一双浓眉本就生得极其好看,这会一挑更是俊朗英气,男人味十足,看得黎沁心跳噗通噗通。 话说,他若是不要这么坏…… 咚咚咚。 突然办公室门被敲响,紧接着是咔嗒门锁转动的声音。 刹那间黎沁脸颊吓白,呼吸紊乱,一双慌张失措的潋滟眸子更是被吓出了层生理泪水。 第55章 天哪,有,有人要进来裴霖骁办公室了,她该怎么办,往哪躲? 不对,现在是往哪躲的问题吗?是这混蛋还搂着她腰坐在他大腿好不好。 只是他疯了吗?他难道不怕别人看到他们现在暧昧模样? “哥,在忙吗?我给你带早餐了哦。” 裴沁娇滴滴的声音如道惊雷在黎沁耳边响起,蓦的她整个身体都僵住。 扭动身体刚想从裴霖骁腿上起来,谁知他却大手一摁,将她藏进了自己办公桌底下。 黎沁:“……” 算了,眼下这种情况确实不是挑地藏身的时候,只不过她小脸对准的是男人双腿间…… 骤的她脸颊红如火烧云。 裴沁推门进来没发现异样,笑盈盈冲裴霖骁扬了扬手中早餐。 她声音恬静,“喏,禧膳食府的,哥哥……你吃过了?” 后话卡在办公桌上已风卷残云的几个禧膳食府餐盒上,裴沁刷的脸色变了。 心里有些不甘和扭曲,哥哥竟然吃过早餐了,还是禧膳食府的? 该死,那她手上这份一早排队去买的还有何意义? 裴霖骁故作低头看文件淡淡嗯了声,道,“哥哥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不冷不热的声音永远让裴沁听不出情绪,她捏了捏指尖无害出声。 “是姜秘书给哥哥带的吗?她真是哥哥的好帮手,不仅工作能力出色,连生活细节也照顾得哥哥这么好,怪不得爸爸妈妈都夸她呢。” 姜秘书就是刚刚领黎沁来裴霖骁办公室的秘书姜虹,是裴霖骁的私人秘书。 能力卓越,长相出众,最重要她身材还十分婀娜多姿,是裴氏出了名的美人。 一路来裴沁都十分妒忌她,妒忌她可以借工作为由时常陪在裴霖骁身边,更妒忌裴氏员工私底下拿她和她做比较。 说什么她裴沁除了出身连姜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毕竟人家不仅能力强,身材棒,长相更是沉鱼落雁。 且因工作关系,她身上还透着一股迷人的知性优雅,这也是很多男人为之疯狂的原因。 “还有事吗?没事你先回去,哥哥一会要开会了。”裴霖骁淡淡下着逐客令。 桌底下黎沁听到他这话终于沉沉松口气,想着这裴沁一走后她非得赶紧离开,因为这比龙潭虎穴还可怕。 可是。 “哥哥不用管小沁,你去开会吧,我自己在你办公室玩会就好。” 裴沁这人心思敏感,之所以突然想留在他办公室,当然是想看看这里头还有没有姜虹那个狐狸精的气息。 本来一个黎沁就够她头疼欲裂,再加一个姜虹,她实在力不从心。 不过好在她收拾不了黎沁那贱人,收拾姜虹还是没问题的,谁让她是裴家千金呢。 能力强,长得美,身材好又能如何,只要她在裴氏工作,她就是她裴家的一条狗。 裴霖骁裤管被人扯了扯,垂眸,见黎沁惊慌小脸朝他挤眉弄眼,他唇角隐晦勾了勾。 黎沁后背早已惊吓出一身冷汗,见他却还有心情笑,她柳眉拧成毛毛虫,随后伸手报复性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裴霖骁:“……” 这丫头快炸毛了?不过挺可爱的。 “哥哥。”裴沁见裴霖骁只是低头看文件不理她,声音有些委屈。 她知道哥哥是工作狂,可他这么忽略她,还是令她心口难受。 “小沁听话,哥哥在忙,还有哥哥办公室不是随意能玩闹的地方,你若是无聊,我让姜秘带你去休息室。” 第56章 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和肃清,裴沁嘴一扁,刚要开口。 裴霖骁已经按动内线,“过来带小沁去休息室,还有通知高层,十分钟后开会。” 开会通知自然是裴霖骁故意说给裴沁听的,而姜虹也是个人精,听到他如此吩咐,当下明白什么。 于是推办公室门时,她故意一副严谨模样打电话安排开会事宜。 游刃有余的态度和言词,更是令裴沁挑不出半点毛病和拒绝裴霖骁话。 最后,她只能无奈跟着她出了办公室。 不过路过茶水室时,她突然一副骄纵高傲的样子对姜虹,“我渴了,去替我倒杯水。” 姜虹礼貌颔首,“好的裴小姐,您稍等。” 休息室。 裴沁一张脸气得几乎扭曲,暗想一会她定要将姜虹倒的那杯水泼她脸上。 当然最好水百度沸腾,然后她那张脸。 呵呵,毁了后看她还怎么勾引哥哥。 “裴小姐,您的水,那您慢用,我先去忙了。”姜虹把水递给裴沁,姿态虽然恭敬,但语气却有些不温不火。 顿的裴沁见她这态度,更为火大,裴氏的一条狗而已,瞧瞧哥哥把她惯的。 眯眼,她伸手接过她水,然后哗啦朝她一泼…… 骤的脸色稳如泰山的姜虹神色终于有了波动,只见她眸光犀利看向她,“裴小姐,你这是何意?” 虽只是秘书,但跟久了裴霖骁关系,她身上也透着股令人畏惧的肃清和威意。 不过裴沁并不将她冷意放在眼里,语气阴恻,“姜秘书,你最好掂清楚自己份量,再敢勾引我哥,下回就不是泼茶水这么简单了。” 姜虹不卑不亢,“我不明白裴小姐意思,还请明言。” 裴沁冷嗤一笑,“不仅摸清了我哥喜好,还特意去禧膳食府替他买早餐,姜虹,你真当我裴沁傻看不懂你那点小心思吗?” 姜虹:原来如此。 不过还好她早注意到了这裴大小姐狰狞脸色,所以把水倒成了温的,要不然她这张脸恐怕不保。 至于早餐的事,自然是不能解释。 “怎么,被我说中心思无话可说了?姜虹,我还以为你到底有多清高呢,原来私底下和那些出来卖的别无差异。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勾引上司上位,只是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别说肖想我哥,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说完裴沁又一把捏住她下巴,面容扭曲狰狞,“连黎沁那个入了我哥眼的人都不是我对手,你这种身份背景的下贱胚子又是怎么敢打我哥主意的?哼,识趣的话你最好离我哥远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姜虹险些被她这话逗笑,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是愚蠢,而裴沁现在就是如此。 还黎小姐不是她对手?要她说,别说跟黎小姐比根脚趾头,她连跟她比头发丝都觉得可笑,因为人家现在…… 话说这位目中无人,娇纵跋扈的裴小姐要是知道这会黎小姐在裴总办公室会如何?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断气? “裴小姐教训的是,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当然,我哥这样的人中龙凤不是你这种身份低贱的人能肖想的,算你识趣。” 裴沁冷冷嗤声,随后踩着恨天高滴答滴答趾高气扬离开。 总裁办公室。 黎沁被裴霖骁拽住手腕拖进休息室。 休息室内置在办公室里,面积不算大,装修风格也是简约实用,除了张床和一张桌子,一台加湿器,没有别的东西。 第57章 “你拉我来这干什么。”黎沁糯声开口,眼睛看到那床莫名耳根有些发热。 整个空间就这张床最醒目,所以裴霖骁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昭然若揭,只是他刚不是说要开会吗。 “你说呢?”裴霖骁把玩她头发坏笑,焦灼的黑眸盯在她咬紧唇瓣,忽的低头狠狠攫住。 “唔。”黎沁被吻发出嘤咛,两只粉拳更是捶在他胸口含糊不清,“别,这样,你,要开会。” “不急,先办你。”男人暗哑回,深吻她的唇舌霸道强势而透满喷张力。 黎沁脸颊爆红,渐渐的她双腿有些发软,再然后她身体被裴霖骁强劲有力的大手抱起。 突然腾空的姿势令她心生不安,猛的她慌措搂住男人脖子。 刹那,错把她慌措情绪误以为迎合的裴霖骁全身绷紧,血液沸腾。 再然后他将她一扔床上,便狠狠压了上去…… 这场情事来得十分猛烈,更多的还是刺激。 恍惚间,黎沁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汪洋大海的一艘木舟,浮浮沉沉,恍恍惚惚。 再者是忽起忽落,忽疼忽欢的煎熬。 一个小时后。 黎沁身子像被车碾压了般,浑身乏力,四肢酸麻,一双潋滟的眸子更是疲倦的连睁开都困难。 裴霖骁看着她累得阖眼样子,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下,嗓音暧昧,“是不是很舒服?” 准确来说,是环境刺激得他们身体更加愉悦舒服,毕竟这是裴氏集团。 黎沁别开脸不想理会这怎么都餍足不了的男人,她觉得他就是只狼,一只怎么都喂不饱的狼。 而现在之所以会一个小时才结束,那是因为他真的要去开会了,否则…… 思及刚刚这男人贴在她耳边的话,她脸颊腾的又红如番茄。 裴霖骁见她小脸爆红,伸手轻捏她脸颊,坏坏出声,“怎么,还在回味?那再来一次?” 话落他温热干燥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黎沁吓得魂快飞了。 伸手制住他动作,声音娇软,“别,我,我受不了了。” “乖,听话。”裴霖骁不顾她反抗将她两手扣到头顶,随后声音带着蛊惑,“这回玩点新花样。” 黎沁刚想问什么新花样,谁知手腕突然一阵冰凉触感袭来。 再后来裴霖骁又一次狠狠吻住她唇,不知餍足开始了新一波索取…… 时间一点点流逝,待裴霖骁彻底停下,已是大半个小时后。 黎沁被他折腾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脑袋也是混沌厉害,迷迷糊糊的。 抬手想伸个懒腰活动筋骨,谁知却听见一道哐当的金属声音,蓦的她惺松的瞳仁睁大。 使劲再动了动两手,察觉真被什么东西束缚,她掀眸往上一瞧,而这一瞧也彻底把她吓坏了。 抖着唇,她不可置信看向已经收拾得衣冠楚楚的裴霖骁,“哥,你干什么?为什么要铐着我?” 对,黎沁被裴霖骁用手铐铐在了床上,手铐银白色泽,在灯光下格外明晃,透着抹病娇意味。 但黎沁知道裴霖骁并非病娇,所以他突然铐住她? 恍惚间她想到什么,瞳仁剧缩,阮筝? 什么水郡湾,什么送早餐,什么新花样,原来不过是为了甩开她自己前往吃人岛救人。 最重要裴霖骁也和她一起骗自己,该死的,黎沁突然双眸猩红瞪向他,声音怒遏,“放开我,裴霖骁你放开我。” 话落她眼圈又泛红,“如果阮筝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你最好赶紧把我放开,否则……” 第58章 裴霖骁没等她话完便抬步出了休息室,因为于他而言,现在跟黎沁多言一语都是唇舌浪费。 水郡湾。 傅晏深等了许久都不见阮筝过来,眸色渐渐阴戾。 再次低头看了腕表时间,他俊脸全是骇色,很好,阮筝让他足足等了快二个小时了。 “哥哥,你怎么了?”突然,顾梦溪柔软声音响起。 刹的他敛去眸底寒色,扭头看向从楼梯下来的她,神色涔出柔和,“怎么就起床了?不多睡会?” 话落他还起身去扶她,那呵护备至的细心模样生怕她磕着碰着。 可只有顾梦溪自己知道,他这份看似呵护备至的宠爱渗了多少杂质。 就拿上次他以她名义收购的汇海商场来说,她知道那是他故意气阮筝的,可正是因为他故意,她心里才越加不安。 毕竟他开始在意阮筝看法和想法不是什么好事。 也只有吴嘉嘉那个蠢货,才会傻子似的一直在她耳边说什么哥哥其实是喜欢她,不然不会一掷千金送她那么大一个商场。 可实则呢?如果那时阮筝对哥哥服个软,她百分百肯定商场到不了她手。 “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傅晏深见顾梦溪低着头不说话,嗓音低沉问。 闻言顾梦溪赶紧将自己阴暗心思驱散,笑盈盈,“没事,就是哥哥,我有点想嫂子了,你能不能去把她接回来。” 该死的阮筝,她不在她眼皮底下她实在不心安,况且她现在是看出来了,那贱人越是不在水郡湾,哥哥就越是想她。 甚至还想到吃饭时,都走神将自己从来不碰的菜往嘴里送, 这样下去可不行,要知道以前她在水郡湾哥哥可满眼都是她的。 可现在呢……他魂好像被她勾走了。 不仅把自己从来不碰的菜往嘴里送,他还帮她夹她过敏的菜,这种种的种种,都令她感到无形不安和危险。 但她又哪里知道,其实傅晏深将自己不碰的菜往嘴里送。 走神是其一,无味觉是其二,因为除了阮筝,他对任何菜系和食物都失了味觉。 “想她干什么,她可是从来不会想你。”傅晏深冷冷开口。 狭长的凤眸想到近期阮筝浑身带刺扎他模样,他胸口有些沉闷。 五年婚姻,他早已习惯了那个逆来顺受的妻子,突然有天她一身反骨,浑利刺,他甚是不习惯。 但不习惯又能如何?现在那女人越来越长本事了,不仅公然跟他对着干,还见面就咄咄逼人阴阳怪气怼他。 该死,鬼知道他有多讨厌这种掌控不了她的感觉。 “我知道嫂子对我诸多不满,但最关键的还是因为我住在水郡湾,哥哥,要不你给我另寻处住的地方,我搬出去吧,这样就不会影响你跟嫂子感情了。” 顾梦溪故意副委屈模样软声说道,垂帘下的那双眸子更是一片黯淡和死寂,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傅晏深见她垂头,伸手摸摸她脑袋,嗓音温润,“说什么胡话,哥哥怎么会让你搬出去,就算要搬也是她阮筝搬。” “可……” “好了,你乖乖在家休息,哥哥去公司了。”傅晏深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随后他迈步出了客厅。 后面,看着他背影渐渐消失的顾梦溪指尖狠狠掐进肉里,内心也头一次无形恐慌了起来。 让阮筝搬出去?不可以,因为她敢保证,若真是她搬出去了,那哥哥回水郡湾的时间定然会减少,而且久而久之还很有可能他彻底不再踏进这。 第59章 越想越心慌,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阮筝电话,既然阻止不了哥哥想让阮筝搬出去的心思,那她就从根源上断除。 “什么事。”阮筝清脆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顾梦溪瞬间眸色阴沉,“我哥可能有另买别墅让你搬出水郡湾的心思,你最好别答应。” 阮筝听完失声一笑,“这不是好事吗?我搬出水郡湾就没人再碍你和傅晏深的眼了,别说只是偷嗅他内裤,你就是光溜溜在他门口走来走去也没人看见。 所以顾梦溪,你确定你是在脑子清醒情况下跟我说这话?而且如果我没记错,过去的你巴不得我搬离水郡湾吧。” 阮筝的话多少带了讥讽嘲笑,当然最让顾梦溪不敢相信的是…… “你,你看到了?” 该死,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偷偷嗅哥哥内裤?这要是被哥哥知道,那就全完了。 阮筝自是知道她心思,轻轻一笑,“别担心,这事我会烂进肚子里,毕竟谁还没点变态嗜好不是。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等等。”顾梦溪根本就不是个见好就收的女人,所以听到阮筝说要挂电话。 急切出声,“别收我哥给你买的别墅,要么继续住在黎家,要么就搬回水郡湾,阮筝,你最好有点骨气。” 顾梦溪是故意把话说得激将,因为她深知阮筝骨头向来傲。 事实也果不其然,“放心,我不随便捡垃圾,不过该我得的我一分不会退让,当然那是我生完孩子后的事。” 听她这么说顾梦溪才终于松了口气,只是生完孩子后?呵,她以为哥哥的财产有这么好分吗?天真。 等着看吧,她一定会让她净身出户的! 阮筝挂断顾梦溪电话没一会,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个陌生号码,她按开。 “不好意思少夫人,打扰了,我是刑枫。”十分客气的语气和意外名字突兀闯进阮筝耳畔,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记忆里刑枫对她向来都是一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态度,别说电话,哪怕见到她本人,他也是如此。 而现在这一通说词实在令她有些摸不着头绪,当然她知道若非傅晏深授意,他肯定不会打她电话,所以听听他话也无妨。 刑枫没听到她应声,但见她没第一时间挂他电话,心微微松驰。 然后一本正经开口,“是这样的少夫人,傅总让我过套别墅到你名下,但不知你喜欢哪个地段的房产。” “你有哪个地段的?”阮筝淡声问。 刑枫听闻她问地段,清了清嗓子立即汇报,“西子湾,铂悦府,金爵馆,壹号名墅,菲堡澜湾,四季云顶傅总都有房源,您……” “告诉傅晏深,这些地段的房子我都看不上。”阮筝没等他话完直接打断,随后利索掐了电话。 一脸懵逼的刑枫:“……” 扣扣扣。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傅晏深低沉开口。 见是刑枫,他一边刷刷签着文件,一边问,“她要了哪个地段的房子?” 没有立即得到回复,傅晏深微微颦眉,轻启薄唇准备斥声。 刑枫声音就传出,“抱歉傅总,是属下的失责,少夫人说那些地段的房子她一处没看上,所以她没选。” 闻言傅晏深一顿,“没选?”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结果。 甚至让刑枫把京海最好的楼盘整理出来时,他还想过阮筝会不会贪得无厌一口气选好几套。 毕竟那些房子随便哪套都是上千万级别,是个人都拒绝不了。 第60章 “你怎么跟她说的?”傅晏深问刑枫。 话问完又觉得多此一举,伸手朝他,“算了,把你手机给我,我来跟她说。” 片刻。 阮筝清脆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传出,“刑枫,告诉傅晏深,我不需要他的奢……” “阮筝,你打算作到什么时候?提醒你一下,刚刚刑枫报给你的地段最好赶紧选一套,否则过期不候。” 不可一世的声音听得阮筝直接失笑,“过期不候?傅晏深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治,甩套房子出来侮辱谁?我阮筝是缺住的地方,但不缺你傅晏深高高在上的施舍。” “阮筝,你知道我的脾气。” “是,我知道,所以呢?得痛哭流涕感谢你的赠予,哦不对,忘了你傅大总裁向来出手大方,比如一掷千金收购京海最大商场。” “你阴阳怪气什么?”傅晏深听到她说商场,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 他为何会以梦溪名义收购汇海商场难道她心里没数?还有脸质问他? 他是疼梦溪宠梦溪没错,但只要她这个妻子开口服软,他不会对她吝啬。 “我又不是住在八卦阵,阴阳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难不成你要否认?”阮筝声音带刺。 气得傅晏深险些摔了手机,很好,看来她当真一点不识趣。 “阮筝,我就看你在黎家能住到几时。” “这就不劳你费……” “阮小姐,直升机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突然,一道低沉男音撞进傅晏深耳膜,顿的他浓眉皱紧,嗓音温沉,“阮筝,你要出发去哪?还有你身边的男人是……” 嘟的一声,话没说完电话直接被掐。 刹的傅晏深如只被激怒的狮子,阴沉对刑枫命令,“马上去查阮筝位置。” 刑枫收到指示不敢耽搁,转身直接去办。 夜色幕下。 吃人岛一片死寂。 阮筝在雇佣兵的保护下进岛,一路畅通来到之前她与鄞君烨初见的那间屋子,她拼命找寻起来,试图能发现点生活痕迹。 然而,她当初离开时这屋子什么样,至今就还是什么样,甚至里面半点鄞君烨来过的气息都没有。 瞬间她胸口一疼,难道他当真出了意外?不然为什么这些天他没再回来过这屋子。 阮筝为什么会确定鄞君烨没再回过这屋子,因为当时她推开的那扇柜门和小宝藏身小洞至今都还是原样。 而如果鄞君烨回来过,他肯定会开动柜门或去小洞察看才对。 可现在柜门依旧半掩,小洞边上当时小宝身上被磨破的布料也还是在原处挂着,没有任何动过迹象。 说明…… 阮筝无法用言语形容此时心情,巴掌大的小脸在昏暗灯光下格外破碎凄美。 眼前闪过鄞君烨邪魅痞坏的俊脸,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阮小姐,这里应该没有你要找的人,我们去别处看看吧。”一雇佣兵开口。 阮筝吸了吸鼻尖,“我还知道一处地方,你们跟我来。”说完她转身出了屋子。 只是这一出刚好迎上夜晚凉风。 瞬间,地上那些腐蚀发烂的尸体弥漫出刺鼻的气味,臭气熏天,令人想吐。 “呕。”阮筝终究没忍住胃里排山倒海的恶心感,蹲下身吐得一塌糊涂。 刚刚一心系在鄞君烨上,她并未细看那些横在地上早已腐烂的尸体。 而此刻,她正面对着的刚好是那天大片尸首和血渍,甚至有的手脚还与身体分离。 恐惧本能涌上心口,更多的还是她无法坦然面对这些横死的生命。 第61章 但一想到之前鄞君烨说追杀他的人一批接着一批,她又心生不了同情,想着或许这就是他们此生的宿命,毕竟路是他们自己所选。 “阮小姐。”一雇佣兵朝她递来瓶水。 她接过,然后漱洗几口起身,“谢谢。” 这是唯一一个能与她交流的雇佣兵,所以阮筝不免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她发现这男人虽然肤色黝黑,但那双黑眸却格外锐利,如同深夜蛰伏的狼,阴鸷炯亮。 还有他的五官偏向混血,柔中带刚,刚中并柔,所以被他盯着有种随时会被伺机枪杀的恐慌感般。 男人见她打量,微微低头,语气凌厉铿锵,“阮小姐,请带路吧。” 骤的阮筝收回打量目光,然后带着他们熙熙攘攘往树林而去。 *** 晚上9点整。 裴霖骁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黎沁听到声音挣扎扭动,“放开我,裴霖骁你放开我。” 此时她眼眶又红又肿,像是大哭过一场。 裴霖骁上前,放下手中餐盒,他拿出手铐钥匙将她其中一只手解开。 瞬间得到自由的黎沁翻身从床上坐起,声音含着哭腔,“哥,这只手你也给我解开好不好。” 裴霖骁不冷不热睨她,“解开让你前往吃人岛去送死?” 一语中破黎沁心思,她直咬唇潸然泪下,楚楚可怜的垂眸样子令裴霖骁太阳穴直疼。 他承认他实在见不得这丫头难过委屈的样子,但吃人岛他不能由着她任性。 “饿了没?先吃饭。”裴霖骁假装没看见她眼底泪水,伸手一一将餐盒盖子打开。 很快,沁人心脾的饭香味充斥进黎沁鼻尖,她却倔强扭头,神色带着几抹小任性。 裴霖骁见状,伸手捏住她下巴,然后转过逼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顿邪肆道,“你吃饭或我吃你,二选一。” 黎沁:“……” 黎沁在裴霖骁那句你吃饭或我吃你威胁下,乖乖把餐盒饭吃干净。 吃完她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冲他哀求,“哥,我吃完了,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吗?我答应你,我绝对不去吃人岛?” “我保证,如果骗你就让我出门被撞……” “黎沁。”低沉的怒声赫然响起,震得黎沁当下身子缩了缩。 咬唇看向眸色阴戾幽沉的裴霖骁,她嘟哝,“我,我就是说说。” “阮筝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不惜发毒誓来骗我?” 这丫头什么性子他非常了解,别看她现在信誓旦旦说什么我保证。 他敢断定,他前脚解开她手铐,她后脚定敢只身闯去吃人岛。 只是他就不明白了,就算阮筝于她有恩,她也不至于这般没脑子为她拼命吧。 大手用力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他阴鸷犀利的眸光死死盯着唇被咬得发白的她。 “以后再敢让我听到你发毒誓的话,那你这舌头就别想要了。” 张嘴就敢说什么出门被车撞死,她还真是好样的,她难道不知他听到这些话心会莫名心慌吗。 黎沁被他冷声厉斥,绷了好几个小时的情绪终于塌方,只见她仰起小脸,“裴霖骁,阮筝不能有事,不然我也不活了。” “谁告诉你她会有事的?”男人冽声反问。 视线落在她眸眶顷刻砸落的泪水,他粗鲁撕扯自己领口。 啪嗒,领口扣子在他狠力下掉落地上,露出他精壮结实的胸膛。 上面还残留着许多密密麻麻青紫不一的抓痕,都是黎沁之前留下的。 莫名黎沁呼吸滞了下,可很快她别开眼眸不去看男人肌理分明的腹肌。 第62章 哑声道,“吃人岛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一个人进去怎会没事?难道你忘了上次吗,如果不是我和你及时出现,阮筝她恐怕…… 哥,就当我求你了好吗,只要你让我去找阮筝,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用手用嘴也行,用什么都可以,我只想去找阮筝,我现在只想去找她。”黎沁边哭边说。 裴霖骁却被她嘴里的话惊得直揉眉心,用手用嘴也行?这丫头…… 耐着性子,他努力将心里怒意压下,“阮筝带了支雇佣兵进去,她不会有事的。” 黎沁吸吸鼻尖,“我知道她带雇佣兵进去,但雇佣兵不是铜墙铁壁,我怕……” “好了,我给她找的那支雇佣兵是国际最强兵团,所以阮筝一定不会有事。 倒是你自己,若不是我用手铐铐着你,你想过自己会给她添多大麻烦吗? 黎沁,我知道阮筝于你有恩,也知道你想尽自己所有能力对她报恩。 但报恩的方式有千万种,不一定非得拼命,何况吃人岛那种地方命是最廉价的东西。 再说你觉得阮筝会稀罕你用自己这条命,报她当年的救命之恩吗?” “她……” 黎沁喉咙突然像有什么东西梗住,她自是知道阮筝一定不会希望她傻乎乎用自己这条命还她恩情。 可是怎么办,她真的好担心她,担心得身体每个细胞都酸酸胀胀的疼。 裴霖骁见她低头不言语,再次挑起她下巴,“我知道今晚对你来说是煎熬,所以交给我。” 黎沁:“……” 刚张嘴想问交给他什么,谁知这男人就动手解她扣子,吓得她赶紧阻止。 满脸不可置信,“哥,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做?” 疯了吧,这混蛋是不是被精虫附身了,不然他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种事。 裴霖骁见她满脸紧张,勾唇,“不做这个漫长的夜你打算怎么熬?再说只有做,你才不会胡思乱想。” 话落男人健硕的身体倾身压去,黎沁见状慌的想躲,可地方就这么点大,她能往哪躲? 最后只能乖乖被他压在身下疯狂肆意欺负…… 只是这一夜黎沁闹腾的格外厉害,不仅手脚并用乱踢乱瞪,锋利的牙齿也没闲着。 只要裴霖骁吻她,她就发狠咬他,全然像只暴怒的母狮子。 这不大战好几个回合后,裴霖骁骤的好脾气尽失,一把凶狠掐住黎沁凶巴巴咬人的嘴。 他声音噙着骇意,“一口白牙不想要了?你再咬老子试试?我现在就打电话让阮筝死在吃人岛。” 这个丫头,老虎不发威她当他是病猫?看看他这嘴被她咬得,都出血了。 “你,你卑鄙无耻下流。”黎沁听到他说让阮筝死在吃人岛,眼泪汹涌而落,但凶巴巴的气势却瞬间敛去不少。 她知道裴霖骁这个人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所以不敢再激怒他,毕竟阮筝这条命现在确实掌握在他手上。 见她终于气焰有所消停,裴霖骁这才暧昧贴进她耳边,“骂我无耻下流?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下流。” 言毕,他粗暴撕啦一声撕裂她衣服,再然后屋里灯光摇曳,魅惑生姿,久久缠绵…… *** 次日。 吃人岛,天色大亮。 阮筝在雇佣兵的保护下找了一夜都没找到鄞君烨,顿的她鼻尖再也忍不住酸涩。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他到底…… “阮小姐,看来你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听在下句劝,还是离开这里吧。” 第63章 唯一能与她交流的雇佣兵见她脸色憔悴,神色倦怠,低沉劝说。 话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倔强的人,明明凌晨时分他们就将整个岛搜寻完毕,如果她口中之人还在岛上肯定已被找到。 但现在他们沿着原来路线往返搜了三遍都没她要找的身影。 答案不用说,要不就是那人已经面目全非腐烂得她认不出,要不就是他可能被岛上那些常年进食生肉的居民瓜分下了肚。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和阮筝一样,被人从岛上救走了。 阮筝摇头,巴掌小脸此时透着执拗,“我加钱,麻烦你们再帮我绕岛找一圈行吗,我不相信他会死,他……” “抱歉,这不是加钱的问题。”男人直接果断拒绝。 话落他伸手指了指前面一大片乌泱泱盯着他们的岛上居民。 神色严肃,“那些居民已经跟了我们三个小时之久,个个虎视眈眈,且人数越来越多。 即便我们手上有枪支,但如果岛上居民全部蜂拥而上也是场硬仗。 最重要一旦开战我们无法保证你安全,所以阮小姐,请三思。” 男人的话掷声有力,恍惚间阮筝朝不远处那些怵人居民看去,眼眸有些空洞涣散。 鄞君烨,他会不会……真被那些人生吃了? “呕!呕!” 直升机安全降落在京海地盘,阮筝下机就吐了个一塌糊涂,一张小脸更是血色褪尽,苍白如纸。 “阮小姐。”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阮筝侧脸,见是雇佣兵朝她递水,轻声开口,“谢谢。” 男人礼貌颔首,随后道,“后会有期。”说完他转身离开。 阮筝见他要走,急切出声,“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闻言男人步伐一顿,头微微侧过,丢下句,“在下代号疾风。”便彻底消失在阮筝视线。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 阮筝打车回到老式居民楼,屋里没任何人。 拿出手机,她拨通黎沁电话…… 叮铃叮铃。 清脆声音打断裴霖骁动作,骤的他身下黎沁一怔,扭头见屏幕闪烁阮筝二字,她凶巴巴一把奋力推开他。 滑开手机,“喂,阮筝,你,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 黎沁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觉得哪个夜晚有昨夜那么漫长。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走一条永远到不了尽头的路,又黑又阴森,令她身心时刻都绷紧。 当然,精神倍受煎熬的同时,她身体同样在煎熬,因为裴霖骁那混蛋…… “我没事,你和小宝还有黎阿姨呢?现在在哪?” “我……”黎沁差点脱口而出她在狼窝,好在最后刹车,“我在外面办事,至于我妈和小宝,她们应该去商场了,你别急,我现在就回来,对了,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 旁边听见这丫头话的裴霖骁当下心里有些酸溜,果真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他自认论帮论照顾,他一点都不次于阮筝的。 可看看她,心里念着的只有阮筝,而他这个又出钱又出力的男人好像就是摆设。 “那你给我带份生煎包和小米粥吧,然后我还想吃点话梅。” 黎沁:“……” “你开始孕吐了?吐得厉害不?要不要一会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唉呀算了算了,你先在家等我,我回来再说。”黎沁火急火燎说完便挂了电话。 然后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裴霖骁,嗓音糯糯,“哥,现在可以给我解开手铐了吗?” 第64章 裴霖骁高冷嗯了声,随后抽出钥匙帮她打开。 手铐被打开,黎沁脑袋嗡嗡嗡的疼,因为她身上衣服被裴霖骁这头饿狼撕破了。 而此刻他休息室又没有女人衣服,这可怎么办?她怎么出门? 咚咚咚。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刹的黎沁惊得掀起薄毯就往头上盖。 裴霖骁勾唇看着她惊慌小鹿模样,笑意不达眼底。 走到门口拉开门,姜虹干练的声音出声,“裴总,您要的衣服。” 裴霖骁点头接过,又吩咐,“去地下室看着点,一会我带她下去。” 姜虹是聪明人,收到指示立即转身去了帮他打点。 几分钟后。 黎沁见裴霖骁驱车往她家老式居民楼相反方向开,急得瞪大眼,“哥,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驾驶室男人白眼一翻这妮子,语气不冷不热,“不是要去帮阮筝买话梅吗?徐记的最正宗。” 黎沁:“……” 老式居民楼。 黎沁拎着早餐和话梅回来时,阮筝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见状黎沁蹑着步子上前,把早餐和话梅放到桌上,她小心拿起毯子盖她身上。 鼻尖有些发酸,从她疲倦的眉眼不难看出她定然一夜未休息,还有她的脸真的白得吓人,如纸一般。 黎沁悄悄握上她手,思绪回顾到儿时她浑身血淋淋拉住自己样子,她胸前像有巨石镇压,喘不上气。 那是她们三年级发生的事,当时她和阮筝都是校队舞蹈员,正搭车一起前往帝城参加比赛,同行的还有其它选拔的三十多位同学。 她坐在靠窗位置,阮筝则坐在她身边,其实原本阮筝的座位号是靠窗的,但那时黎沁被裴家娇纵坏了。 一上车她便跋扈抢了阮筝座位,还任她怎么跟她讲理她也不交换,最后阮筝只能在她身边坐下。 那会黎沁并不知道阮筝身份,她甚至还沾沾自喜自己抢赢了座位。 途中她又刻意傲娇把自己带的所有名贵小零食分给其它同学,却独独不分给阮筝。 她至今都记得阮筝那会看着她吃东西舔嘴唇模样,当时她还在想她到底是哪家出来的土包子,出门竟然丁点零食都不带,就这么眼馋巴巴看着别人吃。 可她又哪里知道阮筝不是没带,只是她把妈妈给她准备的零食忘在家了而已。 再后来,车子在行驶中发生意外,五车相撞,事故重大且骇人。 而她们坐着的大巴车,由于司机操作不当更是侧翻在了高速悬崖边上。 并且侧翻前,车子还失控撞向边上护栏几十米远,也正是这几十米把很多车窗玻璃都撞裂击碎。 最终,很多坐在靠窗位置的同学被硬生生甩出了车厢。 而万丈悬崖下,她们尸骨无存…… 黎沁忆起过往,身体开始发抖,踩在地面的脚步更是虚浮厉害。 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被阮筝紧紧抓住手的样子,永远都忘不了被甩出车厢脚底万丈的黑洞洞场景。 是的,她当时因为剧烈撞击也被甩了出去,不过幸运的是她被阮筝第一时间抓住了手。 只是想到那会阮筝整个身体扎在那尖锐玻璃死拉住她模样,黎沁泣不成声痛哭了起来。 且不说整个身体扎在玻璃堆里是什么感觉,仅是一块碎刺扎进你肌肤都刺骨生痛,何况她们那时不过才十岁而已。 第65章 十岁啊,什么概念,天真烂漫,撒娇任性,就是不小心磕下碰下都要哄上许久的年纪。 但阮筝却整个清瘦的身体扎在碎玻璃中死死抓住她手不放,并且她像神一样撑到了急救人员过来。 黎沁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一脸鲜血的模样,甚至头发丝都全是血渍。 血渍从何而来?那是从阮筝手臂一串一串流淌下的…… “黎沁,你怎么了?”阮筝睁眼,见她蹲在自己面前哭得不由自主,心忽的剧烈一缩。 慌忙从沙发起来,她刚想伸手摸她脸庞,谁知黎沁就狠狠抱住她,“阮筝,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冒险了,否则我跟你绝交,我说到做到。” 黎沁这会鼻音浓重,期期艾艾的声音更是听得阮筝心脏像被针刺着。 她知道她说的冒险是吃人岛,也知道这女人傻起来是真的可以为她拼命。 不过跟她绝交?呵呵,这话听听就好。 “饿了吧?早餐还热着,你快吃点。”黎沁抱了她几秒便松开,然后将带回来的早餐递到她面前。 阮筝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感动的一塌糊涂。 或许她的命运是坎坷是不公,但黎沁却是上天给她最好的恩赐,重情重义,且还一颗赤胆之心就差没硬生生掏出来给她把玩。 只不过她们两人都是上天戏弄的宠儿,一个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一个一夜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 “黎阿姨和小宝还没回吗?”阮筝边吃早餐边含糊问。 黎沁吸吸鼻尖,“我打个电话问问,你别停,赶紧把剩下的都吃完。” 言毕黎沁开始拨黎惠菊号码,只是电话刚拨出门外就传来开锁声。 是黎惠菊,只见她开门进来一脸慌张,“不好了阮筝,小宝他,他不见了。” “什么?”阮筝当下从沙发上站起,黎沁也跟着紧张开口,“妈,怎么回事,小宝怎么会不见。” 黎惠菊这会万分自责,“都怪我,是我疏忽大意没看好小宝,我……” 接着她把小宝在菜市场不见的事说了一遍,原来是她买了条鱼请人宰杀? 然后刚好那时摊上老板娘在处理血水,她担心水渍飙到小家伙身上,就牵他到个干净地方,并让他在原地等她。 小家伙很乖巧懂事点头,还在她掌心写下不会乱跑几字,至此黎惠菊才放心回到宰鱼地方。 其实宰杀一条鱼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而且黎惠菊也是见摊子老板快处理好鱼才过去的。 可就是这几步和拿鱼片刻的功夫,小宝却不见了。 黎惠菊说完自责极了,眼尾泛红,声音哽咽,“阮筝,都怪我,我……” “黎阿姨,您别难过了,我想我应该知道小宝在哪。”阮筝听完她描述当下猜到什么。 瞬间黎沁呼吸一摒,瞳仁睁大,“傅晏深?” *** 水郡湾。 傅晏深看着如同小兽狠狠瞪着他的小宝,眉心紧蹙。 手背上还残留着刚刚小家伙狠狠咬他的牙印,他俊脸一片晦暗。 他也没想到这小东西会这么凶,凶到他不过是想看看他膝盖的伤,他却张嘴就咬。 “哥哥,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吧。”顾梦溪拎着药箱到他面前,声音含着心疼。 傅晏深摆手,“不用。”话落他冲前面狠瞪着他的小宝,“小东西,过来。” 虽说他膝盖摔伤不是很重,但破皮流血了,所以得处理,要不然一会阮筝看到…… “小宝。” 突然,外面一道清脆担忧声音响起,再然后小宝蹭的往外跑。 第66章 院里,一大一小紧紧抱在一起,迈步出来的傅晏深看着胸膛像有铁锤敲击。 阮筝蹲身抱着小男孩的画面实在太美,美到他甚至有些憧憬她当母亲后温柔抱自己孩子的模样。 只可惜她肚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要不然…… “嫂子,小宝膝盖受伤不愿让人处理,你快带他进来吧。” 顾梦溪是故意开口,为的就是将傅晏深在阮筝身上的注意力拉回。 阮筝听到她声音瞬间站起,随后摸摸小家伙脑袋,示意他站在原地。 接着她缓缓走向顾梦溪,黑白分明的眸子像刀刃,仿佛要将她生生血剜。 顾梦溪被她盯得心慌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暗想,这贱人不会知道什么了吧?不,应该不可能。 “你昨天去哪了?还有那个说出发的男人到底是谁,阮筝,你最好给我个解释。”傅晏深眯眼看着她冷冽发问。 墨黑如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底一片骇意。 很好,他们婚还没离她就敢跟别的男人过夜是吗?那…… 啪。 响亮的巴掌声打断傅晏深思绪,骤的反应过来阮筝抬手扇了顾梦溪,他一把发狠扣住她手腕,脸色骇人。 “阮筝你抽什么疯,谁允许你打梦溪的,道歉。” 阮筝冷眼瞪他,“我为什么打她,她心里有数,还有你傅晏深,我们之间的恩怨你最好别牵扯其它人,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傅晏深眯眼扫她。 阮筝冷笑,“掌控不了我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傅晏深才干得出这样的事了吧。 还有你顾梦溪,现在对小宝道歉还来得及,不然我就报警处理了。” 刷的顾梦溪脸颊一白,若说刚刚她心里还心存侥幸阮筝不知道自己阴谋,但现在她敢肯定她定然知道。 可傅晏深不知事情经过,见她咄咄逼人对顾梦溪,护短道,“阮筝,你该不会想说是梦溪把这小东西绑来水郡湾的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傅晏深怒吼,在他心里,顾梦溪单纯不谙世事,又怎么可能干这种绑人勾当。 更何况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梦溪跟他解释过,是她见那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差点被拐出手相救,并带回了水郡湾。 阮筝看着不分青红皂白盲目信任顾梦溪的傅晏深,只觉得他可悲。 拿出手机,她直接点开一段视频递到他面前,语气呛人,“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话落她手腕痛处加深,疼得她忍不住拧眉嘶声。 傅晏深见她痛苦,这才愤怒甩开钳制她细腕的手,然后眸光晦暗看向手机。 视频上是黎惠菊带着小宝在菜市场等待老板宰鱼的画面,从画面不难看出黎惠菊很小心护他。 因为她是在老板冲她招手示意鱼宰好了时,才松开小家伙的手过去。 可就是那片刻功夫,小家伙突然被人强行拖走…… 画面上强行拖走小家伙的人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 而傅晏深一眼就认出他是顾梦溪出门在外的私人保镖。 顿的气氛有些诡异安静,旁边顾梦溪见事情败露脸上有了慌色,但慌的同时她又沉沉松口气。 想着还好阮筝只有她让人掳走小东西的视频,至于其它…… “傅晏深,往后翻,还有惊喜。” 谁知她后面事没想完,阮筝阴阳的声音再次传出。 第67章 而这回她心突的咯噔一沉,或许她已经知道阮筝嘴里的惊喜是什么意思,只是她现在假装发病还来得及吗? 良久。 看完视频的傅晏深俊脸满是不可置信朝顾梦溪看,俊朗的眉眼显然涔出失望。 他怎么都没想到小宝膝盖上的伤是她故意为之,如何故意?那是她满脸阴狠毒辣从后面踹人家。 “哥哥,我,我,对不起,我错了,我,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看到他有点暴躁,我……”顾梦溪说着说着就呼吸急促,瞳仁颤缩。 傅晏深当下知道她要病发,手机扔回阮筝,他直接打横抱起她,紧张怒吼,“叫医生。” 吼完又柔声安慰她,“梦溪你别激动,哥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哥哥没有怪你。” 阮筝听到他这话眸色眯紧不甘,什么叫不是故意的,什么叫没有怪她?清晰摆在眼前的事实,傅晏深这狗男人却…… 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狗到这种不分是非的地步,有什么好奇怪的。 抬眸,对上顾梦溪几分挑衅眼神,阮筝冷冷回了她个笑。 顾梦溪眯眼,心想这贱人是被哥哥中伤傻了,不然这个时候她怎么还能冲她笑得出来?难道她眼瞎没看到哥哥对她独一无二的偏爱? 三十分钟后。 顾梦溪情绪稳定,傅晏深来到沙发上坐下,掀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阮筝,他声音低沉。 “之前选房子的事还作数,说吧,你想要哪个地段的?” 阮筝很干脆利落,“金爵馆,壹号名墅,菲堡澜湾,外加五百万支票。” 闻言傅晏深当下眸色一眯,“阮筝,你胃口还真大,不怕撑死?” 阮筝失笑,“撑死也总比被人算计死好,再说小宝不能白受这伤,还有顾梦溪的行为已经涉嫌蓄意绑架。” 男人冷笑,“区区膝盖点小伤你就想讹我三套千万别墅外加五百万,阮筝,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至于你说的蓄意绑架?口说无凭。” 狗男人的话已经非常明显,那就是他把刚刚阮筝给他看的视频删除了。 不仅如此,趁着顾梦溪做检查,他还最快速度发信息命刑枫去了处理小宝这事。 为的就是让阮筝拿捏不到半分顾梦溪,虽说他内心也反感她这次的所作所为。 但如她所言,她的出发点不过是想帮他把阮筝引回水郡湾,只是手法偏激了些。 阮筝看着对前运筹帷幄的男人,冷笑,“网络上说的光窜个不长脑的人应该就是傅晏深你吧?不然你怎会不知备份为何物?” 傅晏深不动声色,“是吗?那你不妨打开手机看看。” 跟他玩?阮筝太嫩。 阮筝自然没蠢到听他话去开手机,而是灼灼盯着他,“小宝这事想揭过去也行,只要你让顾梦溪站着被我踹一脚,否则没完。” “证据都没了你还想怎么个没完法?”狗男人双腿交叠一副盛气凌人模样。 在他眼里,阮筝已经无翻盘可能,当然他敢这么有恃无恐她嘴里的什么备份资料,自然是做了万全之策,就比如在她手机植入病毒。 而这种病毒的威力不容小觑,它会自动拦截和粉碎她二十四小时内发出去的所有视频和图片,甚至还会危害接收过她视频图片的账号。 此时此刻,裴氏集团。 大片瘫痪的办公设备令裴霖骁俊眉微蹙,黑眸看向啪啪啪敲击代码的几名工作人员。 第68章 他道,“系统还要多久能修复?” 阮筝发给他的视频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不过他敏锐嗅到了什么,那就是这份中毒的东西一定很重要,不然她不会发到他手机上。 技术人员额头冒汗,“裴总,系统随时可以修复,就是您刚刚接收的东西……” “务必还原。”裴霖骁没等他话完冽声命令。 顿的几名技术人员大气不敢喘,暗想这就有一定难度了,毕竟那病毒,唉,好像出自傅氏。 十分钟后,眼见形势越来越不乐观,几名技术人员直接吓得后背湿透,不得不说傅氏病毒实在太厉害,他们根本不是它对手。 裴霖骁也注意到了此时情况,眯眼看向电脑大片被攻破的系统和粉碎文件,他嗓音威严,“都给我起来。” 技术人员听到他话蹭的慌张起身,再然后他挺拔高大的身影直接坐在电脑前。 随后十指灵动啪啪啪敲击电脑,速度之快看得后面技术人员个个瞠目结舌。 天哪,裴总这敲代码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人家是一串一串,可他直接是一页一页,简直就是魔鬼手速…… 啪,最后一声重重敲击声惊醒瞳仁瞪大的技术员。 裴霖骁起身,见他们个个如同被人夺舍的呆怔样,丢下句,“一群废物。”便离开了技术部。 水郡湾。 听到信息叮咚的阮筝冲傅晏深笑,“看看吧,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信息。” 没错,声音是傅晏深手机传出的,他本来不打算看,但见阮筝像只狡黠狐狸冲他笑盈盈,他拿起按开。 谁知这一按直接令他大惊失色。 阮筝见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牵起小宝,“三套别墅加五百万,你准备好了让刑枫送来黎家。”说完她和小宝直接昂首离开。 后面看着她又一次堂而皇之消失自己视线的傅晏深,大手紧攥,青筋突起。 该死,倒是小瞧了裴霖骁,没想到他竟然有破解他病毒的本事。 还有阮筝,她怎么就确定裴霖骁能破解他植入她手机的病毒? 晚上。 京海商场,察觉自己想吐,阮筝捂住唇慌慌张张往洗手间跑。 只是眼看快要到洗手台,谁知一个高大身影忽然窜出,骤的她失控朝男人胸膛撞去,并还呕的吐了男人一身。 “……” 鄞君烨怎么都没想到这豆芽菜给他的见面礼会这么大,初次相见如此,再次相见还是如此。 强忍住鼻尖萦绕的酸臭味,他冷眸微眯,气息慑人。 许是感觉到了他身上迸发的寒意,阮筝轻声道歉,“对不起先生,我……”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什么,女人,你赔我衣服。” 阮筝:??? 抬眸,两人四目相对,映入阮筝眼前的是一张黝黑刚毅的脸。 男人五官不算出彩,十分大众化,只是他那双如同黑曜石的眼却分外犀利和深邃,仿佛是暗处蛰伏的狼。 还有他的身高当下让阮筝想到了鄞君烨,记忆里,她小小的个头就是只及那男人胸口,而现在站在男人面前就是这个位置。 一瞬间,她和鄞君烨相识的记忆排山倒海袭来,阮筝呼吸摒紧,眼眶酸胀,仰头看向男人的目光也夹了几分朦胧。 鄞君烨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眸色晦沉了几分,腹诽难不成这豆芽菜这么聪明?一秒就识破了他的易容术? 不对,他的易容术早已炉火纯青,普天之下没人能一眼识破。 第69章 别说只是个与他萍水相逢的女人,就连熟悉他的外公外婆都没这能耐,所以她…… “缺男人?”戏谑的声音调侃而出。 轰的阮筝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像个女色狼一样盯了人家几十秒,白皙的脸颊绯红如霞光。 她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抱歉,这是赔您衣服的钱。” 细软的言语是无尽的失落,不是鄞君烨,她是魔怔了吧,不然怎会见个与他差不多身高的人就以为是他。 “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鄞君烨低头看向阮筝递来的现金,唇角邪肆上扬。 阮筝对上他不太好说话样子,拧眉,“那先生说个数,我赔您就是。” “一百万。”干净利索的字眼毫不拖泥带水,可阮筝却惊得瞳仁睁大,“一百万?先生您怎么不去抢?” “怎么?老子有钱穿定制衬衫还有错了?赔不起就直说。”鄞君烨发现他真的很喜欢逗这豆芽菜,觉得特别有意思。 阮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拧眉,“您有钱穿定制衬衫是没错,但您穿件地摊货来讹我就有错,而且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什么了吗?敲诈勒索。” 鄞君烨:“……” 说完阮筝又伸手探向他衣服,细白修长的手指摩挲,“如果我没说错,先生,您这衣服最多不超过五百块吧,您看看它的材质和做工,粗糙潦草,与定制根本不搭边。 这样吧,我赔您两千元,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有错在先,不该吐您一身。 但若要细究起来,其实您也有错,因为是您突然从转角处窜出,我才……” “不想赔钱就直说,叽叽喳喳的你上辈子是麻雀转世吗?吵得老子耳朵都嗡嗡嗡的疼。”男人低沉的声音不耐打断阮筝话。 随后在阮筝没反应过来,他大手拎起她后衣领就往一家男装店去,嗓音噙着不容她抗拒的强硬。 “既然老子这一身是你吐的,那选衣服的事就交给你了。” 阮筝:这人莫不是有病吧? 品牌男装店。 阮筝十分没面子被男人拎着后衣领进去,其实她也不想这么被动被他拎着,但他实在太高,她根本反抗不了。 服务员见他们进来,赶紧迎上去,只是当看到鄞君烨胸前一大片呕吐污秽物,她险些职业笑容崩塌。 努力维持假笑,她声音温柔,“您好先生,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这时阮筝已经挑了件白色衬衫冲服务员,“麻烦带他去更衣室,谢谢。” 片刻。 将自己污秽衣服脱下,却怎么都穿不上新衣服的鄞君烨直磨牙。 他195的身高,阮筝却给他件170的?特么的她拿衣服时是闭眼入的? 索性桀骜将衣服搭在手臂上,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光着上半身从更衣室大摇大摆出来。 “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暴露狂吗?”阮筝看着光膀子的男人,脸颊有些通红。 而店里几名服务员更是细声尖叫,天啊,没想到这男人长得不怎么样,但身材竟然这么好。 阮筝也发现了,男人五官是不出众,可他这身材…… 简直比男模还令人垂涎,健硕挺拔,肌理分明,腹肌明显。 而且他应该是会长期锻炼,因为他身形匀称,结实有力,线条分明,特别是那腰,看上去劲实极了。 整个修长身体散发出强烈的男性气息和魅力,令人过目不忘。 阮筝看着看着就心跳加速,呼吸紊乱,她还以为傅晏深身材够好,没想到!!! 第70章 “眼珠子不想要了?” 突然,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透着几分危险。 猛的阮筝努力平复情绪,抿了下唇掩饰尴尬,“衣服不合身吗?” 闻言鄞君烨将手上衣服扔向她,嗓音噙着冷冽,“老子身高195,你却给老子拿件170的?投胎路上忘捡脑子了?还有这眼睛瞪这么大有何用?还不是瞎。” 阮筝:这男人嘴巴也太毒了吧? “抱歉先生,也是我们的失误,我重新给您拿了件195码的,您……” 服务员话没说完鄞君烨就一把夺过她衣服,再然后他长腿桀骜往更衣室迈。 确实该赶紧穿上衣服,不然他都担心会被这些女色狼给生扑了,不过还好他现在这张大众脸算安全。 鄞君烨换好衣服出来,阮筝正在打电话,见这回他身上衣服终于合身。 她边打电话边递卡给服务员,声音细软,“知道了,我这就含一颗。” 话落她伸手往包包里翻出个话梅准备塞嘴里,可谁知刚剥开就被只冷白修长的手夺了。 再后来。 吮到话梅的鄞君烨脸色姹紫嫣红,特么的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酸? 阮筝扭头,看着男人一张绷得极致滑稽的脸实在没忍住,噗通笑了出来。 鄞君烨见她笑得灿烂,歪头将东西吐进垃圾桶,然后一把捏住她下巴,目光寒冽,“你特么再笑声试……喂豆。” 后面试字还没说完,谁知阮筝突然直直往下栽,惊得鄞君烨差点脱口而出唤她豆芽菜。 “晕。”阮筝靠在鄞君烨身上虚脱开口,伸手胡乱在包里摸了好一通都没摸到糖果后,她感觉整个人都天旋地转。 骤的鄞君烨猜到什么,侧脸对几名脸色慌张的服务员,“谁有糖果?她低血糖。” 阮筝:他怎么知道自己低血糖? “我这有。”一服务员捧着把糖果紧张上前。 鄞君烨见状赶紧拿起颗剥开,然后往阮筝嘴里塞,动作带着几分蛮横粗鲁。 阮筝小嘴被他指腹撑开,柳眉微拧,刚想瞪他,谁知脸颊又被他捏住,“低血糖出门还不带糖?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吧。” 他看过她的包,酸溜溜的那玩意带了一堆,但救命的糖果却一颗没有,他在想,这女人脑子肯定有包。 可他又哪里知道,那些酸溜溜的东西其实是黎沁怕她孕吐厉害强塞到她包里的,至于低血糖,黎沁一时忘了。 “你怎么知道我低血糖?”阮筝平复好情绪后,焦灼盯着面前男人,心跳不受控制怦怦加快。 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这男人是鄞君烨?神态,语气,口吻,都太像,就是长相不像。 鄞君烨没想到阮筝这么快就起疑,舌尖抵了下腮帮瞎说道,“你这样的症状老子见多了,因为老子妹妹就这毛病。” 开什么玩笑,他还没戏弄够这豆芽菜怎会轻易让她识破自己身份,再说他现在这身份也是出于对她的保护。 毕竟鄞老三的人盯他紧,如果他真脸示她,万一被鄞老三的人发现,只怕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况且,他觉得顶着这张普通大众脸逗她有意思多了。 不远处。 一女人拍到阮筝在鄞君烨怀里靠着的一幕,脸色直接狰狞扭曲,翻找到那个经常联系人的微信,她直接将视频发送过去。 水郡湾。 顾梦溪刚洗完澡出来便听到手机信息声,她上前按开,然而当她看清内容,嘴角倏的阴恻冷笑。 第71章 阮筝?她竟然背着哥哥在外面勾勾搭搭? 起身,她迫不及待朝傅晏深书房去,阴暗的心里涔着抹扭曲如毒蛇的心思。 阮筝不是一直都说她与哥哥的婚姻除非她开口说离婚,否则哥哥绝对不会主动提吗。 那现在她就要看看,哥哥看到她这份婚内出轨视频后,还会不会让她再当这个傅太太。 书房。 门是半掩着的,顾梦溪过来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傅晏深有些震怒的声音,“没找到?” 顿的她准备敲门的手停住,找?哥哥在找什么? “抱歉傅总,信息量太少,我实在无从下手,是属下失责,请傅总责罚吧。”是刑枫不冷不热的声音。 “信息量太少?”傅晏深冷笑,“头发花白,七八十岁,鼎盛酒店,606号房,晚上11点,这么多信息量你告诉我找不到?看来你最近工作确实懈怠很多。” 低冷的声音压抑着骇意和怒色,刑枫头垂得几乎低至脚尖,其实按理这么多信息量确实不可能找不到人,但…… 他若是告诉傅总对方显然对那天之事动了手脚,他定又会认为自己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而已。 傅晏深也不是愚蠢之人,见刑枫不应声,猜到什么,“对方抹去了身份信息难道你就不会用其它途径找?” “属下试过,但还是无果。” 傅晏深冷笑,“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办不到的事,继续查,只要能找出那个男人,不惜一切代价。” “是。”刑枫恭敬应声。 而外面。 偷听到他们对话的顾梦溪悄悄返回自己房间,一张脸扭曲的厉害,一颗心也紊乱不平。 狠攥指尖,她眼眸突的阴森刺骨起来! 【头发花白,七八十岁,鼎盛酒店,606号房,晚上11点】她慢慢整理这些字眼,试图从中猜测出什么。 但,鼎盛酒店,606号房,晚上11点她知道,就是哥哥和阮筝发生关系的那晚,可什么头发花白,七八十岁又是什么鬼? 还有哥哥到底在找什么人?难道与他和阮筝发生关系那晚有关? 可她私下问过傅家好几个保镖,他们都说哥哥和阮筝发生关系那晚没什么事啊,到底怎么回事? 顾梦溪不是个会往死里想事的人,特别还是些想不通的事。 所以想了一会没想通傅晏深话意思后,她再次思绪回到刚刚吴嘉嘉发来的那条视频上。 看得出哥哥近期脾气十分暴躁,加上白天那个孩子的事,只怕她就是把铁证如山的阮筝出轨视频发给他,他也只会以为是她对阮筝心生恨意而为之。 甚至以他多疑的性子,可能还会怀疑她是故意让人去偷拍阮筝,然后挽救自己在他心里单纯无害的形象。 但事实真的不是如此,虽然她恨透了白天阮筝毫无情面撕开她伪装的样子,可她和男人厮混真的不是她刻意为之。 不过哥哥肯定不会相信,所以这份视频……呵呵,还是发给妈妈吧。 国外。 收到顾梦溪发来视频的虞梦秋刹的眸色阴狠,“阮筝这个贱人,怀孕了都这么不安分,我看她是找死。” 对面正在处理公务的傅衍听到她话蹙眉,“她又怎么了?” 话落虞梦秋就将自己收到的视频转发给了他,并且还又一次拨打阮筝电话。 不同于前几次的拒接,这次阮筝很快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虞梦秋再也忍不住声音尖锐,“阮筝,我还以为你出息能耐了,打算一辈子不接我电话呢。” 第72章 “傅夫人打电话应该不是想夸奖我吧?”阮筝现在连妈都不愿开口叫她。 虞梦秋没想到她说话这么呛人,眯眼,“你现在这张嘴是越来越尖锐了。” 阮筝笑笑,“当然,不尖锐些只会被人当软柿子捏。” “我傅家什么时候把你当软柿子捏了?阮筝你别像狗一样张嘴就吠,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这些年我傅家亏待过你吗?你亲人死光死绝我们嫌弃过你吗? 还有你可知与你阮家同年,大火烧死家人的那个张家少夫人下场如何了?”虞梦秋蔑声反问,声音阴恻尖锐。 阮筝死死掐紧指尖,呼吸起伏紊乱,心脏位置也如同有刀刃在绞,死光死绝?不得不说虞梦秋是最会扎人痛处的。 还有她嘴里所说的什么烧死家人的张家少夫人下场如何,她有所耳闻。 听说张家在得知她娘家被烧尽没人撑腰后,直接一纸离婚书将她驱逐出了张家。 当然现在这社会离婚不是什么稀奇事,可令人哀其不幸的是,那个张家少夫人被赶出家当晚就被一群流浪汉轮了。 事发后,张家只手通天想掩盖真相,毕竟这种事曝出对他们有弊无利。 只是后来事情发酵很快,即便张家有心想要隐瞒也难堵悠悠众口。 不过仅是如此不足以令阮筝记忆深刻,而是后来张家见事兜不住扭转风口的恶心卑鄙嘴脸。 那就是他们空口污蔑张少夫人,说她不甘寂寞勾引了某个流浪汉,然后引来惨烈侵犯。 并且他们还利用权势,让那些流浪汉一口咬定就是她勾引在先。 甚至有个流浪汉兴奋之时还录了音,而那段录音也被公之于了众,至于里面的声音……懂的都懂。 最后不用说,恶人在张家的庇护下没受到惩罚,而恶果,自是那个家破人亡的张少夫人独自承担。 这也是虞梦秋让她摸良心的原因,因为在她眼里,同人不同命,同样是一夜之间亲人尽失,但她阮筝却好那个张少夫人百倍千倍。 至少她没被傅家赶出去,至少她还是傅太太,至少傅晏深从没动过跟她离婚的心思。 只是…… “傅夫人,人在做,天在看,劝你说话最好还是留点口德吧,哪怕不为你自己,你也该为傅家子嗣想想,张口闭口就死光死绝,这等恶毒言语说多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还有莫拿别人不幸当乐事,天道轮回,我们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也永远不知道别人经历的那些黑暗是否会降临我们头上,所以且行且善。” “阮筝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说教我?你阮家的家教呢,喂狗了吗?”虞梦秋听到她这番话瞬间面色狰狞。 如若不是亲耳听见,她都不敢想象阮筝这张嘴现在竟这么牙尖嘴利,莫非她知道吃人岛的事是她所做? “看来傅夫人记性不太好啊。”不温不燥的声音从阮筝嘴里淡淡说出。 虞梦秋眯眼刚想出声,只听她又咄声逼人,“你刚不是还说我阮家死光死绝了吗?那何来的家教?不过我想问问傅夫人你是否与我一样家人也都死光死绝了。 否则你为何满嘴喷粪,全身无半点教养,也怪不得你生完傅晏深后再无所出,就你这张恶毒咒人的嘴,不配再有子嗣。” 清脆的声音不卑不亢,骂得虞梦秋整张脸阴沉扭曲。 第73章 “你,你……” 你了半晌,她愣是组织不出一个字骂阮筝,气得青紫交加的脸如同深夜女鬼。 傅衍掀眸看她,结婚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被气得一个字说不出,看来阮筝当真不是过去那个阮筝了。 虞梦秋这会整个人都愤怒在暴走边缘,尽管那边阮筝已挂电话,可她还是瞳仁狰狞的死死握紧手机。 再无所出?阮筝嘴里的这四个字彻底伤到她了,天知道她做梦都想再生个女儿。 可天不遂人愿,生完傅晏深后她身体就出了问题,任她怎么调理都没用。 这也是她当年为什么会收养顾梦溪的原因,因为她实在太想要女儿了。 “阮筝这个贱人,她竟敢对我如此不敬。”平复好情绪,虞梦秋终于组织语言怒骂出声。 傅衍淡淡扫她一眼,“想要拿捏阮筝就别去触碰她逆鳞,否则她只会是刚刚那个浑身带刺的样子,于我们而言百害无一利。” “那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像过去那样顺着她依着她?她也配?还有现在她肚里孩子,我试探过晏深,他有意留之,老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话说那贱人命还真是够大的,吃人岛都弄不死她,那还有什么地方能神不知鬼不觉除了她?” 傅衍嗤声,“你觉得呢?” 虞梦秋对上他阴戾晦暗的神色当下明白什么,“水郡湾?这恐怕不行,因为那贱人现在不住那。” “不住就想办法让她住,难不成以我傅氏在京海的势力还对付不了一个黎家?”浑厚的声音显然充斥怒意。 骤的虞梦秋身心提紧,她知道这是傅衍动怒的节奏,也不怪他会动怒,毕竟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当公公的操心。 但凡她要是有点手段和能耐,阮筝会是她对手? “我知道怎么做了,我现在就去安排。”虞梦秋说完拿着手机往外走。 *** 次日清早。 正在吃早餐的黎惠菊突然收到辞退信息。 阮筝坐在她对面,见她脸色不好,开口,“怎么了黎阿姨?” 黎惠菊慌的收起手机,“没,没什么。” 与此同时,阮筝手机响了,见是条不知名信息跳进,她滑开。 【今天之内搬回水郡湾,否则我让黎惠菊在京海永远找不到工作。】 这口吻,阮筝当下猜到是谁。 紧了紧十指,她凝重深思了会,确实她不能再继续和黎阿姨她们住在一起,不然以她和傅家现在僵持的关系很有可能会连累她们。 于是她给对方回复了条信息:【回水郡湾可以,我要带上小宝。】 虞梦秋虽然不在京海,但阮筝知道她肯定知道小宝的存在。 很快信息再次回复:【一个杂种而已,傅家养得起。】 言下之意准了。 阮筝再发:【十分钟内我要收到黎阿姨工作恢复的通知。】 叮咚。 阮筝信息刚发完,黎惠菊手机就响了,拿起见是工作恢复通知,她脸上愁容终于消散。 原来是人事部搞错了,她还以为自己当真莫名其妙被辞退呢。 9点整。 黎沁顶着乱糟糟头发起来时,阮筝已经收拾好了她和小宝的东西,此时小宝正乖巧在餐桌上吃早餐。 见黎沁出来,他忙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纸递向她,稚嫩的小脸高冷又无害。 小宝递给黎沁的纸上写着四个字:我要走了! 顿的黎沁呼吸一滞,扭头,看向旁边已经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她急切看向阮筝,“是小宝亲人找上门来了吗?” 第74章 可也不对啊,小家伙哪有这么多东西?需要两个大号行李箱? “阮筝,你说话啊,要急死我吗。”黎沁问完没听到回复,急性子瞬间上来。 “没有,是我要带他回水郡湾了。”阮筝应话。 然而听清她话的黎沁眼眸瞪得更大,一脸愕然,“你说什么?回水郡湾?是傅晏深那狗男人又逼你了吗?” 黎沁从不认为阮筝会自动回去,毕竟那里住着顾梦溪那个心机女。 “黎沁你别激动,不是他逼我,是我自愿回去,再说谁会跟钱过不去。” 说完她拿出三本崭新房产证递向黎沁,“金爵馆,壹号名墅,菲堡澜湾,你看看喜欢哪套?搬家公司我也帮你联系好了。” 黎沁:“……” 阮筝见她呆怔看看三本房产证,又看看她,俏皮捏了下她脸,“干嘛,被幸福冲昏头了?” “阮筝,你老实告诉我,傅晏深是不是拿什么威胁你搬回水郡湾了?是我或我妈对吗?” 黎沁睨都不睨几本房产证,眸色盯着阮筝认真问道。 虽说这几套千万级别的别墅很有吸引力,但如果要踩着阮筝的傲骨住进去,她宁愿不住。 “你瞎想什么呢,再说你和黎阿姨有什么值得傅狗威胁我的?”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搬回去?还有那狗男人怎么突然送你房子?不会有诈吧?” “因为他同意小宝留下了,至于这几套房子,那是顾梦溪蓄意拐走小宝的代价,而且我已经打算将其中一套过户小宝名下,剩下的我和你各一套。” “这……”黎沁震惊她出手大方样子,感觉有种视金钱如粪土。 上千万的别墅啊?她竟就这般不温不火说过户和赠予,傅晏深知道怕是要气吐血吧。 “好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还是傅太太,傅晏深奈我不何的,你还是赶紧选房子吧。 要不金爵馆怎么样?离水郡湾近,这样你和黎阿姨住进去我和小宝还能经常串门。” 阮筝故意将话题扯开,黎沁自是知道她意思,撅嘴再盯了她一会不见异常。 她终是努努嘴,“真要搬回去吗?你不怕那男人再逼你去打胎?” “他不敢,如果他敢出尔反尔,那我会一把火点了水郡湾。” 她深知黎沁性格,若不这样说她定然不放心自己回去,毕竟过去五年她确实爱傅晏深爱得卑微至极。 “那好吧,既然你已决定,我不拦你,不过阮筝,答应我,有什么事别一个人硬扛知道吗。 虽然我无权无势斗不过傅晏深那狗男人,但……应该也是可以帮上点忙的。” 黎沁后话越说越小,当然帮得上忙,毕竟她都被裴霖骁睡了,所以她有难他应该不会不帮,而阮筝的难就是她黎沁的难。 “好,那你收拾东西吧,我带小宝过去了。” “不急,我先送送你们。” 话落两人拉着行李箱带小宝出房。 回来后,黎沁开始收拾东西。 虽说这里住得温馨,但到底安保太差,像什么醉汉敲门和小偷翻窗进房更是时常有的事,不过好在阮筝和小宝住的这几天还算太平。 叮铃叮铃,突兀的铃声打断她收拾东西动作。 拿起见是裴霖骁,她滑开,声音软糯,“哥。” “在忙什么?”听力惊人的裴霖骁一耳听出这丫头气喘声,低沉发问。 黎沁这人脑子简单,思想单纯,所以将阮筝送她房子及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的事欢快说了一遍。 只是听完她话的裴霖骁瞬间指尖动作顿住,“你刚刚说的哪几个小区?” 第75章 “金爵馆,壹号名墅,菲堡澜湾,怎么了?我准备搬金爵馆,那里离阮筝近。” “搬壹号名墅。”霸道的声音透着不容人置喙的强势。 黎沁却刹的懵了,脱口而出,“为什么?” 手机里先是传出低低沉沉的嗤声,随后是男人醇厚邪魅的性感嗓音,“离山水华庭近,方便我随时想要。” 黎沁:“……” 他大爷的,她怎么就把这头不知餍足的狼给忘了呢,现在好了,挂电话还来得及吗? 只是眼下不是跟这混蛋对着干的时候,而是得小心哄好,“恐怕不行了哥,因为我刚刚答应阮筝搬金爵馆了。” 裴霖骁听到她话失笑,小白眼狼这是防着他呢?只是她也不想想,他到嘴的猎物有逃的可能吗。 “给你两个选择,自己跟阮筝说,或者我亲自跟她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强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气得黎沁瞬间磨牙,“这不太好吧,再说我就喜欢金爵馆那里的房子,你……” “那行,以后我来金爵馆睡你,只要你不怕被你妈撞见。顺便告诉你一声,最近我研究了个新体位,今晚我们来解锁,至于场地,客厅沙发最合适。” 这丫头,他就不信治不了她。 果然黎沁一听他嘴里什么新体位,沙发最合适,声音炸毛,“裴霖骁你不要太过分。”吼声之大震得他情不自禁俊眉微蹙。 不过很快那边声音又软下来,“真的就不能再好好商量吗?我不想搬去壹号名墅,要不这样,以后那个,你想睡我我随时过去你那行吗?” “不行。”冷硬的两字依旧坚决,气得黎沁砸手机的心都有。 最后不用说,裴霖骁胜! 晚上。 傅晏深刚下车就闻到餐厅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飘出,蓦的他加快步伐往里走。 “哥哥。”顾梦溪见他回来,笑盈盈迎上去。 傅晏深看她心情不错,声音温和,“吃过饭了吗?” 顾梦溪摇头,“厨房还在做,而且我也不是很饿。” 她故意违心说着,为的就是让傅晏深知道阮筝霸占厨房许久,致她现在还挨着饿。 果然他一听这话,脸色当下不悦,漆黑的视线扫向阮筝和小宝。 他道,“你嫂子不是做了饭菜,怎么?她不许你吃?” 话落他牵起她朝餐桌走去,周身寒意笼罩。 “阮筝,你什么意思?”傅晏深走近餐桌,见上面只有两副碗筷,语气夹着不满。 阮筝斜眼扫向他们十指紧握的手,甚是刺眼,反讥,“我回水郡湾就是给你和她当牛做马的?想吃自己做。” “再说不是有佣人吗?还是说你们兄妹俩已经习惯把我当牛做马使唤了?” 十分讽刺的话从阮筝口中说出,就像利刃一样扎进傅晏深心脏。 习惯把她当牛做马?好像是这样,因为过去五年她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这也是他胃离不开她的原因。 阮筝没听到傅晏深声音,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冷笑,“看来真被我说中了,不过傅晏深你搞清楚,我阮筝是你妻子不是佣人。” “过去不一直都是这样?”傅晏深冷冷发问。 “你也知道是过去,但现在我不伺候了,谁爱伺候谁来。” “阮筝,你作得不嫌累吗?我看着都嫌累。” 傅晏深一惯淡漠,随后冲佣人吩咐,“去添两副碗筷!” 阮筝看着他不要脸的狗模样,气得眉心疼。 扬起红唇,她不客气讥讽,“傅晏深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不过算了,看在你们都饿了的份上,我和小宝就赏你们点剩饭剩菜吧。” 第76章 说完她摸摸小家伙脑袋,“小宝吃饱了吗?吃饱姐姐带你去消消食。” 小家伙点头,随后她们出门。 她们一走,整个餐厅莫名一股窒息的低气压涌出。 顾梦溪十指搅动,脸上全是不安。 虽然现在哥哥一句话没说,但他追随阮筝背影的目光让她非常不舒服。 那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深邃,她不想承认哥哥心里开始在意阮筝,但他的言行举止骗不了她。 “哥哥,你别生嫂子气,她……” “吃饭吧。” 傅晏深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然后接过佣人递来的碗给她盛饭,动作透着矜贵儒雅。 顾梦溪抿了抿唇没在吭声,可心里对阮筝的恨意又更加深了几分。 她觉得她就是故意心机以这样的方式想引起哥哥注意。 最该死的还是她成功了! 片刻。 阮筝带小宝回来时佣人刚好在收拾桌子,见那些盘子早已洗劫一空。 她不禁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梦溪失笑,“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和你哥到底饿了多少天?比狗舔得还干净。”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煮的饭菜这么受欢迎?而且没记错的话。 傅晏深那个狗东西嘴巴还特别叼,不是少放盐就是太咸,或味道太淡,没看相,酱油多了点,总之她菜一端上桌那狗男人永远挑得出毛病。 反倒佣人做的他很是满意,因为他从来不点评。 当然阮筝也根本不知道这狗男人只对她做的东西有味觉,所以佣人做的,呵,他连味道都尝不出点评什么? “嫂子,你刚刚已经惹哥哥不高兴了,确定说话还要这样夹枪带棒吗?你就不怕哥哥听到。”顾梦溪其实根本不想唤她嫂子,她想唤她贱人。 但毕竟这是水郡湾,样子她得装。 “这样说话就夹枪带棒了?那过去你们兄妹俩对我呢?叫客气?” 顾梦溪看着她咄咄逼人模样,一张小脸气得阴森狰狞,抬头瞧了眼楼上书房位置,她压低声音。 “别以为这样就能引起哥哥注意,阮筝,五年婚姻我哥都没拿正眼看过你,你觉得现在他还会正眼看你吗?” “顾梦溪你脑子是不是有个大包?不然怎么这么爱异想天开?还引起你哥的注意?你当我犯贱?” “难道你敢说没有?你明知道我哥喜欢吃你做的菜所以故意整那么一出,只是阮筝,凡事都有个度,你最好别把我当死的,否则……” “如何?在你哥耳边吹枕边风让他再逼我打孩子?哦不对,你连他的床都爬不上,枕边风应该是吹不了的。” “阮筝,你……” 顾梦溪被她戳到痛处气得手抖,她真没想到即便她不住在水郡湾,竟也还能对她心思了如指掌。 没错,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是隐晦做过勾引傅晏深的事。 比如故意倒进他怀里,比如故意穿领口极低的睡衣给他递咖啡,比如洗澡时故意忘带睡衣让他给她拿。 一切的一切,皆是为了勾引他,可结果呢,傅晏深面对她那些暧昧故意的举止就好像个木头人,冷静的可怕。 呼吸也没有半点紊乱粗沉,不温不燥,如同个根本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人般。 “阮筝,来一下书房。” 突然,楼梯处响起傅晏深低沉声音。 刹的顾梦溪脸一白,哥哥他……听到刚刚那些话没有? 书房。 傅晏深指尖扣扣扣烦躁敲击桌子。 阮筝牵着小宝进来,眉眼冷淡,“有事?” 第77章 掀眸看了她一眼,他睨向小宝,嗓音冰冷,“小东西,你先回房去玩会。” 阮筝听闻他赶小家伙,握紧他手,“小宝只是个孩子,你无需防备,有什么话直接说。” “你确定?”傅晏深眯眼反问。 阮筝从他眉眼读懂情绪,拧眉,“到底什么事?”直觉告诉她这狗男人还是盯上她肚里孩子了。 事实也确实,“你先看看这个。”话落傅晏深朝阮筝递去一份东西。 她拿起,见是自己前几天的产检报告,声音尖锐,“傅晏深你想干什么?” “看不懂字?” 阮筝当然看得懂字,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身体才会控制不住发抖。 傅晏深见她脸色终于有波动,继续道,“胚胎染色体异常,阮筝,这个孩子不能要。” “不,不会的,这份报告有误。”阮筝失控争执。 其实这份报告到底有没有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检查当天医生就跟她说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立即劝说她手术,那是因为她当时脸色实在太差。 加上月份还小,所以医生容她缓上几天,毕竟手术下去她这辈子就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了,当然不手术这孩子也无法存活。 阮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脑海闪过刚刚傅晏深让她必须尽快做决定拿掉孩子的嘴脸,她只觉得恶心。 这同样也是他的孩子啊,但他薄情的让人发悚。 拿出手机,她颤抖拨通个号码。 傅晏深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她只相信医生。 电话响了几秒就被接起,是道略微沧桑的女声,“喂,阮小姐吗?你做好决定了?我本还想明天打电话给你的,既然你先打来……” “宁医生,我肚里的孩子真的没法保住吗?” 阮筝鼻音浓重,听得她身边仰头看着她的小宝心里都酸酸胀胀发疼。 相处这么多天,小家伙还是第一次见她眼眶全是泪水,他心跟着揪紧。 软乎乎的小手不由握紧她冰凉大手,他扭头朝窗户看去,见外面一片死寂暗沉,他另只小手死死握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月亮,要是有月亮就好了。 “阮小姐,实话跟你说吧,从报告显示,你这次的胚胎感染很棘手,它不是普通那种染色体感染,而是一种病菌。” “病菌?”阮筝诧异她嘴里话。 “对,目前我国还没有相应设备能检测出你这种病菌到底是什么,但你肚里的孩子我是真心建议拿掉,毕竟它的各项数据已经证明他没有存活可能。 还有就是你自己现在也有感染病菌的风险,至于什么程度不好说,得你拿掉孩子检查后才能分析出来。 总之孩子是一定不能留下,否则不仅他存活不了,还会危机到你的生命,阮小姐,我真心建议你尽早做决定。 哦对了,我后天可能要出差一趟,如果明天你能做下决定,那我亲自给你主刀,但如果你做不下决定,那抱歉了,手术我可能会转交到别的医生手上。” 阮筝听完她话眼泪再也克制不住滚落,手微微从小宝手里抽出,她缓缓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泣声,“宁阿姨,我不想听别的,我就想听你一句实话。” 一声哽咽的宁阿姨瞬间让接着电话的女医生破防,强忍住眼底酸涩,她哑声道,“小筝你说。” 其实宁悠是阮筝母亲的好友,当年阮家没出事时她们走得还挺近。 第78章 不过后来阮家出事她丈夫不准她与阮筝有往来,因为他怕无依无靠的她会纠缠上他们。 而阮筝虽然是傅晏深妻子,可整个京海都知道她就是傅家一个摆设,否则她也不会五年都生不出孩子。 宁悠想到过去,眼泪像洪水泄阀,一晃阮家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五年,但却恍如昨天发生。 她至今都记得,阮筝清瘦的身影跌跪在阮家那片废墟里嚎啕大哭的样子,说来也挺可笑,那时傅晏深竟然没陪着她。 而她…… 想上前去抱住她给予安慰,却被丈夫凌厉一眼制止。 再后来阮筝看见她,她期期艾艾跑到她面前,张嘴刚要唤她宁阿姨,她丈夫无情的言语却如冷水浇下。 时间太久,她已经不记得丈夫当时到底对阮筝说了什么,可其实也是她自己那会羞愧的大脑空白,不敢面对,甚至她连抬头看阮筝都不敢。 而且从那以后,阮筝再也没找过她,更没叫过她宁阿姨。 至于这次产检,那是同事突然有事拜托她帮忙坐诊,要不她也遇不到阮筝。 “傅晏深给了你多少好处?” 阮筝的话十分犀利,犀利到宁悠当场胸口一疼。 关于之前傅晏深逼她打胎的事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一点也不奇怪阮筝会这么问她,毕竟傅晏深在京海只手遮天。 只是她可以怀疑任何一个医生被收买,但独独不能怀疑她啊,这傻孩子。 “小筝,在你眼里阿姨就是这种人吗?” “我……”阮筝哽咽失声,她现在脑子很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宁悠听到她哭声,重重叹了声气,“小筝,我知道之前傅总的所做所为令你寒了心,也不怪你会这么想他。 但这次的事真不是他所为,而是你身体本身就已经感染病菌,且还十分棘手,所以你得尽快下决定,这样对你对孩子都好。” “可是宁阿姨,我不想打掉这个孩子。”阮筝哽咽。 宁悠吸吸鼻尖,“我知道,但是小筝,阮家现在就只有你了,阿姨希望你好好活着,我相信如果你爸爸妈妈知道,他们也……” “宁阿姨,我有些累了。” 宁悠不蠢,知道她不想继续交谈,“那好吧,小筝你早点休息,还有如果想好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着机的。” 阮筝轻轻嗯了声挂断电话。 电话挂了后,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感,仿佛只要不面对宁悠那些沉重话语,她肚里孩子就能没事。 抬手抹去眼泪,她吸着通红鼻尖看向小宝,“小宝,吓坏了?” 小家伙摇头,然后几步走到桌上拿起纸和笔写:姐姐不哭,姐姐能不能告诉小宝什么时候有月亮? 阮筝被小家伙写的什么月亮驱散阴郁,摸摸他脑袋,“小宝想看月亮了?” 小家伙先是抿唇思索了下,随后重重点头,毕竟他不能把自己秘密告诉姐姐,否则…… 阮筝没注意到小家伙神色,弯腰抱起他往阳台走,看着一片暗沉的夜色,她道,“今晚肯定是不会有月亮,不过明天可能会有。” 顿的小宝眼睛一亮,拉起她手在掌心兴奋写:真的吗? 阮筝见他开心,心情被感染笑笑,“或许,但姐姐不敢肯定,好了,小朋友要早睡早起才能长高高的,乖,我们去睡觉。” 话落她抱着小家伙往床上去,可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在小家伙看不见的地方顷刻滚落。 第79章 如果,她也有个像小宝一样乖巧听话的孩子该有多好…… 壹号名墅。 黎沁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手机叮咚声,拿起见是裴霖骁,她滑开。 然而…… 微信上是裴霖骁发来的一件黑色睡衣,布料少得可怜,长度也堪堪遮掩,材质就更不用说,薄如蝉翼,看着就令人面红耳赤。 黎沁脸颊红透,呼吸发紧,嘟哝骂了句变态,她扔了手机准备去贴面膜。 这时裴霖骁视频通话发过来,骤的她脸颊又是羞红一片,很想彻底无视这个通话,但最终没胆。 因为她还酸疼着的身体实在无法承受裴霖骁的‘怒意’ “喂,哥。”软糯的声音沁人心脾,听得裴霖骁莫名喉结一紧。 也不知怎的,自打睡了这丫头后,她一软声唤他哥,他便想要,想狠狠的要。 “来山水华庭。”醇厚的声音涔着蛊惑,但黎沁却想都没想拒绝,“我,我今晚不方便。” 天哪,老天是想累死她吗?搬家本来就累,好不容易泡完热水澡想躺会看看剧,这头不知餍足的狼又缠上来了。 “怎么不方便?”裴霖骁哑声反问,修长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在寂静夜里格外突兀。 黎沁竖起耳朵听了听,见他那边确有声音传出,问,“你在敲什么?” 三七二十一,不管了,她得赶紧把这头喂不饱的狼那点邪恶心思转移。 “方向盘。”男人低低沉沉回。 黎沁:“……” “你才下班?”这混蛋疯了吧?刚下班就想着跟她做那事? 裴霖骁不知道黎沁脑洞那么大,只是勾唇淡淡一笑,“在我面前玩心眼?你就不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嗯?” “给你五分钟,再不下来我就上去了,现在开始计时。” 轰隆,瞬间黎沁脑袋嗡嗡一炸,意识到什么,她噔噔噔跑向窗户。 低头看去,见下面果然停着辆劳斯莱斯,她身心开始颤抖,裴霖骁竟然……在她楼下? 完蛋了,那不用说,今晚她肯定又逃不了被他睡的命运。 只是一想到那男人强悍持久的体力,她双腿都开始发抖。 酝酿委屈声音,她声音娇软,“哥,你别这样,这么晚了,我出去我妈肯定会担心的,明天好吗,明天我主动来找你。” 明天复明天,明天何其多,黎沁觉得她就是个小机灵鬼。 可下一秒裴霖骁的话就让她这个小机灵鬼如同一盆冷水浇下,“你还有三分二十秒。” “三分零五秒。” “两分十秒。” “一分……” “哥哥哥,你别说了,我,我现在下来。”黎沁最终被他倒计时的数字吓蔫了,迅速将身上睡衣脱去,她随手换上件连衣裙就奔出房门。 也好在是这会妈妈睡下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唉,果然贼船好上不好下啊! “迟到了三分钟,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车上。 黎沁刚进去,裴霖骁声音就低沉传出。 蓦的她撅嘴,“不能怪我,等电梯本来就要些时间。” “那意思怪我?”裴霖骁看着她气嘟嘟模样有些失笑,深邃视线落在她身上连衣裙,他声音忽然暗哑几分。 “看在你悟性还不错的份上暂且饶你一次,不过,活罪难逃。”言毕他发动引擎。 黎沁:“……” 车子一路平缓驶着,不知不觉黎沁昏昏欲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知道周围一片静悄和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醒得很是时候,黎沁,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过。”裴霖骁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第80章 惊得她一个弹跳想起身,但奈何被这男人沉重的身子压着,她无法动弹。 扭头看了眼外面,在视线逐渐适应昏暗时,她瞳孔有些剧缩,呼吸摒住,“哥,这是哪?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四处无人,荒山野外,裴霖骁他…… “干!你!” 暗哑的声音落下,裴霖骁突然低头狠攫住她唇,绷紧了大半个小时的情绪,也终于在等到这丫头醒来后彻底崩塌。 跟随本能意识,裴霖骁霸道强势的攻城掠池,处处占领。 宽厚的大掌更是如同燃着火苗,途经黎沁每寸肌肤,仿佛要将她燃烧殆尽般,如火如荼。 环境刺激下,两人身体都莫名亢奋…… 黎沁死死咬住唇不发出声音,却不知那破碎的呜咽声更加刺激着裴霖骁感官。 大手覆上她的美好,他晦暗的声音噙着诱惑,“乖,叫出来。” 黎沁摇头,巴掌小脸已然一层薄汗溢出,十指紧张抓住他结实手臂,她指甲几乎要控制不住往他肉里陷。 心里一个劲哀嚎,疯了,裴霖骁一定疯了,不然他不会带她来野外……寻刺激。 只是他这混蛋不要脸她要啊,于是在某人快要情到浓处时,她忽然发狠一口咬在他肩上。 “嘶。”闷哼声猝不及防划破夜的宁静,再然后是裴霖骁怒不可遏的咬牙声,“黎沁,你特么想废了老子吗?” 该死的,这丫头早不咬晚不咬,偏偏…… 回头看他怎么收拾她。 “我,我们别在这里,会被人看到的。”黎沁趁他吃痛慌的一把推开他,然后低头整理衣服。 也好在这会黑压压一片,不然她这爆红的脸肯定会被裴霖骁嘲笑死。 “这里鬼都没一个,哪来的人?就不能放轻松点?再说就算有人来了,老子在上你在下怕什么?难不成还能由不着寸缕的你被人看光?” 裴霖骁没得到满足分外不悦,伸手把车内照明灯打开,他从烟盒抽出支烟往嘴里送,狭长的凤眸看向脸颊红如番茄的黎沁,命令,“点火。” 黎沁被他迸射而来的冷意吓到,哦了声拿起打火机帮他点火。 很快,袅袅的烟雾从裴霖骁性感薄唇吐出,朦胧而性感。 他清隽深刻的五官在乳白烟雾半遮半掩下也更显立体深刻。 特别是他侧脸歪着脑袋的吸烟样子,清晰分明的下颌线使他看起来别样英俊矜贵,犹如漫画走出的王子一般,帅得令人挪不开眼。 黎沁:怎么办,她好像对这头喂不饱的狼一眼万年了。 “想来一口?”裴霖骁连抽几口烟平复体内躁动后,见黎沁傻乎乎的直勾勾盯着自己,邪魅出声。 深邃的眉眼也涔上抹要将人拆吞入腹的危险之色。 黎沁吓得咽了咽口水,然后悄悄挪动身子,“我不……唔。” 后话没完,她嫣红的唇直接被攫住,再然后一股浓烈的烟雾和清冽气息闯入她口腔,直达肺腑。 次日清早。 宁悠见阮筝来电,第一时间接起,“小筝,你想清楚了吗?” 宁悠是不会告诉阮筝,她一夜未睡就是在等她做下决定的这个电话。 如今天色刚亮她就打来,想必…… “宁阿姨,我想清楚了,我……”阮筝后面的话没说完,谁知直接被小宝按断。 顿的她柳眉拧了拧看向揉着眼睛的小家伙,“怎么了小宝?是不是姐姐吵到你了?” 小家伙揉完眼睛快速从床上跳下去拿笔和纸写。 【姐姐,别打掉宝宝,至少等到月亮出来。】 第81章 阮筝:“……” 说真的,她实在看不懂小家伙这话意思,打掉肚里孩子和月亮怎会扯上关系? 温柔摸摸小家伙脑袋,她声音有些嘶哑,“小宝乖,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话落她手机又响了,自然是宁悠打来的。 阮筝刚想拿起接听,谁知小宝又分外执拗挂了电话,且怕电话再打来,小家伙还直接将手机关机。 这一系列操作惊得阮筝瞳仁不自觉放大,可她又说不出呵斥这小家伙半句的话,因为他委屈兮兮咬唇的样子实在令人心疼。 伸手搂过小家伙,她拍拍他后背,“小宝向来很乖的,今天怎么变得任性了?” 小家听完她话埋头在纸上写:【姐姐,我们等等月亮好吗?】 “为什么要等月亮?”阮筝终是察觉到了小家伙异常,盯着他发问。 可小家伙却摇摇头,然后写:【不能说。】 阮筝:“……” 一楼,餐厅。 她带小宝下去时傅晏深和顾梦溪已经在吃早餐。 “谢谢哥哥。”恬静的声音从顾梦溪口中道出,分外愉悦。 余光瞥着阮筝,她更是故意夹了个块三明治递到傅晏深唇边,“哥哥你也吃。” 傅晏深没看到阮筝,自然张嘴咬住她递来的三明治,可咬住后猛然觉得后背一道视线射来。 回头一看见是阮筝,他俊脸忽的涔出几分不自然,“起来了?过来一起吃早餐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不自在,傅晏深在她和小宝落座后,还故意把话题引到昨晚他们谈论的事上,“考虑得怎么样了?需要我替你安排吗?” 顾梦溪诧异,张嘴想问什么,傅晏深又细心给她递了杯热牛奶,声音温润,“趁热喝。” 骤的顾梦溪明白,他这是让她别说话意思,乖巧接过牛奶,她甜甜说了句谢谢便没再说话。 可一双眼睛却充满探究扫向阮筝,考虑?哥哥到底让她考虑什么? 小宝这会很是紧张拉住阮筝手,生怕她会同意打胎。 阮筝低眸看着小家伙一脸紧张模样,摸摸他头示以安慰,然后回答傅晏深,“不用考虑,我拒绝。” “阮筝,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别任性。”傅晏深没想到这就是她一晚考虑的结果,声音不自觉拔高。 当然他心里确实非常想她立即把这个野种打掉,因为他多存在一天,他就觉得脸上多一分耻辱。 “算了,既然你已做决定,那后果自己承担。”傅晏深说完便阔步离开了水郡湾。 因为他怕自己再不走又会生出恶劣逼她去医院打胎的心思,毕竟这个孩子他是真心不想要和厌恶。 “我哥让你考虑什么?阮筝,你有事瞒我?” 顾梦溪见傅晏深走后,直接懒得装,连名带姓唤她,一双眼眸也像条涔着剧毒的毒蛇死死盯住她,试图看穿什么。 但阮筝理都没理她,自顾给小宝倒着牛奶和拿三明治。 顾梦溪见她不理自己,脸色狰狞,“阮筝我跟你说话。” “想吵架?待我吃饱来。”阮筝不温不火应她,气得顾梦溪险些病发。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还有我哥说的帮你安排是什么意思?安排什么?你要再不说我就问哥哥去了。” “那你去啊。” “你以为我不敢?” 阮筝冷笑,“你当然敢,谁不敢谁是孙子。”说完她继续慢条斯理吃早餐。 顾梦溪气得从椅子上起身,然后拿起包娇纵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问哥哥。” 傅氏集团。 顾梦溪过来时傅晏深恰好去了开会,于是她只能在他办公室等他。 第82章 等着等着,房门被人推开,她以为是傅晏深,立即起身,可进来的却是刑枫。 看到刑枫,她当下想到他之前和傅晏深在书房那段谈话。 “刑枫,我能问你个事吗?”就在刑枫放下文件要出办室时,她突然开口。 倏的刑枫步子一顿,恭敬清冷道,“顾小姐请说。” “我哥让你在找什么人?” 闻言刑枫当下神情戒备警惕,“顾小姐偷听我和傅总讲话?” 顾梦溪不满他说偷听,皱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路过听到,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哥到底让你在找什么人?” “抱歉顾小姐,这是傅总私事,属下不便告之,不过你要实在好奇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傅总。”刑枫声音一如既往清冷。 但顾梦溪听完却紧攥手指,亲自去问哥哥?她有蠢吗,明知道哥哥最讨厌别人偷听还往枪口撞。 不过看样子刑枫这嘴巴有点紧,不太好撬。 然…… 她既然开口问,自然就做了万全准备。 拉开包包,她从里面抽出张黑卡递向刑枫,“这里面有一千万,不够我可以再加。” 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撬不动的嘴,当然如果撬动了刑枫的嘴,那以后她做任何事都会事半功倍,因为他是哥哥最信任的人。 “顾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收买我?”刑枫看着她递来的银行卡,眸光犀利问道。 早就听说这位顾小姐收买了傅总身边许多人,现在看来确是真的,毕竟她出手就是一千万。 “谈不上收买,我只是想随时知道哥哥的想法和动向而已,这对你这个他最信任的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刑枫嗤笑,“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顾小姐凭什么觉得我会背叛傅总?” “凭我加得起筹码。”顾梦溪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刑枫,开个价吧,只要不过分,我定当全力满足你。” “什么?10亿?刑枫,你最好别不知好歹,我让你开价不是让你狮子大开口。” 顾梦溪听到刑枫张嘴就来的十亿,面目狰狞瞪他。 刑枫对上她满是阴郁的脸,不冷不热,“顾小姐这话在下就不明白了,不是你让我开价吗,如今我开了顾小姐又说我狮子大开口,看样子你的诚意不过如此。”说完他转身要走。 但被他羞辱至极的顾梦溪哪里会轻易放他离开,几步走到他面前。 她一双眸子如同涔着剧毒看向他,“一千万不少了,刑枫,你最好识趣。” 言毕她不要脸强行将卡塞进刑枫口袋,脸上扬着得逞的笑,收了她的卡就得替她办事,刑枫自然也是如此。 只不过他比傅晏深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更有价值,因为他不仅是傅晏深最信得过的人,他身手还非常强,所以或许她还可以想办法让他除了阮筝? 顾梦溪为什么会突然对阮筝起杀心,那是小宝之事让她感到了羞辱和危机。 而且她不是傻子,明显感觉自那事以后,傅晏深对她态度变了许多。 虽说他还是和过去一样宠她护她,但除了那份宠和护再无其它,这让她甚是不安。 “顾小姐素来都喜欢这样强买强卖吗?”刑枫慢条斯理从口袋拿出她塞进的卡,周身气息渐渐变得阴沉冽人。 垂眸,他睨向指尖夹紧的黑卡,觉得讽刺至极,话说要是傅总知道她原来是这个嘴脸会如何? “三千万,刑枫,你再考虑考虑。”顾梦溪姿态高高。 第83章 刑枫冷笑没应声,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涔着蔑意。 一瞬间顾梦溪呼吸起伏,他算个什么东西?竟还敢用这样瞧不起人的眼神看她? 不过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于是她再次张唇,“五千万,最后的数额,刑枫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你干保镖助理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你……” 突然,她话未完便一道嗖的声音传出,再然后她额间瞬间被什么东西锋利一划。 “啊!”顾梦溪察觉额头痛处及血渍流下时,惊恐一叫。 伸手捂住受伤地方,她眼里淬着狠辣,“刑枫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我,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告诉哥哥。” 说完她颤抖拿出手机拨傅晏深电话。 傅晏深来得很快,仅还不到一分钟时间,足以知道他有多在意顾梦溪。 “怎么回事?刑枫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低沉的冰冷声音怒遏发出,傅晏深眸光阴鸷如刀盯着刑枫。 还好顾梦溪伤口划得不算重,否则他早收拾这小子了。 “哥哥,你确实该好好管管刑枫,我不过就是说了他几句工作不是,没想到他就动手伤我。”顾梦溪哽咽,模样受尽了委屈般。 傅晏深见她如此,当下心疼,伸手将她扶坐到沙发上,他嗓音温润,“别担心,哥哥会为你做主。” 话落他再次扭头看向刑枫,脸色噙着怒意,“梦溪头上的伤是你弄的?” 刑枫这小子做事向来稳重,正直,所以如果真是他做的他定然不会狡辩,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刑枫不卑不亢回答。 “理由。”傅晏深冷冷发问。 顾梦溪见他追问理由,心有些慌,于是假装头疼,“哥哥,我头好疼,你带我去医院看看吧,还有刑枫,算了,他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哥哥就别怪他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大事。” 她将善良无害演绎到极致,刑枫却不急不躁,“傅总,您办公室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事情如何,您一查便知。” 骤的顾梦溪心雷轰隆一响,什么?哥哥办公室有监控?不,绝对不能让哥哥现在查监控。 “梦溪,梦溪。”傅晏深见她脆弱的像个布娃娃般往地上栽时,急切扶住,俊脸全是焦急。 “哥哥,我,我头好疼。”顾梦溪死死揪住他衣服虚弱开口,一张小脸因为惊吓更是惨白和渗出了薄汗。 傅晏深见状没有犹豫,打横抱起她,他一脚踹向刑枫怒吼,“别拦路,滚。”便急匆匆奔向医院。 三十分钟后,傅晏深办公室一个鬼鬼崇崇的身影出现。 来人动作迅速,手法敏捷将他监控视频黑掉后,诡异一笑,然后一跃翻窗离开。 而医院。 收到对方发来搞定二字的顾梦溪,心里石头终于落地。 刑枫?哼,收买不了她就想办法让哥哥将他赶出傅氏。 只是哥哥对他信任异常,所以光是现在额头这点伤恐怕还不能拿他怎样,看来她还得再想个更加缜密周全的计划才行。 山水华庭。 黎沁被电话吵醒,伸手迷糊摸到手机,她声音嘶哑开口,“喂。” 慵懒的糯音听得裴霖骁瞬间又起了反应,睁开深邃黑眸,他侧身手肘撑在床上,目光焦灼炽热盯着近在咫尺的黎沁。 见她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他抬手轻轻替她按捏眉心,冰凉的指尖碰到肌肤,黎沁猛的瞳仁睁开。 视线对上这头怎么都喂不饱的饿狼,她小脸忽然腾的一下红了。 第84章 此时裴霖骁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外,身材健硕,肌理分明,而他胸前布满密密麻麻的挠痕,抓痕,咬痕…… “小沁你在哪呢?妈敲你房门半天没应,推开一看才知道你不在。”黎惠菊温柔的声音传出。 刷的裴沁吞咽了下,然后一本正经撒谎,“妈,我在外面晨跑呢。” “哦,在晨跑啊,那没事,妈就是想告诉你锅里热了早餐,回来记得吃,那我去上班了。”黎惠菊交待几句便挂了电话。 黎沁收起手机,抿唇瞪了眼直勾勾盯着她的裴霖骁,声音娇怒,“你这里有我能穿的衣服吗?我裙子都被你撕坏了。” 这头饿狼,黎沁简直不想说他了,衣服给她撕烂,裙子也给她撕烂,那下回她到底要穿什么他才不会撕? 裴霖骁见她气鼓鼓撅嘴,当下猜到她心思,伸手一把将她扯入怀中,嗓音暧昧说了一句话。 而黎沁听完后脸颊骤的成火烧云…… 这混蛋,他他他,简直不要脸!!! “哥,别闹了,我要起床。”黎沁怒瞪将自己又一次圈禁怀里的裴霖骁,恨不得一脚踹他。 他都折腾她一个晚上,嗓子都废了,还不打算放过她吗? 话说这混蛋这方面需求是不是太旺盛了?还有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这么强?强到她现在看到他就有点怕。 裴霖骁单手捏住她下巴摩挲,“要不要我给你订刚刚说的衣服,嗯?保证撕不烂。” 黎沁:!!! “你还说?你到底要不要脸?”她气得小脸爆红瞪他,伸手想将他推开,可男人高大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什么保证撕不烂,这浑蛋,试问皇帝的新装能撕得烂吗?亏他还说得一本正经。 “还早,再做一次。”裴霖骁禁锢住她不安分小手,尾音性感撩人。 黎沁想拒绝,但唇刚张开却被尽数吞没。 没一会,房里粗沉的起伏声再次暧昧交织,久久不息…… 直到。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起,床上两人瞬间止住动作。 “有人来了。”黎沁本能意识往裴霖骁怀里钻。 裴霖骁见她胆小如鼠模样,捏了捏她脸颊,“乖乖待着,我出去看看。”说完他起身穿衣服。 黎沁本能拉住他大手,脸色慌张,“哥,万一是裴沁呢?我,我怎么办?” 相比于她的慌张,裴霖骁显得淡定许多,“放心,交给我。” 黎沁有被他话安抚住,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她像只小鼹鼠藏进了被窝。 咔嚓。 厚重的房门被拉开,裴霖骁也以为是裴沁,不过并不是,而是姜虹。 蹙眉,他晦暗不明的黑眸看向她,透着不悦,“我不是吩咐过今早不处理公务吗?” 在他眼里,姜虹一直是个行事很有分寸的人,所以他很是诧异她的出现。 而且脑海闪过刚刚黎沁被吓得慌张失措模样,他周身迸射寒意。 姜虹这会头垂得很低,都是成年人,所以她自然知道自己扰了裴霖骁好事。 但为了工作,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抱歉裴总,这里有份需要您签字的加急合同。” “什么合同一刻都等不了?”裴霖骁冽声反问。 姜虹手一颤,“是德洛先生的,因为他爱人突发疾病住院,所以他改签机票回国了。” 闻言裴霖骁眉宇蹙紧,裴氏集团与德洛家族合作多年,他与德洛更是合作亦是朋友,也难怪姜虹有胆冒着挨骂的风险来敲他门。 接过文件,他龙飞凤舞签下自己大名,然后又思索了下道,“把这两天的行程往后推一下,再替我订两张机票,我去看看德洛夫人。” 第85章 姜虹:“……” 张唇刚想问另外张订谁的,裴霖骁手机就响了,他按开,“什么事?” 姜虹不知道他电话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但见裴霖骁俊眉几乎皱成川字,她当下猜到什么。 “裴沁来了,知道该怎么做吗?”挂上电话,裴霖骁视线灼灼看着她说。 刹的姜虹点头,“裴总放心,属下明白。”话落她主动进屋。 裴沁来得很快。 在裴霖骁和姜虹刚做好准备动作,她就推门直入,因为这次门是虚掩,所以她无所顾忌。 再说收买的保镖非常肯定哥哥这里的女人还没离开,至于是谁不用说,除了黎沁那贱人还能有谁。 然而,当她进去看到沙发上那具,缠着裴霖骁的身影并非黎沁而是姜虹时,她脑袋轰隆一炸。 姜虹?怎么会是姜虹? “哥……” “你怎么来了?出去。”低沉的声音在偌大客厅充斥而出,没有半分被人抓包的窘迫,反而透着震怒。 裴沁咬唇,死死看着他细心为姜虹裹薄毯动作,身体犹如万剑穿心。 这世上有什么事会比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上床来得疼?来得痛? 这种感觉,裴沁无法言语,她觉得自己对他的满颗真心好像被只魔手狠狠撕裂了一个大大口子,血淋淋的。 死死攥紧双手,她一双几乎嗜血的眸子盯着俏脸娇羞的姜虹,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她算个什么东西?她这个当妹妹的连进都进不来的地方,她却…… “你先回去。”裴霖骁无视裴沁难过,故意声音温柔对姜虹说道。 姜虹是识趣的人,见戏已经演到位,她裹着身上薄毯便出了房。 她一走,裴沁就双眼含泪看向裴霖骁,“哥,为什么会是姜虹?为什么不能是我?我要告诉爸爸妈妈去,我,我要让他们为我做主。” 裴霖骁眸色甚是不耐,思及黎沁那丫头还躲在他房间,他完全不遮不掩拿起旁边衣服往身上套。 嗓音沁凉,“正常的生理需要而已,你不必当真。” 裴沁含泪看着他这不温不火样子,眼泪啪嗒啪嗒滚落。 生理需要?他难道以为她看不见他胸前那些痕迹?分明就是夜夜索要的证据。 若说他对姜虹真的只是生理需要,那他为何夜夜要她? 最重要,他宁愿要她也不碰她?为什么,明明她才是他未婚妻啊。 “不是要找爸妈为你做主?走吧,我跟你一起去。”裴霖骁穿好衣服后,抬步往外走。 后面裴沁虽然不甘他如此态度对她,但只能咬牙跟上,谁让她没本事管住哥哥呢。 不过她真没想到哥哥会睡姜虹,亏得她这些年还费尽心思提防黎沁那贱人,原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姜虹,你给我等着,敢抢我裴沁的男人,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裴家。 裴沁一回去就抱着裴母嚎啕大哭起来,旁边裴父见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声音温沉,“霖骁,怎么回事?你妹妹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裴沁一早去山水华庭找裴霖骁的事他们是知道的,所以不用说,她肯定是在山水华庭受了委屈。 “爸,妈,抱歉,霖骁让你们失望了,小沁会哭,是因……” “哥,别说,求你别说,我求求你了,我不要爸妈为我做主,我不要了。” 裴沁泣不成声打断他话,一串串从眼眶滚落的泪水,更是让她看起来分外犹见我怜。 裴母见她哭得凶,声音跟着哽咽,“傻孩子,你是我裴家的小公主,谁敢给你这般委屈受,别说外人,就是你哥也不行。” 第86章 裴父也声音威肃,“你妈说得对,所以让霖骁说。” 裴沁:“……” “你说什么?你和姜虹?霖骁,你怎么这么糊涂。”裴夫人听完裴霖骁话有些不可置信。 裴父也被裴霖骁话惊到,皱眉,“霖骁,这是真的?你当真和姜虹发生关系了?” 不知为何,裴父就是有些不相信裴霖骁会睡姜虹。 虽说姜虹确实很漂亮,身材也好,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爸,妈,这事小沁看见了,抱歉,是我让你们失望了,所以还请你们收回我与小沁结婚的话,毕竟我不配当她丈夫,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会是个好哥哥。” 裴霖骁垂头郑重保证,低沉醇厚的声音让人根本听不出情绪。 裴沁哭得不由自主,一颗本来疼到极致的心这会听见他说什么会是个好哥哥,她泪崩,“我不要你当我哥,我只想你当我丈夫,哥,我喜欢你啊,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你了,我……” “小沁,你冷静些。”裴夫人见她激动,拍拍她肩膀,满眼心疼。 裴沁却有些任性甩开她手,然后奔到裴霖骁面前,目光灼灼看着他,“哥,一直以来小沁都很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裴霖骁声音淡淡。 “你有一点喜欢小沁吗?哪怕一点点?”裴沁问得十分卑微,看得裴氏夫妇二人不由得心跟着收紧。 裴霖骁伸手揉揉她脑袋,神色宠溺俊朗,“傻丫头,你是我妹妹,我当然喜欢。” 轰隆,直白的话令裴沁实在无法忍受,捂住唇,她骤的朝自己房间飞奔。 妹妹?果然,在他心里她就是他妹妹。 “你去看看小沁,别让那孩子做什么傻事,霖骁,你跟爸来下书房。”裴老爷说完起身往书房而去。 片刻。 哄了裴沁许久的裴夫人终于忍不住沉沉叹气,“小沁,别哭了,你爸这会正在帮你试探你哥呢。” “妈,哥他根本就不爱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裴沁哭的眼睛都肿了几大圈,裴夫人又是心疼。 柔声安慰,“放心吧,你爸会有办法让他爱上你的,再说霖骁不是傻子,孰轻孰重,我相信他心里有分寸。不过你再仔细想想,他当真和姜虹发生关系了?” 裴家收养裴霖骁十几年,他的秉性她们夫妇非常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所以她才好奇他是否当真碰了姜虹。 因为据她所知,他心里惦记的人应该是黎沁那丫头才对。 可现在:…… “妈,这还能有假?我亲眼所见的。”裴沁没注意到裴夫人心思,不悦嘟哝。 脑海闪过山水华庭她推门看到的情景,呼吸都发疼。 虽然只是一眼,可当时姜虹羞涩妩媚的一张脸却久久徘徊她脑海,还有哥哥健硕挺拔的身体压着她的姿势…… 该死,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吗,她敢肯定,那会他们一定在疯狂的做。 吸吸鼻尖,她满腹委屈,“是真的妈,他们真的做了,而且哥哥胸前全是抓痕,那是他们暧昧留下的证据。 还有姜虹那个贱人,我推门进去时,她身上不着寸缕,吓得脸都白了。” 裴夫人听完却柳眉拧紧,“你哥不像那种随便的人,再说他心里……” “妈是想说他心里爱着的人是黎沁?我开始也这么以为,但现在我敢肯定,他一定不爱黎沁,否则他绝对不会睡姜虹。 而且看哥身上那些新旧不一的痕迹,明显就不是睡一次留下,他们肯定做了很多次才……” 裴沁越说越委屈,她哪里会想到自己盯裴霖骁这么紧还是被别人钻了空子。 第87章 不过也怪她自己蠢,但凡她要是警觉一点不把心思全放在黎沁那贱人身上,姜虹能钻到空子吗? 防来防去,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为她做了嫁衣,该死,她现在有种想拿刀杀了她的冲动。 特别是她那张男人无法抗拒的妩媚小脸,她想用刀子在上面刻上贱人二字。 姜虹的美貌在裴氏集团是出了名的,各部门的未婚高管经理也几乎都追求过她。 上至经理总监,下至主管特助,但她愣是一个没瞧上,原来是肖想裴霖骁。 “妈,你让爸把她开了吧,不然下回去公司看到她,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裴沁咬牙切齿说道,眸光歹毒狠辣。 抢她的男人?那姜虹恐怕是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裴夫人比她稳重许多,摸摸她头刚要出声,房门就被人敲响,是裴晋耀。 只见进来的他一脸凝重肃清,“小沁,你哥答应跟姜虹了断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裴沁不可思议抬眸,“爸,真的吗?哥哥他真答应了?” 裴晋耀哼声,“当然,我警告过他,如果还想当我裴氏集团的继承人,就不许再给你任何气受,他倒也算回得痛快,不过这小子向来会权横利弊,也不足为奇。” “那爸爸,姜虹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有哥哥呢,他表明态度没有?” 裴沁也不知怎的,虽说是亲耳听见裴霖骁愿跟姜虹做了断,可她还是觉得像咽了只死苍蝇般难受。 特别是想到裴霖骁在她身上翻云覆雨的样子,她妒忌的整颗心都快扭曲。 哥哥那样的容颜,那样的身材,真是便宜她个贱人了。 “爸爸知道你的意思,但现在姜虹手上涉及的项目太多,所以还不能开除她,否则怕引起内部动荡。但是小沁放心,待时机一旦成熟,爸爸定然会帮你把这口恶气出了。” “意思就是现在还动不得她对吗?”裴沁脸上涔出不甘,想到什么又道,“那她的职位呢?有调动吗?”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动物,所以她是真担心裴霖骁迷上她那婀娜多姿的身体。 裴晋耀摇摇头,刹的裴沁眼泪又愤怒飙出,“为什么?她都这样明目张胆勾引哥哥了,爸爸你为什么不把她调离总裁办?” “小沁,人事调动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这里面涉及的问题非常复杂凌乱。 再说她手上掌握着我们裴氏大部分机密文件,不可逼之过及,否则她投奔对家公司势必会给集团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话裴夫人算是听明白了,拧眉,“霖骁那孩子做事向来稳重,怎么会糊涂到让姜虹有机会接触公司机密文件?” 闻言裴晋耀冲她翻个白眼,嗤声,“你觉得男人什么时候最好拿捏?自然是床上,而霖骁血气方刚,会对她百依百顺完全情理之中,毕竟温香软玉谁拒绝得了?” 裴夫人:“……” 裴沁:“……” 裴霖骁从裴家回到山水华庭时黎沁已经离开,看向卧室叠得整齐的被子,他唇角不自觉勾起。 幻想以后这丫头成了他妻子贤妻良母的模样,一定非常迷人。 拿出手机,他正准备把守在外面的保镖召集过来,却意外刷到黎沁刚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图片是在一家别致的奶茶店所拍,桌上放了一杯奶茶及两杯热牛奶,一杯成人,一杯儿童,还有几盘精致可口的甜点 第88章 配图:喝杯奶茶压压惊,证明我还活着! 裴霖骁失笑,随后翻到她微信编辑条信息发过去…… 于是。 奶茶店就出现黎沁噗哧险些喷阮筝一脸的画面。 “这这,这混蛋简直不是人。”黎沁看到手机信息,气得手抖骂咧。 阮筝见她狼狈,抽出纸巾递向她,笑容狡黠,“怎么了,裴霖骁又撩你了?” 黎沁语塞,撩?这字用在那头喂不饱的狼身上好像不合适,因为他都是直接,要!做! 而思及他信息发的什么,晚上过来我给你驱惊,她脸颊腾的灼热滚烫。 阮筝见她小脸通红,觉得甚是有趣,张唇又想打趣她,谁知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蓦的她捂唇朝洗手间跑。 后面黎沁:阮筝宝贝又孕吐了,怀孕的女人好可怜啊。 滴答滴答,飞快的脚步声往洗手台冲去,阮筝紧捂住唇奔跑,然而……呕。 在脑袋猝不及防撞上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后,她吐意瞬间倾泄。 眼看就要吐男人一身,他却飞快长臂一伸,然后拎住她后衣领就往洗手台按。 “呕!呕!”阮筝虚弱趴在洗手台上吐了个结实,身体更是像被人抽干一般往下栽。 鄞君烨见状赶紧扶住她,嗓音低沉沁凉,“你说你这女人,老子上辈子到底欠你什么了?见面就吐?” 阮筝:“……” 这声音? 扭头一看,见果真是之前那个拎着她后衣领进男装店的男子,她诧异,“怎么又是你?” 鄞君烨听闻她这话,舌尖邪佞抵了下腮帮,“老子还想问你呢,说,你是不是看上老子了?不然老子走哪你跟哪?” 阮筝险些被他这话逗笑,她跟他?拜托,这是奶茶店,他一个195的大男人还真好意思说。 “先生,我猜你家一定没镜子吧。” 鄞君烨:??? 该死,是他文化水平不够吗,否则怎么听不懂豆芽菜这话意思? 阮筝见他疑惑模样,实在没忍住勾唇笑道,“您肯定没照镜子,不然自己脸这么大都不知道。” “……” 阮筝怼完就想离开,谁知刚站起就一阵晕旋袭来,倏的她慌忙往身边摸,但!包包在那椅子上啊。 鄞君烨见她又晕乎乎往下瘫,当下意识到什么,快速从口袋摸出颗糖剥开,他直接强硬塞向阮筝嘴里。 菲薄唇上是戏谑的笑声,“小白眼狼,我又救了你一次,打算如何谢我,嗯?” 看来他随时兜里放糖的做法是对的,至少可以在危机时候帮到这豆芽菜。 为什么想帮她?可能是想感谢她在吃人岛不顾自己安危,冲上来替他挡子弹的恩情吧。 鄞君烨自小在鄞家长大,除了外公外婆,他看惯了嗜血残暴和尔虞我诈,更看惯了生死时刻人性最丑陋扭曲的一面。 其实怕死乃人之常情,别说只是与他相识几天的她,就是陪伴他出生入死的那些保镖,也没几个能做到别人对他开枪时不顾一切冲过来护他。 但这豆芽菜却做了,甚至她那时根本不知道那把枪里没有子弹。 这样的勇气,这样不怕死的她,鄞君烨很难忘记。 “谢谢,若不嫌弃我请您喝杯奶茶吧。”阮筝吮到糖果后,站直身体和他拉开距离说道。 “老子只喝咖啡。”鄞君烨高冷应声。 阮筝点头,“那好,我请您喝咖啡。” 于是她带他一同往黎沁小宝桌上走。 “阮筝,你?什么情况?孕吐吐出个帅哥?”黎沁看到她领男人过来,惊得一双眼如铜铃睁大。 第89章 天哪,这男人也太高了吧?目测最少190以上,不对,他应该有195,因为裴霖骁就190,但他比裴霖骁还要高。 只是相比他出众身高,他这张脸却平平无奇,黝黑,粗糙,然后五官也算不上好,只能说非常大众化。 黎沁盯着鄞君烨看了好一会,最后想到一个词,暴殄天物。 因为就这男人身高,但凡要是脸长得稍微帅点还有其它男模什么事? “孕吐?你怀孕了?”鄞君烨听清黎沁话,瞬间眉心一蹙。 墨黑如玉的视线扫向她腹部,他突然听到心脏一阵碎裂声。 她怀孕了?他好不容易感兴趣的豆芽菜竟然怀孕了? 既然怀孕,那不用说,她肯定有丈夫,而一想到阮筝丈夫,鄞君烨大手控制不住攥紧。 想必她的丈夫定然是个狗东西,不然怎会任怀着孕的妻子被人丢置吃人岛? 也还好她遇到了他,否则她定然已经一尸两命。 “小宝,怎么了?”阮筝发现小家伙紧紧盯着鄞君烨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闻言鄞君烨视线这才落在小家伙身上,还别说,这小鬼洗得白白净净的他一时半会都没认出来。 加上他坐在黎沁身边,鄞君烨还以为是她的孩子。 现在刹的一看才知道原来是那个骨气挺傲的小鬼。 蓦的他双手环胸,挑眉和小家伙对视,一大一小眼睛互看对方的样子更是有些滑稽可爱。 黎沁伸手拍阮筝,脑袋附到她耳边,“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这男人跟小宝有仇一样,你看他俩盯着对方的眼神。” 阮筝也察觉到了小宝异常,再次手在他烁亮眼前晃了晃,她声音温柔,“怎么了小宝,你认识这位叔叔?” 小家伙听完她话先是一怔,随后在桌上写:【不认识。】 至少他现在确实不认识这个长相陌生的叔叔,不过,月亮出来后就不一定了,只是月亮要晚上才会出来。 有了,他今天把这个陌生叔叔缠住不就行了,这样晚上月亮出来后…… 于是鄞君烨当真被小家伙缠了一天,而阮筝和黎沁除了面面相觑并没阻止小家伙突兀行为,反倒心疼他可能错把鄞君烨当成了亲人。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小宝依旧不肯松开鄞君烨手。 骤的他有些耐心尽失,黑眸盯着小宝,嗓音清冷,“小鬼,放手。” 小宝摇头,然后摊开他掌心很固执的写:【等月亮。】 鄞君烨:“……” 鄞君烨有些被小家伙烦到,大手从小宝手中抽出,他看向阮筝,“你不管管?” 眼看这女人都快到家了,她难道不担心自己丈夫看到他?呵,看不出这豆芽菜胆儿还挺肥。 “小宝乖,我们回去吧。”阮筝见小宝固执拉着鄞君烨衣角,弯腰想把他抱起,却被鄞君烨厉声制止。 “自己不是怀孕了?抱他做什么?他没脚?” 阮筝:“……” 说完他大掌在小宝头上揉了揉,声音带着严厉,“小鬼,松手。还有,自己走!” 男人漆黑的眸子涔着肃意,蓦的小宝抿唇松开他衣角。 鄞君烨见他终于松手,这才转身桀骜离开,而后面小宝眼巴巴看着他离开,小小心脏甚疼。 会是那个把他塞小洞里的叔叔吗?会是他吗? 院里。 阮筝和小宝刚进去就听到墙角一道压低女声,随即她冲小宝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慢慢靠近。 “夫人您放心,东西我已经放进少夫人的牛奶中,她肚里孩子今晚肯定会流掉。” 第90章 “对,那东西是我托老家亲戚寄来的,无色无味,少夫人一定不会发现的。 梦溪小姐和少爷?他们挺好的,没被少夫人影响,不过少爷最近好像开始在意少夫人了。” 说着佣人停顿了下,可能是虞梦秋在说话。 阮筝摒住呼吸,双眼微眯,原来虞梦秋无时无刻都在想除了她肚里孩子。 只是她不明白,这孩子可是傅晏深的,她为何…… “就是少爷这些天老是问起少夫人,还有他只吃少夫人做的菜,厨房所做他一概不吃。 夫人,我觉得可能是少夫人在那些菜里放了什么,不然少爷为什么只吃她做的而不吃厨房做的?” “好的,您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说到后面,佣人声音越来越小,再然后她挂上电话鬼鬼崇崇进了客厅。 后面阮筝看着她背影,觉得可笑,傅晏深只吃她做的菜?果然,看来这五年她确实把他的胃养刁钻了,不过她并不记得自己有另外给他做菜。 所以他吃的是她和小宝剩下的? “少夫人,您回来了,我给您和小宝倒了杯牛奶。” 阮筝带着小宝刚进客厅,容妈就端着两杯牛奶迎了上来。 容妈就是刚刚与虞梦秋打电话的佣人,在水郡湾担任管家职务,资历年长,做事稳妥,最重要她把顾梦溪伺候得特别好。 所以傅晏深很器重她,每月给她的工资及奖金更是高达8万。 其实8万工资不少了,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所以容妈才会领着8万工资的同时又当起了虞梦秋的眼线。 阮筝很早就知道她是虞梦秋放在水郡湾盯她的眼线,只是过去的她威胁不到她任何,所以她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把她当回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为了钱她既然动加害她肚里孩子的心思,那她必然不会手软。 伸手接过她给自己和小宝递来的牛奶,她淡淡道,“容妈,你去收拾东西吧。” 话落她把小杯牛奶给小宝,小家伙这会确实有些渴,所以双手捧起杯子就喝。 容妈见小宝喝了牛奶,一双涔着算计的眸子看向阮筝无害道,“少夫人,您也快喝吧,凉了对胃不好。” 仗着自己资历年长,所以她根本没把阮筝刚刚嘴里的话放在心上,甚至她都没细听她说了什么。 因为这会她心思只在那杯牛奶上,二十万啊,夫人可是说过的,只要少夫人肚里这孩子流了她就给她二十万。 “容妈,你耳朵有问题吗?没听见我让你去收拾东西?”阮筝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逼人,双眸更是迸着清冷。 骤的容妈忽然心一紧,怎么回事?少夫人怎么这般盯着她?还有她让她收拾什么东西? 阮筝冷冷盯着她,像是一秒看穿她心里疑问,冷笑,“收拾你的东西滚蛋,现在听明白了吗?” “什么?”容妈一听她这话瞬间震愕,“少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解雇我?” “没错,你被解雇了。”阮筝抬眸迎上她错愕不甘神色,声音冽人。 容妈脑袋轰隆一炸,面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解雇我?理由呢?”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难道没数?容妈,我念你一把年纪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如果执意要问理由,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最后体面了。” “少夫人你这就做事过分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但你动不动就解雇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第91章 什么叫我执意要问理由?你张嘴就一句解雇难道还不许我问几句? 再说我是傅总请来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解雇我?就凭你是少夫人?可不可笑呢,你在傅总心里什么位置我们不明白,难道你自己还不明白?” “我倒是不知道水郡湾的狗竟然饲养得这么厉害了。”阮筝眯眼看着脸色如同狰狞女鬼的容妈。 心底一片悲凉,当然是为过去的自己悲凉,看看傅晏深把这些狗东西都惯到什么程度了,公然不把她这个少夫人放在眼里就算了,还讥讽嘲笑她? 果然,人善被人欺,软弱换不来真心以待,只会换来更加恶心扭曲的嘴脸。 “少夫人你说谁狗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就算你是主我是仆,你也不该这么侮辱人。 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傅总让他为我做主,我就不信他能任着你这般羞辱我。” 容妈仗着自己资历年长,分外嚣张跋扈。 阮筝眯眼睨她,见她气冲冲拿手机拨号,不冷不热出声,“不用打了,给你做主的人已经回来了。” 闻言容妈扭头,见傅晏深当真扶着顾梦溪出现,她酝酿情绪迅速朝他们走去。 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哽咽,“傅总,顾小姐,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瞬间顾梦溪嗅到什么,声音无害道,“怎么了容妈?出什么事了?” 容妈听到她问,眼泪落得更加委屈肆意,随后添油加醋把阮筝要解雇她的事说了遍。 阮筝则没有理会容妈故意添油加醋的说词,而是拿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吩咐,“你来一下客厅。” “好好的为什么要解雇容妈?阮筝,你不该给个解释吗?”傅晏深听完容妈话,俊脸全是骇色。 顾梦溪也柔声接话,“是啊嫂子,容妈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开除她?至少要说个理由吧,不然无缘无故把人解雇,你让其它佣人怎么想哥哥?” 阮筝冷嗤,“怪不得外头都说我这个傅太太做得憋屈,傅晏深,你还真是个好老公。” “你阴阳怪气什么?现在谈论的不是你我之事,而是容妈。”傅晏深不满她咄人样子,声音冷下几分。 阮筝却睨都不睨他,而是看向演技十分到位的容妈,“傅晏深傻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容妈,我说过事情不想闹得太难堪的。” “嫂子,容妈她……” “你闭嘴,我说话还轮不到你来插嘴。”顾梦溪话没说完直接被打断,顿的她脸色青紫交加。 阮筝这个贱人,现在怎么敢这么硬气凶自己?还是当着哥哥的面。 若是过去她根本没这胆,可看看现在的她,浑身带刺,简直就像个疯子,见谁就扎谁。 “傅晏深,容妈的事我不想多说,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我傅太太到底有没有解雇一个佣人的权利?” 傅晏深不温不火,“自然有,但你不该无缘由解雇人,何况容妈还是水郡湾老人,就算你要解雇她也该拿出个说法,否则如何服众?” “要说法是吗?行,我给你便是。”阮筝话刚落门口便进来两个家庭医生。 其中一个是顾梦溪的人,所以进去后顾梦溪瞬间朝她使眼色,刹的她当下明白什么,然后心照不宣点头。 阮筝抬眸看着某个不请自来的女医生,嘴角噙着冷笑,不得不说顾梦溪在水郡湾的势力还挺广,还有她养的那些狗,简直比苍蝇还讨厌。 第92章 明明她电话打给的是她身后那个年轻女医生,但她却恬不知耻一同来了,可见狗腿子之事做得十分到位。 “把这杯牛奶拿去化验。”阮筝清冷的声音在客厅清脆响起。 容妈忽然身体一僵,脸色发白,化验?难道少夫人知道了什么? 傅晏深听闻,侧脸扫向后面两个呆怔医生,语气冰冷,“还愣着干什么?听不懂少夫人话?” 资历年长的女医生哦了声,随后准备上前去端阮筝面前牛奶。 可谁知阮筝直接避开,然后她目光灼灼看向她身后那个更为年轻的女医生,道,“你拿去化验。” 骤的资厉年长的女医生开口,“不可啊少夫人,她是新来的,还……” “我说话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质疑。”阮筝强势驳她话,猛的她脸色姹紫嫣红,好不精彩。 偷瞄了一眼顾梦溪,见她冲自己摇头,她这才恭敬往后退了几步。 半个小时后。 年轻女医生匆匆拿着化验单回来,满脸担忧看向阮筝,“少夫人,您喝过这杯牛奶吗?” “牛奶有什么问题?”阮筝还没开口,傅晏深率先发问。 女医生赶紧把化验单递给他,然后细软的声音夹着愤意。 “牛奶掺了无色无味的打胎药,剂量还不小,最重要这种无色无味的打胎药是国外新型研发,它不仅是打胎药,更是一种剧毒,误服后胎儿流产是小事,内脏器官衰竭才是大事。” 阮筝一惊,突的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她本还以为容妈只是想让她肚里孩子流了,却没曾想她还想害她命。 傅晏深此刻也惊出了一身凉意,没人知道刚刚女医生说内脏器官衰竭时,他心里有多恐慌。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心脏被人生生挖走了般,空落窒息的疼。 “容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低沉的震怒声吓得容妈往地上一跪。 哆嗦,“少爷,我,我不知道这打胎药里有剧毒,不然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少夫人下手啊。” 此刻容妈后背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不傻,流产事小,但下毒若是阮筝追究起来,恐怕她要面临牢狱。 “谁让你给她下打胎药的?”傅晏深阴沉怒遏。 虽说他也很想阮筝流掉这个孩子,但容妈的所做所为令他愤怒。 不管怎么说阮筝都是他妻子,她若出事他难辞其咎,最重要谁给她的这狗胆? 他是敬她尊她没错,但也没给予她这么大能耐,所以…… 容妈见傅晏深动怒,哪里还敢隐瞒,战战兢兢,“是,是夫人。” 傅晏深倒是不奇怪她嘴里话,毕竟这个孩子于虞梦秋而言就是威胁傅家的存在。 但是顾梦溪却惊愕,“什么?妈妈?” 怎么回事?妈妈不喜欢阮筝她知道,但不管怎么说她肚里孩子都是哥哥的,她怎么舍得打? 除非孩子不是哥哥的?顾梦溪被自己想法吓了一大跳,再联想起傅晏深与刑枫那段谈话。 ‘头发花白、七八十岁、鼎盛酒店、606号房、晚上11点。’她心雷轰隆炸响。 之前她一直都想不通那些信息中的含义,如今……呵,只怕那晚睡阮筝的根本不是哥哥,而是个头发花白,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吧。 顾梦溪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消息跟虞梦秋分享。 阮筝,看来哥哥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藏了个大秘密啊! *** 山水华庭。 黎沁咚咚咚敲响裴霖骁房门,神情局促不安。 第93章 咔嚓,门打开,映入她眼前的便是男人一张冷峻肃清的脸,只见他剑眉微蹙,眸色幽沉,应该是发过火。 “你怎么了?”黎沁软声发问。 裴霖骁没应她,弯腰从鞋柜拿出那双粉色拖鞋,“换上。” 黎沁抿唇换鞋进屋,然而当她看到里面除裴霖骁还站着个男人时,她吓得转身就跑。 裴霖骁见她兔子似想逃,手快一把捞过她细腰,嗓音夹着浓浓不悦,“跑什么?” 黎沁慌张,“里,里面有人。” “有人怎么了?还能把你吃了?胆小鬼。”说完他一把抱起她往里走,惊得黎沁赶紧小脸埋他胸前。 黎沁被裴霖骁丢到床上,随之他高大健硕的身体压上来,刹的她双手撑在他胸膛,小脸爆红,“别,外面还有人。” 天哪,裴霖骁对这种事是不是太热衷了?热衷到外面有人都不顾忌? 可她做不到啊,她脸皮薄。 “先亲下。”裴霖骁哑声说道,随后低头封住她唇。 女人的唇柔软极了,吻着吻着裴霖骁就有些失控,不过思及外头还有个人要处理,他强压下自己膨胀的欲望。 捏了她某处一把,嗓音性感,“乖,等我。” 话落他从她身上起来,随后出了房间。 “裴总。” 卓然见他出来,头几乎低到脚尖,精瘦修长的身体恭敬弯着,刚毅俊脸此时有些火辣。 卓然是裴霖骁最信任的人,他想过自己身边任何一个人会背叛他,却独独没想到卓然。 可事实令他失望,背叛他的人就是这小子,怪不得裴沁总能第一时间知道他和黎沁的行踪,怪不得裴沁像颗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能沾上来。 原来…… 裴霖骁此时无法言语自己对卓然的失望,当然刚刚若不是黎沁敲门,他早把他狠揍一顿了。 掏出烟盒,他抽出支烟往嘴里送,冷峻深刻的脸庞此时全是骇意,连带室内温度都跟着骤降。 “理由。”清冷的两字从裴霖骁薄唇吐出,卓然脸上难堪更深,不过他还是开了口。 “半个月前我哥和我侄子发生车祸,一个高位截瘫,一个成植物人,手术那天,陪朋友来医院的裴小姐刚好听到我四处借钱的电话,于是她帮我交了手术费。” “她帮你交了多少?” “一起五百万。”说到钱,卓然头低得更低。 裴霖骁听完却失笑,“五百万就把我卖了,卓然,我还真是够廉价的,还有一起共事这么多年,难道我不是你的首选借钱人?” 冷冽的声音尽是肃意,卓然愧疚的头都无法抬起,“抱歉裴总,属下不配继续留在你身边做事。” 裴霖骁听出他去意,吐了口烟圈阴恻恻道,“怎么?犯了错不想着将功补过却想逃,卓然,你是懦夫吗?就这点担当?” 闻言卓然倏的不可置信抬眸,眼圈有些泛红,“裴总,您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裴霖骁眯眼扫他,见他甚是没出息的红了眼眶,捻灭烟蒂起身阴沉沉朝他走,随后砰的抬脚踹他。 声音狠厉,“黎沁前脚回京海,你大哥和侄子后脚就出事,还恰好最窘迫的时候被裴沁看到,卓然,你的脑子呢?还有背叛的事我只允许这一次,再有下回,你小子提头来见我,滚。” 怒遏声落下,卓然猛的身形一僵,随后双膝朝他一跪,面目愤然,“裴总的意思……” “老子什么意思都没,滚出去。”裴霖骁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在卓然身上,因为事关他亲人,他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做。 第94章 最后卓然恹恹离开山水华庭。 他一走,黎沁小心从卧室探出脑袋查看外面情况,见裴霖骁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她快速出来夺了他烟,声音娇软,“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裴霖骁掀眸看向小脸干净的她,舌尖抵了下腮帮,这丫头,他本是想把自己身上的寒意敛去后再见她,免得她吓到。 但现在…… 大手一把将她扯坐在自己腿上,他修长的手指摩挲她白净小脸,“迫不及待了?” 黎沁眨巴眼睛不明所以,直到他那只温热干燥的大掌探进她衣服里面,她脸颊腾的绯红,呼吸紊乱。 这头狼,他不会以为自己夺他烟是想跟他做吧? 裴霖骁:难道不是? 一把扯下她衣服,他直接将她拽至落地窗前,声音涔着蛊惑,“乖,今晚我们在这试试。” 刷的黎沁身心绷紧,看向窗外霓虹灯照哆嗦,“不,我不要,我恐高。” 裴霖骁住的是高层,一眼往下看下面就像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即便有烁亮灯光照耀,但黎沁还是害怕的紧。 两只藕臂死死抱紧他,她脸颊吓得发白,纤细的双腿盘在他劲实有力的腰上更是怎么都不肯落地,如同只被惊吓坏的小鹿。 裴霖骁被她这胆小样子逗笑,一手托着她身子,一手邪魅解皮带,勾唇,“不下来就不下来,这样来一次也不错。” 话落黎沁顿的嘤咛嘶叫,柳眉拧紧。 清瘦的身子在他身上更是止不住剧颤,这混蛋……他到底知不知道没有前戏的情事会给她带来心理阴影的。 “乖,放轻松。”裴霖骁察觉她的紧绷,低沉诱哄。 再然后,月光洒在两具抵死缠绵的身影上极致妖娆,就连刚钻出云彩的月亮,似乎都因两人疯狂动作又羞答答躲了起来。 裴霖骁的体力黎沁不是第一次见识,但抱着她这样强势却是第一次。 而且他宽厚结实的肩膀令她满满安全感,根本不担心自己掉下去。 渐渐的,疼痛被欢愉代替,黎沁的身子也越来越软,越来越柔。 直到她像一滩水化在裴霖骁怀里,他性感的低吼声才彻底崩塌,然后划破夜的宁静…… 水郡湾。 站在窗前看月亮又钻进云层的小宝脸上满是焦急,小家伙脑袋昂得高高的,看向天空的眸色更是染着几分阮筝看不明的晦暗。 “小宝,该睡觉了。”她摸摸他脑袋温柔出声。 小宝却很是执拗看向被云层遮住的月亮,拉起她手在掌心写:【姐姐,在等等月亮。】 阮筝拿小家伙甚是无语,弯腰抱起他,轻笑,“好,那姐姐再陪小宝看会月亮。” 在她心里,小家伙固执说等月亮就是喜欢看月亮。 但在小宝心里:姐姐,是等月亮,不是看月亮。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终于,那轮被遮住的月亮冲破云层高高悬挂,而小宝看到那轮月亮激动的两只小手直拍。 稚嫩的小脸更是扬起抹阮筝从未见过的灿烂纯真笑容,然而,小家伙笑着笑着…… “小宝,你怎么了?别吓姐姐。”阮筝看到小宝两只眼睛一蓝一金,神情还有些呆滞时,她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收紧。 小宝他……怎么会这样。 两手紧紧抱住小家伙,她拼命唤他,可不知为何,此时的小宝让阮筝有种他被人操控了的感觉。 恰好这时窗边又传来动静,她扭头一看,发现竟是…… 第95章 “你,你怎么翻我窗户?”小宝给予阮筝的震惊还没回神,谁知眼前男人又给了她当头一吓。 而因小宝是背对着鄞君烨,所以他并没发现小家伙异常。 不过看着怀有身孕的阮筝抱他,他伸手揉小家伙脑袋,声音涔着不悦,“小鬼,下来。” 这个豆芽菜也是,她…… “小鬼,你怎么了?”鄞君烨后面事没想完就迎面对上转头过来的小宝。 当看到小家伙一双金蓝异瞳,他和阮筝一样,大脑空白,呼吸滞住。 小东西他竟然是异瞳,还一金一蓝? “小宝他,他不知怎么了,看着看着月亮就……他会不会有事。” 阮筝看着小家伙呆滞不动模样,声音哽咽,一颗心更是小家伙突然的异样揪紧生疼。 她不知道小家伙金蓝异瞳出现代表什么,但她明显感觉小家伙异瞳出现后,他呆滞了许多,整个小小身影也变得死寂。 这样的小宝令她不安,令她害怕。 只是,神情呆滞的小宝突然冲鄞君烨张开手,一蓝一金的异瞳更是盯在他脸上焦灼深邃,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看透。 鄞君烨没有犹豫,伸手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刚张唇要说话,谁知小东西就抬手在他带着人皮面具的脸上一贴。 一秒,两秒,三秒。 忽的小宝泪眼湿漉看向他,清瘦小小的身体更是在他怀里止不住剧颤。 是叔叔,真的是那个把他往小洞里藏的叔叔。 呜呜呜,静寂的夜传来小家伙呜咽泣声,随后他两只手臂紧搂住鄞君烨脖子不松,如同只害怕被人丢弃的小兽。 鄞君烨被小家伙动作整懵,不过见小家伙哭得身子一抖一抖,他大掌忍不住轻柔摸摸他脑袋。 声音却故作严厉道,“小鬼,眼泪蹭我衣服上就算了,鼻涕也蹭?不怕老子揍你屁股?” 小宝自是听到了他话,趴在他肩上的小脑袋摇了摇,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很快鄞君烨肩上一大块温热湿迹,触动得他冰冷心房一紧,这小鬼?哭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不过怎么回事,他现在于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才对?再说在吃人岛的时候也没发现他这么粘人啊,这…… 撕。 突然,搂住他脖子的两只小小手将他脸上人皮面具一撕。 动作之快令鄞君烨根本来不及阻止,刹的他没忍住在小家伙屁股上一拍,沉声,“你倒是个小人精。” 而阮筝看清面具下的熟悉容颜,脑袋再一次空白震惊。 鄞君烨?他竟然是鄞君烨!!! 气氛有片刻凝固,男人侧脸见阮筝不知何时红了眼,磨牙,“这小鬼哭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咒老子死呢,把眼泪给我咽回去。” 阮筝被他逗得忍不住鼻尖一酸,氤氲在眸眶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倾泄往下流。 鄞君烨:这豆芽菜找抽?他不是命她把眼泪咽回去吗,还哭? “你,你没死?”阮筝哽咽泣声。 鄞君烨蹙眉,大手抬起在她额间弹了个暴栗,俊脸不悦,“你很想老子死?” 阮筝摇头,忆起自己带雇佣兵前往吃人岛一夜都寻不着他身影的崩溃,她指尖一寸一寸掐进掌心。 疼,代表这不是梦,不疼,代表一切是梦,小宝的异瞳是梦,鄞君烨出现在她面前也是梦。 然。 “喂,豆芽菜,特么的,又低血糖了是不是?”鄞君烨看她身子往下栽,急忙大手扶住。 小宝很懂事,见阮筝脸色不好,扭动身子从鄞君烨身上下来,随后他小小手贴在阮筝肚子上。 第96章 趁着自己异瞳还没消失,他得赶紧看看姐姐肚里的宝宝…… 鄞君烨没注意小家伙神色,见阮筝俏脸煞白,他迅速从口袋拿出颗糖剥开往她樱桃小嘴塞。 性感的唇却有些毒舌,“就你这副不争气的身子,若不是老子恐怕早见阎王去了。” 吮到糖果的阮筝心脏有些噗通噗通,准确来说她是因为鄞君烨口袋里随时揣糖的行为噗通噗通。 “你袋子里的糖都是给我准备的?”她潋滟的眸子盯着鄞君烨发问,死寂多年的心湖好像被人掷了颗石子,掀起一阵狂涛巨浪。 这个男人……为什么如此令她心安和心暖。 哪知嘴硬的某男人勾唇睨她一眼,道,“你房里没镜子?” 阮筝:“……” “不然脸这么大?还为你准备的?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自己喜欢吃不行?” 说完他桀骜剥开颗糖往嘴里吮,动作放荡不羁又透着几分邪痞。 阮筝看着他有些幼稚可爱的动作,失笑,“嘴硬。” 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糖果?她才不信。 “呜呜呜,呜呜呜。”突然小宝撕心裂肺大哭起来,惊得阮筝赶紧搂过小家伙,脸色担忧,“小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此时小家伙的异瞳已经消失,但他那双墨黑亮晶的眸子却像被灰尘蒙住一般,死寂的让人害怕。 阮筝心脏突然发疼,直觉告诉她小家伙一定有事,他…… 咚咚咚。 忽然房门被人敲响,再然后是傅晏深低沉清冷的声音,“阮筝,我听到小东西在哭,出什么事了?” 轰的阮筝心雷一震,这个点傅晏深不是在陪顾梦溪吗,敲她房门干什么?最重要鄞君烨在她屋里,要是被他看到。 “你快躲起来。”顾不上其它,阮筝慌张扯着鄞君烨往衣柜去,好在衣柜东西不算多,倒是可以藏人。 “阮筝?不说话我进来了。”傅晏深话一落便推门。 咔嚓,房门十分顺利被打开。 蓦的他心里阴郁驱散,他就知道阮筝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打开她门。 他又哪知道,阮筝只忘了反锁而已。 “你来做什么?不用陪顾梦溪?”阮筝见傅晏深进来,声音清冷。 躲在柜子里的鄞君烨:顾梦溪?豆芽菜竟然与人共伺一夫? “还在生我气?容妈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傅晏深看着她冷冰模样,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阮筝掀眸冷笑,“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而且傅晏深,不是所有的事一句道歉就可以抹平的。” “那你想怎样?肚里孩子我已经允许你生,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东西我也允许你留他在身边,阮筝,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想怎样?”傅晏深俊脸涔上不耐。 阮筝看着他这样子只觉得心里拔凉至极,“傅晏深,别忘了我肚里的孩子也是你的,你允许我生?你一个当爸爸的说出这话就不怕遭报应吗? 还有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和你无半点血缘关系的妹妹你都能呵护备至,为什么到自己孩子时你却冷得令人发指? 就算你不喜欢我,稚子无辜,你不觉得自己所做所为太过分了吗?” “别拿梦溪跟他相比,他们之间没有可比性。”傅晏深眯眼盯着阮筝肚子,大掌握紧无情道。 他过分?与爷爷签署的那份合同可是清晰注明过,只要是她阮筝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得立为傅氏集团第一继承人。 第97章 当然他也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讨厌她,所以如 果她肚里的如此是他骨肉,他可以谨遵合同将这个孩子立为傅氏继承人。 可现在是她肚里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傅晏深的,而是一个泥土埋过脖子的七八十岁老人。 偏偏他还不能把这事公之出去,只能忍气吞声每天被这顶绿帽压得窒息和几乎崩溃。 阮筝听闻他嘴里的没有可比性,心像被人撕成了无数碎片。 一个是他孩子,一个是他无血缘的妹妹,他竟然说没有可比性? 这个男人,他到底要渣到什么程度才会不痛不痒说出这番话? 心痛吗?不,已经不痛了,因为打从他明知打了这个孩子她可能终身不孕,却还是强硬逼她上手术台那刻,她就已经对他心死。 加上后来她被丢吃人岛死里逃生回来,他不冷不热的一句开玩笑也该有个度,她对他所有的爱和憧憬也彻底粉碎。 五年光景不长不短,却见证了她在这份婚姻里的卑微可笑。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把傅晏深这颗冷硬的心捂暖捂热,所以她拼了命做好妻子,拼了命迎合他在意之人。 可结果呢,她的真心换不来他的爱,换来的只是遍体鳞伤的伤害和冷漠。 “我们离婚吧。”淡淡的声音饱经失望沧桑,就像这些年阮筝一片赤诚却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真心。 她累了,倦了,选择放手。 顾梦溪病态爱他,而他也偏执宠她护她,既如此,那她就成全他们,让他们狠狠锁死。 “离婚?以前没怀孕时不见你开口说半句离婚,如今怀孕倒是张口闭口说离婚,阮筝,喜欢作也得有个度。”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是作?傅晏深你是眼瞎还是耳聋?难道你不知道你母亲在收买人想害我肚里孩子? 总说我作该有个度,但我看你眼瞎也该有个度,因为摆在你眼前的事实你永远看不见。 但你选择性装瞎看不见不代表那些事就没有发生过,就比如今晚,若不是我谨慎,你想过那杯牛奶我喝下去的后果吗? 你没有,你薄情自私的从来没在意过我的生死对吗?别说胎儿流产,就是我被当场毒死在你眼前,你恐怕连眼都不会眨。 一如我被你母亲扔去吃人岛经历炼狱时,你还在厉斥我逃跑一样愚昧无知。 只是傅晏深,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很悲哀,不仅悲哀还可怜,因为你永远看不透人心。 别人的眼睛生来是看事看物,但你却仿佛生来装瞎,既然如此,我建议你还是把双眼捐了吧,毕竟造福人类可以为你傅家积些阴德。” 躲在柜子里的鄞君烨:不得了,豆芽菜这张嘴实在犀利。 傅晏深这会俊脸全是骇然的寒意,五年婚姻,他从来不知道阮筝这张嘴这么厉害,厉害到他无从反驳。 最后他甩门而去,一声砰响,房门被狠狠关上,但傅晏深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倚靠在墙上抖着手点烟。 混沌的大脑闪过刚才阮筝冷漠控诉的小脸,他心口一阵窒息感袭来,吃人岛?难道她…… 傅晏深不相信虞梦秋会瞒着他做这样的事,颤抖拿手机拨打她电话,但那边却占线。 最后他只能挂断狠狠吞云吐雾,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将心里那股自责和愧疚感驱散。 第98章 如果,阮筝说的都是真的,那他有什么脸再见她?他这个当丈夫的可以不爱她,却不能置她生死于不顾,那是冷血无情的畜生才干得出的事。 吃人岛是什么地方,别说她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就是男人进去都没几人能活着出来,也怪不得现在的她像变了一个人。 阮筝房里,小宝呜呜呜的哭声还在继续。 鄞君烨从衣柜出来,黑眸盯着小家伙哭湿的一张脸,蹙眉,“这小鬼现在被你带得这么娇气了?” 要知道在吃人岛时他都没见他哭得这般上气不接下气过。 阮筝抬眸看他,张嘴刚要开口,鄞君烨就一把将小宝拎到怀里,脸色冷峻,“不许哭了,再哭小心挨揍。” 小宝委屈吸吸鼻尖,眸眶里盛满了泪,模样像只小奶狗,实在可怜的紧。 阮筝见小宝哭声终于止住,这才走向房门然后咔嗒反锁。 外面抽着烟的傅晏深一怔:她已经讨厌自己到这种地步了吗? 又是一口浓烈的烟雾吐出,最后他捻灭烟蒂落寞离开,高大挺拔的身影说不出的孤寂和清冷。 鄞君烨见阮筝反锁门速度,调侃,“怎么,怕你丈夫发现我们偷情?” 阮筝闻言拧眉瞪他,“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鄞君烨见她炸毛,嗤笑,“吃人岛出来脾气见长不少啊,豆芽菜,你长出息了嗯。” “不许叫我豆芽菜!”阮筝凶巴巴斥他。 鄞君烨却不以为意,邪肆挑眉打量她,“全身上下没个地方能看,该大的不大,该翘的不翘,那叫你猴儿精?” 阮筝:“……” 怎么办,她好想把他从窗户扔出去,简直气炸她也!! “知足吧,豆芽菜比猴儿精好听多了,对不对小鬼。”鄞君烨见阮筝气得腮帮子鼓鼓,俊脸笑得甚是欠抽。 阮筝拿他无语,一把从他怀里抱过小宝,冷着脸下逐客令,“很晚了,你该走了,还有以后不准翻我窗户,不然……” “不然怎样?”男人挑眉问。 “喊保安。”阮筝说完就抱着小宝往床上去。 哪知她还没把小宝放下,某个不要脸的男人直接就高大身影往床上一躺。 惊得她再也忍不住怒音拔高,“鄞君烨你干什么,快从我床上起来。” 这男人,傅晏深都没睡过这张床的,他竟然? “别吵,老子是真的累了,让我睡会。”话落鄞君烨直接阖眼。 “……” 次日。 阮筝睁眼时鄞君烨已经不见,只有小宝一人趴在桌上图图画画什么。 她起身过去,见小家伙画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牵着个扎着小啾啾的女孩时,心忽然震撼了下。 小宝察觉她看画,惊慌失措想藏起,那双清澈分明的黑眸更是盛满紧张慌乱。 “小宝,你怎么了?”自打小家伙昨晚出现异瞳后,阮筝明显感觉他变了,但又说不上来他哪里变了。 小宝见她盯着自己,很努力冲她挤出个可爱笑脸,然后埋头写;【姐姐,宝宝是个小妹妹,别打掉她。】 字写完,他忽然眼泪汹涌砸落,没错,姐姐肚里的宝宝是小妹妹,但姐姐她…… 小宝不敢深入去想昨晚自己透过异瞳看到阮筝的未来,因为他心脏会疼,他更不敢想象姐姐以后一头白发的样子,她…… “呜呜呜,呜呜呜。”压抑的哭声再次从小家伙嘴里溢出,那稚嫩的声音听的阮筝当下心剧烈一缩。 弯腰抱起他,她边帮他擦泪,边柔声道,“小宝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99章 小家伙昨晚哭了好几回,哪怕后来睡着他也一直不安稳,直觉告诉阮筝他一定有事,可会是什么? 小宝趴在她身上低低啜泣,泪水渗着阮筝绵薄的布料渗入她肌肤,她觉得如烈火一般灼人。 心微微滞紧生疼,她轻摸小家伙脑袋,转移话题,“小宝饿了没?饿了姐姐带你下去吃东西。” 小家伙点头,两只小手紧紧搂住她,不依不舍,令阮筝心几乎融化。 只是她对小家伙异样依旧满腹疑问…… 一楼。 阮筝抱小宝下来时沙发上坐了两个陌生人,傅晏深此时正在跟他们交谈什么。 见她下来,他声音温沉,“阮筝,带小宝过来。” “小宝。”突的,傅晏深话一落,坐他对面的妇女急匆匆朝阮筝走来,只见她欣喜看向小宝,神色紧张而激动。 一双手在衣服上来回擦了好几遍,才颤巍伸出哽咽道,“小宝,我是妈妈,快让妈妈抱抱。” 一声妈妈让阮筝大脑轰隆炸响,小宝的妈妈?眼前妇女? 不知为何,阮筝心里突然涌出抹怪异的感觉,倒不是诧异眼前妇女其貌不扬。 而是她觉察到小宝听到妈妈二字后,身体微微颤了下。 “您是小宝妈妈?”阮筝看向妇女没有第一时间把小宝给她,而是将她上下细致打量。 妇女个子不高,体态微胖,圆脸塌鼻,嘴唇偏厚,皮肤黝黑,着装简朴,看上去一副憨厚农家妇女模样。 可她那双眼睛却不似农家妇女憨厚纯粹,带着抹犀利锐光。 特别是她看小宝时,表面看着激动欣喜盈满泪,但透过那层朦胧的湿润,阮筝察觉到了精明的算计神色。 “我是,傅太太,谢谢你这些日子帮我们带小宝,你的大恩大德我和孩子他爸无以为报,还请你受我们一跪。” 妇女说完就要对阮筝下跪,同时小宝爸爸也急忙过来要跪拜阮筝,惊得她赶紧去搀扶二人。 只是她一手抱着小宝,一手只能搀扶住小宝妈妈,所以小宝宝爸爸这一跪她结结实实受下。 无奈垂眸看向那个朝她磕头的男人,她扶起小宝妈妈,连忙又去扶他,“先生您别这样,我受之不起。” 男人低着头一脸虔诚,“不,傅太太你受得起,若不是你,我们恐怕再也见不到小宝了。” 孩子他妈也一把鼻涕一把泪泣声,“是啊傅太太,小宝如果不是有你护着,他恐怕早不在人世了,毕竟吃人岛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傅太太,是你救了小宝,是你给了小宝再生的机会,您的这份大恩大德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和小宝爸爸帮忙的地方,傅太太尽管开口,我夫妻俩定然上刀上下火海都再所不辞。” 妇女话说得十分漂亮,说完后她伸手去抱小宝,只是小宝趴在阮筝肩上十分抗拒她的靠近。 为此妇女假装瞪了小家伙一眼,笑道,“小宝,又不听话了?乖,到妈妈怀里来。” 闻言小家伙当下身子颤了下,妇女见他被自己震慑住,这才伸手把他从阮筝怀里抱过来。 “呜呜呜。”小家伙被妇女抱在怀里忍不住哭了起来,阮筝有些心碎。 刚伸手想把他抱过来哄,跪在地上的男人就起身,憨厚冲她笑,“傅太太见谅,小宝这孩子有些粘人,让你见笑了。” 话落他摸摸小家伙脑袋,声音温和,“好了小宝,爸爸知道你不舍得傅太太,但你已经打扰人家多天了,乖,听话啊,跟爸爸妈妈回家。” 第100章 妇女也笑呵呵接话,“对,小宝乖,跟爸爸妈妈回家。”话落她十分宠溺亲了小宝脸颊一下,“小宝听话,来,我们跟傅太太傅先生拜拜。” 闻言男人也再次对阮筝和傅晏深恭敬致谢,“傅先生傅太太,谢谢你们这些日子对小宝的照顾,回家路程遥远我们就不久待了,告辞,后悔有期。” 阮筝见他们心急,开口,“小宝衣服还没收拾,要不二位等我……” 妇女打断她话,“不用麻烦了傅太太,我们回家路程实在太赶,不好意思了。” 男人也冲她笑,“家里都有小宝衣物,傅太太为他置的就暂且放着吧,兴许以后有空我和他妈妈带他来京海还用得上呢。” 话到此处,阮筝没有理由再留小宝。 就这样,她只能眼巴巴看着妇女把小家伙抱出水郡湾,而至始至终小家伙都没对她挥手道别。 但正因为如此,大门关上那刻阮筝泪水才会如泄阀的洪水,无休无止淌落。 因为她看到趴在妇女肩上的小家伙一直在啜泣,一直在颤抖,一直在抬手抹眼泪…… 终究,小家伙与她一样,都不舍离别。 傅晏深看着阮筝满眼不舍小宝模样,心仿佛有钝刀在绞。 不过就是个萍水相逢的孩子,可她却如同自己身上割下的肉被人夺了般,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阮筝。”他低声唤她,伸手刚想把她拥进怀。 阮筝却暗暗退了步,鼻尖通红道,“她们有说小宝为什么会被丢在吃人岛吗?” 为人父母,哪个不是拼了命想护自己孩子,别说吃人岛那种地方,小家伙就是在她们眼前消失几个小时,她们也该心急的。 傅晏深见她哽咽,蹙了蹙眉开口,“小宝并非他们夫妇亲生,是他们捡来的,由于不是他们张家血脉,老爷子十分不喜,不喜到轻则打骂,重则时时刻刻都想置小宝于死地。 为此这些年他们夫妇也是费尽心思护小宝,但百密一疏,谁能想到老爷子竟会以自己身体为诱饵,然后将小宝扔去吃人岛。 小宝失踪那天,他们夫妇俩跟疯了似的寻人,但老爷子却说一个杂碎有什么好找的。 还一直用长辈身份位压他们赶紧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不仅如此,他还一直暗中阻止夫妇俩找小宝,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没人来寻小家伙的原因。” 傅晏深将小宝父母的话一字不漏阐述,可阮筝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 费尽心思护小宝?那按理小家伙见到他们会很欣喜激动,可显然刚刚小家伙没有。 不仅没有欣喜激动,他一双灵动的眼睛还灰蒙的可怕,死气沉沉的,毫无一点生机。 阮筝只要想到刚刚小宝趴在妇女肩上低低啜泣和抬手抹泪的样子,呼吸有些发紧。 小宝……她还能再见到小家伙吗?还有他父母知不知道他有异瞳? “你有小宝的地址吗?有空我想去看看他。”阮筝突然问道。 傅晏深似乎知道她会问这个,直接将刚刚男人写下的地址递给她。 阮筝接过收好,有了小家伙地址,她心才莫名觉得心安。 另一边。 听完顾梦溪话的虞梦秋整个人倏的怔住,“梦溪你说什么?阮筝肚里的孩子不是晏深的?” “妈妈,我只是怀疑,是与不是还得再查一下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暗中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第101章 顾梦溪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心情会像现在这般好,好到她忍不住想哼小曲。 阮筝肚里的孩子?呵,如果真的不是哥哥的,那她还惧她什么? 之前还担心那孩子生下后哥哥和她有割舍不断的羁绊,而现在,若是真查明那孩子不是哥哥的,那阮筝和哥哥的这段婚姻就彻底完了。 “梦溪,你听妈妈说,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声张,还有这件事你别插手,交给我。”虞梦秋冷静下来后温声说道。 顾梦溪笑盈盈,“那好吧,我听妈妈的。” 虞梦秋出手,呵,这件事势必将被查个水落石出,当然她刚刚的什么暗中让人去查的话也不过是说给她听而已。 毕竟京海是哥哥的地盘,她哪里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去查那事。 不过妈妈就不一样了,她人虽在国外,可势力遍布很广,所以阮筝,你的丑闻很快就要被扒出来了。 一旦那个野种的真实身份被扒出,我看你还有脸赖在哥哥身边不,哼。 “梦溪,晏深打电话来了,妈妈先不跟你说了,挂了。”虞梦秋看到傅晏深电话,迅速转接。 “喂,晏深……”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低沉的声音夹着愠怒从手机传出,涔着虞梦秋许久都没听过的森冷骇意。 顿的她拧眉,“怎么了晏深?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要把阮筝丢去吃人岛?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爸的意思?” “你……”虞梦秋被他话一惊,随后知道瞒不下去,开口,“丢她去吃人岛是我个人意思,与你爸爸无关。” “为什么?”傅晏深听到她承认大掌死死紧攥。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想吓唬她别总是不知好歹跟我们作对。” “吓唬她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你不该选吃人岛,而且妈你想过万一她回不来的后果吗?” “有什么后果?如果她真没命从那里逃出,我对外宣布她在我这里养胎便是,反正你和她的婚姻存续时间不到两年,只要这两年我们将事情瞒天过海,日后她生死与我傅家有什么关系? 再说她现在不是好好从吃人岛出来了吗,晏深,妈知道你和她婚姻五年动了恻隐之心。 但恻隐可动,心软不行,想想你与你爷爷签的那份合同,她阮筝就是你接手傅氏最大的障碍。 所以妈必须想办法把她除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成为你往上攀爬的绊脚石。” “如果我往上攀爬的脚步是必须踩着阮筝性命,那我宁愿不做这个继承人。 所以妈,吃人岛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阮筝的存在于我有威胁我知道,但不致死,何况她是我妻子,她若出事我这个当丈夫的难辞其咎。”傅晏深声音铿锵凌厉。 虞梦秋瞬间面目狰狞,“说来道去你是对她动心了对吗?晏深,别怪妈没提醒你,这世上你可以爱任何一个女人,但唯独不能爱她阮筝。” “我为什么不能爱她?阮傅两家交好,我们从小相识,论知根知底和契合,谁能比阮筝更适合我?”傅晏深有些偏执争论。 虞梦秋气得险些砸手机,“阮筝不适合你,你也不可能是她相配的良人,晏深,你听妈一句劝,趁早收心,否则日后你会后悔的。”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傅晏深隐隐嗅到什么,发问。 虞梦秋眯眼,暗想他现在对阮筝刚萌动心思,掐断还来得及。 于是,“五年前阮家那场大火与傅家有关,所以晏深,你不能爱她。” 第102章 “你说什么?”傅晏深震惊的心房一滞,瞳孔扩张,“火难道是你和爸……” “你胡说什么呢?在你眼里我和你爸就是这种丧心病狂的小人吗? 妈只能告诉你那场大火间接与我傅家有关,但不出自我和你爸本意,好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挂了。” 啪,虞梦秋很快掐断电话,而傅晏深听完她话却整个人几乎游走在崩溃边缘。 阮家大火与傅家有关?要是阮筝知道…… 通往一幽静村庄的乡道。 面包车上,体态微胖的女人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个大面包在啃。 旁边开车男子见状,侧了侧脸,“婆娘,别只顾着你自己吃,给我也来点,我都快饿死了。” 女人嫌弃睨了他一眼,但还是把自己手上面包撕一半往他嘴里塞。 塞完后她扭头看向后排蜷缩在座位上的小宝,嗤声,“刚刚在傅家还算这小杂碎听话,不然老娘非得扒他一层皮。” “行了,逞逞口舌之快就得了,真要扒他层皮他咽气了怎么办?那不是功亏一篑?” 妇女哼声,“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要不是你那老不死的爹,我们至于这么久才找到这小杂碎吗,阿永,还是把那老不死的闷死吧,不然他迟早坏我们事。” 男人阴戾瞟她一眼,“我说你个婆娘是不是有蠢?弄死那老不死的你拿什么在威胁这小杂碎? 你可别忘了,刚刚在傅家要不是我拿老不死的威胁他,他会这么乖乖跟我们回来?他向傅太太可怜巴巴的求救模样你又不是没看到,这小杂碎,哼,精明着呢。” 妇女冷笑,“精明又怎样,出了傅家他以为那什么傅太太还能救得了他?” “这个肯定不能,因为我给他们留的是假地址,行了,你眯会吧,别吵老子开车。”阿永话落便专注开起了车。 妇女见小宝呼吸匀称睡着,张嘴骂了句:小杂碎睡得还挺香,也闭眼小憩。 后排座位,小宝察觉前方妇女阴戾的视线没盯在身上,眼角这才缓缓掉泪。 爷爷,那个几乎豁去性命护自己周全的爷爷,瞬间他小心脏抽痛起来。 他不在的那些日子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身体好不好,又有没有饭吃。 夜深,万籁俱寂。 无尽颠簸的面包车终于停下。 哗啦,车门打开,小宝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他眼眶湿润。 何凤翠冷冷看他,语气凶狠恶劣,“还窝着干什么?不想见那死老头了?”说完一把将小宝从座位拎下车。 阿永见她手势粗暴,嗤声,“悠着点婆娘,可别把他给折了,我还等着他给咱赚千亿百亿呢。” 何凤翠扭头淡冷看他,“放心,这小杂碎可是我们的摇钱树,我有分寸。”言毕她拧着小宝耳朵就往屋里去。 小宝疼得直呜呜呜的哭,啜泣的声音在寂静夜里实在突兀和令人心疼。 陈旧房里,一身材嶙峋消瘦,眼窝深陷的老人听到外面呜呜泣声,当下颤着身体起身,然后急切拿过搁在床边的拐杖晃悠悠出了房。 小宝,是他的错觉吗?他好像听到小宝哭声了。 “哭什么?不许哭,再哭我打死你。”何凤翠听到小宝哭,甚是凶狠骂道。 话一落,老爷子颤颤巍巍的身影便出来,见她那只手狠狠拧着小宝耳朵,他当下老泪纵横推开她。 愤怒,“你还是个人吗,这么对待小宝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第103章 何凤翠被他猝不及防一推,火气瞬间上来,抬手撸袖子,她母夜叉似的双手叉腰。 “你个老不死的,小杂碎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横起来了,看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何凤翠说完就扑向老爷子,但被阿永拉住,“行了,你跟这老不死的较什么劲,赶紧让这小杂碎休息才是大事,不然明晚他异瞳不现形我们怎么跟那几个贵太太交待。”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畜生啊,小宝他……”老爷子听到阿永话气得直敲拐杖,布满沧桑的脸上染满了无奈。 阿永甚是不耐他这心疼小宝模样,“行了爸,反正这小东西又不是我老赵家的种,你心疼他干什么。” 何凤翠,“就是,想要孙子孙女我日后给你生便是,你处处护着他个怪物干什么。” 老爷子气得声音哽咽,“小宝不是怪物,他只是天生异瞳而已,还有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劝你们最好别再动利用小宝异瞳赚钱的心思,否则当心被反噬。 因果轮回,这世上没有哪个丧尽天良的人最后能得上天厚待,收手吧,我求你们收手吧。 小宝他是人,不是你们赚取金钱的机器,更不是你们贪欲作崇的牺牲品,他,他是上天的恩赐啊。” “够了爸,你天天念叨这些不嫌烦,我听着都烦,什么因果轮回反噬,你看我这些年不是好好的吗。 再说上天让我和凤翠捡到这小杂种不就是让他给我们赚钱,不然还想我们把他当神供着?” 何凤翠也嗤声,“就是,老不死的你可不可笑呢,护着他个跟你老赵家半点血缘关系都没的小杂种就算了,你还想我们把他当神供着?” 老爷子被他们夫妇话气得叹气摇头,“我也没有说要你们把小宝当神供着,我只是希望你们别再丧尽天良利用他特异之处非法赚钱。 更何况你们明知道小宝异瞳一开对他身体耗损极大,长久以往他……” “他如何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老不死的你这心是不是善良过头了? 再说不利用这小杂碎异瞳赚钱,你药钱哪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知道这些年我们赚的钱可都用来给你买药了,不然你能活到现在?”何凤翠扭曲讥讽。 老爷子却直接爆粗,“放屁,这些年你们从小宝身上赚到的钱花哪,你们夫妇二人心里有数,我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但人却不糊涂。” “行了爸,我开一天车够累了,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再啰里啰嗦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阿永甚是不耐怒声。 何凤翠火上浇油,“阿永,你早该给点厉害这老不死的瞧瞧,不然我看他是越发瞪鼻子上脸了。 偷偷把小杂碎丢去吃人岛断我们财路的事没跟他算账,他嗓门倒是比我们还大,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话落她又凶狠瞪向小宝,“还有你个小杂碎,以后若是再不给我安分待着,我就把你关进狗笼,哼,行了,阿永,我们休息去,明天还有正事要忙。” 言毕夫妇俩转身回房。 小宝见他们离开,小手从口袋掏了掏,然后谨慎环顾四周。 见阿永夫妇确实关门休息,他这才把东西递向赵老爷子。 而赵老爷子看清他东西后,迅速牵他回房…… 小宝给赵老爷子的东西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及一张纸,纸上内容:爷爷,拿着项链去找姐姐,姐姐叫阮筝,她住水郡湾。 第104章 老爷子震惊小宝聪明,垂眸看了眼手上的项链和纸条,他满眼湿润。 “小宝,这么危险的事以后不许再做知道吗?要是被他们知道,你……” 老爷子话没说完直接泣声哽咽,闪过之前阿永和何凤翠殴打小宝样子,他一双眼睛几乎哭肿。 他和去世的老伴都是生性纯良之人,可却不知为何会养出阿永那样的魔鬼。 爱嫖爱赌不说,他还丧尽天良,嗜血残暴,对他和小宝动起手来更是毫不心软。 为什么会说养?那是因为阿永不是他和老伴亲生,而是从堂哥那里过继的。 堂哥一生凄苦,幼年父母双亡,婚后不到两年妻子又离奇坠河身亡。 那时的阿永还不到一岁,再次遭受重创的他精神开始出现问题,时而恍惚时而清醒。 他们夫妇俩见状,主动将自己身上积蓄给他,让他前往大医院治病,还说阿永他们会暂时帮他照顾,让他放心。 但也是那瞬,堂哥突然提出把阿永过继他们名下之事,并拒绝治疗。 说他自己身体如何他心里有数,与其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不如让这笔钱发挥最大价值,那就是养大阿永。 最后赵老爷子见他心意已决,只能含泪把阿永过继自己名下。 再后来堂哥的精神越来越恍惚,直到某天夜深他跳河坠亡才结束一切,而那条河也正是当初阿永母亲身亡的那条河。 忆起往事,赵老爷子泪流满面,悲痛捶胸,早知阿永是这么个丧尽天良的恶魔,他说什么也不会过继。 小宝见老爷子哭得厉害,抬手乖巧帮他擦泪,烁亮清明的眼眸氤氲出一层湿润,看得老爷子心口又是发紧。 伸手抱紧小宝,他泣声呜咽起来,那沉闷压抑的声音渲染得夜越加悲痛和深沉。 小宝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水像珠子一般滚落,小小身体在老爷子怀里剧烈颤抖。 姐姐,叔叔,他好想他们!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还有姐姐肚里那个小宝宝,她……会好好的吗。 “小宝,不哭了,爷爷不哭了,你也不哭了。”赵老爷调整好情绪后安抚小宝。 低头再次认真看了眼小宝纸条上的字,他烙进脑海,然后找出打火机啪嗒点燃。 小宝像是习以为常他举动,咬唇看着那明明灭灭的星火没阻止。 是的,这张纸条一定不能被爸爸妈妈看到,否则他挨打是小,只怕爷爷也要跟着他一起遭罪,毕竟爸爸妈妈他们根本没有人性。 次日。 阿永夫妇被小宝撕心裂肺的呜呜呜声吵醒,起来一看见是小家伙抱着赵爷子腿哭得肝肠寸断。 阿永当下蹙眉,视线落在老爷子拎着的一个黑麻袋,他蹙眉,“爸,你这是做什么?” 何凤翠顶着张没睡醒的扭曲脸,“寒碜东西都装麻袋里头了,你说他做什么?当然是滚蛋。” 赵老爷子悲痛叹息,看了眼抱住他双腿的小宝,狠心掰开,“既然我劝不动你们夫妇行善,那我还是回老家去自生自灭吧。 毕竟我不是你们这对畜生不如的东西,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小宝死在我面前,如若这样,我宁愿逃避。” 说着老爷子又摸摸小宝脑袋,哽咽,“小宝,你也别怪爷爷狠心,但凡爷爷要是有点救你的能耐,我也不会弃你而去,可现在爷爷……真的无能为力啊。” 第105章 老爷子说完泪眼婆娑摇头,那痛苦万分的模样看得何凤翠忍不住狞笑。 “老不死的,你要是早能这么通透至于落个现在凄苦无依的下场吗? 再怎么说也是你抚养阿永长大,我不敢说对你多孝顺敬重,但至少不会让你像这不听话的小杂碎一样去狗盆里抢吃的,你活该。” 阿永却不似何凤翠那么好说话,眯眼,“爸,你平时最护着这小杂碎的,别说主动离开,就是我们轰你,你也以死相逼不走,所以老实交待,你今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闻言何凤翠眸色淬毒盯着赵老爷子,“老不死的,你该不会是想偷偷去报警吧?” 阿永点头,看向自己老爹,“不是想去报警就是想偷偷给某人报信对吗?知父莫若子,老不死的,别忘了我是你儿子,你玩的这些把戏可都是我过去玩剩的。 说吧,你到底打算背着我干什么,还有你是不是偷带了什么东西出去?” 阿永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就是老爷子紧张拎着的麻袋一定有问题。 黄土埋过半了,所以老爷子神色不太会伪装,这不,他蠢得就差没宣告众人他这麻袋有鬼。 何凤翠见他护麻袋紧,耐心尽失,“阿永你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搜搜不就知道了。”说着她上前一把抢过老爷子麻袋。 力气之大直接把赵老爷子甩坐在地上,小宝见老爷子跌倒,更加撕心裂肺大哭起来。 阿永被他哭声烦到,愤怒朝他吼,“你他妈再哭声试试?” 赵老爷子见他扬手要打小宝,慌忙把小家伙护在怀里,铿锵怒斥,“你个畜生东西,打小宝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打我啊,来啊,往我头上打,打死我算了。” 阿永被他激得目眦欲裂,“你以为我不敢是不?你他妈再冲老子吼两……” “阿永。”突然何凤翠打断他话,接着她从赵老爷子麻袋翻出几沓厚厚钞票,怒火中烧。 “好他个老不死的,脚都踏进阎王殿了竟然还偷我们这么多钱,我就说他怎么会突然舍弃这小杂碎不管,原来是生了卷钱跑路的心思。” 何凤翠满脸扭曲瞪向赵老爷子,恨不得把他撕了,敢偷她钱,她看他是没死过。 阿永这会也气得不轻,看着那一沓沓钞票,他抬腿就要往老爷子身上踢,不过好在何凤翠及时拉住他。 “阿永,别冲动,这老不死的本来就半口气吊着,你要是一脚把他踢死在咱家多晦气。” 阿永磨牙,“那不然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 何凤翠冷笑,“放过他?做梦,他不是想卷钱跑路吗,那就让他跑啊,至于钱,他一分也别想卷。 我倒是要看看,他个七老八十的老不死身上没钱没吃的,在外头能过多久。” 就这样,赵老爷子被这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一左一右扔出了门外 只不过,跌在地上的他察觉自己鞋底藏着的项链还在时,终于会心一笑,总算瞒天过海了…… 周三,距离小宝离开已经三天,阮筝眼皮一直跳,心也不知怎的总是隐隐不安。 拿出手机,她拨通黎沁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只不过里面传出的细糯软音令她身体一怔。 “你别闹。”黎沁压低的娇斥怒音传出。 阮筝有些尴尬,“你和裴霖骁在一起?” “没,没有呢。”黎沁睁着眼撒谎,小脸涔上诱人的粉红。 裴霖骁爱死了她这一本正经的娇羞样子,故意大手在她某处狠狠一捏。 第106章 骤的黎沁发出隐晦娇嗔,一双清澈的眸子更是死死瞪着这个故意恶作剧的男人,软声说,“怎么了阮筝,有什么事吗?” 阮筝抿了抿唇,“想你出来陪陪我,方便吗?” “我……”要是之前黎沁肯定想都不用想说方便,但现在! 阮筝没等到她回答,故作轻松,“没事,你先忙。”说着她便要挂电话。 但里面却传出黎沁焦急解释声,“阮筝,不是我不愿出来,而是我……现在人在国外,有心无力,你别怪我,回头我一定好好陪你。” “你在国外?”这话令阮筝有些诧异。 黎沁轻嗯了声,“前天来的,裴霖骁出差把我一起带来了,对了阮筝,我妈还不知道呢,我跟她说在水郡湾陪你几天,所以……” “要我帮你打掩护?”阮筝险些被这女人逗笑,让她出来陪自己不能来,竟还让她帮忙骗黎阿姨。 不过裴霖骁现在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就当我求求你了好吗,阮筝,帮帮我吧。”黎沁哀求。 裴霖骁蹙眉看着她兮兮哀求阮筝模样,一把抢过她手机,道,“阮筝,这个人情算我裴霖骁欠你的。” 话落他直接掐断电话,干脆又利落。 真是,他身体已经忍到极致,再忍下去估计要废。 偏偏黎沁这妮子又半点眼力劲没有,愣是跟阮筝软磨硬泡不在意他感受。 该死,看他怎么惩罚她。 阮筝挂上电话漫无目行走,看着路上穿梭的行人,她心里空落的厉害。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心脏被人挖走了一部分,有些隐隐抽疼。 她知道自己这抹疼感是因为小宝,忆起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家伙。 阮筝再次拿出之前傅晏深递给她的地址,上面没有电话,只有一行苍白的具体住址及门牌号。 阮筝看得有些呆怔,三天了,也不知道小家伙怎么样了,是否也像她想他一样? 可能是因为自己即将做母亲,所以她显得有些矫情感伤。 唇瓣咬紧,她努力将那抹思念小宝的情绪按压深处。 然,越是想按压控制,那抹思念就越加猖狂席卷她记忆…… 最终她吸了吸鼻尖,任酸涩从鼻尖弥漫而开。 小宝,姐姐真的好想你。 “豆芽菜。”突然,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紧接着她手上纸张被人抽走。 鄞君烨抽到纸张神色桀骜睨去,见上面写着一连串什么镇什么村,他玩味打趣,“老情人地址?” 阮筝瞪他,伸手想将纸拿过来,他却仗着身高往上一举,菲薄的唇还道了句十分欠抽的话,“你这小矮个拿不到。” 阮筝被他气结,张嘴刚要开口,他邪魅打断,“不过蹦起来应该可以。” “……” “鄞君烨你还给我。”阮筝仰头看着这个身高出众到极致的男人,小脸涔上怒色,鲜明生动。 鄞君烨听闻她话却瞬间抬手一个暴栗往她额头敲,黝黑分明的大众脸上染着冷峻。 “叫我什么?嗯?记性不好我不介意亲自操刀给你开颅。” 唤他鄞君烨?这豆芽菜是找死吗,虽然他现在这副装扮鄞家那些疯狗可能认不出,但鄞氏这个姓极少,万一被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阮筝被他弹得吃痛,抬手揉额头,她小脸有些龇牙咧嘴的倒吸冷气。 目光瞪向面前男人更是夹着几分奶凶之色,“不叫你名字叫什么?疯子吗?” 鄞君烨见她气呼,勾唇失笑,“原来你不仅蠢,记性还差,那行,晚上给老子留好窗户,老子再郑重教你一遍该叫老子什么。” 第107章 “对了,今天那个小鬼怎么没跟着你?留他一人在你那个渣丈夫地盘,就不怕他被啃得骨头不剩?话说豆芽菜,你这眼睛是不是受过伤?” 阮筝:眼睛受伤?这男人什么意思? “不然那么个渣玩意还爱得死去活来的,啧啧,我本还以为你给老子选衣服闭眼入,没想到你选老公也是闭眼入。” 说着鄞君烨冷白的指尖捏住她下巴,“不过嘛,虽说你这豆芽菜长得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落到上赶子往渣男身上贴的地步吧,还是说世上男人都死光死绝了,你非他不嫁? 还气势咄人骂人家眼瞎,我看你眼睛也不太好使,要不捐了造福人类,嗯哼?” 阮筝:“……”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骂傅晏深的话,会被这男人倒扣在自己头上,偏偏骂得她还无从反驳。 眼瞎吗?确实,不然她怎么会看上傅晏深那个狗男人。 不远处。 看着她们频繁互动的傅晏深再也忍无可忍,大步迈出,他气势凌厉逼向阮筝。 后面紧跟他步伐的顾梦溪嘴角扬起冷笑,真是天助她也,谁能想到她和哥哥逛个街,还能看到阮筝当众跟男人勾勾搭搭? “阮筝,他是谁?你最好给我个解释。”傅晏深一身戾气上来,充斥着骇意。 刚刚男人是背对他,所以他并未看到他长相,可他出众的身高刺痛了他的眼,还有他挺拔健硕的修长身姿令他自惭形秽。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同性之间有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不过在男人扭头过来与他对视后,他突然眼眸眯紧,一身矜傲。 素来倨傲的视线瞧着男人那普通大众长相,他看向阮筝的视线都透着轻蔑和鄙夷。 那视色仿佛在说,你就算想给我戴绿帽,麻烦你也找个能拿得出手的,而眼前这个,除了身高哪点比他傅晏深出色? 长相不如他,气质不如他,身上着装也不如他,家庭更不用说,京海就没人跃之傅氏头上,所以…… “嫂子,这男人是谁啊,我刚看你们举止很亲密,不给我和哥哥介绍一下吗?” 顾梦溪过来茶里茶气问道,眼眸里却淬着冷光,哼,阮筝,看你这回怎么跟哥哥解释。 “这两人是谁?”鄞君烨故作不知道面前傅晏深,歪着脑袋问。 阮筝此时指尖掐紧,视线对上傅晏深酝酿的怒意和顾梦溪幸灾乐祸嘴脸,话卡在了喉咙间。 举止亲密?似乎是有点,就比如鄞君烨屈指弹她额头。 “嫂子,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知道怎么跟我和哥哥介绍吗?”顾梦溪见她迟迟一句话说不出,脸上笑容得意。 内心说不出的畅快,她已经很久没见她这般哑口无言吃瘪的样子了,很爽。 两手自然挽上傅晏深手臂,她声音带着撒娇的糯音,“哥哥,嫂子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跟我们解释呢,她……” “豆芽菜,说话,这两人是谁?”鄞君烨再次侧脸看向阮筝,声音低沉发问。 阮筝抿唇,“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他妹妹。” 傅晏深听到她说自己是她丈夫,阴戾的神色这才好受。 张嘴刚想嘲讽:你还知道我是你丈夫?那你大庭广众之下跟这男人勾勾搭搭又是何意?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阮筝再次不温不火补充,“不过没有血缘关系。” 闻言鄞君烨嗤声一笑,看来这豆芽菜还不算太蠢,挺知道扎人痛处的。 第108章 他勾唇,“原来如此,再不解释我还以为你没出息到与人共伺一夫了。” “阮筝,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傅晏深看着鄞君烨迸射过来的挑衅戏谑眼神,极力压制怒火。 都当场被他抓了个现形,没想到她还能如此不慌不乱,该死,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他到底是谁?” 傅晏深再次发问,拔高的声音显然涔着怒遏,一双寒眸更是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阮筝,试图要在她身上看出个窟窿。 她的圈子有多干净他一清二楚,所以这会突然冒出个男人,他就看她怎么瞎编乱造。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看到她身边有男人出现后心慌了,更多的还是妒忌。 因为他与她结婚五年,他都没有那般亲密弹过她额头,到是弹过顾梦溪的。 “他……”阮筝这会确实大脑宕机不知怎么解释。 好在她唇一张鄞君烨就抢了话,“我是她哥哥。” 轰隆,他低沉声音瞬间令傅晏深和顾梦溪一愣,包括阮筝,只见她抬头看向他,满脸疑惑。 哥哥?这男人比她还能编。 “怎么可能,我嫂子哥哥……” 顾梦溪的话被打断,“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鄞君烨脸上玩味简直不要太明显,漆黑锐利的视线扫向一脸怔然的顾梦溪,“怎么,就许他有个没血缘的妹妹,不许豆芽菜有个没血缘的哥哥?” 顾梦溪被他盯得有些发怵,撒娇摇了摇傅晏深手臂,“哥哥,你快问问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跑出个哥哥来了。” 该死的,这场戏可不能被眼前男人嘴里的什么哥哥搅了,她是要给阮筝冠上偷人污点的。 “啧,哥哥妹妹?你们这感情倒是亲近的很,豆芽菜,看来我们也得学着点。” 言毕他忽然一把搂过阮筝肩膀,嗓音性感,“乖,别人一口一句哥哥挺甜,你也来句听听。” 阮筝:“……” 察觉到她的呆愣,鄞君烨十分不满握紧她清瘦肩膀,倏的她意识回笼,然后仰头看向他,软糯张唇,“哥。” 娇滴滴的哥哥她喊不出,所以她直接喊哥。 “阮!筝!”傅晏深没想到她真会叫这男人哥,怒气顷刻浮出,一双焦灼晦暗的眸子更是紧紧盯着她,迸着冽人的厉色。 哥?她竟然当真叫面前男人哥,她疯了吗? “妹夫这么盯着我妹妹做什么?显示你瞳孔大?”鄞君烨嗤声。 傅晏深薄怒厉斥,“闭嘴,你不是她哥。” 鄞君烨冷笑,“你说不是就不是?那我还说挽着你手的这小白莲不是你妹,是你情人呢,你敢应?” 顾梦溪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嫂子你快跟他解释啊,我和哥哥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我以为的哪样?挽起他手臂来比豆芽菜这个当妻子的还自如,你敢说你对他没想法?还有出门没照过镜子?心里那点龌蹉心思就差没刻在脸上了。” 话落鄞君烨又邪肆看向傅晏深,“也只有你蠢会看不出她意图,当然也说不定你是故意蠢之,毕竟送上门的货色,推了怪可惜。” 砰。 傅晏深突然一拳砸在鄞君烨似笑非笑的脸上,双眸腥红,“别把我和梦溪想得那么肮脏,我们比你和阮筝干净多了。” “干净?”鄞君烨一边邪佞舌尖抵腮帮,一边活动手腕。 随后砰砰两拳打在傅晏深俊脸上,速度之快令他根本无从躲避,并且他这两拳显然下手很重,因为傅晏深当场嘴角流血。 第109章 “一个胸都快贴到你身上的无血缘关系妹妹,你还有脸说干净,妹夫,你是当我瞎吗?”鄞君烨冷声讥诮。 傅晏深俊脸红一阵白一阵,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梦溪见他流血,神色慌了,顾不上藏匿心里那点小心思。 她飞扑到差点踉跄倒地的傅晏淮深面前,声音哽咽,“哥哥,你没事吧。” 闻言傅晏深思绪收回,见她满脸焦急害怕她病发,抬手擦去嘴角血渍,温声安抚,“梦溪别哭,哥哥没事。” 顾梦溪吸鼻尖,“都流血了怎么还没事,我送你去医院。”说着她去扶他。 傅晏深却阻止,然后看向一直未说话的阮筝,“你送……” 我字没说完,只见鄞君烨揽过她肩膀转身就走,气得他俊脸阴郁磨牙,怒吼,“阮筝,不准走!” 他是她丈夫,他现在受伤她丁点关心不表露就算了,还无视他,这让傅晏深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慌乱。 然而,阮筝充耳不闻他话,步履坚定,彻底消失。 禧膳食府。 “不给哥哥夹点?”鄞君烨见阮筝自顾自瑕低头吃水晶虾饺,戏谑开口。 声音一落,阮筝直接被他呛到,狼狈端起水喝了口,她柳眉微拧,“还演上瘾了?” 什么哥哥妹妹的,简直乱七八糟,受不了! “过河拆桥?豆芽菜,你还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话说回来,你当初这两只眼到底瞎到什么程度,才会看上那个叫傅晏深的狗男人? 还有他那个无血缘关系的妹妹,看起来不是个省油的灯,在她手里一定吃了很多亏吧?” 肯定是,不然她怎么会被人丢到吃人岛那种地方。 “不说他们行吗?”阮筝本来早餐吃得好好的,一提到傅晏深和顾梦溪后,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很是恶心。 特别是想到顾梦溪对傅晏深那几乎病态的喜欢,她当下捂住唇找垃圾桶。 鄞君烨见她难受,立即会意,一脚最快速度把垃圾桶踢到她面前。 还起身走到她背后轻拍,“吐得这么厉害去看过医生吗?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印象中,他几回见她都是吐,看得他心莫名揪紧。 腹诽原来女人怀个孕这么痛苦,日后他若是有女人定然不让她经历这一遭。 至于孩子,喜欢领养个就好。 阮筝不知道他心思,虚弱趴在垃圾桶上吐完,又喝了口水漱完口。 她伸手指向自己包,示意鄞君烨帮她拿。 鄞君烨嗤声一笑,大手拎过包递给她,邪肆打趣,“这么得心应手指挥老子的女人你还是第一个,所以豆芽菜,老子索要点表示应该不过分吧?” 阮筝吮到话梅后点头,弱声回,“应该。” 话落她在鄞君烨看不到的角度再次拿出颗话梅,然后趁他不注意直接塞进他嘴里,吐得苍白的脸颊涔着抹调皮。 “喏,赏你的表示。” 鄞君烨:“……” 特么的?这酸溜溜的玩意在他唇齿间弥漫开时,他浑身汗毛竖立,一身鸡皮。 该死,他从小到大最讨厌酸的东西,但这不怕死的女人竟然敢强行往他嘴里塞? 动作快过思维,他突的大手一把扣住阮筝后脑,随后菲薄的唇狠狠吻了上去。 轰隆。 阮筝唇被他吻住,大脑空白,呼吸顿住,一张小脸在男人强势霸道撬开她唇舌,然后将话梅渡到她嘴里时,她脸颊腾的如只煮熟的虾子,炽热灼人。 混沌的意识更是让她紧张的连伸手推这男人都忘了。 第110章 她就像是被人操控的布偶一般,呆怔怔的任他吻着,瞳孔微滞,呼吸凝固。 烁亮澄澈的双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她呼吸渐渐发紧发沉。 一颗怦动的心脏蹦得如同击鼓,仿佛要破膛而出。 还有她鼻尖能吸取的新鲜空气和氧气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直到她险些窒息…… 他他他!!! 竟然吻她? 鄞君烨本是想惩罚这女人调皮往他嘴里塞话梅,可谁知吻到她柔软细腻的唇瓣后,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崩塌。 他在想,女人的唇怎么可以这么软,这么柔,甚至不可思议到好像要将他冷却多年的心给融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沉浸在醋缸,不知不觉浑身筋骨都被泡得发软,几乎瘫地。 可就在他吻得痴迷眷恋时,掀眸无意间看到阮筝一张脸憋得通红紫胀,猛的他察觉不妙。 迅速离开她唇,他一把捏住她鼻尖。 鼻子突然被捏,阮筝憋着的一口浊气终于呼出,随后她大口大口喘气。 狼狈的模样就像被人搁置岸上的鱼儿突逢大雨,拼命张唇,吸取滋润。 鄞君烨看着她这模样,直接没忍住失笑,“换气都不会,豆芽菜你没接过吻吗?” 是的,阮筝之所以一张小脸被憋得通红紫胀,就是她刚刚摒息所至。 阮筝被他说得面色通红,瞪他。 鄞君烨接触到她一瞪,唇角笑意越发不达眼底,这豆芽菜,怎么办,他想关起来逗一辈子。 嘴里话梅吮完后的阮筝再次坐到座位上,假装面色镇定如常,却不知她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鄞君烨看着她模样,浑身一股放荡不羁的痞坏感。 突然,地上一张纸引起他注意,弯腰拾起,见是之前那张什么镇什么村,他蹙眉看向阮筝,“这是?” 阮筝看见纸张,一扫刚才尴尬和窘迫,“小宝家的地址。” 话落她眼皮又控制不住跳,抬起手猛揉,她道,“也不知怎的,今天眼皮一直跳得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事发生。” 鄞君烨看着她拧眉认真样子,黑眸紧盯,见她眼皮确实不受控制跳动。 他又睨向纸上地址,“那小鬼被他家人接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底细可查过?确定是他家人?” 阮筝被他问得有些懵,后知后觉才想起,是傅晏深先接待的那两人,至于是不是小宝家人…… 阮筝将自己疑问道出,而鄞君烨听完瞬间嗅到什么,蹙眉,“听你这么说,小鬼的父母应该没这么简单,你也是蠢,为什么不将情况打探清楚就让他们带人离开,万一有诈呢? 别忘了那小鬼和你我一样,都是从吃人岛死里逃生的,还有他那么屁点大的小鬼为什么会出现在吃人岛,你不好奇?” “这个我问过,傅晏深说因为小宝并非他们张家血脉,所以老爷子很是不喜,而吃人岛就是他利用自己身体引开小宝父母然后将他扔去的。” “这鬼话你信了?”鄞君烨冷冷看着她发问。 阮筝被他说得心提紧更厉害,本身那天何凤翠和阿永给她的感觉就有些奇怪,现在冷静一想…… “且不说一个老头哪来的能耐把小鬼往吃人岛扔,就他们那份说词就漏洞百出。 老爷子不喜小鬼或许是真,但一个泥土埋过脖子的人会蠢到利用自己身体,然后费尽心思把小鬼丢去吃人岛?他有这个命造吗? 第111章 再退一步,就算他有这个命,他有这个财力吗?你看看上面地址,番禹镇张家村12号,他若有这个财力会住这地方?” “那小宝……” 阮筝越听他分析越心惊,一张小脸已然失了血色。 “马上去替我查个地方。”电话接通,鄞君烨清冷吩咐。 刑修的办事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回了鄞君烨电话。 只是…… “果不其然。”鄞君烨听完他话,俊眉瞬间蹙紧。 阮筝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跟他说了什么,但看他神色不对,她一颗心如同煎熬在火架上,“小宝怎么了?” 鄞君烨黑眸扫她一眼,随后对手机吩咐,“继续查。” 挂断电话后,他没对阮筝隐瞒,“地址是空的。” 轰隆,阮筝大脑突的炸响,原本就隐隐不安的心这会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镇压,令她喘不上气。 鄞君烨看着她面色发青,神色慌乱,想也没想从口袋掏出颗糖剥开往她嘴里塞。 “你先冷静点,地址是假的没错,但我已经让人继续追查。” 这豆芽菜,不知怎的,看到她脸色煞白慌张的模样,他心里就跟着发紧。 也还好他兜里随时有糖,管她是不是低血糖呢,塞一颗总能稍稍驱散她心里苦涩。 “小宝他肯定出事了。”阮筝心里前所未有的紧张。 鄞君烨见状点头,“出事是必然,但是放心,那小鬼远比我们想的要机灵,否则他早丧命吃人岛了。” 眨眼一天过去。 赵家村。 夜色幕下,笼上郁色。 何凤翠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皱眉,“真是天公都不作美,再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 阿永这会也烦得不行,“鬼他妈知道,谁知道这几天会没月亮,真是邪乎。” 明明带小家伙回来的前一天那月亮还高高悬挂,谁曾想他们把小宝带回后竟然就没月亮了。 何凤翠这会气愤的恨不得指天长骂,你说若是月亮出来那小杂碎不听她话她还可以收拾,但月亮出都不出,她就是想找那小杂碎的茬也找不到啊。 还有那个老头…… “阿永,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要不你去老家看下那老不死的在不在。” 阿永挠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老不死的干什么,他能掀起什么风浪,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祈求这月亮出来,不然等久了我怕那些富太太耐心尽失啊。” 何凤翠被他说得瞪眼,“这月亮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可老不死那里我总觉得不太对。 你想想,平日里他有多护着那小杂碎,甚至为了护他还不惜让人把他送去吃人岛。 如今两袖一甩走人,嘴上说着他没法眼睁睁看着这小东西死,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就怕他是生着去外面报警或求人帮助的心思,总之你听我的,跑一趟没错。 反正现在月亮没出来,闲着也是闲着,求个心安总比到时真被那老不死的猝不及防算计好吧。” 女人心思本来就比较细腻,所以这几天何凤翠越想越不安,准确来说,是没亲眼看到赵老爷子当真在老家自生自灭她无法心定。 若说过去她还不惧那老不死的去外头告什么状找什么人,可现在不一样了,小杂碎跟京海财势傅家搭上了关系,而且那傅太太还那么喜欢他,所以不得不防。 “行了,别叨叨逼逼,我去跑一趟就是了,那你看好那小杂碎,可别让他跑了。” 第112章 何凤翠冷哼,“他有胆跑吗?敢跑老娘打断他腿。” 黑压压的窄小房里。 听到她们对话的小宝身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双手环胸,他将自己小脸埋进双膝间,整个清瘦萧瑟的身影分外让人心疼。 果然外面那两个坏蛋没那么好骗,也不知道爷爷那里怎么样,能应对吗? 吱呀。 房门突然被打开,何凤翠来到小宝面前,蹲下身诡异看着他笑,“小杂碎,那个傅太太好像挺喜欢你的,跟妈妈说说,你走她有送你什么值钱东西吗?” 阮筝对小宝的喜爱完全不是装,是发自内心,所以何凤翠认定她送了值钱东西给小宝。 小宝也很聪明,听闻她话瞬间乖巧点头,纯粹的小模样不谙世事极了。 何凤翠没想到他这么识趣,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咯咯笑,“没想到你这小杂碎出去一趟倒是识趣,那拿来吧,让妈妈看看她都送了你些什么好东西。” 京海首富太太啊,只怕她送给小宝的东西定然都价值连城。 小宝对上她贪婪狞笑的一张脸,小手往裤兜里掏。 没一会,一条闪亮的钻石项链便出现何凤翠眼前。 顿的她瞳仁放大,伸手抢过,“天哪,这么大一颗钻,估计得好几百万吧?” 小宝见她喜欢到不行,小手继续掏,不一会又分别掏出耳环,戒指,手链,珠宝,等等各种价值不菲的首饰,看得何凤翠两眼直冒金光。 “真没想到你个小杂碎兜里竟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早知道我就该给你洗个澡了。” 说完又上手去翻小宝衣服口袋,狰狞的脸上全是贪婪,“还有吗小杂碎,快让我看看。” 哐当哐当。 刺耳清脆的声音掉在地上发出脆响,而何凤翠看着地上琳琅首饰,整个人笑得癫狂。 细细数了数,见小宝偷回来的有十余条,她疯狂大笑。 为什么确定是小宝偷回来的,因为这数量已经超过送的范畴。 小宝见她高兴,颤着小手拿起地上石子写:【别打我。】 何凤翠歪着头看字,冷哼一声,“行,这次看在你偷回这么多首饰的份上妈妈不打你,不过这件事你不许告诉爸爸知道吗,否则老娘拧了你这耳朵。” 小宝非常识趣的点头,何凤翠见他还算识务,捧起地上手首饰去了藏,因为高兴,她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小宝见她终于离开,绷紧的心脏这才放松,不过很快他又看向外面漆黑夜色,小嘴一扁。 但愿姐姐能会意她故意偷走首饰的求救信号吧。 破旧不堪的泥土房里。 赵老爷子听到外面鬼鬼崇崇的脚步声,故意假装睡着。 吱呀,房门在预料之中推开,紧接着是阿永刻意压低的声音,“爸,爸。” 连叫了两声,见老爷子睡得熟,他这才嘴角抽抽离开。 要他说,何翠凤那婆娘就是疑神疑鬼还事多,瞧,这老不死的不是好好在这破房子里吗,还报警或求人帮助,他有这能耐吗?等死估计都嫌累。 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赵老爷子就趁着浓郁夜色离开了村庄…… 水郡湾。 傅晏深从书房出来顾梦溪正在楼下大发雷霆,她面目狰狞,目眦欲裂,声音尖锐。 客厅一片求饶哀叫,惨声不断。 他疾步下去,见地上跪着一排佣人,皱眉,“怎么回事?” “哥哥你来得正好,这些下贱的佣人,她们把你和爸爸妈妈送我的那些首饰全偷了,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第113章 “梦溪。”傅晏深突然低沉出声,英俊如斯的脸上显然涔了抹不悦和失望。 蓦的顾梦溪才觉察自己刚刚话有些偏激,转而一副软糯撒娇的语气,“对不起哥哥,我不该骂她们下贱,但我房里那些首饰真的全被偷了。” “全被偷了?你确定?”傅晏深不相信这些佣人胆子这么大,要知道她那些首饰数额巨大,如若查出将要面临牢狱。 就算她们手脚不干净心生贪婪,那也不至蠢到全部偷了,所以…… “是真的哥哥,全部地方我都找过了,除,除了嫂子那里没找。” 顾梦溪的话瞬间令阮筝柳眉一拧,“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偷了你那些首饰?” 顾梦溪努努嘴一脸无害,“嫂子你误会了,我没有怀疑你偷东西,我只是跟哥哥说实话。” “你的实话就是往我身上泼脏水,看来不让你去我房间找一遍,我是洗不清你首饰不见的嫌疑了对吗?”阮筝盯着顾梦溪咄声发问。 顾梦溪心里阴冷发笑,嘴上却故作无害,“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嫂子不可能会偷你首饰。”话被傅晏深低沉打断,随后他侧脸看向顾梦溪,“你仔细再想想,是不是自己忘放哪了?” 阮筝人品如何傅晏深一清二楚,别说偷首饰,就是之前他送她首饰她也不屑一顾。 如今顾梦溪闹这一出,显然,恐怕她是奔着栽赃陷害阮筝的心思。 不过事情还真不是这样,因为过几天要陪他出席一个酒会,所以顾梦溪想拿出首饰盒看看哪套更适合礼服。 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就是她满满当当的首饰盒一件首饰都没了,甚至连耳钉都没放过,这让她气愤到了极点。 所以当下命佣人把水郡湾所有地方搜了个遍,当然除了傅晏深的卧室和书房及阮筝房间。 而傅晏深自然不可能偷她东西,所以阮筝嫌疑最大。 只是顾梦溪没想到傅晏深会如此肯定阮筝没偷,顿的心生不悦,嘟哝,“哥哥,我记性向来很好,不可能会将地方记错的。” 言下之意必须去阮筝房里搜一遍她才能相信她没偷。 傅晏深又岂会不知她意思,抬手揉了下发胀眉心,“既然如此,那我去你嫂子房里搜搜看。” 顾梦溪一听他这话当场诧异,张嘴刚想说:何必哥哥亲自去,派个佣人就行。 阮筝却不冷不热讥讽,“傅晏深,你要搜我房间可以,但若没搜到东西呢?” “没搜到不是更好?证明你是清白的。”男人淡然接话。 看向阮筝的焦灼眼神自以为是在帮她,毕竟只要他出面,那顾梦溪嘴里的东西就不可能在她房里搜到。 不管怎样,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太太冠上个偷盗之名,因为就阮筝丢得起这脸,他丢不起。 至于她为何去偷顾梦溪那些首饰,他根本懒得去揣测。 “证明我清白没错,但若如果房里没搜到她嘴里的所谓首饰,那我岂不是白白被污蔑和冤枉? 警方办案还讲究一个证据确凿,难道到你们兄妹二人这里,就想不痛不痒一句我是清白的揭之过去?” “那你想如何?”傅晏深不耐,看向她的眸色噙了几分冷厉。 他在想阮筝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难道看不出他是在护她? 刚刚梦溪也说了,整个水郡湾除了他的卧室书房,就只有她房间没找过,这显然就是个陷阱。 第114章 阮筝无心揣摩他晦暗不明的复杂眼神,昂起头颅清冷道,“东西如果在我房里找到,我任由你们处置,哪怕追究刑责,但如果没找到,我要顾梦溪跪下来跟我道歉。” “阮筝,适可而止,梦溪有心脏……” “哪个医生说过心脏病患者跪一下就会死?” “我的意思是别刺激她病发。” “她病发你就心疼了,那她空口白牙污蔑我呢?我就必须咬牙受着?凭什么,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我凭什么让着她?凭她高贵,凭她够不要脸,还是凭她有你无脑护?” 阮筝的声音十分尖锐咄人,像把打磨过的利刃,不知不觉就剜得傅晏深胸口鲜血汩汩。 咬牙,他刚要开口,顾梦溪语快,“嫂子,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们在你房里搜到首饰,你任由我们处置,当然如果没搜到我肯定跪下来跟你道歉。” 说完她速度扭头对一个收买佣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搜?” 佣人收到命令蹭的一下跑上楼,速度之快生怕傅晏深会阻止。 见状,傅晏深黑眸越加眯紧,看向顾梦溪的眸色也涔了几分晦暗不明的高深。 这样的梦溪……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 迟迟等不到楼上下来的佣人,傅晏深耐心尽失,扭头看向新雇的管家曹妈,“你上去看看。” 曹妈恭敬点头,转身刚准备往楼上去,坐在沙发上的阮筝起身,“何必多此一举,我们直接上去就行。”言毕她上楼。 二楼。 “找到没有?”清脆的声音把在房里翻找的佣人吓了一大跳。 扭头见是阮筝一行人,她脸色苍白看向顾梦溪,小声回,“没有。” 说完她垂头不敢去看她脸色,心里局促慌乱。 她也没想到阮筝房里当真没有顾梦溪那些丢失的首饰,本还以为东西必然是板上钉钉在她房间的,但…… “你可找仔细了?”顾梦溪听完她话瞬间脸色阴郁扭曲。 没有?若真这样,那她岂不是要跪下跟阮筝道歉了? 阮筝看她脸色难看,勾唇一笑。 随后走到衣柜拿出个精致盒子,然后当着她与傅晏深的面径直打开…… “顾梦溪,原来这就是你让人翻找我房间的目的吗?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阮筝看着空空的首饰盒,笑容刺骨冰冷。 顾梦溪却猛的抓住傅晏深手臂,“哥哥,她胡说八道,我,我没有指使人偷她首饰,你和爸爸妈妈都送了我那么多首饰,我怎么可能偷她的。” “那为何我首饰会不见?”阮筝咄声发问,“我今早还特意检查过的,如今你的人一翻我房间却消失了,顾梦溪,原来你这么贪得无厌啊。” “嫂子,你别胡说八道,什么我的人你的人,我根本就没指使这佣人偷你什么首饰。” 说完顾梦溪又像狗一样咬上旁边惶恐不安的佣人,“你说,我有指使你偷嫂子首饰吗?” 阴毒的眼神显然涔着警告,佣人吓得身体一颤,“没有,傅总,我真的没有偷少夫人首饰,我……” “不管你偷没偷,现在不争的事实是我盒子里的首饰不见了,当然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傅晏深,报警处理吧,毕竟我盒子里这些首饰价值不菲。”阮筝声音果决。 顾梦溪瞬间脸色狰狞,“嫂子,你忽悠谁呢,哥哥和妈妈她们根本就没送过你几件首饰,哪来什么价值不菲,还报警处理,你也不怕丢脸。” “梦溪,少说两句。”此时她全然没察觉到傅晏深俊脸火辣辣的难堪。 第115章 是啊,结婚五年,连顾梦溪都一清二楚他没送阮筝几件像样首饰,至于他父母,他们不喜阮筝就更不用说。 傅晏深心里突然一股浓浓的愧疚感溢出,他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打胎事件后,浑身竖满利刺的阮筝是在向他表达不满。 可他又哪里知道,阮筝哪里是在表达不满,分明是对他彻底心死。 一个眼瞎无条件偏爱顾梦溪的丈夫。 一个处处护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妹妹的丈夫。 一个护她护到不禁逼她打掉肚里孩子的丈夫。 一个从不在意术后她是否终身不孕的丈夫。 很悲催吧,过去的她竟然爱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爱到了骨子里,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可以捂暖他又冷又硬的心。 愚蠢不经细忆,否则阮筝真怕自己会忍不住给自己一个耳光。 鄞君烨说得对,天底下的男人是死光死绝了吗?不然她怎么会爱上傅晏深这种狗男人? “哥哥,我又没说错,她根本就没几件像样首饰,却……” “你哥和虞梦秋没送我几件像样首饰,不代表我阮筝没有,顾梦溪,难道你忘了当初我是顶着什么身份嫁入的傅家吗? 京海首富阮家千金,而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正是我爸妈当初送给我的嫁妆邂逅,所以你觉得它们会寒碜吗?” “邂逅你知道吗?要不让你哥给你解释一下?”阮筝声音逼人,听得傅晏深微微蹙眉。 顾梦溪却被她话震惊的瞳孔放大,邂逅她当然知道是什么。 那是一套价值连城的珠宝,共五件,分别是戒指、耳环、项链、吊坠、手镯。 还是一场震惊京海的拍卖孤品,因为这套邂逅是某个知名皇室家族遗留下的,起拍价高达一亿。 那场拍卖会曾经轰动一时,不仅因为邂逅这套皇世孤品,还因最后阮世渊霸气侧漏的一句三十亿,令在场所有宾客瞠目结舌。 顾梦溪到现在都记得阮世渊捧着那套珠宝在台上说的话,他说他宝贝女儿喜欢的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为她摘下。 那时的她几乎妒忌疯了,她在想,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爸爸,为什么会有这么幸福的女儿。 “不,不可能,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会放在这么一个破盒子里。”顾梦溪摇头争执,眼里显然有了慌乱。 倒不是怕这佣人指认她,而是怕她一慌张将她过去做的那些肮脏事抖出,毕竟她知道她很多黑幕,是她心腹之一。 阮筝懒得理她,抬头对上傅晏深难看的俊脸,一字一顿,“你报警还是我报警?还有刚刚顾梦溪说过的话是不是该让她兑现,跪着跟我道歉?” “阮筝,得饶人处且饶人,警我可以报,但梦溪……” “你还要护她?傅晏深,你还真是狗得一如既往的让我刮目相看啊。” 阮筝早知道他会如此,脸上满是愤意嘲讽。 傅晏深对上她锐利分明的双眸,俊脸甚是隐隐难堪,“梦溪身体不好,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会给你补偿。” “我稀罕你的补偿?” “别得寸进尺,梦溪若出事,爸妈那里你无法交差。” 傅晏深眉宇涔上冷厉,凉薄的唇虽然说着虞梦秋她们,但阮筝却听出了威胁之意。 没错,如果她坚持要让顾梦溪难堪,那这个狗男人定然转头就会给黎阿姨黎沁难堪,所以……这事就这么算了? 第116章 不,阮筝不甘心。 清冷盯着顾梦溪,她步步逼近,“给你两个选择,一,跪着跟我道歉,二,我送她入狱。”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刚刚搜阮筝房间的人,她知道她是顾梦溪心腹,所以料定她会保她。 “阮筝,适可而止。”傅晏深见她语气凌人,皱眉斥声。 心里暗暗腹诽她愚蠢,跟顾梦溪撕破脸于她有什么好处?只会换来他父母更加刻薄的为难。 再说不就是道歉吗,只要她不这么盛气凌人,他让梦溪跟她道便是,非就得跪? “顾小姐,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能坐牢啊。”佣人听阮筝说让她入狱,脸颊早已吓得惨白。 跪在顾梦溪面前,她一个劲泣声哀求,心里很清楚,不管现在她到底有没有偷阮筝那套首饰,她都逃不了干系,因为那套首饰已经确确实实不见了。 阮筝事先藏了也好,真的不见也罢,总之刚刚她单独在房里翻箱倒柜就已经洗脱不了嫌疑。 除非那套首饰找到,但那么贵重的东西丢了哪能轻易再找到。 所以结局只有一个,她被冤枉入狱,而现在能救她的只有顾梦溪。 “我这人不喜欢等,也向来没耐心,所以顾梦溪,我只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阮筝一副胜利样子,眉眼尽是倨傲。 顾梦溪狠掐指尖,喉咙处仿佛咽了只死苍蝇,偷鸡不着蚀把米,说的就是现在的她吧。 本想诬陷阮筝偷自己首饰不成,谁曾想还丢这么大一个脸。 而且这个佣人一定不能被送入监狱,否则她把过去她那些肮脏事抖出就全完了。 于是她咬牙,“嫂子,我道歉。” 傅晏深眉心一蹙,“梦溪……” “哥哥,说话算话,刚刚海口是我自己夸下的,我认。”说完她噗通跪在阮筝面前,头颅低得几乎贴地,屈辱至极。 “就只是跪着?”阮筝看着顾梦溪跪在自己面前,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阮筝,差不多得了。”傅晏深见顾梦溪下跪她依旧不依不饶,压抑心底的怒意险些不受控制。 阮筝不予理会他绷不住的俊脸,只是居高临下挑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梦溪。 顾梦溪知道她在等什么,任由指甲狠戳进掌心肉里,“对不起嫂子,我不该无缘由怀疑你偷了我首饰,求,求你看在哥哥和爸爸她们的面子上,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顾梦溪还是有点心机的,那就是道歉的同时她故意搬出傅氏夫妇,为的就是要告诉阮筝这事她绝对不会这么算了,她一定会让虞梦秋替她做主。 “行,我原谅你了,都滚吧,我要休息了。”阮筝垂眸看着她眼底心机,大方开口。 傅晏深一听,连忙扶起跪在地上顾梦溪,眸光如利刃剜了阮筝一眼,便离开了房。 夜,浓郁的黑。 一切安静后,顾梦溪发疯般将化妆台上东西全部扫地。 刚才哥哥在,她不好发作,害怕他看到自己扭曲癫狂的一面,但现在他离开,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愤意。 阮筝!她两手死死握紧,刚刚对她下跪的一幕还历历在目,眼泪屈辱从脸颊滑落。 叮铃叮铃,突兀的铃声划破宁静,顾梦溪吸吸鼻尖,见是虞梦秋,她按开嘤嘤嘤控诉阮筝。 几分钟后,虞梦秋听清她嘴里话,声音清冷愕然,“邂逅?” 顾梦溪哭得嗓子干哑,“对妈妈,她说那套邂逅是在佣人进房后不见的,所以她咬定是被偷了。她还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下跪道歉,妈妈,阮筝她欺负我。” 第117章 “梦溪你放心,这事妈妈会为你做主的,不过傻孩子,你着她道了。”虞梦秋声音咬牙切齿。 倏的顾梦溪心一紧,“着她道?什么意思?” 妈妈这话显然话里有话,难不成…… “那套邂逅价值连城是真,是阮世渊送给她的嫁妆也不假,但据我所知现在那套首饰根本不在阮筝身上。” “什么?”顾梦溪震惊。 虞梦秋打断她话,“梦溪你别急,先听妈妈说。” “我为什么会说那套首饰不在她身上,那是因为阮家那场大火烧死的不仅只有阮家人,还有数十个佣人司机及园丁,一起将近三十号人。 事发后,那三十人家属找到阮筝要她给予说法,说是说法,其实就是赔钱。 而阮筝当时身上没多少钱,所以她将邂逅抵押了去,不然你以为那么大一场火灾事故为什么会那么快不了了之,甚至都没人闹过?还不是她抵押邂逅把那些死者家属安抚了。 还有阮氏突发变故欠下的那些工程款及各种贷款,数额巨大,如果不是她及时还贷和填补,阮氏集团及它名下所有产业早被查封。 只不过,呵,天要亡她阮氏,所以哪怕她后来抵押邂逅,阮氏还是被人刮分一干二净,这就是她阮家的命。” 虞梦秋说到最后笑容分外阴森刺骨,用傅衍话所说,阮氏凌驾她们傅氏之上多年,风水轮流转,它也该栽个大跟斗了。 当然这一栽的代价挺大,那就是整个阮家不复存在。 顾梦溪听不进她后面的什么刮分,什么命,她大脑只被邂逅抵押占满。 抵押?如此说来那首饰盒里根本就没有邂逅,就算有饰品也绝对不是邂逅,所以如虞梦秋所说,她着了阮筝那贱人的道。 什么价值连城,什么下跪道歉,那些都是她布好的局,而她却傻乎屈辱的往局里钻了。 一股狰狞的愤意爬满顾梦溪全身,她恨不得立即冲过去阮筝房里把她活活撕了,跟她玩心眼,她个贱人是没死过吗。 “这事晏深是知道的啊,怎么,你哥哥他没跟你说?”就在顾梦溪整张脸几乎扭曲变形时,虞梦秋声音再次从手机传出。 而此刻顾梦溪再也忍不住心里怒意,拿起把修眉刀死死握紧,鲜血很快顺着她掌心源源渗出,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眼底尽是阴霾。 哥哥知道,哥哥竟然知道阮筝那个套,但他却没阻止,也没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下跪啊,那是多屈辱的姿势,哥哥竟然不揭穿阮筝谎言,让她白白受辱。 “梦溪?”虞梦秋没听到她声音,再次轻唤。 “妈妈,我,我现在好难过,我恨阮筝那个贱人,她让我丢尽了颜面。”话落她委屈啜泣,听得虞梦秋心里一阵收紧。 狠狠磨了下牙,“梦溪你放心,今日之事妈妈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不过眼下你先帮妈妈打探两个人。” “两个人?”顾梦溪吸吸鼻尖诧异。 “嗯,就是你哥哥和阮筝发生关系那晚随行的保镖。” 刷的顾梦溪眸子一亮,“妈妈,是那晚的事有进展了吗?她肚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哥哥的?” 虞梦秋比较谨慎,但还是把自己查到情况告诉了她。 而顾梦溪听完整个人瞬间阴森冷笑,意思只要找到那晚随行哥哥的两个保镖,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第118章 这个好办,她明天找自己收买的其它保镖问问不就知道了。 只是刚刚阮筝让她跪下道歉的那口气她还是咽不下。 于是挂断虞梦秋电话,她愤怒去了敲响阮筝房门。 “阮筝,你竟然敢骗我。” 房门一开,顾梦溪声音分外尖锐,一张脸也更是狰狞得像女鬼般丑陋。 邂逅?呵,她还真敢编。 “刚才没跪够?”阮筝看着她扭曲的脸冷嘲,眼神充满蔑意。 顾梦溪气得牙痒,伸手指向她,愤怒,“你那盒子里根本就没有邂逅,你耍我。” 闻言阮筝嗤声一笑,继续戳顾梦溪肺管子,“傅晏深告诉你的?不过还真是有意思,刚才你下跪时他不说,你跪完后他倒开金口了。” 阮筝又不蠢,自然知道肯定不是傅晏深告诉她的实情,因为那狗男人若真想告诉她,不会等到跪完后。 但她偏要狠狠戳痛顾梦溪肺管子,最好戳得她原地爆炸。 “你这个贱人,这么说你承认了?”顾梦溪确实如她所料,想到自己刚刚冲她下跪情景,她理智尽失朝她扬手。 这一刻她再也不想保持什么乖巧懂事的人设,她只想狠狠给阮筝一个耳光。 当然退路她也想好了,那就是打完她后,她假装病发。 这样即便哥哥过来也不会护阮筝,只会心急抱她去医院就医。 可是啊,她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时候,阮筝反手就一个狠厉的耳光朝她扇来,打得她硬生生趔趄往后退了步。 瞳仁阴戾睁大,她满是不可置信看向阮筝,目眦欲裂,“你敢打我?” 该死,她嫁进傅家五年都只有受她气的份,何时敢这么强硬给她气受?她当真不怕哥哥护短? “打你又不需要挑什么黄道吉日,有何不敢?再说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你……”顾梦溪被她说得话噎在喉咙,“你怎么敢这么硬气跟我作对,就不怕哥哥责罚你?” “傅晏深那狗男人为你责罚得我还少?我怕什么?越怕你们越像软柿子捏。”她声音逼人。 顾梦溪却嘲笑,“阮筝,你阮家都覆灭了,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敢跟我横,识相点你最好乖乖跪下求我原谅,否则……” “哼,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阮筝根本不惧她此时狰狞,“顾梦溪,我阮家覆灭不代表我怕你,我处处忍你让你不代表你就能骑到我头上,而且你当真要跟我撕破脸?就不怕我把你那点龌龊心思抖到傅晏深面前?” “阮筝你敢。”顾梦溪一听她说抖出她心思,脸色瞬间苍白。 喜欢哥哥倒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就算被哥哥知道,她也有办法把事圆过去。 可问题就在她偷偷嗅哥哥内裤的事,这要是被哥哥知道…… 顾梦溪压根不敢细想自己在傅晏深心里崩塌的样子,一定满是排斥和失望,更可能以后他还会抗拒她的亲近。 所以她得冷静,至少现在不能跟阮筝这贱人撕破脸。 强行调整情绪,她一副委屈不堪的语气,“你为什么要用邂逅坑我,害我在哥哥和下人面前丢这么大一个脸。 就算我让佣人搜你房间不对,那你故意耍我的行为呢,简直就是小人行径,阮筝,你真卑鄙,怪不得哥哥不爱你。” 顾梦溪始终咽不下自己刚刚下跪的事,她觉得那是她的耻辱。 “我卑鄙?” “难道不是?”顾梦溪阴狠瞪她。 阮筝失笑,随后声音尖锐,“我就问你一句,如果刚刚在我房里搜出了你的首饰,你会怎么对我?轻易揭过?你有这么好心吗,只怕连夜就送我去局子了吧。” 第119章 顾梦溪哼声,“我那些首饰价值不菲,轻易揭过肯定不可能,但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上我也不可能真追究,我刚刚就是吓唬你而已。 再说就算真是你偷了我那些首饰,哥哥也不可能任你坐牢。” “行了,这种漂亮话你说给傅晏深那个狗男人听就行,还有事吗,没事给我滚。” “你……”顾梦溪被她气得胸腔起起伏伏,余光瞥着后面匆忙过来的高大身影。 她故意作死抬脚碾阮筝脚背,为的就是激怒她把自己推倒。 而阮筝果然不负她所望,脚背一疼,她迅速将面前疯女人一推。 顾梦溪如愿身子失去平衡往下栽,她发出啊的惊恐叫声,眼看就要跌倒在地,后面一只宽厚大掌紧紧抱住了她。 接着是男人震怒的声音,“阮筝,你在干什么!” “哥,哥哥。”顾梦溪此时脸颊暗紫交加,起伏不定的呼吸和剧颤瞳仁,都令傅晏深意识到她要病发,骤的他慌张唤她,“梦溪。” 顾梦溪见他紧张,故意脆弱道,“哥哥,我,我没事,我缓缓就好。” 阮筝看着她自顾自演,再一次觉得傅晏深悲哀到了极点。 顾梦溪有心脏病没错,但手术之后她很少病发,可他却不知道。 片刻。 待顾梦溪彻底情绪平复,傅晏深阴戾来到阮筝面前,随后一把狠戾掐住她脖子。 声音怵人,“你打的梦溪?阮筝你怎么敢打她?你找死吗?” 平日里他有多护梦溪她不是不知道,别说动手,就是凶一下他都不舍得。 但阮筝却将她半边脸打红,五指印还分外清晰,清晰到刺痛了他的眼,他的肺。 顾梦溪可以说是他细心护到大的妹妹,所以那种护犊子之心没人能理解。 阮筝没想到这狗男人会突然掐自己,双手死死抓住他手,试图让自己呼吸顺畅。 然而傅晏深察觉她浑身倔劲想掰开他手,神色越加阴戾。 他讨厌这样的阮筝,讨厌这种掌控不住她的感觉,更讨厌她一双潋滟的眸子愤怒瞪他。 那眼色仿佛裹夹刀子,刀刀剜进他内脏,可明明过去这女人满心满眼都是他啊。 明明过去他随意奢舍她一个眼神她都能欢喜一整天。 明明过去他给她一点阳光,她就能灿烂许久。 可现在呢,她双眸间的猩红充斥无限恨意,那恨意里还夹着恶心厌恶。 傅晏深接受不了阮筝这样的眼神,更接受不了她用如此憎恨厌恶的神色看他,因为这让他有种阮筝在逐渐远离他的错觉。 “傅……”阮筝几乎被这男人掐得窒息,而沉浸在失控边缘的傅晏深这会更是如同被人操控的恶魔,力气一寸寸加深加重。 阮筝痛苦挣扎,察觉狗男人快失去理智,她内心恐惧无限放大。 最后她来不及多想,使出全身力气,屈腿狠狠一顶…… “嘶。”被顶中某脆弱部位的傅晏深发出沉闷痛音,再然后他高大的身子砰一声晕倒地上。 顾梦溪见他晕倒,瞬间敛去脸上冷笑,慌张拨打家庭医生电话。 拨完后她怒声朝阮筝吼,“贱人,我哥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话落她在保镖的帮助下迅速把傅晏深扶走。 门关上,房里彻底安静,阮筝弓腰咳了几声,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掐得生痛的脖子,她眼底满是冷意。 傅晏深那个狗东西不仁在先,那就别怪她不义在后,他都能发疯似的险些掐断她脖子,她为何不能用尽所有力气把他顶废? 第120章 就算不顶废,她刚刚那个力道应该也够让他在床上躺上几天,想想就爽。 “豆芽菜。”突然窗边传来鄞君烨低沉悦耳的声音。 再然后阮筝回头便见他修长高大的身影一跃进房,惊得她瞳仁放大,“你怎么又翻我窗户了?” 鄞君烨无视她震愕,屈指一个暴栗弹她额头,嗓音磁性暧昧,“想听你叫声哥,乖,叫一声来听听。” 阮筝:“……” “有小宝消息了吗?”阮筝避开他话,认真问。 鄞君烨见她心系那小鬼,勾唇,“不相信我的实力?”说着他桀骜扬了扬手机,一脸痞坏,“来点表示就给你看。” 阮筝拧眉,“什么表示?” 鄞君烨伸手指向自己黝黑的大众脸。 唰的阮筝小脸爆红,因为她想到了男人把话梅渡她嘴里的那个吻。 故作镇定,她扭头,“你能正经点吗,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小宝。” 鄞君烨低眸看着她别扭模样,失笑,“担心得脸颊爆红?” “谁,谁脸红了。”阮筝倔强回。 哪知鄞君烨见她死鸭子嘴硬,忽的大手握住她双肩,然后往落地镜前转。 声音越发邪痞,“瞧,红得都跟猴儿屁股似的,还嘴硬?” 话落察觉阮筝不敢直视自己脸颊爆红模样,这男人大手还直接霸道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黝黑的脸上尽是欠揍的坏笑。 阮筝被他逗得呼吸急促,脸色窘迫,对上镜子上他坏笑脸庞,她怒嗔,“鄞君烨,你这样是找不到老婆的。” 直男癌晚期,女人会喜欢才怪。 “这么不禁逗?”阮筝怒嗔鄞君烨的同时,他漆黑深邃的眸子也在盯她。 两人四目相视,他眸光如炬锁在她娇羞绯红的脸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微微弯下高大身体,他薄热的气息洒在阮筝耳畔,“豆芽菜,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双眼睛生得很勾人,特别是娇怒的时候。” 眼睛漂亮的女人很多,但鄞君烨就是觉得阮筝这双独一无二,因为那里头交织太多情绪。 “喂,豆芽菜?”鄞君烨本还想再逗逗这女人,谁知她突然失去平衡往下栽。 猛的他意识到什么,迅速剥开颗糖往她嘴里塞。 嘴上毒舌,“你这不争气的身体,老子上辈子到底欠你什么了。”话落他扶着她往床上去。 坐下那刻,阮筝却忽然手伸向他裤兜抢手机,只是手机虽然抢到,但她那只软弱无骨小手带给鄞君烨的撩拨和悸动,却令他刹的身子一僵。 该死,因为裤兜有些深,所以刚刚豆芽菜摸到他…… 阮筝没注意鄞君烨绷紧滞住的脸,神情专注翻找他手机。 直到她点开刑修发来的一段监控视频,她呼吸才摒紧,声音微颤道。 “小宝肯定出事了,鄞君烨,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被她期期艾艾模样一扰,鄞君烨脸色肃清,“再等等,待我查清那小鬼具体地址后。” “要多久?”阮筝心急。 “最快明天早上,最慢后天。”鄞君烨回。 随后拿过自己手机当着阮筝面拨通刑修电话,“查得怎么样了?” “嗯,那就开天眼找,记住,避开鄞老三的人。” 旁边阮筝看着他冷峻刚毅的侧脸,心脏噗通噗通,忆起现在小宝处境,她身心犹如在冰与火之间煎熬。 突的,她思绪又回到顾梦溪那些不见的首饰,及自己那个空空首饰盒上。 水郡湾手脚不干净的佣人确实有,但她们再贪婪也不敢将所有首饰偷个精光,所以东西会是小宝拿的吗? 第121章 为什么阮筝会怀疑首饰是小宝所拿,那是因为之前她见小家伙偷溜进了顾梦溪房间。 不过很快小家伙又出来了,当时她没在意,还以为小家伙只是走错。 可现在深入一想,恐怕不是。 鄞君烨见她拧眉思索,伸手捏她脸颊,“在想什么?” 阮筝没有瞒他,将首饰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她柳眉拧得越加深,像树皮般。 “鄞君烨,你说东西会是小宝偷的吗?如果是,那他想给我们传递什么?” 她与顾梦溪的首饰虽然昂贵,但对一个没有价值观念的四五岁孩子应该是没有诱惑力的,所以?? “他养父养母?”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到彼此都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对方。 鄞君烨勾唇,抬手敲她头,“还不算太蠢,与我想一块去了。” 话落他再编辑条信息发送出去。 三十分钟后。 鄞君烨手机叮咚叮咚一直响,按开,他将刑修发送过来的一张张图片递到阮筝面前。 问,“看看,丢失的是这些首饰吗?” 阮筝接过他手机震惊,“对,就是这些,你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发布天价回购首饰信息,鱼儿很快上钩。不过对方显然有所防备,查不到详细IP,所以确切位置,再等等吧,天眼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 说完他直接慵懒不羁往她床上倒,惊得阮筝再次斥声,“喂,你别睡这。” 鄞君烨掀眸扫她,不满,“老子没地方住,不睡这睡哪?桥洞?” 阮筝:这是桥洞的问题吗?是不方便好不好。 抽出张卡递向他,她小脸认真,“要不你去酒店开个房吧,多久都行,我这里实在不方便收留你。” 闻言鄞君烨挑眉看向她白皙指尖递来的卡,痞坏调侃,“开房可以,你陪我。” 阮筝:“!!!” 次日清早。 阮筝被电话吵醒,睁眼见是鄞君烨手机,她倏的从床上弹起,一张俏脸瞬间红个透。 天哪,她怎么睡到床上来了?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沙发上的啊。 鄞君烨见她小脸绯红,屈指敲了她额头,然后接起电话。 片刻。 不知电话里的人跟他说了什么,他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阮筝见他浑身骇意,大气不敢喘,整了下自己衣服下床去洗漱。 洗完出来鄞君烨已经挂断电话,只不过他指尖飞快在手机上编辑什么。 她过去,声音发紧,“小宝有消息了吗?” 鄞君烨没理她,而是垂眸认真编辑信息,灵动的指尖争分夺秒。 阮筝歪头探去,见他在一个不知名软件跟人交谈,拧眉细细看他与人交谈的内容。 然而看清后,她大脑轰的一炸。 交谈界面发布着好几张首饰照片,正是顾梦溪与她丢失的那些,所以此刻和鄞君烨交谈的人,是小宝养母? 【好,我等你消息,但尽快。】 鄞君烨回复完对方,扭头差点唇擦碰到阮筝脸颊。 蓦的他大手一扯,阮筝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刚要发出惊呼,他却一本正经道,“鄞老三的狗盯得太紧,所以无法启用天眼查那小鬼行踪,不过放心,鱼儿已经上钩。” 阮筝:“你是说小宝养母?” 鄞君烨点头,“价格连翻五倍的诱惑没人抵得住,更何况是本性贪婪之人。” 咚咚咚。 突然阮筝房门被敲响,吓得她心瞬间提紧,不是她胆小,而是鄞君烨这男人现在还在她房里。 “谁?”她尽量克制声音开口,潋滟的双眸却朝鄞君烨慌张使眼色。 男人睨着她紧张失措模样,微微勾了下唇角,随后走到窗户一跃而下。 第122章 刹的阮筝惊得心跳噗通噗通,起身迅速走到窗边,见下面早已没了鄞君烨身影,她直拍胸脯呼气。 暗想这男人是会飞檐走壁吗?不然仅几秒功夫就不见人影?也难怪他能在水郡湾能来去自如。 “少夫人,是我曹妈,傅总让我叫你一起下去吃早餐。” 门外,新雇的管家曹妈声音恭敬响起,不同于其它佣人刻意的谄媚,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冷冰冰。 当然她的性子也一样,清冷刚正,完全看不出对谁有半点趋炎附势样子。 曹妈是傅晏深亲自面试所聘请,所以阮筝明白,她是傅晏深的人。 不过是谁的人不重要,因为最终她们都将成为顾梦溪或虞梦秋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阮筝应声。 片刻,一楼餐厅。 阮筝下来时傅晏深和顾梦溪已经在用餐,只是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狗男人今天竟然没有一身西装革履,而是穿了套十分休闲的浅灰色套装。 浅灰色偏暖系,令他素来冷峻的轮廓柔和许多,再被灯光一照,分外人模狗样,恍得阮筝眼眸都有些失神。 记忆里,她许久都没见这男人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除了黑蓝藏青,就算灰也是深灰,所以浅灰,挺让她意外。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早餐。”傅晏深甚是满意此刻阮筝在他身上挪不开的眼光,心里暗自有几分得意。 看来照着她的喜好选衣服果然没错,可他又哪里知道,阮筝早忘记之前自己说过的什么他穿浅灰色最好看,最英俊帅气的话。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就是挺贱,就像傅晏深,过去因为她一句他穿浅灰色好看,他将自己所有浅灰色衣服扔了。 而现在呢,他贱得昨晚连夜让刑枫给他买这套浅灰色衣服,至于原因,当然是为了想博取阮筝注意力。 “哥哥,嫂子,你们喝牛奶。”顾梦溪故作恬静的声音打破气氛,笑盈盈的柔美样子就仿佛昨晚她们根本没发生不愉快。 阮筝淡冷扫她一眼,落座。 睨向她推过来的牛奶,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好在口袋有话梅,她伸手去掏。 只是掏出后才发现哪里是什么话梅,而是糖? 微微怔了一下,她脑海情不自禁闪过鄞君烨霸道剥开糖往她嘴里塞的情景,心口忽然有股暖流滑过。 耳边响起自己昨晚梦中听到的话,本还以为是梦,没想到…… 【小白眼狼,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照顾得到你,所以乖,下回低血糖记得自己剥糖吃。】 【成年人一个,别整得跟没手没脚的次次都要老子亲自喂,听见了吗。】 梦里鄞君烨还抬手刮了她鼻尖,触感十分真实,令阮筝心不由得跟着一悸,如同平静的心湖被人丢了巨石,涟漪阵阵荡漾。 傅晏深见她盯着手里糖失神,轻启薄唇,“喜欢吃这种糖?”话落不等阮筝回,他侧脸对身后曹妈吩咐,“去商场买些回来。” 阮筝听闻他话思绪这才拉回,将糖放进口袋。 她在几人眼下又径直掏出颗话梅,然后剥开往嘴里放。 傅晏深看着她动作一愣:糖变成话梅?那她到底是喜欢吃糖还是话梅? 当然如果阮筝知道他心里想法,定然会觉得可笑,因为结婚五年他这个当丈夫的竟然不知道她低血糖。 顾梦溪看着他们暧昧不明的氛围,气得直磨牙,原来真的不是她的错觉,哥哥果然开始在意她了,在意她的情绪,在意她的喜好,还在意她的眼光。 第123章 就像现在哥哥身上这套浅灰色衣服,她若没记错的话,阮筝这贱人之前说过他穿这颜色最英俊帅气的,所以哥哥…… 顾梦溪越想心里越狰狞扭曲,妒忌更是像藤条一样蔓延滋长。 她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在意阮筝,明明她刚查出怀孕那会他还阴戾逼她打胎,对她厌恶至极的。 “今天约产检了?我一会陪你去。”傅晏深醇厚的声音打破安静,阮筝却指尖一顿。 搞半天他一身人模狗样的装扮是准备陪她去产检?怎么办,她有点‘受宠若惊了’ 不过他贱不贱?忘了昨晚掐着自己脖子面目狰狞的样子? 还有他被自己顶晕过去的事呢,当真不计较还是憋着坏? 医院。 阮筝斜眼睨着坐在轮椅上的傅晏深,险些失笑,她就说自己昨晚那一脚顶得不轻,他哪能轻易下地走动。 原来,呵,这狗男人也有强装的时候啊。 就像现在,因为那地方痛处他不得不坐在轮椅上。 “到底还要排队多久?”傅晏深看着前面乌泱泱长队,太阳穴直跳。 俊美如斯的脸上渐渐涔出不耐,黑眸也显然不满阮筝又作的意思。 为什么说她作,那是因为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她偏偏拒绝,还说他若要陪她来产检,就不准搞特殊。 傅晏深是谁,京海天之骄子,何时这般接地气排过队,而且他特别不舒服那些似有似无朝他看来的花痴眼神,令他烦躁。 阮筝扫向他俊脸不耐,冷笑,“刚来就沉不住气,看来傅总还真是矜娇惯了。” “阮筝,你跟我说话就非得这么夹枪带棒?还有你一天不作会死?” 傅晏深实在忍不住心里腾压戾意,厉声斥道。 天知道刚才在水郡湾他说陪她来产检,她应声说好时,他有多高兴。 他以为她原谅了自己,他以为她又回到了过去那个爱慕自己的她,甚至他还天真的想着陪她产检完后,再安排个烛光晚餐好好修复他们最近剑拔弩张的气氛。 然…… 进了医院大堂她拒绝开绿色通道他才明白,她哪是原谅了自己,她分明就是要借产检之事给他难堪。 想他堂堂京海首富的身份,何时这样纡尊降贵混在人群排过队?简直可笑。 阮筝听他说自己作,唇上冷笑更深,“我确实一天不作就会死,但傅晏深你又好到哪?” “你什么意思?”傅晏深眯紧寒眸瞪她,在水郡湾一起用餐的那抹温和眸色也被冷意取而代之,怵人至致。 阮筝不惧他骇色,讥讽,“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陪我产检可以,但一切必须听我的,你说好。可现在呢,刚排队挂号你就不耐烦了,所以你贱不贱?” “阮!筝!”傅晏深听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贱,俊脸当下黑沉。 双手死死握紧轮椅扶手,他犀利的黑眸如同要杀人般剜向她。 阮筝见他脸上涔出骇人的怒意,继续不温不火,“别用这种眼神瞪我,你没资格。还有你不是说我作要排队吗,那你不妨去查查我为什么这么作。”话落阮筝扭头没再理他。 跟这种狗男人,解释她都觉得是浪费口水。 傅晏深被她气得不行,按动轮椅,他直接往院长办公室去。 他不傻,不可能听不出阮筝那句你不妨去查查我为什么这么作是什么意思。 只是怎么回事,虽说她在傅家不受宠,但该有的照顾和殊荣他早吩咐了下去。 第124章 按理她去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直接绿色通道通行,又怎需排什么队? 院长办公室。 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坐在办公椅上,桌上手机放着限制级视频,满屏污秽。 而他瞳仁睁大,脸色猥琐,表情露骨奢靡。 叮铃叮铃,突然座机响了。 他淡然拿起,调整起伏情绪,“什么事。” “少夫人?哪个少夫人?” “傅家?就是顾小姐那个不得宠的嫂子吗?” “呵,特殊个屁,她在傅家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傅总不爱,顾小姐不敬的,她配我们给她开绿色通道吗?再说不就是跟常人一样排队挂号看诊,别人可以她怎么不行?” “矜贵?矜贵个屁,用句顾小姐话说,她就是只落魄凤凰,甭管她阮家以前是首富还是贵族,反正现在阮家已败,她就是泥泞里的蝼蚁,不足为惧。” “傅太太?笑不活了,她算哪门子傅太太?傅总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行了,让她排着去吧。 还有我警告你啊,没有顾小姐的命令你别给她开绿色通道,不然得罪顾小姐我俩都玩完。” 傅晏深根本没想到自己过来会听到这番话,顿的俊脸遍布寒霜。 推开门,他一身骇意操控轮椅进去。 院长听到开门声,低头狼狈关限制级视频,嘴里声音愠怒,“谁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敲……傅,傅总。” 抬头对上傅晏深寒冽至极的俊脸,一脸油腻的老男人突然慌了神,关着视频的手指也不小心触碰到声音加大键。 顿时偌大的办公室一阵不堪入耳的浪荡娇吟声,如火如荼,令人面红耳赤。 院长几乎吓尿,抖着手迅速把手机关机,他堆着谄媚假笑,张嘴刚要说话,座机又一次叮铃叮铃响起。 蓦的他菊花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一定是顾梦溪打的,只是傅晏深在这他哪敢接啊。 完了,全完了! “接。”傅晏深言简意赅命令,黑眸锐利,气息怵人。 院长颤颤巍巍拿起座机听筒,声音克制不住颤抖,“喂,哪,哪位。” 听闻他结巴,傅晏深瞬间一计阴恻幽冷的目光扫去,震得他又当场清了清嗓子,一副威严铿锵语气道,“哪位?” “舅舅,是我啊,梦溪。” 怕什么来什么,女人涓涓的声音从听筒传出,院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瘫软倒地,额间冷汗大滴大滴滚落,如同在烈日中炎晒。 抬头接触傅晏深迸射而来的冷厉视线,他努力压下内心慌乱,“是梦溪啊,找舅舅有什么事吗?” 拜托,千万别说…… “舅舅,阮筝那个贱人去医院产检了,你赶紧吩咐下去让她走绿色通道,别问为什么,快去办。” 顾梦溪知道时间紧迫,所以话说得十分急促,并且为了不耽误他去安排事宜,话完她还迅速将电话撂断。 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却不知自己那些小心计早已暴露在傅晏深眼下。 当然她更不知道她得意一切尽在掌控之时,她的好舅舅已然吓得面色苍白,呼吸颤悚,甚至这油腻老男人还差点尿裤子…… “傅,傅总,都是梦溪让我这么做的,我,我。”挂上电话,院长整个人大脑混沌,思绪凌乱。 傅晏深看着眼前面色如灰的院长,周身戾气越发骇深,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大掌死死握紧,他整个人充斥出一股悚人的冷意。 吓得院长当场跪在他面前求饶,“傅,傅总,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为难少夫人了。” 第125章 傅晏深眸光阴鸷扫向跪在地上的男人,“你是顾梦溪舅舅?” 闻言院长身子一抖,光顾着求饶,他倒是把这事忘了解释,于是哆嗦唇,“是,是舅舅,但不是亲的,梦溪她妈妈没有兄弟,只有姐妹。” “除了这个,你和她还瞒了我什么?”傅晏深寒眸死死盯着他的脸,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院长被他吓得直咽口水,一双惊惧到极点的眸子转了转,道,“少,少夫人……我,我不敢说。” 傅晏深头一次觉得自己废物到极致,因为如果他现在能站起,他定然一脚把这老男人踢飞。 不敢说,他和顾梦溪这勾当都被他当场抓个正着,他还有什么不敢说的,除非…… 院长对上他逼仄冽人的眼神,面部肌肉都跟着颤了颤,“少,少夫人的叶酸被换了。” “你说什么?”傅晏深听完话倏的震愕。 孕妇妊娠早期补充叶酸,可以有效预防神经管畸形等胎儿各种发育缺陷,傅晏深不是不知道,而梦溪心竟然歹毒到那种地步了吗? “是,是梦溪让我这么做的,她说不想少夫人生出个健康孩子,所,所以……” 砰。 忍着剧痛,傅晏深忍无可忍一脚踹向院长,俊美如斯的脸上浮出狠厉,“阮筝要是有什么事,我定要你拿命来赔。”说完他直接按动轮椅离开。 他一走,院长整个胖墩的身体彻底跌坐在地上,瞳仁涣散,神情呆怔。 完了,这下真的彻底完了。 叮铃叮铃,这时桌上座机再次响起。 他连滚带爬接听电话,心里却已然对顾梦溪恨之入骨。 明明水郡湾到医院要四十分钟路程,她为什么不早通知他?为什么偏偏要傅晏深进他办公室时打他电话? 还有她脑子是被狗咬了吗?打他手机关机,她就该有所察觉他这里出事了啊,可她呢,妈的,猪都比她聪明。 “舅舅,怎么样了,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没让我哥哥怀疑吧。”顾梦溪这会一边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一边柔声问。 院长心如死灰,牙齿磨得咯咯响,“没有,傅总没怀疑。” 还怀疑?呵,事情都暴露了,他怀疑个屁,都怪这没脑子的蠢货。 顾梦溪不知道这边男人已经游走在癫狂边缘,嗤声冷笑,“那就好,行吧,没什么事我挂……” “你他妈的挂个屁。”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冲电话咆哮。 蓦的顾梦溪手指一颤,拧眉,“舅舅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老东西口气不对,难不成被哥哥发现什么了? 随后老男人连吼带骂把傅晏深听到她电话的事说了一遍,并还满嘴爆粗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别他妈的跟他扯什么学历素质修养,他根本就不是那号人。 因为他的学历是顾梦溪帮他伪造的,而他真实的身份其实是一个乡镇卫生院看诊医生。 顾梦溪听完他咆哮,大脑轰的一炸,“你,你还跟哥哥说了什么?” 闻言男人吼声更加暴躁,“老子他妈的还能说什么?除了你故意为难阮筝,剩下的就是叶酸之事,总不能把你当年……” “舅舅。”顾梦溪急切打断他话,声音慌张,咬牙,“你答应过我永远不提那件事的,难道要出尔反尔?” 这下男人也火气上来,“我是答应你永远不提,但前提你得保我坐稳院长这个位置,可现在呢,院长这把椅子老子屁股都没坐热就要下台,而这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 第126章 但凡你要是有点嗅觉,就该明白我手机突然关机定然是有情况发生,可你这头猪不仅没察觉异常,还他妈电话打到座机来了。 你知不知道那会傅总已经在阴森森看着我,他妈的真是狗都比你聪明,也怪不得你住进傅家这么多年还拿不下傅晏深,就你这智商,老子都想不到词来形容你的愚蠢了,操。” 顾梦溪耳朵被男人骂得嗡嗡嗡的响,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难堪,握紧手机,她努力平复情绪。 深知男人手上捏着她重要把柄,所以还不能跟他撕破脸,至少现在不能。 “舅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争吵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想想办法看怎么转圜。” 男人听她声音软下,哼声,“怎么转圜?我刚刚把叶酸之事都抖出去了,你觉得傅总能放过我? 你是他疼爱呵护的妹妹他自然不会拿你怎样,但我恐怕得脱层皮,还有我这院长位置怎么办?就这么白白拱手让给别人?” 顾梦溪见他此种情况还惦记院长位置,脸色再也控制不住狰狞,“舅舅,以哥哥的脾气别说院长位置,他不追究你责任就算不错了,这样,你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我来解决。 至于你工作问题,放心,等这件事平息后,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总之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是假,不敢亏待才是真,谁让她有把柄被他捏手里呢。 “行吧,这还差不多。”最终男人情绪被顾梦溪安抚好。 电话一挂,顾梦溪飞快想着怎么把为难阮筝及叶酸之事圆过去,当然还有她刻意隐瞒那男人是她舅舅身份的事,总之很是让她头疼。 另一边。 刚挂到号的阮筝还没来得及去门诊室,就接到鄞君烨电话。 “老人家?什么样的老人家?” “好,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阮筝听闻他说遇到个喊出她名字的老人家,脸上全是狐疑。 大脑迅速搜了一圈有关他口里的人,可却是空白。 傅晏深说得对,自阮家大火后,她的圈子小到可怜,所以来往的人寥寥无几。 而鄞君烨口里的老人家她真的一点都想不出会是谁。 不过收到地址后,她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鄞君……唔。”阮筝来到医院,看着那个逆光而站的男人,刚张嘴就被他捂了个结实。 “豆芽菜你找死吗?老子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叫老子名字?”愠怒的声音在阮筝耳畔响起,她直挣扎掰他手。 一张精致小脸被他捂得几乎断气。 天哪,这男人是想闷死她吗?掌心又大又宽厚,还半点喘息缝隙都不给她留。 “唔。”阮筝涨红着脸拼命挣扎,两只粉拳更是捶打某男人骨节分明大手试图喘息。 倏的鄞君烨发现她不对劲,心口一滞,低眸看着她小脸涨红快窒息样子,他迅速松开。 嘴却有些欠抽,“这都差点把你捂断气,豆芽菜你说你活着是不是浪费粮食?” “你……咳咳。”阮筝娇怒瞪他,大口大口平复情绪后,她小嘴呛人,“是我浪费粮食吗?你也不看看你这手,大的跟熊掌似的。” 鄞君烨失笑,深邃的黑眸睨着她还有几分憋红小脸,伸手不羁捏她脸颊,“嘴巴吃枪子了,老子也敢怼?” 阮筝拧眉拍开他手,“别闹了,那个老人家呢?快带我去看看。” 蓦的鄞君烨大手搂过她肩膀往里带,阮筝不习惯被他这样搂肩,挣扎想拉开两人距离。 第127章 鄞君烨低沉醇厚的声音却她耳边响起,“以后不许叫我名字知道吗,否则被鄞老三的狗听到,你恐会有杀身之祸。” 阮筝被他认真的神样惊得心里颤了一下,呢喃,“那叫你什么?总不能叫喂吧?” “叫我小名,阿烨。” 阮筝:“……” “不愿意?”男人一手搂着她肩膀往病房领,一手桀骜勾起她下巴,目光深邃如炬盯着她。 阮筝被他看得呼吸僵滞,开口,“能不能再唤一个?叫阿烨感觉太过亲密了,也很容易让人误会。” 鄞君烨岂会不知她心思,勾唇一笑,捏住她下巴的手旋即移到她额头。 然后猝不及防一个暴栗弹她,“是太过亲密还是怕你那狗丈夫误会?” 阮筝被他看穿心思,微微有些不自然,“都有,傅家在京海势力很大,所以我怕他听到我叫你阿烨针对你,毕竟那狗男人疯起来无下限。” “那叫老子哥?或再甜一点,叫哥哥。” 阮筝:“那算了吧,我还是叫你阿烨。” 什么哥哥妹妹的,她想到就身上一阵鸡皮疙瘩。 病房。 鄞君烨和阮筝进去时医生正在给老人家做检查,只见他眉峰蹙紧,一脸深沉。 鄞君烨问,“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摇头,“老人家身体素质太差,加上长途奔波,情况不太乐观,即便醒了估计也意识涣散,难以正常交流,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对了,还有老人家的检查报告,从各项结果来看身体积郁病状比较多。 比如高血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等各等病症,总之有些棘手。 而我院医疗资源有限,所以还是建议你们将他转去京海第一医院,这样兴许他治愈的机率会更大。” 阮筝听完医生话,心情突的变得沉重。 视线看向躺在单架床上那个陌生嶙峋的清瘦身体,她心口微微发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道,“我们转院。” 不过这回答在医生预料之中,点点头,随后他细致交待了一些转院事宜便转身离开。 他一走,鄞君烨自然牵起阮筝手走近病床,声音掷地,“看仔细些,认识吗?” 阮筝摇头,这下鄞君烨颦眉,“这就奇怪,我遇到他时他一直喊你名字,还以为是你熟识之人。” “除了喊我名字他还说了别的吗?” “没有。”鄞君烨肯定回。 “看来只能等他醒来。”阮筝说完自然坐在椅子上注视老人。 见他皮肤蜡黄又满是皱眉一副营养不良模样,心底很是触动。 这个年纪本该安享晚年的,但老人家面部沧桑憔悴的模样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令人心疼。 水郡湾。 傅晏深一身寒气回来,找了一圈没有阮筝身影,他拿出手机拨号,“去查查阮筝现在在哪。” 电话是打给刑枫,刚刚在医院没看到人,他还以为她先回来了,所以急匆匆回来想跟她道个歉,谁知却扑了个空。 “哥哥。” 顾梦溪这会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大哭过,局促不安走过来的模样更是心虚到了极致。 傅晏深收起手机,黑眸犀利如刀盯着她,气势骇人。 顾梦溪十指搅动,内心慌乱,在傅家住了十几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哥哥用这么吓人的眼神看她。 果然,终究他还是爱上了阮筝那个贱人,因为爱,所以他愤恨至极她对她的所做所为。 “为什么让人把你嫂子的叶酸换了?梦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128章 傅晏深无法接受顾梦溪变得如此歹毒狠辣,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细心呵护的乖巧小猫突然如疯犬咬伤人一般,令他这个主人感到难堪。 傅晏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是因为傅家收养顾梦溪后,她所有的事基本都是他亲力亲为,而且因为顾梦溪粘他,他既当兄又当爸。 可以说,他是亲眼看着这纯良小丫头一天天成长,一天天变成大姑娘的。 在他眼里,她应该是善良懂事才对,毕竟她所有的言行都是他亲力亲为所教。 大至做人道理,小至与人相处,点点滴滴,零零碎碎,她所有的生活痕迹都离不开他的用心和耐心。 可现在呢?他感觉自己的用心和耐心像是一个笑话。 因为顾梦溪自私阴暗,狭隘狠毒,于他而言完全就像一个陌生人,且还是一个十分会伪装本性的陌生人。 “哥哥,对不起,梦溪知道错了,求你责罚我。”顾梦溪见他俊脸阴沉可怕,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白皙颤抖的手想去扯他裤管,却被他无情避开。 顿的她十指狠狠攥紧,内心狰狞不安,哥哥嫌弃她了,哥哥讨厌她了,哥哥…… 傅晏深眯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泪的顾梦溪,思及她身体不宜情绪波动太大,努力压下心中愤意,“地上凉,起来说话。” 顾梦溪倔强摇头,期期艾艾,“梦溪做错了事就该受罚,哥哥不用心疼,这是梦溪咎由自取的。” 傅晏深眯眼看她,然后一副兄长口吻,“梦溪,你不是孩子了,应该明白不是所有的错一句受罚就能抹平,比如你嫂子这次的叶酸事件,如果她肚里孩子当真因为你此举发育缺陷,你想过后果吗?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我……” 叮叮叮,顾梦溪的话被电话打断,而听到铃声一响,她紧攥的十指这才慢慢松开。 电话是虞梦秋打来的,即便她现在还没开口,傅晏深也知道这个电话用意。 冷眼阴沉扫了眼站在旁边几个佣人,他按下接听。 “喂,晏深,你在罚梦溪跪地?你疯了吗?万一刺激她病发怎么办。还有梦溪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至于你这么生气?” 虞梦秋电话一通就劈头盖脸骂,声音十分尖锐愤怒。 傅晏深眯眼,冷眸再次微微扫过几个脸色发白身体战兢的佣人,他沉声,“梦溪私下让人把阮筝服用的叶酸换了,妈,这不是小事。” 傅晏深十分清楚虞梦秋的电话为何会打得这么及时,心里也头一次有了把水郡湾佣人全部换一批的心思。 他不喜欢这种处处被人窥视眼底的感觉,更不喜欢丁点事情虞梦秋就打电话过来质问。 更何况现在顾梦溪做的都不是小事,假借他名义故意让医院为难阮筝,又私自命人把阮筝叶酸调换,还有那个院长,呵。 出医院那会他已经让刑枫调查过,在看到他原来竟然是一个乡镇看诊医生时,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虽然院长那个职务不是他亲自允诺,但让那么一个废物坐上院长宝座,他难辞其咎,也怪不得最近医院肱骨纷纷跳槽辞职。 在那样一个废物手里当差,简直就是对他们专业能力的侮辱。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就这?”虞梦秋听闻他话云淡风轻。 傅晏深却骤的嗅到什么,刚张唇要说什么,虞梦秋就抢话,“叶酸的事是我让梦溪做的,晏深,你错怪梦溪了。” 第129章 “什么?”傅晏深震愕她嘴里话。 虞梦秋不理会他愕然,继续道,“妈为什么这么做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晏深,事情已经到关键,你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将功亏一篑。” “阮筝可以生孩子,但她绝不能生下对你有威胁的孩子,所以要怪就怪那孩子投胎的不是时候。” 哼,若不是现在那孩子身份还没查明,虞梦秋都不屑解释这么多,毕竟一个野种不值得她浪费这么多口水。 “还有医院为难阮筝和那个院长之事也都是妈一人所为,与梦溪无关,何况晏深,梦溪是你看着长大的,她什么秉性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且那丫头单纯善良,不谙世事,怎会做阴暗之事?就算做了,那也肯定是被逼之。 你别忘了,她阮筝曾经可是阮家大小姐,哪怕耳濡目染,她在阮世渊夫妇身上学到的阴谋诡计会少?” “就比如邂逅,你看看阮筝那贱人都让梦溪受了什么委屈,还有你当时不是在场吗?为什么还由着梦溪被她那般欺负,晏深,你简直太让我和你爸失望了。” 虞梦秋越说越愤怒,特别是想到阮筝摆顾梦溪一道让她下跪的情景,她恨不得飞回京海撕了她。 梦溪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十多年时间她早已待她如亲生,别说让她下跪这么大的耻辱,就是重话她和傅衍都不舍得对她说。 可阮筝却敢让她下跪,该死,这口恶气她迟早要出,否则她都对不起已逝的闺蜜。 最后不用说,事情在虞梦秋强词夺理中告一段落。 中午。 阮筝回来,傅晏深看到她第一时间按动轮椅上前,伸手拿过她包,他翻到那瓶叶酸直接抛进垃圾桶。 然后拿出新买叶酸递到她面前,“以后吃这瓶。” 阮筝被他整得有些懵圈,怔了一会,她睨都没睨他一眼,弯腰去垃圾桶捡起那瓶被扔的叶酸,嘴里噙着讥笑,“还没死心呢?” 傅晏深听出她意有所指逼她打胎之事,冷峻的脸上闪过抹不自在,“既然答应了你留下这孩子,我就不会再动害他的心思。” 这话令阮筝直接冷笑,清冷眸子扫向他递来的叶酸,她眯眼讽刺,“那你手里的是什么?” “叶酸。”傅晏深淡定回。 见她诧异挑眉,他再度解释,“你那瓶医院开的被人动了手脚,不过放心,对胎儿没有影响。” “原来你早知道医院给我开的叶酸动了手脚?傅晏深,挺难得啊,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装瞎一辈子。” 这话出口,阮筝心里尽是悲凉,逼她打胎不成,他就在叶酸上面动手脚,实属卑鄙畜生。 不,畜生应该都不会伤害自己孩子,所以傅晏深连畜生都不如。 “叶酸的事我是现在才知道,阮筝,很抱歉。”男人姿态卑微。 可阮筝却咄声逼人,眸光阴鸷扫向他手里拿着的叶酸,她忽的伸手暴躁夺过。 冲他吼,“我要的从来不是道歉,而是你脑子与眼睛并存,傅晏深,你真的好悲哀。” 阮筝失控的咆哮忽的令傅晏深意识到什么,扼住她细腕,他目光清冷冽人,“你什么意思?” 脑子与眼睛并存?他悲哀? 分外厌恶他的触碰,阮筝用力甩开他手,然后眉眼锋利扬起从他手中夺过的叶酸。 字字诛心,“我什么意思你验验这个就知道了。” 刹的,后面买这瓶叶酸的佣人脚开始打抖,求救的视线看向一旁只字未说的顾梦溪,她脸颊瞬间苍白。 第130章 顾梦溪这会也慌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怎么都没想到阮筝还会发现这瓶叶酸有问题。 至于买叶酸的佣人,呵,谅她也不敢将自己供出,除非她想她的家人在京海无容身之地。 叶酸很快被检测出来,就是普通的维生素片。 傅晏深雷霆震怒,买叶酸的佣人吓得扑通跪地,面如死灰,“傅,傅总饶命。” 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佣人口里道出,傅晏深却觉得一股失控的怒火往天灵盖冒。 大手死死握紧轮椅扶手,他眸光阴鸷,“说,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闻言他后面站着的顾梦溪心一惊,垂在身侧的两手惶恐不安攥着,虽然她刚刚已经朝佣人使过眼色,可难保她惧怕傅晏深怒火说出实情。 不过好在这佣人还算识趣。 “没,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看不惯少夫人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盛气凌人?”阮筝头一次听到这么可笑的话。 佣人却愤怒瞪她,满脸扭曲,“难道不是吗?也对,像少夫人这种身份自是不记得我是谁,更不记得您当初对我做了什么。” 阮筝:“……” 她确实不记得这佣人,不过看她愤怒瞪自己样子,似乎与她有过节?可她根本想不起。 “阮筝当初对你做了什么?”傅晏深清冷发问。 佣人在他凌厉慑人的眼神下,努努嘴将事情说了一遍。 而听完她话的阮筝也终于想起了她是谁。 原来她就是一年前那个闯进她房间无故捣蛋熊孩子的外婆,孩子当时十岁左右,很是调皮和欠缺管教。 阮筝发现他在自己房里鬼鬼崇崇翻找东西时,其实并没有第一时间训斥他,而是柔声跟他讲道理。 说乱闯别人房间不对,未经人家允许翻人家东西更不对,毕竟是个孩子,她也不舍得上来就斥责 可谁知那孩子不是一般皮实,见自己偷盗不成反而被教训,他愤怒在阮筝屋里一通打砸,像个不服人管教的小疯子般。 还说他外婆说的,傅家这么有钱他偷点东西怎么了,说阮筝小气,说阮筝是坏女人,说阮筝不该骂他,还说阮筝没有半点同情心。 总之那孩子骂了一堆难听话,虽说不及成年人字字诛心,但对阮筝来说也是一把刀。 那是阮筝第一次见识到熊孩子的厉害,努力压下自己心里怒意,她问是谁带他来水郡湾。 谁知男孩不答,反而嚣张至极穿鞋跳上她床蹦来蹦去,还吐口水。 那一刻,阮筝腾压而上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下小男孩,她当场替他父母好好管教他做人。 可即便再怒火滔天,阮筝也没打他脸,而是打的他手掌心,只是力道是真的下了狠劲,毕竟这熊孩子太让她生气。 再后来,孩子外婆出现,哭着跪着求阮筝别跟他一般见识,还说他只是个孩子。 阮筝当时就怒斥她,正因为是孩子才越加要管教,否则以他这性子长大后就是社会上的人渣败类。 小小年纪就如此嚣张狂妄,钻进别人房间偷盗被发现,第一时间不想着认错,还将她房里一通乱砸。 更可恨的他还蹦上她床吐口水,这样的熊孩子试问不加以管教日后他会长歪成什么样? 而这一幕在佣人眼里却成了盛气凌人,加上孩子被扇通红的掌心,所以她对阮筝一直积郁恨念,这才有了她故意换她叶酸之事。 第131章 “傅总,一人做事一人当,叶酸之事是我一人所为,还请您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她们已经够可怜了。” 佣人说完直接泣不成声哭了起来,清瘦跪在地上的身体更是萧瑟颤抖。 顾梦溪赫然心口一松,腹诽还好自己用人时聪明,否则今天这事怕是没这么容易掀过。 毕竟与阮筝有此过节,那她所做所为就有合理解释了。 “收拾东西,滚出水郡湾。”低沉骇冷的声音落下,佣人小心看了顾梦溪一眼,见她冲自己点头,她吸吸鼻尖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她一走,傅晏深直直看向阮筝,“为什么不告诉我?”话问出又觉得不妥,补充,“当时。” 阮筝听闻,轻笑讥讽,“告诉你你能为我做主?好像不能,毕竟那会你日理万机连见一面都难。” 傅晏深被她噎住,脑海闪过当时他寸步不离陪着顾梦溪样子,俊脸微微有些不自然。 他自是听得出阮筝日理万机的讽刺之意,但…… 她没说错,他那会确实‘日理万机’只不过这种日理万机是为顾梦溪。 陪她逛街,陪她看病,陪她旅游,陪她吃饭,甚至睡觉时还要充当个哄她入睡的好哥哥,他所有的时间似乎都被排得满满,而阮筝…… 傅晏深不敢深想当时做为他妻子的她心境是什么样,定然很难过吧,也难怪婚后这几年她笑容越来越少。 起初他还以为是阮家大火之事让她受了刺激,但细细回想,令她再也笑不出来的又何止是那场大火,还有他傅晏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无视和冷漠。 顾梦溪回到房间浑浑噩噩,抬手摸了下额间被吓出的冷汗,她眼底一片阴戾。 虽说知道那佣人不敢供出她,但她还是被吓得不轻。 毕竟傅晏深现在对她态度大不如从前,这要是知道她再次接二连三在阮筝叶酸事上动手脚,恐怕会彻底对她失望。 阮筝,想到她,顾梦溪指尖狠狠掐紧。 不行,她不能让她引起哥哥注意,哥哥只能是她的。 歹毒的双眸眯了眯,她拿出手机拨通个号码。 “凌江和肖展?他们已经被傅总辞退了,顾小姐找他们干什么?”对方听到她话,很是愕然。 因为在保镖部门那两人实属没什么存在感,长相不行,身手勉强,也正因为勉强,所以傅总才突然将他们二人辞退。 “我知道他们被哥哥辞退了,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们二人?” “这个,傅总辞退他们二人后,刑哥就将他们踢出了保镖群,所以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人。” “那你们保镖部谁有他们私人微信?推给我一下。” “顾小姐,在傅氏保镖部任职的保镖微信都是工作号。” 一句话,把顾梦溪小心思彻底打乱,她不甘拧眉,“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联系他们了吗?” 对方沉默了下,随后道,“刑哥那里或许可以,因为他有我们所有入职人员的档案信息。 我的意思是他们二人的详细家庭住址,不过内部人员的档案资料刑哥从来不给人随意看,除非是傅总。” 这个顾梦溪知道,毕竟保镖这个工作敏感,所以不涉及家人就是对她们的保护。 但是让她找傅晏深问这事万万不可,而刑枫…… 看来她得亲自登门找他了。 晚上。 私人公寓。 结束一天工作的刑枫将手机扔向沙发,刚准备洗澡,房门就被人叮咚敲响。 第132章 骤的他俊眉微颦,鬼知道这种房门从来没被人敲响过的惊骇心情是什么样的。 抬步走到门口,他咔嚓打开,“顾小姐?” 当看到站门外的人是顾梦溪,刑枫脸色当下绷不住,清冷刚毅的脸上更是充满警惕戒备。 顾梦溪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敢说百分百清楚,但他知道绝对不是个善茬,特别是现在她还登门入室。 “刑枫,我想求你帮个忙可以吗。”顾梦溪放低姿态,笑容盈盈,看上去甚是人畜无害。 刑枫皱眉,生冷的语气不自觉夹了几分讥笑,“顾小姐该不会是想打着求我帮忙的借口收买我吧?” 顾梦溪被他说得脸颊青紫交加,“抱歉,上次之事是我唐突了,我不该那样羞辱你,毕竟整个京海都知道你对我哥哥忠心耿耿。 只是刑枫,这次我是真的有事想求你帮忙,方便让我进屋细说吗?不然这样站你门外影响不太好。” 顾梦溪说着就倨傲想往刑枫公寓挤,但刑枫伸手拦在门框上。 面色骇森,“顾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进屋就没必要了。” 顾梦溪没想到刑枫会这般不给她面子,脸色瞬间不悦。 果然,这条狗的骨头就是硬,没那么好啃,看来计划A是不行,只能实行计划B了。 至于计划A是什么?自然是想进屋陷害刑枫对她图谋不轨,然后以息事宁人的态度要挟他调出凌江和肖展资料。 只是她没想到这男人还挺谨慎,那就是屋都不让她进。 如此一来,她只能实行计划B,卖惨。 “我想求你帮的忙一言两语说不清,既然你不方便让我进屋,那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坐下谈可以吗? 你放心,我这次是真心求你帮忙,绝对没有其它幺蛾子意思。”顾梦溪非常无害说道。 刑枫冷冷睨了她眼,丢下句,“我拿下手机。”便转身朝沙发走。 门口顾梦溪听到他话,心里止不住雀跃,果然对付这男人就得来软的。 唇角微微冷勾,她小脸往屋里探了探,想看看这个天天板着张脸的单身狗男人住处到底什么样,肯定狼藉凌乱吧…… “顾小姐想看什么不妨大大方方看,如此贼眉鼠眼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刑枫拿到手机转身,看到她一副探头探脑样子往里张望,清冷开口。 顾梦溪被他戳破心思,俏脸微微有些不自在,可心里却记恨着他说自己贼眉鼠眼的话。 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好奇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话说刑枫你也年纪不小了,有结婚打算吗?我身边有不少婚龄姐妹,你若是有想法我可以为你介绍。” 既然收买不了他,那就想办法从他身边人下手。 “顾小姐是在跟我说笑吗?没记错的话,你身边的姐妹可都是京海名门千金,我一个干助理保镖的,何德何能配得上人家。”刑枫半点不领她好意嗤笑。 “干助理保镖怎么了,你的收入又不低,都……” “收入是不低,但你觉得那些名门千金会在意我收入?恐怕人家在意的是身份权势,就像顾小姐,若是哪天傅总为你相了个收入不低的助理兼保镖,你愿意嫁?” 顾梦溪一听瞬间声音尖锐,“刑枫你怎么能拿我跟她们相比?我和她们能一样吗?哥哥那么疼我护我,他怎么可能给我相个助理保镖,就算要相,那也必定是京海身份最尊贵的男人。” 第133章 “京海身份最尊贵的男人就是傅总,顾小姐不会天真的以为傅总会把自己相给你吧?” “你……”顾梦溪被刑枫气得噎住,内心阴郁弥漫而开。 可思及自己有求于他,她不得不堆起无害笑脸,“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有真的要给你介绍姐妹意思。 而且你说得对,我那些眼高于顶的姐妹估计是看不上你这种替人打工的男人。”言毕她转身朝电梯走,姿态傲然。 一句替人打工,其实是隐晦提醒刑枫拎清自己身份。 刑枫又岂会不知,唇角淡冷勾了勾,他咔嗒关上房门也径直走向电梯。 优雅别致的咖啡厅。 服务员上完咖啡后,礼貌将门带上。 包厢只剩顾梦溪和刑枫,气氛有些凝固。 刑枫本来就不是个善于交谈的人,且他这人身上还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看上去十分难交流。 事实也是,顾梦溪接二连三在他这碰了壁后,转变策略。 人家都说女人最好的武器是眼泪,所以…… “刑枫,我听说你掌管着傅氏所有保镖档案资……” “顾小姐想要谁的信息不妨直说,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刑枫冰冷打断她话。 蓦的她垂在桌下指尖紧了紧,这个刑枫,待日后他没作用时,她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她要让他永远后悔今日在她面前这股高傲不可攀的劲。 用力狠掐一把大腿根部,她疼得眼泪瞬间飙出眸眶,期期艾艾道,“凌江的。” “凌江?”刑枫被她话愕然住。 顾梦溪假装没看到他愕然之色,嘤嘤泣泣将瞎编乱造的说词说了一遍。 说到难受时,她眼泪还哗啦哗啦掉,真像那么回事般。 刑枫见她哭得动容,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情绪。 顾梦溪偷偷挑眉看他,腹诽自己都哭成这样了,他还是个男人吗?竟没有一点怜惜之情,怪不得是条千年单身老狗。 “刑枫,你帮帮我吧,这事我不想让哥哥知道,怕他担心,再说女性疾病之事我也不好意思跟哥哥开口。” “那方便问下顾小姐患的是哪方面女性疾病?可去医院看过?按理京海第一医院的医疗资源不会差,难道治不好?” 这话问出口顾梦溪就知道刑枫对她话还是保留怀疑态度,果然是根硬骨头,软硬都不行。 只是女性疾病?呵,那不过是她随便瞎编的幌子,但既然他要听,她告诉他就是了。 “就是女性例假一直不干净,我去医院做过检查,但医生的说词很官方敷衍,所以我害怕。”顾梦溪低着头嘤嘤啜泣,一副尴尬不好意思模样。 暗想这刑枫还真不是个东西,非得逼她把这种事说出口?哼,那现在她说了,她看他还有脸再问下去不。 “京海一等一的医疗资源都检查不出顾小姐所说的疾病,你就没怀疑过自己或许真没什么大碍? 再说凌江随口一句吹嘘家乡有草药治女性疾病的话,我觉得可信度不高,毕竟那小子素来喜欢吹牛说大话,顾小姐别被他骗了。” “不可能,他当时并不知道我听见他那番话,所以没有理由吹嘘。” 顾梦溪尖锐辩驳,“再说身体是我自己的,有无大碍我怎会不清楚,而且这是我个人难言之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轻易跟人道出,特别是男人。” 顾梦溪说完又别开脸,一副被惊吓坏的生无可恋模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双放在桌下的手掐得有多紧。 第134章 本还以为道出女性疾病,刑枫这男人会窘迫尴尬的,谁曾想他竟然半点情绪波动都没。 问起问题来更是一套一套,该死,他到底知不知道何为不要脸? “顾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正因为凌江那番话不是亲口对你所说,才觉得可信度不高,因为那小子嘴里……” “刑枫,我不想与你废这么多口舌,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把凌江的信息资料给我。”顾梦溪几乎耐心尽失。 她知道刑枫难对付,却还是没想到这般难对付。 “抱歉顾小姐,还是那句话,凌江的信息资料我不能私自给你,如果想要,请你找傅总。” 既然脸皮撕破,刑枫也没必要再跟她弯弯绕绕,清冷撂完话便起身要走。 顾梦溪见他这般无视自己,怒火彻底点燃,“刑枫,不过就是一个保镖的信息资料,我相信你有权做主,何必拿哥哥来压我?” 刑枫冷眼扫她,“没错,我确实有权做主,但我有我的原则和底线,再说保镖部的资料可不是随意什么人都能窥探的,因为那关系着他们家人的性命安全。” 入保镖这一行,其实就是将自己身家性命交予了雇主。 虽说不是干什么杀人放火违法的事,但涉及权势,难保会被雇主仇家和死对头盯上,所以他们的信息资料尤为关键。 何况凌江还是傅总刻意点名过保密资料的人,至于原因,刑枫也不太清楚。 良久。 刑枫离开,顾梦溪哗啦一声将桌上杯子掀地,刺耳的清脆声将她心底浓烈的怒意燃得更加旺盛。 她整张扭曲狰狞的脸,印在剔透的墙上如同夜半女鬼。 一个保镖的信息资料而已,她没想到刑枫竟然会拒绝,还让她去问哥哥? 她怎么敢去问哥哥,哥哥本来就心思敏锐,她可不想那晚事情还没查清楚就被哥哥嗅到什么,令他有所警惕防备。 但现在怎么办,刑枫不肯给她凌江信息资料,哥哥那里又不能贸然去问,难道事情只能卡在这? 不,她一定要把那晚阮筝和哥哥及她肚里孩子的事查清楚,所以只能挺而走险一次。 心腹保镖收到她电话,听着她说什么让他去偷凌江资料。 整个人倏然从床上弹跳起来,“顾小姐,这样太冒险了,万一被傅总和刑哥发现……” “既然是偷,自然就不能被他们发现,你放心,到那天我会想办法把哥哥引开,至于刑枫,我也会找理由把他支开。” 保镖听完还是后怕,吱唔了两声想开口,却被顾梦溪打断,“只要你帮我偷到凌江的信息资料,我给你三百万,如何?” “三百万?”保镖震惊了下。 顾梦溪是聪明人,听他这语气就知道十拿九稳,笑笑,“对,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两百万。”话落她十分豪横给男人转账两百万。 而男人看到跳进的到账信息,眼珠子瞪大,一口坚定,“顾小姐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凌江的资料偷到手。” 闻言顾梦溪盈盈一笑,“那好,我等你消息。” *** 昏暗的灯光。 阮筝独自一人漫步在街道,路上行人匆匆,灯影绰绰。 嘴里吮着鄞君烨塞给她的糖果,香甜气息弥漫唇齿口腔,可心却孤独的厉害。 京海很大,但她除了黎沁母女没有其它,不,好像还有小宝。 想到小宝,她拿出手机给鄞君烨发微信。 鄞君烨的微信头像变了,从一张黑白交错的孤独背影,变成了一把彩色糖果。 第135章 彩色糖果放在他宽厚布着薄茧的掌心,看上去非常突兀,但阮筝不知怎的,心却有股暖流滑过。 因为此时此刻,她嘴里吮着的糖果就是他掌心其中一颗。 叮咚。 鄞君烨信息很快回复,【一天天的净惦记那小鬼了?小白眼狼,老子下回要是再给你买糖就是狗。】 阮筝:“……” 这男人脾气也太阴晴不定了吧,她不过是问了句:【小宝有消息了吗?他养母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交易?】 他就似炸药点燃?而且哪有人动不动就说自己狗的?简直幼稚又可爱。 阮筝发:【你晚上吃的什么?让我猜猜。】 鄞君烨:算这小白眼狼还有点良心,知道关心下他晚上吃什么。 然…… 【枪子炸药吧,不然张嘴这么呛?】 阮筝边编辑信息,边嘴角往上扬,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一抹十分高大挺拔的身影逐渐在靠近她。 直到她后衣领被只有力的大手拎起,她倏的胸腔一滞,这动作?除了鄞君烨还有谁? 仗着身高不是拎她后衣领就是弹她…… “嘶,疼。”阮筝刚扭头,事都没想完,谁知光洁的额头就一个暴栗弹来。 害她直抬手嘶嘶揉痛处,一双漂亮灵动的杏眼更是气呼瞪向面前男人,充斥怒意。 鄞君烨见她气呼瞪自己,没忍住咧开一口白牙失笑,“疼就对了,不疼你这个小白眼狼不长记性。” 话落他将手上袋子递向阮筝。 公园。 阮筝被鄞君烨拽到一个昏暗静谧的角落。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阮筝看着四下无人,拧眉问。 鄞君烨见她一脸警惕防备,沉声调侃,“月黑风高,你说我拉你来这干什么?”说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影步步逼近阮筝,气势慑人。 阮筝被他逗得呼吸一滞,仰头看着高出自己一截的男人,“你,别乱来。” 此时鄞君烨的视线格外侵略焦灼,看得阮筝心口有些发紧。 到不是怕他对自己做什么,而是她不喜欢他这种高深莫测令人猜不透的样子。 “嘶。”又是一个暴栗弹在阮筝额头上,她瞬间像只触怒的母狮,潋滟双眸一瞪,“鄞君……唔。” 话未说完她唇狠狠被攫住,骤的阮筝身体僵住,大脑空白,呼吸摒紧。 这男人……他他他,又吻她了? 他怎么敢? “豆芽菜,你再叫老子鄞君烨试试?老子保证就地办了你。”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丝磨牙和蛊惑,让人有些微怔。 阮筝这才回神他为何突然吻他,刹的脸颊红透。 是的,他反反复复强调过不准喊他名字,但她口快忘了。 见她终于老实,鄞君烨这才拽着她往椅子上坐。 随后慢条斯理打开刚刚他拎着的袋子,从里拿出块精致小甜点。 嗓音温润磁性,“听店员说这玩意孕妇最馋,吃吃看。”话落他还细致给她递出勺子。 阮筝接过,精致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刚他突兀攫她唇的余温,有些灼人。 冷了多年的心口这会也像是被人灌了勺蜜,可鼻尖却泛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榴莲口味?还有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榴莲,阮筝最喜欢的水果,但因傅晏深闻不得那味,她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吃过了。 恍惚间,好像是从她们结婚开始,她就再没吃过。 忆起过去自己对傅晏深卑微如尘埃的爱慕,阮筝身体像是被人凿了一个窟窿,那里面塞满了心酸和苦涩。 第136章 是谁说日久能生情,又是谁说炙热的手掌能捂热冷硬心房?通通都是谎言。 她与傅晏深结婚五年,情没生,却生出了厌和弃,还有她满腔慕他的真心终究没能捂暖他冰冷心房。 他就像茅坑里的石头,真的又冷又硬。 其实阮筝从来不缺追求者,用句过去妈妈说的,爱慕她的人几乎能绕京海三圈,要不是她倾慕傅晏深。 可她为什么会在芸芸众生中独独倾慕傅晏深,除了颜和家世,还有…… 鄞君烨见她垂眸克制自己情绪,十分不客气敲她脑袋,“让你吃你就吃,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阮筝头再次被他敲疼,柳眉微拧呛道,“你这动不动就弹人暴栗和敲人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真的很疼。”话落她抬手揉痛楚。 鄞君烨见她动作,皱眉,“水做的?老子才用一成力。” 阮筝怼他:“你的一成力在我眼里至少五成,不信你看看,我头都肿了,还有这,你瞧瞧是不是也红了?” 阮筝小脸往他面前凑,昂高的额头在鄞君烨面前分外光洁饱满,看得他莫名喉结一滚。 如此近距离看这豆芽菜,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皮肤真特么好。 白皙,透亮,光滑,细腻,被灯光一打更是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让人有种狠吞入腹的冲动。 鄞君烨越看呼吸越沉,阮筝察觉到他视线不对,脸猛的一低,然后把刚刚他敲疼的地方凑近他。 轻柔的声音噙着倔强,“你看看是不是肿了?” “……” 最后鄞君烨被她这娇娇弱弱的样子弄得无辙,伸手拨开她乌黑秀发看了眼,见那里果真有些微肿,他健硕的身体莫名绷直。 低低草了声:“矫情。”他从袋子里掏出烟盒。 正准备抽出支往嘴里叼,却突的想到旁边有孕妇,倏的他舌尖邪佞舔了下后槽牙,最终掏出颗糖剥开往嘴里送。 但呼吸却有些紊乱不平,一张黝黑的大众脸也黑沉的像是别人欠他几个亿似的。 靠,豆芽菜当真是水做的吗?这样都能敲肿她头?看来以后他得把力气减到零点几,不然敲傻敲蠢估计她得赖上他。 浓郁的榴莲味在阮筝口腔弥漫而开,她甚是满足喟叹,“要是再来个榴莲就更好了。” 鄞君烨听到她话侧过头,一脸嫌弃毒舌道,“榴莲味的糖果和甜品已是老子最大忍耐,你还想吃榴莲?不怕老子把你脑袋揍成榴莲?” 阮筝:“……” 叮铃叮铃。 突然鄞君烨手机响了,拿起见是医院护工打来,他迅速滑开,“醒了?我马上过来。” 阮筝一听他话就知道是谁,“老人家醒了吗?我也一起过去。” 说完她手中勺子又狠挖一口甜品往嘴里送。 鄞君烨见甜品比她嘴巴大,她却还使劲塞时,蹙眉斥声,“慢点吃,噎死老子可不负责。” 阮筝这会心系那老人家,脑袋直敷衍点头,但手上动作却不含糊,因为这甜品确实好吃,害她实在馋得厉害。 鄞君烨看着她不雅吃相,抬手直揉眉心,磨牙,“这玩意要是蛋糕老子定然糊你一脸,瞧瞧你这饿死鬼模样,出去别说认识老子。” 言毕他转身离开,背影都透着嫌弃,但在阮筝看不见的角度,这男人嘴角却几乎咧至脑后。 啃甜品的豆芽菜挺可爱,像只小鼹鼠似的…… 医院。 鄞君烨和阮筝过来时,赵老爷子在护工的帮助下靠坐在了床上。 第137章 见他们进来,护工十分识趣退出房。 “你们是?”赵老爷子并不认识他们,就连鄞君烨他也不认得,因为那天他是在迷糊情况下被鄞君烨所救。 此时他人虽然醒了,但由于常年疾病缠身,脸色看起来很差。 枯黄,沧桑,双眸也犹如失了焦距,涣散黯淡,整个嶙峋的身体更是透着迟暮摇摇欲坠的脆弱感,仿佛一碰就要倒。 “你不是找阮筝吗?她就是阮筝。”鄞君烨淡声开口。 闻言,赵老爷子死气沉沉的双瞳骤的放大。 随后在阮筝二人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突然下床跪地,声音发颤,“阮小姐,求你救救小宝。” “您,您是小宝爷爷?” 阮筝扶起地上赵老爷子,听他报出自己身份后,瞳孔剧缩。 脑海闪过傅晏深告诉她,小宝是他爷爷扔进吃人岛的事,她呼吸收紧,“小宝他怎么了?还有是您把他扔去吃人岛的吗?” 赵老爷子听她问起吃人岛,蓄在眼眶的泪瞬间滚落,哑声道,“是,是我将那孩子扔去吃人岛的。” 蓦的阮筝再次怔住,“为什么?” 赵老爷子抬手抹了把眼泪,随后颤颤巍巍开口,“想必阮小姐应该已经见过那两个畜生东西了,就是小宝父母亲。”说着赵老爷子重重叹气。 然后目光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悠悠出声,“小宝那孩子特殊,每逢夜晚有月亮出现,他就会乍现一金一蓝异童。 而这对异瞳能探知人的未来和命运,但探知别人未来及命运的同时,小宝身体会一次次被消耗和损伤,这也是小家伙枯瘦如柴的原因。 但阿永何凤翠,就是小宝父母知道他异能后,不仅没将小家异能保密,他们甚至还肆意宣扬小宝这异能,并且以探知未来为噱头到处给小宝招揽客源。” “小宝还是个孩子,他承受不了月亮之夜一次又一次异瞳开启的反噬和身体消耗,好几次都是边给人探知未来边高烧不退。” “可阿永和何凤翠丧尽天良到眼里只有钱,那就是不管小宝身体损伤到什么程度,他们都让小宝在月亮之夜不停不歇。” “不仅如此,那两个畜生东西还越来越不满足乡里邻里那点小钱,所以他们就动了将小宝送入各大豪门赚钱的心思。 帝城鄞家阮小姐知道吗?听说那个家族争权夺势,手足相杀,嗜血残暴,小宝若是去了那还有命活吗? 而且阿永夫妇也不知在哪搭上了鄞家那条线,他们一意孤行非要让小宝去,还说对方出价高达上亿,他们……” 老爷子说到难过之处泣声痛哭了起来,眼前闪过小小一只的小宝抱紧他护着他模样,他心如刀割。 那么小小一个的身体,那么小小的一双手,怎么可能是阿永他们对手。 小家伙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淤紫,除了那双还闪着炯亮光泽的眼睛,他差点都以为小家伙去了。 “他们用我威胁小宝,说小宝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他们就活活饿死我。并且为了更好掌控小宝,他们还直接拳头往我身上落。 可惜我这副不争气的身体除了挨打,又反抗不了那两个畜生任何行为,害得小宝白白被他们拿捏和逼迫。” “再后来,我偶然听人说起吃人岛,说那里是人间炼狱,平常人根本不敢进去,也进不去。 于是我动了把小宝送去那里的心思,或许阮小姐会说京海之大,小宝不一定非要去吃人岛才能保命。” 第138章 “可事实就是如此,除了吃人岛,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保小宝安全。 为什么这么说,一是阿永在村里村外人脉太广,二是何凤翠家有八个兄弟姐妹,他们个个都授她意死死盯着小宝。 所以别说把小宝送至安全地方,我连送他出村的能力都没有。 除非是他们夫妇俩主动送小宝出村,但他们送小宝不是出村,而是要把小小的他送进鄞家那个喝人血的大染缸啊,我怎么忍心。” “可怪我没用,怪我无能,更怪我连累了小宝啊,如果不是为了我,小宝也不可能听话任他们摆布操控,我对……咳咳。” 赵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嶙峋的身体止不住剧烈颤抖。 阮筝见他激动,赶紧出声安抚,自己却早已泪流满面,心酸楚得更是像有万把利刃在绞。 难怪之前小家伙一直让她等月亮,原来他能探知未来。 叮咚。 忽的鄞君烨手机一响,刷的他迅速点开,见果然是何凤翠发来的交易信息,他黑眸一片锐利阴深。 明知那小鬼异瞳开启会消耗和损伤他身体,她们还是冷血自私的利用他赚钱?甚至还想把他送进鄞家? 鄞家是个什么地方,满地鲜血横流的地方,小鬼进去别说安然活命。 只怕除了他那双有用处的金蓝异瞳,他浑身其它零件都会被人割下来丢进血缸泡胀发烂。 阮筝看着鄞君烨冷厉骇森的脸,猜到什么,“是何凤翠发来的交易信息?” 鄞君烨没有瞒她,点头。 赵老爷子听她们说何凤翠,脸上满是震惊狐疑,刚张嘴要问,阮筝就把首饰交易之事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后,赵老爷子立即从枕头底下摸出之前小宝给他的那条项链。 “阮小姐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既是与何凤翠交易,那你们一并带上这条吧,她那人贪得无厌,或许派得上用场。” 赵老爷子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小宝偷来的那些首饰中,唯有这个项链镶嵌最多钻石。 且每颗钻石还又大又亮,他敢保证,何凤翠看到这项链一定挪不动步子。 这样一来,处于被动局势的阮筝二人或许就会方便很多。 医院外面。 鄞君烨出来第一时间为阮筝拦了辆车。 车一停,他二话不说霸道将她往里塞。 察觉她挣扎想钻出车,他修长的手指还不羁捏她脸颊,神色一派肃清严厉,“听话,回水郡湾乖乖等我消息。” 阮筝不干,“不要,我要去找小……” 宝字还没说完,谁知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是鄞君烨骇人极致的声音命令前面司机,“把她安全送到水郡湾,否则当心脑袋。” 司机吓得脸上肌肉一颤,“好,好的先生。”话落他一脚油门飞逝离开。 忒吓人了,那男人眼神简直像焊了把刀,又亮又锋利,还明晃晃! 只是半个小时后。 跟了鄞君烨车一路的阮筝终于见他停车。 骤的她丢下几张百元大钞给司机,然后趁鄞君烨进店偷偷钻进他后备箱。 不让她去找小宝?她担心那小家伙都快担心疯了,哪里能安然在水郡湾乖乖等他消息。 所以…… 车子一路疾驰,但好在道路平坦,所以颠簸感不强。 阮筝蜷缩在后备箱大气不敢喘,她怕被鄞君烨发现扔下车,当然最重要是他车里…… “先生,我给你剥个橘子吧。” 第139章 没错,鄞君烨车里有女人,还是个说话分外嗲声嗲气的女人。 阮筝在后面缩了一路都想不通此时此刻,去营救小宝的路上他为什么会带个女人。 当然鄞君烨做梦也想不到,阮筝这会蜷缩在他后备箱。 “先生。”女人见鄞君烨专心开车没理她,再次声音发嗲。 手里剥开的橘子更是壮着胆子往鄞君烨嘴里递。 她还就不信了,自己可是药店姿色最好的女人,他能把持得住? 虽说吧,这男人长相普通了点,但好在他身材健硕挺拔啊,是她的菜。 更何况他衣襟下的腹肌哪怕她现在没看,也知道定然是荷尔蒙爆棚,因为…… 鄞君烨被这女人吵了一路,清明的黑眸渐渐涔上厉色和不耐。 侧脸阴鸷扫了眼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他有些后悔刚刚自己闭眼点人。 本是想着带个懂用药的护士,或许能帮到那水深火热的小鬼,谁知竟是个卖弄风骚的玩意。 “先生,我刚刚尝过呢,橘子很甜,你开车不方便剥,我喂你吧。” 女人越发大胆往鄞君烨身边靠,并且嫌弃安全带束缚,她还直接咔嗒解开,然后故意挺着胸前澎湃靠近他。 嘴上说着喂他吃橘子,但风情万种的挑逗意味却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老实坐好。”鄞君烨冷厉道。 黝黑刚毅的脸上浮出隐晦戾色,看得出他忍得极苦。 只不过女人误会了他这抹忍,见他额头青筋暴起,以为他在自己勾引下快按耐不住,所以越发大胆伸手往他硬梆梆手臂摸。 声音更是柔得能掐出水,“马上就偏离市区了,先生,你若是忍得难受,人家愿意的。” “草。”忍无可忍的鄞君烨直接爆粗,随后脚下油门踩到底,一路狂飙。 后备箱里,阮筝感受他玩命车速,吓得小脸瞬间失了血色,细眉微微拧紧,腹诽,他这是……忍不住了? 也对,血气方刚的年纪,哪经得起女人那般撩拨。 不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男人想那种事就不能分分场合? 兹…… 突然的急刹车令阮筝身子惯性往前撞,骤的她惊呼嘶叫。 不过好在前面副驾驶更为尖锐的啊叫声将她声音盖了过去,否则肯定暴露。 只是,车停了?车竟然停了?那鄞君烨他? 阮筝不敢细想即将要发生的事,一双清澈潋滟的眸子只是慌措往外看。 见四周果然脱离市区一片漆黑,她心里直嘀咕。 果然,鄞君烨忍到了极限,否则他不会一脚油门飞离市区,然后又将车开到这么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先生。”副驾驶的女人这会欣喜若狂,她生性放浪,最喜欢野外刺激。 于是在鄞君烨熄火后,直接两手急切欲攀搂他脖子。 只是鄞君烨没给她这个机会,推门下车一气呵成,随后他绕到副驾驶咔嗒拉开车门。 见状,女人的心彻底飘飘然,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她勾引不到的男人。 大胆将自己外衣一脱,她正要伸手去解鄞君烨皮带,哪知就被他一把扣住细腕。 顿的她忍不住娇嗔出声,浑身如同被电流击中,酥麻亢奋。 男人的手宽厚温热,布着薄茧地方触碰她娇嫩肌肤时,更是令她心跳加速,面色绯红。 阮筝听着她娇嗔声,耳根刷的泛红,内心风中凌乱。 不是吧,鄞君烨当真要跟这女人在这黑漆漆的地方玩车震?那小宝呢,他救不救? 第140章 还有她没有窥听别人墙角的嗜好,所以能不能逃? 怎么办,怎么办,在线求助,真的好急! “先生,疼。”娇糯糯的声音再次传进阮筝耳畔,她血液险些凝固。 不会吧,鄞君烨这么快就…… “啊!”就在阮筝后面的事都没想完,谁知说完疼的女人突然尖锐一叫,再然后是一道地动山摇的落地砰响声。 阮筝呼吸一滞,什么情况?一会啊的一会砰,好像不太对。 直到鄞君烨阴恻骇人声音响起,“特么的脸丑得跟案发现场似的,谁给你的胆勾引老子?” 阮筝:“……” 鄞君烨这张嘴,简直毒舌得人神共愤,竟说人家案发现场似的脸? 天哪,哪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能受得了,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哭声? 她又哪里知道,其实女人早已被鄞君烨一掌劈晕了。 再次返回驾驶室,鄞君烨仍然一身怵人的冷意,发动引擎,他正要驱车离开。 却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馥郁香味,沁人心脾,十分好闻。 但他却猛的瞳孔一缩,这香味?是豆芽菜身上的味道? 可她根本不在车上,味道怎么来的?还是说他太想她出现幻觉了? 不,鄞君烨根本不认为现在的阮筝有让他产生幻觉的魅力,所以…… 幽邃的眸子往后扫去,透过那空荡的后排座位,他凌利视线直直盯在后备箱位置。 是的,整辆车除了那个地方根本不能藏人,所以不用说,那不怕死的女人肯定藏在那。 此时阮筝还不知自己已经暴露,她细眉拧紧思索鄞君烨怎么还不开车? 难不成自己在解决些什么?(哈哈,豆芽菜脑洞很大) 而鄞君烨意识阮筝藏在后备箱,浑身聚戾肃人的冷意。 再次推开车门,他遒劲笔直的腿三步并两步来到车尾,然后笃笃摇起后备箱车门。 阮筝:“……” 四目相视,男人黑眸涔着滔天怒火,灼得阮筝下意识打颤。 鄞君烨的眉宇本来就生得极其威严慑人,这会再阴鸷眯紧更是散发抹让人噤若寒蝉的怵意。 阮筝尬笑两声,挪动身子从后备箱下来,正好她四肢也蜷缩得有些酸麻,所以被他发现就发现吧,至少这样她能坐到座位上。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四肢酸麻的程度,那就是下车后她身子直直往地下栽,软得就跟滩烂泥似的。 鄞君烨见状,绷紧的脸色倏的松驰,随后手快一把揽住她盈盈一握细腰。 并且迅速从口袋掏出颗糖剥开往她嘴里塞,动作蛮横又霸道。 阮筝:“……” “豆芽菜,谁特么让你跟来的?肚里货不想要了?” 阮筝情绪平复好后,鄞君烨劈头盖脸凶,黝黑刚毅的脸上尽是冷峻骇色,仿佛能把人冻死。 阮筝抿唇,看着这男人似暴怒游走模样,非常识相弱兮兮道,“我担心小宝。” “担心就特么不顾自己怀着孕钻我后备箱?你也不怕把肚里那小东西蜷成智障?老子真他妈……” 鄞君烨气愤的直扬手,阮筝本能意识缩了缩,虽然知道他不会动手打自己,但面对一个身高压迫感十足的男人扬手,她心还是咯噔颤了下。 “想弄死你。”鄞君烨磨牙道出四字,最后双手愤愤叉腰努力压下内心暴躁。 一下一下,一遍一遍,可特么的…… 该死,只要一想到这豆芽菜怀孕还蜷缩他后备箱模样,他就恨不得把她拎起来暴揍一顿,这么不听话,他看她就是欠收拾。 第141章 “好了鄞君烨,不生气好吗,我给你剥糖吃。”阮筝试着细声哄这男人,情急之下掏出颗糖就往他嘴里塞。 情急到什么程度呢?那就是糖纸她都忘给人剥了。 而鄞君烨吮到带纸的糖果,脸上怒意又一次蹭蹭往上涌,一双深邃的眸子此刻仿佛裹夹冰霜,冻得阮筝情不自禁咽唾沫。 “我,我帮你把糖纸剥了。”她颤微伸手去他嘴里掏糖果。 谁知…… “嘶,鄞君烨你属狗的吗?”阮筝手指被他菲薄唇咬住时,一张俏脸红了个透,昂高的小脸更是像只激怒小兽,奶凶巴巴。 鄞君烨不理会她怒色,唇齿咬住她手指透着狠意,仿佛要将她指尖生生咬断。 阮筝痛得倒吸冷气,奈何又抽不出自己手指,唇瓣一咬,她刚想抬脚踩他脚。 谁知被咬的手指就得到自由,蓦的她心尖一颤赶紧吹。 鄞君烨看着她拧眉巴巴样子这才消气,嗤声,“身高不够胸来凑,说的就是豆芽菜你吧?不对,你胸还没包子大,飞机场见了都自愧不如。” 阮筝:“……” 这男人!!! 怎么办,她好想咬他嘴。 鄞君烨说完没理会阮筝红一阵白一阵的脸,绕到地上被他劈晕过去的女人身边。 他单手把人拎起,然后动作干净利落塞进后备箱。 随后又瞪了眼呆若木鸡眼的阮筝,言简意赅,“上车。” 阮筝哦了声迅速拉后排车门,却又被他再次冰冷一斥,“把老子当司机?特么的滚前面来。” 别说他脾气火爆,这会他哪是爆,分明撕了这豆芽菜的心都有。 肚里揣个崽都这么不老实瞎蹦跶,他看她就是没死过。 当然担心那小鬼也没错,但至少在自己身体允许情况下胡来吧,可她呢?欠揍。 一路无话。 夜,越来越深沉浓郁。 通往幽静村庄的道路上,阮筝沉默看着外面忽闪而过的深沉,一颗心像是被麻绳拧紧。 此时鄞君烨的怒气已经平复,冷峻黑眸看着前面越行越有些颠簸不平的道路。 他淡声,“受得了吗?要不要停车缓缓?” 阮筝摇头,“我现在很担心小宝,你能再快点吗?” 鄞君烨知道她心里紧张,张唇戏谑,“再快点?想老子多快?” 一句普通的话硬是被他说得有些暧昧灼热,连带车厢气息都好像拉丝。 蓦的阮筝呼吸一滞,她怀疑他在开车,但她又找不到任何证据。 鄞君烨:废话,老子就是在开车,你咬老子啊! *** 破旧屋子。 何凤翠领着两个珠光宝气的贵妇进去,阿永看到她们立即谄媚一笑,“不好意思两位太太,房子简陋让你们见笑了。” 说完他赶紧狗腿似的用衣袖擦了擦布着千年尘灰的长条凳子,“太太你们请坐。” 话落又吩咐何凤翠,“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两位太太倒水啊。” 何凤翠经他一提醒,哦了声迅速去拿杯子。 “那个孩子呢?可否让我们先见见。”其中一身穿酒红色衣服的雍容贵妇看着阿永问道。 眉宇间的嫌弃之意甚是明显,垂眸再看了眼阿永刚刚用衣袖擦过的长条板凳,见上面漆都掉了好几块,她愣是屁股不敢坐下。 开什么玩笑,她这身衣服可是高定,价值好几十万,她可不想被这一张破凳子毁了。 阿永也是明白人,见自己擦干净凳子她们迟迟不坐下,他又狗腿拿了块崭新的布垫上面。 然后笑道,“两位太太请坐,小宝之事咱们先不急。” 第142章 此话一出,另名白衣贵妇就知道何意,只见她凑近到酒红色贵妇面前交头接耳。 何凤翠端着茶水出来,便见那两个贵妇稀稀嗖嗖在说些什么,她暗暗朝阿永使眼色,有些着急。 阿永却回瞪她一记,然后压低声音,“接下来我跟两位太太详谈就行,你去外头盯着点。” 何凤翠表面故作不愿意,阿永见状眸色瞬间阴沉,狠厉瞪她一眼,那眸色里满是警告。 最后何凤翠只能假装心不甘情不愿离开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踏出房屋那刻她有多兴奋。 掏出手机,见那个高价购买首饰的匿名客户定位快到交易目的地,她鬼鬼祟祟朝自己藏首饰的地方去了。 哼,阿永不是左防右防她吗?那行,小杂碎偷来的那批首饰她也防着他,谁让他自私自利在前的。 因为首饰埋得不深,所以何凤翠很快挖到了东西。 贼眉鼠眼四处望了望,见没人发现,她笑咪咪就揣着一堆首饰赶去了交易现场。 鄞君烨的车在刘凤翠发来的定位稳稳停下,此时夜一片漆黑深沉,透着抹令人窒息的压抑。 阮筝也不知怎的,心隐隐有些发紧发疼,抬头看向窗外,见夜空一片死寂,她沉沉呼气,暗想没月亮,那小宝应该是安全的吧。 只是怎么回事,她眼皮还是一直在跳…… “在车上好好待着,别发出动静。”由于阮筝与何凤翠见过,所以这场交易只能鄞君烨一人现身。 此时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皮箱,再配上他挺拔健硕的身姿及黑衬衫黑西裤,浑身一股禁欲感油然而生。 阮筝被他这身姿晃得有片刻失神,暗想这男人得天独厚的身高和身材简直不要太优越。 当然如果撕开他这张黝黑大众的脸,那就更加无可挑剔和完美了。 “犯什么花痴?听到老子话没?”鄞君烨见这女人趴在车窗上定定看他,抬手就一个暴栗弹她额头,心里却有些小窃喜。 豆芽菜盯他的眼神怎么跟狼见了肉似的?看上他了? 何凤翠鬼鬼崇崇出现。 眯眼看向前面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她笑呵呵上前,“你就是君先生吧,我是何凤翠。” 女人声音粗哑,浑身还散发着一股狐臭味。 鄞君烨蹙眉,阴鸷的视线扫向面前矮得跟个冬瓜似的中年妇女,薄唇轻启,“东西带来了?” 声音是低音炮,极致性感,勾得何凤翠心湖荡漾。 天哪,刚刚远远一看只觉得这男人高,现在他一开口简直绝了,这身材,这声音…… 女人肆意轻浮的目光在鄞君烨身上打量,男人很高,目测最少高她家阿永一个头。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这张棱角分明的刚毅脸庞,天哪,太帅了,简直不知甩她家阿永几条街。 刹的何凤翠歪心思腾起,露出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看向面前男人,“君先生急什么,谈生意可急不来的,要不我们先坐会?” 不远处的阮筝:不是吧,这男人顶着副黝黑的大众脸也这么招桃花? 听听何凤翠那声音,估计嗲得她丈夫阿永都快不认识了。 “去哪坐?”鄞君烨一口袅袅烟雾吐出,性感要命。 何凤翠瞧着他这模样,险些双腿发软,张嘴刚要开口,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去你家倒是可以,正好在下口渴了,想讨杯水喝。” 第143章 闻言何凤翠刷的脸色一变,去她家?那可不行,阿永和那两个贵妇正在谈小宝事情呢。 再说要是被阿永知道她有偷男人心思,还不得拿刀砍了她。 不过眼前这男人诱惑力实在太大,这身高,这脸庞,不睡一下她觉得实在亏。 “怎么?不太方便?那算了,我们……” “方便,当然方便。”何凤翠打断他话笑得媚态。 然而这媚态却看得鄞君烨险些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圆脸塌鼻,肤色暗黄,脖颈还一团赘肉往下垂,还有那口千年凹凸不平的黄牙,老烟枪见了怕是都自愧不如。 她竟还有脸冲他笑?还笑得如此魅惑浪荡?不,这肥女人根本没魅惑的资本。 只是他就奇了怪,自己明明戴了张最为普通大众的人皮面具,为何这些女人还是像苍蝇一样往前凑? 比如后备箱那个女人,再比如现在的何凤翠。 “只是我家男人在家,恐怕要委屈君先生跟我走后门进去了。”何凤翠娇羞说着。 鄞君烨却假装惊悚,“你男人在家?那我不敢去,我怕被打。” 何凤翠一听他说怕被打,瞬间急了,“怕什么,他就是根电线杆,没你高没你壮实,打不赢你的。”说完她急切伸手欲去拉鄞君烨。 却被他避开,只听他声音骤冷,“别拉扯,带路吧。” 何凤翠被他声音一斥,浑身一阵哆嗦寒意,但色字头上一把刀,她觉得男人现在就是跟她玩高冷。 不过嘛,一会上床后他肯定不是这副冷冰冰模样。 不信等着看,她绝对有能耐把这男人治得服服贴贴。 月黑风高。 阮筝见鄞君烨与何凤翠渐渐消失视线,这才悄悄拉开车门跟上。 因为是跟踪,她步子十分谨慎小心,生怕被何凤翠发现。 不过到底夜深露重,所以穿着单薄的她走着走着忍不禁打了个寒颤。 心里则有些唏嘘,唏嘘什么?自然是鄞君烨身上揣着的那条项链派不上用场了。 因为谁能想到贪得无厌的何凤翠会对鄞君烨起了那方面心思…… 吱呀。 何凤翠领着鄞君烨来到一间陈旧不堪房门前,推开,“君先生,请进。” 她夹着声音娇滴滴开口,但天生粗哑干涩的嗓子却让人听起来像癞蛤蟆憨叫般,刺人耳膜。 鄞君烨迈步进屋,黑眸睨着里面脏乱不堪的屋子及那张破旧床,他嗓音戏谑,“这床不适合运动,太差。” 闻言何凤翠抡拳娇羞要去捶他结实胸口,却被他巧妙避开。 见他还是疏离避着自己,何凤翠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敛去自己疑虑。 暗想他人都跟着她来房间了,要说他不是想跟她做那种事,谁信? 只是他这端着抬着的样,唉,实在高冷的紧,不过越抬着端着越让人欲罢不能,证明他肯定很会。 哪像阿永那个死鬼,每次弄得她一点都不舒服,还疼。 “君先生,这可是我婆婆留下来的实木床,扎实的很呢,不信我们试试。” 何凤翠已经急到了心眼上,看着面前身高出众,又长相英俊的男人,她抬手开始脱衣服。 一双死鱼眼更是看着鄞君烨秽笑污浊,浪荡至极。 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令她着迷,更令她意识崩塌。 其实阿永也会抽烟,但何凤翠觉得他身上那烟味却比臭水沟的水还难闻,哪像面前的君先生。 “君先……” “这就是你家?怎么只有一间房?”鄞君烨环顾完四周后,沉声打断何凤翠话。 第144章 骨节分明的指尖扣扣沉重敲击在桌上,眼底一片讳莫高深,倒是看不出这何凤翠还是个谨慎翼翼的主。 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她带他来的地方独立一间,根本不是她口中所谓的家,显然有所防备。 而鄞君烨之所以会花时间陪她弯弯绕绕,那是不想打草惊蛇。 毕竟赵老爷子说过,这一带地势复杂,让他们务必小心,所谓小心,其实就是怕惊动阿永把小宝转移。 因为强龙难压地头蛇,就算鄞君烨能力强,他也不可能强过阿永对这一带村庄的熟悉。 更何况村庄周围全是山,于阿永来说藏人根本不是难事,但对他们不熟悉之人,山上找人却几乎是大海捞针。 何凤翠没有起疑他嘴里一间房的话,以为他是害怕被人发现。 笑呵呵解释,“君先生别害怕,这个地方一般人不会来人的,至于我家,喏,那棵大槐树下,不过我男人在家不能带你过去。” 骤的鄞君烨抓到重点词:大槐树下。 恰巧这时外面传出树枝踩踏声音,猛的何凤翠心一提:“糟糕,君先生你先……” 话未完,一把亮堂的手枪便抵在何凤翠眼前,枪口黑洞洞的,透着肃杀和骇森,犹如地狱索人命的厉鬼,令人发怵。 刹的何凤翠呼吸凝滞,瞳仁颤缩,一张粗糙胖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吓得血色褪尽。 枪,竟然是枪!竟然是枪!! 阮筝进来,见鄞君烨一把手枪抵着何凤翠,诧舌,“你竟然带枪了?” 鄞君烨淡眸扫她,故意声音阴恻,“一枪能解决的事,老子向来不喜欢多费唇舌。”说着他扣动扳机。 顿时何凤翠吓得险些尿了裤子,冲着阮筝噗通一跪,她泪眼婆娑打抖,“傅,傅太太,救救我。” 此时此刻她就是再傻也猜到什么,莫名一股刺骨寒意袭身。 天哪,若是阿永知道她因贪婪把阮筝及眼前这个脸色吓人的男子引进了村,他会杀了她的。 要知道其它进村的人她们都是要求对方蒙着布,为的就是不暴露具体地址,可她…… 何凤翠这会整个身体都在抖,一是抖鄞君烨手上抵着她脑门的枪,二是抖阿永知道她引狼入室的后果。 别看平时阿永那人好说话,可一但发起火来,却是令她闻风丧胆的啊,因为他…… 阮筝低眸朝何凤翠看,见她吓得血色褪尽,目光呆滞,冷眸犀利道,“带我们去找小宝。” “小,小宝。”何凤翠这会还不确定阮筝到底知不知道小宝异瞳之事,故作战战兢兢诧异。 鄞君烨看穿她心思,手上枪越加凌厉抵动她脑门,声音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魔,“带路。” 何凤翠被他动作吓得抖如筛糠,还是强撑最后倔强,“小,小宝跟他爸爸去镇上玩了,要,要明……啊。” 话还没说完,她头发突然被鄞君烨大手狠厉揪住,“老子耐心不多,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话。” 阴恻冽人的声音在何凤翠耳畔响起,她哆嗦张唇无法出声。 死鱼无神的双眸这会因为惊恐扩到最大,看起来狰狞可怖。 鄞君烨从小泡在嗜血残暴的鄞家,所以根本不知心慈手软是什么玩意,而这会若不是怕吓着阮筝,他早直接拧断何凤翠脑袋。 “何凤翠,他这人脾气不太好,所以你最好带我们去找小宝,否则……” “我带,我带,傅太太我带,我,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小宝,求,求求你让君先生把枪拿开,我害怕。”何凤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真被吓坏。 第145章 不过她那双垂帘下的死鱼眼,在阮筝及鄞君烨看不到的角度却疯狂狡黠闪动,透着心机。 阮筝毕竟涉世未深,所以没察觉到她异样,但鄞君烨却一眼看穿她心思。 脑海闪过赵老爷子一再提醒他们此处地势复杂,务必谨慎提防何凤翠夫妻诡计的话,他当下唇角冷勾。 这死肥婆跟他玩心眼?呵。 何凤翠不知道鄞君烨对她已有所警惕,只是沉浸在自己一闪而过的逃跑计划中得意忘形。 哼,怎么说她也是在这村子土生土长的,而这两个贸然进村的人想威胁她?做梦。 等着看吧,只要待会她们一出房,看她怎么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因为这一带四处漆黑无灯,别说找人,恐怕一会他们连方向都摸不着。 但她就不一样了,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别说没灯,就是闭着眼睛她也能轻松摸回家,然后迅速通知阿永把那小杂碎转移。 然而令何凤翠没想到的是,她门还没出就被鄞君烨一脚踹跌在地,再然后她还没来得及装疼,脚上两只鞋子瞬间被踢飞。 刹的她惊得胸膛一颤,她的鞋子…… “起来,带路。”冷厉骇深的话落下,那把冰凉泛着寒光的枪支再次抵住她后脑,吓得她赶紧连滚带爬颤瑟起身。 “别,别开枪,我,我给你们带。” 就这样,何凤翠痛苦不堪光着脚为鄞君烨和阮筝带起了路。 而原先想好的逃跑计划,在鞋子脱离脚后也根本无半点用武之地。 因为这地上到处都是尖锐碎石,偶尔还有刺人的荆棘,别说跑,她连每走一步都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另一边。 阿永和两个贵太太这边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 身穿酒红色的贵妇眸眼犀利扫向他,“赵先生,生意可不是你这么谈的。” 坐在她边上的白衣贵妇也出声,“可不是,说好的价格张嘴就漫天要价,我看赵先生是没诚心跟三夫人合作。” 阿永见两个女人眉目清冷,堆笑,“两位太太,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白衣贵妇不客气拍桌:“怎么不怪你?难不成还怪我们?” 阿永见她眼眸犀利盯自己,端起面前酒喝了口壮胆,“当初我说好的只是让你们见见那孩子,然后如果有月亮,就让他替你们探知下命运。 可现在你们张嘴要把他带走,这怎么可能,我老赵家养了五年的小东西怎么可能让你们轻易带走。 再说我还指望着他给我赚钱呢,而你们,呵,钱出不起,人又想白白带走,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白衣贵妇不高兴了,“赵先生,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可笑了吧,是我们出不起钱吗?明明就是你狮子大开口,还三百个亿,你干脆去抢得了。” 阿永嗤笑,“三百个亿还是给两位太太面子了,不然说真的,我真不舍得把小宝卖给你们,毕竟他在我心里无价。” 一句无价把白衣贵妇噎得够呛,确实,小东西有这等探知人命运的本事可不就是无价。 只是这姓赵的蠢货也不好好想想,三夫人想要的人什么时候得不到过,而他却还敢跟她上纲上线叫价? 得,不用说,看来他这脑袋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不过这线毕竟是她所搭,所以她还得放下身段将事情促成,否则她也不好跟三夫人交差。 至于姓赵的这个蠢货,她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第146章 “这样吧赵先生,咱们各退一步,你也别说什么三百亿卖那孩子,我们也不再提买那孩子的话。 折个中,按天计算,一天三百万怎样,你若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今天的三百万打你卡上。” 对于这个办法,身穿酒红色衣服的贵妇还是比较满意,从她舒展的眉眼就知道。 而阿永自然也不会蠢到拒绝这样的好事,一天三百万,十天就是三千万,假以时日,这不比卖了那小杂碎还划算? 最重要不让眼前贵妇一口价买断那小杂碎,于他只有利,没有弊。 毕竟谁能拒绝的了取之不尽的资源? 破旧的小房间。 阿永领着两个贵妇吱呀一声推开门,“孩子就在里面,两位太太可以进去看看,不过提醒下,那小杂碎野性难驯,喜欢咬人,所以你们当心些,别被他咬了。” 谈妥了一天三百万的价格,阿永这会整个人意气风发,说话语气都带着几分飘飘然。 三百万呐,他过去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竟然一天就能进账三百万,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人高兴。 “什么味道?” 酒红色贵妇率先伸脚进去,但在闻着屋里一阵怪味时,她雍容精致的眉宇瞬间拧紧,抬手捂住鼻子,她神色不悦出声。 后面紧她一步往里的白衣贵妇闻着那味,也与她动作一样捏住鼻子,不满看向阿永。 “三太太问你话呢,这房里什么味啊?还有没灯吗?这么黑?” 被女人一说,阿永这才恍神过来,抬手啪的将灯打开。 映入几人视线便是墙角缩瑟的一个小小身影,及地上狼藉早已馊了的饭菜。 并且有些菜上面还起了霉菌,经门口灌入的夜风一吹,怪味四处散开,熏得酒红色贵妇当场扶墙呕吐了起来。 她一辈子矜骄贵气,何时见过这等残秽不堪的画面,还有那味道,该死,她觉得血腥都比它好闻。 “你,你们就给孩子吃这些东西?”白衣贵妇努力压下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震惊说道。 她怎么都没想到如此特殊异能的一个孩子会遭受这般苛责对待,且人家只是个孩子啊。 阿永自是见怪不怪这样情景,挠挠头狡辩,“两位太太误会了,哪里是我们给这小杂碎吃这个,是他矫情绝食闹的,这不天气又热,饭菜迟迟不动自然就馊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样,你们先到外面等下,待我给这小杂碎收拾好再喊你们进来。” 其实阿永也没想到会是这副情景,毕竟他之前交待过何凤翠把屋里和小宝收拾干净,免得吓到贵客,谁知那臭婆娘竟然没把他话当一回事。 他又哪里知道,不是何凤翠不把他话当回事,而是那会她心思全在首饰交易上,所以给忘了。 “不用,我们就站这,你赶紧给他收拾吧。” 酒红色贵妇没有要出去等待意思,一双清冷犀利的眸子看着墙角蜷缩的小宝淡淡说道,姿态倨傲。 阿永见状耸了耸肩膀,随后迈步走向小宝,抬脚踢了下蜷缩不动的小家伙。 他语气甚是不悦,“小宝,醒醒,爸爸带你去洗澡。” 无温度的话落下,房里依旧一片死寂。 蓦的阿永蹲下身,大手拎起小家伙衣服神色凶戾,“你听到没有,爸爸说带你去洗澡,赶紧起来。” 阿永拎小宝的姿势十分粗暴,所以小家伙衣服被他两边揪起后,他皱紧小眉头发出唔的痛哭嘤咛声。 第147章 红得不太正常的小脸这会呼出的气息也分外灼热,像火一样。 失了力气的四肢在阿永手上更是踢啊瞪的,透着抹无助的垂死挣扎。 阿永发现不对劲,倏的伸手摸小家伙额头,感觉那里滚烫一片,他看向杵在门口的两个女人,“糟糕,小杂碎他发烧了。” 闻言白衣贵妇拧眉,“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带他去医院。” “来不及啊,这里去医院至少两个小时,不过你们别急,家里有备退烧药的,我这就去拿。”说完阿永迅速扔了小宝回房去找药。 他一走,房里就只剩下两个衣着光鲜亮丽的贵妇和烧得迷糊的小宝。 “三夫人,现在怎么办?看这孩子模样恐怕一时半会帮不到我们,那还要把人带走吗。” 酒红色的贵妇抿了抿唇,旋即问,“看过这几天气象情况吗?可有月亮?” 白衣贵妇,“正要跟你说呢,据气象显示这五天之内都没月亮,所以这……” “既然没月亮办不了事,那就让他先暂时养在这,至少安全,不然带回那个血缸,恐怕他一日都活不了。”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反正现在这孩子也病了,强行带走只会是累赘,倒不如让他先在这山沟沟把身体养好,反正钱我们已经付过,也不怕那姓赵的说话不算话。” 酒红色贵妇冷哼,“鄞家的钱可没这么好赚的,他若收了钱还敢生幺蛾子,那就当心脑袋。”言毕她转身出了房。 十分钟后。 两贵妇道明心思直接离开了村庄,不过车子刚驶离村口,白衣贵妇就皱眉看向外面漆黑夜色。 嘀咕,“那姓赵的为什么一再强调我们走这条路离开?难不成有什么门道?” 酒红色贵妇没说话,一双噙着冷意的眸子只是定定看着外面倒退风景,试图想将路线记住。 然…… 外面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清,还有鼻尖突然一抹异香萦绕,沁人心脾,很是好闻。 蓦然她努力吸取那缕缕香味,绷紧的眉眼慢慢舒展,再接着,她脑袋犯困睡了过去。 白衣贵妇见她阖眼,奔波一天的疲倦也突然袭身,跟着缓缓闭上了眼。 这边阿永拎着药来到小宝身边,埋头烦躁找了许久都不见有退烧药,他火气蹭的就上来。 何凤翠那个婆娘,她不会是忘记买退烧药了吧? 拿出手机,他浑身戾气拨她电话。 该死的臭婆娘,她最好是把退烧药放别的地方了,否则看他一会怎么弄死她。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这下阿永耐心尽失,暴躁扔了手上袋子,他怒气冲冲往放风口去。 *** “小杂……小宝就在里面。”被枪支抵着脑门的何凤翠带鄞君烨和阮筝来到破旧门外,颤声说道。 阮筝迅速推门,鄞君烨则狠力抵着何凤翠脑袋往里走,目光一片骇森。 刚刚在门外他就闻到了股刺鼻味道,所以不用说,小鬼情况一定不太好。 “小宝,小宝。”阮筝进屋,看到那个小小蜷缩的身影,她心仿佛被只魔手狠揉成了一团。 小家伙的姿势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婴儿蜷缩姿势,身上还穿着离开那天的蓝色小衬衫和黑裤子,只是那上面全是污渍。 大步上前,她颤着手把小家伙抱起,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滚落,如同决堤的洪水,无休无止。 她想过小宝处境会不好,想过何凤翠她们不会善待小家伙,却独独没想到会是眼前这副情景。 第148章 屋里凌乱不堪,光线昏暗交错,馊味满天弥漫,甚至地上那个馒头还起了斑斑霉菌。 也是此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赵老爷子宁愿把小家伙丢去吃人岛,都不愿让他留在何凤翠她们身边,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是人。 “小宝。”阮筝嘶哑唤小家伙,看着他红得不正常的脸,她强忍住失声痛哭的冲动,对鄞君烨,“小宝发烧了,鄞……阿烨,快救救他。” 一声期期艾艾的阿烨撞进鄞君烨耳畔,透着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还有阮筝那发红的眼眶,和小鬼那奄奄一息的模样都刺痛了鄞君烨的眼。 体内戾气一层一层往上蹿,几乎要冲破他胸膛。 阴鸷泛红的双眸眯眼看向屋里混乱,及地上那些肮脏的食物,他忽的一把按住何凤翠头往下按,整个高大身影透着抹修罗煞气。 好,很好,她们竟然这般虐待这小鬼。 “啊,救命,傅太太救……”何凤翠脸被按在那些发臭发馊的食物上,惨声连连。 “不,不怪我,是这小杂碎自己绝食的,饭,饭菜送进来时都不是这样的,都是好好的,我,我可以发誓啊。” 何凤翠一脸狼狈哀嚎,脑袋也在鄞君烨强势大掌中使劲挣扎反抗,太脏太臭了,她真的快吐了。 都怪这小杂碎,都怪他,要不是他闹什么绝食,这些饭菜会馊成这样吗。 她越想越癫狂,低垂的眸子更是像条淬着剧毒的毒蛇。 有本事他就让眼前这两人护他一辈子,否则下回她定要把他舌头割了,反正他不是喜欢绝食吗,那她就让他绝个够。 砰。 纵使鄞君烨这会理智几乎失控,他也没在何凤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因为他知道小鬼情况刻不容缓,狠厉将她脸往肮乱不堪的馊饭剩菜糊一脸后,他又一脚将人踹飞。 剧烈的砰响落下,何凤翠连疼都来不及呼,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而鄞君烨大步冲到阮筝身边,一把将烧得脸颊红通的小宝抱起,他声音噙着从未有过的颤音,“快走。” 阮筝跌撞跟上他步伐,眼里的泪模糊了她视线,她拼命抬手擦,可却怎么都擦不完。 跳动的心脏犹如被铁锤狠狠敲击,令她几乎窒息。 小宝,小宝,眼前恍过小家伙干净纯澈的眼睛看她样子,恍过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牙齿样子,恍过他软糯糯在她掌心写字样子。 阮筝狠吸鼻尖,踉跄跟在鄞君烨后面的身子更是几次都险些跌倒,一双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着,任由指甲锋利往掌心陷。 此时此刻,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理智和清醒,也只有疼痛才能压下她内心躁动的疯狂和失控。 对一个年仅四五岁的孩子都如此丧心病狂,说真的,她有种想一刀杀了何凤翠的冲动。 哗啦。 鄞君烨抱着小宝来到车旁,笃笃摇起后备箱,他拧开瓶水就往昏迷的女人脸上倒。 瞬间女人惊醒,发出尖锐啊叫,“先生,别……” “给他退烧。”鄞君烨厉声打断女人惶恐的话,浑身透着阴恻骇人的肃杀之意。 女人被吓得一个翻身从后备箱下来,然后颤巍拎过医药箱,拿出体温计便给小宝测。 测完后,见小家伙高烧几乎四十度,她又迅速给他喂了粒退烧药,接着拿出针管准备给小家伙输液。 与此同时阮筝才明白救小宝的路上,鄞君烨为什么会带上这女人,原来他早心细察觉小宝可能出事。 第149章 “唔。”细细的针管扎进小宝手背,他发出猫儿一样的嘤咛。 蓦的鄞君烨幽邃的眸子犀利朝扎针女人射,眸光阴鸷,气息骇人。 女人吓得手一抖,随即针管一偏。 刹的她慌忙把针管拔出,额间冒出薄汗道,“我,我再试一下。” 鄞君烨没说话,但他骇森的脸色已经给了女人回答。 好在这次女人精准扎中了小宝手背血管,恍惚间,她沉沉吐了口浑浊之气。 伸手在流速调节器上调好输液速度,她战兢往旁边挪,双腿则控制不住发软发抖。 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吓人,像是深夜蛰伏的饿狼,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把你撕咬成碎片。 阮筝此时举着输液瓶,时不时的还伸手摸向小宝滚烫脸颊,小脸满是担忧紧张。 鄞君烨见她吓得脸颊苍白无血色,又掀眸睨了眼她高高举着的输液瓶。 吩咐,“低点。”话落他挺拔高大的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动作放荡不羁。 再接着他修长笔直的右腿微微曲起,让小宝身体能更好枕在他大腿处。 “唔。”小家伙可能是感觉到了姿势舒服,细碎的声音从小嘴发出。 然后翻身想去抱鄞君烨健硕腰身,好在被他制止。 修长的手指轻捏了下小家伙脏兮兮脸蛋,他眉宇涔着愠怒,“老实点小鬼。” 话虽然说得严肃,但他黝黑大众的脸上却一派温和,细看还如阳光般和煦,让人心暖。 两个小时后。 小宝终于打完针,针管从他手背拔出,他缓缓睁开眼。 见映入眼前的人是鄞君烨和阮筝,小家伙先是瞳仁惊愕了下。 旋即他两手猛揉眼睛,动作可可爱爱,但却看得阮筝心口酸涩骤疼。 她知道,小家伙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微笑把脸凑到他面前,她拉过他手贴向自己脸,让他真实感受温度的存在,鼻尖却忍不住有些泛酸。 鄞君烨见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要掉,二话不说屈指弹她额头。 嗓音温沉,“不许哭,再哭老子把你眼珠抠了。” 真特么见鬼,看着这豆芽菜眼睛红红他莫名心烦意乱。 “婆娘,何凤翠你这个臭婆娘,你他妈的到底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不远处,阿永粗暴的声音响斥阮筝几人耳畔。 小宝听到他声音,身子微微战栗往鄞君烨怀里缩,恐惧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像藤条一样缠绕。 软软呼呼的两只小手扯紧鄞君烨衣服,他小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阮筝听到哭声心如玻璃倒塌,那些溅飞起的碎渣子更是剜得她鲜血泊泊。 她在想,到底是怎样的恐惧才会令小宝如此没安全感,才会令他仅是听到阿永声音就这般瑟瑟打颤。 声音越来越近,小宝身体抖得越发厉害,阮筝伸手想去抱过小家伙,却被鄞君烨眯眼一瞪,漆黑的视线落在她腹部,意思不言而喻。 再接着他宽厚掌心揉小宝脑袋,声音温润,“小鬼别怕,叔叔替你报仇。” 一句报仇落下,他赫然抱小宝起来。 鄞君烨本来就很高,这会笔直一站,更是屹立像神祇。 小宝搂着他脖子,屁股被他掌心托住,安全感十足。 小家伙这会眼睛烁亮像星星一般,再也不是之前死寂惶恐的模样。 他一眼不眨看着鄞君烨,仿佛要透过人皮面具将他真实面容看到。 鄞君烨见他盯着自己,伸手敲了下他头,戏谑,“怎么,不认识叔叔了?” 第150章 这小鬼莫不是烧傻了?怎这般盯着他? 阮筝见他敲小宝头,娇嗔怒斥,“你别敲小宝,他烧才刚退。” 言毕她再次伸手想去抱小家伙,但鄞君烨直接绕过她,随后抱着小宝往阿永声音方向去。 “小杂碎?你怎么在这?”阿永看到小宝被人抱着,满脸震惊。 这也不怪他,明明前一刻他还死气沉沉蜷在那墙角脆弱像个无生机娃娃似的,谁曾想下一刻他竟然就出现他面…… 前字都没想完,阿永就看到紧跟他们步子过来的阮筝。 骤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呼吸紊乱。 傅太太怎么会来这?完蛋了,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还有何凤翠那个死婆娘到底去哪了,还不赶紧滚过来哄骗眼前两人,不然小杂碎被他们带走,他怎么跟那两个贵妇交差。 “你是谁?为什么抱着我儿子?把他还给我。” 阿永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鄞君烨,压迫感十足,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去想把小宝抢回。 他心里很清楚,他刚刚反复在手机上算过的几千万,几个亿,几十亿都需要小宝在他手上,否则一切都是泡影。 砰。 就在阿永以为自己要抢回小宝时,鄞君烨突然抬脚将他踹飞。 那股凌厉的力道更是生生把他踹进了一处荆棘。 顿时他浑身被扎得刺痛无比,哀嚎连连。 狼狈慌张从荆棘处爬起,刚准备出来,谁知一只遒劲的长腿再次朝他碾来。 而他电线杆的身材哪里反抗得了鄞君烨脚上力道,硬生生又砰的一声跌入荆棘中。 顿的四脚朝天的姿势让他整个后背没入荆棘丛中,刹的他瞳仁放大,倒吸冷气。 削瘦的脸庞目眦欲裂瞪向鄞君烨,“你,你他妈……啊,老子的屁股,饶,好汉饶命。” 阿永痛得整张脸揪成树皮,微微抬起臀部试图缓解屁股痛处。 谁知身子刚稍一挺,男人狠厉的长腿又再次碾压而上,刹的阿永又发出凄厉嚎叫声。 鬼知道他现在屁股下面到底扎了多少荆棘,他只知道那粘糊的血渍正源源不停渗出,刺骨的疼痛也在这一刻彻底放大。 他颤着呼吸看向小宝,惨兮哀求,“小,小宝快救救爸爸。” “爸爸?”鄞君烨听到他话冷笑出声,视线触及在小家伙淤青的两条小胳膊小腿,他眼底浮出熊熊戾光。 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么狠的手,他配为人父? 阿永不知道他心底酝酿狠意,痛苦堆着笑脸,“是,我真的是小宝爸爸,不信你可以问傅太太,傅太太,我们见过面的,求你帮……” “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人不是小宝爸爸,也不配当小宝爸爸。”阮筝清冷打断他话,目光透着怵人的恨意。 她无法拂去刚刚在那间黑暗屋里看到小宝的一幕,她甚至觉得那种窒息感会如影随形她一辈子。 蜷缩,无助,弱小,惶恐,害怕,还有地上那些残羹剩菜,还有那个长满霉菌的馒头。 阮筝只要想到那场景,她脖子就像被人狠狠掐住,几乎窒息。 “傅太太,你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怎么不是小宝爸爸?怎么不配当他爸爸?要知道这些年风里雨里可都是我跟我婆娘把他拉扯大的。 反倒是你们,这么惦记小宝是发现了什么吗?但不管你们发现什么,也改变不了小宝是我儿子的事实,所以劝你们最好把小宝还给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第151章 阿永故意搬出报警,怕的就是小宝被他们带走,毕竟他打不过眼前这男人,想硬抢回孩子不可能。 但他还就不信了,朗朗乾坤,他们难道还敢如此目无法纪抢他儿子?不怕蹲大牢? 等着,他们若真敢前脚抢走小宝,后脚他定要告他们个拐卖儿童罪,让他们牢底坐穿。 “傅太太,明目张胆抢人儿子可是犯法的,就算你们有权有势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吧,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报警。”阿永说完,气愤拿出手机欲拨号。 却被鄞君烨一把夺过,“跟这种畜生玩意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揍就没错。”话落他刚要扔手机,谁知就被小宝两手一抽。 再然后小家伙翻到一条信息递向他,而看清信息的鄞君烨瞳孔赫然一缩,脸色阴沉。 阮筝见他脸色不对,探过头去看手机,见上面是一条三百万转账信息,她心咯噔一沉,直觉告诉她,这条信息一定跟小宝有关。 而下一秒阿永就不顾疼痛飞扑过来夺手机,只见他面目狰狞,“把手机还给我。” 鄞君烨见他扑来,再次阴戾抬脚将他碾在地上,声音冰冷,“说,给你转钱的是什么人?你们又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不会看错的,那个账户来自鄞家…… 阿永与鄞家有牵连,这是鄞君烨所没想到的,当然确切的说应该是小宝被鄞家人盯上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小宝为什么会被他们盯上,难道是让刑修开天眼找人…… “关,关你什么事,我的手机,我的钱,我的交易与你们有关吗?你当你是谁啊,我告诉你,你可别欺人太甚,否则我让你走不出这村子。”阿永被鄞君烨踩在脚下,愤怒冲他吼。 视线盯着他捏着的那个手机,他气得牙齿磨得咯咯响,就仿佛再不把手机抢过来,那三百万就会隔空消失。 鄞君烨见他不识好歹,唇角微微泛起寒光,啪的将手机扔掉,他径直从身上掏出把明晃晃的枪。 此刻阿永还没注意到他掏出枪,惊恐放大的双眸看着那个被丢在地上手机。 他龇牙咧嘴大吼,“你他妈的敢扔我手机,我……” 后话卡在鄞君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他呼吸发怵,瞳仁剧缩。 天哪,枪?这男人竟然携带枪? “我再给你一次开口机会,否则……” 鄞君烨说到一半看向阮筝,声音悠悠,“把耳朵捂上。” 闻言他怀里的小宝动作极快两只小手往耳朵上捂,而阮筝却愣愣没反应他话意思。 骤的见她像呆头鹅一样不动,鄞君烨握枪支的手抬起敲她头,“听不懂话还是脑子掉了?把耳朵捂上。” 话落没等阮筝回神,他枪口就直直朝阿永举,吓得阿永脸色当下惨白,“饶,饶命,我也不知道她……” 砰。 巨响在阿永耳边滑过,如道惊雷,惊得他狼狈大叫起来,“啊,救命,傅太太救命,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阿永拼了命在鄞君烨脚下挣扎,身子扭得像条蛆。 鄞君烨见状收回脚,健硕颀长的身影一阵修罗煞气,特别是他薄唇吹枪口硝烟的动作,阿永看得疯狂吞咽。 惶恐不安的眸子此时惧怕到了极点,细如电线杆的身体更是拼命往后挪。 但此刻那把明晃晃的枪却像鬼魅一样如影随形他,泛着幽冷寒光,令他当场下面一股热流涌出。 没错,他被吓尿了。 第152章 窘迫,害怕,惶恐,惊慌,各种情绪疯狂交织,阿永突的像皮球泄气般面如死灰。 真的,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要知道他在这一带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现在却硬生生被眼前这骇森的男人吓得尿了裤子。 此等奇耻大辱,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了。 组织好语言,他颤颤巍巍开口,“我也不知道那两个贵妇是谁,不过她们衣着光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至于交易,她们想雇小宝几天,说是帮她们清除些什么障碍,一天三百万。” “可其实她们原先打的主意不是雇小宝,而是想把小宝买走,我没同意。 最后才商量出这个折中的办法,你们现在看到的三百万,就是她们付的今天的钱。 本来付完钱她们是要带小宝走的,但小宝发烧了,所以她们就说等孩子病好后再来接。 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她们没细说,对人对事也十分警惕,像是怕人发现什么。 真的先生,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话,求,求你放过我。” 阿永越看那把枪越加心慌发怵,都说刀枪无眼,这要是他不小心扣动扳机…… 阿永不敢往下想,抖如筛糠的身体一个劲在鄞君烨面前哀声求饶。 看得出,他是真的被吓到了骨子里。 鄞君烨幽幽盯着他没说话,两道眉宇蹙紧在思索什么。 阿永见状大气不敢喘,生怕触怒他一枪解决了自己。 “将她们的外貌神态再描述一遍,还有她们谈话间的称呼。” 鄞家的人,不管是男还是女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鄞君烨必须弄清楚盯上小宝的人是谁。 至于目的,不用说,估计是冲着小宝异能之事。 阿永想了想,随后开口,“她们一个身穿酒红色衣服,一个穿白色,两人看上去都贵气十足,雍容富态,身高体形也差不多,不相差异。 不过酒红色贵妇的身份应该更高,因为白衣贵妇看她脸色总是小心翼翼。 与我交谈时也总是以她眼色为主,不太敢当下决断,哦对了,我还听着那白衣贵妇唤她三太太。” “三太太?你确定?”鄞君烨听到这个称呼,双眸瞬间危险眯紧。 三太太?这个称呼在鄞家除了鄞老三老婆还有谁。 “确定,非常确定。”阿永肯定回。 “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先生,饶,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虐待小宝了,其实都怪何凤翠那臭婆娘,如果不是她一直怂恿我虐待小宝,我也不会……” 哗啦。 阿永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张东西飞来,他本能意识去接。 在看清竟是张支票后,他双眸睁大刚要说话。 鄞君烨骇森的声音就响起,“这小鬼我买了,数字自己填。” 低沉的语气霸气侧漏,阿永却顾不上自己身上和屁股痛处,急得跳脚,“不,小宝是我儿子,我不卖。” 开什么玩笑,他的百亿发财梦就盼着这小杂碎给他实现的,他哪里舍得卖。 再说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这些有钱人的套路,说什么数字自己填,其实就是个坑,巨大的坑。 因为他敢保证,有命填最大数字不代表他有命花。 “不卖?行,那倒是省事。”话落鄞君烨手枪再次直抵阿永脑门。 阴鸷犀利的寒光如同恶魔,令阿永好不容易站起的身体又一次瑟瑟打颤,“先,先生,有话好好说。” “我只给你五秒时间考虑,拿着支票滚蛋,或命留下。” 第153章 “5!4!3!” 2字还没出口,阿永拿着支票仓皇而逃,那瘸拐离开的速度,仿佛多呆一秒脑袋就不保。 小宝见他终于被吓跑,稚嫩的小脸扬起灿烂笑容,然后在鄞君烨没反应过来时,他忽的双手捧住他脸吧唧狠狠亲了口。 鄞君烨:这小鬼,口水都糊他脸上了,屁股欠抽? 不过怎么回事,他这心脏怎么一颤一颤,还有些飘飘然? 霓虹灯照,黑色宾利疾驰在公路上。 叮咚。 突兀的信息声把酒红色及白衣服贵妇惊醒,二人缓缓睁眼醒来,头有些撕疼。 “到哪了?”酒红色贵妇问前面司机。 “回太太,刚过帝江大桥。” 闻言女人抬手揉眉,“我竟然睡三个小时了。” 白衣贵妇边拿自己手机,边轻笑,“兴许是您太累了,睡一觉也好。” 话落她滑开手机,然而当她看清那条三百万退回信息,瞳孔倏然放大,语气愠怒,“那姓赵的怎么回事,怎么把钱给退回来了。” 一听她这话酒红色贵妇冷眸微眯,“退回来了?他什么意思?” 姓赵的有多贪婪她一眼便知晓,而现在他忽然把钱退回,只怕那孩子之事要生变故。 白衣贵妇见她脸色不悦,慌张道,“太太您先别急,我这就打电话过去问问。” 言毕她迅速拨打阿永电话,只是…… 嘟嘟嘟的忙音瞬间让她嗅到什么,脸色大惊,“他肯定是反悔了,太太,现在该怎么办。” 眼看她们都快到鄞家了,再折返去村庄找他要个说法肯定不现实,但被他如此戏耍,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气氛有些窒息的凝固,酒红色贵妇没说话,但正因为她如此安静,白衣女人才心惶恐不安。 “鄞家的钱可不是想收就收,想退就退的,反悔?呵,除非他活腻了。” 冷光从女人眸眼阴戾迸出,看得白衣贵妇都呼吸一滞。 腹诽那姓赵的当真找死,敢戏耍鄞家的人,看来他得加紧替自己置办棺材了。 *** 次日。 破旧的房里,何凤翠头疼欲裂睁开眼,被荆棘扎过的脚底此刻疼痛无限放大,她倒吸冷气拧眉。 掀眸看了眼杂乱不堪的房间,她哑着嗓子喊,“阿永,小杂碎?” 此时阿永在客厅拿笔填支票,不过犹豫来犹豫去,他始终不敢乱填数字。 虽说那个持枪的恐怖男人说数字自己填,但他哪敢,但是填少他不甘心,填多又怕没命花,这可怎么办,如何是好? 阿永纠结时,何凤翠一瘸一拐走了出来,见他坐在椅子上咬笔思索。 她颤悠开口,“阿永,你在做什么?还有那个小杂碎呢?怎么不在屋里?” 何凤翠故意假装不知小宝可能被阮筝她们救走,无害道。 谁知阿永听到她声音,瞬间脸色阴郁黑沉,啪的一声将手中笔甩桌上。 他狰狞张脸走向一瘸一拐的何凤翠,面目扭曲像厉鬼。 何凤翠被他样子吓到,心慌,暗想难不成他知道昨晚她背着他交易的事了,但…… “臭婆娘,你竟敢背着老子玩手段?” 阴戾的话一落,何凤翠刷的脸颊惨白,却还是死鸭子嘴硬,“阿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骤的阿永被她无害样子激怒,粗暴一个耳光重重朝她脸上打。 打完后,他又狠揪住她头发,大手啪啪啪扇打在她脸颊,眸光阴森,“我问你,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我去把风了啊。”何凤翠颤巍回。 想着千万不能让阿永知道她背着他交易首饰去了,要不然…… 第154章 砰。 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在何凤翠脸上,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只见阿永又怒戾揪住她衣领。 “你他妈的还敢骗老子,真当老子没读过书就好糊弄?我告诉你臭婆娘,就算老子没你有文化,你也照样不是老子对手,背着我玩心眼,我看你是没死过。” 说着他从口袋拿出何凤翠手机,然后翻到一个交易界面。 骨胳捏得脆响,“想把小杂碎偷回来的那些首饰占为己有,臭婆娘你还真是好样的,防火防盗防老公是么,行,今日我就让你看看防老子是什么下场。” 言毕他按着何凤翠头就发疯往墙上撞,动作怵人。 何凤翠被撞得砰砰砰响,额间已经有密密麻麻血渍溢出,配上她眯紧阴戾的眸子,如同夜半出没的女鬼。 两手狠狠攥紧,她忽然找准时机冲阿永脸上打了一拳。 嘴里狂飙粗口,“你他妈个畜生玩意,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不就是死吗,来啊,老娘与你同归于尽。 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不让我苟活,你也休想在这世上逍遥,我就是做鬼也要拉上你个垫背的。” 两人扭打在一起,疯狂暴戾,谁也不让着谁。 阿永个头是高过何凤翠,但他身形体重在她这里占不到上风,这不他甩她一个耳光,何凤翠直接就抄起旁边凳子往他头上敲。 一通乒乒乓乓的打砸,随着谁也不让步的强硬越来越激烈,两人也越打越红眼。 红到阿永愤怒掀桌子往何凤翠身上砸,那股狠劲透着要将她置于死地的癫狂。 敢还手,这臭婆娘竟然还敢对他还手?找死。 “啊,我跟你拼了。”何凤翠被桌子砸中脚,发出尖锐叫声。 再然后她卯足劲一跃跳起将阿永扑倒,两腿横跨坐在他身上,像个女疯子般又抓又挠又揪,惊得阿永两眼放大,身体僵住。 草,忘记这婆娘年轻时就是个狠人的,现在…… “老子的支票。” 歪着脑袋躲避何凤翠殴打的阿永突的看到地上支票。 顿的他眉心一跳,用尽全身力气把骑坐在自己身上的何凤翠掀翻,慌张捡起。 然,支票全被血渍浸湿,粘在地上,一拾就断。 而阿永怔怔看着手里半截支票,身心犹如炼狱,钱,这可是钱啊,而现在!!! 国外。 被裴霖骁强势抵在阳台的黎沁此时脸色煞白,呼吸战栗。 两只藕璧紧紧搂住男人脖子,她泣声求饶,“别,别在这,我害怕。” 黎沁恐高,而现在裴霖骁将她抵在八十层高度的落地阳台位置,她感觉心都快蹦出来。 之前在山水华庭十几层她就吓得双腿打抖,身体发颤。 现如今这一眼望不到底的高度,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一个黑暗深渊,一个怎么都到不了底端的深渊。 偏偏裴霖骁还声音戏谑,俊脸欲念,“抱紧我,别怕。” 然…… 叮铃叮铃,突兀的铃声打破旖旎,黎沁瞬间挣扎扭动,“放开我,我电话。” “先做。”霸道的声音在黎沁耳边低沉响起,透着不容人置喙的强硬。 可黎沁却几乎被这男人折磨疯,粉拳往他健硕身上捶,她期期艾艾,“哥,别这样,万一是重要电话呢。” 说着她就要从他身上下来,但欲念绷到极致的裴霖骁哪里会如她意,宽厚的大掌狠狠禁锢她腰身。 他声音粗重,“天塌下来也得……嘶,你这丫头找死。” 第155章 裴霖骁做梦都没想到黎沁会用自己头撞他额头,蓦的发出沉闷嘶声。 而钻到空子的黎沁瞬间从他身上跳下,然后飞快拿起手机,见是阮筝,她急切按开。 “黎沁,你还在国外吗?”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黎沁雀跃,“嗯,怎么了阮筝,想我了?哦对了,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回头给你带。” “我不要礼物,我想你帮我个忙,准确说是想裴总帮我个忙。”阮筝开门见山。 骤的黎沁诧异,“我哥?你想他帮你什么?直接说。” 裴霖骁:“……” 这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能做自己主,还直接说? “就是我手上有一批首饰,裴总人面广,所以想让他帮我折现。” “啊?出什么事了阮筝,你怎么要变卖首饰,是不是傅晏深那狗男人又欺负你了?”黎沁一听她说折现,眼尾瞬间泛红。 阮家覆灭,她知道阮筝这些年有多难,但她还是没想到她会难到要变卖首饰的地步,更何况那些还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所以不用说,她被裴霖骁带出国的这几天她定然出事了。 “阮筝你要多少钱?你告诉我,我来帮你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让我妈把壹号名墅卖了,反正……” “黎沁,我不缺钱。”阮筝听着这女人紧张担忧的声音,不由得失笑。 此生得此闺蜜,值了。 因为不管任何时候,黎沁给予她的永远都是温暖和帮助。 “不缺钱你还变卖首饰?你别骗我了?你是不是不好跟我说,那算了,我不追问就是。 不过你那些首饰不能卖,因为那是叔叔阿姨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 这样,我先叫我哥借一千万给你急用,总之别动卖首饰的心思好吗?” 旁边欲求不满的裴霖骁磨牙:看来他最近确实太惯着这丫头了,才会让她有种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不然她敢张嘴一千万?不过只要她让他高兴,别说一千万,五千万也不成问题,但前提是他!得!高!兴! “黎沁,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手机那头,阮筝声音带着愉悦的打趣。 黎沁撅嘴,“什么?” 阮筝:“叽叽喳喳像麻雀一样不给人说话机会。” “……” 这话裴霖骁听得一清二楚,蓦的他忍俊不禁失笑,确实,阮筝总结的很到位。 抬步来到黎沁身边,他夺过她手机言简意赅,“有首饰图片吗?有的话现在发过来,我可以先请人帮忙估价,当然你要是着急用钱,我还可以垫付。” “谢谢裴总,垫付就不用,不过估价可以,您等会,我现在就发。” 说完阮筝把事先拍好的图片一一发送过去。 黎沁看到图片一愣,阮筝的陪嫁首饰她认得,而现在上面没有一样是她的,她在玩什么? 裴霖骁目光焦灼盯着手机,一一将图片转发到自己手机后,他回复阮筝,“不介意等等吧?大概二个小时左右。” 阮筝:“不介意,那就麻烦裴总了,谢谢。” “不客气。” 电话挂断,黎沁整个人还愣愣的,嘟哝,“这些首饰都不是阮筝的陪嫁首饰,她哪来的?” 裴霖骁没理会她,只是十指灵动在手机编辑什么。 黎沁探过头去,见他在跟人交谈首饰问题,伸手想拿外套披上。 不是冷,而是身上这几片布料遮体的吊带裙实在令她浑身不自在,太过暴露和性感,有种寸着不缕的羞涩。 只是她手刚伸出就被裴霖骁大掌扣住,“干什么?” 第156章 黎沁心尖一颤,“穿,穿衣服。” 男人的视线太过焦灼侵略,几乎是下意识把黎沁吓腿软,可明明他现在在谈事啊。 黎沁心存侥幸挣扎手腕,声音娇软,“哥,你先谈……” “霖骁,开车不方便打字,不过图片我已经看过了,等我,半个小时给你搞定。” 一道陌生的男音从裴霖骁手机传出,接着裴霖骁不急不徐回,“不着急,两个小时后给我就行。” 言毕他扔了手机,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黎沁涔上红晕的小脸,及她曼妙玲珑的身姿,性感喉结狠狠滚动。 与此同时黎沁小脸愤怒控诉,“裴霖骁你混蛋,明明半个小时就能回复阮筝,你却……唔。” 所有后话卡在裴霖骁强势霸道的吻中,黎沁双手拼命捶打,她实在气愤他这老六行为。 刚刚她还好奇这男人有零有整的什么两小时,暗想发送图片,然后专业人士估价要这么久吗? 可原来他嘴里的两小时是打着这种心思,呜呜呜,她真是讨厌死这混蛋了。 “专心点。”裴霖骁察觉黎沁失神,狠掐了一把她腰间软肉。 再然后,黎沁整个人如同被架在冰与火之间,冷冷热热,浮浮沉沉,如荼交织…… 只不过这场肉体博弈实在令裴霖骁不爽,那就是这丫头不是咬他唇,就是咬他脸,咬他鼻,整个人凶巴巴的就跟只小兽似的。 骤的他黑眸沉下,耐心尽失,大手一把捏住她小嘴,他声音怵人,“信不信我把你这口牙敲了?” 黎沁瞪他,一身反骨,“你敲啊,你不敲你就是我孙子。” 裴霖骁:看来还真把这丫头给惹急眼了,孙子都出来了? 但是怎么办,她炸毛的样子挺可爱,也越发让他想要,想狠狠的要。 裴霖骁从来都不是个会隐忍的人,所以在心里欲火腾升那刻,他一把攫住黎沁唇又发狠吻了下去,新一波的欢愉也正式开启…… *** 水郡湾。 推开阮筝房门的顾梦溪见里面当真如她所料,唇角扬起瘆人的冷笑。 阮筝这个贱人,呵,果然一夜未归啊! “阮筝你这个贱人,竟然敢一夜未归,看我怎么收拾你。”顾梦溪站在阮筝房门口阴恻恻道。 拿出手机,她正要拨通傅晏深电话,谁知楼梯处就传来滴答滴答的脚步声。 她往下一看,见是阮筝,眉眼瞬间涔出冷笑,“嫂子,你还有脸回来啊,我正要跟哥哥说你一夜未归呢?话说你昨晚去哪了,偷男人了吗?” “还有你这脸色,啧啧啧,怎么看起来像被人搞了?不过嫂子你不是怀着孕吗,还这么不安分?” 顾梦溪边给傅晏深打电话,边目光淬毒看阮筝,见她脸色憔悴疲惫,她越发肯定她是跟人鬼混去了。 也只可惜昨晚哥哥在公司加班一直未回,要不然他就能亲自抓包阮筝这夜不归宿的贱样。 阮筝走上二楼,掀动冷眸看着一脸冷笑肆意打量她的顾梦溪。 踱步上前逼近,声音刺骨,“起来没刷牙?嘴巴这么臭,怪不得爬不上傅晏深的床,难道你不知道他最讨厌口臭?” “你才有口臭。”顾梦溪听她如此说自己,脸色瞬间狰狞。 在她想来,阮筝当场被她抓包一夜未归,她该夹着尾巴看她脸色的。 但她却目光清冷,声音咄咄,还这副有恃无恐模样,该死,她气得险些肺爆炸。 阮筝冷冷睨着她如跳梁小丑模样,伸手在鼻尖挥了挥,一股嫌弃之色。 第157章 “还真不是一般的臭,话说顾梦溪,大清早的你是舔粪车了吗?不过你也真是,粪车有什么好舔,要舔舔你哥内裤啊。” “阮筝,我撕了你。”顾梦溪被她话瞬间激怒,一张白皙俏脸红了个透。 也还好这会楼梯口只有她们两人,不然被别人听到…… 阮筝见目眦欲裂像女鬼的顾梦溪扑来,轻松避开。 而顾梦溪由于她突然闪避,愤怒到极点的身体忽的失去平衡往楼梯口栽。 眼看就要滚下去,好在她及时扶住扶手,一脸惊魂未定。 这么高的地方,滚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不死估计也得脱层皮,但…… 某个狠毒的歹念突的在她心里像火苗一样蔓延,那就是如果她当真从这楼梯上滚下去了呢。 当然这个滚是指阮筝‘推’她,那哥哥会不会发疯掐死这贱人? 很多时候,人的邪念和恶念就是一瞬间,就像现在的顾梦溪。 她仿佛看到自己滚下楼梯后阮筝的惨状,阴戾的唇角狠狠一勾,她背对阮筝的身影充斥算计和阴谋。 恰巧这时一个佣人从傅晏深书房出来,顾梦溪侧脸一看,见是自己收买的叶芷蝶,她晦暗朝她使了计眼色,然后鼓足勇气闭眼往下栽。 嘴角噙着得逞的冷笑,真是天助她也,人证俱在,她就看阮筝这次怎么‘狡辩’ 等着吧,这次她一定要彻底将这个贱人赶离哥哥身边。 而且以身犯险陷害阮筝是一石二鸟之策,那就是不仅能把她赶离哥哥身边,还能让她彻底恨上哥哥。 因为以哥哥在意她的程度,不可能不追究她故意推她下楼之事,而阮筝只会被哥哥冠以罪名,百口难辩…… 嘭嘭嘭,嘭嘭嘭。 地动山摇的摔楼声吓得叶芷蝶当场扯开嗓门大叫,“顾小姐,快来人啊,顾小姐从楼梯上掉下去了。” 人在慌张中,开口道出的是心底最真实的声音,不掺任何杂质。 而叶芷蝶这会整个人处在惊恐失措中,所以完全忘了刚刚顾梦溪投给她的眼色。 管家曹妈听到声响,迅速过来,见顾梦溪倒在地上一片鲜血淋淋,她呼吸凝滞了下。 紧张是有的,但好在只是一瞬。 拿出手机拨通司机电话,她又快速叫来两个保镖,“快,快送顾小姐去医院。” 紧接着几人慌慌张张把顾梦溪送往医院,而去往医院途中,这么大的事曹妈自然不敢瞒傅晏深,于是她拨通了他电话。 水郡湾。 叶芷蝶这会吓得浑身颤抖,她也没想到自己打扫完傅晏深书房出来会看到这一幕,当然心里更多的是震撼。 震撼顾梦溪的癫狂,震撼顾梦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震撼顾梦溪的豁得出去。 只是这么高的地方滚下去,即便不死,但她就不担心有后遗症吗?比如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突然的声音吓得她双腿一抖,紧张转过脸,对上阮筝清冷潋滟的双眸。 她忽的脸上露出狞色,“我看到少夫人推顾小姐下楼。” 果然,听到她回答,阮筝嗤声一笑。 顾梦溪素来擅长养狗,这不,眼前这条养得也不错,只不过想咬她阮筝,呵呵,先掂量下她牙口可行。 伸手突然一把将叶芷蝶拽进房,阮筝眉眼涔着犀利幽冷的锋芒。 叶芷蝶被她盯得疯狂吞咽,毕竟昧着良心乱咬人是需要勇气的,何况咬的还是水郡湾女主人。 第158章 “你,你想干什么?”叶芷蝶以为阮筝要杀她灭口,脸颊吓得惨白无血色,面部肌肉更是克制不住疯狂剧颤。 阮筝盯着她吓坏样子,笑盈盈,“不必紧张,找你谈谈而已。” “我,我没什么好跟你谈……” “听说你弟弟在裴氏上班?”阮筝打断她话不急不徐。 瞬间叶芷蝶瞳仁一缩,哆嗦,“你,你想干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为难我弟弟。” 叶芷蝶的情况阮筝是知道些的,父母双亡,家境贫寒,自小姐弟俩相依为命。 叶芷蝶大她弟弟十岁,可以说是又当姐又当妈,而这一路走来,她们姐弟俩遭受过太多白眼和冷漠,这也是顾梦溪能收买她的原因。 毕竟英雄还为五斗米折腰,何况还是当时因弟弟学费陷入困境的她。 好在她弟弟也算争气,出来参加工作后,因能力出色被裴氏破例提前转正,并且一路青云直上。 不过他能力再强再出色,晋升空间毕竟有限,所以至今还是主管职位。 当然他无法往上爬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他能力有限,这点叶芷蝶心里一清二楚。 要怪就怪她们姐弟资源有限,人脉淡薄,否则…… “我们做个交易吧。”阮筝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开门见山。 叶芷蝶先是一怔,旋即有些惊恐不安,“什么交易?” 十分钟后。 目送叶芷蝶离开房,阮筝这才拨通裴霖骁电话。 此时裴霖骁正在开会,见阮筝电话打来,他低沉道了句暂停会议,便拿着手机往外走。 “怎么了阮小姐,数额不对吗?”男人醇厚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阮筝先是微怔了一下,因为裴霖骁这次不是唤她傅太太,而是阮小姐。 阮筝又是何其聪明,所以在裴霖骁唤完她阮小姐后,她言简意赅把所求之事说了遍。 毕竟她很清楚,裴霖骁这个称呼是拿她当朋友了的意思。 只是听完她话的裴霖骁俊眉蹙紧,“晋升不是问题,只是你确定不需要帮忙?还有我担心黎沁那丫头知道跟我闹。” 阮筝失笑,“那就别让她知道,反正左右不过一晚的事。” 话到此处,裴霖骁已然知道阮筝心里有打算,“那好吧,有需要你随时可以开口。” “好,谢谢。” 阮筝道完谢就挂了电话,一切安排妥当,她静静等待刑枫到来。 果然,不到十分钟,刑枫就出现在水郡湾,并且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一脸威严的警察。 其中一个年岁长点的亮出自己工作证,“傅太太,有人举报你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就这样,阮筝被警方人员带走。 医院。 一个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手术室门打开那刻,傅晏深箭步冲了上去,俊脸焦急,“怎么样了?” “傅总放心,顾小姐没有大碍,静养些时日便好,就是额头磕破缝了几针,可能会留疤。 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我院一定会尽力帮顾小姐把疤痕去到最小最淡。” 听闻顾梦溪没事,傅晏深绷紧的一颗心这才放下,至于留疤说法他并不是太担心,毕竟现在医学发达,除疤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想到她从二楼滚下情景,他体内倏的就一股熊熊火焰往上蹿。 阮筝与她不和可以,看她不顺眼也可以,讨厌她也可以,但万不该动杀心。 拿出手机,他拨通刑枫电话,声音带着阴沉冷冽,“让阮筝接电话。” 此刻阮筝正在被押往派出所的路上,刑枫陪同,听到他吩咐,他朝阮筝递出手机,“少夫人,傅总的电话。” 第159章 阮筝淡淡睨了他眼,然后接过。 “阮筝,你……” “傅晏深,我没有推顾梦溪。” 不温不火的嗓音在傅晏深耳畔响起,倏的他积压胸腔的怒火彻底点燃,“阮筝,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傅晏深之所以一口笃定她狡辩,那是因为送顾梦溪来医院的一保镖告诉他,有人亲眼看到阮筝推顾梦溪,那个人就是叶芷蝶。 “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阮筝没有一丝惧意的话让傅晏深恨之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对她腾升的那点愧疚自责更是在此刻荡然无存。 只听他阴恻着声音,“当时楼梯口处就只有你和梦溪两人,如若不是你推她,难不成还是她自己跌下去栽赃你? 阮筝,你就算想找个说词为自己开脱,你也给我编个好的,否则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还有你知道你把梦溪害成什么样了吗,她额头缝针了,可能还会留疤,而且你知不知道故意杀人要承受怎样的后果,你当真就这么不知所谓?” 傅晏深无法用词语形容此刻心情,既恨死了阮筝的恶毒行径,却又担心她真因此事面临牢狱。 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阮筝也不例外。 “既然你认定我的说词是在为自己开脱,那你还质疑什么? 还有我人已经在被押往派出所的路上,你的电话真的很多余,不过傅晏深,我没做过的事绝对不会承认。” 啪,阮筝说完直接掐了电话,动作行云连贯的令刑枫和警察都怔了一下。 这边傅晏深电话被挂,气得怒砸手机。 阮筝,她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他等着她服软求他。 *** 眨眼,暮色垂下。 医院。 长长的走廊尽头,鄞君烨拿着手机在打电话,薄唇叼着根香烟,脸上尽是肃色。 “这么说,知道事情的只有你和外公外婆?” 刑修淡淡应声,“嗯,不过鄞少,我绝对没有背叛您。” “这么说是我外公或外婆背叛我了?”鄞君烨冷冷出声。 刑修被他堵得语塞,颓废回,“属下不敢妄言鄞老和鄞老夫人。” 鄞君烨不知道,其实此时的刑修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像背了把沉重枷锁,重得几乎压垮他意志。 他也想不通鄞三爷的人为什么会盯上鄞少嘴里的那个孩子。 但明明开天眼找人的事他只跟鄞老和鄞老夫人说过,且还是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 可就是这种绝对保密的情况下,竟然被鄞三爷他们知道了。 并且那孩子还差点被她们捷足先登抢走,而刑修如今也百口莫辩。 因为鄞老和鄞老夫人是绝对不可能将鄞少之事宣扬,那剩下的就只有他,但他真的……唉! “行了,你小子在我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若是信不过,我不会留到现在。”鄞君烨打破死寂一般的沉默。 骤的刑修有些眼圈微红,“鄞少放心,这事是属下的疏忽,属下一定会给您个交待。” “不必,一切照旧。”话落鄞君烨掐挂电话。 侧脸看了眼外面慢慢幕下的夜色,他翻出阮筝微信,然后视频通话拨过去。 刚刚出来打电话时,那小鬼就念叨豆芽菜什么时候能过来,正好他问问。 算算时间,那女人差不多睡了个大白天,按理应该是补够觉了吧? 早上带小宝与赵老爷子相见后,阮筝突的感觉肚子不适,就找了个补觉的借口回水郡湾,所以鄞君烨以为她现在在水郡湾休息。 第160章 只是…… 视频一通,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豆芽菜,睡醒没有?什么时候来医院?那小鬼想你了。” 鄞君烨这会歪着脑袋在吸烟,高大的身子慵懒斜靠在墙上,浑身荷尔蒙爆棚,邪魅性感,放荡不羁。 然! 阮筝一句话让他骤的被烟雾呛到,黝黑的俊脸闪过狼狈,他一双凌厉眉峰皱得几乎夹死蚊子。 道,“你特么再说一遍,你在哪?” 派出所。 鄞君烨大步流星往里走,浑身上下透着凛冽悚人的寒意。 一双阴鸷犀利的眸子,扫向早已候他多时的男人。 他嗓音沁凉,“她在哪?” 男人身子一颤,随后赶紧带路,“鄞少请跟我来。” 后面几名工作人员看着局长颤颤巍巍的恭敬模样,交头接耳,“那人什么来历,竟然把局长都给声音吓抖了?” “可不是,刚刚局长突然来临,我还以为是训斥我们工作懈怠来着,没想到……” “嘘,小点声,一个个的想死吗?别忘了局长还在里头,赶紧工作。” “这不是好奇那男子身份吗,话说头儿,你知道他是谁吗?快给我们说说。” 被唤头儿的男子冷眼睨脸上泛着八卦之色的几人,声音清冷,“不该问的别问,小心……” “蓝洵。” 男子话没说完突的被一道浑厚铿锵的声音打断。 蓦的几名工作人员见是局长,吓得赶紧埋头工作。 蓝洵起身朝局长走去,姿态恭敬,“局长。” 局长冲他招招手,随后在他耳边交待几句,便离开了所里。 布局简单的房里。 阮筝形影单只坐在椅子上,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十指搅动,看上去可怜兮兮。 咔嗒。 鄞君烨推开门,颀长出众的身姿映入她眼前,她赫然一惊,“你怎么来了?” 男人发梢凌乱,脸色冷峻,漆黑幽邃的眸子折射出一道愠怒寒光,又深又冷,犹如漩涡,仿佛要把人吸附进去。 结实修长的手臂还搭放着件长款风衣,令他身姿看着更加修长挺拔,屹立如松。 阮筝被他盯得抿唇,张嘴正要再说什么,谁知他抬手就狠狠往她额头一敲,声音噙着骇色,“怎么?把这当敬老院了?想养老?” 鄞君烨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因为阮筝拒绝了刚刚工作人员对她说可以出去的话。 虽然他不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但在自己替她打通关系保她出来,她却拒绝时,他有种恨不得凿了她脑袋的冲动。 这个蠢女人,所里好呆是么?保她出来她竟还拒绝,脑子呢? 阮筝一听他这话,心里疑团瞬间散开,刚刚她就奇怪谁保她出去,裴霖骁不可能,傅晏深更不可能,原来是他。 “小宝呢?你走了谁照顾他和赵老?” “少特么跟老子转移话题,我问你,为什么不出去?当真想在这里待一晚?也不怕冻成雕塑。” 鄞君烨边说边扬开自己手上风衣往她身上套,动作粗鲁却又令人心暖。 阮筝下意识掀衣服,“我不冷,不……” “特么的给老子穿好,再敢掀,老子弄死你。” 鄞君烨愠怒打断她话,且还十分霸道强势将她整个娇小身子包裹住。 最后见她只探出颗脑袋,他这才满意松手,可黑眸里的冷色却没减,盯着阮筝,“回答老子,为什么不肯出去?” 阮筝不习惯这样被他焦灼盯着,因为她总觉得这男人犀利目光能把人看穿看透似的。 在他面前,她也总有种什么都瞒不过他眼的感觉。 第161章 “我有自己的安排,这事你别插手好不好。” “你的安排就是演苦肉计给那姓傅的渣男看?不过豆芽菜我说你脑子呢?被狗啃了? 那么个连人都看不清的玩意你以为他会在乎你死活?有能耐你死在这看他皱一下眉头不。 还安排,安排个屁,跟老子走,这里不是你个孕妇能呆的地方。” 鄞君烨说完就霸道搂住阮筝肩膀欲往外带,可她却挣扎拒绝。 顿的鄞君烨耐心尽失,磨牙,“别逼老子扛你出去。” “阿烨,就当是我求你行吗,这事别插手。”阮筝仰头灼灼看着他,眉目涔着倔强。 鄞君烨被她气得险些来真的弯腰扛她,却被一声窘迫尴尬的咕噜声打断。 刹的阮筝脸颊爆红,转身往旁边椅子挪去,小脸别开不愿去看鄞君烨此刻阴沉骇森的脸色。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凝固,鄞君烨没想到她当真倔得如牛不肯跟他走,舌尖邪佞抵了下腮帮。 气愤撂下句,“老子再他妈管你死活就是狗。” 便一身戾气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阮筝沉沉松了口气,还好这霸道男人没破坏她计划,接下来只需等明天。 禧膳食府门口。 鄞君烨一口烟一口烟狠狠吸着,黝黑的俊脸被灯光折射出道道寒气,仿佛裹夹冰霜。 此时他心里两道声音疯狂争论。 第一道:【草,那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饿死她得了,老子才不在意她死活。】 第二道:【不在意车为什么开到禧膳食府?脸打得不疼吗?】 第一道嘴硬:【老子来这透透气不行?】 第二道:【得了吧,友善提示一下,再透下去小白眼狼就要饿死了,毕竟她刚才肚子咕噜叫了呢。】 第一道:“……” 最后不用说,鄞君烨捻灭烟蒂风风火火进了禧膳食府打包饭菜。 不过饭菜打包出来后,他又气不过想扔垃圾桶,但最终由于垃圾桶离得有些远没扔成。 所以算了,拎去喂小白眼狼吧,不管怎么说,浪费粮食都是可耻行径。 只是去往派出所的途中,嘴硬心软的鄞君烨又被一道叫卖声止住步伐。 【来来来,这边走这边看,爱吃榴莲的美女最好看,瞧一瞧,挑一挑,爱吃榴莲的美女最苗条……】 鄞君烨:榴莲?那豆芽菜好像喜欢吃。 不,他绝对不是买给她吃,他是买给小白眼狼吃。 夜,寂静。 饥饿感像藤条一样蔓延阮筝全身,她微微舔唇。 突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充斥进房间,倏的她猛抬头。 在看到是鄞君烨拎着两个大袋子进来,她脑袋轰的一炸有些不可置信。 脑海闪过刚刚这男人嘴硬的什么:老子再他妈管你死活就是狗,的话,她眼眶忽然一层朦胧雾气涌出。 他手上袋子的禧膳食府四字实在太过刺眼夺目,令她想忽视都难。 还有那源源溢出的软糯香味,不是榴莲又是什么。 这个男人,他竟然给她买饭买榴莲来了? 天知道这一刻她有多感动…… “慢点吃,老子花钱是来行善,不是犯罪。”鄞君烨看着阮筝狼吞虎咽的吃相,一双浓眉皱成川字,黝黑脸上全是嫌弃之色说道。 这小白眼狼,看她这饿鬼似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姓傅的渣男虐待她了。 不过她想死能不能别拉上他?他可不想自己送个饭还送出个噎死人的罪名。 阮筝不知道鄞君烨这会心里想法,一筷子一筷子饭菜往嘴里塞。 第162章 腮帮鼓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你调查过我?” 阮筝觉得鄞君烨这男人就是个暖进她心坎的暖炉,不仅在她饥饿交加时送饭及时,他打包的菜系竟然还是她最爱吃的。 而这些都是傅晏深那个狗男人所不知道的,其实阮筝又哪里会承认,不是傅晏深不知她喜好,而是她与傅晏深这段感情从她们结婚开始就不对等。 既然不对等,傅晏深怎会花时间在她身上?别说她喜好,她就是一套衣服在他面前连穿三天试试,他定然都不带眼睛正瞧。 心忽然有些发酸发胀,不是酸胀那个男人不喜不爱她,而是她觉得自己五年光阴喂了狗,喂了头除了知道对她吠却什么也不会的无情狗。 “调查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鄞君烨听到她话,嘴角扬得十分邪魅。 阮筝抬眸看向他嘴硬模样,“没调查你打包的菜怎么刚好都是我爱吃的?阿烨,嘴硬可不是什么好毛病。” 打趣的声音从阮筝嘴里说出,夹着几分俏皮和娇软。 鄞君烨垂眸,见她像只狡黠小狐狸揣测自己心思,抬手捏她脸颊,声音痞坏,“知道老子为什么会打包这些菜吗?” 阮筝摇头,脸上满是问号。 编,继续编,她看他能编出朵花来不! “你先猜猜老子进店看到了什么?”男人似笑非笑看着她,脸上尽是戏谑。 蓦的阮筝察觉他逗弄心思,但还是十分给他面子摇头,“猜不出。” 闻言鄞君烨嘴角弧度扬得更深,“老子看到一个富婆在喂她‘儿子’吃饭,当时老子就心想,她‘儿子’都喜欢吃这些,那你肯定也会喜欢。” 阮筝听闻不解,“她儿子跟你给我打包的菜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现在的这些就是按她‘儿子’吃的照来一份,毕竟你俩都是动物。” 阮筝:动物?她怎么越听这男人话越觉得不对劲。 果然鄞君烨下面的话让她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那就是,“一狗一白眼狼,也难怪喜欢吃的东西不相差异。” 说着鄞君烨还伸手摸她头,动作就跟摸小宠物似的,“小白眼狼,那以后老子就照养狗方式养你,省事。” 阮筝:“……” 天杀的,搞半天原来他说的富婆‘儿子’是狗? 而他参照那条狗吃的菜给她来了一份? 这这这!!! “你想骂我就直接骂,干嘛拐弯抹角,你幼不幼稚?”阮筝忽然觉得饭不香了,当然也是肚子已经填饱。 “老子骂你了?”鄞君烨见她放下筷子,一脸无害,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顿的阮筝被他气得喉咙堵塞,好吧,他没骂,是她太敏感了。 见她小嘴败下阵,鄞君烨心情说不出的好,剑眉星目几乎挑上天。 这豆芽菜,刚刚险些把他气得原地爆炸,还不准他治治?惯的她,哼。 半个小时后。 阮筝刚觉得肚子消化些,鄞君烨就从袋里拿出个大榴莲。 刷的她眸子放亮直吞咽,这东西,爱吃的基本眼睛都会发光发亮,阮筝也不例外。 鄞君烨见她馋得几乎流口水,嫌弃出声,“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无疑了,看看你这德行,还好不是老子媳妇,不然脸都让你丢尽了。” 一边说,他一边徒手开榴莲,惊得阮筝脸色一怔,“别用手,会扎伤的,没工具吗?” 男人白她一眼,“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工具?能安全拎进来给你解馋就不错了。” 第163章 话落他继续两手掰榴莲,好在老板给他拿的这个是有开口的,所以开起来倒不是太困难。 不过扎伤手是必然,但对于自小泡在血缸里打杀的鄞君烨,这扎伤是何玩意?挠痒痒还差不多。 只是…… 特么的扎伤他能忍,但这味道他实在忍不了。 于是榴莲开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再然后他迅速抽出张纸卷成两小团。 阮筝:“……” 见他忽然抽纸还以为他是被刺扎伤,刚想拉他手查看,谁知就见这男人将揉好的两小团纸分别塞进鼻孔。 刹那间,滑稽感瞬间爆棚,而她直接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顿的,鄞君烨幽邃的视线朝她笑靥如花的精致小脸扫,两道英气眉宇涔着骇色。 这豆芽菜,找死?竟敢当着他的面笑得这般灿烂?就不怕他把她脑袋拧了? 只是她的笑容为何这般令人心悸?属妖精的吗? 瞧瞧她这明眸皓齿,眉眼弯弯样子,该死,真特么想收拾她。 还有咧开的一口小白牙,恍得他眼睛都快花了,不过等等,这女人右边好像有颗小虎牙? 鄞君烨还是头一次见阮筝这般肆意咧嘴笑,所以发现她有小虎牙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新奇。 动作快过思维,他突的一把捏住她下巴,本意是想更清晰看看她那颗小虎牙。 谁知一捏阮筝笑容收敛,小虎牙也瞬间像是钻进云层的月亮,藏匿了起来。 蓦的他俊眉一颦,语气命令,“把小虎牙再亮出来老子看看。” 阮筝:“……” 鄞君烨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挠心挠肺的感觉,那就是他想看阮筝那颗小虎牙,想看它灵动俏皮的模样。 偏偏阮筝这会抿着唇一副见鬼样子看他,气得他屈指弹她额头,“耳朵掉了?把小虎牙亮出来。” 阮筝被他敲得嘶了声,抬眸瞪他,疯了吧?他这么捏着她下巴她怎么亮小虎牙?常识呢? 鄞君烨:被小虎牙碾成渣渣了。 “……” 丑死了,还是把嘴闭上吧。”看着面前被迫咧开小嘴亮出小虎牙的阮筝,鄞君烨没忍住敲她头,一张黝黑大众脸上写满不悦。 真是,让她亮小虎牙给他看,她却跟奔丧似的。 此时房里的榴莲香味已经非常浓郁,即便鄞君烨拧了两小团纸塞鼻孔,却还是架不住这四面八方弥漫而开的味道。 他与傅晏深一样,不吃榴莲,也闻不得那味,所以眉头皱得几乎夹死蚊子。 不过看着阮筝那馋嘴猫模样,他还是戴上一次性手套给她拿了块最大果肉。 嗤声,“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闻着跟臭水沟的水一样,豆芽菜,果然你的口味不是一般的重,就跟闭眼入老公一样,那么个狗东西也收,不知道的还以为世上男人死光了。” 鄞君烨一边递榴莲肉给阮筝,一边满脸嫌弃说道。 黑眸盯着她亮晶晶发光的双眸,他又忍不住,“瞧你那点出息。” 阮筝娇怒瞪他,馋得口水几乎掉地,偏偏他还举着这榴莲肉是什么意思? 一次性手套她早已最快速度带好,但这家伙却愣是不把榴莲肉给她,而其它那些果肉又被他护着,这是几个意思?难道要她上手抢? “馋了吧?馋了就对了,非得先治治你这臭毛病。”说完男人长臂往上一举。 怔得阮筝一愣一愣久久说不出一个字,努力吞咽一下,她看向唇角扬着戏谑的男人。 第164章 拧眉,“你费尽心思开榴莲就是为了逗我?幼不幼稚?” “错,老子是逗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阮筝:“……” “讲个条件,吃完后把小虎牙亮出来老子看看。”鄞君烨一本正经说着令人想炸毛的话。 阮筝拧眉,“你确定?” 这男人不是闻不得榴莲味吗?那还让她吃完亮小虎牙给他看,他就不怕熏着他? “非常确定,好了,不逗你了,快吃吧。” 鄞君烨轻敲她额头,然后把肥美果肉递出,阮筝接过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果肉比他之前买的榴莲味小蛋糕味道浓郁多了,阮筝吃得简直不要太满足。 一张小脸眉眼弯弯,看得鄞君烨有些失神,腹诽这豆芽还真好养,一个榴莲就把她开心成这样? 只是她这吃相…… “你能不能吃相斯文点?这玩意又没人跟你抢。”最终鄞君烨忍受不了阮筝那大口大口模样,皱紧眉头道。 阮筝却含糊回,“我知道没人跟我抢,但我都五年没吃了。” “五年?”鄞君烨诧异从她嘴里说出的话,随后语气惊人,“是卖榴莲的死光了,还是榴莲绝种了?” “都不是,是他……”阮筝话说到一半突的戛然而止,脸上欣喜之色也瞬间敛去,取而代之是隐晦的感伤。 为何五年没吃榴莲?那是因为傅晏深那狗男人闻不得榴莲味,也不准水郡湾有榴莲。 “因为那狗东西跟我一样不吃这玩意,对吗小白眼狼?”鄞君烨看她忽然暗下的脸色就知道她心思,沉声问。 阮筝点头,内心蓦的一股酸胀情绪涌出,回想起过去自己满腔真心扑在傅晏深身上的样子,她觉得真是卑微到了极点。 可即便她卑微至极,他也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他就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是她永远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夫妻做成这样,大概也只有她和傅晏深了吧。 鄞君烨见她垂着脑袋不言语,突然有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这委屈兮兮的可怜模样。 该死,像只被人抛弃的猫儿,实在让人心疼的紧。 夜,渐入渐深。 医院。 顾梦溪趁着傅晏深睡着,拿出手机悄悄往洗手间去。 “喂,顾小姐。”叶芷蝶有些惶恐不安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她唇角一勾,“知道明天该怎么做吗?”阴恻冰冷的声音透着警告和威胁。 叶芷蝶当下会意,细声回,“知道。” 确实知道,因为阮筝已经找她谈过了,而顾梦溪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阮筝会这么快速度把叶芷蝶策反了去。 “行,只要这事办得好,回头我少不了你的好处。”顾梦溪一副睥睨语气。 叶芷蝶深深呼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缓,“谢谢顾小姐。” 顾梦溪见她识趣没有多说,交待完后便挂了电话,不过她向来心思缜密,所以为了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后,她十分豪横给叶芷蝶转了一百万过去。 转完她眼底弥漫阴冷歹毒的笑意,一百万买阮筝后半辈子的牢狱之灾,呵,值了。 当然,只要她故意杀人罪成立被关入狱,那她一定会让妈妈将期限无限延长,她要让阮筝那贱人再也走不出那扇监狱大门。 再不行,她死在狱中也行,总之关进去后,她休想再出来跟她抢哥哥,哥哥只能是她的。 次日清晨。 阮筝一身酸麻睁眼,为何会酸麻?那是因为昨晚鄞君烨离开后她靠在墙上睡着了。 然而扭头一看,她忽的瞳仁烁大,因为她以为的那堵墙……竟然是鄞君烨胸膛? 第165章 怪不得她说冰冷的墙面怎么还会动,还会有温暖,只是昨晚吃完榴莲后她不是让他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他不会在这陪了她一夜吧? “睡醒了?你瞧瞧老子衣服上的口水印,丢不丢人?”男人扭头,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满是调侃看着阮筝,嘴角邪肆勾起。 阮筝迅速坐直身体,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我才不会流口水。” 鄞君烨胸前确实有片干涸的湿迹,但不是口水,而是阮筝流的眼泪。 他不知道昨晚这女人到底梦到什么,只知道她哭得几乎岔气。 清瘦纤细的身体更是在他怀里抖得跟筛糠似的,令他心疼哄了她将近半个小时,当然这些阮筝都不知道。 “都被老子亲眼抓包了还嘴硬,嗯?”鄞君烨捏住她脸颊反问。 阮筝窘迫拍开他手,扭头看了眼外面亮起的天色,“我现在能出去了吗?” 闻言鄞君烨傲娇双腿一叠,“出去个屁,你不是喜欢在这呆?继续呆吧。” 阮筝:“……” 都一晚了,这男人怎么还置着昨晚她不离开的气呢?怎么办?哄哄他? “我露小虎牙给你看,你带我出去好不好?”阮筝歪着脑袋看鄞君烨,一脸认真。 鄞君烨却冷声一嗤,毒舌道,“谁特么稀罕看你那畸形牙。” 阮筝:“……” 这男人的嘴也太毒了吧,不看就不看,怎么还说她的畸形牙了? 气氛僵持了一会,两人谁也没说话。 最后,鄞君烨看着她耷拉脑袋的垂头模样,实在没忍住敲她。 菲薄唇涔着愠怒,“哄哄老子都不会,你说老子上辈子到底是欠你什么了。” 话落他高大身体从椅子上起身,随后在阮筝还没回神,眸光一射,“还发什么愣?不是要出去?跟上。”说完他直接迈步往外。 阮筝见状赶紧追,只是看着那男人傲娇不羁的修长背影,她嘴角忍不住咧开。 恰巧这时鄞君烨回头,看到她露出那颗尖尖小虎牙,心口微微一悸,狠狠在心底草了句,他转身阔步走。 真特么的,他是着这豆芽菜的道了吗?不然她小虎牙一露,他怎么觉得心尖都在颤。 他妈的还差点崴了脚,这出息,说出去谁会相信他是鄞家那个手段嗜血残暴的鄞君烨。 *** 医院。 顾梦溪忍着额头缝针痛处吃早餐,傅晏深亲手在喂。 兄妹俩气氛和睦温馨,却也透着无形暧昧,当然这抹暧昧是顾梦溪刻意营造出的。 刑枫进来,手里捧着几份文件,肃清的脸上没有多余神色,一副公事公办态度,“傅总,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闻言傅晏深伸手接过,一边看,一边低沉问道,“所里那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刑枫自是知道他嘴里的她指阮筝,回,“没有,少夫人一晚上都很安静。” “安静?”傅晏深听到这话显然俊脸不悦。 阮筝性子柔中带刚他知道,但他都吩咐所里人断她粮水一晚上,她竟不闹? 按理不应该,若只是她自己挨饿,以她那倔强性子或许的确不会开口求饶。 可现在她肚里有个孩子,她应该不会那么不识趣才对。 但是一晚过去,他电话信息全无,这就足以说明阮筝与他抗衡的心,只是她怎么敢与自己抗衡?她又拿什么跟自己抗衡? 还是说她当真想在牢里度过下半生,否则她犟给谁看? “哥哥,嫂子现在怀着孩子,要不就算了吧,别追究她责任了,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第166章 顾梦溪很是善解人意说道,扯着傅晏深衣角撒娇的模样,令刑枫嘴角都不受控制抽搐了下。 其实顾梦溪对傅晏深那点心思昭然若揭,除了傅晏深本人,他们个个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这毕竟是主子私事,所以他们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刑枫突然像被鬼附身一样,开口,“傅总,昨天少夫人押往派出所的路上一直说自己没推顾小姐,我看着不像是说谎,要不我……” “刑枫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在诬陷嫂子吗?”顾梦溪听到他这话当场尖锐打断,一张脸狰狞如鬼。 刑枫不卑不亢,“顾小姐多虑了,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还误会?你没看着我额头都缝针了吗?也对,针又不是缝在你头上,你自然不痛不痒。 但是哥哥,我这次真的没有说谎,就是嫂子她推我下楼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把那个叫叶芷蝶的佣人叫过来问话,她当时从你书房打扫出来,正好目睹了一切。” 傅晏深见她情绪变得激动,冷冷扫了眼刑枫,安抚,“梦溪你别激动,哥哥相信你不会说谎。” 话落他又看向刑枫,“去叫叶芷蝶过来,还有,安排下去,一旦阮筝推梦溪之事坐实……务必让她承担后果。” 这话虽不是傅晏深本意,但他最终还是无情说出了口,因为他怕自己不表明态度顾梦溪发病。 刑枫见他脑子被狗啃了一样下令,内心一股冰凉怵意袭身,跟随他多年的赤诚之心也头一次失望至极。 务必让她承担后果?呵,少夫人可是他妻子啊,他怎么能冷血无情说出这番话? 而且他知道顾小姐是以什么罪定责少夫人吗?他张嘴就让她承担后果? 故意杀人啊,一旦定罪下来要面临死刑、无期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傻子都看得出顾小姐这次是要置少夫人于死地,但傅总呢…… 刑枫此时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心情,他只觉得自己一颗又冷又硬的心脏正在一点点裂开。 “顾梦溪。”突然,门口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刹的房里几人抬眸,见是阮筝,他们个个瞳仁扩大。 特别是顾梦溪,看到她安然无恙出现,整个人愤怒的差点失控咆哮,“嫂子,你怎么出来了?” 是啊?她怎么出来了?故意杀人被逮捕可没这么容易能出来的,何况还是哥哥刻意交待的情况下。 阮筝看着她一张几乎扭曲变形的脸,笑容灿烂,“无罪,自然就出来了。” “不可能,你,你……”顾梦溪对上她笑容盈盈的脸,面目狰狞。 怎么可能无罪,她都被这贱人‘推’下楼了,怎么可能无罪。 该死,到底是谁这么大能耐把她保出来? 傅晏深眯眼盯着阮筝,见她伤了人还一副气势咄人模样,他拿出手机拨通个号码,气势骇人。 片刻,他挂断电话,起身逼近阮筝,目光凛冽,“谁保你出来的?阮筝,你最好解释一下。” 对方告诉他的是证据不足,所以没有理由扣押阮筝,但这鬼话傅晏深听都不听。 京海是他的地盘,而在他的地盘却能这样安然无恙把人保出,那人身份一定不普通。 再加上所里刻意隐瞒,他更加好奇对方身份。 然,脑海想了一圈他也想不出谁有越过他傅晏深能耐保阮筝,毕竟她身边就那么…… 第167章 等等,除了那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她身边好像还有个人。 就是上次那个身高颀长,长相普通自称她哥的男人,难道是他? “是那个男人对吗?”傅晏深黑眸紧紧盯着阮筝,瞳仁透着锋芒。 试图想在她脸上看穿什么,但奈何阮筝脸色实在太过平静。 两人四目相视,谁也没有退缩,彼此目光中都藏着隐晦不明。 顾梦溪见他们焦灼对视,十指狠狠揪紧床单,看向阮筝的眸子更是像条淬着剧毒的毒蛇。 这个贱人,她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勾引哥哥,看看她这贱样。 不过话说回来她到底是怎么从所里出来的?谁有这么大能耐保她出来? 但保她出来又怎样,呵,一会只要叶芷蝶过来指认她,她照样还得滚回去。 而且这一次她发誓,她一定要让这贱人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回答我阮筝,是不是那个男人保你出来的?”傅晏深的声音浑厚冷厉,透着冽人的冷意。 阮筝失笑,“谁保我出来重要吗?重要的不是该搞清楚我到底有没有推你的好妹妹?当然傅晏深,我现在把话撂在这。 如果一会证明我是清白的,那顾梦溪就是污蔑陷害,我会依法追究她的责任。” 阮筝咄咄逼人,顾梦溪听闻却险些冷笑出声,清白?这贱人还真是天真,都这种处境了,她觉得她还有清白可言吗。 “嫂子,犯了法还这么理直气壮是不对的,要不你跟我道个歉,这事我就不追究了,反正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上,我也没想真追究你责任。 但是下次你能不能别这么狠毒把我从楼上推下,因为摔下来真的很痛。 你要是不喜欢我,或看我不顺眼,打我一巴掌踹我一脚都行,就是别手段这么残忍可以吗,我实在害怕。” 顾梦溪说完还故意一副惊吓不轻的样子缩了缩,看得傅晏深当场坐在她身边安抚,“梦溪别怕,哥哥在,她不敢再伤害你。” 说着又阴戾瞪向阮筝,“你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跟梦溪道歉,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跟她道歉?她也配?”阮筝没等他话完直接打断,张嘴再要说什么,一个纤细身影便战战兢兢进来。 顾梦溪抬头,见是叶芷蝶,她嘴角阴毒的几乎咧至脑后。 哼,叶芷蝶来了,阮筝这贱人就是想跟她道歉都来不及了。 “把昨天你看到的都说一遍,敢有半句谎言,当心脑袋。”傅晏深看着叶芷蝶阴沉说道。 叶芷蝶被他盯得心惊,随后颤颤巍巍看了眼顾梦溪。 顾梦溪隐晦朝她点头,狠辣的笑意险些遮掩不住。 阮筝!呵,她死定了,只要叶芷蝶这个人证指控她,那她…… “昨天我从书房打扫出来,看,看到顾小姐站在楼梯口边上,然,然后她两眼一闭就自己滚了下去。” 叶芷蝶猝不及防的颤音如道惊雷炸响在顾梦溪脑海。 顿的她不可置信睁大眼瞪她,面目阴冷,“你胡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小姐,再说两遍这也是事实,少夫人没有推你,我亲眼所见的。” “你胡说。”顾梦溪气得瞬间脸色扭曲,伸手指着叶芷蝶,“是不是我嫂子拿钱收买你了?不然你怎么有胆子这般颠倒黑白,你想死吗?” 话落她急切扯傅晏深衣角,满脸委屈不甘,“哥哥,她在说谎,她一定是被嫂子收买了,你快让刑枫查她手机,我敢保证,她手机里一定有嫂子收买她的证据。” 第168章 这个下贱的佣人,顾梦溪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扭转风口,明明昨天晚上她还答应她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刑枫,查她手机。” 傅晏深低沉命令,刑枫走到叶芷蝶面前,脸色肃清拿过她手机翻看。 片刻。 “傅总,她这里确实有条一百万的收款信息。” 闻言顾梦溪当下冷笑,“哥哥你看,我就说她肯定是被嫂子收买了,不然她哪有胆子这般胡说八道。” 傅晏深拍她手,“别着急,哥哥会为你做主。” “嗯,谢谢哥哥,要是没有你梦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我真没想到嫂子会是这种人,亏得刚刚我还想着自己没大碍不与她计较。 但现在我不想这么算了,哥哥,嫂子她心狠手辣,梦溪想让她付出代价。” “还有她,敢帮着嫂子这般污蔑我,我要她不得好死,要她在京海无容身之地。”顾梦溪阴戾指着叶芷蝶,眉眼尽是歹毒。 收了她的钱竟还敢背叛她,该死,她一定要让她后悔今日之举。 刑枫看不下去,“顾小姐,请容我先把话说完行吗?这信息……” “刑枫,事实现在摆在眼前你还说什么,赶紧报警让人把她们带走啊,她们一个故意害我,一个张嘴污蔑,你还……” “顾小姐,她手机这条收款信息的转账方是你,你确定要我报警?” 轰隆。 刑枫的话当场在顾梦溪脑海一炸,倏的她慌张起来,“不可能,我没给她转过钱,阮筝,一定是阮筝陷害我,哥哥,你要相信我。” “傅晏深,别人辨不清她账号真伪,你应该可以吧,看看不就知道了。”阮筝眉眼弯弯冲他笑。 傅晏深却觉得刀子在剜心,眯眼接过刑枫递来的手机,见上面账号当真是顾梦溪的,他大掌紧握。 室内气息突然有些冰冷悚人,而顾梦溪手脚冰凉,看着身边男人脸色一寸寸冷下去,她还在强行狡辩。 “哥哥,不,真的不是我给她转的钱,是她们在陷害我。” “顾梦溪,摆在眼前的事实你可以装瞎看不见,但是你瞎不代表我们个个瞎,又或者我们拿这个账号去鉴定一下真伪?”阮筝勾唇斥道。 顾梦溪眼神闪躲,鉴定肯定不行,因为账号就是她的,半分不假。 只是叶芷蝶这个贱人,有了,她突然灵机一动,随后愤怒看向叶芷蝶强行控诉。 “好啊你个贱人,我就说昨晚好好的你怎么突然问我借钱,原来是帮着阮筝伙同来害我。 哥哥,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收买这贱人,至于转账,我承认确实是我给她转的。 但那是她昨晚打电话哀求我,说她弟弟生病急需用钱我同情才借给她的,却没想到这竟是她跟嫂子一起给我下的套。 早知如此,这贱人别说哭,她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动半分恻隐。” 狡辩一张嘴,再配上顾梦溪脸上那几滴鳄鱼眼泪,傅晏深竟然还真陷入了沉思。 而阮筝看着三言两语就被影响正常判断力的傅晏深,心里说不出的悲凉。 果然,病入膏肓的狗男人已经无药可医了。 “傅总,顾小姐在狡辩,我根本没跟她借钱,这一百万就是她转给我让我诬陷少夫人的,不相信您可以让刑助理去查。”叶芷蝶见顾梦溪谎话张嘴就来,急促解释。 “哥哥,你别信她,我自小在傅家长大,我的性子什么样你很了解,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不可能会平白无故诬陷她。 第169章 再说那可是二楼啊,我怎么会蠢到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我有你和爸爸妈妈的呵护宠爱,惜命还来不及呢,真的哥哥,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说假话。 是嫂子,肯定是嫂子,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我知道她一直不满我住在水郡湾,一直想把我赶出水郡湾。 但是哥哥,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国外,京海我就你一个亲人,除了跟着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顾梦溪说完就嘤嘤嘤啜泣起来,就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傅晏深见她哭得胸腔起起伏伏,伸手拍她后背安抚,一双漆黑的眸眼盛满心疼。 叶芷蝶见状,身体忽然拔凉,脸色也一寸寸白下去。 是啊,她怎么忘了,傅总最疼顾小姐的,只怕他根本不相信她所说。 哪怕她说的是事实又如何,到头来依然改变不了什么,毕竟少夫人真的很不得宠。 “傅晏深,她掉几滴鳄鱼眼泪你不会就信了她这番说词吧?” 纵使阮筝忍耐再好,看到傅晏深这不明不暗的态度也已然腾升怒意。 证人说词不信,转账证据他也不信,他想干什么? “梦溪说得对,二楼高度,她不会蠢到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冰冷的声音充斥进阮筝耳畔,她微微勾唇,“这么说你信了她的话,是我联合这佣人故意污蔑她?” “不然呢?”傅晏深冷冷反问,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梦溪自小在傅家长大,虽然偶尔有些任性,但她的秉性我很清楚,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何况她还有心脏病,那么高的地方滚下对她没有任何益处。” “所以就是我推的她?”阮筝的话带着无限讥讽。 旁边刑枫看不下去,“傅总,这件事疑点重多,还是让属下再去查查吧,不然冤枉谁都不好。” “刑枫,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为何不相信?难不成你也被嫂子收买了?否则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强调要重查此事?” 顾梦溪不蠢,她知道整件事根本经不起刑枫出面去查,所以故意尖锐斥声。 刑枫听闻她话夹带火焰,眸子一冷,“顾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一再强调彻查事情真相不是被少夫人收买,而是想还事情一个公道。 不过顾小姐好像很怕我去查,为何?难不成真如少夫人她们所说,这场事故就是你自导自演,所以你才害怕我去查?” “你胡说八道,我有这么蠢吗,从二楼自导自演摔下来诬陷嫂子?” “你蠢不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真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惧我查不查?还是你心虚怕我真查出些什么?” “刑枫你放肆,谁允许你这么怀疑我的,故意针对我是吗?” 顾梦溪怒吼,内心一片慌乱,死死瞪着刑枫的眼眸更是恨不得将他剔骨削肤。 刑枫见她狰狞目光扫来,冷嗤,“顾小姐这话就言重了,在我看来,事情没有真相大白前,任何人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少夫人如此,你也如此,不存在针对。” “哥哥,你看他……” “傅总,请允许……” “够了。” 顾梦溪和刑枫的话突然被傅晏深冽声打断,随之而来是他阴鸷的视线朝刑枫迸射。 语气悚人,“谁给你的能耐敢这么对梦溪说话?刑枫,我看你是不想在傅氏干了。” “傅总,属下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还说?”傅晏深没想到他还敢顶嘴,震怒一吼,惊得旁边叶芷蝶都身体一颤。 第170章 但刑枫却不卑不亢,“傅总不想属下多管闲事,属下可以闭嘴,但这件事毕竟牵扯刑责,我希望您能公平公正,不坦护不装瞎不掩盖事实真相。 要不然,属下自愿请辞,因为属下无法在一个眼盲心瞎的老板底下做事。” “你……”傅晏深哪里会想到刑枫会说出这番以下犯上的话,顿时气得整张俊脸成猪肝色。 漆黑阴戾的眸子迸发出怵人寒光,他死死盯着眼前自己最为器重的刑枫。 怒不可遏吼,“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顾梦溪见他震怒,垂帘下的双眸终于扬起歹毒冷笑。 刑枫竟然敢当面顶撞哥哥?呵,这可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啊。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事实原尾如实说出,否则……”低沉的警告声透着刺骨冷意射向叶芷蝶。 叶芷蝶呼吸一紧,唇瓣哆嗦,脸色在他凌厉视线下早已煞白如纸。 她哪里会想到傅晏深护顾梦溪护到连她这个证人说词都不信地步,如此一来,那她和少夫人还有什么胜算? 只怪那楼梯处没有监控,不然她们也不会这么被动。 叶芷蝶焦急不安,一颗心如同置在油锅煎炸,抿唇看向阮筝,她吓得生理泪水都出来了,不是怕傅晏深会对她怎样,而是担心弟弟。 弟弟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两家人最近也在商量结婚事宜,要是她这个时候出事或被送警局,她担心影响弟弟婚事和女朋友感情。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选择站立阮筝这边的原因,一是因为阮筝说可以帮弟弟升职,二是如果她不出来澄清事情真相,那她们就法院相见。 叶芷蝶不是傻子,虽说阮家已败,但也知道自己不是阮筝对手,加上事实本来就是阮筝没推顾梦溪,所以她最后选择站队她。 可现在情况好像不太对,那就是她道出的真相傅总不相信,而顾梦溪又一口咬定她胡说八道。 再反观阮筝,对于顾梦溪这种小人反咬行径好像没半点办法。 所以她慌了,她害怕她和阮筝两张嘴都争辩不了事实真相,更害怕傅晏深一怒之下将她们送入警局。 警局那地方,易进不易出,一个搞不好可能还要关上几年,她怎会不怕? “傅,傅总,我说,说的都是实话。”叶芷蝶怕归怕,还是颤颤巍巍出了声。 顾梦溪看着她汗流浃背样子冷笑,“连句话都说不通顺,你还敢说自己的是实话?叶芷蝶,趁哥哥还没动怒,我劝你……” “劝她什么?”阮筝突的打断话,随后上前将叶芷蝶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清冷看向顾梦溪。 “嫂子,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行啊,我就看你能不能狡出朵花来。”顾梦溪嘴角勾着得意。 阮筝却睨向傅晏深,“你也觉得我在狡辩吗?” 傅晏深没言语,但黑眸涔出的戾光说明了他心思。 至此,阮筝没有任何犹豫拿出手机递向他,语气讽刺,“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可惜傅晏深你没有,所以看看吧,或许看完后你脑子能捡回点。” “阮!筝!”傅晏深听到她如此说自己,脸色骤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 顾梦溪见他动怒,笑得一片阴森。 这贱人还真是不知所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不想着求哥哥饶恕她,竟还敢骂哥哥没脑子。 呵呵,阮筝,你最好继续这样嚣张不知所谓下去,也只有这样哥哥送你入狱时才不会心软。 第171章 “发火生气是揭不开事实真相的,傅晏深,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墨迹,先看视频,看完后,如果你还觉得是我推的顾梦溪,我任由你处置。” 阮筝话语坚决,傅晏深却眯眼,看着她满脸自信模样,咬牙,“行,这是你说的,到时别后悔。”话落他按开她手机。 起伏的胸腔几乎被怒意填满,任他处置?她当真不怕背负刑责吗?还是觉得他终究会对她心软? 【阮筝,我撕了你。】 视频上,顾梦溪一张脸狰狞像女鬼朝阮筝扑去,不过阮筝及时避开了。 再然后她身体失控往楼梯口栽,好在及时拉住了扶手。 傅晏深看得心惊肉跳,呼吸起伏不定,梦溪她……还好聪明及时拉住了扶手,要不然。 只是他后面的要不然没想完,谁知安全拉住扶手的顾梦溪突然脸色阴戾一笑。 由于这个拍摄角度十分刁钻,所以她脸上那扭曲神色拍得异常清晰。 清晰到傅晏深都能看到她嘴角歹毒阴沉的冷笑,及那双仿佛淬着剧毒的双眸。 这样的顾梦溪,他承认是第一次见,完全不像平时的她,仿佛像换了一个人般。 面目扭曲,神色狰狞,一双素来不谙世事的眼眸也涔满了阴霾狠辣。 “啊……” 嘭嘭嘭,嘭嘭嘭。 视频里,惊恐的尖锐叫声响起,摔声震耳欲聋,划破安静。 而阮筝至始至终站在原地,眉目清冷,脸色淡漠,就仿佛在她面前滚下去的不是个人,而是个没有生机的布偶。 此时傅晏深哑口无言,愧疚感如同洪水几乎淹没他理智。 他想过很多种顾梦溪摔下楼的可能,比如不小心,比如自己踩空,比如真是阮筝所推,又比如她们争执意外等等,却独独没想过是她自己疯了般往下摔。 果然,他又一次误会了阮筝! 顾梦溪此时也看到了视频,只见她瞳仁放大,手脚冰凉,呼吸急促,脸色褐紫,傅晏深知道,她这是要发病前兆。 大手握住她小手,他嗓音焦急,“梦溪,别激动,哥哥……” “梦溪,来人,快叫医生。” 傅晏深话没说完顾梦溪就晕了过去,阮筝眯眼看着她惯来手段,不拆穿。 上前去拿自己手机,故意没拿稳砸掉在她脸上,随后一副人畜无害语气,“不好意思啊,手滑。” 蓦然装晕的顾梦溪被砸得隐晦嘶痛了声,鼻梁骨那抹痛感更是害她差点演不下去睁开眼,但好在终究忍了下来。 傅晏深没察觉顾梦溪颤烁的双眸,只是抬眸看向阮筝,眼底复杂神色清晰可见。 阮筝与他对视几秒,随后转身出房,动作潇洒干脆,看得他心口莫名发紧。 她就这么走了? 病房外。 阮筝刚出来就看到鄞君烨斜靠在墙上抽烟,迈步朝他走,她脸上扬着盈盈浅笑,温婉如兰。 鄞君烨扭头,见她朝自己走来,毫不犹豫掐灭刚点燃的香烟,脸上一派冷峻。 这豆芽菜,他烟都抽三支了,她再不出来他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甭管答应她什么,看不到她人他就是火大。 好在,她终于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去看小宝和赵老吗?”阮筝仰头看着高自己一截的男人,眼眸烁亮潋滟。 鄞君烨低头,对上她如星星一般璀璨的双眸,伸手轻捏她下巴,“没被欺负吧?让老子瞧瞧。” 说着他左右转动,见阮筝脸上当真没有巴掌印,悬紧的心这才放下。 第172章 屈指敲了下她额头,他又嗓音磁性,“小虎牙呢?露出来老子看看。” 阮筝:“……” 小虎牙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还有他一个大男人老盯着她那颗小虎牙干什么? “别闹,我们去看小宝吧。”娇怒拍开他掐住自己下巴的手,她抬步往前。 不过她步子才刚迈,后衣领就被只大手强势拎住,“走这么快干什么?忘记肚里揣崽了?悠着点,不然腿给你打断。” 言毕鄞君烨自然搂住她肩膀往赵老病房去,动作霸道至极,任阮筝怎么挣扎都不松开。 赵老病房。 阮筝和鄞君烨进去时里面只有小宝一人,小家伙这会睡着了,呼吸匀称,面容恬静,看得阮筝心险些融化。 放慢步子上前,她悄悄坐到床沿边,伸手摸了摸小家伙嫩乎乎脸蛋,满眼柔和。 鄞君烨居高临下睨着她母爱泛滥样子,心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了下。 视线不受控制往她平坦小腹看,他忽的有些醋意磨牙。 该死,她肚里的孩子为什么会是那个傅渣男的?他承认他妒忌了,妒忌他那个畜生玩意能拥有这么温柔善良的豆芽菜。 “这是什么?”突的,阮筝在枕头底下发现张纸。 她拿起打开…… 【阮小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京海了,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把小宝托付给你,但我真的没办法。 小宝这孩子特殊且孝顺,我若不离开他,阿永夫妇就会一直拿我威胁他,所以拜托了,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顾这孩子。 我这辈子不求其它,只求小宝能平平安安长大,您瞧着很是面善,对小宝也好,小宝又喜欢你,把他托付给你我很放心。 至于我一个泥土埋过半的老人,天下之大随处都是我容身之地,也请你帮我转告小宝,让他别担心我,更别来找我,告诉他爷爷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远离阿永夫妇他们魔窟。 最后,谢谢你阮小姐,我们就此别过,也愿你幸福一生,平安顺遂。 对了,还有一件事老爷子我厚着脸相求,就是小宝还是个黑户,所以我希望阮小姐能接纳他,并将他落户你名下。 对不起阮小姐,或许我这要求自私了些,但无奈,阿永夫妇太过丧尽天良和不干人事。 如若小宝不能寻个极具势力的人落户名下,他们夫妇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抢孩子走,而孩子抢走后,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阮筝看完信眼眶早已发红,脑海闪过之前那间窄小昏暗的房间,看到小宝蜷缩一团瑟瑟打颤的身影,她胸前像是有什么东西镇压住,呼吸发疼。 鄞君烨见她眼眸蓄泪,夺过她手上信,“老爷子眼神不太好。” 阮筝吸了吸鼻尖看他,不明所以。 他嗤笑,“给小鬼找个极具势力的人,难道找老子不是更好?找你?你根豆芽菜自己都经常被渣男绿茶欺负,怎么护他? 再说他要真落户你名下,那按理他不是还得喊你那渣男丈夫姐夫?不过凭什么,这么乖的小鬼凭什么喊他那玩意姐夫,要喊也喊老子。” 阮筝:他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唔。”突然,软糯糯的稚音响斥两人耳畔。 扭头一看见是小宝醒了,阮筝连忙伸手摸小家伙脸,摸完后刚要伸手抱坐起小家伙。 谁知鄞君烨就手快一掀被子,然后高高把人一抱。 第173章 突然的高度令小宝灿烂咧开了嘴,稚嫩的两只小手更是搂紧鄞君烨脖子,眼里充满雀跃兴奋。 这个叔叔很高,高到被他抱着的风景都好像变得格外不一样。 还有漂亮姐姐,这种睁眼就能看到她的感觉真好,让他觉得甚是安全。 “怎么,睡傻了?”鄞君烨见小家伙呆呆看着他,不由得抬手摸他脑袋,动作夹着宠溺。 小宝被他摸得有些腼腆一笑,然后想到什么,拉起他手写:【爷爷呢?】 阮筝看清他写的字,忙温柔撒谎,“小宝,爷爷他……阿烨你干什么。” 她话没说完就被鄞君烨动作怔吓到,因为这男人竟然把老爷子那封信给小宝看。 蓦的阮筝要去夺,可手却在半空被男人宽厚的掌心桎梏。 只见他面色严肃,“有些事能瞒小鬼一时,不能瞒他一世。” 阮筝急了,“那也不能让他知道,这对他太残忍了,他只是个孩子。” 鄞君烨傲娇扫她,“晚了,他已经知道了。” 阮筝气得差点抬脚踢他,抬眸见小宝眼圈慢慢泛红,她心口一阵抽痛,伸手想把小家伙抱过来哄。 鄞君烨却避开她,嗓音沁凉,“哄小鬼的事交给我,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话落他当真抱着小宝往外走,而小宝看完信后已经趴在他肩上呜呜呜哭了起来,那脆弱的小奶音听得阮筝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医院楼下商场。 鄞君烨进去随手拉了辆购物车,然后把哭得一噎一噎的小宝放下地,“小鬼,我们来做个游戏怎么样?” 小宝听到他话,仰起可怜兮兮的小脑袋,眸子里全是眼泪水儿,可怜巴巴的,甚是让人心疼。 鄞君烨强忍住弯腰帮他擦泪动作,嗓音掷地认真,“喏,看到那货架的玩具和零食了吗?给你五分钟,拿多少买多少,提醒一下,阮筝姐姐爱吃榴莲味的糖。” 小宝不明所以他意思,拉过他手写:【就这样?】 既然是游戏,那肯定有输赢规则才对,但叔叔好像没说。 鄞君烨看穿小家伙心思,抬手捏他小脸蛋,“既然是游戏,那定然有输赢规则,认真听好了。” 说着他从口袋抽出张卡,“刷够这个数算你赢,反之,没刷够就算叔叔赢。” 鄞君烨举着五根修长手指套路小宝,嘴角涔着如狐狸一般的狡黠笑意。 小宝没注意看他神色,低头在他掌心写:【那如果我赢了呢?】 鄞君烨抛出巨大诱饵,“你赢了叔叔带你去找爷爷,但如是你输了就乖乖听爷爷的话,以后好好跟着姐姐,能做到吗?” 蓦的小宝双眸一亮,鄞君烨后面说什么他根本没认真听,他所有的思绪全在带他找爷爷上。 于是在鄞君烨说开始后,小家伙飞快迈出小短腿去了拿东西,动作利落得像只小猴子般。 后面男人推着购物车上前,高大的身影在小家伙面前笼下一片阴影,见他昂着脑袋在一排糖上寻找…… 哐当,小宝找到榴莲糖,直接两手飞快抓进购物车,倏的鄞君烨有股醋意袭身。 他对这小鬼也不差吧?怎么不见他惦记下自己?净惦记那豆芽菜了? 哐当哐当。 鄞君烨醋意上身时,小宝又快速拿了好几盒玩具扔购物车。 低头一看,见上面都标价不菲,他失笑,看不出这小鬼还挺聪明,知道专挑贵的。 不过…… 五分钟后,商场经理亲自过来给他们结账,因为购物车早已塞得满满,所以后来小宝拿的东西鄞君烨让他放地上。 第174章 滴,滴,滴,最后扫码声落下,经理微笑开口,“您好先生,一共是八万六千元整,您是刷卡还是付现?” “刷卡。”鄞君烨霸气递卡。 小宝心脏噗通噗通,在见经理终于刷完卡,他小脸蛋红扑扑拉过鄞君烨手写:【叔叔,我赢了。】 八万多,还超了三万,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厉害。 然而,“谁说你赢了?叔叔刚才说的是五千万,小鬼,你弱爆了,连零头都没买够。” 经理嘴角抽抽:“……” 而小宝一脸黑线,随后嘴巴一扁哇的哭了起来。 腹黑叔叔,骗子叔叔,坏蛋叔叔,他再也不要理他了,呜呜呜! 下午。 傅晏深拗不过顾梦溪的任性带她出了院,可顾梦溪心里很清楚,他依旧会惯着她宠着她,不代表她栽赃陷害阮筝的事就这么过了,从他那冷得像冰一样的脸色就知道。 只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阮筝那段视频到底从何而来,明明没有监控…… 等等,她忽然想起那视频角度,好像是厨房那里隐晦拍摄,这就怪不得她满眼涔满算计的样子会被拍得一清二楚。 “你好好休息,哥哥去公司了。”傅晏深将人扶坐到沙发上,言语冰冷,再不似往日温润。 瞬间顾梦溪心凉了一截,抓住他宽厚大掌,可怜兮兮,“对不起哥哥,梦溪,梦溪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 话未完傅晏深抽回了手,猛的她心一空,抬头看向眼底尽是冰冷之色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 哥哥最害怕她哭,最舍不得她掉泪的,所以他一定会心疼自己。 当然仅仅几滴眼泪肯定揭不过她这弥天大错,还得,“哥哥,我想搬出水郡湾,我,我没脸再面对你和嫂子。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晚了,但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当时嫂子咄咄逼人,我脑子里的邪念瞬间就涌出,所……” “顾小姐,这里有份你的文件。”曹妈的话突然打断她话。 蓦的傅晏深拍拍衣袖,“你好好休息,哥哥去公司了。”说完他直接往外走。 只是高大的身影刚踱步到门口,身后就响起顾梦溪失措无助的泣声,“哥哥,阮筝她,她把我告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傅晏深耳畔响起,他倏的扭头。 顾梦溪见他终于有反应,抖着手挥了挥手上东西,眼泪落得像决堤的洪水。 恰巧这时阮筝回来,傅晏深看到她当场俊眉蹙起,声音噙着冷意,“你把梦溪告了?” 阮筝看着阴恻质问自己的男人,失笑,“怎么?她是金枝玉叶,告不得?” “阮筝,这件事梦溪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闻言阮筝怒意上来,“傅晏深,我说过不是所有的错误一句知道错就能揭过去,她换我叶酸在先,栽赃陷害在后,就算你想护她,也麻烦你拎清楚再护? 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那她以故意杀人罪告我的时候可想过饶我半分? 还有你,不分青白皂白将我关所里一晚我没一起告你就已经不错,你竟然还有脸让我饶她? 而且你想过饶她后,她下回又会用什么阴暗卑鄙的手段来栽赃陷害我? 你别忘了,她现在扭曲到都敢从楼上滚下,那下回呢?她为了置我于死地,是不是刀子都敢往身上捅。 若真到那时,我拿得出证据还好,可以自证清白,但如果拿不出呢?我后半辈子是不是要为她的疯狂买单?所以我凭什么要饶她?” 第175章 阮筝尖锐呛人的话让傅晏深觉得像是有刀子在捅胸口,大手握紧,他难以辩驳。 一张阴沉冷峻的脸浮出晦暗寒光,他实在不喜欢这样说话带刺,不,应该说浑身都带刺的阮筝。 “那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梦溪?说来说去不就是条件吗,你尽可提,我满足你便是。” 虽然他也觉得顾梦溪这次过分,可她毕竟有心脏病,所以不能关押,否则发病后果不堪设想。 阮筝其实早猜到这样结果,但亲耳听到他说,内心还是忍不住像冰霜覆盖。 条件?提?满足? 说到底在他傅晏深心里她阮筝就是贱命一条,别说只是被顾梦溪栽赃陷害,恐怕她就是死在她手中,他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毕竟她有心脏病经不起刺激。 傅晏深见她眉眼涔出难过,胸口莫名有些堵是慌,缓和语气,“我知道你与梦溪不和,这样吧,我让她搬出去,你撤诉。她有心脏病,不能受太大刺激,否则若出事爸妈那里你也不好交差。” “看来你真是一点都不曾了解过你这个妹妹。”阮筝冷声讽刺。 傅晏深没心思再去揣摩她话,他现在只想平息事件。 见阮筝眉眼终于不似刚才那么锋利,他心定,“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梦溪搬出去,你撤……” “别啊,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她搬什么,要搬也是我搬,再说她不是有心脏病吗,哪经得起折腾来折腾去的。 再者万一她搬出去有个头疼脑热或发病死在外头,那我不又得成罪人,所以你们还是好好锁死吧,我搬。” 阮筝说完根本不给傅晏深说话机会,直接上楼去了收拾东西。 傅晏深见她如此果决,阔步去追,怦动的心脏这刻像是被人活活挖了一块,空落得厉害。 阮筝搬走?不,他不想她搬走,为什么不想?他说不上来,总之想到她搬出水郡湾,他心竟会窒息般疼。 “阮筝,别闹了行吗。” 房里。 阮筝很快收拾好东西,拉着行李箱出房门时,傅晏深眼尾发红拽住她手说道。 她毫不客气甩开他手,“我没闹,我是真心想给你们兄妹腾地方,还有件事,我们离婚吧,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在床头柜上。”话落阮筝径直出房。 后面却传出男人急切声音,“阮筝,我不会离婚的。” 阮筝步子一怔,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傅晏深,不合脚的鞋子穿得真的很累,当然累还是其次,最重要它还会把脚磨得血渍淋淋。 过去我是爱你没错,但那份爱早已在无尽的黑夜中消失殆尽,所以放手吧,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因为这都是你欠我的。” “不,阮筝……” 傅晏深后面的话没说完,阮筝已经下楼,骤的他一股无力袭身,他从未想过阮筝会走得这般坚决,坚决到连个奢舍的眼神都不给他。 劳斯莱斯上。 小宝趴在窗前眼巴巴往里看,直到阮筝清丽的身影拉着行李箱出来,他这才两只小手兴奋挥舞。 鄞君烨见状,立即捻灭手中烟蒂,拉开车门阔步朝她走。 阮筝手上的行李箱被鄞君烨自然接过,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笼罩一层阴影,面容冷峻,“有没有被欺负?” 阮筝摇头,看着他脸上对自己担忧,心忽然有股暖流淌过。 她觉得这句有没有欺负实在甚是好听,好听到她有些感动想哭。 鄞君烨见她抿唇压抑什么,不客气伸手弹她额头,毒舌,“有完没完?哄完那小鬼还得哄你?” 第176章 噗哧,他这话瞬间把阮筝逗笑,骤的她小虎牙露出,男人心口一滞。 这颗小虎牙,真特么好看…… “你还好意说哄小宝,哪有你那种哄人方式的?” 商场回来,小宝气得两手直挥啊舞的对阮筝告状,一双肿得像桃子的眼睛更是对鄞君烨充满愤意。 阮筝当时不明所以,还以为这男人是不是揍小家伙屁股了,不然怎么把人气成这样,谁知一问原因。 天哪,五千万?他这是妥妥的欺负人家小宝对数字没概念啊,怪不得小宝一路哭着回来。 “老子一没当爸,二没弟,你想我怎么哄?就他当时哭得那样,我没拎起揍一顿就不错了,知足吧。”话落他傲娇拉着行李箱往车上去。 菲堡澜湾。 独立式的别墅十分豪横大气,里面装修别致奢华,璀璨夺目。 小宝进去,看着如此漂亮建筑,圆溜溜的眼睛睁的老大,仰着的一颗小脑袋看向顶端价值百万水晶灯,他更是满眼亮晶。 阮筝睨着小家伙熠熠生辉的一双眸子,轻笑,“看来选搬这个地方是对的,小宝很喜欢。” 小家伙都喜欢那种亮晶晶的东西,而菲堡澜湾正符合小家伙的新鲜感。 不仅灯饰全是进口水晶灯,墙面也都是玻璃材质,灯光一照,如同置身在富丽堂皇的宫殿,华丽的令人不可思议。 【姐姐,好漂亮的房子。】 掌心传来细腻的痒感,阮筝低头,见小宝拉着她手兴奋写字,忍不住蹲身吻他嫩呼呼的脸蛋,“那小宝喜欢吗?” 小家伙疯狂点头,随后在鄞君烨没反应过来,他顺着他遒劲笔直的腿就往上爬。 鄞君烨:“……” 什么情况?这小鬼把他腿当竹竿了?话说他是猴子吗,一个不注意就爬他腿? 温热的大手一把拎起小家伙抱手上,他沉声,“不是跟老子置气吗?怎么还往我腿上爬?原谅我了?” 这个小东西,从商场回来就一直气呼呼不理他,嘴也撅得几乎挂桶。 不就是戏耍了他一番,还挺较劲,但好歹是把赵老爷子离开的事转移了。 小宝傲娇瞪他一眼,然后两手往头顶伸,一双发光发亮的眸子看着上面水晶灯简直不要太兴奋开心。 此时鄞君烨才明白,原来这小鬼爬他腿根本不是原谅他,而是想借他身高更好的看清顶端璀璨水晶灯。 蓦的他低沉一笑,无奈揉他小脑袋,“你倒是机灵。” “那你先陪小宝玩会,我去收拾一下。”阮筝见他抱着小宝,细声道。 鄞君烨低低嗯了声,随后想到什么,将小宝放地上拎过她行李箱,“我帮你拎房间去。”说完不等阮筝反应,他径直往楼上去。 阮筝见他朝楼梯走,开口,“有电梯的,我自己……” 话都没说完,谁知人家一步三阶梯就已经到了楼上。 顿的她诧舌怔了下,然后摸摸小宝脑袋乘电梯上去。 二楼房间。 阮筝上去时,鄞君烨已经在帮她整理行李箱,只见他一件一件衣服拿出,然后条理有序放衣柜。 刹的阮筝呼吸一滞,眼看他就要拿到某件不宜入目的衣服,她慌忙上前。 可谁知走得急,身子直接趔趄往前扑。 顿的鄞君烨见她倒来,张开手臂抱住她,两人身体无缝衔接上,温度瞬间拔高。 因为鄞君烨抱着她的视线恰好在她挺立上,起起伏伏,形状优美。 阮筝察觉自己被看光,小脸腾的如只煮熟的虾子。 第177章 天哪,她以后再也不穿这种V领衣服了,简直…… “豆芽菜。”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阮筝心跳怦动如鼓。 张嘴刚想说话,谁知鄞君烨性感的薄唇就强势覆了上来。 他的吻极其霸道,又透着攻城略地的急切,阮筝细腰被他禁锢,下巴抬起,被迫承受他滚烫如火的深吻,呼吸渐渐灼热。 一颗噗通噗通的心脏更是几乎从喉咙口蹦出,她喘息,“鄞……别这……唔。” 细碎的声音被男人强势吞没,只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娇喘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这才恋恋不舍放开,双手捧住她头,呼吸粗沉,“豆芽菜,我特么好像……” 喜欢上你了没说出,他就被阮筝用力一推,再然后她红着张脸擦拭唇,动作伤害性不大,却侮辱性甚强。 “鄞君烨,我,我是有夫之妇。”阮筝说出这话脸颊又红晕腾升。 鄞君烨却眯眼看着她擦嘴角动作,双眸晦暗,“嫌弃老子?” 阮筝避开他视线,“没有。”说完又道,“你去陪小宝吧,我一个人收拾就好。” 见她羞涩至此,鄞君烨舌尖抵了下后槽牙,故意撂下句,“老子就当吻了头猪,还有记得多刷牙。”便桀骜出了房。 阮筝:“……” 多刷牙是什么意思?嫌弃她嘴巴臭吗? 叮铃叮铃,突兀的铃声打断她思绪。 阮筝睨了眼,见电话是虞梦秋打来,她已然猜到什么。 按开接听。 “阮筝,马上撤销对梦溪的控告,否则我饶不了你。”尖锐的声音满是愠怒刻薄。 阮筝轻笑,“撤销不可能,除非……” “你现在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吗?阮筝,你最好给我识趣,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晏深,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你若让梦溪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包括黎家那对母女。” 虞梦秋的声音透着绝对强势,因为她知道黎沁母女是阮筝的软肋。 别看她现在傲骨铮铮,但凡她稍稍动下手指头针对黎家那对母女。 哼,她就只有妥协的份,跟她斗,她个落魄千金也配? “想让我撤销对顾梦溪的控告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阮筝像是没听见虞梦秋那番尖锐刻薄话,淡淡出声。 顿时虞梦秋火气蹭蹭往头顶冒,“阮筝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刚才那些话?跟我谈条件?行,我现在就让黎沁母女在京海混不下去,你别后悔。” “虞梦秋,你最好别动黎沁她们,否则大不了一起鱼死网破。”阮筝突然的怒音震响在虞梦秋耳边,她眼眸一眯。 “反了你,竟敢直呼我大名,你的教养呢?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到底撤不撤销对梦溪的控告?” 这个贱人,她都不知她哪来的底气敢跟自己叫板,真是可笑。 “撤销可以,但我要跟傅晏深离婚,只要你能劝动他签离婚协议……” “你说什么?”虞梦秋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不过很快她又回神过来,“阮筝,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离婚?这话她以为她会信? 她有多爱傅晏深她不是不知道,她舍得离? “我没时间跟你玩把戏,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放在床头柜上,只要你说动傅晏深签字,从今往后我与你们傅家再无关系,顾梦溪的控告我也可以撤销。 你不是最疼顾梦溪吗?有这个时间骂我,不如赶紧劝傅晏深签字,这样不仅顾梦溪能得偿所愿,傅夫人你也能得偿所愿。” 阮筝咄咄逼人的话实在打了虞梦秋个措手不及,她根本没想到她会如此风轻云淡说出离婚二字,当真动了心思还是? 第178章 “你说的可是真的?”冷静下来,虞梦秋眼里充满算计。 她做梦都想阮筝与傅晏深离婚,但不是现在。 “你那么爱晏深真舍得离?这不会是你玩的欲擒故纵吧?” 阮筝听着她话只觉得恶心,“信不信由你,没什么事我挂……” “等等。”见她要挂电话,虞梦秋立即稳住,“你要跟晏深离婚可以,但必须两年后。” “为什么要两年后?”这回答令阮筝柳眉当下一拧。 在她的记忆里,虞梦秋应该是恨不得她立即与傅晏深离婚才对,怎还能忍受两年? 虞梦秋张嘴瞎编,“傅氏集团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晏深表面看着是总裁,但很多实权还没有真正掌控在手,如果你们这时再闹出离婚只会对他接管傅氏更加不利。 所以看在夫妻一场,即便是散,我也希望你能好聚好散,而不是毁了晏深,阮筝,这也是我第一次求你。” 声音略带咬牙切齿,为的就是让阮筝能动容她所说之话。 然…… “傅夫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清脆的声音涔出几分讥笑。 虞梦秋瞬间心咯噔一沉,腹诽这贱人现在这么聪明了?这样都骗不了她?还是她已经知道什么? “傅晏深手上握的实权不多是真,但两年后离婚却是幌子,虞梦秋,你应该是瞒了我什么事才对,否则以你对我的厌恶,恐怕一天都忍受不了我顶着傅太太这个头衔。” 虞梦秋没想到她会这么聪明,当下脸色有些绷不住,不过还好现在阮筝看不见。 她强装镇定,“笑话,就你个家族覆灭的落魄可怜虫有什么值得我瞒的?但是有句话你说对了,若不是晏深现在手上实权不多,别说两年,就是两分钟我也忍不了你在他身边,因为你不配。 反正话我已经挑明了说,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劝你最好别以卵击石,你不是傅家对手,黎家那母女更不是傅家对手,真要把事做绝做狠,呵,难堪的只会是你们。” 啪,话完虞梦秋直接掐了电话,再说下去,她怕会被这贱人嗅到什么,毕竟她现在脑子转得太快。 *** 傅氏集团。 傅晏深接到虞梦秋电话眉头蹙起,“妈,这婚我不会离。” “晏深,妈知道你意思,放心,妈也不是真让你跟她离婚,就是让你先签个字糊弄她,不然她像疯狗一样咬着梦溪我担心她发病。 你是不知道刚刚她打电话给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情绪很是激动,我又不在她身边陪着,着实是把我吓了一大跳。” 听完她话,傅晏深冷冷出声,“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妈,或许我们不该在纵着梦溪,她已经不是孩子,该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 “晏深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番话?何况她已经意识到错误,你怎么……” “妈,意识到错误不代表她知道错,我觉得让她经历经历也好,省得她下次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就当是给她个教训让她长记性吧,好了,我这边还要忙,挂了。” 傅晏深电话撂得又急又快,根本不容虞梦秋多说其它,顿时她气得面目狰狞。 阮筝那个贱人还真是好本事,竟然让晏深都莫名其妙偏向她。 不过现在不是收拾她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她让她撤销控告,只是晏深不肯签字她要如何稳住那贱人? 有了,虞梦秋突然灵光一闪,接着她迅速拨通顾梦溪电话。 第179章 于是傍晚。 阮筝收到了她发来的离婚协议,上面傅晏深已经签字,不过那字…… 呵,阮筝一眼看出不是傅晏深本人手笔,但无所谓,只要他签了就行。 再说她的初衷是搬出水郡湾,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她自然不会跟她硬碰硬,因为她不会蠢到以卵去击石。 眨眼几天后。 阮筝收到傅晏深发来陪他参加酒会的信息,她觉得可笑,反手把他签了字的那张离婚协议发过去。 很快信息回复过来:我没签离婚协议,阮筝,相信我。 阮筝看完信息想扔手机,电话就拨了过来,见是发信息那个陌生号码,她滑开。 “那份协议我没签……” “不是要我陪你参加酒会,那我能提个条件吗?不对,提两个。” 阮筝没给傅晏深解释机会,淡声打断他话。 刹的傅晏深胸腔涟漪荡漾,因为在他看来,阮筝愿意跟他出席酒会定然心里还有他。 也对,她爱了自己那么多年,哪里说放就能放下。 “你要金街那个店面?阮筝,换个要求,除了那个我什么都满足你。”傅晏深没想到阮筝张嘴要那个店面,语气涔出几分冷硬。 金街是京海最繁华的一条街,寸土寸金,店面更是有钱难求。 当然不是傅晏深不舍得给她,而是她开口索要的那个店面在顾梦溪名下,那是她十八岁他们傅家送给她的成人礼。 店里现在经营服装生意,不过由于顾梦溪不太擅于打理,所以生意寥寥无几 但即便如此,每年营业额也数目不少,毕竟有傅家在背后撑腰,生意会差到哪? “其它的我没看上,你考虑考虑吧。”阮筝轻描淡写,又道,“那么好的一个地理位置交给顾梦溪简直是暴殄天物,它如果在我手中,我一定会让它发挥最大价值。 这样吧傅晏深,我也不狮子大开口索要店面,我们一人一半占股如何,你出资我出力,反正你钱多得没地方花。” 傅晏深觉得阮筝话里有话,刚开口要问,她又笑盈盈,“因为偌大的商场你都能眼睛不眨一下说买就买,话说回来,你都豪横送顾梦溪一个商场了,所以那个店面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店面再有价值也不可能和汇海商城相比不是吗。” 温温柔柔的声音说得傅晏深根本无法反驳,最终他抿唇思索了下,问,“那婚呢?我们还离吗?” 如果阮筝仔细听就会发现这男人语气夹着卑微,不过她心思只在那个店面上,反问,“你会同意离吗?” “不会。”傅晏深果决回答。 “那就暂时不离。”阮筝答得轻描淡写。 却不知傅晏深听到她这番话内心掀起一阵狂涛巨浪,不离?他就知道,阮筝心里还是有他的。 晚上,酒会。 阮筝一袭香槟色礼服现身,身姿绰绰,面容精致,瞬间引起不小轰动。 由于婚后这几年傅晏深极少带她参加酒会,所以大部分宾客一时半会都没认出她,只觉得她有些眼熟。 为什么眼熟?阮家当初可是京海首富,而做为阮家小公主的她自然众星捧月。 加上阮氏夫妇去任何场地都带着她,所以想不眼熟都难。 不过那时她还是个少女,模样稚嫩青涩,如今,她被不对等的五年婚姻磨去了稚嫩青涩,脸上散发着成熟知性。 就在大伙都纷纷议论阮筝是哪家千金时,后面傅晏深牵着小宝进来。 第180章 他们一大一小也十分惹眼夺目,惊得里面女人瞬间花痴尖叫。 “天呐,是傅总,傅总也太帅了。” “咦,他身边还有个孩子?那孩子是……” 女人后面的话没说完,谁知被傅晏深牵着手的小宝,突然甩开他手便朝阮筝跑了去。 “小宝,慢点跑。”阮筝见小家伙跑来,声音温柔,双臂自然张开准备抱小家伙。 却半路被人截胡,不是别人,是黎沁。 “阮筝,小宝,我想死你们了。”黎沁见到她们直高兴吧唧往小宝嫩呼呼脸上亲,惹得小家伙撅嘴擦脸。 见状,黎沁故作不悦轻捏小宝脸颊,“怎么,几天不见姐姐就不认识姐姐了?小没良心的。” “不过阮筝,你不是说他父母接他回去了吗?”黎沁并不知小宝经历这一遭,她只知道小宝父母找小家伙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说,你呢,哪天回来的?都没跟我说一声。”阮筝故意不知她动向漫不经心问。 说到这个黎沁就来气,本来前几天她就能回,却硬生拖到今早。 当然如果不是看到姜虹手机那条退票信息,她差点就信了裴霖骁临时有事回不来京海的话。 想到那个男人,黎沁至今窝着一肚气,怒道,“还不是裴霖骁那混蛋,本来我前几天就能回的,但他……说什么临时有事把机票给退了。” “他们那种日理万机的人,临时退票很正常。” “正常什么,他根本就不是临时有事,而是……”后面的话黎沁有些吱唔,“而是抽风带着我游山玩水了几天,累得很。” 游山玩水是真,不知餍足索要也是真,所以黎沁才脸颊红透。 因为想到那男人的疯狂和体力,她双腿至今都忍不住打颤。 “那不是挺好?”阮筝失笑。 “好什么。”黎沁边抱着小宝,边嘟哝拉她手往前找地方坐。 后面傅晏深见她彻底将自己忽视,心口突的有些堵得慌,曾几何时她眼里竟然没有他的存在了? 明明他就在她的身旁,但她却一眼都没看他,眼眸始终在黎沁身上,傅晏深承认他这会有些妒忌黎沁了。 “阮筝,怎么回事呢?那狗东西好像一直在看你?” 找到处不起眼的地方落坐,黎沁眸光带着敌意射向远处与几个老总交谈,却时不时朝她们看来的傅晏深说道。 牙齿磨得咯咯响,“这货该不会是发现你的好,所以舔着脸来贴你了吧?不对啊,有那姓顾的绿茶镇压,他翻得起浪花吗?” “黎沁,我们不说他,说点开心的事。”随后阮筝慢慢靠近她。 片刻。 听完她话的黎沁瞳仁瞬间放大,“天哪阮筝,你准备搞事业了?还有金街那个店面,那不是傅家送给顾绿茶的十八岁成人礼,这要是知道被你要了,她不得羊癫疯发作?” “她发不发作我不知道,但是傅晏深已经答应我了,所以我需要你和黎阿姨的帮助,你放心,也不是白压榨你们劳动力,我会让你们占股。”阮筝说得格外真挚。 黎沁却眼尾红了,“占什么股,就是免费给你白打工我们也愿意。” 其实她懂阮筝意思,所谓占股是想让她和妈妈日后生活有保障,但她却故意说得自己占了她们母女大便宜似的。 黎沁心里盛满了感动,她觉得此生唯一的幸事就是遇见阮筝。 酒会落幕。 一身剪裁得体西装的裴霖骁朝她们走来,黎沁看到他,糯糯开口,“哥,结束了吗?” 第181章 裴霖骁点头,随后视线落在粉雕玉琢的小宝身上,伸手揉他脑袋,“小家伙好像长肉了。” 小宝不习惯陌生人碰他,所以伸手去拍裴霖骁大掌,然而…… “阮筝,小宝,他他他!”黎沁看到小家伙一双异瞳出现,吓得声音结巴。 此时阮筝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已悬挂,心莫名收紧。 她慌张伸手想把小家伙从她身上抱过藏住他那双金蓝异瞳,却见裴霖骁快一步动作将小宝抱进怀。 然后手轻摁住他脑袋在自己肩上,避开众人视线,压低声音道,“快走。” 阮筝和黎沁点头,随后三人慌张离开大厅。 到达停车场。 裴霖骁直接把小家伙塞进车里,阮筝弯身上去,然后紧抱住金蓝异瞳还未消失的小宝,声音轻颤,“小宝,小宝,你别吓姐姐。” 她记得赵老说过小家伙每次异瞳一开,身体就会耗损,心如同有麻绳揪住。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控制小家伙这双异瞳永远不开启。 “阮筝,小宝他,他不会有事吧。”黎沁这会哭腔出声,因为他看到小家伙异瞳出现后,他模样呆滞滞的,就像个被人操控的娃娃,让人十分不安。 突然,呆滞的小家伙伸手朝裴霖骁伸。 蓦的裴霖骁呼吸一紧,然后迅速握住小家伙小小一只的手。 两人视线相触,小宝的金蓝异瞳越加清晰烁亮,再后来裴霖骁感觉小家伙手在抖,他哑声轻唤,“小家伙?” 小宝此刻沉浸在自己所看到的事物中,小小的身子颤得厉害。 拉住裴霖骁的手越来越冰凉,越来越抖瑟,因为他看到…… 叔叔死得好惨,血肉模糊,四肢分离,头部被泥浆车压得变形,狰狞吓人。 “呜呜呜,呜呜呜。”嘤嘤的哭声从小家伙嘴里溢出,他异瞳终于消失。 叮铃叮铃。 恰巧这时裴霖骁手机响起,见是裴沁打来,他滑开。 “哥,救我,救我,啊……”手机传出裴沁歇斯底里的叫声,裴霖骁顿的眉宇颦紧,“裴沁,你怎么了?你在哪?” “鼎盛、酒、店,啊,滚开,别碰我,哥,救我,快救……” 嘟嘟嘟,裴沁惊恐的话未落,电话已然被掐。 骤的裴霖骁顾不上小宝异瞳之事,看向黎沁,吩咐,“你一会坐阮筝的车回去。” 意思言简意赅,他要去救裴沁。 黎沁抿了下唇,然后下车,阮筝也没犹豫,抱着小宝也准备下去,谁知小家伙却紧紧拉住裴霖骁手。 见他似乎还想甩开自己,小家伙慌忙在他掌心写:【别去。】 裴霖骁没理会小家伙焦急脸色,内心只惦记裴沁安危,虽然他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他妹妹,若真出事,他也不好跟裴氏夫妇交差。 “小家伙,松手。”裴霖骁试着跟小宝讲道理,哪知这会的小宝格外任性,见他眉宇涔出不耐想轰他和阮筝下车,他想也没想就张开嘴朝他手臂咬。 动作神色都奶凶巴巴的,像只小兽一般,一双手更是死死抱住他手臂不松,任阮筝和黎沁说什么也不松开。 惊得她俩瞠目结舌…… 最终,裴霖骁拗不过小宝奶凶巴巴的纠缠,拨通卓然电话。 鼎盛酒店。 挂了电话的裴沁毫不犹豫吃下男人递来的东西,脸色冰冷,“我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会你们好好演,事情要是办妥,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黑衣男子猥琐笑道,“裴小姐放心,我哥俩最擅长这个,保证让裴总看不出半点破绽。” 第182章 坐在他身边的另个蓝衣男人则没吭声,不过那双猥琐色眯的眼睛却一直在裴沁身上反复流连。 狡黠的双眸不怀好意转动,他在想,就算一会是演戏给裴霖骁看,他也非得好好占下这妞便宜,身材太特么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裴沁脸颊开始泛红,她知道是药效起了作用,低头看手机时间,想着裴霖骁也快…… 咔嗒。 后面事没想完,门外突然传出一阵门把扭动声。 顿的她迅速朝两男人使眼色,嘴上则故作惊慌害怕叫了起来,“滚开,别碰我,哥哥救我,救救小沁,小沁害怕。” 呜呜呜的哭声从房间传出,两垂涎她美色的男人早已按耐不住朝她扑。 黑衣男子知道是演戏,手还算老实,虽然嘴里污言秽语不断,但到底不敢太过分,可蓝衣男子却…… 裴沁感觉胸前被只大掌握住时,整个人突的一个激灵颤悚。 加上药物关系,她身上一股电流滑过,可眼睛却死死盯着蓝衣男人,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该死,他好大胆子,竟然敢趁机占她便宜,她发誓,一会哥哥救下她后,她定要剁了他这只手。 “哥,救我,救……”后话裴沁卡在了惊愕中,因为她看到进来的人不是裴霖骁,而是卓然。 顿的她内心恐慌,药性已经渐渐发挥,她身上早已一股热意腾出,百爪挠心,甚是难耐,可来的人却不是裴霖骁,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砰,砰。 卓然没发现裴沁不对劲,见她被两个男人压着,他拎起直接踹飞。 沉重的响声发出,两男人一个抱头,一个抱膝惨声哀嚎。 卓然淡漠扫了他们一眼,随后扶起裴沁,“裴小姐,我带你离开。”恭敬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沁却觉得耳膜被刺激得一颤,两手忽然攀上他脖子,她声音娇滴的几乎能掐出水,“哥,我难受,小沁难受。” 与此同时卓然才发现她不对劲,瞧着这脸色红得不正常,他眸色晦暗沉了沉,然后迅速扶人往外走。 然而他们刚出房,被药性折磨失去理智的裴沁就紧紧抱住他用力摩蹭,两只柔软无骨的手更是肆意往他下腹摸。 蓦的卓然寒眸一眯,声音冷冽,“裴小姐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裴总。” 裴沁已经几乎意识崩塌,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她期期艾艾,“我不管,我要,我现在就要,我要你。”说完她凑上红唇要去吻卓然。 但卓然却一把甩开她,大手狠掐住她脖子,阴鸷的视线看着她此时狼狈不堪模样,他嘴角勾勒瘆人的冷笑。 脑海闪过高位截瘫的哥哥和植物人侄子,他眼底迸发阴戾骇人的悚意。 大手粗暴将她甩进房,他目光寒冽看向捂着痛处的黑衣男人和蓝衣男人,道,“全程拍照。” 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房里,持续了三个小时的奢靡战斗终于停下,屋里凌乱狼藉,散发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黑衣男子提上裤子,看了眼还不舍得抽身的男人,猥琐笑道,“怎么,上瘾了?瞧你这点出息。” 边说他边将摄像机取下,回头再看了眼还是没起来的蓝衣男子。 又皱眉,“不是吧你小子,一个就榨干成这样?赶紧起来,脑袋不想要了?别忘了那男人还在外头蹲着。” 说到外头男人,蓝衣男子这才迅速起身,勾唇看了眼一身暧昧痕迹的裴沁,“靠,看不出这妞挺骚。” 第183章 黑衣男子冷笑,“不骚她干得出自己吃药想让人上的事?” 言毕他转身去开门。 “兄弟,你交待的事都办妥了,喏,东西都在里头。” 出了房,黑衣男子恭敬哈腰朝卓然递摄像机,然后又把裴沁找他买药及想算计裴霖骁上她的事说了遍。 卓然听完嘴角狠狠抽搐,他还真是没想到表面一副高傲纯洁的裴沁私底下这般浪荡。 竟还想用这种卑劣手段让裴总上她?不过她也不拿镜子照照她那德行,呵,上她?她比得上黎小姐一根脚趾头吗。 卓然只要想到高位截瘫的大哥和植物人侄子,就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没错,那场事故就是她故意雇人为之,为的就是想让他为她所用。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吓得黑衣男子和蓝衣男子给完东西迅速一溜烟跑了。 叮叮叮,突兀的铃声拉回卓然阴戾思绪,猛的他一惊滑开手机。 是裴霖骁打的,“她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卓然调整情绪,“裴总放心,裴小姐没事,我现在就送她回去。” “嗯。”听闻裴沁没事,裴霖骁直接挂了电话。 次日。 裴沁被噩梦惊醒,她梦到自己置身在炼狱炉,梦到两张极至丑陋无比的脸对自己肆意妄为…… 额头吓出冷汗,背也一片湿淋,虚弱撑坐起身体,她猛的察觉自己下身痛得厉害,一张小脸骤的血色褪尽。 她…… 身体的真实疼痛骗不了人的,特别是下面那撕裂感。 该死,她用力捶打自己头,希望能想起些什么,可除了模糊看见卓然身影,她什么都想不起。 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那就是昨晚裴霖骁没出现,所以上她的人难道是卓然? 不,她突然被自己想法吓了一大跳,想到自己被那么一个下贱保镖上了,脸色立即变得狰狞扭曲。 她这副身体是要给哥哥的,而卓然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趁人之危。 拿出手机,她正要拨打卓然电话,房门就被人推开。 见是裴母,她收起手机温婉出声,“妈妈。” 裴母见她醒来,慌忙上前去摸她头,见没有发热,这才斥声,“小沁,以后在外头不许喝这么多酒知道吗,差点没把我和你爸吓死。” 说完又撸起她的袖子,“而且你看看把自己摔的,是要心疼死我和你爸吗,也好在都是些皮外伤,不然如何是好。” 裴母一边柔声斥责,一边拿药膏帮她擦药,每擦到一处淤紫地方,她就心疼得直低头帮她吹,还边念叨昨晚卓然送她回来的惨样。 裴沁吓得大气不敢喘,别人不知昨晚怎么回事,但她自己清楚。 卓然,没想到他个下贱东西脑子转得倒是挺快,竟然知道用她摔伤来掩盖他对她犯下的暴行。 还有他是八辈子没女人吗,看把她身体折磨的,回头她非得好好教训他。 山水华庭。 裴霖骁看到昨晚东江路一起特大交通事故,忽然有些细思极恐。 媒体报道的画面十分惨烈悚人,载重泥浆车压住一辆白色轿车车头,里面司机当场丧命,四肢分离,血肉模糊,而头…… 报道没有细写,但裴霖骁知道,被泥浆车活活压扁。 心跳突然噗通噗通剧烈颤抖,裴霖骁头一次十指微颤,面容苍白。 东江路是昨晚去鼎盛酒店的必经之道,而发生车祸的那个时间点正是他接完裴沁电话后。 第184章 也就是说,如果当时不是小宝拖住他,出事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一刹那他浑身冰凉,脑袋宕机,有什么模糊东西在大脑闪过,却又摇头质疑,或许只是巧合呢? 然,不对,忆起小宝昨晚那双金蓝异瞳,及后面小家伙在他掌心写的:【别去】两字,他抖着手拨打阮筝电话。 他要求证,求证小宝是否能预知未来,他更想对小家伙说声谢谢。 如果不是他,恐怕他现在早已一堆骸骨在世间,而黎沁那丫头……怕是会哭得肝肠寸断吧。 “裴总,有事吗?”阮筝清脆的声音响起。 蓦的裴霖骁心一紧,“阮筝,小宝他……醒了吗?我想跟小家伙说说话。” 话到嘴边,裴霖骁终究还是没能冒失问出口。 阮筝何其聪明,他电话一打她便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那场事故报道她也已看到。 只是她没想到会那么惨烈,惨烈到那轿车司机当场面目全非,血渍斑驳。 深深呼了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波动,“小宝在院子里荡秋千,我把电话给他。” “好。” 很快手机传出细微动静,裴霖骁知道小宝已经拿到电话,清了清嗓音,他郑重道,“小宝,谢谢你。” 小宝不会说话,但他十分聪明按开之前在商场买的小机器人回应裴霖骁,“不用谢。” 刹那,裴霖骁心间一股暖流淌过,直达他肺腑,或许他该跟黎沁那丫头再加把劲了,因为他突然很想生个像小宝一样乖巧软糯的孩子。 水郡湾。 顾梦溪看着面前邋遢夫妇,皱眉,“你们刚刚在外面喊什么?傅太太抢了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孩子是……” 忽然她又想到什么,震愕,“你们的孩子叫小宝?” 菲堡澜湾。 阿永夫妇按照顾梦溪给的地址过来,浑身聚戾怒气。 此时小宝正在院里荡秋千,看到他们二人,他原本笑得灿烂的一张小脸瞬间僵住。 小小的身影也被一团痛苦记忆笼罩,打,骂,饿,踹,揪耳朵,等等,等等…… “小杂碎,你果然在这。” 阿永看到一身干净像个漫画小王子的小宝,气得直磨牙,哐当一声把半掩的院门踢开,他聚戾一身火气往里冲。 整个胸腔几乎被火焰吞噬,想起这几天他和何凤翠过的日子,他恨不得把这小东西拎起来暴打一顿。 都是因为他,不然他怎么会和何凤翠打得你死我活,不,应该说他被何凤翠打得半死不活,谁让她家兄弟姐妹多。 而他只身一人,足以想象他那几天是如何炼狱。 再反观这个小杂碎,穿得这么精致,住着这么好的房子,他气,他怒,他火。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过来,真以为这不相干的人能护你吗?找死是不是。”阿永见小宝坐在秋千上不动,怒声一吼。 何凤翠忙扯他衣服,不满,“你小点声,别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吓着他对我们可没什么好处。” 阿永不悦,“怕什么,这里又没别人,而且你看看现在这小杂碎,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再想想我们,他妈的我真想弄死他。” 何凤翠皱眉,掀动死鱼眼看向面前豪奢到不行的别墅,她满眼亮晶,“这房子真是好看,要是能变成我们的就好了。” 阿永瞪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房子?格局大点,只要能把这小杂碎带回去启动异瞳,别说房子,你就是要海岛都行,。” 第185章 说着他又瞪向秋千上瑟瑟发抖的小宝,“还不滚过来?你以为那什么傅太太能护得住你?哼,别忘了老子才是你爸爸,她个外人……” “小宝。”阮筝听到声音连忙出来,见来的人竟然是阿永夫妇,她迅速把小家伙护在身后。 目光清冷,“你们怎么进来的?” 菲堡澜湾不是普通小区,一般人根本不能随意进出,这也是阮筝会随意敞开院门的原因。 何凤翠不理会她问话,哼嗤,“傅太太,你先别管我们怎么进来的,我们今天是来带小宝走的。” “带小宝走?” 阿永眯眼,“对,小宝是我们的孩子,傅太太要是不想事情太难看,劝你不要争执。” 何凤翠:“就是,喜欢孩子你可以自己生啊,盯着我们家小宝做什么,难道有权有势家的太太就能这般欺负人?” “跟她废什么话,把小杂碎抢过来便是。”阿永毕竟是个男人,所以没什么耐心。 “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阮筝看着面前面目扭曲的二人,“私闯民宅,我可以告你们的。” “笑话,你吓唬谁呢?我们来找自己儿子还私闯民宅,照你这么说,我们不是也可以告你明目张胆抢我们儿子?”阿永嗤声。 他话一落,门口一道柔柔声音响起,“嫂子,赵先生这话说得有理,明目张胆抢人家孩子确实不对,要不你还是把孩子还给人家吧。” 顾梦溪笑盈盈进来,脸上淬着歹毒的冷意,本来她是打算在外头看戏的,但后来一想,外面看戏哪有亲眼看有意思。 何况这两粗鄙不堪的人一看就不好对付,且说不定他们还会动手抢孩子,而一旦动手。 呵,那阮筝肚里的孩子…… “我就说这些阿猫阿狗为什么能肆意进出菲堡澜湾,顾梦溪,原来是你干的好事。”阮筝盯着她,目光仿佛裹夹刀子。 拿出手机,她直接拨打电话,“你好,我要报警,我这里有人私闯民宅。” “嫂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是你抢人家孩子在先,你怎么还报警了啊。”顾梦溪故意激化矛盾。 阿永听到她这话当场理智失去,上去夺过她手机用力一砸,“傅太太,你别欺人太甚,别以为你有权有势我们夫妇就怕你,报警?呵,你给我报啊,正好让警察看看你是怎么不要脸抢人家儿子的。” 何凤翠也怒,“就是傅太太,抢人孩子还抢得这么理直气壮你是头一个,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说完她看向缩在她身后的小宝,眸光阴恻,“小宝,快到妈妈身边来,不想见你爷爷了吗?他可是很想你的。” 小宝听到她叫自己名字,恐惧的再次往后缩了缩,小小的身体抖成筛糠,目光满是惧意。 阮筝双手张开护着小家伙,清冷的双眸与阿永对视,“不想蹲大牢的话,我劝你们最好赶紧离开,否则……” “否则个屁,少拿这些话吓唬老子,当老子是吓大的吗?”阿永直接打断她话,然后趁她不注意就去抢小宝。 阮筝见他来硬的,心有些慌,因为搬家仓促,所以她并没有雇佣保镖,再说她也没想到被鄞君烨拿枪吓唬的阿永夫妇,还敢找上门来抢小宝,情况十分被动。 打电话求救显然来不及,但她一个人又根本不是阿永夫妇对手,这可怎么办?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被阿永抓住,泣声哭了起来。 阮筝见状冲上去抢孩子,但何凤翠却仗着自己体魄肥胖故意撞她身子。 第186章 刹的她往后踉跄倒去,小宝看到撕裂大哭,小小的身子在阿永手里更是剧烈挣扎,透满无助。 但到底是个孩子,他无法挣脱钳制。 “嘶。”阮筝跌倒磕到硬物,发出沉闷痛声,一双好看的柳眉此刻揪得如树皮一般。 顾梦溪冷笑,淬毒的眸子朝她下身看,希望能看到血渍渍淋淋,因为出血代表她孩子出事。 而果然,她身下一片血迹源源涌出。 刹的她嘴角几乎阴戾咧至脑后,阮筝她…… “阮筝,小宝。”突然,后面一道低沉男音响起。 刷的顾梦溪几人扭头,见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聚拢一身戾气阔步逼来,她们三人当下心一慌,脸色煞白。 男人面色冷俊,气息慑人,那双墨黑幽邃的眸子更是迸发熊熊滔天火焰,仿佛要将她们生生撕碎,扒皮抽筋。 高大健硕的体魄也在她们面前笼下一片阴霾阴影,如同地狱索人命的厉鬼,令人发怵。 “救,救小宝。”阮筝见裴霖骁出现,急切开口,额头已经有细密的薄汗溢出。 裴霖骁见她煞白着小脸,连忙扶起她,“没事吧,要不要紧?” 他知道她怀孕,所以此刻发现地上有血迹心才跟着收紧,害怕她伤到肚子。 好在阮筝的话让他暂时心定。 “我没事,血是手划破所致。”说完她又看向阿永,“放开小宝。” 怒音道出,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几人。 阿永被她看得有些发虚,准确说他是被她身边的裴霖骁看得发虚,因为刚刚一瞬他突然想到那个持枪的男人。 腿开始不争气打抖,但想着京海禁枪,他还是壮着胆子,“傅太太,小宝是我们儿子,你要是不想摊上官司,最好就别像狗一样紧咬不放。”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这会还在挣扎,一双圆圆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泪,看得阮筝呼吸发疼。 裴霖骁起身,挺拔的身影径直朝阿永逼近,他吓得战栗惶恐,“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小宝可是我儿子,你要是敢联合傅太太抢……” 砰。 阿永话都没说完,谁知手里小宝突然被夺,再然后他被狠狠一踹倒地,发出巨响。 何凤翠见他倒地,扭曲着脸跟裴霖骁辩论,却不敢上前,“你怎么打人啊,天哪,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报警,我们现在就报警。 我们要告你蓄意伤人,还有你傅太太,我甭管你身份到底多高贵,我就不信你还可以这般无法无天公然抢我们孩子,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何凤翠说完就拨号。 不过她电话还没拨出,外面已经有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出现。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全被带去了警局。 傅氏集团。 傅晏深开完会刚回办公室手机便响起,见是顾梦溪打来,他想也没想扔掉,胸腔一股烦闷积郁。 脑海闪过她为了诬陷阮筝从二楼滚下样子,心里前所未有的烦躁。 叮铃叮铃。 座机这时也骤响,他拿起接听。 “喂,晏深,你怎么不接梦溪电话?她出事了。”虞梦秋的声音夹着怒意和紧张。 傅晏深这才皱眉,不过说出的话却甚是不太好听,“她又出什么事了?” 又?虞梦秋听到这话气得险些吐血,看样子他还是打心里没原谅梦溪诬陷阮筝之事,否则他不会是这番口吻。 “她被警方人员带走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啊。” “什么?好好的她为什么被警方带走?”傅晏深眯眼,他就是觉得现在的顾梦溪很不安分,不安分到诬陷之事刚告一段落她又惹事了。 第187章 虞梦秋磨牙,“我也不知道,她没细说,不过事情跟阮筝有关,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闻言,傅晏深掐挂电话往警局去。 *** 帝城鄞家。 几天没见阮筝的鄞君烨突的有些挠心挠肺难受,话说他回鄞家有几天了,她想他没?反正他是……有那么点想她。 拿出手机,他拨通阮筝电话。 “喂。”轻细的声音传出,鄞君烨觉得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豆芽菜,你和那小鬼在干什么?起床没?” 自打那天送她和小宝住进菲堡澜湾后,他连夜回了鄞家,因为刑修说鄞老三的人这几天一直鬼鬼崇崇,像是在筹谋什么事。 当然,鄞君烨回来的最主要原因,是想查清楚那天阿永嘴里的三太太是不是鄞老三老婆。 “我……” “警官,我们真的没有说谎,不信你可以问顾小姐,她可以做证是傅太太抢我们孩子在先,我们登门在后的。 还有这位先生,你看他把我老公打的,膝盖全是血,你们可千万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不然我就告到局长那去,我就不信有权有势的她们还能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何凤翠的声音异常粗俗尖锐,鄞君烨瞬间颦眉,道,“那两不怕死的找你和小鬼麻烦了?” 阮筝还没吭声,男人低沉的声音又一阵劈头盖脸,“我说你是猪吗?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打电话给老子?” “老子走时怎么交待你的?你特么又是怎么应老子的?” 鄞君烨越说越气愤,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去京海护她和小宝周全。 想到她们一个弱不禁风的孕妇,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小鬼,他立即拿出另个手机编辑条信息发出。 发完后才强迫自己冷静,沉声道,“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还有,老子局里有人,不用怕她们。” 阮筝:有人这种话也可以说得这么嚣张吗? “还特么墨迹什么?哑巴了?”鄞君烨没听到她声音,有些火爆。 俊美如斯的脸上浮出戾色,这个豆芽菜,反应这么迟钝,该不会就是网上说的一孕傻三年吧? 特么的,他是眼瞎了吧,竟会看上这么个脑袋有包还傻乎乎的女人? 得,不用说,看来以后他儿子智商堪忧。 不过没事,回头把这女人拐回鄞家后,他多买核桃给她补补脑或许可以拯救他儿子智商。 等等,为什么非得是儿子?小丫头似乎更不错,像她一样,漂亮可人,眉眼弯弯,笑起来时还有颗令人心悸的小虎牙。 要真如此,呵,以后他就不用稀罕她那小虎牙,稀罕自己闺女的不就行了? 阮筝不知道这片刻功夫,鄞君烨已经脑洞大开,悠悠张唇把阿永夫妇强闯菲堡澜湾的事说出。 而鄞君烨听到她潺潺如流水声音,抬手摸鼻,心底狠狠草了一声。 特么的刚刚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儿子,补脑,小丫头的?魔怔了吗? 就那么个又蠢又笨又恋爱脑的豆芽菜他瞧得上?不过是新鲜而已,对,一定是新鲜。 “事情就是这样,他们想抢回小宝。” 阮筝说完,鄞君烨直接嗤声低笑,“就这?” “本来还想给他们条活路,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你等我会,我去整理个东西给你,保证让他们有进无出。” “还有别求那姓傅的狗东西,老子就算不在京海也能保你和小鬼安全,相信我。” 话落他掐断电话。 阮筝:“……” “傅太太,你现在跟我们说句对不起还来得及,不然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阿永目光得意看向阮筝。 第188章 之所以敢这么得意,自然是顾梦溪刚刚跟他保证过,说阮筝这回死定了。 因为警局可不是任她胡来的地方,敢明目张胆抢他儿子,哼,看她一会怎么死。 何凤翠也听到了刚刚顾梦溪小声对阿永说的话,脸上露出狞笑,“是啊傅太太,看在你之前救过小宝份上我们可以不跟你计较,不过嘛,歉得道,补偿也不能少。 这样吧,我瞧着你刚刚那套房子不错,只要你肯把它过户给我和阿永,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阿永一听她这话也瞬间面目贪婪,“对对对,只要你把那套房子给我们,我们就不告你明目张胆抢小宝,要不然,哼,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你考虑考虑。” 顾梦溪见二人贪婪,眉宇微微不适,她没想到她们胃口如此之大,菲堡澜湾的别墅也敢要?就不怕没命住。 但若是他们真从阮筝手里把那别墅要到也不枉替她出了一口恶气,于是她人畜无害开口。 “嫂子,现在事情闹到明面实在不好收场,要不你就答应他们吧,再说孩子是人家的,你这样硬抢确实不对,一会就算哥哥来了恐怕也无法为你辨说。” 阿永:“可不是,光天化日抢我们孩子她还能有理?真是笑话,反正我把话放在这,这件事傅太太若是不能给我个说法,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也休想再轻易走出警局大门。” 何凤翠嗤声,“她人都进警局了还想轻易出去?做梦吧,就算她身份高贵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还有这个男人,我……我也要让他牢底坐穿。” 何凤翠不太敢直视裴霖骁的眼神,因为她觉得那漆黑眸中似藏着锋利刀刃,让她心慌的紧。 “哥哥。” 突然,顾梦溪看到门口身影,娇滴一唤。 刹的里面几人抬眸,就见一身高定的傅晏深脸色清冷进来。 “怎么回事?”低沉的声音显然涔着不悦。 顾梦溪却假装看不见他冷冰,亲腻挽上他臂弯,委屈兮兮,“哥哥,是嫂子,她抢了人家孩子不肯归还。” 阿永也立即接话,“是啊傅总,傅太太她欺人太甚,带人到我们村庄抢小宝就算了,如今我们寻来她还报警告我们私闯民宅,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们不过是想要回自己孩子而已,难道这也有错?” 何凤翠:“就是,孩子是我和阿永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她现在明目张胆抢实在过分,傅总,求你为我们做主。” “哥哥,他们挺可怜的,你就帮帮他们吧,我也知道嫂子喜欢那孩子,但再喜欢也不能抢啊,这是不道德的。” “何止不道德,这要是在我们村,她这行径都要被人唾弃咒骂的,哪有喜欢就硬抢的道理,土匪都没她这般霸道。 要是人人都像她这样那还了得,见着喜欢就硬抢不还?那不得乱套。” “再说我们家小宝是人又不是物件,她这么做实在过分,而且没看着小宝想飞奔到我们父母身边来吗。 可你瞧瞧她们,一个拦着,一个抓住小宝,这分明就是妥妥的恶霸。”何凤翠气愤。 阿永也气急,“就是,要是这社会人人都像傅太太这样看到喜欢的东西就硬抢,那老子看到美女是不是也能直接扛回家,还不用负法律责任那种?” 啪。 话一落,何凤翠直接一巴掌呼在阿永头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美女?” 第189章 阿永立怂,“婆娘,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你较什么真啊。” “比方也不行,你当老娘是死的?别以为你脑子里那点精虫我不知道。”何凤翠怒声。 顾梦溪狰狞的险些磨牙,这俩粗鄙不堪的东西,都什么时候了竟还窝里横,有毛病吗? “阮筝,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傅晏深见阮筝一句话不说,俊眉微颦。 裴霖骁眯眼,刚张唇要说话,裴沁就急匆匆出现,“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卓然告诉我你在警局时吓死我了,爸妈也都很担心你。” “咦,这个孩子是谁?”裴沁看着他怀里小宝,诧异问道。 看向小家伙的视线夹带几分敌意,她知道裴霖骁不喜欢孩子,别说抱,平时他话都不跟孩子说,时常都是张严肃清冷的脸。 为此裴家那些亲戚的孩子都怕他,没一个敢近他身。 当然他也从来不会正眼看那些孩子,每次家庭聚餐也像陌生人一般。 就因为如此,那些亲戚还打趣过她,说裴霖骁这么不喜欢孩子,以后她们若是有了自己孩子怎么办。 她当时笑而不语,暗想她和他的孩子,能跟她们的相提并论吗?简直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叫小宝。”裴霖骁冷硬回话。 裴沁瞬间嗅到什么,堆着张无害的笑脸朝小宝伸手,“宝贝,来,姐姐抱抱。” 哥哥喜欢的孩子,那她一定要想办法博取好感。 哪知小宝十分不给她面子拍她手,蓦的她脸色有些绷不住,尬笑,“哥,这孩子认生吗?” 裴霖骁没回她话,只是大掌温柔揉小家伙脑袋,俊脸全是柔和。 裴沁看得心房一紧,突的有种宠爱被人夺了的感觉,不,应该说她有些妒忌这个陌生小孩了,因为哥哥看他的眼神竟然这般温柔。 还有他大掌揉他脑袋的动作,宠溺到了极致,那是她做梦都想的啊。 “傅总,方便借一步说话吗?”突然,一工作人员出现。 傅晏深点头,随后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 阮筝等人被分成三队问话,阿永夫妇一队,顾梦溪一队,阮筝和裴霖骁一队。 警局也是些人精,知道裴霖骁这次是事件参与人,所以特意当着阿永夫妇的面将其避开,免得她们说他们徇私。 不过到了问话室他们却对他十分恭敬客气,招待也甚是周全。 就比如给他们泡了茶,上了水果,而且考虑到还有个孩子,他们还特意把局里所有人员的零食都搜刮了一遍呈上。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说谎,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顾小姐,她亲眼所见傅太太抢我们家孩子的。”何凤翠露出一副几乎哭出来的表情哀求。 不满阿永像个傻子似的不吭声,她还碰了下他手肘瞪他。 阿永立即会意,“是啊警察同志,这事你得为我们主持公道,傅太太她不仅明目张胆抢我们孩子,她还,还……” “还什么?”工作人员看出他话里有话,严肃问。 阿永心一横,“她们还持枪指着我脑门,这件事我婆娘可以做证。” “持枪?此话当真?”工作人员一听他这话当下皱眉,京海禁枪,若真如此,这可不是小事。 另一边。 顾梦溪一口咬定阮筝不肯把孩子归还人家,并坚称自己当时是出于一片好心带阿永夫妇去菲堡澜湾要孩子,不是私闯民宅。 而且还一再强调她亲眼所见裴霖骁对阿永动手,斥责他们过分。 第190章 傅晏深听完她话微微蹙眉,工作人员见状,以为他是不想自己再问话顾梦溪,找了个借口结束问话。 阮筝这边,对于小宝是阿永夫妇孩子之事没有否认,不过…… “这么说傅太太是承认自己光天化日抢人家孩子了?如果真是这样,抱歉裴总,我们恐怕……” “恐怕什么?”裴霖骁冷声反问,黑眸迸着阴戾寒光。 工作人员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一边是傅晏深,一边是他,说真的,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做。 “恐怕要按流程办事,毕竟傅太太公然抢夺孩子是犯罪,我们不能徇私舞弊。” “那麻烦同志你先看看这个再来定我的罪。”阮筝淡定递出自己手机,面容恬静。 裴霖骁都诧异她此时的淡定,暗想她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这样都不慌? 要知道明目张胆抢小宝确实不对,而她…… “什么?”工作人员拿过她手机翻看,然而在看清上面一张张令人心怵的图片及视频后,他瞳孔赫然震缩。 “傅太太,你有这些图片视频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分分钟可以定他们虐待罪啊。” “那两个畜生玩意,刚才瞧着他们那模样我就觉得不像好人,没想到还当真是。 对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这种狠手,他们配当孩子父母吗?简直岂有此理。” 此时阿永和何凤翠还不知道,阮筝这边提交了他们这些年虐待小宝的证据,正翘着二郎腿喜滋滋在盘算。 阿永:“婆娘,一会要是她求上我们别追究抢小杂碎的事,我们就问她索要那套别墅。” 何凤翠睨他,“这个还用你说,我又不傻。只是那房子这么好,她愿意交出吗?” 阿永:“事到如今还依得她愿不愿意?交出,免她牢狱之灾,不交出,哼,她就等着牢底坐穿吧,还真以为自己是傅太太就能无法无天了? 更何况傅总好像根本没有保她意思,我们怕她个球,再不济我们背后还有顾小姐,你还怕她个不中用的傅太太能翻出浪花?” “话是这么说,但她到底是傅太太,我是担心傅总怕事太难堪保她,那我们怎么办?” “担心个屁,男人最了解男人,放心吧,就刚刚傅总瞟她的那眼,我敢肯定,他绝对不会保她的,而且顾小姐应该也不会让他保她。” “赵永,何凤翠,出来,你们被正式刑拘了。” 突然,一道冷厉威严的声音响起,再然后阿永和何凤翠刷的瞳仁放大,面目扭曲,“警察同志你说什么?我们被……” “带走。” 男人没给她们太多说话机会,直接下令。 刹的何凤翠挣扎吼叫起来,“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抓我们,松手,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们的孩子被抢,你们竟然还抓我们,还刑拘我们?苍天啊,不公平,这不公平,我要见局长,我要见局长。” 阿永听她吼叫,也目眦欲裂瞪向死死抓住他的男人。 “对,我们要见局长,我们要让局长为我们主持公道,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们,放开我们,放开……” “老实点,再反抗就不是虐待罪这么简单。” “什么?虐,虐待罪?警察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阿永突的心一沉。 工作人员冷冷扫他一眼,“这些年你们夫妇对自己孩子干了什么心里没数?还需要我一一道出?” “不,不,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我们没有虐待小宝,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可能……” 第191章 “有没有虐待不是你我说了算,证据已经有匿名人呈上,所以你们夫妇最好坦白从宽,争取量刑。” 阿永急了,“从什么宽量什么刑,我们根本就没有做虐待孩子的事,污蔑,一定是有人污蔑我们。” “行了,别叫嚷了,若没有实质证据我们也不会刑拘你们,其它的留着审讯再说吧。” 走在前面的何凤翠听到他们话,腿开始不受控制打抖,同时心里一股浓烈的恨意涌上胸腔。 双眼一沉,她忽然挣脱工作人员钳制朝阿永跑,然后扑倒骑坐在他身上,破口大骂。 “都怪你,都怪你个废物,我早说了那老不死的留不得,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他把我们害得坐牢了,打死你,老娘打死你。” 何凤翠发了疯似的骑坐在阿永身上拳打脚踢,阮筝等人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宝这会被裴霖骁抱在手上,害怕那疯女人狰狞的面容吓到小家伙,他大掌轻轻捂住小家伙视线。 裴沁看他如此心细护小宝,心里莫名腾升妒忌,哥哥这样的温柔应该是属于她的。 “我们走吧。”裴霖骁看了眼阮筝淡淡出声,随后几人离开。 傅晏深见阮筝走,本能意识去追,却被顾梦溪缠住,“哥哥,我胸口疼。” 这回她装得极像,小脸拧成一团,细眉死死揪紧,呼吸也涔出战栗。 傅晏深大手一紧,最后只能弯腰抱起她与阮筝背道而驰往医院去。 晚上,裴沁单独约见卓然…… 静谧的包厢。 卓然刚进去就一只玻璃杯砸来。 哗啦,刺耳的清脆声划破安静,裴沁阴毒的眸光朝他射来,“卓然,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碰我。” 裴沁此时面目扭曲,就像深夜出行的女鬼,瞳孔都涔着血丝。 卓然见状声音不冷不热,“我不懂裴小姐意思。” 闻言裴沁再次操起桌上杯子砸他,怒吼,“你现在还敢跟我装?我问你,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下贱的东西,她到现在浑身都淤青厉害,他还敢说不知道什么意思? 而一想到自己清白的身子被这样一个男人夺了,裴沁恨不得一刀剁了他。 这副身体她可是留给裴霖骁的,他怎么敢? “裴小姐是说昨晚鼎盛酒店的事?抱歉,就是你想的那样,毕竟当时情况紧急。” “所以你就敢睡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身份下贱,无背无景,卓然,别以为我用你你就高其它保镖一等。 敢趁人之危玷污我身体,我看你是不想在京海待了,还有我哥那,如果我告诉他你碰了我,你觉得他会如何对你?” 裴沁声音歹毒尖锐,看向卓然的目光更是如毒蛇一般。 卓然不是第一天跟她打交道,知道她这番威胁话是何意思。 不过这次他不按套路出牌道,“裴小姐若是不怕丢人,尽可以告诉裴总去,不过我劝你最好三思,因为昨晚那情况错在你而不在我。 再换句话说,当时你药效上来,裴总又不在,救医又来不及,你想让我如何做?扔回包厢任那两男人蹂躏?” “要真这样,裴小姐醒来恐怕一头撞死的心都有吧,因为再怎么说,属下也比那两个街痞混子强,何况昨晚还是你主动扑上来的。” “你……还真好意思往脸上贴金。”裴沁气得直磨牙。 她哪里会想到卓然敢这般夹枪带棒怼她,不过他说的没错,那两个男人跟他相比确实不及他。 第192章 但她裴沁要的从来都是裴霖骁,所以身份背景为零的卓然对她来说也是侮辱。 可又能如何?她身上密密麻麻的淤青说明事情已成定局,也时刻提醒她已不是处子之身。 不过这是小事,因为她已经约好修膜手术。 “算了,事已至此,我就算杀了你也没用,不过卓然你最好把这件事烂进肚子里,否则我要你好看。” “裴小姐放心,在下不是没分寸之人,我保证这事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裴沁见他如此言之凿凿做出保证,愤怒的情绪这才平复。 “黎沁那里怎么样了,最近有跟哥哥接触吗?还有上次哥哥出差当真只带了姜虹那贱人?我总觉得不太可能。” 裴沁一直都嗅到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加上亲眼抓包过姜虹那贱人和裴霖骁上床,她心里就更加凌乱。 裴霖骁这个人她是回裴家之后才真正意义上相处,换而言之,她其实算不上了解他。 当然论起相处时间肯定黎沁那贱人胜过她,因为她们打小就在一起。 只是她总觉得裴霖骁不是那种眷恋女色的人,而且姜虹也不是第一天在他身边工作,怎就会那么凑巧偏偏是黎沁回京海后哥哥睡她? 到底是哪里不对?还有黎沁那贱人,让卓然盯了许久确实没出入山水华庭,倒是姜虹时常鬼鬼祟祟进去。 “裴小姐在怀疑什么?”卓然淡淡问道。 裴沁也不跟他卖关子,拧眉,“我觉得姜虹那种女人入不了哥哥眼,但他们……” 卓然声音不温不火,“属下倒不这么认为,姜秘书能力出众,长相貌美,身材气质在女性中更是佼佼者。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应该都拒绝不了,加上姜秘书有意勾引,血气方刚的裴总很难坐怀不乱。” 裴沁十分不满卓然对姜虹的夸赞,眯眼,“那我和她相比呢?你觉得谁更美?” 卓然:你个黑心肝的玩意和姜秘比?呵,跟畜生比还差不多。 “自然是裴小姐,您身份高贵,家世显赫,与姜秘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恕属下说句逾越话。 她和你根本没有可比性,因为你们一个明月,一个暗日,云泥之别,别说比,就是站一块都是降低您身份。” 裴沁被他这话夸得飘飘然,很是受用,勾动唇角,“那与黎沁那贱人呢?我美还是她美?” 卓然险些嘴角抽搐,果然这心思肮脏如蛆的人最喜欢与人攀。 攀家世,攀相貌,攀气质,攀财富,攀投胎,总之永远攀不完。 不过怎么办,他肚里就那点文墨,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溜须拍马夸赞下去,最重要他怕自己会夸得恶心想吐。 毕竟昧着良心夸这么个阴暗狭隘又狠辣的毒妇,真的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我比她差?”裴沁没听到卓然回答,脸瞬间黑沉。 其实她也不是傻子,黎沁的相貌她心里有数,但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那贱人生得眉清目秀,五官精致。 特别是她那张唇,简直就是勾人犯罪的致命武器,红润饱满,娇艳欲滴,妩媚风情,一眼,便让人心驰神往,想入飞飞。 “裴小姐恕罪,属下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意思就是那贱人当真比我美?”裴沁咄声。 卓然面部肌肉都忍不住颤了一下,绞尽脑汁想怎么找几个词把这事糊弄过去,手机突然响了。 第193章 他最快速度接听,暗想这个电话来得还真是及时。 裴沁却阴郁抬头看他,试图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问到黎沁他就不说话?难不成他真觉得那贱人比她美? 不过卓然很擅于伪装自己情绪,加上他脸色素来喜怒无常,裴沁看了好一会都没看出什么,最后只能垂眸喝咖啡。 片刻。 “好,属下现在就去买,对了,方便问下裴总您的尺寸吗?” “最大号?好,属下马上去办。” 裴沁:尺寸?最大号?哥哥让卓然买的东西不会是…… “我哥让你买什么?”卓然挂上电话,裴沁直接逼问。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硬要装出这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显得她多纯情似的。 可卓然是个直男癌性子,“裴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又何必装?” “卓然,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裴沁没想到卓然嘴里的话这般阴阳怪气,脸色瞬间狰狞。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向来听她命令的卓然好像突然就一身反骨,夹枪带棒,明明之前他还对她恭敬有加。 再看看现在,装这种话他都敢直接怼她,是在她身上捞的钱太多不想再赚了? 但是不可能啊,不赚他保镖这点工资根本负担不起,他高位截瘫的哥哥和植物人侄子的医疗费用。 “抱歉裴小姐,是属下失言了。”被她眯眼一瞪,卓然立即又恢复了之前恭敬顺从的模样。 裴沁见他低头,“你最近是不是需要钱?我看你脾气有些火爆爆的。” 卓然心想,能不火爆吗,他现在剁了她的心都有。 可终究隐忍了下来,“没有,裴小姐若没什么事那属下就去帮裴总买东西了,告……” “等等,东西我去给哥哥买,正好我找他有事。”话落她又从包包里拿出张卡递向卓然,姿态傲然。 “我知道你哥哥和侄子需要用钱,这里有一百万,拿着吧,不够再问我要。” “谢谢裴小姐。”卓然一副感激涕零样子接过卡,高大修长的身影弯腰在裴沁面前,令她十分享受。 她就喜欢这种高高在上他们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样子,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仙女一样善良,像神一样高大,仿佛自己是救世主一般。 “行了,客套话就别说了,你要真想谢我就好好盯紧黎沁那贱人。”言毕,她踩着恨天高如孔雀昂首出了包厢。 后面卓然看着她背影,棱角分明的脸上青筋一根根凸显,大掌狠狠握紧她塞来的卡,他胸腔悲愤起伏。 卡的锋锐已经将他掌心划得鲜血淋淋,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任由血渍一滴一滴滚落。 清冷的黑眸此时染着仇恨血丝,裴沁,这个名字如刀尖一样贯穿他身体,融入骨髓,镶嵌发肤。 山水华庭。 裴沁局促来到门外,拿出化妆镜整理了下自己妆容,她按响门铃。 想到包包里买的那盒东西,她眼底尽是熊熊火焰。 该死,她至今都忘不了服务员听到她说拿最大号,脸上那羡慕妒忌恨的样子,还说她真性福。 谁不喜欢大?是个女人应该都喜欢。 但性福?呵!对她来说就是讽刺。 咔嚓,门很快打开,映入裴沁眼前的便是裴霖骁精壮结实的体魄。 他应该是刚沐浴完,发梢湿漉贴在额间,眉眼朦胧而深邃。 身上水蒸汽明显,荷尔蒙爆棚,紧实流畅的腰间还松松垮垮系着条浴巾,喷张而肆意,看得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第194章 “怎么是你?”裴霖骁似乎没想到是她,拿毛巾擦头发的手一顿,墨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唇角勾勒不悦。 裴沁见他蹙眉,急忙从包里拿出东西,谎话张嘴就来,“哥,这是卓然让我给你的。” “他让你给我?”裴霖骁显然不信她话。 裴沁故作无害点头,“嗯,我刚刚和朋友在商场逛街遇到他,他好像有什么急事,慌里慌张把东西塞给我,说交给你就走了,哥,这是什么啊?” 不要脸的她将不谙世事发挥极致,裴霖骁却没理会她,接过东西看了眼,“东西买少了。” “啊?少了?那要不我再去帮哥买?” “不用,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裴霖骁下逐客令。 裴沁撅嘴扮可爱,“不嘛哥哥,我有点口渴,想进你屋里讨杯水喝,可不……” “裴沁。”低沉的声音没等她话完直接打断。 再然后裴霖骁直接不顾她肌肉抽搐,拨通保镖电话,“来个人,送小姐回去。” 蓦的裴沁指甲都几乎深陷进掌心,却又不得不堆着副人畜无害的笑,“不用送了哥哥,我自己回去就行,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她转身朝电梯走。 一个小时后。 在车里等的早已耐心尽失的裴沁,双眸阴狠歹毒盯着山水华庭出口。 贱人,有本事她就别从哥哥屋里出来,她还就不信了,洁癖严重的哥哥还会留她过夜,哼。 只是哥哥和她当真这么激烈吗?三个套套都不够?竟然还说买少了? 裴沁根本无法用词语形容刚才裴霖骁说东西买少时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差点张狂把衣服一脱扑倒他胸膛。 那么健硕结实的胸膛,别说亲密接触,她光是看着一颗心都蠢蠢欲动到不行,可想而知扑上去的感觉。 但……终究她不敢,一是不想裴霖骁讨厌她,把她当作浪荡女,二是她这膜还没修好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裴沁整个人等得几乎癫狂时,不远处终于一个纤细身影出现。 她眯眼,见那人果然是姜虹,一股压抑的怒火蹭蹭蹭往头顶冒。 姜虹,果然是这贱人,看看她那走路姿势,不难想象她跟哥哥状况到底有多激烈。 只是为什么,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明明答应爸爸会跟这贱人划清关系的。 还是说哥哥这方面需求甚大?难以控制?再加上姜虹那贱人有意勾引? 对,一定是姜虹那贱人有意勾引,否则哥哥肯定不会这般不知节制。 裴沁越想越愤怒,淬着冰渣的歹毒目光看着姜虹那怪异走姿,她恨不得上前去撕了她。 另一边。 收到心腹说裴沁和姜虹都已离开的裴霖骁,拨通黎沁电话,“到哪了?” “快了。”女人脆生的声音传出。 裴霖骁倏的下腹一紧,努力压抑腾涌而出的欲望,他暗哑道,“嗯,快点。” 黎沁撅嘴哦了声,心里却把他骂了无数遍,快点?快他大爷的。 不过没事,她今晚买了套,至少措施做好她心里踏实些,要不然以他那索求无度的次数,她真怕自己中奖。 咔嚓。 黎沁打开门进到玄关处,鞋都还没来得及换,谁知就被一个高大身影笼罩。 再然后她清瘦的身子被抱起抵在墙上,唇狠狠被封住。 “唔,放开……”黎沁断续的娇嗔撞入男人耳畔,如同点燃引线的炸药,一触即发。 温度逐渐在某男人的强势中慢慢升高,黎沁被他抵住的身子也弱小如尘埃,反抗不了,动弹不得。 第195章 盈盈一握的细腰在男人宽厚大掌中更是致命禁锢,又带着几分撩人心扉的悸动。 黎沁被他吻得迷糊,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僵硬身体也变得柔软。 裴霖骁察觉她变化,嘴角邪魅一勾,然后抬起她双腿就想攻城略地。 刹的黎沁被他动作惊醒,慌张松开不知不觉搂住他脖子的手,她拿过包包翻出个东西,哑声道,“带,带套。” 软绵绵的声音夹着晦暗不明的欲意,倏的裴霖骁下腹再次绷紧难受。 修长手指捏住她下巴,摩挲,他眸光危险侵略,“不带,带了不舒服。”话落他就想强占。 但黎沁却快一步推开他,然后撕开包装,软糯的声音带着恳求,“求你了,我不想再吃药,我……” “你特么说什么?再说一遍?” 女人嘴里的话令裴霖骁灼着情欲的眸子瞬间变得清明,只见他如同狼盯上猎物一样盯着黎沁,目光冽人。 吃药?他没听错吧? 这丫头竟然敢背着他吃药,找死吗?谁给她的胆子? “我,我说我不想再吃药,你戴套好不好。”黎沁虽然惧怕他此时阴沉沉的目光,但还是壮着胆子嘟哝。 “谁他妈让你吃药的?吃了多少?”裴霖骁厉声一吼。 黎沁当场吓得脑袋嗡嗡一炸,吃了多少?他是白痴还是外星来的?当然是每次事后都吃了啊。 至于多少,用手指头,不,就他那饿狼似睡她的次数,怕就是加上脚趾头都不够数。 有时她都在想他上辈子是光棍投胎吗,要不然为什么这么钟爱她的身体,钟爱到很多时候他白天晚上都能无休无止要。 而她,差点折在他手里,那体力和持久力,真的,简直可怕。 “不记得了,每次事后都吃了。”黎沁糯声回答。 气得裴霖骁扬手想揍她,可见她本能意识缩瑟,他磨牙强迫自己冷静,道,“以后不许再吃。” 黎沁听完瞬间抗议,“不行,万一怀孕怎么办?而且你,你每次要我这么多次,如果不吃药又不做措施,肯定会怀上。” “就这么害怕怀上我的孩子?”裴霖骁看着她满脸抗拒不愿怀自己孩子样子,胸腔突然一股怒意涔出。 黎沁看出他脸色不悦,大着胆子,“当然,我们的关系不能要孩子,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他眯眼盯着她,他倒是要看看这丫头能说出什么令他不悦的话。 “只是床伴和情人的关系,况且你迟早会娶裴沁。” “谁告诉你我会娶她?”裴霖骁冷声反问。 黎沁别开脸,嘟哝,“还用谁告诉吗?裴氏夫妇都在忙你们订婚事宜了,整个京海都知道。” 这话黎沁说得有些酸溜,当然,会酸证明她心里会痛。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知和裴霖骁不可能有结果,却还是奢想,奢想未来,奢想执手,奢想白头。 “吃醋了?”裴霖骁看着这丫头别开脸委屈兮兮模样,心口堵得慌。 捏住她脸扭转与自己对视,他黑眸紧紧盯着她眼眶晦暗不明的雾气。 难得声音放柔,“傻瓜,订婚而已。”话落他低头欲去吻她。 可黎沁却任性劲上来,别开,嘴角嘟囔,“我不想做了,能放我回去吗?” “你说呢?”裴霖骁眯眼看她,眸光渐渐变得侵略焦灼。 他等了这丫头一晚上,不做?呵,她想什么呢。 黎沁见他视线炙热如火,拧眉,“哥,你应该尊重我。”说完不等裴霖骁开口,她用力推开他就想穿鞋离开。 第196章 但裴霖骁哪里会放她走,弯腰一把扛起她往卧室去,声音暗哑,“那谁来尊重我?” 黎沁被他突然扛起心一慌,扭动挣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要回家,我要……” “闭嘴,喂饱我再说。” 砰。 身体被扔到柔软的大床上,再然后男人健硕结实的身体压下来。 黎沁疯狂拳打脚踢,眼眶发红吼,“要做你就戴套,不然……唔。” 后话尽数被男人霸道强势的气息吞没,她瞬间哭得像个泪人。 两只手更是发疯般在裴霖骁身上狠挠狠抓,尖锐的指甲仿佛要生生把他皮肉抠出。 “嘶。”终于,裴霖骁感受这丫头指甲镶嵌进肉里,发出沉闷声音,粗暴把她不安分的两只手禁锢头顶。 他布着情欲的眸子满是血丝,咬牙,“老子今天还就不戴了,看你能怎么样。” 言毕新一轮的博弈再次激烈展开…… 然而五分钟后。 “黎沁?你他妈别吓我。”裴霖骁发现身下女人如死鱼一样躺着不动,甚是心慌。 大掌轻拍她苍白小脸,他手都在抖,张嘴刚想再开口,只见眼眸空洞洞的黎沁就啜泣出声,“戴套,哥,我求你戴套。” 裴霖骁:“……” 最后无奈,他只能撕开个包装。 裴家。 裴沁揪着姜虹头发往客厅扯,面目疯狂,“贱人,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留着跟我爸解释吧。” “裴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裴总。”姜虹此时被她揪住头发,素来干练的脸上涔着狼狈。 一身得体的着装也被裴沁扯得乱糟糟,仿佛遭遇了侵犯似的,很是辣人眼球。 当然裴沁就是故意把她扯得这副邋遢样子,因为她恨极了她优雅知性的迷人样。 脸蛋本来就漂亮,身材又凹凸有致,也怪不得哥哥对她欲罢不能。 “小沁,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般拉扯姜秘书,快松手。” 裴晋耀看到裴沁癫狂狰狞扯姜虹进来,故作严厉斥声。 “爸,这贱人勾引哥,你要为我做主。”裴沁见裴晋耀出现,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告状。 想到那三个套,想到姜虹出来那别扭走姿,她浑身几乎快被妒忌燃烧殆尽。 凭什么,凭什么姜虹这贱人能爬上哥哥的床,她却爬不上,她差她哪了? 不就是胸没她大,腰没她细,腿没她长吗,可她裴沁的容貌在京海也是数一数二的啊,为什么哥哥就是不看她一眼。 “姜秘书,怎么回事呢?小沁说的是真的?”裴晋耀就是只老狐狸,明明她和裴霖骁的事他早已知晓,但他还是故作震惊。 “不是的裴董,是裴小姐误会我和裴总了,我们……” 啪。 裴沁没等姜虹话说完,扬起手就朝她脸上狠狠一扇,面色狰狞,“贱人,我都亲眼所见你从哥哥那里出来,还能有假?” 姜虹此时被她打得嘴角流血,却依旧不卑不亢解释,“我是从裴总屋里出来,但不是裴小姐想的那样龌龊。” “你还敢狡辩。”裴沁扬手又要打她。 裴晋耀厉声制止,“小沁,你冷静点,先听听姜秘书怎么说。” 裴沁听到他话眼泪落得更凶,“爸,我怎么冷静,我都亲眼看见她……她不要脸。” 想起她走姿,想起她扶腰动作,裴沁突然一股阴暗扭曲的心思涌出。 那就是撕裂姜虹衣服,只要她身上有暧昧痕迹,她看她还怎么狡辩。 “好了,姜秘书在裴氏工作多年,不是拎不清的人,且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裴晋耀不知裴沁这会心里涔出恶毒心思,淡声道。 第197章 话落又看向姜虹一副老好人模样,“说说吧姜秘书,这个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霖骁住处?” 姜虹昂了昂头,“是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急需裴总远程会议处理。” 裴沁听闻她话冷笑,“你以为这话我会信,我告诉你姜虹,我在山水华庭足足蹲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你敢说你跟我哥没上床?” “小沁,注意自己的说词。”裴晋耀有些不满她满口浊言,怎么说裴氏在京海的地位都不低,她这张嘴闭嘴上床的实在丢人。 “裴小姐若是不信问裴总便可,再说公司大事,我一个秘书怎敢撒这种大谎?” “裴董,我话真假与否其实并不难查,就算你们不好直接问裴总本人,公司高层也行,总之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公道。” 换而言之,姜虹的意思是无论现在事情真假与否,但裴沁这个疯子肯定不能给她公道。 裴晋耀见她眼底弥漫屈辱憎恨之意,没有犹豫拿出手机一一编辑信息私发给裴氏各高层。 姜虹跟随裴霖骁多年,参与了公司很多大型项目,甚至有些还是她出面洽谈成功,所以她的价值远远不是一个秘书这么简单。 这也是当初裴沁闹着想把她调离裴霖骁身边,他没答应的原因,因为他怕逼急姜虹跳槽对手公司,那样裴氏肯定会脱层皮。 即便不影响根本,但也会中伤,傻子才会这么做。 叮咚,叮咚。 因为是裴晋耀亲自私发信息给各部门高层,所以自然是秒看秒回,谁也不敢懈怠。 不过看着上面统一口径,说裴霖骁刚刚确实在召开远程会议,裴晋耀眉宇蹙紧。 一个两个或许姜虹和霖骁会背着他搞鬼,但五个十个他们定然没这能耐,更何况这里头还大部分是他的人。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沁当真误会她了。 “你起来吧,小沁这孩子被我和她妈宠坏了,行事冲动不计后果,我代她跟你说声对不起。”裴晋耀温润出声。 裴沁听完话却刷的眉宇尖锐一扬,“爸,你相信她说的?” 裴晋耀眯眼扫她,“小沁,爸问过各部门高层,刚才你哥确实在召开远程会议,行了,别闹了,让姜秘书回去吧。还有以后别动不动打人,不然你哥看到怕是要对你失望。” 姜虹不是傻子,所以听得出裴晋耀让她别把裴沁打她的事告诉裴霖骁,只是…… “不,爸,她在骗人,我明明帮哥买了……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裴沁说着直接扑向姜虹撕她衣服,动作癫狂又出手迅速,惊得姜虹蓦的微怔了下。 而待她反应过来时,裴沁这疯子已经撕啦一声把她衣服撕裂,并且还不小心将她右边肩带扯下。 刹那,白皙娇嫩的春光暴露在裴晋耀视线下,他呼吸一沉,身体僵滞。 他早知道姜虹身材很好,却还是没想到会美到这种地步。 白,嫩,大,晃动弧度更是刺激他眼球,慑人心魄,令他全身血液都逆流直上。 体内更是像有把熊熊烈火在灼烧,灼着他的呼吸,灼着他的眼球,灼着他的四肢和感官。 不愧是裴氏所有单身汉肖想的女人,她这姿色和身材…… “裴沁,你在干什么。” 突然,门口一道低沉的暴吼声响起,再接着裴霖骁大步跑到姜虹身边。 脱下自己外套,他紧紧把人包裹住,目光阴森凛冽射向裴沁。 第198章 “哥。”裴沁被裴霖骁阴鸷犀利的眸光吓到,哆嗦张唇。 男人狠厉瞪了她一眼,随后把手中带回的礼物砸向她,怒喝,“我就不该给你带什么礼物。” 话落他看向脸色苍白惶恐的姜虹,“没事吧?” 见她眼角隐忍倔强的泪水,他呼吸莫名有些发紧,也头一次感觉到了让她给黎沁打掩护的罪恶感。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裴沁会这么疯狂,疯狂到当场撕她衣服。 姜虹骨子里有多高傲他心里十分清楚,现如今被裴沁这般羞辱,她如何承受? 还有也不知道爸有没有看到不该看的,要是看到姜虹她…… “我送你回去。”裴霖骁见姜虹死死咬住唇不说话,打横抱起她便离开了裴家。 后面。 裴沁看着地上被摔得零碎的礼物,眼泪止不住往下滚。 而裴晋耀则身体酥麻跌坐在沙发上,呼吸久久不能平复。 刚才那抹刺激人眼球的春光一直在他眼前晃动,如鬼魅缠绕,无法驱散。 美,真的好美,美到他恨不得立即扑上去享受一番,想法虽然可耻,但他知道这是男人的通病,何况还是姜虹那种绝色。 怎么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那…… *** 次日清晨。 睡得正香的小宝被叮咚叮咚视频电话吵醒,他小手摸过阮筝手机,见是鄞君烨打来,激动滑开。 小宝不能开口,所以只能眨巴眼睛看着手机面容英俊的男人。 叔叔现在没带那张又黑又丑的面具,格外清隽帅气,像城堡里的王子一样。 “小鬼,你姐姐呢?”鄞君烨开口。 小宝扬扬手机,然后对准熟睡的阮筝,蓦地鄞君烨呼吸一沉。 视频中,阮筝两只藕臂露在外面,面容恬静,呼吸匀称,睡姿更是乖乖巧巧,像个玩累的孩子般。 “小鬼,把手机在靠近点豆芽菜,叔叔看看她有没有流口水。”鄞君烨低低吩咐。 小宝很是听话把手机往下,高清摄像头对准阮筝精致的五官,鄞君烨听到心脏怦怦怦加快。 话说这豆芽菜上辈子是妖精转世吗?不然为什么睡着都能这么勾人。 还有,怎么办,他突然很想看她那颗小虎牙。 于是他又吩咐小宝,“小鬼,把你姐姐嘴巴撬开,叔叔想看她的小虎牙,不对,为什么豆芽菜是姐姐,我是叔叔?差辈了,以后叫她阿姨。” 小宝:“……” 姐姐这么年轻漂亮,他才不要叫阿姨。 阮筝睡得迷糊,隐约中觉得嘴巴好像有什么软糯糯的东西在动,那触感……好像是手指? 骤的她睁大眼,见果然是小宝小家伙几根手指在她嘴巴动着,她眼眸惺忪,满脸狐疑,“怎么了小宝?” 什么情况?小家伙手指撬她嘴巴干什么? 就在她还没想清楚小宝这令人咋舌的举动,一道低沉的男音突然从手机传出,“豆芽菜,把衣服穿好。” 刷的阮筝下意识捂胸口,此时也才发现她上方竟然有只手机对着,而对着的方向……天哪。 她这套睡衣虽说中规中矩,但是领口有些大,加上她根本没想到这会小宝拿她手机在跟鄞君烨视频,所以她这是?被看光了? “鄞君烨你流氓。”阮筝气得迅速坐起身怒道,一张白皙小脸红如番茄,呼吸也有些凌乱急促。 小宝见她不好意思,咯咯咯笑了两声,然后把手机递给她,便跳下床去了洗漱。 他可不是小傻子哦,看得出叔叔很想姐姐,所以他不当电灯泡。 第199章 再说他真的好喜欢院里那个秋千,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东西。 “老子怎么流氓了?”男人见阮筝劈头盖脸骂,不由得失笑。 腹诽她自己大咧没注意到春光外泄还怪他?他还没怪她污他眼球呢,这么小,包子都不如。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阮筝不想跟他继续争论这么敏感的话题,故意转移道。 谁知鄞君烨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舌尖邪魅舔了下后槽牙,他语出惊人,“豆芽菜,你那地方真小,回头去隆隆。” 阮筝:天杀的,她想打人。 小?哪里小了? “你小虎牙呢?露出来老子看看。”鄞君烨边说边啪嗒点燃香烟,动作散漫不羁。 歪着脑袋吸烟的样子更是满屏荷尔蒙,看得阮筝情不自禁就吞咽了下。 “傻了?”见她没反应,鄞君烨勾唇低笑,俊脸全是坏坏的调侃。 阮筝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 “你敢。”听到她说挂电话,男人声音瞬间拔高,“前脚刚救你和小鬼于水火,后脚就不想理老子,豆芽菜,你还真是只白眼狼。” 袅袅烟雾从他性感薄唇吐出,朦胧了他俊美如斯的脸。 阮筝看得有些失神,突然发现,她竟然很喜欢看这男人吐烟圈的样子。 邪魅!性感!痞坏!还张扬不羁! “鄞君烨,你是不是知道赵老在哪?”突的,阮筝开口问。 “现在才反应过来,看来你肚里的崽智商堪忧啊,也还好不是老子的种,要不然笨成这样老子无法接受。” 阮筝:“……” 他才笨,他全家都笨。 之后鄞君烨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赵老不辞而别后他派人去了找他,并且还为他安置了住处。 而小宝被何凤翠阿永他们虐待的视频,也是老爷子让保镖转交给他的。 因为老爷子深知阿永夫妇性子,知道他们明目张胆把小宝从村庄带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料到他们缓过后会去抢孩子,毕竟那两个畜生不是人的东西还指望着小宝给他们赚上千个亿。 于是他将自己多年收集的虐待视频交给鄞君烨,为的就是希望那两个畜生玩意抢小宝时,他能应对。 当然,他的证据呈交的非常及时。 “那现在呢,赵老还好吗?”听完他话,阮筝细声问。 “不相信老子?”鄞君烨甚是不满她质疑,黑眸微眯盯着她。 阮筝被他盯得呼吸沉了几分,总觉得他这双犀利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人心,在它面前,好像所有伪装都会被击溃,无处躲藏。 “豆芽菜。”低低沉沉的声音不同于刚才戏谑,这会染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深沉。 阮筝挑眉,隔着屏幕与他对视,“怎么了?” “老子想你了。” “……” 怦!怦!怦!这一刻,阮筝清清楚楚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楼下院里。 小宝坐在秋千上荡啊荡的,好不快乐。 突然,外面一个中年女人敲响院门,他扭头看去,见是个陌生身影,迅速蹭的跑上楼去找阮筝。 片刻。 阮筝牵着小宝出来,见门外的人竟然是水郡湾新雇管家曹妈,她有些意外。 “少夫人。”曹妈恭敬唤她,眉眼间依旧是副冷冰无情绪的样子,看着很是刚直不阿。 “有事吗?”阮筝淡声问。 曹妈先是努了努嘴,随后来了个九十度弯腰,“少夫人,求你帮帮傅总吧。” 阮筝诧异,“他怎么了?” 难道狗男人出什么事了?可昨晚他不是还好好的?而且看他那状态气色也不像出事的人啊,所以曹妈这是? 第200章 直到曹妈把事情说出,她这才瞳仁微缩了下,“你说什么,傅晏深味觉失灵?” “所以你现在想我怎么做?”阮筝当然知道曹妈这一趟过来,肯定不是只告诉她傅晏深味觉失灵这么简单。 但若是要她再搬回水郡湾,不可能。 虽然那是她和傅晏深的婚房,但五年婚姻,她早视那里如囚笼,那里也更是埋葬她憧憬的地方,何况还有顾梦溪那朵大绿茶。 曹妈是聪明人,见她柳眉上拧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想少夫人教我几道傅总爱吃的菜,我试着做做看,少夫人还不知道吧,傅总如今只对你做的菜有味觉,其它的。 唉,他根本尝不出味道,这也是他从来不点评厨师的原因。” 这话当下让阮筝震愕,她是真没想到素来看她不顺眼的傅晏深竟然…… “是傅晏深让你来的?那个狗男人,他怎么还有脸。” “少夫人误会了,不是傅总意思,是我自己过来求少夫人的。”曹妈悠悠叹气解释,眉眼间全是惆怅。 阮筝本来不想答应,但看着她低头惆怅模样,最终松口,“好吧,我教你。” “谢谢少夫人。”曹妈见她答应,激动道谢。 阮筝冲她一笑,“曹妈,这句谢谢该我说才对。” 曹妈一愣,旋即讪讪吃惊,“少夫人怎么知道是我?” 她还以为她帮得够隐晦,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我查过一楼监控。”阮筝没有隐瞒。 可曹妈却心一惊,阮筝见她倏然脸色苍白,知道她担心什么。 “放心,视频已经被格式化,所以顾梦溪查不到你头上,不过她在水郡湾眼线很多,您小心些。” 没错,上回阮筝收到的那条匿名人发来证明她没有推顾梦溪的视频,就是曹妈所发。 曹妈有些感动她为自己的着想,“少夫人不用为我担心,我是傅总亲自聘请,她不敢拿我怎么样,再说无牵无挂的我也没任何威胁和收买价值,她要是聪明就不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至于水郡湾那些眼线,你在时她们作用很大,但如今你搬出,她们于她而言就是废物,当然也保不定她会把手伸到菲堡澜湾来,总之少夫人万事小心。 顾小姐这人不太简单,表面看着不谙世事纯粹,可心思阴暗狭隘,我担心她还存着加害你的心思,特别是现在你这没保镖护着,她…… 少夫人,你若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请几个身手不错的保镖过来保护你们,这样你和小宝也能住得踏实些。” 曹妈的话说得十分诚恳,阮筝却拒绝,“不用了,谢谢你曹妈,这事我自己会安排。” 话到此处,曹妈已然知道阮筝态度,最后只能低低叹了声气。 水郡湾。 顾梦溪看到心腹发来的图片,激动拨打虞梦秋电话。 凌江的信息已经偷到,接下来只要派人找到他一问便知,阮筝肚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哥哥的了。 “梦溪,是不是有消息了?”虞梦秋急切问。 顾梦溪笑呵呵,“嗯,妈妈,凌江的信息资料我让人查到了,我现在就发给你。” “好,你快发过来,眼看阮筝那贱人月份越来越大,这事我必须尽快弄清楚,否则……” “否则什么?”顾梦溪无害追问。 虞梦秋察觉自己失言,轻咳了声,“没什么。” 顾梦溪识趣没再追问,不过她总觉得虞梦秋有事瞒她,但又猜不出是什么。 虞梦秋看到她发来的图片,迅速编辑信息发送出去。 第201章 发完后她嘴角勾起瘆人的冷笑,阮筝,最好她肚里这个孩子真不是晏深的,这样她就不用担心那个野种生出来被立为傅氏唯一继承人了。 私人别墅。 因为昨晚的事,裴霖骁特批了姜虹一天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虽说他不知道当时她衣不着体的样子到底有没有被裴晋耀看光,但送她回去时,她眼里一直委屈涔泪的模样,却令他胸口无形罪恶。 姜虹在他身边工作了很多年,印象中她干练坚强自信,任何时候都是熠熠发光,这也是集团那些单身男人都喜欢她的原因。 可昨晚她忽然死气沉沉,向来潋滟精明的眸子也仿佛被一层灰尘朦胧住,死灰死灰的,毫无光泽可言。 因此裴霖骁猜测,她昨晚在裴家定然不是只遭受了裴沁打这么简单。 很有可能她衣服被裴沁撕裂时,乍现的春光还被裴晋耀看了去。 说起来裴沁那女人还真是够疯的,打她揪她头发就算了,还这般撕人家衣服,撕得还那么暴露,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扰人好梦。 姜虹放下手中牛奶急切往门口去,她以为是裴霖骁,毕竟她因他受辱至此,按理他会来看看自己才对。 可谁知门打开后,映入她视线的却是裴晋耀和裴沁。 刹的她一股怒火往头顶冒,脸色冷冰,“裴董裴小姐有事吗?” 裴沁本就是被裴晋耀强行带来这里的,所以脸色并不好,透着惯来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态。 姜虹见她如此,白眼翻了下他们父女便要关门。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裴氏姜秘书,她只是姜虹,因为这里不是裴氏,而是她家。 裴晋耀见她要关门,慌忙出声,“不好意思姜秘书,昨晚的事是我们错怪你了,我今日特意带小沁来跟你道歉。” 他话说得谦逊诚恳,一点董事长的架子都没,十分平易近人。 姜虹先是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如此身份地位的裴晋耀,会因为一个误会对她这般客气。 抿了抿唇,“裴董说笑了,裴小姐金枝玉叶,她的道歉我受之不起,何况是我自己没注意好分寸与裴总保持距离,让裴小姐误会了,该道歉的人是我。” 裴沁很是享受姜虹这样低眉顺眼的模样,高傲哼声,“你知道就好,让我跟你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沁,不可任性,刚刚来的路上爸爸怎么教你的?快跟姜秘书道歉,”裴晋耀摆出副长辈威严。 但眉眼却是掩盖不住的宠溺娇惯,一副拿这丫头甚是无奈模样。 姜虹柳眉一挑,很是狐疑裴晋耀这隐晦不明的心思。 他有多宠爱裴沁她不是不知道,想让这千金公主跟她个秘书道歉根本不可能。 而既然不可能,那他为何又故作这出道歉戏码,还是亲自登她家门? “爸爸,我不跟她道歉,这事本来就是她不对,要不是她偷偷摸摸从哥哥屋里出来,还走姿怪异我哪里会误会,再说她本来就对哥哥有想法,别以为我不知道。” 裴沁边说边怒着眼睛瞪姜虹,姜虹现在没有精致梳洗,身上也随意穿着件真丝睡裙,睡裙是束腰式,把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甚是迷人。 再配上她一头黑色长发和这病恹恹的破碎感,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 第202章 当然她眼眸惺忪的模样更是令人心悸,让人恨不得眼珠都往她身上贴。 特别是她胸前起伏的挺立,该死,哪个男人受得了这诱惑? 裴晋耀看着看着,目光就变得有些灼热,但到底摸打滚爬多年,所以他十分擅于伪装自己情绪,不露任何一丝破绽。 “小沁,姜秘书是我裴氏的肱骨,你不可对她这么无理,快道歉,别让爸爸对你失望。” “爸,我不道歉,我没有错。”裴沁听到裴晋耀再三要求她对姜虹道歉,精致的妆容彻底绷不住。 裴晋耀却不惯着她,作出一派训人的严厉,“爸爸怎么教你的,做错事不可怕,错不知悔改才可怕。 这事本来就不是姜秘书的错,但你这丫头呢,又是扇人家耳光,又是揪人家头发和扯衣服的,难道不该道歉?” 姜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她觉得裴晋耀说到扯衣服时好像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威胁意思。 顿的她身心一阵刺骨凉意袭身,俏脸苍白无比,呼吸也逐渐起伏紊乱。 昨晚那情景,裴沁被恨意冲昏脑没注意她春光乍现,但裴董可是清清楚楚看到的。 “爸,我不道,我就不道,她不配。” “你……”裴晋耀气得想扬手打她。 可巴掌没落下,裴沁先一脸恐慌嘤嘤起来,“爸,为了这么个贱人你竟然要打我,我要告诉妈妈去。”话落她转身跑了。 裴晋耀看到她离开,伸手捂住胸口,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颤颤巍巍扶墙的身影更是像受了巨大刺激。 “这个丫头,她当真是被我和她妈给惯坏了啊。” “裴董,您没事吧?”姜虹没回他什么惯不惯坏的话,看着他有些铁青黑紫的脸,她柳眉微拧,担心他出什么问题。 好在,裴晋耀摆摆手,“没事,就是胸口有些疼,缓缓就好。” 这话语的深意简直不要太直白,还透着刻意露骨,姜虹心咯噔沉了下,虽说她没结婚,但这样贸然请他进自己屋里休息也很不妥。 可眼下他浓眉蹙得越来越紧,状态看上去十分不好,并且他颤颤扶住墙的模样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去。 最终,姜虹松了口,“裴董,若不嫌弃我这里简陋,进屋休息下吧,我给您倒杯水。” 蓦的裴晋耀心一喜,不过表面还是维持得体的修养,温润道,“嫌弃什么,我又不是那种肤浅之人。”说完他主动迈步进屋。 片刻。 姜虹给他倒了杯水,他端起喝了几口,然后故作上司打趣员工的语气。 “想不到姜秘书家收拾得这么干净,果然裴氏员工没说错,你是个懂生活的人,且还里里外外活得通透精致。” 姜虹并不想和他单独呆,因为气氛十分怪异,但又不好赶人,只能干笑,“裴董过奖了。” 裴晋耀也不是傻子,看出她不自然表情,微眯的视线隐隐朝她胸前看去。 “不好意思姜秘书,原本今天我是带小沁那孩子特意来跟你道歉的,但谁知……唉。” “裴董言重了,事情已过去,我没有放在心上。” “过去是过去,但那孩子那般过激又是扇你扯你衣服的,我实在过意不去。”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张卡,“这张卡你收着,就当是我这个当爸爸的替那丫头给你赔礼道歉了。” 姜虹一看桌上金卡,瞬间拒绝,“裴董,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在裴氏工作这么多年自然认得这张金卡。 卡是裴氏旗下银行所发售,无限额透支,且还能在裴氏旗下所有产业免费消费。 第203章 所以与其说它是卡,不如说它是身份的象征。 姜虹是着实被裴晋耀吓到了,如果他当真想补偿她,出点钱或许她会收下,毕竟她也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出门。 再说裴沁让她受那么大羞辱,她收钱收得问之无愧。 可现在就是裴晋耀这道歉礼太过贵重,重到她根本不敢伸手去接,要不然日后她要面对的恐怕不是裴沁的刁难,还有裴夫人的。 “姜秘书,礼是贵重了点,但你受得起,毕竟昨晚小沁那丫头……唉,不说也罢。 总之你收下这卡,不然我会认为你不肯接受我替小沁赔礼道歉的诚意。” 裴晋耀边语重心长说着,边回味昨晚她突兀乍现的春光,想着想着他喉结狠狠一滚,漆黑不明的视线也不受控制朝姜虹胸前看。 体内那只魔鬼更是开始肆意张开獠牙,恨不得当场把人扑在身下一通蹂躏。 这样的尤物,这样高冷的美人,臣服自己胯下的样子一定令人血液澎湃,心神荡漾吧。 虽然家里的女人保养也十分得当,但到底年龄摆在那,况且久食难免有些厌和倦,怎能比得上外头这些新鲜的。 否则怎会有家花不如野花香那句话。 姜虹被他看得十分不自然,端起面前水杯喝了口掩饰尴尬,她声音潺潺,“不好意思裴董,卡我真的不能收,您拿回去吧。” “姜秘书,你……” “裴董,我有点不适,就不留你喝茶了,实在不好意思。”赶人赶到明面,裴晋耀自然不好再纠缠。 于是他起身,“那好吧,我就不打扰姜秘书休息了。”言毕他十分绅士往门口走。 后面姜虹见卡没拿,急切拿上追他,“裴董,卡。” 裴晋耀扭头,见她终究还是坚持把卡还回,无奈摇头伸手接,“好吧,既然你坚持不收,我也没有强迫的道理,不过小沁对你的伤害,赔礼永远生效,以后若有需要可以随时跟我开口。” 裴晋耀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只接卡的温热大掌碰到姜虹嫩白手指时,却刹的如同电流滑过身体,险些让他酥麻跌地。 天啊,这手感,这嫩滑度,他心底那头野兽怎会不被唤醒,它又不是死的。 晚上。 水郡湾。 傅晏深叫来曹妈问话,“怎么样?她对你可有防备?” 曹妈:“对不起傅总,少夫人只答应教我做菜,没答应介绍保镖之事,她对我应该是有所防备的。” 傅晏深听完苦涩一笑,“防备是必然,毕竟过去……” 傅晏深没往下说,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内疚明显。 想到过去,想到自己不分青红皂白袒护顾梦溪的样子,想到阮筝一脸绝望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再去拿瓶酒来。”他沉声吩咐。 曹妈却皱眉相劝,“傅总,您不能再喝了,伤身。” “去拿。”傅晏深低沉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 见状,曹妈叹了声气,然后转身去拿酒。 酒拿过来,傅晏深再次对曹妈吩咐,“明天你继续去菲堡澜湾学做菜。” 曹妈一愣,旋即问,“傅总的意思?” “告诉阮筝,菜还是没能让我有味觉,至于学到什么程度,适当可以笨点。” 曹妈:“……” 什么情况?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傅总话? 傅晏深知道她不懂,仰头又是把杯里酒一饮而尽,“你笨点学不会,我才有理由去那蹭饭,好了,下去吧。” 曹妈:原来如此! 夜深露重。 傅晏深一杯接着一杯喝,清醒的意识渐渐变得迷离。 第204章 指尖杯子像有无数幻影,他失笑,歪着脑袋举起手上酒杯。 赫然,那上面竟然出现阮筝笑盈盈的一张脸。 骤的他瞳仁一滞,身体绷住,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她消失。 轻启薄唇,他低沉暗哑唤,“阮筝,你恨我吗?” 傅晏深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他只知道看着她拉行李箱离开那刻,他心脏像被利器刺穿一样,很疼。 还有她映入在明亮光线下,那抹越走越远的身影,都让他有种指尖流沙流逝的感觉。 他想抓住,他想握牢,然而十指一动,那流沙更是如同倾泄的洪,一发不可收拾。 傅晏深是绝不会告诉别人那一刻他颤了,看着阮筝离开的背影,看着她连一抹奢舍的眼神都没给他,他心颤了。 好像有什么挚爱的东西脱离了自己世界和掌心,徒留凄楚悲凉。 一口一口,一杯一杯,傅晏深喝得很汹涌,仿佛试图以这样的方式麻痹神经。 麻痹什么神经?麻痹那颗他几乎想阮筝想到发疯的神经。 “哥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突然,和朋友逛完街的顾梦溪进来,看到桌上几乎见底的酒瓶,她心猛然紧滞了下。 傅晏深听到声音,本能意识抬头,眼前一抹俏影出现,他被酒精麻痹的视线自动代入阮筝倩影,薄唇微张,他暗哑唤,“阮筝。” 他就知道她搬出去只是气他的,她那么爱他怎么舍得真搬走? 还是距离水郡湾最远的菲堡澜湾,远到什么程度? 远到傅晏深有种与她天隔一方的感觉,只是他根本不知道,最远的距离往往不是路程,而是心。 “哥哥,你看清楚,我不是嫂子,我是梦溪。” 于顾梦溪而言,酒后吐真言的傅晏深像是在她身上扎了一把刀。 阮筝?他到现在还想着她? “梦溪?”傅晏深被她话拉回现实,晦暗迷离的眸子闪过几分清明,心脏怦跳的差点失控。 因为刚才…… 他险些狠狠抱住面前女人拥吻。 “别喝了哥哥,我扶你回房休息。”顾梦溪实在不满他这醉醺醺样子,撅嘴撒娇。 然后不管他愿不愿意,她直接拉起他结实手臂往自己细肩上搭。 故意一副担忧语气,“哥哥,你看看你,路都走不稳了,以后不许这样喝知道吗,不然我就告诉爸爸妈妈去。” 傅晏深垂着脑袋低低嗯了声,随后任她步伐踉跄往房里带。 顾梦溪见他这么配合,心噗通噗通,暗想哥哥不会真醉了吧?如果是,那一会她是不是可以摸摸哥哥硬朗结实的胸膛? 另一边。 “黎沁,那人是不是裴霖骁?”阮筝牵着小宝轻声开口。 黎沁看着玉镯的目光随之转动,见对面珠宝店一抹挺拔高大的身影在选首饰,她点头,“是他。” 那个男人的身影,她怕是化成灰都认得,健硕,修长,挺拔,高大。 阮筝笑笑,“我看着也像,他好像在买珠宝。”说完她挑动眉眼暧昧看黎沁。 黎沁被她看得脸色一红,吱唔,“你看我干嘛?他又不是送我的。” 心里却有些甜蜜,因为那男人昨晚还问着她喜欢什么珠宝,说是她表现好给予的奖励。 当然,心花怒放是真,但被他折腾得够呛也是真。 至于表不表现,老天做证,完全就是他个欲求不满的家伙循循善诱,她只是跟随本能而已。 毕竟那种事上,她根本不是他对手。 第205章 因为他硬的也来,软的也上,而她就是他刀俎上的鱼肉,除了任其宰割,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快就挑好了?”阮筝见裴霖骁那边已经在打包珠宝,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给黎沁的东西,那男人会选上一番的…… 裴霖骁根本没看到阮筝几人,买完珠宝后,他直接阔步离开了店里。 黎沁见他离开,扭头再次视线落在那只翡翠玉镯上,不过看清上面价格后,她挽上阮筝手,“不太满意,走吧,我们去别家瞧瞧。” 阮筝不勉强,嗯了声牵着小宝出了店。 “你来这干什么?”黎沁发现阮筝直奔刚刚裴霖骁买珠宝这家店,满是狐疑。 阮筝侧脸看了眼小脸稚嫩可爱的小宝,声音温柔,“想给小宝买个平安锁扣,你帮着一起挑挑看。” 虽说何凤翠夫妇坐牢无疑,但不知怎的,想到小家伙异瞳之事,她还是心很不安。 “天哪,刚才那个男人真的好帅,长得帅,付钱更帅,谁是他女朋友真要幸福死了。” “可不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刷卡,他女朋友上辈子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两服务员的窃窃私语传进黎沁耳畔,她面容突的娇羞一红。 镇店之宝?看来哥对她是真的上了心。 此时店里大屏幕正滚动着刚刚裴霖骁买走的那条项链,而黎沁看到,心跳如雷击鼓。 项链完全设计在了她的审美上,也难怪裴霖骁会一眼看中,她真的很喜欢。 私人别墅。 姜虹的房门再一次被人敲响,她笼了笼身上单薄睡衣往门口去。 这回她学聪明了,先在猫眼看了下,见果真是裴霖骁她这才咔嚓打开门。 “裴总。”清冷恭敬的语气像极了她平日工作的态度。 裴霖骁微微颔首,一双墨黑如玉的眼眸看着她还有几分苍白脸颊,关心问,“好些了吗?” 话落他递出手上东西,姜虹一怔,仰头看向高自己一大截的男人,“这是?” 裴霖骁:“路过商场瞧着挺合适你的,就买了,收下吧。” 不收下他心有不安,毕竟她是因他被裴沁为难和扇打。 只是他有些奇怪,明明昨晚她从他屋里出去时,他刻意交待过她避着裴沁。 所谓避,就是开车把她甩了,因为他知道裴沁那会再恨她也不可能在山水华庭动手。 而姜虹的车技分秒可以碾压裴沁,所以他实在好奇她是怎么被她追上的。 姜虹在他身边工作多年,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盒子。 她道,“裴总方便进屋坐坐吗,我给您倒杯茶。” 这话裴霖骁一听就知道,她是想解释昨晚被裴沁所抓之事,点点头迈步进去。 片刻。 “你是说你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有怀疑对象吗?” 这回答还是出乎了裴霖骁意外,虽说姜虹这些年帮裴氏拿下很多项目,得罪过很多人。 但但凡要是个脑袋还挂在脖子上的对手,就不会把怒火泄在她一个秘书身上。 因为那些事都是他所授意,所以即便要对付,也应该是对付他裴霖骁。 对付一个秘书?这传出去恐怕会让人笑话。 姜虹摇摇头,“这些日子我除了给您安排行程和开会没有另外接手项目,我也猜不到是谁。” “那裴沁呢?”裴霖骁问。 “应该不是裴小姐所为,她虽然怀疑我跟您有不正当关系,但除了昨晚,我们也没起过比较大冲突。 第206章 而且我今早去修理店问过,老板说车子应该是一个星期前被动的,那会我们正在国外出差,裴小姐没理由这么做。 何况如果真的是她所为,那昨晚她揪着我不放就显得十分多余,毕竟要是我把车开上正道,后果可以想象。” 姜虹这语气说得还有几分感激裴沁意思。 裴霖骁沉了沉黑眸,“这件事我会让人查清楚,你好好休息。”言毕他起身。 姜虹是个懂分寸之人,见他起身要走没有多做挽留,只说了一句谢谢。 停车场。 裴霖骁上车没有第一时间开车,而是拨通卓然电话。 “去查一下谁动过姜虹的车。” “姜秘书?”卓然有些意外。 裴霖骁没有隐瞒,将昨晚之事尽数跟他说了一遍,想着裴沁信任这小子,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事实证明是对的,卓然听完他话当下有了锁定对象,“裴总,动姜秘书车的人应该是杜鹏冲。” 杜鹏冲是裴氏人力资源部的总监,也是追姜虹最紧的一个男人。 他的追妻计划在公司可是出了名的,层出不穷,花样百出,使得很多内部单身女性都对姜虹艳羡不已。 而且据卓然所知,杜鹏冲是对姜虹一见钟情,也就是说,打从他进裴氏看到姜虹起,他就一直对她穷追不舍,算算时间,好像有三年整了。 不过时光眨眼消逝,但姜虹却没以时间来计量自己爱情,所以这些年她从未给过杜鹏冲回应,甚至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 用句集团内部知情者的话,杜鹏冲这三年不停不歇的花样追求,简直比舔狗还舔狗,因为砸了这么多钱和精力,姜虹连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唯一的一次交流就是一星期前,好像是姜虹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入职裴氏集团,然后被杜鹏冲各种打压不通过,最后姜虹不得已找上他。 再后来事情办完,杜鹏冲第二天便主动找上姜虹说自己车坏了,以后上下班要蹭她车的话。 姜虹自然不会答应,直接车钥匙扔给他,说当还他人情,随后就陪裴霖骁出了国。 “裴总,要重点查查杜鹏冲吗?” 裴霖骁黑眸微眯,“查,姜虹这次险些因此丧命,如果当真是他所做,交由司法处理。” “是。”卓然收到指令恭敬应声。 夜,沁凉如冰。 黎沁悄悄从床上起来,看向一脸餍足的男人,她嘴撅得几乎可以挂桶。 不是给她买了项链吗?怎么还神神秘秘不拿出来了? “要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慵懒出声,浑身放松的姿态充满不羁。 看得黎沁吞咽了下嘟哝,“嗯,时间不早了,那我走了。” 娇柔的声音有几分失落,可落在裴霖骁耳边却是娇嗔,好似他卖力的耕耘没满足到她。 大手忽然一把扣住她细腕,他稍个用力就将人拽在了结实精壮的胸膛,嗓音魅惑低沉,“乖,你在上面来一次。” 黎沁:“……” 混蛋,饿狼,她现在腿还酸麻的厉害,哪有心情再来,猝不及防狠掐男人某部位一把,她如只惊慌失措的兔子直接逃了。 裴霖骁磨牙:胆肥了?那地方她也敢掐?看他下回怎么收拾她。 次日。 水郡湾。 傅晏深醒来头痛得厉害,睁眼,看着床沿边趴着的一个纤细身影,他当下俊眉一颦,伸手摇她,“梦溪,醒醒。” 该死,她不会守他一夜了吧?这个傻丫头,自己身体都不好何必呢? 第207章 “哥哥。”顾梦溪假装揉眼醒来,实则她前十分钟才进来他房间演这场戏。 “你在这守了哥哥一夜?”傅晏深声音温柔。 顾梦溪抬头,看着他眉眼涔出的柔色,心里笑得得意,看吧,她就知道以哥哥对她的在意,任何事情都是时间而已。 什么诬陷栽赃,什么不怀好意领着阿永夫妇去抢孩子,到头来哥哥还是没太过追究,这就是他对自己独有的偏爱。 “哥哥昨天喝醉了,又吐得厉害,所以我不敢离开。” 闻言傅晏深揉了揉眉心,俊脸全是藏不住的倦怠,“以后别傻乎乎熬夜了,不然爸妈知道又该责怪我没照顾好你,对了,正好你在,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吧。” “哥哥你说什么?金街那个店面你要送给嫂子?为什么?那个店面是你和爸爸妈妈送我的十八岁成人礼,为什么突然要送给嫂子?” 顾梦溪做梦都没想到傅晏深嘴里的事会是这个,一张脸变得扭曲,声音也情不自禁尖锐。 她知道这些日子哥哥对她生了看法,更悔恨自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不然哥哥也不会如此对她。 “梦溪,一个小小店面而已,和汇海商城根本无法相比。” “那也不行啊,那是你们送给我的礼物,嫂子她凭什么抢,或者哥哥你送她另外间,送两间三间都行,总之别送那个行吗,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店面。 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些年我一直很用心在经营那个店面,生意也一直很好,嫂子突然想要,肯定是想坐享其成,不,我不同意。” 顾梦溪显得十分激动,脸上抗拒明显,氤氲出的泪水更是让傅晏深觉得心微微紧滞了下。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愿意把那个店面给阮筝,但现在…… “哥哥,你说话啊,你答应我不把那个店给嫂子好不好,不然我就告诉爸爸妈妈了,你不疼我宠我就算了,还,还把我的东西送给嫂子,你……” “梦溪,除了金街那个店面,要求任你提。” 顾梦溪不是傻子,听他这话就知道什么意思,冰冷愤恨问,“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店面你已经送出去了?” 傅晏深没回答,但此时沉默却是最好的回答。 刹的顾梦溪再也忍不住尖锐痛哭了起来,她哪里会想到傅晏深会先斩后奏。 “哥哥你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问都不问过我就送出去,我要去找阮筝,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话落她扭头冲出房,背影透着阴狠不甘的怒意。 阮筝那个贱人还真是会要,傅氏旗下那么多商铺店面,她却独独像狗一样咬住她那间,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激怒她。 行,既然如此,那她就怒给她看,反正她有心脏病,就算弄死那贱人,哥哥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阮筝,你给我等着! 菲堡澜湾。 顾梦溪像个疯子一样哐当哐当捶响院门,整个人充斥着一股癫狂。 因为哭过,那双阴戾的眼睛更是涔着猩红血丝,像鬼一样瘆人。 阮筝出来,看到的便是她一股阴戾狰狞的模样,唇角微笑。 这么多年了,要看到她这副失控扭曲的面容还真是不容易,因为傅晏深护她太好。 顾梦溪抬头,见她还勾着唇角冲自己笑,气得满脸阴森怒吼,“贱人,把门给我打开。” 说着她又哐当哐当摇响院门,声音之大把里面吃着早餐的小宝都引了出来。 第208章 小家伙很聪明,见顾梦溪一副癫狂来找事模样,他直接转身去拿阮筝搁置桌上的手机,然后拨通鄞君烨微信。 “豆芽……” “阮筝你这个贱人,金街那个店面是哥哥他们送给我的,但凡你要是有点脸就把它还回来,跟我抢东西,你也配,你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别以为哥哥答应把店面给你,我就拿你无辙,只要爸爸妈妈那里没松口,你连店面的大门都休想进去。” 顾梦溪破口大骂,院门在她疯狂摇晃下更是发出哐当哐当巨响,听得远在帝城的鄞君烨都心口收紧。 这女人一看就已进入癫狂,但愿豆芽菜长点心别开门,否则她一个孕妇怕是怎么被人弄死的都不知道。 “开门,阮筝你有种就把门打开啊,抢我东西,该死的,我定要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是蠢还是傻?开门放条疯狗进来?”阮筝笑盈盈。 闻言,手机全程听着这边动静的鄞君烨心一松,还算这豆芽菜不蠢,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个疯子硬碰硬。 “你敢骂我狗?阮筝你给我等着,你以为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我就拿你没办法吗,我现在就打电话喊人来撬门,我……” “顾梦溪你可想清楚了,有些事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阮筝脸上没有半分惧怕她喊人架势,反而有股喧宾夺主的张狂。 气得顾梦溪磨牙,“你少吓唬我,当我是吓大的吗,今天你要是不把店给我还回来,我就让你永远不得安生。” “确定要我还店?”阮筝不温不火。 “贱人,这还用说吗,那是傅家送给我的十八岁成人礼,你有脸不还?” “脸这东西不值钱,不过算了,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店面,回头我跟傅晏深约个时间过户你名下。” 如此好说话的阮筝着实让顾梦溪怔住,就这么简单?店面就要回来了? 阮筝见她脸怒一阵,懵一阵,轻笑,“怎么,不是答应把店面还给你了,还一副见鬼样子?” “阮筝,你到底憋着什么坏?我才不信你当真会这么好心把店面还回来。” 顾梦溪恨是恨,但脑袋还在脖子上,而且阮筝这不痛不痒的样子实在让她摸不透她心思。 可她心里清楚,就算她当真把店面还回来,也绝对不可能这般风平浪静,所以…… “坏肯定是憋着,就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毕竟到手的东西又被你要回去,我又不是圣母不会记恨。 只是想了想,到底那是傅家送给你的十八岁成人礼,你若不是心甘情愿送给我,恐怕后续也会抽疯来找茬。 小则像现在一样发疯踹我院门,大则可能还会影响我经营店面,既然这样,算了,我还给你便是。” “你当真舍得还?”顾梦溪还是不太相信瞪着她,直觉告诉她,这女人肯定在算计什么。 阮筝:“还,肯定还,不过……” 顾梦溪被她这话悬得一颗心往喉咙口蹦,她就知道这贱人没安好心。 那个店面可是一块大肥肉,她要当真舍得归还简直见了鬼。 “傅晏深的内裤什么味道?”阮筝慢悠悠的一句话突的像道晴天霹雳。 顾梦溪瞬间脸颊苍白,她就知道这贱人憋着坏,原来…… “阮筝你这个贱人,你,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此时顾梦溪气得整张脸跟案发现场似的,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金街那个店面她一点都不舍得让步,而她偷嗅傅晏深内裤的事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可偏偏被阮筝那贱人看到。 第209章 她现在心里慌乱如麻,慌的是阮筝那贱人手里有没有她偷嗅哥哥内裤的证据,如果有,那她该怎么办? 言语上的威胁已经将她逼到边缘,这要是她手上再握有她实质意淫哥哥的证据,后果她根本不敢去想。 “顾梦溪,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事我可以帮你保密到死,但你若是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来挑战我底线,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你别去哥哥面前胡说八道,我不要回店面就是了,但是阮筝,你必须答应我,店面给你后不得再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否则我饶不了你。” 顾梦溪不想自己这个把柄被阮筝拿捏一辈子,但她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 当然这件事绝不能让哥哥知道,要不然他肯定不会再留自己在京海,而她这些年所肖想的一切也将毁之殆尽。 还有爸爸妈妈那里,如果这件事被捅破出去她怎么面对她们? 是,她们是知道她对哥哥有心思,但这么变态的行为她们肯定无法接受,所以阮筝必须闭嘴。 “顾梦溪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拿不拿这件事来威胁你决定权在你而不在我,只要你不疯狗似的对我乱吠,你当我闲得慌到处宣扬你嗅傅晏深内裤的事吗,我……” “闭嘴,不许说了,阮筝你不许说了。”顾梦溪听她又一次说嗅内裤,整个人几乎疯狂成魔。 还好这里没人,否则被人听去,她还要不要活了。 “梦溪。”突然,傅晏深低沉的声音传出。 刷的顾梦溪脸颊一白,扭头见傅晏深阔步朝她走来,她整个身体都在抖。 哥哥怎么来了?他听到刚刚阮筝话没,他…… “梦溪。” 假装晕倒是最好让阮筝闭嘴的方式,同时也最好转移傅晏深注意力,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听到那番话,晕就没错。 事实如顾梦溪所想,傅晏深见她晕倒,俊脸涔满着急,随后打横抱起她往医院奔。 他们走后,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新,阮筝摸摸小宝头,刚要开口说话。 手机就传出鄞君烨低沉声音,“豆芽菜,那姓顾的当真这么变态吗?嗅那渣男内裤?” 阮筝浑身疙瘩:“……” 天哪,这话怎么被他听了去? “装死?”鄞君烨没听到回答,眉宇蹙起。 阮筝含糊,“那个鄞君烨,我要带小宝出门了,下回再聊。”说完她迅速掐断通话。 鄞君烨:这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挂电话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不过她扭捏躲避话题干什么?难不成这样变态的事她也干过? 一想到阮筝可能也捧着傅晏深内裤嗅过,鄞君烨郁闷扯领口,俊脸一片骇然。 不行,下回到京海他非得好好审问下她。 没嗅还好,要真变态嗅了,哼,他保证拿针把她两鼻孔给缝了! “……” 中午。 裴霖骁请阮筝和小宝吃饭,黎沁自然也在其中。 三人一进禧膳食府,经理便迎了上来亲自带她们去包厢。 裴霖骁此时已经在包厢,见她们进来,冲经理吩咐,“安排上菜。” 经理十分狗腿点头,随后转身去了安排。 “小宝,到叔叔这来。”裴霖骁现在特别喜欢小家伙,漆黑的眼眸定格在小家伙软糯糯的一张脸上,他心房都觉得柔软许多。 其实裴家好几个亲戚家有这么点大的孩子,但裴霖骁对那些孩子态度十分冷淡。 一是他本身不太喜欢孩子,二是那些孩子也怕他。 第210章 怕到什么程度呢,他坐在他们身边,他们胆小的就如只鹌鹑一样往家人怀里钻,甚至有的还直接吓得大哭。 为此每回裴氏聚餐他都尽量离那些孩子最远,从而那些胆小怯懦的孩子,也让他对哇哇哭的小东西越加不喜和冷漠。 可小宝是意外,小家伙五官长得精致,面容恬静,虽是个男孩却一点不皮实。 性格乖巧内敛又懂事,遇人遇事也不会胆怯和缩瑟,很是阳光开朗,天真可爱。 再加上救了他一命,别说小家伙没什么缺点,就是有恐怕他也会过滤,何况小家伙确实讨人喜。 “叔叔给你买了个玩具,看看喜不喜欢。”小宝来到裴霖骁面前后,他一把将小家伙抱坐在腿上,然后拿出个五阶数字的华容道。 小宝看到新鲜玩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裴霖骁见他喜欢,英俊的脸上涔满柔和,“叔叔教你玩。” 小宝点头,随后他们一大一小玩起了华容道。 阮筝和黎沁则在窃窃私语谈论什么包包,裴霖骁耳力不错,听着黎沁那丫头说什么包时,他当下拿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几人坐了没一会,服务员便敲响包厢门开始上菜。 菜是裴霖骁让姜虹帮忙点的,她熟知黎沁那丫头喜好,至于阮筝和小宝,他过来时另外又加了几道适合孩子和孕妇吃的。 “看什么?动筷啊,都是你爱吃的。”裴霖骁见黎沁傻乎乎看着桌上菜不动,沉声道。 骨节分明的手拿上筷子替小宝夹菜,而且考虑到小家伙用筷不方便,他还特意让服务员给小家伙拿了把勺子。 阮筝见他如此心细,靠近黎沁耳畔打趣:“裴霖骁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简单的话却刷的让黎沁脸颊爆红,她无缘由想到两人抵死纠缠的画面,如火炙热。 如果,如果她没吃药,以他那强悍持久的体力,恐怕她肚里已经有他耕耘的结晶了。 扣扣扣。 突然外面一阵敲门声,听声音略带几分轻盈,不像是服务员和经理。 就在阮筝好奇敲包厢的人会是谁,一只纤纤玉手已经推开了包厢门。 女人身姿绰绰,面容精致,干练严谨的工作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的十分性感妖娆。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甚是惹眼,别说男人,女人看了都羡慕不已,怎么说呢,给阮筝的感觉就是别样诱惑。 虽然她身上的工作服严谨保守,但她依旧警觉到了抹致命的吸引力,何况男人。 “不好意思裴总,打扰您和黎小姐她们用餐了,这里有份加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进来的是姜虹,绝美的脸上透着风尘仆仆的焦急,浑身干练。 捧着文件的姿势更是专业严谨,再配上她过于清冷气质,俨然一副高冷美人形象。 阮筝知道姜虹这个人,也远远看过一次,但近距离却是第一次。 腹诽怪不得裴氏单身男人个个喜欢她,就她这姿色和工作态度很难不让人动心。 黎沁性子大大咧咧没太在意,见姜虹朝裴霖骁递文件,她冲小宝招招手。 小家伙也很识趣,见裴霖骁要忙,蹦的一跳地然后朝她去。 裴霖骁接过姜虹手上文件,随后龙飞凤舞签自己大名,签完后,刚要伸手递回给姜虹,她就已经弯腰来取。 也正是这弯腰一瞬,让黎沁看清了她细脖下那条里项链。 第211章 大脑轰的有什么东西像浪花一样炸开,本是看着这男人龙飞凤舞的签名的手势十分帅气潇洒,却不曾想…… 怪不得昨晚她等了一夜都没等来他在珠宝店买的镇店之宝,原来他把东西送给姜虹了。 黎沁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突然就觉得桌上饭菜顿时不香,连带自己平时最喜欢的那些她也索然无味。 她是女人,女人的通病就是敏感多疑,何况那条镇店之宝价值不便宜。 而裴霖骁却送给了姜虹,甚至提都没跟她提一下,这意味着什么? “黎沁?”阮筝见她呆怔怔的,唤她。 骤的她回神,此时姜虹已经亭亭玉立站直,潺潺说了句,“裴总,祝你和黎小姐她们用餐愉快。”便退出了包厢。 走姿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半点拖泥带水,好似她根本无心眷恋此处。 “我去下洗手间。”姜虹走后,黎沁悠悠出声。 黎沁这丫头性子大咧直爽,所以不太会隐藏情绪,这不她前脚出门,后脚阮筝也借口追了出去。 “黎沁,你怎么了?” 阮筝声音在洗手池响起,黎沁赫然心一紧,撅嘴撒谎,“阮筝,我好像大姨妈来了,肚子有点疼。” “啊?那你带止疼药了吗?” 她们两人之所以感情这么好,除了原本相交的情谊,还有就是每回来大姨妈的疼痛折磨,两人都是那种痛经明显的人。 阮筝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不过由于自己现在怀着孕,所以她包包里没有备止痛药。 但她还是半分犹豫都没有道,“你等我会,我去给你买止痛药。” 黎沁点头,心里酸楚却一点点爬上胸口,眼前怎么都挥之不去刚刚姜虹藏匿在脖子下的那条奢贵项链。 醋意不受控制占据她大脑,几乎要吞噬她理智。 裴霖骁为什么送姜虹这么贵的项链?为什么又瞒着她? 黎沁是不会承认自己之前听到裴氏传出的,他与姜虹那些谣言。 说裴霖骁喜欢姜虹,说姜虹早已是他的女人,更说他们时常借工作为由在那间休息室…… 黎沁越想越觉得窒息,也是此时她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整颗身心都系在了裴霖骁身上。 瞬间,胸口一股密密麻麻的窒息感袭来,如同绳索狠狠缠绕。 她在意上了裴霖骁,因为在意,所以她无法接受他与自己夜夜笙歌的同时,还在另外个女人身上过度索取。 那样会令她觉得难过,觉得恶心,一个裴沁已经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再来个姜虹,她接受不了。 阮筝很快回来,见她额间都冒出了薄薄细汗,担忧,“很疼吗?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 黎沁回神,接过她手中止痛药,艰难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我吃颗药就好。”说完直接把药往嘴里塞。 然后趁阮筝没反过来,她双手捧起水龙头的水就咕噜咽下。 惊得阮筝险些眼珠子掉落,“黎沁,你怎么……” “好了阮筝,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去收拾一下。”话落她一溜烟进了女洗手间。 包厢。 阮筝回来时裴霖骁给小宝剥了一小碟虾,见她出现,他十分绅士起身,然后同样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离开。 他不敢说百分百了解黎沁那丫头,但他知道她一定有事,否则刚刚她脸不会变得这么快。 笔直遒劲的大长腿径直往女洗手间去,最后精准快找到黎沁蹲着的那隔间,伸手一推。 第212章 “你……唔。” 黎沁刚穿上裤子准备出去,谁知就被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笼罩,吓得她扯开嗓门想大叫。 可是男人没给她机会,宽厚温热的掌心一把封住她唇,随后霸道把她抵在靠墙一处。 微微低下英俊帅气的脸,“有事瞒我?” 黎沁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一颗心跳得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 两手抓住他捂着她唇的大掌,她用力掰开大口大口呼吸。 边呼吸,她还边怒瞪裴霖骁,暗想他是想捂死她吗,这么用力? 裴霖骁看着这丫头滑稽大口呼气的样子,修长手指挑起她下巴,目光深沉灼热,“回答我,瞒了我什么?” 男人的目光太过侵略和穿透人心,看得黎沁扭头想别开。 但裴霖骁却用力捏住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黎沁被他看得又慌又乱,只能扯谎,“没瞒你什么,就是大姨妈来了不太舒服。” 确实,她不太擅长伪装自己情绪,但要她直白去逼问姜虹脖子项链的事她难以启齿。 再说问了又能怎样?东西已经真真实实戴在人家脖子上,徒增难堪而已。 “大姨妈?这么拙劣的借口你也敢编,看来欠干。”话落他捏住她下巴。 吓得黎沁张嘴呼叫,“啊……唔。” 断续的声音全被裴霖骁吞没,他就如同只饿到极致的凶兽,动作狂野不羁,霸道疯狂。 这场情事来得猝不及防,而且地方受限,黎沁谈不上享受,反而觉得置身在炼狱炉般。 裴霖骁贴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危险逼问,“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黎沁磨牙,蓄满湿润的眸子狠狠瞪他,心里大骂变态。 这头恶狼,他就是个疯子,他…… “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黎沁眼尾全是泪痕看向面前男人,潋滟的眸子此刻染着怒意。 她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他傻?他那秘书都那么明晃晃把那条项链露出来了,他竟然不知道? 可实际裴霖骁确实不知道,准确说他注意力压根没在姜虹身上,所以自然就不会在意她脖子上戴着的是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敢耍小性子了?有什么话敞开说清楚不好吗?快说,到底为什么。”裴霖骁俊脸涔出不耐。 修长的手指在黎沁身上点火似一处处往下,惊得她气愤张嘴咬他肩膀。 闷哼声从男人嘴里沉沉发出,裴霖骁眼底的耐心尽数褪尽,大手一个用力把某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架起。 他疯狂粗暴吻住她唇,气息霸道凛冽,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黎沁最后是哭着求饶,期期艾艾的声音细碎在洗手间发出,裴霖骁却坏坏抵在她耳畔说:“越哭我越想干。” 瞬间她吓得泪意收住,只是这具柔软娇躯在男人强势下却几乎要散架了。 包厢。 阮筝和小宝吃得不亦乐乎,小家伙很喜欢吃虾,小嘴吃得油光油光的,可爱至极。 阮筝心几乎柔进了心坎,看着小家伙乖乖巧巧的面容,她突然想到自己肚里孩子。 叮铃叮铃。 突然铃声响起,将她隐藏在心底的窒息情绪一扫而空。 见是宁悠,她接听,“宁……医生。” 她本来想叫宁阿姨的,可又不确定宁悠愿不愿她这么喊。 虽说过去她与自己母亲交好,但到底现在物是人非。 “小筝,还是跟阿姨这么见外生疏吗?”宁悠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第213章 阮筝喉咙一梗,她知道宁悠这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不太敢往前迈步。 因为她知道宁悠丈夫不愿她和自己再有接触,好像生怕家庭败落的她会缠上她们似的。 “小筝,以后叫我宁阿姨好吗?”宁悠自然知道阮筝顾虑,只是上回见过她后,她再也无法装作忽视她。 没人知道,自打上回与阮筝见过面后,她连续一个星期夜夜梦到她母亲。 梦到以前两人相交的画面,梦到她母亲倾尽真心待她的样子。 而她呢?这些年对小筝都做了些什么? 阮家大火小筝最需要她的时候不敢上前,小筝无依无靠时她不敢上前,小筝在傅家受尽委屈时她还是不敢上前。 如今回头一瞧,过去这些年她干的真的不是人事,且不说小筝母亲还帮过她,就算没帮过,她也不能因为丈夫不喜就懦弱到连看都不敢去看小筝。 就那么冰冷无情任她一个人在泥泞里挣扎成长。 她无法想象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阮筝是怎么过来的,她只知道当年看到她跪在地上撕裂崩溃的样子,她夜夜愧疚,久久折磨。 谁的心都不是一开始就高高筑起城墙防备他人,小筝也是,她曾经也热血沸腾过,也满心欢喜把她当成依靠过。 可终究她伤了她的心,她终究像刽子手一样,在她最需要人帮助和依靠时给了她致命一刀,以至于现在她连句宁阿姨都不敢再开口唤。 “好,宁阿姨,您找我有事吗。”阮筝不知宁悠此时的心理活动,柔声开口。 宁悠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在想小筝愿意唤她,是不是代表她不计较过去了? 而且小筝知道吗,她真的很想弥补过去自己对她造成的那些伤害。 “我出差回来了,带了支抗体素,小筝,来趟医院吧,我给你注射。” 刹的阮筝声音微颤,“注射后我肚里的孩子就健康了对吗?” 宁悠:“这个不一定,注射完后还得等月份大点各项筛查之后才能下定论,但是小筝你放心,阿姨会尽全力帮你保住这个孩子的。” 宁悠话说得笃然,蓦的阮筝眸眶一湿,“谢谢你宁阿姨,我现在就过来。” 挂上电话,她发了条有事先离开的信息给黎沁,便带小宝往医院而去。 医院。 宁悠见阮筝过来,第一时间帮她注射抗体素,注完后她才沉沉松口气,“好了,这下阿姨总算放心了。” “谢谢宁阿姨。”阮筝看着她如释重负般的一张脸,开口道谢。 看得出宁悠这趟差出得肯定很累,因为她浑身透着倦怠,脸色也十分苍白憔悴,还有眼底下的青厉色都代表她许久未入睡。 宁悠见她心疼的目光朝自己看来,笑笑,“小筝,以后别跟阿姨这么见外,阿姨不是外人。” 才这么一会功夫,她却已是两声谢谢开口,这让宁悠心里十分酸楚。 阮筝笑而不语,她不是外人没错,可…… “宁悠,你给我解释,这个是什么。” 突然,门口一道愠怒声音响起。 两人扭头,见进来的人是温子庆,宁悠急忙上前拉扯他,压低声音,“你怎么来这了?我还在工作,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显然宁悠脸上涔着慌张,当然之所以会慌张,是担心温子庆会给阮筝难堪。 温子庆就是宁悠的丈夫,温家在京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以种植和自制茶叶为生,自产自销,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第214章 阮家没覆灭时,不管是喝的还是送礼的,优先考虑的都是温家茶叶。 不仅如此,她妈妈还介绍很多豪门贵族的太太购买他家茶叶,那段时日,温家也是赚得盆满钵满,好不风光。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近几年不知什么原因,温家茶叶一直处于滞销状态,经营十分困难,生意一落千丈,是整个京海茶叶行业的谈论对象 “回家说?宁悠你在怕什么?”温子庆眯眼看她,眼底冷光浮现。 视线扫到旁边阮筝,他阴恻问,“你什么时候又跟她联系上了?我不是让你别和阮家人联系吗,宁悠,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话。” 话落温子庆突然想到什么,面目扭曲扬起手上单子,“这价值十几万的抗体素,你不会是买给她用的吧?” 温子庆这人心思敏感狭隘,所以在上次宁悠见过阮筝梦里愧疚哭过后,他次日就偷偷到医院查她工作情况。 这不阮筝胚胎染色体异常的事他是知道的。 只是刚刚在家里翻宁悠包,发现这张抗体素消费单时他并没往阮筝身上想。 但现在,呵,前脚她出差购抗体素,后脚阮筝就出现在她办公室,他就是再蠢也明白了。 绝对不会错的,她这十几万的抗体素就是给阮筝买的,只是她疯了吗?十几万啊,眼睛不眨一下就给个外人花? “温子庆,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宁悠怒遏。 她实在不想自己最后一层遮羞布还被温子庆掀开,当年阮家大火时,他混蛋自私的已经让她难堪,如今事隔多年,她真的无法再当着小筝的面…… “回家说个屁,宁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要说你没背着我做亏心事谁信,我再问你一遍,这抗体素你是不是给她用的?” “温先生。” 阮筝没等宁悠回话出声,“抗体素是我托宁医生帮忙带的,您将单子给我看看,花了多少钱我还给宁医生。” “小筝。”宁悠听到她说还钱,眼圈一下就红了。 好不容易修补的心口仿佛又被人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好不容易小筝和她的关系才缓和些,好不容易她才开口唤她宁阿姨,但现在又被温子庆毁了。 “别还钱,那是阿姨对你和孩子的一点心意。”宁悠哽咽。 她深知自己帮阮筝的能力有限,所以在她查出胚胎染色体感染后,她费尽心思借出差借口去买这支抗体素。 本以为抗体素买回,她与小筝的关系就能再次修复,然…… “单子就不必再看了,不过这东西不便宜,这样吧傅太太,连本带利你一起给个三十万就好。”温子庆恬不知耻道。 气得宁悠瞬间扬手要扇他耳光,但温子庆仗着自己身高一把甩开她,目光阴鸷骇冷。 “宁悠,我劝你最好别胳膊肘儿往外拐,就算你不为我为温家想,你也得为萱萱想想,这么无私帮着个外人,你当自己是慈善机构吗?别忘了萱萱才是你女儿,她姓阮的不是。” 温子庆眯眼疯狂朝宁悠使眼色,瞳仁里淬着的冷光几乎压垮宁悠最后一根弦。 阮筝见他们僵持,没有犹豫拿出手机准备给宁悠转钱。 温子庆却不要脸阻止,“傅太太,你把钱转我就行。” 闻言阮筝眸光犀利朝他一射,声音咄咄逼人,“转给你?不知温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收我这笔巨款。” 巨款二字阮筝是想让温子庆这个大男人羞愧,但他没有,反倒宁悠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 第215章 十五万的抗体素,温子庆足足敲了阮筝一倍,他这张脸可真是厚比城墙。 “我什么身份你不知道?我是宁悠老公,她的钱就是我的钱,转我就没错。”温子庆把不要脸发挥极致。 阮筝却冷笑,“你是宁医生老公没错,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是抗体素是你帮我从国外买回来的,还是抗体素是你帮我注射的?” “你什么意思?不想给钱?我告诉你傅太太,这买抗体素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若是不给,我就告你诈骗。 宁悠这傻子好忽悠,我可不好骗,识相的你最好赶紧把钱发过来,否则……” “钱我自然会给,但不是发给你,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宁医生,你温先生在我面前算哪根葱?我们认识吗?我们熟吗?” “你……别以为牙尖嘴利就能不给钱。”温子庆被阮筝咄咄的话气得目眦欲裂。 再恶狠狠瞪了眼不说话的宁悠,他内心一股阴戾的火焰往上蹭。 三十万,阮筝不是给不起,前提是这哑巴说个话啊,东西是她买的,她最有说话权。 “小筝,我不会收你钱的,你走吧。” 温子庆开口要钱就已经让宁悠难堪至极,何况他还恬不知耻开口索要人家三十万。 这一刻,宁悠的心已然如同坠至谷底深渊,除了阴暗和黑沉笼罩,她眼前没有任何光明。 温子庆听到她说什么不会收她钱,气得跺脚,“宁悠你是不是有蠢,钱本来就是你的,你为何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吗。” “你也知道钱本来就是我的,那你有什么资格管?温子庆,这些年我忍你已经够多了,你最好别逼我。” “你什么意思?还有我哪里逼你了?宁悠你把话说清楚。” 阮筝见他们夫妻似要吵起来,没有犹豫翻到宁悠微信,然后直接三十万转过去。 叮咚的声音瞬间让温子庆眼眸发光,伸手准备拿过宁悠手机收款,却没想…… 啪嗒。 手机狠狠被砸落在地,是宁悠亲自砸的。 这一瞬,温子庆整个人懵住,随后他跌跪到地上慌忙去捡手机。 三十万啊,只要点下接收,钱就到账了,可现在手机摔得七零八碎,还死机了,怎么按都没用。 宁悠低头看着温子庆那贪婪倒腾手机的模样,脸颊一阵惨白,“小筝,你先走吧,今天的事,阿姨对不起你。” 宁悠觉得现在再厚的布也遮掩不住她的难堪,她无法面对小筝。 火辣辣的臊意更是让她恨不得遁地消失,如果,如果这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人活一世谁不在乎脸皮,而她宁悠五年前就丢过一次,没想到五年后还是如此。 她的人生好像永远都挣脱不了丢脸的束缚,当然这一切也皆是因为温子庆。 温子庆温子庆,名字温文尔雅,光听还以为他如何绅士内敛,但现实呢。 他阴郁,狭隘,虚伪,自私,扭曲…… 阮筝离开后,温子庆终于倒腾到手机开了机,瞬间他疯狂哈哈大笑,“手机好了,手机总算好了。” 说着快速在屏幕滑动,只是由于机体故障,原本亮着的屏幕突的又黑了,急得温子庆额间汗液都流了下来。 吼道,“宁悠,快用座机叫个修手机的人过来,快,快啊。” 宁悠木讷看了眼他,随后脱去身上工作服,转身出了办公室。 阮筝从宁悠办公室出来,没有离开医院,而是被小宝扯进了皮肤科。 小家伙十分坚持要她进去看诊,但阮筝却满脸狐疑,“怎么了小宝,你拉姐姐来这干什么?” 第216章 小家伙急得两只手挥啊舞的,弄得看诊医生都是一愣一愣,“有哪里不适吗?” 医生淡淡的话一落,小宝立即拿起桌上笔写字:【姐姐,检查头发。】 阮筝:“……” 头发?小宝为什么这么执拗要她检查头发,难不成? 别人不知小家伙异瞳之事,但阮筝清楚,当下她没再犹豫,让医生帮她开单检查。 只是一圈检查下来,除了有点脱发,并无其它什么严重问题。 小宝见状却急得想哭,怎么会没问题,姐姐以后这头发全会白了啊,不可能没问题。 但是小家伙开不了口,也不能将自己之前异瞳开启看到的事说出,所以只能急得如热锅上蚂蚁,团团转。 阮筝见小家伙急得都打起了转转,不由得轻笑安抚,“小宝,姐姐答应你,每年都来检查头发好不好。” 阮筝猜测小家伙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这么坚持把她拽进这,可仪器数据造不了假,她头发确实没问题。 最后小宝还是被她牵出了诊室,不过小家伙在她掌心写下:【每月检查。】四字。 阮筝答应他后,他这才咧开小嘴笑了笑。 暗想姐姐每月来检查,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另一边。 宁悠出了诊室直奔院长办公室,本来出差这些日子她就疲惫不堪。 再经温子庆刚刚那么一闹,她觉得她确实该休假几天了,不然这样的状态也是对病患不负责。 好在批假很顺利,于是请完假她直接回了家。 温子庆是后她几分钟回的,见她坐在沙发上揉眉心,他将自己加急修好的手机扔到她面前。 语气带着命令,“手机我让人修好了,快解锁。” 宁悠的手机是指纹锁,所以温子庆不得不找上她。 不过看在三十万即将到手的份上,他暂且不跟她说阮筝之事,反正她也不想他提。 宁悠没理会他,拿起扔来的手机按开,见黑了屏幕果然亮起,她心微微松驰。 不是心疼手机,而是这里面存有很多病患资料,当然备份是有,但到底不如手机来得方便可以随时随地研究。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手机解开啊。”温子庆见她不输指纹,着急催促。 宁悠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子庆,我们离婚吧。” 一句离婚像道惊雷在男人耳边炸裂,骤的他眸光变得阴森清冷。 “宁悠你说什么?离婚?你闹够没有,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你也不嫌害臊,还有萱萱呢,我们离婚她怎么办?又或者怎么分?” “萱萱抚养权归我,我也不需要你付抚养费,虽然我的工资不算多,但养她足够。”宁悠一副铁了心掰扯清楚的样子。 气得温子庆当场变脸,“宁悠你想得倒美,萱萱是我的孩子,凭什么抚养权给你?” “是你的孩子没错,但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些年你管过她什么?生活生活从来不插手,学习学习从来不过问,对,你是爸爸,但你是个最不称职的爸爸。 因为孩子的头疼病痛你从来不参与,孩子的成长你也从来不参与。 所有的所有,点点滴滴,你陪伴她的时光用脚趾头都能细数过来,而就是这样,你还好意思跟我要抚养权?” 宁悠对温子庆的失望绝不是因为今天阮筝之事,而是过去一点一点累积。 当然,很早之前她就不对这个男人抱有希望了,有的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第217章 可今天阮筝之事压垮了她最后一根弦,也让他彻底看清了温子庆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说来道去,你就是嫌我拿抗体素之事找阮筝麻烦了对吗?但是宁悠你有脑子吗?有就麻烦你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找阮筝麻烦。 是,她母亲在世你与她交好,温家茶叶之事她当初也帮了许多,可今时不同往日,她阮家败了,不仅败,还几乎绝灭。 再说说她阮筝,名为傅太太,可谁不知道她在傅家就是个摆设就是只蝼蚁,你巴结讨好她?我说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吧,她现在能帮到我们什么?还是你没看见温家那一仓库滞销的茶叶?” “我帮小筝从来不是为了回报。”宁悠嘶吼。 温子庆冷笑,“不为回报为什么?想当大善人?那你接济孤儿院那些孩子去啊,还有我们夫妻一体,你用钱是不是该跟我打个招呼。 十五万的抗体素你说买就买,而我呢?为那滞销的茶叶几乎一夜白头,可你又干了什么? 不帮着销自己茶叶就算了,还背着我出十五万给阮筝买抗体素,宁悠,你可真是我温子庆的好太太啊。” 温子庆越说越咬牙,若换以前,他根本不会将十五万放在眼里,毕竟那就是几斤茶叶的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许久没见过那么多钱,茶叶虽然滞销厉害,但还是能卖点出去。 不过卖出的数量和金额简直就是蚊子腿,这也是他几乎身无分文的原因。 “夫妻一体?”宁悠听到这话嗤声冷笑,“茶叶滞销你跟我说夫妻一体,茶叶畅销你又跟我说什么? 你说温家茶叶是你温子庆一人的事业,与我这个从不参与种植和销售茶叶的温太太无关,温子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别说当时是小筝母亲一手帮你把销路打通,就算她没为你开通销路,人家阮氏一年在你手上购买的茶叶有少吗?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只可惜上千万的营业额也买不来你的良知和人性。” 忆起过去,宁悠悲愤痛苦,恨不得扬手替阮筝母亲好好教训这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男人两下。 门外,完整听完他们争吵的温萱萱忽的手脚冰凉。 离婚?阮筝?十五万?她几乎被这些字眼吞噬理智。 转身,她迅速冲出了温家…… 下午五点。 轰隆,闷热的天一道惊雷闪过,在菲堡澜湾蹲守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温萱萱抬头。 见天色黑压压的厉害,她努了努嘴继续往远处眺望。 眺望的地方是进菲堡澜湾必道,由于上次阿永夫妇闯入,傅晏深对小区保安部施了压,还说以后再有不相干人等进小区,他绝不轻饶。 所以温萱萱打听到阮筝地址跑过来后,被保安拦下不得入内,任她怎么解释都没用,无奈她只能在小区外面蹲守。 父母怒不可遏的争吵声还在她耳边不停回荡,离婚和十五万的字眼更是刺激得她眼球都发红。 十五万啊,怪不得爸爸会那么生气,原来妈妈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在阮筝身上,但她是不是忘了,她才是她的女儿啊。 她想要包包首饰她从来不买,她还以为她当真是没钱,可没想到…… 突然,哗啦哗啦,倾盆大雨倒天而下。 打湿在温萱萱身上,更是令她像只小丑一样无助。 第218章 保安见状上前来驱人,“姑娘,下雨了,别蹲了,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家人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我不走,没等到我要找的人我不会走的。”温萱萱固执回。 保安皱眉,“你要等谁?或有什么事告诉我们一声也行,一会待业主回来后我们替你转达。” 温萱萱没理会保安,浑身都透着提防和警惕。 她才没这么傻,告诉他们自己要找的人是阮筝,然后让他们给阮筝通风报信。 保安见她又固执扭头不吱声,递了把伞给她便回了亭子。 温萱萱没有打开伞,而是死死握紧伞柄,满脸阴沉。 她就不信阮筝不回来,不就是等吗,她有的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萱萱终于看到了阮筝车子,心里略过抹扭曲阴暗,在车子即将驶入小区时,她突然箭步冲了出去。 兹…… 刹车声划破寂静,轮胎磨得吱吱作响,阮筝惊魂未定,呼吸颤悚。 后排小宝则因惯性脑袋撞在了椅子上,小家伙疼得嘶嘶的摸额头,亮晶晶的眸子也氤氲出了一层薄薄水雾。 阮筝迅速下车,把小家伙从后面座位牵下来,边替他揉额头,边看向两手横在她车前的一女孩。 脸色冰冷,“你不要命了吗?你知不知道我刹车若慢踩一秒你就被撞飞了。” 阮筝不认识温萱萱,但温萱萱认识她。 只见她怒红着一双眼睛瞪着她,湿漉的脸庞满是愤意,哽咽道,“阮筝,你把我爸爸妈妈害离婚了,高兴吗?” 阮筝拧眉:“你爸爸妈妈?” 她十分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女孩,可她眼睛里那抹对她刺骨的憎恨又让她意识到她没在说谎,更何况她还叫出了她名字。 温萱萱见她挑眉一脸疑惑看自己,眯眼,“怎么,不认识我?也对,我们没见过面,你要认识我才奇怪,但你认不得我,宁悠你总认识吧。” 骤的阮筝惊愕,“你是宁阿姨女儿?” “不像吗?”温萱萱鄙夷勾唇。 阮筝内心震撼了下,确实不像,温萱萱的五官与宁悠长得简直南辕北辙。 若不是她自报身份,就凭着她这张脸,阮筝根本不会往宁悠身上想。 还有,温萱萱这张脸她好像在哪见过,不敢说百分百相似,但至少相似度八成,只是一时半会她想不起来。 雨还在不停下着,阮筝见她身上全部湿透,出声,“先上车吧,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客厅。 富丽堂皇的景致震撼到了温萱萱眼,她知道菲堡澜湾的房子很漂亮,是京海有名的富人区,却还是没想到会是这番景致,美轮美奂得就跟宫殿似的。 也怪不得妈妈想巴结她,原来她这么有钱。 只是,这么有钱为什么还占妈妈便宜,不要脸。 “楼上第二个房间有浴室,你先去洗个澡吧。”阮筝淡声吩咐。 温萱萱看了她一眼,姿态有些傲然,“那衣服呢?我可以穿你的吗?” “可以,衣柜里有,你自己去拿。”打发她后,阮筝迅速牵起小宝往一楼浴室去。 小家伙身上淋了雨,得赶紧洗澡,不然怕感冒。 温萱萱轻车熟路找到阮筝说的那个房间,浑身湿漉的她一点都不着急洗澡,而是拉开衣柜查看里面衣服。 见都是高定和当季限量款,她满眼烁亮。 十七岁的少女对奢侈品东西已有很强概念,特别是她身边认识的同学朋友还都是些富家千金,难免虚荣。 第219章 伸手一一抚过柜子那些衣服,见上面很多吊牌都没摘,她心花怒放,如果这些新的衣服都是她的该有多好。 一排排的高定衣服晃花了温萱萱的眼,最后她挑了件最贵的进浴室。 十多分钟后。 温萱萱从楼上缓缓下来,青春蓬勃的脸上不似刚才黑沉,带了几分朝气的笑意。 然而阮筝看到她身上着装,一愣,“你在哪翻到这衣服的?” 刹的温萱萱脸上笑容敛去,涔上愤意,“你衣柜里啊,不是你让我随便拿,随便穿吗,干嘛,现在我穿了你又不舍得?” 她以为阮筝不悦她挑了最贵那件,脸拉得老长。 暗想,不就是一件衣服吗,瞧她这小气的样,要知道她妈妈给她买什么抗体素可是眼都不眨一下,比对她这个女儿还大方。 阮筝知道她误会了自己意思,也懒得跟她解释,回归正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不该找你吗?阮筝,我爸爸妈妈因为你都吵架闹离婚了,我的家庭都快被你毁了难道我不该找你?”温萱萱握紧手指尖锐道。 “你爸爸妈妈是第一次吵架离婚吗?”阮筝反问。 温萱萱眯眼,“不是,他们经常吵,可这次她们吵得异常激烈,都开始争我的抚养权了。 阮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妈妈背着我们给你买十五万的抗体素,我爸不会这么生气。 你说你有事求上我妈就求,但你不能白占我妈便宜啊,何况十五万对你这种有钱太太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还是说你天生爱占便宜? 要真这样,就怪不得你空有傅太太美名,却不得傅总偏爱了,哼。” 没经过社会毒打的温萱萱说话甚是夹枪带棒,还语气酸溜。 对,她就是酸溜她个在傅家不得宠的太太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能穿那么多高定和限量款衣服,她配吗?不配的。 “谁说她空有傅太太美名不得偏爱了?”突然,门口一道低沉醇厚的男音响起。 进来的是傅晏深,他旁边跟着小宝。 其实刚刚进院子他想抱小家伙的,但小家伙很是抗拒没让他抱。 而且见他直奔客厅,小家伙拔腿就追了上来,生怕他会欺负阮筝,圆溜溜的眼睛更是一副誓死护犊子的模样,很是可爱的紧。 “你怎么来了?”阮筝看到傅晏深,柳眉瞬间微拧。 “顺路,过来看看。”傅晏深淡淡回,漆黑视线落在温萱萱身上,他俊眉微颦,“她是谁?” 温萱萱一听他问自己,心跳噗通噗通,白皙的小脸更是染上一抹娇羞红晕。 天哪,傅晏深,京海所有女人做梦都想见的男人,能力卓越,气质矜贵,长相英俊。 还有这身材…… 此时的傅晏深身穿高定,剪裁得体的衣服把他颀长的身姿衬得越加挺拔高大。 再配上他俊美如斯的一张脸,温萱萱瞬间就感觉自己沉沦进了爱河。 完了,她现在心跳得非常快,快到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一样。 “宁医生的女儿。”阮筝不认为傅晏深不知道温萱萱的身份,他或许和她一样没见过温萱萱。 但他肯定不会蠢到猜不出温萱萱的身份,毕竟他都听到她们对话了。 自打阮家覆灭后,阮筝身边的人屈指可数,何况有抗体素这个信息量他肯定第一时间想到宁悠,只是她身边只有宁悠是医生。 “嗯,小东西,过来。”傅晏深对于什么宁医生女儿的话十分淡漠,伸手冲小宝招招,他突然心血来潮想逗小家伙玩。 第220章 然而小宝浑身排斥他,两只软软的小手更是抱紧阮筝腿不松,眸眼里对他充斥着一股愤意。 对姐姐不好的人,他不喜欢,也很讨厌,而眼前这个叔叔就是。 还有他满脸都写着蠢笨二字,所以他不想跟他玩,还是那个腹黑叔叔和裴叔叔好些。 咕噜。 细细的不适宜声音打破安静,阮筝没忍住直接失笑,弯腰刮了下小宝鼻尖,“小宝饿了?姐姐去给你做好吃的。” 小家伙窘得一张小脸姹紫嫣红,俏皮吐了吐舌头,他像小尾巴一样跟着阮筝进了厨房。 至于客厅那两人,她们完全视若空气。 温家。 宁悠看着墙上时钟,拧眉,“萱萱还没回来吗?都快七点了。” 因为女儿还未成年,所以宁悠对她管教比较严厉,晚上必须在家吃饭,不许在外喝酒,更不许在外过夜。 用温萱萱的话来说,有时候宁悠的管教让她觉得窒息。 她是未成年没错,但她也有自己的圈子和思想,所以时常趁着宁悠在院值班偷溜出去和朋友聚餐玩乐。 不谙世事的年纪,涉世未深的经历,加上她干净清秀的一张小脸,后面跟了一屁股追求者,只是这些宁悠都不知道。 “夫人,小姐下午回来了一趟,不过后来又出去了,我以为您知道呢。”佣人回。 刹的宁悠瞳仁震缩,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一闪而过,问,“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和温子庆这场架吵了很久,莫不是那丫头回来时听到了? 如果是,那她知道她现在在哪了。 “四点左右好像。”佣人话一落,宁悠立即拿上车钥匙往车库去。 不用说,那丫头听到她与温子庆离婚的话肯定找小筝去了,只是现在小筝怀孕,但愿那丫头没行事冲动。 不然要是小筝有个什么意外,她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菲堡澜湾,客厅。 只有温萱萱和傅晏深的气氛显得格外逼仄和诡异。 温萱萱局促坐在沙发上,视线小心翼翼抬头看对面揉着眉心的男人,心跳得厉害。 他的手真好看,骨节分明,还冷白修长,握上去一定特别有安全感。 傅晏深很讨厌这种被人盯着看的眼神,从内袋掏出张卡,甩向温萱萱,“卡里有二十万,拿着滚蛋,以后不许再来骚扰阮筝。” 清冷的话不含一丝温度,倏的温萱萱脸颊血色褪尽,她本还以为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与自己单独相处是对自己有想法。 毕竟她年轻漂亮,身材也好,可…… “还愣着干什么,滚。”怒斥声一点都不客气。 最后温萱萱哭着跑出了客厅,十七岁的女孩受不了这样被人吼的委屈,还是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因为这让她难堪到尘埃。 下过大雨,闷热的空气被洗涤过,一片清净,犹如人压抑无法宣泄的心情,得到释放。 宁悠车子刚开到菲堡澜湾,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阮筝,谁知就见一抹纤细的倩影从里跑出来。 慌的她拉开车门下车,喊,“萱萱。” 温萱萱听到声音抬头,见是宁悠,她脸一沉避开她就往旁边跑。 宁悠见她无视自己,车门一关便追了上去。 片刻。 她追上温萱萱,劈头盖脸一番斥责,“你跟小筝说了什么?谁让你来找她的。” 温萱萱这会一身反骨,脑海闪过下午她与温子庆争执,她清澈的眼眸里夹着恨意。 第221章 “小筝小筝,妈妈,你看清楚,我才是你女儿,我不求你把所有的偏爱都给我,但你至少别偏心啊。” “妈妈哪里偏心了,你……” “你哪哪都偏心,我要包要首饰你一样不肯给我买,但她阮筝呢,人家没开口你却舔着脸为她花钱。 十五万啊,爸爸说得对,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你却舍得为她花不舍为我花,为什么,明明我才是你女儿啊。” 温萱萱将在傅晏深那里受的委屈尽数宣泄,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吼滚,她接受不了。 宁悠不知道她在里面受了委屈,以为她就是不平衡自己给阮筝买抗体素的事,试着跟她讲道理。 “萱萱,包包首饰和抗体素是两回事,小筝怀孕了,胚胎染色体感染,如果不注射抗体素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即便保住生下来也可能不健全,所以妈妈……” “保不保得住,健全不健全的与我们有关吗?妈妈,你别忘了,咱们温家还有一仓库滞销茶叶,而她阮筝管过吗? 别说管,她但凡要是有心帮我们销一点,茶叶也不可能堆积至此啊。” “萱萱,温家茶叶的事不能与小筝孩子的事相提并论。”宁悠不满斥责。 温萱萱嘴角抽搐,“怎么不能相提并论?我要的包包和首饰你说跟她肚里孩子是两回事,我认。 毕竟那都是些奢侈品,但温家茶叶不一样,它代表着我们温家以后的生活质量。 往严重点说,我以后能不能过好日子全在那些茶叶上。而阮筝是傅家太太,即便她在傅家不得宠,但她若是有心帮我们忙,我们也不至于如此。 妈妈,说到底你就是在为自己护她的心思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是你别忘了,你这样一门心思护她为她,寒的不仅是爸爸的心,还有我的。 我恨你,我恨你总是一副老好人样子护阮筝,恨我和她之间你永远偏向她,更恨你为了她连我们这个家都不要。” 温萱萱情绪十分激动,透着失控,宁悠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伸手拉她,声音放缓,“萱萱,你先跟妈妈回去。” “我不回去,你都要跟爸爸离婚了我还回去干什么?我有家吗?妈妈,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是打心里疼我对吗,因为我是领养的。” 温萱萱笑容凄楚看着宁悠,神色开始呆滞起来。 没错,温萱萱并非宁悠亲生,而是她与温子庆所领养的孩子。 为什么会领养?这事还得从十七年前说起。 当时宁悠心思扑在事业上,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所以在房事上她一直都谨慎做好措施。 可温子庆和她想法不一样,他是温家独子,传宗接代的思想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于是他在计生用品上做手脚。 再后来不久,宁悠果然怀孕,他喜出望外。 但宁悠却不想生,为此两人还大吵了一架,吵得眼红时温子庆甚至还口不择言提出了离婚。 那时的宁悠是爱温子庆的,所以他说离婚后,她收敛锐气冷静从容面对肚里这个孩子。 再后来,她觉得可能一切都是天意,最终选择生下孩子。 然而很多时候总是事与愿违,往往你不愿接受和面对时,它却悄无声息闯入你的生活。 而往往你放平心态准备迎接时,它却又给你致命一击。 宁悠至今都记得她当天流产导致终身不孕的惨状。 第222章 那天温子庆陪同她在商场逛街,两人逛着逛着便来到一家母婴店。 看到那些小小点点的婴儿衣服,宁悠心几乎柔成一滩水,也第一次有了做母亲的喜悦。 温子庆见她实在喜欢紧那些小衣服小裤子,还不顾劝阻买了几套中性颜色的回去,说是日后不管是男孩女孩都能用得上。 那时她们夫妇感情是和睦的,也是令人羡慕的,加上温家茶业蒸蒸日上,温子庆对她也确实是好。 然而,就在两人买完东西往电梯口走去时,宁悠突然脚下一滑,然后她整个人从数十节的电梯滚下…… 再次醒来,同事告诉了她终身不孕的噩耗,而温子庆听闻她不孕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久久在原地不动。 宁悠自己都不知道后来她是怎么撑过那段无光的岁月,她只知道自己那时像具行尸走肉。 直到一年后,温家门口突然有个襁褓婴儿哇哇啼哭,她才仿佛终于有了灵魂,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 “萱萱,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生孩子,妈妈爱你啊。”宁悠声音泛酸。 可不就是把她当成亲生孩子吗,因为她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啊。 但温萱萱根本不信她话,冲她吼,“你骗人,你要真的把我当亲生孩子,就不会处处苛待我,买包你不肯,买首饰你也不肯,你这是对亲生孩子的爱吗?” “别人家的妈妈都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给自己孩子,可你呢,什么都舍不得给我买。 就连我每年的生日礼物你也是敷衍到了极致,随便扔个上千块东西就把我打发。 但你知道我那些同学她们爸爸妈妈送她们什么礼物吗?车子,珠宝,包包,限量款的鞋子和衣服,但凡只要她们对父母撒了娇要的,人家都是倾尽所有给她们。 可我呢?身上最贵的衣服不超过一万块,包包也全是杂牌,珠宝首饰就更不用说,没一件拿得出手。 明明你工资也不低,可为什么吝啬的不肯为我多花一分钱,还不就因为我是你领养而不是亲生。 只是你既然不愿把最好的给我,为什么又要领养我?我恨你,我恨你抢了我的人生却又不对我负责。 不然我肯定就和周倩一样,即便是领养的孩子,也定然是父母手中的掌心宝和金枝玉叶。” 温萱萱吼完就跑了,宁悠却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双眸焦距骤失。 她看着前面那个跑得越来越远的身影,眼泪潸然落下。 恨她?她竟然恨她抢了她的人生? 不过可不可笑呢,她怎么就能断定被自己领养的她,被别人领养后会像周家小姐一样成为周家的眼珠子? 对,没错,确实她们都是被领养的孩子,但同人不同命,这世上根本就没人可以复刻别人的人生,你可以妒忌可以羡慕,唯独不能复刻和取代。 况且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是有一种磁场效应的,不是人人都可以,换而言之,别人行不代表你行啊。 菲堡澜湾,餐厅。 “抗体素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傅晏深边吃饭边一副倨傲语气问道。 俊朗的脸上写满不悦,他觉得宁悠能办到事他也能办到,但阮筝却求她不求他,就这么讨厌他? “楼上柜子那些衣服是你让人送来的?”阮筝想了许久,锁定的人只有这狗男人,因为只有他有进出这里的指纹。 第223章 傅晏深听她说到衣服,绷紧的俊脸这才柔和几分,“嗯,都是些当季新款,喜欢我明天再让人多送些过来。” “那如果我说不喜欢呢?你现在是不是该叫人过来处理?” “阮筝。”傅晏深实在不喜欢她这副刺猬扎他的模样,蹙眉。 见状阮筝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拿手机拨打电话…… 水郡湾。 顾梦溪接到阮筝什么衣服送错地方,让她速派人过去清理的电话一脸懵逼。 “衣服?什么衣服?阮筝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傅晏深让人送来的,但是送错了地方,你过来处理吧,不然我就扔垃圾桶了。”阮筝话说得十分淡漠。 淡漠到坐她对面的傅晏深当下颦眉,放下筷子,他一双隐忍寒意的眸子直直盯着她。 灯光下,阮筝的脸庞俏丽极了,白皙透亮,骨相绝美,每一处轮廓都像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令人惊艳。 但就是如此让人惊艳的她,嘴里说出的话却永远令他心寒,就比如现在,她忽略他一番好意就算了,还对梦溪说送错了地方? 不,他没送错,因为那些衣服全部都是她的尺寸,可又能如何,不管是神情还是言语,她都充满排斥和抗拒。 傅晏深自己都不知道他和阮筝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走到即便两人同坐一张桌吃饭,依然像是隔着鸿沟。 她的冷,她的无视也都像一把锐利的刀刃,无形扎进他心脏,令他抽搐发疼。 过去她有多爱他,他不是不知道,但现在呢…… “阮筝,如果当初我没有逼你打胎,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恨我?” 傅晏深在阮筝掐断电话的第一时间悠悠出声,眉宇间涔着感伤。 他不是真心要逼她打胎,也不是真的冷血无情不管打胎后的她是否终身不孕。 而是……她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这是他最大的坎。 “傅晏深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孩子只是导火索。” “不,不是的。”傅晏深不承认他与阮筝现在的关系是因为那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你还爱着我,还……” “对,没有这个孩子我可能还像傻子一样爱着你,但你呢,对我永远只有践踏,践踏我的身心,践踏我的感情,践踏我对你付出的所有一切。 承认吧,这样不对等的婚姻我们迟早会走完,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且你现在也不用表现出副愧疚想挽回我的样子,因为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阮筝的话一点都不客气,扎得傅晏深鲜血淋淋,他还想开口说什么,但吃饱的阮筝已经牵着小宝去了院外。 偌大的客厅突然只剩他一人,他仿佛有种要被寂静吞噬的感觉,脑海一幕幕闪过与阮筝的点点滴滴。 不,他根本就想不起与她的点点滴滴,准确来说是他们没有点点滴滴,他的记忆里只有顾梦溪。 顾梦溪的笑,顾梦溪的开心,顾梦溪的难过,顾梦溪的委屈。 “阮筝。”傅晏深突然就觉得有钝刀倒腾着自己心脏,五年婚姻,他应该是最失败的男人。 不懂妻子喜好,不懂妻子委屈,甚至在她被丢去吃人岛时,他还自我为中心的让她反省。 反省什么?反省她有什么能耐和资格跟自己呕气,而她呢?那时置身在吃人岛炼狱。 顾梦溪来得很快,客厅傅晏深见她进来果真要往楼上去收拾衣服。 第224章 阔步走向她扣住她手腕,“梦溪,那些衣服是送给阮筝的。” 顾梦溪一怔,心里随即阴暗扭曲,她当然知道那些衣服是送给阮筝的,但现在是她不要,哥哥又何必舔着脸相送? “哥哥,我知道是送给嫂子的,但嫂子好像不喜欢。” “她喜不喜欢是她的事,反正东西我已经送了,走吧,我们回家。”傅晏深浑身透着疲倦,满心疲倦。 他无法忽视阮筝眉眼间对他的嫌弃,仿佛这段婚姻她是真的彻底放下,可明明过去她那么爱他,当真能做到收放自如? 不,她应该还是在跟自己闹性子,毕竟他都没法对她收放自如,那爱惨了自己的她又怎能轻易做到,说白点就是还在生他气。 算了,既然她还在生自己气,那他就不给她添堵了。 “衣服不带走吗?我说到做到哦,不处理我就扔垃圾桶。” 院里阮筝见傅晏深和顾梦溪出来,笑容明媚。 顾梦溪气结,“嫂子,那些衣服可都是当季新款,价格不便宜的。” “所以才好心叫你来处理。”阮筝应。 顾梦溪手指攥紧,双眸狠狠瞪着她,是她不想处理吗,是哥哥这…… “我们走。”傅晏深不想听阮筝再说刀子一样的话,牵起顾梦溪就朝院外走。 阮筝看着他们背影,笑盈盈又来句,“傅晏深,抗体素是宁阿姨主动帮我买的,不是我求她。”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瞬间像惊雷划过傅晏深大脑,他步伐微顿,俊脸更是肉眼可见的难堪浮出。 宁悠主动帮她买的?而他刚刚还一副倨傲高高在上的姿态意有所指求宁悠不如求他。 毕竟宁悠能办到的事他也一定能办到,但他能办到的事宁悠却不一定能办到。 可实际呢,人家宁悠是主动帮她,这一刻傅晏深脸颊火辣辣的难堪。 主动和开口求完全是两回事,也更加证明他这个做丈夫的没把她当回事。 否则得知她胚胎染色体感染他为什么不帮她买抗体素,说白了就是没在意过阮筝。 但……他若说他不是不在意,只是真的没往这方面想阮筝会信吗? *** 几天后,傍晚。 裴霖骁从裴家出来,直接驱车开到了壹号名墅。 【下来,我在楼下。】不容置喙的信息发出,他静静等待黎沁出现。 话说自打那天在禧膳食府吃过饭后,这丫头就跟抽疯了似的 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好像还在刻意躲着他?不过她躲他什么? 她一句哪个包好看,他二话不说就让人订回,这没良心的白眼狼东西,一会看他怎么收拾她。 然而等了好一会裴霖骁都不见黎沁下楼,舌尖一舔腮帮,他再次编辑信息,“再不下来后果自负。” 果然女人就不能太宠,不然她们得上天。 几天没见她,他想她想得几乎发疯,但她呢?不回他信息,不接他电话,还躲他是吧,行,有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 裴霖骁依旧没等到黎沁人,顿的他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火爆脾气,拨通黎沁电话。 “黎沁,你给老子滚下来,否则后……” 嘟嘟嘟。 裴霖骁话都没说完,谁知电话就被掐了,气得他砸手机的冲动都有。 很好,看来这丫头当真是要上天了。 叮铃叮铃。 突的手机响起,裴霖骁以为是黎沁打的,迅速接听,“现在认错,晚了,你给我等着。” 低沉的声音显然夹着戾气,弄得打电话的陆衍都一怔,“怎么了霖骁?谁惹你了?” 第225章 “怎么是你?” 陆衍没忍住靠了声,道,“你接电话不看人名的?” “找我什么事?”裴霖骁这会郁闷得厉害,掏出烟盒抽出支烟点燃,他俊脸一片骇意。 该死,这几天他真是想破头都没想明白,黎沁那丫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刚刚裴沁打电话给我,说你们要订婚了,这是真的吗?”陆衍不相信裴沁的话,除非裴霖骁自己说。 “嗯。”淡然的声音没有否认,惊得陆衍嘴巴张成O字,“不是吧,当真?那黎沁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让她当你地下情人?” “别跟我提那丫头。”裴霖骁现在一股火气,仿佛要将他焚烧燃烬。 陆衍是个人精,当下听出什么,揶揄,“怎么?你俩吵架了?不是,那丫头见了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还有胆跟你吵?” 裴霖骁狠吸一口烟,“最近有些惯她,所以胆肥了。” 闻言陆衍一笑,“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丫头哪来的熊胆敢跟你吵。” “陆衍,你帮我分析分析。” “分析什……” “别他妈插嘴,先听。”裴霖骁低声一吼,随后把前几天在禧膳食府吃饭的事说了一遍。 陆衍听完开口,“你说那丫头会不会在吃阮小姐的醋?还是你和阮小姐有什么举动让她误会了?” “不可能。”裴霖骁果断回,又补充,“以那丫头对阮筝的在意,她就是吃头猪的醋也不可能吃她的。” 这话裴霖骁说得十分认真,毕竟阮筝在黎沁心里什么位置他很清楚。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阮筝没看上他,要不然这缺根筋的丫头肯定会把他洗白白送阮筝床上。 “那既不是吃阮小姐的醋,难不成吃孩子的?我觉得这更不可能啊?” 陆衍这会并不知道姜虹出现在包厢过,因为她进包厢总共不超过两分钟,所以裴霖骁直接忽视。 “算了,你自己都千年光棍一条,我让你分析个屁,挂了。” 裴霖骁觉得他这会也是病急乱投医,要不然怎会让陆衍这光棍帮他分析。 “霖骁,咱俩这兄弟还能不能继续做了?有你这么损兄弟的吗? 而且就算我光棍一条也比你经验多,别忘了我手上可是处理过不少感情纠纷案子的,所以你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没跟我说清楚?” “没漏。”裴霖骁回得果断,但话说完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开饭那会姜虹进来过包厢,找我签字的。” 陆衍一听瞬间一副军师口吻,“得,不用说,黎沁那丫头的气肯定在她身上。” 裴霖骁却蹙眉,“应该不是,她在包厢一分钟时间都没呆满,签完字就离开了,不过说起来那丫头好像确实在她离开后就借口去了洗手间。” 这会裴霖骁已经警觉到了什么,但还是想不出黎沁莫名生气的原因。 脑海回忆了下当时姜虹进包厢找他签字的情景,公事公办的态度,身上也是惯来的职业装,脸色冰冷,无一处不妥,那……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敢保证,黎沁那丫头一定是在生姜虹的气,至于原因,你问问她就知道了。” 说到这个裴霖骁越加烦闷,“怎么问?现在那丫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又不可能冲上楼去把她逮下来。” “你在她家楼下?” “废话。”裴霖骁话落狠狠吸了一口烟,俊朗的眉眼尽是郁闷。 “别急,兄弟帮你。” 于是片刻,“好了,你丈母娘马上就会下楼。” “多谢。”裴霖骁开口。 第226章 陆衍磨了下牙,“罢了,好人做到底,我再给你联系个开锁师傅吧。” 裴霖骁:“……” 不得不说这厮确实想得周到,要不然就算把黎母支开,那丫头不开门他也是无辙。 浴室。 黎沁泡澡泡得满屋子水蒸汽,一张白皙的小脸更是水润光泽,像枚剥了壳的鸡蛋,不过她的眸子却黯淡无光。 想到刚刚裴霖骁发的什么后果自负信息,她愤怒往水里一拍,自负他个混蛋,他和姜虹都…… 算了,想那混蛋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大咧从浴缸起来,她伸手去拿架子上浴巾。 然而手还没碰到浴巾,浴室门就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再然后她啊的一声尖叫,拿起身边瓶瓶罐罐往门口砸。 嘴里更是惊恐害怕叫嚷,“出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 就什么没说完,细腰直接被只熟悉宽厚的大手狠狠桎梏,蓦的看清男人面容的黎沁呼吸一滞。 抬头,哆嗦出声,“哥,怎,怎么是你?” 刚才满屋水蒸汽萦绕她没看清男人模样,还以为是进贼,心本能意识惊恐慌乱。 “吓坏了?”裴霖骁看着她苍白小脸,勾唇坏笑。 黎沁见他笑容痞坏,收起一脸惊魂未定,直接就凶巴巴朝他肩上咬。 然而裴霖骁看穿她心思,大手捏住她下巴一抬,随后四片薄唇狠狠贴在一起。 唇齿相依,暧昧不已,男人吻得霸道又欲念,狠狠攫住黎沁深吻的唇更是像带着惩罚,又像是带着吞她入腹的疯狂。 黎沁被迫仰头任他索取,嘴里发出呜咽不明的嘤咛声,这头饿狼,他他他,能不能让她先穿衣服…… 一个小时后。 黎沁整个人跌倒在地,双腿止不住打颤,浑身遍布着暧昧凌乱的痕迹,足以想象刚刚她和饿狼在浴室有多疯狂。 不,应该说裴霖骁疯狂,因为她全程被动,是他一人在卖力耕耘。 他就像头不知疲倦永远喂不饱的狼,不停索取和肆意掠夺,哪怕她哭着求饶,他也不放过。 “裴霖骁,你混蛋。”黎沁声音都哭哑了骂道,委屈兮兮的小脸实在让人可怜的紧。 裴霖骁见她缩瑟着白皙身子在墙角,扯过旁边浴巾往她身上一裹,然后打横抱她出去。 砰,黎沁被抛在柔软的大床上,瞬间大床凹陷。 裴霖骁健硕的身体随之压上来,只见他俊脸布满阴郁清冷,沉声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黎沁,你是要上天吗?” 这个丫头,他都几乎被她折磨疯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气性这么大?看来果然不能惯,否则她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你,你起来。”黎沁被他居高临下盯着十分不自在,特别是他瞳仁里那抹焦灼,吓得她又狠狠吞咽了下。 他的眼神太过侵略危险,加上这暧昧气氛,天哪,他不会又要做吧? 可她浑身真的酸的厉害,还有这像被车碾压过一般的身子真的经不起他折腾了。 裴霖骁见她小脸慌张又害怕,捏住她下巴,揶揄,“怎么,想再来一个回合?” “不要,我不要再来了,哥,求你放过我吧,我身体现在跟散架了一般疼,真的,好疼好疼。” 对付裴霖骁这种饿狼,黎沁知道不能来硬的,要不然他只会越亢奋。 所以适当撒娇服软真的很有必要,最重要裴霖骁也吃她这一套。 然而这次黎沁却猜错了,那就是她说完疼后,裴霖骁手直接往下探去,嗓音醇厚戏谑,“哪疼?这吗?那哥帮你揉揉。” 第227章 刷的黎沁被他惊得从床上弹跳坐起,瑟瑟发抖往床墙缩,“我不想做了,你,你走吧。” 裴霖骁磨牙,这丫头果真是长出息了,他问的问题一个没回竟然就轰他? 从烟盒抽出支烟往嘴里送,啪嗒一声,明明灭灭的星火瞬间在两人视线下亮起。 裴霖骁先是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深深吐出,像是发泄情绪一般,他烟圈吐得又浓又长。 黎沁被这男人呛得直咳嗽,却又不敢再惹他不快,只能一副孱弱兮兮的模样环着膝缩在床角。 “这几天到底在生什么气?因为姜虹吗?” 裴霖骁的话让黎沁怔了下,随后嘟哝,“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裴霖骁:??? 竟然被陆衍那厮说中了,还当真是因为姜虹,只是…… “不就是找我签了份文件,至于这么任性?”裴霖骁根本不知道黎沁在生姜虹什么气,以为是那份文件惹的祸。 黎沁却咋舌,“文件?” “难道不是?”裴霖骁蹙眉反问。 这下可把黎沁气坏了,搞半天他是故弄玄虚,根本就不知道她生哪门子气,这头饿狼,情商简直低到没法说。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完了吗?说完了是不是可以离开?我要休息了。”说着她扯过被子就想蒙头睡。 裴霖骁却一把制止她扯被子的动作,黑眸泛着幽邃冷光,“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想我什么态度?”黎沁撅着嘴问他。 裴霖骁:“我不是跟你解释了?这脾气怎么还见长?而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签署一份文件而已,你至于跟我闹这么多天性子,欠干是不是?” 黎沁气得怼他,“你才欠干,你全家都欠干!” 裴霖骁:“……” 特么的,狠狠吸了一口烟,他忽的粗暴捻灭烟蒂。 就在黎沁察觉到危险想逃时,他骤的一把扣住她后脑,然后一口浓烈的烟雾覆了上去。 这丫头,不给她来点狠的教训她怕真要上天。 敢怼他了,还敢说他欠干?行,他就看看到底是谁欠干。 “呜呜呜,疼疼疼,轻点轻点。”细碎的声音从黎沁嘴里发出。 裴霖骁健硕的身体却越发肆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草原驰骋,狂野至极。 黎沁被他折磨得连咬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个无生息娃娃任他摆弄,房间温度越来越高。 柔软的大床因为剧烈运动更是发出吱吱吱声音,其实这张床质量极好,但还是抗不住裴霖骁的强悍体能。 叮铃叮铃。 突然,即将攀达顶峰的两人被声音惊扰。 黎沁猛的才反应过来母亲黎惠菊还在家,俏脸不争气一红,她如同只害怕见人的猫儿缩进裴霖骁精壮结实的胸膛。 “什么事?”接起电话的裴霖骁嗓音全是浓浓不悦,陆衍这个人精当场猜到自己搅了他好事。 不自在摸摸鼻,“友情提示一下,你丈母娘那里我只能帮忙拖延两小时,所以你……” “两小时够办什么事?四小时,你小子看着办。” 啪,撂完话裴霖骁直接挂了电话,气得陆衍险些失态暴跳如雷。 该死,这兄弟还能处吗? 还有他严重怀疑他嘴里那句两小时够办什么事是在炫耀,炫耀什么?当然是这货持久力惊人,不过四小时?他当真这么厉害? “裴霖骁,你竟然把我妈支出家了?你混蛋。” 黎沁听完他与陆衍通话,瞬间像只被激怒的母狮,两只粉拳更是雨点般往他硬朗胸膛砸。 第228章 男人看她炸毛模样,贴进她耳畔,勾唇坏笑,“乖,现在你可以尽情的叫了。”话落他狠狠封住她唇…… 这一场博弈黎沁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因为裴霖骁这浑蛋竟然……边做边套她话。 她就像漂浮在汪洋大海的浮木,身体和意识皆由裴霖骁主控,而最后的满足吼声发出,裴霖骁也终于弄明白了她生气原因。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裴霖骁慵懒点燃香烟靠在床头吸着,轮廓俊美的不像凡人,夹紧香烟的两根冷白手指更是精美的像艺术品,黎沁看得有些怔神。 “这么说你是因为那条项链生气?” 裴霖骁确实没想到黎沁是因为这个生气,而且那天他压根也没注意姜虹戴了那条项链,不过话敞开了说就好。 “你买项链时我和阮筝就在对面店里,她还打趣我说那东西是送给我的,我也以为是,可……” 撅着嘴的黎沁小脸全是醋意,裴霖骁看着她活灵活现的样子,伸手揽过她,啄了下她唇。 然后慢慢把那天姜虹被裴沁带去裴家挨打,及当众撕她衣服的事说了一遍。 黎沁:“……” 次日。 菲堡澜湾迎来了个不速之客。 “阮筝,宁悠因为你跟我闹离婚,你不该给我个说法吗?”温子庆怒红着一双眸子看向阮筝,眼底青厉色明显,一看就是这几日没睡好。 他能睡好吗?宁悠与他商量离婚他不答应后,她竟然直接起诉,这实在是温子庆没想到的。 “温先生,不知你想我给你怎样的说法?”阮筝对温子庆实在没好感。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总觉得这人儒雅的外表下藏着颗斯文败类的心。 “你觉得呢?宁悠是因为你才跟我闹这么僵的,阮筝,你应该去劝劝她,一把年纪了还闹这种笑话,她不要脸我和萱萱还要。”温子庆嗤声。 阮筝看着他脸上冷讽神色,声音有些咄人,“为什么是我劝而不是温先生你自己反省?” 温子庆一听她嘴里反省,当下暴跳,“我反省什么?这事错又不在我,若不是她背着我先给你买抗体素在先,我至于跟她这般大动干戈吗,而且我索要回我们夫妻财产有什么错? 十五万对傅太太你来说或许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可对我们温家这就是笔巨款,是笔关乎以后我们生活质量的巨款。” “十五万就关乎你们温家后续生活质量了?看来过去你们年收入千万时是场梦啊。” 阮筝觉得温子庆这个人真是讽刺至极,他温家茶叶畅销,年收入暴增时,他与宁悠分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说什么这是他一人独闯出来的事业,与宁悠无半点关系,当然她如果需要钱,他也会奢舍给她,不过大头没有,毕竟那是他‘辛苦’赚来的。 这些都是她当时在妈妈和爸爸谈话中听到,所以这也是她对温子庆一直没有好印象的原因,因为她觉得这样的男人太自私自利。 而且本来就只有几斤两重的他,从来不会认真用脑子去想当时茶叶为什么会那么畅销,只是一味自己贪功。 觉得是自己能力出色,才使温家茶叶在京海迅速打开市场。 殊不知,那都是当年爸爸妈妈看在宁悠阿姨的面子上,才帮忙引荐各个豪门贵族照顾他温家生意。 温子庆听到阮筝说过去辉煌,气得磨牙,“你也知道那是过去,但现在温家茶叶滞销严重,说起来宁悠还真是帮了只白眼狼。 第229章 十几万块钱她眼睛不眨一下就帮你付,但你呢?帮了我温家什么?不仅没帮,现在还怂恿教唆她跟我离婚。 只是阮筝你也不想想,她宁悠现在连个女人都算不上,跟我离婚有什么好处?” “所以识趣点你最好去劝说下她,不然真要闹上法院就难堪至极,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萱萱姓温不姓宁,她若坚持要离,抚养权想都别想。” 温子庆自以为一切都拿捏妥妥,也断定自己这番话出口后阮筝会深思,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温萱萱姓温不姓宁,所以抚养权宁悠肯定是争不到,还有她这辈子已不可能再怀孕生子,所以如果阮筝是真心为她好,就应该劝她打消离婚心思。 要不然她余生定然老无所依,悲凉凄苦,因为他没那肚量去管前妻死活。 可谁知阮筝像是根本没明白他话深意,反讽,“既然你无所谓那还来找我干什么?我虽说与宁阿姨有些交情,却还没到那种可以插手管她婚姻的地步。 再说不管宁阿姨做什么决定,我都全力支持她,因为你温子庆不是她的良配,离开只会是解脱。” 阮筝言语犀利清脆,刺激得温子庆瞬间猩红了眼,阴戾一眯,他怒道,“阮筝你说什么?我不是她的良配,笑话,她宁……” “温子庆,你还嫌我的脸丢得不够吗?” 忽的,外面一道尖锐女音传来,男人扭头,见宁悠一双愤恨的眼睛直勾勾瞪他,他恶狠朝阮筝瞪了眼,便转身出去。 啪。 院外,温子庆手刚碰到宁悠,就被她扇了一巴掌,之后她朝阮筝投去个抱歉眼神,便拽着温子庆离开了菲堡澜湾。 之所以不与小筝打招呼直接就拽着温子庆走,是担心这疯男人对小筝说出些什么伤人的话,毕竟他现在就像只被逼急的疯狗。 阮筝看她们离开没有去追,神色却茫然惆怅,忆起刚刚温子庆说的,温萱萱的抚养权宁悠想都不要想,她胸口一阵窒息。 自己的孩子,如果到时宁阿姨争取不到抚养权,一定会很伤心吧。 “阮小姐。”突然,一保安在外面唤她。 “什么事?”阮筝上前问。 保安拿出手机,滑开一段监控,道,“经理让我来问问你是否认识这两个人。” 阮筝接过他手机,像素不错,她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她只认出了温萱萱。 至于她身边的女人,因为戴着顶遮阳帽和墨镜,所以她看不出真容。 “这个人我认识,怎么了吗?”阮筝指着温萱萱说道。 “是这样的阮小姐,这几天我们监控室保安发现这两人一直鬼鬼崇崇蹲守你别墅外面,时不时还交头接耳嘀咕,像是在筹谋什么。 我们经理担心她们对你不利,所以让我来问问,是否需要帮你处理了?哦对了,这会那两人就在外面蹲着,只要您一句话,我们马上可以帮您处理。” 阮筝一愣,“她们现在在外面?”旋即又道,“不需要处理,是我认识的人。” 保安是聪明人,听完她话,道了几句客套便离开了。 他一走,阮筝直接往温萱萱和那女人蹲守的地方去,她到是要看看她们蹲她外面到底想干什么。 这边了戴墨镜的女人见宁悠和温子庆离开,对身边温萱萱道,“萱萱,你还有一年就成年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你爸和宁悠离婚知道吗,否则我们这十几年的筹谋就白费了。” 第230章 温萱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一直在等傅晏深出现,然而蹲了几天都没蹲到。 “知道了妈,放心吧,我会阻止爸和宁悠离婚的。” 蹑手蹑脚过来听到她们对话的阮筝,大脑轰隆一炸。 妈?温萱萱叫这戴墨镜的女人妈?难道她不是宁阿姨亲生? 中午。 阮筝约宁悠吃饭,宁悠过来时小宝正在秋千上荡啊荡的。 微风不燥,小家伙粉雕玉琢的小脸很是乖巧恬静,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宁阿姨,快进来。”阮筝见她出现,轻声开口。 宁悠这才拎着东西往里走,其实就算阮筝不约她,她本来也想过来跟她道个歉。 毕竟这些时日因为她的关系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又是萱萱又是温子庆,别说阮筝,她自己都觉得烦。 阮筝见她手里拎着东西,皱了皱眉头,“宁阿姨,您来就来,怎么还带礼物。” 阮筝觉得礼物是她们之间的鸿沟,本来心的距离就有些远,这会她这礼一拎,更是让阮筝有股窒息的难受。 宁悠知道她心里想法,不以为意摸摸小宝头,摆出副长辈姿态,“又不是给你带的,瞧你这小脸愁的,阿姨是给小宝带的。” 说着把东西递向小宝,小宝十分礼貌接过,并且乖巧从秋千上下来对宁悠鞠了个躬,代表谢谢。 宁悠心都几乎被这小家伙融化,“小筝,这孩子真乖。” 可不吗,乖得犯规,乖得让人想偷走。 片刻。 餐桌上,阮筝直白的话令宁悠差点噎到,她诧异抬眸看向她,神情有些不可置信,“小筝,你怎么知道萱萱不是阿姨亲生的?” 这件事极少人知道,除了医院几个交好的同事,甚至小筝母亲她都没说。 阮筝见她反应如此大,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不难猜,萱萱的长相与你不像,倒是……” 宁悠尴尬了下,“倒是什么?” 阮筝刹的话戛然而止,倒是什么?其实她这会心里想说的是:倒是和温先生有几分像。 可这话阮筝根本不敢说出口,孩子不是宁阿姨的,那定然也不可能是温先生的,应该是错觉吧。 “没什么,对了宁阿姨,那您知道萱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宁悠摇头,随后开口,“当年我流产后,身心备受打击,将近整整一年没出过门。知道的,说我是孩子流产精神受了刺激不愿出门,不知道的,直接言传我疯了。 但是小筝,其实阿姨那时不是受刺激或疯了,而是身体不允许,几十节电梯坠下流产,外人看到的只是表面,却不知我因此终身不孕,这辈子都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而那段日子也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整天浑浑噩噩,完全与外界脱轨。 心理也渐渐有些压抑克制的情绪暴露,其实不瞒你说,我还偷偷在网上预约过心理方面的咨询。 结果出来时,我感觉我整个人都陷入了崩溃和黑暗中,轻度抑郁症,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但我又无法迈过失去孩子的这个坎,直到……” “萱萱的出现改变了所有,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被丢弃在我家门口时,那哇哇啼哭的声音。 起初我还以为自己是太想孩子产生了幻觉,但当我顺着啼哭声看到小小一团的萱萱时,我眼泪刷的就掉了。 我觉得冥冥之中她就是我的孩子,是她投胎来找我了,小筝,你知道当时我抱着萱萱有多高兴吗,高兴得死寂一年的心湖突然剧烈颤动,怦跳。 第231章 那一瞬我就知道,我活过来了,为我投胎的孩子活过来了。” 宁悠越说越声音哽咽,听得阮筝都有抹窒息的疼,看得出宁悠真的很疼温萱萱,但有些真相,也许残忍,却不得不面对。 “那萱萱知道自己身世吗?”阮筝问。 “她知道,孩子一天天长大,我们不可能瞒她一辈子,所以在她十岁时就告诉她了。 那时我还问过她,如果她想自己亲生父母,我可以试着帮她找找,但那丫头一口回绝了,说生而不养的父母她不需要,就算她们找上门她也不会认,她只认我和温子庆。” 宁悠说到这眉眼很是柔和,看得出温萱萱这番话将她哄得十分高兴。 生而不养不需要?那温萱萱现在跟她亲生母亲一起又是怎么回事?而且看样子宁阿姨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蓦的阮筝越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晚上,温家预料之中迎来争吵。 “温子庆,萱萱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抚养权。”宁悠红着眼瞪他。 温子庆也目眦欲裂,“宁悠,离婚可以,但你净身出户,还有萱萱姓温不姓宁,你休想抢走她。”这话是铁了心不让她夺温萱萱抚养权。 宁悠怒遏,“我净身出户?事到如今你还真是有脸说,如今房车贷款都是我在供,让我净身出户,温子庆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男人冷笑,“我怕什么?离婚是你主动提的,抚养权也是你执意要跟我争,宁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矫情跟我闹离婚。 行啊,离就离,我就看离了后你个被我玩腻的二手货能不能找到接盘侠。” “温子庆。”宁悠愤怒吼,“我不想跟你吵,我们法院见。” “法院就法院,你以为我会怕你?我告诉你宁悠,这场官司你根本没有胜算,因为我请的律师是从无败绩的陆衍。”温子庆红眼道。 “有没有胜算不是你说了算,温子庆,你别太自负。” “我就自负怎么了,宁悠你能拿我怎样?”男人姿态昂高,眸眼清冷射向她,素来温润的脸上此时满目狰狞,像个厉鬼。 温萱萱见他们争得激烈,哭腔上前,“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我马上就成年了,你们别争什么抚养权了好吗。 我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求你们了爸爸妈妈,你们别离婚好不好,不然萱萱该怎么办。” 温萱萱泣不成声痛哭,一副无法在父母之间决择的可怜兮兮模样更是刺痛了宁悠的心 伸手搂过她,宁悠心酸的直泪水哗啦哗啦滚落。 她哪里不知道她快成年,哪里不知道她害怕决择,但没办法,她必须把她抢在自己名下,因为她是她这辈子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周三。 宁悠和温子庆开庭的日子,阮筝和黎沁都来了现场。 黎沁不认识宁悠,但知道她这号人,并且听说她给阮筝买了抗体素,她越加对她心存感激。 这不开庭之前她还打了通电话给裴霖骁,让他务必要让陆衍输了这场官司,否则他就一辈子别想睡她。 裴霖骁收到她信息时正在开会,点开一看这丫头噼里啪啦的一堆文字。 他最后停顿在,【这辈子也别想睡我】的话,直接被气笑。 这辈子别想睡她?呵,他中午下班就让她知道他裴霖骁想睡她,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第232章 但事是分分钟事,他还是暂停会议打了个电话给陆衍,只是那厮没接,估计在忙。 庭审现场,庄严而肃穆,阮筝和黎沁找到位置坐下,两人面色着急,心口悬紧。 陆衍这人手上从无败绩,可他现在却是温子庆的辩护律师,这就像一道厚重的城墙压在阮筝身上。 黎沁见她担忧得脸都白了,轻声安慰,“别着急,我已经发信息给裴霖骁了,宁阿姨一定会赢的,不过阮筝,温萱萱都快成年了,我觉得……” 黎沁想说就算官司输了也不打紧,但阮筝打断了她话,“于宁阿姨而言,这不是一场官司,而是她人生中的精神支柱。” 黎沁不知道宁悠对温萱萱的付出,所以自然不明白阮筝话意思,而且双方辩护律师已经开始密集输出,她们只能摒紧呼吸看着。 庭审开始,双方律师都展开了激烈争辩,而陆衍这张嘴能言善辩,口若悬河。 且字字直击要害,并以宁悠工作为由发出了不下八条灵魂拷问。 比如她工作繁忙如何兼顾孩子?比如医院突发紧急情况她是否会扔孩子在家前往医院?比如她要出差是否会带孩子一起等等…… 他的问题刁钻尖锐,直击灵魂。 宁悠被他问得哑言,气得台下黎沁冲上去撕了他那张嘴的心都有。 什么该死的臭律师,尽逮着人家工作来说事,他还是个男人吗? 还有裴霖骁怎么回事?她不是发信息让他帮忙了,为什么陆衍还这么咄咄逼人。 而且看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显然…… 就在黎沁还没想完后面的事,巧舌如簧的陆衍突然申请暂时休庭,这一反转直接怔愣住了场上所有人。 明明他将手上宁悠这些年忽略温萱萱成长健康的证据呈上,官司就赢了啊,可他却选择休庭? 不过休庭也好,能让宁悠这边缓缓气。 “这个陆衍,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裴霖骁。”黎沁气得几乎暴走。 阮筝见她气冲冲去打电话,也没闲着,拨通了鄞君烨电话。 她至今都记得他当时那句嚣张的,老子局里有人那句话,所以……他应该能帮上点忙吧? 帝城。 鄞君烨接到她电话嗓音都是飘的,“豆芽菜,舍得打老子电话了?是不是想老子了?” 鄞君烨不知道他离开京海的这些日子阮筝如何思念他,但他,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阿烨,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鄞君烨:“……” 特么的搞半天她打电话就是找他帮忙?他难道就剩帮忙这点价值? 不过这豆芽菜当自己是哪根葱呢?帮忙?她以为他闲得没事吗。 “说。”鄞君烨心里做了好一会斗争,才咬牙切齿开口。 阮筝不蠢,听出了他不悦声音,柔声道,“下回我给你做好吃的。” 某毒舌傲娇男不客气怼,“就你那狗都嫌弃的手艺?算了吧,老子想多活几年。” 阮筝:“……” “我手艺很好的。”她不服气争论。 鄞君烨却失笑,“有本事下回让狗夸你一声好老子就承认。” 阮筝来劲:“好,这是你说的,下回谁夸我做的东西好吃,谁就是狗。” 鄞君烨:??? 特么的怎么突然有种给自己刨了个坑的感觉?不,一定是错觉,因为豆芽菜那手艺还不配他夸好。 片刻,听完她话的鄞君烨淡淡撂了句,“交给我。”便挂了电话。 休息室。 陆衍直勾勾盯着温子庆,双眸迸射寒意。 温子庆被他盯得发虚,讪讪出声,“对不起陆律师,我这……” 第233章 “你他妈没有宁悠忽略温萱萱成长的相关证据,为什么骗我说有?”陆衍这会被他气得直接爆了粗。 妈的,此时他终于体会到了那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他做梦都没想到温子庆之前言之凿凿的,什么有相关宁悠忽略温萱萱成长的证据竟然是空的? 还证据?证据他个脑残玩意,白纸一张,空无一字,他这是铁了心要他败这场官司。 混迹多年,他更是想不到自己从无败绩的口碑会败在自己当事人手里,这传出去他这脸还能搁吗?简直…… 他都不知道找什么词骂这狗逼玩意了,不想官司赢他妈的就别找上他啊。 他上辈子是刨他家祖坟了吗?不然明摆着败的官司为什么要拉他来垫背,可怜他一世英明,从无败绩的形象啊。 “陆律师,我也没想到宁悠那女人会这么狡猾,把我收集的证据全毁了,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有把握赢吗?” 陆衍气得想踹他,“白纸一张还想赢?温先生是外星来的?” 浓浓的讥讽温子庆怎会听不出,垂头一副无措模样。 陆衍理都不理他这副要死不活样子,继续道,“就算我辩词厉害,你也得呈上你太太因工作忽略孩子成长的相关证据。 不然你以为审判官个个都是傻子?全凭我这张嘴就能帮你把女儿抚养权抢到?” “陆律师,我知道现在情况棘手,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她宁悠这些年确实因工作忽略萱萱很多,她不配当她母亲,她……” “她她她,她个嘚,证据呢?你拿证据出来啊?拿不出就给我闭嘴。 别忘了人家宁悠那边,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呈现了你这些年对孩子不管不问的证据,而你?算了,我都懒得说你。” 陆衍怒气瞪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出了休息室。 最后不用说,这场官司陆衍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他一出庭直冲裴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陆衍风风火火冲进去,英俊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暴躁愠怒神色,整个高大的身体就像团火球一样,仿佛要将世界都给燃了。 裴霖骁看着这样的好友,忍俊不禁失笑,“怎么了?祖坟被人刨了?气成这样?” 官司的事他已经知道结果,自然心情大好。 但陆衍这厮就惨了,整个人愤怒得像团火球,不过话说回来,他可没暗戳戳给这厮施压压力让他故意败,因为他电话没打通,所以他这是技不如人? “那个姓温的狗玩意,老子这一世英名算是彻底被他毁了。” 陆衍气得直磨牙,“特么的输给同行都没这么难堪,靠。 还有你家黎沁丫头刚刚踩了我两脚,这事算你头上,赔钱还是请吃饭,二选一。” “黎沁踩你?”裴霖骁失笑,“宁悠官司不是赢了?她还踩你干嘛?” 陆衍没好气,“谁知道,抽疯呢。” 裴霖骁:“……” 陆衍自然不会告诉他黎沁那两脚是记恨得休庭前,要知道那会他这张能言善辩的嘴可是把她们吓得心脏都悬到了嗓子口。 不愧是从无败绩的金牌律师,巧言能辩,口若悬河,最重要他话还逻辑严密,愣是吓得众人出了一身冷汗。 “那丫头任性是任性了些,但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踩你,所以说说吧,你到底怎么惹她了?” 裴霖骁想象黎沁活灵活现凶巴巴踩陆衍的样子,嘴角不禁扬起。 第234章 陆衍见自己官司输还被踩他还能笑出口,气得一屁股跳上他办公桌,“你还笑?你特么是我兄弟吗?不安慰我就算了,还……” 之后陆衍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开始喋喋不休,裴霖骁慵懒靠在椅子上听,心思却在他怒不可遏的那句:黎沁那丫头是跳起来踩我脚的话中。 跳起来?只可惜他当时没在现场,不然还真想看看那丫头炸毛跳起来踩人的样,定然很可爱。 “就是这样的,谁能想到稳赢的结局最后会被那姓温的毁了。 你说他手上没有宁悠忽略温萱萱的证据,为什么不早说?亏得我还在庭审现场大放厥词,那货,我真是被他害惨了。” 不是陆衍这会控制不住自己脾气,而是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是因为温子庆的关系输了官司。 可裴霖骁却听出了疑点,道,“你说他根本没有对方忽略孩子成长的证据?可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 一句话,陆衍险些惊得蹦跳,目光灼灼看着死党,“怎么说?” 裴霖骁:“你想想,他若是真心想夺孩子抚养权会没准备?就算如他所说,他所准备的证据被对方偷了,那也不可能白纸一张,难道他丁点都没防范对方?除非他嘴里的想要抚养权只是说说而已?” 陆衍听完他话,瞬间像是被人打通任督二脉,“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货好像还当真就是嘴上说说想要抚养权,因为他嘴里那份丢失的证据还是我催了他许久才说收集到。” “那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根本就没收集到所谓的证据?”裴霖骁一针见血。 刹的陆衍气得头发都几乎竖立,“没有?那特么的他打什么官司?还抢什么抚养权?玩我呢?” “虚张声势,做戏而已,谁让你陆大律师从无败绩,光这个 就足够让对方卯足劲。”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裴霖骁这会表现得淋漓尽致。 陆衍也终于被他一语惊醒,再结合起整场争夺官司的所有种种,他愤怒啪的拍响桌子,气得爆粗,“草,老子他妈的着他道了。” 裴霖骁说得对,温子庆就是虚张声势,他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抚养权,所以他被他耍了? 壹号名墅。 黎沁和阮筝回去时,黎惠菊在厨房忙碌,小宝则坐在沙发上边啃鸡腿边看动画片,吃得满嘴流油。 见她们回来,他立即从沙发弹跳下来,然后抓起两个小鸡腿就朝她们跑。 “小宝乖。”阮筝摸摸小家伙脑袋,一口咬住鸡腿,眸眼里全是柔和。 黎沁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小宝递来的鸡腿,眉眼弯弯,“小宝真乖。” 说完看向阮筝,俏皮撅嘴,“阮筝,你说你肚里怀的到底是干儿子还是干女儿?怎么办,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阮筝被她话逗笑,“还早着呢,这才三个月不到,都还没显怀。” 黎沁更加郁闷,清澈的眼眸往她肚子上看,十分幼稚道,“小宝贝,你今晚能不能托个梦告诉干妈你到底是王子还是公主?这样干妈也好准备给你买小衣服小玩……” 后面的具字没说完,黎沁掌心突然被小宝握住,随后痒痒传来公主两字。 惊得她瞪大眼看小家伙,“小宝说阮姐姐肚里的孩子是公主?” 小宝点头,稚嫩的脸上很是果断坚定。 黎沁一愣,公主?小宝怎么知道阮筝肚里的孩子是公主?难道? 第235章 黎沁当下想到他异瞳之事,一把狠狠抱过小家伙吧唧亲了口,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小宝说是公主,那就一定是,看来她可以开始为干女儿准备礼物了。 “阮筝,黎沁,你们回来了?快去洗个手开饭。”黎惠菊看到她们,边端菜出来,边笑盈盈说道。 满屋飘香,黎沁狗鼻子嗅了嗅,“妈,你做什么了?好香。” 黎惠菊:“托人买了只土鸡给阮筝补补,说到这个我提醒下你,一会别跟阮筝抢啊,不然我抽你。” 黎沁:“……” 怎么办?她这亲妈的心都快偏到太平洋去了。 午饭后,阮筝和小宝回菲堡澜湾休息了。 黎沁刚收拾一堆碗筷进厨房准备洗,手机就响了。 见是裴霖骁,她鬼鬼祟祟往外探了探,确定妈妈也回房午休,她这才按开接听,“喂,哥,怎么了?” “我饿了。”低沉的声音醇厚出声。 蓦的黎沁脸颊一热,脑海闪过男人如饿狼生扑她的样子,她呼吸变得凌乱。 这混蛋,他他他,肯定又想那个了,但她才不会…… “马上给我送饭过来。”裴霖骁不知黎沁此刻满脑颜料,边看文件边吩咐。 黎沁却被他一惊,“送饭?” 闻言裴霖骁收回看文件的目光,揶揄,“怎么?以为我想吃你?” 黎沁:“……” 午休时间,整个裴氏集团十分安静。 黎沁跟在身体挺拔的裴霖骁后面,东张西望,呼吸摒紧,生怕被别人发现。 一直到咔嗒,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她这才沉沉吐了口气。 “吓成这样?”裴霖骁转过身,见她额间涔出薄汗,不由得失笑。 修长手指将她碎落的散发挽至耳后,他英俊的脸上噙着抹焦灼。 黎沁心一慌,故意扬了扬手中餐盒,声音娇软,“快吃饭吧,我给你带了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鸡汤?”这菜实在令裴霖骁意外。 黎沁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餐盒放到办公桌上边打开,边道,“是我妈托人买给阮筝补身子的,味道很鲜美,所以我给你带了点。” 然…… “有你鲜美吗?”低沉暧昧的声音在黎沁耳边如羽毛一般拂过,令她身子莫名一颤。 裴霖骁感觉她的微颤,声音更加戏谑,“告诉哥,有没有你鲜美?或者我尝尝看?” 话落他邪魅咬住她小巧玲珑的耳朵,惊得黎沁身体如同被电流扫过,酥麻酥麻的。 纤细的双腿更是几乎丢人瘫软,所有支撑力气仿佛被人抽离,这头狼!!! 太会了啊。 黎沁心里咆哮,明知道她耳朵敏感,他还咬她,存心是要她难堪? 既然如此,她也让他难堪难堪,于是手直接往下…… “草。”某地方被她大胆握住,裴霖骁磨牙爆粗,一双黑眸此刻满是侵略危险之色,吓得黎沁手一松往后踉跄退。 小脸惶恐,“哥,先吃饭,你……唔。” 声音被尽数吞没,黎沁娇小清瘦的身子被男人健硕身躯狠狠抵压在墙上。 察觉她不老实,他还将她两只手霸道桎梏头顶。 菲薄的唇炙热碾压,如火如荼,缠绵悱恻。 黎沁被吻得几乎窒息,唔唔唔发出剧烈抗议,她觉得自己就快溺死在这抹霸道绵长的深吻中,还有他的手……混蛋,他往哪摸呢? 扣扣扣。 突然,敲门声打断暧昧气氛,黎沁瞬间用力将他一推,低头慌张整理衣服和头发。 裴霖骁见她小脸红扑又紧张,邪魅舔了下腮帮,欲念的眸子恢复清明,开口道,“进来。” 一句进来直接把黎沁魂几乎吓飞,天哪,她都没躲好,他怎么就开口了。 第236章 于是来不及考虑,在门咔嗒被人打开时,她直接扑进他结实胸膛埋藏小脸,一颗心快得几乎从喉咙口蹦出。 万一是裴沁,万一是她怎么办? 好在进来的人并不是裴沁,而是姜虹。 “裴总,这是您下午的行程安排,还有我能请半天假吗?” 姜虹像是完全没看到此时裴霖骁抱着个女人,语气没有一点波动。 倒是黎沁吓得呼吸急促灼热,面色发红,甚至她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这不揪得裴霖骁熨烫平贴的衬衫都皱了。 裴霖骁低头看了眼紧张的黎沁,侧脸微微对姜虹,“怎么突然请假?人不舒服?” 姜虹的工作态度一直非常好,当然这种突然请假的情况也从未发生过,特别还是下午有重要客户要面见。 “我,有点发烧了,对不起裴总。”姜虹声音逞着能,即便说到发烧,也依然是副干练语气。 裴霖骁微微蹙了下眉,“既然人不舒服那就回去好好休息。” “谢谢裴总,您放心,面见客户的事我会安排好。” “嗯,出去吧。”裴霖骁淡声回。 黎沁听他让人出去,这才小脑袋从他怀里钻出,视线不受控制往姜虹脖子看了眼。 见上面已经没有那条项链,心口那口堵着的浊气好像突然消失。 门关上后,黎沁以为裴霖骁终于要开始吃饭,可谁知他却打横抱起她往休息室去,嗓音邪魅勾人,“乖,先做一次。” “……” 没一会休息室的床疯狂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好在房间有隔音,不然黎沁真会羞得没脸见人。 裴霖骁这会要得格外狠,也格外久,久到黎沁呜咽求饶他才放过她。 捏住她下巴,他声音强硬,“还敢不敢说一辈子不让我睡了,嗯?” 黎沁娇怒瞪他一眼,见他瞳仁里全是幽邃的侵略之色,努努嘴服软,“不敢了。” 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却把他臭骂了个百八十遍。 裴霖骁看着她一副又气又恨却奈他不何模样,轻拍了下她屁股,“好了,起来陪我吃饭。” 半晌,地下停车库。 黎沁刚出电梯就听到两道窃窃私语声。 “你还不知道吗?不是吧,都官宣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裴总要和裴小姐订婚了啊。” “啊?真的吗?那姜秘书怎么办?我听说她和裴总私下关系不浅。” “什么深不深浅不浅,说白了不就是裴总地下情人吗。” “嘘,小点声。” “怕什么,这又不是秘密。” 两人交谈声越来越小,黎沁却怔在原地,浑身力气像是被人抽干。 官宣?订婚?裴霖骁和裴沁? 抖着手,她迅速按开手机,而在看到上面显示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几个字时,她眼眶忽然湿了。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裴霖骁要和裴沁订婚了,吉时都定好了,这个星期五,而今天周三…… 黎沁此刻无法言语自己心情,想到刚刚两人抵死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想到裴霖骁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她心窒息般疼。 她该庆幸,庆幸什么?庆幸自己不是在他和裴沁订婚后和他上床,要不然她黎沁就是人人唾弃的小三。 还有裴霖骁都要和裴沁订婚了,为什么还要睡她?为什么还不告诉她?他到底想干什么? 傍晚。 阮筝和小宝吃完饭准备去散步,谁知一出来就看到眼睛红肿的黎沁站院外。 蓦的她呼吸一紧打开门,“黎沁,你怎么了?” 天哪,这丫头哭了多久?眼睛肿成这样? 第237章 “阮筝,裴霖骁他就是个混蛋。”黎沁哽咽,随后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 不是她不想控制自己情绪,而是她控制不了。 “裴霖骁要订婚?”阮筝震愕,俏脸全是不相信。 黎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的。”说完拿出手机点开那条裴氏官宣信息给阮筝看。 阮筝看完刚想说话,裴霖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拿起接听,“裴霖骁,我正……” 话没说完黎沁突然就抢了她手机挂断,愤怒,“别理他。” 说完眼泪又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落,阮筝见她哭得凶,轻拍她后背安慰。 与此同时,在院里玩耍的小宝看到裴霖骁出现,小家伙雀跃蹦到门口。 裴霖骁低声哄,“小宝,给叔叔开门。” 一听开门,小家伙直接摇头,随后脚底抹油溜进了客厅。 裴霖骁扶额,眉心突突跳,看了一眼结实锁扣,又抬头看了眼院墙高度,开始解袖扣。 话说阮筝和黎沁那丫头还真是幼稚,以为上把锁就能把他拒之门外? “小宝,怎么了?”阮筝看着小家伙冲进来,柔声问。 小宝没说话,却小小手拉起黎沁就往外走。 黎沁被小家伙弄得一愣一愣,但还是起身跟他出去。 “裴霖骁,你你你!” 然而出来,看到院墙处竟然趴着个高大身影,她瞠目结舌。 她做梦都没想到裴霖骁会翻墙,翻得还那么娴熟?上辈子是贼吗? “阮筝,怎么办?我不想见他。”黎沁见男人快要翻进院,委屈兮兮。 阮筝这会也头疼厉害,倒是裴霖骁俊脸全是骇意,“黎沁,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把我拉黑,否则……你给我等着。” 咬牙切齿的声音落下,眼看他就要纵身跃进院里。 谁知…… 笃笃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再然后几个保安迅速冲过来,见有人翻阮筝墙院,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拿上棒球棍把人给打下。 砰,裴霖骁根本没想到周边蛰伏了保安,高大身体跌倒地上发出巨响。 蓦然黎沁心口一紧,担忧之色更是溢出脸颊。 阮筝见状没有犹豫,迅速上前开门。 门一开,黎沁冲到跌倒的裴霖骁身边。 与此同时,几个保安也看清了他面容,吓得大惊失色,“裴总?怎么,怎么是你。” 京海除了傅晏深,裴霖骁是第二大权贵,保安这会就是想装瞎也不行。 “哥,你怎么样了?”黎沁见裴霖骁脸阴郁难看,担忧出声。 保安这会也吓得瑟瑟发抖,心想完蛋,怎么就一棍把裴霖骁给打下来了呢?不是贼吗? “扶我起来。”裴霖骁其实没摔着,但见黎沁这丫头脸色焦急,他故作一副受伤样子命令。 黎沁见他痛苦,也不敢再跟他置气,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 几个保安这会站也不是跑也不是,只能求救眼神看向阮筝。 直到阮筝冲他们微微颔首,他们这才撒腿就跑。 裴霖骁这会积郁一身戾气,站起后他忽然一把扣住黎沁往自己车上带。 黎沁吓得挣扎叫喊,“阮筝,救我,我不想跟他走,我……” “闭嘴,再吵老子就地办了你。” 说完嫌弃黎沁走太慢,他还弯腰蛮横将人扛起,随后大步流星离开。 阮筝:“……” 小宝:“……” 叮铃叮铃,恰巧这时鄞君烨电话打来,阮筝滑开接听。 “豆芽菜?有人翻你墙院?”低沉的声音夹着紧张。 阮筝当下愕然,“那几个保安是你的人?” 她刚刚还在奇怪他们怎么那么快出现,原来是他? “鄞君烨,谢谢你。”阮筝柔声开口,当然这句谢谢不仅是因为这事,还有白天宁悠的官司。 第238章 男人听出她话意,嗤声打趣,“怎么?感动的快哭了?那要不要以身相许老子?” 阮筝翻了个白眼,得,又开始不正经了。 不过这声音?抬头一看,果然门口处屹立着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 灯光下,男人面容如雕刻般俊美,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线条流畅而刚毅,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尽显绝伦气质,矜贵无双。 这一瞬,阮筝觉得世间所有光芒仿佛都汇聚在了他身上,他出众的令人挪不开视线,出众的令人心脏剧烈怦动。 “看呆了?”鄞君烨来到她面前,见她一副傻怔怔样子盯自己,抬手不客气在她额头赏了个暴栗,唇角邪魅上扬。 不枉他精心打扮这番,看看豆芽菜这痴迷的目光,值了。 “你,你没戴面具?” “戴面具你还会这样花痴盯着老子看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 漆黑的视线往下看,见阮筝依然腹部平平,他毒舌,“怎么还没冒尖儿?你缺他口粮了?” 外婆不是说女人怀孕三个月左右会显怀吗?他怎么瞧着豆芽菜这肚子还是一马平川? 伸手再捏过她下巴左右瞧了两眼,蹙眉,“瘦了,老子不在你没好好吃饭?” 阮筝:“……” 瘦了?明明她上称胖了几斤好不好。 小宝见鄞君烨一直没正眼瞧自己,急得攀着他笔直修长的腿就往上爬。 暗想肯定是因为他个太矮所以腹黑叔叔才看不见他,待他爬高点就好。 “你这小鬼,猴精转世吧。”鄞君烨感觉腿上有小东西攀爬上来,低声失笑。 大手一把捞起他抱好,他轻敲小家伙脑门,声音夹着宠溺,“想叔叔了?” 小宝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鄞君烨这张丰神俊美的脸,拉起他手掌写:【叔叔好帅】 鄞君烨被逗笑,捏他脸颊,“小嘴这么甜?说吧,有什么事求叔叔。” 他才不相信这小鬼会无缘由夸他,何况这小东西记仇。 事实果然,小宝听完他话立即写:【骑马马】 鄞君烨:“……” 于是,夕阳斜挂,幽静的路上,小宝骑在鄞君烨脖子上挥啊舞的,好不开心,三人散步的画面唯美至极。 片刻,男人侧脸看阮筝,心湖怦怦怦跳动厉害。 这豆芽菜,有些时日不见她好像越发漂亮迷人了…… 阮筝没注意他灼热目光,思绪全在他刚刚说的温子庆官司事上,满腹疑虑。 温子庆那份证明宁阿姨忽略温萱萱成长的证据是空白的?怎么会? “你说的那个温子庆,我顺手还帮你查了点其它资料,想不想听?”突然,鄞君烨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 “老子有什么好处?”鄞君烨见阮筝心思全在那什么温子庆和宁悠事上,醋意开口。 阮筝想也没想,“我给你做好吃的。” 蓦的鄞君烨强忍不快,咬牙,“豆芽菜,老子看起来像吃货吗?” 阮筝摇头,俏脸全是无辜,逗得小宝都咯咯咯发笑。 鄞君烨这会确实被她气到,将肩上小宝放落地上,他忽然一把搂过阮筝细腰。 嗓音磁性勾人,“既然不像,那好处老子自己来索要。” 话落他直接低头吻住她唇…… 阮筝没想到他会突然吻自己,呼吸和心跳几乎漏了一拍,鼻尖全是他阳刚清洌的气息,她一颗胸腔仿佛要从喉咙口蹦出。 噗通噗通,她双手撑在男人胸膛,精致的小脸被迫仰着,气息凌乱灼热。 “豆芽菜。”鄞君烨吻了她会,强势将她脑袋按进胸口,薄唇大口大口喘着气。 第239章 他想这回自己真的栽了,栽在这豆芽菜手里了。 强劲有力的心跳如雷击鼓,听得阮筝俏脸遍布红霞,别看她现在怀了孩子,但在感情上就是一张白纸。 因为过去五年傅晏深从未回应她的爱,她从来也不知道,原来心悸是这种感觉。 “咯咯咯。”旁边小宝看着他们紧抱在一起的画面,发出稚嫩咯咯咯笑声,瞬间阮筝推开鄞君烨。 故作出副淡定模样,“现在可以说了吗?你还查到温子庆什么了?” 男人听她再次问起温子庆,毫不客气屈指弹了下她额头,“小白眼狼。”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低沉将刑修查到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而阮筝听完瞳仁震缩,“什么?温萱萱和她生母十几年前就有联系?” 宁阿姨不是说温萱萱十岁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鄞君烨见她震愕,勾唇,“准确来说她们母女俩一直都有联系,还有你知道她父亲是谁吗?” 男人故意卖关子,阮筝却急得小脸都红了,“是谁?” “亲我下我就告诉你。” 阮筝:“……” “你能不能正经点?”阮筝这会是真的被他气结,娇怒的一张小脸格外鲜活生动。 鄞君烨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嗓音满是调侃,“知道你脸皮薄,老子自己来。” “干嘛?还瞪老子?”男人捏住阮筝气呼呼的脸,深邃的黑眸涔满戏谑笑意。 怎么办,他真是越来越喜欢逗这豆芽菜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阮筝看着俊脸满是不羁的男人,嘟哝。 鄞君烨没再逗她,张唇道出三个字:“温子庆。” 刷的,阮筝心雷一震。 温子庆?他竟然是温萱萱的亲生父亲?如此说来,他背着宁阿姨…… 天哪,温萱萱现在十七岁,这么说温子庆十七年前就背叛宁阿姨了。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早在宁阿姨说温萱萱突然出现在温家门口时,她就该想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婴儿遗弃这么简单。 另一边。 裴霖骁把黎沁塞进车里,疾驰而去。 夜色逐渐变得浓郁,黎沁坐在副驾驶全身绷紧,呼吸骤乱。 一双肿得如桃子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路线,使劲狂吞唾沫。 裴霖骁疯了,他他他,车速竟然飙到了250码。 黎沁整个身体都像是置身在油锅,不敢大口呼吸,不敢眨眼,不敢乱动,更不敢开口说话,仿佛一动,她就要坠入万丈深渊。 可明明该发情绪的是她不是吗?但看看现在情况,裴霖骁这个疯子竟然比她还情绪大。 大滴的泪水从她眼眶汹涌滚落,她就这么慌措不安紧揪住安全带,指尖发抖,小脸煞白,嘴唇咬紧。 怦跳的心脏像是悬挂在万米高空,低头全是虚浮飘渺,令人身子忍不住颤成筛糠。 “哥,别,别这么快,我害怕。”黎沁哑着声音开口,脸颊已然一片湿润。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看着前面朦胧不明的景致,她呼吸仿佛都要骤停。 裴霖骁没理会她,车子还在疾驰开着,俊美的侧脸全是骇色。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锐利紧盯前方路况,时而眯眼,时而犀利。 胸腔克制的怒意起起伏伏,似要焚了他身心。 他用尽所有力气压抑,隐忍,克制。 然,想到黎沁毫不犹豫将他拉黑的绝情,他恨不得把这丫头狠狠压住蹂躏。 她怎么跟他闹性子都行,唯独不能任性把他拉黑,因为联系不上她,他感觉世界都几乎黑暗。 第240章 最重要,万一她有危险怎么办?谁能第一时间去救她? 轰隆。 车子驶离闹市区,雷声鸣鸣。 雨倾盆而下,仿佛要洗涤人内心的燥乱和烦闷。 黎沁扭头看着车窗外忽然的大雨,紊乱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平复,因为裴霖骁车速降了。 只是他要带她去哪?这条路一直往前是驶离京海,所以…… 兹。 刹车声划破天际,黎沁身子惯性往前倾,抬头再见四周黑压压一片,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实在有些阴森的紧,让她不自觉就环住双肩。 裴霖骁拉开车门下车,然后明明灭灭的星火便在外面混着雨水亮起。 黎沁呼吸一紧,见他高大的身影骤然被雨水打湿,她抽出伞拉门下车。 “哥。”娇糯的声音有些微颤,她怕黑,特别是这种夜深人静鬼影都没一个的黑。 裴霖骁没理她,自顾自瑕抽着烟,一头利落的短发已经打湿,水珠顺着他刚毅的俊脸往下流,邪魅而性感。 黎沁见他没说话不敢再吱声,只是撑着伞在他头顶挡雨。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呆着,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裴霖骁手中香烟燃烬,他忽的扭头焦灼盯着黎沁,眸色侵略阴鸷。 黎沁吓得手一抖,伞扔向他就准备往车里钻,但裴霖骁却一把扣住她细腕,然后旋转将她纤细的身体按压在车头前方。 声音布着骇意,“拉黑我?长能耐了嗯?” 话落他咔嗒一声解开皮带扣…… 夜,浓郁。 雨,渐小。 车前两具交缠的身体逐渐失控,逐渐疯狂,逐渐如火如荼…… 黎沁被强势压在车头,身体像是坠进了汪洋大海,任予身后之人霸道索取。 她更像徒步在沙漠的旅者突逢烈日炙烤,热浪滚滚,一波一波,一阵一阵,浪潮翻涌…… 次日。 卓然敲响裴霖骁办公室的门。 “查得怎么样了?消息是谁放出去的?”低沉的声音显然涔着怒色。 裴霖骁只要一想到昨天黎沁那眼眶肿起模样,心就微微滞疼。 他和裴沁订婚这件事他根本不想让她知道,所以他屏蔽了一切有关订婚事宜,本还以为可以瞒着那丫头,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 “是裴董和夫人,他们私下让人把您和裴小姐订婚的事大肆宣扬,并且还买通各大媒体把消息置顶。” “黎沁是看到媒体消息?” 卓然摇头,“不,她是昨天在地下车库听到两员工谈论您和裴小姐订婚的事才得知。” 裴霖骁眯眼,他就说呢,他明明在那丫头手机上植入了屏蔽裴氏消息的病毒,她怎么可能看到新闻。 “裴总,那两个嚼舌根的员工怎么处理?”卓然拿不定裴霖骁现在心思,开口问。 裴霖骁指尖收紧,“开除,裴氏名下所有行业永不录用。” “是。”得到他准确回复,卓然这才应声。 “下去吧。”裴霖骁一脸倦怠。 卓然闻言转身,只是在门即将关上时,他低沉说了句,“裴总,我明天会给您和裴小姐送份大礼。” 裴霖骁:“……“ 裴家。 裴沁哼着小曲在照镜子,看着里面容颜精致的自己,她笑容盈盈。 明天她就要和哥哥订婚了,什么姜虹,什么黎沁的,呵,她们要是再敢靠近哥哥一步,她有的是能耐把她们全部弄死。 不,只要她跟哥哥订婚后,她们再敢靠近哥哥,恐怕京海人的唾沫都会把她们淹死。 第241章 姜虹又如何?黎沁又如何,到头来没一个是她的对手,她才不管哥哥现在是不是喜欢她,她只要他属于她。 至于感情吧,妈妈说得对,婚后可以培养。 突的她想到什么,起身准备去找裴母。 恰巧这时裴母敲门进来,手里捧着她明天订婚穿的礼服,笑盈盈,“小沁,快去试试礼服。” 裴沁接过,看着耗时将近一个月才定制出来的礼服,撒娇在裴母脸上亲了下,“谢谢妈妈,你对我最好了。” “对了妈妈,我的订婚礼请了黎沁吗?” 闻言裴母笑容收敛,取而代之是抹凉薄尖酸神色,“请她做什么?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我们裴家宴会,何况还是你的订婚典礼,妈担心她来了会闹事。” 裴沁勾唇,“妈妈,她现在蝼蚁一只怎么敢在我婚礼上闹事,除非她和她那穷酸母亲不想在京海混了,请柬呢?还有吗,给我一张,我亲自给她送去。” 裴沁眼尾翘得老高,裴母岂会不知她心思,“小沁,还是别了,妈不放心她来,何况我和你爸也不想看到她……” “不嘛妈妈,我最幸福时刻的见证怎能少得了她?再说不亲自把她请过来看到我和哥哥订婚,日后她若是像姜虹那贱人一样舔着脸缠哥哥怎么办? 虽说我们看哥哥看得紧,但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杜绝,让她再也没脸勾引哥哥。 妈妈,你就答应我吧,这场订婚我一定要黎沁她来,我就是要让她看到我与她的云泥之别,就是要她知道自己与我差距有多大。 还有哥哥那里,我要她一辈子都不敢再肖想,否则她就等着被唾沫淹死吧。” 裴母被她叽叽喳喳说动,“好吧,妈一会让人再去补张请柬,不过小沁你别去找她,这事妈替你出面,顺便我再警告她几句,免得日后她打扰你和霖骁生活。” 裴沁欢喜,“这样最好了妈妈,你出面那贱人肯定不敢再缠哥哥。” 裴母阴戾眯眼,“那是当然,她若敢坏你和霖骁好事,我饶不了她。” 于是下午三点。 壹号名墅的门铃响起。 黎惠菊这会去了上班,只有黎沁一人在家,此时她头昏沉的厉害,腋下还夹着支体温计,走到门口拉开门。 看清门外所站之人,她先是怔了下,然后本能意识开口,“妈……裴夫人。” 裴母自然听到了她嘴里脱口而出的那个妈字,脸上涔出不屑和嫌弃,叫她妈?她已不配。 视线落在黎沁不施粉黛的脸上,她眸光显然噙着轻蔑鄙夷之色。 话说当年裴家一别,她们也有五年没见了,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但在黎沁身上她却没看到半点岁月痕迹,也怪不得小沁总是跟她比。 瞧瞧这丫头越发清秀水灵的长相,小沁能不感觉到危机吗。 黎沁其实算不上特别惊艳漂亮的那种,但孟绮丽却不得不承认她的长相很耐看。 不仅耐看,这丫头五官还生得十分精致,也怪不得霖骁这些年一直忘不了她。 孟绮丽打量黎沁的时候,她同样也在打量她。 时光荏苒,眨眼五年过去,所有的人和事早已物是人非,唯一不同的是那些烙刻在自己记忆里的人长相没有太大变化。 就比如孟绮丽,大致五官没什么改变,不过脸颊清瘦了许多,这就显得她颧骨尤为突出,双颊凹陷,下巴更是尖锐如锥子,仿佛能割人。 第242章 而这副长相第一时间让黎沁想到之前面相先生所说的尖酸刻薄之相,尽管她此刻衣着华贵,装扮雍容。 “没想到你还真住这?”孟绮丽抬步往里走,姿态倨傲的像只孔雀,神色睥睨。 壹号名墅的房子可不便宜,所以孟绮丽现在脸色格外阴狞,因为她觉得这套房子肯定是裴霖骁背着她们给她买的。 不然凭她和黎惠菊那点收入,呵,不是她嘲讽她们,只怕她们连这的洗手间都买不起。 黎沁见她姿态高傲往里走,神色清冷,“有事吗?” “这套房子应该不便宜吧,黎沁,你有钱买?”孟绮丽嗤声。 眼眸肆意打量屋里摆设,见柜子上竟然还摆了不少名贵花瓶,她心里渐渐有怒意涌上。 霖骁那孩子真是糊涂,给她买这么贵的房子就算了,还买这么多古董花瓶?简直是暴殄天物,就她和她那穷酸妈懂古董吗? “你想说什么?”黎沁不傻,听得出孟绮丽那句房子不便宜的意思。 孟绮丽斜眼扫向她,也不跟她客气,“房子是霖骁给你买的吧?不过黎沁你胃口还真大,竟敢要他给你买壹号名墅的房子,你知道这里的房价是多少吗,又知道这样一套别墅下来得多少钱?” “你直接说我不配住这样的房子不是更好?何必拐弯抹角?”黎沁冷声反讥。 孟绮丽嗤声,“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话落从包包里翻出请柬。 “明天是霖骁和小沁订婚的日子,看在过去你是裴家一份子的份上,带上你妈一同前来参加吧。” “请我和我妈参加?裴夫人你脑子没问题吧?”黎沁毫不客气讽刺出声。 孟绮丽被她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要不是小沁坚持要请你,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再和我裴家攀上关系?黎沁,你很清楚,我们裴家不欠你。” “那我欠你们了?” “你是不欠我们,但你欠小沁,你夺了她十几年的人生,抢了属于她十几年的偏爱,更抢了霖骁对她的宠爱,难道不是欠?”孟绮丽咄声。 “还有,这套房子你最好尽快过户小沁名下,不然我就起诉你诈骗。 霖骁好骗我可不好骗,他看在过去面子上赠你这个妹妹点东西,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么贵的房子,哼,你休想白得。” 孟绮丽一副房子就是裴霖骁给她买的强硬态度,引得黎沁直接发笑,“过户给裴沁?她有资格收吗。” “她怎么没资格?她是我裴家的公主,就算是霖骁给你买的,那花的也是我裴家的钱,你不配得。” 孟绮丽的声音很尖锐,尖锐到黎沁再也忍不住怼她,“裴夫人,你这张脸一定很省护肤品吧?” 孟绮丽没明白她话意,拧眉尖酸瞪着她。 黎沁失笑,随后不冷不热又补充,“不然这么不要脸?” “黎沁,你敢……” “我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错觉,觉得这房子是裴霖骁给我买的,对,你裴氏是有钱,但有钱就可以不要脸张嘴说我的房子是你裴家的吗?真是可笑。” 黎沁干净的脸上全是嘲讽,气得孟绮丽脸色扭曲,“你敢说不是霖骁送的?别以为你出国几年我对你就一无所知,你黎沁几斤几两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买壹号名墅的房子,哼,只怕卖了你都不够,还敢跟我争辩,你真是够不要脸的。” “你张口闭口东西是裴霖骁送的,那行,打电话叫他过来对峙啊,看看他敢不敢说这套房子是他买给我的。” 第243章 “黎沁,你以为我不敢?”孟绮丽见她如此放肆,气红了眼。 想起过去她在裴家那乖乖巧巧的十几年,恍若是梦。 其实不知道她和裴沁抱错时,她还是很疼她的,毕竟她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 用句别人的话说,黎沁就是她们夫妇的眼珠子,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她们也会摘给她。 可是后来身世曝光,她们突然就一夜之间变了,变得尖酸,变得刻薄,变得冷情。 十多年一起的时光像是一场梦,更像一场笑话。 她们总说她抢了裴沁十几年的生活,却忘了她那时不过也是个孩子一个,若论不公平,她也是其中一个。 但就因为黎惠菊没裴家富有,她就要承受她们的怨怒,怨她代替裴沁在裴家享受她们的宠溺和呵护,怨她夺了原本属于裴沁的人生。 “你敢就现在打啊?”黎沁咄咄逼人。 气得孟绮丽扬手要打她,但黎沁却一把扣住她手腕,“裴夫人,你现在没资格打我。”话落她直接将她甩开。 与此同时黎沁夹在腋下的体温计也掉了下来,不过好在掉在鞋上没碎。 她弯腰拾起,看了眼上面度数,冷声下逐客令,“还有事吗?没事请离开。” 请字是黎沁对她最后的客套,孟绮丽瞪了她一眼,随后撂了句:“还好你不是我亲生的。”便转身离开。 她一走,黎沁直接扶门跌坐了下去,眼泪如汹涌决堤的洪水,她想过无数次和裴氏夫妇再次见面的情景,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到底……一切时过境迁面目全非了。 孟绮丽回到裴家,雍容华贵的脸上扭曲阴戾,手上名贵包包一扔,她目眦欲裂吼了句,“岂有此理。” 裴沁见她脸色不对,迎上来,“怎么了妈妈,黎沁气你了?” 闻言孟绮丽眼睛一眯,“何止气我,她简直不要脸,竟然怂恿你哥给她买壹号名墅的房子。” “什么?壹号名墅?那里的房子可不便宜的。”裴沁被她的话惊了一大跳。 她知道裴霖骁私下和黎沁还有联系,不过好在他们两人并未有实质过分的举动,因为卓然一直帮她盯着他们。 “可不是,要不是我今日找过去,我还不敢相信,你哥也是糊涂,就算她们母女烂人一个缠着他,他丢处巷子打发她们便是,怎还给她们买那么好的房子。” 孟绮丽到现在还是一口咬定那房子是裴霖骁所买,她也根本没往阮筝身上想,当然,越想她心里越加阴戾。 价值上千万的别墅啊,就黎沁那对穷酸母女配住吗? “那现在怎么办妈妈?难道那么贵的房子就这么白白给她们?” 孟绮丽冷笑,“休想,小沁你放心,那房子妈妈一定会要回来的,不过眼下你订婚事情最重要,就让她们母女再嘚瑟两天吧,待明天你和霖骁订完婚后,看我怎么把她们从壹号名墅轰出去。” 晚上十一点。 单身派对结束,一身酒味的裴沁摇摇晃晃从酒吧出来,拿出手机刚要拨裴霖骁电话,眼前就出现两个男人。 只见蓝衣男子眼睛发亮盯着脸颊红扑扑的她,对身边黑衣男子道,“哥,真是这妞,我没看错。” 此时黑衣男子也眼神猥琐肆意往裴沁身上扫,越扫心越发奇痒难耐,仿佛上回抵死的销魂感就在昨天。 裴沁眼眸迷离看着面前男人,一双柳眉微拧,重影在她眼前闪过,她醉意逐渐上头。 第244章 伸手推了下挡在她面前的男人,她摇晃娇吼了声,“滚开,别挡我路。” 蓝衣男子被她柔软无骨的手一推,满脸猥琐,站立的身体险些没酥麻往下瘫软。 黑衣男子瞧了眼,抬脚踹他,“瞧你这点出息。” 话落鬼祟张望周围,见没人朝他们这看来,他朝蓝衣男子使了个眼色,便一左一右拽着裴沁往旁边漆黑无灯的巷子拉。 裴沁察觉身体被人拽着往前,本能意识挣扎,可醉意上头的她使不出半点力,挣扎反而像欲拒还迎,勾得蓝衣男子便拖她边咔嗒解皮带扣。 黑衣男子听到响声,嗤笑,“看看你这猴急的样,昨天不是刚上过女人,没满足?” 蓝衣男子:“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一样的,再说这妞身材脸蛋更带劲。” 这话黑衣男子倒是不反驳,毕竟上回他们确实很舒服。 夜,逐渐黑沉的厉害。 昏暗无灯的巷子,裴沁双手被绑,嘴巴被塞,浑身像是炼狱。 酒精麻痹着她仅存的意识,她微眯双眸,又哭又笑。 两个小时后。 “好了哥,别生气嘛,上回你,这回我,咱俩扯平。”蓝衣男子得到满足,嘴巴甚甜哄着黑衣男人。 黑衣白人白了他一眼,不甘,“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这还不得哥让着我,放心,下回正点的我保证先留给哥。” 随后两人消失在黑夜。 而裴沁这会酒意褪尽,头发凌乱,满脸惨白,指甲陷进掌心她都已浑然感觉不到疼。 一股微风拂过,顿的她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十根白皙的手指就这么悔恨愤怒贴在地上,用力抠紧。 毁了,全毁了,怎么办,她明天该怎么办?万一哥哥发现…… 裴霖骁:放心,老子不碰公交车。 次日。 订婚现场。 富丽堂皇的大堂宾客如约而至,宴会觥筹交错,一盏盏超大水晶灯高高悬挂,璀璨耀眼,绚丽夺目。 裴沁一身礼服站在二楼俯视下面,脸色苍白,瞳仁涣散,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揪住裙摆,她呼吸发沉发颤。 不甘和屈辱涌上心口,她一张俏脸几乎扭曲,身体遍布的淤青还清晰提醒着她昨晚经历了什么,又被人如何羞辱过。 眼眶渐渐涔上雾气,她看向楼下璀璨景致,心像是被人挖了个大洞。 这一天她期盼了很久啊,更是来来回回在梦里演练过无数遍与哥哥深情凝望的画面,可现在…… 突然,她看到大堂门口进来两道纤细身影,面容瞬间变得狰狞,阴暗的心思更是如藤蔓一样在她周身死死缠绕。 黎沁,她此时都置身炼狱了,她凭什么好好的,凭什么还能明艳动人? 还有她穿得那么夺人眼球是为何?想引起哥哥的注意,还是想抢她风头? 裴沁几乎被自己妒意疯狂吞噬,歹毒的眼神盯着楼下黎沁身影,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她抢了属于她的十几年人生不说,如今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她和哥哥的订婚现场。 是,没错,是她故意要妈妈给她送请柬的,但那是昨天,而现在,裴沁觉得她的出现就是自己最大的羞辱。 因为她的干净越发衬托着她内里的肮脏,衬托着她被怎样的几个男人上了。 先是下等保镖卓然,后是两个不知名邋遢的混混,甚至她连对方脸都没看清楚。 不过他们那满嘴的臭味和身上肮脏怪味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第245章 越想越疯狂,越想越阴戾,裴沁任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恶毒的眼眸追随黎沁那绰绰身姿,她双眸一眯。 扭头见旁边正巧一个服务员经过,她开口,“你过来一下。” “裴小姐有何吩咐?”服务员来到她面前,弯腰客气道。 裴沁眼尾一沉,随后侧身附在他耳边低语起来…… 她裴沁不好过,黎沁也休想好,既已入地狱,那她定要拉上她一起。 哥哥不是心里有她吗,那她倒要看看,待她和自己一样不干净后他还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楼下。 黎沁一进来就看到台中央那张超大海报。 海报上的裴霖骁英俊如神祇,浑身散发着魅力,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 还有凸起的喉结…… 黎沁看着看着眸眶就湿了,心口像有刀在绞,慌张将黑色手拿包递给阮筝,她说了句去洗手间便仓促而逃,速度快得就跟后面有鬼追她似的。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面对这场订婚,以为自己疼了一夜的心已经百毒不侵。 然而直到此刻她才明,什么做好准备,什么百毒不侵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心疼得如有麻绳揪紧,仿佛要窒息,鼻尖的酸涩怎么都驱散不了。 裴霖骁,这个几乎烙刻进她心里最深的男人,终究要成为别人未婚夫了。 后面傅晏深见黎沁离开,抬步上前想去阮筝面前刷存在感,可就在他要张唇时,手机响了。 拿起接听,得知是顾梦溪突然病发送往了医院,他转身阔步离开。 虽说近些日子顾梦溪做了很多让他失望的事,但她的安危,他完全是本能意识担忧,毕竟这十多年都是如此。 阮筝余光看着他失态往外冲样子,唇角淡漠勾了勾。 不用说,能让他这般失态除了顾梦溪还有谁?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想看到这狗男人,再说对他的失望又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年复一年。 清澈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算算时间,鄞君烨应该带小宝来了吧? 至于鄞君烨为什么也会参加这场订婚,自然是鄞裴集团有生意来往。 不过本来这种婚礼鄞君烨根本不屑参加,但听闻阮筝会来,他就勉为其难过来凑个热闹。 “你好小姐,我们裴总有请,请跟我来。”突然,一面相清隽的服务员冲阮筝恭敬说道。 “你们裴总?阮筝很诧异裴霖骁这个时候找她问道。 而服务员早在裴沁教唆下准备好了滴水不漏说词,“事关黎小姐。”话落他转身带路。 鄞君烨抱着小宝进大厅,漆黑双眸扫了一圈都没看到阮筝,他抬手刮小家伙鼻尖,“小鬼,你姐姐呢?” 小宝耸耸肩一脸无害,亮晶晶的眸子也在地毯式搜寻阮筝身影。 最后拉起鄞君烨大手在他掌心写:【姐姐应该还没来】 鄞君烨挑眉,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掌心再次传来痒痒的触感,【因为那个渣叔叔也没在】 顿的鄞君烨才反应过来,是啊,差点忘了,豆芽菜是以傅氏太太身份受邀的,所以要过来也是和那渣男一起。 抱着小宝,他直接朝甜品区走,小家伙看到桌上琳琅美味,直舔小舌头。 鄞君烨没忍住捏他嫩呼呼脸蛋,“想吃哪块?” 小宝伸手指向草莓蛋糕。 鄞君烨见他馋到不行,端起蛋糕递给他,然后大掌宠溺揉他脑袋,“别吃太撑,一会还有很多好吃的。” 第246章 小宝点头,然后嗷呜嗷呜开始啃蛋糕,模样软萌的人心都快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鄞君烨见小宝蛋糕都快啃一半阮筝还没出现,拿出手机拨她号码。 这豆芽菜,眼看人家订婚都快开始了,他非得问问她是不是脑袋栓那渣男裤腰上了,不然怎么这么慢? 二楼。 阮筝被服务员带进间休息室,刚开口想问话,谁知门就咔嗒一声关上,顿的她柳眉拧紧意识到什么。 澄澈眼眸谨慎小心环视房间,在看见阳台落地窗帘下藏匿的一只黑色鞋子,她摒紧呼吸保持冷静。 没猜错的话门定然被人反锁了,所以贸然拿手机求助是不可能,最好有人打她电话…… 叮铃叮铃,就在阮筝无措时,她手机响起,蓦的她心跳漏半拍。 假装不知自己现在处境,她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自然接听。 为什么要坐下接电话,那是她头突然一阵晕眩袭来,直觉告诉她这屋里点了东西。 至于是什么她不太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头沉得厉害,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涣散。 指甲暗暗狠掐进掌心,她迫使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口,“喂。” “豆芽……” “什么?小宝反锁房门,还打翻了香炉?好好的他玩香炉干什么?没伤着吧?还有二楼有备用钥匙,你赶紧去找。” 鄞君烨不是蠢子,听到阮筝这番话俊美脸上当场闪过骇色。 反锁?香炉?二楼? 不好,豆芽菜她人在二楼,门被反锁,房里可能还点了迷香,所以她有危险。 “豆芽菜,别挂……”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婚礼快开始了,你照顾好小宝。” 阮筝察觉到后面那只鞋子慢慢走出时,意识已经濒临晕厥,为了不让身后之人怀疑她在暗通求救信号,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无害。 可头的沉重感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渐渐的她眼前开始有模糊身影重现,眼皮更是重得犹如被千斤东西镇压,根本抬不起来。 出来的男人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猥琐看向阮筝垂帘耷拉的一张精致白皙小脸,他磨拳擦掌慢慢靠近。 阮筝装作一副失了意识和晕厥模样,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但感觉男人步步靠近时,她心跳还是几乎失控。 她不敢睁眼看男人长什么样,但从他双脚着地的沉重步伐不难猜测他身形。 还有他身上那厚重刺鼻的烟味和酒精味,都令她胃里翻江倒海想吐。 她知道鼻尖吸的东西很烈性,否则清醒的意识不会这么快被迷失和占据。 隐晦深深吸口气,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知道鄞君烨是否能听懂她的求救,但现在处境告诉她绝不可硬碰硬。 “小美人。” 大腹便便的男人见阮筝无意识靠在沙发上,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直线。 真没想到竟是个尤物,看看这身形和脸蛋,他真是捡到宝了。 阮筝脸颊被男人粗糙的手指抚上,她全身绷紧满地疙瘩,握紧手机的右手暗暗抬了抬,察觉有气无力,她冷静沉着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如此反反复复,不停不歇,待确定自己有力气举手机砸男人大脑一博后,她这才猛的睁眼,然后狠狠朝男人头上一砸…… 楼下。 婚礼已经开始,黎沁出现在大厅,还没来得及找阮筝,谁知面前就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而下。 第247章 “小……” “照顾好他。”鄞君烨没给她说完话机会,直接将小宝塞进她怀里,随后箭步冲向二楼。 黎沁愣在原地好一会,若不是小宝小家伙是真实的,她都怀疑刚刚那男人是不是搞错了。 明明她不认识他啊?而且天哪,他这身高与上次阮筝身边那个……等等,他不会就是上次出现在阮筝身边的男人吧? 可也不对,那个男人虽高,但长相平庸,五官大众。 可眼前这个却容貌倾绝,轮廓如上帝精心雕琢,仅是一眼便令人惊艳叹之,挪不开视线,甚至比裴霖骁傅晏深还要俊美。 这?不是人,应该是妖孽吧? 小宝被黎沁抱着用力挣扎,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只可惜现在没月亮,要不然他就可以开启异瞳看看姐姐在哪,是否有危险。 不,看腹黑叔叔那样,不用说,姐姐肯定是遇到危险了。 “小宝,你怎么了?”黎沁察觉小家伙挣扎厉害,两手更加抱紧他。 急得小宝直拉她手写:【姐姐有危险】 刹的黎沁呼吸一滞,刚转身准备去找阮筝,迎面就对上孟绮丽十分尖酸刻薄嘴脸。 “黎沁,我警告你,今天小沁和霖骁订婚,你最好别惹事。” 黎沁冷嗤,嘲讽,“昨天给我送请柬的时候裴夫人怎么不说?现在警告我好像晚了。” “晚不晚的你试试,你要是敢坏小沁和霖骁的订婚,我定让你们母女吃不了兜着走。” 话落她故作亲密到她身边,然后挽起她手往前面扯,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睁大的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小沁和霖骁有多般配,黎沁,你若是识趣日后就给我离霖骁远点,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你自己看,他们是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论长相论身世论背景,呵,你拿什么跟小沁比? 而且做人别那么不知所谓,是自己的东西可以争取,但不是自己的也别肖想,骨头可以软,志气不能短,不然传出去你丢的还是我裴家的脸,哼。” “放手。”黎沁被孟绮丽死死挽住手臂,眸光涔着愤怒。 如果不是抱着小宝,她现在真想将她掀飞。 孟绮丽看着她眼底明明灭灭的怒火,再次用力挽紧她,眯眼,“你今天休想在婚礼上出幺蛾子。” 台中央,一对新人已经上台,男的俊,女的美,引起不小轰动。 孟绮丽看着妆容精致身穿定制婚纱的裴沁,凑近黎沁耳边,“怎么样,小沁是不是很耀眼夺目,黎沁,你拿什么跟她比?别不知好歹。” 这话是浓浓的威胁之意,因为一会她和裴晋耀得上台,担心黎沁会趁机作乱,她冷声威胁。 黎沁侧脸扫了她一眼,随后用力甩开她手,噙着雾气的眸子扫向台上那个面容英俊的男人,她心像是被人挖了一大块。 视线相对,裴霖骁冷硬的心房忽的揪紧发疼,垂放身侧的大手紧握,他身躯如同雕塑立在原地。 黎沁的受伤,黎沁的抿唇,黎沁的眼泪,都像利刃贯穿着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裴沁也注意到了她,柳眉一拧,神色错愕,怎么回事? 上台前一刻她明明收到服务员的OK手势,代表事情已办好,那她…… “亲一个,亲一个。”环节条理有序的进行,台下一片轰动。 黎沁被这嘲杂声喊得头疼,抱紧小宝,她转身跑了。 台上裴霖骁看到她转身跑,险些丢掉手上戒指盒去追。 第248章 然而…… “天哪,那是什么?” “我靠,这么劲爆?这是本少不花钱能看的?” “天哪,好像是裴小姐啊。” “是啊,好像真是她。” “没想到她私下这么浪,还有这限制级画面真不错,大伙有眼福了。” 因为此时裴霖骁和裴沁是背对台上屏幕,所以他们二人并没看到上面画面。 可台下靠前的宾客一句接着一句的什么浪和限制级的话,却让裴沁忽然心口一慌。 扭头一看,见上面竟是…… 她大脑骤的轰隆炸响,脸色煞白,身体发颤。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和两个男人…… 此刻,裴氏夫妇也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咆哮冲保镖大吼,“关掉,快关掉啊。” 孟绮丽这会惊得眼泪都出来,心里更是一阵后怕,天哪,这么多人在现场,这屏幕还又大又亮,小沁她……恐怕要毁了啊。 裴晋耀是男人,所以他最先考虑的不是裴沁会不会因为此事毁掉,而是怒声冲酒店经理吼,“清场,速速清场。” 顿时现场一片凌乱躁动,议论声混着大屏幕上那几阵不堪入耳的声音,更是让台下好色宾客一阵亢奋。 几位公子哥瞪直了眼,油腻摸着下巴,“看不出啊,原来这裴小姐私底下竟这么玩得开。” “可不是,你瞧瞧她那股浪荡劲,夜店小姐看了都自愧不如。” “对对对,看看她那嘴功,靠,老子都……” “都什么?忍不住?” “哈哈哈。” 轻浮肆意的声音不断撞入脸色苍白的裴沁耳里,她猛的一屁股跌坐在台上,面如死灰,神色呆怔,清瘦的身体抖如筛糠。 怎,怎么会这样? 偏偏台下公子哥还在不停调侃戏谑,“我靠,丁字啊?够骚的。” “什么?丁字?哪呢?你小子眼光真特么毒,那地方都看到了。” 一句一句,一声一声,无形之中摧毁着裴沁最后理智,紧紧握住拳头,她突然眼眸猩红像女鬼一般瞪向面前几位公子哥,满脸愤意。 不远处卓然见状,冲那几个公子哥使了个眼色,随后他们蜂拥离开。 什么公子哥,不过是卓然刻意请来烘托气氛的,而现在显然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且不说其它,就光是裴沁那什么嘴功和丁字就够让她一夜之间家喻户晓,名声大噪。 卓然心里说不出的畅快,积郁在胸腔那股浓烈的仇恨也终于得到释放。 虽然离报仇还远,但能让这个心思歹毒狠辣的女人生不如死,也算是对大哥和侄子有个交待。 其实早在卓然查到事情是裴沁所做当天,他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活活剔骨削肤。 为了一己私心,她的手段真是残暴到令人发指,收买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她偏偏选了最歹毒的一种,这是卓然接受不了的。 只可惜当年那个肇事司机已死,无法出面亲自指控她,要不然卓然也不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毕竟好死真的不如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活着让人来得畅快。 她不是高高在上的裴小姐吗?那他就将她碾进泥泞,让她卑微挣扎,让她受世人唾弃,让她这辈子也无法再昂首挺立。 她不是肖想裴总吗?那他就让她这辈子都没脸再敢肖想。 裴氏千金又如何,身份贵不可言又如何,如今这视频一放,她还有脸和裴总订婚吗? 想必不仅她,就是裴董和夫人也再不敢逼裴总娶这样个破鞋了吧。 第249章 二楼房里。 大腹便便的男人被阮筝用手机砸中眼角,哀嚎惨叫,随后面目狰狞一巴掌扇向阮筝。 瞬间清晰的五指印显露,他眼底涔出嗜血疯狂,“他妈的,这个时候你还跟老子装烈女?知道老子点的是什么玩意呢?” 男人粗暴揪住阮筝衣领,眉眼间尽是变态疯狂。 一只带血的眸子落在她白皙脖颈处更是撕拉一声,绵薄的衣服碎裂。 阮筝全身发软,泛红着眼尾,她用尽全力让指甲抠 进伤口处。 很快鲜红源源涌出,她也终于拉回了丝理智。 可奈何男人身体实在太重,她根本找不到反击点,而双手又被他粗暴按压,手腕几乎生生断裂。 肚子也隐隐不舒服,甚至…… “放开我,放开。”阮筝察觉到身下有热意流出时,小脸瞬间苍白。 孩子,她的孩子,眼看就快三个月了。 恐惧和无助开始无限放大,她挣扎想抬脚顶男人,但却一点劲都使不上。 骤的她咬紧唇瓣压抑哽咽,脑海闪过的第一个身影竟然是鄞君烨,他…… 砰。 就在阮筝几乎绝望崩溃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再后来,她绷紧的身心终于松驰,人也彻底晕厥了过去。 鄞君烨踹开门,大腹便便的男人刚好抽出皮带。 只见阮筝头发凌乱,面色惨白,而身下那抹腥红刺激得他血液逆流而上,这一刻他想杀人。 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皮带,他漆黑阴鸷的眸子酝酿风暴,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出如地狱厉鬼的悚意,逼仄,慑人。 男人对上他阴戾黑眸,先是眉头皱了下,随后唇刚开就迎来啪的一鞭。 倏的他捂着血肉模糊的嘴疯狂跳脚,痛苦吼叫。 他从来不知道一根皮带竟然有这么大威力,大到他嘴上的嫩肉仿佛往上翻滚了般。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百度沸水淋浇在割开的肉里,而沸水与肉相融相混,令人痛不欲生到想死。 “啊……”男人跌倒在地惨叫连连,肥胖的脸上早已疼得扭曲,身子更是抽搐打滚,如同癫痫发作。 鄞君烨一脚将他踹开,急促抱起呼吸微弱的阮筝,哑声唤,“豆芽菜?” 她这安安静静的样子实在令他心慌,还有她身上腥红血渍…… 来不及多想,他抱起她就箭步往外冲,速度仿佛与阎王抢人。 黎沁抱着小宝刚追上二楼,谁知口都还没开就见身边一道高大身影闪过。 同时她手里的小宝呜咽一声哭了起来,小小身子剧烈在她手里挣扎扭动。 姐姐,是姐姐,她流血了。 小家伙说不出话,但阮筝身上的血他却清清楚楚看到,还有腹黑叔叔脸上的焦急,都令他惶恐不安。 黎沁看清是阮筝,脚步先是像灌了铅一样立在原地。 直到噔噔噔下楼梯的鄞君烨一声暴怒:滚开。 才让她终于有了反应,抱紧小宝,她狂追下去,沙哑喊,“阮筝,阮筝。” 一楼本来就一片混乱,虽说宾客被清场了不少,可还有不少裴氏亲戚没走。 而裴霖骁察觉这边有情况,第一时间大步奔跑过来想问出什么事了,谁知就被鄞君烨暴怒吼了句滚开。 与此同时裴晋耀被吼声吸引,扭头看向那个身高长相都出众到极点的男人,他突然心雷炸开。 天哪,他他他?他是帝城鄞家人? “黎沁,出什么事了。”鄞君烨抱着阮筝大步出了大厅后,裴霖骁一把拽住抱着小宝跑下来的她问。 第250章 因为哭得厉害,她气息十分喘,还有抱着小宝的清瘦身体也透着脆弱,仿佛一碰就要倒。 裴霖骁见状,伸手将同样哭得凶的小宝抱进怀里,低沉声音满是焦急,“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 黎沁哽咽,“阮筝,她,她肚里的孩子可能出事了。” 闻言裴霖骁头皮一紧,随后拽着她便往医院赶。 医院。 “她怎么样了?孩子有没有事?” 医生刚出来,鄞君烨就急促上前,分外出众的身高让只有170身高的医生不得不艰难仰头看他。 “还好送医及时,否则大小都不保,不过这次她吸入的东西十分霸道,胎儿可能有一定损伤,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最坏的可能性是什么?”鄞君烨颤声问。 “发育器官和神经系统受损,胎心骤停风险,不过这些等她醒来后做完检查才能下定论。 当然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建议尽早终止妊娠,只是她身体不太好,终止这胎妊娠后,可能终身不孕。” 医生的话直白通俗,可鄞君烨不知怎的,听到说豆芽菜终身不孕,他心竟然隐隐抽疼,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拿刀剜了他一块血肉般。 “钱主任,病人怎么样了?”突然,后面一道着急女声响起。 是宁悠,只见她一边焦急往这边跑,一边双手扣着身上白大褂扣子。 她本来是下班了的,但出院门那会听到护士议论,说什么有个很高很帅的男人抱着个孕妇冲进急诊室时,她当下心口就疼了下。 可能是心疼阮筝,所以她对孕妇这个词格外敏感,再加上傅晏深这些年对阮筝的态度,她转身就急匆匆去了急诊科查收诊人姓名。 见当真是阮筝,她二话不说冲回自己办公室,拿上白大褂就往急诊室去。 脚下步伐如同踩在浮云上,虚浮厉害,心里更是祈祷阮筝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否则她真的没脸面对她母亲了。 “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她吸入的药物有些棘手,且因份量多,所以胎儿情况得她醒来后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但放心,大小性命已然无碍。” “谢谢,后续她这里我会亲自跟进,辛苦你了。”宁悠听到阮筝没事,绷紧的心这才放下。 余光瞥到旁边身姿挺拔修长的鄞君烨,她问,“你是?” “她哥。”低沉的两字格外淡漠,与他清冷绝伦的脸一般,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宁悠微微一怔,眸眼里显然不太相信男人嘴里的话。 阮筝有哥哥是没错,但她哥哥…… 鄞君烨没理会宁悠脸上怔愕,抬步走进病房,坐在床沿边,他伸手将床上女人散落的碎发拨开。 沙哑毒舌道,“豆芽菜,这次你欠了老子两条命,醒来想清楚怎么还,不然老子拧了你这脑袋。” 从小到大,她是第一个吓得他心脏险些从胸腔蹦跳出来的人,所以她若是敢一笔带过说谢,他一定弄死她。 当他是好吓的? “阮筝。” 鄞君烨刚给脸色苍白的阮筝掖了掖被子,黎沁就像风火轮一样冲了进来。 而且担心,她还十分野蛮把坐在床沿边的他一挤。 “……” 鄞君烨:哪来的冒失鬼?敢挤他? “阮筝,醒醒,你快醒醒,别吓我。” “阮筝,阮筝,你……” “你适合去叫魂。”突然,清冷声音打断黎沁哽咽。 蓦的她才扭头,对上男人丰神俊朗的脸,“你是谁?” 阮筝身边没这号人啊,他…… 鄞君烨根本不理会她问话,垂眸扫了眼她和裴霖骁,眯眼下逐客令,“豆芽菜需要休息,你们可以滚了。” 第251章 黎沁:豆芽菜? 裴霖骁:豆芽菜? 毛茸茸的小宝从后面挤进来,小小的两只手顺着鄞君烨裤管往上爬,像只猴子一样灵活。 鄞君烨垂眸扫了眼这不由分说爬他裤管的小家伙,拎起敲他脑袋,“不怕屁股摔开花?” 小宝委屈,然后顶着双红肿眼睛抱住他呜呜呜哭了起来。 鄞君烨被他哭得心口一滞,低沉安抚,“别哭,豆芽菜还没死。” 话落他宽厚大掌按住小家伙脑袋揉,动作宠溺至极。 阮筝这一昏,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张开眼睛,干涩的唇都还没来得及舔,一颗甜腻腻的糖果便塞进了嘴。 “总算醒了,不然老子都要去阎王殿抢人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大提琴尾音,贯穿进耳畔,她赫然心口一悸。 “怎么?脑子坏了?”鄞君烨见她眨着双漂亮的眼睛看自己,伸手不客气弹她脑袋。 力道比任何一次弹得都重,疼得阮筝嘶嘶叫。 男人看她嘶嘶叫,心情大好,“饿不饿?先起来吃点东西?” “我……孩子怎么样了?”阮筝嘴里吮着糖果,含糊不清问,话落她还双手撑床想坐起身。 不过两只有力的大手快她一步,穿过她后背和膝窝将她抱坐好,“孩子没事。” 说完男人又扫向她缠着纱布的两只手,毒舌,“你这两只蹄子刚上过药,不准受力不准粘水,有事叫我。” 阮筝:“……” 垂眸看了眼掌心缠绕的纱布,她又气又笑,蹄子? 气不过,她嘟嚷,“你的才是蹄子。” 鄞君烨掀眸看了眼她河豚似气鼓模样,不跟她计较,而是慢条斯理打开桌上早餐。 顿时房里香味扑鼻,阮筝肚子咕噜不争气叫了声。 鄞君烨听见,宽厚的大掌忽然伸到她唇边。 阮筝诧异,满脸疑惑,刚要开口就听,“吐老子手上,睡了一夜,确实该投喂投喂你了。” 不可否认,这一刻阮筝心湖像被人拿根竹竿搅动了般,荡啊荡的,涟漪不断。 吐他手上?吐他手上? “发什么愣?再不吐老子动手撬了。” 男人见她呆滞像个傻子不动,再次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坏了,温沉凶道。 而且他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这不见阮筝没把嘴里吮到一半的糖果吐出。 他当真捏住她脸颊就准备来硬的,吓得阮筝直接局促把嘴里糖果吐他掌心。 “这才乖。”见她终于吐出糖果,鄞君烨总算满意勾起唇角。 然而…… 他仿佛天生以逗阮筝为乐趣,神情动作更是如同逗只小猫儿一样,令人实在气愤。 “鄞君烨。”终于,阮筝在第四次张嘴没吃到他筷子上饺子,怒瞪他,小脸一片面红耳赤。 哪有人这样逗人的?眼看张嘴就要吃到饺子,他竟然又手一举…… 反反复复,让她都恨不得咬他一口。 饥肠辘辘的肚子在他逗弄下早已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可这混蛋就跟耳聋似的听不到,简直气炸她也。 “炸毛了?” 阮筝睨他,“换个角度试试,看你炸毛不。” 鄞君烨捏她脸颊坏笑,“好了,不逗你了,不过老子得先索要点好处。” 没等阮筝反应过来,他英俊的脸突然逼近,再然后两片红唇被他吻住。 噗通噗通,阮筝心跳剧烈怦动,耳根也刷的爆红,脸就更不用说,红成煮熟的虾。 鄞君烨甚是喜欢她这脸红脖子红模样,抬手刮了下她鼻尖,然后慢慢投喂。 边投边厚脸皮道,“豆芽菜,老子的初吻被你夺了,你得负责。” 第252章 阮筝:“……” 见过碰瓷的,却没见过像眼前男人这样碰瓷的。 另一边。 酒店服务员见事情败露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只是他刚出大门,就被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控制住。 刹的他面如死灰,身体剧烈颤抖,完了,一边是裴氏千金,一边是李氏集团李总,不用说,他这个小小服务员定然是他们两边开刀的对象啊。 可他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怀孕了,要不然他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话说裴小姐那心还真是够歹毒狠辣的,明知人家怀孕,竟然还让他把人骗去大腹便便的李总房间。 也好在是人家命大,否则就是一尸两命了。 裴家。 尖锐的哭声持续了一夜,裴沁跪在地上哀求裴晋耀,“爸爸,求你别把我送给鄞少,他,他嗜血残暴,我会死的。” 直到此时此刻,裴沁才后知后觉害怕,鄞少?她根本没想到那个救下阮筝的人是帝城鄞家人。 关于鄞家家族内斗她早已有所耳闻,这也是她害怕去见鄞君烨的原因。 可裴晋耀也没办法啊,鄞少那边都亲自来电话让他把人送过去,他哪敢不从。 “小沁,爸爸刚才跟鄞少求过情,他说不会要你的命,就是让你给阮筝道个歉而已。” “不,我不去,爸爸我不去。”裴沁剧烈抗议,眼泪顺着她肿得不行的双眸往下滚,身体抖如筛糠。 为什么会这样?她已经受尽羞辱了,为什么还要让她面对吃人不吐骨头的鄞家人? “这事可由不得你了,来人,送小姐过去。”裴晋耀没了哄裴沁的耐心,怒遏命令。 昨天订婚礼上的难堪还历历在目,他双眸迸出猩红,好歹裴氏在京海也有头有脸,可现在全因裴沁毁了。 不仅毁了,就她昨天视频上干的那浪荡事,他再也不能逼迫裴霖骁娶她,可裴霖骁如果不娶她,裴氏怎么办? 以她的能力是挑不起裴氏大梁,而裴霖骁虽然姓裴且能力卓越,但到底不是裴家骨肉,难道他裴氏最后的命运当真要成为他人囊中之物? 不,他怎么甘心,裴氏可是他一手起家的啊。 裴沁被保镖拖着往外,凄厉的哭声划破宁静,她声嘶力竭大吼,挣扎,反抗,样子狼狈到不行。 裴晋耀扭头不去看她样子,到底是自己女儿,哪能真做到视若无睹,可有什么办法,她惹上的人是帝城鄞少。 孟绮丽这会也在哭,裴沁见裴晋耀铁了心要把她送去给鄞君烨处置,拼尽全力挣开保镖钳制。 然后冲到她脚下抱住她腿,失声痛哭,“妈妈,救我,我不想去见什么鄞少,他,他会杀了我的。” 孟绮丽还没开口,裴晋耀先怒吼出声,“别再纵着她,这会她踢到的是硬板,帝城鄞家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何况鄞少答应过我留她性命。” 这一刻,裴沁简直无法言语自己心情,寒凉到了极致。 什么公主,什么掌上明珠,都是骗她的,裴晋耀的嘴脸真是令她恶心。 别人家的父亲都是拼了命护孩子,可他呢,亲手要把她往狼窝送,还不痛不痒来句鄞少答应过留她性命? 呵呵…… “妈妈,你去求黎沁,她和阮筝是好友,那个男人又是为阮筝出头,她,她出面他一定会放过我的。”裴沁抱紧孟绮丽腿死活不肯撒手。 任保镖怎么拉都没用,哪怕她衣服被撕裂,她依然感觉不到难堪死死抱紧孟绮丽腿哀求。 第253章 裴晋耀被她这样子气得头疼,眯眼睨向她后背暴露在外的肌肤,见上面竟然还有淤青残余,他火气又蹭蹭往上冒。 他是男人,最知道那些痕迹代表什么,只是她也真敢玩啊,订婚前一晚…… “你还杵着干什么,赶紧带她上楼换身衣服,像什么话。”裴晋耀厉声呵斥孟绮丽。 察觉两保镖眸光邪意,他又抬眸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随后拂袖而去。 不过经过他们身边,他满脸阴霾下了死令,那就是一会裴沁换完衣服必须送去医院。 他一走,孟绮丽扶着裴沁上楼,母女俩背影掩饰不住的心酸清瘦。 “妈妈,你去求求黎沁好不好,不然我会死的。” 一进房,裴沁又哑声痛哭起来。 孟绮丽边抹眼泪边帮她找衣服,“小沁乖,听话,先把衣服换了。” “妈妈,难道你也要像爸一样狠心不管我吗?” 孟绮丽斥她,“说什么胡话,妈妈怎么可能不管你。” 裴沁吼,“那你倒是快想办法啊。” “好了小沁,妈妈知道你现在难受,可没办法,帝城鄞家的势力不是我们裴氏能抗争的。” “那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呸呸呸,刚才你爸爸不是说了吗,鄞少答应留你性命,不过小沁,你真是糊涂啊,阮筝可是怀着孕啊,你怎么能……” 恨铁不成钢,孟绮丽此时就是这种感觉。 裴沁吸吸鼻尖,眼底涔出毒蛇般的冷光,“我怎么会蠢到去动阮筝,就算没鄞少护她,傅家也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那你为……”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黎沁那个贱人,凭什么我清白被毁,她却能干干净净的,我不甘心。” 孟绮丽心一惊,睁大双眸,“所以你原本想引去李总房里的人是黎沁?” “当然。”裴沁扭曲回。 天哪,孟绮丽这会身体颤悚,事发时她就奇怪好好的裴沁为什么会对针对阮筝,原来…… “小沁,你听妈妈说,事已至此,你千万不能把事情真相道出知道吗。 既然是阮筝,那就让人认定是阮筝,否则若是被你哥知道你原本冲着的人是黎沁,只怕……” “只怕什么?哥哥心里的人是姜虹,她算个什么东西?” 孟绮丽到底是过来人,“话是这么说,但黎沁自小在裴家长大,与你哥哥感情颇深。 而且他向来护着那丫头,我担心他知道事情真相后与你生隔阂,总之听妈的没错,既然已错,那就将错到底,这样对你和对你哥哥都好。” 经孟绮丽这么一说,裴沁骤的明白什么,不甘咬了咬唇,她眼底尽是狠毒,“妈妈,我真的恨死黎沁那个贱人了。” 孟绮丽拍她肩,“妈妈知道,放心吧,等这件事平息后,我会替你教训她的。” “光教训怎么够,我还要她千人骑万人踏,让她再也没资格取笑我。”裴沁阴森眯眼。 孟绮丽顺从她,“好好好,放心,这事交给妈妈,不过眼下小沁你听话,换完衣服赶紧去医院跟阮筝道歉。 妈这边也去求求黎沁那贱人,怎么说裴家养她多年,她也该报这份恩情了。” 就这样,商议之后的两母女一个去了找黎沁,一个被保镖带去了医院。 “黎沁,你等等。” 医院停车场。 黎沁停刚好车就被孟绮丽拦住去路。 她眸光微冷,“裴夫人,有事吗?” 孟绮丽看着她这冷冰冰样子,言语咄人,“你什么态度?好歹我曾经也是你妈妈。” “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找你是想让你为小沁求情的,你还不知道吧,小沁被护阮筝的那个男人带走了,说是要追责。 第254章 你和阮筝关系好,替小沁说几句好话,只要你肯让小沁平安脱险,你要什么补偿我都满足你,或者你开个价。” “补偿开个价就算了。”黎沁不温不火回。 孟绮丽瞬间眸色一亮,“你愿意替小沁求情?” “求啊,你都拦路到我面前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你的不是吗。 只不过……想让我帮裴沁求情可以,你让她吸入阮筝迷香的三倍,然后再让那老胖子上她一回。” “黎沁。”孟绮丽目眦欲裂吼,若不是亲耳听到,她都不相信过去乖乖巧巧的她,会说出这种下流污秽言语。 黎沁看着脸颊扭曲的她,冷笑,“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让她挺着肚子被人搞呢,让我给她求情?裴夫人你想屁吃呢? 她害得阮筝差点一尸两命,如果不是杀人犯法,我早扛刀去裴家把她剁成肉饼了。” 孟绮丽被她刺激得双眸猩红,“但阮筝和孩子现在不是没事吗,而且你知道护她的人是谁吗?你要是不求情,小沁可能会死啊。 黎沁,就当看在我们过去对你养育的份上帮帮小沁这次好吗,算我求你了,如今只有你能救小沁了。” 孟绮丽作势掉出几滴鳄鱼眼泪,可黎沁却不理她,讽刺,“裴夫人,把你这假惺惺的一面收了吧,我看着恶心。” 求她时,搬出养育之情,不求她时,恨不得所有卑劣手段用尽。 若不是昨晚遇到妈妈上班的同事,她还不知道自己被裴霖骁送出国那几年,她们竟然一直无耻在打压妈妈。 她本以为自己忍了她们对自己的羞辱,妈妈在京海就能好过。 可结果呢?哪怕这些年她们将裴霖骁打给她的钱克扣干净,她们依旧觉得她们母女占尽了裴家便宜,于是处处不干人事,处处打压。 黎沁承认,得知妈妈在京海隐忍委屈的这几年,她对孟绮丽夫妇就再无任何一丝情愫了。 你念人家多年养育之情如何,可人家呢,把它当成利器,当成筹码,更当成尖刀。 时不时剜你肉,喝你血,削你肤,即便如此,她们还是觉得你欠她们,觉得你就该用一生去偿还。 “黎沁,你当真这么狠心?小沁是我裴家唯一的女儿,你……” 话未完,黎沁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走过,纤细的背影尽是绝情。 气得孟绮丽狠攥指尖,眸色阴狞,这个小贱人,果真是翅膀硬了。 敞亮的休息室。 裴沁和服务员被押过来,鄞君烨慵懒坐在沙发上,一张俊脸充满辨识度,棱角分明,立刻深刻,下颌线清晰流畅,如同漫画出来的矜贵王子。 然而,他漆黑寒眸透着令人骇然的冰冷,对视,犹如涔着风暴,仿佛要席卷一切。 整个挺拔高大的身躯更是给人一种极致逼仄和压迫,令裴沁和服务员莫名脚抖。 “还差一个。”鄞君烨看着二人颤颤巍巍,薄唇肆意斜勾。 裴沁抖得厉害,战兢抬眸看向他,耳边闪过裴晋耀说的什么帝城鄞少话,她哆嗦张唇,“鄞……” 仅是一个字,悚人的冷光顿时如刀子朝她迸射而去,吓得她狠狠吞咽,身子也忍不住往后缩。 爸爸交待过,眼前男人不想暴露自己是鄞家人的身份,所以见面得唤君先生。 “君,君先生,对不起,我,我知道错了,我,我向阮小姐道歉,我……” “聒噪。”低沉醇厚的声音落下,面色骇森的保镖突然一脚飞椅朝裴沁踹去,“君少没发话你再敢叽喳,小心我拔了你舌头。” 第255章 裴沁吓得当场尖叫,椅子落在地上发出巨响,她缩瑟身子躲在墙角战战兢兢一个字不敢再说。 旁边服务员见她如此害怕,身体也跟着打抖,裴氏在京海的地位可不低,但现在她却这么害怕眼前之人,这就足以说明这男人身份不简单。 裴沁暗想,何止不简单,吃人岛那种地方都能进出自如的人,简直比地狱厉鬼还可怕。 关于帝城鄞家,爸爸已经跟她说过,听说那个家族内斗厉害,杀人毁尸更是如同家常便饭,手段也比古代慎行司还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个个嗜血残暴,如同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又像濒临绝境的疯子,更像索人命的地狱阎王。 而现在这个鄞少,听说他在鄞家是出了名的残暴,手段极其令人发怵。 咔嚓。 突然,房门被推开,随后一具大腹便便的身影被一脚飞踹进来。 沉重的体魄倒在地上一阵地动山摇,李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因为他缝了针的嘴角此时正好磕在尖锐物上,疼得他整个身躯都在打抖。 好不容易缝好的伤口经这一磕,更是鲜血又源源不断往外涌,看上去十分瘆人。 裴沁和服务员都被他这模样吓得脸颊发白,大气不敢喘,恐惧和不安开始在内心疯狂滋长。 她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可她们清楚,绝对不会好。 “齐了,开始撬吧。”鄞君烨眯眼看着三个几乎抱团的人,目光像是在看小丑。 手里把玩的打火机火光明明灭灭,让人看着发怵。 保镖收到指示,阔步走向恨不得贴墙的三人,眼光锐利如刀,“机会只有一次,想清楚了再说。” 话落他看向服务员,道“你,第一个。” 被点名的服务员战战兢兢,然后伸手指向裴沁,哆嗦开口。 “是,是裴小姐让我把那位小姐引到李总房里的,但是我,我不知道那位小姐怀孕了,不然我不会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点到为止,保镖看向大腹便便的李总,示意他第二个。 李总吞咽了下,然后含糊扯动唇角,“是裴小姐给了我支迷香让我点燃,还说今天的女人是个尤物不上白不上。 她,她还用我李氏和裴氏合作之事威胁,说我要是不上那个女人她就让裴总断了与李家的合作。 但是苍天作证,我真不知道那女人怀孕了,否则我再畜生也不会碰她啊。 我虽然喜欢玩女人,可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孕妇和来例假的我绝不碰,都是她,是她害我差点行禽兽之事。” 李总事后知道阮筝怀孕,后怕的脖子都几乎蜷缩,再想起男人一皮带抽裂他嘴角的狠厉,他五脏六腑都像是有刀子在绞。 暗想完了,他这回可真是被这姓裴的害惨了,什么女人不好玩,她竟然骗他去玩个孕妇,他妈的这心真是毒到了极点。 “不上白不上?”鄞君烨听完胖子话,忽的起身,顿时195的身高给人极致压迫,吓得三人瑟瑟往墙角缩。 一步,两步,三步,鄞君烨来到胖子面前,垂眸看着他惨白吓青的肥脸。 大掌一把领住他后衣领,然后朝裴沁方向抛去,声音阴森如撒旦,“给你个机会,上了她。” 她不是喜欢做这种上人的肮脏事吗,那他就让她被人上个够。 裴沁被胖子压住,惊慌尖叫,张嘴本能怒骂,“滚开,你个死胖子给我滚开,你要是敢碰我,我爸爸和我哥饶不了你的。” 第256章 剧烈挣扎中,裴沁还踢中他那地方,疼得他脸颊一白,倒吸冷气。 鄞君烨见他没动作,声音噙着骇意,“怎么?不行?要不我让人帮帮你?” 裴沁听到他话瞬间泣声哀求,“君先生,求你放过我,我以后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我对阮筝道歉,我……” “去帮帮他俩。”鄞君烨无视她哀求,冲保镖吩咐,然后双手环肩一副看戏姿态,英俊绝伦的脸冷漠到了极致。 裴沁仰头看他,绝望开始一点点吞噬她,她在想自己要不要把服务员叫错人的事说出,说出后他会不会看在两家有生意往来饶过她? “阿烨,让他们住手。”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闯入房间。 扭头一看,见是全身虚弱的阮筝,鄞君烨当下敛去寒意,阔步走向她,他黑眸微眯不客气弹她脑门,“不是让你好好休息,起来蹦跶什么,找死?” 说完又扫下她腹部,继续毒舌,“肚里货要是不想要跟老子知会一声,老子亲自操刀替你剖了。” 这豆芽菜,医生都反复叮嘱她卧床休息了,她竟然还敢起来。 他看就是欠揍! “别闹出人命。”阮筝边揉着被他弹痛的额头,边仰头看他,干净清澈的眸子染着紧张。 鄞君烨呼吸一沉,皱眉不悦,在她眼里,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吗? 不过想想好像也是,毕竟在吃人岛她亲眼见过他的残戾,也难怪会担心他闹出人命。 “认识老子这么久,老子的狠劲你是一点没学到。”鄞君烨看着阮筝眼底柔色,沉声。 焦灼炽热的眸子看着她白皙小脸,大手忽的一把搂住她腰,凑近她耳畔,“这事你别插手,老子有分寸。” 人命他不会闹出,但这几人他也不会轻易放过,特别是裴沁,歹毒到敢让她吸入那种东西,他定要她自尝恶果。 “我想问他们几句话行吗?”阮筝在男人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清明,绷紧的心这才稍稍放松,至少她知道他这抹清明代表清醒。 她知道以鄞家的势力或许真能悄无声息要了眼前几人性命,但她不愿他因她手上沾血。 鄞君烨点头,然后把她带到沙发坐下,“问吧。” 阮筝最先看向裴沁,眸光夹着清冷。 其实她和裴沁并没怎么打过交道,所以她十分好奇她为何会突然针对她,难道是因为黎沁,又或者…… “裴小姐,我们素无来往,也无仇无怨,你为什么想害我?” 裴沁听到她话,眯了眯眼,“我,我就是看不惯你处处护着黎沁,你知道的,我恨她。” “你撒谎。”阮筝不客气拆穿她话,潋滟眸光犀利盯着她。 裴沁被她盯得闪躲了下,大脑闪过孟绮丽的将错下去话,她抿紧唇不言语。 阮筝见她嘴巴紧,气息有些紊乱。 鄞君烨看她拿裴沁没办法,急得恨不得亲自撬裴沁嘴,这豆芽菜,温温婉婉的语气当然问不出想要结果,还是交给他吧。 于是他刚要抬手招保镖,谁知阮筝就快他一步按住他大掌。 然后看向身体打颤的服务员,“把她当时交待你的话再说一遍。” 服务员见她点名自己,惶恐,“我,我交待了你们能放过我吗,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是受她指使的。” “可以。”阮筝毫不犹豫答应。 气得鄞君烨掐她细腰软肉,这么心软?亏没吃够? “我当时从裴小姐身边经过,然后她突然冲我招手,说让我把那个拿黑色手拿包的女人引去李总房里,她还说事成之后少不了我的……” 第257章 “你是说她让你把拿黑色手拿包的人引去房?”阮筝呼吸一滞,果然她没猜错,裴沁针对的人是黎沁。 “是,她……” “闭嘴,不准再说了,不准说,阮筝你别信他,我根本就没让他引什么拿黑色手拿包的人,他在骗你。” “裴小姐,事到如今你还狡辩吗?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你喊我过去指向这位小姐时,由于她和她身边的朋友都身穿白色礼服,我还特意问你是哪位,你很肯定告诉我说黑色手拿包那个。” “所以你想害的人是黎沁对吗?”阮筝盯着裴沁,眸子一寸寸阴冷下去。 她不敢想象如果当时被引走的真是黎沁会如何,那迷香的威力十分霸道。 倘若她慢一步找到黎沁,那…… 而裴霖骁那时在台上,即便后来发现黎沁不见去找,恐怕也为时已晚。 裴沁见事实终究还是被拆穿,阴恻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没错,我本来是想让黎沁那贱人被李总上的,谁知这蠢货带错了人。” “黎沁?原来裴家那个假千金吗?”李总听到裴沁话,瞪大眼。 裴沁冷笑看他,“对,就是那个贱人,只可惜你没这艳福。”说完她眼神如刀剜向服务员。 李总听她亲口承认,跳起来一耳光扇在她脸上,怒吼,“他妈的你这贱人疯了吧?那可是裴总的眼珠子,你竟敢这般算计老子?也还好老子没真上她,要不然老子这脑袋还能挂脖子吗? 早就听闻裴氏认回的真千金心狠手辣,没想到还真是,连个姓过裴的人你都算计,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再说那女人好歹也曾是你裴家千金,被老子上了你就不怕众人耻笑?” 李总越想越后怕,整个京海都知道裴霖骁这人不好惹,因为他行事比傅晏深还狠厉无情。 且过去他宠妹是出了名的,而裴沁竟然险些害他在裴霖骁底线上蹦迪?草。 裴沁被男人重力的一巴掌扇得脸颊几乎变形,扭过头还没来得及咒骂男人。 谁知虚掩的门突然打开,再然后一抹染满怒气的纤细身影快速冲到她面前。 随后她头皮一疼,模糊视线对上黎沁血红的双眸,她咬牙,“你这个贱……” “裴沁,你伤我辱我可以,但你动阮筝就是触及我逆鳞。” 说完黎沁直接粗鲁脱下鞋子,然后啪啪啪抽打。 鞋子是牛津底,齿轮凹凸凌厉,像是猛兽利齿,扇在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很快裴沁脸颊被齿轮擦出道道血丝,触目惊心,再配上她一头凌乱披散的头发,像女鬼般怵人。 黎沁打得很疯狂,因为是用鞋子抽打,所以她手不疼,这不,她越打越失控,猩红布着血丝的眸子更是死死盯着裴沁。 磨牙,“下回你有手段尽管冲我来,再敢伤阮筝,我保证扒了你皮,无权无势无背无景又怎样,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裴家人要是敢动她,我定一把火通通送你们下地狱。” 鄞君烨:靠!他的风头好像全让这冒失鬼抢了? 不,冒失个屁鬼,就她这战斗力,送她个小米辣更合适。 “黎沁,你冷静点。”阮筝见黎沁几乎疯狂,快步过去抱住她。 骤的黎沁手上鞋子颤抖掉地,随后靠在阮筝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样子更是看得鄞君烨抬手揉眉。 小米辣?算了,这外号他收回。 “阮筝,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你说我当时为什么要让你帮我拿手拿包,如果我没让你拿,你就不会遭这罪,更不会险些伤到肚里宝宝。” 第258章 黎沁哭得不由自主,想到阮筝气若游丝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模样,她心口发紧发疼。 阮筝轻拍她背安抚,“好了黎沁,我这不是没事吗。” 黎沁闷闷摇头,哽咽,“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阮筝,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否则我……” 话未说完,阮筝突然被人拉走,害她险些倾身跌倒。 红着眼眸看向护阮筝紧的鄞君烨,她努努嘴刚要出声,却听他担忧阮筝,“没事吧?这冒失鬼有没有压到你?” 黎沁:“……” “你眼瞎吗?没看到她不舒服?”鄞君烨犀利的黑眸瞪向黎沁,俊脸满是慑人的戾气。 黎沁被他吼得身子颤了一下,抿住唇角十分委屈,光顾着靠阮筝肩上哭,却忘了人家怀着孕,活该被骂。 “阿烨,不准凶她。”阮筝见黎沁被某面色阴戾的男人骂得一动不动,拧眉奶凶。 鄞君烨:“……” 靠,豆芽菜这么护短?怎不见她护下他? “黎沁,我们走。”阮筝没理会男人不悦,拉起黎沁往外。 裴沁见她们要走,突的扑过去扯住阮筝裤角,她算是看出来了,阮筝在鄞少这里话份很重,所以求她肯定没错。 “阮筝,救救我,求你跟……君先生求个情,放过我这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答应你,不只你,以后我也不会再针对黎沁。” 裴沁哭得满脸是泪,被黎沁用脚底抽肿的脸更是高高肿起,像个女疯子,狼狈极了。 脸颊还清晰痛着,但她已经顾不上痛,只是卑微扯着阮筝裤脚眼巴巴哀求,心里却仇恨到了极致。 明明她和她肚里孩子什么事都没有,明明黎沁什么事也没有,她为什么还这般清冷盯着她?当真要见死不救? 她既然认识鄞少,她不相信她会不知他是怎样个人,虽说爸爸说他答应留自己性命,可她现在害怕的是他那些手段啊。 “阮筝,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我,我给你磕头了好不好。” 裴沁将卑微发挥到极致,什么身份背景这一刻全部抛之脑后。 毕竟落到鄞少手中,她宁愿被阮筝踩在脚下。 因为女人总是心软,何况还是怀孕的女人,再如何她最多听她和黎沁说些羞辱难听话就是。 可鄞少就不一样,就连爸爸都说他这人从不按套路出牌,手段狠戾起来更是不管老弱妇孺。 这也是鄞家其它人都惧怕他的原因,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惹怒他的后果。 更不知道他会用怎么令人发指的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而且爸爸还说他这人最擅长催人意志和身心,说活人比死人玩起来更有意思。 裴沁越想越害怕,后背已经湿透,头发缝上也全是水珠,尽管现在鄞君烨只字未说,可他那双如狼般犀利阴鸷的眼睛让她发怵。 “豆芽菜,别心软。” “阮筝,别理她。” 鄞君烨和黎沁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对方,黎沁被他微眯的寒光吓得闪躲。 “还杵着干什么?扶她回房去休息。”鄞君烨对黎沁沉声道。 惊得她哦了声,赶紧拉着阮筝要走。 裴沁见状却死活拽住她裤子不松,哑声,“阮筝,救我,我,只要你肯救我,我可以把裴小姐的身份给黎沁。” 她不想死,留得青山在才有希望,至于身份给黎沁,呵,就算她给,爸爸妈妈也不可能再接纳得了她。 “别理她阮筝,我早不稀罕什么裴小姐身份了,我们走。”黎沁挽紧她手臂,生怕她被裴沁话影响。 第259章 阮筝拍她手,然后垂眸目光幽冷看向地上人,“裴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替你求情,你要知道,如果引进房的人是黎沁,恐怕她早被李总玷污了。” 被点名的李总瑟瑟发抖,“不不不阮小姐,如,如果黎小姐不同意,我不会碰她的。” 这话自然是骗鬼。 鄞君烨见他插话,一脚踩在他脸上,气势骇人,“嘴给老子闭紧了,再敢插话,当心脑袋。” 李总弱小无助点头,面如死灰的绝望笼罩他全身,这一刻,他肥胖的体魄恨不得蜷缩成球。 明明没有死,但他却觉得死亡好像在慢慢逼近他。 裴沁崩溃,“我知道,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就是想毁了黎沁清白,想让她千人指万人唾,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 “既然知道错,那就自己承受错的后果,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裴小姐,你也不例外。”阮筝没等她说完,直接冷冰打断。 随后抽回自己被她拽住的裤子,转身和黎沁扬长而去。 刹的,裴沁整个人跌在地上,瞳仁失了焦距,脸颊惨白。 为错误买单?她可以,但她不要落在鄞少手上,谁来救救她? 片刻。 “哪只手伤的她?”鄞君烨走到李总面前,声音低沉。 李总这会特别聪明,知道他问的是阮筝挨巴掌事,颤颤巍巍动了动右手示回应。 然而下一秒,屋里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充斥室内,使人人心惶恐,犹如身临炼狱。 鄞君烨十分用力碾踩李总右手,周身慑人戾气仿佛要将他血肉碾成粉沫一般。 十指连心,李总痛得死去活来惨叫,旁边裴沁和服务员吓得差点抱成一团。 四只眼睛满是惧意看向脸色阴森如撒旦的男人,她们哆嗦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只觉得,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置在油锅煎熬,难耐,崩溃,甚至想死。 晚上。 菲堡澜湾。 由于阮筝两只手的纱布还没拆,所以黎沁在厨房倒腾。 小宝在客厅玩着华容道,阮筝坐在沙发上想事,准确说她是在想温萱萱的事。 突然,一抹高大身影笼罩她面前,小宝抬头,见是鄞君烨,兴奋把华容道一扔就朝他蹦跳而去。 鄞君烨接住小家伙,扭头看了眼乒乒乓乓的厨房,道,“你厨房进贼了?这么大动静?” 阮筝被他话逗笑,“是黎沁,她在给我和小宝煮面。” “煮面?大晚上你跟小鬼就吃那玩意?难怪瘦成白骨精。”说完他抱着小宝往厨房去。 厨房门哗啦被拉开,背对的黎沁以为是阮筝,边往锅里放青菜,边道,“阮筝,饿了吧,再等等,马上就好。” “你就让豆芽菜和小鬼吃这玩意?两只手剁了吧,长着也是浪费。” 突然,男人低沉沁凉的声音在黎沁耳畔出声。 莫名她浑身一颤:“……” 毫无悬念,黎沁被鄞君烨轰出了厨房。 阮筝见她耷拉张小脸,轻笑,“怎么,他欺负你了?” 黎沁努努嘴摇头,“没有,但他让我站外面那棵大树下去。” 阮筝:“……” 黎沁见她不明白,有些炸毛,“这还不明白?他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去啊。” “咯咯咯。”小宝没忍住笑出声。 阮筝也咧嘴开怀畅笑,恰巧鄞君烨扭头,看到她那颗尖尖小虎牙,心湖一悸。 这豆芽菜,仗着自己有颗漂亮小虎牙就时不时撩拨他?该死,哪天他非得拿老虎钳把它拔了。 鄞君烨做好三菜一汤端出来时,客厅只有阮筝和小宝,安安静静的。 第260章 他掀眸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两人,忽的有种岁月静好的画面。 “那冒失鬼呢?” 鄞君烨看了一圈没看到黎沁,本还想指挥她带小宝去洗手。 “回家了。”阮筝边看着桌上卖相不错的几道菜,边回。 男人睨了眼她咕噜咽口水模样,屈指敲她额头,“等我会。”话落抱起小宝去洗手。 洗完手出来,他又细心给小家伙盛好饭夹好菜,这才开始给阮筝盛。 阮筝张嘴想吃他投喂过来的菜,谁知…… “豆芽菜,亮出你的小虎牙让老子看看。”刚才厨房远远一眼根本无法视觉满足鄞君烨心里的悸动,所以他要近距离看个够。 阮筝却气结,闻着饭菜香味却吃不到的感觉让她有些炸毛。 拧眉看向俊脸染着几分痞坏的男人,“能不能让我先吃饭?” “不能。” “你……我肚子饿,亮不出小虎牙。” 阮筝气呼的嘴几乎能挂桶,还亮小虎牙?她不藏起来就不错了。 话说鄞君烨对她这颗小虎牙是不是执念太深了? “那吃完后再亮?”见她幽怨的眼眸瞪自己,鄞君烨难得好说话道,俊美无俦的脸上却怎么也按耐不住揶揄。 阮筝被他这抹笑容弄得面红耳赤,他的眉眼太过深邃,像汪深不见底的深潭,仿佛要将人吸附进去一般。 还在他看她的眸光也像是裹夹一团熊熊火焰,炽热,焦灼…… 叮铃叮铃。 鄞君烨投喂到一半手机突然响起,但他却视若无睹继续投喂,最后还是阮筝过意不去开口,“要不你先接电话吧。” “不急,先喂小白眼狼吃饱,乖,张嘴。” “……” 片刻。 阮筝终于吃完,鄞君烨这才拿起手机回拨刚刚电话,察觉到阮筝和小宝视线眼巴巴朝他看,他起身往院外走。 刑修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定然是查到了什么,倒不是怕阮筝她们偷听他电话,而是他担心自己的话吓到她们。 “撬不开嘴?那就扔地牢去审。”简明扼要的几个字满是威严冷厉。 刑修呼吸一紧,“鄞少,她身体可能经不起地牢折腾。” 他也想把这叛徒弄去地牢审,但她是个女人,且身体素质本来就差,别说扔地牢,就是在鄞家也是大小病不断,这样的人他实在不敢贸然扔地牢。 否则幕后之人没审出,恐怕她就先一命呜呼了,这不他才着急打电话请示鄞君烨。 “鄞家不是有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吗?带上他们一起去地牢,还有放话去鄞老三那里。 如果真是他的人,他定然会想办法营救,如果不是,那就好生关押等我回来亲自审,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鄞君烨撬不开的嘴。” 刑修汗颜,心里先默默为那不知所谓的叛徒默哀了几秒。 等鄞少亲自回来审?呵,那就不是简单的审训,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级别折磨。 他更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裴家。 裴沁拖着一身狼狈回去,屋内灯火通明,映衬得她本就煞白如纸的小脸更加如鬼魅惨白。 灯光下,她眸色涣散空洞,双颊湿透,唇哆哆嗦嗦想开口喊叫,却愣是一个字发不出。 双腿间的疼痛还清晰刺骨提醒着她经历了如何屈辱一幕,她泪水哗啦哗啦往下掉。 是,鄞少是留了她一条命,可…… “小沁。”孟绮丽最先发现她进来,急忙冲上去扶她,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身上衣衫不整模样,她难过哽咽,“小沁,你怎么了?你……” 第261章 裴沁这副样子实在容易让人往歪处想,孟绮丽瞬间就眼泪滚落出来。 鄞少,没想到他也这般卑劣。 “妈,我没事。”裴沁嗓子已经哑了,是哭哑的,开口声音如同迟暮老人,听得孟绮丽又是心口剜疼了一下。 裴晋耀看着她惨兮兮模样,皱眉看向孟绮丽不悦,“别光顾着哭,赶紧带她去洗个澡先。” 孟绮丽含泪点头,随后拉着神色木讷的裴沁上楼。 她们母女一走,裴晋耀看向坐在边上未言语的裴霖骁,叹气,“霖骁,看来小沁和你没缘分。” 裴霖骁知道他意思,淡淡回,“爸放心,小沁永远是我妹妹。”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事到如今裴晋耀自然不敢再强求他娶裴沁。 但心里多少不甘,裴氏是他一手创办,如果裴霖骁不能娶裴沁,那裴氏集团自然不可能再交给他。 于是他委婉开口,“霖骁,爸想来想去,南城分公司还是交给你去打理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裴霖骁岂是蠢笨之人,当下听出他话意,“爸安排就好。” 裴晋耀故作欣慰点头,“你放心,工作的调动只是暂时的,待那边稳定下来后,我会让你重新回总公司的。” 裴晋耀说得言之凿凿,但裴霖骁只是淡淡嗯了声,显然没有太多交谈兴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南城,都是黎沁。 南城距离京海开车将近五个小时路程,这就意味着他以后想见那丫头没那么容易了,要不?把她一起带去南城? “霖骁?” 裴晋耀随后又跟他说了几个人员调动情况,见他没应声,他再次唤他。 骤的裴霖骁神识拉回,讪讪道,“我没什么意见,爸安排就好。” 倏的裴晋耀心一喜,没意见?他还以为他会坚持要带走姜虹的,不过现在好了,既然他没坚持要带走姜虹,那日后她就是他裴晋耀的秘书了。 想到每天有个那样的尤物跟自己共事,裴晋耀心像被火点燃般沸腾。 姜虹那个女人,他一定要想办法得到! “什么?你把霖骁调去南城那个分公司,你这不是糊涂吗?霖骁的能力去那简直屈才。” 孟绮丽安抚好裴沁回房,听裴晋耀说起霖骁调动之事,当下震愕。 “我糊涂?”裴晋耀皱眉看她,“你们这些妇人之仁就是这样,只看脚下不看长远,霖骁和小沁现在什么情况还需要我给你一一分析吗?还有他能力出众我会没你清楚? 真是笑话,他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在商场能力怎样我比任何人都有数。 但现在不是没办法吗,小沁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不可能再以领养之恩逼他娶她,而他如果不能娶小沁,那我若大的裴氏怎可落到一个外人手里,你甘心?” 孟绮丽被他这话噎住,她确实没想这么多,毕竟现在光裴沁身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就够让她烦心了。 但她还是发表自己看法,“虽然不能再逼霖骁娶小沁,但那孩子看着不像不孝顺之人,他应该会有分寸。” “看着?孟绮丽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你有几个能看清的?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以后别再提。” “对了,小沁跟阮筝道歉没有?鄞少那里怎么说?” 裴晋耀想到裴沁这事就头痛欲裂,只可惜裴氏就她一个女儿,不然他真想放弃不管。 真是,好好的一手牌被她打成这样,她可真是他的好女儿啊,也怪不得回裴家这么多年都虏获不了裴霖骁的心。 第262章 再反观黎沁那丫头,以前在裴家可是把裴霖骁拿捏死死的,该死,不能想,越想越气人。 说到裴沁孟绮丽声音又哽咽,“还能怎么说,鄞少简直欺人太甚。” 见她落泪,裴晋耀眉宇颦得更深,“难道小沁她……” 不是他乱想,而是刚才裴沁回来那副模样实在太辣眼睛,但凡是个视力正常的人应该都会往那方面想。 “小沁她没出那样的事,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怎么说?”裴晋耀见她说一半留一半,甚是着急追问。 最后孟绮丽才抽泣把话说出,“鄞少虽然没让那李总和服务员对小沁乱来,可他……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啊,因为他给小沁注射了三倍量那种东西。 然后用三根绳子分别将她和那两男人绑在一头,绳子的长度仅够小沁摸到他们腿却近不了身。 小沁被药性折磨得丑态毕露,受尽羞辱,她说她难堪的一度想自尽,可在保镖的盯梢下,她想死都是奢望。 就这样,她被几个男人围观浪荡至极的一面,甚至后来药性上来她还当着他们的面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还主动贴上去求着人家对她那个。 然后,然后鄞少的保镖扔了个黄瓜让她自己解决,老公,小沁她毁了,她真的毁了啊。” 孟绮丽哭得不由自主,想到裴沁经历的那炼狱一幕,她心如刀割。 裴晋耀听完身体也一阵发怵,早知道鄞少这个人狠戾,却没想到狠到这地步。 而裴沁,只怕经历这一遭后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还有那个李总,恐怕日后也会拿这事做文章,完了,何止裴沁完了,裴氏恐怕也要完。 李总那个人他是知道的,胃口极大,这要是没顺到他…… 次日。 姜虹得知裴霖骁调去南城分公司,直接回自己办公桌收拾东西。 东西收到一半,后面突然一道浑厚声音响起,“姜秘书,来一下我办公室。” 裴晋耀今天打扮的十分得体正式,成熟稳重,再配上他保养得当的脸,看上去瞬间年轻好几岁且意气风发。 姜虹扭头,有刹那被裴晋耀正式的打扮吸引,但也只是一瞬。 抿了抿唇,她淡淡道了句,“好。”便跟着裴晋耀往他办公室去。 办公室。 加湿气已经打开,里面还有馥郁芬香的鲜花味道,裴晋耀灼热看着姜虹。 紧致的职业套装把她身材衬得很是完美,胸前澎湃,腰枝纤细,臀部挺翘,双腿笔直而修长,若是勾着他腰,想必一定销魂入骨。 裴晋耀不加以掩饰的目光令姜虹十分不自在,抬眸看他,她声音公式化,“裴董,我申请和裴总一起调去南城分公司,希望您成全。” 开门见山的话让裴晋耀对她多生了几分欣赏。 不过他好不容易有借口把这尤物留在自己身边,又怎会轻易放她离开? “姜秘书,霖骁突然调动,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城南分公司你去不了。” “为什么?”姜虹拧眉,“是因为我手上那几个还未完工的项目吗?我可以交接的。” 裴晋耀故作一脸深沉摇头,“不是项目的事,是霖骁的意思。” “裴总?不可能。”姜虹有些绷不住脸回。 她在裴霖骁身边工作很多年,他也一直夸她能力强且面面俱到帮了他很多。 按理他收到调动通知的第一时间应该会想办法带她走才对。 毕竟这些年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他都离不开她。 第263章 “我确实没骗你,这样吧,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霖骁,如果他愿意带你走,我不勉强,如果他不愿意,那你就好好留在我身边。 放心,霖骁能给你的好处我这里一分不会少,相反,你若表现好,奖金基础上我还可以给你翻上两倍,当然前提是你得工作认真。” 如何认真法?裴晋耀已经在幻想了,白天在公司工作,夜晚在他身上工作,想想都美哉。 这样的美人,也不知道她心甘情愿臣服自己身下到底是何等模样,必定很是妖娆妩媚吧。 姜虹不知道此刻裴晋耀满脑子污秽想法,拿出手机拨通裴霖骁电话,她努力压抑自己心底绷紧的情绪把自己想法说出。 然而裴霖骁言简意赅的一句不必,却瞬间把她打进了冰窖。 不必?姜虹根本无法形容自己听到这两个字的心情,本以为自己是裴霖骁工作上缺一不可的伙伴,却…… 挂上电话,她脸颊惨白的厉害,一双好看的杏眼也不再似往日神彩奕奕,仿佛被灰尘蒙住,只剩黯然。 “抱歉裴董,我想请几天假。” “好。”裴晋耀半分犹豫都没有回话,焦灼的眼神看着她失魂落魄模样很是满意。 还算霖骁那小子识趣,不然他要是同意姜虹跟他走,那他这次调动还有什么意义? 菲堡澜湾。 傅晏深怒气冲冲拿着几张照片甩向阮筝,俊脸全是阴郁,“阮筝,你给我个解释。” 阮筝拾起地上照片,见上面是她和鄞君烨还有小宝一起吃饭的照片,唇角扯了扯,“你想说什么?” 傅晏深见事情如此她脸色还没有心虚之色,怒道,“我想说什么?难道不是你该想想怎么跟我解释吗? 怪不得你坚持要从水郡湾搬出来,是因为这个男人吧?但是阮筝,我还没死,你怎么敢给我戴绿帽。” “戴绿帽?”阮筝被他的话逗笑,“你是抓到我们上床还是做无耻事了?” 闻言傅晏深再次从内袋掏出张相片甩向她,“就知道你会嘴硬,自己看,看完后我看你怎么狡辩。” 没人知道此时傅晏深心里怒气有多深,深到他想一把火把菲堡澜湾点了。 他一直都以为阮筝坚持要从水郡湾搬走是在跟他置气,可直到昨晚那个陌生号码把这些图片发给他,他才知道,阮筝根本不是在跟他置气,而是当真想离开他。 再次拾起掉落照片,阮筝清澈的眸眼有瞬间怔神,因为这张照片竟然是鄞君烨抱着她的。 昨晚饭后她们聊了会温萱萱的事,聊着聊着鄞君烨突然说要看她的小虎牙。 她怒瞪他转身要走,可谁知他拽住她霸道搂进怀,并且还十分欠揍威胁她说,要是不露小虎牙他就挠她腰窝。 阮筝最怕痒,所以当下挣扎,鄞君烨察觉她挣扎将她抱得更紧,不过他并没有真的挠她。 而是分外撩人沉声说了句:豆芽菜,别动,让我好好抱抱! 鬼使神差,她后来竟真的没再挣扎,就那么愣愣的被他紧紧抱着。 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和呼吸,她竟然还一股踏实安全感涌上心头…… “阮筝。”傅晏深见她不解释,反而思绪飘远似在回味什么,气得俊脸满是寒霜。 阮筝掀眸看他,声音不温不火,“一张照片而已,能证明什么?” “还不能证明什么?你们都抱在一起了。”傅晏深几乎朝她怒吼。 第264章 阮筝却淡淡驳他,“你不也经常抱顾梦溪?要是一个简单的抱就代表绿帽,那傅晏深,你从我们结婚开始就给我戴了无数顶绿帽,还是明晃晃绿油油的绿帽。” 五年婚姻,阮筝不是没介意过顾梦溪插足她们的生活,但他是怎么说,他只把顾梦溪当妹妹。 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她就不信他半点感觉不到顾梦溪对他的心思。 “我和梦溪不一样,我只当她是妹妹。” “那就别把我和阿烨想得那么肮脏,因为他也只是我哥,再说你是有多无耻才会觉得我个怀着孕的女人会乱来?” “他算你哪门子哥?阮筝你别拿这个借口来糖塞我,你以为我会信? 还有你乱不乱来我不知道,但孤男寡女在一起就是不合适,你没想法不代表那个男人也没想法。 阮筝,混起来的男人是没有道德底线的,他们潜在内心的禽兽行为往往也不是你能想象的。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肚里孩子想,去收拾东西,马上搬回水郡湾,我不允许……我的孩子出半点差池。” 这话傅晏深说得极其别扭,毕竟他比谁都清楚阮筝肚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阮筝看着几乎被怒火吞噬理智的男人,不想跟他吵,以退为进道,“好,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她是孕妇,情绪不宜波动太大,而和这狗男人争执下去受伤的只会是她,倒不如先稳住他,然后再想办法。 傅晏深有片刻怔神,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见她转身往里走,他抬步跟上,愠怒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下来。 其实他没那么禽兽往阮筝怀着孕还跟人乱来的想法,他只是想借这个借口让她搬回水郡湾而已。 当然他也没想到阮筝当真会同意搬回去,蓦的他死寂多天的心再次怦动。 他就知道阮筝不可能这么快放下他,果然,适当时候确实该给她个台阶下,不然她想回都找不到借口。 楼上,阮筝进房直接拨通顾梦溪电话。 电话一通,她开门见山,“你哥要我搬回水郡湾,你想个办法把他支走,要不然我就真收拾东西跟他回去了。” 三分命令七分威胁,顾梦溪那头瞬间脸色狰狞,“哥哥在你那?” “嗯,一大早就过来乱吠,你没把他拴牢?” “阮筝,你怎么敢这么说哥哥,他不是狗。” 这个贱人,竟然用吠和栓字说哥哥,回头她非得跟妈妈告状。 “我没说他是狗啊,不过你倒是说了,行了,少废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即把人给我支走,否则我就把你闻他内裤的事告诉他。” 顾梦溪气得直咬牙,尖锐骂了她句贱人,她赶紧掐断电话拨傅晏深的。 几分钟后,阮筝从楼上下来已不见傅晏深身影。 骤的她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但放松后她柳眉微拧在想傅晏深那些照片是谁所发。 看距离和角度离得不远,应该就在院外,而最近鬼祟出现在她别墅的人只有温萱萱母女,难道是她们? 还有院里的锁得换了,不能再让傅晏深那个狗男人进出自如,就算小区大门她拦不住他,但这扇院门她只想独处清静。 只是那狗东西在京海颇有势力,加上这套别墅本来就是傅氏名下,所以一般换锁师傅估计不敢得罪他,要不找鄞君烨试试? 那男人只手通天,身份不凡,一把锁于他而言应该是小事吧? 第265章 鄞君烨接到她电话,当即嗅到什么,“那渣男来骚扰你了?我就不该带这小鬼来买什么东西,等我,马上回来。” 说完不由分说扛起还在选玩具的小宝往菲堡澜湾跑。 小宝:“……” 圆溜溜的眼睛盛满了无辜,不过诶诶诶,腹黑叔叔能不能跑慢点,他要吐了。 鄞君烨回到菲堡澜湾,直接将小宝扔在了秋千上,跟扔玩具似的,看得阮筝心惊肉跳。 接着他一边拨通刑修电话,一边对阮筝吩咐,“把那个小米辣叫过来。” 阮筝一愣,全然不知他嘴里的小米辣是谁。 男人掀眸,见她呆滞傻乎乎不明所以,弹她脑门补充,“就是那个冒失鬼。” “……” “阮筝,出什么事了?”黎沁接到她电话说赶紧过来还以为她出事,急得满头是汗。 鄞君烨扫了眼她红扑扑的脸颊和大口大口喘气样子,毒舌,“赶去投胎?喘成这样?” 黎沁:“……” 不知怎的,她就是有点怕这男人,太高气场太强,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渺小如虾米。 还有他这张英俊绝伦的脸帅是帅,但帅得太过攻击和危险,总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没事,就是喊你过来录个指纹。”阮筝柔声回。 黎沁却刷的想到什么,瞪大眼,“傅晏深那个狗男人又来找你麻烦了?不然好好的你为什么换锁?” 阮筝点头,气得黎沁噼里啪啦就开始骂,“那个狗逼玩意,一个顾绿茶还不够他忙的吗,竟然还来找你麻烦。 真是,老娘剁了他的心都有,你出事他那狗玩意永远不在身边,找起茬来倒是头头是道。 真的阮筝,我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他家祖坟,不然他这辈子为何逮着你这样虐。 不爱就离婚各自安好啊,可他那狗东西呢,一边和他那情妹妹腻歪,一边又耗着你,真是比狗还狗。 老天也是不长眼,那么个狗东西竟然还让他有颜有权,想想都来气,要我说,颜权收了他的都不够解气,像他那又负又渣的玩意就该一雷劈死他,留在人间都是祸害。” 黎沁对傅晏深的怒气积郁了五年,所以骂起来简直就跟机关枪一样,嗡嗡嗡的,吵得鄞君烨脑门都疼。 不过看在豆芽菜的份上,他还是强压脾气,淡淡来句,“冒失鬼,你确定自己这辈子嫁得出去?” 黎沁:??? 这男人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她嫁不嫁得出去? “嘴毒成这样,哪个男人敢收?” 鄞君烨不温不火补充,深邃的双眸还扫了一眼黎沁咋咋呼呼模样,跟个炸药包似的,谁受得了?还是豆芽菜可爱些。 “好了,把蹄子都伸过来。”鄞君烨在手机操作完,沉声命令她们。 录完她们的,他又看向旁边小宝,“小鬼,你也来录。” 小宝听他点名自己,猴子一样蹦到他面前,然后顺着他腿就往上爬。 鄞君烨一把捞起他,随后给小家伙录好指纹,最后把自己的也录上。 做完一切,他又看向黎沁,“把你手机拿过来,安装个远程开锁软件,万一豆芽菜和小鬼有危险你也能第一时间开门解救。” 黎沁呆怔怔的哦了声,然后将手机递给他,对她来说,只要事关阮筝,她一秒都不会犹豫。 然而。 “你手机被人植入了病毒。” “什么?不可能。”黎沁听到什么植入病毒,瞠目结舌。 她的手机很少人碰,怎会被植入什么病毒? 鄞君烨也懒得跟她废话,强行安装软件,刚装完他电话就响了,见是刑修打来,他按开接听。 第266章 听完俊脸骤的风暴聚涌,声音阴恻,“我马上回来。” 弹了下阮筝脑门,他丢下句:“好好照顾自己。”便大步流星离开。 黎沁看着他衣角带风离开的背影,暧昧的眼神往阮筝脸上看。 见竟然还有几分红霞,她打趣,“傅晏深那个狗男人早该丢了,阮筝,你值得更好的。” 下午。 宁悠突然接到陆衍电话,官司事件后,陆衍越想越觉得温子庆那男人算计着什么阴谋。 而不用说,这个阴谋肯定与宁悠有关,所以他主动联系了她。 “你是说温子庆是故意输了官司的?”宁悠听到他话震愕的根本不敢相信。 脑海闪过温子庆扭曲着一张脸说温萱萱姓温不姓宁时,她呼吸起起伏伏。 “对,反正我这边分析是这样,信不信由宁医生你自己,不过其实想搞清楚他是不是故意输官司很简单,你找个侦探跟跟他就知道。” 电话挂了后,宁悠心里掀起狂涛骇浪,有什么东西在她大脑忽的闪过,但也只是一瞬。 温萱萱从小长相就被人议论,议论什么?当然是她长得像温子庆,可明明她不是她和温子庆的孩子,为什么会像他?巧合? 不,如果说这次官司温子庆当真是故意输给她的,那事情一定不是巧合,恐怕他是奔着她给萱萱留下的那笔嫁妆。 原来宁悠从领养温萱萱开始,就每年在她生日时给她置办一件贵重东西。 从首饰到珠宝,再后来到车子房子,然后店面商铺,还有各种基金股票投资。 总之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在为温萱萱积累财富,并还告诉她,这些东西她替她保存到十八岁成年后就全部过户她名下,就当是她给她存的嫁妆。 虽然比起京海富豪,她为温萱萱置办的这些东西微乎其微,但一笔一笔加起来也是不小资产。 宁悠其实是真心拿温萱萱当自己女儿看,所以她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而温子庆就是知道她拿温萱萱当亲生孩子,所以才故意输了抚养权官司。 因为他怕他赢了官司后,不是监护人的她会对温萱萱有所保留。 还有一个问题,温萱萱和温子庆…… 宁悠不敢深入去想,更害怕她怀疑的事实是真的,如果是这样,那这十几年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因为假如温萱萱真是温子庆在外的私生女,那很有可能她当初出现在温家门口都是一场算计。 而她却傻乎乎的入了套,还替他养了十几年的私生女。 宁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温家的,回来时家里还是像往常一样,静谧的让人窒息。 温子庆不在家,温萱萱可能和同学还在外面玩。 整个偌大的房子就只有她,孤独像海水一样席卷着,她脑海不停来回放幕这十七年领养温萱萱的情景。 “小宁啊,这孩子长得真好,跟你家先生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宁医生,你女儿真是越来越像你先生了。” “像人家宁医生先生就对了,女儿像爸,好运常踏,女儿像妈,优雅似花,不过宁医生女儿的长相全随了她先生,要是能随点宁医生肯定更漂亮。” “去去去,像爸像妈都一样漂亮,都是宁医生的孩子啊。” 邻居和同事打趣的话仿佛就在昨天,可回头一想却已是很多年以前。 那时宁悠听闻别人说温萱萱像温子庆只是一笑而过。 第267章 毕竟她心里清楚温萱萱身世,加上她觉得那些只是客套话,所以并未放心上,可如今…… 拿出手机,她拨通阮筝电话,“小筝,阿姨想求你帮个忙。” 宁悠很快收到阮筝回复温萱萱位置的信息,拿上车钥匙,她直接往目的地去。 心里对阮筝又多了一分感激,她知道她人脉关系广可以立即帮她查到温萱萱位置,但还是没想到这般快,可见她是真的上了心帮她。 一想到阮筝不计前嫌帮她,宁悠心里甚是堵得慌,忆起过去自己在她最需要呵护时的冰冷,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高档餐厅。 宁悠泊好车,一改之前风格,戴了顶鸭舌帽进去。 小筝帮她查得细致,细致到温萱萱现在坐在餐厅几楼几桌她都知道。 抬步上二楼,她遮住脸走向温萱萱后面桌子,然后悄然背对而坐。 此时正是用餐高峰点,所以来来回回很多客人进店,而宁悠恰巧是混着几个客人落的座,所以温萱萱和温子庆都没注意到她。 加上她以前从来不戴鸭舌帽,两人根本没往她身上联想。 只知道后桌突然坐了个人,但一点也不妨碍她们父女交头接耳。 “爸,真的不给妈妈打包点饭菜吗?”是温萱萱的声音。 宁悠听得胸腔一暖,暗想这个女儿没白疼,不管她是否是自己亲生。 然而下一秒温萱萱的话却将她打入万丈深渊,“妈妈很喜欢这里的菜,特别是糖醋鲤鱼和麻辣虾仁,我们还是给她打包份吧。” “行吧,你看着安排,爸爸去抽支烟。”说完温子庆起身往抽烟室去。 宁悠低垂着头,手脚已然一阵冰凉,她对虾仁过敏,所以温萱萱嘴里的妈妈…… 叮铃叮铃,突然温萱萱手机响起,恰好这时服务过来,她脆生点菜,“麻烦帮我打包一份糖醋鲤鱼和麻辣虾仁,谢谢。” 说完滑开手机雀跃唤,“妈妈。” 宁悠心口一僵,呼吸滞住,妈妈?她许久都没听到这丫头这般活泼朝气的声音了。 印象中,她好像永远都是一双幽怨的眼神瞪她,瞪她管束她太多,瞪她不舍得给她买名牌包包和衣服鞋子,更瞪她插手她的交友圈。 “我知道,放心吧,现在爸爸故意输了官司,她不会怀疑的,再说她如今争到了我的抚养权不知多高兴呢。” “那是当然,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她存给我的。” “放心吧妈妈,等明年我得到那些东西后,我就把你接回温家,到那时她才不是我妈,你才是,我们一家三口也终于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价值多少?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爸爸说估计有上千万,光是房子店面都好几个,还有珠宝首饰基金股票什么的。” “那是,她是个傻子,真心拿我当亲女儿疼呢,而且她做梦都想不到爸爸竟是我的亲爸爸。” 温萱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扎在宁悠身上,四肢百骸都疼,血淋淋的疼。 忽然间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十七年啊,打从她哇哇啼哭出现在温家门口时,她就视若珍宝,细心照料。 没想到最后却是只白眼狼,一只恨不得把她血肉都啃噬干净的白眼狼。 温萱萱和温子庆离开后,宁悠还在餐厅,她目光呆滞看着外面慢慢暗下的天色,眼眶肿得不成样子 第268章 叮铃叮铃。 突兀的铃声打断她思绪,她抹去眼泪,见是阮筝,滑开,“小筝。” 沙哑的声音一听便狠狠哭过,阮筝心口一滞,“宁阿姨,你还好吗?” 宁悠嘴硬,“没事。” 可说完她情绪就克制不住抽泣,阮筝隔着屏幕没说话,只是静静待她发泄心里悲痛。 宁悠哭得不由自主,这种被欺骗被蒙蔽的感觉让她身体都好像有钝刀在绞,她无法接受自以为的救赎竟然是场阴谋算计。 更无法接受温子庆竟然是温萱萱的生父,想起刚结婚那几年两人如胶似漆的画面。 想起他曾经在自己耳边耳鬓厮磨的深情,她突然像咽了只死苍蝇。 为什么是温子庆,为什么偏偏是温子庆。 温萱萱现在十七岁,她和温子庆结婚十八年,也就是说她们结婚没多久他就和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甚至他可能一边睡着她,还一边睡着温萱萱生母。 宁悠越想越生理性恶心,想吐,更想把温子庆烙刻在她身上的气息通通驱散。 但十几年时间,他的气息早已如鬼魅一样如影随形。 “小筝,阿姨到现在才知道温子庆竟然是萱萱的生父,阿姨是不是很傻?”宁悠哭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说话。 哽咽的嗓音像是饱经沧桑,阮筝听得心梗得厉害,却不知如何安慰,因为…… 鄞君烨给她的资料中,温萱萱的事似乎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它恐怕涉及更多。 “宁阿姨,你认识喻枚吗?”突然,阮筝问。 宁悠神情一僵,“喻枚?” 大脑开始思索,阮筝也不急不催,任她自己慢慢想。 好一会,宁悠摇头,“没印象,怎么了小筝?” 其实宁悠想说这个名字她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直到手机叮咚一响。 “宁阿姨,我发了张她的照片,你看看,还有,她就是萱萱生母。” 消息如惊雷一样在宁悠大脑炸开,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看清了手机照片上的人,惊愕,“是她?” 随即声音发颤,“小筝,你确定她是萱萱生母吗?” 阮筝:“确定,我这儿有张她和萱萱的DNA检测报告,我发给您。” 宁悠抖着手放大阮筝发来的检测报告,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一次源源滚落,心已然痛到了麻木。 好她个喻枚,她可真真的给她演了个农夫与蛇的故事啊。 十七年前,初来京海找工作的喻枚昏倒在街头,宁悠下班路上发现她时,她整张脸和身体都埋葬在雪堆中,几乎休克。 如若不是伸手探她鼻尖察觉还有微弱呼吸,宁悠都以为她已经断气。 那时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街头无行人,宁悠最后是拦了辆出租车,然后让司机帮忙一起将她送进医院抢救。 抢救途中,主治医生说她实在命大,因为但凡宁悠要是晚发现她一分钟都回天无力。 再后来喻枚醒了,宁悠见她没钱没住处就带她回了温家暂住。 可谁知竟是引狼入室,让她与温子庆有了染…… 宁悠印象里的喻枚温婉懂事知分寸,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当时宁悠带她回温家小住时,她连吊带睡裙都不好意思穿,说温子庆在家她那么穿不合适。 而且每次温子庆回来她也总是躲着他,那会宁悠还跟温子庆开玩笑,说她胆子小,让温子庆别板着脸,会吓到她。 那年,喻枚才二十岁,又是初入京海工作,所以对陌生的环境和人都有着天生的怯懦。 第269章 宁悠同情她,后来得知她是因为村里父母欲将她嫁给个将近五十岁的老头,就越发可怜她。 当然宁悠会对她动恻隐,是因为二十岁的喻枚长得像她癌症去世的闺蜜。 想起闺蜜,那是宁悠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因为工作原因,她没能送她最后一程。 后来听闻闺蜜父母带着她骨灰回了老家后,她感觉天都塌了。 两人相识相交的场景一幕幕在她眼前放过,她哭得不由自主,而她会对温子庆动心,也是因为那段时间他的细心呵护和陪伴。 不可否认,人最脆弱的时候别人施予的温暖总是特别令人感动,哪怕只有一点点。 宁悠也不例外,在温子庆陪她走过最灰暗痛苦的时候,两人迅速坠入爱河,那时宁悠是真正把温子庆当成了救赎,当成了依赖。 之后她们步入婚姻殿堂,刚结婚,温子庆确实对她很好,渐渐的宁悠慢慢从闺蜜去世痛苦中走出。 其实见到喻枚的第一时间,宁悠鼻尖是酸的,她仿佛看到了昔日闺蜜。 温子庆是知晓她心思,所以在后来喻枚无去处时她带她温家,他一句话没说。 “小筝,我是不是很蠢?”蠢到自己的丈夫和另个女人在屋檐下苟且都不知道,她还真心待她?可笑吧。 阮筝听着心里很是难受,她没想到宁悠竟然救过喻枚,而喻枚却在她眼皮子底下撬了她墙角。 或许任何人和温子庆勾搭上宁悠都不会这么难过,可为什么偏偏是她救过还真心待过的喻枚。 怪不得后来她急匆匆要离开,原来是与温子庆行了苟且之事着急逃呢。 “阿姨不仅蠢,还蠢到无药可救,因为我竟然替她们那对狗男女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还视她如作亲生,小筝,我真的快崩溃了,我……” 宁悠这次没有压抑自己情绪,直接不顾旁人目光嚎啕大哭了起来。 阮筝听到她哭,声音焦急,“宁阿姨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 一听她要过来,宁悠赶紧止住哭声,“别小筝,阿姨没事,你不用过来,好了,阿姨还没吃饭呢,就先不跟你说了,挂了。” 宁悠仓皇挂了电话,生怕再说下去阮筝会挺着孕肚出来,但电话是挂了,可她心绪却久久都不能平静。 喻枚,温子庆,她一字一字咀嚼两人名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们背着她苟且都没让她这么生气,但是让她像个傻子似帮她们带了温萱萱十七年却几乎要了她理智。 这口气她咽不下,她们不是惦记她留给温萱萱那笔嫁妆吗?那她就把东西全部转赠小筝名下。 十七年的心机筹谋?呵,到头一切成空,想必会把她们逼疯吧。 打定主意,宁悠决定联系律师。 不过就在她准备拨打律师电话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入夜渐深。 私人公寓。 裴晋耀拎着一包药敲响姜虹房门。 姜虹听到声音,连忙把头发扯了扯,透出丝破碎美感。 咔嚓。 房门打开,映入裴晋耀眼前的便是姜虹病态恹恹要倒的样子。 他慌忙伸手去扶她腰肢,浑厚的声音满是担忧,“好些了吗姜秘书?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 这话裴晋耀其实就是说说,他哪里敢真送姜虹去医院,不过关心她的样子还是要做足,不然怎么虏获美人心。 “谢谢裴董,我好多了,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原本是想打电话给小周的,没想到却打到您这了。” 小周是裴氏秘书办的职员,平时姜虹就和她走得近,所以生病让她帮自己买药也合情合理。 “不麻烦,接你电话那会我正好路过药店,就是顺手的事,姜秘书别往心里去。”裴晋耀说得甚是自然。 随后一副轻车熟路样子替她倒了杯水,把退烧药递给她,满目炽热,“高烧的滋味不好受,快吃了吧。” 他谈吐得体,举止绅士,浑身散发着中年男子的成熟稳重魅力。 姜虹微微局促了下,然后纤纤玉手接过他掌心的退烧药,声音潺潺,“谢谢裴董。” 涓涓声音如猫儿一样,挠得裴晋耀心肺都是痒的,焦灼的视线看着她白皙俏丽的脸颊,他呼吸有些发沉。 掌心仿佛还能感觉她刚刚碰触的余温,心神荡漾,销魂旖旎。 那只纤纤玉手,摸上他的……一定十分美妙。 片刻。 姜虹烧退下,她抬眸看向欲色明显的裴晋耀,声音噙着几分意味不明,“裴董,能不能收回裴总的调动通知。” 裴晋耀何其精明,故作怔了下为难,“通知已经下达了,现在更改恐怕不行,怎么了,姜秘……” 话没说完,谁知姜虹就把身上睡裙外套脱了。 顿时裴晋耀全身血液直灌头顶,一双清明的眼眸更是死死盯着她曼妙身姿,散发出危险侵略的目光。 狠狠吞咽了下,他努力维持风度,“姜秘书有话不妨直说,这是何意?” “我何意裴董会不知道?您不是一直肖想我的身体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晋耀总觉得姜虹说这话时好像染着恨意,但她的恨从何而来,难道…… 不,那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她不可能知道才对,他得稳住,切不可自乱阵脚。 不过她这凹凸有致的白皙身体,明晃晃在他面前晃动他怎么把持? “裴董难道不想要我?”姜虹见他镇定坐在原处,冲他勾眼。 刹的裴晋耀体内一股火苗往上蹿,速度之快,仿佛有燎原之势。 第270章 两个小时后,姜虹忍着身上痛楚弯腰去捡地上衣物,白皙娇嫩的皮肤此时遍布淤青,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这两个小时自己是怎么扛过来的,更没想到裴晋耀这个表面看似谦和绅士的男人在这种事上如此狂烈。 狂烈到像死了老婆,仿佛几百年没碰过女人似的。 裴晋耀此时靠在床头,满脸饱餐餍足,神采飞扬。 视线落在姜虹姣好的身躯和面容,他一脸意犹未尽,尤物果然是尤物,一碰便让人欲罢不能。 这不,他又想要了! “裴董,现在能收回裴总的调动通知了吗?” 然而清冷的声音直接将他腾升的邪火浇灭,微微眯眼,“当然,姜秘书表现这么好,我怎忍心拒绝。” 心里虽然不悦姜虹向着裴霖骁,但裴晋耀很擅于伪装自己情绪。 暗想她向着霖骁又如何,刚才还不是在他身下醉生梦死。 唯一遗憾的是她肢体太过僵硬,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身心愉悦。 “时间不早了,裴董该回去了。”姜虹冷冰冰赶人。 裴晋耀本想拽她再来一次,但瞧着她眼眶委屈的湿润,不敢把人逼太急。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裴晋耀十分识趣下床,然后当着姜虹的面赤咧咧穿衣服裤子。 穿好后他回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姜虹,伸手摸了摸她脸,声音染着令人不适的邪恶,“姜秘书,我和霖骁比起来怎么样?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说完他笑呵呵出了房,背影充斥着盲目自信。 当然不会差,两个小时不停不歇,床都几乎震坏,霖骁年轻又如何,但他也宝刀未老啊。 咔嚓。 房门终于被关上,姜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颊并湿,全身力气像被人掏空,十指狠狠揪紧衣摆,她眸眼满是恨戾的光芒。 裴晋耀,他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总有一天他会遭报应的。 木怔怔呆坐了好一会,姜虹这才拿上睡衣往洗手间去。 一进洗手间,她噙着湿意的双眸不受控制往一处针孔地方看,见那里果然又散发出隐晦红光,她转身扯出个酸涩狰狞的笑。 果然,裴晋耀那个变态又在偷看她洗澡。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在她浴室装的针孔摄像头,但她肯定,她的身子早已被他看光。 而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拿身体与他交易,让裴霖骁留在京海的原因。 裴晋耀这个人她不算很了解,因为入职这些年她都是在裴霖骁身边工作。 可她知道他是个心里做事的人,别看他对谁都总是一副和颜悦色模样,实则阴戾至极。 不然他也干不出在她浴室偷装摄像头的事,而且还有一点她非常肯定,那就是裴晋耀绝不可能满足于摄像头对她的偷窥。 待日后时机到了,他定会卑鄙威胁她委身于他,毕竟自从裴沁撕裂她衣服那晚开始,这禽兽恐怕就在日日夜夜肖想她身体。 与其这样,她不如拿这具身体跟他做交易,反正打从她这副身体被他看光后,她就逃不出他的魔手了。 次日。 裴霖骁接到调动取消的电话,有一刹那愕然。 裴晋耀也是人精,担心他猜测到什么,故意说他之前谈下的那几个项目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接手,然后客户那边也不好交待,所以让他继续跟进。 第271章 裴晋耀打电话的时候孟绮丽就在旁边,听到他这话她沉沉松了口气,“老公,还好你没一意孤行调霖骁去南城,不然我真担心他对我们有想法。” 孟绮丽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话让他深思熟虑了,却不知其实是姜虹,当然她做梦也想不到会是姜虹,毕竟这男人都可以当人家爸了。 裴晋耀没跟她谈论调动之事,而是抬头朝楼上看了眼,“小沁还没起来吗?” 闻言孟绮丽叹气,“应该是醒了,但鄞少给她的心里阴影太大,她现在门都不敢出。” “不敢出也要想办法让她出,难不成她要一辈子关在家?”裴晋耀有些怒意。 其实订婚当天播放的那段不雅视频他可以让裴氏公关压下,但她无脑害黎沁却险些伤到阮筝甚是令他束手无策,因为这件事事关鄞家。 话说他真不想承认她是自己亲生女儿,哪有人蠢到连人都带错的?要不是她交待不清楚,那服务员会这酿成这般大错? 偏偏还是阮筝,该死,这一次裴氏真是被她连累透了,想想就来气。 “关一辈子肯定不会,但是现在那孩子难受,我不敢逼她太急。” 裴晋耀冷哼,“她都有脸把事办成那样,你有什么不敢逼的?再说她要是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她当初怎么敢阴戾去害人? 害又害不出个像样来,还让人逮了把柄,现在好了,裴氏被各方面打压,因为她那些行为股票更是一跌再跌。 还有鄞家那里,还没动手呢,一旦动手我裴氏都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来,真是被这逆女害惨了。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认她回裴家,简直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没一样让我顺心的。” 裴晋耀之所以会一通火发泄,那是因为他刚刚收到李总约他喝茶的信息,而这其中的含义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孟绮丽听他怒声指责,一句话不敢为裴沁辩驳,因为她心知肚明裴晋耀说的都是事实。 但能如何,这可是她们的亲生女儿啊,而且仅这一个,不护着她难道护别人? “行了,我去公司了,一会她醒了你好好说道说道她,告诉她,事已至此,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把事快速揭过去,哼。” 裴晋耀说完拂袖而去,因为裴沁的关系,他现在家都不想回,觉得耻辱。 阳光慈善机构。 宁悠出来,天空湛蓝如宝石,澄澈的没有一丝杂质,她眼尾带笑,身心如释重负,轻松无比。 温子庆他们一家三口不是惦记她手里那些东西吗?那她就把它们全部捐赠,让他们毛都得不到一根。 为什么捐赠而不给阮筝?当然是因为那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鄞君烨打的,当时宁悠接通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狗逼急了会如何,穷途末路的疯子会如何?” 那会宁悠还以为是电话打错,伸手要挂,却被男人一句低沉清冷的宁医生打断动作。 她分外诧异道,“你认识我?” 鄞君烨没有回答她话,只是继续不客气问她,阮筝缺钱吗?缺她那一瓜两枣吗? 话题扯到阮筝身上,宁悠忽然间就醍醐灌顶,也终于明白他嘴里那句狗逼急了会如何意思。 蓦的她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是啊,阮筝不缺钱,纵使傅晏深再不拿她当回事,她也是傅氏少夫人。 第272章 而她为温萱萱存的那笔所谓嫁妆,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套菲堡澜湾别墅。 可当时宁悠没想这么多,在得知温萱萱是温子庆亲生女儿后,她整个人几乎被不甘和愤意吞噬。 她接受不了自己呵护宠爱了十几年的女儿是温子庆和喻枚所生,更接受不了自己傻子一样帮他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她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可换来的是什么?得到她那笔财产后把喻枚接回温家,然后她们一家三口永远幸福在一起? 宁悠她气,她怒,她恨,所以她要把存给温萱萱的那笔财产全部赠与小筝,她要让温子庆那个负心的狗东西最后一切成空。 可是正当她准备联系律师时,鄞君烨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几句灵魂发问令宁悠完全摸不着头脑。 直到他把事情利害分析给她听,她才猛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试问喻枚她们能为那笔资产蛰伏十几年之久,如果她真把它赠与阮筝,恐怕她们会逼得跳墙发疯。 十几年的隐忍,眼看马上东西就要得手,她们怎会甘心被小筝得了去,所以这笔财产对小筝来说是负担,是危险。 诱惑之下,本性贪婪之人是根本没有人性和思考能力的,而小筝现在怀孕,也经不起她们真的大闹。 所以最后她把那笔财产全部捐赠慈善机构,并且为了以防温萱萱她们去机构闹,她还以小筝名义捐出。 这样温子庆他们就再也得不到一丝一毫。 宁悠做完这一切,心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放松,整个人气色神态都好了许多,全然已经从阴影中走去。 其实不走出又能如何,她抚养温萱萱十七年自然有感情,但有感情能当饭吃吗,不能。 她的心始终是向着自己亲生父母,在她面前也永远是刻意伪装。 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况且这些年她真的被她折磨累了,什么名牌包包和鞋子早已把她对她最后的耐心折没了。 要她说,她的确该回她亲生母亲身边了,毕竟她不是她生母,给不了她想要的。 这边温子庆他们还不知道,宁悠把存给温萱萱的那笔资产无偿捐了出去,还做着春秋大梦。 吃过早餐,喻枚靠在温子庆身上满眼憧憬和激动,“温大哥,我听萱萱说宁悠留给她的那笔资产折合差不多有上千万,还有很多股票基金店面,我都想好了,等萱萱得到那笔财产后,我马上搬进温家。 反正你们已经离婚,就算那套房子判给她宁悠又怎样,我就不信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能受得了,到时她肯定会自动搬出去的。 然后她不是还给萱萱买了店面吗,我想开个鞋包店,这些年因为你我身边积累了不少人脉。 要是开店那些富太太肯定会来照顾生意,如此一来,或许还能带动仓库滞销的茶叶,你觉得呢?” 喻枚笑盈盈做着美梦,温子庆却显得有些惆怅,“带动茶叶很难,这些年我没少东奔西跑,若是那些富太太有意想买不会等到你鞋包店开张。 不过反正店面是自己的,开个店也好,但毕竟消费人群都是有头有脸之人,所以货源那块你一定要盯紧,万不能以次充好知道吗。” 喻枚娇嗔拍他胸口,“放心,我有分寸,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有比宁悠差?” “别提她,晦气,她怎么能跟你比,无趣又死板,还脑子不懂变通,真是,她若是有你半分灵活,以她和傅氏少夫人那层关系,我那滞销的茶叶就是一句话的事。” 温子庆说到宁悠一脸怒色,心底压抑那抹戾意更是几乎冲破胸膛。 不帮他想办法销茶叶就算了,她还无私帮阮筝?呵,这样的妻子,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点作用的份上,他是一眼都不想再看。 叮铃叮铃。 突然温萱萱的电话打了进来,喻枚淡然滑开,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出急切哽咽的声音,“妈,爸爸在你那吗?快让他接电话,出事了,出大事了。” 温萱萱几乎是带吼,喻枚当下身心一紧,还以为是她遇什么事,担忧,“萱萱你怎么了,快告诉妈……” “让爸接电话,你快让爸接电话啊。”温萱萱泣声大吼,毫无形象的样子就像个疯子。 喻枚察觉事态严重,赶紧把电话给温子庆。 “喂,萱萱,怎……” “爸爸,没了,什么都没了,妈妈她把存给我的那笔财产全部无偿捐赠了,就在阳光慈善机构,你快过来啊,晚一步走完程序我们就什么都要不回来了。” 温萱萱虽然没成年,但她不傻,所以知道温家底子。 过去如何辉煌她不说,可现在的温家真真切切就是一个空壳。 一切大小开支也基本都是宁悠在维持,而温子庆只是表面还有个温家少爷头衔。 茶叶卖不出去,他身无分文,别说给她和妈妈想要的好生活,他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所以她们三人才会心心念念,盼着宁悠给她存的那笔财产全部过户她名下。 因为有了那笔钱她们不仅可以过好日子,还可以东山再起。 然而现在宁悠却忽然把那笔资产全部无偿捐赠,这是温萱萱几人做梦都没想到的,简直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你妈她……”温子庆震愕的舌头都几乎打结,内心第一次开始恐慌。 如果萱萱说的是真的,那他还有翻身之日吗?不,肯定没有。 他深知自己离了宁悠根本不能活,而宁悠离了他只会越来越好。 因为她有稳定的收入,蒸蒸日上的事业。 再反观他身边的喻枚,除了比宁悠年轻和帮他生了个女儿,好像什么都没。 第273章 阳光慈善机构。 温子庆和温萱萱进去大闹了一场,试图想力争回宁悠捐赠出去的那笔财产,但结果不用说,不可能,他们父女还被轰了出来。 温子庆气不过,拿起手机直接拨宁悠电话。 此时宁悠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厅,她觉得静谧的气氛很适合放松,虽然有些事实难以接受,但她却不得不接受,就像温萱萱。 “什么事?”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温子庆先是心咯噔沉了下,随后声音阴恻,“你在哪?” “有事说事。”宁悠一点都不傻,前脚把那笔财产捐出去,温子庆后脚就来了电话,不得不说,他们父女盯她确实紧。 她也庆幸自己没把那笔财产转赠阮筝,否则就如那个陌生电话所说,她是在置阮筝于危险之中。 “你留给萱萱的那笔财产都捐赠了出去?宁悠你是疯了吗?萱萱明年就要成年了,成年后她处处都要用钱,你……” “她要用钱就自己挣啊,再说你也说那是我留给她的东西,怎么,难道我没支配权?还有温子庆你消息挺灵啊,一直在盯我?” 宁悠不冷不热的声音把温子庆噎得够呛,盯她,那是自然,不过现在这捐赠之事却是温萱萱一个同学父亲恰好在慈善机构上班,她才得知。 毕竟她之前没少在那些同学面前吹,宁悠留了笔怎样丰厚的嫁妆给她。 再加上宁悠一个上班族出手便是上千万捐赠,所以大家都好奇议论了几句。 起初温萱萱接到她同学电话还不相信,说宁悠那么疼她宠她不可能把钱捐出。 还说可能就是同名同姓,直到她那同学告诉她,那笔钱宁悠是以阮筝名义捐赠,她猛的才身体发抖。 宁悠这个名字可能是巧合,但阮筝呢?怎么还可能巧合,所以不用说,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宁悠,说到底你就是因为我们离婚与萱萱生了隔阂对吗?只是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打小疼她宠她吗,那为什么还舍得让她吃苦? 而且要是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争她的抚养权,既然争到了,你难道不该对她负责?” “我怎么没对她负责?”宁悠冷声反问。 温子庆嗤笑,“上千万的资产你都不经过她同意说捐就捐,这是对她负责? 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萱萱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女儿,但凡你还有点理智,能不能请你别把对我的怨气发泄到她身上? 你要是不想她认我这个爸爸,大不了我以后不见她就是,但你怎么能把留给她的那笔财产全部捐赠,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还有日后她嫁人若是没有笔不菲的嫁妆傍身,怎么在婆家站稳脚根? 宁悠,你是女人,我相信这些你比我更清楚,所以趁一切还来得及,别闹了,赶紧去把那笔捐赠出去的财产要回来,萱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你也不忍心再伤她心吧。” 温子庆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劝说,阴暗狭隘的心却已经狰狞到了极点。 他在想,待这笔钱到手后,他一定要狠狠收拾宁悠,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不跟他商量就胡来。 离婚没错,但钱是属于萱萱的,她有什么权利说捐就捐? 宁悠:这男人够不要脸吧,真是下头。 “温子庆,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不代表我傻,既然你说到抚养权问题,现在有空吗?有空去民政部门变更一下吧。” 第274章 “变,变更?变更什么?”温子庆被她这话惊得结巴,脑子里隐隐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脸颊一片苍白。 宁悠说变更什么?抚养权?怎么会,难不成她知道什么了? “萱萱的抚养权,我冷静想了想,确实,还是给你更合适,毕竟我忙起来没日没夜,根本无暇顾忌,更别说出差了。” “宁悠,你……”温子庆此刻无法言喻自己心情,他脑子炸乱成一锅粥完全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你当初不是说萱萱姓温不姓宁死活要跟我争抚养权吗?现在又不要了?”宁悠轻描淡写。 温子庆却冷汗直冒,该死,他该怎么回? “你考虑一下吧,我还有事,挂了。” 宁悠十分利索挂断电话,随后嘴角扬起,她知道,很快喻枚就会主动联系她。 当然之所以想喻枚主动联系她,那是她想弄清楚一件事。 下午三点。 宁悠终于接到喻枚电话,她约她到郊区住处见面。 闷热的天气像团火球一样笼罩大地,灼热扑面而袭。 宁悠驱车往喻枚发的地址去,全然没察觉后面有辆黑车一直跟紧她。 郊区私人住处。 喻枚在宁悠敲响门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门,房子是栋独立别墅,不算大,但庭楼小院的设计甚是不错。 宁悠抬眸打量屋子,里面处处都是温子庆和温萱萱的气息。 温子庆喜欢在院里种植花花草草,而温萱萱则喜欢在院里摆放摇椅惬意刷短剧。 这里的小院自然不能和温家别墅相比,但却别样温馨。 宁悠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感受到温子庆父女浓郁气息的庭院,她还是心如刀绞。 她很清楚,这样的气息定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宁姐,好久不见。”喻枚还是像以前一样唤她,声音婉转。 以前宁悠听到她这嗓音,觉得清脆动听,犹如百灵鸟,但现在,她恶心想吐。 “十七年了,看来我的老公你用得很顺手啊。”宁悠出声嘲讽。 喻枚脸颊煞白,装出一副悔恨不已的样子,“对不起宁姐,我,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和温大哥暗通款曲,但我和温大哥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也是情难自控。” “真心相爱?情难自控?”宁悠听到喻枚这话嘲讽意味更深,犀利的双眸盯着她,她面容无害淡笑。 “小三就是小三,哪有后来居上这么好听的词,更别说真心相爱情难自控,就你和温子庆暗地里干的那肮脏事,除了男盗女娼我真想不出词来形容。” 喻枚听到她如此说自己,当下扭着脸争执,“不,我和温大哥不是,我们是真心相爱。” “够了,我过来不是想听你和他如何相爱,而是……” “宁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喻枚听到宁悠说什么流产二字,脸色当下惨白,原本镇定自若的神色也出现龟裂。 但好在她已经不是那个二十岁的女孩,所以懂得隐藏自己情绪。 可宁悠那双眸子实在太过犀利,像尖刀一般紧紧锁着她,蓦的她内心一阵慌乱,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贸然约见她。 宁悠将她一切神色尽收眼底,继续清冷逼问,“我那年的流产与你有关吧,喻枚,你现在跟我说实话还来得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宁姐,就算你怨恨我抢了温大哥,你也不该这般污蔑我,你说你流产与我有关,你有证据吗?没有你就是污蔑,我可以告你的。” 第275章 喻枚突然声音尖锐,她想在气势上压宁悠一头,更想把流产之事悄无声息糊弄过去。 但宁悠现在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就不会任她轻易揭过。 只见她面色冰冷,步步逼近喻枚,“你以为那一切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可惜很不巧,当年你故意往地上倒润滑油的一幕恰好被商场保洁员看到了。 喻枚,我真没想到你心会歹毒至此,那时你才多大,二十岁,我以为你纯粹单纯,却不知你竟是蛇蝎心肠,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救你,我就该让你死在雪堆里。” “我已经报警彻查此事,也把目击证人的证词提供上去了,喻枚你知道接下来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吗?相识一场,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自首与被捕性质可全然不同,你确定还要挣扎?” “还有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温萱萱着想,还是说你想让她知道自己有个如此心肠歹毒的妈,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甚至勾引别人老公的妈?要真这样,她这辈子别说风光,只怕头都抬不起。” “别说了,别说了,不许再说了……” 喻枚被宁悠刺激的崩溃大吼,一双涔满血丝的瞳仁更是狠狠瞪着宁悠,仿佛跟她有血海深仇。 她没想到万无一失的事会突然被她发现,心顿时惶恐起来。 眼看好日子就要到来,谁知这节骨眼上宁悠却翻出了十几年前的流产之事。 她不甘仰头看了看天,看着上面白云朵朵,晴空万里,心如同坠至冰窖。 十七年啊,她熬了将近整整十七年,原以为苦难终于到头,却不知等待她的竟是深渊。 可她不想就这么蹲大牢,她还想光明正大陪在温大哥身边,更想光明正大给予萱萱一份母爱。 于是噗通,她突然跪在宁悠面前,眼泪顷刻像泄阀的洪水源源滚落。 她对宁悠这个人谈不上了解,但她知道她心软,所以苦苦哀求就没错。 “宁姐,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把温大哥还给你,但萱萱是我的女儿,我想陪着她长大,求你别把我送进牢可以吗。 那个丫头,我这个当妈妈的实在缺失她太多了啊,从她出生就开始缺失。 我……如今所剩的日子也不多,求宁姐你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就饶了我可以吗。” “我承认,我当时真的是被妒忌蒙蔽了双眼,其实起初在医院醒来我对你是真的充满感激,也知道没有你的好心相救,我不可能有命活着。 但是后来,你可怜同情我带我回温家后,我瞬间就被温大哥的富有和长相吸引。 我对他一见钟情,爱得疯狂,可是他那会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肚里的孩子,于是我就动了害你流产的念头。 人的恶念往往想得快做得也快,所以在知道温大哥时常陪你去商场逛街时,我才会偷偷跟踪,然后又偷偷在你经过之处洒出润滑油。 可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让你肚里孩子流了,没想让你终生不孕。 我虽然妒忌你拥有的一切,但我还没丧尽天良到把你往死里逼的地步。” “其实宁姐你不知道,这十几年我过得一直不好,我一直在承受道德谴责和愧疚,每当想到你因我不孕,我心里真的很难过,可事已至此,无论我做什么也回天无力。 但是宁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而且我也不是真心要害你如此凄惨,这一切都是天意啊,我是有错,可你却不能把所有过错全压我一人头上。 何况若不是当时你高高在上睥睨同情我的姿态,我也不会动让你流产的阴暗心思,我就是不甘心,明明医院人说我比你漂亮,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好的老公和家庭? 大家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想有,你没有的我还是想有,而像温大哥那样俊美的男人本就该属于我,也只有我才配得上他。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他说她在我身上能得到极大满足,而你在那方面上永远都是呆滞死板,毫无乐趣。 他说要不是心里对你还有点感情,真的,他面对你连硬都成问题,宁姐,你说你是不很失败?” 喻枚三分哀求,七分炫耀,炫耀她宁悠与她相比是失败的。 但在宁悠眼里,她已然病入膏肓,就是个疯子。 暗暗松开录音的手机,她笑容瘆人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喻枚,伸手拍她脸颊,嗓音刺骨,“我的孩子不会白死,喻枚,你等着被法律制裁吧。” 一听她说制裁,喻枚瞬间敛去炫耀之色,转而面容扭曲阴狞,“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宁悠冷笑,“你说了这么多我就要放过你?这是什么歪理?”话落她转身。 后面喻枚看她要走,双眸一沉,凶光毕露。 拿起旁边粗实的绳子,她突然勒住宁悠脖子,面目扭曲,狰狞,“宁姐,这可是你逼我的。” 说着她加大勒绳的力量,试图活活把宁悠勒死。 然…… 突然门口冲进两个黑衣保镖,在喻枚没反应过来时,她先是大腿一痛,发出尖叫,随后身体被踹飞出去。 而还没来得及呼救,又有两个男人阔步跑进来,不过见喻枚跌坐在地上颤抖捂住大腿流血地方。 其中一个看向宁悠,语气恭敬,“宁医生,你没事吧?” 宁悠摇头,淡定收起扎伤喻枚大腿的手术刀,道,“你们是?” 四个男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可以肯定,他们是来保护自己的。 第276章 阮筝接到保镖电话说宁悠没事正和黎沁在逛街,打完电话,她们正准备往一家母婴店去。 这家店是黎沁前些天就缠着她说要来的,因为里面那些小衣服小裤子实在可爱的紧。 “阮筝,快,进去给我干女儿选几套,我买单。”黎沁豪横说道,话落拉着阮筝就往店里走。 虽说拉,但她却细腻的没用大力,怕伤着她肚里孩子。 阮筝拿她没办法,无奈笑笑任她拉。 然而突然,一具冒失纤瘦的身影直直从阮筝背后冲来…… 砰的一声,阮筝被她撞得几乎踉跄倒地,捂住腹部,她脸颊顿的煞白,身体也微微颤抖。 若不是黎沁刚刚蛮力拉住她,只怕她这会已经肚子朝下摔了。 一想到自己摔倒挤压肚子,她手脚一阵发凉,额间也细细冒出了冷汗,一半是疼,一半是后怕。 “阮筝,你怎么样了。”黎沁看着她苍白脸色,大脑一片空白,哆嗦着唇唤她。 见她只是低垂头没应声,她差点哭腔出来。 强迫自己冷静,她先是拨了急救电话,然后又迅速拨通裴霖骁的。 京海虽大,但裴霖骁是她遇事唯一能想到的人。 电话接通,她一边扶着身体往下栽的阮筝,一边泪眼汪汪,“哥,你在哪,你快过来金街,阮,阮筝她出事了,她被人撞了,情况很不好。” 黎沁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力气才把这番话说完,她只知道察觉阮筝往地上瘫去时,她眼泪刷的就控制不住滚落。 “阮筝,阮……” “黎沁,别担心,我没事,我缓缓就好。”阮筝看着她紧张模样,虚弱出声。 而撞到她的女孩听到黎沁唤她阮筝,猛的又箭步冲过来拉住她手,神色激动又哽咽,“你叫阮筝?你,你就是那个傅氏少夫人阮筝吗?” 此时阮筝才发现,撞她的女孩竟然穿着敬酒服,胸前还别着一枚新娘的胸花。 女孩看起来明显大哭过,盘得精致的头发这会也零零散散,精致的妆容也已经哭花,很是狼狈。 还有她脚下,竟然鞋子都没穿,整个人浑身充斥着一股逃难的惨兮兮模样。 黎沁这会身心皆为阮筝扼紧,所以在见女孩撞到阮筝又去拉她手时,她突的一副护犊子暴怒拍开她手,目眦欲裂吼,“不许再碰她,滚开。” 鬼知道看着脸色煞白的阮筝她有多害怕,还有她额间细细涔出的薄汗,都显示着她此时非常不适。 “阮筝,再坚持下,我已经打急救电话了。”黎沁推开满脸惨兮兮的女孩,死死护住她哽咽道。 颤抖抬起手帮她把散落的秀发拨开,她心煎熬到了极致。 裴霖骁,但愿他…… “黎沁,阮筝,怎么样,还好吗?”突然,一切急切低沉的男音响起。 刹的黎沁扭头,见是一脸风尘仆仆及喘着粗气的裴霖骁,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语无伦次,“救,救救阮筝,她不舒服,她……” 哐当,车钥匙丢向黎沁,裴霖骁皱眉睨了她一眼,沉声,“别废话,赶紧去开车。” 说完他弯腰打横抱起阮筝,然后快步离开。 后面穿着敬酒服的女孩见他们走,顾不上脚底钻心的痛,泪眼巴巴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泣声大喊,“少夫人,求你救救凌江哥。”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黎沁发动车子彻底离开。 女孩见状,赶紧拦了辆车跟上去,压抑了一路的悲痛情绪在上车这一刻也彻底嚎啕起来。 第277章 凌江哥,想到那个男人,她唇瓣紧咬,眸光坚定,她一定要求得少夫人救他,一定要。 医院。 一系列检查完阮筝和肚里孩子都没事后,黎沁握住她手,心有余悸。 刚要开口说话,黎惠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滑开,声音还有哭过后的沙哑,但黎母这会在陪小宝玩,所以没注意。 “小沁,你和阮筝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做饭。”黎惠菊声音柔和。 黎沁吸吸鼻尖,对上阮筝冲她挤眉弄眼的神色,故作平常轻松口吻,“妈,你做你和小宝的就行,我和阮筝在外面吃。” “哦,那好吧,不过阮筝怀着孕,你别缠她逛太久的街,听到没。”话落黎惠菊挂断电话。 走廊上,穿着敬酒服来回踱步的女孩双手不停搅动,神情局促又紧张。 裴霖骁此时斜靠在房门外抽烟,冷冽的黑眸阴鸷犀利,犹如刀子朝她迸射,她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一颗心焦灼难耐,想冲进阮筝病房求救,却又不敢,如此来回,她脚底血泡磨破,留下一串串鲜红印记。 裴霖骁眯眼看着女孩脚下那些血渍,眸色越加阴戾和讳莫如深。 女孩对上他幽沉冰冷的眸子,抿唇不安缩瑟了下,可眼眸却始终紧紧盯着阮筝房门,祈求她能赶快出来。 如此反复,十分钟,三十分钟,六十分钟过去,女孩终于急得哭出了声。 那脆弱无助的嘤嘤声传到阮筝耳畔,她看着黎沁,问,“那个女孩在门口?” 黎沁吱唔,根本不想让她知道,但现在已经瞒不下去,点头,“嗯,她一路追过来了,估计是个神经病,阮筝你别理她。” 黎沁记恨着她刚刚冒失撞她的那一下,不悦嘟哝。 阮筝却耳边回荡裴霖骁抱她那会,那女孩冲她撕裂喊的:少夫人,求你救救凌江哥的话。 凌江?凌江是谁?阮筝搜遍大脑也没想起女孩口中的凌江。 “黎沁,让她进来吧。”阮筝悠悠吩咐。 黎沁想也没想偏激拒绝,“不行,谁知道她是不是想害你。” 阮筝被她话逗笑,“穿着敬酒服,然后打着赤脚害我?好了,别多虑,她应该是有事找我。” 最后,在阮筝的坚持下黎沁喊女孩进了房。 一进去,女孩一句话没说直接朝阮筝噗通跪地,泪眼朦胧哽咽,“少夫人,求你救救凌江哥。” 阮筝被她动作震到,“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女孩摇头,哭湿的脸颊涔满倔强,随后慢慢开口…… “你是说凌江被傅夫人的人带走了?为什么?” 从女孩口中,阮筝得知凌江曾是傅氏一个保镖,但后来离职了。 不过她口中的虞梦秋把人带走着实让她意外了下。 女孩委屈巴巴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傅夫人的人来找了凌江哥很多次,好像在逼问一件事,而那件事和少夫人你有关。 其实凌江哥本来让我找的人是傅总,可我这样身份的人哪里见得到傅总,加上我多次听他们提你名字,所以我才来找你。” 女孩说着哽咽了下,“今天本是我跟凌江哥的婚礼,可谁知婚礼举行到一半就有十几个黑衣保镖闯入大堂,他们不顾众多宾客在场把凌江哥带走。 我追上去还被他们推了一下,凌江哥见我受伤,扯着嗓门让我去找傅总,说傅总一定会救他,还说如果我实在找不到傅总找你也行,总之一定要想办法见到傅总。” 第278章 阮筝听完她话,柳眉微拧,事情跟她有关?到底怎么回事。 “少夫人,凌江哥身体还受着伤,不能被关押太久,你能帮我联系到傅总吗?求求你了,现在只有傅总能救他。” 女孩说完猛的又磕头,惊得阮筝急忙从床上下来阻止,“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帮你联系傅晏深。” 听她说联系人,女孩破涕为笑,“谢谢。” 拿出手机,阮筝将傅晏深从黑名单拉出来,然后拨号过去。 水郡湾。 傅晏深这会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看到阮筝来电,他心口忽然一滞,随后道了句散会,便急切滑开接听。 “阮……” “方便来一下京海医院吗?”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到京海医院,傅晏深眉宇瞬间颦紧,心跳也跟着失了频率,紊乱怦动。 “我没事,你先过来一下吧,有人要见你。”阮筝说完直接掐断电话。 傅晏深呆怔坐在原位愣神,脑海里全是有人要见他的话。 见他,会是谁? 但不管是谁,这都是他与阮筝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于是他起身快速往医院去。 顾梦溪房里。 得知虞梦秋已经找到凌江,并将他带到隐秘处问话,她眉眼掩饰不住的兴奋,“妈妈,他说了吗?阮筝肚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哥哥的?” 虞梦秋气得磨牙,“没说,是根硬骨头,撬了好些日子这嘴都没撬开,坚称那晚只有你哥哥一人在房里。” 顾梦溪一听失落,“啊?这么说可能是我们搞错了。” 虞梦秋冷笑,“搞错什么?越是嘴硬越代表他在欲盖弥彰,真当我们傻?只可惜那小子嘴巴太硬,不太好撬。” 虞梦秋哪里会想到一个保镖嘴这么严实,软硬兼施都不行,这不,逼得她实在没办法才在他婚礼上抓人。 不过她养的那些废物也真是够四肢发达的,让他们抓凌江还当真就抓凌江,就不知道把他那新婚小妻子一起抓了逼问,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机会。 待她后来吩咐他们去抓她,却发现她已经和阮筝交集上,所以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她只能白白放她走。 “妈妈,对付这种人来硬的是没用的,我觉得还是得从他身边人下手。”顾梦溪出主意道。 “我知道,放心吧梦溪,妈妈已经在想办法了,事情很快会真相大白,再说就算撬不开凌江那嘴,我也还有后手准备。 总之我一定要弄清楚阮筝肚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傅家的种。” 时间眨眼稍逝,眼看阮筝孕肚都已三个月,过了脆弱期,所以虞梦秋比谁都心急。 顾梦溪本来想问她嘴里后手,但思及下还是没问,想着反正现在凌江在她手中,真相应该迟早会被撬出。 医院。 傅晏深匆匆过来,堵在门口的黎沁见到他,满脸愤意,“傅晏深我警告你,不准伤害阮筝,否则我跟你拼命。”说完她抡起拳头,一脸奶凶。 傅晏深淡漠扫了她眼,没说话,推门进去。 走廊尽头,裴霖骁焦灼的视线远远朝黎沁射来,伸手招猫儿似招她。 黎沁柳眉一挑,随后乖乖朝他方向走。 刚靠近,男人便一口浓烈的烟雾覆了上来。 黎沁被他吻得脸颊骤然爆红,天哪,这可是医院走廊,来来回回很多病人和护士走动的,而裴霖骁…… “你,你不要脸。”黎沁感受男人身体起变化,俏脸红透如煮熟的虾。 挣扎身体想离开他结实硬朗的胸膛,却被裴霖骁单手霸道桎梏细腰。 声音温沉,“别动,让我先缓缓。” 身体的变化他无法控制,但要是被别人看见,那他这张俊脸往哪搁?所以必须让这丫头帮他挡挡。 可黎沁却不愿意,察觉他变化越发清晰明显,她呼吸急促推着他胸膛想逃,嘴巴尖锐,“哥,你放开我,你这样……更缓不了的。” “别动。”裴霖骁厉声呵斥她,绷到极致时他感觉自己浑身肌肉都硬梆梆的,而且像是装了炸弹般,仿佛随时要爆炸。 “你放开我,放……” “黎沁,你特么欠干是不是?”裴霖骁捻灭手中烟,一手禁锢她盈盈细腰,一手掐住她下巴厉声道。 该死,这丫头,让她别动别动,她却!!! 黎沁被他深邃欲念的眸子吓到,颤巍抖了下身子,“你别乱来,这,这可是医院。” 这头饿狼,他怎么随时随地都发情啊,这么不知餍足的吗? “骂我发情?”裴霖骁就像是有读心术般,一秒戳破黎沁心思。 蓦的她诧异抬眸,心虚狡辩,“我,我没有。” 裴霖骁低眸看着她狡辩模样,然后勾唇靠近她耳畔,“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想要吗?” “因为刚刚你凶巴巴呛傅晏深的小嘴,让我想到了它令我舒服愉悦的情景,所以乖,今晚山水华庭,你用嘴。” 黎沁:“……” 另一边,病房。 傅晏深听闻女孩说凌江被虞梦秋的人带走,迅速拨通刑枫电话,俊脸遍布寒霜:“不惜一切代价,马上找到凌江。” 电话打完,他大掌握紧,青筋凸显,呼吸起伏紊乱。 妈突然带走凌江?那不用说,她一定是猜到什么了。 第279章 “事情与我有关?傅晏深,你是瞒了我什么事吗?”病房只剩下两人后,阮筝直勾勾盯着傅晏深问。 直到现在她也想不起凌江是谁,除了知道他是傅氏保镖,别无其它。 可刚刚傅晏深听闻凌江出事时,显然脸色涔出紧张。 阮筝不傻,当下察觉他有事瞒自己,可是什么她却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你好好休息。”撂下这句话,傅晏深几乎夺门而逃。 阔步出医院刚上车,刑枫电话就打了进来。 此时傅晏深呼吸还有些粗沉,滑开,他语气不容置喙的强硬,“马上把肖展的信息资料烧了。” 事发当晚的凌江已被怀疑,那不用说,没估计错的话,肖展也很快会被找出。 而傅晏深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被找到,甚至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永远销声匿迹。 刑枫被他这话一愕,大脑先是停转了几秒,随后恭敬出声,“傅总,凌江已经找到了,他……” “先去把肖展的资料烧掉。”傅晏深冷冽命令。 刑枫闻言不敢迟疑,应了句好,转身便去办。 二十分钟后。 傅晏深出现在凌江面前,面容冷峻,气势骇人。 凌江此时身上的伤刚得到处理,虽说处理,但还是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不难猜出,虞梦秋的人对他动了手。 “傅总,我什么都没说。”这是凌江对傅晏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傅晏深没回他话,而是掏出张支票递向他,语气冰冷,“数字自己填,一个要求,带上你的家人出国。” 他不允许那晚的事被任何人知道,更不允许阮筝嗅到什么。 “我……”凌江看着他递来的支票,面露难色。 他何尝不想带着那个秘密离开京海,但周依依的情况不允许,因为她有个长年瘫痪的母亲。 “对不起傅总,我不能出国,不过你放心,那件事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傅晏深寒眸射向他,随后阴戾的视线落在他身边周依依身上。 凌江见他阴戾看周依依,立即护她,“傅总,依依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她。” 周依依这会也被傅晏深阴郁的视线吓到,缩瑟靠在凌江身上,战战兢兢。 “你还不明白吗?提与不提你已经被人盯上了,凌江,让你出国是为你好。”低沉的声音透着压迫。 凌江抿了抿唇,“我知道,但依依母亲长年瘫痪……” “这个我来安排,总之你若想她们保命,就尽快出国。” 凌江被傅晏深悚人的口吻弄得不知所措,可他心里很清楚,以傅总的势力,如果当真要他保密很简单,一个电话的事而已,因为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可靠。 但是他没有,他让他带上家人出国。 莫名间凌江喉咙梗得厉害,其实没人知道,自打那天他和肖展把少夫人床上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从房里带出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胆战心惊。 生怕哪天傅总会派人来杀他灭口,这不,肖展那小子就跑得很快,一被辞退,他立即飞出了国保命。 但他就没这么容易,他有家人有未婚妻,他不像肖展孑然一身去哪都无所谓,他有牵挂有惦念。 更何况周依依现在还需要他,他不舍离她而去。 周家本来就只有周依依和她长年瘫痪的母亲,要是他选择出国,那丢下的不仅仅是自己家人,还有周依依,他做不到。 他与周依依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在十八岁成年就私定终身,他更是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负周依依。 第280章 而之所以会去傅氏当保镖,其实就是想多存点钱和周依依结婚,这也是他这些年在傅氏这么拼的原因。 “凌江哥,我不想出国,我妈她也不会跟我们出国的。”周依依见凌江迟疑,以为他要答应傅晏深要求,急得眼泪直落。 其实凌江早就有出国的想法,也跟周依依提过,但她想也没想拒绝,理由自然是她母亲。 再后来,凌江慢慢念头打消,加上工作辞退后傅晏深确实没派人来暗杀他,他心里警惕和危机意识就逐渐放松。 直到虞梦秋的人找上门,起初他还以为是傅晏深派来的,但几次交谈后他发现并非傅晏深,而是虞梦秋,心里这才有了紧张危机感。 可为时已晚,那些人已经盯上他,盯上周家,不过即便如此,不该说的他一句也没多说,这也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职业道德。 更何况那事涉及傅氏和傅晏深脸面,他不敢妄言。 傅晏深见凌江动容周依依不想出国的说法,眸色渐渐暗沉,“两条路,死或出国你们自己选,想清楚了再告诉我。”话落他转身离开。 他一走,浑身绷紧的凌江这才大口大口呼气。 旁边周依依看着他紧张狼狈喘息的模样,失声哽咽,“凌江哥,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我们坚持留在京海会死吗?可我不想出国,人生地不熟的太可怕,而且异国他乡,没有亲人和朋友,我……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凌江听着她哽咽声音,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眼眸染上血丝,哑声道,“依依,活着才重要。” 一句话,周依依直接崩溃大哭。 是啊,活着才重要,刚刚傅晏深也说得很明白,死或出国她们自己选,可是妈妈…… 叮叮叮。 周依依后面的事都没想完,手机赫然响起。 她擦了擦眼泪,见是妈妈,按开,“喂,妈……” “依依,你在哪呢?快回来,你妈妈走了啊。” 轰隆一声,突兀的惊雷像烟花般炸响在周依依脑海,顿的她脸色惨白,唇瓣哆嗦。 妈妈她,走了? 从此以后,她就只有凌江哥了。 次日。 宁悠来看阮筝,还把昨天喻枚勒她及四个陌生男人出现救她的事说了遍。 阮筝听完诧异,“四个?我只派了两个过去啊。” 没错,阮筝猜到宁悠和温子庆他们撕破脸有危险,所以把鄞君烨留在她别墅外的两保镖安排去了保护她。 筹谋了十几年的东西,一夕之间化为乌有,温子庆和喻枚不可能甘心。 特别是喻枚,她隐忍十七年可不是希望到头来一切成空的,所以忍无可忍之时她一定会做出疯狂偏激的事。 比如灭宁悠口,然后联合温萱萱独占她名下所有财产。 “那就奇怪,另外两个是谁?”宁悠听阮筝说只派了两个保镖护她,心里对另外两个陌生男子更加好奇。 当然她再好奇也想不出对方身份,因为她身边根本没这号人。 可阮筝却脑子里忽然有锁定人选…… “别想了宁阿姨,只要你没事就好,对了,温子庆他们……” “宁悠,你给我出来。” 阮筝话都没说完,外面突然一阵喧哗吵闹,听清是温子庆,宁悠脸色刹的变了,对阮筝说了句: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的话,她直接出了病房。 不得不说结婚这十多年温子庆真的很知道拿捏她,就像现在,趁阮筝不适他竟然故意闹到了医院,如此一来,就别怪她不念旧情了。 第281章 “宁悠,你终于出来了。” 外面,温子庆看到宁悠,温润的脸上闪过抹得逞冷笑。 而他身边的温萱萱,此时也是一抹极其愤怒憎恨的眼神瞪着宁悠,就好像她欠了他们父女几个亿似的。 敛去内心对他们二人的恶心,她面无表情扫向两人,“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温子庆最先怒吼,“出去说干什么?这儿说不是一样吗,宁悠你敢做还怕别人知道?” 温萱萱也哽咽附议,“妈妈,你为什么要告我妈妈,她……” “别叫我妈,我宁悠不孕,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好女儿。” 讥讽的话瞬间让温萱萱脸颊爆红,抿住唇角,她豆大的眼泪滚滚往下掉,说不出的委屈。 温子庆见她说话夹枪带棒,眯眼,“宁悠,你最好撤销对喻枚的控告,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我保证,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宁悠看他的目光极其冷,随后小心翼翼睨了眼阮筝病房,怕影响到她休息,她眸光冷厉看向面前男人。 “翻脸无情也好,身败名裂也罢,想让喻枚出来,那就跟我来。” 说完她直接往外走,后面温子庆父女见状赶紧跟上。 虽然他们很想在阮筝病房外惹事,但看着门口一左一右面色森寒的两个身形魁梧保镖,他们就怂了。 阮筝再不济也是傅晏深老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得罪不起。 温家。 温子庆一进客厅就愤恨对宁悠道,“你最好赶紧让喻枚出来,否则,宁悠,你知道我手里有你什么东西吗?” 他脸上一副阴暗拿捏的表情,尽显小人得志之色。 宁悠扫他一眼,语气淡淡,“有什么?” 温子庆听她问,冷笑更深,然后慢慢走近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本以为会看到宁悠脸上惊恐的慌色,谁知,“温子庆你真令我恶心,不过那些东西你尽管发,反正我正愁没理由把你送进去跟喻枚作伴。” “宁悠,你当真不怕?”温子庆听到她这话,瞳仁缩颤了下,阴郁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是医生,工作体面至极,他不相信她当真不在意。 “我为何要怕?虽然出尽难堪的是我,但若这份难堪能让你这个人渣败类受到应有制裁,我很乐意。” 温子庆怒吼,“我不信,你这么体面的一个人,若是我把那些照片发出去你还有脸活吗,还有脸继续治病救人吗?你就不怕被旁人的口水唾沫淹死?” “淹死也好过被你卑鄙勒死强,温子庆,你我夫妻缘尽,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尽管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但是喻枚,我就是死也不会撤诉,如果不是杀人犯法,我早捅她百刀千刀了。” 宁悠说着说着就面色狰狞起来,吓得温子庆都步伐踉跄往后,惊恐,“你,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我疯就疯在当年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同情可怜那么个心思歹毒狠辣的女人,温子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当年她害我流产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你说什么?流产?”男人被她嘴里的话震愕道。 旁边温萱萱刹的脸色苍白,呼吸战栗,一张小脸因为紧张更是失了血色。 宁悠侧脸冷冷扫她,她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她眉一拧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此时她惶恐不安的神色已经暴露她想法,那就是她知道此事。 想到这,宁悠心口一阵剜心的痛,说真的,她宁愿接受温子庆这个负心玩意知晓这事,都不愿接受温萱萱知晓而不言,因为她是自己这十七年用尽了真心所待之人。 从她哇哇哇啼哭,到后来咯咯咯笑,再到后来她糯糯喊她妈妈。 一春一夏,一秋一冬,宁悠有种娇嫩花儿在自己眼皮底下逐渐成长开花的喜悦和成就感。 “你,你是说你的流产与喻枚有关?不,不可能,她那时不过才二十岁,涉世未深,单纯天真,怎会有这种恶毒心思。”温子庆声音开始颤抖。 宁悠冷嗤,“不然你觉得我是以什么罪名把她送进局子?知三当三,抢人丈夫?这些好像不足以关她吧。” 温子庆被她说得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温润的脸上再也没了刚才气势逼人模样。 脑海开始一幕幕回放他和宁悠相识,相知,相恋,相爱的情景,胸口仿若插了一把刀。 其实刚结婚那会他真的很爱宁悠,而后来得知她怀孕,他更是激动的彻夜未睡,整个人一度沉浸在即将要当爸爸的喜悦中。 直到她意外流产,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也黑了。 温家几代单传,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更接受不了宁悠因此终身不孕的事实,于是在喻枚有心勾引下,他迅速入套。 本以为不过就是肉体上的一场享受和博弈,哪知最后却被喻枚撂得欲罢不能。 是的,每个男人都受不了那种又纯又欲的女人撩拨,而喻枚就是,二十岁,风华正茂,青涩稚嫩,长相和身材更是镶嵌进男人骨子。 再加上她在床上生涩大胆的行为,温子庆体验到了极致舒心的愉悦,而那种水乳交融的欢愉感也是宁悠从未给过他的。 所以他变了,变得迷恋喻枚身体,变得愈发嫌弃呆怔刻板的宁悠,他觉得和宁悠在一起就是死水一潭,毫无波动。 但和喻枚,却犹如那种平静湖面被人抛下巨石,波浪层层荡漾,涟漪缠绵不断,一圈一圈,层层叠峦…… 第282章 警察局。 喻枚见到温子庆,哭腔,“温大哥,怎么样了,我可以出去了吗?” 关了一夜喻枚就哭了一夜,天知道这一夜她有多难熬,她无法想像,若是以后漫长的日子她都要关在这她会怎样生不如死。 昨天她被带进这里时温大哥和萱萱就来看过她,温大哥也跟她保证过,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 所以现在见到他,她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然…… 温子庆沉默不语,就只是定定看着她,瞳孔里血丝明显,细看还夹着隐晦的戾气。 喻枚瞬间心慌,哆嗦,“温大哥?” 温子庆没应声她,还是定定看着她。 刹的喻枚头皮发紧,他的脸色不对,非常不对。 “是你害宁悠流的产?”突然,温子庆低低出声。 骤的喻枚脸色煞白,神情慌乱,她没想到和温子庆闹到这步田地的宁悠还会告诉他流产之事。 “说话啊喻枚,宁悠那次的流产是不是你做的?我只要一句实话。” 温子庆神情有些癫狂,此时与他温润谦和的长相完全成对比。 透着一股阴戾悚人的骇意,让人不寒而栗。 喻枚见他面露狰狞,咽了咽唾沫期期艾艾,狡辩,“温大哥,我没有,是宁姐她冤枉我,她恨我,所以她卯足了劲想让我坐牢。” “我只要一句实话。”温子庆龇牙咧嘴重复,神色涔出不耐。 宁悠恨她他当然知道,毕竟她抢了她的丈夫,还让她像傻子似的替她养了十几年女儿,这换谁都得恨。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温大哥你要相信我,我那时才二十岁,哪有胆子敢害人,你也知道,那时的我羞涩的连多看你两眼都不敢,又怎么敢对宁姐生这么恶毒的心思。” 喻枚大哭,滚滚而落的眼泪看起来实在楚楚可怜,温子庆喉咙发紧,血红的眸子看着她梨花带雨模样,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此时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宁悠?她其实也满腹算计,否则她就不会背着他把留给萱萱的东西全部捐了。 而且她明明早就知道萱萱是他和喻枚所生,却一副假装不知情模样,害他们一家三口在她面前像小丑一样蹦跶。 再反观喻枚,也是够蠢的,逼急跳墙他可以理解,但她能不能做事干净利索点?蓄意杀人不成,还把自己弄进了局里。 该死,他越想越头疼,更恨喻枚背着他私自行动,要不然宁悠现在哪里还能活,哪怕为了那笔财产,他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将她弄死。 可是最让他意外的是宁悠当年流产之事,说实话,整件事情他根本没往喻枚身上联想过。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那时不过是个二十岁女孩,连多看他几眼都不敢,又哪敢害宁悠? “温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宁姐,是她污蔑我啊。” 喻枚见他冷静下来,委屈哭诉,蓄满泪水的眸子款款看着他,满眼情深。 她知道现在温子庆是唯一可以救她出去的人,所以说话格外小心翼翼。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宁悠竟然也会出现,并且还甩了段录音给温子庆。 温子庆扭头看她,有些不可置信,宁悠面色冰冷讽刺他,“怎么,不敢听?” 温子庆抖着手按开,很快里面就传出喻枚当天的话:‘我对他一见钟情,爱得疯狂,可是他那会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肚里的孩子,于是我就动了害你流产的念头。 第283章 人的恶念往往想得快做得也快,所以在知道温大哥时常陪你去商场逛街时,我才会偷偷跟踪,然后又偷偷在你经过之处洒出润滑油。 可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让你肚里孩子流了,没想让你终身不孕,我虽然妒忌你拥有的一切,但我还没丧尽天良到把你往死里逼的地步。’ 直白简单的语言,却犹如打磨过的尖刀,深深刺进温子庆怦跳的心脏,他抬起涔满血丝的眸子看喻枚,大掌握紧。 宁悠目的已达到,没有久呆,扫了一眼对视的两人,她转身往外。 其实温子庆是否知道真相她并不在意,但她在意的是阮筝,所以在温子庆摇摆不定不知该相信她还是喻枚时,她才会狠狠把证据甩他脸。 因为只有这样,将来不管喻枚被判多少年,他都不会再牵扯到阮筝身上。 相反,他可能还会为自己的眼盲心瞎悔恨一辈子。 和害死自己孩子的女人在一起,并且还生了孩子?呵,这个坎估计他这辈子都过不了了。 “温大哥,温大哥。”里面传出喻枚撕心裂肺的哭声,然而温子庆却头也没回离开。 喻枚看着他绝情冷漠走远的背影,几乎崩溃,双手死死抓住铁窗,她任两只纤细手掌磨得鲜血淋漓也没感觉。 她知道温子庆这一走接下来她要面临什么,所以她怕。 真的怕,她不要坐牢,不要自己青春年华葬在这暗无天日的黑暗中。 还有萱萱,如果让别人知道她有个坐牢的妈妈,那她的人生就毁了啊。 *** 几天后。 国外。 凌江刚带着父母和周依依下飞机,就被几个黑衣人控制住。 刹的他瞳孔剧缩,奋力挣扎怒吼,“住手,别动她们。”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看着他,冷笑,“不动她们行,前提你跟我们走一趟。”话落冲后面几人扬手,“带走。” 一声令下,他们几人直接被押上车,不过是分别两辆。 凌父凌母这会蜷缩在车的一角瑟瑟打抖,周依依见状挪身过去安慰。 凌母:“依依,凌江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得罪这些人?” 早在凌江突然提出带她们出国,她们就嗅到了什么,当然那会她们也极力拒绝说不出国。 可凌江坚持,并还朝他们跪下,说必须出国,原因却别问。 瞬间二老就意识到他出了事,于是点头答应,本是想着等风头过后再回京海。 哪知飞机一下就被人扣住,这让他们胆战心惊,惊恐不已。 周依依哽咽:“我也不知道,凌江哥没跟我说。”这话周依依没骗二老,整件事情究竟为什么凌江并没有告诉她,因为对他而言,不知道就是对她的保护。 凌父叹气,面色惆怅,“不用说,凌江肯定犯事了。” 闻言凌母惊慌,“那这可怎么办?他会不会……” “别瞎想,先看看情况。”凌父斥声。 他想故作镇定让老伴和儿媳妇放心,但是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沧桑的脸上闪过黯然,他心突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助包裹。 凌家不是什么豪门贵族,他心里有数,与京海首富傅家斗不过是以卵击石,这也是凌江会带着他们举家离开京海的原因。 但谁能想到他们一下飞机又被人盯上,本来几人来到国外就茫然惶恐,现如今,唉,但愿一切平安。 咔嚓。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顿的二老和周依依身子忍不禁缩瑟了下。 第284章 会害怕是因为这些黑衣人个个脸色凶神恶煞,且身材魁梧,视觉上给人的冲击力非常大。 而且他们大多是外国人,眸眼湛蓝且犀利,就像蛰伏在暗夜的狼,令人怵意袭身。 “带走。”为首的男人冷冷睨向周依依,冲后面人吩咐。 顿的面色黝黑的男人朝周依依走去,吓得她害怕尖叫,“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放开,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 凌母这会也拼命拉着周依依,泪流满面失声,“放开她,你们抓她干什么,她还是个女娃子啊,要抓就抓我。” 凌父做为男人,颤颤巍巍直起嶙峋身体走向为首面色骇森的黑衣男子,语气铿锵坚定,“我是凌江父亲,你们抓我去吧,那孩子打小孝顺,就算威胁,我也比这女娃子更有威胁价值。” 凌母一听哽咽附议,“对对对,我们是凌江父母,你们别抓依依,抓我们,依依这孩子小,她受不起惊吓。” “爸,妈。”周依依听到二老话,当下嚎啕哭了起来。 凌母见她哭得身子一颤一颤,抬手直抹眼泪,清瘦的身体更是在灯光下几乎抖成烛光残影。 为首男人看着她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甚是烦躁,侧脸扫向没动作的两男衣人,“跟她们废什么话,带走。” 话落他无视三人哀求,直接转身离开了房。 他一走,周依依就被两黑衣男子强行拖拽离开,瞬间房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凌母哭得几乎岔气,凌父也一个劲的直抹眼泪,可他不是两男人对手。 在他们拽拉周依依阻挡被推后,他嶙峋的身体直接撞在桌角,发出沉闷嘶痛。 周依依见状哭得泣不成声喊爸,却不敢再挣扎,抿紧唇角任两男人架着她往外。 她不傻,同为凌江的亲人,她知道她们三人之间必须有一个要被带走,既然如此,那还是她吧,总好过年迈的凌父凌母强。 至少她年轻,即便他们动手,她应该也比他们二老更能扛。 另一间房里,一片死寂。 凌江跪在地上浑身遍布淤青和血迹,头颅低垂,身影萧瑟。 虞梦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眸眼涔着清冷骇色,“凌江,你确定不说?” 早在十几天前她让人跟这小子交涉时,她就知道他是块硬骨头,任何打骂都不行,他这张嘴好不严实。 不过她倒是也欣慰,毕竟是曾在晏深身边工作的人,如果这嘴一撬便开也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若不相信可以去查。”凌江一副恭敬死板的语气,气得虞梦秋不轻。 去查?她看着他嗤声一笑,她要是能查清楚那晚事,还需这般大费周章在机场堵他们一家? “凌江,我的耐心有限,所以你最好别嘴硬。”冷冷的声音透着威胁。 凌江却不卑不亢,“只要夫人说话算话不祸及我的家人,您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我这条命您拿了去也行。” “这么说你是咬定那晚房里的男人是晏深了?”虞梦秋磨牙,气得脸色渐渐阴狞。 “不是咬定,而是那晚在少夫人房里的男人就是傅总,至于夫人说的什么其它男人,我没看到。” “好,好得很,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念情面了。”虞梦秋说完直接拿起旁边遥控,按开。 顿时周依依惊恐湿漉的小脸出现在屏幕,她左右两边还站着两个男人,直勾阴鸷的盯着她,眸光邪恶猥琐。 步步朝她逼近的步伐,更是让缩在墙角的周依依抖成了筛糠,满屏的破碎感和无助。 凌江忽的双眸嗜血瞪向脸色平静的虞梦秋,“傅夫人,你答应过我不祸及我家人的。” 虞梦秋冷笑,“你不也答应过我说实话?但你口中的实话呢?当我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阮筝那晚房里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晏深?凌江,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咄人的声音直逼凌江肺腑,他握紧大掌,青筋暴起,唇角哆哆嗦嗦,却始终无法道出一句完整话。 虞梦秋见他此时还犹豫不决,双眸阴戾一眯,然后按动手机朝周依依那边两男人发指示。 收到指示,迫不及待的两外国男人早已磨拳擦掌,相视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勾唇猥琐笑了声,然后朝周依依逼去。 “啊,不要碰我,放开我。”女孩惊恐尖锐的叫声像道巨雷炸响凌江耳畔,他怒红着眼死死瞪向大屏幕,崩溃嘶吼,“别动她,你们这些畜生别动她。” 屏幕上,两外国男人疯了般撕扯周依依衣服,很快她身上就只剩两件蔽体衣物,莹白的肌肤刺激得男人欲念爆涨,口水横流,满眼污秽。 凌江看着即将受辱的周依依,失控朝虞梦秋跪爬过去,“我说,我全部说,傅夫人,求你放过依依,求你了。” 咚,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重物落地的沉重感。 很快鲜血淋得凌江满脸都是,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边重重朝虞梦秋磕头,边沙哑颤抖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放了依依,傅夫人我求你了。” 凌江说着说着突然哭了出来,挺拔修长的身躯满是脆弱,他哭得一颤一颤,无奈又无助。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辱,更做不到无视她的挣扎和痛苦,所以…… 第285章 房间墙角,周依依蜷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衣物已经被两男人粗暴撕烂,所以无法再穿,只能堪堪遮掩。 她伸手颤巍去捡边上衣服,一张失了血色的小脸苍白如纸。 站在门口的两男人这会在抽烟,察觉她动作,阴鸷视线狠戾一扫,周依依吓得战兢缩回手,眸眼里盛满惊恐。 湿润的瞳仁此刻盈满雾气,如同惊慌小鹿,莫名一男人下腹绷紧,他狠狠吸了口烟,然后草了声挪开视线。 他们本来就偏爱东方女人,娇小,温婉,柔美,漂亮,而此时面前这个东方美人还露着身子。 虽说不是全露,但她肌肤赛雪,锁骨精致,腰肢纤细,再配上她这张梨花带雨的湿漉漉小脸,他不起邪火烧身才怪。 “兄弟,咱们就这么干杵着?要不做点什么?”狠吸了一口烟的男人冲同伴低低说道。 瞬间同伴明白他意思,邪恶挑眉,“这行吗?雇主那边怕是不好交待。” 男人勾唇一笑,“交待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至于这个女人,她应该没脸到处宣扬我们上了她才对 再说衣服都扒到这程度了你忍得了?我是忍得难受,你要是怕就给我把风吧,反正我想牡丹花下死。” 男人说完轻挑看向低垂脑袋蜷缩身子的周依依,见她一张小脸几乎全埋至双膝间,身上无名火烧得更旺。 嘿笑一声冲同伴,“这可是东方女人,错过这次机会咱们可就玩不到了,怎么样?要不要一块上?” 男子被他说得邪火往上蹭,抬头扫了眼监控地方。 同伴看穿他心思,“放心吧,早关了,没人看到,雇主更不可能看到,别犹豫了兄弟,要上就赶紧上,不然你就看着我上。” 话落他掐灭手中烟,然后开始解衣服。 同伴见他如此,当下也按灭烟蒂,“操,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老子,一起上。” 周依依感觉有黑影笼罩而下时,猛的抬头,然而…… “啊,滚开,滚开。”沉重的身体倾压而来,周依依剧烈挣扎,双腿发疯似乱踢乱蹬,害怕和恐惧像无色无味的毒药,渗进她肺腑和骨髓。 她失声尖控,拼命挣扎,泪水汹涌从眸眶夺出,哽咽的一句句凌江哥救我破破碎碎从口中发出,无助,崩溃,嘶喊。 指甲镶嵌进掌心肉里,她浑身剧烈颤抖,一双潋滟的眸子看着面前两个高大黑影,仿佛看到深夜出入的厉鬼,狰狞可怖。 突然,细小的脚掌被人扣住,再然后狠狠一拉她整个人平躺在冰凉地上,黑影随之压下…… 一个小时后。 一切恢复风平浪静,凌江跌撞推开门进来,此时屋里只有周依依一人。 她呆滞缩在墙角,身上披着撕烂到不行的衣物,目光涣散,神色怔怔。 凌江喉咙一紧,以为她是被吓坏,慌忙脱下自己还带着血渍的外套帮她披上,声音发颤,“依依,我们回家。” 周依依听到他声音,这才讪讪抬头,随后拉紧衣服冲他一笑,哽咽,“凌江哥,你,你没事吧?” 直至现在,她担心的依旧是凌江,看着他碎发都沾染血渍,她泣声扑进他怀。 凌江抱紧她,大掌扣住她后脑轻声安抚,“依依别怕,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周依依鼻尖一酸,然后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两只手紧紧抱住他,仿佛这样才能把心底痛苦尽数驱散。 可心里的痛苦能驱散,但身体上的呢?虽然那两个外国男人没在她暴露的肌肤上留下太多痕迹,但双腿间的疼痛却无时不提醒着她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凌辱。 第286章 还有,她为凌江哥守了十多年的第一次…… 泪水无声从她眼眶落下,她哭得不由自主,她不敢把事情告诉凌江哥,害怕他会去拼命。 别怀疑,如若凌江哥知道她受此羞辱,哪怕拼了性命,他定然也会替她报仇,但报仇的代价却是他可能没命。 一想到他会没命,周依依心如刀绞,浑身血管都像是被人刀刀捅破,疼得她几乎窒息,几乎昏厥。 “依依,怎么了?是不是那些混蛋欺负你了?”凌江感觉她身体抖得厉害,脱口而出。 好在周依依很会安抚人,两手从他身上抽回,她伸进宽大衣袖中套好,然后扣上扣子冲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道,“没有,他们的目的是用我威胁你,没有欺负我。” 如果告诉他自己被欺负,凌江这条命一定会葬在这。 周依依不敢道出只言片语,更不敢表现任何丁点自己被侵犯了的样子。 转移话题又道,“你刚才说回家是真的吗?我们可以回京海了?” 凌江点头,然后弯腰抱起她。 周依依惊呼,“别抱我凌江哥,你身上有伤。” 凌江不以为意,动作强势,“我没事。” 说完又低头吻了下她额头,“走,我带你们回家。” 周依依吸吸鼻尖点头,随后煞白的小脸埋进他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她这才感觉自己活着,因为只有凌江哥的心跳才能给她满满安全感。 *** 两天后。 在外找工作的凌江突然接到凌母电话,“凌江,你快回来,依依她,她割腕自尽了。” 惊雷在凌江大脑像炸弹一样炸开,他顿的飞奔驱车往家赶。 凌家。 凌父凌母看着奄奄一息的周依依,二老哭成泪人,还布着喜字的大床这会一片深红血渍,气氛几乎凝固。 凌江冲进房,黑眸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他呼吸发沉。 抖着步伐往里走,他唇瓣哆嗦唤,“依依,依依。” 女孩没有回应,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不动。 刷的凌江眼泪溢出,弯腰抱起她,他转身发了疯般往医院狂奔而去。 医院。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凌江在走廊上焦急踱步,棱角分明的俊脸满是颓废紧张。 她知道依依这些日子承受很多,承受她妈妈的去世,承受他带给她的恐慌,但他真的没想到她会割腕。 也怪他自己,要是他能多陪陪她,她或许就不会想不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徘徊在医院走廊的凌江及凌江二老,个个身心犹如被烈火炙烤着。 凌江这会满脸无血色,布着血丝的瞳孔紧紧盯着亮起的手术灯牌,气息紊乱焦躁。 “依依这孩子,打从那天回来我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凌母边抹眼泪边哽咽。 凌父拍拍她示安慰,叹气,“别担心,她就是被吓着了,会没事的。” 凌江这会整个人沉默着,浑身透着死寂一般的气息,确实,依依自打从国外回来就有些精神恍惚,而且这两晚他抱着她睡时,她一直噩梦连连。 凌江心疼到不行,好几次到嘴边想问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生怕自己一开口又让她想起那些噩梦,除了抱紧她让她别怕,他什么也做不了。 哗啦,突然,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顿的凌江箭步冲了过去,声音颤抖,“医生,我老婆,她,她怎么样了。” 凌家二老也紧张看着医生,虽然没有追问,但从他们萧瑟打颤的身影不难看出她们此时情绪紧张。 第287章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眼盯着自己的三人,“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犹如五雷轰顶,凌江整个大脑空白骤疼。 抱歉?已经尽力了?不,依依她不会有事的,他们才刚结婚,她怎么舍得丢下自己,她说过要给自己生两个可爱的孩子,说过要与他携手一生的。 凌江眼泪瞬间崩塌,挺拔的身影直接冲进抢救室,浑身充斥着不可置信的狼狈与痛苦。 凌母凌父二人双双皆是腿软往下栽,医生手快扶住他们,“两位请节哀。” 话一落,凌母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 节哀,怎么节哀,依依才刚嫁到她们凌家啊,她和凌江才刚结婚啊。 悲伤的气氛笼罩在走廊,凌父难过的直捶胸口,看向医生,“真的就不能再抢救一下吗,依依那孩子可怜,医生,我求你了,求你救救依依,我给你跪下了。” 老爷子说着就要朝医生下跪,但他却快速扶他到休息椅,面露凝色,“别这样老人家,您们保重身体,病人已经去世。” 话虽然狠,却是事实。 凌父低头直抹泪,扛了一辈子负担的肩膀这一刻也像是突然被什么沉重东西狠狠压着,佝偻厉害。 医生见他们二老纷纷垂头抹泪,抿了抿唇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还是等有机会找病人丈夫说吧。 抢救室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器材设备,这里静谧的几乎让人窒息。 凌江鼻尖被消毒水萦绕,他高大的身体步履蹒跚来到周依依身边,含着泪水的眸子居高临下看着床上一动不动女孩,眼泪汹涌决堤。 “依依。”他哑声低唤,抬手把模糊住自己眸眶的湿润擦去,他视线焦灼看着周依依,胸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依依,你起来好不好,看看我,我是凌江哥。” 年少情谊,相识相知,相恋相爱,凌江和周依依有太多令人羡慕的记忆。 周依依性格不算活泼,相反,她内敛恬静,乖巧懂事,长相偏邻家小姑娘模样,温温婉婉的,任谁看了都喜欢。 凌家二老对她满意得不行,街坊邻居,更是夸凌江好福气。 然,他的福气才刚刚开始,如今却无声陨落,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更接受不了眉眼弯弯冲自己笑的那个恬静小姑娘离自己而去。 或许这只是一场梦,但任凌江怎么掐自己大腿他都醒不过来。 他慌了,怕了,恐惧了,害怕依依的离开是事实,害怕这样安安静静的她永远醒不过来。 凌江在里面一呆就是几个小时之久,这期间他浑浑噩噩的一会傻笑一会哭,模样甚是骇人。 护士来了几次想催他办理周依依后事手续都没敢开口,主要是他那样子实在太吓人。 这不没办法,抢救周依依的医生过来,当他看到跌坐在地上神情呆怔颓废的凌江,他悠悠叹气摇头。 从刚刚和外面凌家二老的谈话,他知道凌江和周依依是新婚燕儿,更是青梅竹马,所以这样突然的阴阳两隔,确实…… “凌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凌江木讷抬头看了他一眼,双眸高高肿胀,“不,依依她没有死。” 他打心里接受不了周依依离世的噩耗,一直处于自我封闭中。 医生见他几乎偏执癫狂,“关于你妻子我还有些具体情况没跟你说清楚,你现在方便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吗?” “依依的死有蹊跷?”凌江瞬间嗅到什么,双眼赤目猩红看着他。 医生也不隐瞒,点头,随后道了句,“你跟我来吧。”便转身往外。 凌江支起疲惫的身体,看了眼周依依,他大掌赫然用力紧握,“依依,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说完他转身出了抢救室。 他一走,凌家二老便在护士的帮助下把周依依的后事安排了。 虽然不舍又难以接受,但医生说得对,依依已去,入土为安才是她最终归属。 办公室。 凌江一进去医生就给了他张检查报告,语气凝重,“你太太下体严重撕裂,应该是被恶劣侵犯过,这很有可能是导致她轻生的主要原因。” “而且我旁敲侧击过你父母,他们说你们结婚当天就遇事了,应该还没同房,所以凌先生,我建议你报警,人虽然已去,但必须为她讨回公道。” 医生只要想到周依依那严重撕裂程度,整个人就义愤填膺。 他不敢想象当时周依依到底有多煎熬,她身板本来就小,被那般残暴凌辱时…… 凌江抖着手看报告单,眼眶的泪大滴大滴滚落,湿润模糊了下面显示的结果栏,可严重撕裂四字却尤为清晰刺进他眼球。 虞梦秋,凌江狠命握紧大掌,额前青筋显露,一张刚毅的脸庞突然遍布晦暗狞色。 医生见他极度克制隐忍,再次同情开口,“需要我帮你报警吗?我刚好有个亲戚……” “不用,谢谢。”凌江艰难扯出几字。 医生以为他想独自找人拼命,相劝,“以暴制暴不是办法,凌先生,你还有年迈的父母。” 这话是提醒也是开导,凌江却黑眸阴戾,“伤依依的人在国外。” 医生:“……” 第288章 国外。 虞梦秋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好要不要将凌江那番话告诉傅衍,不过值得高兴的是,那晚睡阮筝的人确实不是傅晏深。 虞梦秋得知真相后整个人都身心畅快,起初她还怕那个孩子对傅晏深有威胁。 毕竟老爷子那份合同明确注明过,不管今后阮筝肚里的孩子是男还是女,都将列为傅氏唯一继承人。 只是,呵,如果那贱人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傅家的种呢?不知道老爷子知道这事会不会气得从坟墓爬出来。 叮叮叮。 突的她电话响了,见是凌江所打,她当下柳眉一颦,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莫非是想起对方模样来了? 快速滑开接听,果然如她所料。 “傅夫人,我想起那个男人长相了。”凌江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唯独有些嘶哑。 但虞梦秋没细听他声音如何,眉眼涔出激动,“真的?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画出来发给我。” “已经画出来了,但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交到您本人手上。” 虞梦秋听他说交手上没多想,“那行吧,你来一趟国外。” “我已经来了,就等傅夫人你亲自过来取东西。” 凌江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自己腾涌的狠意压下,可他清楚,此时能压下,不代表一会见了虞梦秋还能压下。 想起周依依经历的噩梦,想起她的无助和崩溃,他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虞梦秋收到凌江发来的偏僻位置有些纳闷,但还是驱车过去,不过她随手带了两个保镖。 倒不是怕凌江怎么,而是那一带经常有狂徒出没,所以带上人她心里踏实些。 破旧的废弃厂房。 凌江拿着他和周依依合影,眼眸赤目猩红,照片是婚礼那天抓拍的侧颜,周依依穿着洁白婚纱,美若仙子。 精致的轮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锁骨清晰,肤若凝脂,盈盈娇娇的羞怯笑容让她看起来像被金光笼罩一般,甚是惹眼。 凌江看着看着就哭了,粗粝的指腹抚上女孩漂亮清纯的脸颊,他双肩颤抖,极致隐忍。 依依,那个恬静温婉,柔情似水的女孩他再也看不到,再也不能听她娇娇俏俏唤自己凌江哥了。 心密密麻麻窒息般疼,就好像钝刀划开淋入热油,抽痛的他几乎嘶吼大叫。 握紧相片,他任眼泪大滴大滴滚落,湿润模糊女孩俏丽五官,他又急切伸手去擦,张唇缓缓呢喃,“依依,走慢一点,等等凌江哥。” 她怕黑,怕冷,怕静,怕孤独。 而那条路却极黑,极冷,极静,极让人孤独,她…… 凌江低头失声痛哭,拿着照片的手一直在抖,空旷的地方,他的哭声格外压抑和让人窒息,细听像是死亡召唤。 虞梦秋按地址过来,先是掀眸看了眼这破破烂烂的地方,随后拧眉拨通凌江电话。 听到她声音,凌江立即恢复往日淡漠清冷的情绪,指引,“傅夫人直走右转就能看到我了。” 虞梦秋收起手机,然后踩着高跟鞋滴答滴答往前。 时而清脆时而沉闷的脚步声,给了凌江极大优势。 这不,虞梦秋刚右转,他直接就一记狠厉的手刀劈向她脖颈。 力气之大让虞梦秋连呼叫都来不及,就沉沉晕了过去。 将人拖到墙角,凌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虞梦秋手脚绑住。 做好一切,他一盆冷水浇醒她,眼底聚涌着嗜血残暴的狠戾。 第289章 “你干什么?凌江,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敢动,你不要命了吗?”虞梦秋做梦都没想到凌江会对她动手,神色尖锐狠辣。 凌江没理会她几乎喷出火的怒遏,拿起她手机阴鸷道,“那天撕依依衣服的两个保镖是谁?打电话联系他们过来。” 说着他滑动她通讯录,“这个,这个,还是这个?” 他情绪十分稳定的模样让虞梦秋不禁冷哼一声,“不过就是撕了她衣服而已,至于吗?你最好赶紧放了我,否则……啊!” 虞梦秋的话卡在剧烈的疼痛中,她甚至都没看清楚凌江是怎么伤的她。 她只感觉眼前寒光一闪,随后锁骨处便一把明晃晃尖锐的刀刺了进去。 她疼的凄厉惨叫,牙关咬紧,整个身子开始不受控制打抖,看向眸色阴鸷幽暗的凌江,她也终于有了一丝怕意。 “还不说?傅太太确定要嘴硬?”凌江一手滑着她手机,一手按在插着她锁骨的尖刀上,缓缓转动,一张刚毅俊脸如同厉鬼,让人不寒而栗。 “啊,我,我说,我说。”虞梦秋感觉刀子在锁骨地方生生翻转,脸颊瞬间失了血色哆嗦道。 微弱喘着气,她看向手机,“通,通话记录上第三个号码。” 凌江听闻直接拨号过去,“把人引过来,若他们警觉一分,那他们的罪就傅夫人你来受。” 凌江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让人发怵的话,虞梦秋这会是真的有些怕他。 且不说那两个男人撕了周依依衣服,她仅是威胁了下她,他都敢对她下这样狠手。 那两个男人不用说,只怕凌江把他们剔骨削肤的心都有。 不过两个保镖而已,和她虞梦秋的命比起来微不足道,所以电话接通,她用惯来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他们赶紧来一下。 保镖收到指示完全没多想,二人抬步朝废弃厂房里走。 “人我已经替你引来了,是不是该放了我?”虞梦秋摒着气看向凌江,见他不理自己。 她又眯眼,“我是晏深母亲,我若出事,别说你自己,就是你们整个周家都难辞其咎,你确定要这么做?确定不怕周家和你的新婚妻子受牵连?” 凌江依旧不理,只是淡淡拿纸巾擦着手上刀,那沉默寡言的样子令虞梦秋内心直犯怵。 但她还是满满求生欲道,“这样吧,只要你肯放了我,绑我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然后我还可以给你一笔……” “傅夫人,舌头不想要你尽可以再废话试试。” 清冷的声音开口,随后他肃杀眸色迸射而去,吓得虞梦秋当下不敢再吱声。 两个保镖本就是虞梦秋出门带的那两个,所以他们来得很快。 虞梦秋听到他们步伐声,呼吸摒紧大气不敢喘,生怕惊走他们凌江拿她出气。 “傅夫人。” 外面保镖试着喊了声,顿的站在门边的凌江朝她迸射记阴鸷慑人的眼神。 虞梦秋咽了口唾沫,努力维持镇定,“我在这,你们进来吧。” 闻言两保镖直接往里走。 然而…… “啊!”前面男人刚进去眼睛就被一把白色粉沫浊伤眼,刹的他嘶声低吼。 紧次于他一步之遥的同伴眼睛也渗了点粉沫,不过没他严重,这不他看到旁边凌江,忽的就戾气一脚往他身上踹。 被不明东西浊伤的眼睛更是拼命想看清前面人,可是他越眨,眼睛就越加灼烧刺痛。 生理泪水眨涌出时,那股如同辣椒水渗在眼球的感觉也让他整张脸都变得狰狞恐怖。 第290章 凌江眯眼,找准机会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扎进男人下身。 脆弱的地方被尖刀扎中,男人发出野兽般吼叫,随后砰的一声直直往地上跪了去。 凌江见他跪地,没有犹豫,拿起绳索将他手脚绑住,然后脸色肃杀朝眼睛睁不开的另一男子走去。 只见他刚毅的脸上尽是悚人骇色,如同地狱爬出的厉鬼。 特别是那双嗜血猩红的眼睛,吓得虞梦秋连连缩着身子往后挪。 现在于她而言,凌江就是个濒临绝境的疯子,他嗜血,癫狂,暴戾,狠厉,从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拿刀扎进那男人命根的动作就知道。 眼睛刺痛的男人感觉到他的靠近,咬牙切齿站起身摆出凶狠战斗姿势,嘴里暴着凌江听不懂的粗话。 凌江看着他武力值爆棚模样,黑眸越发眯紧,握紧刀刃的手背此时青筋凸起。 还有他额头上那根根暴露的青筋,清晰到虞梦秋都能一根一根数清楚。 整个气氛透着死一般的沉静,仿佛即将要凝固。 睁不开眼的男人这会还在不怕死冲凌江挑衅,“孙子,有种过来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跟你的女人一样弱鸡。” 女人字眼刺痛了凌江的心,猛的他扬起手上尖刀气势凶狠朝男人身上砍去。 他虽然身手不算好,但对付一个瞎子也是胜券在握,加上心底积郁着恨意和戾气,刀刀无虚。 很快,眼睛看不到的男人身上尽是触目惊心的刀伤,只见他喘着粗气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种等我眼睛好……啊!” 凌江没等他说完话,将人逼至角落后,他手上尖刀寒光一闪便扎进了男人命根。 顿时他抽痛的整个身体都剧烈颤抖,惨烈嚎叫,声音如同猛兽在被人活活扒皮。 虞梦秋吓得浑身毛细孔竖立,看向凌江的双眼从刚刚的怒转而变成了恐惧。 一次无意扎人命根或许是意外,但他接二连三朝他们命根扎,她再傻也猜到了什么。 蓦的一阵蚀骨的冰凉笼罩她全身,她感觉自己好像泡在了冰窖,身上每寸皮肤都仿佛被冻僵硬。 如果,她这个时候告诉他事情不是她授意的,他会相信吗? 男人的惨叫还在继续,凌江就像是被人操控的魔鬼,手上明晃晃的刀一下一下往他命根子扎,机械又暴戾,令人毛细孔都发怵。 那个地方脆弱的别说用刀扎,哪怕不小心磕一下碰一下都痛感明显,而他…… 虞梦秋不敢想象两个男人死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傅衍能赶紧发现她异常,然后来救她。 “啊!啊!饶,饶命!”男人疼得牙关打颤,一刀就够要了他整条命,何况还是无数刀。 凌江充耳不闻他的求饶声,手上握着的刀还在机械刀刀扎进,拔出,再扎进,再拔出。 男人痛得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骨头都泛着恐惧。 但再恐惧他也博不来凌江的同情,那手势,那力道,仿佛要将他命根子捣碎成泥,直至稀烂。 这根丑陋的东西,它曾经让依依有多痛,他就要它百倍千倍感受。 依依,想到那个恬静乖巧的女孩,凌江眼泪汹涌从眸眶滚落。 你看到了吗,凌江哥在为你报仇,你回来好不好,又或者实在回不来的你等等凌江哥。 凌江哥下辈子,不,是下下辈子及生生世世我都还要你做我的妻子。 就是不知道你还愿不愿嫁给我这样一个,连老婆都护不住的废物。 凌江越想情绪越发起伏,高大的身躯抖如筛糠,他几度觉得力气像是被人抽干,抽干到连惩罚这些畜生的劲都快没了。 下体被扎得稀巴烂的男人已经昏倒,没有刺耳的叫声,凌江突然眼眸清明起来。 侧过脸,他幽幽看向另个被绳子绑住的男人,刀尖在身上擦了擦,然后起身走向他。 男人这会早已吓得战战兢兢,一刀致命的疼痛他此刻还清晰感受着。 再加上同伴那捣碎成泥的惨样,他恐惧的连求饶声都发不出。 泛蓝的瞳孔此时渗满悚色,他唇瓣张张合合,却始终发不出一个字。 身体也如蛆一般扭动爬行,他想逃离这个魔窟,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他挪爬一步,凌江就抬步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的黑眸散着不自量力的狠光,他满脸阴森,比鬼都可怕。 男人疯狂吞咽,结结巴巴,“我,我没那小子干得久,你,你要报仇就找他吧,他他他,他上了起码有五次,他,他还逼迫你女人用嘴,真的,我没骗你,不信你问他。” 凌江听不得这些侮辱周依依的字眼,在男人的嘴字落下后,他一刀插进他嘴里。 凶光毕露,“喜欢用嘴是吗?那我就让你用个够,”话落他用力按动刀刃。 男人苦不堪言挣扎,泛出悚色的瞳仁扩张到最大,他想解释。 想告诉他,他没有逼迫周依依用嘴,逼她的是他同伴,但喉咙那股常人难以忍受的痛已经容不得他开口。 他就像凌江按在刀板上的鱼肉,挥动刀把,他便粉碎稀烂,成泥…… 第291章 虞梦秋亲眼目睹凌江对两个男人狠戾的全部过程,虽然她后来得救,但还是受惊不轻。 还有凌江最后拼死一博用刀刺进她掌心的模样,让她回到家都不停哆嗦打颤。 她虽然心狠手辣,但也没见过凌江如此暴行,脑海忆起那两个命根子被他几乎碾成碎片的保镖,她浑身冰冷,目光泛出恐惧。 掌心还有源源刺痛涌出,可她却好像感觉不到般,就只是呆怔着一双眼眸颤巍,“老公,杀了他,杀了他。” 傅衍见她吓成这副模样,伸手拍她肩膀,“放心,已经控制了,他活不了。” 说完浓眉蹙紧,“你也是,威胁就威胁,怎么还让人强了他女人,自找的麻烦。” 整件事情傅衍已经知道,吃惊阮筝肚里孩子不是傅晏深的同时,他又觉得虞梦秋这次做得实在太过偏激。 还不偏激吗,他要是晚去一秒,恐怕她也跟那两个保镖一样,被凌江折磨成肉泥了。 虞梦秋听到他说强他女人,摇头,“我没有让他们强那女孩,我也是不知情者,我的本意只是拿她来威胁他。 可谁知那两个畜生东西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废了也好,不然迟早坏事。” 傅衍点头默认,确实,不受掌控的人留在身边只会是祸害。 “老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阮筝肚里的孩子不是晏深的,我们……” “这件事急不得,慢慢来,好了,你休息吧,我去那边看看情况。” 一听他要去看凌江,虞梦秋情绪又变得激动,“杀了他,你一定要杀了他,否则他日后还会来找我的。” 傅衍寒眸一眯,嘴角噙着狠厉,“恐怕他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话落他起身抬步。 只是刚走两步手机突然叮铃叮铃响,他拿起接听,“什么?跑了,一群废物。”傅衍怒不可遏。 顿的虞梦秋双眸又变得惊恐害怕,“老公,他,他会不会来找我。” 傅衍沉声分析,“不会,除非他想客死他乡,不然他肯定会逃回京海。” 他知道凌江这一趟是抱着必死的心,但人都有贪念,那就是只要有一丝一毫机会,他都不愿尸骨腐烂在这陌生的国度。 即便要做孤魂野鬼,他也会想在京海,因为那里有他牵挂和放不下的人。 京海医院。 凌江拖着血渍淋淋的身体进去,却被告知周依依已经由殡仪馆的车拉走待火化。 倏的他瞳孔剧缩,身体打颤,拦了辆车迅速往殡仪馆去,他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悲沉痛苦。 前面司机见他眼泪刷刷从眼眶滚落,大气不敢喘,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出声。 殡仪馆,生离死别的地方,旁人千言万语也描绘不了那种窒息的痛苦。 只是,“什么味道?” 司机察觉有什么刺鼻味道,鼻子嗅了嗅。 后面凌江没吭声,他知道自己缠住的那些伤口已经迸裂开,鲜血正源源涌出,就像高山溪涧,涓涓而肆意狂流。 座位上已经一片温热,但他却四肢发凉,心脏收缩,脑袋低垂。 车子平缓行驶着,不算远的路程对凌江来说却煎熬异常,而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可以见到周依依时。 司机突然开口,“完了,前面好像堵车了。” 猛的凌江抬眸,看着前面长长一排如蜗牛挪动速度的车流,他二话不说拿出手机给司机转账,转完后又迅速拉开车门。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但好在车速够慢没出事,然而在听到什么到账三千元整,他扭头冲凌江,“小伙子,钱给多了啊。” 第292章 “洗车费。”撂下三字,凌江身影直接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车流中。 起初司机还不明所以他口里的洗车费什么意思,直到他无意回头看到后排座位一片血渍,胸腔一震。 天哪,流这么多血,这还能活吗? 殡仪馆吊唁厅。 凌江冲进去时凌父和凌母正在和周依依做最后告别,两人双颊并湿,神色悲痛。 “依依,对不起,我来晚了。”砰的一声,他双膝跌跪往前,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顷刻滚落。 凌家二老转身,看到浑身是血的他,瞳仁剧颤,克制了一路的痛苦情绪赫然崩塌,嚎啕大哭。 凌江跪爬到周依依身边,胸腔痛意弥漫而开,他所跪过之地也皆是血渍一片。 吓得旁边工作人员赶紧上前询问,“先生,您受伤了,赶……” “凌江,凌江你怎么了。”凌父发现凌江身体往下栽时,颤着双手扶住他,老泪纵横。 凌母这会也哭得泣不成声,看着凌江遍身的血渍,她声音抖得不成形,“江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和你爸啊。” 周依依已经出事,她们二老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凌江再有事啊。 “快,快打急救电话。”凌父红着眼睛冲凌母吼。 但凌江却抓住他手,布着血丝的黑眸泛红道,“爸,妈,来不及了,对不起,儿子不孝。” 凌母崩溃,“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别吓我和你爸啊。”说着她拨打急救电话。 当然旁边工作人员见势不对也早拨了急救电话,只是凌江从国外强扛到京海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他微微扯了扯唇角,然后对凌父泣声恳求,“爸,把,把我和依依一起火化,一起埋葬。” “不许胡说。”凌父严厉打断他话,眼泪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往下落。 他现在扶着凌江,所以太清楚他身体是何情况,因为他掌心那源源的温热就如同拧开的水龙头…… 凌父慌的不知所措,察觉凌江气息越来越微弱,他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颤抖的唇一直唤,“江儿,江儿,江儿。” 温热的泪水打湿在凌江脸庞,他想抬手为老父亲拭去,但却怎么都使不上力。 明明不过是举手就能做到的事,可于凌江而言却像是要耗尽所有力气。 终于,他的手碰到了老父亲脸庞,但还没来得及擦,就已沉沉垂了下去…… 而这一刻,凌家两老的心仿佛被霜雪冻住,再无温度可言。 傅氏集团。 傅晏深得知凌江事情,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说什么?凌江死了?” 忽的一股窒息感包围他全身,像是藤蔓一样,勒得他几乎呼吸骤停。 凌江一家人的出国机票他是交由秘书办去办的,将他们一家送出国就是为了让他们安然无恙活着,可如今…… 突的他想到什么,“去查一下凌江几人的机票是谁买的。” 刑枫低声回,“已经查过了,是一个实习秘书,不过她昨天离职了。” 这下傅晏深就是再愚蠢也知道什么,很显然,有人利用他想留凌江一家的举动故意将他们引骗出国。 叮铃叮铃,这时虞梦秋电话打进来。 他强忍心底无尽的滔天戾气,滑开。 “晏深,阮筝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对吗?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瞒我和你爸,你知不知道差点酿成大错?” 虞梦秋声音有几分尖锐,思及她因这件事所受的惊吓,她整个人几乎在暴走边缘,不过好在凌江死了,她不用再害怕被报复。 第293章 “妈,凌江是你杀的?”傅晏深此刻声音出奇平静。 虞梦秋眯眼,自是早知道他会追问此事,恶人先告状。 “我没杀他,那是他咎由自取,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一把刀尖狠狠插进我掌心和锁骨,若不是你爸来得快,只怕我这条命都要交在他手里。 不过晏深,他的事先放一放,我问你,阮筝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虞梦秋根本不想再提及有关凌江半句,因为那是她这辈子都抹不去的噩梦。 况且阮筝这件事不想办法解决,她始终觉得不放心。 正如傅衍所分析,现在摆在她们眼前只有两条路,第一,阮筝知道肚里孩子不是傅家种,然后起诉离婚,得到傅氏全部财产。 第二,瞒着她直到生产,然后阻止老爷子的律师团把孩子列为傅氏唯一继承人。 她们当然选择第二,可现在凌江之事不容小觑,虽说事发在国外,但毕竟与她有关。 而且相关报道已在京海流传,这也是虞梦秋这么着急打电话给他的原因。 话说回来,傅氏的公关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打电话让他们把她被绑架的那篇报导压下去吗,怎么还在不停发酵。 “你对凌江家人到底做了什么?”傅晏深充耳不闻她话,清冷发问。 他对凌江印象不深,但也知道如若不是虞梦秋先动了他的家人,他定然不会只身前往国外去绑架她,还险些要了她的命。 当然最让傅晏深震撼的是那两个命根子被毁得不成样子的保镖。 命根子?傅晏深突然意识到什么,大掌狠狠紧握。 说真的,他根本不相信虞梦秋会这般卑劣对付一个女人,可事实…… 虞梦秋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于是讪讪把经过说了一遍,只是说到最后她依然在洗白自己。 “我只是让那两个男人用那女孩威胁凌江,谁曾想撕了她衣服后,他们竟兽性大发真把人玷污了,这能怪我?” “早知如此,我就让他们挟制那个老太太或老头了,我也悔恨,可已晚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但是晏深,阮筝肚里……” 嘟嘟嘟。 虞梦秋话都没说完,电话就瞬间被掐断,气得她颊白一阵黑一阵。 看来这些日子晏深当真是糊涂了,所以才意识不到阮筝肚里孩子事件的重要性。 火锅店。 阮筝和黎沁坐在靠窗位置,边吃边议论虞梦秋绑架之事。 两人聊得认真,谁也没注意后面一个嶙峋格格不入的身影正在悄悄朝她们靠近。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服务员清脆的声音响起。 黎沁下意识抬头。 忽的,在发现那个清瘦身影一把夺过服务员手里滚烫锅底时。 她瞳孔赫然剧缩,惊呼,“阮筝,小心。”话落她起身飞扑过去护她。 只是她人刚从座位出来,就被只修长遒劲的腿狠狠踹开。 随后坐在座位的阮筝也被用力一扯拉出位置,跌进具温暖结实的胸膛。 哐当,滚烫的锅底掉在地上发出刺耳声音,随着热汤溅起,被烫到的客人纷纷尖叫往洗手间冲。 倒地的黎沁也被烫伤了脚,她拧眉发出嘶痛声,阮筝见状赶紧端起桌上一杯凉开水往她烫红的地方淋,声音微颤,“黎沁。” 黎沁见她脸色煞白,牵强安慰,“我没事,烫得不深,别担心。” 烫伤地方确实不大,但是疼啊,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不过即便如此,刚刚她还是义无反顾冲过来护她,阮筝感动的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鄞君烨见她哭,丢出支烫伤膏,语气严肃,“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给她擦药。” 阮筝回神,抬手把眼泪狠狠一抹,打颤拧开盖子帮黎沁擦烫伤地方。 后面凌母见阮筝没被烫到,目眦欲裂癫狂大吼,“姓阮的,你还我儿媳妇,还我儿子。”说完她又疯子般朝阮筝扑。 鄞君烨没给她伤阮筝的机会,抬脚把人踹飞,扫向跑进来的两保镖,“带下去。” 凌母见着又是些身穿黑衣满脸骇森的保镖,仰头疯狂大笑,“姓阮的,我的儿子儿媳妇死得好惨,你会不得好死,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阮筝越听凌母话越发心里滞紧,“你认识我?” 凌母睁着猩红眸子,咬牙,“认识,当然认识,我的儿子儿媳妇皆因你而死,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闻言阮筝身体一颤,皆因她而死?谁? 黎沁这会也察觉事态不对,连疼都忽略了,拧眉看向凌母,“什么皆因阮筝而死?老太太你把话说清楚,你儿子儿媳妇是谁?” “凌江,我儿子是凌江。”凌母说完直接失声哽咽痛哭。 刷的阮筝大脑轰隆一炸,凌江?脑海晃过周依依说虞梦秋逼问凌江一件事,事情好像还和她有关,她忽的身体莫名紧绷,呼吸僵滞。 有什么东西在大脑一闪而过,她四肢发凉,寒意侵身…… 第294章 傅晏深还是来晚了一步,他过来时火锅店一切恢复如常,找来店长问话,才知黎沁和阮筝分别被两个男人带走。 拿出手机,他又命刑枫迅速去查阮筝位置,与此同时,拖着一身疲惫倦意的凌父求见他。 思及凌江之事,他强行压下自己紊乱情绪见他。 “傅总,求你帮我找找我老伴,她最近情绪一直不太稳定,贸然消失,我担心她伤到少夫人啊。” 凌父老泪纵横,同时失去儿子和儿媳妇的打击已经让他直不起腰身,双眸浑浊无光,涔满黯淡。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是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苦的,还是同时送两个。 “你别急,我已经派人在找了。”此时面对凌父的傅晏深喉咙像是哽了什么东西。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凌江和周依依的死,他难辞其咎。 但事已至此,追究过去又有何用,死去的人不能复生,而他二老这辈子也终将悲愤至死。 特别现在凌母因为这件事还精神出了问题,整个家就凌父一人在扛。 扛尽了痛苦,扛尽了无奈,更扛尽了心酸。 “对不起,我送你们出国的本意是想保你们平安的,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傅晏深说出这话顿感羞愧,凌父却已然一副释怀模样,“傅总不用说对不起,老爷子我是明白人,这事与你无关。” 凌父凌母至今都不太明白周依依突然割腕的原因,只觉得她可能是受了惊吓想不开。 而凌江就更好解释,为周依依报仇。 傅晏深见他满脸愁色,递出张银行卡,“这个您收着,就当是我替凌江给你们尽孝。” 两条命说陨就陨,傅晏深的心当然不好受,可他改变不了现局,唯能补偿。 但他不知,如今这些东西对凌家二老来说又有何意义呢。 凌父摇头拒绝,“这些身外之物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傅总也不用愧疚,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要怪就怪那两孩子命不好,更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护不住他们。” 说到这,凌父没忍住直接眼泪滚落,何止护不住,他简直无能到了极点,若不是他眼睁睁任依依被强行带走,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另一边。 凌母被鄞君烨的人带到医院休息室,之所以在休息室,是因为黎沁被烫伤送来了这。 加上怕阮筝动胎气,就顺道也让她也做了个检查。 检查完后,鄞君烨直接带她去见凌母。 此时凌母还是情绪不稳,跌坐在地上一直神神叨叨呢喃着什么。 见阮筝出现,她突的目眦欲裂冲她爬去想拽她裤脚,却被鄞君烨修长的腿制住。 男人冷峻的脸色和压迫气势令凌母畏惧,清瘦身子往后挪了挪,她目光夹着熊熊恨意看着阮筝,瞳仁如烈火燃灼。 “傅太太,你还我儿媳妇,还我儿子,要不是因为你,他们,他们不会……” 凌母说到激动时拼命狠狠捶打胸口,自打亲眼目睹凌江和周依依火化后,她精神就错乱了,时而笑,时而哭,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阮筝也看出她精神状态不好,微微收紧指尖,“凌江到底怎么了,您能说清楚吗?” 之前周依依说虞梦秋在逼问凌江一件事,而那件事和她有关的话还在她耳边清晰回荡,谁曾想再听他名字,竟然…… “说清楚又能怎样?你能让他和依依活过来吗?不能,你不能啊,他们死了,都死了。 第295章 但是傅太太你知道吗,江儿若不是为了替你守住什么秘密,我们周家不至于被人报复啊。” “是什么秘密?”鄞君烨蹙眉看向凌母问。 凌母傻怔怔干笑了两声,“我不知道,江儿没跟我们说,但那两个孩子确确实实是因为你才丢了的性命。 因为你,江儿在婚礼上就被人抓走,因为你,我们一家出国刚下飞机就被人控制。 因为你,我们一家四口人被分别扣押不同的地方,因为你依依那孩子回国后毫无征兆割腕自尽。 因为你,江儿只身一人前往国外为依依报仇,更因为你江儿连半点求生欲望都没,只想随依依而去。 可那孩子怎能这么狠心弃我和他爸不管不顾啊,白发人送黑白人本来就几乎要了我们半条命,他却还残忍的跟我们说让他和依依一同火化,一同葬入墓园,我,我……” 凌母泣不成声痛哭失声,很多痛苦心酸的字眼如鲠在喉卡住。 她一下一下使命捶胸,又一下一下狠命捶打疼痛的大脑,整个人就像濒临崩溃的疯子,满眼死灰黯然。 阮筝见她如此,心脏位置如同被扎了一把刀,想抬步上前,鄞君烨却拽住她手臂,眸光冽人,“找死?” 可不就是找死吗,这疯婆子情绪显然不太好,她还想上前? 阮筝抿唇看了他一眼,道了句:我会注意,便抽出手蹲在凌母面前。 她没有哭,可声音却嘶哑的厉害,“对不起。” 凌母听到她声音,先是愣愣怔了下,随后扬手就啪的一个耳光朝她脸上打。 见状鄞君烨什么理智都没了,一脚把人踢开,他拉起阮筝,低沉的声音满是担忧,“有没有不适?” 痛虽然是在脸上,但他担心伤到她肚子。 阮筝低头,眼尾已经泛出湿润,“再多的巴掌也换不来他们性命,阿烨,我难受。” 鄞君烨:“……” 他懂她的意思,凌江因她而死,所以她想让凌母这个疯婆子出气,但这傻女人是不是忘记她肚里揣崽了?想一尸两命? 最后鄞君烨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走到脸色扭曲的凌母面前,“对她有什么怨恨和怒火冲我发,我不还手,发完后你们好好谈谈。” 整件事情大致的轮廓鄞君烨已经明白,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替阮筝受下凌母怒气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她儿子儿媳妇都是为护豆芽菜秘密而死,所以如果不让凌母把心里怒气发泄,豆芽菜恐怕会内疚一辈子。 但是动他可以,动她不行。 凌母哪里敢对鄞君烨动手,别说动手,就光是他那犀利迸射寒光的黑眸就够让她胆颤心惊。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刚刚浑浊无光的眼眸这会也恢复几分清明。 抬头看向阮筝,“对不起傅太太,我……” 凌母想说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可又觉得这话多余,因为阮筝脸颊清晰的五指印让她感觉到了难堪和害怕。 难堪是她不愿承认自己有时是个神经错乱的疯子,害怕是傅家再次找她和凌父麻烦。 阮筝见她清醒过来,伸手扶她坐到沙发上,还为她倒了杯水。 捧到水杯,凌母直接崩溃哭出了声,又看了眼脸色冷峻的鄞君烨。 她道,“能让这位先生出去下吗?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鄞君烨自是不放心怀着孕的阮筝和凌母独呆,要知道刚才她可是差点泼她火锅的人。 第296章 “不能。”低沉冰冷的两字从男人嘴里发出,透着怵意。 凌母下意识颤了颤身体,然后当着他们二人的面,从口袋摸出颗药丸咽下。 “对不起,我这些时日有些情绪不稳定,不过傅太太放心,这颗药吃完我至少能保持三小时情绪稳定。” 言下之意,这三小时内她不会伤害阮筝。 最后在阮筝坚持下,鄞君烨只能转身出房,不过他没走远,就斜靠在门外抽烟。 静谧的休息室。 凌母嘤嘤的泣声还在继续,阮筝听得鼻头发酸,心也跟着一寸寸收紧。 凌母哭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把她所知道的说了一遍,说到后面她悲痛叹气。 “我本以为回国后我们一家终于有安定日子过,谁知依依那孩子却突然割腕自尽。 其实早在回来那天我就发现她不对劲了,而且我还避开过江儿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但她却笑着冲我摇头说没有。 说那些人的目的只是拿她威胁江儿,没有欺负她,我信以为真,思及既然没被欺负,那可能就是吓着了。 毕竟别说她一个女娃,就是我和江儿他爸泥土埋过半的人,当时也被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吓着。” “但是傅太太,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依依受了欺负,可我敢保证那孩子一定是出事了,要不然她不会舍得丢下江儿。 说句不怕傅太太笑话的话,江儿与她虽然青梅竹马相恋许久,但江儿一直还没碰她。 按理经历过这阵风波她们终于得见明月,应更加憧憬未来才对,可她却割了腕,这说明什么?说明依依那孩子一定被人欺负了。” “但对方是傅夫人啊,权大势大,我们凌家根本斗不过,甚至连为江儿和依依讨回公道都不行,可那两个孩子不能白死,否则我和他爸还有什么脸面活这世上。 加上我现在情况根本坐不了飞机,所以傅太太,能不能求你把傅夫人引回京海。 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拼命也要找她那个罪魁祸首拼,而不是找你,还有刚刚火锅店的事,真的很抱歉,我……” 凌母说到后面羞愧低下了头,她无法控制自己情绪,所以险些酿成大祸,如果不是那个男子出手快,只怕她后背早已被淋一锅汤底。 而沸腾的锅底淋在她身上,不用说,她肚里的孩子肯定保不住。 一想到自己险些生生害了一条无辜生命,凌母直捶胸顿足,泪眼婆娑,她本性善良,奈何被逼至此。 谈话一个半小时才结束,送走凌母后,阮筝整个人虚脱往下栽,她浑身力气像是被人抽空。 鄞君烨眼疾手快扶住她,蹙眉,“怎么了?那疯婆子跟你说什么了?” 阮筝吸了吸鼻尖,不知从何开口。 鄞君烨见状也不追问,打横抱起她往外走。 阮筝头枕在他怀里,忽然间泪水肆意涌落,哭得像个泪人。 耳边来来回回都是凌母诉说凌江和依依的话,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相识相恋。 然,命运却跟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大到哪怕他们终于盼到结婚这天依旧…… 阮筝脸埋在鄞君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那破碎脆弱的无助模样弄得他甚是无措。 “豆芽菜。”他低声唤她,“别哭了,我给你买榴莲。” 阮筝没理他,只是颤声哽咽,“阿烨,怎么办,我感觉自己是个罪人。” 鄞君烨被她话一堵,胸口有些沉闷。 将她放下到阴凉处休息椅,他屈指不客气敲她额头,嗓音肃清,“别往自己身上揽罪责,这事与你无关。” 阮筝摇头,“有关,他们都是因我而死。” 鄞君烨听得有些火气蹭蹭上来,“那你把命赔给他们?刚好加上你肚里崽,两两相抵。” 阮筝:“……” 狠话说完见她不吭声,他忽然又霸道扣住她脑袋往自己胸口按,语气不似刚才毒舌,“交给我,我会替你给那疯婆子一个交待。” 傍晚,鄞君烨收到刑修发来的信息,一目十行,看完后他黑眸迸射阴戾骇色。 此时阮筝在病房陪黎沁,沉重的心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黎沁察觉她神色不对,让她回去休息不用陪自己。 恰巧裴霖骁这时进来,阮筝恍惚道了句好便离开了病房,再不走,她担心自己所有心思都被黎沁窥探干净。 清瘦的身影倚靠在冰凉墙面,她呼吸发紧发沉,不可否认,凌江和周依依的事像把沉重铁锤压在她身上,令她几乎喘不上气。 “豆芽菜。”突然,熟悉的低沉声响起。 阮筝扭头,就见身材颀长挺拔的鄞君烨手里拎着个榴莲朝她来。 走近,他邪魅弹了下她额头,“走,老子给你开榴莲吃。”说完不由分说拽着她往外。 再次被拽坐在白天避阴的椅子上,阮筝神情还是恍惚,“我不想吃,你别开了。” 看着正在卷动袖子的桀骜男人,阮筝有气无力说道。 鄞君烨却不理会她,继续徒手开榴莲,开完后,他挑了房最肥美的果肉递到阮筝唇边。 磁性诱惑,“乖,吃完有惊喜,关于凌家的。” 阮筝:“……” 第297章 阮筝惦记着凌江的事,所以只吃了鄞君烨递给她的那房果肉就出声,“你查到什么了对吗?告诉我。” 自打今天凌母出现,她一颗心就七上八下,实在煎熬。 鄞君烨本来还想逼她再吃一房榴莲肉,但看她实在脸色难看就没再强求,而是伸手捏住她下巴,不正经道,“小虎牙呢,先让我看看。” 要露虎牙,阮筝就必须咧开嘴,但她现在哪里咧得开嘴,想到去世的凌江和周依依,胸前犹如有巨石镇压,很窒息。 “阿烨,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闹?”阮筝拍开他手,俏丽的脸蛋全是黯然。 鄞君烨无奈捏她脸颊,“好了,别拧眉了,小心拧成老太婆。” “问你一句,想在国内还是国外解决凌家之事?”低沉的语气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阮筝却一愣,旋即道,“可以选吗。” 鄞君烨点头,这下阮筝不客气,“国内吧,凌母的身体状况看上去不太好。” “好,交给我,最迟明天清早给你交待。” 这豆芽菜,要是知道他已经大动干戈派人去了国外拎人,会不会很感动? 次日清晨,天亮起鱼肚白阮筝就被电话吵醒。 见是鄞君烨她迅速滑开,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醇厚磁性的声音便响起,“出来,去一趟凌家。” 一听凌家,阮筝朦胧的睡意瞬间被驱散,说了句好,便赶紧起来洗漱。 洗漱完想到什么,她给黎沁发了条信息,信息内容自然是让她和黎母再帮忙照顾下小宝。 鄞君烨没等多久阮筝就风风火火出来,见她焦急的竟然连外套都忘了披,他舌尖舔了下腮帮。 然后拉门下车,用力弹她光洁的脑门,语气夹着几分愠怒,“去拿件外套。” 阮筝呆愣了下,哦了声便转头。 后面看着她失魂落魄的鄞君烨直揉眉心,果然,一孕傻三年。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阮筝小口小口啃着鄞君烨为她准备的早餐,口腔苦涩弥漫而开。 驾驶室的男人余光瞥着她一副丢了魂模样,“豆芽菜,喂我。” 命令声在阮筝耳边响起,她拿起个三明治就木讷朝他薄唇递。 然…… “你特么是猪?怼老子鼻子了。” 经他这么一斥,阮筝才发现自己竟然将三明治往他鼻孔塞,刹的小脸红了个透。 因为他鼻孔已经有面包碎屑,莫名滑稽。 “好好喂,不然老子就把你从车窗扔出去。”冷厉的声音过分肃清,不带一丝玩笑。 阮筝绷紧心神,然后听话开始投喂开车的男人,可思绪却有些恍惚。 这不,一恍惚她就将递在鄞君烨唇上的牛奶又不小心往他鼻孔怼。 男人这会气到不行,大有一种停车把她拎起来暴揍一顿屁股的冲动,因为他越躲她手上吸管就越拼命怼。 兹,突然一个刹车,阮筝手里的牛奶惯性挤压,直接喷了鄞君烨一脸…… 气氛死一般安静了几秒,阮筝这才后知后觉回神,看着鄞君烨那张丰神俊脸上的牛奶渍,她慌的去抽纸巾,“我帮你擦擦。” 鄞君烨皱眉抹了一把脸,漆黑不明的眸子锐利看着她,犹如猎物看到狼。 阮筝被他看到发怵,下一秒眼前一片阴影笼罩,唇被人狠狠堵住。 “唔……”她抗议挣扎,双手更是死命捶打鄞君烨结实硬朗的胸膛,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天哪,这男人疯了吗,吻得这么急这么深,想让她窒息? “鄞……唔。” 阮筝刚得到一丝喘息机会,话都没说完整又被男人尽数吞没,如此反复了十几个回合,最后她直接用力一咬。 第298章 “嘶。”终于鄞君烨吃痛放开她,幽邃的黑眸瞪她,“属狗的?” 阮筝不理会他,扭头看向窗外。 鄞君烨:“……” 能耐了,咬了他倒还生他气?果然,女人就是不讲理的生物。 凌家。 凌父凌母看着狼狈跌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人,瞳孔折射出本能的惧意,满脸不可置信。 虞梦秋抬眼,看向凌家二老嘴里唔唔唔发着声音,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人从国外绑到京海,还是绑在凌江父母面前。 被凌江刺穿的锁骨和掌心还隐隐抽痛,却不及她此时面对两老的恐慌。 二老看她的眼神夹着滔天的愤意和火焰,像濒临绝境的疯子,特别是凌母,那眼底戾光就仿佛要将她活活撕碎。 虞梦秋有些慌,她不知道凌父凌母会怎么对她,但绝不会好。 吱呀。 突然房门被打开,进来的是鄞君烨和阮筝,两人面色风尘仆仆。 瞬间一头雾水的凌父和凌母就明白怎么回事。 “唔,唔,唔。”虞梦秋看到阮筝拼命唔叫,想发出声音,她想着再如何她也是她婆婆,她没胆动她才对。 只是她身边这男人…… 面部冷峻,眉眼锋利,气势骇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二老是希望在这处理他们,还是去你儿子儿媳妇坟墓那边?”鄞君烨淡淡问道。 “不必有负担,不远千里把人给你们提回来就是任你们处置,当然如果你们不敢,我的人可以代劳。” 这些事情鄞家保镖最是擅长,所以鄞君烨说得云淡风轻。 可被绑着手脚的两个外国男人和虞梦秋却满脸惊恐看他,又看了看纯仆的凌家二老,想开口求饶,却奈何嘴被塞住。 凌父这会手掌狠狠攥紧,触及虞梦秋和两男人恐惧看来的眼神,他咬牙,“去江儿和依依坟墓那边吧,这位先生,麻烦你了。” 话落鄞君烨伸手冲后打了个响指,很快几个保镖拎着虞梦秋三人往凌江周依依坟墓去。 凌家后面是一处小山腰,山腰似一条绿色绸带,环着整个山体,一眼看去有些美不胜收,不过道路曲折,但好在不难走。 没一会,阮筝她们在凌家二老的带路下便来到了凌江和周依依墓前。 墓碑崭新简洁,却让人分外心情沉重,阮筝心微微收紧,齐并肩的两块墓碑让她眼眶不受控制泛红,心脏也宛若有人拿刀在绞,血渍淋淋。 “江儿,依依。”事发已有几天,但凌母还是接受不了儿子和儿媳妇的离去,跌跪在两人墓前哭得泣不成声。 阮筝看着她清瘦背影,别开脸潸然泪下,这一刻,她心疼得几乎抽搐。 轰隆,突然天空一道响雷划过。 鄞君烨瞬间命令保镖,“去拿伞过来。” 雨虽然还没下,但豆芽菜这个孕妇不能淋雨,否则怕感冒。 凌母听到雷声,面容越加癫狂,“看吧,人在做天在看,傅夫人,你会遭报应的,你害死我的江儿和依依,老天都不会放过你。”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让人玷污依依,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她,她做错什么了?你们傅家的尔虞我诈她丁点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人这么对她,为什么啊。” “还有江儿,我可怜的江儿,他和依依才刚结婚,甚至那憨厚小子都还没来得碰依依,你却……你个毒妇,你个畜生不是人的东西,我要杀了你,我要替苦命的依依和江儿报仇雪恨,我要你给他们偿命。” 第299章 凌母情绪越来越失控,不顾疼痛抽出旁边一根满是泥土的棍子,她疯了般朝虞梦秋身上砸。 力气之大仿佛要将她血骨都生生敲碎。 凌家就凌江一个独子,丧子之痛,凌母至今都走不出来,何况还有无辜的周依依。 “唔,唔。”虞梦秋很快被打得遍身是血,惊惧的瞳仁朝阮筝看,满眼祈求。 她想解释,想告诉她们自己没有命那两个男人玷污周依依,是他们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轰隆。 雷声再次炸响,随后大雨倾盆而下,好在保镖及时拿来了伞。 触及湿润,鄞君烨迅速一把黑色大伞打在阮筝头顶。 凌父这会也接了把保镖递来的黑伞打开,他默默上前为狠打虞梦秋的凌母撑去,眼底涌出泪意。 嶙峋的身子在大雨格外削瘦,单薄脆弱的仿佛一碰要倒。 旁边两外国男人看到虞梦秋嘴角都被打肿,眼底惊恐失措。 他们本以为自己命根被毁这事就算过去,哪里会想到夜半再次被人掳来这陌生国度,而且显然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疯狂。 此时的他们悔恨不已,不是没玩过女人,但这个东方女人却是他们玩过代价最大的。 “阮筝,救我,我是你婆婆,我若出事,晏深……噗。” 虞梦秋嘴里的布被凌母打掉后,她狼狈求救,但即便求救,她言语依然带着威胁。 那就是她是她婆婆,如果她出事,傅晏深肯定不会放过她。 阮筝垂眸看她,见她眸光依旧如同往日嫌弃瞪自己,抬步上前,目光冰冷,“你想我怎么救你?” 虞梦秋见她上前,强忍住浑身剧痛拉住她裤子解释,“相信我,我没有让他们玷污那个女孩,这是意外。” “意不意外还重要吗?凌江和她已经没了命,虞梦秋,你该为他们赎罪。” “不,我是傅氏夫人,我若出事晏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凌家已经死了两人,你当真要他们全部死绝吗? 阮筝,只要你答应救我,我可以不追究她们对我做的事,毕竟这件事是我错误在先,是我用人不周才导致那女孩被玷污。 但是我可以补偿,只要我有,她们提任何要求我都答应,前提是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 死亡面前,没有谁不会恐慌,虞梦秋也不例外。 “你这个毒妇闭嘴,事到如今我们两个泥土埋过半的老头老太太要你的补偿有何用?能让江儿和依依回来吗,杀人偿命,你就该下地狱去给他们赔罪。”凌母挥动木棍怒吼。 血红的眼眸已经让她几乎失去理智,凌父见状不对,伸手拉她,低低道,“傅氏在京海势力大,别闹出人命,否则恐会连累傅太太。” “再说要处理也是先处理这两个罪恶之首,不然只怕江儿和依依在地底下都难以心安。” 凌父的话给了凌母触动,扭头看了眼脸色煞白的阮筝,她视线再次落到两个外国男人身上。 混着大雨依次扯开他们嘴上塞着的布,她目光阴森如贞子,“为什么欺负依依,为什么,为什么。” 凌母边说边抡起棍子朝他们脑袋砸,情绪癫狂到失控。 鄞君烨眯眼看着她动作,转身从保镖身上抽出一把尖刀丢出,“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用这个。” 说完冲一保镖使了个眼色,很快保镖上前,清冷不含情绪的声音开始教凌母刺哪些地方可以避及要害,让对方生不如死。 凌母听得出奇认真,因为她也不想这两个害死自己儿媳妇和儿子的人死得太痛快。 “停下,停下,你们要杀就杀他,是他先上那个东方女人的,我是被他怂恿的。”一外国男人满脸恐惧看着凌母手上的刀,说道。 另一男子闻言,咆哮怒吼,“放屁,明明就是你怂恿我上的她,而且破她处的人也是你,你还逼她用嘴,还上了她五次。” “你放屁,你少污蔑我,明明就是你。” “不是我,是你,杰,是男人就敢做敢当,你还说没想到她是处,捡到宝的,还说要不是时间不允许,还想上她。 而且你把人下面做到重度撕裂还不罢休,还架着她做高难度体位,这些我都亲眼所见,你还狡辩吗?” 两男人激烈争吵起来,并且为了极力证明自己清白,他们纷纷卖力嚼咬国语。 凌父凌母听清这些污秽字眼,整个人几乎崩溃,怪不得凌江会拼了命直捣他们命根。 天哪,那地狱的一刻依依究竟是怎么扛过来的,又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凌母此时忆起周依依回来躺两天小脸苍白的情景,心口像有无数把刀插着。 怪不得她说去医院那孩子慌张拒绝,怪不得她从回来后就一直不言不语,原来她心里和身体承受着这么多痛。 而她们做父母的却一点都没察觉,还以为她只是被吓坏,缓上几天就好。 谁知,这一缓却是阴阳相隔…… 第300章 雨渐渐变小,却连绵不断,站在凌江周依依墓前的几人神色悲痛,凌母哭得一度几乎昏厥。 虞梦秋和两个外国男人此时遍体鳞伤,瞳仁皆是胆颤的悚色,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再挪动,他们像死人一样任人践踏。 凌母哭归哭,但落在两外国男人身上的棍子一刻都没停,边打边泣不成声。 “江儿,依依,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记住,地狱的路又黑又冷,你们一定要拉紧手别丢了对方,这辈子做不成夫妻,那就下辈子好好做。 你们放心,我和你爸不会放过这些畜生,但我们也不会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我要他们日日夜夜跪在你们坟前忏悔赎罪,要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曾经对你们的伤害。” 凌母哭得一抽一抽,凌父闻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伸手拍她肩膀,“好了好了,让江儿和依依上路吧。” 说完他拉她往下,然后拿出之前带来的冥纸开始点火烧。 两人墓碑上,此时还有暗红血色染在上面,那是刚刚凌父按着两外国男人头撞上去的,入眼皆是鲜红,不过随着绵绵雨水,很快鲜红被冲刷。 二老蹲在地上边烧纸钱边抬手抹眼泪,整个气氛悲痛而压抑。 后面阮筝泪流满面,看到星星火光燃起时,她胸腔肺腑也好像一并被燃烧,灼得刺骨生疼。 半晌。 烧完纸钱的凌家二老起身,看向鄞君烨,两人异口同声,“先生,谢谢,若不是你,我们无法替江儿和依依报仇。” 话落二老就要朝鄞君烨跪下,但却被他手快扶住,“要谢就谢豆芽菜吧,我是因为她才给你们这个交待的。” 凌家两老抿了抿唇,凌父比较识大体,低低对阮筝说了句谢,可凌母却没吭声,就只是一个劲的掉泪。 她知道事情与阮筝无关,可心里就是难受,所以她终究还是说不出谢字,但她也不好意思抬头看阮筝。 气氛凝滞了下,不过很快被鄞君烨打断,“这两男人交给你们自行处理,至于她,我得带走。” 凌父听闻点头,到底知道虞梦秋的身份不简单,若是死在这恐怕不止他们遭殃,还会连累阮筝。 凌母精神不恍惚的时候还是很明事理,所以也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丧子丧媳妇虽然痛苦,但她也不能扭曲到把这种痛苦强加在阮筝身上,何况江儿他们大仇得报还多亏她和她身边这位先生。 “那二老多保重。”撂下话,鄞君烨冲保镖打了个手势。 保镖立即会意,上前拎住虞梦秋后衣领就拖行走,而阮筝,他则是一手撑伞一手拥着她离开。 “阮小姐。”就在他们快要消失时,凌母突然叫住她。 阮筝回头,发酸发涩的眼眸对上她肿得如桃子的两只眼,“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真的很抱歉。” 一时间凌母哽在喉咙的这句对不起硬生生被咔了回去,是的,她想跟阮筝说声对不起,谁知却被她抢了话。 呜咽声再次控制不住回荡,她唇张合了好几次都无法出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鄞君烨拥她离开。 昏暗的房里,保镖把虞梦秋丢进去便走了。 片刻,阮筝只身进来,虞梦秋看到她,满脸狰狞,双眸阴戾,“阮筝,你竟然敢帮着外人这般对我,你给我等着,晏深不会放过你的。” “凌江隐瞒的秘密是什么?”阮筝淡淡看她,脸色尤为平静。 第301章 虞梦秋没有回她话,只是怒着眼睛瞪她,仿佛看死人般。 “我审或阿烨审,你最好想清楚。”阮筝知道她的口没这么容易撬,搬出鄞君烨。 果不其然虞梦秋听到阿烨二字身体颤了下,想起那个男人通天把她抓回京海的本事,她不禁吞了下唾沫。 虽不知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在国外也敢这么肆意张狂,不用说,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而且她从被抓到现在已消失几个小时,但这几个小时傅衍和晏深都没及时找到她,就足以证明这男人的能耐和手段。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肚里这个孩子,如果不是逼问凌江,我还不知道老爷子临死前竟然逼晏深签了份荒谬合同。 那就是你肚里的孩子不管生下是男是女,都得被立为傅氏第一继承人。 可老爷子糊涂啊,傅家几代基业怎可这般随随便便就立继承人,是男孩还勉强接受,但如果是女孩呢,以后她是要嫁人的,凭什么继承我傅家产业? 还有你和晏深已经在闹离婚,若再立你肚里孩子为傅氏继承人,那今后我偌大的傅氏集团不就全部落入你阮筝手上了?” 不到万不得已,虞梦秋根本不想把阮筝肚里孩子不是傅晏深的事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阮筝离婚的念头会更加坚定。 可现在七年期限还没到,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她和晏深离婚,否则傅氏就真是她囊中之物了。 “就只是这?”阮筝有些不相信。 虞梦秋冷笑,“不然你以为呢?现在除了你肚里这个孩子,你觉得还有什么能对我造成威胁?” “话说你当初到底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这般偏向你,甚至偏到晏深这个孙子他都满心防备。”虞梦秋的眼光像条淬着剧毒的毒蛇。 忆起傅老爷子过分偏向阮筝,她气得牙齿都磨得咯咯作响,如果说梦溪不是傅家子孙他不待见她理解,毕竟老爷子血脉观念强。 但阮筝这个贱人呢,他为什么一颗心偏到太平洋?只是因为他和阮家老爷子交好吗? “傅家的任何东西我都不稀罕,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若真想要,当初爷爷生病让我签股权转让书我就签了。” “什么?老爷子还让你签股权转让书?他疯了吧。”虞梦秋震惊得险些下巴掉地。 叮叮叮,突的阮筝电话骤响。 “豆芽菜,那老女人眼珠子一直贼溜溜转,显然还有事瞒你,相信老子吗?相信就让老子帮你审,保正撬得干干净净。” 说完怕她误会,又补充,“放心,我是守法好公民,绝不闹出人命。” 阮筝:“……” 鄞君烨进房,高大挺拔的身材给人极致怵人的压迫,后面还跟着一个脸色冷峻的保镖。 保镖手里拎着个箱子,不算大,但虞梦秋却莫名感到害怕。 “你,你想干什么,傅家不是好惹的。”虞梦秋没想到阮筝当真把她丢给鄞君烨审,只不过秘密藏在她心里,她不开口他们能奈她何? “傅家?”鄞君烨坐在沙发上,笔直修长的腿交叠,浑身透着桀骜不羁。 别说区区傅家,就是鄞老三那个狠人他都没放在眼里,要不是答应过豆芽菜不闹出人命,这会肠子他都让人给她生掏出来。 “自己主动说,还是我的人请你说,傅夫人,想清楚了。” 第302章 低沉的声音莫名让人发怵,虞梦秋咬紧牙关装傻,“说什么?” “你还瞒了豆芽菜什么事?当我傻?” “傅夫人,我家少爷脾气不太好,所以你最好别挑战他耐心,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保镖‘善意’劝说。 虞梦秋却冷笑,“该招的我都招了,你们还想我说什么?阮筝肚里的孩子被我家那无脑老爷子立为傅氏唯一继承人,难道这不是大事?” “我给过你机会了。”鄞君烨见她嘴硬至此,知道不给她点颜色她是吐不干净嘴里话。 侧脸冲保镖看了眼,他嘴角勾勒出撒旦般的冷笑。 虞梦秋对上他俊脸这抹阴戾笑容,头皮当下发麻。 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保镖咔嗒打开了箱子。 随后她瞳仁一缩,全身剧颤。 只见箱子里密密麻麻放了几十种工具,每一把都亮堂的恍眼,被灯光一照,更是锋利的寒芒乍现,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们想干什么……” 保镖从里面抽出一把老虎钳,虞梦秋瞬间惊得脸颊苍白,血色褪尽,不,他们怎么敢私下对她用刑,她可是傅氏夫人。 “啊。”剧痛弥漫而开,虞梦秋撕裂惨叫,放大的瞳仁不可置信看着老虎钳上那颗新鲜拔出的牙齿,她全身打抖,眼神惶恐。 “继续拔,拔到她肯开口为止。” 此时鄞君烨的声音如同地狱魔鬼,落在虞梦秋耳里惠像索人命的黑白无常。 保镖也是做事利落干净之人,在鄞君烨话落后,他直接捏开虞梦秋嘴又是一颗白牙生生拔出,痛得她几乎蜷缩打滚。 鲜血在她口腔肆意喷溅,看上去触目骇人,但鄞君烨和保镖却面色平静的可怕,仿佛这样残忍的画面他们习以为常。 可不是嘛,鄞家人的手段,拔牙齿是最仁慈的。 但虞梦秋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种酷刑,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酷刑,她崩溃大哭,凄厉吼叫,“阮筝,阮筝救我。” 她不蠢,知道此时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阮筝,于是拼了命大喊。 保镖见她还有能耐大叫,没等鄞君烨吩咐再次手一扬…… “啊!啊!”腥甜被逼吞咽入腹,虞梦秋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我说,我说,求你们放过我。” 她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不松口是没用的,但…… “机会只有这一次,若还是假话,舌头就别要了。”鄞君烨一秒看出虞梦秋想敷衍心思,眸光阴沉锐利。 盯得虞梦秋忍着痛处往后颤缩,十指捏紧。 她这会整个人都像是被人架在油锅上,煎熬犹豫着该怎么办。 说真话还是说假话?真话她一个字都不想说,但不说的后果她不敢想象,这个男人全身都充斥着戾气,根本不像是吓吓她而已。 可如果说假话,万一骗不过他,那她的下场…… 虞梦秋想到舌头被拔的情景,身体发冷发抖,几颗牙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说拔就拔,可见这些人的手段绝不只是逼和吓这么简单。 而且最让她心怵的是他们面不改色的淡定神色,无波澜到可怕,就仿佛这种酷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家常便饭。 最终,她缓缓松了口。 毕竟真相与死亡相比微不足道。 二十分钟后。 鄞君烨风风火火出现在阮筝面前,还没等她开口,他忽的一把抱住她。 俊脸埋在她颈肩贪婪吸取着属于她的味道,嗓音暗哑,“豆芽菜,让我做你肚里小鬼的干爹吧,老子保证把他宠上天。” 阮筝:“……” 什么情况?这男人怎么莫名其妙?审虞梦秋审傻了? “怎么,不愿意?”暴栗弹在额头上,阮筝嘶嘶嘶的直揉。 鄞君烨低眸看着她两条柳眉拧成毛毛虫模样,失声一笑。 随后捧起她脸,眼眸焦灼炽热,“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嗯?” 他纡尊降贵说当她肚里孩子干爹,她应该能明白他意思吧? 如果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明白,那他不介意把她这颗脑袋拧了。 心里想法刚一落,谁知阮筝就俏皮一颗脑袋朝他伸来。 他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她细软道,“你把我脑袋拧了吧,它太笨。” “……” “以为老子不敢?”鄞君烨眯眼危险看她,到底是太高估这豆芽菜智商了。 呵,脑子驴成这样,能听懂他表白的话就见鬼了。 不过怎么办,他现在真的很想把她脑袋砸开,然后把自己对她的心意塞进去。 “阿烨,她说了什么?”阮筝不知道这会鄞君烨心里丰富活动,认真问。 男人见她无视自己表白,气不过,捧住她脸就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他鄞君烨的心意不能白白被表露,就算她不接受,不,他的爱豆芽菜必须接受。 “唔……”阮筝哪里会想到他会突然吻她,俏脸瞬间通红,呼吸灼热。 后脑勺被人狠狠扣住,使她动弹不得半分,宽厚大掌掌住她腰往上带,她不得不踮起脚尖被迫承受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深吻。 男人吻得急切又肆意,并且察觉阮筝紧闭牙关,他还掐了把她腰上软肉。 顿的阮筝嘶痛牙关松懈,而鄞君烨见她终于松口,再也忍不住扣住她后脑愈吻愈烈,愈吻愈深,辗转缠绵…… 第303章 “老子问你,你是不是还爱着那个渣男?”鄞君烨松开气喘吁吁的阮筝,俊眉紧锁问道。 阮筝抬头,对上他炽热如烈火的眸子,非常果断,“没有。” “那你耳聋听不到老子表白?”高大的男人这会有几分幼稚。 阮筝呼吸一沉,“表白?” 鄞君烨挑眉,“怎么,没听出来?豆芽菜原来你不只眼瞎,连脑子也不太好使。” 男人有股认命的无奈样,认命什么,自然是阮筝在感情上蠢笨如猪。 不过算了,看在接下来她可能会伤心的份上,他暂且不跟她计较。 “知道刚才我审出什么了吗?”鄞君烨讳莫如深盯着阮筝,随后视线缓缓往她肚子移。 阮筝呼吸一紧,“跟我肚里孩子有关?” 他点头,“再大胆点猜。” 与其他亲自说出真相让她崩溃,倒不如给点隐晦的提示让她自己猜,只要她敢往那方面猜,那她内心的承受能力就足够强。 “孩子……不是傅晏深的对吗?”阮筝讪讪开口,看似神情无波动,但内心却已兵荒马乱。 刚刚鄞君烨审虞梦秋时,她在走廊想了很久,还特意发了条信息给刑枫问有关凌江在傅氏任职的事。 人已去,刑枫也没什么隐瞒,直接将凌江任职情况发给她,而当她看到鼎盛酒店几个字时,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再联合起虞梦秋对他的逼问,很多隐藏真相随之浮出水面。 “你……特么的过分聪明了啊。”鄞君烨没想到她一猜便中,抬手忍不住敲她额头。 敲完后见她眸眶突然一层湿润涌出,他胸腔僵滞,“不准哭。” 低沉的怒遏声刚落,谁知阮筝眼泪直接啪嗒啪嗒往下滚,她无法用词语形容此时的心情。 只觉得一颗心揪紧生痛,好像有人狠狠掏着。 傅晏深一定早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所以在她查出怀孕时才会逼她打胎,甚至还冷血到不顾忌打胎后她是否终身不孕。 而她呢,那时还像个傻子似的求他留下这个孩子…… “豆芽菜。”鄞君烨见她哭得凶,强势把她脑袋往胸膛按。 瞬间阮筝像是得到依靠,身体抖如筛糠泣声起来。 低垂的视线看着隐隐隆起腹部,她大脑有片刻空白。 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寒意侵入四肢,她身体开始剧烈打颤。 鄞君烨感受到她战栗,大掌把她抱得更紧,“放心,从今往后,我就是孩子的爸爸,我会拿命宠他。” 阮筝闻言哭得稀里哗啦,无法言语,两只手死死揪紧男人衣服,她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阮家大火后,她许久都没有这么温暖过了,同是男人,一个逼她打胎,一个却说他是孩子爸爸?还说拿命宠他。 可是真傻,哪有男人会喜欢喜当爹的,他…… 晚上。 阮筝出现在水郡湾,坐在沙发上的傅晏深掀眸看了她眼,仅一眼,他心口就抽疼厉害。 阮筝脸上的神色太过平静,平静到真相被揭露竟然毫无波澜。 但是怎么会,她不是爱自己吗,那知道肚里孩子不是他的,她还能这么淡定? “签字吧。”阮筝把已签好的离婚协议递向傅晏深,整个人冷静的可怕。 虞梦秋这会也在旁边,嘴虽然得到处理,但到底被拔了好几颗牙,所以说话漏风,“晏深,这婚现在不能离。” 说完她顾不上自己狼狈和难堪瞪向阮筝,“傅氏是晏深的,阮筝你最好别肖想,否则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304章 阮筝还不知道其中原因,神情淡淡,“傅氏我不稀罕,我只得我该得的。” 她不是傻子,所以净身出户不可能。 虞梦秋冷笑看着她,“你装什么清高,还不稀罕,真要是不稀罕你现在就不会有脸拿着离婚协议书来逼晏深。” 阮筝嗅到什么,拧眉看傅晏深,“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我们离婚和傅氏有什么关系?” 傅晏深没有隐瞒,“爷爷临终前逼我签了份合同,合同注明,如果我们的婚姻存续不到七年,离婚后整个傅氏集团将全部归于你阮筝名下。 还有七年之间倘若我们有孩子,无论男女都将立为傅氏唯一继承人。 最后一条,如果你阮筝在存续婚姻期间身亡,那整个傅氏将以你的名义无偿捐赠慈善机构。 所以阮筝,你现在明白我当初为什么执意要逼你打胎了吗?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这个孩子不是我傅晏深的,我不可能让偌大的傅氏落入他手。” 傅晏深的话给了阮筝很大冲击,她知道傅家老爷子宠她,却还是没想到会宠到这种地步,也怪不得这些年虞梦秋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这婚你还坚持要离吗?”傅晏深问。 虞梦秋强忍住嘴角痛处尖酸道,“她有脸离吗?现在若离整个傅氏就得归她名下,但她个外人凭什么得到傅氏?就凭她不要脸会哄老爷子?” “傅氏我不会要,但婚必须离。”阮筝无视虞梦秋刻薄话开口。 傅晏深眯眼,“怎么离?民政局有老爷子的人,只要我们手续一办,他的律师团马上会更换法定人,再等两年,两年后我一定签字。” 傅晏深如此傲娇的人,是绝对不会承认他现在不愿跟她离婚的事实。 至于为什么不愿意,恐怕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我一天都等不了,如果你不签字,我会起诉。”阮筝坚持道。 虞梦秋气红了眼,“阮筝,你还敢说你不是觊觎傅氏财产?只可惜现在老爷子不在,不然非得让他好好看看你这副嘴脸,顺便让他知道自己当初有多眼瞎。” 阮筝根本不想跟她吵,但听她如此尖酸,还是忍不住怼道,“傅夫人,有闲工夫还是赶紧去约下牙医吧,免得说话漏风惹人笑话。” “你……”虞梦秋气得目眦欲裂。 傅晏深有些不耐烦,起身拽住阮筝手腕,“跟我来。”便不顾她意愿拖着往外。 待到安静处,他这才猩红着双眼看她,“阮筝,我傅晏深的离婚官司京海无人敢接,所以你确定要起诉?” 傅晏深红着眼睛注视阮筝,看着灯影下她白净淡定的一张脸,他头一次情绪险些失控。 他不想承认已经弄丢了很爱自己的阮筝,因为她的脸色平静到可怕,哪怕说出离婚二字。 “傅晏深,我还是那句话,傅氏我不会要,但婚必须离。” “你就这么讨厌我?两年都等不了?我答应你,两年后我一定签字。” 再给他两年时间,阮筝应该会重新爱上他吧? 傅晏深是这么想的,谁知阮筝却当头给他一棒,“别说两年,两个月两天我都受不了,因为你让我恶心。” 阮筝知道今晚这字他不会轻易签,睨了他眼,丢下句:“那我们法院见吧。”便转身离开。 傅晏深见状拉住她手,第一次姿态放低,“别闹了行吗,你肚里的孩子我可以视作亲生。” 闻言阮筝用力甩开他,眸光带着恨戾,“不需要你视作亲生,而且你堂堂傅氏总裁也扣不得这顶绿帽。” 第305章 “阮筝,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傅晏深看着她如刺猬般扎自己,俊眉蹙紧。 “我也是认真的,婚必须离。”阮筝小脸透满倔强,随后转身离开。 傅晏深看着她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大掌狠狠握紧。 虞梦秋在顾梦溪搀扶下出来,眸色淬着几分恶毒,“晏深,这婚无论如何你现在都不能离,否则你之前所有努力就功亏一篑了,阮筝那贱人也是,口口声声说不稀罕傅氏,但你看看她干的事。” “行了妈,少说两句。”傅晏深甚是烦闷打断,眉眼里涔出不耐。 顾梦溪见状忙温温柔柔出声,“哥哥你别凶妈妈,妈妈也是太着急你和嫂……哥哥。” 话都没说完,谁知傅晏深直接就踏步往外,气得顾梦溪脸色当下绷不住扭曲。 这么多年了,哥哥还是第一次这般冷漠无视她,都怪阮筝那个贱人。 “怎么说?” 阮筝上车后,鄞君烨低低问道,修长的身体慵懒靠在椅子上,浑身放荡不羁。 他薄唇上还吮着颗糖果,甜腻腻的味道散发在车厢,驱散了阮筝心里阴霾,“他不肯签字,京海又无人敢接他的离婚官司。” 阮筝顺势往后靠了靠,小脸有几分无奈,傅氏集团她不在意,她现在只想跟傅晏深划清关系。 “这个我可以安排,主要在你,豆芽菜,你真的做好准备跟他离婚了?” 这女人,怎么看怎么一副舍不得离婚的难过样,只怕还是惦记着那渣男吧。 也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能轻易放下就有鬼。 只是想到她眼瞎爱那么个玩意这么久,他胸口竟然有些烦躁。 “傅爷爷临终前逼傅晏深签了份合同,合同注明,倘若我和他的婚姻存续不到七年,那离婚后傅氏集团将归于我名下,但是阿烨,我不稀罕什么傅氏集团,我只想离婚。” “当真?”不可否认,心情有些不悦的鄞君烨被她话取悦到了。 “离婚不是什么难事,京海无人敢接不代表帝城也没有,交给我,好了,系好安全带,去接小鬼。” 壹号名墅。 黎沁陪着小宝在客厅玩,窗外不知何时月亮高高悬挂,她心有些收紧,生怕小家伙异瞳忽现吓到黎惠菊。 咚咚咚,突然敲门声响起。 黎沁以为是阮筝来了,急切去开门,却见着是两个不速之客。 孟绮丽冷冷扫了她一眼,强势推门进去,“怎么样老公,我没骗你吧。” 裴晋耀也迈步往里,黑眸泛着冷光扫视周围,之前孟绮丽说霖骁给黎沁买了壹号名墅的房子他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真。 “马上和你母亲收拾东西搬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裴晋耀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冲黎沁说道。 黎惠菊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小沁,谁来……是你们,你们来这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请出去。” 孟绮丽听到她这话嗤声讥讽,“该出去的人是你们母女,别以为霖骁出资帮你们买的房子就不是我裴家财产,他是我裴家人,他用的每笔钱都是从我裴氏账户支出,所以你们最好识趣。” 黎沁听着她如此不要脸的话都气笑了,“裴夫人,你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张嘴闭嘴这房子是裴霖骁买给我们的,证据呢?拿证据出来说话。” 孟绮丽声音尖酸,“还需要证据吗?这里的房子价值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有钱买,而且你身边除了霖骁谁还有这能耐?黎沁,你当我傻是不是? 不过我告诉你,裴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小沁的,你一个外人休想得。 不止房子,连同霖骁送你的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你也最好一并还回来,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蹲大牢。” “真是可笑,无证无据你张嘴就说房子是你的,恐怕就是乞丐也没你这么不要脸吧,而且照你这逻辑,我是不是可以说裴氏集团是我的?” “放肆,你说什么?你已不是我裴家女儿,有什么脸说集团是你的这种话?”裴晋耀怒遏。 黎沁瞪他,“那你们又有什么脸说这房子是你们的?就凭你们智障和脸大?” “你……好大的胆子,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竟变得这般粗鄙不堪,也还好你不是我裴家女儿,否则我裴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裴晋耀哪里会想到以前乖巧温婉的黎沁现在会变得这么粗俗,厉声斥责。 “彼此彼此。”黎沁嘲讽。 “老公,别跟她废话,赶紧把房子要回来。”孟绮丽眯眼。 “听见没有?听见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念在过去父女一场份上我可以不给你们难堪。” 裴晋耀睥睨的眼神扫向黎沁黎惠菊,表情透着不可一世。 黎惠菊看不惯他们这副践踏人的德行,转身准备去拿房产证甩他们脸,小宝却突然跑过来推扯裴晋耀。 小家伙人虽然小小一只,但奶凶赶人的气势却像只惹怒的小兽,张牙舞爪的。 裴晋耀低头不满小家伙对自己踢啊瞪的,拎起他呵斥,“哪来的小野种,这般不懂规矩。”说完就扬手想打小宝,但小宝却快一步狠狠咬住他手背。 “嘶。”顿的裴晋耀被咬疼,瞬间他用力把小家伙一甩。 与此同时,小家伙干净清澈的双眸突然变成了金蓝异瞳,不过好在他是背对裴晋耀和孟绮丽,所以只有黎沁和黎惠菊看到。 第306章 黎沁早就见过小宝异瞳,所以情绪还算平静,但黎惠菊却是第一次,只见她惊愕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大脑也像是缺了思维,呆滞滞的。 黎沁疯狂朝她使眼色,又一声一声喊她妈,她才猛的意识回收。 颤抖上前,她伸手摸小家伙,“小宝,你没事吧。” 她也发现了,异瞳出现的小家伙格外木讷,那双眼眸也如幽邃的深渊,一眼看去根本无尽头。 黎沁这会紧张哽咽,抱紧不正常的小家伙,她险些要哭出来,她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面对小家伙这种情况,完全不知所措。 后面裴晋耀和孟绮丽不知道她们是担心小宝异瞳情况,纷纷丢去冷眼。 暗想不过是甩了下他,又没摔着磕着,瞧她们那紧张的样。 “哥,小宝他,他他……”黎沁是第一个看到裴霖骁的人,哆嗦的连话都说不出。 裴霖骁看着她紧紧按着小家伙在胸口,已经意识到什么。 阔步过去,他一把将小家伙抱进怀,柔声安抚,“小宝别怕,叔叔来了。” 话一落,小宝突然哇哇哇大哭了起来,恢复如常的眸子更是串串眼泪狠狠砸落,滴在裴霖骁手上如火焦灼。 他呼吸一沉,没有带孩子经验的他显得有些笨拙不知该如何出声哄。 恰巧这时阮筝和鄞君烨也来了,听闻小家伙哇哇大哭,鄞君烨一个箭步上去从裴霖骁手里把人夺过。 然后从口袋掏出颗糖剥开塞进小家伙嘴里,“小小男子汉哭什么?丢不丢人?” 小宝睁着泪眼巴巴的眸子看他,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软糯糯的小嘴吮着糖果,一会撅一会扁,看得鄞君烨心口有些发紧。 伸手又捏了下他嫩乎乎脸蛋,“好了,不准再哭,不然揍你屁股。” 黎沁和裴霖骁:“……” 还有这样哄小孩的?不过似乎很受用,小宝竟然真的不哭了。 房里一下挤进这么多人,甚是热闹,不过个个脸色丰富,特别是裴晋耀和孟绮丽,看向裴霖骁,声音莫名染了几分愠怒和尖锐。 裴晋耀:“霖骁,这件事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孟绮丽:“妈知道你跟这丫头感情深厚,但你也不能犯糊涂啊。” 裴霖骁此时还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来找黎沁母女的真正用意,蹙眉。 刚想开口,孟绮丽尖锐的声又传出,“好歹这别墅上千万,就算你要给她们母女置办是不是也该跟我和你爸打声招呼?不然你让我们怎么想你?” 这下裴霖骁倏的明白,“爸妈是以为这房子是我买的?” 孟绮丽哼声,“难道不是?除了你谁还舍得给她们母女花钱?” 黎惠菊实在看不下去孟绮丽这副嘴脸,转身去拿房产证,出来后,温婉了几十年的性子也第一次刻薄起来,“裴夫人,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上面名字。” 孟绮丽被甩中脸,脸色扭曲,但还是第一时间打开房产证查看。 然而当她看清上面名字,脸颊刹的就青紫交加,“不可能,这房子怎么可能……” 证本上有两个名字,分别是黎沁和阮筝,而如果是裴霖骁所买那定然不可能加阮筝名字,所以她们当真误会了? “有什么不可能,白纸黑字,裴夫人是眼瞎还是装瞎看不见?还是直至如此你们依旧不要脸认定房子是裴霖骁所买?”黎沁咄咄逼人。 孟绮丽被她噎得一个字无法反驳,最后战兢看了看裴晋耀,见他面容厉色浮现,心里越加怵得慌。 第307章 最后,裴晋耀气得拂袖而去,而孟绮丽自然也灰溜溜跟着出了门。 她们一走,小宝挣扎从鄞君烨怀里下来,然后走向裴霖骁拉他大掌写:【他是坏人,手上好多血】 裴霖骁被小家伙写的字一惊,高大身体蹲下与小家伙平视,呼吸急促,“小宝是知道什么吗?” 小家伙刚刚开启了异瞳,所以…… 小宝软萌萌歪着脑袋想了想,似在琢磨自己该如何表达,随后他眸眼一亮,拉起裴霖骁掌心写下两字。 而裴霖骁感应小家伙写的那两字后,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 仇人?小宝在他掌心写的是仇人。 壹号名墅外面。 孟绮丽刚准备上车,裴晋耀就冰冷出声,“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还得去公司忙会。”说完命令司机驱车离开。 孟绮丽被气得攥紧指尖,她哪里看不出裴晋耀不高兴,但这也不能怪她啊,鬼能想到这房子竟然是阮筝给黎沁母女所买。 私人公寓。 裴晋耀一进去架起姜虹就往死里折磨,姜虹忍着屈辱任他索取,内心却恶心到想吐。 “还是在你这才能极致尽兴,孟绮丽那个又蠢又老的女人,我现在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裴晋耀想到今晚的丢脸,怒火就蹭蹭往上冒。 丢脸还是小,最重要因为此事霖骁肯定会跟他生间隙,而一旦生间隙,恐怕他就不好掌控了。 但他这把刀这些年他用得很是顺手,哪舍得轻易放弃,更何况司氏那边除了他亲自捅刀,还有谁更合适? “姜秘书,舒服吗?”饱餐餍足的裴晋耀抚着姜虹白皙脸颊,眸色下流猥琐。 看着如同一滩水软在沙发上的女人,他心里得到极大满足。 “我厉害还是霖骁厉害?”这是裴晋耀每回事后都要问姜虹的话,变态又恶心。 姜虹已经麻木,讪讪回,“当然是裴董。” 如果不说他厉害,她今夜都别想消停。 裴晋耀很满意,低头亲了她下手又往她衣服下探。 姜虹制止,开口,“裴董,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面对那个蠢笨如牛的老女人吗?她哪能跟你比。”裴晋耀说完又压了下来。 姜虹身体一僵,却又不得不装出情迷坠入深渊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快速结束…… 两个小时后,暧昧交织的喘息声终于停下。 裴晋耀看了眼昏睡的姜虹,起身蹑手蹑脚去了洗手间。 “司氏那边怎么样了?加快进度,不然霖骁这里恐怕不好掌控,还有那些东西都给我锁好了,切不可出差池。” “怀疑倒是没怀疑,但今晚因黎沁那丫头生了点间隙,所以怕他察觉什么。” “这个不用,事发几十年了,就算让他放手去查他也查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总之盯紧司氏那边就没错。” “可不是,呵,只怕司氏那边做梦都想不到,一直卯足劲对付他们的是他司家亲外甥。” 外面,小心翼翼顿足的姜虹听到裴晋耀话,震惊,亲外甥?裴总和司家…… 还没来得及细想后面事,听到里面小解完的动静,她迅速再次躺回刚刚地方做着沉睡。 没一会裴晋耀便出来了,看了眼还昏着没醒的姜虹,他伸手邪恶在她脸上摸了一把,便拿上外套离开了公寓。 次日。 正准备上楼喊裴沁起床的孟绮丽手机叮咚响起,她随手拿起滑开。 然而看到上面照片,她整个人突然如同被雷电击中。 第308章 “妈妈,怎么了?”裴沁揉着惺忪的眼眸出现在楼梯口,看到孟绮丽一张脸以肉眼可见速度煞白的脸,她噔噔几步下楼探头去看她手机。 “这……是姜秘书和爸爸?” 天哪,此刻裴沁和孟绮丽一样如雷电击中顿足在原地,一双杏眸死死盯着手机,恨不得把照片里的人盯穿。 孟绮丽恍惚凄楚一笑,“怪不得,怪不得啊。” 她怔怔发笑的样子吓坏裴沁,“妈妈,你怎么了。” 孟绮丽没回话,只是冷笑自顾自语,“怪不得他最近别说碰我,就连多看两眼都厌烦不已,原来这魂是被姜虹这个狐狸精勾了。” 孟绮丽虽然很少去公司,但姜虹在集团的魅力她心知肚明,可以说是所有单身男人魂牵梦萦的完美女人。 说错了,不仅单身男人,就连已婚成家的也有不少惦记,比如裴晋耀。 可她不是跟霖骁有瓜葛吗?怎么又跟裴晋耀搞到一起了?而且那男人还真是越老越饥不择食,跟霖骁共用一个女人,他也不嫌恶心。 “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去找她。”裴沁尖锐着一张脸愤愤。 孟绮丽却手快拉住她,“小沁,别冲动,捉奸捉双,你这样贸然冲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任她这么下贱勾引了哥哥又勾引爸爸?” “当然不可能,我孟绮丽的东西,哪怕是毁了我也不允许人碰,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 叮铃叮铃。 裴晋耀的电话突兀打进来,孟绮丽装作没事人接听,“喂,老公,你昨晚怎么没回家?” 这话孟绮丽问得实在是牙痒痒。 “不是说在公司处理事了吗,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小沁呢,醒来没有?醒了让她来趟李总公司。” “李总公司?去那干什么?”孟绮丽一愕,不怪她会这么问,实在是那李总在圈内是出了名的老色鬼。 “别问这么多,让她过来就是。”裴晋耀十分不耐烦,语气不悦。 孟绮丽这下也不敢再多问,轻轻应了声好便挂断电话,看向裴沁,“小沁,爸爸让你一会去趟李总公司。” 闻言裴沁当下心沉,“李总?爸爸让我去那干什么?我不去。” 裴沁自然知道这个李总是谁,想到自己上回在他面前出的丑态,她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了。 当时她被鄞少的人逼迫服了几倍阮筝吸入的量,所以那模样简直惨不忍睹,她到现在都记得李总两眼发亮看着她直流口水的恶心样。 这些时间她好不容易才从那段难堪中走出,爸爸又让她去见那个恶心男人,不,她不去。 “你爸爸没说,但小沁别任性,李总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不过你爸爸在那他不敢怎么样。”孟绮丽劝道。 “那我也不去,妈妈,那人是个老色痞,他让我过去准没好事。” “再没好事他也没胆当着你爸爸的面动你,听话小沁,现在还不是和李氏撕破脸的时候。” “妈妈……” “好了好了,你爸爸说务必让你过去一趟,赶紧吃早餐吧,吃完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孟绮丽想法还是天真,她觉得虽说让裴沁去李氏不是什么好事,但裴晋耀在那李总应该也没胆放肆,除非他不想活。 餐桌上,裴沁闷闷不语,也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突的又想到什么,她道,“对了妈妈,壹号名墅那里的房子要回来了吗?黎沁那母女是不是像丧家之犬被赶出来了?” 说到黎沁,孟绮丽瞬间没了胃口,伸手将杯里牛奶放桌,她眸光淬冰,“没有,那母女好得很,因为房子根本不是你哥帮她们买的,而是阮筝。” “什么?阮筝?”裴沁惊讶,似乎根本没想到黎沁有个为她一掷千万买豪宅的闺蜜,简直让人又妒又羡。 “是,房产证上是黎沁和阮筝的名字,害我跟你爸爸闹了好大笑话,也还好没闹到明面,否则就丢大脸了。” 孟绮丽本是想着如果黎沁母女再不搬,她就报警处理,然后让她们像狗一样扫地出门,谁曾想事情后来反转,这不这口气她闷了一晚上都没消。 加上裴晋耀和姜虹那张照片,她气得掀桌的冲动都有。 一个黎沁,一个姜虹,哪边都不是省油的灯,想想就头疼。 “妈妈,你觉不觉得黎沁被阮筝教的越发有心机了?” 孟绮丽抬头,“怎么说?” 裴沁冷声,“你想想,上回你去送请柬时就意有所指过房子是哥哥买的,让她务必尽快归还。 但她却只字未解释房子是阮筝所买,为什么?恐怕就是等着你再次上门逼她归还让你出笑话。” “可就凭她那蠢脑子哪有这么深的心机,只怕是阮筝所教。 再说她为她们买这么贵的房子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肯定是故意等着我们裴家上门找麻烦,然后再狠狠打我们脸。” “而且你不知道,前些天我遇到顾小姐,还听说她颇有手段的把傅家送给她的十八岁成人礼物都抢了。 就是金街那个店面,那原来是顾小姐的,是傅夫人她们送给她的成年礼物,但现在却被阮筝那贱人夺了。” 第309章 “还有这回事?”孟绮丽听完甚是吃惊。 顾梦溪在傅家什么地位她很清楚,而阮筝竟然能从她手上轻而易举把东西抢了? 什么情况?是傅家开始重视阮筝,还是顾梦溪失宠了? “是真的,我昨天从那店门口经过发现在装修,反正我就是觉得有阮筝在,黎沁那贱人越发嚣张得意,加上哥哥明里暗里护她,她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裴沁越说越酸溜,孟绮丽自然知道她酸溜什么,不就是裴霖骁近期对她的忽远吗。 但有什么办法,订婚现场出了那样的事,她也没脸再让裴霖骁依着她哄着她,只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 李氏集团。 裴晋耀气得两眼几乎喷火,“李总,好歹我们相识一场,你当真要把事做这么绝?” 李总嘿笑,“裴董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怎么是做绝呢?分明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啊,再说裴小姐现在名声都臭了,我玩玩又怎么了,何况我又不白玩,我都说了,只要令千金愿意,我随时可以娶进李家。” 娶进李家就是个借口,因为首先裴晋耀丢不起这个脸,裴沁也不可能嫁,所以最后结果就是白玩。 “李潘,你别欺人太甚,就算我家小沁名声已臭,那也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你也不看看自己这一身膘,配吗。”裴晋耀暴怒。 李潘眸光一沉,嘴角勾嗤冷笑,“一身膘怎么了,难不成我堂堂李氏总裁还比不上两个邋遢混混? 再说那两个混混虽然身材瘦,但瘦得跟个骷髅似的能让令千金满足?要不这样吧裴董,我们各退一步,我出钱怎么样?” “我稀罕你的钱?”裴晋耀磨牙。 李潘故作皱眉为难了下,“那裴董想要什么直说,只要我能……” “东郊那批原材料降价百分之五。” 这回换李潘磨牙,“裴董,你胃口还真是大,那批原材料我本就是低价卖给你们,别说降价百分之五,就是降百分之三我都得勒紧裤腰带。” “那我不管,你也可以拒绝,我不强买强卖。”裴晋耀姿态高高。 李潘眯了眯眼,咬牙切齿,“行,算你狠。”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这价一降,我至少得亏损好几百万,所以令千金这里,哼,恐怕就得吃点苦头了。” “随便你,反正人都已经给你叫来了,别太过就行。” 裴晋耀的脸面已经彻底被裴沁丢干净,所以他也没什么不舍,加上她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他心越加阴暗发黑。 扣扣扣。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推门进来,“李总,裴小姐来了。” “快带她上来。”李潘一改刚刚阴郁,笑眯眯,说完又看向裴晋耀,邪恶道,“裴董要不要留下来亲自观战?” 裴晋耀被他气得险些一拳挥过去,亲手把自己女儿送入虎口已是他最大忍耐,没曾想他还如此变态。 冷冷哼了声,他拂袖而去。 裴沁在秘书带领下进到李潘办公室,问,“我爸爸呢?” 李潘色眯眯打量她,“去接电话了。”话落他直起大腹便便的身子往门口去。 裴沁以为他要去唤裴晋耀,松了口气。 只是她嘴里浊气刚松,就听门咔嗒一声反锁。 骤的她意识到什么,心有不安,惶恐看向面前胖得跟头猪似的男人,“你干什么,为什么反锁门?快把门打开。” 这老色痞的眼神本来就让她非常不舒服,现在门一关她更是彻底慌乱。 大脑闪过当时他口水横流盯着自己的猥琐样子,她后脊骨一阵发凉。 第310章 “门反锁自然是干见不得人的事。”李潘一边磨拳擦掌,一边慢慢逼向裴沁。 此时裴沁就算再傻也意识到了什么,逼到退无可退的墙角后,她怒瞪面前男人。 “姓李的,你要是敢碰我,我爸和我哥不会放过你的,滚开,别碰我。” 李潘不惧她威胁,伸手一把撕碎她衣服,厚厚的嘴唇抵在她耳边,“放心,老子会让你爽的。” 说完大手如条蛇一样在裴沁身上放肆游移…… 刹的凄厉叫声划破室内,尖锐,无助,崩溃,可对男人来说,这却是令人致命的声音,似邀请,似渴求,似迫切。 *** 水郡湾。 虞梦秋收到封律师函,东西当然不可能是她的,而是傅晏深的。 顾梦溪此时就坐她旁边,垂眸睨了眼她手上律师函,嗤声,“妈妈,阮筝真是不自量力,整个京海就没人敢接哥哥的离婚官司,她竟还发律师函,简直就是小丑。” 虞梦秋也冷笑,“她喜欢当小丑我们拦着干嘛?”话落伸手拆东西,一脸鄙夷,“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律师敢跟我傅氏作对。” 顾梦溪也跟着笑了两声,虽然她做梦都想阮筝跟傅晏深离婚,但离婚代价太大她万不能接受。 更何况如果傅氏真落入阮筝之手,她一定会妒忌疯。 “怎么会,会是帝城……鄞氏?” 虞梦秋看到鄞氏两字,瞳孔赫然收缩,仅是帝城就够她瞠目结舌震惊,没想到还是极具势力的鄞氏? 不对,阮筝这些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认识鄞家人?莫不是这律师函是假的? “天哪,帝城,嫂子怎么认识帝城人?妈妈,这律师函该不会是假的吧?”顾梦溪看到帝城两字和虞梦秋一样想法。 “不确定,找人来鉴定一下,我就不信阮筝还当真认识帝城鄞家的人。”虞梦秋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这会心里七上八下。 她不敢往深处去想如果阮筝真认识帝城鄞家人会如何,恐怕傅氏…… 不,不可以,傅氏是晏深的,她绝不会让她抢了。 但如果鄞家有人为她出头,傅氏就岌岌可危了,因为以他们势力,碾死傅氏简直易如反掌。 不知不觉虞梦秋想到了那个审她的阴戾俊美男人,眉眼锋利,气势凛冽,口音似乎也不太像京海人,难道他…… 慌张之中,她拿出手机迅速拨打阮筝电话…… 菲堡澜湾。 鄞君烨陪小宝在荡秋千,阮筝和黎沁则坐在小亭子聊天。 “够不要脸吧?我也没想到她们夫妇会上门轰我和我妈,不过看着昨天她们吃瘪的样,我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黎沁喋喋不休说着昨晚孟绮丽和裴晋耀上门的事。 不远处鄞君烨看向缠着阮筝的她,黑眸不悦。 一大早还不到七点就来烦豆芽菜,这冒失鬼没事干? 舌尖抵了下腮帮,见黎沁又搂着阮筝手臂晃啊晃的在撒娇说什么,他终于忍无可忍拿出手机拨通个号码。 “过来把你的女人拎走,晚一秒老子怕忍不住扔她去喂狗。” “你是?” 啪,没回应,电话直接挂断。 裴霖骁:“……” 叮叮叮。 突兀的铃声打断黎沁话,阮筝拿起手机,“虞梦秋的电话。” 一听她名字黎沁柳眉当下拧起,“别接,那老妖婆准没好事。” 阮筝轻笑,“不,得接。”话落她滑开接听。 “阮筝,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在意傅氏吗,那现在晏深的律师函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认识帝城鄞家的人? 第311章 是那个为你出头的男人对吗?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该不会你肚里的野种就是他的吧?” “妈妈,一定是,不然他怎么会为嫂子出头。”顾梦溪在旁边添油加醋。 虞梦秋本来就积郁火气,此时脸色更加扭曲难看,“阮筝你说话啊,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帝城鄞家人?还有你当真要跟晏深离婚?” “不离婚干什么?留着那种渣男过年吗?”不冷不热的声音把虞梦秋内心火焰彻底点燃最高。 “你闭嘴,自己肚里怀着不明野种也好意思说我们晏深渣男?还有过去那个像狗一样卑微舔着脸爱晏深的是谁,是鬼吗?” “傅夫人,那个阮筝已经死了,所以别试图再用过去捆绑我,这婚,我离定了。” 黎沁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小声嘟哝,“硬气,早就该这样,最好把这老妖婆活活气死。” “婚可以离,反正我傅家高攀不起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但傅氏是晏深的,阮筝你一毫一厘都别想得到,你别以为你心盘算什么我不知道,我告诉你……” “我说过傅氏我不稀罕。”阮筝咄声。 虞梦秋冷笑,“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要是当真不稀罕,会这般逼晏深?你知道京海无人敢接这桩离婚官司,就到帝城请律师,阮筝,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敢跟晏深抢傅氏,我就是拼了这条命都不会放过你。” “是吗,那我们拭目……” 后面两字没说完,阮筝面前突然一片阴影笼罩,随后手上手机被夺。 “疯女人,你有时间打电话在这放狠话,不如先看看你傅氏股价。”啪,撂完话鄞君烨直接挂断。 椅子上两人抬头看他,男人逆光而站,挺拔高大的身影给人格外压迫,黎沁打心里有些惧,咕噜吞咽了下。 刚张嘴要说什么,只听冷冷的声音就传出,“你男人来了,赶紧滚。” 话一落几人就看到裴霖骁。 “……” “阿烨,律师函是你发的?”黎沁走后阮筝看向鄞君烨问道。 男人点头,“怎么?又不舍得离婚了。” 鄞氏律师团出马,这婚她不离也得离,不过瞧着她这恋恋不舍的模样,他没忍住抬手弹她暴栗。 “嘶。”阮筝被他弹得脑门生疼,皱眉瞪他。 鄞君烨被瞪,黑眸微眯,冷白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敢瞪老子?眼睛不想要了?” “还瞪?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挖……豆芽菜,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鄞君烨看到阮筝一小簇白发,呼吸忽然一滞。 修长的手指拨开细致查看,见当真是一小簇而不是一根白发,他眯眼,“怎么回事?你三十岁都不到,怎么就有一簇白发?被渣男气得?” 远处小宝看到鄞君烨拨阮筝头发动作,小心脏骤然一缩,然后跳下秋千就噔噔噔朝他们跑去。 小小一团的身子顺着鄞君烨腿往上爬,在看到阮筝头上当真有小簇白发,他猛的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的头发已经开始白了,怎么办,该怎么办。 “小宝。”小家伙突然的哭泣让阮筝胸膛一紧,伸手想抱他,却被鄞君烨抢了先,“哭什么小鬼?屁股痒?” 小宝抽抽噎噎拉起他手,【带姐姐去医院检查】 蓦的鄞君烨心口一沉,这小鬼有异于常人的特殊异能,难不成豆芽菜这簇白发…… 傅氏集团。 偌大的会议室这会个个人心惶惶,看着大屏幕上持续走跌的股价,大伙噤若寒蝉。 叮铃叮铃。 电话一响,傅晏深以为是刑枫,迅速接听,“怎么样了,查到是谁干的吗?” “晏深,是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虞梦秋听他焦急问。 “没什么,有事?”傅晏深听到是她,低沉的声音恢复几分淡冷。 “阮筝的委托律师给你发律师函了,对方是帝城鄞氏律师团,你……” “傅总,查到了,是帝城鄞氏在全方位打压。”刑枫的声音突然撞进虞梦秋耳边。 她惊呼,“公司出事了吗?现在怎么样了,损失可严重?” “每小时股价持续走低,有点棘手。”傅晏深如实回。 虞梦秋听完气得牙痒痒,“是阮筝,一定是她干的,我现在打电话给她。”愤愤说完,电话直接被掐。 台下高层听到帝城鄞氏几字纷纷吓出一身冷汗,天哪,财阀鄞氏对傅氏打压,那不用说,骨灰估计都会被灭成渣渣。 “对方可有提条件?”傅晏深看着还在走低的股价,眉头紧锁。 帝城鄞氏?那个男人竟然是帝城鄞氏的人,阮筝什么时候与他相识。 而且他为她出头的样似乎两人关系还匪浅? “提了。”刑枫恭敬回,随后递出平板。 而傅晏深看到条件后,脸色赫然往下沉,签字离婚?否则股价跌停为止。 口气十分狂妄,但他知道,鄞家人确实有这个本事。 该死,他该怎么办? 第312章 中午,焦头烂额的傅晏深接到傅衍电话。 “晏深,怎么回事?傅氏股价为什么会持续走低?”傅衍的声音夹着愠怒质问。 怎能不愠怒,短短几个小时,傅氏股价崩得一塌糊涂,照这崩法,估计傅氏强撑不过三天,偏偏这么大的事虞梦秋和傅晏深都没告诉他。 “爸,这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我听说打压公司的人是帝城鄞家,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这话问到傅晏深内心深刺,他怎么会惹上帝城鄞家? 见他没声音,傅衍努力压下自己怒意,“行了,我不管你是怎么惹上的帝城鄞家,但股价持续往下跌不是小事,你尽快处理。” “我会的。”傅晏深低低应声,随后一股颓废之力涌上心口。 最终,他拨通了阮筝电话,但接电话的却是鄞君烨,“想明白了吗?想明白就签字。” “阮筝呢?我要她亲自跟我谈。”傅晏深握紧手掌说道。 鄞君烨嗤笑,“你不配。”话完他利落把电话挂断。 而他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傅氏股价就骤的从刚刚的百分之一跌停速度,迅速上升到百分之三。 顿时傅氏一片混乱,而傅晏深再也没了侥幸找阮筝面谈的心思,急切埋头处理。 *** 水郡湾外面。 顾梦溪出来,眯眼看着躲在墙角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她上前,“不是让你别来找我吗,你怎么还来?” 男人见她不悦,先是谄媚笑了笑,“梦溪,舅舅也不是故意要来找你,这不是手上实在困难。” 手上困难是假,傅氏股价持续往下跌才是真,因为他怕照现在这跌法他最后连汤都喝不着。 “你既然知道困难,那为什么不去我介绍的地方工作?虽说院长职位不行,但主任位置我已帮你争取到了。” “主任和院长差的可不止一丁半点,梦溪你也别怪舅舅好高骛远,实在是那破医院干个主任没前途未来,说难听点就是混吃等死,而且工资就一万块够我做什么?”周明德满脸鄙夷道。 顾梦溪气得指尖捏紧,强忍脾气,“那你到底想怎样?出了那样的事,京海医院你肯定是回不去了。” “我也没想回,就是最近手头紧,你再给舅舅点钱吧,我保证,只要你给我钱,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行吗。” 这话周明德都不知道对顾梦溪说了多少遍,她当然不会信,但她现在又摆脱不了如同吸血鬼的他,因为他手里捏着她把柄。 僵持了一会,她只能抽出张银行卡,“这里有一百万,你先拿着花吧。” “什么?一百万?梦溪你打发叫花子呢?”周明德抽过她手上卡,脸色瞬间狰狞。 要知道之前她都是五百万上千万的给,如今这落差他哪里受得了,更何况这还不够他还赌场的零头。 “舅舅,我现在真没这么多钱,你看新闻了吗?傅氏现在股……” “当然看了,正因为傅氏股价持续往下跌,所以我才来找你。 梦溪,我看这次傅氏是踢到硬板了,翻身恐怕难,所以你赶紧想办法自保。 最好是想办法弄些实质东西傍身,要不然傅氏破产你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这样,舅舅理解你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那你去偷几样值钱东西我卖也行,谁人不知傅氏是京海首富,所以摆放里面的东西定然价值不菲,快去吧,舅舅在这里等你。” 周明德眉飞色舞说着,眼底贪婪溢于言表。 第313章 顾梦溪看着他贪婪神色,气得发抖,“我妈妈还在里面,我哪好这样明目张胆去偷东西给你卖。” “那你就再给我九百万,凑个整数。” “我没有这么多,我现在身上能周转的现金就只有这一百万。” “这么说你是不想给我钱了?”周明德忽然的阴戾眯眼扫她,“梦溪,如此看来你也不想我再帮你保守十多年前那个秘密,不过要是傅家人知道你曾经那般丧心……” “周明德,你最好别一而再,再而三威胁我,我受够了。”顾梦溪突然愤怒打断他话,眼底如同淬冰。 周明德不惧反笑,“威胁你怎么了?杀我灭口?你可以试试,看看到底是我死得快,还是你的秘密公之得快。” 顾梦溪被气得浑身阴狞,偏偏又拿周明德没半点办法,而就在她张嘴刚要说什么时,抬头忽的一抹高大身影笼下。 刹的她脸颊都吓白了,“哥,哥哥。” 周明德听到她唤哥,本能扭头,见着果然是俊脸阴郁的傅晏深,他瞳孔一缩拔腿就跑。 傅晏深向来宠溺顾梦溪,这要是知道他来找她恐怕会起杀心。 “他是……周明德?他还来找你?”傅晏深蹙眉上前问。 身上气势阴冷,顾梦溪这会吓得结巴,“舅舅他,就是,有点困难,所以,才来找我帮忙。” 她不知道傅晏深到底有没有听到她刚刚与周明德的电话,万一听到…… “以后少搭理他,有事喊保镖。”傅晏深淡淡说完直接往里走,背影十分冰冷。 顾梦溪沉沉松口气,看样子他应该是没听到她们对话。 只是周明德那男人始终是个炸弹,看来她得想办法把他除了。 傍晚。 傅晏深终于支撑不住,在众高层及傅衍夫妇的施压中来到菲堡澜湾。 此时小宝在院里秋千坐着,脑袋耷拉,眸色呆怔,小小的身影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姐姐的检查怎么会没问题?姐姐以后头发会全白的啊。 “小宝,吃……” “阮筝。” 傅晏深看到她出来,沉声唤,素来英俊绝伦的脸庞此时透着颓废,一眼看上去苍老许多。 “离婚协议书我带来了,我们谈谈。”因为院门换了锁,所以傅晏深进不去,只能眼巴巴在外看着她。 阮筝走上前,“签好字了吗?签好了给我吧。”言下之意没想跟他谈,也没想让他进去。 恍惚间傅晏深心口像有针在密密麻麻扎着,一抽一抽,一颤一颤。 深邃的黑眸凝视她,他呼吸发紧发滞,喉咙处也像是梗了什么硬物,吐不出咽不下,难受至极。 她对他,当真冷漠绝情到这种地步了吗?连门都不愿让他进? “豆芽菜,墨迹什么呢,让你喊小鬼吃饭喊到月球去了?” 突然,身系围裙的鄞君烨迈步出来…… 噗哧。 阮筝被鄞君烨系围裙的样子逗笑,小虎牙在灯光下格外晃眼,看得鄞君烨心跳剧烈加快。 大步上前,他屈指不客气在她脑门用力一弹,“还笑?让你买件大的不买。” “咯咯咯。”旁边小宝也被鄞君烨模样逗得眼睛似月牙儿一样弯着。 鄞君烨蹙眉,看着这一大一小没心没肺模样,伸手将身上围裙解下,“老子真特么是闲得抽疯,竟然会担心你俩白眼狼饿着?” 说完他一手捞起小宝,一手搂着阮筝往里走。 傅晏深见她无视自己,沉声唤,“阮筝……” “闭嘴,天大的事等她吃完饭再说。” 傅晏深:“……” 半个小时后。 门终于开了,傅晏深抬步进去。 第314章 此时鄞君烨在收拾桌子,阮筝坐在沙发上。 见他进来,她单枪直入,“你先签还是我先签?” “豆芽菜,让他先签。”鄞君烨的声音传出,“免得他背着你做小动作。” 傅晏深指尖一紧,似乎没想到自己心思会被对方看透,俊脸涔出难堪。 见他没动作,鄞君烨再次冷声开口,“看来傅氏集团的股价跌得还不够狠。” 说着他便掏手机,傅晏深见状哪里还敢犹豫,当着他的面刷刷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签完后却不舍递向阮筝,双目赤红,“阮筝,你当真放得下我吗?” 至始至终傅晏深都不相信阮筝的心会变得这么快,人家都说入了心的人没这么容易放下和忘记,而他非常自信自己就是入了阮筝心里的那个人。 阮筝没回答他问题,在她看来幼稚无比,伸手抽过离婚协议,她半分犹豫都没有就签上自己名字。 蓦的傅晏深眸底暗了暗,她的行动已经非常明确回答了他,可他心里却如同有钝刀在绞。 鄞君烨亲眼目睹她们二人签了字,三步并两步上前,然后一把从阮筝手里抽过离婚协议书交给一个保镖,“去办手续。” 吩咐完保镖,他又一脸挑衅看向傅晏深,不客气道,“你可以滚了。” “你到底是鄞氏什么人?”傅晏深猩红着眼眸看着他。 关于鄞氏,他让刑枫查过,得知虽然是帝城财阀,却内部争斗厉害,且一盘散沙。 换句话说,鄞氏虽然厉害,但这样火力并开对付他傅氏按理不太可能,因为他们各股势力背道而驰,凌散不堪。 所以他分外好奇面前之人在鄞氏到底是什么身份地位,为什么他能让各股背道而驰的力量统一火力对付傅氏? 鄞氏继承人?不对,鄞氏根本就没对外具体透露过继承人人选,所以他…… “我是鄞氏什么人不重要,你只需记住老子是你惹不起的人。”狂妄不可一世的语气令傅晏深脸黑红了一阵,最后他拂袖离开。 他一走,鄞君烨直接看向小宝,“小鬼,蒙住眼睛。” 小宝愣了下,神情蠢萌蠢萌的。 鄞君烨见小家伙似乎傻了模样,失了耐心,拿起沙发一条毯子,他大手一挥朝小家伙身上扔去。 眼前一黑,小宝刚要伸手去掀毯子,就听鄞君烨沉声命令,“不许掀,否则揍你屁股。” 硬生生的,小宝被他冷冽的声音吓顿住了手。 再然后阮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直接就霸道捧住她脸深深吻了起来。 心跳如雷击鼓,仿佛要从胸膛蹦出…… 离婚了,豆芽菜终于离婚了,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追求她了。 不,追个屁,他要光一样的速度让她做自己女人,只可惜她现在肚里揣崽,否则他保证把她办了,让她真正成为自己女人。 “唔……” 阮筝没想到他会一言不合吻自己,还吻得比任何一次都热烈,她挣扎捶打他胸膛,小脸爆红。 天哪,小宝还在呢,他做什么这是,不要脸了吗? “豆芽菜,说你爱我。” 一吻结束,鄞君烨俊脸埋在她颈间粗沉喘气,声音霸道磁性。 阮筝身体绷紧,呼吸灼热,说爱他?他有病吧。 “鄞君烨,你有病能不能去治治?” “对,老子有病,你有药?” 阮筝推了推他,但是没推开,别开脸,她试图避开他喷洒而出的薄热呼吸。 可鄞君烨却强硬捏住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双眸又深又邃,仿佛要把人吸附进去般。 “老子得了病,得了一种叫相思入骨的病,豆芽菜,你得负责。” 阮筝:“……” 突如其来的表白令她白净的小脸羞红一片,潋滟眸光对视上男人焦灼炽热的双眼,她好像感觉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火光滋滋而响,火势之旺似燎原…… 而她这颗怦怦怦的心,怎么办,仿佛要不受控制从喉咙口蹦跳出了。 叮叮叮,突然铃声打破旖旎气氛。 阮筝猛的失措推开他,深深吐气,天哪,她脑子里刚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疯了吧。 “喂,外公。” “什么?您和外婆在机场?别乱走,我马上来接你们。”鄞君烨接听电话震愕,随后拿上外套迅速赶往机场。 *** 这边私人公寓。 裴晋耀进去刚剥下姜虹衣服,门就被人敲响,他皱眉不悦。 正要出声,姜虹开口,“应该是外卖到了,我去开门。” 闻言裴晋耀不舍摸了她胸一把,“没吃饭?” 姜虹强忍住恶心,“点的是套。”说完起身往门口走。 后面传出男人轻浮声音,“姜秘书,我不喜欢戴套,还是负距离做舒服。” 姜虹自是听到了他这话,背对他的身影眉眼清冷一眯,然后咔嗒拉开门。 啪。 门一开,姜虹猝不及防结实挨了一巴掌,力气之大,打得她直接摔在地上。 顿的拉开裤拉链的裴晋耀瞳孔一缩,随后就见孟绮丽气势汹汹进来扯住姜虹头发。 “好你个狐狸精,勾引了霖骁不满足,竟还勾引裴晋耀,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话落又是两个耳光狠狠扇在姜虹脸上。 第315章 姜虹被孟绮丽打得当场一口鲜血吐出,裴晋耀心疼至极,大步上前,他拽住孟绮丽手臂狠狠一推。 声音震怒,“你闹什么,看看你这副尖酸样子,像什么话。” 孟绮丽被他一甩险些站不稳,愤怒瞪他,“我尖酸?裴晋耀你是不是忘了现在谁是难堪之人?话说你就这么饥不择食吗?连这么个被人玩烂的货也要?” “玩烂也比你孟绮丽强,你自己拿镜子好好照照,你哪点比得上姜秘书?脸蛋不行,身材不行,你还有脸跟我闹?若不是你无法让我尽兴,我会偷腥?” 孟绮丽被他话气得三观炸裂,“你就算要偷也不该偷姜虹这个贱人,你忘了她曾被霖骁睡过?父子俩共用一个女人,你就不嫌恶心?” “睡过又如何?难道你孟绮丽没被别的男人睡过?少搁我这装纯情,你年轻那点事我心里明明白白,我只是不揭你底而已。” “你……”孟绮丽被他噎住。 眼眶蓄着的泪顷刻涌落,伸手指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冷漠男人,她气得发抖。 “裴晋耀,你简直就是个畜生,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干这种恶心事,还有你姜虹,你是婊子吗?让两父子同时上你,也不怕下面被玩烂。” 孟绮丽被气得什么恶语都脱口而出,裴晋耀脸色越发阴戾,冲她大吼,“闭嘴,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兴致被扰,裴晋耀耐心尽失,脸上更是遍布阴狞,余光再瞥到姜虹被伤得几乎摇摇欲坠的玲珑身影,他有种把孟绮丽扔出去的冲动。 别看他们平时一副恩爱模样,但这世上有哪个男人不偷腥的,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行了,非得犯蠢闹到明面。 现在好了,事情闹到这种程度,日后他们夫妇还怎么演恩爱? 如今他也总算明白裴沁的蠢是遗传谁,不就是她吗。 孟绮丽对上他满是阴郁黑沉的眸子,胸口如钝刀绞割冷讽,“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动手?为了这么个贱人?” “别逼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行了,别在这碍眼,你先回去,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裴晋耀满脸嫌弃。 孟绮丽却突然哈哈一笑,“先回去?事到如今你还想跟这贱人翻云覆雨?” 裴晋耀别开脸没理她,冷漠的神情间接回答了孟绮丽话。 蓦的她脸色狰狞扭曲,她发誓,裴晋耀绝对是她见过被抓奸最淡定的一个人,不仅淡定,他还恶心到让人想吐。 因为都这个时候了,他不想着给她一个说法,竟然还想着跟姜虹做。 莫名的,她视线缓缓朝他双腿间移,说来道去,就是那根玩意的错。 突然间她双眸赤红,盯着裴晋耀那位置的目光更是如条淬着毒的毒蛇。 裴晋耀被她盯得不自然,眯了眯眼,然后拽起她手臂往门外拖。 砰。 房门关上,孟绮丽浑身狼狈被隔在外面,神情阴戾,指尖攥紧。 她没有离开,而是目光阴森刺骨看着被关的房门,浑身充斥愤恨。 姜虹虽然可恶,但最可恶的是裴晋耀,因为他…… “啊,裴董你轻点。” 不大不小的声音撞入孟绮丽耳边,她最后一丝理智崩溃。 喜欢玩女人是吗?那行,她就让他再也玩不成。 屋里裴晋耀还不知道孟绮丽已经生了狠戾心思,压着姜虹在沙发上强势一遍遍占有。 动作粗暴疯狂,折磨的姜虹眼泪都滚落下来。 第316章 见她哭,他怜惜抚上她白皙脸庞,嗓音温柔,“别哭,你越哭我越想要。” 姜虹收住眼泪,垂帘眸子把眼底恨意掩去,她开始卖命叫喊。 声音又魅又柔,刺激的裴晋耀差点全身爆炸,粗沉着嗓音,他暗哑道,“姜秘书,你可真会,乖,继续叫,再大声点。” 猥琐的声音落在姜虹耳畔,她别开脸故作娇羞,“裴董,你太坏了。” 裴晋耀低低一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门外。 将两人对话悉数落进耳边的孟绮丽狠意高达顶峰,拿出手机,她拨通个号码,“给我准备一套锋利刀具。” *** 鼎盛酒店。 鄞老刚进大厅就皱眉,“你小子,就把我和你外婆扔这?” 鄞老太太也拧眉,“君烨,听刑修说你最近和个女孩走得很近,怎么,怕我和你外公吃了她,不让我们见?” 鄞老哼声,“放心,我们牙口不好不吃人。” “外公外婆,现在还不方便带你们见她。” 鄞君烨看着幼稚气呼的二老,左右手一揽带他们去前台办理入住。 可鄞老却固执不肯,拍开他手,脸色威严,“我和你外婆这一趟过来就是见那女孩,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带我们去见她。” “现在不行,时间太晚了。”鄞君烨回。 “不晚,反正我和你外婆最近睡眠不好,熬得住,少废话,赶紧的。”鄞老说完就想拖鄞君烨走。 “我的意思是她要休息,她现在不能熬夜,明天吧,明天我安排让你们见一面,不过外公外婆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因为她不是你们理想中的孙媳妇人选。” 豆芽菜结过婚且现在无背无景,无权无势,所以二老一定瞧不上她。 毕竟他们心心念念的孙媳妇人选,是要与鄞家势力旗鼓相当的家族。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怀了孕,且孩子…… 鄞君烨想到这个就头疼至极,他感觉跟鄞家那几个狠人内斗都没这么头疼过。 鄞老听到他说不是理想中人选,皱眉,“怎么?那女孩是孤儿?如果是你确实不能找这样的人,否则进到鄞家只怕她骨头都会被啃没。” 鄞老太太也面露忧色,“真的吗君烨?那女孩是孤儿?” 鄞君烨郑重回,“她不是孤儿。” 闻言两老心一松,可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鄞君烨又来句,“但和孤儿差不多,因为她的家人五年前全部葬身火海了。” “……” “那你还喜欢她?君烨你糊涂啊。”鄞老太太听到说阮筝虽不是孤儿,却与孤儿差不多,满脸忧愁。 鄞君烨见两老固执不肯办理入住,最后只能揽着他们往休息区去。 三人坐下,鄞老哼了声便眉宇严厉,“君烨,外公也不是歧视孤儿,但她那样的背景会连累你的,听话,赶紧分了。” 老爷子语气没有半分玩笑意思,透着不容人置喙的威严。 鄞君烨却桀骜笑笑,语出惊人,“外公外婆,此生我非她不娶,所以你们别劝了。” 闻言鄞老爷子没忍住拍桌,见旁边有目光扫来,他低咳了下压低声音。 “你小子打小在鄞家那个血窟窿中长大,懂什么是爱吗?可别跟你那妈一样一根筋,不然我跟你外婆就真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还有鄞老三他们不是省油的灯,这要是知道你心里惦记人,恐怕掘地三尺都得把人挖出来,到时你想过自己处境吗? 不仅你,还有那女孩恐怕也会遭毒手,你当真希望这样?” “外公,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我会保护好她。” 第317章 “你怎么保护?从小到大鄞老三他们的手段防不胜防,招招阴戾。” 鄞老太太跟着叹气,“是啊君烨,鄞家是个大染缸,若那女孩无背无景,你娶她进鄞家老三他们肯定会像毒蛇一样盯着她的,别怪外婆说话不好听,我觉得这于她而言不是好事,是危险。” “外婆从不质疑你护她的能力,但你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她,所以听你外公的,赶紧分了吧,这也是为她好。” “外婆,你们别劝了,如果我这辈子连自己爱的女人都护不住,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小子……就爱上了?什么时候?”鄞老被气得噎住。 鄞老太太见他有几分动怒,忙帮他顺后背,“别激动,君烨这孩子可能就是一时糊涂,慢慢来。” “我不是一时糊涂,而是深思熟虑,至于什么时候爱上,应该是她奋不顾身为我挡子弹那刻开始。” 鄞君烨说得格外认真,认真到鄞老被他气得太阳穴疼,“你这小子,莫不是跟你母亲一样是个恋爱脑吧?” “外公就当我是恋爱脑吧,反正我这辈子只要她。” 说到阮筝鄞君烨满脸缱绻,眉眼里是怎么都化不开的柔和。 夜深。 鄞君烨安排好鄞老他们入住后,悄无声息回到菲堡澜湾。 此时阮筝已经睡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白皙脸上,他蹑着步子坐在床沿边。 低头睨着她安静的睡颜及浅浅呼吸,他脸色凝重,外婆她们的话还历历在耳边,他胸腔剧烈怦跳。 他何尝不知道呆在他身边会有危险,但…… “豆芽菜,怕吗?”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抚阮筝脸颊,他沉声讪讪开口。 “怕跟我在一起吗?怕危险吗?怕面对鄞家吗?”连续三声怕鄞君烨问得分外沙哑。 鄞家内部争斗厉害,血也不知道染湿多少处院角,而这样柔柔弱弱的豆芽菜进去恐怕真如外婆所说,骨头都会被啃没。 不过他鄞君烨也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他有自信护她周全,所以他不会放手。 “唔。”阮筝察觉自己鼻子被捏住,小脸皱巴巴发出抗议。 鄞君烨被她这憨样逗笑,随后褪去外套往床上躺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阮筝有冷,感觉到他体温后,她身子本能朝他怀里钻,拱来拱去的模样像条毛毛虫,实在可爱的紧。 鄞君烨被她弄得心房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深深吻了下她额头,他抱着她满足睡去。 翌日,天色渐亮。 阮筝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个结实温暖的怀抱,她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男人看着她羞红的俏脸,大手一伸掌住她腰,神色慵懒痞坏,“看清楚,这是我的床,豆芽菜,没想到你还有梦游的习惯。” 阮筝:“……” 梦游?不不不,她从来不梦游。 可掀眸扫视周围,见这当真是客房而不是她主卧,她心虚的恨不得钻被子底下,柳眉都皱巴成了一团。 天哪,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跑鄞君烨房间来了?她明明记得昨晚哄睡小宝后她回的是自己卧室啊。 当然她做梦都想不到是鄞君烨抱她来的这房。 “豆芽菜,老子的腹肌怎么样?” “腹肌?什么腹肌?”阮筝也不知为何,听到他这话脸腾的一下红了,脑海闪过昨晚满足放肆摸八块腹肌的美梦,她呼吸变得灼热。 难道不是梦,而是她昨晚摸的是鄞君烨? “占完老子便宜就装傻,你也就这点能耐了,不过老子的腹肌不是这么好摸的,得索要点利息。” 话落没等阮筝应声,他捧住她通红小脸就吻了下去。 气氛一点就燃,温度逐渐攀升。 阮筝被他吻得身体发软,大脑机械,甚至意乱情迷中,她还忍不住沉醉回应了下他。 倏的鄞君烨一怔,旋即嗓子如同被烟雾润过,磁性暗哑,“豆芽菜,你在玩火?” 说完他手大胆探进阮筝衣服,还坏坏揉了一把。 顿时阮筝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心绪紊乱,张嘴刚要骂他流氓,他手就抽了出来,毒舌道,“太小,实在没什么摸头。” 言毕一个翻身下床往浴室去。 某处叫嚣的胀感让他血液几乎冲至头顶,再不用冷水舒缓,他担心自己会废。 只是特么的,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日子他到底还要煎熬多久? 话说要是被他逮到那个让豆芽菜怀孕的男人,他非得弄死他。 浴室哗啦哗啦的水声持续了大半个小时,鄞君烨出来时房里已经没有阮筝身影。 换身衣服下楼,见那倩影果然在厨房忙碌,他边卷袖子边抬步走去。 “谁让你进厨房的?出去,你那狗都嫌弃的手艺还是别糟蹋食物了。” 阮筝想解释自己手艺没这么差,奈何鄞君烨根本不给她说话机会,两手从背后握住她肩把她推了出去。 快要关上厨房门时,他又低声道,“以后再敢进厨房,手给你剁了。” “……” 第318章 吃完早餐,鄞君烨墨黑的眸子盯着阮筝,“一会带你去见两个人,你准备一下。” “是你外公外婆吗?”阮筝当下猜中。 鄞君烨抬手摸了下鼻,一点也不意外会被她猜到,“你就不能装下蠢让老子高兴高兴?还有要见家长了是不是很激动?” 他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如何想,总之他很激动,激动到一晚都没怎么睡。 他的外公外婆可不是常人,所以豆芽菜见了这辈子休想再逃离他掌心…… “我能不见吗?”鄞君烨还没想完后面事,谁知阮筝直接细声道。 顿的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晦暗不明的眼神也涔出几分愠色。 不见?这豆芽菜皮痒了? 她知道京海和帝城有多少人想见他们二老吗?又知道亲自招他们待见是多大殊荣吗? 不过气归气,他还算讲理,“给我一个不想见的理由,我若满意了可以考虑。” “身份不合适。”阮筝毫不犹豫回。 鄞君烨眯眼,“怎么不合适,你已离婚我未娶。” “我是离婚没错,但我怀着孕,而且我没猜错,你应该没将我怀孕的事告诉你外公外婆对吗?” 阮筝的冷静和理智于鄞君烨而言像是引线,点燃他胸腔腾腾涌出的火焰,“没说不是更好,见面直接给他们惊喜。” 话落他又咬牙,“豆芽菜,老子警告你别掉链子,不然老子就操刀把你肚里崽取了,还有开口说爱老子不丢人,因为老子不渣不出轨,保证这辈子待你如宝。” 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总是令阮筝有些无措,别开脸,她闷闷道,“我知道你不渣,但我们……不合适。” “那我们就合到合适为止。”霸道的声音尽是不容人反抗的强硬。 逗得坐在旁边的小宝都咯咯咯笑。 鄞君烨扫他一眼,“再笑?牙给你拔了。” 小宝吓得拿在手上的三明治都差点抖了,稚嫩的脸上嘴巴委屈撅起,这样的帅叔叔好吓人。 壹号名墅。 鄞君烨把小宝丢门外就转身走了。 恰巧黎沁开门,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家伙嘴撅得几乎可以挂桶。 她弯腰抱起他,嘟哝,“怎么回事?他们丢下你就跑了?也不怕你被拐?” 十分委屈的小宝拉起她掌心写,【叔叔急着带姐姐见家长】 轰隆。 黎沁会意他话瞳仁放大,“见家长?见什么家长,难道那个男人……” 【对,叔叔喜欢姐姐,还很霸道】 叮铃叮铃。 突的黎沁手机响起,见是裴霖骁,她转身把小宝抱进屋放地,然后滑开接听,“喂,哥。” “来山水华庭,我想要。” 直白露骨的话让黎沁脸颊刷的红了,默默把这头永远喂不饱的饿狼骂了几遍,她道,“今天不行,我,来大姨妈了。” 借口虽然拙劣,但能逃过此劫也值。 因为她实在不想自己被人议论走姿怪异。 话说裴霖骁那男人体力也太强悍了,强悍到她现在腿都发软。 “你的生理期我比你都清楚,十分钟内,见不到人我就亲自到壹号名墅来逮。” 啪,话完电话直接撂断。 气得黎沁险些砸手机,这头狼,呜呜呜,她现在都有点后悔招他了。 山水华庭。 裴霖骁斜坐在卧室沙发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只高脚杯,杯里红酒快见底。 只见他眉目惺忪,身姿慵懒,笔直遒劲的长腿肆意伸长,浑身不羁。 烁亮的灯光打在他英俊绝伦的脸上,他仿佛有金光笼罩,清隽的令人挪不开眼。 “黎沁。”他低低哑声一唤,随后一饮而尽杯里红酒。 第319章 酒杯放下,他起身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视线侵略炙热看着平整摆放在床上的几套诱惑睡衣,他喉结狠狠滑动。 别看那丫头瘦,但身材很不错,该细的细,该挺的挺,穿上一定能将他魂勾了。 不过让她先穿哪套呢? 裴霖骁单手托腮思索,脑海想象黎沁一一穿过这些睡衣的画面,血液开始澎湃,呼吸也逐渐慢慢变得粗沉。 靠,说那丫头是妖精真是一点都不为过,因为他光是想想,这身体就该死的不争气起了反应。 低头看向已经勃起的某处,裴霖骁抬手扶额,随后沉沉吐了口浊气倒计时。 数到8时,房门外传来门把转动声,骤的他强绷的欲念再也克制不住。 大步走到门口,他咔嗒拉开门便急促拽黎沁进屋疯狂吻了起来。 黎沁被吻得唔唔唔直抗议,奈何嘴被堵她一个字说不出。 裴霖骁察觉她的挣扎,粗暴强势把她两只手扣到头顶,然后撕她领口,动作狂野放肆。 吓得黎沁拼命挣扎和唔唔唔叫。 天哪,要疯了,小宝还在门外的啊,裴霖骁是眼瞎吗?竟然没看到。 小宝:呜呜呜,不怪叔叔,怪我太矮了。 裴霖骁的吻如火如荼,黎沁根本招架不住,最后她身体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 可就是如此他也没放过她,而是扣住她后脑吻着朝床上带。 砰,两人同时跌进柔软大床,床很快凹陷下去。 裴霖骁吻得双目迷离,胸膛起起伏伏,大手也开始不老实游移,所过之处,都引得黎沁颤抖战栗。 她感觉男人指尖好像燃着火苗般,仿佛要把她焚烧殆尽…… “放,开,小……” “不小,大了些,我的功劳。”裴霖骁哑声开口,性感薄唇印在黎沁柔软之处,他呼吸越发粗沉。 眼看就要蓄势待发,直上云霄,谁知裤管突然被人扯动。 猛的他身体一僵,血液凝固,不可思议扭头,在看着竟是小宝小家伙,他蹭的从黎沁身上起来,俊脸涔显狼狈,“小宝,你怎么在这?” 黎沁在他起身后慌张整理自己衣物,好在他撕得不深,所以拢拢就行。 不过听他白痴一样问人家小宝怎么在这,她嘟哝,“小宝刚刚跟我一块来的,是你眼瞎没看到,脑子里就……” 就什么她没说下去,因为她觉得对小宝而言成年人那点事太过少儿不宜了。 优雅静谧的咖啡厅。 鄞君烨强势拥着阮筝进去,握在她清瘦肩膀的大掌更是带着灼人的温度,正隔着绵薄布料源源渗进阮筝内心。 “阿烨,我自己走。”阮筝不习惯这样被他拥着,伸手推了推他。 谁知鄞君烨毫不客气屈指敲她额头,“闭嘴,再扭捏老子就抱你进去。” 他看上的人,从来没有跑了的道理,何况不亲密点她是想刚进包厢就被外公外婆轰出来? “别紧张,放轻松点,我外公外婆很好相处,不吃人。”见阮筝小脸有几分紧张,他低声安抚。 “我没紧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二老。”阮筝觉得鄞君烨太过霸道至极,霸道到根本不给她时间适应。 “正常心面对,再说还有我。”鄞君烨不以为意道。 随后扣扣扣敲响包厢门。 “进来。”一道苍劲的声音从里传出,接着阮筝跟随鄞君烨往里走。 鄞老爷子看到他们出现,脸依旧绷得厉害,“来了?坐吧。” 话落他漆黑视线射向阮筝,瞳仁犀利幽邃,像把锋利的刀刃一般,闪着烁光。 第320章 模样不错,气质还行,就是这身板似乎瘦了点,估计鄞老三一脚都能把她踹到阎王殿。 这君烨啊,看来眼光不也不咋的。 “外公,别这么盯她,她会害怕。”鄞君烨十分护短道。 鄞老哼声,“这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 “过不过门不重要,重要的是……” “君烨,她?怀孕了?”鄞老太太看着阮筝已经显怀的肚子,满脸震愕。 鄞老一听也跟着瞳仁放大,“怀孕了?你小子动作这么快?还有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现在不是正准备跟您说吗。” “现在说跟之前说能一样?你知不知道鄞老三他们……” “外公,我能护住我的女人和孩子。” “你怎么护,那些可都是丧心病狂的东西,也不怕他们把你媳妇肚里孩子生吃了。” 阮筝:媳妇?这这这,进展也太快了。 鄞君烨同样被老爷子这句媳妇取悦,“放心,我这人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从来不吃亏。 而且论丧心病狂我也不比他们差,除非他们想断子绝孙,否则借他们几个狗胆他们也不敢动豆芽菜。” “豆芽菜?”鄞老听到他对阮筝称呼,抬手直揉眉心,斜眼再次细细打量阮筝。 他道,“称呼挺贴切,但外公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丫头,鄞家门第不是你能进的,所以赶紧跟君烨这小子分了吧,至于你肚里的孩子,没名没份我鄞家也不会承认。” 老爷子话说完隐晦叹了声气,但愿这丫头能明白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不管是她还是她肚里孩子,若想活命只有远离鄞家。 鄞君烨像是早知道鄞老爷子会说这番话,粗粝的大掌十指紧扣阮筝小手,语气坚定,“外公,我这辈子只要她,您反对也没用。” 鄞老拍桌,“你小子不可胡闹,这事得听外公的,就算要找女人也该找个和鄞家势力旗鼓相当的,否则日后你就等着被鄞老三他们戳成筛子吧。” 鄞老太太也出声相劝,“是啊君烨,我和你外公也是为你好,你就别闹了,虽说这丫头生得好看,但帝城也有不少同等容貌却家世一流的女孩,只要你愿意,回去我和你外公就给你张罗。” “更何况……” 老太太说着停顿了下,旋即双眸微眯朝阮筝肚里看去,“这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又何必煞费苦心骗我和你外公。” “什么?孩子不是你的?”鄞老爷子被老太太话惊到。 鄞君烨却摸鼻强词夺理,“外婆说笑了,豆芽菜就我一个男人,孩子不是我的是谁的?就算你不想我跟她在一起,也不可这般坏她名声。” “好了,别狡辩了,外婆都活到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这事你唬唬你外公就行,唬外婆,你俩还嫩了些。不然我问你,这丫头肚里孩子几个月了?” “三个月。”鄞君烨几乎是不假思索回,阮筝却呼吸一滞,身体僵住。 如今她都显怀明显了,怎么可能三个月,汗颜,这下彻底藏不住了。 “我没估摸错的话,这肚子应该四个多月了才是,对吗丫头?”鄞老太太看向阮筝笑盈盈问,神色慈祥和蔼。 阮筝脸色红白交加,最终点点头语出惊人,“孩子确实不是阿烨的,对不起。” 轰隆。 她细软的话如道惊雷炸响在鄞老爷子耳边,看向鄞君烨,他目光严厉。 “还当真不是你的?那你小子是想当接盘侠吗?” “外公。”鄞君烨不满老爷子嘴里接盘侠三字,蹙眉不悦。 鄞老爷子见他俊脸涔出愠怒,碰了碰旁边鄞老太太手肘,“你带这丫头去外面走走,我跟这小子好好谈谈。” 老太太点头,然后看向阮筝笑呵呵,“走吧丫头,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阮筝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她刚起身就被鄞君烨扣住手。 鄞老太太见状,轻笑,“怎么,还怕外婆吃了她?” 鄞老爷子趁机拿东西敲开鄞君烨手,怒声,“瞧你这紧张的样,你外婆又不是妖精,怕个什么劲,松开。” 鄞君烨摸着被敲红的手背,“外婆,这豆芽菜胆子比针眼还小,您别吓她,有气有怒回头冲我来。” 鄞老爷子看着他这卑微样子,嗤声,“没出息。” 鄞君烨噎他,“出息是个什么玩意?有媳妇重要吗?” “……” 包厢再次变得安静。 鄞老爷子面色凝重,“你小子别不爱听我说话,鄞家不是普通人家,所以那娇娇弱弱的丫头你是万不能带她进门。 你想想鄞老三他们几个老婆,哪个不是要背景有背景,要身板有身板,心还极其阴狠歹毒。 而这丫头,啧啧啧,别说鄞老三他们,那细胳膊细腿恐怕连他们媳妇都不够撕的。 人也太温顺乖巧了,跟只小绵羊似的,这样的丫头若你娶回鄞家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指不定鄞老三几人半夜都能被你这蠢行为乐笑,所以听外公的,分,必须分。” 第321章 “什么?那丫头还结过婚?”鄞老爷子听完鄞君烨话,惊得嘴角直接张成O形。 本以为她肚里怀了个父亲不祥的孩子就够让他震惊,没想到…… “分,必须分,坚决分,这事没得商量,外公不同意,打死都不会同意。” 鄞老爷子气得直接从座位上起来,然后愤怒将椅子踢开,神色严厉看向鄞君烨说道。 相比之下,鄞君烨却脸色淡定慵懒,“外公,你不同意也没办法,我要定豆芽菜了。” “要什么定,你这是在要她的命知道吗。” “还是那句话,我会护她周全。” “算了,我跟你个一根筋的小子掰扯什么,我找那丫头去。”鄞老爷子说完拂袖离开。 见状鄞君烨赶紧跟上。 外面。 阮筝看着似火球一前一后出来的鄞老和鄞君烨,心情很是忐忑。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鄞老爷子这会眉眼冷厉,透着寒芒。 阮筝抿了下唇,刚开口要说什么,鄞老太太就护在她身前,“怎么了?气成这样?” 老爷子哼声,“还能怎么,被君烨那小子气的。”说完又看向没动作的阮筝,“你这丫头还愣着干什么?没长耳朵?我让你过来听不见?” “外公,别凶她。”鄞君烨大步走到阮筝身边,极其护短。 狭长的凤眸直勾勾对视上喷着火焰的鄞老爷子,两人眼底都透着不明情绪。 鄞老太太察觉气氛不对,忙上前去拉扯鄞老爷子,“别生气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闻言鄞老爷子哼了声,扭头就走。 再不走,他真担心自己会对那丫头说些伤人话,可是……唉,不说不行啊,鄞家是什么地方,她要是进来有命活吗? 话说君烨这小子是被人裹小脑了吗?别人不知鄞家什么情况,他难道也不知?难道非得这丫头一尸两命横在鄞家他才知道后悔? “豆芽菜,我外婆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让你离开我?” 二老走后,鄞君烨焦灼盯着阮筝发问。 阮筝抬头对上他黑眸,如实回,“她说我们不合适,说我配不上你,说鄞家的门第不是我这种无背无景的女人能进的。” “那你怎么回?”鄞君烨呼吸紧滞,有些紧张。 他紧张阮筝退缩,紧张她逃避,紧张她退却。 “我……” “算了,别说,我不听。”终究他还是没勇气听她心里话,宽厚的大掌捂住她唇。 他眸子慢慢炽热,“但是豆芽菜,不许逃避老子对你的爱,否则老子就用手铐把你囚禁起来。” 阮筝听得呼吸一沉,“你病娇吗?囚禁是犯法的。” 鄞君烨捏住她下巴抬高,声音像是被烟雾润过,“病娇又如何,我看上的女人,哪怕强取豪夺我也要得到,所以你休想逃。” 阮筝:“变态,疯子,神经,有病就去治。” 鄞君烨:“……” 靠,恋爱手册上不是说女人就喜欢听这种变态又霸道的话吗?怎么豆芽菜好似不喜欢? 还骂他变态?他哪变态了? 夜色暮下。 裴晋耀再一次从姜虹身上起来,拿起响了最少十遍的手机,他烦躁接听,“什么事?”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孟绮丽一改之前尖锐阴狞,语气温柔道。 “今晚不回了,公司还有事处理。”裴晋耀无心理她,敷衍回。 正要挂电话,手机里就传出孟绮丽嘤嘤的啜泣声,“老公,回来好吗,我们好好谈谈,而且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裴晋耀确实不记得。 “结婚纪念日啊。” “老夫老妻了,还过什么结婚纪念日,公司一堆事不够我烦的?行了,挂了。”言毕裴晋耀不给孟绮丽说话机会,掐断电话。 第322章 裴家。 孟绮丽气得阴狞把手机啪的摔了,好个负心男人,如今到是连家都不愿回,但不回怎么行,她如何下手? 正愁着自己计划时,地上那支被摔的手机忽然叮咚响起。 她拾起按开,而在看到上面信息,她嘴角骤的扬起抹女鬼般的冷笑。 裴晋耀,哼,趁着今晚那根玩意还在,你最好满足到死,不然…… 裴氏集团。 裴晋耀拥着姜虹进休息室,眉眼轻浮猥琐,“怎么样,喜不喜欢?我特意命人为我们打造的。” 姜虹看着加班加点赶出来的所谓‘休息室’只觉得恶心到了极点。 休息室不大,摆放简洁明了,唯一醒目的就是那张情趣贵妃椅。 独特的设计宛如一位优雅贵妇,曲线迷人,婀娜多姿,慵懒舒展的身姿更是散着一股神秘而诱人的魅力。 椅子材质细腻,触感温润,灯光折射下更是通体莹润,仿如两具交缠不休的身体。 裴晋耀见姜虹挪不开眼看着椅子,低笑了声,然后拉着她上前,声音轻浮到了极点,“姜秘书,躺上去,我们试试效果。” 姜虹感到恶心,刚想拒绝,谁知裴晋耀就已经解开她内衣扣。 顿的火焰一点就燃,她被迫屈辱承受着这椅子带给她的难堪。 因为是专为房事准备,所以裴晋耀这次做得十分勇猛,勇猛到她最后不得不泣声求饶。 但他哪里会放过她,一遍一遍,一次一次,经久不息…… 姜虹强忍剧痛承受着他的疯狂,结束那刻她人也彻底晕了过去。 裴晋耀见她晕厥,这才起身穿裤子,“不愧是尤物,做起来就是舒服。” 叮叮叮。 突的他手机响了,拿起见是熟悉号码,他按开。 “到了?那上来吧,我在办公室。”话落他出了休息室。 他一走,晕厥的姜虹便悠悠睁开了眼,两手狠命攥紧,她潋滟的眸光闪着嗜血冷意。 孟绮丽,但愿她不会让她失望,要知道她购买的那套锋利刀具可是她特意托人从国外进口的。 谢璋鬼祟上来,一进裴晋耀办公室,他迅速把手上东西放办公桌,一副烫手山芋样子。 “晋耀,思来想去这东西还是锁你这里安全,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家那母老虎几乎二十四小时盯守我办公室,真是瘆得我慌。” 裴晋耀听完蹙眉,有些不可置信,“你家的不是从来不盯你吗,怎么回事?” 谢璋叹气,然后尴尬挠了挠头,“这不是新来的秘书长得好,我忍不住动了几分心思,谁知肉没吃到就被她给盯死了。 说起来晋耀,我还是觉得嫂子好,对你十足信任,从不疑神疑鬼。 我家那个,要不是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我真想把她休了,你都不知道,自打她手术后整整肥了五十斤,那体魄别说睡,光是看着就恶心,真特么遭罪。 还是嫂子保养得当,不仅皮肤白如少女,身材也好,晋耀,我们三人就属你运气最好,找了个嫂子那么貌美如花又能干的老婆,瞧着实在令我羡慕。” 谢璋之所以会这么夸孟绮丽,那是因为他今天遇见她了,不过孟绮丽并没看到他。 “好什么,如今你嫂子早已人老珠黄,跟某些尤物比,呵,她就是个黄脸婆。” 谢璋反驳,“诶,怎么会呢,我今天还瞧见了嫂子,那容貌,那身段,简直比当年司若烟还要美上几分。” 裴晋耀听他拿孟绮丽和司若烟比,冷哼,“就她那长相也配和司若烟比?” 第323章 谢璋:怎么回事?裴兄这情况不对啊?吵架了? “行了,不说她们,说说司家那边怎么样了。”裴晋耀把话题转移。 见状谢璋开始细说这些时日司氏遇到的麻烦。 十几分钟后。 贴门偷听完外面裴晋耀和谢璋对话的姜虹,瞳仁剧缩。 谢璋是个嘴没把门的,所以说司氏情况的同时,他还把过去一些隐晦秘密说了出来。 而裴晋耀之所以没有阻止,那是他以为姜虹睡着了,加上休息室门是隔音设计,所以他并未放在心上。 但他又哪里知道,他所以为的隔音设计门其实早被姜虹动了手脚。 “这个秘密你知我知,以后切记,隔墙有耳,就算只有我们两人,也别有事没事拿出来当乐子说,否则被别人听了去你我都得玩完。” 裴晋耀听归听,还是皱眉斥责谢璋。 谢璋像是习惯了他这副严厉斥责样,不以为意笑笑,“怕什么,死无对证,别说现在裴霖骁做梦都想不到他的父母死于我们之手,就算知道他拿得出证据吗?” “话说司若烟当年的滋味……” “谢璋,没什么事你赶紧回吧,以后少提过去。”裴晋耀打断他话冷声道。 谢璋被他一吼,耸了耸肩,“那好吧,东西你保管好,我走了。” 裴晋耀没理会他,而是思索东西锁哪里安全。 最后他眼睛定格在一面墙上,眸光渐渐阴鸷。 墙面是空心的,非常适于藏匿机密东西,而知道这面空心墙的人只有黎沁,甚至裴霖骁都不知道。 当然就裴晋耀这种生性多疑的人,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这面空心墙的事。 而黎沁得知也是意外,因为那年她是无意闯进裴晋耀办公室看到的。 藏好东西后,裴晋耀再次返回休息室,见姜虹依然维持着刚刚的睡姿躺在那贵妃椅上,他身体骤的又开始叫嚣,血液澎湃。 如此美人,如此贵妃椅,只要一次哪里够? 于是他褪去衣物朝姜虹身上压,满眼欲念…… 次日。 蹲守一晚都没找到机会对裴晋耀下手的孟绮丽,整张脸阴狞扭曲。 她真没想到裴晋耀那男人这么强悍,强到他竟然和姜虹那狐狸精在办公室做了一夜。 该死,看来她得另找机会毁他命根了。 不过最近他家都不愿回,她到底该如何下手? 休息室。 姜虹一身酸痛,下地那刻,她双腿抖得厉害,整个人透着破碎的凄美感。 看得裴晋耀系领带的手一紧,邪恶勾唇,“姜秘书,我厉害还是霖骁厉害?” 这句话裴晋耀永远不嫌恶心追问,姜虹却厌恶至极,却又不得不堆着娇羞假笑。 “当然是裴董,毕竟裴总他从来没像你一夜未停过,你看看把我的腿做得,下地都抖,这让我怎么工作?” 不可否认,裴晋耀被她这话取悦到了,上前捏了把她胸,“工作什么,今天特批你一天假,好好休息,晚上我们接着来。”说完他转身出门。 他一走,姜虹指尖狠狠陷进掌心,鲜红的血渍晕染在地上如同罂粟。 反光白净的墙面映衬出她狰狞鬼魅的小脸,如同贞子般扭曲恐怖。 裴晋耀,这个畜生,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虹在确定裴晋耀当真离开了办公室后,这才从休息室出来。 她细细回忆昨晚裴晋耀藏东西发出的声音,咔哒咔哒的好像拆卸什么,然后又安装回去。 但这办公室除了办公桌和沙发椅子并没多余摆件,所以…… 姜虹毕竟浸混职场多年,所以当下猜到什么,再联合起昨晚裴晋耀那扣扣扣的敲击动作。 她立即开始一面墙一面墙敲击起来,甚至细致到连地面墙砖都没放过,就这样反复不停轻扣。 终于。 五分钟后她敲中那块空心墙,蓦然她心跳加快,呼吸摒紧。 伸手把墙面小心翼翼抠下来,将内心所有好奇压下,她抖着手取出文件袋里东西。 来不及看上一眼,又迅速再将已空的文件袋放回原位,然后装上墙面。 虽然东西偷到手,但姜虹却越发冷静沉思,因为从昨晚谢璋与他的对话不难得知这份东西很重要。 既然重要,那裴晋耀肯定会经常检查东西是否还在,这也是她为什么只偷核心内容而不偷文件袋的原因。 只是现在她该把这份重要东西藏哪?藏身上肯定不安全,因为裴晋耀这人随时随地都会发情撕她衣服。 藏在休息室也不行,下回她想取走难上加难。 突的,姜虹被不远处一个精致珠宝盒吸引,瞬间她大脑有了主意。 珠宝是裴晋耀特意命人买给她的,不过昨晚他说送她时,她拒绝了,如今再开口说要以裴晋耀的谨慎只怕会疑心。 但是……只要她演技好,倒也不是不能把那迷恋她身体的男人糊弄过去。 第324章 裴晋耀推开休息室门时,姜虹吓了一大跳,此时她白皙修长的脖子就戴着那条昨晚她拒绝的宝石项链。 裴晋耀似乎也没想到她当面拒绝了的东西,竟然会私底下偷偷佩戴。 心情瞬间大好,“人都是我的,还跟我矫情什么,你瞧,这条项链多配你。” 他揶揄的话令姜虹羞红了脸,尴尬伸手去解项链,她眼帘低垂,“我,我不太喜欢这种款式,就是试试而已。” 裴晋耀甚是受用她这一套,两手从背后搂住她,“东西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收下又不丢脸。” 姜虹抿住唇一副无措模样,羞红的脖颈和耳垂落在裴晋耀眼里是致命诱惑,大手肆意游移,他声音邪恶,“姜秘书,我们继续。” 说完不等姜虹开口,他打横抱起她就往贵妃椅上走…… 结束已是两小时后,姜虹趔趄着步子离开。 后面裴晋耀看到她怪异滑稽的走姿,脸上满是饱餐餍足。 不过餍足的同时,他果真把那面空心墙拆了下来,在见着文件袋完好无损放在原位时,他这才松口气。 腹诽自己过于谨慎和疑虑了,姜虹根本不知道这面墙的存在,又怎么会偷盗。 再者就他们现在这层关系,即便她知道这面墙存在,恐怕也没胆子偷他东西,除非她想死。 *** 菲堡澜湾。 刚吃完早餐的鄞君烨就接到鄞老太太电话,“君烨,你快过来,你外公闹绝食,我劝不住,哦对了,他还让你把那丫头带上,说是有话要跟她说。” 鄞老太太语气里尽是愁色,鄞君烨却蹙眉嗯了声,“我现在带她过来。” 鼎盛酒店。 “怎么样?那小子怎么说?”鄞老爷子问。 “他说马上过来。” “那丫头呢?他带还是不带?” 鄞老太太叹气一声,“带,不过老爷子,我看君烨不是说着玩的,他对那丫头是真上了心,要不就算了吧。” 鄞老爷子哼声,“正因为知道那小子真上了心我才越发不准那丫头进鄞家门,不然她有命活吗? 你也别心软,现在这个时候,你我必须一体拒绝他与那丫头一块,否则……” “鄞老三他们什么手段你很清楚,如果被他们知道这丫头的存在,君烨还有胜算吗?别忘了他们可是什么畜生事都做得出来的。” 铿锵的声音中沛十足,鄞老太太与之相比却是截然反差,悠悠叹气一声,“唉,你说的这些我怎会不知,但现在不是君烨不肯放手吗,而且那孩子什么性格你很清楚,逼得太急我怕适得其反。” “那也不能任他胡来,这可关乎两条性命。”老爷子嗤声,一脸严厉。 最后鄞老太太没吭声,实在是她也不知该如何相劝了。 鄞君烨和阮筝过来时,鄞老爷子掀眸看向阮筝,满脸威严,“你过来。” “外公。”鄞君烨护短站在阮筝前面,清隽的脸上涔出不悦。 老爷子瞪他一眼,“你出去,我跟她单独谈谈,放心,我牙口不好不吃人。”说完不等鄞君烨开口,他又看向旁边鄞老太太,强势吩咐,“带他出去。” 片刻。 屋里只剩鄞老爷子和阮筝,气氛有些窒息般的凝固。 鄞老爷子生了张十分严肃的脸,即便现在上了年纪,却依然令人感到压迫,透着抹上位者的凛冽,让人有些后脊骨发凉。 特别是他黑眸锐利盯人,仿佛夜间蛰伏的豹子,让人浑身不寒而栗。 阮筝算是看出来了,昨天老爷子勉强和蔼的一面都是因为鄞君烨在场伪装的。 第325章 而现在鄞君烨不在,他浑身都像是聚戾着刀刃和利刺,一个不经意就似要把她捅成窟窿。 室内静谧到针落地都清晰可听,谁也没有开口。 鄞老爷子直勾勾打量阮筝,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如此反复最少五遍,最后鹰隼般的烔亮眼睛盯着阮筝眼睛。 两人眸子形成鲜明对比,一个阴鸷犀利,聚涌寒芒,浑浊的锐光还渗着丝肃杀之意。 一个澄澈烁亮,不谙世事,毫无半点畏惧,坦荡分明。 蓦的鄞老爷子眼底溢出欣赏,不过张嘴说的话却十分凛冽,“你不怕我?” 这丫头,他这双阴鸷锐利的眼神可是出了名的吓人,别说微眯盯人,就是平日掀眸一瞪,鄞家不少小辈都能吓得腿抖。 但她倒是不惧不怕,脸上也没有半分慌色,看来胆子挺大。 不过想要进鄞家门光胆子大可不行,身板也得大,不然怎么跟那群虎背熊腰的女人斗? 再看看她这细胳膊细腿,啧啧啧,统统加起来都没鄞老二媳妇一条腿粗,这弱不禁风的样也不知道君烨瞧上她什么。 “不怕,您刚刚说了,您不吃人。”阮筝淡声回。 恬静的面容实在与她胆量不相符,至少在鄞老爷子眼里是这样,毕竟这样乖巧恬静的女孩多半胆小如鼠才对。 “确有几分胆识,不过也是,吃人岛那地方都待过量也不是什么胆小鼠辈,但是丫头,鄞家门第不是你这种蝼蚁能进的。”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进。”阮筝回得坦荡。 鄞老爷子却愤怒拍桌,“你个丫头是当我傻吗?你若真不想进鄞家为什么跟君烨纠缠不清?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他?” “我……” “住口,我说话不准插嘴,听我说完。”鄞老爷子怒遏道。 “你还记得自己在吃人岛被得救那天的事吗?那天你头顶是不是盘旋着架直升机?直升机是不是许久都没离开? 知道为什么不离开吗?那是因为君烨那小子誓死要确定你安全,也正因如此,他被送回鄞家时险些丧命。” “你知道他被送回来时身上受了多少伤吗?光是枪伤就将近十处,刀伤更是数不胜数。 整个人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若不是鼻尖还有微弱呼吸,我和他外婆都以为他去了。” “知道他那伤怎么来的吗?是因为那小子以肉身抵挡一扇门,而鄞老三的人当下察觉那房里有他要护的人,所以蜂拥而上,招招致命,君烨那小子身手再好,但终究寡不敌众。” “可即便他重伤至此,保镖营救他上直升架后,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下令原地盘旋,为的就是想确保你安全。 所以你还不明白吗,你于他而言不是幸,是祸害,是死穴,是软肋……” “什么既是软肋也是盔甲,我告诉你,鄞家这个魔窟从来只有强者生存,弱者出局。 而君烨已经是强者,他将来是要接手鄞氏财团的,倘若要是因为你跌进泥泞,那我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之。 因为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挡他往上攀爬的脚步,听明白了吗丫头。你不是君烨良配,你的出现对他也无任何帮助。 相反,你是他命中的劫难,是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是会毁去他毕生所有的罪人,所以你必须离开他。” 阮筝出来时,眼尾红得厉害,委屈样子看得鄞君烨顾不上鄞老太太在场,直接伸手就把她拉进怀,“怎么了,是不是外公凶你了?” 第326章 宽厚的大掌霸道扣住阮筝后脑,他身上清冽阳刚的气息狠狠灌入她鼻尖。 蓦然阮筝鼻头再次一酸,想到鄞老爷子说吃人岛他拖着重伤,却依旧要确保她安全才肯离开的场景,她心里像是被人塞了把芥末,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个傻子,枪伤十处,刀伤数不胜数,还有他以肉身抵住那扇门的情景。 眼泪忽的酝酿出眸眶,但很快又被她生生压回去,至少现在不能哭。 “阿烨,对不起。”细软的声音在他怀里闷闷开口。 此时鄞老爷子也从房里走了出来,长长的走廊除了他们四个静到可怕。 鄞老太太上前,拧眉,“你不是答应我好好跟那丫头谈?怎么还把人惹哭了,也不怕君烨记恨你。” 鄞老爷子冷哼,“记恨就记恨吧,反正我不能让他们在一起,何况这丫头根本不爱君烨。”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她不爱君烨?”老太太愕然。 鄞老爷子这才靠近她耳边窃窃私语,而听完他话老太太和蔼的脸色顿然怒不可遏。 “当真?她和她那前夫还拉扯不清?要真这样简直岂有此理,她把我们君烨当什么?他为了她命都差点丢了,她竟然还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可不是,别看这丫头白白净净的,心思可不简单,不过放心,她没胆再继续哄骗君烨。” 鄞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知道老爷子已经动作,眸色垂了垂,“唉,就怕君烨……” 话还没说完,谁知突然就传出鄞君烨冰冷低沉的声音,“豆芽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此时阮筝被壁咚在墙上,过分出众的身高本来就极具压迫力。 所以被捆于他两手间的阮筝像只吓坏的小鹿,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阿烨,对不起,我还爱着傅晏深。”阮筝知道这话会触怒他,还是不卑不亢说出。 瞬间鄞君烨瞳仁开始猩红,紧盯她白皙脸庞的目光更是如同黑夜的狼,犀利幽森,盯得人直发怵。 “那么个渣男有什么好爱的?你是眼瞎吗?看不到老子比他好千倍万倍?” 说着鄞君烨捏住她下巴往上抬,逼她和自己对视,一字一顿,“是不是外公威胁你什么了?别怕豆芽菜,我说过我能保护……” “你外公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还放不下他,年少情谊,两小无猜,鄞君烨,你永远代替不了他的。” “那你特么的为什么要给老子希望?为什么要奋不顾身替老子挡子弹?大发善心?” 阮筝仰头看着逐渐有些失控的男人,“我从来没给过你希望,也没给过你任何回应,至于替你挡子弹,仅是因为你救我,我报恩而已。” “放屁,老子一个字都不信,你敢说自己对我没半点感觉?” “没有?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唔。”阮筝话未说完直接被吞没。 惊得旁边看戏的鄞家二老都瞠目结舌瞪大了眼,天哪?君烨这小子是当他们不存在吗? “鄞君烨,放开。”阮筝被强吻忽然声音尖锐。 鄞君烨不理会她,吻得炽热而深情。 突然。 “嘶。”唇角一痛,他踉跄放开她,咬他?好,长能耐了。 得到自由,阮筝一句话没多说,转身就走。 后面看她毫无一丝留恋离开的鄞君烨,砰一拳砸在墙上,吓得鄞家二老心跟着一滞。 接着鄞君烨扭头看向鄞老爷子,“外公现在满意了?” 言毕他扭头就走,那衣角带风的走姿无尽清冷。 鄞老爷子气得脑门疼,“这小子,我帮他识清那丫头真面目还有错了?真是不知好歹,果然跟他妈一样,就是个恋爱脑。” 鄞老太太:“……” 她想反驳你自个儿年轻时还不是恋爱脑一个,但最终没说出口,因为怕他炸毛。 酒店外面。 “怎么样豆芽菜,我演技不错吧?” 钻上车的鄞君烨跟个邀功的孩子,俊脸放大逼近阮筝眼前,焦灼视线盯着她发红眼尾,他溢出心疼,“外公是不是骂你了?告诉我。” 阮筝吸着鼻尖摇头,随后声音嘶哑,“鄞君烨,你就是个傻子。” “……” 屈指弹她额头,男人脸上涔出愠色,“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身攻击了?而且老子哪里傻了?” 阮筝哽咽,“还不傻吗?好不容易得救却傻乎乎命令机长在空中原处盘旋。” 鄞君烨听完失笑,“就因为这红的眼眶?”接着又打趣,“不容易啊,小白眼狼竟然有良心了。” 阮筝捧住他脸,神情认真,“答应我,以后不管遇任何事,你都不许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男人握住她小手,清隽的眉宇忽然一副欠揍表情,“命是老子自己的,老子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倒是你,想管我就当老子女人好不好?” “豆芽菜,不许拒绝,我鄞君烨第一次爱人,也是最后一次爱人,我不敢承诺自己这辈子能陪你多久。 但我发誓,这辈子我会以命护你和你肚里的孩子,更会视他如亲生,如果做不到,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 男人的话没说完直接被阮筝捂住,下一秒,她轻啄了下他菲薄的唇回应他,死寂的心湖被他这话搅得波浪翻涌。 第一次爱人,也是最后一次爱人,这一刻,阮筝觉得所有誓言承诺都不及它动听。 鄞君烨察觉她柔软的唇擦碰唇角,有片刻失怔,胸腔如雷击鼓,他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豆芽菜这抹主动里。 视线再落到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上,他喉结狠狠滑动,他觉得此时的豆芽菜是味致命的罂粟,让人无限上头。 大掌猛的扣住她后脑,他唇霸道覆了上去,碰触柔软那刻,鄞君烨体内肆意叫嚣。 温度逐渐升高,他吻得缱绻流连,辗转反侧…… 暧昧在车厢弥漫而开,两人口腔里皆是对方气息,阮筝十指揪紧他衣服,小脸涨红得如只煮熟的虾。 她觉得鄞君烨实在太会,会到她身体渐渐酥麻! 第327章 “怕吗?鄞家是个血窟。”一吻结束,鄞君烨埋在阮筝颈间粗沉喘着气道。 阮筝推了推他坐直身体,“能跟我说说你那几个堂舅和堂舅妈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闻言鄞君烨身体一顿,轻刮了下她鼻尖,“不能,怕吓到你。”说完他又低头欲吻她。 阮筝脸一别,鄞君烨不悦,随后又霸道捏住她下巴深吻。 心里腹诽,鄞老三他们?呵,他可不想污了豆芽菜的耳。 下午,裴家。 裴沁去孟绮丽房里找她,只是人没找到却看到桌上摆放个套盒。 她好奇踱步过去,打开,见里面竟然明晃晃放着一套锋利刀具,呼吸滞住,妈妈怎么会买刀具? “小沁。” 孟绮丽发现裴沁,镇定自若唤。 骤的裴沁扭头,“妈妈,你买刀具干什么?” 裴沁无法形容自己刚刚看到那套刀具的心情,总觉得瘆得慌。 刀具的形状有些怪异,应该是特制,刀尖寒光乍现,锋利无比,甚至连刀柄也好像闪烁狰狞吓人的锐光,令她身体莫名颤了下。 孟绮丽见她脸吓白,神色淡定笑盈盈解释,“不是妈妈的,是一个朋友托妈妈带的,找妈妈有事?” 孟绮丽转移话题,裴沁被她一绕,上前搂住她手臂撒娇,“嗯,下午约了朋友逛街,但我没钱了,妈妈能不能给我点。” 孟绮丽听完笑笑拍她手,然后从柜子里抽出张银行卡,语气温柔,“拿去花吧,不够再找妈妈要。” “谢谢妈妈。”裴沁拿到卡笑得甚是甜。 不过目光触及那把乍现寒光的尖刀,她还是拧眉出声,“妈妈,这刀形状怪怪的,托你买它的人到底用来干什么?” 孟绮丽见她再次注意刀,不动声色盖上盒子,一副完全不知情模样,“不知道啊,没细说。” 裴沁听完心里越加瘆得慌,“没说?那妈妈要注意些,万一她拿去杀人犯法呢,到时恐怕会牵连上你。” 不知怎的,裴沁越看那刀具越发觉得怪怪的,似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 孟绮丽没把她话放心上,浅笑,“放心吧小沁,托妈妈买刀的那朋友性子十分温和,不可能做犯法事,好了,不是约人逛街了?快点去吧。” 说着半推半就把裴沁推出了房。 房门关上,她又来到窗前,见裴沁当真开车离开了裴家,她这才笑容鬼魅阴森。 裴晋耀,这都是你逼我的。 本来孟绮丽多少还念点夫妻之情,犹豫到底要不要对他下这种死手。 可当她收到他休息室那张情趣贵妃椅照片后,她理智彻底崩塌。 一把年纪了还玩得这么花是吗?就是以前她们新婚燕尔也没见他这般对她上心过。 而姜虹那个贱人呢,为了她,他竟然特意命人去打造那张情趣贵妃椅,他也不嫌恶心。 最可恨的还是昨晚他跟姜虹在那椅子上做了一夜,这对她这个当妻子的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握紧手里药瓶,孟绮丽双眸开始嗜血猩红,喜欢玩是吗,喜欢情趣是吗,喜欢做是吗,那她就让他这辈子再也玩不起来。 夜色幕下。 如孟绮丽所预料,裴晋耀依然呆在公司没回家,拿起包,带上刀具,她直奔裴氏集团。 此时员工都已经下班,偌大的公司静悄悄的。 除了孟绮丽略带几分尖锐的细高跟鞋声音,四周死一般沉静。 由于裴晋耀想着与姜虹做那档子事,所以他遣散了所有加班人员,整个偌大公司此时只有他和姜虹。 第328章 见她还是隐忍不发出声音,他满脸猥琐掐了她腰间嫩肉一把,邪恶道,“姜秘书,叫出来。” 姜虹忍着屈辱故意娇嗔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犹如热锅蚂蚁祈求孟绮丽能赶紧出现。 这样的折磨,这样的羞辱,她真是一刻都受不了了,她甚至都有种孟绮丽再不动手,她就直接挥刀对他下手了。 “姜秘书,别分心啊。”裴晋耀察觉她心不在焉,大手越加放肆。 “裴董,我肚子有点疼。”姜虹可怜兮兮哀求,煞白的小脸故作出副痛苦样子。 按理没有男人拒绝得了她这楚楚模样才对,可裴晋耀却十分畜生坏笑,“一会就不疼了。” 姜虹当场没控制尖叫一声,十指掐紧,她呼吸泛着疼意。 肚子疼是假,但被这男人折磨的痛却是真,奈何这禽兽依旧没有放过她意思。 好在…… 咔嚓。 闭紧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蓦的裴晋耀吓得魂不附体扯衣服挡自己重要部位,口里爆粗,“谁他妈的……” 后话没说完,见杵门口的人竟是孟绮丽,他眯眼冷冽瞪她,“你怎么来了?” 言毕赤咧咧当着她和姜虹的面穿衣服,反正都是他玩过的女人,有何不好意思?正好还可以让她们一睹他雄风。 特别是孟绮丽,许久没碰她,估计得垂涎死。 “一把年纪了,看不出你还玩得挺花。”孟绮丽直勾勾看着里面凌乱的战场,情绪出奇稳定。 裴晋耀冷冷扫她,“找我有事?” 孟绮丽避而不答他话,而是目光朝那张情趣贵妃椅看去,“特意命人赶制出来的?花了不少钱吧?” “这与你有何关系?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妨碍我办事。”裴晋耀很没耐心道。 看向孟绮丽的眼神就犹如臭水沟的蛆,嫌弃恶心。 孟绮丽十指攥紧,对上他厌恶黑眸,心脏处像是被人捅着把刀。 其实她孟绮丽还算保养得当,皮肤光滑白皙,身材凹凸有致,但凡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男人,见了都得夸上一番她韵味犹存。 可在裴晋耀眼里呢,她似乎比阴沟里的蛆还恶心,果然,耗之殆尽的爱无关容貌,就是男人劣根的本性。 “姜秘书,你出去吧,我有话跟他谈。”孟绮丽姿态挑高对姜虹。 裴晋耀本来想阻止,可见姜虹泪眸闪烁一副受惊不轻模样,他愧疚感油然而生,最终点头默认她离开。 “找我到底什么事?”休息室只剩两人后,裴晋耀满脸阴霾冷冽道。 孟绮丽不慌不忙倒了两杯水进来,笑盈盈,“做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先喝口水。” 裴晋耀确实渴了,但却没喝她递来的水,倒不是怕她下毒,而是他看到坏事的她就心烦不已。 孟绮丽见他防备自己,脸上没有半分情绪表露,自然放下水杯,她道,“小沁的婚事你可有人选?没有我就让她跟沈少接触看看。” “沈少?沈帅?”裴晋耀皱眉。 “是,昨天逛街遇到沈夫人,她说沈少对小沁有几分意思,恳请我们给个机会他们年轻人试试,如果试后不合适她们不勉强。” “孟绮丽我说你是不是没脑子?沈帅什么人你心里没数?还试试,你干脆说他想玩小沁算了。” 沈帅在京海可是出了名的玩得花,私生活更是混乱到无一家敢把女儿嫁他,而孟绮丽竟然不痛不痒说出让他们试试的话,这实在太出乎裴晋耀意外。 要知道她可是向来疼裴沁,又怎会这般没脑子? 第329章 “我知道沈少风评不好,但现在不是没办法吗,订婚宴出了那样的事,小沁已经沦为全城笑柄,再想嫁霖骁根本不可能。 别说霖骁,但凡稍好点的家族都不可能娶她进门,剩下那些小门小户的公子哥小沁也看不上,所以……” “所以你就让她嫁沈帅?” “那不然老公你有更好的办法?虽说沈帅玩得花,但现如今沈家是小沁身边最优资源,要是错过,我怕小沁日后找不到更好的。” 孟绮丽情绪十分稳定开导,最后裴晋耀气得愤愤然,“随便你,反正脸面也被那逆女丢尽了,你看着安排就是。” 话完他端起面前水咕噜咕噜大口喝下。 见他终于喝完水,孟绮丽这才阴森冷笑。 片刻。 裴晋耀昏倒在贵妃椅上,她拿出那把锋利刀具明晃晃比划。 说真的,脱他裤子行刑实在是污她眼,那就给他最后一丝体面,穿着裤子承受吧。 因为下了重等份药量,裴晋耀昏得十分沉,沉到孟绮丽刀刃刺下去他也没有感觉,此时的他就像刀板鱼肉,任她所宰。 孟绮丽的技术不太好,这不一刀下去血溅贵妃椅,触目惊心。 然而她看到那腥红血渍,瞳仁越发嗜血兴奋。 守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就该被废,看他日后还怎么做。 刀锋寒光闪烁,落在裴晋耀腿间如条毒蛇,若是他这会清醒,恐怕魂都得吓飞。 这场苦刑孟绮丽花了大概二十分钟,之所以要这么久,那是因为……她要让裴晋耀生不如死。 起身擦干净手上血渍,她唇角勾勒阴狠冷笑,视线在落到那吊着的皮肉处,她将浸着他血迹的纸巾扔他身上,转身离开。 凌晨三点。 裴氏传出杀猪般的吼叫声,裴晋耀浑身剧痛醒来,看到自己双腿血迹,他疼得牙关打颤,瞳孔剧缩。 颤抖摸到手机拨急救电话,他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 一双恐惧到极点的黑眸浑浊黯淡,死灰沉寂。 血,好多血,他那地方…… 救护车很快到来,裴晋耀勉强松了口气,想着自己只要抢救及时,那玩意应该能保住,毕竟他还能感受它挂在自己身体上。 然而他却不知,那东西之所以会挂在他身体,是孟绮丽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要他崩溃和绝望,要他看到希望的同时却又不得不一点点溺毙而死。 医院。 裴晋耀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泪流满面拉住医生手哀求,“保住它,帮我保住它。” 被拉手的医生扫了眼他受伤位置,“先生你放心,我们会尽力。” “我不要尽力,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它。”裴晋耀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吼完后他整个人痛得抽搐起来。 察觉他情况不妙,医生赶紧下令推他去抢救室。 门关上那刻,裴晋耀也终于痛得昏了过去。 医生居高临下看他,随后戴上无菌手套,“马上开始手术。” 旁边助理吭声,“刘医生,他那地方能保吗?” “你说呢?”刘医生瞥了助理一眼,继道,“神经组织全部受损,就算勉强保住也作用不大,而且搞不好还会有并发症,所以必须切除。” 一句话让场上人个个倒吸冷气,看来这男人真完了。 次日。 在意志力的强烈催使下,裴晋耀睁眼醒来。 此时刚好护士在为他扎针,他一把抓住她手,素来沉稳的语气这会颤抖不止,“我,我那地方保住了吗?对日后行事有没有影响?” 护士还是个未结婚的女孩,所以被他问得面红耳赤。 裴晋耀却没耐心欣赏她此时脸红样子,震怒,“说话啊,你哑巴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裤裆里好像空落落的,这使得他心里骤的拔凉一沉。 不会的,昨天他明明还感受到它的存在,明明它还与自己身体镶嵌的。 小护士被他暴戾一吼红了眼眶,哆嗦回,“医,医生说让您好好休息。” 砰。 答非所问的话令裴晋耀十分不满,他发狂把桌上东西狠狠一砸。 此时他就是再蠢也意识到什么,避而不回他话,再结合起他这裤裆里凉飕飕感觉,他猛的身体跌靠在床头,面如死灰。 孟绮丽匆匆忙忙跑进来,一脸惊呼,“老公,我听说你出事了,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脖子突然被裴晋耀发疯狠掐住,只见他双眸阴鸷嗜血,“是你干的对吗?孟绮丽,你好狠毒。” 他不肯睡她,她就对他下这种死手,果然最毒妇人心。 孟绮丽被他掐住脖子还在装无辜,“老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他妈还装?老子弄死你。”裴晋耀怒火已经点到最高,觉察自己一只手无法发力掐死她,他另只垂放的手也抬起加入暴行。 只不过,毕竟刚手术完他哪真使得出什么狠劲,不仅使不上,他还如同小丑一样难堪。 因为孟绮丽轻而易举就掰开了他掐在颈间的大掌,这对他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第330章 哭泣声在病房一声接着一声嚎啕哭出声。 孟绮丽却目光冷冷看着裴晋耀,嗤声,“堂堂裴氏董事,你也不怕丢人,不过也对,那玩意废了,只怕比死更难受。” 女人的尖锐声如刀尖扎进裴晋耀那地方,他深吸一口气龇牙咧嘴,“孟绮丽,你这个贱人,他日我好起来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毁人命根,她竟当真做得出来。 “生不如死?”孟绮丽听到他话冷笑,然后故意曲解,“就凭你现在这样?省省吧,根都没了还好意思放狠话。” “你……”裴晋耀被她气得胸腔气起伏伏,浑身戾气渐渐腾涌心口,如果眼睛能杀人,只怕孟绮丽已然是一堆肉泥。 “对了,这事姜秘书好像还不知道,我得通知她一声。” 孟绮丽说完就拨通姜虹电话,裴晋耀却歇斯底里大吼,“不准告诉她。” 然而孟绮丽理都不理他,径直拨打电话,“姜秘书,裴晋耀受伤住院了,你来看看他吧。” “什么?下不了床?昨晚那男人折腾你这么猛?放心,他现在折腾不到你了。” 裴晋耀被气得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孟绮丽,他觉得她陌生至极。 打完电话,孟绮丽刚回头对上裴晋耀眼,他就冲她怒吼,“滚,你给我滚出去。” 孟绮丽失笑,“滚是必然,不过差点忘记个事。” 裴晋耀一听就知没好事,拿起旁边枕头砸她,“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个字,你给我滚。” “不管你愿不愿听我都得说,那就是你这次命根被毁事件已经传开了。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办法,一,告诉外界是我毁的你命根,然后裴氏股价暴跌。 二,主动召开记者会承认自己玩弄别人老婆,然后遭此报复。” “孟绮丽。”裴晋耀磨牙,瞪着她的一双黑眸几乎渗出血丝。 “我知道两个办法你都不想选,但事已至此你必须选。” “那我选择将你暴行公之于众。”裴晋耀怒戾。 把他残害至此,她还想拍拍衣袖一身轻?做梦。 他裴晋耀不好过,她也休想好过。 “你确定?这样一来,你可就不仅命根被毁人尽皆知,裴氏破产后可能还会面临乞讨。” “你放屁,就算裴氏破产我也不可能乞讨,因为……” 忽的他想到什么,睁大瞳仁,“你,你把我的海外资产转移了对吗?” “还不算太笨。”孟绮丽大方承认,随后看了眼时间,“约了几个朋友去做美甲,你好好歇着吧。” 话落她转身就走,裴晋耀却急切出声,“你什么时候动的这些心思?” 又是转移他资产,又是毁他命根,偏偏他还没能看穿她内心歹毒,愚蠢钻了套。 他本还以为发现他和姜虹私情后,她慢慢会接受。 毕竟哪个男人不偷腥,只要他不提离婚,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就过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从发现你无耻行径开始,从我被赶出房门外你依然不知收敛和姜虹做开始。” “你那天没走?”裴晋耀倒吸一口冷气,他哪里会想到孟绮丽那天没走,反而驻足在门外偷听他和姜虹墙角。 一瞬间,身上像是有蛆在爬动,恶心的紧。 只是他找姜虹向来瞒得隐晦,甚至秘书他都没多说,那孟绮丽是怎么找来的?还直奔公寓? 几天后。 裴晋耀出院,按孟绮丽所说,他主动召开记者会,说自己受此暴行是因为玩弄别人老婆遭到对方老公报复。 至于玩弄的女人是谁他没详说,只说了句不是京海人,便仓促结束了记者会。 第331章 走出大厅上车后,他脸色一阵苍白难堪,眼前仿佛还面对着那些镁光灯,刺眼至极。 他裴晋耀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有一天脸会丢到尘埃,这一切都是孟绮丽那女人。 是她让他难堪,是她让他受尽羞辱,也是她毁了他命根让他再也玩不了女人。 孟绮丽,他狠狠嚼咬这三字,恨不得混着血肉一同吞下肚。 “裴总,现在去哪?”司机没听到他吩咐,主动问。 他沉沉呼了口气,调整情绪,“去公司。” 孟绮丽毁他命根之事太过诡异,令他隐隐不安,有种秘密被人窥之的担忧,所以必须去检查下那东西是否还安然在隔墙上藏着他才安心。 到达办公室,裴晋耀第一时间抠出那面空心墙,见文件袋还完好无损放着,他心这才放下。 看来是他多心了。 伸手取出文件袋,他解开封口。 然…… 咚咚咚。 突然办公室门被敲响,裴晋耀浑身一震,充斥阴鸷骇意的双眸慢慢变得清明,“进来。” 推门的是秘书办一个秘书,只见她恭敬开口,“裴董,不好意思,我来帮裴总拿一下餐盒,外卖人员送错了。” 这时裴晋耀才发现桌上确实放着一个餐盒,不过他一眼看出餐盒不是外卖。 抬手打发秘书把餐盒拿走,他阴森眯了眯眼,便开启电脑查看监控。 文件袋里的东西被偷了,所以进过他办公室的人每个都有嫌疑。 片刻。 他锁定画面上人选,周身阴戻,黎沁? 于是当天晚上,准备去阮筝那蹭饭的黎沁在路上失踪了。 此时菲堡澜湾灯火通明。 身姿颀长的鄞君烨端着菜出来,狭长的凤眸扫了眼外面渐黑的夜色。 他蹙眉,“就剩一个菜了,那冒失鬼还没到?蹭个饭都迟到,一会让她把刷碗的活包了。” 阮筝:“……” “我打个电话问问。”她拿出手机拨黎沁电话。 但电话通了没人接,“可能在开车,我们再等等吧。” 十分钟过去。 黎沁依然没有到,这下阮筝坐不住了,再次拨打她电话,她泛白的指尖竟然控制不住微颤,心绪也忽然变得紊乱烦躁。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隐隐不安? 直到厨房炒着最后一道菜的鄞君烨大步冲出来,“豆芽菜,那冒失鬼出事了。” “什么?”阮筝惊厥从沙发上站起,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霉味和酸臭味刺鼻。 黎沁睁眼醒来,麻木的四肢使她动弹不得半分,整个身体僵硬的如具干尸。 她拧眉挣扎,试图想舒展身体,但身上绳索就如同与她四肢相悍住,任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终于醒了,东西呢?” 突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黎沁猛的抬头,对上裴晋耀如地狱魔鬼的脸,她倒吸一口冷气。 近期裴晋耀因玩弄别人老婆而被其丈夫毁命根的事,在京海传得沸沸扬扬,更有人说他遭此打击后疯了。 现在看来当真,因为他的脸色格外阴狞,全然没有往日温润儒雅的模样。 “姓裴的,你知道绑架囚禁是犯法吗?”黎沁瞪他怒道。 心里恐惧一寸寸开始蔓延,她知道裴晋耀这人狠起来是真的吓人,而现在他五花大绑把自己绑架肯定有事。 只是她最近根本没惹裴家,难道是昨天她和人议论他下身被毁之事被他听到,所以他报复? “我问你东西呢?” “什么东西?”黎沁甚是愕然。 第332章 她非常肯定自己最近没有拿裴氏任何东西,而他…… “你他妈还跟我装?没死过是吗,行,那我就先给你点厉害看看。” 说着这疯男人抽出根鞭子往她身上啪的打下,鞭子是特制,韧劲十足,一鞭抽下去使人痛苦万分,皮开肉绽。 “啊!”黎沁被打得当场失声尖叫,那血肉翻滚的疼痛更是让她全身抽搐颤抖。 疼,真的好疼! 裴霖骁那个混蛋呢?为什么还不来救她,睡起她来不分场合时间,如今她真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见人影。 委屈蓄在眸眶,她眼泪刷的源源滚落。 裴晋耀见她被鞭打的抽搐,很是满意,“东西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要不然,哼,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到,到底要我交什么东西,我……” “还嘴硬?等着阮筝和霖骁来救?”裴晋耀看穿她拖延时间心思,笑容阴森癫狂,用力狠捏住她下巴,他瞳仁闪烁嗜血暴戾。 “别等了,他们找不到这里,永远也找不到的。” 开什么玩笑,为了确保万一,他可是细心想了许久这个地方,别说阮筝和霖骁不可能想到这,就是整个京海的人也不可能想到,包括警方。 所以黎沁要么说出东西在哪,要么活活被他折磨至死,当然就算她交出了东西,她也必须死,因为只有死人的嘴才最紧。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东西到底在哪?如实交待,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黎沁忍着浑身剧痛嗤笑,“放了我?你裴晋耀有这么好心?” 男人眯眼,似乎没想到被打得血肉翻滚的她这会脑子竟然还这么清醒,狰狞的面容逼近她。 他声音刺骨,“这么说当真是你偷了那份文件?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眼看司家就快在裴霖骁的打压下翻不起身,却出这样的事,裴晋耀怎能甘心。 当然他这人向来心思缜密,这不故意撬黎沁嘴里话,只要她能说出关于当年事情的一丁半点,那就说明文件确实是她所偷。 如果说不出,这事很有可能是个计。 因为办公室监控有部分录影被毁,比如她偷盗文件的画面。 黎沁也不傻,知道裴晋耀现在在试探她,大脑飞速运转,她吞咽了下模棱两可道。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裴晋耀,没想到你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你他妈找死。”男人忽的狠掐住她细小脖子,瞳孔涔出骇色,果然东西就是被这贱人所偷。 不过还好他绑她及时,要不然如果东西泄露给裴霖骁,那就全完了。 “东西在哪?说。”裴晋耀发狠掐住黎沁脖子,粗暴的手劲仿佛要生生把她折翼在自己手上。 黎沁痛苦拧眉,鼻尖窒息感越来越深,她能吸取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她瞳仁涣散,脸色黑紫,脆弱的呼吸张张合合,面临窒息。 恐惧像条毒蛇渗进她发肤,她竭尽全力发出声音,“你,你杀了我,那份文件就会,公之于众。” 啪。 狠厉的一巴掌打在黎沁脸上,夹着阴戾滔天的怒意,她当场吐血,身体剧颤。 “你是不是以为那东西在你手上我就不敢拿你怎样了?” “是,那份文件条条明目揭露你的恶行,我若是死,你,不仅你,你裴家人一个都别想好,还有哥,如果他知道你利用他对付司家……” “闭嘴,你知道个屁。”裴晋耀没让她把话说完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黎沁被他打得昏昏沉沉,整个人像是置身在无边际的汪洋中,绝望又夹着几分灰明的希冀。 果然,她赌对了,他嘴里的东西与那天她不小心听到姜虹的话有关。 只是哥和司家有什么关系?还有裴晋耀现在这扭曲模样实在令人怀疑。 但怀疑是怀疑,她不敢窥听太多,怕他起疑。 而现在那份不知名文件是她唯一的保护伞,所以她必须谨慎和小心翼翼。 黎沁晕过去时,裴晋耀气不过又一拳打在她腹部。 她痛苦拧眉嘶了声,随后彻底陷入昏厥。 其实昏厥了也好,至少这样可以暂时逃避裴晋耀对她的折磨,否则她真怕自己没命撑到得救那天。 清早,天边亮起了鱼肚白。 “豆芽菜。”鄞君烨发现阮筝脸颊煞白,紧紧拥着她,黑眸尽是担忧。 “阿烨,黎沁一定是出事了。”阮筝哽咽。 哽咽的同时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京海能藏人的地方你们找了一大半处都没发现,你说她会不会被人带出了京海?” “不会。”鄞君烨十分肯定。 “我让人查过昨晚京海所有交通,没有她被带出京海的迹象,所以她肯定还在京海。” “好了,回去先休息下,体力充足再找人。”鄞君烨霸道抱起她往菲堡澜湾去。 垂眸看着她似一夜消瘦的脸庞和隆起肚子,他微微眯眼。 他知道她和那冒失鬼情如姐妹,但她现在情况不适合奔波,所以……软禁她是最好的办法。 不然她肚里揣着的这崽恐怕撑不到生产那天,当然不能让她警觉半分,否则怕她任性胡闹。 第333章 菲堡澜湾。 鄞君烨亲自为她和小宝做早餐,做好后他伸手冲小宝招招,“小鬼,过来帮忙,别光吃不动。” 小宝很聪明,一听鄞君烨这话就知道他是有悄悄话要跟自己说,于是屁颠跑了过去。 片刻,鄞君烨摸摸小宝脑袋,声音压低,“听明白叔叔话了吗?能不能办到?” 小宝软萌点头,然后在他掌心写,【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 小家伙的贴心令鄞君烨胸腔一暖,“不是照顾,而是哄。” 他能想象一会阮筝发现自己被软禁的情景,但他必须心狠。 话说回来这次抓那冒失鬼的人还有几分手段,竟然能瞒过刑修的侦查。 “吃完早餐你先去睡一会,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餐桌上鄞君烨若无其事吩咐,就好像没跟小宝小家伙达成什么协议般。 阮筝心系黎沁,根本没注意他们一大一小偷偷使眼色的神色,摇头,“已经一夜了,也不知道黎沁她怎么样了。” “死不了。”男人声音淡淡,阮筝却拧眉瞪了他眼。 瞪着瞪着眼眶又有些发红,怎么办,她心越来越不安。 “阮筝。” 突然,外面传来低沉焦急的叫唤声。 蓦的阮筝手中筷子一放起身,见是裴霖骁,她手捂肚子急切走过去,“有黎沁消息了吗?” 裴霖骁摇头,素来清隽的脸这会满是颓废。 “我把京海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包括郊区一些废弃厂房都找过,还是没有她身影。” “你这边呢,有没有消息?”裴霖骁不敢说找了一夜未果的自己已经把希望全寄托在她这。 准确说他是寄在鄞家。 虽然这里是京海,但如果鄞家出动势力,找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阮筝猜到他心里想法,垂眸摇头,两人黯淡的眸色在光线下格外死灰沉寂。 一夜十几个小时,有太多变数发生,对于失踪的黎沁恐怕更是炼狱。 想到她可能被折磨,阮筝眼尾再次发红,垂放在身侧的双手麻木攥紧。 裴霖骁好她不到哪,一想到那丫头撕心裂肺痛哭的模样,他像是被人拿刀捅着心脏。 到底是谁对她动的手?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是蓄意为之的绑架,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接到电话? 这一切都让裴霖骁像是置身在雾境,迷团仿佛越滚越大,任他怎么努力都参破不了,实在诡异的可怕。 忽然,铃声清脆响起。 以为是黎沁有消息,裴霖骁最快速度接听。 而事实果然没让他失望,确实是黎沁的消息,不过消息不太好,那就是她有可能被人带出了海。 “联系游艇,我马上过来。”裴霖骁挂断电话言简意赅跟阮筝解释了下,随后箭步往码头奔去。 阮筝这会也尤如热锅上蚂蚁,看向身边男人,她目光灼然,“阿烨,你能不能安排我出海?” “没问题,等我,我现在就去安排。”鄞君烨回答十分爽快,爽快到阮筝光顾着兴奋,全然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直到他人步行出院门,然后滴的一声落锁,阮筝才猛的惊厥过来。 她急了,“阿烨,你干什么?快放我出去,黎沁现在有危险,我必须去找她。” 想当初那个傻丫头都敢只身独闯吃人岛救她,现在她不见,她怎能心安在家待着。 院门被她摇得哐当哐当,鄞君烨眯眼看着她泛白抓在铁杆上的小手,不客气重力拍打。 “别特么摇了,手不想要了?放心,我会把冒失鬼找回来的。” 第334章 话落不等她出声,他转身便走,再不走他担心自己会心软,谁特么让他对她毫无招架之力呢。 “阿烨,鄞君烨,你把门打开,你给我打开……” 阮筝的声音越来越远,车驱出菲堡澜湾后,他第一时间拨通刑修电话,让他准备游艇出海。 暗想怪不得京海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人,原来那冒失鬼被人带出了海。 只不过,茫茫海面逃亡,她确定还完好无损吗?会不会被人扔海里喂鱼了?若真这样那豆芽菜不得哭死? “游艇?鄞少要出海?”刑修接到他电话十分震惊。 鄞君烨应声,“嗯,有人得到消息说那冒失鬼被人带出海了。” “不可能。”刑修几乎是斩钉截铁否他话。 “如果黎小姐确切是昨天晚上消失的,那她定然不可能被人带出海。 因为我调查过,市区去最近的那片海域都得两小时,加上昨晚台风忽然袭市,所有码头停了出海航线。 而航线恢复如常已是凌晨之后,那时我们的人已经全程在搜索黎小姐下落。 不仅市区郊区加派了人手,各片海域我也有让人盯着,所以如果黎小姐被压出海,我们的人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刑修的解释忽然让鄞君烨意识到什么,“这么说那男人上当了?” 刹的鄞君烨抬手揉太阳穴,果然,心急则乱,看来冒失鬼这事没这么简单。 只是现在喊人回来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因为裴霖骁已经上了游艇,之所以会这么快,那是因为姜虹早早备好游艇在裴氏私人海域等他。 待他一到,他们迅速启动游艇冲向海域。 游艇上。 姜虹看着神色焦急,面色骇森的男人,两手微微收紧。 不过才一夜,但他却急成这样?不仅失了分寸和理智,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否则她也不可能把他轻易骗上游艇。 黎沁,看来她在裴总心里当真份量不低。 她在他身边工作很多年,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不相信他也有心急如焚及失控的时候。 她还以为他永远都是一副沉稳冷静的样子。 “裴总,您别着急,黎小姐会没事的。”她虚假出声,故意刷存在感。 潋滟藏着几分爱意的眸子看着裴霖骁侧脸,她脸颊不争气泛红,心跳也快得几乎从喉咙口蹦出。 此时游艇只有她们两人,而她们也离岸边越来越远,所以做点什么根本没人看到,更何况她还故意调了架有遮阳棚的游艇。 “有查到是什么人带走黎沁吗?目的又是什么?” 游艇即将驶入海域中央时,裴霖骁突问。 姜虹呼吸一滞,随后调整情绪敷衍开口,“初步断定是裴氏以前的仇家。” “哪个仇家?”裴氏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所以自是得罪过许多人,但敢这么明面冲他报复的却没几个。 为什么说明面报复他,因为现在众所周知黎沁不是裴家千金,如果是报复集团,那定然是冲裴沁。 而冲黎沁,只怕对方早将他裴霖骁心思窥得一干二净,要不然也不可能找上这丫头。 “元盛集团的郭总您还记得吗?”姜虹一惯柔声道。 裴霖骁蹙眉思索,迅速在大脑搜索这个人,但可能是对方存在感太小,他愣是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是谁。 其实不怪裴霖骁对他没印象,因为元盛集团在市不过三年时间,而且只有一年顶峰,就是和裴氏合作那年。 第335章 姜虹见他样子就知道她对此人毫无印象,也对,毕竟他与那郭总只有一面之缘。 “之前我们公司与他有合作,但后来项目因他疏忽出现重大问题,所以您取消了和他的合作,还断了他资金链。 元盛集团本来就问世不久,根基不稳定,你这做法直接将他逼上死路,加速它毁灭。” “再后来他公司破产,妻子也跟人跑了,而且听说两个妹妹还因公司之事被人轮了,不仅轮了,她们最后还被人卖到了夜店。 所以裴总,不是我危言耸听,我觉得黎小姐这次很危险。” “因为郭总自公司破产事件后心态大变,人也疯疯颠颠,外界都传他精神分裂。 而且之前还有人目睹他虐杀小动物行为,所以黎小姐落到他手里恐怕……” “行了,别说了。” 裴霖骁没让她继续把话说下去,握在游艇方向盘上的冷白十指握得青筋根根凸起。 黎沁,如果她当真落在那样一个精神分裂的男人手里,那还有命活吗? 还有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 裴霖骁不敢细想黎沁此时情景,但脑海却不停闪过那丫头无助蜷在角落求饶的模样。 胸腔仿若有钝刀在绞,他黑眸一片阴戾,姓郭的,如果他当真敢伤黎沁,他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另一边。 鄞君烨和刑修带着人几乎把京海翻了个底朝天,可依然没有黎沁消息。 眼看天又暗下,他寒眸微眯对刑修吩咐,“加派人手,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冒失鬼。” 刑修感觉这次也是遇到了硬茬,区区一个京海,难不成对方手段比鄞老三他们还厉害? 可事实不是这人比鄞老三厉害,而是因为和黎沁不熟,所以他们无法深度剖析绑她之人,这也是他们所面临的最大困难。 所谓知己知彼,但现在他们却对对方一点眉目都没,看来还得再探听些那冒失鬼的事,不然派再多人也没用,除了像无头苍蝇乱蹿,毫无效率和进展。 拿出手机,鄞君烨拨通个未存姓名的电话。 然而电话显示无法接通,刑修见状出声,“鄞少,那位裴总的游艇恐怕已经驶入海域中央,所以没有信号。” 鄞君烨岂会不知,抿了下唇,“看来还得找豆芽菜。” 菲堡澜湾。 阮筝见鄞君烨回来急匆匆过去,本以为他会解锁院门进来,谁知他高大的身影却屹在外面不动。 顾不上那么多,她双手紧张抓住院门栏杆,“怎么样了?找到黎沁了吗?” 鄞君烨摇头,“你先想想,那冒失鬼有没得罪过什么人,或结过仇什么的?” “结仇?”阮筝拧眉思索,随后很肯定,“没有,黎沁早些年一直在国外,是最近时日才回的京海,我能肯定她没与人结仇。” “那就奇怪,既没得罪人,又没与人结仇,那绑走她的是谁?而且一直没有电话打过来,这事诡异的很。” 阮筝自是明白他话意思,忽的声音发颤,“不打电话证明对方不是要钱,那他们是……” “要那冒失鬼的命。”鄞君烨沉声道。 刹的阮筝双腿几乎跌跪下去,确实,绑人无非两种目的,要么钱,要么命。 而现在不管是她还是黎阿姨那里都没收到要钱电话,那黎沁她? 阮筝不敢往下想,却又忍不住去想,眼眸蓄泪看向鄞君烨,她哽咽,“你觉得她还有可能活吗?” “不好说,不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好事,至少有可能还活着。” 鄞君烨说完又想到那个被人骗去海域的裴霖骁,神色认真,“豆芽菜,跟我说说那冒失鬼和裴霖骁的事,或许有转机。” 阮筝一听嗅到什么,“裴霖骁怎么了?” “你先把院门解开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不冲动。”阮筝细声哄他。 可鄞君烨大手直接从铁栏伸进弹她额头,“当老子傻?好了,时间紧迫,赶紧跟我说说他们之间的事。” 阮筝见自己算计不成,咬了下唇慢慢把裴霖骁和黎沁的事说了遍。 鄞君烨听完十分果断,“这次事件可能与裴氏有关,确切说对方冲的应该是裴霖骁。” 阮筝不赞同,摇头,“应该不可能,黎沁现在不是裴家小姐,对方没有理由绑她。 而且如果真是冲裴霖骁,那他们绑的人应该是裴沁,因为她现在才是他妹妹。” “那如果对方要绑的是裴霖骁所爱之人呢?” 鄞君烨的话像惊雷炸响在阮筝耳边,对,裴霖骁喜欢黎沁,所以…… “还有件事,那姓裴的被人骗去了海域,由此可见对方是知道冒失鬼是他所爱之人。 而把他骗去没信号的海域,很有可能就是故意拖延他营救她的时间。” “你的意思骗裴霖骁去海域的人,是故意不让裴霖骁救黎沁?” “对,因为他要冒失鬼的命,当然推测是这样,结果如何还待取证。” 阮筝这会大脑一片混乱,思绪全被要黎沁命几个字占据。 要黎沁命?那自然是恨她之人,而京海谁最恨她? 裴沁!!! 第336章 海域中央。 裴霖骁看着已燃尽的油表,愤怒捶打方向盘,俊美如斯的脸上隐忍着浓郁即将失控的冷色。 夜色已黑,他们停在海域中央的游艇就如茫茫汪洋中的浮木,形单影只,渺小如尘埃。 “对不起裴总,是我的失误,我应该提前检查油箱情况。”姜虹这会低头,一副犯了无法原谅大错的模样。 裴霖骁冷冷睨了她一眼,确实有种想劈头盖脸怒骂她的冲动。 她跟在他身边工作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几年,她的办事能力他素来不怀疑,她也从未犯过如此大错。 可现在呢,因为她的疏忽他被迫困于海域中央,最糟糕的还是手机无信号,他想求助都不行。 姜虹看着他极致隐忍的悚色,做好被他怒骂准备。 同时藏在自己内心的妒忌心思也越加像藤蔓一样肆意蔓延,黎沁在他心里果然位置极重。 可是凭什么?这些年陪着他与他并肩的人是她,不管论能力还是长相她姜虹都不输她,可为什么在裴总心里她却只能是个挡箭牌? 她不甘心,追她姜虹的人能绕裴氏集团几个圈,她不相信裴总当真对她没办点想法,更不相信需求那么旺盛的他面对她这个尤物能坐怀不乱。 “裴总……” “行了,让我静会。”裴霖骁厉声打断她话,起身看向四周死寂的湖面,他心绪紊乱。 黎沁,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她,他身心尤如炼狱,浑身每根血管和神经仿佛都被在生生剥离。 如果当真如姜虹所言,绑走她的是那个姓郭的精神分裂的疯子,那她还有命活吗?她又会被折磨成怎样? 裴霖骁忽然胸口窒息般疼,抬眸看着无尽黑暗的夜空,他好像听到了黎沁痛不欲身的哭泣声。 好像听到了她哽咽喊他救她的话,好像看到了她遍身是血的惨兮兮模样。 “黎沁。”裴霖骁一拳打在游艇上,力道之大直接让他手背涔出血迹。 姜虹看到鲜红身体一僵,随后迅速走到他面前,脸色紧张担忧,“裴总,你流血了。” 说完她哗啦从自己身上撕裂一角替他包扎。 裴霖骁没有动作,挺拔高大的身影颓废呆怔,任她包扎着伤口,气息死沉。 姜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心隐隐泛出疼意,谁能相信在商场雷厉风行,意气风发的男人也会像个呆子一样傻怔怔的。 就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根本就配不上他的女人。 “裴总,事到如今急也没有办法,天色已晚,您还是先休息下吧。”姜虹说完欲伸手去扶他,却被他避开。 蓦的她脸色一阵尴尬,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毕竟自己腰上软肉露得够暗示和明显。 是的,她正是撕的腰间衣角布料给裴霖骁包扎手背,所以此时她一截白皙的腰肢暴露在外,十分性感迷人。 裴晋耀就爱死了她这细腰,说又软又性感,莫说这样暴露在外,光是上手一摸他都血脉喷张。 所以本来她是万般有自信裴霖骁看到她腰间软肉会挪不开眼,哪知他看都不看一下,全程视若空气,这对她简直是打击。 “裴总。”她再次开口唤他。 而这回显然声音都软糯细腻了几分,不似之前工作时清冷干练,透着几分女人独有的娇嗔意味。 裴霖骁这会再蠢也知道她对自己生了几分那种心思,俊逸的脸庞侧过,他黑眸犀利射向她。 第337章 口吻半分不客气,凌厉又冰冷,“姜秘书什么时候这么不识趣了?” 气氛死一般沉静,姜虹倒吸一口冷气,垂眸,“抱歉裴总。” 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慢慢来吧。 *** 昏暗地下室。 黎沁全身湿透,血渍顺着她全身没入地面,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煎熬了多久,只觉得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裴晋耀见她醒来,笑得阴狞,“嘴巴还挺硬,这样折磨都没松口,不过死丫头,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黎沁喘气,灰暗的小脸对视裴晋耀,虚弱出声,“你,你当然有办法对付我,但是我若死了,那,那份东西你永远也别想找到。” “你他妈到底把东西藏在哪?”裴晋耀被她激怒,狠掐她脖子厉声道。 这几十个小时他不停翻找,几乎把所有能藏文件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但还是没有,这让他心里十分不安。 其实弄死黎沁不是难事,但那份文件至关重要,就算他想让这丫头永远闭嘴,那也得文件找出后,否则他寝食难安。 “想,想知道就放了我,不然,你永远……” 啪啪,暴戾的男人反手两个耳光打在黎沁脸上,瞳仁阴鸷,“威胁我?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现在处境。” 黎沁被他打得嘴角出血,细白的小脸很快高高肿起,张嘴牵扯到痛处,她冲裴晋耀冷笑,“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男人发疯揪住她衣服,面容扭曲,目眦欲裂。 “你,不敢,因为你怕那,东西,公之于众。”黎沁拿命在挑战他最后底线。 裴晋耀气得又是两巴掌甩她脸,愤怒,“你个贱人,看来不给你来点厉害的你是不知道怕了,行,我成全你。” 撬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线索都没撬到,裴晋耀几乎耐心尽失。 偏偏又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抓她母亲黎惠菊来威胁她,一是因为阮筝盯着,二是容易打草惊蛇。 不过不能抓她至亲威胁她,但她自己,呵呵,那就别怪他手段肮脏了,谁让她嘴硬。 “厉害的?什么,厉害的?无非就是,找男人上我。”遍体是伤的黎沁将肮脏话说得轻描淡写。 令裴晋耀都有片刻怔神,他蹙眉,“你不怕?” 话一落,黎沁眼眶骤然呆滞,“有什么好怕的,皮囊而已,一只狗是咬,十只狗也是咬,反正你裴家惯来这种卑劣手段,我习以为常了。” 裴晋耀:“……” “你在国外就被人上了?”裴晋耀听到黎沁这话十分震惊。 怎么说她之前也是他裴家女儿,虽然是认错的,但她所有的言行都关乎他裴家颜面。 黎沁见他信了自己话八成,继续悠悠道,“很奇怪?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虽然那时你被赶出裴家,但挂的还是我裴家女儿的头衔,我就是再讨厌你,也不会干这种找人上自己女儿的事。” “你不会,那就是你的宝贝女儿裴沁了。” 这话裴晋耀没反驳,因为这确实是裴沁干得出来的事。 毕竟当年赶走黎沁后,她还是恨她,恨她抢了她十几年的人生,恨她抢了裴霖骁。 “霖骁知道这事?还有你跟霖骁上没上过床?”裴晋耀眯眼问。 黎沁知道这会骗他无意,坦荡道,“他不知道我被轮的事,至于我和他,你是聪明人,应该猜得到。” “这么说你们当真睡过?” 黎沁笑而不语,却刺激得裴晋耀一拳挥在她脸上,“你这个贱人,明知他是我裴家女婿竟然还勾引他,找死。” 第338章 “裴家女婿如何?他爱的人是我。”黎沁挑衅。 “再说就你瞒他的那些事,即便他不爱我,你以为裴沁就有机会?真是可笑。” “闭嘴,如果不是你,他永远不可能知道那个秘密,更不可能知道老子是他的杀父仇人。” 轰隆,黎沁心雷一颤。 杀父仇人?裴晋耀? 来不及套更多后话,裴晋耀突然疯魔又狠厉掐住她脖子,“告诉我,那东西你到底藏在哪?” 他双眸腥红嗜血,夹着阴鸷狠意的眼珠更是涔出怵人的血丝,就像地狱爬出索人性命的厉鬼。 黎沁被他掐得几乎窒息,一张小脸憋得青紫交加,能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痛苦拧眉,眼神倔强染笑。 裴晋耀见她这时还敢笑,手上力道再次加大,声音阴恻,“说,东西到底在哪?再不说我就命人去抓你母亲了。” 果然听到他说母亲黎沁瞳孔闪烁了下,裴晋耀见自己话起了作用,这才慢慢松开掐她脖子的手。 “识趣点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保住你母女俩的命,你好好想清楚。” 她身边至亲就只有黎惠菊,所以他认定黎沁不敢再对他耍小心思。 当然只要东西一到手,他会让她永远闭嘴,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不会乱说。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黎沁竟然不好忽悠,“我失踪这么久阮筝和哥一定在找我,抓我母亲,除非你想暴露我的行踪。” 裴晋耀被她一噎,根本没想到被折磨至此的她脑子还能这么清明,看来是小看她了。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不交出东西对吗?”男人阴恻睨她,眸光宛如锋刃,似要把她凌迟。 “我又不傻,不交兴许还能保命,交了则必死无疑。” 裴晋耀眯眼,见这丫头心眼这么多,他只能以退为进,“只要你肯交出东西,然后答应不对外胡说八道,我可以留你性命。 再怎么说我们之前也是父女,哪怕念在那点情份上,我也不可能真对你下死手。” 这丫头吃软不吃硬,看来还是得哄住才行。 裴晋耀心里打着小算盘,当然黎沁也一样,故作不信任他道,“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把东西给你和不胡说八道就留我性命?” “当然,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食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东西藏在哪了?” 见她似有几分被自己说动,裴晋耀乘胜追击逼问。 黎沁犹豫着没吭声,只是垂帘眼眸若有所思。 裴晋耀被她弄得挠心挠肺,却又不敢进一步逼迫,害怕好不容易松动的她再次骨头发硬。 “我先考虑考虑吧。”最后黎沁悠悠开口。 裴晋耀却气得险些一巴掌甩她,考虑?这丫头耍他玩呢? 心里虽然怒遏到不行,但还是一副尊重她模样,“行,我给你时间考虑。”言毕他转身要走。 黎沁却叫住他,“等等,我几天没吃东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来。” “还有给我松绑,我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否则任其发炎下去会死人的。”她得寸进尺说着。 见裴晋耀脸色忽然以肉眼可见速度黑下,她再次开口,“你放心,就我现在这一身伤别说逃,你就是让我逃恐怕我也爬不出这扇门。” 这话让裴晋耀脸色稍好看了些,眯眼扫视她遍体血渍。 确实,现在别说防着她逃,就是给她机会她也没爬出去的能力。 于是他给她四肢松绑,绳索一松,黎沁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瘫软倒地,她身上的力气仿佛被尽数掏空,虚弱到连抬手都困难。 裴晋耀很是满意她这副惨样,丢了几盒药和一包馒头水,他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捧着馒头,饿到极至的黎沁狼吞虎咽,一边啃,她一边眼泪哗啦不受控制滚下。 裴霖骁,那个混蛋竟然这么久都没找到她,鼻尖莫名酸涩,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再见到他,但不可否认,她想他了,很想很想。 还有阮筝和妈妈,她们一定很担心自己吧…… 一口气啃了几个馒头后,黎沁渐渐有些饱腹,身体各处的痛处清晰醒目,她拿起旁边碘伏又开始擦拭。 活着,她要活着,她要告诉裴霖骁裴晋耀隐藏的秘密,只可惜她套话不多,看来还得再想想办法。 眨眼,三天过去。 阮筝彻底坐如针毡,拨通鄞君烨号码,她声音渐渐哽咽,“阿烨,你把门锁解开。” 男人应该是一夜未睡,声音很嘶哑,“解开让你出来找死?再等等,我已经加派人手找那冒失鬼了。” 阮筝已经听不进他任何话,“这么久都没找到,她肯定出事了。” “出个屁,不是还没见着尸体吗?瞎想什么?”鄞君烨厉声斥她。 斥完后又不悦蹙眉,暗想要不是她这会是孕妇得照顾情绪,他非得劈头盖脸骂她一顿。 因为傻子都知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蕴藏希望,她倒好,自己吓自己? 第339章 菲堡澜湾。 鄞君烨想来想去不放心,所以与阮筝通完电话后他回来了一趟。 阮筝见他出现,像只兴奋盼到主人回家的小猫,激动得几束呆毛都竖起。 骤的鄞君烨几天疲惫一扫而空,勾唇低笑,滑动手机解开门锁,他迈步进去。 见他进来,钻到空子的阮筝想趁机往外走,谁知笨重身体被鄞君烨打横抱起。 “当着我的面玩心眼?豆芽菜你没死过?” 阮筝气得挣扎,“放我下来,我要去找黎沁。” “怎么找?挺着孕肚?”鄞君烨掐她腰上软肉肃清道,俊脸涔出冷色。 阮筝别开眼不看他,眼尾却突然红了一圈,这么多天都没黎沁消息,她…… 裴沁恨她入骨,她根本不敢细想这几天黎沁在遭受怎样的折磨,即便活着,恐怕也是残喘。 “那我也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于阮筝而言,找不到黎沁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像具行尸走肉般,满脑子都是黎沁的惨样和哭泣声,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你先冷静点,急解决不了问题。”鄞君烨把她情绪收尽眼底,心房微微收紧发疼。 “你是土生土长的京海人,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人,绑冒失鬼的人十分狡猾,恐怕是蓄意为之,既然是蓄意,那藏匿地方定然不好找。” “所有地方你们都找过了吗?”阮筝听完他话心凉了一截,最后语无伦次,“那会不会在吃人岛?” 除了那地方,她真的想不出黎沁还能被藏哪。 “不可能,据刑修调查那冒失鬼没被送出京海,还有裴沁那里,你确定她是最恨冒失鬼的人?” 阮筝觉察什么,“怎么了?” “我的人连续二十四小时跟踪了她几天,但并无异常。”鄞君烨其实是想说裴沁很有可能与冒失鬼失踪事件无关。 毕竟如果真是她所做,她不可能半点破绽不露。 阮筝低着头,十指不安搅动,不是裴沁?那会是谁,除了她,她根本想不出谁还会对黎沁下手。 心急则乱,此时她脑子混沌紊乱,完全没有冷静思考力,所有的情绪也被不安和焦虑支配。 距离黎沁失踪已几天过去了,怎么办,再找不到她人,她真会疯。 “豆芽菜,你得冷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头脑清醒给出我们指引。”鄞君烨抚上她苍白小脸,目光全是心疼。 明明不过几天,可他却觉得她消瘦了一大圈,照此下去,她肚里崽能好? “我无法冷静,阿烨,我现在脑子很乱。”阮筝双手抱住头,透出几分歇斯底里。 怎么冷静?黎沁于她而言既是友也是至亲,她出事,她整颗身心都像被火煎熬。 鄞君烨没说话,只是搂紧她拨打电话,“过来吧。” 阮筝抬眸看他,刚张嘴想问他让谁过来,醇厚的声音就响起,“让你见见刑修。” “……” 阮筝本能意识想拒绝,这个时候见什么刑修,找黎沁要紧啊。 只是话还没说完,刑修就出现在了院门,紧接着他迈步进来恭敬道,“鄞少,阮小姐。” 刑修的名字阮筝不是第一次听,但人却是第一次见。 目测他身高至少188,脸庞英俊,五官深邃,就是神情过于严肃和犀利,还有他那双黑眸,盯人的时候如鹰隼,凛冽锐利。 “你是刑修?”阮筝看清他长相愕然,这长相有些熟悉,想起来了,傅晏深身边的刑枫跟他有几分相似。 第340章 “你认识刑枫吗?” “刑枫?是谁?在下不认识。”刑修淡淡应声。 倒是鄞君烨忽的想到什么,毕竟他见过刑枫,他就说为什么当初看到那小子时有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原来他与刑修有几分像。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他和那渣男身边人像不像的时候,而是得尽快…… 刑修接受到鄞君烨暗示,黑眸直直看着阮筝,“阮小姐,我方便问您几个问题吗?关于黎小姐的。” 阮筝一听事关黎沁,将他与刑枫相像抛之脑后,急切道,“你问。” 之后刑修开口,问的问题都比较久远,比如黎沁儿时,比如黎沁上学时期,又比如她们相识过程。 当然这都不是最令阮筝不解的,唯一令她不解的是他一直盯着她看。 “你……” 阮筝想说他为什么总问些与现在解救黎沁毫不相干的问题,但话未出口,她眼皮突然沉重。 大脑紊乱不安的情绪像是被人抽空,只剩一片空白,甚至空白到她思绪短暂宕机。 再然后她头一歪晕倒在鄞君烨怀里。 见她晕倒,鄞君烨这才打横抱起她,却还是不放心看向刑修,“你确定不会对她肚里孩子有影响?” 刑修:“鄞少放心,普通入睡催眠而已,不会影响阮小姐肚里孩子的。” “嗯,你继续去找人吧。”话完鄞君烨抱着阮筝回房。 她已经好些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为此鄞君烨不得不找刑修催眠她,长时间情绪绷紧不是好事,何况还是孕妇。 再说她不大脑放松好好睡一觉,怎么冷静给他们提供更多信息。 阮筝这一觉昏睡特别沉,醒来时已是晚上。 侧脸,她看到身材修长的鄞君烨慵懒斜靠在沙发上,双眸闭紧,呼吸匀称。 灯光打在他俊朗面容上,十分柔和,只不过可能睡姿不舒服,他浓眉一直微微颦紧。 阮筝悄悄下床,拿了条薄毯盖他身上,清澈的眼眸有些贪恋看着他。 如此近距离,她细致到能将他脸上绒毛看得一清二楚,莫名她忍不住抬手描绘他高挺的鼻梁,心脏剧烈怦动。 鄞君烨的五官十分立刻深刻,每一处都像是上天刻意精雕细琢,完美到无可挑剔。 阮筝不是颜控,却不否认自己有颜控心思,这样的男人! 突然,沙发上的鄞君烨睁开眼,四目相对,阮筝惊厥想收回描在他菲薄唇上的手,却已来不及,因为她细白的手指被他直接坏坏咬住…… 刹的她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指尖传来男人薄热的气息,酥酥麻麻,挠人心肺,更似电流滑遍全身…… 被催眠睡醒的阮筝,通体舒畅,精神饱满。 鄞君烨见状十分满意,扣住她后脑来了个长达一分钟之久的深吻,他喘着粗气放开她。 暗哑道,“豆芽菜,你肚里的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卸下?我想要你。” 直白又露骨的话让阮筝忍不住捶他一拳,脸羞红的恨不得钻地洞。 “黎沁有消息了吗?”突然她问。 旖旎气氛被搅,鄞君烨脸色固然变得严肃,摇头。 阮筝喉咙一紧,没有,竟然还是没黎沁消息,她到底怎么样了。 “京海已经找遍了,如果还是没有那冒失鬼的消息,恐怕得加大搜索范围,比如邻近的城市和海域。” “但你不是说黎沁不可能被带出京海吗?” “确实,各个出行通道我们都有派人盯着,按理她确实不可能被带出京海,但找不到人也是事实。 第341章 或者你冷静再想想,京海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没有,我虽是土生土长的京海人,但……” 阮筝话没说完手突然被冲进来的小宝抓住,再然后小家伙眉眼弯弯冲她笑,写【姐姐,你陪我玩捉迷藏好不好】 被困锁的这几天,不仅阮筝煎熬,就连小宝也无聊到了极至,这不他心血来潮缠着阮筝陪他玩捉迷藏。 然而小家伙不知,他一句捉迷藏在阮筝脑海掀起多大巨浪,“阿烨,我知道黎沁被关在哪了。” 她突然自信肯定的样子让鄞君烨跟着血液逆流,“哪里?” “阮家地下室。”阮筝道出地址。 *** 地下室。 裴晋耀长腿狠厉踩在黎沁胸口,面目狰狞,“贱人,竟敢耍老子。” 三天了,他整整好吃好喝给了她三天考虑时间,但当他过来质问时,她竟然说忘了。 还他妈敢拿东西砸他,也还好他闪得快,否则就被这贱人逃出去了。 该死,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软硬不吃,那她到底吃什么? 那份文件多流露在外一天,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不安全一天,不行,看来他得想办法尽快逼她交出。 “东西在哪,他妈的东西你到底藏在哪?”裴晋耀这会头上还流着血,是被黎沁刚刚砸的,看上去十分骇人。 黎沁抱着头无反击能力,脆弱的嘶痛声一直从她口里溢出。 裴晋耀此刻完全就像个癫狂的疯子,一脚一脚狠狠往她头上踹,身上踢,浑身充斥着暴戾。 血渍渗透黎沁发丝,滑落进她颈间,晕染而开,像是罂粟。 她呜咽的泣音让裴晋耀越加扭曲可怖,“敢耍老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说着他揪住她头发狠狠按向墙。 腾出的手抓住黎沁衣领用力一撕,顿时雪白暴露一片。 黎沁慌恐,破布娃娃般的身体在男人手下颤抖不止,她没想到裴晋耀会这般变态。 咆哮失控吼,“爸,你干什么,我是你女儿啊。” 这个爸是黎沁故意大喊的,她企图唤醒裴晋耀仅存的理智。 可她又哪知,变态起来的裴晋耀根本无道德底线,“喊我爸?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了你?” “你还是个人吗?好歹我曾经也是你女儿,你这么对我就不怕遭报应?” 裴晋耀冷笑,“怕什么?反正你又不是我亲生的,再说你在国外都被人玩烂了,多我一个也不吃亏。” “更何况……” 话未说下去,但男人那只手却如毒蛇一样在黎沁脸颊放肆邪抚,猥琐恶劣,“裴霖晓母亲我都睡了,还不敢睡你?” 黎沁震惊,却装出一副早已知情的冷静样子套他话,“你还有脸说?就不怕不得好死。” “哈哈哈,我怕什么,睡她的又不止我一个。还有司家,呵,只要你死了,霖骁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裴晋耀越说越疯狂,越说越侃侃,黎沁听得心惊肉跳。 在衣服彻底被他撕裂后,她也终于知道了整件事情过程。 原来裴霖骁的亲生父亲是裴晋耀和谢璋好友,当年三人一起合伙创办公司,事业蒸蒸日上。 可随着时间过去,几人渐渐生出意见,原因是裴霖骁父亲一直在陪妻子待产,所以公司大部分事都是裴晋耀和谢璋在做。 为此两人私下怨声连连,奈何裴霖骁父亲是大股东,他们又罢免不了他的职,加上公司很多人脉都是他建立,地位无法撼动。 裴晋耀是贪婪之人,时间越久,他越不满足现状,也想过出去单干,却没资源和人脉,所以一直隐忍苟着。 不过他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主,这不趁着裴霖骁父亲陪妻子待产时,他私底下一直约见谢璋,一来二往,两人野心开始膨胀。 加上裴晋耀精于算计,所以在裴霖骁满月那天彻底爆发。 孩子满足,裴霖骁父亲整个人都沉浸在兴奋喜悦中,于是邀他二人到家中小聚,并商量满月宴宴请人员名单。 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任何邀请和受邀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几人一番商量,确定了邀请名单,高兴之余,裴霖骁父亲也多喝了几杯,谢璋在裴晋耀的算计下也吃了那东西。 夜深人静,醉得一塌糊涂的裴霖骁父亲摇摇晃晃吻了下妻子和孩子,便倒头睡下。 而邪火焚身的谢璋在沙发上却越发口干舌燥,为什么会睡沙发。 那是因为裴晋耀为了成事刻意说他们醉得厉害,无法离开,所以裴霖骁父亲默许了他们在沙发将就一晚。 迷糊中。 谢璋看到有身影下来,女人身材玲珑,容貌绝艳,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白皙惹眼,甚是勾人。 瞬间谢璋欲念涌上心头,在女人泡好奶粉准备上楼时,他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害怕她的叫声会吵醒人,他还强行扯过毛毯塞入她嘴里,粗鲁疯狂实施暴行。 司若烟是他们妻子当中最漂亮的,早在谢璋第一次见她时就被她倾城容貌惊艳到。 五官精致,气质温婉,一颦一笑,媚而不妖,身材就更不用说,自小练舞关系,窈窕纤细,身姿清丽。 若说什么样的女人令人看上一眼就有冲动,那绝对非司若烟莫属,因为她美的出尘,美得绝伦。 第342章 司若烟奋力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她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反而刺激谢璋征服欲。 寂静的夜里充斥着女人崩溃无助的哽咽声,像是被云层遮住的亮光,竭尽全力都无法冲破。 当时裴晋耀就睡在旁边沙发上,他假意阖眼,却全身血液逆流。 他不知道司若烟是怎么发现他装睡的,他只记得她期期艾艾唔唔唔向他求助。 谢璋发现裴晋耀明明起了反应却还装睡,邪恶一笑,“晋耀,别装了,你那玩意出卖你了。” 至此裴晋耀赫然睁眼,司若烟见状挣扎越发厉害,仿佛看到救星的眸光落进他眼底,令他心神荡漾。 然而她却不知…… 天逐渐亮起,客厅恢复平静,唯一不同的是司若烟阴森森看着两男人的目光,令人毛骨悚然。 裴晋耀素来心眼多,在司若烟眼底恨戾聚涌时,他便起了肃杀之意。 果不其然,司若烟突然发疯拿着把水果刀捅向二人,不过二人早有防备,轻易避开。 而经这一举动后,裴晋耀已然杀心腾起,最后在谢璋耳边窃窃私语。 谢璋听完有些不愿,毕竟才刚尝到司若烟这尤物滋味,他不舍毁之。 但裴晋耀的话也不无道理,司若烟恨他们入骨,她若不死,即便他们跟她保证不会把事说出去,恐怕也不能独善其身。 加上公司渐渐起色,他们不可优柔寡断,否则若因一个女人万劫不复,那就不值得了。 慢慢的谢璋在裴晋耀说词中动摇,然后两人一不做二不休把司若烟逼至阳台,最后伸手将她从高楼处推下。 因为天色渐亮,害怕事情一会得不到控制,两人又阴戾的心思达成一致。 那就是裴霖骁父亲也得死,但如何死才不会让人起疑,自然就是伤心过度,悲痛欲绝,然后接受不了司若烟的跳楼一同殉情。 就这样,裴霖骁父亲在睡梦中被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抛下楼,至少他都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两个所谓兄弟手中。 而且为了他殉情事情更加逼真,裴晋耀在扔他下楼的时候还刻意学着他的声音喊了声若烟。 喊声悲沉痛苦,撕心裂肺,像极了当真为她殉情而去。 做完一切,裴晋耀和谢璋又再次看向床上刚刚满月哇哇哇哭泣的裴霖骁,眼底涌出阴郁森冷。 此时坠楼的司若烟和裴霖骁父亲事件已经惊动晨起的居民,惊恐尖叫声划破清晨宁静。 两人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故意打开门冲到楼下去查看司若烟她们情况。 至于哇哇啼哭的裴霖骁,他们二人离开后很快就被个戴鸭舌帽的人抱走。 裴晋耀至今都记得地上那一滩血迹,就像拧开的水龙头,无休无止。 地上两人摔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谢璋没他镇定,看到这情景当场跌倒在地,身体颤抖。 不过好在这男人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掩饰了他心底慌乱,大伙都以为他是接受不了裴霖骁父亲死才这般伤心难过。 很快案子立案,但很快案子又结束,因为在裴晋耀和谢璋两个当事人陈述中,这场蓄意谋杀只是司若烟产后抑郁跳楼,裴霖骁父亲殉情而已。 司家人自然不服这样的结案,可当时年幼的裴霖骁在混乱中被人带走,他们卯足劲想把孩子寻回。 第343章 再加上人死不能复生,他们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黎沁听完这畜生话泪流满面,她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喊了多年的爸爸竟是个如些狠戾歹毒之人,桩桩件件都堪比禽兽。 不,他比禽兽还禽兽。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让哥打压司氏的原因?你想东窗事后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裴晋耀,你是人吗?哥拿你当生父看待,你却如此对他。”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从小到大他有多敬你尊你,可你呢?害死他的父母,毁了他的人生。 还让他冠上你姓氏,更让他对付司家,你就是个人格扭曲的畜生,疯子,变态,我真庆幸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不然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你对哥父母的所做所为。” 黎沁不敢想像裴霖骁知道一切会怎样,会疯吧。 喊了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二十几年爸,还冠着他的姓…… “变态?”裴晋耀听到她骂自己,笑声越加邪恶,伸手,“我还可以更变态,试试?” 话落他手上力道加重,痛得黎沁歇斯大吼,“畜生,你会不得好死的,放开我,” 不对,这畜生那玩意不是被人毁了吗,冷静下来,不能慌张。 黎沁大口大口喘着气,察觉到裴晋耀有心无力对她做什么,她身体放松许多。 裴晋耀一眼看穿她侥幸心思,眼底涌出阴暗戾色,一想到自己下半身被毁,他整个人涔出冷意。 个个都笑他是废物是吗?行,那他就证明给她看,废物又如何,废物同样能玩得她生不如死。 “你,你干什么,滚开,别过来。”黎沁看着眼前变态男人手持东西时,整个身体剧颤。 她已经很努力不刺激这疯子,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他心里阴暗变态的心思。 就像眼前这些东西,她全身战栗。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黎沁脖子,她呼吸濒临窒息,一双失了清明的眸子看着逼近的男人,她身体颤成筛糠。 终究她还是要死在这里吗?裴霖骁那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救她?明明她撑过了一天又一天盼着他来救,可…… 眼泪顷刻滚落,她知道,自己怕是真的没力气再等他来救了。 但即便是死,她也不会让裴晋耀这般作践自己,轻生的念头开始在黎沁大脑闪过。 她余光看向周围,见没什么工具能为自己所用,心再次坠至谷底。 老天还真是爱跟她开玩笑,就连死都不愿成全她。 看来她的直觉没错,她黎沁这条命怕是真的要交在这里了,只是裴霖骁那混蛋呢,他在哪,他到底在哪,为什么还没来救她,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啊。 “乖乖听话,或许还能少吃些苦头,要不然,这些东西的滋味我让你毕生难忘。”裴晋耀目光阴鸷,脸庞悚人。 黎沁被他逼得节节后退,最后贴在墙上战战兢兢,满眼惶恐,“别过来,别,别过来。” 处境已经不容她思考太多,唯一能拼尽全力一搏的就是…… 砰!砰!砰! 找到机会的黎沁连续用头致命撞向裴晋耀,力气十分大,大到裴晋耀被她猝不及防撞得头晕眼花。 还没来得及缓解疼意,掀眸一看黎沁又不怕死朝他撞来。 顿的他闪身一避,好在黎知道他会躲,脑袋骤的又改变方向往他下巴用力撞去。 此时的她比裴晋耀这个男人还疯狂,简直就是疯子。 血渍已经从她额角流下,遍布在她脸上十分怵人,像半夜女鬼。 第344章 裴晋耀疼得嘶嘶嘶的磨牙,口腔里更是一股腥甜直涌大脑。 “妈的。”他恶狠狠爆了句粗,然后呸一声吐出颗被黎沁撞掉的牙,双眸阴鸷盯着她,“想死?老子成全你。” 话落他仗着身高和力气凶狠扯住黎沁头发,然后按着她脑袋重重往墙上磕,一下一下,又重又狠。 黎沁痛得哽咽嘶叫,眼泪混着血渍往下,她大脑一片空白,心如死灰。 她根本不是裴晋耀的对手,因为这男人不管是身高还是体魄都碾她十成。 这也是她卯足全身劲撞他头,他却半点事都没有的原因,而自己却头破血流。 绝望一点点笼罩下来,就像张密密麻麻的网。 “反抗啊,你他妈的反抗啊,你不是很能?嗯?来啊,用头撞老子,来跟老子拼命啊。”裴晋耀见黎沁在自己手里毫无半点反击能力,癫狂吼出声。 心里冷笑,就这猫儿一样的力气还想着跟他相撞?简直愚蠢至极。 逐渐的,黎沁渐渐失去痛觉,两眼昏花,头被裴晋耀扣在手里,她仿若个无生机的娃娃。 鲜血染红了墙面,一路往下淌,绘成一幅无法用文字描述的画作。 黎沁木讷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双腿发软往下栽,身体犹如玻璃被人重重击碎,一地狼藉和零散。 昏过去那刻,她感觉自己坠进了无底的深渊,这个深渊又黑又深,只怕她这辈子也爬不出来了…… 哗啦。 一盆冷水浇醒意识混沌的黎沁,她瑟瑟发抖往后缩,而裴晋耀见她醒来,新一轮的折磨继续癫狂开始。 短短时间,分秒炼狱,昏暗的地下室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女人崩溃无助的声音。 想死死不成,想活又活不了,这趟人间,黎沁是真的来怕了…… 可是怎么办,她好想妈妈,好想阮筝,好想小宝,更想裴霖骁…… “黎沁。”突然,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她满口鲜血笑了笑,暗想看来自己真的快死了,不然她怎会听到阮筝声音? “冒失鬼。”鄞君烨和阮筝冲进地下室。 看到奄奄一息几乎断气的黎沁,阮筝当下眼泪扑朔而落。 刑修控制住裴晋耀,见黎沁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向来冷静从容的他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对她做了什么?” 裴晋耀这会接近疯狂,嗤笑,“当然是让她舒服的事。”话落他看着黎沁身上那些道具笑得癫狂。 “别碰她,我来。”鄞君烨阻止阮筝欲弯腰动作,脸色冷峻一一将她身上道具拿开。 然后又脱下自己外套把人严密裹住,急促道,“去医院。” 晚一分,阎王爷恐怕就得把这冒失鬼命收了。 车上。 气若游丝的黎沁睁开眼,看到阮筝,她鼻尖发酸,眼眶湿热。 阮筝狠狠吸鼻子,一手摸着隆起的孕肚,一手握住她冰凉小手,哽咽,“黎沁,坚持住,不许有事。” 怀孕不宜情绪太过激动,但看着这样的黎沁,阮筝彻底失控,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冲破阀门,心脏宛如利器在绞。 黎沁,曾经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今却像个被人折翼的娃娃,喘息之余都仿佛会断气。 她慌了,怕了,害怕黎沁撑不住,害怕她真的会舍她而去,更害怕她闭眼。 “阮,筝,下,下辈子我们,还做闺蜜,我可能,不行了,好痛好痛。” “不许胡说。”阮筝崩溃打断她话,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一直在颤抖。 肚子隐隐有痛意传出,她知道是自己情绪过激导致,可她现在无法沉着,无法淡定。 “鄞君烨,你快点,再快点,黎沁快要撑不住了。” 阮筝见黎沁眼皮越来越沉重,急得险些泪崩咆哮。 前面开车的男人没说话,气氛死一般静得可怕,阮筝死死握住黎沁手不松,双眸高高肿起。 自打阮家大火后,阮筝总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远,但现在她却真真实实感受到死亡在逼近。 她感受黎沁体温在一点点流逝,感觉她气息越来越虚弱,她崩溃了。 哭声在车厢压抑而沉闷,像极了她当年面对爸爸妈妈离开时的脆弱和无助。 鄞君烨大手握紧方向盘,全程冷静的可怕,甚至阮筝哭泣他都未掀眸从内后视镜看她。 他的目光只聚焦在前面路线上。 鄞家浸染多年,他太过了解现在冒失鬼情况,他也知道与阎王抢人太危险,搞不好他们三条命都会葬送。 但是不抢不行,哪怕有一线生机,他也得把冒失鬼这条命给夺回来。 脚下油门踩到底,可阮筝却察觉不到分毫,她视线只在奄奄一息的黎沁身上。 见她眼眸越发垂帘眯紧,她哽着声音喋喋不休在她耳边说话。 听到动容之处,黎沁会手指动动给与她回应,可眼皮却怎么都掀不开,沉重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压住。 阮筝呼吸发紧握住她手,涩得难受的喉咙像有异物卡住,咽不下吐不出,很煎熬,很崩溃,很无助。 兹。 终于,车子驶进医院。 急救医生三五两下推着黎沁往抢救室跑,而阮筝绷紧的心也终于放松。 双腿一软,她险些跌跪在地,蓄在眼眶的泪水源源滚出,她胸腔滞紧发疼。 黎沁,你一定要好好的。 第345章 抢救持续了很久,久到阮筝没勇气看时间,谁都知道,抢救时间越长越不是好事,因为这说明病患情况复杂且严重,甚至很有可能超过医生救治范畴。 阮筝不敢想象此时在手术室的黎沁如何,除了焦急踱步,她什么都做不了,大脑因为过度紧张极度绷紧。 隆起的腹部也微微有些不适,但她却逞强倔强守在门口,目光蓄泪,呼吸发紧。 “豆芽菜,放轻松,她会没事的。”鄞君烨实在不想看她来回踱步不停的身影,霸道强势揽她进怀。 温热的指尖擦拭她眼角泪痕,他屈指敲她额头,“哭什么,你该盼着她点好,再哭,小心阎王当真把人收了。” 他知道这样的说词过于苍白,毕竟那冒失鬼身上遍体伤痕是真,且还不是一处。 新伤旧伤,不说别的,光是溃烂和发炎或许都能要了她的命。 他不是救世主,所以不敢轻易承诺她冒失鬼是否能安然度过这次难关,但看着她崩溃强撑的模样,他心跟着揪紧发疼。 裴晋耀那个畜生,简直不是人,好歹冒失鬼过去喊过他爸,可他呢,手段残忍至极。 阮筝被他抱着没说话,人有些木怔怔的,四肢更是冷得像在海水中浸泡,寒意侵遍全身,她仰头把眼泪咽回眸眶。 唇瓣咬得几乎磨出血,睫毛忽闪忽闪,涔满脆弱。 眼前闪过她和黎沁相识的点点滴滴,她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鄞君烨察觉她抖得厉害,大手越加抱紧她,犀利的目光盯着久久未灭灯的手术室灯牌,他冷硬的心头一回煎熬难耐。 都三个小时了,那冒失鬼不会有事吧? 突然,走廊又一阵急救铃声响起。 鄞君烨和阮筝同时扭头,见几个护士争分夺秒推着个血淋淋的病人往这边,她们迅速站在边上。 然而,就在急救推车要与他们擦肩而过时,躺在担架上的男人突然翻身滚下地,然后爬到阮筝脚下虚弱哀求,“傅太太,救,救我,顾,顾梦溪要……” 要什么没说完,鄞君烨直接一脚将他踹飞。 几个护士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暗想这人本来就伤得极重,这会再一踹,还能活吗?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人送进来啊。”紧挨黎沁旁边的抢救室门打开,见一行人呆的呆,怔的怔,主治医生厉声吼道。 人命关天,那几个护士却傻子似的任病人不小心滚掉地上,简直拿人命在开玩笑。 护士被他一吼也清醒大半,手忙脚乱扶起地上受伤男人,她们快速送进了抢救室急救。 手术室门关上,阮筝浑浑噩噩的,她没认出刚刚向她求救的男人是谁。 因为他脸上全被血渍模糊,不过轮廓似有几分熟悉,只是她想不起。 恰巧这时黎沁手术室门打开,见医生出来,她急切上前。 还没来得及开口,医生就道,“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放心吧,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闻言阮筝绷紧的心绪彻底放松,“谢谢。” 道完谢,她再也支撑不住昏在了鄞君烨怀里。 *** 天色骤亮,海风徐徐,吹在人身上像刀子剜骨。 姜虹缩瑟着身体蜷在游艇角落,神情呆滞,双目无神,一张小脸灼红的不正常,犹如被血色染过。 跌坐在她对面的裴霖骁掀眸扫了她一眼,浑身透着萎靡颓废。 整整四天了,他们除了喝游艇上的水,米粒未进,别说找黎沁,再这么饿下去恐怕他们要废。 第346章 “裴总,我冷。” 突然,姜虹虚弱出声,其实她的潜台词是:裴总,我冷,你能不能抱抱我。 但这样的话她现在半字不敢说,因为自打之前自己爱慕心思暴露后,裴霖骁就对她眼不是眼,鼻不是鼻。 浑身都是排斥冷漠的气息,故而她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裴霖骁掀眸看了眼她红得不正常的脸色,黑眸沉了沉,随后脱下自己外套朝她丢去,“披上吧。” 姜虹感动得眼眶一热,“谢谢。” 裴霖骁别开脸没看她,心思只系在黎沁身上,对于面前娇软尤物,他眸底没有半分念想和波澜。 默默的姜虹指尖掐紧,在裴霖骁眼里她当真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这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和她独处,恐怕早把她生扑了,可裴霖骁却永远在跟她保持距离,让她身心倍受打击。 “裴总,我们会不会死在这?我有点害怕。” 反正发着烧,姜虹索性把女强人人设卸下,一副小女人惶恐不安的样子焦灼看着对面男人问道。 眼底眸光潋滟,藏着无尽令人浮想联翩的神色。 裴霖骁对视她那双生得极为好看的杏眸,脸色冷峻,双眸阴鸷。 看在她病着的份上,他不与她计较,“不知道,但如果一直没人来营救,死在这的机率很大。” 他直白的话直接击穿姜虹内心,蓦的她嘤嘤嘤泣声起来,“我不想死,裴总,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裴霖骁看着她这副有些做作模样,强忍恶心想吐的冲动,“我能有什么办法?当我是神?” 这话令姜虹当场心一紧,怯怯对视上他阴鸷锐利的眼睛,她呼吸有些急促,难道裴总察觉到什么了? 不会的,她明明做得这么隐晦,他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才对。 还有现在都过去四天,黎沁她只怕早被裴晋耀折磨死了,想想就让人开心。 突然,游艇摇晃起来,裴霖骁迅速起身,看到平静的海面波浪层层涌动和翻滚,他血液逆流,情绪膨胀。 由于肉眼范围有限,所以茫茫海面上他还看不到任何事物,但他知道,有人往他们这边来了,否则死寂的海面不会波浪涌动。 事实确实如此,卓然拿着望远镜看到裴霖骁他们游艇后,恨不得箭步飞冲过去。 油门加到最大,他拼命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大声喊,“裴总。” 裴霖骁听不见他声音,可心绪却突然震动,直觉告诉他,被困几天的自己终于要得救了。 医院。 裴霖骁最快速度冲进黎沁病房,高大的身影险些踉跄跌倒,好在后面卓然手快扶住他。 “她怎么样了?”他急切问阮筝,满是焦急。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情况不太好,身上伤太多。”阮筝如实回,哭过的声音有些沙哑。 裴霖骁听得心脏一疼,抬步上前,他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丫头,心脏仿佛被人狠揪住。 才几天而已,她人消瘦了一圈,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就跟个麻袋似的,身影纤细的可怕。 还有露在外面的那手腕,细得跟条柳枝,仿佛一折就断。 裴霖骁胸口密密麻麻的疼,这一刻,饥饿和疲惫尽数被驱,他整个胸腔只被黎沁占据。 “你去休息吧,从现在开始我来照顾她,还有,谢谢你阮筝。” 裴霖骁嘶哑出声,大掌颤抖握上黎沁冰凉小手,他当着阮筝和卓然的面贴在脸颊上,眼底涌出泪意。 卓然是个聪明人,见阮筝欲开口说什么,他直接抢话道,“阮小姐,我送您。” 第347章 最后阮筝抿了抿唇离开,不过离开之际她意味深长看了眼裴霖骁,眼神复杂。 一夜时间,刑修那里已经从裴晋耀嘴里撬到了点东西,但撬得不全,所以鄞君烨亲自去了撬。 但从刑修撬到的东西和裴霖骁被算计之事,阮筝已经猜到什么。 那就是有人想借裴晋耀之手害黎沁,而这个人…… 房门关上,裴霖骁这才敢小心翼翼察看黎沁身上的伤,从脖子一路往下沿,那些伤口惨不忍睹,虽然已经得到处理,却还是狰狞吓人。 还有两条腿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鞭痕,触目惊心极了。 他看得瞳孔缩紧,呼吸战栗,无法想象他废物一样被困在海域中央时她在如何炼狱。 自责愧疚几乎淹没他仅存理智,如果可以,他想把伤她的那个人千刀万剐,剥皮削骨。 输液室,姜虹独自一人挂着点滴,垂帘的眼底遮住一片阴狠之色,她没想到黎沁命这么大,竟然还活着。 还有裴晋耀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事情又会不会牵扯到她身上? 越想她越心烦意乱,整个人几乎游走在暴走边缘。 卓然进来见她脸色不太对,以为病情没得到控制,关切问,“怎么了姜秘书?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喊医生?” 听到他声音,姜虹赫然抬头,然后做出副十分担忧黎沁样子问,“卓然,黎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她没事。”卓然淡淡回,“就是身上伤比较多,得静养些时日。” 姜虹听完眸子暗了暗,只是伤?裴晋耀那废物还真是没用。 那么大的秘密落在她手上,他竟然就只是让她受伤?如果能要了她的命该有多好。 “是谁绑走她的?郭总吗?”她故意装不知情问。 卓然对她无防备,“不是,是裴董。” “什么?裴董?为什么?”她表现的十分愕然。 卓然摇头,“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鄞少已经在审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这话惊得姜虹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鄞少?帝城鄞家吗,如果是,那完了,只怕她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小丑耍刀。 姜虹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裴霖骁当局者迷,但作为旁观人的鄞君烨却已然把整件事剖析得明明白白。 用力拉了拉手上长鞭,他眯眼看着奄奄一息的裴晋耀,嗤笑,“早就听闻裴董没什么脑子,看来是真。” 裴晋耀被他鞭打得浑身战栗,牙关打颤,但听闻他说自己没脑子,还是不甘张唇,“鄞少这是何意?” “何意?”鄞君烨冷笑,随后又是一鞭朝他身上挥,打得他龇牙咧嘴吼叫。 “这么明显的做局你竟然会看不懂,也还好那冒失鬼没事,不然老子定让你整个裴家为她陪葬。” 裴晋耀听到他说什么做局,大脑突的像被雷击中。 局?这怎么会是局呢,监控明明显示黎沁那丫头进了他办公室,随后东西就丢了,不是她还会是谁? 可仔细一想,东西失窃然后找到偷窃之人似乎太过顺利。 只是如果不是黎沁那丫头又会是谁?这事只有他和谢璋知道。 谢璋和他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害他,除非他自己也想死,而且他也不可能将东西递交他保管后,再次来偷盗,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你和姜虹是什么关系?”突的,鄞君烨低沉发问。 刹的裴晋耀混沌思绪赫然清明,是啊,他怎么把姜虹那贱人给忘了。 谢璋送东西过来让他保管时她就在他休息室,所以…… “那个女人不简单,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而你和裴霖骁,堪比猪,一个比一个蠢。” “我,我也没想到那贱人心机这么深。”裴晋耀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如今整件事一回想,不是姜虹干的又会是谁,什么睡着,哼,只怕那贱人当时都是装的。 “鄞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裴晋耀忍着疼痛求道,“那贱人让我栽了个这么大的跟斗,不弄死她,我死也不甘心。” 他做梦都没想到表面已被自己睡服的姜虹,竟隐藏着这么深的心机,看来真是小看她了。 借他的手杀死黎沁,从而让裴霖骁和他彻底离心,然后被阮筝和鄞家盯上,一举两得。 因为黎沁若是死在他手上,他裴晋耀定然没命再活,就凭鄞君烨在意阮筝的程度,恐怕整个裴家都得为黎沁陪葬,所以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就是她姜虹。 “人当然得交给你,毕竟你欠冒失鬼一个交待,不过不是现在。”鄞君烨说这话时声音很冷很怵人。 裴晋耀瞬间就明白他意思,缩了下身体,颤颤巍巍,“鄞少,再,再打下去我会死的。” 男人低笑,“哪能这么容易让你死,鄞家医疗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言毕他挥动手上长鞭,周身一抹暴戾骇人的冷意散发。 顿时昏暗的地下室又一阵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响起。 回音荡荡,刺骨寒彻,就像十八层地狱酷刑,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348章 鄞君烨审完裴晋耀浑身血腥,洗了个澡换身衣服,他正准备去医院,就见阮筝回来。 “豆芽菜。”低沉的声音甚是悦耳。 阮筝抬头,看着前面那个逆光而站,身姿挺拔的男人,呼吸一滞。 男人刚沐浴完,头发半干,衬衫衣角随意没进裤腰,说不出的桀骜性感。 再往下,是他逆天的一双大长腿,笔直遒劲,看上去充满力量。 整个身影映在光线下,他五官线条都仿佛变得矜贵柔和,如同个贵族王子,英俊帅气的让人挪不开眼。 “看傻了?”鄞君烨上前捏她脸颊,难得见她花痴一般盯自己,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下。 而这一下恰好被阮筝正着,刷的她脸色绯红,呼吸焦灼,这男人的喉结……也太性感太撩人了。 “允许你摸摸。”鄞君烨看穿她心思,坏坏低笑,随后拉起她局促无措的手往自己性感喉结摸。 凸起的地方如同一座小山丘,在颈部中央勾勒出一道独特的轮廓,随着他吞咽,小山丘移动,莫名令人想狂肆追逐。 阮筝觉得自己可能得了种怪病,一种喜欢看男人喉结,摸男人喉结的怪病,当然如果她够胆大,她还想踮脚吻上去。 “老子这澡算白洗了。”鄞君烨被她似羽毛的手势弄得有些血液逆流。 再对上她清澈潋滟的眸光,他想也没想,霸道扣住她后脑就吻了上去。 身体一阵阵热流涌上,他一手搂着阮筝,一手紧紧扣住她后脑吻得如火如荼。 两人身体无缝衔接贴在一起,鄞君烨清晰感觉到女人柔软,手不自觉开始不安分。 阮筝察觉,扣住他滚烫手掌,大口大口喘气,声音娇软,“审得怎么样了?裴晋耀说了什么?” 旖旎的气氛又一次被掐,鄞君烨十分不满,稍用力把她抵在墙院一不起眼地方,他强势将她两只手按在头顶。 深邃的黑眸染着难以克制的欲念,“豆芽菜,我问过医生了。” 阮筝:“???” “三个月之后,在不影响胎儿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做。” 轰隆,阮筝被他这话惊得大脑一片空白,脸颊好不容易淡下的红晕再次像天边晚霞,迅速蔓延。 这男人,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 “可以吗?”鄞君烨鼻尖抵着她鼻尖追问,像是个渴望吃到糖的孩子。 见她不语,他再道,“肉不能吃,那汤不能少,不然老子会疯。” 阮筝还没来得及说话,倏的男人已经霸道吻住她唇,这次似乎比任何一次都热烈,热烈到他牙齿好几次都磕到阮筝唇。 还有他的手…… 阮筝无法用言语形容这种像被电流击中的感觉,酥麻厉害。 腿也不争气跟着发软,若不是鄞君烨扶住她,她窘迫的都可以在地下钻个洞出来。 “腿软了?我抱你回房间。”鄞君烨坏笑打横抱起她,嘴角笑容邪魅,一双盯着她羞红脸庞的眸子更似像要凿个窟窿般。 别说,豆芽菜脸红无措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狠狠欺负她! 回到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后男人就倾身而压。 阮筝怕他伤到孩子,忙一手护肚子一手推他,刚要张嘴,身上男人突然嗓音严肃,“怎么回事豆芽菜?你白头发又多了?” 鄞君烨绝不会看错,修长的手指穿进她柔软发间,见原本一小簇的白发现在直接蔓延成三倍之多,他呼吸倏的僵滞。 就算孕期压力大,她白发也不可能长得如此猛势,所以…… 第349章 鄞君烨不敢细想,小心拨开她秀发一一查看,在见着白的范围果然变多,他内心突然有股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阮筝看不见自己白的范围,以为他夸大其词,伸手胡乱整理了下秀发,坐起身,“你还没告诉我裴晋耀到底说了什么,他为什么抓黎沁?” 被她话题一岔,鄞君烨轻启薄唇把审出的话细致说了一遍。 只是他心隐隐不安,他总觉得豆芽菜这白发没这么简单。 “黎沁到底偷了他什么?”阮筝听完他话拧眉,想不出他有什么东西值得黎沁去偷。 “东西什么他没说,但东西失窃时他查过监控,冒失鬼进过他办公室。 而抓走她就是想逼问出东西下落,只不过这是个局,一个借刀杀人的局。” 阮筝听到借刀杀人,心脏剧缩了下,确实如此,但凡她们要是晚救黎沁半分,她都不可能有命再活。 “是姜虹?要置黎沁于死地的人是她对吗?” 鄞君烨一点都不意外她会猜中,毕竟裴霖骁被骗海域中央的事她知情。 天哪,阮筝越想越觉得姜虹这人心思缜密的可怕。 她与她并不熟,但有过几面之缘,给她的印象一直是精明干练,谁又能想到她心思如此晦暗深沉,且做事滴水不漏。 只怕裴霖骁也不知道她喜欢他吧,还喜欢得如此疯狂和偏执,竟不惜想要黎沁的命。 私人公寓。 姜虹越来越不安,以前做梦都想摆脱的裴晋耀现在给了她极大压力,卓然的话还历历在耳边,鄞少审他? 怎么办,万一他说出些不该说的? 不,不会的,她不能自己吓自己,毕竟裴晋耀也不知道这局是她做的,可鄞少不是蠢人,万一被他猜到什么呢? 总之现在情况是,只要裴晋耀活着就是隐患。 黎沁什么都不知情,但裴晋耀的口若是一松,以鄞少的聪明不可能联想不到这起绑架的目的,所以裴晋耀不能活,他必须死。 打定主意,姜虹迅速拨通个号码。 电话通完她心这才放松下来,事情已经吩咐完,那接下来静待消息就好。 还有黎沁那里,别说死,如果她能长睡不起也行。 越想越疯狂,姜虹想到长睡不起四字冷冷发笑,对,只要黎沁长睡不起,那裴总就一定会正眼看她。 不过现在医院被人盯得紧,想动手恐怕不容易,算了,还是先把裴晋耀的事解决了吧。 傍晚时分姜虹就收到了好消息,被拷打得奄奄一息的裴晋耀咽气了,至此,她心里说不出的愉悦舒畅。 裴晋耀已死,那就再也没人怀疑到她头上了。 咚咚咚。 公寓的门被人敲响,姜虹心一滞,透过猫眼,见敲她门的人竟然是谢璋,她心忽然不安。 “姜虹,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再不开老子踹了你这门。”谢璋戾气很重,脸色也不太好,一看就知道是因什么事。 姜虹不傻,她知道裴晋耀办公室那份丢失的文件对他有重要,也知道能瞒过别人眼不代表能瞒过他的眼,于是咔哒打开门。 “你从晋耀那里偷的东西藏哪了?”门一开,谢璋阴恻恻问道。 姜虹选择装傻,“什么东西?谢总我听不懂你的话。” 闻言谢璋毫不怜香惜玉甩她个耳光,“你那些把戏骗骗别人还行,骗我,嫩了点。”话落他暴躁在她公寓翻找起来。 从客厅到房间卫生间,任何角落都没放过,甚至她的衣柜他也尽数翻乱,里面东西被他全部扔出,而看着那些明晃晃的情趣道具。 第350章 他嗤声冷笑,“我就说晋耀怎么突然迷上这些玩意,原来都是你唆使的。 还有晋耀命根那事恐怕也是你蓄意为之的吧,姜秘书,你还真是生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却尽干阴狠之事啊。” 谢璋得知裴晋耀命根被毁时差点吓得尿了裤子,还以为是司若烟找他们报复来了,毕竟他们二人当年对她可是极至恶劣。 不过冷静下来觉得又不太可能,因为如果真是司若烟要报复他们,恐怕就不是只伤命根这么简单,只怕挫骨扬灰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加上一系列发生的事,他很快锁定姜虹。 因为别人不知她暗恋裴霖骁,但他却清楚的很。 至于裴晋耀与她之间的事,那还得从他之前不小心喝醉酒,把在她洗手间安装监控的事说起,话说,他当时还跟着一同欣赏了几遍。 别说,身材确实是好,怪不得裴晋耀会欲罢不能,可怜他只能在深夜回味那白皙玲珑的身体。 谢璋这话一出口姜虹就知道他知晓她和裴晋耀的事,声音冷冷,“我这里没你要找的东西,请你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干了这么多阴鸷事还有脸报警?”谢璋逼近她,脸色阴狞。 比起睡女人,他现在更担心自己小命,所以那份东西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谢总,讲话凭证据……” “老子就是证据,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今天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知道谢总你在说什么。”姜虹依然嘴硬。 这下谢璋彻底被她激怒,发狠揪住她头发用力一扯,他声音冷如厉鬼。 “那份东西是我谢璋的保命符,你若识趣最好交还,要不然,哼,我活不成你也休想活。” “谢总,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姜虹突然眉眼如丝看着他说道。 谢璋双眸一眯,脸上暴戾收敛几分,“什么交易?” “你帮我除了黎沁,我帮你把那份东西毁之,然后让几十年前那个秘密永远埋葬。” 知情者之一的裴晋耀已死,所以姜虹觉得只要能解决黎沁,她肯定能得偿所愿。 但谢璋可不愚蠢,“你到现在还想着除黎沁?帝城鄞家的人在保她你不知道?让我去找死?我看起来很蠢吗?” “如果你不帮我除掉黎沁,那我就把东西公之于众,到时你照样得死,不仅你会死,你的家人还将受全城人唾弃,孰轻孰重谢总应该分得清吧?” “你威胁我?”谢璋看着她眼底暗色,十指捏紧,大有种把她活活掐死的冲动。 “不算威胁,各取所需而已,而且只要谢总肯帮我这个忙,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姜虹这话意味明显。 男人嘛,无非就是想要那点甜头,毕竟他和裴晋耀都是一路货色,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同睡裴总母亲。 谢璋低眸看着这女人主动贴上来的无骨小手,心神渐渐被撩拨荡漾,不过正事他没忘。 靠近她耳边,他道,“想让我帮你除了黎沁光这点甜头可不行,还得……” “谢总放心,事后我一定告知你文件藏在哪,不过我有个要求,那就是得全程录影。” “录影?”谢璋蹙眉,还是头一回听有女人贱到要主动录影的,不免好奇。 姜虹才不管他怎么想自己,手顺着他衣服探进去,勾人异常,“嗯,如果事后我告之你东西在哪你却不帮我除了黎沁,那我就把我们欢好的视频发到你女儿学校。” 谢璋暗暗磨牙,果然最毒妇人心,为了拿捏住他,都不惜赌上自己名声,不过她早被裴晋耀玩烂了,又有何名声可言? “行,都依你。”话落谢璋抱 起她往床上丢去…… 不爽白不爽,既能套出文件藏哪,又能白睡,傻子才会拒绝,至于其它的事,呵。 床剧烈摇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事后谢璋点燃根烟放嘴里,“现在可以说了?” 姜虹趴在他胸前大口大口喘气,然后说出三个字,“休息室。” 谢璋指尖一顿,似是没想到她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裴晋耀休息室。 不过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最安全之处吗?果然,这个女人确实心机深沉。 话已经套出,谢璋没有手软之意,伸手把烟蒂捻灭,他突然面目狰狞掐住姜虹脖子,额头青筋凸显。 姜虹没想到他会出尔反尔,拼命挣扎反抗,但她根本不是身材高大的谢璋对手。 很快,她瞳孔睁大彻底断气,到死都不甘心瞑目的双眸就那么怵人怒目圆睁着。 明明一切都快结束,明明她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但…… 谢璋掐死她后,情绪稳定的可怕,随后故意把公寓制造出一副入室抢劫及施暴侵犯样后,他淡定离开。 呵呵,跟他斗?下辈子吧。 晚上8点。 “死了?”鄞君烨得知蹙眉,裴晋耀假死消息放出还没来得及下步动作,谁知那女人就死了。 这时黎沁悠悠睁开眼,阮筝见状赶紧冲上前去握住她手,焦急颤声唤,“黎沁。” 第351章 “不要,不要,走开。”黎沁很惧怕别人靠近,撑起身子慌乱往墙角缩,目光呆滞无神,一眼看去黑洞洞的吓人。 阮筝心疼坏了,眼眶骤红抱紧她安抚,“别怕黎沁,没事了,没事了。” “哥,哥,我要我哥。”黎沁像是被困在梦魇中的小孩,突然脆声呜呜呜的吵闹着要哥。 此时鄞君烨掀眸,已经猜到出去这么久的裴霖骁为什么还没回,不用说,姜虹出事他肯定被带去问话了。 但阮筝不知,她拿起电话拨裴霖骁电话,“你在哪?黎沁醒了。” “什么?”男人声音发颤,随即黯然,“阮筝,我现在过不去,帮我好好照顾她。” “出什么事了?”阮筝拧眉问。 “姜虹死了,我在警局问话。” 蓦的阮筝瞳仁睁大,转头看向一脸深沉的鄞君烨,见他冲自己点头,她心忽然极致不安。 姜虹死了?谁杀了她?裴晋耀这会还关在地下室呢。 “哥,我要我哥。”黎沁还在惶恐不安呢喃,脆生充满害怕的声音让房里气氛很是凝重。 最终鄞君烨拨通个电话…… 十分钟后,裴霖骁箭步冲进病房,“黎沁。” 低沉的声音瞬间安抚住黎沁躁乱不安的心,只见她哗啦泪流满面看着他,小嘴微张,“哥。”糯糯的嗓音像极了小时候她依赖自己模样。 裴霖骁上前一把抱住她,“没事了,别害怕,哥哥在。” “小沁害怕。”黎沁怯生生缩瑟在他怀里,一颗脑袋恨不得钻进他胸膛寻求保护。 阮筝哭得稀里哗啦的,黎沁这模样…… “冒失鬼没事,应激反应而已。” “真的吗?”阮筝不信。 鄞君烨屈指敲她额头,“老子的话都不信?嗯?” “哥,小沁遇到个坏人。”突的,闷躲在裴霖骁怀里黎沁悠悠出声。 裴霖骁心疼至极,亲腻吻了下她额头,“哥知道,放心,哥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伤害小沁了。” 他以为她是吓坏了,事实也是吓坏,要不然她不会是现在这副走不出梦魇的样子。 “哥,小沁不怕他,但他,他……” 话没说完黎沁突然呜咽哭了起来,脑海那张狰狞恶心的面孔如影子般在她眼前晃过,她揪紧裴霖骁衣服。 哆嗦开口,“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他欺辱你母亲,害死你父亲,还让你冠着他的姓氏去打压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就是个畜生,疯子,变态。” 轰隆。 黎沁的话像惊雷在裴霖骁脑海炸开,包括后面站着的鄞君烨和阮筝。 杀父仇人?欺辱他母亲?这恐怕就是裴晋耀不惜一切代价要逼出那东西的原因。 “小沁,你,你说什么?”裴霖骁这会满眼血丝,没人知道杀父仇人二字让他瞬间想到了上次小宝小家伙在他掌心写的字。 “是真的哥,我没骗你,他亲口说的,你满月那天,你父亲叫他们一起到家商量满月宴名单,可谁知他们都喝多了,然后你父亲就让他们在沙发将就一晚。” “睡到半夜,你母亲起来给你泡奶粉,他们突然生出邪念,两人先后欺辱了你母亲。 事后你母亲不堪受辱欲找他们拼命,他们也害怕事情暴露就把她逼至阳台推下楼。” “而你父亲,他在睡梦中被他们扔下了楼,为的就是掩盖事情真相,造成一副你母亲产后抑郁轻生,你父亲跟着殉情的假象。” “还有你,那是他们故意敞开门让人抱走的你,再然后裴晋耀领养你,悉心栽培你,让你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对付司家,让你成为他最为满意的傀儡。” 第352章 “哥,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个魔鬼,是个禽兽,他们手上沾满你父母血迹,这样的人千刀万剐都不够解恨,他们就该被凌迟,被处死,被五马分尸。” 黎沁说着说着人就清醒了,湿润的眼眸小心翼翼看着裴霖骁,见他眸底暗涌猩红,她紧紧抱住他哽咽。 “别自责哥,这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只是个孩子,你没有能力,也无从选择自己的人生,要恨就恨裴晋耀那个畜生。 是他毁了你的家庭和剥夺了你的人生,是他丧尽天良让你冠上他这个杀父仇人的姓氏对付司家。” “司家是……”裴霖骁声音颤抖,头一次不敢把问题问出口。 因为这些年他对司家做了什么他心里有数,打从他成年开始进入裴氏集团后,他就在裴晋耀的教唆下全方位打压司氏。 直至今日,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最后一家公司好像也快濒临破产,因为他命人对他们项目进行了打压。 “他们是你母亲的家人,是你的舅舅外公外婆。” 裴霖骁心雷一颤,有什么东西在他大脑一闪而过,手脚忽然变得冰凉,像是冷霜覆盖住。 司家老爷子是他外公?那……怎么办,他是个罪人,无可原谅的罪人。 因为去年老爷子在裴氏打压下突然中风不起,一病倒地。 老太太同样也受了刺激长年卧床,听说现在连下地都困难。 至于司氏其它人,就是他的两个舅舅,好像都妻离子散,骨肉分离。 这一切都是他裴霖骁的手笔,不,他不姓裴,这个姓氏让他恶心,让他想自残。 “黎沁。”他死死抱住她,忽的像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玩具泪崩大哭,“我该怎么办,我没脸见他们。” 沉闷压抑的哭声让室内气氛格外凝重,阮筝和鄞君烨也不由得纷纷心脏收紧。 不过长年在鄞家那个血窟窿明争暗斗,鄞君烨一下抓到黎沁刚刚话里重点,问,“冒失鬼,你刚刚嘴里的他们还有谁?” 此话一出,裴霖骁哭声止住,灼灼看着她咬牙切齿,“是谢璋对吗?” 他之所以会这么肯定是谢璋,那是因为这个人自打他儿时就跟裴晋耀走得很近,而且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超过亲兄弟。 只是若不是二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逼一条船上绑着,这几十年里他们怎么可能不生半分意见? 明明都是贪婪狭隘之人,充大度实在勉强。 谢璋掐死姜虹后,没有坐以待毙,第一时间从裴晋耀办公室拿到那份文件毁之,然后他拉着行李箱直奔机场。 虽说现在文件被毁威胁不到他什么,可他就是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自己犯下的罪孽没这么容易被揭过去,特别是裴晋耀现在还下落不明。 他倒是不担心他把自己供出,毕竟如果他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他现在是他唯一的生存希望。 如果他把他供出,两人都将被逮捕,那他们还谈什么活路。 当然他也不会蠢到去救裴晋耀,因为这事鄞家插了手,他若去对抗那就是以卵击石,所以跑才是上策。 然而…… “鄞,鄞少。” 京海机场。 谢璋拿着登机牌正准备登机,去路突然被堵,顿时他脸颊吓得煞白。 鄞君烨身高195,站在他面前就如座巍巍大山倾压而来,让他内心恐惧无限放大和滋长。 鄞家人的手段,鄞家人的残暴,鄞家人的嗜血作风…… 第353章 “带走。”鄞君烨清冷发话,随后刑修和保镖押着谢璋上车。 车子直达阮家地下室。 下车那会谢璋腿几乎发软,看着面前早已废墟一片的阮家,他心如死灰。 完了,鄞少把他关这么个被人遗忘的地方,那他还有活路吗? 地下室的门哐当打开,裴晋耀瞬间像狗一样爬过去,头都没抬,他抱着只笔直长腿便一个劲求饶。 “鄞少,求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动黎沁那丫头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男人狼狈趴在地上死死抱住那只腿,哭得凄厉极了,大把的鼻涕和眼泪蹭在某人裤脚,他强忍住内心呕吐,“晋耀,你害惨了我。” 猛的裴晋耀抬头,见自己抱着腿的人竟然是谢璋,他脸色大变,“怎么是你?” 怎么是谢璋,该死的,他还等着他来救自己出去的啊,可现在他也被鄞君烨抓来,完了,这下真的全完了。 谢璋此时脸色阴戾,一想到他们是因为姜虹栽的跟斗,他咬牙切齿。 “都怪你招惹姜虹那贱人,如今我俩全完了,那个女人在裴氏工作多年,你竟然会不懂她那点小心思,还敢去威胁她?现在好了吧,我们都毁在她手上。”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孟绮丽收到的相片就是她发的,还有她毁你命根那套刀具,也是姜虹那贱人特意从国外托人买的。” 谢璋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裴晋耀整个人愣住,姜虹?又是她,她当真有这么深的心机吗? “怎么,你到现在还不信?”谢璋见他不吭声,脸上恨铁不成钢,都被囚在这里受尽折磨了,他竟然还不相信姜虹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败得真是不亏。 “信与不信又能如何?你我出不去这里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狱,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只可惜姜虹那贱人,若有来生,老子一定要把她剁成肉泥喂狗。” 谢璋听到他话嗤之以鼻,随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等你收拾那贱人怕是黄花菜都凉了,放心吧,黄泉路上咱们走快点兴许还能好好玩弄下她。” “她死了?你干的?”裴晋耀愕然。 “不然呢?”谢璋斜眼睨他,眸底一派阴戾。 “死得好,死得好啊。”裴晋耀突然哈哈大笑,整个人像个疯子般。 只是他们不知…… 凌晨的医院静悄悄的。 一抹鬼祟的的身影轻轻扭动黎沁病房门把,然后悄无声息进去。 床上人儿睡得很安稳,呼吸匀称,面容恬静,皎洁的月光洒在她消瘦一圈脸上,姜虹目光如贞子般阴狠歹毒。 抬步缓缓靠近床,她伸手举起亮晃晃的刀,眼底泛出森冷寒意。 黎沁,她得不到的人她也休想得到。 刀尖刺下,床上女人突然愕然睁眼,紧接着她旁边鼓鼓囊囊的被子里钻出一个男人。 姜虹看清男人面容,大惊失色,手上刀哐当掉地,声音战栗,“裴,裴总。” “为什么这么做?”鄞君烨告诉他晚上有人来杀黎沁时他还不相信,想着裴晋耀和谢璋都被关在了地下室,谁还会对她不利。 却没想这个人竟然是姜虹,裴霖骁无法言语自己心情,毕竟他曾经那么信任这个女人。 可当知道这一切的局都是她所做之后,他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因为她,黎沁险些丧命于裴晋耀之手,他还没找她,她倒是又夜潜病房想要黎沁的命。 这样的狠毒和蛇蝎简直令裴霖骁如同一个耳光狠扇在自己脸上,因为他曾经有多信任她,现在就有多厌恶她。 姜虹见事情彻底败露,狞笑跌坐在地上,潋滟的眸子布满血丝看着裴霖骁,“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可我却一直记得你。” 她瞳仁里迸发着愤恨和不甘,对视上裴霖骁幽邃冰冷的眸子,她哈哈哈傻笑了两声。 男人的沉默让她知道他确实不记得她,更或许他从未记得过她,而她却忆着那段过去撑了一年又一年。 受委屈时忆着它撑,痛苦时忆着它撑,被裴晋耀凌辱时忆着它撑。 可记忆里的男主角呢,根本就不记得她这个人,他满眼满心只有黎沁,只有那个喊他哥的人。 但明明儿时喊他哥的人是自己啊,他为什么却把自己忘得这么彻底。 “星星福利院裴总还记得吗?”姜虹悠悠问。 裴霖骁瞳孔一缩,星星福利院是他记忆里的第一个家,第二个是裴家。 “我是圆圆妹妹,这个名字还是裴总你帮我取的,我以为你会一辈子记得,却没想到你被人领养后把我忘得彻底。 不仅把我忘得彻底,你还让人代替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 姜虹小时候很胖,因为胖她在福利院没少被小朋友欺负和嘲笑,只有裴霖骁愿意理她,最后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圆圆。 而在叫圆圆之前,福利院的小朋友都是叫她胖墩墩。 后来裴霖骁被人领养,走的那天姜虹哭得泪眼汪汪拉着他手不松,让他一定不要忘记自己,一定要来看自己。 年少不懂事的裴霖骁对她所有话一一答应,并承诺一定会来看她。 可是等啊等啊,她再也没等到裴霖骁来福利院。 第354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姜虹满心憧憬的念想成了无尽思念的深渊。 而她也不知,裴霖骁被领养回裴家后,裴晋耀夫妇把他每天时间都安排满当。 逼着他学习,逼着他快速成长,更逼着他照顾和陪伴妹妹黎沁。 久而久之,随着年龄增长,他淡忘了福利院的人和事,所以姜虹所说的什么圆圆妹妹对他来说就像一个漫长世纪悠远。 毕竟有心惦记的人哪怕隔着汪洋和地球依旧刻骨,但无心惦记的人,久之连样子都模糊,直至记忆里彻底消除。 “这就是你害黎沁的理由?”裴霖骁目光冷冽盯着姜虹,胸膛起伏不定,没人知道他现在有种想一脚碾死她的冲动。 姜虹冷笑,“当然,谁让她抢了你?明明我先认识你的,她凭什么?” 话落她又阴恻看向黎沁,眼光如毒蛇,“不管是长相和能力你都不如我,但为什么裴总心里的人却是你?我不甘心。” “你知道我为来到裴总身边付出了多少吗?知道我能力卓越的背后付出了怎样代价吗。 可你呢,被裴家驱逐出门后凭什么还让他对你念念不忘?裴总是我的,他是我一个人的,不管是你还是裴沁都休想夺走。” 姜虹越说越疯狂,疯狂到拾起地上刀又朝黎沁刺去。 忍无可忍,裴霖骁一脚把她踹飞,“你简直就是个疯子,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从来没认识过你这样一个疯女人,滚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脾气。 否则以你对黎沁做的那些事,就是扒皮抽筋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裴霖骁很想弄死姜虹,但他不会蠢到搭上自己,何况黎沁这丫头还需要他照顾 姜虹听到他如此绝情话,哭得泣不成声,“裴总,我不信你对我没有半点感觉,明明我们一起工作时很默契,而且您也时常夸赞我能力强的……” 男人冷讽,“有你和裴晋耀在床上默契吗?” 一句话,让姜虹羞愧难堪到了极点,她口口声声说有多爱他,可她的身体呢,早已千人骑万人踏。 泪水从眼眶狠狠滚落,指甲掐进掌心她已浑然不觉得痛。 脑海闪过这些年为了来到他身边她付出的代价,忽的觉得那不是代价,而是锋利的刀子剜在她心脏。 一刀一刀,致命疼痛。 自小在福利院长大,无背无景的她除了靠男人这条捷径,她还有什么办法能迅速来到裴霖骁身边? 当真靠自己实力?呵,别天真了,就裴霖骁的身份,怕就是她学尽世间所有本事也无法轻易近他身。 更何况裴沁还盯着,所以她只能不停的走捷径。 “裴总,你不懂,我那么做都是为了你,我……” “别把自己的放荡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恶心。”裴霖骁毫不客气冷冽道。 刹的姜虹心如死灰,眼底一片黯然,她似乎不敢相信儿时一直温柔唤自己圆圆妹妹的他会说自己放荡。 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和打击,她忽的举刀往自己胸口狠狠刺进去。 鲜血晕染一地,黎沁吓得瞳孔震缩,颤着手按动医铃,她整个身体抖成筛糠。 裴霖骁紧紧抱住她,宽厚的大掌把她脑袋按进胸膛,嗓音温润,“别看。” 黎沁死死揪紧他衣服,鼻尖刺鼻味道越发浓稠,她哑声兮兮道,“哥,我想和阮筝通电话。” 她现在心跳得很快,无法平静,她想念阮筝声音,想念她给予自己的安慰。 第355章 “太晚了,会吵到她休息的,明早打给她吧。”裴霖骁沉声拒绝。 但黎沁却分外执着,“求你了。” 最终裴霖骁受不住她哀求,待医生把姜虹带下去抢救后,任她拨通阮筝电话。 菲堡澜湾。 铃声响了一下就被接起,迷糊中鄞君烨看了眼时间和打电话之人,蹑手蹑脚往阳台而去。 “阮筝,吵醒你了吗?对不起,我想跟你……” “你特么大半夜不睡觉找死?有本事你再骚扰一下豆芽菜试试。” 怵人的声音清冷从手机传出,黎沁浑身轻颤。 “阮,阮筝休息了?” “你说呢?眼睛下两蛋不会看时间?”鄞君烨抽出烟烦躁往嘴里送。 狠吸了一口后,他又冷静问,“出什么事了?” 凶归凶,但他知道她那边一定有情况。 黎沁哆嗦把姜虹之事说了遍,显然心有余悸。 鄞君烨听完冷笑,“裴霖骁那男人呢?就眼睁睁看着她刀往身上捅?” 黎沁没懂他话意,“她动作太快,我们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谁让你们阻止了?老子的意思是上去帮她一把,让她死得更透更快。” “……” “算了,跟你这种鸡都不敢宰的人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让裴霖骁听电话。” 鄞君烨的语气不容人置喙的强硬,黎沁只能把手机给裴霖骁。 “裴晋耀和谢璋关在阮家地下室,明天起我的人不会再过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多谢。”裴霖骁真诚道谢。 “不必,要谢就谢豆芽菜,我是看在她的面上才多管闲事的。” 裴霖骁其实都懂,帝城鄞家,内斗纷争不断,鄞君烨哪有这么多闲功夫掺和他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阮筝,只怕黎沁被害死,他被裴晋耀算计死他都不会插手。 “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除了这个裴霖骁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虽然他知道以鄞家的势力可能不太需要他帮助。 不过好在鄞君烨也不是狂傲自负之人,所以在他话落后,他沉声道,“一定。” 多股势力多条路,就算日后对付不了鄞老三他们,添添堵也是不错,傻子才会拒绝。 几天后,黎沁出院。 阮筝在病房帮她收拾收东西,两人有说有笑,身上阴霾尽驱。 倚在门口吸烟的鄞君烨看着黎沁一会捏阮筝脸,一会又摸她肚子,还夸张耳朵凑前去听。 蹙眉,“冒失鬼,悠着点,别伤到豆芽菜,不然老子拧了你这脑袋。” “……” “天哪阮筝,她在动呢。”突的,黎沁声音掩饰不住兴奋说道。 闻言门口鄞君烨迅速捻灭烟蒂,然后拎起她往旁边一丢,声音涔出激动,“我听听。” 话落他耳朵贴向阮筝隆起的肚子…… 鄞君烨看着阮筝肚子被里面小丫头撑得一鼓一鼓,温热的掌心覆上去,嗓音严厉,“消停点,不准再折腾豆芽菜,不然叔叔揍你屁股,听到没?” 阮筝感受男人掌心贴在肚皮上,呼吸有些滞紧,张唇刚想说他幼稚,谁知肚里闹腾厉害的小丫头当真老实了。 而鄞君烨见自己话完,阮筝肚皮没有再一鼓一鼓被小丫头顶起,低声失笑,“还挺听话。” “……” 收拾好东西,黎沁挽着阮筝出去,鄞君烨则拎着东西。 看着前面两笨拙往前的身影,他嘴角不自禁勾勒出低笑。 一个怀孕臃肿走不快,一个身上有伤走不快,就跟两只蠢鸭子似的,一摇一摆。 不过却莫名可爱。 几人来到电梯口,正准备按动电梯下去,突然旁边一个身影噗通跪在阮筝面前。 第356章 怕她不理会自己进电梯离去,他还扯住她裤脚低声哀求,“傅太太,求你救救我,顾梦溪要杀我,她那个疯女人要……” “你谁啊,滚开,不准碰阮筝。” 黎沁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跪在阮筝面前的男人,随后护犊心切横拦在她面前,满眼警惕。 男人本来就伤势未愈,被黎沁用力一推,伤口直接血迹迸出,可他却浑然不觉再次卑微跪在阮筝面前,苦苦求道, “傅太太,我是周明德啊,我们见过面的,你怀孕建档还是我亲自帮您安排的,您忘了吗?” 周明德怕阮筝不记得自己,使劲一张脸往她跟前凑。 黎沁担心他心怀不轨,全身心戒备和警惕瞪他,“什么周明德王明德,我家阮筝不认识,滚开,再敢挡道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旁边鄞君烨看黎沁像刺猬一样护阮筝,很是满意,将行李放到地上。 他几步来到阮筝面前,伸手揽她进怀,黑眸阴戾盯着地上跪着的男人,“听不懂人话?滚。” 周明德被他身上骇冷的气势吓到,可一想自己若是求不到阮筝庇护,他这条小命就要交在顾梦溪手里,他死死不做退让。 嘴里哀求,“傅太太,求你救救我,我,我有个顾梦溪的大秘密……” “她的事情我半分不感兴趣,你该去找傅晏深才对。”阮筝没等他说完直接清冷打断。 周明德却慌了,“不,不能找傅总,否则我只会死得更快,而且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秘密还能跟谁说,求你了傅太太,给我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吧。” “对了,顾梦溪这个秘密或许还事关你阮家那场大火,傅太太,求你……” “你说什么?”阮筝本来根本无意理会眼前男人,当然她已认出眼前男人身份,顾梦溪的舅舅,曾经京海医院的院长。 在顾梦溪的教唆下,对她行尽困难和阻碍。 “周先生,你怎么在这,你身上伤还没好不能乱跑,快跟我们回病房。” 突然,护士着急的声音响起。 周明德听到话猛的瞳孔一缩,身体剧颤,“不,我不回去,顾梦溪那个疯子要杀我灭口,傅太太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 两护士一左一右控制住周明德,他奋力挣扎嘶吼。 其实就算他现在伤着也不可能被两个弱不禁风的护士控制住,但难就在她们暗暗给他注射药物。 那种药物会使人全身发软无力,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这也是自抢救那天后他为什么一直没再找阮筝的原因,因为他被顾梦溪的人控制了。 “傅太太,我真的没有骗你,顾梦溪的秘密与你阮家大火有关啊,救我,只要你肯救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傅太太。” 周明德眼看自己快要被两个护士强行拖走,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慌乱的眉眼全是悚惧神色。 顾梦溪可不是什么善茬,只怕这次他押回病房当真要没命,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阿烨,帮帮我。”就在周明德即将消失在几人视线时,阮筝忽的开口。 蓦的男人冲她点头,随后睨向呆怔的黎沁,“扶好她。”便浑身凌厉朝被护士押着的周明德走去。 两护士见他气势骇人上前,吓得脸色大变,刚要张嘴说话,谁知软趴趴无力气的周明德就被他一手揪住衣领拽了过去。 再然后周明德半走半瘫被鄞君烨拎进电梯,随后几人消失而去。 水郡湾。 得知消息的顾梦溪倏的从床上弹跳坐起,“什么?被人带走了?谁带走了?” “阮筝?”轰隆,听完这两字她死死攥紧掌心,面色阴戾,“一群废物,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 护士委屈,“不是我们看不住,是傅太太身边那男人明目张胆抢人。” “他明目张胆抢,你们就不会抢回来?事情办不好,找借口倒是第一,没用的东西。” 顾梦溪骂骂咧咧,护士一句不敢再顶嘴,心里却嘟哝:那个男人身份不简单,她们哪里敢硬去抢人。 再说就算她们去抢了也不一定抢得过,何况院长都怕三分的人她们真不敢招惹。 顾梦溪气得脸色狰狞阴戾,一想到周明德把她秘密说出,她眼光如同淬着剧毒,早知如此,她就该在医院把周明德解决了。 现在好了,被阮筝带走,她的秘密恐怕再也无法藏匿。 “啊!”发狠之余,她直接将桌上东西暴怒掀地,顿时房里一阵噼里啪啦声响,刺耳清脆。 顾梦溪垂帘眼眸看着那些摔得稀巴烂的瓶瓶罐罐,拿出手机拨阮筝电话。 “你把我舅舅带走了?阮筝你最好赶紧把人归还,不然我就报警了。” 唯今之际只能想办法拖住周明德开口的时间,因为迫在眉睫的情况已经不容许她再慢慢筹谋和计划。 “还有让他听电话,我必须要听到他的声音。”顾梦溪只能最后豪赌一把。 赌周明德接了她这个电话不敢贸然把事情说出。 可是她错了…… 第357章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出周明德咆哮怒吼的声音,“顾梦溪你还威胁我?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拿捏吗,你这个蛇蝎女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舅舅,你不相信我相信谁?阮筝吗?别天真了,她和我哥哥已经离婚,她不会护你的,还有舅妈和聪聪,舅舅当真不想管了吗?” 听到妻子和儿子,周明德整个人如同被逼至绝境的野兽,大吼,“顾梦溪,你他妈还有脸拿你舅妈和聪聪来说事?你也不怕她们从坟墓爬出来找你算账。” 刹的顾梦溪心咯噔一沉,怎么回事?他情绪怎么会这么激动?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你个丧心病狂的东西,我真没想到你会阴戾至此,连你舅妈和聪聪都不放过。 你忘了当初你家大火时你舅妈是怎么待你的吗?可你呢,顾梦溪你还有心吗。” 周明德说着说着就大声痛哭了起来,哭声崩溃又嘶哑,“我与你舅妈老来得子,本以为我周家终于后继有人,却不想被你残害至此。 你知道聪聪当时被碾成了什么样吗?你个毒妇,怪不得傅晏深不爱你,你不配。” “舅舅,你最好慎言。”顾梦溪此时呼吸起起伏伏,从周明德话中,她知道事情已经瞒不过去了,但那不是她本意,所以不能怪她。 “我慎言个屁,要不是因为你,聪聪不会坠下车被碾得粉碎。 要不是你,你舅妈不会抢夺方向盘坠至悬崖尸骨无存,你毁了我的生活和家庭,像你这种恶人就该去死,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顾梦溪急切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他们,我只是想把她们安置在郊区,然后让你替我保守秘密,我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再说若不是聪聪调皮打开车门……” “闭嘴,你给我闭嘴,聪聪已经死了你还往他身上泼脏水,顾梦溪你根本就不是个人,你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十多年了,你也不用你那锈掉的脑袋好好想想,我要是真想把你那不为人知的秘密说出会等现在?我早他妈在你被傅家收养时就说了。” “你肯定又会问我既然没有想要说出你秘密的心思,为什么却一而再,再而三威胁你是吗?那是因为老子要钱,老子要很多很多的钱。” “可你呢,每回给那数还不够老子塞牙缝,这些我都能忍,但我唯一忍不了的是你丧心病狂对聪聪下手。 老来得子,聪聪是我和你舅妈的命,为了他,我甚至想过永远闭嘴替你保守那个秘密。” “但你这个狠心女人却一刻都按耐不了对她们母子下手,不仅如此,你害死她们后还想杀我灭口……” 顾梦溪被他气得尖锐咆哮,“我说过那是意外,我不是真心要害舅妈和聪聪。” “有区别吗?她们已经死了,就是以命偿还你也还欠一条。” “舅舅,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你这样情绪激动我们是没法谈的。” “还谈个屁,老子现在就把你的恶行告诉傅太太,你就等着被傅家赶出门吧。”周明德说完就要挂电话。 顾梦溪却哈哈大笑,“阮筝算个什么东西,就算她知道又怎样,你以为哥哥会信她?省省吧舅舅,别不自量力了。” “是吗?那如果事关阮家大火呢,你觉得她会怎样?” “你……” 顾梦溪被吓得差点舌头打结,拿着手机的手颤了两下,她强装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阮家大火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358章 “有没有关系查过后就知道,顾梦溪,你就等着遭天谴吧。” 言毕周明德没再跟她废话,直接掐断电话。 顿时顾梦溪心急如焚,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 菲堡澜湾。 挂断电话的周明德像个泄气皮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抖着手从内袋里拿出张相片,他两眼泪崩看着上面一胖胖小男孩哑声唤,“聪聪,聪聪。” 阮筝比较心软,看着他痛哭抚摸照片,心跟着发紧揪疼。 手下意识摸向自己隆起的腹部,她清澈眸底闪过黯然。 鄞君烨冷酷许多,双腿肆意交叠,他眯眼看向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周明德,“阮家大火怎么回事,说清楚。” 闻言周明德吸了吸鼻尖,然后小心翼翼把照片放进内袋,牛头不对马嘴开始道,“我老婆是难孕体质,结婚多年我俩都没孩子,而聪聪,他是我们第八次试管……” “谁特么问你儿子了,我问你阮家大火。”鄞君烨没耐心听他讲故事,冷厉斥道。 周明德却不惧不顾,继续讪讪说着聪聪事情,他瞳仁里没有光,像个无情的机器。 阮筝见状拍了拍鄞君烨手,示意让周明德说下去。 但鄞君烨天生桀骜不羁,哪容得了周明德这么打哈哈,于是两手撑椅准备起身收拾他。 但阮筝却快一步拉住他手往隆起的肚子上摸,掌心触碰她肚子,鄞君烨像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因为她肚里小丫头顶到他了。 小小的一只,不知是手还是脚,却给了鄞君烨内心极大震撼。 怪不得冒失鬼会这般惊喜这小丫头的踢蹬,原来这种感觉这么振奋人心。 情不自禁,他忘记了收拾周明德,深邃焦灼的视线只在阮筝那一鼓一鼓的肚子上。 小丫头这会应该挺闹腾,因为豆芽菜肚皮被她顶得像泡泡一样,又鼓又可爱。 宽厚掌心轻柔感受那打转似儿鼓起的地方,他心几乎化成一团水,话说肚皮被这样撑起豆芽菜疼不疼? 还有这小丫头就不能消停点?莫名他手掌微微按住鼓起地方,企图以这样的方式跟未出生的小丫头沟通交流。 但小丫头天生反骨,这不,他越是按住,她就越是闹腾的慌,直接把阮筝肚皮撑鼓好大一块,吓得鄞君烨忍不住吞咽。 大掌往那高高鼓起的地方摸去,他蹙眉,腹诽这么调皮?出来非得揍她屁股一顿不可。 与此同时,阮筝听到了周明德话重点,倒吸一口冷气,“你说什么?顾家那场大火是顾梦溪自己放的?” 周明德的话是阮筝没想到的,确切说她是没想到顾梦溪会这般丧心病狂,那可是她的亲生父母,她怎能下得去手。 而且顾家大火她不过才十岁…… “是,火是她自己放的,她要烧死她父母,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顺理成章进入傅家。” “顾梦溪年少时就喜欢傅总,而且偏执又变态,当时傅夫人与她母亲是闺蜜,两人经常来往,幼时的顾梦溪长得挺讨喜,看上去乖巧又懂事。” “傅夫人没女儿,所以特别喜欢她,经常给她送礼物和带她出入高档会所,还时常打趣开玩笑说恨不得她和傅总快点长大,这样两家就能结亲。” “嘴里说出的话,说者无意,听者却入了心,加上久而久之顾梦溪心里扭曲的欲望膨胀,越发不可收拾,于是就有了顾家那场大火。” 第359章 “大火当晚,她父母亲都在睡梦中,两人被烟雾呛醒的第一时间是冲向她房欲救她出去。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早已在外面阴戾看着里面一切。” “看着那熊熊火光,她像个魔鬼疯子般又笑又哭,我赶来时看到她那样子还以为她是精神受刺激吓坏。 直到里面传出她父母亲一声一声的梦溪,我忽的抬头一看才发现,那蛇蝎女人……她竟然把门锁住了。” “也正因为如此,顾氏夫妇被活活烧死,我至今都记得他们的哀嚎和惨叫声,但十岁的顾梦溪却仿佛像被鬼附身,看着那扇锁住的房门和大火笑得癫狂狰狞。” “十岁啊,她那会不过十岁,却没想到歹毒到了这种地步。再后来傅家人过来处理顾氏夫妇后事,而一夜间失去亲人的顾梦溪也顺理成章被傅家收养。” 若不是亲耳听见,阮筝真的不敢想象世上有如此歹毒狠厉之人,狠厉到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父母活活被烧死。 心骤的犹如被烈火焚灼,她的记忆被拉回到阮家那场大火。 熊熊的火焰漫天漫地蔓延,仿佛要把寂静的夜空也一并燃烧,凄厉的嘶喊声像刀尖扎进她胸口,她身体犹如被人活活生撕。 仅是看到火焰和听到惨叫她都如同炼狱,那顾梦溪当时是怎么做到眼睁睁看着她父母烧成灰烬的? “傅太太,顾梦溪真的是个狠人,她为达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现在我的妻子和孩子皆被她害死,我又知道她这个秘密,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求你救我,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这世上就没有不惧怕死的人,周明德也不例外,虽说妻儿已去他心如死灰,可真要面对死亡,他还是害怕。 “阮家大火是怎么回事?是她做的?”阮筝声音发颤问。 周明德思索了下,“我也不太确定,但是你家大火后她格外高兴,那天还请我吃饭,所以我就觉得……可能事情与她有关。” “话说到这程度还敢有所保留,看来你当真没死过。”洞察力十分敏锐的鄞君烨当下发现他心思,勾唇嗤声。 鹰隼般犀利盯着他的眼神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令人莫名畏惧。 周明德颤了颤身体,最后想秘密傍身的心思被揭穿,他只能说实话。 “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你阮家那场大火是她所放,但我有偷听到她跟人打电话,说什么实在不行就引爆,必须烧成灰烬的话。” 一句引爆忽的让鄞君烨胸口一滞,随后他骤的俊脸大变。 十岁的顾梦溪就能狠戾至此,那此时得知周明德要把她秘密说出,她会如何? 不好…… “豆芽菜,快走。”鄞君烨突然的反常令阮筝和周明德都愣住。 但他来不及解释,打横抱起她迅速朝别墅后院跑,边跑边冲外面蹲守的保镖大喊,“快救……” 砰。 人字还未说出口,他高大的身体突然被一股灼热的巨力压倒。 与时同时,阮筝看见原本富丽堂皇的别墅猛的被漫天火光包围。 她慌了,身体灼热感越来越疼,可鄞君烨却腿被灼伤,跌跪在了地上。 温度还在持续攀高,她奋力从地上撑起笨拙身体,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推开,“快走,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这一刻,他的声音不似以往桀骜,透着沙哑。 阮筝鼻尖一酸,顾不上滚烫包围过来的灼热,她固执弯腰去拉他,“要走一起走。” 鄞君烨被她弄得暴脾气瞬间飙出,“蠢女人,滚,老子走不了了。” 蓦的阮筝泪崩,她虽不知前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刚刚的巨响和现在蔓延火势,她猜测是车子引爆,而且车子里面一定有大量汽油。 因为那刺鼻的味道灌入她鼻尖,令她生理性想吐。 “鄞君烨。”她依旧固执拉住他手,但快孕晚期的自己根本扶不动他,眼泪刷的一下滚掉,却很快又被她抹去。 因为她知道面临危险时,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冷静,她必须冷静。 “嘶。”鄞君烨咬牙想站起身,奈何被压住的腿这会就跟断了似的,根本使不上力。 阮筝这才发现他腿被东西镇压,转身绕到他被压处,她想也没想直接就弯腰去抬东西。 “啊!”镇压在鄞君烨腿上的是块巨型玄铁,沉重且灼热。 阮筝被烫得忍不住尖叫,两条柳眉拧成树皮,掌心似被热油煎炸的痛苦让她额间大滴大滴汗水涌出,生理泪水也像洪流倾涌而下。 鄞君烨喉咙发紧看着这女人,眼底猩红,瞳仁焦灼。 这个蠢女人,特么的是想感动死他吗?谁让她抬他腿上玄铁的? “豆芽菜,你给老子滚。”鄞君烨用尽全身力气冲她吼,察觉灼烧感越来越强,他心脏缩紧。 “我不会丢下你的,一起走。”阮筝很倔强,余光看着不远处燎原过来的火焰,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浑身蛮劲。 “鄞少。”突的,刑修声音响起。 刹的阮筝哽咽,“刑修,快救他,我,我……” “阮小姐。”刑修冲过去扶住晕倒的阮筝,眼底再也不是之前波澜不惊,而是一片悚色,因为前方火焰…… 砰。 偌大的别墅迎来第二次爆炸,响声震天动地,使整个京海市都动摇颤巍…… 第360章 “阮筝,放开我。”傅晏深得知菲堡澜湾爆炸后第一时间过来,而看到漫天灼烧的火焰,他整个人失控。 顾梦溪拼尽全力阻止他往里面,声音期期艾艾,“哥哥,你冷静点,这么大的火阮筝她活不成了。” “不,她不会死,放手,我要去救她。”傅晏深怒吼,奋力甩开她手,他高大的身影没一丝犹豫欲奔向里面。 刑枫和保镖见状,赶紧拉住他劝,“傅总,太危险,您不能进去。” “滚开,阮筝在里面,我要去救她。”接近暴怒的傅晏深一拳打在保镖脸上,整个人犹如头失控的野兽,浑身聚满戾气。 边上顾梦溪看着他这样子,指尖狠狠掐紧,恶毒的眸光涔满妒忌,阮筝阮筝,哥哥看不到她也被火灼伤了吗? 不过他心心念念阮筝又能如何?那么大的火,哈哈哈,只怕她早已烧成灰烬了。 “阮筝!”傅晏深看着火焰崩溃大吼,头一次后悔傅氏为什么要养这么多保镖,养这些死活不让他进去救她的废物。 大火还在蔓延,他却无能的像个窝囊废一般任她被灼烧嘶喊。 恍惚间,眼眶突然有温热东西涌出,耳边也仿佛听到她脆声凄厉的救命声音。 傅晏深跌跪在地上,心口剜痛,挺拔的身影尽是颓废。 双手撑在地上,他头颅狠狠低垂,眼泪肆意涌落,他眼前闪过的全是阮筝。 她的面容,她的身影,她的失望和无助,她的心如死灰。 过往如同放幕的电影,画面慢条斯理在他眼前闪过,他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不爱她吗,不是根本不在意她吗,那为什么这一刻他这么痛苦,这么难受。 明明没有亲眼目睹她被活活困在火海被烧的情景,但他却像是身临其境,感受着她的歇斯底里和害怕,感受着她泪崩一遍遍呼救的声音。 掌心握拳,他发狠一拳一拳捶在地上,捶得手背面目全非,捶得地上血迹斑斑。 顾梦溪见他如此,呼吸一颤上前阻止,“哥哥,别这样,你别这样,别吓梦溪。” 她嘤嘤哭泣握住他手不让他自残,内心却痛恨到了极点。 为什么阮筝这个贱人死了还要折磨哥哥,她恨,恨她入骨。 三个小时后,大火被扑灭。 傅晏深呆怔怔看着眼前一切,整个人像是被人剥离神识。 此刻遍地灰烬,完全没了之前半点样子,昔日葱绿的院子被烧得什么都不剩。 小宝爱坐的那个秋千已经一片漆黑,两边木梁被烧焦烧灭,只剩碎渣。 原本通透敞亮的客厅墙体开裂,四面乌黑,一眼看去,仿佛黑洞洞的深渊,让人心底发怵。 突然,傅晏深踩到一具尸骨,骤的他胸腔起伏,情绪崩溃。 “阮筝。”他嘶哑低唤,眼泪夺眶而出。 这里是她的住处,尸骨不是她的又还会是谁,心脏像是被人拿刀密密麻麻捅着,疼得他呼吸都抽搐战栗。 “傅总,这不是阮小姐。”后面刑枫看不下去,清冷开口。 顾梦溪不满他出声,阴戾瞪他,事已至此,让哥哥认为这是阮筝那贱人尸体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了了他心底念想。 “这……不是她是谁?”傅晏深听到他话情绪激动。 不是阮筝,那就证明她可能还活着。 “这是具男尸。”刑枫干脆利落解释。 傅晏深心底狂喜,扭头看向他,猩红的眸底盛满希冀,“这么说她可能还活着对吗?” “这个属下不敢妄言。”这场大火有多悚人他们不是不知道。 第361章 车身载满汽油引爆,整个别墅几乎被烧成灰烬,何况还二次燃爆过,要说里面的人还有命活,有些天真。 但不见尸骨是好事,至少可能是希望。 不过也还有另种可能,那就是被烧成了灰烬。 “哥哥,房子都烧成这样了,阮筝怎么可能活。”顾梦溪大实话说道。 傅晏深却红了眼,怒斥,“不准胡说,阮筝她没有死。” 顾梦溪被他一凶,努嘴,“救援人员都说了困于大火的人不可能有命再活的,哥哥,你就接受现实吧,再说你看看这院子房子,别说是肉身,就是玄铁水泥都几乎灼成……” “闭嘴,我说了阮筝没有死,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弄死你。”傅晏深处在癫狂中,瞳仁嗜血阴戾。 清隽的脸庞此刻再也没有往日矜贵沉稳,全是黑沉沉的骇色。 “哥哥你凶我?”顾梦溪做出一副十分委屈模样哽咽。 心里却乐开了花,你接受不了阮筝已死的事实又怎样,这么大的火她就不信她还能活。 “刑枫,安排人找阮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厉声吩咐完,傅晏深径直往前而去。 时间眨眼来到晚上。 壹号名墅。 裴霖骁敲响房门。 黎沁看到他,十分雀跃,“哥,你来了,再等一会,小宝还在吃饭。” 白天两人约定好晚上等小宝吃完饭后就送他去菲堡澜湾,所以黎沁以为他是过来送小家伙的。 然而…… “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带上证件,我带你们去旅游。”裴霖骁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无异,心里却已兵荒马乱。 他知道菲堡澜湾爆炸的事瞒不了她多久,所以必须尽快带她出国,否则知道阮筝出事,后果他不敢深想。 “好好的怎么突然带我们去旅游?”黎沁拧眉,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裴霖骁,似要把他看穿看透。 裴霖骁被她看得心虚,但好在多年商场浸泡让他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伸手揽过她腰肢,他嗓音突然邪肆痞坏,“我们多久没做了?嗯?”言毕他准确咬上她耳垂。 倏的黎沁小脸爆红,气愤捶他胸,她注意力被转移娇怒,“你不要脸,小宝还在呢。” 裴霖骁捏住她下巴,薄热的呼吸喷洒她脸颊,“我还有更不要脸的,到酒店我做给你看,嗯?” 黎沁:“……” 什么情况,这头喂不饱的狼抽什么疯? 国外。 裴霖骁几人抵达机场已是次日清晨。 暖和的阳光洒在他们两大一小身影上,他这才敢沉沉吐气,不管怎样,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否则若是被黎沁和小宝知道阮筝葬身火海…… “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好?”黎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路上觉得裴霖骁心事重重,气息凝重。 “没事,可能工作太累。”裴霖骁抬手揉了下眉心,满脸倦怠。 旁边一直乖巧的小宝这会也眨巴着清澈眸子注视他,小家伙的眼眸干净透彻,仿佛能洗涤人内心想法。 蓦的裴霖骁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一手牵起他软乎乎小手,他一手揽着黎沁去了酒店。 卓然早在酒店大厅等候,见他们出现,立即恭敬去拎行李箱,顺便抱起小宝一同入电梯。 小宝不排斥他,两只小小手搂住他脖子,眸子犀利直贯穿他内心。 卓然被他看得心咯噔坠了下,不是吧,小家伙难不成能看穿什么?不然为什么这样盯着他? 早在之前裴总就告诉过他这个孩子不简单,至于怎么不简单他没细说。 第362章 黎沁被裴霖骁带进房,一进去,他迅速将她抵在门上吻了起来,动作急切又霸道。 “唔……”黎沁被他吻得无法喘息,伸手推他,声音糯糯,“我想先打个电话给阮筝,报个平安。”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这心沉甸甸的难受,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想哭。 “不许分神。”裴霖骁无视她的话,扣住她后脑强行深吻。 黎沁被他吻得迷糊,随后两人跌进大床。 气氛一点就燃,两人身影交缠,蓄势待发。 然…… “今天有点累,改天再办你。”素来喂不饱的裴霖骁竟然蔫了。 黎沁大脑轰隆一炸,她不敢说百分百了解裴霖骁,但就他现在这样一定有情况。 双手捧住他英俊脸庞,她认真发问,“哥,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绝对是,而且瞒她的还是大事,否则他怎么会蔫? 裴霖骁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精明,眼神闪躲,“没有,别乱想。” “你有。”黎沁固执道,澄澈的视线灼灼盯着他,企图看穿什么。 裴霖骁被她盯得喉咙发紧,他知道阮筝的事肯定瞒不了她太久,毕竟这丫头从上飞机到现在至少念叨她不下十回。 “你不说我打电话给阮筝了,让她求鄞少帮忙……” “黎沁。”裴霖骁阻止她欲拨号动作,双眸黯然撒谎道,“我是在想司家的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话题被他转移,黎沁抿了抿唇角,“他们应该不会怪你的,那不是你的错。” 裴霖骁摇头,一副甚是难过受伤无措模样,“虽然不是我的错,但司家至此皆出自我手,我是个恶人,更是个罪人。” 冠上裴这个姓氏就够让他痛苦一辈子,没想到裴晋耀还利用他做了这么多伤害司家的事,他如何原谅自己? “司老爷子在我的打压下中风不起,一病倒地。司老太太同样受了刺激连下地都困难。 至于司家其它人,妻离子散,骨肉分离,黎沁,你说我还敢奢求他们的原谅吗?我甚至连去见他们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相认。” 此时的裴霖骁满身脆弱,如个瓷器,仿佛一碰就碎。 黎沁心滞得难受,张开双手抱住他,她声音软软,“哥,别用裴晋耀的畜生行为来惩罚自己,我相信司家人知道真相不会怪你的。 如果你还是害怕,回京海后我陪你一起去司家好吗,我帮你跟他们解释一切。” “黎沁。”裴霖骁狠狠反抱住她,温热从眼眶溢出,高大的身影很是无助,就像个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急需别人安抚和宽慰。 她体贴拍着他后背,小脸枕在他宽阔肩膀,心隐隐抽疼,原来哥也有脆弱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强大到不会难过和痛苦。 “陪我睡会。”裴霖骁抱紧她出声,随后圈她倒入床上。 修长结实的手臂环抱住她,强势霸道,好像不抱紧她便会腾空消失般。 渐渐的,黎沁在他怀里迷糊睡去,裴霖骁低头,看着小脸恬静呼吸匀称的她,心脏像是被人泼了硫酸,腐蚀得他骨髓都疼。 要是可以,他真想把阮筝去世的噩耗瞒她一辈子。 另一边。 卓然怎么都哄不睡小宝,急得没带孩子经验的他额头直冒冷汗。 小宝见他额头冷汗溢出,越加肯定他和裴霖骁有事瞒自己。 小眉头一拧,他拉起卓然手写,【我要去找叔叔】 卓然知道他嘴里的叔叔是裴霖骁,耐心哄,“小宝乖,裴总在倒时差,你也睡会吧,睡醒后…… 【我要去找叔叔】小家伙固执重复写,眉眼里涔出执拗。 最后卓然无辙,只能发信息给裴霖骁。 没一会裴霖骁便出现,清隽的脸色很疲惫和倦怠,双眼下青厉色更是异常明显,显然没休息好。 小宝见到他,蹭的跳下床噔噔噔朝他跑,小小身影满是依赖。 裴霖骁弯腰抱起小家伙,“怎么了小宝?睡不着吗?乖,倒好时差,叔叔晚上带你出去玩。” 他温柔宠溺摸小家伙脑袋,察觉他没穿鞋的小脚有些冰凉,掌心直接握住,逗得小宝咯咯咯笑。 “原来小宝怕挠脚底?”裴霖骁看到小家伙天真烂漫的笑容,心不自觉变得柔软。 话说什么时候他和黎沁也能有个这么乖巧软糯的小家伙? 【叔叔坏】小宝气呼呼写完几字,从裴霖骁怀里挣扎下床。 一接触到床,小家伙直接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小粽子,生怕裴霖骁会再挠他脚底。 做好一切,他这才拉过裴霖骁掌心,【叔叔,我想姐姐了】 蓦的裴霖骁身体一僵,呼吸收紧,小家伙想阮筝,但她…… “乖,过几天回去就能看到姐姐了。” 【我现在就想和她打电话,可以吗】 “京海现在是晚上,姐姐休息了,小宝听话。” 果然,小家伙察觉裴霖骁刻意闪避神色,眸子暗了暗,叔叔果然有事瞒他。 但会是什么呢?与姐姐有关吗? 第363章 黎沁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好,她做噩梦了,梦到阮筝坠进了大海。 海水汹涌,很快把她身影彻底吞噬,她拼命大喊,眼泪决堤,情绪崩溃。 “黎沁,醒醒。”裴霖骁看着床上大口大口喘气和哭得崩溃的女人,使劲摇晃。 可黎沁却像是被困在了梦魇中,任裴霖骁怎么摇都不醒,只是一个劲拼命大喊阮筝,阮筝。 唔,突的她唇被堵,缺氧的感觉像根藤条死死勒住她,令她濒临窒息。 裴霖骁就是故意狠狠堵住她唇,故意让她喘不上气。 果然,黎沁睁眼醒来,微颤的睫毛看着吻住自己的俊脸,她张嘴一咬。 “嘶。”裴霖骁被她咬疼松开唇,晦暗深沉的黑眸却直勾勾盯着她。 见她眼角有泪水淌过,他伸手帮她擦拭,“做噩梦了?” 黎沁点头,随后慌乱找手机,“我要打电话给阮筝。” 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好像听到阮筝的哭泣声了。 “我手机呢?手机呢?”黎沁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神色更加慌乱。 裴霖骁两手握住她肩膀,逼她与自己对视,“别找了,手机丢了。” 闻言黎沁愣住,“丢了?” 这借口裴霖骁自己都觉得烂,但没办法,眼下得稳住这丫头。 “嗯,我刚刚出门拿的是你手机,然后不小心丢了,放心,已经让卓然去买新的了。” 黎沁无语,是新手机问题吗?是她现在迫切想打电话给阮筝啊。 两天后,京海。 一场大雨洗涤,被烧成灰烬的菲堡澜湾此时水渍斑驳,一片狼藉,残破的墙体和被烧毁的院子显得格外凄凉破败。 傅晏深修长的身影颓废站在原地,俊脸一片死寂,目光悲沉。 他看着如同一片废墟的别墅,身体宛若钝刀在绞。 搜寻几天,除了那具男尸,他们没搜到其它尸体,但没搜到不代表阮筝还活着,毕竟这场火这么大,这么猝不及防。 “阮筝。”傅晏深跌跪下去,膝盖磕在坚硬地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掌心紧紧握着粒闪闪发光的金属纽扣。 扭扣是在几处横梁倒塌的地方发现,那就说明阮筝当时很有可能被压在横梁下,而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确实可能被烧得灰烬不留。 因为横梁会使火势更加旺盛凶猛,它就像是吞人魂魄的猛兽,连皮带骨一处都不会放过。 “阮筝。”傅晏深再次低唤,接受不了阮筝可能真镇压在横梁下烧成灰烬,他突然发疯般开始刨了起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必须要刨到她,哪怕是一堆尸骨。 湿润从眼眶滚落,傅晏深整个人透着癫狂,脑海闪过阮筝精致俏丽的脸庞,心抽搐泛疼。 一直以来,他觉得阮筝于他而言可有可无,即便自己不知不觉中对她生了心思,但他依旧认不清自己本心。 直到这场大火,他真真切切知道自己爱上了阮筝,爱得偏执疯狂,爱得病态。 “别离开我,阮筝,别离开我,你回来好不好,回来再给我一个机会。 你不是爱我入骨吗,我答应你,只要你回来,这次换我爱你好不好。” 悔恨,自责,愧疚,崩溃,各种情绪交织在傅晏深内心,让他像个疯子看起来吓人。 骨节分明的十指已经隐隐有血迹涌出,但他却像看不见似的,一个劲跪在地上疯狂刨阮筝尸骨。 他不相信她死了,不相信她真的弃自己而去。 “阮筝,阮筝。”傅晏深一边用力刨,一边哑声低唤。 第364章 顾梦溪跑来,看到他卑微跪在地上边刨废土,边喊阮筝,上前阻止,“哥哥,你在干什么,快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这几天傅晏深情绪不对,不对到什么程度,公司不去,工作不顾,米粒不进,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木怔的可怕。 “哥哥,你别这样,别吓梦溪。”顾梦溪搀扶不起傅晏深,声音哽咽。 心里尤为不甘和妒忌,阮筝那个贱人,都死了为什么还缠着哥哥不放。 她知道哥哥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为了她险些命都去了半条。 贱人,也还好你被烧成了灰烬,不然我活喝你血的心都有。 “滚开。”傅晏深不满顾梦溪对他拉扯,愤怒甩开,黑眸底下尽是阴郁冷色。 上一个胆敢拦他刨阮筝尸骨的保镖已被他打断两根肋骨住进院,她也上赶着找死? “哥哥,阮筝已经死了,你别刨了,就算你把整栋别墅刨完她也活不过来了。” 顾梦溪被他甩在地上崩溃大哭,苍白的脸上说不出委屈。 傅晏深阴恻盯她,寒眸微眯,“阮筝没有死。” “她死了,她死透死绝了。”顾梦溪大吼,试图唤醒他自欺欺人的想法。 可谁知傅晏深突然像只被激怒的狮子一把狠掐住她脖子,黑眸喷出火焰大吼,“我说了阮筝没有死,你再敢咒她我弄死你。” 此刻的他就像地狱爬出的厉鬼,脸色阴沉,瞳仁嗜血。 吓得顾梦溪抖如筛糠,一双受惊的湿漉漉眼眸更是不可置信看着他,满眼不相信。 她不相信傅晏深会掐她脖子,力道之大还仿佛要生生将她掐断气。 但鼻尖稀薄的空气令她大脑缺氧窒息,她明白,傅晏深现在是当真想掐死她。 心里又慌又乱,两手奋力捶打挣扎,她企图挣脱他掌心钳制,可如铜墙铁壁的劲力让她完全反抗不了半分。 她就只能缩涩瞳孔恐惧看着他,看着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清明渐渐被阴沉取代。 “哥,哥哥……” “阮筝没有死,她没有死。”傅晏深越来越疯狂。 最后顾梦溪只能向站在不远处冷静目睹一切的刑枫求救,“救,救我。” 声音发不出,但她相信刑枫能通过她嘴型猜测她说什么。 说起来刑枫这小子还真是根木头,没看着她都快被哥哥掐死了吗,他竟不上前来救? 然而没等刑枫上前,情绪绷到极致的傅晏深突然晕了过去…… *** 帝城鄞家。 “险中之险,这位小姐肚里的孩子保住了,但鄞少和刑修情况不太乐观。 特别是鄞少,后背大面积灼伤,得立即进行植皮手术,否则怕有生命危险。”医生淡声道。 鄞老爷子听完,脸色肃清冷峻,“那还等什么,赶紧准备手术。” 夜,浓郁深沉。 整个鄞家像被层霜雪笼罩住,压抑窒息。 鄞老爷子坐在鄞君烨床沿边,眉头锁紧厉害,虽说植皮手术已顺利完成,但他心还是沉甸甸的如同有巨石镇压。 “你这小子,真是傻到家了。” 静谧的病房传出老爷子悠悠叹气声,“你说你要是出事我跟你外婆怎么办?” “我知道你对那丫头有情,但也不至于拼命至此,要不是你现在昏着,我真想像小时候一样揪你耳朵,简直愚蠢。” 老爷子看着床上鄞君烨聒噪说道,动情之时,他炯亮的眼眸还微微涔出湿润。 怎会不湿润,如果不是这小子命大,恐怕他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第365章 “唉……”又是一阵浓稠的叹息声。 阮筝眼皮沉重的厉害,耳边不停萦绕那阵悲沉叹气声,在静寂的夜尤为清晰。 她手指动了动,想挣脱束缚睁开眼看叹气之人,却始终无力。 鄞老爷子起身,又侧脸瞄了眼紧挨鄞君烨旁边同样昏睡的阮筝,眼底略过抹别人看不懂的晦暗神色,最后他转身出了房。 房间再次安静,阮筝大脑意识越加清醒,但奈何眼皮就是沉得掀不开。 她就像是坠入汪洋大海,整个人浮浮沉沉的难受,大量的海水灌入她肺腑,她拼命大口喘气,四肢胡乱挥舞,她想将头颅浮出海面呼吸。 然而头却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按住,令她濒临窒息和崩溃。 死亡一点点把她笼罩,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她拼命挣扎,垂在床上的手指更是在黑暗中不停抖动。 要是有人能发现她手指在动拉她一把该有多好,这样她就不会溺死在这无尽深渊了。 可气氛静得连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又何来的人,所以她只能等死…… 咔。 脆声的门把扭动声惊觉到梦里阮筝,瞬间她脑袋浮出海面大口喘气,活着真好,这是梦境里她此时唯一的想法。 房里一片黑暗,悄然进来的身影缓缓挪步到鄞君烨床边,伸手把墙上壁灯打开,口罩下的面容阴鸷狰狞。 “鄞少,你的死期到了。”女人悠悠的声音撞进意识清醒的阮筝耳畔,她忽的就像脖子被人掐住,鼻尖氧气稀薄,面临窒息。 鄞君烨,鄞君烨,你快醒醒。 梦里阮筝拼命大喊男人名字,直觉告诉她他有危险,可她眼皮沉重掀不开,怎么办,她该怎么帮他。 强烈不安中,阮筝竭尽全力试图睁开眼,但任凭她怎么努力,她眼前只有黑暗。 这一刻她仿佛置身在无尽头的漩涡,怎么拼命都爬不出洞口。 绝望开始一点点包围她,她声嘶力竭大喊鄞君烨名字,全身发抖,意识慌乱。 指尖颤抖频率逐渐加快,但阴狞用针管注射药水到鄞君烨点滴瓶的女人却没发现。 针管推动,她满脸狰狞,然后嘴角冷勾看着输液管里药水点点往下流淌,直至它们渗进鄞君烨身体里。 “鄞君烨。”终于,阮筝挣脱束缚醒来。 房里女人被她吓了一大跳,刚想动作,谁知阮筝就比她快一步拔掉自己手上针,然后直接刺进她脖颈。 猛的她啊一声尖锐叫出声往后退,见她后退,阮筝迅速把鄞君烨手背针拔出,然后才软趴在床沿边大口喘气。 “你找死。”女人见自己计划被破坏,眉眼涔出阴戾。 拿起旁边东西正要砸阮筝,房门突的被人推开。 骤的她身体一僵,随后咬破含在喉咙里的东西当场两眼一翻,断气而亡。 “出什么事了?”鄞老爷子大步上前,见阮筝无力趴在鄞君烨床沿边,眉峰冷厉。 再侧脸瞧了眼地上已断气的女人,心里明白什么,抬手冲保镖招了招,示意他们把人弄走。 “还愣着做甚?给她止血。”见阮筝手背在流血,老爷子又厉声对后面医生吩咐。 但心里却隐隐被阮筝行为触动到,因为同样拔掉针管的两人,鄞君烨手背却被她紧按住止血,而她自己…… 两医生上前,一个给阮筝止血,一个准备给鄞君烨再次扎针。 见状阮筝急切开口,“不能扎针,药瓶里被注射了不明药物。” 轰隆,医生被他这话震得手抖,与此同时鄞老爷子也心绪波澜起伏,“快,给君烨做全身检查。” 顿时房里设备打开,两医生手忙脚乱开始动作。 二十分钟后。 “鄞老放心,虽有药水注进鄞少身体,但好在量少无大碍。” 闻言鄞老爷子悬紧的心这才放松,“嗯,你们先出去。” 两医生点了点头,随后离开。 “这一次你救了君烨,但我不会说谢,不过补偿可以给你,说吧,想要什么。”冷冽的语气尽是疏离。 阮筝抬头看向双手背在身后的老爷子,只觉得一股威严压迫感笼罩,“我不要补偿。” “丫头,别不识好歹。”老爷子突然眉锋阴戾瞪她。 阮筝缓缓站起身直视他严厉眉眼,“对不起。” 她知道刚刚老爷子那句救了君烨但不会说谢的意思,内心愧疚油然而生。 说什么谢?如果不是因为她鄞君烨也不会重伤至此,她是个罪人。 鄞老爷子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对不起,怔神了一下,旋即又面色阴沉。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能还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外孙吗?既然不能,以后就别连累他,收拾一下,我让人送你离开。” 老爷子的话不容人置喙的强硬,阮筝却固执,“我不会离开。” “你说什么?”鄞老没想到阮筝敢当场忤逆他话,脸色一沉震怒。 “三番两次害君烨重伤还不够?你是要把他害死才甘心?哼,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鄞老三安插过来的人了。” “我不是鄞老三的人,我只是想留下来照顾他。”阮筝倔强澄清自己立场。 鄞老却冷哼,“你照顾他?你不给他添乱就谢天谢地,行了,我没这么多时间跟你废话,自己走或我让人请你滚出鄞家,你想清楚。” 言毕老爷子拂袖而去。 阮筝抿唇,鄞氏这种家族,她无力抗争,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鄞君烨。 或者她试着去求求鄞老夫人?她应该比鄞老爷子心软吧。 第366章 阮筝打定主意,拉开门正准备去找鄞老太太,谁知就被两个女佣腾空架起往大门去。 女佣们应该是练家子,力气大得惊人,手臂被她们制住,她竟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加上怀着孩子,她也不敢大幅度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见鄞老夫人。” 女佣听到她话皆是嗤笑,“你什么身份?配见我们鄞老夫人吗,真是可笑。” 话落阮筝被扔出门外,不过因鄞老爷子交待过,女佣不敢太用力。 厚重的大门吱呀关上,阮筝被隔绝在门外,满脸无助和黯然。 二楼房里。 鄞老太太站在窗边,看着她手捂隆起肚子无措样子,悠悠对鄞老爷子叹气。 “当真就这么赶她出去吗?君烨要是醒了怕会怪罪我们,还有鄞老三那里,这要是知道她被我们赶出门,会不会有危险?” 鄞老爷子神色凝重,“危险应该不会有,不过以鄞老三他们的心机恐会拉拢。” “什么?”老太太被他这话惊愕道,随即担忧,“你既知道鄞老三他们有意拉拢她,为什么还把她赶出去,这不是故意给君烨树敌吗。” “树敌谈何容易,不过这丫头若真这么轻易被鄞老三他们拉拢也是好事,正好让君烨看清她的真面目。” 老太太急了,“你懂什么啊,不管这丫头到底会不会被鄞老三他们拉拢,但现在她肚里孩子就是弱点,如果鄞老三他们以此要挟,你说她能反抗吗?” “再者鄞老三几人惯会收买人心,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如果这丫头真倒戈鄞老三,君烨又放不下她怎么办?那不是全毁了?” “真是,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君烨自小什么性子你不清楚?他一旦认定就跟他母亲一样,哪怕飞蛾扑火也再所不惜。 但我们不能失去他,更不能看着他走他母亲的老路,不行,我得去把那丫头领回来。” 鄞老太太说完直接披外套欲出门,老爷子却拉住她,语气凝重,“先别急,就算要领回来也不是现在。” 瞬间老太太嗅到什么,“你的意思?” 老爷子点头,“对,试探她是否会接受鄞老三他们拉拢的同时,也正好看看她对君烨小子的态度。 如果她薄情寡义,那这样的女子是万万不能留在君烨身边,但如果她重情重义……” 话停顿一下,老爷子再道,“那我们就勉为其难接受她吧,至于她肚里那个孩子,我都想好了,待她生下直接命人送走,鄞氏不可落入外人之手,所以继承人只能是君烨的。” “你怎得还生这种想法?”鄞老太太被他气到,脸上有几分想骂人的冲动。 “孩子是女人的命,你既然打算接受她,就要接受她肚里孩子,想让人家骨肉分离,你也不怕她狠起来像鄞老三他们那样对付我们。” 老爷子微微一怔,摆摆手,“算了算了,这都是以后的事,先看看眼下情况再说吧,说不定她对君烨根本无情呢。” 事已至此,鄞老太太除了叹气也不好再说其它。 毕竟在试探阮筝对鄞君烨的事情上,她们想法一致。 另一边。 “什么?没得手?那小子都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竟还失败,废物。”冷厉的声音充斥骇意。 保镖垂着头不敢吭声,计划周全的事出这种变故他们也没想到。 谁会想到那个怀孕的女人会突然醒来,明明医生说她至少还得昏上几天…… 第367章 “你刚刚说是那怀孕的女人坏了我们计划?”鄞琨阴恻恻眯眼。 关于鄞君烨身边突然出现个女人,且还是孕妇他并不是太感兴趣,因为近些时日他一直在找另外一个女人。 “是,她突然醒来,然后发现护士往鄞少药瓶注射药物极力阻止闹出动静,若不然,鄞少恐怕已经暴毙。” “女人什么身份查清楚了吗?与鄞君烨是什么关系?” “属下查过,她是京海傅氏集团总裁傅晏深的太太,不过现已离婚。” “什么?”鄞琨似乎有些不相信保镖话,眉宇蹙紧,“二手货?看来那小子跟他母亲一样,眼瞎。” 阴恻恻的冷笑在房里溢出,令人一阵毛骨悚然。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还没线索?” “抱歉三爷,属下无能……” “你知道我从不养废物,明白?”寒眸阴鸷朝保镖身上迸射而去,吓得他咕噜吞咽一声拱手,“是,属下这就继续去查。” 话落保镖转身,鄞琨却阴沉叫住他,“等等,算算时间那女人现在应该生出白发了,所以你只要去医院将生出白发的女人一一排除就可查到她身份。” “属下明白。”无疑,这对保镖来说是个重大线索。 *** 国外。 无缝衔接的游玩把黎沁和小宝累得几乎全身散架。 “不行了,我,我明天哪里都不去,就在酒店睡觉。”一进酒店,黎沁鞋子都没脱就呈大字往床上躺,俏脸透着生无可恋的疲惫。 旅游旅游,她感觉这次旅的是她的命。 话说裴霖骁怎么回事?把行程安排如此满当,害她两条腿都几乎不是自己的,这不,澡没洗,眼皮又开始打架,实在犯困。 “黎沁,先洗澡。”裴霖骁居高临下看着半阖眼的女人,嗓音低沉磁性。 黎沁累得摇头,“不洗了,我困,实在好困。”话落她小脸一歪睡了过去。 裴霖骁见她睡着,绷紧的心弦这才放松,还好刚刚他在她饮料里加了适当安眠药,否则……阮筝的事恐怕难以再瞒下去。 因为今天他耳朵都快被阮筝两字磨出薄茧。 算算时间,五天已过,事情应该已经尘埃落地了吧,但活着的人呢,不知情的不知情,煎熬的煎熬。 疲惫甩了甩脑袋,他将心底郁闷驱散,弯腰抱起睡着的黎沁往浴室走。 洗完澡后他轻轻把人放至大床,随后躺下拥她入怀,但却久久无法入睡。 最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个号码,声音压低,“阮筝的事怎么样了?傅晏深处理好了吗?” 菲堡澜湾大火后,傅晏深疯了般占据主导权,不让任何人插手阮筝事件,为此裴霖骁只得退步。 陆衍接到电话声音十分不悦,“霖骁,扰人好梦是要天打雷劈的,我接连几天打官司,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你又给我吵醒了,真是。” 此时京海凌晨四点,正是人最好睡觉的时候,而陆衍昨天官司打完后和同事嗨到十二点。 回来洗完澡,满打满算没睡足四小时,人困得几乎发疯。 “抱歉,黎沁这里快拖不住了,所以问问。”裴霖骁也知道这个点扰人好觉不对,可是没办法。 陆衍气急,“有什么拖不住,她若是闹腾你回国,你压着她在床上收拾一顿就好,保证老实。” 对于这话裴霖骁根本无法接,因为…… “你还没回答我,阮筝的事到底处理得怎么样了?”裴霖骁过分执着的话最终让陆衍败下阵。 “还没处理,她尸骨没找到傅晏深那渣男不肯安排后事,说起来也可笑,人在时不见他上心,死后他倒是情深的很。 第368章 你是不知道,接连这几天他都在菲堡澜湾刨阮筝尸骨,十指都刨出血泡了,他那个白月光妹妹阻止,还被他大声怒吼,有意思吧?” “刨阮筝尸骨?”裴霖骁听到这话实在讽刺,“阮筝在世时他从不正眼看,如今做这些还有何意义?” “可不是,所以现在整个京海都在传他有病,我觉得也是,阮筝这一死他恐怕离去阎王殿也不远了,谁特么让他已经病入膏肓了呢。” 轰隆。 窝在裴霖骁怀里的黎沁听清两人对话心脏剧跳,睫毛微颤。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刨阮筝尸骨,她怎么听不懂?难道…… 黎沁不敢深想,本身这几天阮筝电话打不通她就心里不安,再加上裴霖骁有意把游玩行程排得满当当,她就越发狐疑。 这不她今晚多留了个心眼,那就是没喝裴霖骁递给她的那瓶饮料,因为她怀疑饮料有问题。 什么问题?之前她喝下饮料后人瞬间就疲惫倦怠,乏力到连想阮筝的时间都没有,就更别说打电话给她。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是说黎沁那丫头那里,这些天难道她没发现你异常?” 陆衍继续问,又道,“不对啊,那丫头和阮筝情如姐妹,你突然把她拐出国,难道她就没想过联系阮筝?这要是联系不上人她不得跟你急?” 陆衍就是觉得国外的裴霖骁和黎沁太过平静,但这完全不像黎沁性格,何况这都五天过去了,她竟然还没发现裴霖骁异常。 “她没时间跟我闹。”裴霖骁淡淡出声,随后满眼缱绻看了眼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黎沁。 “我在她喝的饮料里下了安眠药,天一亮游玩行程被安排满当,所以她除了累和疲倦根本抽不出时间想其它。” “我靠,我没听错吧?你竟然给她下安眠药?你就不怕事后她知道生吞了你?”陆衍听完他话震惊。 裴霖骁无奈,“那不然怎么办?告诉她阮筝葬身在了火海,尸骨无存?” 假眠的黎沁再次被裴霖骁嘴里话震惊,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他在跟她开玩笑吗? “好了,你休息吧,我也眯会眼。”话落裴霖骁掐断电话。 但沉重的叹息声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指腹摸上黎沁白皙小脸,他嗓音嘶哑。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阮筝去世的噩耗瞒你一辈子。” 黎沁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心情,大滴的泪水汹涌流下,湿了枕巾,不,这一定是梦,是她太想阮筝的梦。 痛苦交织,她已经分不清此时自己到底是在人间还是梦境,她只知道阮筝没有死,她一定没有死。 她肚里还怀着宝宝呢,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女宝宝,天知道,这些时日看着她肚子一点点变大隆起,她当干妈的心思越发强烈。 强烈到她都给那未出世的小丫头买了一堆玩具和蓬蓬裙,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渐渐的,裴霖骁沉重的呼吸声变得均匀,黎沁却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心一抽一抽的疼,她知道裴霖骁不可能开这样的玩笑,当然如果不是阮筝真的出事,他这几天也不可能这么反常,反常到整个人都蔫的。 泪水源源没入枕巾,晕染开一片冰凉的痕迹。 裴霖骁睡得有些沉,但是当手臂不小心枕到那片冰凉的湿润时,他猛的黑眸犀利睁开。 四目相视,黎沁双眸湿漉漉看着他,旋即他心脏一缩,脱口而出,“你醒着?” 怎么可能?他明明看着这丫头喝了那瓶饮料的。 “哥,你告诉我,阮筝出什么事了?我要你亲口说。”黎沁自己都佩服此时的平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看着裴霖骁眼底的黯然和浓郁悲伤她有多难受。 这种感觉就像心脏被只魔手狠狠揪拧在一起,如同拧麻绳一样。 事已至此,裴霖骁知道瞒不下去,双臂用力揽紧她,他宽厚大掌强势把她脑袋往剧烈怦动的胸膛上按。 声音微颤,“黎沁,你还有我。” 一句话让黎沁彻底崩溃,只听她闷闷在他怀里出声,“这么说你和陆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阮筝她……” “她葬身在了火海,尸骨无存对吗?对吗哥?”哽咽声越发不受控制,黎沁整个身体都在抖。 裴霖骁没有回答她话,但他搂紧她沉默的动作已经是最好答案。 瞬间黎沁泪崩大哭,“不,你在骗我,阮筝她没事,你骗我对不对。” “哥,你说话啊,你刚刚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阮筝她没事,她人还好好的在京海对吗?” “她在等我的礼物,在等我和小宝回家对不对,对不……” “黎沁。”裴霖骁见她无法控制大吼,紧紧抱住她,眼眶酸胀,“五天前那两声巨响你知道吗?” “巨响?”黎沁吸着鼻子思索,“跟阮筝有什么关系?” 当天那两声巨响轰动整个京海,邻近地方更是感觉地动山摇,黎沁自然也听到了。 怕她会过激,裴霖骁强按住她脑袋抵在胸膛慢慢开口。 “巨响正是菲堡澜湾传出,一辆黑色商务车大量携带汽油冲进去引爆所致,而阮筝和鄞少当时都在,所以他们……” 第369章 黎沁听完裴霖骁话崩溃大吼,“不,我不相信,阮筝她没有死,她一定还活着,我要回去找她,我现在就要回去。” 说着她就要挣扎下床,可裴霖骁却紧紧桎梏她,薄唇道出她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黎沁,你冷静点,阮筝已经死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她都已经葬身在那场大火。” “不,不会的,阮筝她没有死,放开我,你放开我。”黎沁现在听不进任何话,整个人就像只被激怒的母狮,完全失了思考能力。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找阮筝。 “黎沁,别闹了,乖点。”裴霖骁感觉这丫头力气变大挣扎,强势禁锢住她身体。 黎沁却被他不松手的动作彻底激怒,湿润的双眸瞪向他,她忽然发狠一口咬在他肩膀。 瞬间尖锐扎进裴霖骁手臂,但他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反倒温柔抚摸她脑袋,“若是这样能让你好受些,尽管咬吧。” 黎沁也不跟他客气,卯足了劲当真发狠用力死咬。 很快腥甜在她口腔弥漫而开,她却仿若是那个被咬痛的人,失声哽咽,“哥,我想回家。” 裴霖骁心脏一缩,“好,我带你回家。” *** 帝城鄞家。 天渐渐骤亮,迷糊中阮筝觉得有人在踢自己,睁开眼,映入她视线的是鄞老爷子威严冷厉的一张脸。 “睡这干什么?想冻死自己讹上我鄞家吗?” 老爷子眉眼锋利盯着脸色苍白的她,视线落在她隆起肚子。 又嗤声,“怀着孩子也敢这么造,你这丫头就不配当母亲,还有我最后说一遍,我鄞家大门不是收留阿猫阿狗的地方,要死给我滚远点。” “他醒了吗?”阮筝无视老爷子清冷阴恻的一张脸,撑起身问道。 鄞老爷子没理她,只是侧脸冲身后保镖,“还愣着干什么,把人赶走。”言毕他转身进屋。 阮筝手快拽住他衣服,声音染着急切,“鄞君烨醒了吗?” “你这丫头……”鄞老爷子被她气得不行,抬手就狠狠将她扯自己衣服的手拍开,“君烨醒或不醒与你无关,识相点最好赶紧滚。” “我不会滚的,我要照顾鄞君烨。”阮筝固执说道,并且在鄞老爷子没反应过来时,她直接迈步往里挤。 惊得鄞老爷子和保镖都愣住。 这女人挺虎,整个帝城怕是没人敢当着鄞老面这么放肆吧 “来人,给我拦住她。”鄞老见阮筝轻车熟路往里走,愤怒出声。 顿的里面保镖一拥而上围住阮筝,个个目光凛冽。 鄞老爷子上前,犀利的眼眸盯着阮筝巴掌小脸,“个头不大,气性倒不小,知道硬闯鄞家是什么下场吗?” 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他难道不知让她滚是为她好? 她倒好,倔得跟头牛一样闯进来,简直找死。 “我只想照……” “来人,把她给我扔地牢去,既然不愿意滚,那就去那自生自灭吧。”铿锵的声音忽然厉声响起。 猛的围住阮筝的保镖都面色一惧,地牢?鄞老是不是说错了?那种地方她个孕妇进去只怕撑不过一晚。 阮筝无惧,对上老爷子晦暗冷厉的目光,“那如果我能在地牢活着呢,鄞老是否能让我见鄞君烨?” “活着?”老爷子冷笑,“别说活,你要是在那能撑过三天我就让你见君烨。” “鄞老说话算话?” “老爷子我一言九鼎,不过丫头,鄞家地牢好进不好出,就算你能强撑,恐怕你肚里孩子也不行,你可想清楚了?” 听到孩子,阮筝抿了下唇,张嘴刚要说话,鄞老太太就出来。 第370章 “丫头,别答应,那地方别说你一个孕妇,就是常人进去都得脱一层皮,听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吧,不然君烨知道又得心疼了。” 鄞老爷子直接冷嗤,“量她也没这胆子敢进我鄞家地牢……” “我进。”阮筝没等鄞老爷子说完直接道。 惊得在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上赶着送死?天哪,这女人估计脑袋有问题。 鄞老太太也急声劝阻,“丫头你不可任性,地牢不是闹着玩的,那地方就是人间炼狱,你若真敢应声进去,恐没命再出来啊。” 阮筝知道那地方凶险,但其实她更懂鄞老爷子另一层深意……那就是保护她。 “老夫人您别劝了,我心意已决。” “你这丫头,唉!”最后鄞老太太重重叹气,看得出这丫头生得娇娇软软,但性子却倔,罢了,再看看情况吧。 就这样阮筝直接被带去了鄞家地牢。 地牢光线很暗,而且很潮湿,难闻的怪味充斥进阮筝鼻尖,她生理性想吐。 哐当,厚重的铁门被锁上,她蹲坐在墙角身影萧瑟。 脑海闪过昨晚她倚在鄞家大门险些遇害情景,心有余悸。 当时万籁俱寂,夜色浓稠,整个黑夜就像被一只巨型野兽吞进肚里,四周漆黑的令人心悚。 阮筝睡眠不太好,加上倚靠的姿势和夜的冰冷,令她一直浑浑噩噩难受。 半阖的眸光浸在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一道隐晦寒光折射在地上,刀锋寒芒,悚人异常。 阮筝当时心下是慌的,不敢睁眼不敢发出声音,害怕拿刀之人一刀将她毙命。 直到那黑影被什么动静吓退,她微颤的睫毛这才恢复平静。 出来的人正是鄞老爷子,因为装睡,所以她不敢睁眼,但老爷子磨牙的话她却记得清晰:小命都差点没了还睡得如此之香,当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傻丫头。 怪不得鄞君烨曾说鄞家是个血窟,问她怕不怕,就这波涛暗涌的诡异她这种人还真是难以招架。 不过好在暂时安全了,至少于她而言,地牢是个能保命的地方。 另一边。 刑修醒了,他第一时间找到鄞老爷子询问阮筝和鄞君烨情况。 谁知却惹老爷子一顿厉斥,斥他以后不许再提阮筝,说她不识好歹,说她只会给鄞君烨带来祸害,还说他已经命人把她关进地牢。 但刑修何其精明,一听他这话瞬间就明白意思,于是偷偷潜入地牢去看阮筝,思及她怀着孕,他还…… “阮小姐。” 昏暗潮湿的地牢,刑修这声阮小姐格外清脆,而阮筝听到他声音赫然瞳孔一缩激动道,“刑修,你醒了?” 虽说他的伤没有鄞君烨重,但他那天奋不顾身护自己的样子阮筝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地牢没有保镖看守,所以刑修轻而易举进去,只不过关阮筝的地方上了锁,旁人无法打开。 但这并不影响刑修给阮筝递东西,“阮小姐,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你快吃点。” 刑修虽然是个男人,但也知道孕期女人不能挨饿,更何况阮小姐这脸似乎比之前见她时又消瘦许多,若是鄞少看到该心疼坏吧。 “鄞君烨怎么样了?醒了吗?”阮筝一边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一边问。 刑修摇头,“还没有。” 听到他说没有,阮筝喉咙都是涩的。 刑修见她脸色黯然,“阮小姐别担心,鄞少会没事的,倒是你自己,不该进这地牢。” 第371章 阮筝苦笑,“鄞老答应过我,只要我在这里能撑过三天他就让我见鄞君烨。” “阮小姐,鄞家地牢没那么容易挨过夜的。”话落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才从口袋拿出把匕首给她,压低声音,“阮小姐晚上要小心鄞三爷的人,很有可能他们会来灭你口。” “你三番两次坏他们好事,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还有鄞二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总之多保重。” 阮筝听清刑修话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刑修见她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心里升出欣赏,可随即脸色又黯淡下来,能自由开启地牢锁的人只有鄞老,他无法打开。 要不然就是拼上性命他也要救她出去,毕竟她是鄞少在意的人。 刑修没有久待便离开了,他走后阮筝如同嚼蜡吃着东西,边吃边思索他刚刚提醒她小心的话。 鄞三爷可能会灭她口,鄞二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么说来她个孕妇不是只能在这等死?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鄞老三他们的人能随意进出这里,那鄞老为何又把她关在这? 明明他的本意不是要她死,而是护她,所以究竟哪里出了错? 浑浑噩噩,时间眨眼来到晚上。 阮筝蜷在墙角坐着,瘦弱的身影像个娃娃一样,地牢很暗,只有窗外微弱的灯光折射进。 四周静谧的就像是大型巨兽在沉睡,让人心里发怵。 突然,脚步声传进,阮筝握紧口袋里的匕首假装睡着。 刑修说关她的这扇门除了鄞老别人无法轻易打开,但即便门打不开,鄞老三他们也有的是手段对付她,毕竟他们想要一个人死太容易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的。”脚步声在铁栏外响起,是道脆生的女音,不过音质十分冰冷。 阮筝睁眼,看着面前陌生女子,狐疑,“你是?” 女人身材臃肿,却着装高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特别是她睨人的那股傲慢和冷冽神色,像极了她初见鄞君烨时他眸底那抹狠厉和阴鸷。 “君烨的三舅妈,怎么,他没跟你介绍过我们?”贺黛姿态高高扫视阮筝,见她怀着孕都没自己150斤的体魄,笑得有些诡异。 这身板,若是老二媳妇出场,估计都不够她撕的。 “鄞三爷的妻子?”阮筝迅速明白她身份。 贺黛见状淡笑,“挺聪明,怪不得能入君烨眼,不过小丫头,鄞家这种地方不是你能待的,还有君烨这个人,呵呵,你配不上。” “三夫人想说什么不妨直接说,至于我和鄞君烨如何,你似乎没权利过问。” “我怎么没权利,好歹我也是他三舅妈,是长辈,倒是你这丫头,牙尖嘴利,当真不怕得罪到我?” 贺黛表面看着阮筝是笑盈盈,可实则这笑容实在诡异怵人。 她也坚信阮筝会被自己样子吓到,当然如果这不知好歹的丫头能吓得主动离开鄞君烨那更好,省得脏她手。 “不牙尖嘴利就不得罪三夫人吗?我看未必吧,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有些人和事不是怕就能解决的,就比如你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你怕他就会放过你吗?不见得。” 阮筝不卑不亢的话令贺黛眉眼高高一挑,她确实没想到长相柔柔弱弱的她面对她会这般淡定,还是身处鄞家地牢,光这点她就强过世上很多女人。 也怪不得她敢插手鄞家之事,看来是个不怕死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愿不愿意为我们办事?” “办什么事?”阮筝假装白痴问道。 贺黛冷笑,“在我面前不用装,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君烨他没资格继承鄞氏财团,你若是识趣就该知道自己怎么站立场,否则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当然我老公鄞三爷的手段想必你听过,所以就算是死你也别想死得太痛快,还有你肚里的孩子,呵,生剖出来给狗当个玩具应该很不错吧。” 贺黛说着视线直接阴戾往阮筝隆起的肚子看,阮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被她阴恻恻盯了几眼肚子后,她突然腹部隐隐抽痛。 渐渐的,痛楚越发明显,阮筝这才意识到,贺黛刚刚那几眼有毒,准确说是她这个人太可怕,可怕到她没近她身却能令她肚子疼痛厉害。 额间薄汗涔出,阮筝抬眸盯着贺黛冷笑的脸,“你对我做了什么?” “送你一点见面礼而已,别客气。”话落贺黛转身离开。 夜,万籁俱寂。 阮筝蜷在墙角,后背早已湿透,脸色煞白,贺黛走后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出她到底是怎么对自己下手的。 明明铁栏相隔,她也没近她身,两人除了说话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所以……她是通过空气传播对自己下手的? 天哪,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另一边贺黛刚回来,鄞琨就清冷急切问,“怎么样?是不是她?” 贺黛没有回话,而是先倒了杯水喝,随后道,“没错,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女人。” 瞬间房里一阵阴戾的哈哈笑声传出。 第372章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恐怕君烨那小子做梦都想不到那女人肚里怀的是他的孩子吧。还有老爷子那里,哼,想把鄞氏掌控权给他,做梦。” 鄞琨脸色阴森如厉鬼,贺黛却拧眉,“那丫头看上去娇娇弱弱,却是块硬骨头,不太好啃。” “怕什么,再难啃有君烨那小子难啃?何况我现在掌握她肚里孩子命运,还怕她不为我所用?” “你不是说那孩子活不成吗,现在怎么……” “之前是活不成,但刚刚你已经让她活了。”鄞琨脸上闪过肯定。 贺黛深知他这人不喜欢别人过分探究,没再追问,说了句去休息便离开。 鄞君烨病房。 鄞老爷子紧紧盯着一处柜子,眸光冷锐。 看来是他高估那丫头了,也对,鄞老三他们都不知道的机关,她个刚进去的丫头怎么可能知道,除非…… 后面没想完,谁知吱呀一声,柜子突然移动,再然后阮筝走出。 倏的鄞老惊得瞳孔扩大,呼吸摒紧,这丫头,还当真是给足了他惊喜啊。 砰。 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夸她,谁知她突然一头栽倒地上,急得他迅速拿手机拨号。 二十分钟后。 “鄞老,阮小姐这是被人下毒了。” “什么?下毒?”老爷子听完震惊。 原本把她关去地牢就是防止鄞老三他们害她,却没想到这第一个晚上她就中毒了。 只是奇怪,地牢那扇门的锁除了他无人能解,那她是怎么中毒?难不成是她自己主动吃了鄞老三他们给的东西? 应该不能吧,这丫头看着不像这么蠢的人啊。 “对,毒是通过空气传播下的,虽不致人性命,但对身体损伤极大。” “这么说她肚里孩子保不住了?” 老爷子是想着,保不住更好,免得日后他动手。 “孩子暂时没问题,不过后续得观察。” “行了,你先下去吧。” 老爷子摆摆手,于他而言孩子保住不是什么好消息。 房里再次安静,鄞老看着床上阮筝,叹气,“你这丫头,到底要我夸你聪明还是说你蠢呢?夸你聪明呢,你又着了鄞老三他们的道,说你蠢呢,你又发现了密道。” 地牢通鄞君烨房间的密道除了他无人知晓,甚至连鄞君烨和鄞老太太都不知道,毕竟根本没人会把密道跟房间联想。 “鄞君烨。”阮筝呢喃出声,额头涔出隐隐薄汗。 老爷子居高临下看了她眼,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随后走出房间。 有些事他觉得不用多说,因为他相信这丫头一定会明白。 果不其然,次日他来到房间时,里面已经没了阮筝身影,他失笑,“走得倒是挺利索。” 地牢,阮筝刚回来不久刑修就出现,和昨天一样,他给她带了很多吃的。 只是在她伸手接东西时,刑修突然出声,“阮小姐,你……你的头发。” “怎么了?”阮筝没镜子看不到自己现状,但从刑修震惊的瞳孔她知道肯定有事。 “白了大半。”刑修呼吸发紧说道,视线落在阮筝发白的那些头发上,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 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她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这头发…… 阮筝呼吸一紧,脑海闪过昨晚贺黛说的见面礼,声音微抖,“昨晚三夫人来过,我这头发应该是与她有关。” “但是说来奇怪,我没近她身,也没吃她东西,可身体却忽然剧痛,现在头发又变白,所以我猜测她是空气传播对我下毒。” 第373章 刑修听得心脏一抽一紧,大拳紧握,他有种想冲到鄞琨那里与他们夫妇同归于尽的冲动。 对个无辜的孕妇他们都手段歹毒至此,看来当真是半点人性都没了。 “我现在就去求鄞老放了您。”刑修说完话愤然转身,阮筝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砰。 刑修见到鄞老爷子直接跪地,膝盖磕在坚硬地上发出砰响,“鄞老,求您放了阮小姐。” 老爷子冷眼睨他,语气寒冽,“你独闯地牢了?” 刑修沉默,其实他闯没闯地牢老爷子一清二楚,这话出口不过是做做样子。 “阮小姐她头发白了一大半,鄞老,求您……” “你说什么?”老爷子被他话震惊得不可思议。 下一秒一道虚弱低沉的声音便响起,“谁头发白了一大半?” 光影下,鄞君烨修长的身影屹立,面容苍白。 “君烨,你醒了。”老爷子看到他醒来愕然,刚抬步上前想去扶他。 谁知他就三两步走到刑修面前,嗓音严厉,“说,谁头发白了一大半?” 刑修知道事情瞒不过,低头,“阮小姐。” 轰隆,鄞君烨被他话震得大脑骤痛,随后怒吼,“她现在人呢?” 这回回答他话的是鄞老爷子,“地牢。” 闻言鄞君烨顾不上自己虚弱刚醒,直接箭步往地牢奔去。 “豆芽菜。” 低沉的声音在地牢荡起阵阵回音,阮筝猛的抬头,在看到鄞君烨清隽分明的一张脸,她呼吸一滞上前握住他大掌,“你醒了?” 男人点头,随后滴一声把锁打开狠狠抱住她。 宽厚结实的怀抱瞬间让阮筝安全感十足,她小脸埋在他胸膛,听着他如雷击鼓的心跳,双手情不自禁抱紧。 脑海里还清晰烙刻着他那天抵死相护她在身下的情景,她感动得鼻尖发酸发涩。 “怎么回事?你的头发?”鄞君烨颤抖抚着她花白秀发,身上像是无数把利刃在捅。 之前豆芽菜一小簇白发长出时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现在看来当真如此。 “我……” 阮筝纠结要不要把贺黛找她的事说出,但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合跟鄞老三他们硬碰硬。 “鄞老三找过你了对吗?”敢这般明目张胆对他身边的人下手,除了鄞老三没有别人。 阮筝见事无法再隐瞒,索性说实话,不过她保留了自己猜测的空气传播可能。 鄞君烨听完愤愤咬牙,随后与她十指紧扣,“走,我先带你出去。” 之后的几天鄞家风平浪静,不过鄞老三却发了好大一通火,因为原本他以为鄞君烨会残废,但谁知那小子恢复如此之好。 当然他也知道那是鄞老爷子手笔,毕竟他向来舍得把最好的东西给那小子。 贺黛见他满脸阴郁,劝道,“你担心什么,就算他腿好了又怎样,我们掌握着她的女人和孩子性命还怕他翻天?” “你懂什么。”鄞琨冷眼睨她。 “有了这次经历,那小子日后定会更加防范,我们再想下手难如登天。还有老爷子那里,哼,我看他是把鄞氏那点好东西全用在那小子身上了。” “想当初我重伤差点丧命也没见他如此舍得,现在倒好,眼睛不眨就全给那小子,他也不会把他补废。” 鄞琨心里妒忌到发狂,要知道鄞氏可有很多好东西,而那些好东西他们别说用,就是看一眼都不行,老爷子宝贝得就跟什么似的。 “你说这话就过于幼稚了些,怎么说鄞君烨也是他亲外孙,他不舍得给他难不成给我们? 第374章 哼,别肖想了,恐怕就是死,他宁愿带进棺材也不会给我们这房半毫半厘的。” 这话戳到了鄞琨痛处,蓦的他手心更加握紧,“好在我们拿捏住了那个女人,对付不了他们祖孙,难不成我还对付不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等着吧,我会让他们跪地求我的。” “三爷,太太,鄞少求见。”突然,一佣人进来禀报。 鄞琨当下黑眸一眯,“他来做什么?告诉他,说我不在。” “三堂舅这是干了什么缺德事,连见我都不敢了?” 鄞琨话一落,鄞君烨低沉冷厉的声音赫然响起。 他瞳孔一缩,似乎没想到鄞君烨竟然敢强闯他地方,眉眼狠了几分,“鄞君烨,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这是我的地盘?” 话落他脸上透满肃杀之意,贺黛见他眼底燃着熊熊怒火,拉了拉他衣服,“别冲动。” 鄞琨甩开她手,直视鄞君烨凛冽眼神,“找我什么事?你今日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就休怪我不客气。” “你不客气?”鄞君烨冷笑,英俊的脸上尽是锐利锋芒。 鄞琨见他大有种动手架势,立即冲保镖打了个手势,接着七八个保镖直接把鄞君烨围堵。 气氛剑拔弩张,贺黛却有些慌神,“君烨,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你别跟你三舅计较。” 说完又疯狂朝鄞琨使眼色,她知道他恨他入骨,可现在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 “谁特么跟你们是一家人?”鄞君烨厉声斥她话,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刹的三四十个保镖蜂拥而来,惊得鄞琨当场脸色悚变,“鄞君烨,你这是干什么?想跟我动手?” “不,老子只是想自保。”慵懒惬意的口吻,却夹着浓浓毁天灭地的气势。 “你这叫自保?”鄞琨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眉心剧烈跳动。 鄞君烨却不跟他废话,侧脸冲后面保镖吩咐,“还愣着做什么?要老子这颗脑袋被三爷取了你们才知动作?” 清冷的话一触即发,骤的两方人马打了起来。 砰响声惊吓宅里佣人,吓得她们四处而逃,贺黛也被这气势汹汹场景吓坏,忙退后找地方躲。 “鄞!君!烨。”鄞琨咬牙切齿的声音震天动地。 因为他发现他那些保镖竟颇有心机的分为了两方人马,一方砸他东西,一方与他保镖交手。 虽说未伤到他宅里人一丝一毫,但把他东西砸得满地狼藉也是让他孰不可忍。 大掌握起,他突然极快朝鄞君烨袭击而去,凌厉的掌风与打斗保镖擦肩而过,透着想一抹致命的狠戾。 鄞君烨早知他会动手,高大的身影旋即敏捷一闪,随后在鄞琨没反应过来时,他大手忽的一把抓住他手臂。 低沉的声音满是狂妄轻蔑,“跟我动手?三堂舅你是我的对手吗?” 开玩笑,这些年他自由进出吃人岛的本事可不是说说而已,若真没几下能耐他也活不到现在。 而鄞琨这个人虽然擅于心计,但身手却鸡肋的很。 这不被鄞君烨制住手臂后,他竟然动弹不得半分。 愤怒扭过脸看向俊脸桀骜张狂的他,他阴狠磨牙,“鄞君烨,你最好别得意太早。” “老子就是得意了,你又能奈我怎样?”不可一世的话狂妄至极。 鄞琨却阴戾冷笑,“那以后有的是你求我的时……啊!” 话都没说完,谁知惨叫声就溢出,因为鄞君烨当场卸了他胳膊。 刺骨的生疼促使他哀嚎惨叫,他甚至还听到了骨骼咔嚓的清脆声。 贺黛被他这狠厉样子吓得不轻,却还是上前来愤怒斥声,“君烨,好歹他也是你三堂舅,你怎可这般心狠手辣。” 话落鄞君烨黑眸直直扫向她,瞳仁里迸射的阴鸷更是像一个无尽头漩涡,看得莫名让人发怵。 “你们夫妇做了什么心里没数?但是老子最后警告你们一遍,再敢动阮筝,下回我就让人剁下你们脑袋喂狗。” 言毕,他用力将鄞琨扔向贺黛,就跟扔玩具似的。 贺黛赶紧接人,脸色紧张,“老公,你没事吧?” “叫,叫医生。”鄞琨这会疼得呼吸战栗,硬生生胳膊被卸断,犹如骨头被人敲碎,全身每个毛细孔都泛着刺骨的疼。 毒蛇一样的眸子猩红看向一脸冷峻的鄞君烨,他战栗,“你给我等着。” “行,我等你。”鄞君烨睥睨的姿态冷傲回应,随后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鄞老爷子知道他带三四十个保镖强闯鄞琨地方,然后还把他胳膊卸了后,眉宇深沉。 “你这小子,鄞琨这人最记仇,你就不怕他日后报复?” “退一步说,你小子不怕,但那细胳膊细腿的丫头呢?恐怕他不出面也能把她撕成碎片,你这是在害她知不知道。” “外公,在你眼里我就如此窝囊吗?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 老爷子被他气得脑瓜疼,“不是你窝囊,而是鄞老三几人太狠,外公考虑来考虑去还是觉得那丫头不能留在鄞家,你抽个时间把她送走吧。” “鄞家的血雨腥风有我跟你外婆陪着你就好,实在没必要在搭上那丫头一条人命,不,应该是两条,差点忘了她肚里还怀着个。” 老爷子的话点醒了鄞君烨,倏的他垂帘眼眸深思。 第375章 中午饭后,阮筝突然嗜睡起来,沉重的眼皮耷拉而下,鄞君烨打横抱起她回房。 “豆芽菜?”把人放到床上后,他低沉轻唤,可阮筝早已沉沉睡去,只是恬静的小脸透出丝不正常的白。 心脏犹如被扼紧,鄞君烨拉起她小手往脸上贴,黑眸落在她已然几乎全白的头发上,他呼吸发紧发沉。 家庭医生说她这是感染病菌所致,且时间与她孕肚相符,所以当真不是鄞老三他们对她下的手吗? 伸手轻柔摸了摸她花白的秀发,鄞君烨眼底满是缱绻。 菲薄的唇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后又不满足一路往下,如获珍宝般。 他吻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最后落在苍白唇上。 近几天豆芽菜似乎越来越犯困,走路犯困,吃饭犯困,甚至说话也犯困。 他知道是她体内病菌所致,但该死的,鄞家医生至今没有任何治疗方案,所以他只能等。 扣扣扣。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 “鄞少,外面有位姓黎的小姐求见您。”佣人声音响起,鄞君烨蹙眉,姓黎? 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姓黎的,沉声吩咐,“轰走,老子不认识什么姓黎的。” 鄞家外面。 牵着小宝的黎沁本是满心欢喜,谁知佣人的话直接让她如坠冰窖。 轰走?鄞少竟然轰走她和小宝? “还站着干什么,快走啊,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佣人鄙夷扫向黎沁,见她牵着个孩子,眼底满是蔑意。 带个孩子就想来讹他们鄞少,她看她是没死过。 谁人不知鄞少身边从无女人,而她却勾引不成竟然还想拿孩子做文章,简直可笑。 黎沁见她轰自己,急了,“麻烦你再去通报一声好吗,就说我叫黎沁,我真的认识你们鄞少,你再帮忙……” “别我啊你的,鄞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劝你最好识趣,还有我们鄞少身边从来没女人,所以别以为带个孩子过来你就能母凭子贵。” 黎沁听得直蒙圈,什么母凭子贵?鄞家佣人想象力都这么丰富的吗? 佣人见她一副自己心思被看穿的震愕样,越加肯定她是带孩子想在鄞君烨面前做文章。 继续讽刺,“你出门都不照照镜子的吗?就你这样怎好意思敢来鄞家找鄞少?别说鄞少身边已经有阮小姐,就算没阮小姐,也轮不到你这种丑女人……” “阮,阮小姐?你说鄞少身边有阮小姐?”黎沁听到她话瞬间激动泪崩,眼眶眼泪再也忍不住顷刻掉落。 她就知道阮筝没有死,果然,她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她不是在做梦。 佣人见她傻子似的又哭又笑,嗤了声准备转身关门。 但小宝却快一步松开黎沁手往里冲,小小一团的身子像火箭一般,令佣人措手不及震愕。 而反应过来时,小家伙已经像无头苍蝇开始乒乒乓乓发出响声,吓得佣人赶紧跑过去。 “诶你这小孩干什么,不准乱碰东西,出去,快给我出去,来人啊,快捉住这小孩,别让他冲撞到鄞老他们。”佣人扯开嗓门大喊。 于此同时鄞君烨也被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惊吵,替阮筝掖了掖被子,他大步走出房。 吱呀。 门一开,谁知修长笔直的腿就被两只软乎乎小手抱住,随后是小宝泣不成声的呜呜呜声音。 “小鬼,怎么是你?”鄞君烨低头看到小宝,一把捞起,俊逸的脸庞闪过愕然。 第376章 见小家伙哭得凶,他直摸他小脑袋失笑,“小小男子汉哭什么?丢不丢人?好了,别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这会听不见他的话,清澈的瞳仁蓄满泪水,哭得一抽一噎,很是让人心疼。 两只小手更是紧紧搂住鄞君烨脖子死活不松,生怕他会消失般。 最后鄞君烨心房都被他哭软,伸手捏他脸颊,又哄道,“别哭了,不然豆芽菜又得心疼了。” 这小鬼,他就说被豆芽菜和那冒失鬼带娇气了还不信,看看他现在这哭唧唧的样。 冒失鬼?等等,她姓什么?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一闪而过,顿的他抬手揉眉心。 姓黎的小姐找他?该死,看这乌龙闹的,但凡她报出冒失鬼的名号,他也不至于让人轰她们不是。 黎沁:我得有多蠢才会说自己是冒失鬼? “鄞少,阮筝还活着对吗?她她她,她现在怎么样了?我想见她。”黎沁趁着佣人追小宝功夫也闯了进来。 一双哭肿的眸子这会肿得就像两个大桃子,甚是滑稽。 “跟我来。”话落,鄞君烨带着她和小宝进房。 房里。 十分静谧,黎沁紧张驻足在门口,用力呼吸。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着床上那隆起的人儿,她险些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 什么葬身火海,什么尸骨无存,瞧,她现在不是好好的。 “呜呜呜。”小宝突然的哭泣声令黎沁心一紧,明明刚才小家伙脸上还露着喜悦的,怎么看到阮筝反而哭了? 来不及多想,她大步走上前,然而看到阮筝一头几乎全花白的头发时,她差点昏厥。 哆嗦唇,她艰难开口,“阮筝她,她怎么了?她,她怎么头发全白了?” 黎沁之所以差点泪崩,那是阮筝不仅一头秀发白了,还有她的脸也好像消瘦了一圈,整个人透满脆弱和破碎,仿佛一碰就要倒。 “裴霖骁知道你们来帝城了吗?”鄞君烨没有回答阮筝为何头发全白的话,问道。 黎沁哽咽摇头,“他不知道。” 鄞君烨想也是,若是知道,这会出现在鄞家的人应该就不止她们两个。 拿出手机,他直接拨通裴霖骁电话。 此时京海裴霖骁正疯了般在寻找黎沁,心急则乱,他以为那蠢丫头也跟傅晏深那疯子一样刨阮筝尸骨去了。 发动引擎正要去菲堡澜湾,手机便响起,倏的他迅速按开。 “冒失鬼在帝城,不用担心。” “鄞少?” 猛的,裴霖骁被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震得晴天霹雳…… 裴霖骁傍晚时分就到了帝城鄞家,看到黎沁那刻,素来好脾气的他实在没忍住狠狠敲了下她,嗓音严厉,“下回你再敢不吭不声乱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前些日子她被裴晋耀关在阮家地下室的恐慌还没消,谁知她这次又突然失踪。 真的,天知道发现她又不见时,他有种想把京海掀了的冲动。 小宝见黎沁又挨‘揍’又挨骂的,忙过去扯裴霖骁大掌,【叔叔别怪姐姐,是小宝闹着她来帝城的】 裴霖骁掌心被小家伙拉着,心柔了大半,弯腰抱起他刮他小鼻尖。 “就算是小宝闹着她来的,她也不对,谁让她不跟叔叔打招呼,知不知道叔叔差点……” 后面的话裴霖骁没说下去,可他漆黑犀利的眼眸却直直盯着黎沁,莫名让她发怵。 “鄞少,阮筝呢?她没什么事吧?”裴霖骁平复完怒火没看到阮筝,问道。 哪知鄞君烨还没回话,黎沁突然没控住嘤嘤了起来,他神色一愕,眼底满是疑问。 第377章 难道阮筝出事了? 不,如果真出事黎沁这丫头恐怕就不是站在这里嘤嘤哭泣了。 “我安排了车子,你带她们离开吧,还有阮筝,拜托你了。”鄞君烨说完转身回房。 弄得裴霖骁甚是狐疑,刚想问黎沁出什么事了,就见鄞君烨抱着阮筝出来。 而她那头刺眼的白发瞬间让裴霖骁呼吸一滞,身体僵住。 阮筝她…… 怎么会这样? “走吧,我送你们离开。”鄞君烨浑身凝重。 低头睨了眼睡着的阮筝,冷白的手指不经意握紧,从中午到现在,豆芽菜一直嗜睡,整个人安静的就像个木偶。 若不是请医生来看过,他都以为她出事了。 鄞家大门停了五辆车,除去裴霖骁的那辆,剩下的全是鄞君烨安排护送他们回京海的保镖,个个都是退役特种兵,身手不凡。 “照顾好她,我过些时日来京海看她。”鄞君烨把阮筝抱进车,对黎沁说道,满眼不舍。 黎沁哽咽点头,随后吸了吸鼻尖抱着阮筝让她枕在自己肩上,心抽疼的厉害。 小宝坐在阮筝另一边,圆溜溜的眼睛泛着湿润无助。 鄞君烨伸手揉揉小家伙脑袋,低笑了声便退出车厢,然后走到驾驶室,“帮我个忙。” “请说。”裴霖骁开口。 “回京海后第一时间带豆芽菜去司家。” 裴霖骁有瞬间震愕,“司家?” 鄞君烨点头,“司氏有个抗病菌的设备可以保住她肚里孩子,不然以她现在情况,就算自己没生命危险,肚里孩子恐怕也保不住。” “哥,我们去司家吧,我陪你一起去。”黎沁听闻阮筝肚里孩子得去司家才能保住,焦急出声。 裴霖骁几乎是下意识应声,“好,我们带阮筝去司家。” “多谢。”这回换鄞君烨道谢,裴霖骁却冲他一笑,“鄞少客气了。” 随后一行人驱车离开。 鄞琨得知鄞君烨突然送走阮筝,笑容越发诡异,“他以为送她离开鄞家她就安全了吗?天真,等着吧,很快他就会跪地求我。” 贺黛跟着眉眼涔了几分阴戾,“你的意思让他知道那女人肚里怀的是他的孩子?” “不,时机未到,再等等。” “对了,你刚刚想说老二媳妇跟你说什么?”鄞琨淡然问。 “那个桥梁工程鄞君烨给了他们。” “什么?那小子是疯了吗?就老二那点能力咽得下那块肥肉?” 贺黛见他脸色扭曲,酸溜溜道,“你也知道那是肥肉,所以不管老二咽不咽得下,恐怕他都不会再拱手让出。” 鄞琨眯眼,“这恐怕就由不得他了。” “怎么?你有打算?硬抢是不行的,老二虽然没能力,但背后有财团撑腰,而且你往深处想想,你不觉得君烨那小子这么做是故意想离间你们兄弟感情吗?” 贺黛的话给了鄞琨一定冲击力,“确实,我们三兄弟就老二能力最差,看来那小子也快按耐不住了,不过他永远不是我的对手,哼,等着看吧。” “明天我就去找老二,兄弟之间,肉自然得分着吃,更何况他也没那能力独吞。” 贺黛听完他话拧眉,“我今天找过老二媳妇,提了一嘴那工程的事。” “她怎么说?是不是眼巴巴求着我们在背后帮衬一把?”鄞琨满脸自信。 “没有,她婉拒了我开口帮衬的说法,还说她知道老二难胜任这次工程,所以她们请了很多能人之士,换句话说就是让我们别肖想分杯羹。” “岂有此理,她当真那么说?”鄞琨听完她话当场拍桌。 当初三兄弟可是说好了卯足劲对付鄞君烨那小子,现在这是几个意思?窝里横? 该死,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另一边。 鄞家老二鄞鸿宅子。 谷雨澜看着面色凝重的男人,恨铁不成钢,“话我已经帮你说出去了,你就不能给我争点气吗?鄞鸿,别让我谷雨澜觉得我是嫁了个窝囊废。” 180斤的体魄不管是说话还是气场都分外强大,让鄞鸿眉宇皱得更深。 “你我结婚几十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窝囊,再说那个工程三弟一直想要,如今我们接手,恐怕他不悦。” “然后呢?他不悦你就要拱手相让?”女人气得拍桌。 鄞鸿脸色难看几分,因为对他来说,这体魄拍桌的女人就是在给他下马威,令他颜面无存。 “谷雨澜,说话就说话,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发火拍桌?你看看你那手势,一掌下去桌子都被拍裂,我就是再有钱也经不起你这么造。” 女人愤怒斥他,“现在不是说我的时候,而是桥梁那个工程你到底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三弟想要我自然给他,难不成还跟他抢?而且你看不出这是君烨那小子故意使的离间计?” 谷雨澜哪里看不出,只是鄞君烨不是好东西,那他鄞琨就是吗? 她这胆小怕事的老公,恐怕哪天脑袋被人打穿都还不明白谁才是匹狠狼吧。 第378章 “你这个废物,我谷雨澜怎么会嫁了你这么个东西。”女人气得破口大骂。 鄞鸿脸色难堪,“谷雨澜,在家里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在外头得给我留点面子,还有桥梁之事是你回绝三弟的,明日跟我去一趟他们那解释吧。” “鄞老二,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什么意思?” 谷雨澜愤怒,“你脑袋是被裹了吗,什么意思自己不会想?” “没错,桥梁工程就是君烨那小子对你们兄弟使的离间计。” 鄞鸿听完冷哼,“我就知道那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不然他会把工程给我?” “他确实没安好心,但难道鄞老三就安好心了?鄞鸿,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鄞老三手里的一把枪,一旦你失去作用你觉得他会怎么待你?” 鄞鸿不赞同她说法,“好歹我也是他二哥,他再过分也不可能对我生狠心思,你这是杞人忧天。 再说现在不是兄弟反目的时候,只要君烨那小子在鄞家一天,我们就必须与老三齐心合力,否则待那小子真正掌控鄞氏大权,那就真的没我们几个活路了。” 谷雨澜讥讽,“鄞老三掌权我们也不见得就会好,说不定死得更惨,反正我现在话放在这里,桥梁工程的事不准让给老三,不然我跟你没完。” 鄞鸿听着急了,“不给老三给谁?难不成我们还有能力吞下?就算我们能吞下,那也是明晃晃与他拉仇恨,不行,我不能让我们兄弟走到那一步。” 鄞鸿现在的想法很执拗,就是兄弟合心卯足劲对付鄞君烨,因为在他心里,他根本不配继承鄞氏财团。 “你不想跟他走到那一步,那就跟我走到那一步,我告诉你,如果这个项目你真敢让,我绝对跟你没完,反正早晚都活不成,不如干脆疯癫到底,这都是你逼我的。” “你想做什么?你们这些妇人之仁,我都不知道你们脑袋到底在想什么,老三虽然为人狠厉,但再如何我也是他二哥,他难道还会对我动手?” “为何不?古代帝位相争手足相残的例子还少吗?何况鄞老三野心勃勃,你觉得他夺权后容得下你?只有你鄞老二天真。” 谷雨澜的嗤声像利剑一样扎进鄞鸿身体,他竟然有些无法反驳。 是啊,鄞君烨那小子不是好人,鄞老三就是吗? 不,真要论起狠来,恐怕鄞君烨还不如鄞老三,因为鄞老三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君烨那小子却残留底线。 次日一早。 鄞琨堂而皇之登门,满面春风,可黑眸底下却藏着抹阴戾。 谷雨澜敢拒绝桥梁工程之事,量老二他不敢,毕竟这么多年他向来对他言听计从。 “三弟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鄞鸿打着哈欠明知故问,昨晚他想了一夜谷雨澜说的那些话,又把这些年鄞琨让他做的事回忆了下。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确实,他就是他手中一把枪,谁不顺眼他就嘣了谁。 也因如此,这些年他鄞鸿两手沾满鲜血,但他鄞琨却两袖清风。 生在鄞家,鄞鸿也不是天生愚笨,所以很多事情稍稍过一遍他就了然。 谷雨澜说得对,君烨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鄞老三就是吗? 不,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是好人,就鄞老三不可能,因为他狠起来连自己父母都能杀。 “我听说君烨把桥梁工程给你了?”鄞琨开门见山,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波动。 第379章 鄞鸿先是手心一紧,随后点头,“嗯,我也意外那小子会把那么重要的工程给我,老三,你说他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憋着什么坏我不清楚,但他这么做一定没安好心,二哥,你可千万别着他道啊。”鄞琨一副甚是担忧的口吻语重心长道。 鄞鸿摆摆手,“整个帝城都盯着这个项目,那小子应该没胆给我下套。” “二哥这话就天真了,那小子是我们几人看着长大的,一身反骨,桀骜狡猾,若说他把这么重要的工程交给你没套,你信吗?” “三弟放心,这事我昨晚就让雨澜去打听过了,没套,相反财团那边还会全力协助我们完成这个工程。” 鄞琨拿着茶杯的手一紧,他似乎没想到鄞鸿突然变得这般不识趣。 他不信他不知道自己过来的用意,但这话语间,呵,看来他的野心也开始滋长了。 “这么说二哥是打算接手这个工程了?” 鄞鸿假装一副任务巨重模样,“不接手能如何?合同已经签了,不管做不做得下我都得硬着头皮啊。” “二哥也不一定非要硬着头皮,毕竟就你公司那点实力,不是做弟弟的打击你,实在难挑大任,不如……” “老三来了,吃过早餐没?没吃一块过来吃点吧。”谷雨澜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紧接着她瞪了眼鄞鸿,“你胃不好还坐在这干什么,还不快来吃早餐。” 鄞鸿知道她用意,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对鄞琨做出邀请,“三弟,一起吃点吧。” 鄞琨岂会看不出他们夫妇一唱一合的心思,放在膝盖的手握了握,眯眼,“不用了,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言毕他甩袖离开。 见人离开,鄞鸿沉沉吐了口气,这还是第一次正面跟鄞琨上纲上线,有点怵人啊。 “这次做的不错。”谷雨澜难得眉眼舒展夸道。 刚刚她藏在后面偷听二人谈话紧张得要死,生怕鄞鸿这窝囊废把桥梁工程相让,但好在他没让她失望。 “如今算是彻底得罪老三了,接下来怎么办?”习惯了有人罩,鄞鸿这会有种眼睛被蒙住的感觉,完全不知该怎么办,脑袋也混乱至极。 好在谷雨澜比他冷静清醒,“前些天老三给你介绍的那几个项目是不是还没跟对方签合同?” “是,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约好明天签。”鄞鸿回。 谷雨澜,“都别签了,他们都是老三的人,如今你没把桥梁工程相让,他肯定会背后使绊子。 所以要是不想出差池你就记住我话,在项目完工前,老三手里的任何项目,无论大小或利润如何,都别碰。” “你不是老三对手,说难听点,你五颗脑袋也抵不过他一颗算计的心思,真要硬碰,你只有当靶子的份,因为你太蠢。” 鄞鸿:“……” 水郡湾。 顾梦溪得知阮筝活着震惊的下巴都快掉地。 “你,你确定没有看错?裴霖骁抱着的人真的是阮筝?”她问保镖。 “顾小姐,属下十分确定,哦对了,刑哥也看到了。” “什么,刑枫也看到了?那他现在人呢?” “应该是去傅氏告诉傅总了。” 闻言顾梦溪气得险些砸手机,该死,好不容易哥哥才接受阮筝那贱人已死的事实,没想到…… 说起来她命怎么这么大,爆炸都炸不死她。 “去拦住刑枫,快去。”她突然阴恻命令。 保镖怔了下,随后回了句是,便立即去拦人,不过此时此刻刑枫已经到了傅氏。 第380章 会议室。 气压低得吓人,傅晏深自打上次醒来情绪确实稳定了些,但周身慑人的寒意却有增不减,使得集团员工个个如同坠进冰窖,刺骨生寒。 砰。 突然,会议室门被人一脚踹开,与此同时台下高层纷纷绷紧的心绪一松,有的还暗暗抹了把额头冷汗。 “傅总,我有重要事情禀报。”刑枫喘着气,有些失态道。 傅晏深微眯冷眸,“你也最好是有重要事,否则……” “阮小姐她还活着。” 话如同惊雷劈进傅晏深大脑,骤的他起身,瞳孔扩张,“你说什么?” “阮小姐还活着。”刑枫重复。 哐当,椅子被带翻,傅晏深箭步冲出了会议室。 司家门外。 裴霖骁跪在地上,头颅低垂,深邃的黑眸里涔着湿润,英俊脸上一片颓废。 他终究是个罪人,终究一身罪孽。 “哥。”黎沁吸着鼻子来到他身边,没有伸手去扶他,只是拿了把伞替他遮住灼热的太阳。 他微微侧脸,声音愠怒,“你下来干什么,快去车上陪阮筝。” 黎沁摇头,“小宝在陪她,要不……我们先带阮筝回家吧。” 司家现在在办丧事,司老太太受刺激后一病不起,直到离世,而间接罪魁祸首就是裴霖骁。 因此他们不敢强闯,只敢求见,但司家人对裴霖骁恨之入骨,又怎么会见他。 “黎沁,别告诉他们真相,至少,先让我偿还下自己身上的罪孽。”裴霖骁红着眼道。 黎沁却哽咽抱住他,“可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如果司老爷子他们知道……” “不,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裴霖骁坚持。 黎沁湿了眼眶,最后她只能点点头。 “裴霖骁,你还敢出现在我司家,真当我司家人好欺负是不是。”震怒的声音突然传出。 出来的人是司家长子司柏衡,也是裴霖骁大舅,只见他身穿粗布麻衣,头戴白色孝帽,腰间系着麻绳,瞳孔布着猩红血丝,整张脸尽是哀伤和悲戚。 高大魁梧的体魄走近到跪在地上裴霖骁面前,他一脚踹向他肩膀,眼神狠厉。 “我司家到底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般赶尽杀绝?果然,裴晋耀卑鄙无耻,领养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我滚,再敢扰我母亲清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 “哥,你没事吧。”黎沁见裴霖骁被踹倒地,哭腔扶他,然后看向一脸怒色的司柏衡。 “我哥不是来打扰司老太太清静,他就是想来给老太太上柱香,司总,请你成全他,他真的是诚心实意的。” “我呸,给我母亲上香他也配,裴晋耀养的一条疯狗而已。” “对不起,我……”裴霖骁哑声开口,亲耳听闻自己大舅骂自己疯狗,他心犹如被刀捅了,血淋淋的。 是啊,他不就是裴晋耀养的疯狗吗,一条还专门盯着人家司氏咬的疯狗,可悲吧。 但司柏衡听到他这声对不起却觉得讽刺至极,气不过,他又是一脚朝他身上踹,动作快得黎沁根本来不及阻止。 “对不起?我司家要你这声对不起有什么用?”司柏衡有些红眼,拎过裴霖骁衣领,他一拳又挥下去,打得裴霖骁嘴角当场流血。 黎沁慌了,刚想上前劝阻,就听裴霖骁声音传出,“离远点。” 无奈黎沁只能顿住步子哽咽,蓄满泪水的眸子看到他嘴角血渍,她心疼到不行。 其实赎罪的方式有很多种,哥为什么这么蠢,偏要选择这种最笨的。 砰砰砰,司柏衡的拳头一拳一拳落在裴霖骁身上,他全程没有闪躲,整个人木讷的如机器,任他发泄。 黎沁看的眼泪大滴泪崩,好几次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被咽回去,心抽疼的像是有人狠狠拧着。 司家人恨他,非常非常的恨,黎沁真怕这样打下去会出事,可…… “柏衡,出什么事了。” “大哥,出什么事。” 忽的,司家老爷子和二儿子司柏威的声音响起。 猛的裴霖骁抬眸,看到中风的司老爷子竟然能下地走动,他眼底蓄涌的湿润再也控制不住滚落。 “裴霖骁?你他妈的还敢来我司家?”司柏威看清地上跪着之人,火爆脾气一触即发。 裴晋耀领养的这条狗,打从司氏第一家子公司倒闭时他就想弄死他了。 愤怒上前,他一脚朝裴霖骁胸口踹,脸上遍布阴寒之色,“你这条疯狗,害我司氏至此还敢上门挑衅,行,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司。” “司二爷,别,别打我哥。”黎沁见司柏威当真要暴戻打裴霖骁,慌忙冲过去护人。 但司柏威现在被怒火吞噬理智,哪里经劝和经拦,拽住黎沁手臂将她扔开。 他吼道,“给我滚开,今天谁也别拦着老子收拾这条疯狗。” 话落他卯足劲对裴霖骁拳打脚踢,越打越红眼。 想到他对司氏这几年的打压,想到司老太太一病不起直到去世,他双眼赤目腥红,像是地狱厉鬼。 裴霖骁蜷缩在地上任他踢踹,高大的身体多处渗出血渍,触目惊心。 黎沁哭得像个泪人,“别打了,别打我哥了。” 司家人自是听不见她的哭泣声,纷纷脸色冰冷又畅快看着这一幕。 就连向来儒雅谦和的司老爷子也气不过,抡起拐杖在裴霖骁背上狠抽了几棍。 可抽着抽着他不知怎的,心突然疼了,眼眶也湿了。 第381章 “爸,您身体不好别动手,这事交给我和柏威就行。”司柏衡见老爷子气喘,扶他到旁边劝道。 打了几棍出气后,司老爷子人逐渐清醒,问,“他来我司家干什么?看笑话?” 司柏衡没有隐瞒,“他说来给妈上香。” “上香?”司柏威大嗓门吼,“你还有脸说这话?要不是因为你,我妈会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艹,我弄死你。” 司柏威没有司柏衡的好脾气,一想到司家被裴霖骁打压得公司不是公司,家不是家的,他就发狠又踹又踢,整个人身上都是癫狂可怕的暴戾。 黎沁看着蜷在地上浑身遍布血渍的裴霖骁,哭得撕心裂肺。 司家被他害得此地,但他心里不比他们好受半分啊。 相反,知道事情真相那刻,向来坚强的他脆弱的像个娃娃抱着她痛哭,他说自己是个罪人,说自己这辈子都赎不清身上罪孽。 可明明这都是裴晋耀那个畜生所为,为什么痛苦却要他承受。 “柏威,算了,出过气就行,别闹出人命。” 最终,司老爷子于心不忍出声,无神的黑眸看着裴霖骁满是淤青的脸,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觉得有些抽疼抽疼。 “哥。”黎沁见司家人终于怒火发泄够,哭腔跑过去扶起倒地的他,眼泪源源滚落。 “别哭,我没事。”裴霖骁见她哭,伸手帮她擦泪。 黎沁吸了吸鼻尖,“现在可以告诉他们真相了吗?我替你说。” 司家三人:“……” “什么真相?裴霖骁你又玩什么把戏。”司柏衡眯眼。 司柏威冷嗤,“大哥,你搭理他干什么,就裴晋耀那畜生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司总,司二爷,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你们表面看到这样的,我哥其实他……” “外公,大舅,二舅,对不起,我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赎不清身上罪孽了,但我真的想去给外婆上柱香,想看她老人家最后一眼,想送她最后一程,还请成全。” 裴霖骁跪在司家三人面前,神色虔诚。 可司老爷子几人却被他嘴里话震得瞳孔放大,身体僵住。 司柏威,“艹,你小子不会被我打傻了吧?” 司柏衡,“裴霖骁你刚刚叫我们什么?” 司老爷子,“你,你,你……” 老爷子你了半天也说不出完整话,满脸不可置信看向裴霖骁。 越看,他心里越发揪疼,刚刚不注意,现在仔细看,他的眉眼竟然有几分像若烟。 天哪,他不会是…… “司老爷,司总,我哥他是你们司家人,他的母亲是司若烟。” 轰隆,黎沁的话如同惊雷划响司老爷子大脑,只见他哆嗦开口,“丫头,你,你说什么,他是我司家人,他母亲是若烟?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裴晋耀养子吗?” “爸,别信她们话,这两人一看就有诈,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司柏威震惊后愤怒瞪向黎沁二人。 事隔多年,好不容易他们才从妹妹去世和外甥失踪的阴影中走出,谁曾想这两人又旧事重提,他恨不得活活生撕了她们。 “司二爷,我没有说谎,我哥他真的是司家人,这一切都是裴晋耀和谢璋那个畜生做的,当年他们……” “黎沁。” 裴霖骁阻止她话,有些真相他一人承受就好,比如司若烟被裴晋耀和谢璋玷污之事。 “当年他们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司柏衡问黎沁。 她泪眸泛着湿润,“我哥受伤了,能不能先让他进屋?” “不能,话不说清楚他别想进我司家大门。”司柏威应声,脸上涔着阴戾,无疑,他压根就没信黎沁嘴里的话。 第382章 司老爷子这会身体颤抖厉害,抬步上前走到裴霖骁身边。 他顾不上几人目光直接扒裴霖骁衣服,动作满是急切。 司柏衡兄弟被吓坏,“爸,你这是干什么?” 司柏威性子比较直,见他家老爷子这般急切扒裴霖骁衣服,他粗暴抓住他领口,“爸,我来。” 话落他撕的一声用力把裴霖骁衣服扯开,而由于浑身遍布血迹,有的还干涸,所以衣服撕开带到皮肉,令裴霖骁一阵倒吸凉气。 “是,是,是他,他是若烟的孩子啊。”司老爷子看到裴霖骁后背那小块胎记时,整个人忽然变得激动泪崩。 于此同时司家两兄弟也呼吸滞紧,这个陌生女人的话不可信,但他们父亲的话不可不信。 而他现在一口咬定裴霖骁是妹妹的孩子,难道…… 老爷子哭得泣不成声,削瘦的身体更是佝偻弓着,透着残影破败的感觉,“你妹妹孩子后背有块胎记,喏,就是这里。” 老爷子抖着手指向裴霖骁后面印记,眼泪大把大把滚落。 司柏威蹙眉,“谁知道是不是这小子刻上去的,我看看。” 于是他直接在裴霖骁胎记上戳了起来,戳到他后背发红也没停手。 只是戳着戳着他突然红了眼眸,气不过,他抬手轻捶了裴霖骁脑袋,哽咽。 “你这小子,是我司家人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刚刚要不是爸他们拦着,老子就打死你了。” 司柏衡也难受要命,看着遍身是伤的裴霖骁,蹲身在他面前,“为什么不早点说出真相?” “大舅,我没脸说,我,这些年对司家的所作所为……” “孩子,别说了,外公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起来,快起来,柏衡柏威,快扶他进去,然后赶紧请医生过来看看。” 司柏衡兄弟这会心脏像是被人拿刀捅着,目光触及裴霖骁那些淤青伤口,两人迅速一左一右扶起他,哑声,“走,舅舅们带你进去。” “不,我想先去看外婆。”裴霖骁喘气道。 司柏衡眼眶一热,“先把身上的伤处理好,不然你外婆看到会心疼的。” 司柏威,“就是,妈最疼你这小子,要是在天之灵看到你伤得如此,她肯定会怪罪我和你大舅。” “孩子,听你大舅和二舅的,先去把伤处理。”司老爷子也开口劝。 最后裴霖骁被司柏衡兄弟扶进司家,当然还有阮筝。 灵堂。 裴霖骁高大的身影跪在地上,俊脸早已被泪水打湿。 他抬头看着司老太太和蔼慈祥的脸,胸口犹如钝刀在绞。 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他曾经犯下的错…… “裴霖骁。” 突然,傅晏深大步冲进来,俊脸染过抹失控,“阮筝呢,阮筝在哪,告诉我。” 裴霖骁听到他声音,冷冷睨他,“傅总,请保持安静。” 傅晏深哪里还能保持安静,一把揪起他衣领,愠怒,“阮筝在哪,我问你阮筝在哪。” “傅总。”突然,司柏衡的声音响起,“阮小姐在客房,请随我来。” 闻言,傅晏深立即松开裴霖骁随他而去。 房里。 阮筝依旧睡着,黎沁和小宝陪在她身边,两人面色无措又凝重。 司老爷子说一会就让人把抗病菌设备搬过来,但阮筝情况恐怕棘手。 黎沁不傻,知道老爷子这是变相告诉她别抱太大希望,毕竟阮筝现在头发全白还嗜睡。 反复下去,谁也不知道她后续还会出什么状况。 只不过肚里孩子司老爷子答应过,一定会想办法帮她保住,至于其它的,他也不敢下定论。 第383章 咔嚓。 房门突然被推开,黎沁和小宝都以为是搬设备来了,眼里涔出激动。 然而看到傅晏深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后,她们一大一小皆是愤怒。 黎沁:“你来这干什么?” 傅晏深看到床上隆起的人儿,没有理会黎沁,大步往前,他心克制不住颤抖,真好,阮筝她还活…… “嘶。”手背突然被狠狠咬住,他努力压下想把小宝甩开的冲动,看向黎沁,“阮筝她怎么样了?” “自己眼瞎吗?不会看?”黎沁没好气瞪他,两只眼眸红得跟兔子眼似的。 傅晏深被她一噎,强行把手从小宝嘴里抽出,然后走向床边。 “阮筝她……” 轰隆。 傅晏深看到阮筝一头白发,整个人晴天霹雳,高大的身影顿足在原地,他全身力气仿佛被人抽空。 黎沁别了别脸,“她感染了病菌,身体状况很差,傅晏深,你不是权利滔天吗,那你想办法救救她吧,看在你们过去夫妻一场的情份……” 叮叮叮。 黎沁话没说完被铃声打断,是傅晏深手机,他拿起接听。 “不好了傅总,顾小姐发病了。” “发病了就送她去医院,我又不是医生。”男人眉峰冷厉斥道。 “这……我们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顾小姐这次情况不乐观,恐怕得再次手术,但她身体不太好,所以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黎沁把保镖话听得一清二楚,再看向傅晏深那张冷得难以做决择的脸。 她忽的讥讽,“病危通知书都下了,看来顾梦溪当真危在旦夕,你还不去吗?那可是你捧着怕碎,含着怕化的宝贝妹妹啊。” 傅晏深握紧手机睨她,看着她清冷讥诮的眉眼,咬牙,“照顾好阮筝,我签完字就回来。” “别啊,万一顾梦溪死在手术台日后你不得怨上我们阮筝,所以你还是在那跟她好好锁死吧。” 傅晏深知道黎沁素来就这阴阳怪气的性子,皱了下眉,他转身奔出了房。 虽然他百般不愿意离开,但现在他是顾梦溪在京海唯一的亲人,所以必须赶过去签字。 “狗东西。”黎沁对着傅晏深背影唾了口,骂咧。 小宝见状,也学着她样子朝傅晏深离去地方呸了声,逗得她郁闷的心情好受许多。 抗病菌设备很快搬来,在司老爷子的安排下,仪器即刻开始运转。 黎沁感动不已,“谢谢您。” 司老爷子摆摆手,“既是霖骁朋友,那我司家定当会尽最大能力帮忙,只不过这位阮小姐情况比我想象中的严重。 恐怕光靠设备抗菌不行,还得配合药物一起,但目前国内没有这类抗菌药物,而且她这症状……” “她这症状怎么了?”黎沁焦急。 “不像感染,倒像是传播所致。” “传播,这是什么意思?”黎沁听得一愣一愣。 司老爷子点头,随后毫不避讳说出自己想法,黎沁听完大惊。 病菌是通过男女之事传播? 晚上。 阮筝终于醒了,黎沁抱着她又哭又笑,哽咽,“阮筝,你终于醒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这一睡就将近十几个小时,换谁都会害怕吧。 “这是哪?”阮筝看着陌生的房间,一脸狐疑。 黎沁吸鼻尖,“司家,鄞少说这里的抗菌设备可以保证你和肚里孩子安全,所以让裴霖骁带你回来了。” 阮筝听完她话心忽的有些空落落,也不知为何,她人虽然在京海,可却还是不踏实,总觉得有网罩住自己,很是窒息沉闷。 “怎么了阮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黎沁看着她黯淡小脸,担忧问。 “没事,就是好疲乏,总是想睡。”阮筝这刚醒不到二十分钟,眼皮又开始沉重。 黎沁想到司老爷子说她可能会无缝衔接嗜睡的话,立即端过旁边饭菜喂她,“别睡,先吃点东西。” 咔嚓。 突的门打开,进来的是裴霖骁和小宝。 小宝见她醒来,双眸骤的一亮,然后蹦蹦跳跳朝她跑去。 阮筝看着小家伙稚嫩可爱的脸,伸手摸摸,刚想说话,小家伙就拿她手机给鄞君烨发视频。 对方很快接听,紧接着是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豆芽菜。” 阮筝听到他话扭头,然而在看到屏幕上男人一头花白头发时,她呼吸一紧,情绪激动,“鄞君烨?你被我传染了?” “你猜。”男人嘴角勾勒揶揄。 阮筝却心脏犹如被人扼紧,在她认为,鄞君烨一定是被自己传染了,否则…… “不是传染,是老子染的。”不急不徐的话把给阮筝喂饭的黎沁都吓了一跳,只见她手一抖,米饭和菜全部洒在被子上。 倏的裴霖骁抬头扶额,这丫头…… 鄞君烨却斥声,“冒失鬼,手不想要了?你再抖个试试看?” 黎沁:“……” 第384章 “鄞君烨,你就是个傻子。”阮筝听到他不紧不慢说白头发是自己染的,心脏像是被人捶了一下疼。 眼眶突然有些骤热。 他说,她不再是一个人头发全白! 他说,为了她,别说只是染白发,就是命他也可以豁! 他说,他爱她入骨,无刻不相思! 阮筝从没发现自己会这么矫情,矫情到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滚。 “豆芽菜,别哭了,老子被你哭得心脏疼。” 隔着屏幕,鄞君烨指腹轻抚她被泪水浸湿的苍白小脸,呼吸生疼,像是被人扼住。 “阮筝,别哭,对宝宝不好的。”黎沁也哽咽劝。 阮筝吸了吸鼻尖点头,然后看向屏幕里鄞君烨,小脸认真,“你要小心鄞老三他们。” 想到上次贺黛轻而易举就对她空气传播下毒成功,阮筝心有余悸。 鄞家就是个血窟,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血肉何时会被她们啃噬,而鄞老三夫妇最为悚人。 “放心吧,鄞老三不是我对手。”男人语气傲然,当然要是阮筝知道这会鄞鸿他们正在为桥梁工程的事明争暗斗,她就会对鄞君烨竖起大拇指了。 “豆芽菜,老子好想你。”磁性的嗓音撞进阮筝心房,她小脸赫然一红,黎沁和裴霖骁还在呢,这男人…… 好在裴霖骁是识趣之人,知道鄞君烨和她有悄悄话说,他分别牵起黎沁和小宝出了房。 门关上后,除了设备滴答滴答声,异常静谧。 鄞君烨黑眸紧紧锁住阮筝精致容颜,呼吸渐渐发沉,怎么办,这才一天不到他就几乎想她发疯。 照这么下去,估计明天他会忍不住去京海找她了。 “怎么了?是不是小丫头又踢你了?” 阮筝隐晦的拧眉神色落进鄞君烨眸底,他当下微微蹙起俊眉担忧道。 阮筝点头,嘴角露笑,“最近她似乎格外闹腾慌。”话落她低头摸向肚子,看着肚皮被小丫头撑得一鼓一鼓,心房柔得一塌糊涂。 “让我看看她,乖。”鄞君烨低声诱哄。 阮筝也没矫情,直接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隆起肚子。 男人看着那一鼓一鼓的肚皮,胸膛好像有只脚碾着,“真的不疼吗?你肚皮都被这小丫头顶得像山丘一样。” 鄞君烨体会不到那种肚里怀着个孩子的感觉,可看着阮筝肚皮被撑得鼓鼓的,他呼吸发紧。 他总觉得肚皮被撑到这种程度一定会痛,而一想到痛,他忽的很想把阮筝肚里小丫头提前抱出来,然后再揍她一顿屁股,谁让她让豆芽菜受罪的。 这边裴霖骁带黎沁和小宝出来后,被司老爷子单独叫进了房。 “霖骁,你告诉外公,你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事,关于你父母的。”老爷子的声音透着凝重。 紧挨他旁边的司柏衡也出声,“你父母当年死得蹊跷,但奈何那晚当事人裴晋耀和谢璋一口咬定是你母亲抑郁跳楼,你父亲接受不了跟着殉情,为此案子草草了解,可什么产后抑郁症,殉情的说法我们通通不信。” 司老爷子叹息,“可不是,你母亲孕期虽然状态不太好,但你父亲一直悉心照料,要说什么产后抑郁,打死我都不相信。 还有裴晋耀那个人,我一直觉得他是小人,为人处事更是如阴沟里的蛆,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我当年无意在他办公室看到他和你父亲秘书私混。” “还有这种事?”司柏衡震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老爷子说起,怪不得他过去一直不喜裴晋耀,原来那男人这般令人恶寒。 第385章 “外公,大舅,你们放心,当年之事我会查清楚的。”裴霖骁不敢告诉司老爷子真相,害怕他承受不了。 “霖骁,你有什么事可千万别一人承受,现在你有我们了。”司老爷子见他还是不开口,有些着急。 司柏衡却拍拍他后背,示意他别再追问,无奈老爷子重重叹气,果然,霖骁有事瞒了他们。 但到底是什么? 眨眼几天过去,司老爷子最终找上黎沁。 “您是说我哥他都说了?”黎沁听他提及那件事,愕然。 他不是一再强调不要告诉司家人真相,怕他们受不了吗,那他怎么自己又说了? “对,他都说了,只是他情绪比较激动,所以我没听全,不过丫头,我知道你知晓此事,所以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与裴晋耀有关?” 老爷子过分认真的表情让黎沁怔愣了下,她抿了抿唇不放心道,“我哥真的都告诉你们了?” 司老爷子看着她谨慎小模样,失笑,“当然,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你若再不信,老爷子我可以发誓,若是说谎,就让我不得……” “别别别司老,您别发誓,我相信您。”黎沁哪里敢听老爷子发毒誓的话,心里最后丝疑虑打破,她缓缓开口。 十多分钟后。 老爷子突然泪崩,还全身抽搐,黎沁吓得慌了神,脸颊煞白冲出去喊人。 司柏威刚好出现,见她慌慌张张,一把扯住,“出什么事了。” “司,司老爷子他……” “来人,快请医生。” 黎沁的话被司柏威震怒打断,紧接着他迅速冲进老爷子房。 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说老爷子是受了刺激,不过好在抢救及时,否则有再次中风危险。 黎沁心一抽一抽,她感觉自己是个罪人,什么裴霖骁都说了,分明就是老爷子骗她,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老爷子他…… “二爷,是这位黎小姐刺激老爷发病的。”一佣人忽然尖锐指着黎沁,目光满是妒忌。 黎沁抿着唇角无力反驳,巴掌大小脸血色褪尽,比纸苍白。 司柏威冷冽扫她,目光慑人凛冽,“你跟我爸说了什么?” “我……”黎沁此时无法解释,只觉得一颗心像在火架上烤。 司柏威见她吞吐,暴怒,“哑巴了吗,我问你话。” 老爷子身体情况本来就不太好,加上还没完全从老太太去世的阴影走出,这一刺激,还好是抢救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司柏威如何不震怒。 “说话。”见黎沁迟迟不吭声,司柏威有些耐心尽失,满脸冷峻。 “柏威。”司老爷子艰难开口。 司柏威一听老爷子唤他,当下敛去身上寒气到床沿边,哽咽,“爸。” “替,替你妹妹报仇,还有,别,别骂这丫头。”老爷子话完已经落泪。 如果不是黎沁,他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若烟夫妇当年的真相。 司柏威不是傻子,一听老爷子替妹妹报仇的话当下红了眼眶。 扭头看向同样红着眼睛的黎沁,他情绪冷静许多,“对不起丫头,我刚才……你下去吧。” 司柏威不善言辞,内疚看了眼黎沁,他脸上尽是自责。 黎沁走后,司柏威看着老爷子,“爸,她到底说了什么。” 老爷子沉沉吐了口浑浊之气,“事情如我们所预料,你妹妹她们当年不是自杀,而是裴晋耀和谢璋那两个畜生干的,他们还把你妹妹……” 老爷子说到难过之处,眼泪如泄阀的洪水,看得司柏威一颗心揪紧生疼。 事发后,他们一直不相信警方的什么司若烟是自杀说法,但奈何又找不到证明她非自杀的证据,加上裴霖骁失踪,他们被折磨的心力交瘁。 第386章 而且当时作为目击证人的裴晋耀和谢璋统一口径说司若烟就是抑郁自杀,最后,他们只能被迫接受事实。 可现在老爷子突然冒出为妹妹报仇的说法,那不用说,事情定然有隐情。 “那两个畜生东西,他们玷污了你妹妹,还将她推下楼,还有霖骁父亲,为了掩盖事情真相,他们活生生把人从高楼扔下,好造成一个殉情的假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干的。” “还有霖骁的失踪也是他们一手导演,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把他培养成一把对付我司家的锋利刀刃,想让他得知真相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狠,他们真的好狠。” “害了若烟夫妇二人不说,还让霖骁一辈子活在愧疚与悔恨当中,特别是裴晋耀,他还让霖骁冠着他的姓氏,他这是想活生生逼疯逼死他啊……咳咳。”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司柏威则整个人怔住,大掌忽的发狠攥紧,他额前青筋根根凸现。 裴晋耀,裴晋耀,这三个字他恨不得磨成粉沫,恨不得挫骨扬灰。 *** 阮家地下室。 “裴霖骁,你不得好死。”被折磨的几乎奄奄一息的谢璋,怒红着眼睛看向面前如厉鬼的男人,身体抖如筛糠。 “看来一根手指还是断少了。”裴霖骁阴恻恻盯着谢璋已结痂的断指位置,声音冷冽。 蓦的谢璋瞳孔剧颤,哆嗦,“你,你想干什么。” 这个疯子,他那断指处好不容易才结痂的,他不会…… 哐当。 刀子扔在谢璋面前,裴霖骁满脸阴戾,“切根裴晋耀的脚趾头来玩玩。” 旁边。 四肢被捆的裴晋耀听到他话瞬间脸色惨白,他以为自己不像谢璋那个蠢货骂他就能降低存在感,毕竟他身上伤不比谢璋少。 说到伤,裴霖骁手段还真是狠厉,还有鄞少,他竟然留了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在地下室,为的就是让他们别死得太痛快。 裴晋耀就算内心再强大,这度日如年的日子也几乎摧毁他意志。 只见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对裴霖骁求饶,“霖骁,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裴晋耀,你的骨气呢?”谢璋听到他求饶,顿的暴吼。 明明两人说好的,死都不跟裴霖骁这个孙子求饶,他可好,脚趾头还没切就这般骨头发软。 “谢璋你给我闭嘴,当初要不是你怂恿我,我也不会动玷污司若烟的心思,你就是个畜生。” 裴晋耀咆哮吼道,试图把裴霖骁对当年之事的怒意全部迁到谢璋身上。 谢璋被他不要脸的话气笑,“我怂恿你?我承认是我醉酒起歹心思在先,但裴晋耀你敢对天发誓当初是我怂恿你玷污司若烟吗?” “我有什么不敢发的,我现在就发,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霖骁,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说假话,这一切都是谢璋他怂恿我的。” 谢璋:艹,这畜生还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脸色冷峻的裴霖骁没有理会裴晋耀的哀嚎,而是看向谢璋,“你说你那天是醉酒才对我母亲起的歹心,但据我所知你酒量很好。” 谢璋没明白他话意思,脑海只被愤意占据,“对,事后我自个也奇怪,明明那晚我没喝多少,但……特么的看到你母亲下楼那刻……艹。” 忽的谢璋想到什么,忆起当时自己浑身灼热及那根本控制不住腾涌的欲念,他阴森看向裴晋耀,“是你干的对吗?” 当晚的酒肯定不可能有问题,因为裴晋耀和裴霖骁父亲都喝了,而他除了酒还喝了杯裴晋耀递过来的水。 裴晋耀见事情即将败露,镇定狡辩,“我干什么了?你自己控制不住邪念休要栽赃我头上。” “我艹你妹的栽赃,你在水里下了东西对吗,好你个裴晋耀,原来你一早就打算利用我,亏得老子还与你称兄道弟,没曾想你背地里竟这般害老子。” 谢璋意识到自己被算计,情绪十分偏激,愤怒拾起裴霖骁扔过来的刀,他半刻犹豫都没就嗖一声切下裴晋耀脚趾头。 刹的,地牢惨绝人寰的叫声发出,震耳欲聋。 裴霖骁面无表情看着两条相互攀咬模样,心里畅快至极。 他觉得鄞少提议的办法实在太让他解气,毕竟送进牢狱哪有亲眼看着他们受尽折磨痛快。 “谢,璋,你,你就是个蠢货。”裴晋耀强忍剧痛咬牙开口,“你以为,你顺着他意对付我,他,他就会放过你吗,别忘了,你也玷污了司若烟,他,若能放过你,我,裴晋耀的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短短一句话,裴晋耀却几乎用尽所有力气。 谢璋被他激怒得双目赤红,嗤声,“事到如今我就没想着出去,但是裴晋耀,你他妈算计我的事我跟你没完。” 言毕谢璋又扬起手上刀,吓得裴晋耀瞳孔一缩直接晕了过去。 第387章 “泼醒他。”骇森的命令充斥出,随即哗啦一盆冷水浇醒裴晋耀。 他哆嗦颤抖看着脸色阴森如撒旦的裴霖骁,“放,放过我霖骁。” 裴霖骁阴戾张冷脸嗤声,“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父母。” 裴晋耀浑身战栗,“就,就看在我对你这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饶我一命吧,我知道我可恨至极,但如果没有我,你,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裴晋耀,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这种话也能说出口?”谢璋冷讽,盯着他的黑眸恨不得在他身上挖个洞。 裴晋耀却不理会他,继续道,“当年要不是谢璋第一眼见你母亲就生了非分之想,我也不可能谋划那件事,说到底都是他的错,是他让我起的歹心,是他让我潜在内心的名利欲望越加膨胀。” “裴晋耀!”谢璋怒吼,手上刀刃泛着悚人的寒光,就像条淬着剧毒的毒蛇。 裴晋耀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自己心思狠戾,却试想全部推到我头上,没错,当初我确实被司若烟的相貌惊艳到,但老子没龌龊到想上她。 裴霖骁,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母亲确实有想法,可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明白,要不是裴晋耀这畜生算计我,哪怕看在跟你父亲的交情上,我也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谢璋极力辩解,生怕脸色阴郁的裴霖骁信了裴晋耀话对他动手。 “霖骁,你我父子一场,我的为人你很清楚,不可能平白无故诬陷他,谢璋他真的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因为他当年还偷看过你母亲洗澡。” “艹,他妈的,老子真是一秒都忍不了你了。”谢璋举起手中刀突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裴晋耀挥,吓得他大吼救命。 “你他妈还有脸这般颠倒黑白,如果不是你把我往那带,我会无意间看到司若烟洗澡? 而且偷看女人身子不是你惯来手段,就比如你裴氏的姜虹,你为了拿捏人家还卑鄙下作在她浴室安装监控。 裴晋耀,这世上怎会有你这种败类,真是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 “你他妈少在这放屁,我若是丢尽男人颜面,那你又是什么,司若烟和姜虹你哪个没睡? 别特么说得自己多正直清高,其实你我都一样,就是人间败类,就是条蛆。”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裴霖骁却拳头狠狠攥紧,阴鸷视线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他冲门外保镖打了个响指。 随后保镖把裴晋耀身上绳索解开,同样哐当扔了把刀给他。 而拿到刀,裴晋耀第一时间朝谢璋扑了过去,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招招狠戾的架势更是如同濒临绝境的恶徒,十分悚人。 “啊……老子跟你拼了。” “谢璋,你他妈的去死吧。” 吼声划遍地下室每个角落,裴霖骁冷冷看了会戏,然后交待保镖几句便转身离开。 司家。 裴霖骁回去时黎沁双眸红得跟兔子眼似的,他呼吸赫然一紧,以为是阮筝出事。 “哥,我,我闯祸了。” 细软的话从黎沁嘴里道出,他搂她进怀安抚,“怎么了?是不是阮筝……” “不是阮筝,是你外公他套我话。” 一句套话令裴霖骁高大的身体立即僵住,“你告诉他了?” 黎沁点头,蓦的男人一股无力涌上心口,揉揉她脑袋,“我去看看外公。” 司老爷子房里。 司柏威见裴霖骁进来,神色复杂睨他,“霖骁,你这孩子真傻。” 第388章 老爷子点头,“可不是,这么大的事自己一人硬扛,若是扛不住怎么办?” “还有裴晋耀和谢璋那两个畜生,当年我司家待他们不薄,没想到他们不仅狼子野心瓜分你父亲公司,还把你母亲……咳咳。”老爷子情绪激动剧咳起来。 吓得司柏威赶紧帮他顺后背,“爸,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找那两个畜生玩意了,一旦找到,我非得扒他们皮抽他们筋,为妹妹和妹夫报血海深仇。” “不过那两狗东西不知是不是嗅到风声,至今没找到人。” 司柏威话落,司柏衡就推门进来,骤的他起身,“大哥,找到那两个畜生了?” 司柏衡摇头,瞬间司柏威心一坠,咬牙,“那两个畜生,有种他妈的就躲一辈子,否则……” “大舅,二舅,人在阮家地下室。” 裴霖骁忽然开口的声音像道巨雷炸响在司家两兄弟耳边,“阮家地下室?” 天哪,怪不得他们怎么都找不到人,那个地方可是几乎被整个京海人遗忘之处。 等等,阮家,阮小姐?她不会是…… 裴霖骁的点头给了兄弟俩回应,蓦的他们神色诧然,没想到住进司家的阮小姐竟是当年京海首富阮世渊的千金。 “爸,大哥,二哥,什么阮家地下室?”突然,门口一道沉重的女音响起。 裴霖骁回头,见抬步进来的女人体魄犹如泰山巨大,唏嘘震愕。 同样女人也在打量他,视线犀利精锐,仿佛要在他身上看个洞,“爸,大哥,二哥,他是谁?” 谷雨澜看了好一会裴霖骁问道,粗哑的声音跟她体形一样,莫名沉重。 “雨澜,这是若烟的孩子霖骁。” “霖骁,这是你小姨谷雨澜,你母亲在世时她们姐妹甚是交好。” 司老爷子为两人介绍,然而谷雨澜听闻他嘴里的什么若烟孩子,整个人突然顿足在原地,双眸瞪大。 姐姐的孩子?天哪,她不是在做梦吧,要知道那孩子可是满月时就失踪不见了啊。 “小姨。”裴霖骁低声唤。 刹的谷雨澜没忍住眸眶一湿,随后她顾不上形象直接冲到裴霖骁面前把他抱了个满怀。 边抱边泣不成声,“你这孩子,你知道这些年小姨有多想你吗,知道小姨为了寻你差点疯了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房里格外沉闷,同时司老爷子几人也默默别开脸抹泪。 谷雨澜不是个失态的人,相反她睿智沉稳,可此时她却哭得像个孩子。 肥胖的体魄在她一抽一噎下更是颤抖不停,带着几分滑稽搞笑。 然而屋里没一人能笑出声,整个气氛就像被霜雪笼罩,窒息的冰冷。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鄞家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是内斗厉害吗?” 房里只剩下司老爷子和谷雨澜后,老爷子淡淡问。 谷雨澜垂帘眼眸,恨铁不成钢道,“爸,鄞鸿他就是个窝囊废,我真后悔嫁他。” 老爷子叹气,“后悔也没用,路是你自己选的,而且我倒不认为他是窝囊废,相反,他这是在护你周全。” “你想想,鄞家就是个血窟,鄞老三跟鄞少更是鄞家两匹又疯又狠的豺狼,不管是论能力还是胆识魄力,鄞鸿都不是他们对手,既然不是对手,他敢站立吗?” “他战立事小,遭对方报复却是大,一个搞不好不仅你们夫妇没命,甚至你们远在国外的孩子和亲人都得通通陪葬。 别以为你把孩子全部安置国外他们就安全了,鄞老三和鄞少想动手,恐怕他们死一千次都不够。” 第389章 老爷子的话给了谷雨澜很大冲击力,冷静下来想想,确实,论能力和计谋,鄞鸿根本不是那两个魔鬼对手,但…… “爸,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现在鄞君烨那小子已经把我们夫妇推至风口浪尖,我就是想不应战都不行,而且鄞老三那里我夫妇也已经得罪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老爷子听着她话心惊肉跳,他已经失去一个女儿,所以真的不想谷雨澜再出事,就算她是领养,他也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否则他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鄞君烨那小子颇有心机把桥梁那个项目给了我们夫妇,鄞老三上门探过底,但我婉拒了他想分杯羹的想法,这会他恐怕已经在想对付我们的办法了。” “其实我倒也不是怕他对我们下杀手,毕竟他还指着我们与他齐心合力对付鄞君烨,我担心的是鄞鸿那里意志不坚定把工程做砸,如此一来,日后我们夫妇更加寸步难行。” “当然鄞老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日别说我们不倾尽所有帮他,就算帮,日后除掉鄞君烨后他也不可能容得下我们。 因为他那人狭隘自私,无利不图,但凡对他有威胁的人他都不会留之,只会阴戾除之后快。” 司老爷子认同她想法,“是的,我虽说没跟鄞老三打过交道,但是从这些年他拿鄞鸿当枪子做法就明白,他不可能有气度留你们夫妇,雨澜,你确实该为自己日后好好着想。” “鄞家血腥,命如草芥,个个都如同穷途末路的疯子,现在是有鄞老夫妇在世还能压制他们。 一旦他们二老出事,恐怕天要大变,若到那时你还没能力全身而退,恐怕就只有葬身鄞家的命运了。” “唉,也怪我司家给不了你任何助力,不然你也不会如此举步维坚,是爸没用帮不上你,是我无能啊,护不了你姐和霖骁那孩子,如今你也……” “爸,你别这么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见老爷子神色黯然难过,她转移话题。 “爸,霖骁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是大哥和二哥找到的吗?还有他名字有些耳熟。” 刚刚老爷子为她介绍说那孩子叫霖骁时,她心不知怎的忽然滞疼了下,总觉得那两字熟悉,却一时半会又想不起。 直到司老爷子泪崩说出真相,她刷的如同被巨雷劈中。 裴霖骁!裴霖骁,那不是裴晋耀养子吗,他怎么会是姐姐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老爷子是含泪把当年之事说完,谷雨澜听得双眸突的涌出悲愤血丝。 极力压制的身体这会颤颤巍巍耸动,她简直不敢相信裴晋耀他们这等畜生不如。 要知道当年姐姐和姐夫可是拿他们当亲人啊,可他们呢,丧心病狂玷污了姐姐,还把睡梦中的姐夫从高楼扔下。 还有霖骁那孩子,那时才刚足月,没想到裴晋耀竟把他养在了膝下。 让他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一把将司家所有人砍得面目全非的刀。 谷雨澜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大滴泪水涌落,她声音嘶哑,“裴晋耀那个混蛋,我要去找他,我要替姐姐和姐夫报仇。” 话落她转身愤怒欲冲出房,老爷子却及时喊住她,“别冲动雨澜,为那么个畜生东西搭上自己一生不值,况且他们已经被霖骁关押了,就在阮家地下室。” “阮家?”谷雨澜再次震惊。 脑海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心忽然隐隐抽疼了下。 老爷子见她脸色不好,跳转话题,“司家来了个客人,你去见见吧,应该会喜欢的。” 谷雨澜:“……” 这边司柏衡兄弟已经告诉裴霖骁谷雨澜的事,原来她之所以姓谷不姓司,是因为她是司家领养的女儿。 当年外公外婆带着他母亲去家福利院参加活动,恰好遇到被人欺负的谷雨澜。 那时候的谷雨澜瘦弱的就跟树枝一样,仿佛一折就断,司若烟见其可怜,上前驱赶了欺负她的人,并还给了她一颗糖。 然而就在她和父母准备离开时,谷雨澜突然抱住她腿恳求她收留自己,还说只要她肯收留她,她做什么都行。 司老爷子夫妇自然没有答应,毕竟领养孩子不是小事。 但司若烟却架不住谷雨澜的哀求心软了,为此,谷雨澜被带进了司家。 只不过当时司家二老并没有拿她当养女看,权当只是给司若烟找了个伴而已。 但是渐渐谷雨澜的真诚和懂事打动了司家所有人,她乖巧听话,能干,识趣,博得了所有人好感和喜欢。 最重要她是真心拿司若烟当姐姐看,没有一丝妒忌之心,相反,有她陪在司若烟身边,司老爷子夫妇格外省心,因为她总是抢着照料司若烟的所有事务。 早餐她煮,衣服她洗,房间她也亲自帮她收拾,最令人感动的是司若烟怀孕期间。 十月怀胎,一日三餐全是她不辞辛苦细心照料,就连裴霖骁出生,她也是第一个抱他的人。 司柏衡兄弟的言语令裴霖骁对这个陌生小姨盛满了感动,他仿佛能看到当时她不日不夜细致照顾母亲的画面。 倏然抽疼的心闪过暖流,直达肺腑…… 第390章 “霖骁,舅舅们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愧疚,你也无需对你小姨愧疚,这都是命数。” 司柏衡兄弟见裴霖骁红了眼眶,心情分外沉重。 裴霖骁点点头,努力把心中酸涩压抑,“大舅二舅放心,霖骁都明白。” “好了,你去看看阮小姐吧,我和你二舅去公司忙会。”说完兄弟俩转身离开。 没一会谷雨澜便往阮筝房间这边来。 裴霖骁看到她思绪复杂,泪水崩塌,脑海里闪过司柏衡说的她之所以会这么胖,是因为当初他满月不见拼命找他出车祸所致,心口好像有人拿刀在剜。 其实谷雨澜年轻时不胖,亭亭玉立的,之所以如此,是因车祸导致。 那场车祸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却又情况危机,当时她命悬一线,手术极其危险,不过好在十分成功。 可成功的背后却换来了一系列后遗症,比如激素失衡,身体代谢下降,药物副作用等等各种问题。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她体重疯狂增长,还是那种不可控制的增长,严重到她胖得几乎眼睛都睁不开。 为此司柏衡替她寻尽了名医,最后不负有心人,她的体重终于把控在了180斤左右,可这对常人来说依然是个可怕的数字。 但谷雨澜从未后悔过找裴霖骁遭遇此劫,这也是司家人最感动的地方。 “怎么了霖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谷雨澜见裴霖骁直勾勾盯着自己,扯动唇角轻切道。 裴霖骁却声音哑然,“小姨,谢谢你。” 一句谢让谷雨澜意识到什么,她莞尔,“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见外了啊。” 话落她眼圈莫名红了红,“如果姐姐看到你生得这般一表人才,定然会很开心。” 说到司若烟,谷雨澜只觉得心里像被人泼了硫酸一样,腐蚀得她所有血管神经都骤疼无比。 “爸说你带了个客人来司家,小姨可以见见她吗?” “阮筝?”裴霖骁有些意外她要见阮筝,俊脸涔出疑惑。 而谷雨澜听到他嘴里的阮筝二字,心脏剧烈怦跳,阮,她姓阮?难道…… 吱呀。 厚重的房门被打开,黎沁和小宝纷纷扭头,在见着裴霖骁身边体魄十分硕大的谷雨澜,二人皆是瞳孔一缩。 天哪,这女人…… “这是我小姨,黎沁,喊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命令。 黎沁倏的站起身,满脸失措,“小姨。” 谷雨澜是明白人,一看裴霖骁看黎沁的眼神就知道怎么回事。 笑笑上前,她摘下自己右手腕一个成色不错的玉镯,“时间仓促,小姨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什么像样东西,这玉镯希望你别嫌弃。” 说着她拉过黎沁手准备帮她佩戴,吓得黎沁摆手,慌张道,“不不不小姨,您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算她不懂玉也知道谷雨澜这手镯价值不菲,因为成色实在太好。 谷雨澜见她慌张想躲,强势拉过她手,话语间带着几分可亲的怒色,“你可是嫌弃小姨这镯子?” 黎沁:“没有小姨,我没嫌弃。” “那就戴着。”言毕玉镯已经戴在了黎沁手腕,无奈她只能抿唇朝裴霖骁看去,示意他说句话。 谁知,“还不谢谢小姨?” 黎沁:“……” “这就是小宝吧?”送完黎沁玉镯后,谷雨澜看着小小一团的小宝,亲切伸手想揉小家伙脑袋。 但小宝很惧怕她,嗖的跑到了裴霖骁身边。 谷雨澜看着小家伙眼底惧色,笑了笑,“看来我这副凶相确实挺吓人。” 第391章 没办法,就她现在这巨山一样的体型,就没有哪个孩子不害怕的。 “小姨别多想,小宝只是和你还不太熟。”裴霖骁安慰。 谷雨澜不在意,“没事,小姨都习惯了。” 别说他,就是鄞家那些孩子看到她也怕。 “那位是阮小姐吗?”她看向床上隆起人儿问道。 裴霖骁点头,随后带着黎沁和小宝出了房。 他们一走房里静悄的可怕,谷雨澜缓缓抬步上前,刚想好好看看阮筝到底长什么样,谁知就被她那花白的头发吓得呼吸一滞。 这丫头……天哪,要是阮大哥看到得多心疼? “你是?”阮筝悠悠睁眼,看到床沿前陌生面孔,浑身戒备。 谷雨澜见她警惕自己,忙出声,“别害怕,我是你爸爸旧友,不会伤害你的。” 一句爸爸瞬间让阮筝心绪起伏,抬眸不可思议看向面前女人,她声音微颤,“你认识我爸爸?” 谷雨澜点头,“嗯,不算太熟,但我没骗你。” 或许是她脸上的黯然令阮筝心生了动容,渐渐的她对她没那么提防戒备,两人慢慢熟络起来。 谷雨澜见她没防备自己,这才开口问她头发之事,但阮筝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回答甚是含糊。 两人聊了许多阮家过去的事情,聊着聊着阮筝鼻头就酸了,自打阮家大火后,她许久都没这么畅快与人提及过阮家。 不是不愿提,是每回提起心脏都犹如刀子在剜。 只有此时此刻,与谷雨澜相谈她才能感觉那是美好温馨的回忆,而不是剜她血肉的刀尖。 另一边。 鄞君烨突然出现在司家,裴霖骁和黎沁皆是一愣,压根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小宝小家伙就比较欣喜,见他出现,小短腿一蹬便蹭的跑到他面前顺着他长腿往上爬。 鄞君烨被小家伙这爬杆姿势逗笑,一把捞起他刮了下他鼻尖,他漆黑的眸子满是宠溺,“姐姐呢?带我去看看她。” 小宝点头,然后两只小手搂紧他脖子带路。 司家不算太大,没一会鄞君烨就在小宝带路下来到阮筝房间,只是当他听到里面传出声熟悉粗哑的女音时,他清俊深刻的脸庞迅速酝酿风暴。 谷雨澜?他没听错,这声音就是那大胖子的。 该死,她怎么会在豆芽菜房里?又想对豆芽菜干什么? 大手紧握,他愤然迅速推开门,在看着里面人当真是鄞鸿老婆谷雨澜,他将手里小宝直接扔向裴霖骁。 便浑身阴戾朝床沿边逼去,眼底迸射着股毁天灭地的气焰,怒火熊熊。 动他可以,动豆芽菜,她找死! “鄞君……” “本事挺大,竟然查到司家来了。” 谷雨澜根本没看清鄞君烨是怎么掐住自己脖子,待她反应过来后,男人狠厉的大掌已经死死扼住了她呼吸。 骤的她瞳孔剧缩,脸色青紫,恐惧像藤条一样死死缠绕她,几度让她窒息缺氧。 鄞君烨脸色非常冷峻骇人,他耳边听不进任何裴霖骁等人解释的话,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死谷雨澜。 “动豆芽菜,你找死。”男人寒眸阴戾眯紧,随之他手掌力道也加重加深,整个高大的身影充斥出地狱修罗的煞气。 阮筝一头白发已经够让他失控,没曾想她们还阴魂不散想置她于死地,他怎会放过她。 “鄞少,手下留情,她是我小姨。” “鄞少,你放手,她是我哥小姨啊。” 第392章 “阿烨,松……手。” 房里同时响起阮筝几人担忧焦急的声音,可鄞君烨充耳不闻,阴鸷锐利的眸子只是死死盯着濒临断气的谷雨澜,俊脸阴霾。 鄞家内斗多年,他从来没惧怕过她们,哪怕她们手段用尽,肮脏不堪。 可唯独刚才他慌了神,他根本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进来一秒,豆芽菜是否还能活。 但谷雨澜的手段,呵,论起来比贺黛都阴戾。 “阿烨,你松手。”阮筝不知何时下了地,一手捂着隆起肚子,一手抓住鄞君烨掐谷雨澜的那只手,脸上全是慌色。 鄞君烨扭头,见她赤脚下地,急得黑眸一眯甩开谷雨澜,愠怒,“谁特么让你赤脚下地的,着凉怎么办,欠收拾是不是?”话落他打横将她抱上床。 咳咳。 呼吸得到自由的谷雨澜拼命大口喘气,裴霖骁和黎沁急切出声,“小姨,你没事吧。” 倏的鄞君烨掀眸扫他们二人,“你们叫她什么?” 裴霖骁:“鄞少,她是我小姨。” “小姨?”鄞君烨震住,旋即神色阴狞,“二舅妈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好好的你怎么成了裴霖骁小姨?” “二舅妈?”裴霖骁听到他称呼愣住。 阮筝也呼吸摒紧,不可置信,“你是鄞二爷妻子?” 谷雨澜点头,随后看向鄞君烨,“阮筝是你的女人?” 之前就听贺黛说这小子对个女人上了心,没想到是阮筝,世界还真是小。 “谷雨澜我警告你,你跟鄞老三他们怎么对付我没关系,但若是敢动豆芽菜,我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滚。”愠怒声音暴戾低沉。 谷雨澜站起身,为了不刺激鄞君烨当真对她痛下杀手,她转身出了房,毕竟她也想好好缓缓。 阮筝是阮大哥女儿,而鄞君烨喜欢的人是她,还有他和霖骁的关系好像也不错,这……该死,都是些什么事。 “我不管她是你小姨还是大姨,以后别让她靠近豆芽菜。”鄞君烨低声吩咐,神色不悦。 裴霖骁点头,“抱歉鄞少,我没想到她是鄞二爷……” “现在知道也不晚,总之不许她再靠近豆芽菜。” 谷雨澜是裴霖骁小姨的事令鄞君烨也措手不及,因为对于这个二舅妈,他从来都没细心了解过。 加上她本就很少回娘家,所以除了知道她是京海人,其它他一无所知。 但谁知……特么的,世界真小。 “阿烨,我觉得她不是坏人。”阮筝虚弱出声。 和谷雨澜刚刚小聊那会,阮筝不敢说百分百了解她,但直觉告诉她,她不坏。 但鄞君烨岂容她傻乎乎盲目信任她,弹她额头,嗓音温沉,“常年鄞家浸染,她是不是好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还是说你信直觉不信我?真要这样,老子看你这脑袋别要了,太愚蠢。” 阮筝等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毕竟鄞家的事她们没有发言权,更何况她们与谷雨澜初接触,贸然下定论确实太早。 这边谷雨澜从阮筝房里出来,思来思去觉得不该让裴霖骁他们为难。 于是她跟司老爷子告完别,直接回鄞家去了。 疾驰的道路上,太过突然和难以消化的事让她头疼厉害。 阮筝的一头白发?霖骁与鄞君烨的关系?还有她自己与鄞君烨的关系? 谷雨澜无法用词语形容自己现在心情,想到这些年她与鄞老三一起对付鄞君烨的手段,她竟然……有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当然这股愧疚是因为裴霖骁和阮筝。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小子会和阮大哥女儿有交集,更没想到他与姐姐儿子霖骁是好友,这让她如何办? 眨眼,天色暗下。 谷雨澜回到鄞家脸色出奇难看,鄞鸿见状没有安慰,反倒抱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三弟都不愿理我了,眼下怎么办,桥梁工程的事我们恐怕……” “鄞鸿,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她烦躁怼他,眼里尽是失望。 鄞鸿不悦她这嫌弃眼神瞪自己,争论,“出息这东西是想有就能有的?谷雨澜你别天真了行吗,我什么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别说桥梁工程这么大的项目,就是小型项目没有三弟在背后支撑我也寸步难行。”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去工地视察没一人服我,且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如果这个项目由三弟经手会如何如何,谷雨澜,我当时那丢脸样你能想象吗?” 女人冷眼扫他,“怎么不能想象?除了一副窝囊废模样你能放出个响屁?” “你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我好好跟你谈你偏要把话说这么难听。”鄞鸿气结。 “行了,我头疼,别吵我。” “你以为我想吵你?要不是你硬拦着我把项目接下,我如今会这般被动? 彻底得罪老三不说,工期还一拖再拖,再这么下去别说完成项目立功,恐怕我们这房都得被君烨那小子逮到把柄驱逐出鄞氏了。” “废话一堆,你就告诉我你想怎么办。”终于谷雨澜忍无可忍拍桌怒道。 第393章 “什么?让出项目?鄞鸿,你真是我见过最窝囊废物的一个男人。” 谷雨澜知道他憋不出好屁,但还是没想到他依旧想让出项目,气得眼眸都赤红。 鄞鸿这次没有退缩,直直对上谷雨澜恨不得撕他的眼神,“不让出项目能怎么办?难道眼下你有更好办法。” “鄞鸿。”女人怒不可遏吼他,“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你现在让出项目老三就能对你心无芥蒂? 别傻了,打从我们那天拒绝他起,恐怕他就撕了我们夫妇的心都有。” “这会上赶子犯贱主动把项目让给他,除了被他嗤之以鼻狠狠踩在脚下羞辱,你觉得他会感激? 再者他那个人有多记仇你又不是不知道,舔着脸贴他冷屁股,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你说啊。”鄞鸿失了耐心吼。 谷雨澜瞥着他两眼腥红,眯眼,“与其把项目让给鄞老三,我不如去求鄞老爷子让君烨收回项目给我们的命令。” 一听她这话,鄞鸿当下傻眼,“谷雨澜你疯了吧?老三盯这工程盯了许久,现在好不容易君烨松口你竟然要还回去?不想活了?” 桥梁工程鄞老三一直盯得紧,也势在必得,只是他没想到最后鄞君烨会给鄞鸿。 不过在他眼里鄞鸿根本无惧,因为他不是自己对手,但这回难在谷雨澜怂恿。 “老三那人有多狠戾你不是不知道,到手的鸭子再飞回君烨手里,呵,怕是你我都别想活命。 行了,我不跟你争论,就这么决定了,项目让给老三,你我闲活一辈子。” “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何况我夫妇二人本就没锋芒可言,这事你也不用再出面,我会去跟老三说。” 言毕,鄞鸿愤愤甩袖离开。 看着他离开,谷雨澜嘴角勾笑,可很快她脸上又闪过黯然。 鄞老三那人生性多疑,贸然把项目给他,他肯定会起疑,所以她得再添一把火候,一把打消他心里疑虑种子的火候。 翌日一早鄞鸿就出现在鄞琨宅子。 当他把项目相让之事挑明时,鄞琨当下蹙眉,“项目让给我?二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和二嫂共同的意思?” 鄞琨为人狡猾,更深知谷雨澜强势性格,上次她把话说得那么满怎么可能轻易让出项目,恐怕这夫妇俩是在跟他唱戏。 鄞鸿见他一秒识破他们夫妇紧张关系,干笑了声,“是我的意思,你二嫂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生性好强爱逞能,但桥梁工程不是小事,我怎可任她胡来。” “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二哥,如果是你们夫妇商量好了把项目让出,我乐意接手。 但如果只是你一人意思我可不敢取之,免得二嫂那难缠的性子说我不顾兄弟感情夺你项目。” 换而言之鄞琨就是不相信,谷雨澜会好说话把那么大块肥肉让给他。 鄞鸿大手紧了紧,最后咬牙胡说,“三弟放心,你二嫂起初是不太愿意把项目让出,但后来思及我能力有限她答应了,还说除了老三你怕是没人能把这个工程做好。” 鄞琨嗤笑,“当真?二嫂真是这么说的?” “当然,二哥还能骗你不成。”鄞鸿信誓旦旦。 心里却有些打鼓,毕竟这不是谷雨澜意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上老三家里闹,这要是来了闹,后果不堪设想。 “那行吧,既然这是二哥二嫂意思,那我……” 第394章 叮铃叮铃。 鄞琨话没说完鄞鸿手机突然响了,见是工地管事打来的电话,他按下接听。 “什么?该死的,控制好现场,我马上过来。”鄞鸿接完电话脸色十分差。 随后他言简意赅和鄞琨说了下大概,然后兄弟俩急促赶往工地。 工地上。 谷雨澜跌坐在地上脸颊煞白,神色呆怔,一副吓坏了模样。 鄞鸿过来,看着她巨大体魄瑟瑟发抖,心脏一紧上前,“怎么回事?你杀的他?” 他指着紧挨谷雨澜脚下一个早已没了呼吸的中年男人,蹙眉问道。 工地闹出人命这事非同小可,而这事与谷雨澜有关,搞不好他们这房会全部受牵连。 受什么牵连,自然是被鄞氏除名。 “我,我没有杀他,是他自己掉下来的。”谷雨澜强装镇定,可她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 鄞琨看着她瑟瑟发抖模样,嘴角扬起抹冷笑,到底是个女人,再强势逞能又如何,碰到这种事还不是方寸大乱。 不过她这大清早出现在工地是何意? “谷雨澜,一大早你不在家来这干什么?闲的吗?”鄞鸿就像有读心术般读懂鄞琨心思,怒遏问。 女人被他怒吼,掀眸一瞪,“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有想把项目让出去的心思,我会急于求成?” “你……”鄞鸿被她话气结,思及鄞琨就在后面,他疯狂朝她使眼色。 谷雨澜做出一副懂他意思表情,但要她说软话是万万不可能,索性直接别开脸。 鄞鸿见她还赌气,暗暗扯她衣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你他妈的别犯倔了行吗,眼下这种情况只有老三能帮我们,快说句……” “鄞鸿,你就是个窝囊废。”谷雨澜突然甩开他手咆哮,随后在众目睽睽下愤怒离开。 鄞琨大手握紧,目光阴冽,看来他猜得没错,让出项目只是二哥一人意思。 不过眼下他们夫妇摊上这档子事,他倒可以推波助澜,于是他拨通贺黛电话。 贺黛找到谷雨澜时,她正在医院做检查,好在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其它。 不过她这张煞白的脸令贺黛十分满意,看样子吓得不轻。 “你怎么来了。”谷雨澜有气无力开口。 贺黛放下手中水果篮说了一堆客套话,谷雨澜听得有些心烦。 脸色沉了沉,“弟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兜兜转转的,太累。” 贺黛干笑了声,素来知道她性子直就没跟她计较,“既然二嫂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接开口了。” “就是桥梁那个项目,我家老三……” “我人还没死呢,三弟和弟妹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谷雨澜柳眉拧紧斥声。 贺黛嘴角抽了抽,她们吃相太难看?呵,她怎么不看看她家鄞鸿那废物样,能挑大任吗? “怎么样?她那里松口没有?”贺黛走出医院大门第一时间拨通鄞琨电话,他焦急问。 鄞鸿这里早已松口,但谷雨澜那里他摸不准心思,这才让贺黛借去看她为由打听。 “没有,谷雨澜就是头倔驴,任凭我怎么旁敲侧击她都不松口,不仅如此,她还说我们夫妇俩吃相太难看。” 闻言鄞琨握紧手机,冷嗤,“吃相太难看?呵,她个蠢妇也不想想,我若真吃相难看现在还有她跟二哥的事吗?我特么早在鄞君烨把工程给她们时就动手处理了。” “可不是,二哥这人通透,但谷雨澜就是根硬骨头,老公,看来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第395章 “嗯,眼下只能如此。”鄞琨说完便挂了电话,与此同时他心里对鄞鸿相让项目的顾虑也彻底打破。 毕竟如果真有诈,那谷雨澜那个蠢妇就不会明知能力有限,还死咬那块肥肉不放。 不远处。 谷雨澜见贺黛挂断电话,这才勾动唇角实行第二计。 “二嫂,小心。”贺黛扭头看到神色恍惚的谷雨澜险些被车子撞到时,拼尽全力冲向她一推。 砰,顿时她被车子撞飞,血溅一地。 时间仿佛静止,谷雨澜整个人吓得怔在原地颤抖,目光呆滞涣散。 几秒后,突然响起她撕裂大喊声,“贺黛,贺黛。” 贺黛最后晕了过去,好在事发医院门口,所以抢救十分及时,没有生命大碍。 至于那个撞伤贺黛的司机,收到张五百万支票后第一时间登机逃之夭夭…… 医院。 一个小时的抢救,贺黛终于脱离生命危险,鄞琨和鄞鸿赶来时,谷雨澜语无论次,“对不起三弟,我,是我害了弟妹,我,对方是,冲我来的。” 鄞鸿看着她吓坏样子,终究不忍上前拍她肩膀安抚,“好了,别害怕,没事了。” 谷雨澜摇头,“是我害了弟妹。” 鄞琨:“二嫂别自责,事发突然,错不在你。” “不不,三弟你越是这样说我心里越不安难受,都怪我,要是当时我注意点,弟妹她……” “二哥,二嫂情绪不太好,你还是先带她回去休息吧。”鄞琨神色凝重叹息道,脸上满是忧容。 谷雨澜看得心口绞痛,还想再说什么,鄞鸿已经牵她离开。 回到家,她第一时间躲进房,鄞鸿无奈,最后重重一叹去了公司。 房里静谧,谷雨澜坐在镜子前唇角上扬,一张刚才怯生恍惚的脸此时锐意尽露。 鄞老三,这回应该就不会怀疑她相让项目是有所企图了吧? 不仅如此,趁着贺黛受伤之事她还得想办法把关系搞好,这样阮筝那里她或许才能帮得上忙。 忆起阮筝说鄞家地牢贺黛见过她,她两手暗暗攥紧。 不管她那头白发到底是不是贺黛夫妇所为,她知道事情一定跟她们脱不了关系。 想着想着她心口又隐隐发疼,明明还那么年轻的一个丫头,却…… 阮大哥要是知道该有多难受? 下午谷雨澜到医院看贺黛,一改之前生疏,她十分热络对贺黛嘘寒问暖,令贺黛甚是不自然。 “二嫂,你别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看着她殷勤欢喜递来的汤,贺黛笑得尴尬,要知道就是鄞鸿都没喝过她亲手煲的汤。 “弟妹,不,贺黛,以后我叫你贺黛,谢谢你救了我,这次要不是你我恐怕早死了。” “二嫂别这么说,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想那么多。” “正因为情况紧急才凸显你良善本性,说真的,生死面前,就算是鄞鸿恐怕也做不到这般奋不顾身护我周全,所以贺黛,你就是我的恩人。” 谷雨澜说得十分认真,但贺黛却险些一地鸡皮掉地,虽说她们妯娌多年从未面红耳赤过,但像现在这热络也是少有。 特别是谷雨澜,她生性强势,眼睛长在头顶,别说她,很多时候她连鄞老三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这会一口一句恩不恩人的,实在令她不自然。 “二嫂言重了,我不是没事吗,你就不必把这事放心上了,再说你我是一家人,我救你是应该的。” “贺黛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是一家人没错,但你却不是非救我不可,就比如鄞君烨那小子,今日要是他在场恐怕巴不得我死呢。” 贺黛被她说得眼眸微眯,“这个倒是,那小子从来就没指望过我们两家好,心狠着呢。” “是啊,那小子就像条豺狼,天天盯着我们恨不得喝血抽筋,这也就罢,毕竟我们也没盼着他好,但如今他离间计都使上了,简直其心可诛。” 贺黛一听她这话,心底瞬间暗喜,看来有戏。 谷雨澜把她眼底欣喜尽收眼底,亲腻拉过她手,“所以贺黛,我想通了,桥梁那个项目还是给老三吧。 鄞鸿是个窝囊废,他难挑大任,而我,死过一回事事都看淡了,更何况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窝里杠实在是不明智之选。” 贺黛被她说得情绪激动,反手握住她手,“二嫂你说什么?你真的愿意把桥梁项目给我们?” 闻言谷雨澜面露恨铁不成钢之色,“不给你们能如何?鄞鸿又没那本事吃得下,再说我才不会让他有机会被君烨那小子挑刺,你看,我转让合同都带来了,就等你们夫妇签字。” 谷雨澜从包包里拿出合同递出,贺黛看到后眉眼弯弯,心里悬紧的石头也终于落地。 接过笔,她刷刷签上自己名字,垂帘的眼眸尽藏得逞之色。 看来她这伤没白受,瞧,谷雨澜这难啃的骨头不就软了吗。 但她又怎知,谷雨澜这根发软的骨头实则是她自己硬生生敲软的,为的就是取得她们夫妇信任。 第396章 京海司家。 “鄞君烨,你明天去给我把头发染回来。”阮筝看着男人命令,憔悴煞白的脸上涔着怒色。 她自己一头白发已经够窒息难受了,没想到他竟还自己去染白发。 “老子不。”男人硬气回,灼热的视线盯着阮筝,如汪深邃漩涡,仿佛要将她吸附进去。 宽厚大掌揉上她花白头发,他英挺鼻梁突然抵在她小巧鼻尖,声音晦涩沙哑,“豆芽菜,老子想吻你。” 阮筝:“……” 瞳孔一睁还没来得及说不,嫣红的唇瓣就被他霸道攫住。 瞬间她心脏剧烈怦跳,被动的木讷姿势更是让男人越加汹涌肆意索取。 唇齿被撬开,她口腔里全是他清冽阳刚的味道,甚是好闻。 气氛逐渐炽热,鄞君烨吻得痴醉认真,扣住她后脑的大手更是指尖穿插进她发间,让她更好贴合自己深吻。 而就在两人几乎失控时,门突然被推开,接着是黎沁叽喳雀跃的声音,“阮筝,你看我给你……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继续继续。” 黎沁险些被吓了魂往后退,聒噪不停的话声让阮筝小脸彻底红透,天哪,太丢脸了,竟然被黎沁看到她和鄞君烨接吻。 “冒失鬼,滚进来。” 眼看房门就快关上,鄞君烨阴戾一吼。 刹的黎沁如只被吓坏的兔子,颤颤巍巍推门进去,小脸不争气泛红,嘟哝,“我又不是故意坏你们好事。” 鄞君烨没听清她嘴里话,但瞧着她垂帘眼眸嘀咕,刚张嘴想训斥,手机便响了。 于是他扫向她,丢下句,“照顾好豆芽菜。”便迈步出了房。 电话是鄞老爷子的,一接通就传出铿锵焦急声,“君烨,桥梁那个项目还是落到老三手里了,我就说了老二挑不起大任,如今怎么办?只怕他们兄弟二人达成一致对付你的心思了。” “鄞老三得手了?鄞鸿相让的?”鄞君烨也意外,毕竟鄞鸿现在就等着那个项目让他名下公司起死回生,他怎么舍得让给鄞老三。 就算他愿意,按理以谷雨澜那女人强势性格也不可能妥协,所以…… “老二一直都有让出项目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咽不下那块肥肉,但是谷雨澜没松口。” “那现在怎么回事?谷雨澜松口了?不能吧,她可没有鄞老二怕事。” 鄞老爷子叹气,“你说对了,谷雨澜确实没有鄞老二怕事,但今早工地出了事改变了她想法,我给你细细道来……” 接着鄞老爷子把早上谷雨澜去工地,及后来贺黛冒死救她的事说了一遍,鄞君烨听完蹙眉。 工地出事?冒死相救?这一切早不发生晚不发生,怎么偏偏这时发生?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外公查过今早之事吗?” “什么意思?你怀疑事情没我们表面看的这么简单?”鄞老爷子挑眉。 鄞君烨也不隐瞒自己想法,“对,工地出事虽然是常态,但谷雨澜那人行事素来稳重小心,你觉得她会容许自己地盘出这岔子?还有贺黛救她,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这……想想确实是巧合。”鄞老爷子经他一说也觉得有些诡异,但原因他却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外公,你说这会不会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除了这个,鄞君烨想不出其它原因。 但…… “不可能君烨,谷雨澜十分看重桥梁那个项目,而且据我打听,她今早会出现在工地就是因为昨天跟鄞鸿吵了架,吵的什么想必你能猜到。” 第397章 “鄞鸿那人没担当魄力,所以即便事情板上钉钉,他依旧退缩想把项目让给鄞老三。 但谷雨澜固执不肯相让,正因如此,她今早才瞒着鄞鸿私自开工,谁知后来出了这档事。” “而且事后他们夫妇在工地又吵了一架,谷雨澜还大骂鄞鸿是窝囊废,不过至始至终她都没松口让项目给老三。 还有贺黛去医院看她单枪直入说这事,没想到她直接痛斥她们夫妇二人吃相太难看,所以君烨,老二媳妇绝对不可能自导自演这一出。” 鄞君烨抬手托腮,不是她自导自演,难不成真是巧合?可他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医院。 寸步不离守了顾梦溪几日的傅晏深在得知她没有生命危险后,第一时间朝司家狂奔而去。 他不知道在医院的这几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都是阮筝憔悴的脸颊和花白头发。 胸腔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他险些窒息而亡。 阮筝!阮筝!什么时候开始,她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开车,去司家。” 上车后,他清冷对坐在驾驶室的刑枫吩咐,谁知这小子却一动不动。 傅晏深眯眼,刚准备训斥这小子,却听顾梦溪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哥哥,你不管梦溪了吗?” 瞬间男人大脑轰隆,扭头看向身姿单薄坐在后座的顾梦溪,他眼底愠怒,“你怎么在这?” 顾梦溪委屈吸鼻,“我不想住院,哥哥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住院几天,虽然他寸步不离守着她,但他却像是丢了魂般,不看她,不理她,更不和她交谈。 顾梦溪心里阴狞变态到了极点,更是慌张害怕。 阮筝没死,若是再不杜绝她和哥哥见面,那当年顾家大火之事恐怕就藏不住了。 “你身体刚手术完,胡闹什么?刑枫,送她回病房。” 刑枫像是早知道傅晏深会这么说,命令一下,他立即拉门下车看向咬唇的顾梦溪,声音清冷,“顾小姐,请下车。” 顾梦溪眼眶泛红,脸上闪过倔强,“不要哥哥,你别丢下梦溪好不好,爸爸妈妈不在京海,梦溪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刑枫。”傅晏深根本没耐心听她委屈兮兮的话,脸色阴沉怒吼。 骤的刑枫利落拉开车门,随后用力将顾梦溪从车上拽下。 车门再次砰一声关上,傅晏深已经跳转到驾驶室,随后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顾梦溪气得泪水滚落,发泄似一巴掌扇在刑枫脸上,她声音尖锐,“放手,我自己会走。” 司家。 傅晏深轻车熟路冲进阮筝房间,见她已醒,他黑眸倏然变得猩红,挺拔的身躯步步朝她走去,他俊脸满是自责悔恨。 “你来干什么。”阮筝声音很冷,看向他的眸子更冷。 傅晏深一瞬间就有种置身冰窖的感觉,过往开始像电影在眼前放过,他身体微抖。 哑声唤,“阮筝,求你再爱我一次。” 傅晏深不会承认没有她的日子,他的世界好像都失了光,好像自那刻起,他的三魂六魄都被带走。 “傅晏深你有病吧?” “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阮筝,你不是爱我吗,那求你再爱我一次,我发誓,这次我绝不负你。” 傅晏深说得十分认真,但阮筝却嗤笑,“你傅晏深的真情我要不起,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听闻她让自己滚,傅晏深上前的步伐踉跄了下,忽的他大掌握住她手,黑眸涔出悔恨的湿润。 第398章 “阮筝,你当真不爱我了吗?不,我不相信,你……” “豆芽菜。” 鄞君烨的声音突的在门口响起,阴鸷犀利的眸子在看到傅晏深那狗东西握着她手时,他上前占有欲十足一脚将他踢飞。 厉声爆粗,“滚,老子女人也是你能染指的?” 砰,巨大的响声惊动到外面裴霖骁和黎沁。 两人迅速进房,瞥着傅晏深狼狈倒地,纷纷倒吸凉气。 普天之下,怕只有权大势大的鄞君烨才敢把他不放在眼里吧。 偷偷的,黎沁冲阮筝竖了个大拇指,旁边裴霖骁看着这丫头幸灾乐祸模样,险些失笑。 傅晏深自觉难堪,咬牙切齿,“鄞君烨!” “叫本少何事?”男人姿态高傲睨他,幽深的眼光如同看个小丑。 没他高,没他帅,没他身份显赫和权势大,所以他是哪来的脸再纠缠豆芽菜? “阮筝是我的妻子。”傅晏深狠狠磨牙,潜意识里根本不愿相信他和阮筝已签字离婚。 黎沁见他不要脸说这话,没忍住张牙舞爪,“傅狗你要点脸行吗?我家阮筝和你已经离婚了,不会用词就麻烦回母校去重新深造,还妻子?呵,真有脸说,前妻而已。” “这大实话老子爱听。”鄞君烨勾唇,扫向黎沁的目光涔出欣赏。 黎沁倒也没恃宠而骄,“本来就是实话实说,阮筝身为傅太太时不见这狗东西半分上心和在意,如今离婚演什么深情,真当自己是宝贝疙瘩阮筝非他不可?笑死人了。” 鄞君烨知道这丫头嘴巴毒,不过现在毒得甚是合他心。 裴霖骁没有说话,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好正面跟傅晏深叫板,但他心里十分认同黎沁说法。 五年光景,婚姻形同虚设,如今离婚倒演上深情?不得不说,堂堂傅氏总裁挺拉得下脸。 傅晏深被奚落得俊脸一阵白一阵青,垂在身侧的两手握紧,他双眸依旧直直看着阮筝,呼吸滞得厉害。 鄞君烨搂着她,两人身高十分登对,最令他不自在的还是他们二人那头白发,灯光下刺眼至极,剜如刀刃捅进他胸口。 阮筝头发全白,鄞君烨二话不说把自己也染了一头白发,这细致宠她的心思,只怕他这辈子都不能相比。 怪不得阮筝不愿原谅他,原来她身边那个熠熠生辉的男人才是她的良配和救赎。 而他傅晏深…… 真的不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司家,整个人意识空白的厉害,身上力气像是被人掏空。 阳光刺眼洒在他身上,他仰头把眼底酸涩咽回,胸腔如同被人捅了无数个窟窿,疼得痉挛。 深深吸口气吐出,他手捂胸口艰难迈步朝车上去,只是人没走几步忽然重重往地上栽倒。 昏过去那刻他仿佛听到了阮筝焦急喊他晏深的声音,那么清脆,那么动听,又那么缱绻…… 鄞君烨出来,见他晕倒,长腿不嫌事多踢了脚,扔下句,“狗东西。”便驱车扬长而去。 医院。 顾梦溪得知傅晏深晕倒在司家门口没人理会,气得破口大骂,“阮筝你这个贱人,我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骂完她扯开嗓门喊刑枫,但喊了几句也不见回应,气得她狠揪了下床单,然后自己下地拦车往司家赶。 到达司家门口,顾梦溪并没看到傅晏深,反而见黎沁双手环胸挑眉盯自己。 莫名她柳眉微拧,“我哥哥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黎沁放下环胸的双手朝她走,冷笑,“放心,傅晏深那狗东西死不了,但阮筝想跟你聊聊,跟我来。” 一听阮筝,顾梦溪浑身戒备,“她想跟我聊什么?我跟她没什么好聊的。”说完她转身想走。 可黎沁都在司家大门口逮她,又怎会轻易让她跑了。 伸手一把拽住她胳膊,她三分客气七分蛮劲将她往屋里扯。 顾梦溪被她扯疼手臂,尖锐怒骂,“黎沁你这个贱人干什么,放开我。” 即便现在没见阮筝她也知道她找自己是何事,但周明德已死,不管是顾家还是她阮家那场大火,她都休想撬知半分。 “看来你当真做了不少亏心事,瞧这脸吓的。”黎沁见她挣扎,拽住她胳膊的手更加用力,疼得顾梦溪直倒吸冷气。 “你这个贱人,我刚做完手术,要是出个好歹我哥……” “呸,这话你留着骗傅晏深那个狗东西就行,骗我,呵,当本小姐是被骗大的吗。” “你,你什么意思。”顾梦溪脸色惶恐,难不成她知道自己没做手术? 不可能,哥哥这么大势力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 “进去吧。” 一路将人拽到阮筝房门,黎沁推开门用力把她甩进去。 猝不及防,顾梦溪砰一声跌跪在阮筝面前,姿态狼狈。 偏偏黎沁还讥笑她,“呦,还没过年就给我家阮筝行这么大的礼?挺孝顺的啊。” “黎!沁!”顾梦溪察觉自己被羞辱,愤怒起身想去扇她耳光,却被黎沁反手啪一声掌掴。 蓦的她眼底阴狞尽露,面目狰狞,“贱人,我撕了你。” 很快两人扭打成一团,发出阵阵凄厉惨叫。 而倚在外面的裴霖骁身心绷紧,神色焦急。 怎么办,黎沁那丫头会打架吗?会不会吃亏?会不会被顾梦溪打成小花猫?会不会哭唧唧? 黎沁:“……” 她看着有这么弱鸡吗? 第399章 “啊,黎沁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啊……” 房里响起顾梦溪尖锐刺耳的叫声,裴霖骁摸摸鼻,看来那丫头没吃亏。 也对,别看她一副小猫咪好欺负的样,挠起人来可是很厉害的。 “阮筝你死了吧,还不快让她住手,我要是出事,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爸爸妈妈她们……” “去你的,事到如今还威胁阮筝。”黎沁愤怒一脚把她踹倒在阮筝面前。 顾梦溪猝不及防跌跪下去,刚刚磕伤的膝盖还疼着,现在又是剧烈一跪,她整张脸都扭曲。 咬牙,“黎沁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后悔今天伤我。” 把她打得这副模样,她若不给她点颜色她就不姓顾。 “顾梦溪,我问你,阮家那场大火是不是你放的?”阮筝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极力压制心中怒意。 虽说当初周明德也不敢确定火是顾梦溪所放,但直觉告诉她,那事与她脱不了关系。 顾梦溪本以为她会追问顾家大火及周明德他们之事,神色有瞬间错愕,旋即笑出声,“阮筝你得了臆想症吗?说我放火烧你阮家,你拿出证据来啊。” 猖狂的声音满是嚣张,之所以如此,那是她认定阮筝不可能拿出证据,因为事隔多年了。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阮筝阴恻看着她,手心攥紧,忆起当年阮家那场大火,她身体控制不住剧烈颤抖。 熊熊烈火,把她的亲人和家烧得灰烬不剩,如果真是顾梦溪所为,她恨不得喝她血,撕她肉。 “不是,想污蔑我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诽谤。” 顾梦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腹诽她怀疑了又如何,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她不照样没辙。 “周明德都告诉我了,顾梦溪你还想狡辩?” “我狡辩什么?空口白牙,你说大火是我放的就是我放的吗?那我还说是你自己所放呢?”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烧死自己至亲,顾梦溪,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阮筝突然情绪变得激动,旁边黎沁却傻眼,瞳孔惊悚,“什么?她放火烧死自己至亲?” 顾梦溪阴戾心思被戳破,脸色忽的变得狰狞,“那又如何,知道事情的周明德已经死了,而你阮筝,你觉得哥哥和爸爸他们会信你说的话吗?” 她有恃无恐,毕竟她心里十分清楚,傅衍他们不会轻易信她话。 “我对你顾家那场大火没有半点好奇之心,我现在就想知道我阮家大火与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顾梦溪一口咬定,一副你奈不了何神色。 刹的阮筝彻底被她激怒,理智崩塌,她忽的来到她面前发狠揪住她头发,双眸嗜血腥红,“顾梦溪,你是不是以为咬紧嘴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那不然呢,有本事你屈打成招啊,不过阮筝你现在有这能耐吗?而且私下用刑可是要坐牢的,你动我试试,我保证让你牢底坐穿。” 直到现在顾梦溪依然还在挑衅阮筝,在她心里,只要她拿不出证据她就没胆对她动刑,除非她想搭上自己。 “阮筝,你别冲动,让我来。”黎沁见她几乎失控,慌忙扶她到椅子上坐下。 扭头眯眼看向脸色得意的顾梦溪,她开始撸袖子,眼眸阴鸷,气势怵人。 顾梦溪被她这模样吓到,却装作镇定自若,“黎沁,你要是再敢动我,我一定……” 第400章 “啪,啪,啪。” 连续三声响亮的巴掌,黎沁打得手心都发麻,眼眶却发红了,“说,阮家那场大火是不是你放的?再不说实话,我就打到你说实话为止。” “你打啊,有本事你打死我,我倒是要看看,我今天若是死在这,你们两个贱人能不能脱身。”顾梦溪依旧嚣张。 气得黎沁再也忍不住暴脾气,这回她不是巴掌扇她脸,而是一拳挥下。 揍得顾梦溪当场哀叫连连,疯狂大骂,“黎沁你这个贱人,今天你若是打不死我,我保证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反正肮脏的事她都不知道干了多少,多加一个黎沁,无所谓。 “你这贱人,我弄……” “黎沁。” 吱呀。 阮筝的声音和开门声同时响起,紧接着几人就见裴霖骁抱着个盒子进来。 黑眸扫了眼怒火积郁的黎沁,他上前把她拎开,开口,“你们这样是撬不出她嘴里话的,试试鄞少的办法。” “……” 两人还没回神他嘴里的办法是什么,就见几个保镖抬着个巨大容器进来。 容器是透明的,大小长度刚好能装下一个人。 顾梦溪这会喉咙有些发紧,她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看着这诡异的透明容器,她心底莫名有些慌。 悄然起身想逃出房,谁知就被裴霖骁一脚踹倒地,再然后放好透明容器的保镖拿出绳子将她四肢捆绑。 眼看手脚被束缚,她睁大瞳仁失控大吼,“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哥可是傅晏深,敢动我他一定饶不了你们的。” “住手,给我松开,不准捆绑我,阮筝你这个贱人快让他们放了我,否则……唔。” 嘴巴突然被堵,顾梦溪心坠进谷底,一双清明的眼眸再也不似刚刚嚣张得意,渗满恐慌。 被丢进容器那刻,她挣扎发出唔唔唔声,甚至情绪过激到用身体去撞容器。 黎沁看着她疯狂样,嘟哝,“什么心脏病,瞧瞧她这身强体壮的样,也只有傅晏深那个狗东西才会信。” 阮筝:“她确实患过心脏病,不过早手术痊愈了。” “我就说嘛,她这样子哪像什么心脏病的人。”黎沁嗤声,随后看向裴霖骁,“哥,这就是鄞少的办法?” 不是说鄞家人手段令人发指吗?就这?黎沁百思不得其解。 她又哪里知道,就这也几乎把顾梦溪胆吓破,因为她以为裴霖骁是想让她在容器里活活憋气而亡。 但是…… “唔唔唔。”透明容器里,顾梦溪整个人惊惧到了极点,额头被她撞得鲜血淋淋,狰狞的就像深夜女鬼。 黎沁和阮筝看着眼前景致,也纷纷倒吸冷气,身体微颤。 因为裴霖骁刚才手中拿的盒子里,竟然装的是蛇。 虽说无毒,但那黑乎乎挪爬来挪爬去的玩意是女人天敌。 别说此时被它们肆意蜷住的顾梦溪,就阮筝和黎沁这俩局外人也吓得毛孔扩张,汗毛直立。 “哥,哥,差,差不多可以了吧,我,我也害怕那东西。”黎沁见顾梦溪几乎吓昏死过去,哆嗦开口。 心里再也不敢小瞧鄞君烨手段差点意思,果然不愧是鄞家人,这手段…… 天哪,简直比一刀解决人家还生不如死。 是人都知道,精神折磨远远比身体折磨更让人崩溃,看看现在的顾梦溪就知道。 额头撞得鲜血淋淋都没停,一双泪眸看向阮筝更是满眼哀求,只可惜她嘴巴被塞,要不然恐怕早招了。 “鄞少说务必关她三十分钟,你和阮筝若是害怕可以转过脸去。”裴霖骁淡声道。 第401章 黎沁惊吓得腿抖,来到阮筝身边小女人姿势挽住她手臂,声音打颤,“阮筝,我们别看了,别吓坏宝宝。” 一句宝宝让阮筝呼吸逐渐起伏不定,垂帘双眸,她任由黎沁把她扭转背对顾梦溪惨样。 “唔唔。”顾梦溪见她俩当真转过头不予理会自己,脸颊吓得惨白如纸。 低头在见一条黑乎乎的蛇钻进她胸口,她瞳仁剧缩砰砰砰用头撞击容器。 眼眶已经吓得干涩,根本流不出泪,但后背涔出的冷汗却让她像是置身在冰窖,透骨的寒彻。 “唔,唔,阮筝。”顾梦溪努力想发出声音,崩溃到极点的内心尖锐大吼:我说,我什么都说,阮筝你救我,救我啊…… 身上密密麻麻传出的痛感是蛇所咬,顾梦溪浑身一抖吓尿了裤子。 整整三十分钟,她身如炼狱,狼狈至极。 额头血渍顺着她湿透的脸颊往下淌,她一屁股跌在地上死死蜷缩,整个人就像是即将被恶魔吞咽入腹的孩子。 崩溃,无助,惊悚,惶恐,歇斯底里,各种情绪交织,她感觉自己坠进了永不见底的深渊,呼吸一点点被人抽走,意识也濒临被人剥离…… 惊悚到极点的眸子已然失了焦距,她突的嘿嘿干笑两声,表情扭曲,神色呆滞。 裴霖骁眯眼,意识到什么立即命人把容器和里面蛇撤走。 “哈哈哈,哈哈哈。”恢复自由的顾梦溪傻笑起来。 黎沁瞳孔一缩,“不是吧,她疯了?” “我没疯,你才疯,你才是疯子。”顾梦溪呆怔反驳,随后看向阮筝阴狞一笑,“烧死你,烧死你。” “顾梦溪,装疯卖傻没用,识相的你最好说出当年阮家大火的真相,否则鄞少有的是办法让你尝试。”裴霖骁一眼戳穿这女人装疯卖傻心思,冷冽道。 听到鄞少二字,顾梦溪身体打了个寒噤,忆起刚刚黑乎乎的蛇爬进她胸口,她突然怒目圆睁起来,“没错,那场大火就是我策划的。” 轰隆,亲耳听到她承认,阮筝险些栽倒在地,好在黎沁手快扶住她。 “为什么?我阮家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 “谁说无怨无仇?”顾梦溪狰狞大吼。 “你还不知道吧,我爸爸与你母亲是校友,他一直暗恋她,说到你母亲,那就是贱人婊子一个。” “顾梦溪,你他妈的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裴霖骁厉声,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嘴巴放干净她就能干净吗?就能掩饰她那浪荡行径吗?” “阮筝,别人不了解你母亲,我不相信你自己也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结婚后还不安分到处勾引男人,她活该被烧死,活该与你阴阳相隔,要不是她我……” “我爸爸不会家暴我妈妈,更不会家暴我,为什么家暴我们?呵,如果不是遇见你母亲后他生了荡漾心思,他和我妈妈是很恩爱的。” “至于我,那是因为有次我无意撞破了他和你那下贱母亲接吻,害怕我把事情泄露,他当晚挥鞭打我,打到鞭子断了才罢休。” “不,你说谎,我妈妈不可能是那样的人。”阮筝骤然失控吼出声。 黎沁见状想也没想一巴掌往顾梦溪脸上打,愤怒,“事到如今你还敢抹黑?是被蛇还没吓够吗?” 一听蛇,顾梦溪打了个寒噤,“是我爸爸强吻的你母亲,但这改变不了她毁了我家庭的事实,要不是因为她,我爸爸不会日日家暴我和妈妈。” “而且阮筝你知道吗,我爸那段时日真的为你母亲着了魔,为了能经常见到她,他不顾我意愿将我转到你的学校,然后借由送我上学的幌子每日蹲守你母亲,一蹲就是二个小时之久。” “也正因如此,我的学习后来一落千丈,可在外人眼里却是我自己不思上进,学习退步,但实际原因呢?那都是因为你母亲,是她每天让我爸爸提前两个小时在校门口等她,她该死。” “上学等你们两小时,放学他又病态一路跟踪你们,直到亲眼见你们进入阮家别墅才带我回家,可6点放学,8点到家,我每天都是熬不完的夜和写不完的作业。”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让我讨厌的,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他爱乌及乌拿我跟你相比,说我样样不如你,学习不如你,长相不如你,性格不如你,并且每回比完后对我又是一顿暴打恶行。” “我受够了,那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你永远无法想象那种每天回家路上提心吊胆的感觉,也永远体会不到看到我妈妈被家暴得奄奄一息,却还是爬起来给我做饭是什么心情。” “周明德告诉你顾家那场大火的真相时,你一定在想为什么年仅十岁的我会这般残暴吧。 可是阮筝,如果当年你站在我的处境,你会如何?接受被天天家暴的现实,还是像我一样一把火毁了所有?” 第402章 “阮筝,是你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人生,我做梦都想弄死你,恨不得抽你筋扒你皮,把你断手断脚做成人彘。” 顾梦溪诉说完过去,整个人透着癫狂的阴鸷,那双嗜血的眸子更是像尖刀一样剜割阮筝每一寸肌肤。 阮筝气得浑身剧颤,她确实体会不了顾梦溪被顾父家暴那些时日的心情,但阮家那场大火烧死多少人她知道吗? 足足三十多号人啊,她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顾梦溪你知道那场大火烧死了多少人吗?你又知道你毁了多少家庭吗?” 顾梦溪大吼,“那些与我有什么关系?谁让她们在阮家,她们活该。”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阮筝看着她阴狞扭曲的脸色,只觉得胸口鲜血淋淋。 三十几个人啊,全部葬在她手中,她却没有一点悔改之意,这样的人何等可怕。 “我疯?”顾梦溪听闻她话忽然哈哈大笑,“那阮筝你该庆幸我疯得比较晚,要不然你阮家那场大火就不是五年前,而是十几年前。” “说起来你才是害死你父母及那些佣人的真正凶手,要不是你恬不知耻硬要嫁进傅家,我也不会动烧你阮家的心思。” “凭什么我的家庭被毁得不成人样,你还能高高在上,凭什么你是首富千金?凭什么你能嫁给哥哥?你除了那张能入眼的皮囊哪点配得上哥哥?” “与他朝夕相处的是我,最爱他的也是我,可你呢,妄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就跟你那下贱母亲毁我母亲一样,虽不是她过错,但那种无形的羞辱和伤害却更加致命,我恨你,我要你死,我要你阮家通通埋葬。” “只可惜那天你这贱人没回去,要不然,哈哈哈,你早一堆骸骨在人间了。” “而且你知道那场大火为什么会蔓延如此之快吗?哈哈哈,我偏不告诉你,你只需记着你是罪人就行,是个永远赎不清身上罪孽的贱人,哈哈哈,哈哈哈。” 顾梦溪的情绪已经绷到极致,愤怒吼完一切,她仰天大笑。 阮筝却急了,红着眼眶拽紧她衣领,声音嘶哑,“为什么大火会迅速蔓延?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顾梦溪你说话,说话啊。” “阮筝。”黎沁见她偏激的几乎崩溃,慌忙抱住她。 阮筝整个人处在痛苦绝望的边缘,虽然顾梦溪没告诉她为什么,但她已然知道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 而一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原因令阮家大火,她忽的抬手捶胸,眼泪决堤抱住黎沁哽咽,“好难受,黎沁我好难受。” 黎沁被她哭得心房紊乱,眼泪也跟着滚落,“别这样阮筝,顾梦溪就是个疯子,她的话不可信。” 跌在地上神色恍惚的顾梦溪听到疯子两字,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嘴里一直重复疯子两字。 刹的看去,已然像个神经错乱的精神病。 阮筝被她这样刺激,发狠揪住她头发,目眦欲裂,“顾梦溪,别装疯卖傻,告诉我那场大火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就让人把刚刚那些蛇一条一条塞你嘴里。” 黎沁和裴霖骁听闻话都不禁打了个寒噤,但跌坐在地上的顾梦溪却没反应。 只见她傻乎乎脱下自己袜子往嘴里塞,并且还眉眼弯弯嚼咀起来。 阮筝等人:“……” 呕。 黎沁看着这场景当下没忍住干呕,蓦的阮筝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快速冲去洗手间,她直接剧烈吐了出来。 第403章 疯了,顾梦溪疯了。 *** 傅晏深这一昏是两天后才醒,醒来时窗外下着瓢盆大雨。 他掀被下床往窗边走,黑眸眺望远方,心脏收缩。 这两天他一直在做梦,梦到什么说不上来,但梦境里阮筝一颦一笑却深深烙刻进他脑海。 “傅总,您醒了。”突的,刑枫声音在后面响起。 他转身点头,吩咐,“去办出院。” 刑枫没耽搁,立即去了办手续。 车子驶往水郡湾方向途中。 傅晏深侧脸看着窗外大雨,心情凝滞沉重,刚想开口说话,谁知前面开车的刑枫突然就一个急刹车。 顿的他惯性往前撞,头磕在座椅上发出砰响,声音阴恻,“怎么开的车?” “抱歉傅总,我,好像撞到人了。”此时的刑枫也被惊吓出一身冷汗。 “那还愣着干什么?下去看看。” “是。” 刑枫拉门下去,而在看清地上躺着的女人,他呼吸一沉急促道,“傅总,是顾小姐。” 闻言傅晏深迅速下车,见当真是顾梦溪,他立即弯腰把人抱起,“快,去医院。” “这是哪?你是谁?”车子还没驶到医院顾梦溪就醒了,只见她茫然看向傅晏深呆怔问。 骤的他发现不对劲,“梦溪你怎么了?” “哈哈哈,好大的火啊,烧死她们,通通烧死她们,哈哈哈。” “嘘,不能让哥哥知道火是我放的哦,不然他会骂我的。” “什么?没烧死阮筝那贱人?可惜了,没关系,我下次再弄死她,哥哥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哥哥,梦溪好冷,你抱抱梦溪好不好。”顾梦溪自言自语,随后湿漉漉的身子往傅晏深怀里钻。 傅晏深却一把扼住她下巴,眼底酝酿冷意,“你刚刚说火是你放的,哪里的火?想烧死谁?” “阮家啊,阮家的火是我放的,然后我想烧死阮筝啊。”顾梦溪缺根筋回得坦荡。 傅晏深骤然胸口一疼,当年阮家那场大火个个说烧得蹊跷,却独独没想到是顾梦溪所放。 这个歹毒的女人,她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 正当傅晏深大拳紧握,周身戾气聚戾时,傅衍的电话打了进来,“晏深,你看直播了吗?” 傅晏深蹙眉,“什么直播?” 闻言傅衍直接一个链接发给他…… 片刻。 看完直播的傅晏深一脚将顾梦溪踹下车,声音怒遏,“滚,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傅晏深妹妹,你的生死也与我傅家没有任何关系。” 年仅十岁就敢纵火把她父母活生生烧死,这样的残暴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还有阮家…… “啊……”傅晏深疯狂大吼,随后砰一拳砸在车上,悔恨不已。 次日。 虞梦秋接受不了顾梦溪纵火烧死闺蜜的现实,第一时间找到她,脸色扭曲,“梦溪,你怎这般阴狠歹毒,她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不止傅晏深接受不了顾阮两家大火的真相,虞梦秋也接受不了。 她扯着嗓门怒吼对她,两只血红的眼睛淬着失望透顶的冷光。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一直以为乖巧贴心的顾梦溪,是个心思狠戾的恶魔。 十岁啊,多不谙世事的年纪,可她做的事令人发指,亏得她当初还那么可怜她,心疼她。 “妈妈,是你吗,你来接梦溪了吗?梦溪好累,带梦溪走吧,求你带我走。”顾梦溪浑身狼狈扯住虞梦秋衣角,哭得稀里哗啦。 到底在自己身边养了十多年,虞梦秋的心是软的,看着她衣衫不整脸色惨白,她隐隐动容。 抱住她失声痛哭了起来,“你这孩子,让我怎么跟你妈妈交待啊。” 第404章 之前听晏深说她神经错乱疯了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真的,她确实疯了,不然也不会说出带她走这种话。 一时间,她心底酝酿的谩骂指责又尽数咽进了肚。 就这样,顾梦溪被虞梦秋带走,并安置在了一处傅晏深所不知道的地方。 帝城鄞家。 “疯了?”鄞君烨听完黎沁话当下俊眉颦紧,“真疯还是假疯,可有试探过?” “我哥这些天有派人暗处盯她,看样子确实是疯了,因为她连垃圾桶的食物都吃得津津有味,不仅如此,她之前还咀嚼自己袜子,恶心的很。” 于黎沁而言,这短短几天顾梦溪的所有行径就是疯子才做得出来的。 但鄞君烨,呵,装疯卖傻的他见多了。 “冒失鬼,你还是太嫩。” 黎沁:“……” 不是说着顾梦溪吗,怎么扯她身上来了?而且她怎么觉得他嘴里那句嫩是骂她蠢意思? “别怀疑,老子就是骂你蠢。” “你你,你才蠢……” 黎沁听见他说自己蠢,当场炸毛。 鄞君烨失笑,“吃点垃圾桶的食物和咬两下袜子就疯?我该夸你们天真还是愚蠢呢?而且你要知道人在绝境中的本性往往是最颠覆认知的。” “那你的意思她装疯?”黎沁心绪骤乱。 腹诽若顾梦溪真在装疯,那她这内心承受能力也太强大了吧。 “很大可能如此,毕竟她身上那些罪孽现在只能靠疯来掩盖。”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装疯卖傻不仅能保住她的命,还能让她逃过牢狱之灾,这样即便她蓄意纵火又如何,她疯了还是不能被问罪。 但是简直可恨,那么多条人命难道当真就要这么枉死吗,还有阮筝的家人……” 提到家人,黎沁声音瞬间哽咽,忆起之前阮筝几乎崩溃模样,她心脏像是被人狠揪住。更可恨的是顾梦溪那女人最后还给她致命一击的精神折磨。 什么大火迅速蔓延阮筝是罪人,她那话是在要她命啊,简直歹毒至极。 “让裴霖骁盯紧人,忙完这几天我会来京海,老子出马,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保证把话撬得干干净净。”鄞君烨冽声吩咐。 猛的黎沁热血沸腾,“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哥盯紧她。” 鄞君烨的手段黎沁早已见识过,所以她现在迫不及待想听顾梦溪把最后秘密说出,这样阮筝就不用身心煎熬了。 另一边谷雨澜和贺黛这几日走得非常近,两人几乎每天都约着一起逛街和喝下午茶。 鄞老爷子见状,很是担心鄞君烨处境,把他叫到房间,神色凝重,“如今基本可以确定老二和老三联手了,你怎么想,接下来可有打算?” “外公别担心,区区蝼蚁而已,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鄞老爷子见他依旧俊脸桀骜张扬,蹙眉,“这事你不可大意,单是老三针对你我不担心,但现在他联合老二,你就得小心了。” “别看老二平日里一副唯喏不成器的懦弱样,但谷雨澜那女人不是善茬,而且心眼子又最多,所以我担心你着她道。” 鄞君烨舌尖抵了下腮帮,浑身不羁,“外公未免太看得起她了,我承认她心眼多,但那些心眼对付老三还行,对我,差得远。” “你小子啊,什么时候都总是这副桀骜听不进话模样,但你别忘了自己栽跟斗的事。” “栽跟斗?外公是指阮筝?” 说到这个鄞君烨脸色慢慢深沉,话说真是诡异的狠,据司家人所说豆芽菜那病菌是怀孕之前就感染,但那时他与她并不相识。 所以鄞老三他们应该没理由对她下手才对。 可……他妈的他总觉得事情跟他们脱不了关系,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品牌包包店。 谷雨澜一口气给贺黛买了五个价值不菲的包,惊得她手足无措,“二嫂,别买这么多,我背不完的。” 说着挑了个自己喜欢的,对经理道,“这些都退了吧,别让二嫂破费。” 谷雨澜一听她说退,立即犀利眼眸朝经理迸射去,吓得经理战战兢兢,这鄞二太太气场实在太强,她不敢惹啊。 见她不动,贺黛不悦拧眉,“耳聋听不见我话?我让你……” “贺黛,你这是嫌弃我买的包太便宜了吗?”谷雨澜一副委屈叹气样。 弄得贺黛赶紧亲密拉她手,“二嫂这是说的什么话,五个包加起来几乎八百万了,这若还便宜,那世上还有贵的包吗?” “既然不便宜那你为何拒绝?可是款式不喜欢?如果是我陪你再选选。” “别别别二嫂,我都很喜欢。”这脚都快磨出泡了,再逛下去她怕自己腿废。 “那喜欢就收下吧,不许再拒绝。”言毕谷雨澜十分强势刷卡。 最后无奈,贺黛只能收下这些包。 回到家,鄞琨见她大包小包一堆,不悦,“又买包了?就两个肩膀,你背得过来吗?”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鄞鸿在他面前诉了苦,诉什么苦?自然是这些天谷雨澜财大气粗送贺黛东西。 先是珠宝,后是衣服,然后包包,这随便一点,短短几天花在她身上的钱竟然就高达五千万,也难怪鄞鸿坐不住。 就是再有钱也禁不起谷雨澜这般造啊,偏偏他又不敢说她,所以只好旁敲侧击让鄞琨劝劝贺黛。 毕竟救命之恩也不是非得用钱还不是,何况桥梁那个项目他还让给他们了。 第405章 “二嫂送的,我拒绝不了。”贺黛无视他不悦,淡声道。 “拒绝不了你就收?你知不知道二哥今早还找我诉苦,说短短几日二嫂花销五千万。”鄞琨愠怒。 “什么?花了这么多吗?” 鄞琨嗤声,“你收了二嫂多少东西自己心里没数?我知道你平日爱占小便宜,但占别人的就算了,占到自己人身上算怎么回事?” 贺黛被他说得十分委屈,“我也没办法啊,二嫂那人强势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要送我拒绝也没用,二哥若是不满,他自己去说二嫂啊,你们一个个冲我发什么脾气。” 鄞琨见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没意识到自己不对,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二哥要是能说通二嫂至于来找我诉苦,说到底就是你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怎么吞象了,鄞琨你把话说清楚。” “闭嘴,别以为你拿二嫂送你的那些东西去接济娘家我不知道,但我就不明白了,他们一个个的是没手还是没脚?非要你接济才能活?” “你,你都知道了。”贺黛被他这话震得脸色煞白。 没错,她贺黛突然变得爱占便宜,就是因为娘家那两个没用的哥哥,要不是他们生意失败令贺家陷入困境,她也不至于打着鄞三太太的名号处处敛财。 本以为收些小钱鄞琨不知情的,但现在看来他什么都明白。 蓦的贺黛有些心慌,因为她太了解鄞琨这个人,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甚是狠心和绝情。 以前娘家势大能帮衬他,他尚且有几分好脸,如今娘家那边败落,他…… “哼,你当我是老二眼瞎吗?我告诉你贺黛,别在我眼皮底下玩心眼,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不阻止不代表就默认你做法,你怎么敛那些富太太钱我不管,但你若是敢让我跟二哥反目我饶不了你。” 鄞老大一家在国外,现在他身边信得过的人只有鄞鸿,所以他怎么可能让贺黛把他们兄弟关系搞僵。 更何况他鄞琨又不是没钱,她贺黛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做这么丢脸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再收二嫂东西了。” 贺黛头埋着,一阵难堪。 鄞琨扫她一眼,丢下句,“最好是这样。”便离开了家。 傍晚。 谷雨澜来接贺黛去吃饭听到她在打电话。 “妈,我现在真的没钱了,过几天吧,我想想办法。” “真的没有,这些日子我给你们的钱太多,鄞琨已经不高兴了。” “有我一半是没错,但我做不了主啊,何况我也不可能一直这样贴补娘家,实在不行你还是让大哥他们先去找份工作缓缓吧。” “难道妈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对,我可不像我二嫂有话语权,行了吗,满意了吗?没事我挂了。” 啪,贺黛压着脾气直接挂断电话。 不远处谷雨澜唇角勾了勾,不枉她这些天大出血,果然鱼儿胃口被喂大了,那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贺黛,你怎么了?”谷雨澜上前,见她眼眶气红故作问。 贺黛吸了吸鼻尖,若换成以前,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脆弱一面被她看到,哪怕心里再苦,她也会像是高傲孔雀。 毕竟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出身确实比谷雨澜好,不过她没她那御夫手段。 “你娘家的事我都知道了,别担心,有我呢。”说着她递出张卡,“这里面有三千万,是我的私房钱,你拿着去给他们过渡过渡吧。” 第406章 贺黛顿时拒绝,“不行二嫂,我不能再收你钱了。” 谷雨澜却强势把卡塞她手里,“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再说我命都是你救的,给点钱怎么了,我知道鄞鸿背着我找老三嚼了舌根,但放心,这钱是我的私房钱,不过明账,你就安心收着吧。” 谷雨澜把贺黛想说的话堵得死死,骤的她眼眶温热,“谢谢你二嫂,若是早知道你这么好相处,我当初就……”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们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就算有也是跟鄞君烨那小子,别忘了,只要他在鄞家不管是鄞鸿还是老三,都无出头之日,所以我们更该齐心协力。” 说到鄞君烨,贺黛眸色阴鸷了几分,“二嫂说得对,不过那小子着实命大。” “哦?”谷雨澜故作好奇。 妯娌之间相处到这种份上,贺黛自然也不会再瞒她,眯眼,“就是上回那小子重伤昏迷知道吗,我们差点得手,但最后被那个姓阮的丫头搅了。” “姓阮的?就是和他一同抢救的那女孩?我听说她还一头白发,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贺黛阴冷一笑,“哪里是什么不治之症,而是……” 随后她在谷雨澜耳边稀稀嗖嗖道出事情原尾。 不得不说谷雨澜承受能力真的很大,不仅大,还镇定,哪怕她内心已经血潮翻涌,但她还是表现出一副十分震愕和不可思议的样子。 “病菌?这应该要不了她的命吧?那能威胁到鄞君烨什么?而且他这人薄情冷血,只怕……” “二嫂,再告诉你个秘密,其实那女人肚子里怀的孩子是鄞君烨那小子的,至于她感染的病菌,呵,那是她俩同房那晚鄞君烨传播所致。” 轰隆。 这下饶是谷雨澜再镇定自若也露了破绽,贺黛见她惊愕的险些踉跄摔倒,忙伸手去扶。 猛的谷雨澜深吸了口气,然后作出副不理解模样,“贺黛你们糊涂啊,怎还让那姓阮的丫头怀上他孩子了,如此一来,鄞家大权不是非他莫属了?” “这你就多虑了二嫂,我刚刚说过的,那孩子出生后必须靠我们手中的药物续命,就算鄞老把鄞家大权交给他又如何,我们手中捏着他孩子性命,我就不信他敢跟我们做对。” 贺黛说这话眉宇挑的十分阴戾,谷雨澜见状指尖暗暗捏了捏,一颗怦跳的心寸寸往下坠,仿佛跌进深渊。 孩子出生就得靠药物续命?否则就要硬生生承受感染诱发的一系列器官绞痛折磨? 该死,她们夫妇俩是何等丧心病狂啊! 晚饭后,谷雨澜又提出去逛街,但贺黛却兴致缺缺拒绝,最后她没勉强,两人分别回家。 一回去,谷雨澜直接把自己反锁房间,整个人狼狈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面部肌肉已经陪笑到僵硬发麻,她伸手摸摸,却不经意碰触到湿润,莫名心脏揪紧生疼。 脑海闪过贺黛嘴里那些话,她死死咬住唇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孩子得常年靠药物续命,阮筝情况也好不到哪,如果不按时注射她们手中的抗病菌特制药,她身体器官会慢慢衰竭,直至身亡。 一想到年轻的她殒命,谷雨澜泪水就控制不住滚滚流下,阮大哥曾冒死救过她的命。 而她呢……阮家大火时救不出里面的人,如今连他唯一的女儿也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不,那样以后她有什么脸面对阮大哥。 第407章 当然还有种办法可以延长阮筝性命,那就是打掉她肚里孩子,可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别说阮筝不会同意,就是她也无法下手,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谷雨澜一张脸全被泪水浸湿,素来坚强的外表这刻脆弱的就像个失去依靠的孩子。 两只手死死握紧,她眼眸充斥血丝。 鄞琨,贺黛,她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阮大哥女儿的。 曾经阮大哥以命护她,那这次就换她护他女儿吧。 打定主意,她迅速抹去眼泪,然后冷静沉思。 孩子是鄞君烨的,但显然他不知情,那她要告知他吗? 不,恐怕不能告之,不然以他性子若是知道真相怕会失控找鄞琨拼命,但鄞琨手上同时捏着阮筝和孩子性命,他无法反抗。 所以…… 接下来的几天,谷雨澜和贺黛走得越发近,近到鄞琨起疑。 这天早上贺黛刚接完谷雨澜电话准备出门,就被鄞琨叫住,“二嫂又约你逛街了?你俩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这种近令鄞琨不舒服,令他警惕,因为他深知贺黛玩心眼玩不过谷雨澜。 “怎么,我跟二嫂逛街你也要管?” 鄞琨见她瞪自己,蹙眉不悦,“我不是要管,我只是觉得她最近跟你好的有些反常,你自己注意点,小心被她算计。” 这话贺黛不爱听,“二嫂能算计我什么?你不觉得自己太过阴谋论了吗?” “这不是阴不阴谋的问题,事出反常必有妖,总之你警惕些就没错,毕竟论心眼你玩不过她。” 谷雨澜是她们三妯娌脑子最清醒理智的,心眼又多,所以鄞琨不得不防。 虽说鄞鸿那里他无惧,但谷雨澜不可小觑,因为这女人素来野心勃勃。 贺黛险些被他这话气笑,嗤声,“鄞琨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 “以前我跟二嫂不对付时你让我费尽心思跟她搞好关系,如今我俩关系好你倒又警惕防备起来,怎么,担心二嫂夺你权?” “难道不该担心?你以为她像你鼠目寸光没想法?哼,她野心可大着呢。” 贺黛懒得跟他说,拿起包直接转身走人。 鄞琨见自己被无视,气得拍桌,果然不能让她跟谷雨澜走太近,否则怕会难以掌控。 上车后。 谷雨澜第一时间发现贺黛情绪不对,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问,贺黛就噼里啪啦说了出来。 谷雨澜全程识趣没打断她话,充当个最忠实的诉听者。 片刻,贺黛说完,“二嫂,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不想着去对付鄞君烨那小子,倒是把目光转你身上来了,还说什么你野心大着,真是可笑。” 谷雨澜性子直,听出贺黛半分试探口吻,悠悠道,“不瞒你贺黛,当初我们私下暗斗时我确实有野心,可经上回事件我一切都看淡了。” “加上鄞鸿什么性子你清楚,别说我没得到鄞家实权,就是得到又如何? 一个桥梁项目他都支棱不起来,还能指望他支棱起鄞家?算了吧,我可不想将来自己被戳成筛子。” 轻松的语气不由得把贺黛逗笑,至此她心里戒备彻底打消。 毕竟只要谷雨澜没有跟鄞琨夺权的心思,她就没什么好防备她了。 再说她这段时间真的帮了自己很多,就昨天还又从自己私人账户给娘家那边转了两千万,她也是事后才知道。 她不知道娘家那边人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她,但就冲她帮了她却不跟她明说的份上,她就满心感动。 这样的人,若不是真心感恩和待你应该做不到如此吧。 商场。 “鄞少,是二太太和三太太。”刑修看到不远处亲腻手挽手的谷雨澜和贺黛,压低声音道。 鄞君烨微眯黑眸,“跟上去听听她们说什么,鬼鬼祟祟的一定没好事。” 话落两人紧随前面身影而去。 “二嫂放心吧,那种病菌是国外研发,他查不到我们头上的。” 谷雨澜听完故作松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鄞君烨那小子太精明,我也是担心你们留下什么把柄被他抓到。” “怎么会,鄞琨那人你还不知道?别说其它人,他连我都防着。” 这话谷雨澜内心十分认同,因为她没想到贺黛竟然只知病菌感染之事,而抗体药物和孩子续命药物她却丁点不知情,这着实棘手。 本还以为在她这里多少可以探出点口风,然后想办法潜入去偷,现在看来还得慢慢来。 “我去下洗手间。”谷雨澜喝完手里奶茶说道。 贺黛笑笑松开她,“那我自己先逛会。”随后她往一家奢侈品店去。 见状谷雨澜扭头往洗手间方向走。 “谷雨澜。” 突的,转角之处鄞君烨低沉唤。 刹的她回头,脸上是一惯傲慢清冷之色,“有事?” 鄞君烨此时手指夹着烟,修长高大的身影斜倚在墙上,浑身放荡不羁,但黑眸里却涔着肃杀冷意,“以后离豆芽菜远点,否则老子灭了你二房。” 谷雨澜呼吸一滞,她知道鄞君烨不是跟他开玩笑,却还是隐晦解释,“放心吧,我不会把与你之间的仇恨牵扯到小筝身上。” “小筝也是你叫的?你也配?鄞琨身边的一条狗而已。”听闻她唤阮筝小筝,鄞君烨瞬间戾气聚涌。 他了解谷雨澜这个女人,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敢亲腻唤小筝,就证明她已然对阮筝生了心思,而用意是什么根本不用多说。 但他发誓,她敢动豆芽菜,他一定会说到做到灭了她二房。 第408章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小筝没有恶意。”丢下这句话,谷雨澜转身离开。 鄞君烨看着她胖如座巍巍大山的体魄,眯眼,没恶意?鬼特么信她。 “订张去京海的票,然后盯紧这俩女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吩咐完刑修,鄞君烨直接去了机场。 到达京海已是凌晨。 他蹑着步子进房,窗外微弱的烁光照进屋,衬得阮筝身影更加清瘦。 明明肚子已经很大,但鄞君烨还是觉得这女人瘦得跟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来到床前,他低眸看着熟睡的阮筝,粗粝指腹忍不住抚上去,“模样挺乖。”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分外清晰,莫名她肚里隆起的小丫头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忽的不知是小手还是小脚一蹬。 瞬间阮筝肚皮被撑得鼓起,鄞君烨见状吓得呼吸都快停止。 不过才几天没见,他怎么觉得这小丫头好像又更调皮了,看把阮筝肚皮撑的,出来谁求也没用,屁股打定了。 “顾梦溪,说话,你说话,火为什么蔓延那么快,跟我有什么关系?” 梦境里,阮筝发狠揪住顾梦溪衣领,几乎崩溃。 顾梦溪的话让她觉得有只魔手在掏自己心脏一样,“哈哈哈,阮筝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真相,我要你永远活在痛苦内疚中,永远生不如死。” “三十多条人命,夜夜站你床头盯着你的感觉一定非常不错,你就等着被梦魇活活折磨死吧,哈哈哈。” 顾梦溪笑得癫狂扭曲,阮筝却满头大汗浑身湿透,她发狠揪住衣服,指甲生生抠破皮肉,歇斯底里吼,“告诉我,告诉我。” “豆芽菜,醒醒。”鄞君烨见她快溺死在梦中,连忙摇她肩膀。 但在阮筝梦里却是顾梦溪想推开她逃跑,于是她疯了般死死抓住她手,眼眸充斥腥红。 鄞君烨手被她硬生生抠出血渍,见即便如死她依旧还沉浸在梦魇中没有要醒迹象,他俊脸一低忽的吻上她唇。 蓦的窒息感把阮筝包围,她拼命大口喘气,像是跌进汪洋中,浮浮沉沉,难受至极。 冰凉的海水席卷她感官和神经,死亡一点点向她靠近,她却哭得稀里哗啦喊,“爸爸,妈妈,哥哥……” 凄厉喊完后,她终于睁开了眼,鄞君烨见她醒了,这才弹她脑门,痞坏道,“再不醒老子就准备办你了。” 一句话令阮筝面红耳赤,“你怎么来了?” 男人伸手将她湿漉秀发挽至耳后,眸色缱绻,“不是想知道阮家大火为什么会蔓延那么快吗,老子帮你审。” 阮筝鼻头一酸,“可顾梦溪疯了。” 鄞君烨没忍住敲她脑袋,低低沉沉骂了句蠢,便侧身躺她身边。 结实的臂膀把人霸道圈进怀,他掌心分外温柔揉她脑袋,“先睡觉,睡醒后我保证帮你把真相撬出。” “可她……” “闭嘴,再吵老子办你。” 阮筝:“……” 怀个孕还不老实休息,她是想担心死他吗? 次日清早。 黎沁大大咧咧闯进阮筝房,然而在看到鄞君烨抱着她后,她瞳孔倏然一缩,呼吸摒住。 天哪天哪,这是她不花钱能看的?不过这一幕也太温馨了吧。 只见阮筝小鸟依人枕在鄞君烨手臂,而他一手摸着她后脑,一手环着她腰。 男人手指非常冷白修长,拇指肆意落在阮筝耳垂上,画面唯美至极。 黎沁忍不住拿手机偷偷拍照,然而她忘了关声音…… 第409章 咔哒拍照声响起,床上鄞君烨赫然黑眸睁开,带着抹肃杀冷气,吓得黎沁险些手抖掉了手机,尴尬道,“你,你醒了?” 鄞君烨见是她,眉宇微微松驰,但给阮筝盖被子的手却没停。 黎沁看他恨不得把人家裹成蝉蛹,嘴角抽了抽,腹诽他这本能的动作是怕阮筝被看光吗? 不过她是阮筝闺蜜啊,她有的她都有,有什么好裹的。 “你大清早扰人好觉的臭毛病裴霖骁知道吗?”鄞君烨起身清冷问。 黎沁满脸窘迫,“我不知道你在阮筝房间,不然我不会不敲门就闯进来。” “我不在你就能不敲门直闯?狗都知道尊重人隐私,冒失鬼你还不如条狗?” 黎沁:天哪,这鄞少嘴巴也太毒了吧。 “顾梦溪人呢?在哪?”理了理衣服,鄞君烨再次道。 “被虞梦秋安置在一处偏僻老式居民楼,我让我哥带你过去。” 鄞君烨点头,刚要开口说话,阮筝声音就传出,“阿烨,我也要去。” 他回头,看着不知何时坐起蓬头垢面的她,蹙眉,“忘记自己肚里揣崽了?放心,老子全程直播给你看。” 话完又看向黎沁,“好好照顾她。”便迈步出了房。 老式居民楼。 虞梦秋不在,顾梦溪一个人哼哼叽叽在装疯子,她知道对面有哥哥的人在盯她,所以装疯是她唯一保命的办法。 不然以哥哥对阮筝那贱人的在意,他肯定会送她去坐牢。 砰。 突然房门被重力踹开,她惊得险些手上东西掉地,扭头一看是鄞君烨,大脑顿的宕机,呼吸发紧。 恶魔,对她来说眼前男人就是恶魔啊。 脑袋飞速运转,她忽然冲他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装出副呆滞痴傻样,“哇,好多叔叔,我可以玩躲猫猫了。” “躲猫猫?”鄞君烨听到她话冷笑,高大的身体慑人朝她逼近,指尖粗暴捏住她下巴,眸光阴鸷锐利。 “当真疯了?那敢情有意思,老子最喜欢撬疯子的嘴,带走。” 命令一下,顾梦溪直接被保镖架出房。 车子一路疾驰,顾梦溪整个身体绷紧,脸色煞白。 鄞君烨从内后视镜眯眼扫她,见她眼珠子转溜不停,勾唇,“不装了?” 话一落顾梦溪身体打了个寒噤,却还是心存侥幸,咧开嘴嘿嘿傻笑,“叔叔你要带我去哪,有糖糖吃吗?” 鄞君烨没回她话,但那双幽邃眸子却像淬着冰一般直勾勾盯她。 顾梦溪被盯得后脊骨一阵发凉,随后继续装疯拍打车窗,“放我下车,我不要跟你们走,我要去找妈……” “给老子安静点。” 怒戾声音一吼,顾梦溪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至此,几个保镖都不由得失笑,就这装疯把戏还想骗鄞少?不知所谓。 顾梦溪被鄞君烨带到一口枯井边,四周静悄悄的,风声瑟瑟。 穿着单薄的她拢了拢身上外套,战战兢兢。 她摸不透鄞君烨的心思,但上回被蛇惊吓的阴影还如藤蔓一样缠着她脖子,令她窒息。 “妈妈,我要找妈妈。”顾梦溪还在装疯卖傻,呆滞扯着保镖衣角吵闹不停。 之所以扯保镖衣角,那是她根本不敢靠近鄞君烨,因为他周身太冷森。 “还特么装?”鄞君烨看着她小心机模样,抽出支烟歪着脑袋点燃。 挺拔的身影迸射出冽人寒意,烟雾一吐,他那双眸子更似被冰霜浸染过,射出骇色。 顾梦溪吓得唇瓣哆嗦,身形战栗。 确实,她这演技骗骗其它人还行,但骗他…… 第410章 “鄞,鄞少饶命。” “阮家那场大火怎么回事?”鄞君烨扭头冷冷看她。 一口烟雾吐出,顾梦溪呛得生理泪水都咳了出来,却还是嘴硬道,“我,我骗阮筝的,其实事情跟她没关系,我就是想让她不好过。” 反正秘密藏在她心里,只要她不开口,就算是鄞家人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把她开膛破肚取出里面话? “是吗?”鄞君烨冷笑。 双眸看向事到如今依旧嘴硬的女人,他伸手冲后面保镖打响指。 瞬间顾梦溪被两保镖制住,吓得她大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鄞少,我真的没有说谎,不信你可以让人去查阮家当年的事,我就……啊。” 她话都没说完,谁知人就腾空被举,然后坠进枯井。 好在枯井不深,不过摔下去时她还是痛得稀里哗啦大哭,加上四周黑乎乎的,她这心…… “啊,有东西,鄞少救我,救我啊。”顾梦溪察觉有东西在自己身上爬时,魂都快吓没。 两手不经意摸到那滑溜溜的触感,她大脑惊雷,瞳孔震缩。 这感觉怎么那么像……蛇? 不,不会的,鄞少不可能继续拿蛇吓她才对,而且这体积也不对,十分硕大,应该有杯口。 想到杯口,顾梦溪头皮立即发麻,脑海闪过她之前听人说鄞家好像养蟒蛇的说法,她尖锐大叫,“救命,救命鄞少,我说,我什么都说。” “啊……哥哥救我,妈妈救我,蛇,有蛇。” 枯井里传出顾梦溪撕心裂肺的声音,洞口上面鄞君烨却镇定自若抽着烟。 几条无毒且不吃人的蟒蛇算什么?比起她丧心病狂烧死阮家三十多号人还是太便宜她了。 这边司家。 阮筝连续拨打鄞君烨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她也终于明白他嘴里说的什么直播是骗她,不过还好她防了他一手,那就是…… 三十分钟后。 精神濒临崩溃的顾梦溪终于看到有根绳子扔下,她发疯般将缠在自己身上的几条蟒蛇扯开,然后最快速度抓住绳子。 凄厉求饶,“鄞少救我,我,我什么都说,真的都说。” 一波接着一波致命的精折磨她真的受不了,这样下去她会疯。 枯井传出她期期艾艾的沙哑哭声,鄞君烨这才朝保镖使眼色。 没一会,顾梦溪被拉出洞口,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很是狼狈。 十指狠狠陷在地上,她指甲盖渗满泥土,一张唇被吓得呈紫色,缓缓开口,“阮家大火之所以会迅速蔓延,是因为阮筝送她母亲的那个娃娃,那个娃娃身体里装了易燃溶剂,欲火即着,且蔓延之快根本无法阻止。” “而阮家大火时正值高温天气,所以是天要亡她阮家,说起来还挺可笑,本来阮家可以避免这场大火,我指的避免是别墅里的人不会全部被烧死。” “毕竟我虽然恨她,但一口气烧死那么多人我怕查到我头上,但要怪就怪阮筝,是她亲手把阮家变成一片废墟,是她的愚蠢害死了里面那三十几个人。” “因为,哈哈哈,当初她送她母亲的那个娃娃,其实后来被个手脚不干净的佣人偷了,那人见娃娃可爱偷去给她朋友女儿当生日礼物。” “但阮筝发现后坚持要把东西找回,那时她母亲还阻止过,说一个娃娃而已,丢了就丢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阮筝那贱人很坚持,她说那是她送阮夫人最有意义的生日礼物,也是她在娃娃机里抓的最大一个娃娃,必须寻回。” “哈哈哈,确实最有意义,有意义到让她阮家一夜烧成灰烬,只可惜阮筝现在不在,不然她知道真相恐怕会生不如死,鄞少你护她又怎样,能护得了她心里的悔恨和愧疚吗?” “而且你知道吗,那瓶易燃溶剂是哥哥给我的,换而言之,她阮家那三十几口人命是死于她和她最爱的男人之手,很有意思吧,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说傅晏深知道这事?”鄞君烨大掌握得清脆咯响,清隽的脸上遍布黑沉。 “哥哥不知道,但东西确实是他为我寻来的,这样一来不管阮家大火跟他有没有关系,他和阮筝都没有可能了,因为他也是间接害死阮筝父母的罪魁祸首之一。” “要不是他寻来的那瓶溶剂,阮家人不可能死透死绝,要不是他,阮筝也不会从高高在上的阮家千金跌进泥泞,要不是他,阮家不会烧得寸草不生,废墟一片。” “你不知道,当时我远远看着阮家那片火海有多兴奋,其实引爆车我都安排好了,就等里头那些人吓得四处逃窜开进去炸毁一切,但……” “哈哈哈,溶剂的威力实在太大,根本用不上引爆车,甚至可以说它比引爆车还厉害,只可惜那东西难寻,要不然当初菲堡澜湾就不是爆炸,而是和阮家一样,烧得你们这对贱男女灰烬不剩。” 顾梦溪越说越癫狂,仰头看向天空,她面目扭曲狰狞咆哮,“阮筝,我不管你能不能听到这些话,但你记住,若不是你执意要寻回那个娃娃,你阮家不可能绝户。 你就是阮家那场大火的罪人,你的至亲也皆是死于你手中,哈哈哈,我要你永远也别想赎清自己身上罪孽,永远生不如死的苟活着。” “哦对了,那些冤死的亡魂你记得多去给她们上上香,免得人家夜半爬你床头索命,哈哈哈。” “来人,把她给我扔回枯井。”阴戾吼声一落。 顾梦溪赫然瞳孔剧缩,呼吸战栗,“不,鄞少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会不得……啊。” 第411章 司家,阮筝呆滞木讷,顾梦溪的话如刀尖一样狠狠扎进她肺腑,剜着她血肉。 怪不得她会说她是罪人,怪不得她说她这辈子也赎不清身上的罪孽。 她说得没错,她就是罪人,就是那个害死自己至亲的罪人。 黎沁见她明明已经痛彻心扉,却依旧死咬嘴唇不吭一声,一把抱住她失声痛哭,“阮筝,我知道你很难受,你哭出来好不好,你这样我更害怕。” “呜呜呜。”黎沁先她一步泣不成声起来。 她也没想到她会在鄞君烨身上装了窃听器,更没想到顾梦溪那番话她全部听到。 现在怎么办,她该怎么安慰她?鄞少回来又会不会撕了她? 他一定会骂自己没用吧,照顾个人都照顾不好,还让她听到这么残忍的真相。 “阮筝,别难过了,已经过去了,想想你肚里的宝宝,想想鄞少。” 黎沁这会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觉得心脏被铁锤狠狠锤击,好痛好痛。 “我是个罪人,是我害死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他们,黎沁,我是罪人。”阮筝哑声开口,温热的泪水已经糊了一脸。 湿润朦胧住她视线,一如当初阮家大火时她看不清画面的情景。 忆记忆拉回到那个娃娃机里抓的娃娃,她忽然一巴掌往自己脸上扇。 震得黎沁慌忙拉住她手抱紧她,“阮筝,你别这样。” 阮筝听不进她话,整个人呆滞滞的,仿如无生机的木偶。 裴霖骁听到房里动静,敲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黎沁崩溃大喊,“哥,你快进来劝劝阮筝,她,她……” 这丫头一紧张就说不全话,所以裴霖骁径直推门进去。 黎沁看到他像看到救星,紧抱住阮筝两只手哭得稀里哗啦,“阮筝她自己打自己,我劝不住他,哥你快帮帮忙。” “出什么事了?”裴霖骁甚是诧异,至少他不会蠢到以为去审问顾梦溪的鄞君烨,当真会把当年阮家大火真相告诉她。 可如果不是阮家大火那件事,那阮筝她…… “阮筝都知道了,她在鄞少身上装了窃听器,顾梦溪那些话她全听到了。” 黎沁的话让裴霖骁大脑轰隆一响,随后他立即拨通鄞君烨电话。 正在往司家回来的鄞君烨接到电话黑眸一眯,“什么?” 腾出的大手下意识摸身上,然而在摸到皮带扣上那隐晦小小的窃听器时,他没忍住爆粗,“艹。” 真特么小看那豆芽菜了,没想到她还来这招。 如今怎么办?该死。 鄞君烨很快回到司家,见阮筝一副丢了魂双眸哭肿模样,他斜眼睨黎沁,愠怒,“你是怎么照顾人的?狗都比你强。” 黎沁:“……” 呜呜呜,他怎么老骂她狗,难不成她真的还不如狗? 裴霖骁见情况不对立即把黎沁拉出房,他们一走,房间就只剩他和阮筝,气氛静到可怕。 鄞君烨上前,看着她无声息呆怔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样子,忽的伸手抱住她,掌心扣住她脑袋往胸膛摁,嗓音低沉,“想哭就哭出来。” 猛的阮筝情绪失控,两只手死死揪住他衣服,眼泪刷的如泄发的洪水,顷刻将他衣服晕湿一片。 鄞君烨默默感觉胸膛那股湿热,心脏抽搐,一缩一缩。 他不能感同她此时内心的痛苦,可她的眼泪和萧瑟颤抖的身体却让他感觉到了窒息。 那种仿佛氧气尽数被夺即将面临死亡的窒息。 三十几口人,一夕之间全部被烧成灰烬,徒留孤独的她在世间受尽折磨,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第412章 不得不说顾梦溪那个疯女人真的狠,狠到自小在鄞家血窟长大的他都佩服。 “阿烨,我真该死,我当初就不该偏执去寻回那个娃娃。”阮筝无法迈过这个坎,她心里浓浓自责。 鄞君烨听闻她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摸摸她脑袋,“猪,你以为你不找回那个娃娃顾梦溪就会放过你阮家?别忘了,那丧心病狂的女人当时还安排了引爆车。” “如果大火没有肆意蔓延,那她就会命人把引爆车开进去,而后果……这是你阮家的命数,所以不怪你。” 话糙理不糙的话让阮筝眼泪掉得更汹涌,她哪里不知这是她阮家命数,可怎么办,她就是无法释然。 只要一想到爸爸妈妈和哥哥他们那惶恐无助的样子,她浑身血肉都像被野兽啃咬。 帝城,机场。 贺黛亲腻拉着谷雨澜手,笑道,“这下我耳根总算清静了,二嫂,我还是羡慕你,看看二哥对你多好,不管你想做什么从来不过问干涉。” “但鄞琨就不行,不管我去哪他都要刨根问底,这不我和你出国旅游他也东问西问,活像是我没半点人权,真是烦透了。” 贺黛气愤抱怨,谷雨澜则笑呵,“那是三弟在乎你,哪像鄞鸿那个窝囊废,呵,恐怕我就是死在外头他都不会过问,就更别说什么去国外旅游。” “怎么可能,二哥能力虽然差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最重要他懂得尊重你。”贺黛夸赞鄞鸿。 谷雨澜被她逗笑,“他那哪是尊重我,分明是不想管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扯着,最后在快要登机时,谷雨澜去了趟洗手间。 一进洗手间,她立即关上隔门。 刚刚堆笑的脸颊这会很是僵硬,她伸手拍了拍然后拿手机开始编辑信息:你那边得手了吗?我们马上登机。 对方很快回复:放心,十分顺利。 至此,谷雨澜唇角上扬,将信息彻底粉碎后,她这才拉开隔门出去。 虽然挺而走险了些,但现在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阮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女儿有事的。 时间眨眼流逝,一晃贺黛和谷雨澜就在国外玩了五天,今天是行程最后一天,所以两人逛完景点又约好去夜市。 然而这里的夜市混乱不宁,这不两人一进去就头顶一个麻袋罩来。 再然后,二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就直接昏了过去…… 破旧的木屋,晨风刺骨灌入。 贺黛悠悠睁开眼,她动了动发麻僵硬的四肢,察觉被绑,脸色陡然变差,不好,她这是被绑架了? 谷雨澜后她一会醒来,惊觉手脚被绑,她低声道,“贺黛,看来我们是被绑架了。” 贺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所以有些心慌,“那怎么办二嫂,我们……” 吱呀。 话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打开,进来的男人一身肃杀冷气,且脸上戴着口罩。 贺黛呼吸一紧,刚要开口,男人阴恻的声音便响起,“你们谁是鄞琨老婆?” “我是。”谷雨澜当下应声。 猛的贺黛瞳仁放大不明所以,但谷雨澜却拼命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别开口。 虽然贺黛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忆起鄞琨说她心眼比自己多的话,她抿唇没吭声。 “不愧是鄞家出来的女人,有胆识。”男人冷笑。 谷雨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目的是我吧?既然如此,放了我朋友,我任你们处置。” “你当我傻?放了她让她去给鄞琨报信?” 第413章 “那你想如何?钱?要多少,我自己就可以转给你。” 谷雨澜冷静说道,谁知却触怒到男人,只见他上前一脚狠狠踹向她腹部,面目狰狞。 “老子要钱做什么?能救回我兄弟的命吗?鄞琨那个不是人的东西,敢拿我兄弟做活体实验,我今日就以牙还牙让他的女人也承受这一切。” “来人,把东西给我拿上来。”男人吼完戾气吩咐。 顿的外头一个小弟拎着箱子进来,箱子打开,映入谷雨澜和贺黛眼前的便是各种病菌药水。 吓得两人当下脸色煞白,呼吸战栗。 这种东西注射到体内可是会要人命的,贺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打抖。 男人见她抖得厉害,冷笑,“放心,老子只弄鄞琨女人,至于你,老实点可以留你一命。” 说完男人拿起针管,倏的贺黛瞳孔剧缩,此时她内心十分煎熬,既想道出自己身份,却又害怕道出后自己遭来惨不忍睹的折磨。 “别,你们别给她注射这东西,我也有钱,只要你肯放了我们,我把我的钱全部给你们。”贺黛挣扎,但依旧没说出自己身份。 与此同时,她也有些不敢对视谷雨澜的眼,但好在她投来的目光没有怪罪她意思,不然她都没脸面对她了。 “老子说了我他妈的不要钱,你再敢逼逼一句试试,老子连你一块弄。” 男人浑身戾气的样子瞬间把贺黛吓蔫,谷雨澜见状忙解围,“我是鄞琨女人,你们要做什么冲我来,别伤及无辜。” “雨,雨澜。”贺黛被她这话感动的泪水稀里哗啦。 谷雨澜却心里一派阴狞,不愧是贺黛,心果然跟鄞琨有得一比。 虽说这是她安排的一场戏,但她咬紧不开口说明自己身份的样子,还是让她看透了她这副虚伪自私的嘴脸。 也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是她自己主动坦诚是鄞琨老婆,她若又跳出说她才是鄞琨老婆,恐怕两人都逃不出注射病菌的结果。 而她定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叮叮叮。 忽然清脆的响声发出,骤的男人一把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贺黛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刚刚她看到手机来电是鄞琨打的,不过庆幸的是手机不知怎的在谷雨澜面前,所以男人应该没起疑她身份。 “贺……” “鄞三爷,好久不见啊。” 鄞琨声音被男人打断,刹的他怒骂贺黛的话咽回,眯眼,“你是谁?我老婆的手机怎么在你这?” 男人嗤笑,“还不够明显吗?鄞三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也难怪不是鄞少对手。” 闻言鄞琨立即明白他意,怒遏,“你绑架了我老婆?谁给你的胆子?” “鄞三爷别激动,放心,三太太还好好活着呢,不信你看。”说着男人拍了张照发过去。 而看到相片后鄞琨先是一怔,随后黑眸微眯。 谷雨澜?他竟然把谷雨澜当成了他妻子,如此一来,至少贺黛是安全的。 “说吧,要怎样才肯放了我老婆?有仇有怨的是我跟你,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伤及无辜。”这话潜台词就是让他放了不相干的那个人。 谷雨澜暗暗捏紧指尖,看看这两夫妻,还真是绝配。 “放心,我只弄你鄞琨女人。”男人十分好说话道。 “想要多少钱?”鄞琨耐着性子。 “钱于老子而言就是废纸一张,何况那玩意哪有当初你注射我兄弟身上的东西有意思,你说呢鄞三爷?” 轰隆。 鄞琨被他话震到,怒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敢动我鄞家人他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那我们不妨试试是鄞三爷将我碎尸万段快,还是我把你女人碎尸万段快。” “住手,有话好商量,别动她。”鄞琨装出着急。 “商量?也不是不行。”男人语气平静。 听闻有商量余地,鄞琨松了口气,虽说他对谷雨澜没什么好印象,但她毕竟是他二嫂。 “你说。” 叮咚,他话一完就收到条短信,点开一看是个外海账户,“想要多少?” “不多,十亿。” “什么?十亿?”鄞琨对于他的狮子大开口瞬间暴戾。 “怎么,你女人不值十亿?那行,我给你打个折,不过这折得拿她的器官来抵,鄞三爷可想清楚了。” 不冷不淡的声音如地狱索人命的厉鬼,贺黛吓得全身打抖。 拿器官来抵,那就说明这人还有挖她器官的想法。 天哪,太恐怖了,但十亿……鄞琨一时半会去哪凑这么多钱? “我身上流动资金没这么多,能不能宽限几天?”鄞琨冷静交谈,转溜的眼珠却想着对策。 暗想只要先把这男人情绪稳住,然后再派人查找他们定位…… 殊不知,“没问题啊,一小时一根手指头或脚趾头计时,鄞三爷尽管去凑钱。” 骤的鄞琨被他激怒,“你别欺人太甚,动我鄞家的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是吗?那我就让鄞三爷看看我是不是活腻歪了。” 话落,针管忽然一闪,随后是谷雨澜凄厉的痛苦叫声。 贺黛也同样被吓得尖叫,因为这男人竟然用针管生生划破了谷雨澜的脸,且血肉上挑…… 第414章 叮咚。 鄞琨很快凑齐十亿打到账户,贺黛听闻绷紧的心这才放松,想着钱已经给了,那她和谷雨澜应该就安全了。 可谁知男人收完款转眼就阴鸷盯向她们二人,顿的她头皮发麻,战战兢兢,“你干什么?鄞三爷不是给你钱了,还不快放了我们。” 男人冷笑,“钱是到账了,但谁说过要放过你们?” “你……什么意思。”贺黛看着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只觉得皮肉都好像在翻滚。 谁说要放过她们?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出尔反尔,还有他拿针管逼近她们干什么。 “三太太,看来你这朋友挺蠢,怎么办,我都有想把她扔出去的冲动了。”男人看着谷雨澜笑得晦暗不明。 后面几个兄弟也跟着哈哈大笑,整个气氛透着股癫狂。 谷雨澜见时机差不多成熟,这才开口,“你跟我鄞家的仇恨与她无关,放了她,我保你们安全。” “怎么个保法?”男人似乎对她话感兴趣。 贺黛却慌神,“雨澜,你别这样,要走一起走。” 谷雨澜侧脸看她,挤眉弄眼示意她别说话,随后就听她对男人道,“鄞家的钱没这么好拿,所以鄞三爷肯定会找来。” “找来又如何?这是老子的地盘,难不成他还斗得过我?” 谷雨澜嗤笑,“你不是鄞三爷的对手。” 后面站着的小弟听闻她当场说自己老大不是鄞琨对手,没忍住暴脾气狠扇了谷雨澜一个巴掌。 “臭娘们,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大哥,要我说别跟她墨叽,直接弄死得了。” 另外一个也接话,“就是大哥,反正钱我们已经到手了,以绝后患,直接解决这两个娘们算了。” 大哥伸手制止,“不行,鄞家的钱可以拿,但命不可以取,否则咱们十代都别想活。” 鄞琨是出了名的狠厉,人命在他眼里也向来如草芥,这要是他现在收了钱又取了他太太性命,恐怕他们几人祖坟都会被刨。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这两娘们?”小弟皱眉。 大哥阴恻恻一笑,“谁说要放过她们?命可以不取,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说着他推了推手中针管走向谷雨澜,贺黛知道那里面是病菌,急得大骂,“你们干什么,钱已经收了,怎么能出尔反尔,这东西注射进人身体会死的。” 终于,男人忍无可忍一脚踹贺黛,脸色阴戾,“他妈的,你再敢叽叽喳喳老子就让兄弟上了你。” 闻言贺黛吓得哆嗦不敢再说话,可看着那支针管离谷雨澜越来越近,她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她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二嫂她。 “嘶。” 液体被强行注进谷雨澜身体,贺黛顿的瞳孔剧缩,然后泪水哗啦而掉。 而男人看着手中针管液体尽数注进去后,笑得狰狞扭曲,“鄞三爷,礼尚往来,当初你加注在我兄弟身上的痛苦我让你的女人也尝尝滋味,哈哈哈。” “你……” 谷雨澜注射完液体,气息瞬间变弱,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 男人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交汇,她暗暗朝他使了个眼色。 看懂后,他转身和小弟出了房。 门关上,贺黛哭哭啼啼挪到她身边,看着她呈暗黑色的唇和煞白脸色,她哭得像个泪人,“对不起二嫂,都是我害了你。” 这一切本来是身为鄞琨老婆的她来承受,但现在却加注在谷雨澜身上,说不愧疚那是假的。 可是愧疚又能如何,她现在半点帮她的能力都没有,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承受痛苦。 第415章 鄞琨中午就抵达了木屋,此时为首的男人早已带着小弟逃之夭夭。 气氛死一般安静,他阔步来到木屋前,一脚将门踹开,脸色风尘仆仆,看向贺黛,“你没事吧?” 到底是夫妻,他的心不可能冷硬如铁,至于谷雨澜,他只是象征性说了句关心话,“二嫂你呢,没事吧?” 钱到账绑她们之人肯定满世界逃窜,当然鄞琨也十分有自信他们不敢取她们性命,毕竟鄞家不好惹。 “老公,救救二嫂,你快救救二嫂。”贺黛看到他眼泪刷的一下滚落,整个人哭腔得没有往日半分贵妇形象,实属难看。 鄞琨蹙眉,心想他现在不是来救她们了?她还哭什么?不嫌丢人? “放心,我带了医疗团队。”话落他冲后面几人招手。 贺黛却拼命摇头,“医疗团队没用,那些丧心病狂的东西给二嫂注射了病菌,老公你快救救她。” “什么?”这是鄞琨所没想到的,震愕。 给谷雨澜注射病菌?他们哪来的胆子。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二嫂已经脸色很差了,她快撑不住了,老公你快救救她啊。” 鄞琨被贺黛哭得烦躁,睨了眼脸色确实不太好的谷雨澜,他压低声音,“我怎么救?我又不是这方面专家。” 贺黛不依,“你手中不是有解病菌的药吗,给二嫂用就……” “闭嘴,每种病菌不一样,万一用出好歹怎么办?” “那不然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折磨死?不,鄞琨你不能这么冷血,她是因救我才这样的,何况她还是我们二嫂。” 贺黛这会十分坚持让他把解阮筝身上病菌的药拿出,但鄞琨却犹豫。 不是他不愿意给,而是他手上也不多,若是给谷雨澜用了,那日后他怎么拿捏鄞君烨? “回去再商量。”撂下这话,他们一行人直接回了帝城。 晚上鄞鸿守在谷雨澜身边,出了这么大的事,鄞琨自知道瞒不过他,所以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说了遍。 鄞鸿听完重重叹气,腹诽救命之恩而已,她为了贺黛还真是豁得出去,这要是换成自己恐怕她也做不到这种地步吧。 心里虽然有些怨有些怒,但能如何,是她自己挺身而出说是三弟老婆才惹来报复。 真的,天知道听完过程后他有多想骂她句活该,可到底是自己妻子,他骂出不口。 “水。”突然,谷雨澜虚弱出声。 “你说说你,贺黛不就是救过你吗,至于这么拼命?”倒完水她喝完,鄞鸿实在忍不住愠怒道。 看着往日生龙活虎到一掌都能把桌子拍裂的她,此时病恹的连说句话都费力,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鄞鸿别酸了,你要是救过我,我也会为你这么拼命。” “你……简直就是脑袋抽风,报恩方法多了去,你真没必要搭上自己性命,更何况还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歹毒,你就当真不怕?” “怕,自然是怕,但怕我也不能让贺黛有危险,因为我这条命本就是她的。” 鄞鸿被她说得语塞,气愤哼了句,“你好好休息吧,我晚点再来看你。”便出了门。 三弟交待过,她一醒立即告诉他。 鄞琨宅子。 夫妇俩听说谷雨澜已醒,急切赶了过去。 房门推开,还未见其人,便听其声音先响,“二嫂,你总算醒了,再不醒我都要崩溃了。” 贺黛顶着双肿得如桃子的眼睛出现,谷雨澜看着想笑。 妯娌多年,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往日碍着她贺家身份,她可都是高高在上,贵气十足,不管是吃的用的穿的都强她这个二嫂百倍千倍。 第416章 没办法,人家有娘家人撑腰啊。 不像她,只敢在鄞家一笔带过娘家,不过好在鄞鸿是个窝囊废,不然她在鄞家实属艰难。 “我没事,别担心。”谷雨澜安慰。 贺黛鼻子一抽一抽,“怎么没事,医生检查过,说你体内病菌厉害,若是再不药物控制,你头发一夜就会全白,然后器官跟着衰竭,寿命减半。” “二嫂,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如此。” 贺黛哭得真诚,泪水稀里哗啦的,其实自私归自私,但她心里是真的感谢谷雨澜,也对她奋不顾身救自己的行为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自小出生在利益家庭,尽管表面风光无限,可实则心里悲凉孤独。 毕竟谁都知道,有钱人的家族风光是风光,但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层出不穷。 所以能拿真心待人的人少之又少,且不说其它,就她们俩刚处着妯娌那会,不也是明争暗斗,争权夺利。 “好了,别哭了,二嫂刚醒你让她静静先。”鄞琨不满贺黛这没完没了哭唧唧模样,蹙眉。 被他这一说,贺黛收住泣音,十分狗腿,“二嫂你渴不渴,我帮你倒水。” 鄞琨:特么的这女人简直没眼看。 “二哥,借一步说话。” 随后兄弟两人来到间静谧客房。 鄞鸿主动开口,“三弟你告诉我,你二嫂身上的病菌有几成把握?还有那种药物注射进她身体有没有危害?” 鄞琨重重叹气,“把握是有,但你问我几成我也不敢回答,因为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而且这次二嫂被注射的量还多。” “这么说她当真危险?”鄞鸿呼吸摒紧。 鄞琨点头,“实不相瞒二哥,其实这种被大量注射病菌的人……满打满算活不过五年。” “我指的是未注入解病菌药情况下。”鄞琨补充。 鄞鸿身体微抖,“那还等什么?给她解病菌的药啊,你不是有吗?还是说三弟要钱?没事,亲兄弟明算账,应该的,我这就给你转账。” 鄞鸿说完当真给鄞琨转了一千万过去,这大手笔怔愣得鄞琨唇张合了好几下都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钱?这玩意他比他还多,所以自然不会稀罕。 可鄞鸿不知道他想法,见钱转过去没反应,他再次道,“是否钱不够?三弟你直说,我再去凑。” 其实这瞬间鄞鸿的心有些拔凉,他知道鄞琨这人冷血,却还是没想到他会见死不救。 所以他不敢想象如果谷雨澜不是因救贺黛遇上这事,他会是怎样副嘴脸,定然薄情至极。 “二哥,不是钱的问题。”鄞琨做出副很是为难样子。 “那是为何?咱们是兄弟,三弟有话你直说,只要二哥能办到的,我定当全力以赴。” 最终鄞琨咬牙把他想留着那药拿捏鄞君烨的想法说出,而鄞鸿听完整个人怔在原地,不可置信。 “三弟你当真冷血啊,你二嫂因救贺黛命都危在旦夕了,你心里竟然还想着对付君烨?” “二哥,不是我冷血,而是这次我好不容易有拿捏那小子的资本,成败就此一举,如果错过,下回我们就……” “错过又如何?别忘了你二嫂会如此皆是因为你老婆贺黛,可你呢,当真见死不救?” “二哥你冷静点,我没说不救,我只说缓缓先,让我想想办法。”鄞琨狡辩。 “缓缓?你的缓缓就是眼睁睁看着谷雨澜去死,鄞琨,我真是看错你了。”鄞鸿暴怒撂完这话直接出了房,背影一片清冷肃杀。 鄞琨抬手揉眉,心前所未有的烦躁,但想让他因为谷雨澜功亏一篑,不,他做不到。 说他自私也好,冷血也罢,反正他就是不想把拿捏鄞君烨的东西用在她身上。 砰。 谷雨澜房门被暴力推开,紧接着鄞鸿黑沉着张脸进来,见贺黛忙前忙后照顾,他声音清冷,“弟妹,这些事我来做就行,你走吧。” 贺黛身体一绷,她不是不会看人脸色之人,所以当下明白什么,笑笑和谷雨澜说了几句,她出了房间。 她一走谷雨澜拧眉,“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还给贺黛甩脸了?” 鄞鸿愤愤,“不给她甩脸难道给你甩?” 只要一想到她傻子似的不顾自己安危去救贺黛,他就气得磨牙,天底下有这么蠢的女人吗? 有,她谷雨澜就是。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好好说。”其实以谷雨澜的聪明她心知肚明。 “鄞琨不肯把解病菌的药拿出,谷雨澜,现在开始你可以慢慢等死了。”鄞鸿故意道。 谁知谷雨澜却轻笑,“三弟利益心重,想必是你诚意不够。” “我诚意不够?”鄞鸿气得反手指自己,“钱和项目我二话不说给他,他还想怎样?当真要我把二房名下所有资产全给他才满意?” 第417章 “你还笑?当真不怕死?”鄞鸿见谷雨澜还有心情笑,气得脸色黑沉,她知不知道他都快急疯了,但她呢? 脸,脸被划出了条深深疤痕,病菌,病菌无药可解,她还有心情笑? “不笑难道哭?结婚这几十年你见过我哭吗?” 这话把鄞鸿噎住,他好像还确实没看过这女人哭,毕竟她性格太好强。 “现在三弟不肯把解病菌的拿出,你打算怎么办?”她问鄞鸿。 “还能怎么办?继续求他,好歹夫妻一场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死。” “鄞鸿,看不出你还挺有人性。”女人揶揄的声音让鄞鸿耳根微微热了几分。 人性?那东西是天生自带的好不好,当然也有人天生不带那东西,比如鄞琨。 “你好好休息吧,我再去想想办法。”鄞鸿说完直接离开了房,可那别扭的样子却莫名令谷雨澜心里一暖。 夫妻多年,她一直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丈夫,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窝囊废。 恍惚间她突然想到当初司老爷子的话,眼帘低垂,会是这样吗?鄞鸿不过多参与鄞家内斗是因为想保护她? 毕竟论实力他根本不是鄞老三和鄞君烨的对手,而那两人又一个比一个豺狼。 谷雨澜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眼前闪过她和鄞鸿这几十年来的点点滴滴,胸口突然有种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的感觉。 鄞鸿,或许她该重新好好了解他一番。 书房。 鄞鸿挑灯夜战,他把自己名下所有资产及海外几个小型公司盈利额全部清算,满打满算加起来接近五十亿,还不包括公司股份转让。 若是加上他名下公司,至少百亿不止,就是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填满老三胃口。 不管了,能不能填他至少试探下,如果不够再便买股份,总之谷雨澜必须救。 虽说她那女人可恶了点,凶了点,不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就是再不好也是他鄞鸿发妻,他没有不管她的道理。 当然如果他们夫妻能顺利度过这次难关,他都想好了,那就是退出鄞家内斗,带着她一块出国去跟儿子他们过。 “喂,二哥,怎么了。”鄞琨那边很快接起电话,同时他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他汇过来的巨额款,但没点。 “三弟,信息看到了吧?够不够你说句话,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鄞鸿的声音不再似以前客气,透出几分冷意。 鄞琨眯了眯眼,“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鄞鸿不给他茶的机会,嘲讽,“我什么意思三弟会不明白?你手上的解病菌药我买了,我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眼下谷雨澜情况拖不了太久,还希望三弟卖我个面子。” 鄞鸿现在连二嫂两字都不愿说,刻意直白道出谷雨澜名字其实就是银货两讫的意思,谁让鄞琨这人难说话。 “二哥,不是我不想卖你这个面子,而是……” “钱不够是吗?那行,我再想想办法。”说完鄞鸿就要挂电话。 鄞琨却急切道,“二哥你别这样,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你也知道我们跟君烨那小子斗了多久,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如果抓不住日后再想对付他恐怕就难了。” 鄞鸿不听,“怕什么,除了那个女人你不是还有个孩子拿捏他吗,再说这都斗了多久了,那小子要是当真没能耐早被我们骨头啃没,他能活到现在就证明他没我们想象的好对付。” 第418章 “所以三弟,就当二哥求你了行吗,先把解药给谷雨澜用,你再找人配,钱若不够我来想办法,总之配药的钱我不会让你出一分一厘行吗?” 鄞鸿还在做最后垂死挣扎,当然也疯狂在试探鄞琨底线,他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当真如此绝决冷情,如果是,就别怪他不念兄弟之情了。 “二哥,这种病菌解药配起来十分复杂,我……” “行,二哥知道了,既然配药复杂,那想必要用很多钱,我这就去凑。”这回话完鄞鸿没给他说话机会,直接挂断。 气得鄞琨想砸手机,摆明了,二哥这是变相逼他,这可如何是好? 次日。 鄞君烨就收到鄞鸿变卖名下股份的消息,蹙眉吩咐刑修,“他抛多少买多少,我倒是要看看他又玩什么把戏。” 于是鄞鸿名下股份瞬间被鄞君烨买空,很快他手持百亿巨款,心想这回谷雨澜应该就有救了吧。 却不知鄞琨得知他股份尽数落进鄞君烨手里后,愤怒砸手中茶碗,“看来二哥这是存心要跟我做对了。” 对面贺黛白眼翻他,“是人家跟你做对吗?分明是你自己把他往鄞君烨身边推,鄞琨,倘若哪天我们输了,那也是输得其所。” “你说什么?”男人听到她说输这个字瞬间目眦欲裂,打从他和鄞君烨开始交锋时,他就没想过输。 贺黛竟然敢咒他?找死吗。 “我说错了吗?解病菌的药难配不假,但钱能办到的事你为什么要逼二哥?何况二嫂还是因救我如此。 但凡你要是有点手足之情也不会把事做绝到这种地步,二哥也不会与你生间隙心思。 说到底这都是你自己所造成,天作孽尚且能活,但自作孽定不可活,鄞琨,求你就把药给二嫂吧。” “闭嘴,你懂什么?给她,给了她我拿什么对付鄞君烨?而且你知不知道这种药重新配制要多久时间?三年,整整三年。” 贺黛见他如此过激,怒意瞬间上来,“你也说了三年就能配出解药,那给二嫂用又怎么了?别告诉我你这三年之内就能把鄞君烨搬倒,醒醒吧,你跟他都斗了十几年了,要真能搬倒,他早死鄞家了。” 砰。 “贺黛,连你也质疑我能力吗?”桌子被鄞琨狠狠捶响,只见他脸色阴森盯着对面女人,咬牙切齿。 十多年内斗时间是他最接受不了的事实,偏偏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贺黛不想跟他争吵,淡冷睨了他眼,她起身往鄞鸿宅子去。 贺黛到达鄞鸿宅子,没想到会被保镖拦下,拧眉,“二哥不让我进去?二嫂知道吗?” 她做梦都没想到鄞鸿会不让她踏进他宅子,心隐隐抽痛。 看来二哥这是真跟她们置气了,不然也不会拒她于门外,都怪鄞琨,要不是他做事这么绝,二哥他怎会如此。 贺黛捏紧指尖,眉眼里全是冷色,以前她总说鄞君烨那小子冷血无情,现在看来,论无情谁能比得过鄞琨。 她失魂落魄回到家鄞琨已经出门,进到卧室,她木讷坐到床沿边,视线落在床头柜摆放的结婚照上,觉得讽刺至极。 鄞琨明明知道谷雨澜是因救她才被注射的病菌,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她不敢想象,如果谷雨澜不是因救她至此,那他又会是何等绝情冷漠。 但他能把事做得如此绝情她做不到啊,所以…… 第419章 贺黛脑海里冒出想法后,立即采取了动作,那就是把卧室全部翻了个遍,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出点鄞琨藏药的蛛丝马迹。 但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线索,蓦的她整个人颓废跌坐在床上,神情涣散呆滞。 眼眶已经有东西酝酿而出,她鼻尖发涩酸胀,想起这些日子谷雨澜对她的好及无私帮她娘家,她指尖攥紧。 不行,她不能让她有事,必须找到解药。 还有也不知道二嫂现在怎么样了? 拿出手机,她直接拨通谷雨澜电话,“喂,二嫂,你……” “她情况不太好,嗜睡,弟妹以后别打她电话了。”接电话的是鄞鸿,声音刺骨冷冽,语气十分不好。 贺黛被他噎住,心里难受,“二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二嫂。” “你能想什么办法?能做得了三弟的主?” 鄞鸿现在在气头上,所以说的话很是不好听,这若是换在以前贺黛肯定会多心,但现在不会,毕竟这是她欠他们的。 “我做不了鄞琨的主,但我……有些事不方便直接跟二哥说,不过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二嫂有事的,等我好消息吧。” 贺黛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心里腾涌的念头越加强烈疯狂,只是如今她手头紧,若是突然大肆变卖首饰和值钱东西肯定会引来鄞琨怀疑。 可如果不这样,她怎么缓解手头紧的现状? 要不找大嫂借?贺黛口中的大嫂是远在海外鄞老大的妻子,不过念头一出就被他打消。 因为她们妯娌素来相处少,要是贸然借钱鄞老大肯定会跟鄞琨说。 看来……她还得想办法联系上二嫂。 虽说用她的钱救她自己的命太小人无耻了,可眼下没办法,她必须这么做才不会让鄞琨起疑。 谷雨澜一点也不意外接到她电话,现在两人也几乎到了那种无话不聊的亲密地步,所以贺黛直接把自己心思全盘道出。 谷雨澜听完心脏剧烈怦跳,她就知道贺黛这女人脑子不蠢,即便鄞琨卑鄙她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如此甚好,阮筝和孩子终于有救了。 不过样子她得装装,“贺黛,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三弟知道跟你离心怎么办?” 贺黛嗤声,“从他对你见死不救的那刻起我就跟他离心了,二嫂,你说一个人怎么会心狠绝情到那种地步。 且不说你是因为救我才这样,就算不是因为我,他喊你一声二嫂也不该冷漠至此。” 谷雨澜悠悠叹气,凝重道,“贺黛,这也不怪二弟,出生在鄞家,就没有哪个眼里没利益权势的。” 贺黛不赞同她话,“怎么没有?二哥和鄞君烨那小子不就是,二哥能为你倾尽名下所有家产,鄞君烨那小子能为那姓阮的直接上门揍鄞琨,这就足矣说明他们尚且还有一丝良知。” “再反观鄞琨……” 贺黛说着说着鼻头就有些发酸,“不瞒你二嫂,其实如果这次被注射病菌的人是我,我也没信心鄞琨会相救,毕竟权势在他心里大过一切。” 这点谷雨澜当然知道,不过她还是隐晦离间她们夫妻关系,“怎么会贺黛,你别那么想老三,他那人利益心虽说重了点,但待你也是真心的啊。” “真心?”贺黛不免苦涩笑了。 确实够真心,但那是在她娘家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而现在…… “好了二嫂,不说这些了,你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谷雨澜重重嗯了声,随后电话挂断。 眨眼,半个月过去。 阮筝情况越来越不好,嗜睡多梦,人也消瘦一圈,鄞君烨心疼至极。 这天。 吃过早餐的阮筝下腹突然传出阵痛,猛的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快生拨通黎沁电话,喘息,“黎沁,我可能快生了。” “什么?”正在外面带小宝逛街的黎沁瞬间慌了神,“阮筝你别急,我马上回来。” 抱起小宝,她倏的最快速度往司家赶,同时拨打鄞君烨电话,“鄞少,阮筝,她,她……” 由于过度紧张和激动,她半天也没把话说完整,而被她吊得心绪悬紧的鄞君烨磨牙,摒紧呼吸,“豆芽菜怎么了?慢慢说。” 该死,如果可以他真特么想把冒失鬼这舌头拔了,反正话也说不清楚,留着浪费资源。 “阮筝好像要生了。” “什么?” 听闻她话鄞君烨大脑轰隆一炸,随后立刻拨打刑修电话,“调直升机。” 鄞君烨最快速度到司家,随后箭步朝阮筝房间去。 此时房门口围了一群人,司家兄弟,司老爷子,裴霖骁,黎沁母女,还有小宝。 他大步上前,正要伸手推门,守在外头的两护士就阻止,“先生,产房血腥,您不能进去。” 闻言鄞君烨步伐一顿。 “啊……” “用力,阮小姐你再用力。” 房里突然传出叫声及医生声音,蓦的外面一行人个个神色紧张。 黎沁吓得身体直抖,挽住黎母手臂泣声,“妈,阮筝会不会有事?” 黎惠菊拍拍她手安慰,“放心吧,没事的。” 其实生孩子这种事再正常不过,至少对于她这个过来人是这样,但其它人…… 第420章 “啊!不行了,我,我没力气了。”阮筝虚弱的沙哑声撞进鄞君烨耳畔,猛的他全身血液逆流直上。 特别是听到医生焦急说:“阮小姐你别睡啊,用力,再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伸手欲去推门,两护士却表情十分严肃拦住,“对不起先生,你不能进……诶先生。” 护士话都没说完,谁知鄞君烨高大的身影趁她们不备直接闯进房。 后面站着的黎沁等人见状也纷纷挠心挠肺想往里钻,但好在一个护士手快把门关上,“抱歉,不能进去太多人,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闻言众人只能在外面再次干着急起来,黎沁是最为紧张的一个,“妈,怎么办,我好担心阮筝。” 小宝刚好在她另一侧,听到她话软糯糯拉起她手掌写:【放心,姐姐和妹妹都会没事】 一瞬间她不安的情绪有被安抚到,弯腰抱起小宝,她吧唧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房里。 “豆芽菜,坚持住。”鄞君烨低沉醇厚的嗓音把阮筝吓了一大跳,包括正在给她接生的医生。 “先生,产房重地闲人不能进来,您快出去。” “别废话,赶紧给她接生。”男人一记犀利幽邃的视线扫去,医生吓得噤若寒蝉,这男人气场也太强大了吧? “啊……”阮筝还在大叫,额头和脸上都涔满汗珠,湿漉漉的,像是河里捞出的人儿一般。 鄞君烨居高临下看她,心疼到了极点,瞥着旁边纸巾,他立即抽出给她擦汗,大手竟然有些微颤。 难怪别人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过去他不信,现在他信了,看看豆芽菜这样子,如果可以,他真想代替她疼。 还有那个让她怀孩子的男人,他日找到他,他非得弄死他。 “用力,再用力,看到头了。” 医生被鄞君烨犀利眼神一扫后,加上生产情况紧急,也没了驱鄞君烨心思,全神贯注给阮筝接生。 在看到孩子头隐隐出来,她整个人都激动。 “豆芽菜。”鄞君烨单膝跪在地上,温热的大掌握住她小手,无形中给她渡去力量,哑声,“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阮筝看了他一眼,温热在眸眶涌动,身上力气像是被人抽空虚弱道,“可我,我真的没力气了。” “没力气也给老子撑住,豆芽菜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挺住,不然日后我就给这小丫头找个后妈,让她天天没饭吃,天天屁股挨揍。” “你……”阮筝被他气笑,“是盼着我死吗?” 鄞君烨黑眸逐渐变得腥红,摸上她脸颊,“我没跟你开玩笑,所以你最好挺住。” “我……啊。”疼痛使得阮筝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般无力。 医生看她情况十分不好,下最后通牒,“阮小姐,实在不行只能剖腹产了。” 砰。 突的,医生话一落门再次被打开,猛的阮筝被疼痛折磨的又是尖锐一叫。 而冲进来的谷雨澜听到声音,眼眶瞬间就涌出泪光,急促上前,她将自己手上东西递给医生,哆嗦,“快,快给她注射进去。” 医生被接二连三的闯产房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从医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遇这种情况,特别是这女人让她给阮筝注射什么东西。 这? “谷雨澜,滚出去。”鄞君烨看着她出现,眼底涌出熊熊火焰,但至始至终他都没放开阮筝手。 可周身笼罩的凛冽却像皑皑霜雪,瞬间让室内温度骤降几度。 第421章 “鄞君烨,这是解病菌的药,赶紧给阮筝注射,不然孩子出生就来不及了。” 听闻她说病菌,鄞君烨赫然眯眼睨她,察觉她神色不对,正要出声,谷雨澜却拉住医生手,急切道,“快给她注射。” 医生握紧她强塞过来的小瓶药水,看向鄞君烨不知所措。 谷雨澜见状急得都快哭了,“别犹豫,快让她注射啊,我不会害阮筝的。” “你的话可信?”鄞君烨阴恻出声,俊朗的眉宇全是不相信。 “我……”谷雨澜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急得差点跳脚。 叮叮叮,突的她手机响起。 见是鄞鸿,她立即接听,“把电话给君烨。”鄞鸿这次声音十分威严。 两分钟后,鄞君烨冽声对医生吩咐,“快给她注射。” 至此谷雨澜终于长长松口气,然后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喘了好一会,她又从口袋摸出另外支药瓶递向鄞君烨,“这是解孩子身上病菌的药,等她出生后第一时间给她注进去,方可解她身上毒素。” “谷阿姨。”阮筝这会已经泪流满面,因为她竟然看到谷雨澜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花白,直到一头黑发全部白尽。 鄞君烨呼吸一滞,刚刚鄞鸿跟他说谷雨澜以身犯险,帮豆芽菜找解病菌药时他还不相信,如今…… “啊!” “用力,阮小姐快用力,孩子头已经出来了。”医生给阮筝注射完解病菌药后,继续接生,而看到孩子头出来那刻,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同样阮筝也卯足最后一口气尖锐大叫,与此同时,房里终于一声清脆的哇哇哇响声发出。 然而。 “天啊,这,这孩子。”医生抱着头发花白的婴儿,手不自禁发抖,她还是第一次遇这情况,十分震撼。 鄞君烨见她吓白脸,怕她摔着小奶娃,迅速抱过,然后递出谷雨澜给的药瓶,“马上给她注射。” “哇哇哇,哇哇哇。”细细的针管扎在刚出生的小丫头身上,她声音清脆哇叫。 跌在地上的谷雨澜见状,会心一笑,然后人彻底陷入昏迷。 几天后。 鄞琨得知事件怒火酝酿,贺黛?很好,看看她干的蠢事,他早说论心眼她玩不过谷雨澜,如今好了,他用什么拿捏鄞君烨? 多年筹谋就这么功亏一篑,他杀了她的心都有,他知道那种病菌有多难研发和配制解药吗。 可她呢,傻乎乎的被谷雨澜玩得团团转,甚至还不惜背着他收买他心腹盗了解病菌的药。 当然如果是盗给谷雨澜用也就罢了,可偏偏谷雨澜是为那姓阮的……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和鄞君烨身边的女人有了交集,还这般帮她?难不成她一早就背叛他和二哥了? 可想想也不对,毕竟以前他们合伙对付鄞君烨时没见她留情过。 “着急叫我回来什么事?”贺黛匆匆从外面回来看向鄞琨,眉眼冷淡。 “你最近背着我做了什么?”鄞琨强忍住腾升的火焰阴恻看着眼前女人,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掐死她个蠢货。 贺黛对上他过分阴戾的黑眸,知道事情瞒不住,“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贺黛。”男人重重拍桌,周身阴戾迸射而开,“你知不知道你他妈的把我害惨了。” 倏的这话贺黛不爱听,“我害惨你什么了?我不过是想还二嫂的救命之恩,有错吗?鄞琨,你可以冷漠绝情,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置二嫂于不管不顾,她……” 第422章 “你个蠢货,我说了玩心眼你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好了,咱们功亏一篑,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蠢货害得老子筹谋了十几年的计划毁于一旦。” 鄞琨对着她咆哮大吼,贺黛立即觉察事情不对劲,“什么意思?鄞琨你……” “你他妈的还有脸问我?你知不知道那场绑架和注射病菌都是谷雨澜本人设计的?” “什么?贺黛瞳仁剧缩,“二嫂设计的绑架和注射病菌,不可能,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想帮那姓阮的找解病菌的药,贺黛,你真是连头猪都不如,我早说过她那人心思如海,你与她相交注意些。但你呢?别人砸你几沓钱你就昏头昏脑恨不得心肺都掏给她。” “你也不想想她谷雨澜是什么人,她的钱有那么好收吗?还有当初你在医院门口恰巧救下她,呵……” 鄞琨重重的冷呵声让贺黛头皮一紧,如果这一切都是算计,那她掏心掏肺对谷雨澜不就成了笑话? “你的意思她倒戈鄞君烨了?不可能,她比我们都憎恨那小子。” 鄞琨怼她,“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费尽心机帮那姓阮的找药?还不惜以身犯险?” “我……”贺黛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些事,她只觉得头好像要爆炸一般痛。 回忆起这些日子两人的点点滴滴,谷雨澜似乎确实反常明显。 猛的贺黛全身一阵拔凉,她在想,如果谷雨澜这些时日对她的好当真是假象,当真是有意图,那她给她及她娘家人转的那些钱…… 叮铃叮铃。 后面事没想完,电话响起,见是贺母,她按开,“妈。” “贺黛啊,你大哥二哥手上的钱忽然都被冻结了,钱是你二嫂给的,你快问问她怎么回事。” 贺母的话令贺黛心一紧,敷衍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她连忙查看自己账户。 而当她看到自己的钱也被冻结时,她浑身骤的一股冷意侵身。 果然,谷雨澜前些日子给她转的那笔收买鄞琨心腹的钱被冻结了。 事到如今她再蠢也知道什么,脸颊一寸寸泛白,她怎么都没想到谷雨澜这些时日对她所谓的感恩和大手笔是假装。 但娘家那边人的胃口已经被她喂大,现在怎么办?大哥他们的钱忽然被冻结,他们一定会找她,而她自己…… “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鄞琨看着她见鬼般吓呆滞的表情,满脸鄙夷。 贺黛扭头有些怨怒看他,“你既然早怀疑她不安好心为什么不提醒我?” 鄞琨冷笑,“贺黛,你也就剩这反咬人一口的本事了,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我是第一天让你注意谷雨澜那个女人吗?又是第一天告诉你少跟她来往,你心眼玩不过她吗?” “可你呢,被人家几个包,几件衣服收买的服服贴贴,我说你几句还不乐意。” “那是我也没想到她会心机这么深利用我。”贺黛愤怒吼。 “不利用你利用谁?整个鄞家就属你脑子最笨,你活该。” 说完鄞琨甩袖走人,独留贺黛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叮铃叮铃,这时她手机又响起,见还是贺母所打,她突然发疯想砸手机,但想到什么她没能下去手,转而拨通个号码。 “谷雨澜。” 电话一通就传出她愤怒阴戾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就是这么利用我吗?” “掏心掏肺?”谷雨澜听到她话甚是可笑,“那我事事替你出钱出力又是什么?喂白眼狼?” “你还有脸说?你给我和我娘家那边转的钱全部冻结了,好一招空手套白狼,你会遭报应的。”贺黛气愤骂咧。 此时唯一让她心里平衡的便是谷雨澜身上的病菌无药可解,帮了阮筝又如何,到头来她照样得死。 “贺黛,说你蠢还真蠢,你也知道钱是我的,冻结是早晚的事,还是你天真以为钱转到你们账户就是你们的了? 别傻了,我花在你和你娘家人身上的钱每笔数目都不小,想拿,也得你们有这个本事。” “哦对了,没事好好去看看我当初给你买的那些包包和衣服,会有惊喜的。” 贺黛眯眼,“你什么意思?” 让她看包和衣服? 谷雨澜冷嗤,“你去看了就知道,话说回来三弟说你蠢还真是一点不假,因为你……呵,是非不分就算了,竟然连好赖也看不出,可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被她这么嘲讽说,贺黛哪里还坐得住,噔噔噔跑上卧室,然后把当初谷雨澜送她的那些东西翻出。 悉悉索索的动静越发明显,谷雨澜声音嘲讽,“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贺黛一手拿着个包查看,一边问。 “还没看出来?啧啧啧,真是够愚钝,蠢货,那些都是高仿你看不出来吗?什么价值十几万的包包和衣服,进货价不超过一千,而你却当个宝。” 浓浓的讽刺声瞬间激怒贺黛,骤的她对着手机狂吼,“谷雨澜,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拿高仿诓我。” “如何?谁让你自己蠢看不出来,还鄞三太太,这眼光智商,也怪不得老三不愿带你出入高档场所,别说老三,就是换成鄞鸿这窝囊废估计也嫌弃。” “你……”贺黛被她气得满目狰狞,一颗心更是扭曲如毒蛇。 她真心感恩她对自己的好,为了她不惜和鄞琨离心,收买他心腹,却不知这一切竟是她的算计? 该死,她愤她怒,总有一天她要弄死她,她要把她加注在自己身上的耻辱通通还回去。 *** 京海司家。 鄞君烨看着睡得香甜的小丫头,忍不住伸手摸她脸蛋,软乎乎的,像果冻一样,手感极好。 唇角忍不住上扬,他宠溺道,“别睡了小豆芽菜,快睁开眼看看干爹。” 阮筝和黎沁:“……” 什么鬼?小豆芽菜? 第423章 “再瞪试试?老子挖了你眼珠。”鄞君烨见黎沁一副见鬼表情盯自己,气势突然凌厉,吓得她吞咽了下,结巴,“我,我没瞪你。” 说完又嘀咕,“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瞪你,再说你莫名其妙给人家起外号还有理了?你凶你就是老大吗?” “大点声说。”鄞君烨看着这丫头一个劲嘀咕,高大身影走向她,瞬间阴影笼罩,蓦的黎沁心提到嗓子口。 不过思及他刚刚喊人家什么小豆芽菜,她壮着胆子,“鄞少,你能不能别给人家糯糯乱起外号,人家有名字,叫阮糯糯。” “软糯糯?”鄞君烨蹙眉重复,随后看向阮筝,“你起的名字?” 阮筝摇头,黎沁昂首,“我起的,怎么样,好听吧。” “嘶。”话一落她脑袋直接迎来暴击一弹,疼得她险些蹦跳。 接着是鄞君烨劈头盖脸的怒音,“叫什么软糯糯,你怎么不叫硬梆梆,就这点文化水平也敢给我干女儿起名字,要不是看在裴霖骁面子上,我非得拧了你脑袋。” 黎沁:“……” 阮筝也被他话说得怔愣了下,不过旋即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阮糯糯?硬梆梆?这男人,她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还有小丫头姓什么阮,跟老子姓,姓鄞,鄞湉湉。”强势霸道的声音惊得黎沁嘴巴直接张大。 扭头看向阮筝,见她一副自己无辙模样,她蹭的出房间消化去了。 姓鄞?鄞湉湉?名字倒是好听,但鄞少这人也太霸道强势了吧? “怎么?不满意老子安排?豆芽菜你敢不满意个试试?”黎沁离开后,鄞君烨坐到床沿边,看着阮筝已然恢复几分红润的脸色,他指腹轻抚上去。 阮筝脸颊被他粗粝手指摩挲的有些痒,想躲,却被他霸道捏住下巴。 再然后男人英俊逼人的脸倾压下来,红唇被攫住那刻,阮筝身体控制不住轻颤。 鄞君烨见状,坏笑,“这么敏感?” 闻言阮筝不客气咬他脖颈,察觉男人也身形微僵颤瑟,她学着他语气,“你不也很敏感?” 真是,她以为就他会使坏欺负她吗?她也会。 他也不想想是她敏感吗?分明是这男人攫她红唇的力度像……吸果冻似的。 她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心里毫无波澜。 鄞君烨炽热的眸子盯着她腾升几分红晕的俏脸,轻弹她额头,声音粗沉,“豆芽菜,老子最多再忍你40天,不能多,会废。” 阮筝:“……” 谷雨澜房间。 鄞鸿此时在她身边,不过短短数日,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鄞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指责的话他已说腻,如今他只想她能多活些日子,但…… “鄞鸿,不用守着我,你回鄞家去吧,还有把卧室床头柜那份离婚协议签了,然后再……” “再什么?再娶个比你年轻比你美比你瘦的?谷雨澜你把我当什么了?”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鄞鸿第一次言语犀利打断她话。 谷雨澜也有些愕然,对视上他布着血丝的黑眸,她莞尔一笑,“我把你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年轻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命不久矣。” “那也是你活该。”鄞鸿厉声斥她,视线落在她一头全白的秀发。 他嗤声,“你说天底下怎么就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为了报恩不惜搭上自己命,不过谷雨澜,老子跟你结婚几十年竟没发现你是个这般重情重义之人。 说吧,你跟那姓阮的丫头父亲到底怎么回事?该不是你嫁我之前跟他有一腿吧,不然值得你这样为她拼命?” 第424章 鄞鸿只要一想到她为了阮筝能做到自己生死不顾地步,心脏就像是被人捅了刀子,夫妻几十年,他都不敢奢想自己出事这女人会奋不顾身全力相救,而对那姓阮的丫头…… 要说她跟阮世渊没什么,谁信? “鄞鸿,你把心放肚里,我跟阮大哥清清白白,没你想的那么龌龊。”谷雨澜解释。 可鄞鸿却听不进她话,嗤声,“清清白白你能为他女儿拼命?谷雨澜你唬谁呢?”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谷雨澜撑起虚弱的身体靠坐床上,眯眼,“你什么意思?” 鄞鸿讥讽,“都这个时候了你跟我装什么蒜?不知道自己没几天日子活了?说出来又何妨,难不成还怕我撕了那丫头。” 谷雨澜这会脑袋昏沉的厉害,身体被病菌侵蚀后,她的思维力远不如从前,所以听闻鄞鸿口中的撕字。 她蓦的愤怒,“鄞鸿,你敢动阮筝试试,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咳咳。” 情绪起伏,谷雨澜剧烈咳了起来,鄞鸿见状赶紧帮她顺后背,但边顺嘴却边损。 “那你最好还是活久点,不然你死后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忍住不动那丫头,毕竟我老婆因她而死,我做不到大度。” “你……”谷雨澜被他嘴里的老婆触动到,眼眶氤氲出一层雾气,不知是刚刚咳出生理泪光还是其它。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生在鄞家,我们鄞家人的性子你再清楚不过,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若死了我定然会把怒意迁到那姓阮的丫头身上,所以……你他妈给我争口气,好好活着知道吗。” 鄞鸿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不愿被谷雨澜看到他这副怂样,他扭头别开脸。 谁知谷雨澜却两手捧住他脸强行转过,四目相对,彼此瞳孔都倒映着对方凝重悲伤神色。 鄞鸿鼻尖微微酸涩,湿润开始不争气涌出眸眶,哑声,“又想骂我窝囊废是么?骂吧,这次我保证不还嘴。” “鄞鸿。”谷雨澜被他话煽情的彻底泪崩,一把抱住他,她失声哽咽。 “我从来没觉得你像现在这么男人,对不起,过去是我不了解你,我为自己那些伤人的言论跟你道歉。” 鄞家是个血窟,而窟窿里长大的人素来冷血无情,别说她是自己自作孽,就算是被鄞家仇家报复,那也是她的命,想要鄞家人同情,何其天方夜谭。 但鄞鸿这些时日的表现却让她心脏抽搐发疼,他陪着她,照顾她,守着她,细致入微。 虽然嘴巴欠,却也欠得她胸膛发暖发热,而这样的他哪里是窝囊废,分明是个真男人,真丈夫,真正值得托付的人,可她……没机会了。 “你,你想带我离开?去哪?”谷雨澜红着眼眶看向鄞鸿,见他黑眸湿润越酿越多,呼吸揪紧发疼。 原来父亲说的是真的,鄞鸿之所以窝囊废不去跟鄞君烨和鄞老三争夺大权实际是在护她。 可她现在才知道,自责愧疚把曾经百般嫌弃他的那颗心房填塞满满,她哭得一抽一抽。 眼泪之多,仿佛要将毕生全部流完。 鄞鸿见她哭得凶,低声安抚,“你以前不是一直说想去国外旅游吗,我带你去,带你去踏遍这世界山河。” “我不想骗你,老三那里已经没有多余解药,而配制又极其困难且耗时长,所以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但是你放心,夫妻一场,我不会让你孤独上路的。” 第425章 “我鄞鸿虽然窝囊,却没窝囊到置自己妻子于不顾,虽然你这女人不讨喜,长相也不算好,身材就更不用说,跟头大象似。 嗓子呢,一吼整个鄞家都地动山摇,还有最让我头疼又无奈的力气,一掌下去,桌子当场裂开,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这样的老婆?” “也只有我鄞鸿,处处相让,处处忍耐,但你这女人好没心没肺,得寸进尺不说,还到处骂我窝囊废,但你也不想想,我若不窝囊你在鄞家能活到现在?” “别跟贺黛比,至少她有个权势滔天的娘家为三弟所用,但你呢?司家领养的女儿而已。 权势相争,别说帮我,恐怕整个司家给我踮脚都不够,所以现在明白了吗?其实我的不争是在变相保护你和你的亲人。” “老三和君烨都是狠人,大哥又远在国外不参与争斗,倘若我们夫妇再卷进去,你觉得我们有几条命成为他们鹬蚌相争的牺牲品? 别忘了,他们一个亲生父母敢杀,一个进吃人岛如家常便饭,都不是省油的灯,仅凭我手上那点权势和你不痛不痒的胆子够给他们干什么?开胃都不够。”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谷雨澜哽咽。 鄞鸿朝她翻了个白眼,“告诉你干什么?让我们夫妻死得更透更快?老三是什么人,他最讨厌摇摆不定之人,所以一旦我们夫妇想置身事外当个局外人的心思被他看穿,你觉得他还容得下我们吗?” “更何况贺黛是个缺心眼,她斗不过你。” 谷雨澜险些被他这话说笑,贺黛缺心眼?敢情这几十年他一直火眼金睛盯着她一举一动? “那你现在置身事外老三能放过你?” 鄞鸿眯眼,“不放过又如何?现在他身边能用的人只有我,想杀我,哼,除非鄞君烨那小子死我前头,不然他没胆动我。” 鄞鸿的话说出了他在鄞家处境的心酸,不管是鄞琨还是鄞君烨,能力次于他们二人的他只会成为鄞家牺牲品。 忽的谷雨澜心脏滞紧缩疼,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丈夫是个这么有担当和深谋之人,他说的对,其实他的窝囊是在变相保护她和司家。 可她呢,过去嘲讽了他多少,又伤透他心多深? “鄞鸿,对不起。”谷雨澜哑声哽咽。 鄞鸿却拍拍她手,语重心长,“都夫妻几十年了,说什么对不起,再说这话现在说有何意义?与其纠结过去,不如随了我心愿。” “我……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 “我怕自己不是去旅游,而是拖累你。” 自己身体状况如何谷雨澜心里有数,别说踏遍山河,她现在下床都困难,要是真跟他出去,不就是拖累吗。 鄞鸿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说,突然从床上起来,然后转身弯腰背对她。 拍拍自己肩膀,“既然如此,那上来,我们先演练演练。” 谷雨澜怔愣愣不明所以,“演练什么?” “背你啊,看看我能不能背得动,背得动你就听我安排出国,背不动我就陪你在司家度过最后时光怎么样?” 刷的谷雨澜泪水又猝不及防糊了一脸,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她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床单被揪出一道道深深痕迹,揪得她指甲发疼她都没知觉。 此刻她大脑只被鄞鸿刚刚的话填满,占据,心脏酸涩又幸福。 鄞鸿,若有来生,她还想嫁他为妻。 “愣着做什么,快上来啊。”背对她的鄞鸿催促。 谷雨澜抬手狠狠抹了把泪,随后强行撑起身往他背上倒。 沉重的身体如座大山倒压在鄞鸿身上,他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吐出,随后一鼓作气站起。 宽厚的大掌紧紧托住谷雨澜臀部,她双手也紧搂住他脖子,两人身体无缝衔接,谷雨澜却大滴大滴眼泪砸落。 很快鄞鸿后背就一阵湿热晕染开,察觉到她哭,他不紧不慢来句,“谷雨澜,你还真是挺沉。” 凝重的气氛因他这句玩笑话打破,谷雨澜没忍住破涕为笑,“你当180斤只是说说而已?” 鄞鸿:“也对,你的体重可不是吹的。” “我答应你,如果这次大难不死一定减肥。” 这是鄞鸿第一次在谷雨澜嘴里听到减肥二字,忍不住失笑,“得了吧,你这样挺好。” “可我太胖。” “胖就胖,我又不嫌弃。” 谷雨澜:真的,她觉得鄞鸿这男人就是想活活感动死她。 眼泪又一次猝不及防滚掉,鄞鸿却被她哭得有些心烦,“别哭了,不然我把你丢地上了。” “你敢。”谷雨澜凶巴巴哽咽,气势与之前颇为相似。 莫名鄞鸿忍不住失笑,“谷雨澜,你说我是不是有病,什么病?喜欢你吼我的病。 人家都说男人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可我却偏是另类,不瞒你说,我看到那些娇滴滴的女人鸡皮疙瘩就掉一地。 这也是我为什么时常在你眼皮底下讨骂的原因,没办法啊,你三天不吼我,我就浑身不舒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谷雨澜嘴不客气,“你那哪是什么不舒服,是找虐,贱兮的很。” 鄞鸿:“……” 你这胖子,还是闭嘴吧! 第426章 “谷雨澜找我?何事?”鄞君烨看向鄞鸿没半分好脸。 鄞鸿也深知他脾气,所以没往心里去,坚持道,“她没说,只说事情重要。” 闻言鄞君烨忍不住嗤声,“她能有什么重要事跟我说,二堂舅,该不会你们夫妇俩又憋着什么坏吧。” 这话出口可是把鄞鸿气得够呛,眉宇一挑,他言词犀利,“我夫妇俩真要憋着坏对付你,就不会奋不顾身救那姓阮的丫头,难道这还不够表明我们态度?你小子防备心未免太重。” 鄞君烨没对他客气,“不重怎么行,谁知鄞琨那狗东西会不会一计不成再出另一计,况且你们兄弟二人背后捅我刀的事干得还少?” 这话把鄞鸿结实噎住,确实,过去他没少帮着鄞琨捅这小子刀。 但今非昔比,谷雨澜都为救那丫头以身犯险,难道还不足以让他信任? 鄞君烨犀利的眼睛就像秒看穿他心思,冷冷丢了句,“鄞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信。”便大步往谷雨澜房间去。 鄞鸿看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牙关磨了磨,不怪这小子警惕性这么强,毕竟他在鄞家上多了当。 砰。 素来桀骜不驯的鄞君烨一脚踢开谷雨澜房门,嗓音冷冽,“找我何事?” 他从不认为谷雨澜救了阮筝就是可信之人,换而言之他不相信鄞琨会就此收手。 而只要鄞琨不收手,那她们四人就定然还会厮混一起对付他。 “你对我还是这么大的敌意吗?”谷雨澜看着面色冰冷的他,虚弱开口,一头花白的头发格外刺眼。 鄞君烨黑眸眯了眯,“说吧,想要什么。” 桥梁项目如今在鄞琨手里,一时半会他手上还真没什么东西能拿出答谢她对豆芽菜的救命之恩,除了…… “我想要鄞家大权,你给吗?”谷雨澜不客气道,谁让这小子对她敌意这么大,那她就整整他。 只是话一落鄞君烨锋利的寒眸就如刀刃迸射而来,“鄞家大权?胃口还真不小,也不怕撑死。” “撑不撑死就不劳你操心,怎么样,你舍得给吗?” 鄞君烨冷笑,“别人想要是做梦,不过你想要,老子给。” “你……”这回换谷雨澜怔住,“当真?”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鄞君烨沉声反问,接着他嗤声,“你和鄞鸿夫妻一场,临死前为他筹谋确实无可厚非,只是你想清楚了,鄞家大权若我交到他手里他能活几时?又或者你迫不及待想他下地狱陪你?” “真要这样费这么大劲干什么,你闭眼那天我直接送他陪你上路不是更好?二舅妈你说呢?” 鄞君烨一副寡淡凉薄的语气险些让谷雨澜一口血吐出,她早知道这小子不管是能力还是嘴皮子都不好惹,却没想到送鄞鸿上路这种话也敢说。 蓦的她拧眉瞪他,“不许动你二堂舅,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鄞君烨冷笑,“那就等你做了鬼再说,不过啧啧啧,看二舅妈这状况估计撑不了几时,如何,不如你求求我保二堂舅他们?” “还要求?”谷雨澜完全摸不透这小子心思,蹙眉道。 “不求难不成我上赶子护他们?要知道鄞琨可是条老豺狼,一个不好我命都得搭进去,这么一想,你求我应该不过分吧?” 这回谷雨澜算是听明白了他话,内心涌出悲凉,是啊,鄞琨是豺狼,而现在她坏了豺狼的好事,恐怕她们这一房,别说她和鄞鸿,就是远在国外的孩子…… 第427章 想到孩子,谷雨澜急切开口,“鄞君烨,我用一个秘密换鄞鸿他们无恙怎么样?” “那就要看你的秘密值不值钱。” 谷雨澜几乎是秒接他话,“值,一定值。” 这下换鄞君烨挑眉,“哦?这么有自信,说说看。” 谷雨澜当然不是傻子,看了他一眼,道,“说之前我想先打个电话确定嘉宸他们是否安全。” 鄞嘉宸是她和鄞鸿的儿子,因为深知鄞家水深,所以打从孩子记事起夫妇二人就将他丢出了国。 如今他已在那定居和结婚生子,除了聚少离多,她们夫妻二人倒也知足。 毕竟不见面和死亡相比,前者就是幸福。 鄞君烨冲她做了个随便手势,接着她拨通电话。 十分钟后,她眼眸复杂看向面前男人,“是你对吗?” 鄞嘉宸告诉她,他们一家搬离了原来的住宅区,原因是他所住之地突然要拆迁,不过谷雨澜不是傻子,所以第一时间想到鄞君烨。 “拆迁只是个幌子,瞒不了鄞琨多久,他们一家若是想在国外安生……” 鄞君烨说到这话掀眸看了她一眼,随后道,“让他尽量和鄞老大一家少联系,并且保持距离。” 轰的一声谷雨澜心像是被人用绳索悬高,“你什么意思?是觉得大哥他会害嘉宸一家?不,应该不会,大哥向来待他们不错,而且他也不参与鄞家斗争……” “谁说他不参与鄞家斗争?我说你智商是被二堂舅传染了吗?蠢成这样也怪不得只能想出以身犯险的办法。” 谷雨澜:“……” 事后她才知道,原来鄞君烨其实一直在探鄞琨藏解病菌药的地方。 而且他也探到并且动了手,只不过药被贺黛收买的人先一步抢走。 这也是当时她冲进阮筝产房让医生给她注射时,他第一时对她敌意大的原因,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和鄞琨联手设的计。 直到鄞鸿电话将她以自身为诱饵注射病菌之事道出,他这才放心让医生给阮筝注射药。 “鄞霁,以为他名字有个霁字就风光霁月了吗?别天真了,他和鄞琨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兄弟三人,若说最省油的还得是二堂舅。” 谷雨澜:他这话像是在骂鄞鸿蠢? 鄞君烨看着她丰富多彩的脸,失笑,“别怀疑,我就是在骂二堂舅蠢,当然他也配得上这个蠢字,毕竟就这置身事外的态度,如果不是你强悍,他估计早沦为鄞琨踮脚石了。” “还有鄞霁,别把他想得太单纯,你要知道,整个帝城冠上鄞这个姓氏的人就没一个是好鸟,包括我自己。” “……” 鄞君烨的话给了谷雨澜很大冲击力,如果说鄞琨心狠手辣,手足之情淡薄,她信。 但鄞霁怎么可能,他向来温文尔雅,待人更是谦和,又怎么可能…… “怎么?还对鄞霁心存幻想呢?”鄞君烨看她一副不可置信模样,嘲讽。 谷雨澜摇了摇乱糟糟的脑袋,“我不是对大哥心存幻想,而是觉得他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如果他真对鄞家权势有相争之心,那他这些年为什么一直居住国外?况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对鄞家大权有兴趣样子。” “看起来?”鄞君烨被她这话逗笑,随后犀利问,“你见过他几回?十根手指掰数得过来吗?” 这话彻底把谷雨澜问住,几回?她自己结婚一回,鄞琨结婚一回,而且两回他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永远都是一副被事务缠身的模样。 第428章 “鄞家水有多深想必不用我再一一解释,总之我还是那句话,想要你儿子一家在国外舒坦就按我说的做,少跟鄞霁联系,当然失联最好。” “反正你和二堂舅现在失去利用价值,只要他们不主动去招惹鄞霁,他应该是没闲工夫搭理,但若是鄞嘉宸吃饱撑着自己上赶子找死,那神仙也救不了他。” 话点到为止,谷雨澜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竟然一层冷汗冒出。 抬眸,她看向鄞君烨,“老三手里的病菌是大哥给的对吗?” “还不算太笨,不过只猜对一半。” 闻言谷雨澜手指颤了颤,猜对一半?那全部是怎样? “鄞琨自己都不知道病菌是鄞霁刻意而为之,所以你说他那人可不可怕?” 轰隆,谷雨澜浑身痉挛了下,鄞琨不知?天哪,他那么心思缜密小心的一个人竟然上了鄞霁当?可见他手段有多高。 “现在可以说出那个秘密了吗?”鄞君烨低沉出声。 直勾勾的黑眸如同打磨过的锋利刀刃盯着谷雨澜,那抹阴戾的骇色像在说,她若是敢说一句假话,他定将她抽筋剥皮。 “阮筝生的那个孩子……是你的,贺黛亲口所说。” “你说什么?”鄞君烨忽的像被巨雷轰炸,胸膛都在颤。 刑修办事能力一直很强,但也难免还有参不透的地方,就比如鄞琨手中的病菌为什么会在豆芽菜身上。 直到此时谷雨澜的话突的让他意识到什么,恍惚间,谜团好像冲破了云层,渗出丝光亮。 谷雨澜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已猜出真相,却还是悠悠开口,“她亲口所说病菌是通过亲密之事传播,而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利用她和孩子拿捏你。” “这也是当时你从吃人岛出来,他们为什么不着急找你护着的那个女孩原因。 因为他们觉得那个跟你发生关系的女孩才是最能拿捏你的筹码,至于你一时兴起护着的那个,他们压根没当一回事,但谁知绕来绕去都是阮筝,这可能也是你们之间的缘分。” “不过鄞家水深,若是你护不了她周全,我希望……” “你以为老子是鄞鸿?”鄞君烨厉声斥道。 谷雨澜笑笑不语,以前听到这话她内心十分郁结,但现在……真的,她内心十分舒坦和畅快。 鄞鸿不是不护她,而是护的方式和他不一样而已。 当然他们不能一概而论,因为如果鄞君烨以鄞鸿这样的方式护阮筝,只怕她尸骨都会被鄞琨夫妇啃没。 “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就是之前你身边不是出了叛徒吗?你怀疑过刑修吗?”谷雨澜说话直接。 鄞君烨瞬间嗅到什么,蹙眉,“刑修?我从没怀疑过那小子。” “那如果就是他呢?” “不可能。”鄞君烨十分肯定。 这下换谷雨澜失笑,“据我所知当时你在吃人岛的事只有他和鄞老和老夫人知道,如果他不是叛徒,难道是鄞老或老夫人?” “放你娘的屁,别特么怀疑我外公外婆。”鄞君烨愤怒爆粗。 谷雨澜不怒反乐,“好吧,当我瞎说的,我累了,你让鄞鸿进来吧。”言毕她一副逐人模样。 鄞君烨鼻尖冷哼,随后转身离开。 谷雨澜看着他桀骜不羁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她从不觉得那男人是傻子。 但是当局者迷,有些事就必须旁观者点醒,比如他身边出叛徒的事。 虽说那‘叛徒’早被处置了,但其实往深处一想就知道,为什么叛徒被处置他身边依然阴谋危险不断? 鄞君烨从谷雨澜房间出来直奔阮筝房里,此时恰好小湉湉醒了,黎沁正抱着她在喂奶。 小丫头半睁着眼,模样奶呼呼的,脸蛋嫩的像块豆腐。 鄞君烨呼吸摒紧走向小丫头,随后单膝跪下。 深邃的视线贪婪盯着小丫头吮奶瓶模样,他心房像是塞了团棉花,又软又柔。 冷白的手指轻捏住小丫头小小一只的手,他忽的差点溺死在这抹软糯里,小丫头的手指又小又细,犹如细枝,仿佛一折就断。 咕噜咕噜,小丫头认真喝着奶,边喝边眼睛缓缓闭紧,稚嫩的脸蛋尽是柔和。 黎沁小心拿着奶瓶微微斜举,见小丫头似乎睡着,这才慢慢把奶瓶抽出。 又看了眼还拉着人家小小手的男人,她拧眉,“鄞少,湉湉要休息了。”意思你松手。 鄞君烨确实松了手,但却说了句差点震吓到黎沁的话,那就是,“小丫头,睁开眼睛看看爹地好不好?” 床上阮筝:“……” 这男人中邪了吗?同一时间黎沁也朝她投来个鄞君烨是不是中邪了的眼神,画面十分滑稽。 片刻。 鄞君烨见黎沁瓦数大到刺眼,皱眉出声,“裴霖骁最近是修行去了?这么能憋?也不怕废?” 言毕他拨通电话,“进房来把你的女人拖走,碍眼,最好让她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黎沁:“……” 天哪,她是得罪这男人了吗,不然他哪哪看自己不顺眼? 第429章 “鄞君……唔。” 黎沁走后,阮筝察觉到鄞君烨神色不对,特别是他那双炽热如火的眸子,仿佛燃着火苗,星光漫出。 这不她刚开口想问他怎么了,谁知他捧住她脸薄唇就狠压了下来。 并且这回男人吻得比以往都热烈,热烈到她完全招架不住。 “唔。”阮筝发出抗议,两只手推着他坚硬胸膛,试着让自己喘口气。 谁知鄞君烨见她双手不安分,扯过旁边一条软糯糯的粉色小裤子就将她双手结实一绑。 裤子是湉湉的,细细长长又绵柔,捆绑起阮筝双手来毫不费力。 但她却被男人这突然强势霸道的动作吓坏,睫毛微颤,“你干什么绑我,放……” 话说到一半又被尽数吞没,不仅如此,这男人还把她挥舞挣扎的两只手扣到头顶。 菲薄性感的唇深深碾压,吻得如痴如狂,汹涌激烈。 阮筝无从招架,最后用力一咬钻到空子大口大口呼吸,差一点,她差一点就要溺死在这男人疯狂掠夺的吻里。 “你,你抽疯了吗?”阮筝娇怒瞪男人,冲他举了举自己被绑住的双手,斥声,“快给我解开。” 鄞君烨看着呼吸起起伏伏的她,视线逐渐灼热,阮筝察觉他晦暗不明的视线乱瞟,立即慌张扯被子往身上遮。 可谁知…… “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低沉的声音格外暗哑,就像是被烟雾浸染过,透着暧昧不明。 那晚缠绵的景致如电影在鄞君烨脑海闪过,她嫣红的唇,曼妙的身姿,如雪的肌肤,还有那令他自制力瓦加崩塌的柔软。 大手掌上去,那种血液澎湃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还有她哭唧唧的声音,一声一声,一串一串…… “豆芽菜。”鄞君烨大手放肆掌在她某处,惊得阮筝瞬间大脑宕机,瞳孔缩瑟。 天哪,他他他,也太流氓了吧。 “你,你干什么,手拿开。”阮筝被他动作惊得结巴,纤细身子扭动想躲避,脸上全是视他如洪水猛兽的恐慌。 不正常,现在的鄞君烨实在太不正常,就像头随时想撕咬人的猛兽,令人发怵。 “别扭,不然我办了你。” 阮筝:“……” “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的反常莫名令阮筝不安。 鄞君烨却高大的身子轻压住她,哑声,“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话落他两只修长手臂紧紧将她圈进怀,阮筝被迫小脸贴在他胸膛,听着他快得不正常的心跳,心里越加肯定他有事。 会是什么?难道是她或湉湉身上的病菌? 可医生不是检查过,说……猛的她想到什么,颤声,“是谷阿姨出事了对吗?阿烨,你告诉我。” 忆起那天谷雨澜一头以肉眼可见速度花白的头发,阮筝心脏发紧,虽然鄞君烨一再跟她保证她没事,可她还是心里不安。 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嘶。”突然,她额头被男人重力一敲,疼得她眼眶骤红。 “谷雨澜没事,想什么呢?你就不能盼着点她好?”鄞君烨故意一副轻松语气。 毕竟这女人现在在做月子,万一被她知道谷雨澜糟糕情况,肯定会日日以泪洗面。 “真的?”阮筝半信半疑。 鄞君烨手指轻捏她下巴,抬高,“不相信老子话?” “那老子就吻到你相信为止。”说完不给阮筝开口机会,他又一次封住她唇,辗转火热。 豆芽菜是他的女人,还给他生了那么可爱软糯的一个小丫头,该死,他浑身骨头好像都被人丢进了醋缸,发软发酸,怎么办? 第430章 谷雨澜房里。 鄞鸿重重叹气,“孩子之事你告诉他就算了,怎么没证没据的事你也敢瞎说?就不怕那二老动杀心?” 鄞君烨身边出叛徒的事鄞鸿早有耳闻,当然其实他和谷雨澜心思一致,那就是根本不相信那个被处死的人是真正背叛鄞君烨的。 因为鄞琨那里即便那人死后消息依然准确的可怕,这就足以说明鄞君烨身边真正的那个人没除。 不过说来奇怪,那小子行事向来谨慎防备,身边除了刑修就是那二老。 刑修鄞鸿知道,跟着鄞君烨出生入死十几年,若说背叛确实不太可能,但如果不是他,难不成真是…… 谷雨澜轻笑,“反正我这条命也没多长时日活,但鄞君烨不能死,他得给阮筝当依靠。” “你啊,现在满嘴都是阮筝阮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儿,不过听我一句劝,以后这种没谱的事最好别乱说,否则传到鄞老那里,咱们全家都得完。” “鄞鸿,我之所以敢这么说不是猜测。”谷雨澜意味深长。 惊得鄞鸿呼吸一沉,“怎么?难不成你还有证据?” 她摇头,“证据没有,但我就是怀疑老太太。” “你不要命了。”鄞鸿恨不得把她嘴缝上,虽说这里是司家,可难保有老三的人,她这般明目张胆说老太太是叛徒太危险。 “怎么办鄞鸿,我又想骂你窝囊废了。”谷雨澜看着他小心翼翼神色,气笑道。 鄞鸿白她一眼,“想骂就骂,憋着干什么?” “你个窝囊废。”谷雨澜当真不客气骂咧,骂完后夫妇二人相视看了一眼,随后都忍不住笑出声。 笑完后,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谷雨澜:“鄞琨那里没得手,你说他下一步会想干什么?” 鄞鸿拿她无辙,给她倒了杯水暖手,“事到如今你还想掺和他和君烨的事?还不心死?当真要自己这条命交他们手里才罢休?” 谷雨澜被他说得喉咙一哽,“阮筝是阮大哥的女儿,我必须护她。” “你拿什么护?拿你这条快去阎王那报道的短命?” 谷雨澜:什么情况,这男人嘴巴怎么这么毒了? “别瞪我,我说的是实话。”鄞鸿现在半点当初惧怕她的样子都没,清隽的脸上神色冷冰冰。 “鄞鸿,我突然怎么就那么想抽你呢?” “抽我?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有能耐你好起来啊,好起来我随你抽个三天三夜怎么样?” 谷雨澜愤愤嗤声,“三天三夜不够,我要一个月。” 鄞鸿难得哄她,“行,只要你好起来,别说一个月,一辈子都行。” 话完怕谷雨澜又被煽情得掉泪,他继续道,“你少转移话题,还没告诉我你跟那姓阮的丫头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一腿?” 刹的湿润氤氲眸眶的谷雨澜拿枕头砸他,神色凶悍,“鄞鸿,你再胡说八道试试,我剁了你。” “……” “谷雨澜,惜命吧,别再掺合老三和君烨的事,他们俩一个老豺狼一个小豺狼,不是你这个半吊子命能管得了的。”鄞鸿真心相劝。 谷雨澜却瞪他,“他们俩的事我可以不管,但阮筝我不能不管,否则我下去没脸见阮大哥。” 这下鄞鸿气结,“还特么敢说你和阮世渊没一腿?没一腿你会这么护着他女儿?” “鄞鸿,我没跟你开玩笑,鄞家的事我还想管。”谷雨澜眼神坚定。 “虽说君烨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看得出他对阮筝是真心的,如今阮大哥他们不在,只要他待阮筝好,那就一切值得。” 第431章 “值得个屁。”鄞鸿终于忍不住爆粗,随后悠悠道,“是与你后面那块疤有关对吗?” 谷雨澜背后有块很狰狞的疤,面积大概巴掌大小,当时鄞鸿看到头皮不由得发麻发紧,也问过她是怎么回事。 可她却莞尔一句轻飘飘车祸揭过,如今想来,事情肯定与阮世渊有关,因为他时常看到她伸手摸向那疤痕呆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谷雨澜,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小气小人?” “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呢?”鄞鸿盯着她。 最终谷雨澜抿唇,“你猜得没错,我后背疤痕确实与阮大哥有关。”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出过车祸的事吗?疤就是在那时留下的。” 忆起那场事故,谷雨澜泪眸湿润,气息悲沉,“我这条命是阮大哥救的,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谷雨澜,更没有你鄞鸿妻子,相信当年京海高速那场重大事故你应该听说了吧。” 鄞鸿震愕,“京海高速?是那起十八辆车连环相撞,造成二十死十六伤的重大事故?” 谷雨澜点头,“我是十八辆车其中的一辆,当时阮大哥在我后面,事故发生时,我被困在车里出不来,加上左右车辆腹背受敌,情况十分紧急危险。” “最重要我左边是辆载重货车,车身因撞击剧烈摇摆,眼看它就要倾压下来,是阮大哥冒死将我救出。 鄞鸿你知道吗,当时我整个车身都被压扁,你能想象若是我在里面没出来的情景吗?能想象我出来双腿克制不住打颤的情景吗?” “所以你要报恩?”鄞鸿问。 谷雨澜却刷的泪流满面,莫名鄞鸿被她泪水一怔,如此要强的女人眼泪说来就来?什么情况? “报恩?我报什么恩,阮大哥的恩我一辈子都报不了,他当时受伤报不了,后来他阮家出事我也报不了。” 谷雨澜突的哭得泣不成声,臃肿的身体一颤一颤,让鄞鸿甚是心疼。 上前拍拍他肩,他低声安慰,“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护住他女儿了么。” 谷雨澜吸吸鼻尖,“鄞鸿,其实阮大哥后来……装置了人工心脏。” “什么?”鄞鸿惊愕。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啊,难道? “他救我时伤到心脏,原本那一切是我承受的,是他奋不顾身护我所至,后来送到医院,医生说必须尽快移植人工心脏,否则性命不保。” “可当时京海根本没有能与他匹配的人工心脏,所以我……” “所以你瞒着他的家人带他出国做手术,就是说阮夫人和那丫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身体里装置了人工心脏?” 谷雨澜重重点头,眼泪顺着她脸颊流淌进她身体,她觉得有刀子剜心。 “移植手术很成功,可我却不知成功的背后竟是阮大哥无尽的深渊。” “这又是什么意思?”鄞鸿喉咙发紧。 谷雨澜狠咬了下唇,悠悠道,“阮大哥术后出现了排异,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他受尽折磨和痛苦,是我害他在术后的日子夜夜承受绞刑之痛。” “谷雨澜,你他妈的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到底怎么回事?”鄞鸿看着她捶胸口,扣住她手腕怒道。 这女人是想死吗?用以前拍裂桌子的力气捶自己胸口,看,这股狠劲直接把她捶吐血了。 腥红掉落在被单上,触目惊心,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还在傻笑? 疯了,这女人一定是疯了。 此刻的谷雨澜沉浸在痛苦回忆中,内心撕裂煎熬,她用力想挣脱被鄞鸿扼住的手腕。 歇斯底里吼,“是我害了阮大哥,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本,本来阮大哥移植的人工心脏是没有问题的,但,但我被一个自称是阮大哥朋友的人骗了。 他说他是阮大哥旧友,听闻他出事来看他,我愚蠢信了他的话,一五一十将阮大哥急需移植人工心脏的事跟他说了。” “可,可他竟在阮大哥人工心脏上做手脚,致使他术后排异严重,痛苦不堪,换言之,即便没有阮家那场大火,阮大哥他……也活不久。” “那人是他商业上的对手,多番几次想致阮大哥于死地,而我却成了他手上最锋利的刀刃。 阮大哥救我一命,我却蠢到与他人握刀一起把他手刃,鄞鸿,我是不是很该死?” 鄞鸿是第一次见谷雨澜哭得这么凶,凶到被子大片湿迹晕染。 而她这双曾经冷艳的眸子此刻就像坏了的水龙头,无休无止,任他怎么拿纸巾都擦拭不完。 不但如此,棉柔的纸巾一碰到她脸迅速一层湿润晕染,沉甸甸的,如落石砸在鄞鸿胸口。 谷雨澜还在自顾自瑕说:“最可悲的是我竟然还一直不知道阮大哥身体排异严重,而他为了不让我内疚自责愣是一个字没提。直到……阮家大火后我无意在医院看到他的就诊记录。” 第432章 谷雨澜的话久久萦绕在鄞鸿耳畔,看着她眼泪汹涌,身体战栗不止模样,他眼圈一红抱住她,哑声,“好了,别想了,都过去了。” “不,过不去,鄞鸿,我过不去心里这个坎,你知道当时我听到阮家大火心有多痛吗? 还有阮筝,那时我们与鄞君烨就差兵戎相见,所以我不敢找她,不敢见她,更不敢表现丁点在意她,我怕鄞君烨找上她,害怕把她卷进鄞家风波,可没想到……” 说到这时谷雨澜突的笑了起来,这诡异的笑容混着她眼泪鼻涕实在让鄞鸿嫌弃的紧。 抽出纸,他帮她擦干净脸,嘴损道,“要不要我把你现在这副样子拍下发给儿子看看?” “你敢。”谷雨澜瞪他,“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打趣我,鄞鸿你到底是不是我丈夫。” 她心疼得犹如利刃在割,可他却在笑?不,他分明是在闹。 “我没想到兜兜转转提防的人竟是阮筝的救赎,这或许是她和鄞君烨之间的缘分,如此甚好,这样我总算可以安心了。” 话落她眼睛一闭,两行清泪滚滚掉落。 鄞鸿睨着她这副生无可恋模样,心脏像是被人泼了硫酸,阮筝阮筝,她眼里就只有阮筝吗? 不甘自己被她忽视,他毒舌,“安心什么,你用错词了,该说瞑目,不过谷雨澜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丢下我一人先走,下辈子我一定掐死你。” “……” “你?”谷雨澜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嗅到什么,拉开抽屉,果然,里面的机票不见。 旋即她脑袋传出痛楚,是鄞鸿敲她头,“想瞒着我独自去国外自生自灭?” 谷雨澜脸色一僵,她哪里会想到鄞鸿现在这脑子全天二十四小时在线,要是换作以前他绝对没这么敏锐。 什么带她踏遍世间山河,就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根本不敢奢想,而为了不拖累他,她选择独自出国了却此生。 毕竟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油尽灯枯死去太残忍,谁知竟被他发现了。 晚上。 鄞君烨靠在车头疯狂吞云吐雾,颀长的身体没入暗色,如同蛰伏的猛兽。 旁边刑修恭敬站着,抬眸看着他狠吸烟模样,张嘴刚要开口,便听他道,“老爷子和老太太,你觉得谁有问题?” 刷的刑修脸色骤变,身体绷紧,“鄞少的意思?” “很多事情除了你只有他们知道,如果你没背叛我,那人选定然在他们二人之间。” 刑修:“属下不敢妄言,不管是鄞老还是老夫人,他们都没有理由联合三爷害您才对。” 鄞君烨低笑,“确实是,但鄞琨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我消息怎么解释?难不成真是你小子背叛了我?” 刑修吓得汗颜,“鄞少,我对您绝对没有二心,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 “老子要你这条命干什么?值几个钱?” 刑修:“……” “行了,咱俩什么交情,实话实说,在我面前不用拘谨,放心,无论你说哪个我都不会追责,所谓当局者迷,我就是想听听旁观人看法。” 话落他狠狠吐了口烟雾,刑修知道,他这是想把郁结在自己胸口的那口浑浊用力吐出。 不管是鄞老还是老太太,他可能都无法接受,毕竟他们二老是他最亲的人。 “若非要我说,我觉得……可能是老太太吧。”刑修思索片刻出声。 “为什么?”鄞君烨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淡定自若问,但指尖的颤意却出卖了他的淡定。 第433章 外婆?会是她吗?但如果不是她,难道是外公?不,他不希望是他们任何一个人。 但有些事没捅破时,他或许可以像个蝉蛹把自己缩紧,可一旦捅破…… 刑修想了想,“因为关于你的情况都是老太太主动相问,而鄞老则每次都是我去禀报。” “以前不觉得有何不妥,可现在仔细一想似乎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鄞君烨就知道这小子早有觉察,只是碍于老太太身份他不敢造次。 “就拿当初吃人岛事件说,当时您重度昏迷险些错过最佳抢救时间,我没办法只能把事发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他们二老。 鄞老听完的第一反应是三爷是否知道你以肉身抵挡那扇门之事,而老夫人却说你糊涂,并且她言语中对那扇门里的人充满好奇和探究。” “最重要事后老太太又单独找我询问过那天情况,且话里话外让我一定不能对外透露情况,说是对你和阮小姐都好。 可现想想,她当时的话好像很是多此一举,因为既然不想事情对外透露,她就该明白鄞家遍处是三爷耳目。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她私下找我不是因为关心您和阮小姐情况,而是故意把话传到三爷耳里。” “抱歉鄞少,我知道我不该怀疑老夫人,但如果非要在他和鄞老之间做选择,我百分百选她。” 刑修是个直性子,所以话挑开后他言语犀利精锐,听得鄞君烨眸色越加晦暗深沉。 他不知道谷雨澜那个疯婆娘嘴里的话可信度有多少,但如今看来他还得去探探口风,看看她意有所指的人是不是老太太。 如果是,不用怀疑,那她一定有问题。 鄞君烨碾灭烟头往谷雨澜房间去,远远就看到阮筝在那敲门,“谷阿姨,我能进来看看你吗?” 朦胧的夜色下,女人纤细的身影格外单薄,看得他忍不住舌尖抵了下后槽牙。 月子期就乱出来蹦跶,她就不怕落下病根? 还有身上披的那外套是什么玩意?薄的跟张纸似的,确定不会冻死自己? 气归气,他立即脱下自己身上外套,大步流星朝她走。 很快,裹夹他清冽气息的外套把阮筝罩了个结结实实,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上体温,暖人肺腑。 阮筝扭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额头就迎来一个不轻不重的暴栗。 刹的她嘶了声,掀眸娇怒瞪向面前身高出众的男人,潋滟眸底涔着奶凶怒火,似要咬人。 鄞君烨看着她这活灵活现的娇怒样,掐她脸蛋,“怎么?想咬老子?” “小虎牙亮出来我就让你咬。”鄞君烨捏着阮筝下巴坏笑,神色痞得不行。 阮筝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刚刚他给自己披外套的那点感动也瞬间荡然无存。 踮脚,她当真奶凶朝他下巴咬,然而鄞君烨忽然头一仰。 猝不及防,她锋利的牙齿咬在男人性感滑动的喉结上。 刹的气氛如火炽热,宽厚大掌把她纤细身子一带,鄞君烨压着嗓子,“豆芽菜,知道咬男人喉结意味着什么吗?” 阮筝双手撑在他胸膛,两脚被他几乎提得悬离地面,俏脸闪过抹酡红,“是你欺人太甚。” “我怎么欺你了?”鄞君烨被她气笑。 阮筝抿唇,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抬眸奶凶瞪他。 鄞君烨被她瞪得胸腔一股火意腾升,俊脸低下,他菲薄的唇霸道强势覆上她。 第434章 倏的阮筝心口一颤,天哪,她们这会可是在谷阿姨房门外,这男人……万一被人看到多不好? 房里。 谷雨澜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见外面没声音传出,这才长长吐气,“应该走了吧,鄞鸿你快去看看,小筝现在月子期,不可吹风的。” 身边鄞鸿拿她无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然…… “阿烨你别闹。”门外脆生的声音撞进两人耳边,谷雨澜又立即缩回被子里。 接着敲门声再次传出,“谷阿姨,您睡了没有?我可以进来吗?” 谷雨澜身心绷紧,鄞鸿瞥向她紧张模样,“应个声,要不然估计她会一直敲下去。” 最后谷雨澜没办法压着嗓子,“小筝,阿姨睡下了,不方便让你进来,你回去吧。”拒绝意思明显。 阮筝却失望抿住唇角,眸眼里全是不愿离开的倔意。 鄞君烨见状当场不客气踹门,然后强拉她进房。 屋里鄞鸿和谷雨澜被他吓到,两人纷纷脸色一僵。 他们根本没想到鄞君烨会踹门,所以躺在床上甚是慌张,就像是做什么事被人当场抓包一样窘迫。 “在耕耘啊?二堂舅好兴致。”鄞君烨坏笑出声。 刹的鄞鸿被他气得老脸一红,“瞎说什么,我们不是在那个。” 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谷雨澜斜眼瞪他。 偏偏鄞君烨还一副散漫不知羞的语气,“哪个?” 这回换谷雨澜老脸羞红,一副长辈口吻,“你小子知道羞耻两字怎么写吗?打趣打到我和你二堂舅身上,你的教养呢?” 鄞君烨:“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于教养何关?” 阮筝扯他衣服,“少说两句。” 闻言他摸摸她脑袋,言语宠溺,“不是想看她吗?去吧。” 骤的谷雨澜抗拒,“别过来,我没什么好看的,小筝,你快走吧,阿姨不想自己这么丑的样子被你看到。” 某男人毒舌,“你就没好看过,豆芽菜看看又何妨?有本事拿个桶把脑袋罩住啊。” 谷雨澜:“……” 这小子是存心想气她早死早超生吧?嘴巴这么毒。 什么叫她没好看过?没好看过鄞鸿能看上她? “谷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阮筝看到她那头白发声音忍不住哽咽。 谷雨澜瞬间鼻头一酸,被子蒙住头驱人,“走走走,鄞鸿你快让她们走,说了不想见就不想见,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 “谷阿姨。”阮筝听到她话胸腔难受要命。 鄞君烨见她似要哭,俊眉一蹙厉斥,“不准哭,你现在是月子期,眼睛不想要了?” 无奈,阮筝被迫把即将涌出的泪咽回,见状鄞君烨似乎明白谷雨澜为什么避而不见她。 瞧,人家还没怎么跟她煽情她就哭上了,这要是两人一聊,那她这双眼睛估计得废。 强行把人从房里拉出,鄞君烨恶劣捏她鼻尖逗她,“想不想听那个疯婆娘的过去?” 听到他话的谷雨澜:“……” 这小子真的好没教养,好歹她是个长辈,竟然唤她疯婆娘? 鄞鸿见她气得指尖揪紧被单,失笑,“那小子什么德行你第一天知道?没给你冠上毒妇蠢货就不错了。” “不过看样子他确实对那丫头上了心,这不是好事,老三手段向来残忍,看来她们这条路注定不平坦。” 悠悠的叹息声再次让谷雨澜心跟着悬紧,“以你对老三的了解,你觉得他下步会怎么做?” 这是谷雨澜最不心安的事,虽然阮筝和湉湉身上病菌已解,但她总觉得鄞琨不会就此罢休。 可是没有拿捏鄞君烨的筹码,他会如何? “不好说,他那人城府极深,行事也向来出其不意,看来只能见招拆招。” *** 鄞琨宅子。 万籁俱寂,避开贺黛,鄞琨拨通个号码。 “鄞君烨的命,开个价吧。” 对方眯眼,“三爷找到掌家印了?” 鄞琨气结,“没有,但我等不了了,姓阮的那里已失策,若不趁他松散时动手,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我早提醒三爷适当旁敲侧击三夫人,不然事情也不会到此地步。”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何况谷雨澜那女人八百个心眼,别说一个她,就是十个她也不是对手,再说谁他妈能想到她这般豁得出去,以自身为诱饵?艹。” 鄞琨想到这事就头疼欲裂,他知道谷雨澜那女人心眼多,却还是没想到她心眼多到这种密集地步。 本还以为只要他咬死不把解病菌的药给她,那他就一定能拿捏鄞君烨。 谁曾想贺黛那蠢货会着了她的道,拿着那所谓的天价冻结款收买他心腹。 该死,他现在不能想那蠢货,一想就有种控制不住狠戾掐死她的冲动。 “十个亿,我派疾风出任务。”对方幽森道。 鄞琨:“可靠吗?” 对方知道他问的是身手,鬼魅一笑,“放心,他从未失手过。” “那行吧,尽快让他行动,我现在一天都忍不了那小子。” “那掌家印呢?鄞少若死了,三爷有把握找到?” 鄞琨冷笑,“无需找,只要鄞君烨死了,我有的是办法让鄞老乖乖交出。” 第435章 鄞琨打完电话回房,刚掀起被子一角,谁知一道恻悠悠的声音就响起,“大半夜的你在跟谁打电话?” 此时贺黛眼眸睁开,脸色阴狞,眸色幽邃,配上她一头凌乱披散的头发,跟个女鬼似。 鄞琨气得额角一抽,怒声,“他妈的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这疯女人,他是当真被她吓了一跳,谁会想到睡得跟头猪的她会突然睁开眼。 “鄞琨,你果然做了亏心事。”贺黛眼底一片悲凉,自打她被谷雨澜算计后,他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完全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知道他记恨着她被谷雨澜算计丢了病菌解药之事,但事已至此,他揪着不放又能如何,又能改变什么?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你别没事找事,睡觉。”鄞琨懒得搭理她,身子侧躺到床上,清冷背对她的身影就像一具冰雕,泛着怵人的冷意。 贺黛指尖紧了紧,“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鄞琨:“……” “你他妈想象力可以在丰富点。”冷冷的声音道出。 贺黛却恍惚一笑,随后泣声起来,“鄞琨,你就是个负心汉,敢做不敢当,你连鄞鸿那个窝囊废都不如。”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羡慕谷雨澜,瞒着鄞鸿以肉身骗解病菌的药,按理以鄞鸿的性子根本不可能管她死活,但…… 人家夜夜相守,日日呵护,甚至还变卖名下所有资产为她配制解药,贺黛怎能不妒忌。 谷雨澜是个180斤重的大胖子,长相不如她,身材不如她,家世不如她,还惯来给鄞鸿惹是生非,可鄞鸿却当她是个宝。 再反观她这个处处优越的女人,在鄞琨眼里是什么?草包,蠢货。 事发到现在,他除了每天吼她骂她,没有一句关心话。 对,她是错了,错在着了谷雨澜的道,可明明他说过她玩心眼玩不过谷雨澜,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这回? “你什么意思?存心想找我吵架是吧?”鄞琨听到她骂自己负心汉,蹭的坐起身凌厉盯着她,那眼神就跟要活剐了她似的。 这个蠢货,给他惹的乱子还不够多吗?还他妈来烦他,她知不知道他现在头痛得快爆炸? “她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贺黛幽幽看着他冷声问。 鄞琨被她气得面色一狞,“什么勾搭?贺黛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对,我有病,神经病,高兴了吗?”贺黛冲他吼。 鄞琨见她这模样,知道今晚这觉睡得不会安稳,愤怒掀开被子下床,“我他妈懒得跟你说,我去隔壁睡。”说完他要走。 然而…… 砰,后脑勺突然被个坚硬物体砸中,顿时他摸着血淋淋头不可置信回头,咬牙切齿,“你他妈到底中什么蛊了?砸我?” 贺黛一点不惧他此时冷色,道,“你自己按开手机看看。” 闻言鄞琨捡起地上手机,按开,他大脑轰隆炸响,盯着贺黛,“你就是因为这事发癫?” 手机上是一张相片,一张秘书帮他按摩头的相片,但在贺黛眼里却如同这两人扒光睡在床上,赤裸裸的羞辱她。 “这事?你和她都如此亲密了,别告诉我你们清清白白,鄞琨,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权势,没想到你还好色。” “我色你……” 叮铃叮铃。 突的鄞琨手机响起,见是个陌生号码,他接听。 “三堂舅,送你的礼物可收到了?”是鄞君烨桀骜欠揍的声音。 鄞琨蹙眉,“什么礼物?” 第436章 两人早已撕破脸,如今连伪装都嫌累,索性不装。 况且老豺狼和小豺狼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岑秘书啊。” 瞬间鄞琨口吻暴怒,“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我早该想到的。” “看你和三舅妈日子太平静,给你们加点调味剂,不谢,对了,桥梁那个项目盯紧点,不然若是出事三堂舅恐怕担待不起。”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三堂舅智商过人应该猜得到。”懒洋洋的语气突的令鄞琨心生不安,再结合起最近工地接二连三的问题,他莫名有股不安涌出。 “你小子在工程上动了手脚是不是?鄞君烨你是疯子吗?那个工程不仅是我鄞琨工程,更是鄞氏工程。 如若出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咱们两个窝里斗就算了,你还搭上整个鄞氏?格局呢?”鄞琨气得暴怒。 此时他认定项目被鄞君烨动了手脚,可施工已展开,想要排查,难度太大。 “格局?”鄞君烨嗤笑,“被狗吃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稳住三舅妈吧,提醒一下,这女人大闹起来可是很吓人的,三堂舅自求多福。” 啪,话落他利索掐断电话。 “……” “鄞琨,你给我解释,你跟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果然他电话一挂,贺黛就满眼愤怒瞪着他质问。 他气得双手叉腰,“是鄞君烨那小子搞的鬼,他故意离间我们夫妻感情。” 贺黛鼻尖一嗤,“这么说你跟她当真清白?” “废话,老子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女人算个什么东西,我只想要鄞氏大权。”鄞琨振振有词。 贺黛却突的讥讽一笑,然后下床夺过她手机滑到另外一个界面。 顿时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出,鄞琨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扭曲。 艹,鄞君烨那小子怎么会有他跟秘书上床的视频?最他妈可恶的还是他只睡了那女人一次,还是在醉酒的情况下,冤不冤? 虽说贺黛这蠢女人不屑他解释和哄,但如果他们夫妻俩这时闹出不和消息,对他公司只有弊无利。 不行,他必须得稳住她。 “我承认,我确实睡过她,但只有一次,而且是在醉酒情况下。”他耐着性子解释。 贺黛自是不信,随手拿起枕头就砸他,哭腔,“鄞琨,你还记得当初你娶我时说过什么话吗?你说如果日后你那玩意碰了别的女人就随我处置。” “我把一生都搭给你了,为你当牛做马,更让贺家成为你巩固鄞家势力的踮脚石,可你又怎么对我? 对我娘家落井下石,把我当狗一样对待,高兴丢块肉,不高兴连根骨头都没。 可你别忘了,你今天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有我贺家相助,如果没有我们,你连鄞鸿那个窝囊废都不如,就更别说与鄞君烨那小豺狼匹敌。” “骂够没有?够了就好好睡觉,我有事出去一趟。”鄞琨凉薄的眸子看向贺黛,眉眼尽是冰冷。 贺黛心寒彻透骨,比起自己的歇斯底里和崩溃,这个冷血的男人实在无情到可怕。 抬手抹去眼泪,她道,“鄞君烨刚刚说了什么?” 鄞琨也不瞒她,“桥梁那个项目很有可能被那小子动了手脚,我得去看看,否则不放心。”言毕他转身离开。 他一走,贺黛也换衣驱车出去,只不过当她到达目地的后,房里一片空荡,早已人去楼空。 她咬牙,“贱蹄子,跑得倒是快。” 虽然和鄞琨离了心,但鄞三太太的位置她是绝对不准任何人撼动,所以他身边的小秘书必须死。 第437章 *** 眨眼一晃,一个月过去。 出月子的阮筝如只飞出牢笼的小鸟,雀跃欢快的不得了。 鄞君烨见状弹她脑门,“东西收拾好了吗?” 她身上病菌已解,不可能继续住司家,所以另买了套别墅准备搬走。 “我想去看看谷阿姨。”阮筝一直惦记谷雨澜,整整一个多月,明明同住一屋檐,见面却甚少,准确说是谷雨澜拒她在外。 可越是这样,她心越是不安,况且她那头白发在她心里至今是迷…… 白发?阮筝突的想到什么,垂眸看着自己已然乌黑的一头秀发,有什么真相破茧而出。 刹的她眼眶一热,转身朝谷雨澜房间跑,速度快到鄞君烨根本来不及阻止。 抽出烟,他咔嗒点燃,漆黑的眼眸此时格外讳莫如深。 已经不错,至少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不然若是月子期,恐怕她一双眼睛得哭瞎。 “谷阿姨,开门,你开开门。”阮筝跑到谷雨澜房门外用力捶门。 惊得抱着湉湉的黎沁拧眉,看向脸色冷峻吞云吐雾的男人,道,“鄞少,你不拦着点阮筝吗?” 男人斜眼睨她,沉声,“随她去。” 黎沁:“……” “谷阿姨,谷阿姨。”阮筝还在拼命敲门,手都捶红。 房里谷雨澜不忍她这般拼命敲,清了清嗓子,“小筝,阿姨现在不适合见人,你走吧。” 她知道今天她要和孩子搬出去,心万般不舍,眼眶莫名湿热起来,这次一别,也不知道下回她们还有没有相见机会。 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医生说病毒已扩散,回天无力。 加上她身体之前做过大手术,情况十分不乐观,简而言之,做好后事准备就没错。 为此,这些时日鄞鸿整天都在外奔波,奔波什么?自然是遍地寻药看能不能控制她情况。 “谷阿姨,您再不开门我踹门了,我都知道了,知道是您……”阮筝说着说着就泪崩起来。 她早该想到的,生产当天谷阿姨拿着解病菌的药出现,而她自己一头黑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花白。 她好傻,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头发花白,除了她也被人注射病菌,怎会如此? 只不过她的情况比她当初还要糟糕,至少她是一夜白头,但她却是一瞬白头。 “谷阿姨。” 砰砰砰,阮筝当真踹起了门,但她那点猫儿力气哪里踹得动,加上情绪激动,门能踹开就见鬼了。 不远处,抽着烟的鄞君烨舌尖一抵腮帮,随后捻灭烟蒂朝她走,低沉命令,“走开点。” 阮筝扭头,一双潋滟的眸子红得跟兔子眼似的。 鄞君烨心疼看了她一眼,随后暴力砰一脚踹开谷雨澜房门。 “……” “你这条小豺狼,说说这是你第几回踹我门了?”谷雨澜终于忍无可忍吼。 这门昨天大哥才刚帮她修好,现在又堪堪欲坠,简直够够的了。 可鄞君烨却桀骜朝她扔去张卡,语气淡淡,“踹门费。” 谷雨澜:“……” 低头看着闪着亮光的黑钻卡,她胸口突然一滞,拾起卡朝鄞君烨扔回,她声音嫌弃,“谁要你的臭卡,收回去。” 话落她眼眶湿了,她真的没想到鄞君烨这小子会甩她张鄞氏独有的黑钻卡,这卡整个鄞家不超过三张,他却扔给她? 疯了吧,留着钱养小筝和湉湉不好吗,给她这个将死之人不是暴殄天物吗。 但……特么的他的行为真的让她好感动。 她也知道这是小豺狼对她救小筝的谢意,可谁要他谢?她救小筝是因为阮大哥又不是因为他。 “有钱都不要,谷雨澜你是傻子吗?”鄞君烨接住她扔过来的黑钻卡,毫不客气毒舌损她。 气得谷雨澜险些控制不住拿枕头砸他,之所以这么顺手想砸,那是因为这些时日她砸多了鄞鸿。 “谁稀罕你的臭钱,滚,我想和小筝单独聊聊。”谷雨澜赶人。 鄞君烨眯了下眼,随后再次桀骜把黑卡扔向她,这次手势十分准,直接扔人胸口去了。 “……” 谷雨澜气结的老脸一红,该死,小豺狼这是钱多的没地花吗?这让她如何是好?总不能当着他的面伸手从胸口把卡还他吧? 鄞君烨自是知道她内心抗拒接他卡的心思,再次毒舌,“收着吧,趁自己尚在人世使劲嚯嚯享受,实在不行留给你子孙也行。”言毕他大步离开。 谷雨澜:这小子咒她? “谷阿姨。”阮筝不是故意要煽情,而是她接受不了谷雨澜以自身为诱饵帮她找解药,眼泪汹涌滚落。 吓得谷雨澜慌忙给她擦,“别哭小筝,不然那小豺狼看到该说我欺负你了。” 话一落外面就响起,“疯婆娘,欺负我女人这账我记下了。” “……” 什么情况,那小豺狼还没走呢? 不过管他走不走,哄小筝最要紧,“别哭了,不然阿姨轰你了。” 嘴上说着让人别哭,可她自己却忍不住眼泪源源滚落…… 第438章 鄞君烨出去后第一时间拨通鄞鸿电话,语气一派桀骜,“我不管你现在在哪,赶紧回来,豆芽菜要是哭瞎,谷雨澜那眼珠老子定亲手挖下来喂狗。” 鄞鸿:“……” “出什么事了?”急促喘息声响起,时不时还能听到一阵干嚼东西和咕噜咽水声。 鄞君烨皱眉,“你在干嘛?逃难?” 这些时日他很少见鄞鸿身影,他知道他是帮谷雨澜寻抑制药去了,但鄞琨那老豺狼弄的东西哪有什么抑制药,真要有谷雨澜状况就不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僻静的郊区山上,鄞鸿大口大口啃着手里馒头,神色狼狈极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想不到他堂堂鄞家二爷,会背着一袋馒头和水跑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可没办法,一医生说这里有种草药可以抑制谷雨澜现在病情,但十分罕见,找着的希望也不多。 不过别说不多,就是有丁点希望他也定要尽力一试,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死在自己面前。 “到底出什么事了?阮筝怎么会哭瞎?是你二舅妈又不安分做了什么吗?那胖子,都病成这副模样还敢折腾,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 鄞鸿边大口啃馒头边气结,这都什么时候了,那女人就不能安分点?她去招惹阮筝干什么,她也不怕君烨这小子活活弄死她。 “我录音了,二堂舅,你等着回来跪搓衣板吧。” 鄞鸿:不是,这小豺狼几个意思? “废话少说,赶紧滚回来。”话落鄞君烨不给他说话机会,掐断电话。 无奈,鄞鸿只能赶紧回去。 谷雨澜房间。 “谷阿姨,你好傻。”虽然她一再否认自己以身为诱饵帮她寻解药,阮筝还是哭得稀里哗啦,因为解释就是掩饰。 其实事情到现在这种地步根本不需要多说,懂的都懂。 “小筝,别哭了,刚出月子不能哭这么凶,伤眼睛的。”谷雨澜拍拍阮筝手哽咽,“对了,孩子呢?能不能抱过来让阿姨看看?” 这一别,可能以后她们就没机会见了吧,但阮大哥外孙女的模样她得牢牢烙刻,这样下去后她才能跟阮大哥有个交待。 阮筝生得好,鄞君烨那小子也不差,这么强大的基因,想必孩子一定非常好看。 可阮筝却拒绝,“谷阿姨,孩子还没长开,下回再抱给您看吧。” “小筝,难道你要让阿姨带着遗憾离开吗?” 闻言阮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崩塌,“不,谷阿姨你不准离开,不准离开小筝,否则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孩子,我知道你想记住孩子长相告诉我爸爸妈妈,但是谷阿姨,我要你活着。” “湉湉已经没有外婆了,如果可以我想谷阿姨你当她的外婆,想你永远疼她宠她,想你陪着她长大,可以吗谷阿姨,你答应我好不好?” “小筝……”谷雨澜被她煽情的眼泪决堤滚落,她何尝不想看着湉湉长大,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鄞鸿回来时,两女人正抱在一起痛哭失声,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看向阮筝,“哭什么?她个将死之人眼睛不要,你也不要?” 谷雨澜见他凶阮筝,瞪他,“不许说小筝。” 鄞鸿:“那你到是让她别哭啊?你以为我想说她?要不是鄞君烨那小子说如果她瞎了把你眼珠挖下来喂狗,我才懒得管。” 谷雨澜:“……” 小豺狼果然就不是个良善之人,挖她眼珠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第439章 “你到干什么了?弄成这样?”谷雨澜看着鄞鸿这头发乱糟糟,衣服凌乱样子,拧眉。 要知道这男人以前可是很注意形象的,何时这般邋遢过,简直不忍直视。 怎么的,知道她要死了,脸都不要了?看看他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难的。 鄞鸿自然不会告诉她实话,随意道了句,“被几个小鬼恶作剧了。”便转身去了浴室整理着装。 浴室很大,正对门位置有块超大镜子,鄞鸿进去换好衣服后站在镜子前呆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眼眶有热意涌来,他才迅速捧了把冷水往脸上糊,怒斥,“哭什么,谷雨澜不是还没死吗。” 嘴上这么说,但心却难受的要命,抑制药医院配制不出来,草药又找不到,那她该怎么办? “什么?他说我胖子?反了天了他。”突然,外头传出谷雨澜粗犷震怒的声音。 鄞鸿心一紧,连忙开门出去。 瞥着鄞君烨不知何时抱着小奶娃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小子挑拨离间来了是吧?什么话能说不能说还需要我教你?存心想气死你二舅妈?” 他觉得这小子就是没心没肺,谷雨澜都为救他的女人和孩子至此,没想到他还来添乱,坏得很。 鄞君烨挑眉看着他怒色,似怕惊厥到怀里小奶娃,压低声音,“没眼睛吗?你看看二舅妈这生龙活虎的样像能被气死?” “不能被气死你就胡说八道?我是喝你血还是抽你筋了?这般坏?” “我坏?”鄞君烨看着鄞鸿活灵活现气呼的样,拿出手机直接播放录音:到底出什么事了?阮筝怎么会哭瞎?是你二舅妈又不安分做了什么吗?那胖子,都病成这副模样还敢折腾,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 鄞鸿:这小豺狼是真的敢啊! 果然,谷雨澜气得眼珠子都红了,瞪向鄞鸿的眼神更是像镶着刀子,好啊,这男人果然背着她骂她胖子,还收拾她?她收拾他还差不多。 不过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伸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个小盒子,她冲鄞君烨招手,“把孩子抱过来,我有礼物送她。” 鄞君烨狭长的凤眸睨了她眼,随后抬步过去,人是过去了,但他这195的身高不弯腰是几个意思? 谷雨澜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怒道,“你弯点腰啊,不然我怎么看孩子?” 男人嗤声,“我腰疼,弯不了,想看自己站起来。” 谷雨澜:“……” 谷雨澜被鄞君烨气得胸口疼,最后没办法,她只能强撑身体从床上缓缓站起。 见状鄞鸿到嘴边的怒骂声瞬间咽回,漆黑的眸子忽然被湿润朦胧住。 站起来了?她竟然站起来了,要知道自打回司家后她就没从床上站起过。 就连上次他背她,她也是挣扎了好久才勉强撑起身体趴到他后背。 现在却被鄞君烨不痛不痒的一句腰疼弯不了,硬生生从床上站起。 天哪,鄞鸿此刻无法形容自己内心激动,恍惚间他也突然明白鄞君烨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心思,那就是他故意利用孩子激发谷雨澜内心意念。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小豺狼绝对还有下步动作。 事实果然,在谷雨澜站起身颤悠悠把盒子里的小金锁拿出后,小豺狼一脸嫌弃,“金子?这就是你送我闺女的礼物?” 谷雨澜:“怎么?有何不妥吗?” “俗不可耐。”鄞君烨冷冷丢她四字。 第440章 谷雨澜这下也来气,“又不是送给你的,你没发言权。”说完她直接伸手把小金锁放湉湉身上。 哪知金锁一到人家湉湉身上,鄞君烨半分面子不给就拿起扔掉。 语气冷淡,“这玩意不配我闺女收,谷雨澜,你要是真想送我闺女礼物就送点像样的。” 阮筝被这男人动作怔住,瞪他,“阿烨,不可对谷阿姨这么无礼。” 鄞君烨不客气敲她脑袋,“老子对她无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玩泥巴呢,少管。” 阮筝:“……” “你这小子,好歹这也是我一片心意,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当真要我带着遗憾离开,也不怕我半夜爬起来找你。”谷雨澜心酸涩胀痛。 她本还以为和这小豺狼关系稍缓和了点的,没想到竟是错觉。 也对,这小子自小就无情冷血,对她们几人更是恨彻透骨,又怎么可能因为阮筝而态度改变。 小豺狼永远都是小豺狼,别指望他能变成温顺小奶猫。 “你知道的,老子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至于你会不会带着遗憾离开关我何事? 别想着给鄞嘉宸省钱,该我闺女得的东西丁点不能少,哪怕阎王索你命来了也得给,否则你有什么脸见阮世渊?” 鄞君烨言语清冷,可阮筝却突然嗅到什么,拒绝礼物却又强调礼物不能少?他的意思难道是…… 骤的她体内血液逆流,是啊,谷阿姨现在一心等死,如果不给她出点难题,她们离开司家后她恐怕就真的生无可恋了。 谷雨澜现在病着,脑袋宕机严重,她细品不出鄞君烨话里意思,混沌的大脑只被他后面那句,有什么脸见阮世渊话占据。 哆嗦着唇,“那我给湉湉房产店面股份如何?我名下所有资产……” “谁特么稀罕你几个臭钱?当她爹我是乞丐?” 话至此,不用再细说,一手搂过阮筝,他直接拥着人出了房间,步伐桀骜狂佞,看得谷雨澜恨不得捶床。 小金锁瞧不上,她名下资产他也瞧不上,那她到底该送湉湉什么礼物好?真是头疼。 “阿烨,谢谢你。”出了房间,阮筝仰头看向男人道歉。 鄞君烨伸手掐她脸蛋,“就只有谢谢?” 这豆芽菜平日不是挺聪明的?那他左一句右一句闺女她就没听出什么? 阮筝还确实没深层去剖析他话意思,她凌乱的脑子只想着谷雨澜事情。 “那不然还有什么?”无害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鄞君烨一股挫败,屈指一敲她脑门,无奈,“没什么,我们走吧。” 闻言她点点头,随后几人离开司家。 新住处是紧挨黎沁母女壹号名墅旁边的别墅,一过来湉湉就被黎惠菊抱去了喂奶,黎沁则帮阮筝在收拾屋子。 叽叽喳喳的声音撞进正在阳台打电话的鄞君烨耳边,他蹙眉扫了眼嗓门有些大的冒失鬼,眸色有些凶。 黎沁被他鹰隼眼眸瞪得后脊骨一凉,碰阮筝手肘告状,“他瞪我。” 阮筝:“……” 掀眸,看着那个逆光而站的挺拔身影,她心跳有些失控,男人身材十分修长,单手插兜的姿势更是帅进她心坎。 莫名的,她五脏六腑都好像被这男人填塞满满,暖流淌过身体每一处角落,抚平了她曾经冰冷受伤的心。 原来,爱对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头顶都像冒着气泡,还是彩色的。 “调五十个人去那干什么?徒手平山吗?你小子最近跟谁鬼混?智商废成这样?”鄞君烨听到刑修恭敬说什么马上调五十个人过去,声音怵人。 刑修汗颜,他没说错话吧?不是他说二爷在那座山帮二夫人找什么抑制病菌的草药吗?那他提出调五十个人帮忙一起找是智商废? “调二十台挖掘机过去,天黑之前把山夷平。”清冷的命令下达。 刑修震愕的脱口而出,“夷平?那草药呢?” 该死,鄞少是不是下达错命令了,不然…… “草什么药?鄞鸿病急乱投医,你小子也跟着瞎凑热闹?也不想想那玩意出自谁手,真要是一颗草药能抑制住,他能叫鄞霁?叫猪霁还差不多。” 刑修:“……” 于是晚上,鄞鸿借着月光再次来到山上就发现山被彻底夷平,他气得两眼一黑险些晕倒。 那个小豺狼,做事真他妈绝,当真是要逼死他们夫妇啊。 而另一边,小豺狼抱着软糯糯的闺女嘴角几乎咧到脑后。 垂眸又扫了眼仰头眼巴巴看着他怀里闺女的小宝,他不客气敲小家伙脑袋。 警告,“不许惦记老子闺女,听到没有?” 十足护女狂魔的口吻令小宝委屈撅了撅嘴,就惦记怎样,谁让小妹妹这么可爱,不仅惦记,他以后还要娶小妹妹当老婆。 鄞君烨:是时候把这碍眼的小东西扔出去了,免得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嚯嚯自己闺女。 突然,月光之下的小宝金蓝异瞳乍现,鄞君烨呼吸一滞,刚要开口唤他小鬼,谁知一道寒光如疾风袭来。 顿的他心里咯噔一沉,两个小奶娃在身边,任他身手再敏捷也不可能是对方对手…… 第441章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脆声的哭音很快引来阮筝。 鄞君烨见她出来,厉声咆哮,“豆芽菜,滚远点。” 两道身影纠缠,掌风凌厉,而鄞君烨怀里的湉湉像是知道危险,哭得哇哇响。 阮筝看着两个打斗在一起的身影,心几乎提到嗓子口,对方一身黑衣没入黑色,如同深夜出没的厉鬼。 他上半张脸还戴着面具,犀利深邃的黑眸从面具里折射出来,泛出幽森骇人的冷光。 男人身手十分敏锐,且招招致命,鄞君烨抱着湉湉步步被逼,也好在是他身手不差,否则恐怕早已成他手下亡魂。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见鄞君烨处于下风,哭成泪人,阮筝快速跑到小家伙身边,一把抱起他躲到安全之处,心却隐隐揪紧发疼。 看样子鄞君烨根本不是男人对手,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办?她…… “阿烨。”后面的事没想完,阮筝突然看到鄞君烨被黑衣男人凌厉一踹,紧接着一把泛着幽森冷光的利刃直直朝他心脏位置刺去。 那一瞬,她思维能力宕机,动作全然出自本能,只见她纤细身影奋不顾身冲向鄞君烨,速度快到黑衣人都冷眸微微一眯。 “豆芽菜。”利刃直直刺进阮筝心脏,鲜血瞬间从她胸口晕染而开,触目惊心。 而看清她容貌的黑衣男人呼吸一滞,是她?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这时也箭步冲了过来,趁着黑衣男人走神,他发狠朝他另只手背咬去,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手骨狠狠咬断。 手背传出的痛处很快让黑衣男人皱眉,眯眼正要把咬自己手的小东西甩开,却看到他一双金蓝异瞳。 猛的他身体一僵,呼吸摒住。 金蓝异瞳,这个小家伙…… 砰。 恍神这会,鄞君烨已经一脚将他踹后好步,随后他身形一跃没入黑暗,仓促逃之。 *** 医院。 鄞君烨高大的身影紧紧追着急救车,眼眶泛红,嗓音沙哑,“豆芽菜,坚持住。” 他是在鄞家血窟长大,所以即便现在医生没给阮筝判刑,他也知道她情况不乐观。 那个男人的刀法十分准,准到她心脏可能已经被刺穿,而一想到她心脏被刺穿,鄞君烨整个身体都像是泡在冰窖,刺骨的冷。 小宝在后面追逐他脚步,粉雕玉琢的小脸挂满泪珠,身子哭得一抽一抽,几乎耗尽元气。 手术室的灯亮起,小宝跑到鄞君烨面前一把狠抱住他腿,嘴里呜呜呜哭着。 鄞君烨眼眶涩得难受,低头看了眼抱紧他腿的小家伙,他弯腰将人抱起,“不准哭,豆芽菜不会有事的,相信叔叔。” 鄞君烨说完摸摸小家伙脑袋,一颗不安怦动的心却濒临窒息崩溃。 他不知道阮筝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但…… 哗啦,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拉开,医生叹气走出,面色凝重,“抱歉先生,刀上有毒,情况十分不好,我们……无能为力。” 闻言鄞君烨一把拎起男人衣领,“什么叫无能为力,你们尽力了吗?去救人,救不活她我要你们整个医院为她陪葬。” “先生,你冷静点,那位小姐情况实在棘手,虽然她心脏没被刀尖刺中,但二公分的距离仍可能引起严重内出血,压迫心脏肺部,等胸痛呼吸困难症状。” “最糟糕的是那刀上有毒,我们无法进行手术,所以……请节哀。” 本来手术就极其困难,如今她还中毒,而且看她那样子估计撑不过今晚,医院实在不敢冒险。 第442章 换言之,不手术她还能再撑点时间,但若手术她一个小时都撑不过。 “滚。”鄞君烨看着他们个个一副怕惨了模样,怒戾一吼,随后拨打刑修电话。 刑修听完立即从床上弹跳而起,“鄞少放心,我现在就去求鄞老。”说完他挂了电话往帝城去。 而鄞君烨收起手机后,高大的身影突然往墙上栽,外公手上或许有能救豆芽菜的药,但……肯定来不及。 抬步走进手术室,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女人,他单膝跪下,“阮筝,你给老子听好了,不准死。” 他素来鲜少唤她名字,而这一声阮筝就像一股力量突然注进她身体。 缓缓的,阮筝睁开眼,看着单膝跪在身边的男人,她冰凉的小手握住他大掌。 语气是一副交待后事的口吻,“鄞君烨,湉湉我就交给你了,你,会疼她宠她的对吗。” “你觉得呢?”鄞君烨反手握住她手道,与她掌心冰冷的触感相比,他的手温热的不可思议。 阮筝小手蹭了蹭,她似乎十分贪恋他掌心里那抹温度,胸腔一点点起伏。 眼皮开始沉重,心脏位置的痛楚也逐渐开始肆意扩大,疼得她后背湿漉。 倒吸一口冷气,她悠悠开口,“黎,黎沁,我想见她。” “呜呜呜,呜呜呜。”话声落下,小宝的哭声就在她耳畔响起,思绪被扰,她艰难伸手摸摸小家伙脸,看向鄞君烨,“还有小宝,我也交给……” 噗。 话没说完她一口鲜血吐出,由于拉扯到伤口,她整张白净的小脸瞬间拧成树皮,皱巴巴的就跟个老太婆似的。 唰的鄞君烨眼底涔涌的湿润再也控制不住,二十多年以来,这是他最无助恐慌的一次,眼睁睁看着面前人儿体温一点点流逝,气息一寸寸变弱。 该死,他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他想用自己这条命换这蠢女人无恙。 鄞君烨悲痛的几乎窒息时,哭成泪人的小宝突然扯他衣服。 他扭头,见小家伙可可爱爱张开双手要他抱,声音沉重,“别闹小鬼。” 他现在哪有心情抱他,看着豆芽菜如此,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车轮狠狠碾压一般,皮肉分离,骨胳碎裂,连带血管神经仿佛也一根根从身体上剥离。 可是小家伙分外执着,见他看了眼自己却没有要抱意思,他两手拼命扯他衣服。 不仅如此,他还昂着脑袋朝他够不着的桌上看,眼底闪烁着鄞君烨看不懂的希冀之光。 鄞君烨瞬间警觉到什么,他知道小东西特殊,没有犹豫一把将他抱起。 顿时小宝身子腾空,他倾身朝桌上两手挥舞,抓啊抓的模样像是想拿什么东西。 可鄞君烨看了那桌子一眼,上面摆放的都是些手术刀,所以小东西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恍神间,小宝已经小手摸到了桌,而就在鄞君烨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极快拿起把刀往掌心一划。 毕竟是个孩子,所以手心划伤那刻,他脆生生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却一边把自己流血的手靠向阮筝,直到腥红滴进阮筝嘴里,他哭声才慢慢变弱。 可鄞君烨却被小家伙这动作震得身体僵住,看着他把自己血液滴在阮筝唇上。 看着阮筝呼吸从原本的急促变得平稳,他大脑轰隆一炸,难道这小东西…… *** 昏暗的房里。 一身黑衣的男人心绪久久无法平静,脑海里挥之不去都是那双金蓝异瞳。 第443章 低头,他看向自己手背极深的一个牙印,诡异扯了扯唇角,胸腔开始起起伏伏。 是他吗?但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会有金蓝异瞳? 疾风死死抱住头,撕裂的痛处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遍布骇色,如地狱修罗。 叮铃叮铃。 突然手机响起,拿起按开,里面传出道幽恻恻的声音,“怎么样?得手了?” “出了点意外。”他一贯的冰冷语气道出,对方瞬间愠怒,“怎么回事?出任务这么多年你可从来没失手过。” “我是人不是神。”疾风言简意赅解释。 气得对方握紧拳头,“那你给我个准确话,鄞君烨的命什么时候能取?” “五天内。” “什么?疾风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对方十分震愕从他嘴里说的话,声音当场阴恻。 疾风不急不徐,“鄞少没我们想象中的好对付,而且这次我们贸然出手已经打草惊蛇,再想取他性命恐怕困难,当然如果阁主对我失望,可以派其它人出任务。” “你这是什么意思?”对方听出他退意,十分不悦。 但凡阁里要是有人身手比他好,他会派他? 这小子身手虽然高,却是阁里最叛逆的一个,不太好掌控,但再不好掌控也架不住他赏识,谁让这小子能力强。 “受伤了?”对方沉沉吐了口气,一副关切语气。 疾风眼眸眯了眯,随后另只手拿起刀面无表情刺进肩膀,声音却无任何波澜,“鄞少的身手不在我之下,怪不得三爷不是他对手,不过阁主放心,一点小伤不碍事。” 边说,他边刀刃旋转,血渍流下,他脸上却半分痛色都没,整个人平静的就像是被人注射了麻药感觉不到痛般。 “吃人岛都来去自如的人身手自然不会差,但三爷那里催得紧,你想办法尽快完成任务。” “阁主,如果这次任务完成,我是否可以跟您讨要个彩头?” “你说。” “我已经五年没见过琛宝,想见他一面。” 闻言疾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对方嗤了声,“疾风,暗阁的规矩你懂,一旦进入组织,必须成年后才能出来,不是我不答应你,是你这要求有些无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为暗阁办了这么多事,难道阁主这点面子都不愿给? 再者琛宝只是个孩子,我们叔侄俩见一面应该不影响您对他的栽培吧,还是说阁主之前那些话都是安抚我的,琛宝出事了?” 犀利的言语瞬间让对方警觉,他知道这小子不好骗,所以眼下再想蒙混过关恐怕难,不过没事,他留有后手。 “行,我答应你,什么时候取了鄞少性命,我什么时候就安排你们叔侄见一面。” “多谢阁主。”疾风故意把肩膀剜得鲜血淋漓,随后拿纸巾把刀上血渍擦干。 之所以这么做,那是阁主那人素来多疑,这要是发现他没受伤却未取鄞少性命,肯定会多想。 所以为了打消他疑虑,他必须让自己‘身负重伤’才行,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拖延时间去查那个孩子是否是琛宝。 夜深。 万籁俱寂。 闭紧的房门吱呀打开,随后一身影蹑手蹑脚进入疾风房间。 进来的人手里拿着根熏香,见床上疾风已经在熏香作用下陷入沉睡。 他这才上前撕开他衣服检查,瞥着他右肩处当真有一道狰狞伤口,这才放心离开,看来是阁主多心了。 毕竟整个组织成员都知道,鄞少的身手不容小觑,而疾风,勉强能跟他打个平手而已。 房里再次陷入安静,疾风突然睁开眼,随后从窗户一跃消失在了黑暗中。 次日。 小宝在洗手间撞到个人,男人身材十分高大,五官冷峻深刻,气息逼仄悚人,细闻,他身上似乎还有浓烈血腥味。 小宝被惊吓得身体一抖,烁亮澄澈的眼睛对视上男人犀利漆黑眼眸,他转身快速往外跑。 砰,谁知刚出来的他又结实撞在了鄞君烨修长笔直的腿上,顿时小家伙鼻子磕疼,眼泪巴巴。 鄞君烨见小家伙委屈的泪眸湿漉漉,心房一缩弯腰抱起他,“小鬼,手还疼不疼?” 伤口虽然被包扎,但思及他昨天毫不犹豫拿刀划自己掌心的模样,鄞君烨呼吸沉得厉害。 他敢保证,假以时日这小鬼定然比他还狠。 小小年纪就敢眼睛都不眨一下拿刀划手,这等胆量他儿时可没有。 小宝摇头,随后鄞君烨抱他往阮筝病房去。 他们一走,疾风从里面出来,墨黑的视线紧紧注视他们离去方向,若有所思。 病房,阮筝的情况比昨晚好许多,侧脸看着小家伙被纱布包扎的手掌,她哑声,“小宝疼不疼?” 小宝摇摇头,软糯糯在她手心写:【小宝一定会救姐姐的,姐姐别怕】 倏的阮筝胸膛好像有股热流涌入,而旁边鄞君烨看着小宝稚嫩纯净的小脸,整个人陷入沉思。 云影家族,一个从出生就被注射特殊血清,从而他们血液有起死回生,解剧毒功效的神秘家族,这小鬼会是那族中之人吗? 但传言那家族不是全员覆灭了,那这小东西…… 第444章 黎沁抱着湉湉来医院,两只眼睛哭成了熊猫眼,又黑又肿。 鄞君烨看着她模样,一把抱过自己软糯糯的小闺女,扫向她身边裴霖骁,“怎么,你女人去动物园培训了?” 一句玩笑话瞬间驱散凝重气氛,黎沁则气得脖子昂长,“你才去动物园培训,你全家都去培训。” 话落她上前握住阮筝手,眼泪说来就来,那情绪到位的样子影后见了估计都甘拜下风。 “阮筝。”她哽咽唤她,看着仅是一夜时间就似乎消瘦一圈的她,眼泪怎么都克制不住。 虽然昨晚她没亲眼所见那凶险时刻,但从阮筝苍白的脸色就知道,当时情况一定很紧急。 “别哭,我没事。”阮筝伸手想帮她擦泪,谁知她后衣领被人快一步拎起,“哭什么丧?豆芽菜还没死,要哭上外头去。” 冷冽的声音从鄞君烨嘴里发出,黎沁忽的打了个寒噤,吸吸鼻尖,“我就是担心阮筝。” 医生说那把刀仅二公分就刺中她心脏,而且刀上有剧毒,让她们做好心理准备,随时准备后事。 她怎能不担心,她本以为阮筝终于熬过了最苦最疼的日子,却没想到又迎来炼狱,如果可以,她真想替她受了那刀。 “老子的女人用得着你担心?把眼泪给我擦了。”鄞君烨冷眼睨她。 黎沁见他脸色不好,慌的抬手胡乱抹泪,可是越擦却越多,无休无止。 小宝见她哭得凶,圆溜溜的眼睛再次湿漉漉。 刹的鄞君烨抬头敲黎沁脑袋,“就非得把豆芽菜和这小鬼都逗哭是不?”言毕看向裴霖骁,“管管你女人。” “……” 片刻,黎沁和裴霖骁带小宝出去,鄞君烨抱着闺女凑前到阮筝面前,素来深刻犀利的轮廓这会涔满柔和。 刚满月的小丫头还嗜睡的很,只不过这乖乖巧巧的软糯样子跟团棉花似的,还有小丫头这还算不上漂亮精致的嫩乎乎脸蛋。 该死,鄞君烨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下闺女,心房软得像是要爆炸,他的小闺女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简直犯规。 “豆芽菜,看看我们的女儿,是不是很可爱?”怕吓到小丫头,他压着声音冲阮筝说道,英俊的眉眼满是缱绻。 阮筝被他话震的胸腔一紧,随后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毕竟这男人之前就一口一句干女儿干爹的。 “阿烨,我想抱抱她。”阮筝看着他怀里那小小一团,心悸难忍。 才一晚时间,可她实在想念小丫头身上那种糯糯奶香味,她觉得那是世间最好闻的味道,更有抚平人伤痛的功效。 可男人想也没想霸道拒绝,“不准,你现在的状况不能抱孩子。” 鄞君烨盯着她视线焦灼,见她眼巴巴看着手里小丫头,再来句,“豆芽菜,你觉不觉得湉湉长得很像我?” 阮筝:“……” 干笑一声,她拿过旁边桌上水喝了一口压压惊。 像他?这男人真爱开玩笑! 鄞君烨瞧她这不走心的模样就知道她没细品自己话深意,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强行压制想敲她脑袋的冲动,得,一孕傻三年,看来这豆芽菜脑子当真不灵光了。 否则他暗示这么明显的话她不可能听不出。 咚咚咚。 突然病房门被人敲响,进来的人是刑修,他俊脸风尘仆仆,手里还拿着个精致小药盒。 鄞君烨见状迅速接过,随后把软糯糯的小闺女往他手里塞,惊得刑修当场四肢僵硬不敢动弹。 第445章 天哪,他可是粗人一个,这么软这么萌的小丫头在他手里,他真怕自己不注意给折了。 鄞君烨没发现这小子异样,拿出药丸给阮筝吃下,紊乱不平的心这才缓缓平复。 扭头,见那小子僵得跟座冰雕一样抱着自己软糯小闺女,他眉宇一蹙,“刑修,你该谈恋爱了。” “……” 真是,瞧他这抱娃的生涩动作,再不抓紧恋爱,日后当了爸爸估计他老婆都嫌弃。 “哇哇哇。”突的,湉湉张嘴哇哇哭了起来,顿时浑身僵硬的刑修吓得差点没把小丫头一扔。 素来沉稳睿智的脸庞头一回面色惨白,看向鄞君烨,他颤声求助,“鄞,鄞少,她哭了。” 天哪,怎么办怎么办,他可没有哄娃的经验,还有小丫头这脆生生的哭声像把铁锤一样敲击他胸腔,令他胸腔剧烈怦跳,而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可思议。 “定然是你小子的抱姿让她不舒服,哄好。”鄞君烨冷冷斥声。 吓得刑修浓眉一挑,哆嗦,“什,什么?哄?我不会哄孩子啊,鄞少救命。” 神呐,杀了他吧,让他哄这么个软糯糯小奶娃,他还不如去吃人岛走一遭,太难了啊。 “不把闺女哄开心,谁也救不了你。”低冷的声音满是冷意。 这下刑修急得直挠头,“那我可以抱她去外面哄吗?” 鄞君烨点头,正好他想…… 房门关上,他没有压制自己对阮筝的渴望,低头狠狠攫住她唇。 察觉她牙关紧咬,他还在她腰上轻掐了一把,刹的阮筝吃痛张开唇。 而他钻到空子,唇舌霸道强势长驱直入,大手更是如同带着火苗,一寸寸灼烧着阮筝肌肤,如火热烈。 “唔……” 阮筝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发出抗议。 鄞君烨却狠狠捧住她头,嗓音晦涩沙哑,“豆芽菜,不准丢下老子。” 说到这,他眼眶忽然有湿润涌动,他不知道小宝到底是不是云影家族的人,但阮筝泛紫的唇证明小东西的血并不能解百毒。 还有刚刚刑修拿来的药丸,只能压制毒素不能解毒,所以她……还是得死。 鄞君烨无法形容这种希望落空的感觉,明明他以为…… “阮筝。”他哑声唤她,情绪十分不对。 蓦的阮筝心脏一缩,刚想开口说话,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察觉到自己心口绞痛,她整张脸煞白如纸,鄞君烨立即按响医铃。 医生很快到来,一番检查,他神色凝重,“你刚刚给她吃了什么?” 鄞君烨自然没把鄞家药丸之事说出,说就给她倒了杯水。 医生听完摇头,“余毒未清她身上又中剧毒,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估计撑不过今晚。” “什么?不可能鄞少,我明明换过药了。”刑修在护士站接到鄞君烨电话,脸色倏的震愕。 恰巧黎沁过来,他慌忙把湉湉交给她,转身迅速朝阮筝病房去。 病房,阮筝已经昏过去,刑修进急切解释,“鄞少,这药不可能有问题,我……” “那如果药本身就没问题呢?”鄞君烨反问。 猛的刑修身形顿住,“这……” 此时的他不知该怎么解释,确实,因为对老太太起了疑心,所以在她和鄞老同时去库房拿药出来时,他才心生警惕觉得她做了手脚。 于是趁其不备再次偷偷去库房把药换了,可没想到最后到阮小姐嘴里的还是有问题。 难不成当真如鄞少所说,药本身就没问题? 可也不对啊,他明明见老太太差人去鄞三爷那里送什么东西,还偷偷摸摸交待什么。 第446章 这反常举动,如果说她没在药丸上动手脚,那她城府也太吓人了。 “抱歉鄞少,是属下办事不力,阮小姐她……现在怎么样了?”刑修话出口胸膛仿佛有刀在剜。 毒上加毒,只怕阮小姐难顶,可悔之晚矣。 “医生说撑不过今晚。”淡冷的声音从男人口中道出,刑修瞬间吓得砰一声跪地,“对不起鄞少,我不知……” “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老子干什么?盼着我早点死?滚起来。” 震怒的声音充斥在房间,刑修越加羞愧难当,头低得几乎埋进地。 鄞君烨垂眸睨了眼这小子,深知他如牛一样犟的性子。 弯腰把人拉起,“阴差阳错,你小子立了功。” 刑修:??? 事后他才得知,原来他的自作主张竟然以毒功毒抑制住了阮筝体内一半余毒。 不过剩余的另一半,稍有不慎,仍可要她性命。 洗手间门口。 裴霖骁等了十五分钟都不见小宝出来,开口,“小宝,好了吗?” “小宝?听到叔叔话没有?听到应个声。” 裴霖骁根本没想到小宝会不在洗手间,因为他是亲眼看着小家伙进去的。 然而他连唤几声都不见小家伙应他,心倏然一提,快步冲进隔门找人,哪还有什么小宝身影,早已空空荡荡。 *** 光线昏暗的房里,明明是白天,却阴森鬼魅如深夜,让人心底莫名发怵。 小宝缩瑟在墙角,小小的身体微微打抖,一双漆黑圆溜的眼睛看着前面脸庞冷峻,气息慑人的男人,他吓得小嘴直扁。 两手死死抱住膝盖,他小脸蛋几乎埋进腿间。 疾风见他如此惧怕自己,不敢靠得太近,努力扯动唇角,他露出个自认为最有亲和力的笑容看向小宝,“别怕,叔叔不会伤害你。” 说完他还冲小宝笑,却不知,他一身肃杀冷意的黑色着装,配上他这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吓得小宝当场呜呜呜哭出了声。 疾风见他哭,慌了神,高大挺拔的身子甚是无措。 多年来,他一直刀尖舔血,心早已冰冷麻木,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心房都不可能被人触动,可现在看着小家伙哭,他心脏竟然剧烈收缩滞疼。 是种什么感觉?像极了当年自己听到家族覆灭被血洗的痛苦和崩溃。 “小宝,别害怕,叔叔不是坏人。”疾风学着阮筝对他的称呼温和唤他。 可小家伙却怕极了他,湿漉漉看他瞳孔盛满了恐惧。 能不恐惧吗,他一阵风就把他轻易掳这来,还是从窗户纵身而下,天知道小家伙当时吓得心跳都快蹦出嗓子口。 虽然他按住了他脑袋不让他看高度,但耳边呼呼呼的风骗不了人。 他知道他们所处位置很高,高到那种心像是浮在万里天空,然后又往下坠…… “小宝饿了没?叔叔这里有零食。”疾风很努力想和小家伙拉近距离,拎过在超市买好的一袋零食,他抽出包薯片递向小宝。 见小宝警惕他的靠近,他不敢上前,而是小心翼翼把薯片扔到小家伙面前。 谁知下一秒小宝抓起那包零食就往他脸上一砸,明亮澄澈的眼睛涔满怒意和恐慌,活灵活现的,让疾风当下呼吸一滞。 这么细看,他似乎有些像大哥,不过他的五官更像嫂子,温温婉婉的,像个乖巧恬静的小女孩。 “小宝,别怕叔叔。”疾风甚是有耐心哄小家伙,眼眶微微泛酸,小家伙竟然不会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哗啦哗啦。 大袋零食被疾风倒出,随后拿起包看向小宝,问,“喜欢这个吗?叔叔帮你拆好不好?” 零食是一包棒棒糖,疾风剥开糖纸后,伸手递向小家伙,俊朗的眉眼全是柔和。 但小家伙没接他的,依旧睁着双烁亮眼睛警惕盯着他,小模样仿佛在说:我不要你的零食。 疾风不知他心思,见自己糖纸剥开没反应,以为他不喜欢吃糖,又拿起另外一包小心扔到小家伙面前。 然而如刚才一样,零食一丢到小宝面前,他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朝他砸回,奶凶巴巴的样子就跟只不好惹的小兽。 疾风心房一缩,最后有些挫败,小家伙怕他,很怕很怕,怎么办,到底该怎么拉近和他的距离。 突然间,他心底十分羡慕鄞君烨,毕竟小家伙不仅不怕他,还会抱他腿和搂他脖子,依赖他极了,而他这个叔叔…… 想到叔叔,疾风忽然一怔。 然而就在他恍神这会,找准时机的小宝突然箭步起身朝门口跑,速度快得跟小火箭似。 疾风见状,立即伸手抓他,但因为力度没掌控好,他直接把小家伙拎了起来…… 刹的双脚悬离地面,小宝被吓得呜呜呜挣扎起来,软糯糯的小奶音哭得一抽一抽,小小身子更是抖成了筛糠。 不怪他这么害怕,因为他以为疾风要把他扔了,而一想到自己即将要被摔得四分五裂,他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第447章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挣扎厉害,两只小腿更是拼命踢啊踹的,奈何却碰不到疾风半分,气得他发狠往他手背咬。 好巧不巧,位置恰好是他昨晚咬的地方,此时伤口虽结痂,却还是脆弱,这不经小家伙一咬后,血渍瞬间流出。 与此同时,疾风不小心拉扯到肩膀伤口,他皱眉嘶了声,虽然隐晦,却还是被小宝听到。 刷的小家伙眼眸转溜起来,盯在他僵硬肩膀的视线更是泛出几分狡黠…… “嘶。”疾风被小宝一脚踢中肩上,拎着他的大臂瞬间一松,还没来得及斥责小家伙,谁知他就像条泥鳅一样从手中滑了下去。 再然后小家伙迅速跑出了房。 疾风:“……” 哐当哐当。 小宝一口气跑出外面,才发现铁门上了锁,于是他两手拼命摇晃。 一边摇还一边警惕看着后面,见疾风高大的身影果然跟了出来。 他吓得小脸煞白如纸,情急之下更是小脑袋往铁栏里钻,恨不得自己小小的身子能从铁栏缝里钻出去。 然而他人没钻出,头直接被卡在铁栏缝里。 猛的疾风大步奔跑过去,素来沉稳的脸上闪过焦急,“小宝。” “呜呜呜,呜呜呜。”小家伙这会一双泪眸湿漉漉,稚嫩的脸蛋也褪去了对他的害怕之色,满眼求救。 他不想死,他死了姐姐怎么办,小妹妹才刚出生,她不能没有妈妈。 “别动。”疾风见小家伙想挣扎把脑袋从铁栏里钻出,立即制止。 然后左右手分别握住卡住他脖子的铁栏杆,“小宝别怕,叔叔这就救你出来。” 话落他强行用力把卡着小家伙脑袋的铁栏杆硬生生往两边拉。 左手还好,能使上力,但右肩膀由于受伤血渍迅速迸出,吓得小宝又是呜呜呜哭了起来。 他突然间就有些后悔刚刚故意踢他肩膀,如果他不踢,他伤口应该就不会裂开,就不会流血了吧。 疾风力气很大,没一会便硬生生将两根铁栏杆掰弯。 小宝察觉脖子没被卡,迅速钻出,本是想拉起他手在他掌心写谢谢,可看着他冷峻肃清的脸,他还是怕得紧。 疾风见他步子往后挪,强忍住右肩膀痛处抬手握住小家伙肩膀,逼他正视自己,“小宝,叔叔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小孩都喜欢看魔术表演,小宝应该也不例外。 可小宝抗拒他的碰触,小脑袋摇晃,嘴巴咬紧,清澈的眸眼里拒绝明显。 疾风也不管小家伙愿不愿意,忽然黑眸闭紧。 小宝不明所以他为什么闭眼,不过见他那双凌厉黑眸闭上,他缓缓吐了口气,绷紧的心绪慢慢松驰。 正当小家伙想推开他手离开时,谁知下秒疾风忽然睁开眼,而小宝看到他那双醒目的金蓝异瞳。 像是被雷劈中,这个叔叔怎么也有金蓝异瞳,他到底是谁? 还有他的金蓝异瞳为什么白天也能出现?还是没有月亮的情况?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占据小宝大脑,他直勾勾看着疾风,不谙世事的双眼满是探究和好奇。 疾风心里一喜,还原黑白分明的眸子,他摸小家伙脑袋,“小宝,叔叔是你的亲人。” 小家伙听到亲人二字,身子颤了下,在他记忆里,亲人二字是噩梦,毕竟曾经阿永和何凤翠有多凶多吓人他到现在都记得。 用力推开疾风,小家伙直接从铁栏杆钻了出去,那跑得飞快的小身影就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第448章 疾风:“……” 到底还是把小家伙吓到了吗? 医院。 找不到小宝的鄞君烨和裴霖骁险些没掘地三尺。 “刑修,马上安排人……” 后面话没说完,打着电话的鄞君烨长腿突然被人抱住,低头一看不是小宝又是谁。 “不用了,小家伙找到了。”撂完电话,鄞君烨弯腰捞起小宝。 神色严肃,“跑哪去了小鬼?知不知道我和裴叔叔找你快得找疯了?” 小宝扁扁小嘴,在他掌心写:【对不起】 鄞君烨不客气弹他脑门,“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什么?”话落他隔着自己手背在小家伙屁股上啪啪打了两下,声音十分大,惊得个路人慌忙劝阻。 “这位先生,孩子犯错了骂几句就好,怎么还上手打啊,万一打坏怎么办?” 说话的人是个中年妇女,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鄞君烨冷冷睨她,浑身肃杀,“少管闲事,滚。” 妇女嘴角抽了抽,然后意味不明看了眼软糯可爱的小宝,转身离开。 她一走,鄞君烨掐小宝脸蛋温声教育,“外头都是骗子,小鬼你当心点,别被骗了。” 小宝:“……” 裴霖骁闻声小宝寻到,大步跑来,见小家伙安然无恙在鄞君烨怀里,他这才松口气。 鄞君烨侧脸往后面转角处看了眼,对裴霖骁,“去查查那个女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裴霖骁诧异,侧脸朝他示意地方看,见是一个中年妇女,“鄞少是怀疑小宝失踪跟她有关?” 鄞君烨摇头,“她在这条走廊来回走了不下二十遍,专盯一些小鬼看,肯定有名堂。” 他的直觉不会错的,那妇女一定有问题,还有她刚刚盯小宝的那一眼让他十分不舒服,就像是狼看到猎物般。 下午。 那贼眉鼠眼的妇女,果然鬼鬼祟祟出现在玩着华容道的小宝身边,此时鄞君烨带阮筝去了做检查,病房里就只有小宝一人。 小家伙安安静静的,看上去十分乖巧。 妇女见他玩得认真,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玩,你爸爸妈妈呢?” 试探性的话说完,妇女直勾勾盯着小宝精致嫩乎的脸蛋,越看越满意。 这小娃子长得真好,比她拐的那些女娃还漂亮,看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朋友,你不会说话吗?还是听不见阿姨的话?”妇女见小宝睨了眼自己继续低头玩华容道,拧眉问,心则咯噔沉了下。 不是吧,这小家伙是哑巴?如果是,那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来,小朋友,阿姨这里有棒棒糖,这种糖可好吃了,阿姨给你剥。”妇女依旧一脸殷勤对小宝。 虽说刚刚她有片刻接受不了小宝是哑巴的事实,但冷静一想,哑巴怎么了,有个地方不就需要话少的孩子吗。 至于是什么地方她也不是太清楚,只听对接人说好像是个组织,专门从孩子培养起。 小宝没理会妇女,只是扭头看了眼她手里棒棒糖,然后脑袋凑过去含住。 刹的妇女一喜,只要吃了糖,那这小孩就是她的了。 不过这地方不能久待,她得赶紧趁着孩子父母没回来把他带走。 于是趁小宝吮糖这会,她起身偷偷摸摸去了打电话,小宝见她离开,迅速抽出藏好的纸和笔写下一排字往枕头底下塞。 塞完后他假装晕了过去。 妇女回来,见小宝已经晕倒,唇角勾了勾便抱起他仓皇离开了医院。 第449章 鄞君烨抱阮筝回来,发现那小鬼又不知偷溜去哪,俊朗的眉宇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 看来下回真得揍他屁股,看他还敢乱跑不,真是,他闺女都比那小鬼省心。 “这是什么?”阮筝看到枕头底下纸张,伸手拿出。 看完后她脸色骤然大变,“阿烨,小宝出事了。” 鄞君烨一把抽过纸,见上面写着,【我被坏阿姨抓走了】几字,他抬手直揉眉心。 这小鬼,被人抓走怎么就没有一点慌张呢?瞧他这字工工整整的,哪像被人抓走,像被人带去旅游差不多。 不过现在豆芽菜情况不宜受刺激,所以他迅速联系裴霖骁找人。 裴霖骁接到电话神色淡定,“放心鄞少,我已经派人盯着她了。” “嗯,保证小鬼安全。” *** 一间黑漆漆的房子,小宝被妇女推进去。 “哇哇哇,哇哇哇。”瞬间里面被关的孩子察觉响动,哭声刺耳洪亮,震得小宝耳膜都疼。 他努了努嘴,然后摸到开关,啪嗒把灯打开。 顿时刺眼的亮光照射房间,那些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纷纷抬手捂眼睛,浑身惊恐。 小宝看着这清一色的小女孩,脑袋有片刻空白,圆溜溜的眼睛不停眨啊眨,然后伸手数了数。 刚好十个,还全是小女生,而且看样子年龄都比他小,软糯糯的,像棉花一样。 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这些小女孩都长得十分好看,像洋娃娃一样。 “咦,小哥哥,你也是被坏阿姨抓来的吗?”一女生透过指缝看到长相精致的小宝,满脸好奇问。 哭湿的一张小脸蛋上,那双盈盈闪烁的眼还挂着晶莹泪珠,看上去十分惹人心疼。 小宝上前,拉过她手在她掌心写,【别担心,我会救你们出去。】 “你能救我们?”小女孩会意他意思,眉眼骤的激动一扬。 旁边其余小女生听到她救字,也都放下了捂住双眼的手。 “哇,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小哥哥你有妹妹吗?我当你妹妹好不好。” “小哥哥,我长大后要嫁给你。” 孩童的心性就是这样,怕是真,单纯也是真。 她们看着小宝这张稚嫩精致的脸瞳子都放光,仿佛这是她们见过最好看的小哥哥。 小宝不喜欢她们直勾勾盯自己,拿起旁边碎石在地上写,【我有妹妹,我的妹妹很漂亮】 【我想娶的人也只有我妹妹】 一群小女生:“……” 有种心碎的感觉,这么漂亮的小哥哥竟然有妹妹了,太伤她们心。 外面妇女听着里面静止的哭声,唇角勾了勾去打电话。 疾风刺杀鄞君烨的任务没完成,又接到组织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去接一批‘货’ 在组织多年,他自是知道此货非彼货,但他还是没想到会是群天真烂漫的孩子,而且小宝也在里头。 “这次任务很重要,疾风,你务必一定完成,直升机已经在等了,接到货后立即送她们上飞机。”对方吩咐。 疾风淡淡应了声好,便挂断电话前往目的地。 螺旋桨的声音嘟嘟嘟在附近响起,被关在房里的一众小女生个个惶恐瑟瑟。 “什么声音?嘟嘟嘟的好吓人啊,呜呜呜,我害怕。” “我也怕,是不是有野兽啊?呜呜呜,那个坏阿姨不会是想放野兽吃了我们吧。” “哇哇哇,我不要被吃,我要找爸爸妈妈。” 小女生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就哇哇哭了起来,吵得小宝脑门疼。 女生都这么爱哭吗?那以后湉湉小妹妹会不会跟她们一样? “你们都别哭了,外面不是野兽,是直升机。”紧挨小宝旁边的女孩脆声说。 “你怎么知道是直升机?”一个哭得脸颊全是泪的女生问。 女孩拧了拧眉,“我爸爸就有私人直升机,这声音跟我爸爸的一样。” 所有女孩沉默:“……” “人呢?带我过去。”突然,外面一道低沉男音响起。 刷的小女生们全部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来了,终极大坏蛋来了,光声音就这么吓人,那一会他进来,呜呜呜,他会不会吃了她们啊。 “这呢,先生你随我来。”妇女兴奋带疾风往关押孩子的屋里走,嘴里差点没哼小曲。 不愧是大客户,一口气把这十个小女生和这个哑巴小男孩全要了,这回她总算发财了。 吱呀,房门打开。 瞬间男人戴着半张面具的脸出现,吓得一众小女孩大喊大叫,“啊,鬼啊。” “啊,妖怪啊。” “呜呜呜,爸爸妈妈快来救我,我要被吃掉了。” 孩童的声音十分尖锐,那一声啊啊啊的尖叫更是震得疾风头疼。 扭头,他看向妇女,声音晦涩不明,“这就是那批货?” 妇女点头,“十个女孩,一个不会说话的男孩,诶,那个男孩呢?” 妇女正奇怪小宝怎不在屋里,谁知下一秒手就被咬,蓦的她扬手甩人。 疾风眼疾手快接住,见是小宝,他瞳孔一缩,“小……东西,你找死。” 疾风害怕自己认识小宝传到上面人耳里,所以故意把话说得冷冽肃清。 心里却一阵后怕,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亲手把自己侄子送进暗阁那个人间地狱了。 第450章 “先生,这个小东西是这群孩子里最不安分的,你可得小心着点他。”妇女见小宝被疾风制住狰狞道。 看向小家伙的眼睛更是像条毒蛇,屋里哪个小孩看到她模样不是避之三尺怕得要死,他可好,还敢咬她。 “我知道。”疾风冷冷应她。 锐利的黑眸扫过缩瑟在墙角三两个嘤嘤嘤哭的小女孩,“这几个孩子留下,哭哭啼啼的不适合,其余的我带走。” 为了不让妇女看穿什么,疾风刻意粗暴拎起小宝,一副凶神恶煞样子,吓得小女孩们呜呜呜的哭得更响。 吵得妇女都脑瓜子疼,不过她没忘正事,见疾风要走,立即道,“先生,账你得结一下啊。” 闻言疾风眯眼,“上头没给你钱?” 妇女无辜,“没啊,他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 说完话见小宝恨恨瞪她,“瞪什么瞪小东西,再瞪我挖了你眼珠。” 疾风听着她这般吓小宝的话,面具下的脸骤然黑沉,刚张嘴要说什么,耳尖的他便听到外面一阵动静。 刹的他掳起小宝一跃从窗户逃跑,而妇女见他没给钱就把孩子带走,急得扯开嗓门,“诶,先生,你还没给钱啊,还有这些孩……” 砰,话没说完,门突然被人踹开。 裴霖骁带着保镖进来,扫了眼里面孩子没有小宝,他一把拎起妇女衣领,眸光阴沉,“那个不会说话的小男孩呢?他在哪?” 妇女见着这十几个身材魁梧高大的黑衣保镖出现,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被,被带走了,从,从窗户跑的。” 她就说刚刚好好的那先生怎么突然抱着孩子就跑,原来是警觉到了有人过来,可怜她却被人逮了个正着。 这下完了,别说指着这批孩子发财,恐怕她这辈子得在牢里蹲到死。 因为这不是一个两个孩子,而是十个,且她们其中不乏是些有钱人家的千金。 妇女越想越后怕,一屁股跌在地上求裴霖骁,“先生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绑孩子了,我……” 裴霖骁在女人匍匐过来扯他裤脚的第一时间就把人踹开,随后侧脸对两保镖吩咐,“把人送警局,然后联系这些孩子家人。”便带其它人朝窗户方向追了过去。 小宝被疾风扛在肩上箭步如飞,颠簸使小家伙一双眉头皱得像拧巴的树皮。 他用力捶疾风背,一排洁白的牙齿磨得咯咯响。 难受,想吐,呜呜呜,肚子好不舒服。 还有这大坏蛋是蜘蛛侠吗,为什么跑这么快,瞧,他早已把后面的人甩得远远的了。 “呕。” 疾风把小家伙放地上后,他直接干呕起来,嫩呼呼的脸上,那双清澈圆溜的眼睛浸满湿润,看得疾风心口一紧。 刚刚只想着快些把身后之人甩了,却没考虑这小家伙经不起这样颠簸。 小宝吐了好一会,待情绪好些,他这才拾起地上一小截树枝写字。 疾风凑脸过去,见小家伙写下的是坏人两字,竟不由得勾唇一笑。 忽然,他脸上面具被小宝迅速揭开,刹的叔侄俩四目相对 而小宝见他果然是那个和自己一样有金蓝异瞳的叔叔,嘴巴一扁瞬间呜呜了起来。 他是小,但不是傻,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可有金蓝异瞳的却少之又少,而他跟自己一样有异瞳,那就代表他们绝对不是陌生人,甚至可能是亲人。 可一想到很有可能是自己亲人的他刺杀阮筝,他整个人情绪变得暴躁。 第451章 他招招凌厉想置鄞君烨于死地的时候小家伙在场,那身手,那悚人气场,至今让他后怕。 最重要阮姐姐因为他现在还在医院,情况很不乐观。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血不能把她身体毒素解了,明明之前它连咽气的小动物都能救的。 可现在别说救,他连毒都解不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阮姐姐难受和痛苦。 小心脏像是被人揪着,小宝哭得泣不成声,他宁愿眼前这个坏蛋不是他什么亲人,宁愿他是个恶魔。 【为什么要杀鄞叔叔?】 【为什么要杀阮姐姐?】 【你是坏人,我讨厌你,我恨你。】 【阮姐姐要是有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疾风看着小家伙树枝下写的字,冷硬的心房滞得难受,他是暗阁的人,任务就是他们的使命。 只是他也没想到阮小姐会为鄞少挡刀,还有小宝…… “小宝,对不起。”疾风低声道歉,道完后伸手想摸小家伙脑袋。 却被他抓住手背狠狠一咬,小家伙当真是恨极了他,不然也不会每次都逮他之前那个咬痕下死手。 “嘶。”疾风发出沉闷声,当然不是因为小宝咬疼他,而是肩膀伤口迸裂。 湿热已经开始从衣服涔出,透着股刺鼻味道。 小宝眨动眼眸吸了吸鼻尖,瞥着他肩膀有血流出,小身子呆怔在原地愣愣的。 嘴巴几乎被他咬出血,疾风一阵心疼。 想抱他,但小家伙却抗拒后退几步,眼眸里依旧涔着之前对他的恐惧。 疾风心房一缩,看着小家伙这张与大哥有些相似的脸,眼眶忽然有温热涌动。 小宝看到他双眸诡异泛红,蹭的拔腿就跑。 疾风:“……” 眨眼晚上。 小宝浑身脏兮兮出现在医院,鄞君烨看到他一把捞起,刮他鼻尖,“看不出,小小年纪竟然有独闯虎穴的胆量,不怕自己被卖?” 这个小鬼,鄞君烨觉得胆子过分大了,明知那妇女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竟然还敢跟她走。 也好在是他早警觉留了个心眼,不然他恐怕不知道要被卖哪。 听裴霖骁说那边直升机都出动了,而且据妇女所描述,买主似乎不是普通人,因为与她交接的那男人杀气腾腾,气势冷冽。 “怎么从那个男人手里逃出的?”鄞君烨又问。 小宝抿了抿唇,随后在他掌心写:【我咬他】 鄞君烨:“……” 就这么简单? “小哥哥,真的是你,呜呜呜,你没事太好了。” 被救出的小女孩大多受了惊吓,所以她们父母都带她们来医院做检查。 这不那个说她爸爸有直升机的小女孩检查完出来看到小宝,整个人雀跃朝他跑来,边跑还边泪眼汪汪。 鄞君烨看着那软糯糯朝小宝跑来的小姑娘,弯腰将他放下,心房却有些软,刚刚一瞬,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小闺女湉湉长大后的样子。 当然他的小闺女喊的不是哥哥,而是爹地。 “小哥哥,我,我……”女孩看到小宝很激动,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宝不太习惯跟人打交道,抬手比划了下自己没事,他顺着鄞君烨大腿就想往上爬。 鄞君烨却制止他,“懂不懂礼貌?跟人小丫头好好聊聊。” 这小鬼,性格这般冷淡不怕日后没老婆? “小哥哥。”女孩声音十分清脆,那一声软糯糯的小哥哥更是叫进鄞君烨心坎。 小丫头的声音就是好听,细细的,脆脆的,像百灵鸟一样,当然以后他小闺女的定然更好听。 第452章 “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小女孩不是本地人,她是随父母出差不小心被人骗了,所以想到自己即将要离开京海,稚嫩的脸上露出难过伤心。 小宝敷衍冲人家点点头,交谈兴致缺缺的样子。 女孩咬了下嘴,随后伸手把自己头上一枚粉色发夹拿下,递给小宝,“小哥哥,送给你。” 小宝:“……” 他不想要,一点都不想要,虽然他小,但他知道不能随便收人东西的道理,特别还是女孩子的发夹。 “小哥哥,你不喜欢吗?”女孩见小宝没伸手接自己发夹,眼眶突然湿了,她身后父母见小公主哭,急得恨不得抱起来哄。 小宝十分认真摇头,然后在她手心写,【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为什么?”女孩眨着双漂亮的眼眸看他。 小宝看了看她,正准备再写字时,谁知后面就乌泱泱一群小女孩跑了过来。 惊愣得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鄞君烨都步子一顿…… “小哥哥,送给你。” “小哥哥,还有我还有我。” “还有我,小哥哥你收了我的礼物,以后要娶我做新娘子。” “才不呢,小哥哥娶我,我比她漂亮身材好。” 旁边鄞君烨嘴角抽抽:这么屁点大的孩子就知道身材好? 女孩们不管小宝收不收自己礼物,强硬往他手里塞,而小宝被她们吓得惊恐往后退。 天哪,难怪腹黑叔叔说女人是他们男人惹不起的生物,看看现在? “哈哈哈,小宝,你艳福不浅啊。”突的,黎沁抱着湉湉出现。 鄞君烨见到自己闺女,顾不上快被十个小女孩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宝,伸手抱过,揶揄,“看看你小宝哥哥,惯会沾花惹草。” “……” 黎沁听到他话差点笑死,沾花惹草?乍的一看现在被围着的小宝,好像的确有那么点。 而且小家伙真有艳福,这些小女孩可是个顶个的长得软萌可爱,看得黎沁都想原地分娩。 果然,人类幼崽的诱惑力就没人能抵抗得了。 小宝见到黎沁,蹭的从女孩堆里跑出,然后可可爱爱冲她张开手。 腹黑叔叔已经在抱湉湉妹妹,所以他只能找黎姐姐抱。 【黎姐姐,快帮我告诉她们我有喜欢的人】 黎沁:“……” 还没反应过来小家伙意思,只见他就在掌心刷刷写字。 片刻,当黎沁会意小家伙意思后,脱口而出,“鄞少,小宝说他长大后要娶湉湉。” 轰隆。 抱着小闺女的鄞君烨忽然一记凌厉眼神朝小宝迸射,“惦记老子闺女,小鬼你皮痒了?” 说完转身离开,生怕小东西会抢了他闺女似的。 黎沁: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鄞少说到闺女二字时眉眼温柔的都快溢出水来了?那感觉就像湉湉是他亲生女儿? 夜深。 疾风看到突兀来电,按开。 “怎么回事?那批‘货’失手了?”对方声音愠怒。 疾风不慌不忙,“那个女人暴露了行踪,别说孩子,我也差点被抓。” 听到他差点被抓,对方努力压制戾气,“罢了,我再物色,鄞少那里怎么样,你有把握吗?三爷又在催了。” 这几天他快被鄞琨烦死,都告诉他事情不能从急,可他却还是不停反复逼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握取鄞君烨性命。 其实不怪鄞琨现在会对他持怀疑态度,毕竟他们已经打草惊蛇,再想收拾那小豺狼哪有这么简单。 “五天时间还没到,阁主想办法稳住三爷吧,况且我现在的伤不适合硬碰硬,只能等待时机。” 疾风巧妙拿伤说事,男人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后丢下句尽快,便挂了电话。 风声吹得沙沙响,四周一片诡异静谧。 疾风收起黑屏手机,眼眸阴鸷锐利盯着前方秘密据点,十指紧攥。 那里便是暗阁培养人的地方,是处看似废弃的古老建筑,沉重的铁门紧闭着,上面布满铁锈,出入口只有特定的暗号和钥匙才能打开。 但现在疾风都不敢用,对暗号,阁主一定会发现他偷偷从京海潜回来。 钥匙,他是有,却不敢明目张胆开,总之想进去甚难。 可如果不进去亲眼看看里面那个所谓的琛宝,他心不安。 不是他蠢到现在还不相信小宝身份,而是他怕里面的人即便不是琛宝也是云影家族之人,这样就算他不是大哥孩子,他也必定要想办法保他安全。 因为云影家族的后人已经寥寥无几个。 疾风不敢轻易妄动,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秘密据点,一盯就是几个小时之久,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他才身影敏捷消失。 接下来两天,疾风重复着之前盯秘密据点的时间,盯的同时心里还默默开始计划。 只是他不知,他盯秘密据点的这两天,小宝却一直在那间昏暗的房里苦苦等他回来…… 阮筝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好,而他的血也无法再控制她体内蔓延毒素。 黎沁哭成泪人,鄞君烨更是衣不解带二十四小时守着。 还有湉湉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妈妈危险,这两日哭得格外凶,凶到根本没人哄得住。 所以小家伙想到了疾风,也把希望全部寄在了他身上。 可……他人呢?呜呜呜,为什么不见了,小宝急得都快疯了。 第453章 司家。 夜色幕下。 谷雨澜不知道在哪得知阮筝不行的事,强行从床上起来梳洗打扮。 打扮后见自己脸色还是白如鬼魅,她又抹了点胭脂和口红,确定遮住那抹吓人的苍白,她这才满意去了换衣服。 衣服刚换好,房门就被人推开。 鄞鸿见她又是打扮又是换衣服,整个人怔愣住,险些把手上拎着的糕点都掉下地。 这还是谷雨澜吗?还是那个整日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到极致的谷雨澜吗?还是那个整天把他眼睛逗得红肿的谷雨澜吗? “祖宗,你这又是闹哪出?”鄞鸿哑着声音开口,内心却是激动的。 他有多久没看到她化妆打扮了?不记得了,不过她现在病着,她又作什么? 也正因为病着她还作,所以他给她取了祖宗这个外号。 可不就是祖宗吗,没病着的时候欺负他,病了还是欺负他,他鄞鸿上辈子肯定是欠了她几个亿。 “我要去看阮筝。”谷雨澜怕他看穿自己知晓阮筝事情,故意淡淡道。 但鄞鸿听闻她这话瞬间心绷紧,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试图在她身上看穿什么。 可这女人脸色冷静的可怕,就好像当真不知阮筝情况。 可她真的不知吗?不,在鄞家这些年她早已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这也是为什么贺戴能被她骗的原因。 “鄞鸿,你发什么愣,快帮我联系车子啊。” 谷雨澜蹙眉催促,神情十分不悦。 鄞鸿吞咽了下,然后上前把她扶坐到床上,再递出自己手中糕点,“你不是说想吃李记糕点,喏,我给你买了。” 他好像全然没听到她刚刚说的什么去看阮筝的话,面色冷静。 谷雨澜心口微微泛酸,看着鄞鸿小心翼翼帮她打开糕点,感动得差点飙泪,“你一下午不见人影就是给我买糕点去了?” 她自小最爱吃李记的糕点,但这里距糕点店开车要两个小时之久,所以后来渐渐很少再吃到。 一是没时间,二是路程实在太远,往返车程最快也得四个小时。 久而久之,她都快忘记那糕点味道,却没想她下午电话里的随口一说想说,这男人当真奔波四个小时去给她买。 说不感动是假的,不,她感动,感动的快哭了。 “干什么?又煽情是不是?”鄞鸿见她红了眼眶,眉宇瞬间颦起。 这胖子,知不知道他眼睛到这会还疼,为什么疼,还不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动不动就煽情骗他眼泪,他至于吗。 话说这女人强势了一生,没想到性子软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模样,和她这体魄简直不成对比。 “谢谢。”谷雨澜无视他瞪来的眼神,哑声道。 气氛瞬间有些凝重,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但最近他的做法真的暖进了她心坎。 可这不是好事,因为她怕自己到时会眷恋这抹温暖,会不舍离他而去。 明明说好的潇洒转身,可这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做这些几乎感动死她的事是为何,想让她与天抗争吗? “谢个屁,赶紧吃,看看是不是原来的味道。”鄞鸿有些小傲娇。 谷雨澜却猝不及防在他屁股上拍了下,揶揄,“鄞鸿,我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要不你从我一次?” “……” 本来屁股突然被这女人拍就够让鄞鸿炸裂,谁知她还来句从她一次。 顿的他耳根透着丝红晕,“老不正经,咱俩都什么年纪了,你不嫌害臊?” 第454章 谷雨澜笑笑,“害什么臊,你是我老公又不是我姘头。” “你这女人。”鄞鸿气得想揍人,“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两人打趣了会谷雨澜再次认真道,“鄞鸿,我真的想去看阮筝。” “不准去。”男人想也没想拒绝,过于偏激的声音却骤的让谷雨澜红了眼。 小筝出事了,她一定出事了! 将死之人往往很情绪化,就像谷雨澜,刚刚还眉眼舒展笑得开心,刹的下秒就眼泪夺眶而出。 鄞鸿见状脑门直疼,“谷雨澜,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说笑就笑,说哭就哭,就算是影后估计也得酝酿下情绪吧,她倒好,一秒变脸? “你少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你到底带不带我去看阮筝?” “不带,死也不带。”男人回得十分干脆利落。 这下可把谷雨澜气坏,一口咽下手上糕点,她拿起枕头就冲他砸。 “鄞鸿,别以为小筝危在旦夕的事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带我去看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那就等你做了鬼再说。” “你……”谷雨澜哪里会想到性子温润谦和的他会这么强硬,气得想踹他,奈何却没力气。 “行,你不带我,我自己去。”谷雨澜最后冲他咆哮,然后当真颤悠悠下地。 鄞鸿见她又犟得跟头牛似,抬手直揉太阳穴。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来克他的,还自己去,她看不见自己都半吊子命了吗,怎么去,爬? 刚想完,谁知谷雨澜笨重的身子当真砰一声栽倒地上,吓得他立即上前去扶,“你说说你,都什么时候了,还逞什么强,就非得把我气死在你前头才高兴是吧?” 说完他伸手欲扶她起来,但谷雨澜却任性甩开他手,“不用你扶,今天我就是爬也要爬得去看小筝。” 这下鄞鸿也来气,“爬也要爬得去是吧?行,那你爬,你使劲的爬,我倒是要看看今晚你能爬出个什么名堂。” 谷雨澜:“……” 噗。 最终她被鄞鸿气吐血,而看到她吐血,鄞鸿哪里还敢犹豫,当下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 打完后他不知哪来的蛮力把体重180的她扶起,不,应该没有180了,因为这些日子谷雨澜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医院。 鄞君烨紧紧握住阮筝手,黑眸布满血丝。 咚咚咚,突然病房门敲响,他以为是刑修,出声,“进来。” 然…… 门打开,他蹙眉看向面前两人,“怎么是你们?” “小筝怎么样了?” “我拦不住。” 谷雨澜的声音和鄞鸿的同时响起。 鄞君烨瞥向谷雨澜,“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心里没个数?不在司家呆着来添什么乱?滚回去。” 他虽是小辈,斥责声却格外强硬,且一点面子都没给谷雨澜留。 气得她搬出身份压他,“你这小豺狼,我是你二舅妈,是你长辈,你怎可对我这般无礼。” 还让她滚?这小子当真是丁点没把她放眼里。 “长什么辈?一身肉的辈?”鄞君烨继续损。 鄞鸿听不下去,“君烨,看在你二舅妈病着的份上让让她。” 鄞君烨毫不客气,“那我媳妇昏迷心情不好谁让着我?惯的她。” “……” “我懒得跟你说,我看看小筝。”谷雨澜知道自己不是这小豺狼的对手,松开鄞鸿走向床。 看到阮筝安安静静的俏颜,她眼眸一湿,做梦都没想到她拼命护着的这丫头到头来还是要走在她前面,这样的现实她无法接受。 吸吸鼻子,她哽咽,“小豺狼你到底惹上的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方刀上的毒鄞家都无解。” 第455章 来的路上鄞鸿已经把情况跟她说了,而听完阮筝是因为替鄞君烨挡刀才中毒,她恨的想亲手了解小豺狼。 阮大哥的女儿啊,她拼了命想护的,可…… “小豺狼你不是很厉害吗?事发当时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让小筝受伤?你这样让我怎么有脸面对阮大哥?” 谷雨澜越说越激动,激动到声音开始一声声斥责,“小豺狼,如果小筝这次能顺利度过危险,我不允许你跟她在一起。 鄞家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吃你不要紧,但不能吃了小筝和湉湉,所以你若真心想她们母女好,就听我的,远离她们。” “只有你远离她们,鄞琨才不会把注意力放她们身上,要不然,即便她这次能侥幸,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你怎么护她们?就好比她和湉湉同时处在危险中,你救谁?” “两个都救。”鄞君烨冷冷回话。 谷雨澜却扭头瞪他,“我是说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救谁?或者说你能舍弃谁?” 鄞君烨被她刁钻问题气得舌尖舔腮帮,“想我回答你这弱智问题也行,先告诉我,鄞鸿和鄞嘉宸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谷雨澜咬牙,“那湉湉和阮筝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这小豺狼,她认真跟他分析厉害,他竟然还有心情给她出难题,行,谁不会出难题似的。 “救湉湉。”鄞君烨毫不犹豫回,再道,“轮到你了,救谁?” 谷雨澜被这小子认真模样怔住,救谁?鄞鸿和鄞嘉宸都是旱鸭子,真到那种处境,她自己也无法做决择。 但见小豺狼不假思索说救湉湉,她拧眉,“那阮筝呢?你就不在意了吗?” 鄞君烨挑眉哼了声,鼻腔里是浓浓的蠢货意思。 气得谷雨澜险些又吐血,小豺狼这是几个意思? “老子的女人会游泳,不救湉湉救谁?”鄞君烨冷嗤。 瞬间谷雨澜脸颊火辣,搞得她像白…… “白痴。”后面没想完,谁知男人就不客气嘴毒道。 鄞鸿:得,谷雨澜这女人哪里是来看阮筝,就是来找君烨这小子的虐。 另一边。 疾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果然如他所料,那个孩子根本不是琛宝,当然也不是云影家族后代,整整五年,阁主一直在骗他。 如果不是他看到小宝那双金蓝异瞳,他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而阁主为什么要骗他?自然是想他这把锋利的刀刃任他物尽其用。 “谁。”突的,他警觉到屋里有人,眼眸瞬间锐利起来。 小宝起初不知道是他回来,所以藏躲着,而在听清是他声音后,小家伙直接最快速度冲出去,抱住他腿就呜呜呜大哭。 两天了,他等了他两天,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可他还是不敢离开,执拗等着。 疾风听到小宝声音,心房一滞,随后摸到开关把灯打开。 瞥着小家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他顾不上身上倦怠,担忧问,“怎么了小宝?出什么事了。” 于小宝而言,他此时就是阮筝活着的唯一希望,所以克服心里恐惧,他拉起他手写:【救救姐姐,姐姐快不行了】 疾风会意他字,气息绷紧,严肃看向小家伙,“小宝知道自己的血能解毒救人对吗?” 他本以为小家伙小不知道,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知道。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小宝点头,随后不谙世事的小脸满是委屈,【我用血救过快死的小动物,可为什么不能救姐姐,叔叔你知道吗?】 “小宝,叫小叔。”疾风声音温和,不敢大一分,生怕吓坏小家伙。 没办法,他确实贪婪,贪婪到不满足于小宝喊他叔叔,他想让小家伙叫他小叔,仿佛这个称呼能拉近他们叔侄俩距离。 【小叔】 小宝乖糯在他掌心写字,软萌萌的小模样像团棉花撞进疾风心脏。 蓦的他大手抱紧他,眼眶酸胀,“小宝,小叔一定会护你这世无恙。” 小宝推了推他,焦急写:【救姐姐,快救姐姐】 疾风恍然,一把抱起小家伙,他刮他鼻尖,俊脸带笑,“好,我们去救姐姐。” 刹的小宝在他脸上软糯糯亲了一口,眉宇雀跃飞扬,因为他知道小叔的这抹笑代表姐姐有救了。 医院。 谷雨澜最后是被鄞君烨身边保镖强行丢上车,当然也少不了鄞鸿的助攻。 车门关上,她破口大骂,“这条小豺狼反了天了,竟然敢让人抬我上车。” “还有你鄞鸿,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就收拾你。” 边骂她边哭得泣不成声,那架势仿佛要淹了车厢。 鄞鸿被她哭得难受,十指握紧方向盘,他目光专注前方,呼吸却起伏紊乱。 阮筝她……快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他从未想过她情况竟比谷雨澜还糟糕。 “怎么办,小筝不行了,鄞鸿,我没脸见阮大哥了。”谷雨澜半趴在后厢座位用力捶打座垫,动作疯狂又崩溃。 她接受不了到头来阮筝还是得死的命运,可她又无力改变结局。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废到阮大哥女儿都护不住。 她……真的连死都不配啊! 第456章 车子路过京海大桥,谷雨澜突然开口,“停车。” 前面鄞鸿扫了她一眼,“怎么了?” “想吹吹风。” 比起刚才难以接受阮筝即将离去的事实,此时的谷雨澜脸色平静的可怕。 鄞鸿知道她心情不好,二话不说把车靠边停下,随后两人来到大桥边。 桥上风很大,鄞鸿情不自禁环了环胸,侧脸再看向脸色平静的谷雨澜,“你冷不冷?” 虽是询问口吻,可他还是拿手机给保镖发信息。 谷雨澜没回他话,只是静静站在桥边眺望远方,心湖死寂的模样吓得鄞鸿喉咙像有什么东西梗塞。 “鄞鸿,我死后想葬在京海。”悠悠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响起。 鄞鸿却瞬间气得跳脚,“死什么死,这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这女人,他上辈子真是欠她了,打从她病了后就一直作,作得他双眼都快干涸,作得他这颗心脏都好像缝缝补补过。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 “我不同意。”鄞鸿冷声拒绝,脸色难看的像口黑锅。 葬京海,她想得美,打从嫁他的那刻起,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谷雨澜趁机道。 鄞鸿嘴角一抽,自打她病了总是提些奇奇怪怪的要求,不会现在…… “我想去下面划船。” 鄞鸿:“……” 他低头看了眼下面滔滔江水,险些粗口飙出,划船?她脑子有病吧,就这急流她也不怕给她划到阎王殿去。 “你带不带我去?不带我让大哥二哥带我去。” “你存心找死?”鄞鸿斥她,尽管心里一股子怒气,却还是不舍得重骂。 谷雨澜听到他说死,脸色突然黯然,“阮大哥已去,现在我又护不好小筝,你当我找死也行。” “你特么……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一天到晚阮大哥阮大哥,你是想早点下去找他续前缘是吧?但是谷雨澜,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准你对任何男人有肖想。” “还有阮筝你放心,小豺狼已经在想办法救她,或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鄞鸿安慰人的方式总是那么僵硬,僵硬到谷雨澜瞬间泪崩,“小筝中的毒鄞家都无解,还不糟糕吗?” “鄞家是无解,但能抑制。”鄞鸿强词夺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阮筝多半是活不成了,可这话他怎么敢当着谷雨澜面说。 “鄞鸿,我不是傻子,不用安慰我了,快去找船来。” “你还真要划船?” 谷雨澜白眼一翻他,丢出个你看我像在开玩笑的眼神吗,最后鄞鸿只能去找船。 他走没一会,谷雨澜手机就响了。 是贺黛打的,她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电话一通笑的格外阴狞,嘴里的话更是像刀子捅着谷雨澜每一寸肌肤。 “怎么样二嫂,你救来救去没想到阮筝到头来还是得死吧?哈哈哈,这就是你骗我的代价。” “是你们干的?” “是又怎样,你现在还有能力来算计我吗?”贺黛语气冰冷。 “到底要怎样你们才肯放过小筝?”谷雨澜攥紧手指,恨不得冲到贺黛面前把她撕碎。 “二嫂,你与其担心阮筝那丫头如何,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怎么样,病毒的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整个胸口都像处以绞刑?” “只是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拼命救那丫头,你明知道她是君烨的人,还不惜以自身为诱饵帮她找解病菌的药。 你知道当时看到你挺身护我,我又有感动吗,却没想到到头来这一切都是阴谋,谷雨澜,你还真是玩得一手好心计,亏得我掏心掏……” 第457章 “不玩一手好心计怎么让你这蠢货上当?至于我为什么拼命救小筝,像你这种阴沟里的蛆不配知道。 不过贺黛,既然你找上我,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一个小豺狼都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贺黛好奇心完全被她挑起。 偏偏她来句,“等着,凌晨三点秘密准时揭晓。”言毕她直接挂断电话。 贺黛:“……” 鄞鸿过来见她收手机,问,“跟谁打电话?” 谷雨澜没瞒他,“贺黛。” 一听贺黛,他步子顿了下,“她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知道我快死了,过来嘲笑几句。”谷雨澜轻描淡写,“船呢,准备好了没有?” 被她一岔,鄞鸿把手上外套披她身上,然后转身背对她弯腰,“上来吧。” 谷雨澜:“做什么?” “背你下去划船啊,怎么?难不成你想从这跳下去划?这体重也不怕人船沉底。” 谷雨澜:“……” 一句揶揄的话逗得她瞬间凶悍捶他后背,“你最近是拜那小豺狼为师了吗?嘴巴这么毒?” 医院。 鄞君烨重重打了个喷嚏,蹙眉,谁特么在骂他? 咔嚓,突然病房门推开,紧接着小宝软糯糯的身子就像小火球一样朝他扑来。 鄞君烨接住小家伙,见他脸蛋蹭着灰和头发乱糟模样,颦眉打趣,“钻狗洞去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话落他大掌温柔把小家伙乱糟头发摸平,而后面疾风看到他待小宝如此,没再犹豫,“鄞少,我可以救阮小姐。”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鄞君烨骤的冷眸朝他身上扫,虽然他现在没戴面具,可素来眼神敏锐的他还是一眼识破他身份。 顿的他放下小宝欲去收拾这男人,但小家伙却抱住他腿,急切在他掌心写:【他是我小叔,他的血能救姐姐】 轰隆,鄞君烨领会小家伙意思,高大的身体顿住。 扫向面色冷峻的疾风,他眯眼,“你是云影家族的人?” 疾风点头默认,随后看了眼小宝思及到什么,开口,“希望鄞少替我保密。” 鄞君烨自然知道他意思,“放心,好歹这小鬼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不会让他置身险境。” 云影家族人的血液有起死回生且解百毒功能,这件事绝不能让外界知道,否则小宝就会和其它家族人下场一样,活活被人放干血而死。 疾风救完阮筝,鄞君烨还没来得及说谢,谁知他突然砰一声跪到他面前。 惊得小宝急忙拉他手,眼泪汪汪。 疾风见小家伙难受,摸摸他脑袋,然后看向鄞君烨,“鄞少,我这次任务失败恐怕凶多吉少,所以我想把小宝托付给您。” 疾风身手虽然高,但他知道,身手再高也不如鄞君烨手上权势强,别说鄞三爷,就连他们阁主都忌惮他三分,所以把小宝托付给他是最稳妥的办法。 此时鄞君烨已经知道他暗阁身份,也了解暗阁内部规定,任务一旦失败他们这些棋子便无价值所言,所以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话说鄞琨那狗东西还真是狠,竟不惜与暗阁合作害他。 “小鬼我可以帮你照顾,但你自己呢?可有脱身的好办法?”鄞君烨犀利问。 疾风摇头,“阁里有规定,一旦任务失败以命相抵。” “那何不让任务成功,一举两得?” 淡淡的声音不需要说明太多,疾风却已经明白,“鄞少的意思?” “将计就计,鄞琨不是想我死吗,那我就死给他看,正好我死后或许另只狐狸也会按耐不住露出尾巴,不过事关重大,除了你我,任何人不能透露。” 第458章 旁边小宝:“……” 呜呜呜,腹黑叔叔当他是空气就好。 刚这么想完,他小小的身体就被鄞君烨一把捞过,“倒是忘了房里还有你这个小鬼,怎么办,计划被你偷听到,叔叔该不该灭你口呢?” 小宝腮帮子鼓鼓,两手软糯糯抱住他,然后在他掌心写:【我会保密】 鄞君烨见小家伙识趣,抬手刮他鼻尖:“小机灵鬼,记住了,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阮姐姐,还有裴叔叔那里当心点,别被他看穿什么知道吗。” 小宝乖巧点头,随后疾风和鄞君烨开始计划。 两人计划完已是凌晨两点,此时小宝被黎沁带回了家休息,病房只有昏睡的阮筝和他们。 气氛静谧几十秒,鄞君烨服下药丸,“事不宜迟,动手吧。” 疾风点头,随后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半个小时后,医院突然传出打斗声和尖锐刺耳的叫声,令人人心惶惶。 甚至有人还看到一个黑影拖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如鬼魅往外走…… “鄞少。”刑修听到动静刚狂奔过来,就见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拖拽着鄞君烨,顿时他凌厉攻了上去。 他不是疾风对手,可鄞君烨身上的鲜血刺激得他整个人如暴走边缘的狮子,招招狠厉,步步逼人,最后疾风不恋战一跃消失。 见人消失,刑修立即去扶浑身是血的鄞君烨,然而察觉他全身冰冷,脸色黑紫时,他瞳孔剧缩。 指尖颤抖探向他鼻尖,见当真没任何呼吸,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鄞少他……中毒身亡了? 京海大桥下面。 鄞鸿他们的船如大海孤帆远影划啊划,此时已是凌晨,冷风刺骨,吹打在脸上更是如刀子。 鄞鸿摇着船桨,时不时看着谷雨澜身上那件松散几乎掉落的外套,厉斥,“把外套披好,不然我丢你下去沉江。” 真是,这胖子的心真的好生歹毒,临死前还要折磨他。 划船就划船吧,特么的她还划得不愿回去,非说什么喜欢江河里这静悄悄视野极好的感觉。 鄞鸿拿她无辙,只能一划就是几个小时之久,双手划得酸麻的不像是自己的。 还有光顾着担心这胖子着凉,他忘了给自己整件外套,这不,快冻成狗了。 偏偏她看着他模样还在笑,不仅笑,还损他,“鄞鸿,瞧瞧你这弱鸡的样,太丢人了。” 男人白眼翻她,“你有本事把外套给我。” “给你就给你,谁稀罕似的。”谷雨澜当真朝他一丢。 吓得鄞鸿立即接住往她胖墩身子一裹,怒斥,“又他妈胡闹什么,现在温度多低知道吗,你想当冰雕?” 谷雨澜仰头对上他严厉肃清的脸,笑得十分欠揍,“我不冷。” 她是真的不冷,可能胖的人天生不怕冷吧。 鄞鸿却不理会她到底冷不冷,蛮横把外套给她裹紧,“你当然不冷,但我老婆冷。”言毕他抱她入怀。 谷雨澜:“……” 是谁说鄞鸿这人刻板又不会哄女人的?她非得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叮铃叮铃,突然安静的气氛被打破。 鄞鸿不悦,他甚是贪恋此时静谧气氛,一如他和谷雨澜刚结婚那会,心尖悸动怦跳。 然,看到是小豺狼电话,他按开。 片刻,他哆嗦唇,瞳孔扩大,“你说什么?君烨他……我马上过来。”紧接着他和谷雨澜迅速赶去医院。 医院。 除了还昏着的阮筝和带着湉湉的黎惠菊没出现,黎沁,裴霖骁,刑修,小宝全部都在。 鄞鸿和谷雨澜赶来,见床上鄞君烨安安静静躺着,呼吸突然僵滞。 记忆里,这小豺狼整天都是攻击性十足的跋扈模样,何时这般老实? “君烨。” “小豺狼。” 夫妇俩声音同时响起,气氛凝重的几乎窒息。 黎沁已经哭得泪崩,她身边的裴霖骁也好不到哪,双眼赤红。 而刑修…… 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泪水肆意横流。 “呜呜呜,呜呜呜。” 房里每个人情绪都压抑到崩溃,但只有小宝肆无忌惮哭出了声。 鄞鸿红着眼眸看刑修,“到底怎么回事?又是老三对不对?” 刑修点头,“还是上次那个人,他身手极高,鄞少当时应该在照顾阮小姐,所以……” “看小豺狼这脸色是中毒,那人怎么近的他身?”谷雨澜比在场任何一个人思维能力都强。 不是她眼睛犀利,而是她觉得,如果说小豺狼是被对方偷袭所伤,那他身上定然伤痕累累才对。 再说句难听的,就算死他应该也是伤致死,又怎么可能是中毒? 她可不认为小豺狼身手会弱到被对方捏住下巴强行服毒,所以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小豺狼在装死? 意识到鄞君烨可能在装死,她直接上前,然后伸手就捏住他鼻子。 众人:“……” 第459章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谷雨澜依然没有松开捏住鄞君烨鼻子的手,“我就不信你这小豺狼当真这么能憋气。” 谷雨澜气愤,但心里却隐隐不安,正常人一般最多憋气几十秒到两分钟,而现在鄞君烨整整憋了五分钟,这…… 不会的,他可是小豺狼,命硬着呢,别说袭,就是吃人岛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不也是来去自如,所以他一定没死,肯定是哪里出了错。 “谷雨澜,你别闹了。”鄞鸿这下心彻底冷如冰霜,一分钟两分钟他知道鄞君烨能忍,但五分钟之久,若不是真正咽气,怎会如此? 突的一股巨大窒息感将他包围,斗来斗去,他怎么都没想到鄞君烨会这样丧命。 这要是换在过去,他肯定放他个三天三夜鞭炮,可现在…… “我没闹,我就是不信这小豺狼会这么轻易死了,你们且看着吧,他一会肯定会醒。”谷雨澜固执甩开鄞鸿来拉她的手,继续捏着鄞君烨鼻子。 黎沁抱着小宝哭得不由自主,裴霖骁和刑修也双目布满血丝。 醒?这都将近八分钟了,如果鄞少当真没事早醒了。 “小豺狼,你还不醒?” “我告诉你啊,这次你玩得有点大了,赶紧醒来,不然敢惹小筝伤心,信不信我弄死你。” “还装?你再不睁眼我就喊老三来了。” “他有多恨你你知道的,小心被他拆得骨头都不剩。” “小豺狼,我命令你快点醒,再不……” “够了谷雨澜,别闹了。”最终鄞鸿强行把她拉进怀里,眼眶胀红起来。 死了,君烨一定死了,否则他不可能被谷雨澜捏鼻子十分钟都不醒。 装?试问谁能装到这种程度,只是这么一来,鄞家怕是要变天了。 谷雨澜想挣扎出鄞鸿怀抱,但他抱得死紧死紧,气得她抬脚碾他,眼眶发热,“没死,小豺狼没死,假死药,对,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这小子一定吃了假死药,鄞鸿,你快去喊医生过来,开膛破肚检查。” 鄞君烨:开膛破肚?靠,这胖子疯了。 “不不不。”还没等鄞鸿应话,谷雨澜又摇头,“不能开膛破肚,要不然这小豺狼就真的死了。” “但,但他一定没死,你相信我,你们都相信我,这小豺狼自小就诡计多端,命比石头还硬,怎么可能轻易死。 我不信,我才不信他刚有了老婆闺女就舍得去死,这其中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去查,鄞鸿你快去查。” 谷雨澜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她失魂落魄跌坐在床沿边,目光失焦,“小豺狼死了,那小筝和湉湉怎么办?” “亏得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把小筝和湉湉交给他,没曾想他竟死我前头,这没用的废物,鄞鸿,他连你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至少你没死我前头。” “可……可以后小筝和湉湉怎么办啊?不,是湉湉该怎么办,她才刚出生就成了孤儿,小筝命不久矣,小豺狼又死透死绝,那以后她被人欺负怎么办,谁能护她?” “谷阿姨,你别这样,湉湉不仅是阮筝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黎沁泣声来到她面前,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她避开,“不,你护不住她的,这世上除了小豺狼谁也护不住湉湉。” 谷雨澜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冷得刺骨,小豺狼的死决定了湉湉的命运,鄞琨素来心狠手辣,所以不用说,他一定会斩草除根。 第460章 这个夜。 除昏着的阮筝外,所有人都陷入沉重悲痛中,其中谷雨澜最痛彻心扉,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直到天亮鄞鸿带她回司家,她眼泪依然止不住源源滚,他胀红着眼睛劝,“好了,事已至此,哭也没用。” 谷雨澜气结,“那小豺狼,我真是看错他了。” 鄞鸿拍她肩,语气悲沉,“这都是命数,我们该安排送他回鄞家了。” 谷雨澜点点头,心里再不愿接受,但也不能让小豺狼死后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何况他生在鄞家,那里就是他最后归属之地。 只是鄞家二老那里…… *** 另一边,暗阁。 疾风撑着最后一口气倒在秘密据点门口。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所以他很快被人发现。 幽静的房里,一身材高大,寒眸锐利阴森的男人进房。 此人正是暗阁阁主,他脸上戴着张狰狞面具,让人看不清真容。 低眸,他注视床上疾风,一一扫过他身上遍体伤痕,眼神锋利的就跟X光机器照射,仿佛能透视他每处伤口过程。 “疾风。”他低沉唤他,嗓音沧桑而嘶哑,仿佛被火灼过。 床上人没有反应,至此,男人这才悄然撕开他衣服检查。 越看他黑眸越发眯紧,疾风身上有多处伤痕,但致命的却有三道。 一道在肩膀,贴进他心脏位置不到三公分,刀口斜贯而下,皮肉外翻,染红了大片衣衫。 一道在腹部,那里的衣衫完全被割裂,露出狰狞血腥的伤口,伤口周围皮肤已呈褐色,那是淤血堆积所致。 还有一道在大腿,腿上局部面积皮肉绽开,血肉模糊,一眼看去像是被尖锐利器捣烂成泥般,令人心惊。 大大的伤口上,血如泉涌,浸湿了他整条裤管,还有隐隐可见的骨头茬儿,都令男人呼吸一摒。 鄞君烨! 果然是个狠人!!! 若非疾风命大,他恐怕早已下地狱。 “阁,阁主。”突然,疾风缓缓睁开眼。 男人见他醒来还想强撑起身子,立即按住,“别乱动。” 疾风趁机喘着粗气道,“属下不辱使命,取,取了鄞少性命。” 男人点头,“嗯,做得不错,这些时日你好好养伤,伤好后我带你去见琛宝。” 疾风听完作出副欣喜感激模样,“谢谢阁主。” “你的身手不在鄞少之下,怎么受伤这么重?”男人是个多疑的性子,犀利盯着疾风问。 疾风呼吸一滞,还好他早有准备。 “你的意思鄞少毫发无伤,你却身受重伤?你的身手不差,怎会如此?”疾风的说词立即让男人心生狐疑。 疾风不缓不慢,“鄞三爷应该是对我们有所保留,我本也以为自己可以和鄞少打个平手,但……是属下无能,让阁主失望了。” “鄞少的身手远在我之上,而且他招数出奇不意,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不敢恋战,只能对他下毒,当然阁主放心,那毒剧毒无比,一旦咽下绝无再活可能。” “如果阁主不信,可以联系三爷问问,想必现在鄞少死讯应该传到鄞家了。” 疾风脸色镇定,没有一丝心虚样子,男人眯了眯眼,瞥着他因为极力解释而拉扯伤口又隐涔出的血渍,道了句你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 他一走,疾风所有防备卸下,抖着手摸出止痛药,他直接干咽。 身上尽是冷汗,一半是疼,一半是吓,他不是怕自己被阁主怀疑置于死地,而是怕他生疑查到小宝身上。 但愿他刚刚装出的欣喜想见琛宝模样可以暂且瞒他些时日吧。 第461章 这边阁主一回到自己房间,立即拨通鄞琨电话,“你那边怎么样了?可有收到消息?” 鄞琨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什么消息?还有鄞君烨那里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这都多久了,难道你暗阁里的人都这么废物?” 男人被他说得一脸不悦,冷嗤,“看来你消息不够灵通,是时候该查查自己身边心腹了。” “你什么意思?”鄞琨嗅到什么,急促问。 对方也不跟他绕,“疾风得手了,不过鄞君烨的身手你为什么要有所保留?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损失一枚锋利棋子。” 疾风是暗阁里身手最好的,所以他对他寄予厚望。 然看到他刚刚那些狰狞伤口,他心突的没底,当然不是心疼那小子,而是他担心那些伤会留后遗症。 真要如此,那他价值恐怕到此为止,可是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做。 鄞琨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对鄞君烨身手有所保留,强词夺理道,“我保留什么?你暗阁的人是第一次跟他交手吗?再说棋子而已,你暗阁多的是,这颗损了培养另外一颗就是。” 谁人都知暗阁最不缺的就是好苗子,所以鄞琨不以为意他话。 此刻在他脑海里只有得手两字,这么说鄞君烨那小子死了?呵,如此甚好,看还有谁跟他争夺鄞家大权。 二哥因为谷雨澜之事基本已经退出争斗,大哥又远在国外,况且他膝下无子,争来这大权也是无用。 想到无子,鄞琨眼眸突然变得晦暗阴戾,该死的,但凡要是鄞修齐争点气,他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鄞修齐是他的儿子,可他这个儿子却…… 手机里男人不知道他思绪飘远,声音阴恻,“你以为培养一颗棋子跟吃面简单吗?除去资质和天赋,这人还得绝对忠诚。” 鄞琨脱口而出,“那就从娃娃抓起。” 对方怒遏,“行,我从娃娃抓起,不过待我把人培养好后,鄞三爷早怕骸骨一堆了。” 鄞琨:“……” 他心想鄞君烨这小子都死了,他骸什么骨,等着看吧,他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吱呀,突然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贺黛,“老公,天大喜事,鄞君烨那小子死了,刑修和二哥送尸体回来了。” 闻言鄞琨唇角一勾,掐断电话冷笑,“走,看看去。” 一直以来这小豺狼都命硬的很,所以他心思和谷雨澜一样,必须去一看究竟,万一是假死呢? 鄞家第一时间布置了灵堂。 鄞老太太看着躺着不动的鄞君烨哭得几乎岔气,鄞老则眼眶发胀强行隐忍泪意。 鄞琨夫妇过来,见鄞鸿和谷雨澜也在场,淡漠唤了句二哥二嫂,便往鄞君烨身边去。 贺黛是女人,所以哭丧这种事自是落到她头上,不过怎么办,小豺狼死她高兴都来不及,哪哭得出来。 鄞琨不悦她连假哭都做不到,暗暗掐了她一把。 顿时她泪意涌出走向鄞老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君烨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老太太哭得根本说不出话,就是一个劲掉泪,贺黛上前拍她手安慰,言语里都是注意身体保重的话。 老太太默默点头,最后颤巍巍起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我实在受不住,老头子,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房。” 鄞老一听她这话,也当场飙泪,“你受不住我就受得住吗?等我老婆子,我跟你一起走。” 说着他看向鄞琨和鄞鸿,语重心长,“老二老三,君烨小子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实在没办法亲手给他操办。” 言毕他扶着老太太离开,清瘦嶙峋的背影尽是悲痛。 见他们离开,假哭的贺黛自然装不下去,扭头看向眼神失焦的谷雨澜,她嘴角挂着冷笑,“二嫂,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要不要去我屋里坐坐?” 谷雨澜掀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好啊,正好我有些累。” 鄞鸿听到她话,白眼扫她,那神色分明骂她在找死。 而她却像顺毛一般拍拍鄞鸿,在他耳边低语,“放心,我去送她份礼物。” 鄞鸿:“……” 他想骂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送贺黛礼物?忘了自己身上这病菌…… 不对,这胖子满脑子都是鬼点子,所以她口中的礼物?呵,别是炸弹就谢天谢地了。 两个女人走后,鄞琨本性渐渐暴露,只见他黑眸阴鸷盯向躺着的鄞君烨,唇角扬起冷笑。 鄞鸿见他这样,直言不讳,“三弟想做什么尽管做便是,这里又没外人,不必装。” “二哥。”鄞琨不满他言语犀利,冷眸直勾勾朝他射。 鄞鸿不惧他,和他四目相对,顿时空气中一阵噼里啪啦火光交织。 鄞琨眯眼,“事到如今二哥难道还没想明白一些事?” 鄞鸿冷讽,“想明白什么?鄞家大权?三弟觉得我们有脸夺吗?” 第462章 “怎么没脸?”鄞琨厉斥,“他鄞君烨算个什么东西,姓鄞没错,但充其量就是鄞家人而已,凭什么掌控鄞家财团和大权?” “凭他是大伯亲外孙,这难道还不够?”鄞鸿听不下去怼他。 其实他以前也和鄞琨是一样的想法,他觉得鄞君烨虽姓鄞,但他不配拥有鄞氏大权,这也才有了他联合鄞琨一起对付他。 可现在经历谷雨澜事件后,他突然顿悟过来。 当然要怪就怪鄞琨太自私,如果不是他把事做绝,他也不至于向着小豺狼。 再者就鄞琨那心狠手辣的样子,兄弟反目是迟早的事。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真向着那小子了?别忘了我们才是亲兄弟,你不和我站一起和那小子一起?你以为他得权后会善待你吗。 别天真了,那小子冷血无情,他若掌权,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我们兄弟几人。” 鄞琨还在试图苦口婆心劝鄞鸿,虽说他已无什么用处,但少个敌人也是好事。 不然大哥远在国外,他又不为自己所用,鄞家大权恐怕不会这么顺利得到。 大伯是什么人,就算鄞君烨死了他也不会轻易交出掌控权,所以这就需要他们兄弟二人齐心联手。 至少现在还不是跟他反目的时候,至于以后,看他是否脑子清醒再说吧。 “三弟,鄞氏本来就是大伯所创,他立君烨为继承人无可厚非,是我们兄弟贪心了,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到底兄弟一场,鄞鸿也不忍鄞琨走上不归路,何况他就是觉得鄞老不会轻易把权利给老三。 “收手?”鄞琨听到他话哈哈大笑,一张狰狞的脸更是如厉鬼冷森,“过去鄞君烨这小子没死我都不曾动过半点收手念头,如今他死了让我收手?二哥,你真是不懂劝人啊。” “别说他已死,就算他没死我也不可能收手,鄞氏本来就是我们兄弟几人的,他算个什么东西,配得吗?一个不明野种而已,也只有大伯把他当个宝,在我这里他连根草都不是。” “他再不是也是雪瑶亲生儿子,是大伯亲外孙。”鄞鸿声音铿锵,试图让他接受这样的现实。 鄞雪瑶是鄞君烨母亲,更是他们堂妹,当年她年少不懂事被一个男人骗了感情和身体后生下鄞君烨。 鄞家找回她时她已精神受刺激疯颠,而后鄞君烨一岁那年又突然消失。 那时鄞家派了大量人力寻找,最终石沉大海,她就如同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鄞君烨在鄞家一呆就是二十多年之久。 这二十年来,他们亲眼看着那小豺狼一点点长大,小豺狼幼时就十分聪明,那时他们兄弟几人还甚是喜欢这小子。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三兄弟开始忌惮那小子,因为他实在过分聪明,聪明到年仅6岁的他分析起鄞氏财团的事竟然头头是道,且见解非常深。 还有那小子独到的眼光令鄞氏蒸蒸日上,但凡他开口说涉猎的项目都赚得盆满钵满。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们兄弟几人开始对这小子忌惮,毕竟他们儿子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他这小子却能让鄞氏财团一年盈利翻三倍。 这样的商业奇才,也不怪大伯会生立他为继承人的心思。 但他们兄弟几人不干了,要知道鄞氏那些年可都是他们兄弟几人在打理,虽说业绩上没什么起色,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伯怎能一句话轻易否认他们所有努力? 第463章 鄞琨自然是最不满的那个,可他却忘了,他们一家能在鄞氏占股完全是大伯顾念亲情所致。 毕竟鄞氏是大伯白手起家的,而他们的父亲也是大伯见他常年一事无成奢舍他一个副董职位。 本意是希望他膝下三子此生不为钱财奔波,生活无忧,却不知人心不足蛇吞象,随着时间过去,他们兄弟几人野心逐渐膨胀,其中最难控制的便是鄞琨。 再后来,他们开始筹谋对付鄞君烨的计划,血影刀光,隐晦凶残,好几次都险些要了那小豺狼的命。 如今冷静一想,鄞鸿心里不禁有丝愧疚之意,好歹小豺狼那时只是个孩子,可他们…… “二哥,看来如今你的立场是彻底动摇了,既然如此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鄞琨冷哼,看着鄞鸿的眸子像条毒蛇。 与他为敌,二哥做好准备了吗? 鄞鸿努了努嘴,对上他阴暗黑眸,张嘴刚想出声。 鄞琨就声音冷冷抢先,“二嫂身体不适,丧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言毕像是怕鄞鸿说不,他迅速拨打电话。 而鄞鸿听到他电话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火葬场?鄞琨这是要把小豺狼拉火葬场烧了? 贺黛房里。 带谷雨澜进去后,她开门见山,“你昨天说的秘密是什么?” 说好三点揭晓,但后来她电话却打不通,贺黛愣是被她挠心挠肺折磨了一个晚上。 谷雨澜像是没听到她话,开口,“小豺狼死了,修齐和嘉宸还有大哥他们都得回来吧?” 贺黛不明她此时说这干什么,柳眉拧了拧,“已经通知了,最晚明早就会到帝城。” “修齐现在怎么样?结婚没有?没记错的吧,他好像离婚三次了吧?频繁离婚可不是什么好事,弟妹就不管管?” 谷雨澜的话让贺黛脸色一阵难堪,磨牙,她愤愤道,“我儿子离婚几次跟你有什么关系?二嫂现在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鄞修齐是贺黛心里的刺,因为他每次找的女人竟然都无法生育,害得她这房名下子嗣单薄,而谷雨澜这贱人肯定是嘲笑她。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随口一问,不过话说回来,修齐那孩子都结婚三次了,怎么就没生下个一子半女呢,该不会……” “贺黛你少他妈放屁,我们修齐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女人。” “是吗?那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给修齐介绍个老中医的。”谷雨澜声音淡淡。 气得贺黛想破口大骂,她这是什么意思?咬定没子嗣是修齐的问题?但怎么可能,明明修齐检查没问题的。 这个女人,她心里定然又生着什么鬼点子,看来她得当心了。 贺黛:“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谷雨澜你最好别跟我弯绕,否则……” 没等她话完,谷雨澜声音从鼻尖轻蔑发出,“还没反应过来?秘密我不是告诉你了?啧啧,就你这脑子,怪不得三弟会说你是鄞家最蠢的,也太迟钝了。” “你……”贺黛举手想扇她。 却被她一记冷眼震慑住,“你敢打我试试?下地狱那天我定拉你垫背。” 贺黛被她一盯,后脊骨突然发凉,加上她眼眸实在怵人,鬼使神差她当真放下了手。 但脸却被她气得一阵猪肝色,“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谷雨澜你有本事就别跟我绕弯子。” 刚刚她们一共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和秘密根本不搭边,她分明就是在戏弄自己。 第464章 “贺黛,话说到这份上你还不明白?脑子里都是浆糊?” “鄞修齐三次结婚,三次无子,难道你就没怀疑过有问题的不是那些女人,而是他?” 轰隆,贺黛突然被她这话震得头一炸。 修齐有问题?不,绝不可能。 “谷雨澜你少在这故弄玄虚,修齐去医院检查过,他……” “那明天他回来你敢带他再去做个检查吗?”谷雨澜嗤声,眉眼里没有一丝玩笑意思。 顿的贺黛如同坠进冰窖,哆嗦,“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三任妻子名下都无子贺黛早急疯了,不过说来有些奇怪,鄞琨竟然不着急,还说这种事急不来,顺应天命。 “鄞修齐弱精绝嗣,你这个当母亲的真的不知道?真是失责。” “不。”贺黛突然咆哮吼她,“你胡说,修齐他怎么可能弱精绝嗣,谷雨澜,你这贱人的心还真是歹毒,死到临头还要给我添堵,我要杀了你。” 做父母的,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可贺黛根本接受不了。 被怒火吞噬理智的她拿起旁边一个花瓶就朝谷雨澜头上砸,眼底充斥着狠厉。 谷雨澜避闪开,声音也随之清冷,“杀我简单,但你不妨带你儿子检查后再动手,还有……”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挠得贺黛心肺都痒,“还有什么?” 她就是觉得这女人心机实在太深,深到她无法招架,而且如果修齐当真弱精绝嗣,那这么隐秘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三弟其实早知道修齐弱精绝嗣的事,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他的原因,因为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人,别说能力不足,就算能力过人他也不会多看。” “你说什么?”这下贺黛被她的话惊愕道。 是的,鄞琨一直都不喜欢鄞修齐,甚至十分嫌弃,之前她总想不清楚为什么,她以为鄞琨是嫌修齐没用,毕竟他和鄞君烨那小豺狼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可…… “是与不是你借着小豺狼这次事件试探下便知,不过妯娌一场我再给你提个醒,防着点外头狐狸精,小心人家把你这正宫之位夺了,再不然还有个稳住你宝座的办法。” 贺黛:“……” 她虽然被这女人气得牙痒,却不得不耐心听她后话,因为她现在脑子实在乱,乱得像打一团绳子死死打结。 谷雨澜见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勾唇,“就是自己再生个不绝嗣的儿子出来,这样即便外头有人怀了三弟孩子,也影响不到你正宫太太的地位。” “只不过你这年纪,啧啧啧,看来得和三弟夜夜加班了,对了,我听人说行事时垫上枕头怀孕机率会更大些,弟妹,加油,我看好你哦。” 谷雨澜说完直接起身离开,气得贺黛把房里东西都狠狠砸了个遍。 看好她?她都这把年纪了她看好什么?看好她垫个枕头也怀不上吗,谷雨澜这个贱人,她就是故意的,该死,她真想弄死她。 “没受伤吧?她有没有怎么着你?”鄞鸿老远就听到贺黛房里一阵乒乒乓乓声音,担心病着的谷雨澜吃亏,他大步跑过来。 见她肥胖的体魄慢悠悠从房里出来,他迅速迎上去问道。 谷雨澜摇头,“你怎么离开灵堂了?小豺狼尸体还在那呢,不怕鄞琨把他剁成肉泥?不行,我得回去看着。” 提起鄞君烨,谷雨澜眼眶红了,不是心疼他,而是心疼阮筝和湉湉。 鄞鸿拽住她手,“这里是鄞家,老三再恨君烨也不敢在大伯他们眼皮底下毁他尸体,不过……他已经联系火葬场了,最晚明天君烨这小子就会被火化掉。” “什么。”谷雨澜一听什么火葬场,心当下抽搐疼了下。 虽然她已经试探过小豺狼确实断气,但将他火化…… 怎么办,她心口竟然会觉得疼。 回想起这些年和小豺狼明争暗斗的点点滴滴,恍若一场梦。 谷雨澜从未想过有一天听到小豺狼被火化,她心会抽疼的几乎麻木,明明以前她做梦都恨不得弄死那小子的,但现在!!! “人死不能复生,火化确实妥当,但鄞琨心狠手辣,所以鄞鸿,明天火化事宜你一定要全程盯紧,我担心他会把小豺狼挫骨扬灰。 还有小筝和湉湉,能否安排人去接她们过来看他最后一眼?” 谷雨澜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鄞鸿却果断拒绝,“不可,这个节骨眼上更不能让她们过来,否则三弟杀心会更快。” 闻言谷雨澜努了努嘴,抬头看了鄞鸿一眼,她吸吸鼻尖,“我还是不放心,我去灵堂守着他吧。”话落她朝灵堂去。 后面鄞鸿见她固执,摇了摇头跟上。 眨眼天黑,灵堂处很安静,落针可闻。 谷雨澜跌坐在地上目光失焦烧着纸钱,整个人呆滞滞的,像是被人抽了神识。 说来也奇怪,正常人看到断气之人怎么心里都有几分悚意,但她却心湖平静的可怕,不仅平静,她还直勾勾盯着鄞君烨那张俊脸。 也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这小豺狼没死,可是他身体都冷成冰雕了啊,根本无半点体温可言。 所以…… 第465章 “歇会吧,你都烧一下午了,君烨花不完。”鄞鸿见谷雨澜一个劲呆怔烧纸钱,夺过低沉道。 晦暗不明的黑眸看着她死沉沉模样,像是有刀尖剜心。 “谷雨澜,我死了你估计都不会这么难过吧。” 这女人的性子和她的体魄一样,十分强势和争气,也正因为太强势,鄞鸿很少见她脆弱一面。 可现在因为鄞君烨的死,她脆弱的就像个娃娃一样,仿佛一碰就碎,莫名他心里醋意涌出酸溜道。 谷雨澜吸了吸鼻尖,顶着双红红眸子看他,声音冷冷,“不会。” 鄞鸿被她一噎,果然。 他就知道这胖子没心没肺,他也是,找什么虐。 “不仅不会难过,还会放三天三夜鞭炮。”悠悠的声音再次传出,这下气怒鄞鸿,只见他俊眉一挑瞪着她。 “你这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小豺狼死了你都要死要活,我是你丈夫,难道还不如他在你心中份位重?” “还有你看看你给他烧了多少纸钱,五箱全烧完了,是想让他到地底下继续当小豺狼吗?” 谷雨澜看着他一副似要气炸模样,失笑,“你怎么还跟个死人较量上了?” 男人傲娇哼声,“能不较量吗,整整一个下午你一眼都没看我,空气都比我有存在感,至少你要吸它,但我呢……” “鄞鸿,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谷雨澜忽然咧嘴笑出声。 只是笑着笑着她突然又哭了起来,人之将死,情绪也变得多愁善感,特别是想到以后的阮筝和湉湉,她痛苦的几乎捶足顿胸。 且不说她快死护不住她们,就算她不死也不是心狠手辣的老三对手,所以她们怎么办? “好了好了,哭什么,丢不丢人。”鄞鸿见她哭得凶,搂过她安慰,自己眼眶却逐渐也胀痛起来。 老三已经联系好了火葬场,所以君烨这小子,唉…… “鄞鸿,我死后,我要你答应我护小筝和湉湉无恙,我知道你有想跟我殉情的心思,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殉情,下辈子我一定不理你。” 鄞鸿声音从鼻尖传出,“殉情?你还真是瞧得起自己,你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阮筝和湉湉,放心,我会以命相护。” 蓦的谷雨澜眼泪收住,神色凶悍,“高兴?这么说你是盼着我死了?” “当然,你不死我怎么找十八岁的小姑娘?” “你……还想着找女人?鄞鸿你要不要脸。” 谷雨澜简直被这男人气笑,但不可否认,被他这么一打趣,她忧郁的心情瞬间被驱散。 压低声音,她靠近男人耳畔,“我觉得小豺狼没死,你……” 话没说完腰上就传来鄞鸿狠狠一掐,“隔墙有耳。” 见她心弦又紧绷,鄞鸿拍拍她后背,“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老三是个狠角色他知道,所以他也不想小豺狼死后还不得安生,何以不安生?那就是老三很可能把人家挫骨扬灰。 只是他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鄞琨的心思显然比他想象的更为阴狞和冷血。 那就是自他出现后,他全程没再离开过灵堂,如此一来,他是铁了心要看着鄞君烨被送去火化才甘心。 “二哥,戏做得挺不错,只可惜大伯他们现在忧伤过度看不见。” 鄞琨的声音忽然闯进灵堂,谷雨澜夫妇扭头,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春光满面样,恨不得把他撕碎。 虽说斗了多年,但好歹鄞君烨唤他一声二堂舅,可看看他现在这副嘴脸,简直冷血到令人可怕。 第466章 其实也是,一个连亲生父母都敢杀的人,有什么良知可言。 “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谷雨澜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双手狠狠攥紧。 此人向来诡计多端,行事狠辣,他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她们夫妇在做样子给鄞老看。 而为什么会做样子给鄞老看,答案不用说,自然是也觊觎鄞家大权。 “二嫂你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何必装模作样?”鄞琨冷冷看着她,想到她处心积虑算计贺黛,就恨不得捏死她。 “论装模作样谁比得过你老三,不,如今小豺狼一死,你恐怕连样子都懒得装,而且三弟,你脸上好像有字呢。” 鄞琨被她阴阳怪气一损,蹙眉,“什么字?” 谷雨澜冷笑,“一个成语,你猜猜看。”说着又看向身边鄞鸿,故意问,“你看到了吗?” 鄞鸿点头,夫妇俩对视的眼神简直不要太默契。 鄞琨看着她们一唱一和样子,面部肌肉抽搐了下,刚要张嘴,鄞鸿低冷声就传出,“野心勃勃,三弟,这就是你脸上显露的字。” 闻言谷雨澜不分场合拍了下他屁股,一脸赞赏,“不错啊鄞鸿,你脑子变灵光了。” 她刚刚说鄞琨脸上有字时,压根没想到鄞鸿会跟她有默契猜到那几字,可他却一口猜中,这让她忽然有种夫妻俩相见恨晚的感觉。 要知道过去的鄞鸿别说让他猜,你就是提醒他一二他也蠢得跟头猪似猜不中原尾,这也是她经常拍裂桌子的原因,被他气的。 “谷雨澜,我真想砍了你手。”鄞鸿被她轻浮拍屁股的动作气到,咬牙切齿。 平时没人拍他就算了,这会小豺狼和老三都在,他不要面子的吗? “你敢?砍一个试试?”女人凶悍的声音一提,瞬间鄞鸿蔫儿耷拉。 而鄞琨看着他们夫妇打趣样子,额角抽抽,结婚几十年不见他们秀恩爱,如今将死竟这般粘糊,简直没眼看。 不过这样最好,因为二哥越在乎这胖子,那她死后他就越不能接受现实。 如此一来,别说跟他争什么鄞家大权,就是把大权拱手送他,他也没能力担当大任。 鄞琨冷哼了声,随后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骤的鄞鸿视线落他身上,“三弟这是打算给君烨守灵?” 鄞琨冷冷瞥他,“怎么?你夫妇二人能守我不能守?” 鄞鸿磨牙,“当然能。”言毕心却突突焦躁起来,老三也在灵堂守着,那计划该怎么实施? 他本还想着趁夜深人静把小豺狼尸体调换一下,然后平安将他下葬的,可现在…… 翌日,灵堂乌泱泱一群人站着。 鄞霁夫妇昨天半夜已经抵达帝城,鄞嘉宸夫妇和鄞修齐他们则是早上到的。 此时陆续有宾客过来吊唁,所以不管是父子间还是兄弟间都没寒喧,纷纷在招待宾客。 裴霖骁和小宝也在宾客队列,两人大手牵小手,神色极为悲沉。 鄞老和老太太则在旁边潸然泪下,吊唁结束鄞君烨就将被带去火化,而他们年迈鄞琨自然不会让他们跟去。 鄞老爷子还好,到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之人,即便痛苦难过,也强忍情绪礼貌招呼过来吊唁的人。 可鄞老太太就不如他沉稳,哭得一抽一抽,撕心裂肺。 那一声声的君烨更是像刀一样扎进在场人心中,听得诸位甚是胸腔滞紧。 裴霖骁牵着小宝,眼眶胀痛,神色悲沉。 第467章 抬眸看向一动不动的鄞君烨,他深深呼吸。 昨晚黎沁那丫头抱着他哭了一夜,说阮筝醒来该怎么办,还有湉湉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愣是哭得嗓子都哑了。 黎惠菊哄了一夜都哄不好,最后还是小宝拿玩具把小丫头给哄睡。 说到小宝,裴霖骁觉得小家伙有些反常,黑眸低垂看向他。 小宝察觉他视线,心一紧,总觉得裴叔叔这双眼睛太过犀利幽邃,可怎么办,他哭不出来啊,因为腹黑叔叔是假死呢。 “小宝,你不难过吗?”裴霖骁一把捞起小家伙,黑眸直勾勾盯着他。 小宝被他盯得闪躲,垂下眼帘吸了吸鼻尖,然后慢慢酝酿情绪,可怎么办,他真的哭不出。 有了,突的,小家伙想到点子,于是他小手狠狠在自己腿上拧了一把。 只是怎么回事?怎么没痛? 裴霖骁被小家伙忽然拧一把,黑眸越发幽邃盯着他,不对劲,这小家伙十分不对劲。 【对不起叔叔】小宝发现拧错人后,扁着小嘴在裴霖骁掌心写字,而自始至终他也没能哭出来,这越发让裴霖骁感到狐疑。 “三爷,时间差不多了。”心腹故意把话说得在场人都能听到,鄞琨假装痛苦点了点头,“安排下去吧。” 鄞老太太一听他话突的扑向鄞君烨,声音凄厉,“君烨,君烨,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走外婆前头,你这是要外婆的命啊。” 贺黛离老太太最近,见她哭得撕心裂肺,第一时间安抚,“大伯母,人死不能复生,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老太太抹着泪摇头,“都怪我,都怪我没用,是我没护住君烨,我该死啊。” 说着她想朝墙上撞,好在鄞老爷子手快拉住她,眼眶发红,“老婆子你这是干什么,君烨不在还有我啊。” “有你有什么用?咱们都年过半百了,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们两条命换君烨的,我只要这孩子活着,我只要他活着啊。” 老太太的话让场上人纷纷抹泪,只有谷雨澜静静看着她,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老太太在演戏,当然她演技十分高超,因为毫无破绽。 灵堂前呜呜呜的哭声持续了好一会,最后鄞君烨被工作人员抬上车前往火葬场。 鄞老太太和鄞老爷子在后面追,两人嶙峋的身影看得鄞鸿胸腔滞紧发疼。 特别是鄞老太太,后视镜里她还摔了一跤,果然,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间最痛苦和难以接受的事。 去往火葬场的路上。 小宝再也不淡定,一颗心揪紧得像根麻绳。 裴霖骁发现他脸色不对,把他抱坐在腿上,“小宝怎么了?” 一早上这小家伙就奇奇怪怪的,他绝对有事,但是什么裴霖骁猜不出。 前面司机是鄞琨的人,所以小宝不敢表露太多情绪,只是拉起裴霖骁手写【我想鄞叔叔了】 裴霖骁会意,喉咙一涩。 眼前闪过和鄞君烨相识的点滴,心脏剧烈收缩,鄞家是个血窟没错,但鄞少这死实在太过蹊跷。 虽然第一目击人刑修解释过他是中剧毒而死,但那个下毒之人是怎么轻易近他身的? 更让人奇怪的是鄞少身上并无重伤,这就足矣说明那个人无法轻易近他身。 既然无法轻易近他身,那毒是如何下的? 裴霖骁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团迷雾笼罩,他试图拼命拨开云层,却…… 兹,刹车声打断他思绪,紧接着他抱小宝下车。 鄞琨是个心急的人,所以一到大厅立即命人去了安排火化事宜。 办事的人速度也很快,十分钟不到全部安排好。 而鄞鸿和谷雨澜隔着铁窗看着鄞君烨尸体被推进去时,夫妇俩直接泪崩。 后面小宝见他们当真把人要推进焚化炉,刹的呜呜呜大哭了起来。 原本怎么都酝酿不出的眼泪这会更是如汹涌决堤的洪水,滴在裴霖骁手背一阵滚烫。 倏的他警觉到什么,刚伸手摸出手机,小宝就像泥鳅一样从他手里滑下地,随后小小身子如同火箭一样冲向前面。 裴霖骁见状想去追小家伙,可思及什么他转身去了外面打电话。 片刻。 手机里传出道为难声音,“抱歉裴总,不是我不帮你,是三爷的人盯得紧。” 闻言裴霖骁心脏一缩,“那麻烦你帮我另外个忙。” “您说。” “帮我确认尸体是否真的无生命体征了。” 对方:“……” 怔愣了几秒回,“好。”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趴在铁窗口哭得泣不成声,因为看不到鄞君烨面容,他两手死死抓住铁栏想往上爬,但奈何力气太小怎么都上不去。 最后是鄞鸿帮了他一把,而小家伙看到躺着的鄞君烨后,两手穿过铁栏用力挥舞想抓住他,崩溃的小情绪更是感染在场每一个人。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见工作人员要把焚化炉门关上,恨不得整个身体从铁窗上钻进去。 心里早已崩溃大叫:别烧叔叔,叔叔没有死,别烧叔叔。 呜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小宝接受不了鄞君烨被焚化的事实,最后直接哭晕了过去。 裴霖骁见状没有久待,立即带他去了就近医院。 而鄞琨则心里早已狞笑如厉鬼,小豺狼鬼点子向来多,但是…… 哈哈哈,他就不信他在焚化炉还能生出鬼点子。 并且事情到这种地步,不管他是真死还是假死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送他入地狱也。 第468章 医院,小宝一直浑浑噩噩,像是困在梦魇中迷路的孩子。 裴霖骁大手握紧他小手,见小家伙额间有冷汗涔出,他细致抽纸巾帮他擦拭。 擦完后给小家伙掖了掖被子,眸底一片怔色。 小宝的情绪太奇怪,不得不让他怀疑鄞少去世事件,只是…… 叮叮叮,正想着,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起接听,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发现的急切,“怎么样?尸体有没有生命体征?” 如果有,他相信对方定然没把人送进焚化炉,但如果没有,那小宝异常该如何解释? “抱歉裴总,我们的工作人员再三确认过,鄞少他……确实没生命体征了。” 对方的话让裴霖骁心一抽,“这么说你们送他进焚化炉了?” “嗯,尸体没生命体征,鄞三爷的人又盯得紧,所以。” 话不用太直白,裴霖骁已然心里有数。 道了句谢谢,他挂断电话,心突然像被人抽空了一样,鄞少死了,真的死了? 那如小姨所担心的,接下来阮筝和湉湉该怎么办?不管是他还是司家都不是鄞三爷对手,所以他若要对阮筝和湉湉斩草除根怎么办? 要不?送她们出国去躲躲?鄞三爷就是手再长应该也伸不到国外吧。 打定主意,裴霖骁第一时间联系卓然买票,可没一会却被告知京海机场全被管制,至于管制的人,除了鄞琨还有谁。 鄞君烨死了没错,但大权他还没有得到,而且鄞老是根硬骨头,所以他就想着用阮筝和湉湉威胁他。 他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鄞君烨的女人,和那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命丧黄泉。 “去傅氏找傅晏深,告诉他阮筝有危险,让他务必想办法把人送出国。” “是。”卓然听到话立即去了找人。 挂断电话,裴霖骁再次看向床上泪颊并湿的小宝,“小家伙,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另一边。 鄞琨拿到鄞君烨骨灰,差点癫狂大笑。 谷雨澜夫妇几次见他黑眸阴狞,试图想把骨灰抢过,却都被他躲开。 鄞霁则根本不在意骨灰在谁手里,于他而言,只要鄞君烨死了就行。 车子一路往墓园而去,鄞氏有自己的家族墓园,而鄞君烨姓鄞自然葬进园内。 只不过鄞琨心里几乎扭曲成蛆,进鄞家墓园,就鄞君烨这个野种也配?等着吧,看他一会怎么把这小子挫骨扬灰。 且今日老天都在帮他,就是风吹得有点大,当然越大越好,这样小豺狼骨灰洒到地上后才会被吹得灰飞烟灭。 “三弟,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来抱盒子吧。”鄞鸿受不住谷雨澜眼神哀求,突然开口。 闻言鄞琨不冷不热瞥他一眼,“怎么,二哥担心我抱不稳君烨小子的骨灰?放心,我虽然打不过这臭小子,但抱他骨灰的力气还是有的。” 浓浓的讽刺话扎得谷雨澜遍身都痛,肿胀的眼睛看向鄞琨,她指尖暗暗收紧。 鄞琨脸上的阴狞就差没直接尽数显露,所以她敢断定他绝对不会安然把小豺狼骨灰抱到墓地。 所以……不行,这骨灰她必须想办法拿过来,她不能让小豺狼真被这阴险小人挫骨扬灰。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贺黛发信息:【想办法让三弟把骨灰盒给我们,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信息发出,贺黛第一时间看见,因为这会她正巧在玩手机,然当她看到谷雨澜信息,嘴角抽了抽:【我没办法】 第469章 她嘴里的秘密虽然挠心挠肺,但她没胆当着鄞琨的面坑他,更何况他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她实在不敢耍心思。 谷雨澜气得咬牙:【当真不想知道?事关三弟在外头养的狐狸精呢】 一听狐狸精,贺黛瞬间心提起:【你知道什么?】 谷雨澜:【先办事】 一看到办事二字,贺黛瞬间就蔫了。 此时车子距离墓园不到二十分钟了,贺黛见鄞琨坐姿笔直,挪身过去,“老公,你腰不好,要不靠会吧,我来抱骨灰盒。” 说着她就伸手想去拿他手里骨灰盒,却被鄞琨眼眸冷冷一扫,吓得她赶紧后退。 谷雨澜眯眼看了下她那怂样,知道这女人靠不住,可老三又不肯交出骨灰盒,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她大脑闪过一个点子。 鄞鸿接收到她眼神,眸色晦暗了几分,他不太确定这胖子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他懂她意思,那就是想办法把君烨骨灰盒抢到手。 车子突然颠簸,谷雨澜趁机猛的朝鄞琨身上压。 见状,鄞琨自然脸色一变,要知道这女人可足足有180斤体重,压下来还了得,恐怕肋骨都得断,于是他敏捷一闪。 然…… 前方司机像是能感应谷雨澜想法,使得车身再次颠簸不平。 而这一回的颠簸感比刚才还要剧烈,令车上所有人都身体东倒西歪,甚至有人还直接从座位被颠簸出来。 当然谷雨澜这会根本没心情去看谁从座位上颠簸出来,她的视线只在鄞琨手里的骨灰盒上。 “啊。”突的,谷雨澜硕大的体魄混着恐叫朝鄞琨压去。 眼看精瘦的鄞琨就要被她泰山压顶,鄞鸿故意伸手去拉她,嘴里慌张道,“老婆,小心。” 话说得关切,然而他手却直直朝鄞琨手里骨灰盒伸,眼看就要拿到,谁知旁边突然一只大手伸来夺盒子。 “……” 夺到盒子的人是鄞霁,此时谷雨澜也才知道刚刚那个从座位颠簸出来的人是他。 鄞霁夺到盒子一脸肃清冲前面司机,“怎么开车的?要是洒了君烨骨灰我要你脑袋。” 司机被他话吓得手一抖,“对,对不起大爷。” 话一落,鄞霁再次把骨灰盒递向鄞琨,并颇有心机督促,“三弟这回可要抱紧盒子,不然若出问题我们无法跟大伯交差。”一副兄长说教的口吻。 鄞琨冲他点头,“大哥放心,刚刚只是意外。” 言毕他阴戾的目光朝脸色煞白的鄞鸿夫妇扫,刚刚差点就被他们抢了鄞君烨骨灰,好在大哥出手。 不过经此一举后,他越发清楚谁是鬼谁是人,当然和他一样心里透明如镜的还有谷雨澜二人。 起初小豺狼让她们当心鄞霁时,她们还不以为意,毕竟他长年在国外,也不参与鄞家斗争,再加上任何事他都是一副和事佬不争不抢模样。 却不知,论心机恐怕鄞琨都不是他对手,因为能将自己野心掩饰得如此滴水不漏的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莫名谷雨澜心里一阵怵意,可很快怵意又消失,因为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她还是想办法续着这条命好好看戏吧。 但小豺狼…… 到达墓园。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鄞君烨墓地去,阵仗十分大。 谷雨澜和鄞鸿紧跟鄞琨旁边,视线一眨不眨盯着他,生怕他会在他们眼皮底下把鄞君烨骨灰扬了。 不过鄞琨哪里会这么蠢,就算他想将这小子挫骨扬灰,他也不可能让他们抓到把柄去鄞老那里参一本。 第470章 所以…… “啊,有狼。”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尖叫一声,顿时乌泱泱的一群人吓得大惊失色。 抬头,见前面不远处当真一匹黑乎乎的硕大东西朝他们奔来,纷纷吓得脸颊惨白。 只有谷雨澜眼睛紧盯着鄞琨,眼看他也吓得捧骨灰盒的手松驰,她奋不顾身扑过去接盒子。 然而人群堆里不知谁伸脚绊了她一下,顿时她沉重身子倒地,随后发出砰的闷声。 而鄞琨因为‘受惊’过度,骨灰盒啪的掉落在地,紧接着一阵风吹过,盒子里骨灰卷着尘土一起被扬。 “小豺狼。”瞬间谷雨澜痛哭失声,这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滚滚而落,一边滚还一边狼狈往盒子处爬。 两手颤抖想拼命护住鄞君烨骨灰,可骨灰如尘,风一吹,扬得遍天都是,想护住,谈何容易? “小豺狼。”谷雨澜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两只手握紧那点骨灰,她心脏都在发悚发颤。 十指用力,她恨不能把小豺狼骨灰狠狠握住,然而尘如沙子,越是握紧它越是流逝,最后她只抓住了一小簇。 顿的她冲鄞鸿和鄞嘉宸大吼,“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护住小豺狼啊。” 鄞鸿一怔,旋即往地上一跪两手去地上捧骨灰,鄞嘉宸夫妇见状也跪地去捧。 可是…… 骨灰早已随风飞扬,最后几人手中捧着那点也不知到底是尘还是骨灰。 鄞鸿看着盒子里那点东西,心脏不禁缩涩发疼,抬头,他怒戾看向鄞琨,言语犀利,“三弟,你是故意的对吗?” 鄞琨一脸无辜,“二哥这是何意?事发突然我也被吓到了。” 话一落墓园工作人员就牵着刚刚那头‘狼’过来抱歉,说它不小心溜出吓着了大家。 但这话谁会信?可鄞琨不在乎,毕竟除了谷雨澜一家,其它人都是亲眼所见他被‘狼’吓坏,然后洒了骨灰的。 只不过狼根本不是狼,而是头藏獒,一身浓密的黑发似风暴,庞大的身躯更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眼神冷酷而凶狠,獠牙张开,如同一排排锋利匕首,让人不寒而栗。 也怪不得刚刚有人喊狼,这头藏獒确实吓人,可再吓人也是驯养,它不可能真正咬人 所以……这分明就是鄞琨设的计,一个把小豺狼挫骨扬灰的计。 鄞霁没说话,就只是看着兄弟二人仇视的目光互瞪,最后还是他身边的女人开口,“事已至此,二弟三弟你们别吵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告知大伯他们吧。” 说话的是鄞霁妻子饶溪,饶溪是小门小户家出生,性子温婉无害,长相也偏稚嫩,虽身为大嫂,但她却是三人之中看起来年龄最小的。 实际她本身也是三人年龄最小的,不过小不多,一两岁而已,还有她的身材虽然也丰腴圆润,却是三人之中体重最轻。 总之,三兄弟妻子并排一站,只有她是最拿得出手的,加上她惯来给人一副十分好相处的样子,赞誉颇多,就连鄞老太太都时不时把她挂嘴边夸。 “大嫂说得对,二哥,我们还是先回……” “我们走。”鄞鸿没等鄞琨话完,搀扶起谷雨澜便往鄞君烨墓地去,虽说只捧了一小簇骨灰,但他还是想把小豺狼安然下葬。 鄞琨眯眼看着他们一家走远,大手攥紧,看来二哥当真是越来越执迷不悟,如此一来,他就没什么兄弟之情好顾忌了。 墓碑前,谷雨澜看着鄞君烨照片眼泪夺眶而出,“你这小豺狼,早说了你不是鄞琨对手吧,如今好了,死后还被扬灰,什么?不甘心?那你倒是爬起来找他算账啊。” 鄞鸿和鄞嘉宸夫妇:“……” 真要是爬起来他们估计魂都会被吓没,毕竟亲眼看着被火化的人再次爬起实在太怵人。 “你这小豺狼不是睚眦必报吗,现在装什么乌龟,爬不起来找他算账,你半夜起来吓死他也成,人吓人都能吓死人,更别说你这地狱走了一遭的人。 记好了,每晚夜半三更起来把那畜生东西吓死,吓不死吓疯吓癫也行,不然小筝和湉湉怎么办?” “当真要我眼睁睁看着她们被祸害死吗?什么?怕吓不死他?你就这点出息?骨头被人丢醋缸了吗?当初跟我们斗的那股狠劲呢? 反正我不管,我告诉你小豺狼,如果你不把老三吓疯,回头我下去非得弄死你。” “你说你个没用的小子护不住小筝和湉湉就算了,如今做鬼连力所能及的事也做不到,那你占着地府资源干什么?不如滚下十八层地狱去等死。” 谷雨澜一边骂一边哭,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样子,更是看得鄞鸿和鄞嘉宸夫妇都心缩紧发疼。 特别是鄞嘉宸,看到她一头花白的头发,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镇压。 今早一回来他就想问,但鄞鸿却朝他使眼色,无奈他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强行咽进肚。 而这会除了他们一家没有外人,于是他颤巍开口。 “妈,你到底怎么了,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还有这么大的事你和爸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471章 谷雨澜听到鄞嘉宸声音,这才收敛难受情绪,转头看了看他和他身边妻子,对鄞鸿吩咐,“别愣着,给他们订票。” 鄞嘉宸夫妇:“……” 鄞鸿点头,虽然不舍儿子刚回又出国,但没办法,就鄞家现在情况他们真的不能留下。 君烨已死,偌大的鄞家再没人能掣肘老三,所以接下来他还不知会如何丧心病狂。 可鄞嘉宸不明白他们良苦用心,一听订票立即拒绝。 “爸,妈,我不走,我想多陪你们些日子。” 他身边妻子也声音软软道,“爸妈,我和嘉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就让我们多留几天吧,嘉宸一直很想你们,现在难得回……” “你们俩孩子听话,不可任性。”谷雨澜打断儿媳话,随后语气依旧强势对鄞鸿,“订最快那趟航班,中午之前一定要让他们离开。” 如今鄞家表面看似平静,但她知道鄞琨既然敢明目张胆扬了小豺狼骨灰,那他定然就是做好准备和鄞老抗争了。 而鄞嘉宸这种从未参与过鄞家内斗的人,如果留下只是送人头,她膝下就他一个孩子,保全不了自己,她说什么也要保全他们。 可鄞嘉宸这会却像个任性孩子,说什么都不肯走,“妈,我不走,就算你让爸订了机票我也……” “难道你想让我和你爸押着你上飞机?嘉宸你向来懂事,这个时候就别气我和你爸行了吗,鄞家水深,你和晚晚若是不离开,留下只会送死。” 谷雨澜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么脆弱,脆弱到一提死这个字就泪流满面。 她怔怔看着面前的儿子,又何尝不舍依别,可没办法,保命和团聚她只能选前者,毕竟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就跟小豺狼一样。 “妈,我就是太懂事了才会让你和爸陷入鄞家争斗的危险,我知道你们和三叔在争鄞家大权,我想留下帮你们,哪怕最后争不到大权,大不了咱们一家一起死。” “我自小就不在你们身边,和你们更是聚少离多,但是妈,我过够了那种相隔海洋的生活,过够了在国外为你们担心受怕提心吊胆的生活,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们共同进退。” “我也知道鄞家是个染缸是个血窟,但我已经下定决……” 啪。 鄞嘉宸的话没说完就被谷雨澜一巴掌打断,只见她腥红着眼眸瞪他,“你决定什么?你自己想死难道连晚晚都不顾了?我告诉你鄞家宸,鄞家内部的事没你想像的这么简单,连小豺狼都斗不过的人你拿什么斗?不值钱的命吗?” “幼稚,且不说你三叔根本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就算他顾念点血脉之情,最后还是会被权势洗涤大脑。 而你算个什么东西?他连自己老婆儿子都可以往死里下狠手,你……呵呵,加上晚晚都不够他撕五分钟。” “你想死不要紧,但你不能连累晚晚,不能负了晚晚,所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机场,晚一分钟我怕自己忍不住亲自押你们过去。” 谷雨澜说到最后几乎是吼,鄞鸿见她情绪激动,忙帮她顺后背,“我已经让人帮忙给他们订票了,你别这么激动,不是还想观虎山斗吗,那你可得把自己这条小命留好。” 蓦的谷雨澜有被安慰到,对,她还想观虎斗呢,所以必须把这条命吊牢,但这两不省心的孩子,唉。 第472章 “妈,反正不管你和爸说什么,这次我绝不会离开。”鄞嘉宸依旧固执道,气得刚心绪平复的谷雨澜又想骂。 不过她话还没出口,鄞鸿已经一副严厉口吻,“知道你妈身体不好还存心气她?当真要她死了才甘心?” “爸,我不是……” “爸爸,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留下是我和嘉宸深思熟虑做的决定,请你们成全。” 纪晚晚的声音轻柔又无害,像个刚成年的小丫头。 这也是谷雨澜一直不舍得吼这丫头的原因,因为在她眼里,她就是个孩子,她生怕自己大嗓门吓着她。 可现在听她和鄞嘉宸一样说固执话,她再也忍不住冲她脑袋一敲,恨铁不成钢。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什么深思熟虑,我看你们就是上赶子找死,去去去,少搁这添乱,赶紧去赶飞机,不然你三叔要是动心思,回头你们想上飞机都上不了。” 纪晚晚被她敲得眼眶迅速一红,不过不是痛的,而是心酸。 自打她知道鄞嘉宸几乎全年见不到自己父母一面,她就为她们心酸无比,她知道豪门争斗深似海,却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况。 鼻尖涌出酸涩,她突然狠狠抱住她,哽咽,“妈,我们不走,我们知道你命不久矣了,所以……就当是让我们在您最后的时日尽尽孝好吗,否则我和嘉宸一辈子都会自责愧疚。” 谷雨澜:“……” 骤的婆媳俩抱成团哭成了泪人,鄞鸿别开脸,身为一家之主他不想因两个女人煽情的话哭,可特么的这眼泪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再看看鄞嘉宸,没出息的竟然抱着她们一块失声痛哭,靠,还好这会老三他们不在,不然还不得笑死。 只是这俩孩子,唉,算了吧,不走就不走,反正谷雨澜这女人也活不久,就让她们守跟前尽尽孝吧。 鄞家。 鄞老知道鄞君烨骨灰掉地被洒,直接一口鲜血吐出,然后倒在床上。 鄞老太太守在床边抹泪,期期艾艾,看着眼眸半阖的鄞老爷子,“老三他们在外头求见,你……” “以病为由拒绝他们,我现在任何人都不想见。”鄞老爷子声调悲痛铿锵道。 老太太却吸鼻尖,“老三素来强势,现在拒他们门外恐怕不是办法,要不你见他们一面?” “见他们做甚?让他们明目张胆逼我把鄞家大权交出?如今君烨尸骨未寒,他们这吃相未免太难看。” 老太太:“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老三,他什么吃相你不知道吗,别说君烨现在不在,就是君烨在时他也是这副德行。” 房门外面。 鄞琨和鄞霁等了许久都不见门打开,二人神色开始有些绷不住,特别是鄞琨,眼底阴郁就快溢出眸眶。 老家伙以为避而不见他们就有用吗?哼,可笑,如今只有他才能挑起鄞家大任,他就看他能避到几时。 “大哥,看来我们今天是见不到大伯了,算了,改日再来吧。”鄞琨说完转身。 鄞霁却叫住他,嗓音听不出温度,“三弟既然知道君烨骨灰被洒会中伤大伯,为什么还要告诉他?” 鄞琨懂他意思,毕竟二老不在现场,只要督促在场人把口闭紧,鄞老不至于被气吐血,当然老家伙不吐血也就没有避他们不见的理由。 可他不知,对鄞琨而言,鄞老的避而不见就是无声抗议,没有任何作用。 “大哥,骨灰被洒这么大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况且你还没看出来吗,二哥已经倒戈了。” 第473章 鄞霁不解,“君烨都死了,他倒不倒戈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鄞琨冷笑,“如果他也想觊觎鄞家大权呢?大哥常年在国外自然不知鄞家内部事情,不过没事,趁着这次你可以在帝城呆些时日,正好也可以看清某些人究竟是人是魔。” “至于大伯这里,你无需担心,等他缓过这几日后他自然会主动找我们,毕竟现在除了我们兄弟几个没人挑得起鄞家大任。” 鄞琨的话说得分外嚣张,嚣张到鄞霁不适,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就见他已甩袖走人。 至此,鄞霁素来温润儒雅的脸庞浮出丝狞色,似乎老三的翅膀比他想象中的远远要硬。 如此一来,看来他得更加小心谨慎,切不可被他看穿自己心思,要不然他恐会像对二弟那样起杀心。 京海。 夜色已深。 阮筝浑浑噩噩困在梦境,黎沁陪在她身边,眼眶发胀。 咔嚓,空然病房门被人推开,见是裴霖骁和小宝,她立即开口,“怎么样了?鄞少他……” “下葬了。”裴霖骁低声道,不敢告诉他鄞君烨骨灰被扬之事。 听到下葬,黎沁顿时泪流满面,她无法接受一个好好的人突然说死就死,明明他之前还喊着她冒失鬼,明明他之前还警告人家小宝别惦记湉湉。 恍惚间,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梦,但这个梦实在太真实,真实到阮筝始终无法醒来,还有湉湉,哭得嗓子都哑了。 叮咚,忽然她手机一条信息弹出。 而当她看到信息内容,整个人刹的泪崩,“鄞少他……被扬灰了。” 闻言小宝小家伙心一紧,接着他夺过黎沁手机,看到当真是鄞君烨骨灰被扬,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童音充斥在房间更是让裴霖骁和黎沁心脏扼缩。 “你早就知道?”黎沁红着眼看裴霖骁,见他听到鄞君烨骨灰被扬脸色没有一丝波澜,哽咽问。 裴霖骁也不瞒她,点点头,“鄞三爷是个狠人。” 能不狠吗,不仅派人亲眼看着鄞君烨送进焚化炉,他还亲手将他骨灰扬了,此等阴戾心思,只怕鄞家大权他已胜券在握。 而阮筝和湉湉…… 一想到她们,他迅速拨打卓然电话,“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让他去找傅晏深之事,卓然低沉回,“鄞氏势力太广,傅总现在也没办法把人送出,不过他说会想办法,让我们等等。” 裴霖骁心急,“以鄞三爷的狠厉,阮筝和湉湉多在京海一分钟都是危险。” 黎沁听到危险,心瞬间收紧,“哥,是鄞三爷要对阮筝和湉湉动手了吗?可阮筝对他根本无威胁,他为什么还如此心狠手辣。” 在黎沁的思维里,鄞少死了鄞琨应该没对付阮筝心思才对,毕竟她在他眼里就是只蝼蚁。 但裴霖骁却道,“在鄞三爷这里没有威胁不威胁,只有斩草除根,所以京海阮筝和湉湉不能再待,必须尽快离开。” 黎沁泣声,“可现在阮筝都没醒,怎么离开?而且医生说她情况还是不太好。” 裴霖骁也是个行事果断之人,思及当下她们处境,他立即做出决定,“这样,你现在回去马上收拾一下,我让卓然送你和阿姨还有湉湉一起出京海,然后你们再想办法去国外。 记住,多转车,尽量以汽车和火车为主,待彻底脱离鄞三爷视线后,你们才可转乘飞机。 至于阮筝,我会暂且想办法瞒鄞三爷些时日,然后再带她去找你们。” 黎沁听完他话摇头,她不想这个时候丢下阮筝,害怕一丢就是一辈子不再见。 可裴霖骁神色十分严厉,“黎沁,现在不是犹豫不定的时候,鄞三爷都能把鄞少骨灰扬了,足以见得他心有多狠戾,而阮筝和湉湉不离开,我担心他会把她们牵扯进鄞家争斗。” “可……” “别可是,我现在送你回去。”话落裴霖骁强行扣住她细腕,随后对小宝说了句:别乱跑,等叔叔回来,便拖着黎沁出了病房。 他们走后,小宝噔噔噔跑到阮筝身边,伸手摸了摸,见她还有体温,揪紧的小心脏这才放下。 可看着她还是昏睡不醒模样,他转身跑出了房,他要去找小叔,他要问问他为什么姐姐到现在还没醒,是不是他的血也不能救姐姐。 夜,慢慢浓稠变深。 病床上阮筝口渴难忍,干凅的唇瓣张合想要发出声音,嗓子却像是有火在灼。 突然,窗边一抹黑影跃入房里。 男人一袭黑色服,如同蛰伏暗处的狼,眼眸鹰隼,神色冷峻,看着病床上气色好些许的女人,他抬步上前。 颀长的身体坐在床沿边,他微微俯身在阮筝额前亲了下,似觉得不够,他又反复攫着她唇瓣。 直到她唇瓣被攫得嫣红水润,他这才放过她,声音磁性,“豆芽菜,等我。” “水。”迷糊中,阮筝艰难发出声音。 鄞君烨听见,迅速给她倒了杯水,可喂她时却尽数从她嘴角溢出…… 最后鄞君烨一口饮尽,然后嘴对嘴给她一点点渡过去,只不过喂水的同时他还往她嘴里塞了颗东西。 做完一切他邪肆弹她脑门,嗓音温润宠溺,“乖,多睡会。” 因为只有睡着,她才不会因他被挫骨扬灰的事心痛。 第474章 次日,傅氏集团。 傅衍不知在哪听说了阮筝的事,一个电话拨到傅晏深这里,雷霆震怒,“晏深,阮筝的事你别掺和,她得罪的是鄞家三爷,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威严的声音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傅晏深指尖一紧,“爸,这事你别管,我有分寸。” 如今整个鄞家都笼罩在一场无硝烟的战争中,人人都知道鄞君烨一死,鄞氏必定有场夺权大争。 当然谁胜算最大根本不用想,自然是鄞琨,虽说鄞霁也回了帝城,可他常年都不参与争斗,又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横插一脚。 至于鄞鸿,听闻好像他妻子得了不治之症,命在旦夕,所以即便他有心争夺大权恐怕也无力。 “你什么意思?铁了心要管?”傅衍听他回话态度,声音冷了几分。 傅晏深也不客气,“虽然阮筝和我离了婚,但她毕竟是我前妻,她现在有困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糊涂。”傅衍气得怒斥,“她有困难也得看是什么困难,她摊上的可是鄞家夺权之争,你管得了吗?鄞三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不用我跟你多说。” “鄞少已死,阮筝于他而言就是只蝼蚁,他若要她三更死,她绝对活不到天亮,而我们傅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就看看现在的京海交通管制,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谁人有这么大能耐一句话令整个京海交通瘫痪,除了鄞三爷无人做得到,所以听爸一句劝,少掺和阮筝之事,虽然我不知他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但他既然动了杀心,阮筝必死无疑,难道你要为她搭上我们整个傅氏?” “爸,正因为他对阮筝动了杀心我才更要送她离开,总之你别管,事情我已经安排……” “你个混账东西怎么就不听劝,真想害死我们傅氏吗?” 傅衍气得砸东西的心都有,若是傅晏深能看见,就会发现他此时额头青筋根根凸起,满脸阴狞。 “好了爸,我这边要忙了,挂了。”傅晏深不想多说,道完便准备撂电话。 傅衍却怒遏,“等等,你知道鄞少死后骨灰被扬之事吗?你还……” “什么?”这话令傅晏深一怔。 他只知道鄞君烨死了,但骨灰被扬他还真不知道。 “鄞三爷做的,他现在几乎是有恃无恐与鄞老对抗,所以区区一个阮筝你以为自己护得了?” 这时虞梦秋话也插进来,“晏深,听你爸的,这件事别管,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行了妈,我自有安排和打算,你和爸……” 啪。 傅衍见他怎么都听不进劝,直接掐了电话,傅晏深也没理会,拿出手机拨打刑枫电话让他继续做安排。 一个傅氏或许确实抗衡不了鄞三爷,但加上裴霖骁手上势力或许可以博上一博,而且他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阮筝去死。 更何况鄞君烨死了,那他…… 嘟嘟嘟的忙音打断傅晏深思绪,他看了眼拨打的号码,是刑枫的没错。 但怎么回事,这小子电话怎么打不通?不是交待他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吗? 不过现在不是斥责那小子的时候,他得看看裴霖骁那里安排得怎么样了,于是他再次拨打裴霖骁电话。 然而,同样的忙音令傅晏深突然心生不安。 猛的他迅速跑出办公室,正准备拉门出去时,却发现这门被紧紧焊死,任他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而这会本来该上班的员工也一个都没出现,所以…… 第475章 警觉到一切都是傅衍所做,他愤怒电话拨过去,只是这次接电话的是虞梦秋,“晏深你别挣扎了,你爸说了不会让你掺和这事就不会让你掺和。” “你们做了什么?”傅晏深声音冰冷斥问。 虞梦秋也不瞒他,“傅氏的信号你爸让人做了干扰,所以除了我们,你一律联系不到外界,外界的人也联系不到你。 晏深,别怨我和你爸,我们也是为你好,再说阮筝那贱人根本不值得你如此,行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啪,说完她迅速挂了电话,留下大掌死死握紧手机的傅晏深。 这边,裴霖骁连打他五个电话都不通,眸色开始晦暗不明,卓然已经在安排,可现在傅晏深联系不上人是怎么回事? 叮叮叮,正当裴霖骁急得如热锅蚂蚁,卓然打来电话,“裴总,鄞三爷加大了管控,而且我们的人全部被他盯上了,恐怕走不了。” “傅晏深的人呢?”裴霖骁问。 卓然磨了磨牙,“不知什么原因全部撤退了,估计是怕正面正纲和鄞三爷做对。” “……” 昏暗的房里,外面刺眼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 小宝坐在凳子上,双手托腮眼巴巴看着门口位置,小心脏像是被一根绳子绑着,揪疼厉害。 小叔为什么还没出现?小叔会不会出现?怎样才能联系到小叔?小叔是不是出事了? 小家伙越想心越不安,眼圈开始泛红,伸手擦了擦堵塞厉害的鼻子,他圆溜溜的眼睛再次认真看着门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眨眼小宝等到夕阳斜落。 刹的他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刷刷从眼眶滚下,小叔没有出现,姐姐又醒不来,怎么办,他到底该…… 吱呀,突然,门打开。 混着门外斜挂的夕阳,男人身影拉得修长,一张冷峻没有温度的脸再看到里面小小一团影子,疾风呼吸一沉,“小宝。” 蓦的小家伙飞奔朝他跑,如同过去爬鄞君烨腿一样,他顺着他遒劲笔直的腿爬到他怀里,接着呜呜呜放肆哭了起来。 疾风听到小家伙哭,温柔摸他脑袋,“想小叔了?” 他就知道这小家伙会想他,所以不顾自己身上伤再次以出任务为由来京海。 “呜呜呜,呜呜呜。”小宝哭得格外凶,凶到疾风肩膀处迅速湿热一片,刚要抽纸巾帮小家伙擦泪,他却拉起他手写:【小叔,姐姐为什么还没醒】 闻言疾风眉宇一颦,阮小姐还没醒?按理不可能啊,怎么回事? 而他想原因这会小宝又在他掌心糯糯写字,然…… 会意小家伙写完的字后,他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 “小宝你说什么?鄞少他?”疾风满脸不可置信。 小宝哭得越加凶,然后固执在他手上写;【鄞叔叔被火化了,我亲眼看着的】 轰的一声,疾风高大的身体差点跌倒。 火化?怎么可能,鄞少根本就没有死,但小宝说他亲眼所见? 小家伙哭得甚是凶,这不一双眼睛直接肿成了桃子,疾风紧抱住他满是心疼,安慰。 “小宝别急,小叔会把事情查清楚,不过你记住,绝不能把鄞少假死的事说出知道吗,包括阮姐姐。” 疾风从不怀疑云影家族人的血有什么问题,所以阮筝没醒肯定有猫腻,至于是什么,他去看了才知道。 小宝听话点头,然后冰冰凉凉的小脸靠在他肩膀一抽一抽,说不说出鄞叔叔假死的事还有关系吗?他已经…… 第476章 一想到鄞君烨被推进火化炉,小家伙忍不住眼泪又汹涌往下落,心也仿佛随着鄞君烨的离开空了。 *** 帝城。 夜色暗下。 鄞修齐见贺黛带他来医院,甚是诧异,“妈,你怎么带我来医院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贺黛见状,清了清嗓子,“别紧张,来做个检查而已。” 鄞修齐以为是她做检查,嗓音急切,“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贺黛拍他手,“不是我,是你。” 鄞修齐:“……” 两人一路来到检查室,因为早打过招呼,所以她们刚过来医生便出来迎人,“三夫人,三少爷,请跟我来。” 贺黛点头,随后拉着鄞修齐往前走,可他却一头雾水,“妈,我身体很健康,不需要做……” “修齐,听话,去检查完再说。” 到达检查室,贺黛强势把人推进去。 还来不及担心鄞修齐检查结果,她手机便响了,见是谷雨澜,她狠狠磨了下牙,不用说,她肯定知道她带修齐来检查了。 不过她是鬼吗,这般阴魂不散盯着她,明明她都特意选择晚上来检查,为的就是避人耳目,谁知还是被她知晓。 愤怒滑开手机,她劈头盖脸骂,“谷雨澜,你盯我?你个将死之人是不是有病,不想办法保命,盯……” “等会再骂会死?”谷雨澜冰冷的声音打断她话,充斥讥诮之意。 气得贺黛指尖掐紧,“修齐已经在检查了,如果我发现你骗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像鄞琨对小豺狼那样把你挫骨扬灰。” 天知道她说鄞修齐弱精绝嗣时她有多崩溃,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倘若真有问题,那她还有什么盼头? 鄞霁就两个女儿,鄞君烨那小豺狼又死了,那斗来斗去不就便宜她儿子鄞嘉宸了? 不,她不甘心,明明她家修齐才是最后赢者的,凭什么便宜鄞鸿那窝囊废的儿子。 再说老子是窝囊废,他个当儿子的有什么能耐? “贺黛,你真该先去做个开颅手术换换脑子,蠢成这样,别人不算计你算计谁?” “你什么意思?”有时贺黛就是觉得她和谷雨澜之间沟通障碍,就比如现在,她压根听不懂她话。 “蠢货,鄞修齐这检查不做也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没问题。” 贺黛:“……” 谁嘴里的话都能信,就是她谷雨澜的信不得,不过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怎么?不明白我话意思?啧啧啧,还说不换脑子,就这智商,三岁孩子都比你强。” “谷雨澜,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人身攻击是什么意思?真当我拿你没办法了?小心我日后把你剁成肉泥。” 贺黛被她气得终是性子没沉住,尖锐怒骂。 谷雨澜却嗤声一笑,“自己蠢还不让人骂?行,你聪明,绝顶聪明可以了吗?不过傻子,你怎么会想到带鄞修齐到鄞氏旗下医院做检查呢?” 这话瞬间让贺黛呼吸一凝,“有什么问题?” 不对,这女人肯定是故意给她添堵来的,因为这是鄞氏旗下医院没错,但一直都是鄞琨在管,所以口风还是很紧的。 “你自己猜猜看?”谷雨澜漫不经心道,好似还在吃着什么东西,吸溜吸溜的。 贺黛没心情管她吃什么,深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最近手头有点紧,先借点钱来花花。”谷雨澜不紧不慢。 贺黛却刹的吼她,“你个快死之人要钱干什么,少卖关子,赶紧告诉我。” “先打钱,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你……” 贺黛脸色气得扭曲,指甲狠掐进肉里都没感觉,钱钱钱,这谷雨澜什么时候这么贪钱了? 心里气归气,她还是咬牙给她转了五百万过去,没办法,她实在被她磨得挠心挠肺难受。 她总觉得这心机女人掌握着她们家的大秘密,事实也是,她连鄞琨的狐狸精和修齐弱精这么隐晦的事都知道,定然不是善茬。 收到钱的谷雨澜十分好说话,不过语气变得严谨,“别到鄞氏旗下医院给鄞修齐做检查,去找家信得过的私立医院。” “你的意思这里有人动手脚?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蠢?算了,跟你这猪脑子说再多也是废话,你且先等鄞修齐结果出来再说吧。” 啪,话完谷雨澜直接挂断电话。 贺黛险些被她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敢情她五百万就是换她一句猪脑子? 该死,谷雨澜这女人简直欺人太甚。 等待的时间往往煎熬,贺黛紧张在检查室外面踱步徘徊,心里隐生不安。 脑海晃过刚才谷雨澜那句:蠢货,鄞修齐这检查不做也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没问题。 她为什么敢把话说得这么坚决武断?难道? 咔嚓,突的检查室门打开,贺黛立即迎上去,“怎么样,修齐他?” “三夫人放心,三少爷很健康,没有弱精情况。” 贺黛听完不知怎的心一紧,竟然真如谷雨澜那女人所说?那…… 第477章 “谷雨澜,修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如你所说,医生说他没弱精情况。”贺黛几乎是咬牙切齿开口。 谷雨澜听完嗤声笑,“说了你还不信,这回脑子清醒些没?” 贺黛压抑怒意,“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说真的她从来没想到素来要强的谷雨澜会这般泼皮,明明五百万她都爽快给她转过去了,再看看她,关子一直卖。 “老三早就在鄞氏所有旗下医院打过招呼,所以鄞修齐这检查毫无意义。” “什么?鄞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贺黛心惊,似乎没想到做父亲的鄞琨会如此。 话落谷雨澜笑意更深,“说你蠢还真是,我觉得明天你该去换个姓,这智商姓什么贺,姓蠢得了,更贴切。” 贺黛气得磨牙,刚想尖锐骂她,只听她声音悠悠传出,“老三一直觊觎鄞家大权,更是势在必得。” 贺黛不解,“这跟他瞒修齐病情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鄞修齐弱精的事在医院存了档案,外界会怎么看老三?还有小豺狼那里……” 说到鄞君烨,谷雨澜声音哽咽了下,想到鄞琨狠厉将他扬灰情景,她恨不得生生喝了他血肉。 人都死了他还这般阴戾,这样的人,若日后鄞家大权真被他拿到,恐怕她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总之你想确定鄞修齐病情就听我的,去找家私立医院检查,不过嘛。” “你又不过什么?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贺黛这颗心简直像被她拎在手里把玩,一会抛远,一会拉回,滞得难受。 怪不得鄞琨一直说这女人不简单,现在看来何止不简单,她十分擅于攻心,即便不动手,她也有把人气死的本事。 “其实现在检不检查的已经毫无意义,因为老三的耽误,鄞修齐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贺黛,你好自为之哦,对了,如果我是你会趁早做打算的。” “打算什么?自然是转移老三财产,要不然等着他把那些钱花给外头狐狸精儿子吗?唉呀,我怎么不小心把这事又给抖出来了,瞧我这张破嘴,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你看着办吧。” 啪,说完谷雨澜直接挂了电话。 而贺黛却被她的话惊愣的在原地一动不动,鄞琨耽误了修齐的最佳治疗时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修齐可是他儿子啊,还有谷雨澜刚刚说什么,外头狐狸精的儿子? 那女人怀了鄞琨儿子?如果真是这样,那鄞琨对她们娘俩的冷淡就通通解释得过去,只怕大权到手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处理她们母子。 一个看腻了的糟糠之妻,一个弱精无法生育的儿子,恐怕他一眼都不想再多看,更不会有半点恻隐之心。 贺黛越想心里越发拔凉,回顾她和鄞琨这几十年的点点滴滴,她忽然觉得像是一场梦。 “妈,你怎么了?”鄞修齐从检查室出来,见贺黛一脸湿润,低沉问。 猛的贺黛才惊觉过来自己竟然双颊并湿,看向高自己一截的儿子,“修齐,走,我们去另外个医院。” 话落她拉着他往外,动作十分急促。 鄞修齐想问为什么,可看着她惨白如纸的侧脸,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母子俩来到一家不起眼的私立医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里的院长是她曾经旧识,所以很快为鄞修齐安排检查。 第478章 休息椅上,贺黛紧张失措,直到现在,她心里仍旧抱着侥幸。 她希望这一切都是谷雨澜那女人故意气她说的恶言。 谷雨澜是谁,纯纯的坏种,一肚子坏水,所以她的话肯定信不得,也不能信。 对,不能信,只要检查结果没出来她就不信那女人嘴里任何一句话。 胡说八道谁不会啊,等着吧,等修齐这次事件过后,她也告诉她个大秘密,什么秘密?就说鄞嘉宸不是她儿子,是鄞鸿跟别人生的,看气不死她。 只是…… 鄞嘉宸那张脸有七分像她,说他不是她亲生,谁信? 贺黛这会大脑十分混乱,就好比有根绳索被人背道而驰拉着,疼得她倒吸冷气,痛苦不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鄞修齐这次的检查比刚刚久,久到将近二个小时才结束。 他出来那刻,贺黛立刻迎上去询问医生,“怎么样?” 院长早跟医生打过招呼,所以他拖着疲惫的身体道,“三夫人请跟我来。” 接着几人往他办公室去。 深夜气温有些低,一进办公室医生立即开暖气,然后面色凝重看向贺黛,“三少爷的情况……抱歉,我院也回天无力了。” 轰隆,贺黛险些站不稳,鄞修齐却还是一脸茫然,伸手扶住她,看向医生,“怎么回事?我身体出什么状况了?” “您身体没什么特别问题,但……弱精绝嗣,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什么?”鄞修齐被他话吓了一大跳,一张俊脸刹的变得苍白。 弱精绝嗣?这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打击。 “就没有办法治愈吗?只要能治,花费再大我都愿意。”贺黛悠悠出声。 一双眼眸失焦看着医生,心脏剜如刀子在割,竟然是真的,修齐他竟然当真弱精。 “实不相瞒,三少爷这情况若是来得早或许还有治愈可能,但现在拖得太久,基本零治愈可能,所以……抱歉三夫人。” 医生话说得委婉,却字字令贺黛绝望。 当然鄞修齐此时也好不到哪,他压根没想过自己弱精绝嗣,回顾起这些时日跟新任妻子房事做的措施,他觉得自己是个天大笑话。 因为两人刚结婚不久,所以对方说想过二人世界,不想那么快要孩子,而他也尊重她想法,次次亲热都做措施。 可…… 母子俩回到车上,气氛死一样安静,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贺黛心如同在滴血,侧脸看了眼俊脸惨白的鄞修齐,她做了个深呼吸,缓缓道,“修齐,妈还有话要跟你说。” “不,不可能,爸不可能这么做,我是他儿子,他不可能……”鄞修齐无法接受贺黛说的话。 他觉得那些不是话,是剜他血肉的刀子。 什么爸早就知道他弱精的事,什么他变成这样是因为爸的耽误。 怎么可能,他是他儿子啊,如果他知道自己弱精情况不是该第一时间带他去检查吗,为什么又? “修齐,事到如今妈骗你做什么?你爸那人有多狠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鄞修齐还是摇头,“不会的,妈,这些话谁告诉你的?” “你二伯母。”贺黛没瞒他。 而鄞修齐听完恍惚间就笑了声,“我就说谁会在您耳边嚼这种舌根,原来是她。” 谷雨澜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鄞家都知道,用句他们惯来形容她的话,那就是她的心机和她的体重成对比,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的话不可信,妈,你别着急,回头我马上联系我的医生朋友再看看情况,我就不信自己当真这辈子绝嗣。” 第479章 明明他体力这么持久这么强悍,他怎么接受得了自己无用。 “修齐,谷雨澜那女人的话确实不可信,但你想想你爸这些年对你的态度,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对你这么冷淡。 而且还有一事,那就是你爸在外头养了狐狸精,那个狐狸精很有可能还怀了他的孩子。”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女人,绝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鄞家的一切是你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哪怕你这辈子无孩子,我也绝对不会让你爸把东西给那狐狸精。” “这话又是二伯母说的?”鄞修齐挑眉问。 贺黛点头,“事急从权,现在我来不及跟你解释这么多,你只要相信妈没骗你就行,好了,我们先回家。” “去哪了?这个点才回来?” 贺黛刚进房鄞琨冰冷的声音就传出,眉宇间涔着厉色。 “修齐难得回来一趟,我带他四处转转,怎么了,不行?”贺黛早已收拾好情绪,恢复以往淡淡表情。 鄞琨白了她一眼,“现在外头不知多少人盯着我们鄞家,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少出去转悠。” 贺黛不解,“鄞君烨都死了,他们盯着我们做什么?” 鄞琨被她气结,“蠢货,正因为他死了我们才越加要小心,我问你,现在鄞家谁最有可能是主事之人?” 刹的贺黛恍然,但还没出声鄞琨清冷的声音又传出,“二哥那窝囊废难挑大任,大哥又常年在国外不管鄞家之事,所以除了我还有谁?而你们如今就是我最大的软肋,明白吗。” “你的意思怕我们给你带来麻烦?”贺黛胸腔被他气得起伏,大权还没到手呢,他现在就开始原形毕露了吗。 什么她们是他最大软肋,别以为她听不出他话意思,他分明在说,若她们这个时候出事,他绝对不会用鄞家大权相换。 心再次透骨寒凉,果然够冷血够无情,结发夫妻又如何,在他鄞琨字典里就没有情这个字,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他眼里只有权。 此此此刻,贺黛不得不承认,她真的羡慕谷雨澜,羡慕她有鄞鸿那个窝囊废,明明同样都是鄞家男人,但看看他和鄞琨的区别。 窝囊废又如何,不争不抢又如何,女人贪图的不就是他们做丈夫的这点温情吗,可鄞琨没有。 “丧事已经办完,明天你抽个时间送修齐出国,帝城不是他能待的地方。”撂完话,鄞琨转身要走。 贺黛叫住他,“这么晚你还要出去?不会是外头养了狐狸精吧?” 她没有谷雨澜那样小心试探的心机,有的只是被怒火几乎吞噬的一根筋,所以话也说得尖锐直白。 哪知鄞琨无畏无惧,“男人在外头养女人不是很正常,你最好别闹。” 刷的贺黛抬步走向他,“这么说你承认在外头养女人了?鄞琨你对得起我吗。” 这话鄞琨没回,冷冷哼了声,骂了她句蠢货,便大步离开。 后面贺黛眼珠子都气红了,他竟然有恃无恐到这种地步,那看来他当真动了抛弃她的心思。 如此一来,她不得不为自己好好打算了。 *** 京海,医院。 一抹颀长的身影再次从窗户跃进阮筝病房。 迷糊中,阮筝睫毛颤了颤,她人虽然昏着,可意识却清醒,奈何眼皮太沉,她怎么都睁不开。 鄞君烨走到床前,见她唇瓣干涸,端起水没有犹豫喝了口,随后低头覆住她唇一点点渡过去。 渡完后他还掐了掐她白皙脸蛋,粗粝的指尖全是她脸颊娇嫩的触感,鄞君烨怦然心动。 手指又摩挲来到她饱满唇上,他抚了抚,然后低头再次攫住。 这一次他攫得狂肆热烈,辗转悱恻,两人气息交织,鄞君烨没有克制压抑身体欲望,缱绻霸道撬开她牙关,长驱直入。 不能吃肉,那汤他总要喝点,不然他担心自己会废,憋废。 “唔。”阮筝被吻得几乎窒息,身体本能抗拒,只是那猫儿一般的软糯力气更加刺激鄞君烨感官,蓦的他手探进她衣底…… 然而,耳力敏锐的他听到脚步声,旋即起身,他迅速从窗外翻身跃出。 疾风推门而入,察觉窗户处一股飓风闪过,他阔步过去,然,外面空荡一片,没有任何身影。 他皱眉,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没人? “你是谁?” 突然,阮筝轻细的声音响起。 唇上还残留着男人刚刚狠攫的温度,她满脸戒备看着疾风。 疾风回头,见她不知何时撑坐起身,冷俊的脸庞闪过欣喜,“阮小姐,你醒了?” 阮筝诧异,她并不认识眼前男人,但似乎好像又有几分眼熟? “你是?” “雇佣兵。”疾风言简意赅道出三字。 瞬间阮筝瞳孔烁亮,她想起来了,他就是当时那支雇佣兵里唯一能跟她交流沟通的人。 小宝不知何时冲进来,见她醒来,他一个翻身爬到床上,然后两手抱住她就呜呜呜泣声起来。 软糯糯的小奶音哭得阮筝心都快破碎,摸摸小家伙头,正要开口,小家伙就在她掌心写:【小叔没有骗人,姐姐真的醒了】 阮筝愕然:小叔?这么说他是小宝亲人? 第480章 疾风将她昏睡这些时日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鄞君烨火化,可令他意外的是阮筝听完脸色出奇平静。 倒是小宝小家伙呜呜呜的哭着,软糯糯的小手更是在阮筝掌心颤抖写,【姐姐,鄞叔叔死了】 写到死,小家伙哭得越发凶,那一串串滚落的泪就像是要淹了这病房。 阮筝摸摸小家伙脑袋,“小宝乖,不哭了。” 她根本不相信鄞君烨死了,因为这几日嘴对嘴喂她喝水的触感实在太真实,所以…… 眨眼两天后。 夜,依旧浓重悲沉,阮筝躺在床上默默倒数时间。 此时快接近凌晨,那个熟悉身影还是没出现,她不由得心收紧,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不,那日她醒来时唇上还残留着男人温热清冽的气息,所以鄞君烨一定没死。 可说来也奇怪,自打那天后他就没再出现过,那今晚会出现吗? 阮筝越想脑子越凌乱,正想翻个身缓解焦虑时,窗边突然一阵飓风呼来,顿的她一动不敢动假装睡着。 黑影熟练从窗户翻进,修长的身影混在夜色下,如同鬼魅敏捷轻盈。 迈步走到床沿边,见阮筝恬静熟睡,他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满眼缱绻,“豆芽菜,想我了没?” 轰隆,装睡的阮筝心湖差点崩塌,强行蓄在眸眶的泪水更是险些夺眶而出,她就知道,他一定没有死,果然。 突的,唇上两片薄唇覆下来,紧接着阮筝就感觉男人在往她嘴里渡什么东西。 饱满的额头被男人轻轻一弹,声音是她惯来熟悉的性感,“乖,继续睡。” 阮筝指尖颤了颤,他为什么要自己继续睡?还有他给自己服的是什么?他问过自己意愿了吗? “这样你就不会以为老子死了痛彻心扉。”鄞君烨不知道阮筝在装睡,黑眸盯着她过分精致的五官,低头又攫了她唇好一会,最后才恋恋不舍抽身。 然。 就在他准备抽身时,唇上突然一痛,猛的他俊眉皱紧,豆芽菜她…… 还没回神过来,阮筝已经悠悠睁开眼看他,而且她还当着他的面把他渡到嘴里的东西吐出。 一双潋滟的眸子涔满晶莹泪光,很快枕巾湿了一大块,她脸颊也湿了,“很好玩是不是?” 她哽咽看着鄞君烨,声音哑的不像是自己的,心脏抽疼得厉害。 鄞君烨:“……” 见自己暴露,他没忍住刮她鼻尖,声音甚是无奈,“你就不能蠢点?老子瞒过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瞒过你。” 阮筝气得想咬他,但龇牙咧嘴的模样最后变成委屈崩溃。 两只手一伸,她发狠抱住他,小脸埋在他胸膛泣声痛哭。 天知道这两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虽然怀疑他没死,但到底没到人,加上他两晚没出现,她整个大脑都像是空了。 “鄞君烨,你就是个混蛋,就是个疯子。”她闷在他怀里骂咧。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却紧紧扣住她后脑,使她更加贴切靠近自己心脏位置,坏坏道,“傻瓜,听听这是什么?” 怦!怦!怦! 男人心跳声强劲有力,阮筝却怎么都止不住自己眼里的泪。 鄞君烨察觉自己衣衫湿了一大块,指腹温柔替她擦拭泪水,“好了,不哭了,丑死了。” 这边说着丑,这边薄唇却一点点吻干,怜爱到不行。 阮筝感觉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悸了下,刚要开口说话,男人就冲她脖颈处一咬。 刹的一股电流袭遍阮筝全身,她脑海突然闪过抹熟悉又陌生的情景,胸腔剧烈跳动。 第481章 那晚那个男人……也是这么咬她,位置和阿烨咬的还一模一样。 “还是这么敏感。”鄞君烨见她身体微颤,邪肆坏笑。 低低沉沉的声音却让阮筝大脑轰隆炸响,瞳仁睁大,她不可置信看着他,红唇哆嗦,“那晚的人是你?” “嘶。”话声刚落她额头就迎来一个暴栗。 “现在才发现是老子,豆芽菜你智商不行,我闺女不会遗传你吧?” 一句我闺女使得阮筝心跳急剧加快,如今回想,他之前似乎给过她太多暗示。 比如一口一句我闺女,比如豆芽菜你是我的功臣,比如湉湉长得像我,又比如他斥责小宝不准惦记他闺女,不然他抽人家。 那时阮筝只以为他长嘴不长脑,毕竟她自己都不知道生父是谁的湉湉怎么可能长得像他,然…… “身体好些没有?” 鄞君烨忽的灼热看着她,眼里晦暗情愫溢出眸眶,温热的大手已经开始不安分游移,阮筝却被他吓得心惊,“你干什么。” “你说呢?”他嗓音撩人心扉,似要勾了阮筝魂魄。 逐渐的她呼吸灼热,俏脸红透,“这是医院,你别乱来。” “我想乱来,豆芽菜,给我。” “你……唔。” 阮筝的抗议被男人强势霸道的吻尽数吞尽,寒凉的夜在他肆意缠绵的吻中也慢慢变热,空气也仿佛有暧昧的泡泡飘起。 阮筝唇舌被他吻得发麻,气息开始凌乱,思绪拉回到那个夜晚,她身体迅速一抹粉红蔓延。 鄞君烨看着她诱人脸色,绷到极致的身体蓄势待发,霸道索吻住她唇,他掌心强势往下,如同带着火苗,灼得阮筝…… “呜呜呜,呜呜呜。” 突的,门外传出小宝小家伙呜咽声。 刹的险些意乱情迷的两人像是犹如被冷水浇醒。 来不及说话,鄞君烨迅速翻窗出去。 阮筝:“……”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口蹦出,还有这脸颊也滚烫的如同高烧,灼心灼肺。 伸手拍拍,她刚要平缓自己紊乱情绪,门就咔哒一声打开。 接着小宝小家伙噔噔噔跑来,随后身子往床上一爬钻进她被窝。 外面看到这一幕的鄞君烨磨牙,这小鬼,不仅惦记他闺女,还惦记他女人?回头他非得抽他屁股。 “怎么了小宝?”阮筝抱着小家伙,见他身子一直颤抖不止,声音温柔。 【我梦到鄞叔叔了,他死得好惨】 阮筝:“……” 情不自禁她朝窗外看了去。 次日。 “你说什么?你要去鄞家?不行,黎沁那丫头若是知道一定会跟我闹,何况现在鄞三爷正愁没机会对你下手,你若过去,那就是羊入虎口。” 裴霖骁听到阮筝说要去帝城鄞家,想也没想拒绝,清隽深刻的脸庞满是严肃之色。 阮筝却很坚持自己想法,“我们都不是鄞三爷的对手,与其你们带我四处躲藏,不如我主动到他眼皮底下,这样兴许大家都有活路。” 裴霖骁懂她意思,至少她主动到鄞琨眼皮底下,不管是他还是黎沁母女都不会受牵连。 否则以他素来行事的狠厉,一旦发现湉湉现在藏身之处,恐怕黎沁她们都得死。 “湉湉我就暂时交给你和黎沁了,帮我好好照顾她。”阮筝心滞得难受,不是她不想带女儿一起,而是小丫头太小太小,她冒不起这个险。 如今鄞君烨死讯传出,鄞家定然一片内乱,还有谷阿姨那里,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越想越心里不安,她恨不得马上飞到鄞家。 第482章 她不了解鄞琨,可知道他行事素来狠厉,以前鄞君烨在时能牵制住他,现在恐怕鄞老都拿他没辙。 “你当真做好决定了?鄞家的事太过复杂和水深,我担心你……” 有命进,无命出这种话裴霖骁终究没说出口,但阮筝果断点头,神色坚毅的样子没有半分退却。 其实裴霖骁懂,她恐怕是想去为鄞少报仇,但区区一个她根本不是鄞三爷对手。 【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保护你】 小宝听清她话,抱住她腿不撒手,阮筝自是不愿带他去,“小宝听话,你跟裴叔叔……” “呜呜呜。”小家伙没等她说完,直接摇头,稚嫩的脸上全是固执。 裴霖骁黑眸沉了沉,叹气,“让小宝跟你一起吧,他不是普通孩子,或许能帮上忙。” 最终阮筝点头答应。 帝城鄞家。 吃过午饭的贺黛突然收到条匿名信息,像是怕被人察觉什么,信息发了仅不到十秒就自动格式化了。 不过贺黛看清了上面内容,是鄞琨名下一别墅名字。 骤的她迅速驱车过去,直觉告诉她,这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狐狸精位置。 贺黛车速很快,三十分钟的路程,她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然而当进去看到别墅空荡荡的客厅,及地上不小心遗落的一只女鞋,她愤愤咬牙,跑了?跑得倒是够快。 不过那贱人鞋都掉了一只谅她也跑不远,于是她转身去追。 人烟稀少的道路上。 一肚子微隆的女人拖着笨重身子仓皇而逃,光着的那只脚已经磨出血泡,可她却像是浑然感觉不到痛。 脸颊因为奔跑渗出薄汗,呼吸因为孕期不便,渐渐粗喘。 而手机里,忙音还在嘟嘟嘟响着,但她却已心急如焚。 “喂。”终于电话接通,她瞬间哽咽,“三爷救我,夫人她,她找来了。” “什么?你现在在哪,别乱跑,我马上过来。” 啪,电话撂断。 女人颤巍巍收起手机,咬了咬唇瓣,她继续卖力逃窜。 贺黛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被她抓到…… “贱人,我看你往哪逃。” 突然,贺黛的声音在后面阴戾响起,顿时女孩脸颊吓得惨白,手捂微隆的肚子,她拔腿想逃。 但脚底磨出血泡的她哪里跑得过贺黛,这不她迅速被贺黛追上。 贺黛除了智商低,但却是个狠人。 一把揪住她头发,她阴狠的视线直直朝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盯,眼光犹如淬着剧毒的毒蛇,“孩子是鄞琨的?” 岑朵这会吓得眼泪滚落,怯生生捂紧肚子,哆嗦,“三,三夫人饶命,孩,孩子不是三爷的,求你放过我们母子。” “母子?”贺黛立即抓住重点,刹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冒。 怪不得鄞琨会这么小心翼翼藏她,原来这贱人怀的是儿子。 她早该想到的,就鄞琨那眼里只有权势的男人,若非她肚里怀的是儿子,他怎会上心。 只不过岑朵? 岑朵是鄞琨秘书,小姑娘给贺黛的感觉一直是温柔干练且有分寸。 而当时为什么她会放心让她在鄞琨身边工作,就是觉得这女孩不可能跟鄞琨有什么,因为鄞琨他……足足大她30岁。 再者她听说她有喜欢的男人,可现在想来,呵呵。 这心机贱人当初定然是故意对外说自己有喜欢的男人,以此来打消她的疑虑。 好啊,好一个心机绿茶女。 贺黛此刻理智几乎被怒火吞噬,她不是想跟谷雨澜比,但就是控制不住想,如果今天站在她角度的是谷雨澜,她会怎么做?弄死这贱人,还是其它? “三夫人,求你放了我,孩子真的不是三爷的。”岑朵泣声哀求,小模样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贺黛怒红眼将她一甩,“你放屁,事到如今还想骗我,真当我蠢吗?” 她阴沉着张脸步步朝岑朵逼去,岑朵步步后退,满眼惊恐,“求你了三夫人,求你放过我们母子,医生说我是难孕体质,怀上这个孩子不容易,而且孩子很健康,我真的想生下他。” “难孕体质?”贺黛这会惯会抓重点,意思就是鄞琨和她不知做了多少次才怀上的这个孩子?可他不是说他只睡了她一次吗? 该死,那男人嘴里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我最后问你一遍,孩子到底是不是鄞琨的?你们做了几次?”贺黛盯着岑朵幽恻恻问。 岑朵吓得不轻,一个劲往后躲,贺黛看穿她动作,发狠一脚踩在她肚子上。 顿时岑朵两手抓住她脚试图拿开,凄厉大叫,“啊,三夫人别踩我肚子,我说,我什么都说。” “孩,孩子确实是三爷的,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跟三少爷争什么,他,他出生后我会带他回乡下,让他永远不出现在你和三爷面前,还,还有我和三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只做了一次。” “求求你了三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勾引三爷,是他那天喝醉酒,然后……” 第483章 “贱人。”贺黛已经被她嘴里的话彻底刺激的失了理智。 脚上力气加大,她发狠辗转碾压她肚子,动作疯狂毒辣。 不会跟修齐争什么?呵呵,这话她留着跟阎王说吧,还有她自己都说是难孕体质,竟还当她是傻子说只跟鄞琨做了一次? 该死,她看起来真就这么愚蠢这么好骗吗? “贺黛。” 突的,鄞琨怒戾声音在后面响起。 贺黛扭头,刹的被岑朵抓着的脚一晃,随后她臃肿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朝岑朵隆起肚子坐下…… “啊。”顿的惨痛声混着凄厉叫声响起,岑朵当场下面血如泉涌。 贺黛也被这一幕吓懵了,臃肿的身体立即从岑朵身上起来,可为时已晚,她身下的血…… 鄞琨眸子当下嗜血阴森,阔步跑到岑朵身边,他语气着急,“你怎么样了,忍着点,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话落他抱起人朝车上狂奔,而贺黛却脸颊惨白站在原地。 她深深吸了口气逼自己冷静,是,她是想把那贱人肚里的孩子碾了,但她没想自己沉重的身体往她肚子硬生生坐下。 还有刚刚鄞琨声音响起时,她本能是想抽回那只碾在她肚子上的脚,可却不知怎的身子突然晃动失去平衡。 不,不是不知怎么的,而是岑朵那个贱人忽然抬了下她脚,这才使得她身子不稳往她身上坐。 贺黛越想越后脊骨发凉,岑朵那个贱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不想要鄞琨的孩子?还是孩子根本不是鄞琨的,所以她借她手…… 一想到自己被个身为秘书的岑朵设计,贺黛浑身聚戾气焰。 谷雨澜那女人算计她就算了,她岑朵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她眼皮底下玩阴谋,等着,她这就去揭穿那贱人真面目。 医院。 鄞琨抱着岑朵冲进去,向来冷静的脸上浮出慌色,“快,务必保住她肚里孩子。” 人交到医生手上,他阴恻恻命令。 医生瞧了眼下身全是血的岑朵,抬手抹了把冷汗,不敢做出保证,“三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随后急救室门关上。 等待的时间,鄞琨思绪紊乱,神色焦躁。 该死,他好不容易才有个儿子的,要是被贺黛那女人这般害死,他定不饶她。 鄞修齐是他儿子没错,但一个弱精绝嗣的儿子有什么用,就是废物一个。 “鄞琨。”贺黛急匆匆跑过来,脸上没有半分知错样子,“那贱人她故意陷害我,她……” 砰。 话没说完,鄞琨直接上脚踹她,骤的贺黛狼狈跌倒在地,满脸不可置信,“你竟然为了个贱人踹我?鄞琨,我才是你的结发妻。” 鄞琨也暴怒吼她,“你他妈还敢出现?我告诉你,如果岑朵肚里这个孩子保不住,老子要你命。” 他这个年纪能有孩子不容易,何况还是个男孩。 “那贱人她陷害我,她故意当着你的面把我脚抬起,使我身子不稳坐中她肚子,鄞琨,你清醒点好不好,别被她个心机女人骗了。” 贺黛吼着解释,鄞琨却两眼几乎喷火瞪着她,“你他妈放屁,毁掉我的孩子对她有什么好处?” “那万一孩子不是你的呢,她……” 啪,男人一耳光重重打在贺黛脸上,目眦欲裂,“你以为她跟你一样不干不净?老子睡她时她落红了,不是我的孩子又是谁的?” 鄞琨现在分外偏执,可贺黛却被他的话震得心脏破碎,“我不干不净?鄞琨你就是个畜生,当年没有落红之事我明明跟你解释过,你也说了会相信我,现在翻旧账,你还是个男人吗。” 第484章 贺黛从未想过有天她会被几十年前的那件事重伤,对,新婚当夜她确实没有落红。 可她跟他解释过,她没有落红不是因为乱搞,而是之前受过伤破裂所致,他也说过相信她。 还说看她生涩动作就知道她没骗他,可现在呢? 果然,男人情动之时说的话就是放屁,根本不可信。 “别他妈在我面前装,你是不是处老子一碰就知道。” “你……”贺黛被他无情的话气结,眼泪汹涌往下落。 她不是处?不就是那层膜破了吗,她怎么就不是处了,他可以不喜欢她,可以变心,但独独不能羞辱她。 哗啦。 突的,急救室门打开,鄞琨转身焦急询问医生,“怎么样了?孩子保住了吗?” 医生看着他阴戾神色,惶恐摇摇头,“抱歉三爷,我们尽力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那孩子不可能保得住,毕竟她下身流血太多。 “滚,都给老子滚。”听闻孩子没保住的鄞琨失控大吼,狠厉在黑眸中疯狂酝酿,他看向跌在地上的贺黛,怒火熊熊。 贺黛这会也心如死灰瞪他,“怎么,想弄死我?” “你以为我不敢?”鄞琨磨牙。 贺黛冷笑,“你当然敢,不过我这个时候死了对你没好处吧?” 难得她脑子聪明一回,鄞君烨已死,鄞家大权他势在必得,当然正因为势在必得,所以他必须把人设竖立好。 要不然一波一波的死讯传出,只会让鄞老有借口不把大权交出,而他是个急性子,怕是等不了。 鄞琨眯眼看她,瞳仁里折射出来的寒光浸着肃杀之色,两手握了握,他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背影尽是冷血无情。 贺黛干笑了声从地上站起,拍拍身上灰尘,她往岑朵病房去。 岑朵这会面色很差,白得像鬼一样。 贺黛扔了手上包,上前用力一个耳光扇向她,美目涔着歹毒狠意,“跟我作对,你个小贱人配吗,如今没了孩子我看谁能保你。” 岑朵被她一巴掌打在床角,身子缩了缩,鄞琨有多绝情她知道,所以现在孩子没了她压根不指望他会来护自己。 哆嗦着唇,她甚是识务道,“对不起三夫人,我知道错了,我……” “好啊,你个小贱人竟敢算计到我头上,谁给你的胆子?” 刹的岑朵呼吸一紧,垂帘下的眼眸闪了闪,咬紧牙关狡辩,“我不知道三夫人你在说什么。” 贺黛见她一脸无辜,怒火直冲天灵盖,“跟我装是吧?行,我今天就打到你装不下去为止。” 话完她揪住她头发往地上一扯,随后拳打脚踢起来。 病房里。 血腥味浓烈刺鼻,贺黛双目赤红看着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岑朵,“贱人,你还不承认算计我?当真我蠢好骗?” 又是一脚踢去,岑朵却依旧和刚才一样的固执语气,“我,我不知道三夫人在说什么,就算你打死我也是如此。” “好,很好。”贺黛气得脸都扭曲,她没想到岑朵嘴会这么硬,硬到她这般对她还是撬不开她话。 怒意上来,她发狠揪住她头发,“说,是不是谷雨澜派你来勾引鄞琨的?” 除了她,贺黛实在想不通她个小秘书哪来的胆子敢爬鄞琨的床,再说那女人本来就心机重,十之八九。 “三,三夫人你打死我吧,别诬陷别人了。”岑朵看着她,气若游丝说道。 贺黛恼怒,又是一耳光扇过去,打得岑朵当场吐血。 这时在外面站了好一会的保镖终于忍不住进来,面无表情道,“夫人,三爷说岑秘书若是死了,他第一个让三少爷为她陪葬。” 第485章 轰隆。 贺黛身体僵住,转头看向保镖,火焰几乎从瞳孔迸射而出。 让修齐为这小贱人陪葬,亏他说得出口这话,疯了,鄞琨一定是疯了。 就算修齐弱精绝嗣,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能说出这种冷血的话。 贺黛浑浑噩噩回到家,随后一躺便是天黑。 夜色幕下,她整个人如同坠进冰窖,鬼使神差她拨通谷雨澜电话。 声音嘶哑,“是你做的对吗?谷雨澜,你就是个心机婊。” 想了一圈她还是觉得岑朵之事就是她干的,否则她区区一个秘书借她胆,她也不敢爬鄞琨床。 “谢谢夸奖。”电话里头传出略带几分笑意的声音。 气得贺黛直磨牙,“我告诉你,我一定不会放过岑朵那个贱人。” “岑朵?谁啊?” “少给我装,你安排的人……” 话没说完,谷雨澜打断,“三弟养的狐狸精吗?” 听闻这话贺黛内心阴狞的像是绳索打结,这死胖子一猜就中,还敢说事情不是她干的? “弟妹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我好心告诉你三弟在外头养狐狸精,你怎么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了?早知如此,我就任你头顶那青青草原肆意蔓延生长了。” 不温不火的语气简直不要太气人,贺黛指尖掐紧,努力平复了下情绪,声音悠悠,“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 “什么意思?想套用我的聪明才智?贺黛你觉得我看起来蠢吗?” 谷雨澜是真有噎死人的本事,就像现在的贺黛,她感觉像咽了只死苍蝇一样,但身边真没什么人可以问,不然她不会问她。 不过听着这女人嘚瑟的话,她甚是不爽,“谷雨澜你要点脸行吗,就你还聪明才智?你若真聪明才智会想到以身为诱饵救阮筝的蠢办法?” 真是好笑,她不戳戳这女人锐气她就不姓贺。 哪知谷雨澜这女人心态好到爆炸,“蠢办法怎么了?蠢办法我不照样救了小筝,而且我再蠢能蠢得过你?收买自己老公心腹掏心掏肺对算计自己的人?啧啧啧,智商不行这种话我都骂累了。” “你……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贺黛现在简直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燃。 谷雨澜却没心没肺笑,“杀我?来啊,大门给你敞着。” 贺黛:“……” 该死,看被她气得,揉了揉吃痛的太阳穴,她恢复冷静,“我打电话不是想跟你吵架,我就想问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怎么做?呵,我可没你心善,若是被我发现有狐狸精爬鄞鸿床,我肯定要把她活活掐死,我的男人,就是我不要别人也休想碰。” 这话说得,噎得贺黛是心里一点底都没,得,看来这电话就是白打。 不过…… “你这御夫术可以,在哪学的?能否教我几招?” 破天荒的,谷雨澜听到她话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恰巧这时鄞鸿拎着糕点进来。 见她这副模样,张嘴就损,“怎么,阎王索你命来了?还有你这血盆大口能不能收收,特么的想吓死我陪你上路是不是?” 贺黛:她怎么听出了丝打情骂俏的味道? “弟妹我告诉你,其实男人很好御的,听话给颗糖,不听话给个巴掌就搞定。” “就这?”贺黛嘴角抽抽。 “忘了,你根本不敢对三弟动手,不过我嘛……” 啪。 话没完她就在鄞鸿屁股打了下,气得男人老脸当场爆红,怒斥,“谷雨澜,你特么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剁了你手。” 回回打他屁股,她这是打上瘾了吗,知不知羞啊。 “听见了吗?鄞鸿被我打,只敢暴跳如雷吼,但若是三弟,恐怕反手就一巴掌扇你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区……” “喂,鄞鸿,你挂我电话干什么。” 手机突然被挂,谷雨澜气得脸红脖子粗,日子无聊,闲来无事逗逗贺黛挺好,可他竟敢夺她手机? 鄞鸿瞟她,“她和三弟的事你少掺合,别让他抓到把柄。” 边说,他边给她打开糕点,顿时桂花香味飘逸出,谷雨澜一脸喟叹满足。 拿起一块准备吃,却听房门突的被人敲响,是阮筝细细的声音,“谷阿姨。” 轰。 谷雨澜手中糕点掉地,瞳孔颤了下,是幻听还是? 动作比思维快,她走到门口迅速咔嚓拉开门,见当真是她。 惯来冷静的脸上刹的涔出紧张惶恐之色,“小筝,你怎么来了?” 这丫头是来鄞家送死吗?明知道现在鄞琨有除她心思,竟然还敢登门。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阮筝看着她花白头发,心脏缩滞。 谷雨澜却握紧她手,声音压低,“鄞琨的人知道你来帝城了吗?” 阮筝点头,骤的谷雨澜瞳仁一缩,随后扭头看鄞鸿,“快,安排人把小筝送走。” 鄞鸿知道事态严重,立即拿手机打电话,然而电话没拨出,就听管家声音传来,“阮小姐,鄞老有请。” 谷雨澜和鄞鸿:“……” 第486章 “你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怎么还敢来鄞家,当真不怕死吗?” 房里,短短几天时日,鄞老却瘦了一大圈,不过那双炯亮的眼睛依然犀利幽深,仿佛能洞察一切。 阮筝看着他,鼻尖发酸,看着他凹陷下去的眼窝和削瘦的双颊,泪意涌出眸眶,“阿烨的事我都知道了,鄞老,请您节哀。” 老爷子叹气,“事已至此我不节哀又能如何,倒是你这丫头,这个节骨眼来这干什么?嫌命长吗,鄞琨连君烨骨灰都敢扬,他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你也别指望我能护你,现在鄞家没人掣肘得了老三,老大常年定居国外从不卷入鄞家争斗,老二你知道,自顾不暇。 所以鄞家大权他势在必得,而一旦他得到大权,鄞家会彻底大乱。” “他那人本性阴狠狭隘,但凡可能挡他路者他都不会放过,你虽然不是鄞家人,对他实质威胁不大。 可坏就坏在你是君烨小子看上的人,他不可能放过你,相反,以他恶劣的性子恐怕还会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丫头,听我一劝,赶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是我不想护你,是我现在没能力护你。 别看现在鄞家一派祥和,可实际鄞琨已经在逼我把大权交出,而我迟迟未交就是担心你,担心你出事君烨怨上我。” “可你呢,不知死活还往鄞家来凑,真是……咳咳。” 老爷子说到激动之时剧烈咳嗽,阮筝立即给他倒了杯水,“鄞老,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鄞老睨了她眼,接过水声音悠悠,“你有什么话说,你又不是鄞家人,阻止不了……” “湉湉是阿烨的孩子。”阮筝不紧不慢。 老爷子却被她话震得手上杯里水险些洒出,“你说什么?” 阮筝看着他,不卑不亢,“您没听错,湉湉是阿烨的孩子,亲生的。” “这这这,怎么可能?这么说来你跟君烨那小子早就有牵连?” 阮筝点头,“您也说了一旦鄞琨得到大权,鄞家会大乱,那我们就借由湉湉身世不把大权交出,相反,湉湉是阿烨唯一的孩子,她才是鄞家继承人。” “可这样你们娘俩就更加危险,丫头,你别以为鄞家大权是块香饽饽的肉,这块肉可不好啃啊。”鄞老爷子重重叹气。 心里万分激动鄞君烨有子嗣,但将湉湉定为鄞家继承人,不不不,那丫头片子若真成了继承人,恐怕血骨都会被啃没。 “我知道,可眼下没有掣肘鄞琨的办法。” 阮筝的话让鄞老沉默,他权衡了下利弊,最后重重叹气,“罢了,鄞家大权虽说有利有弊,但或许可以救你和那小丫头的命。” 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说,那是鄞琨做梦都想得到鄞家大权,而如果突然交由阮筝,他定然杀心骤起。 不过起杀心的同时他同样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掌权之人若是出事,鄞家内部会更加动荡不安。 这也是他这些年只敢动鄞君烨不敢动他这老骨头的原因。还有鄞家掌权的人除了口头实权,还得手持鄞家掌家印才行,否则就是不被认可的掌权人。 只不过掌家印是鄞家所有人的保命符,所以他从未拿出过,甚至连老太太都不知道那印章放在哪,十分保密。 于是次日清早。 鄞老爷子让人传话鄞琨几兄弟来宅子。 一群人陆续出现,鄞鸿夫妇一家是最先过来的。 第487章 一进客厅,谷雨澜迅速走到阮筝身边,声音压低,“小筝你有没有事?” 昨晚她担心了她一夜,到现在眼睛还肿得厉害,生怕鄞老爷子会为难她。 阮筝拍她手示意放心,谷雨澜见她面色平静这才放松,随后又小声问,“大伯突然传话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小筝你知道吗?” 她心里隐隐不安,却一时半会想不到原因。 不过看他一双炯亮讳莫如深的眸子直直盯着门口处,她知道事情定然不简单。 鄞琨和鄞霁是一同过来的,只是两家人不是说好,而是偶遇。 鄞老见全部到位,扫了眼乌泱泱人群,声音铿锵,“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想宣布。” 一听宣布二字,鄞琨立即眯眼,幽沉的眸子阴冷朝阮筝身上射,恨不得当场把她脑袋拧了。 这个丫头,别看她一副柔柔弱弱好欺负的样,实则心思不简单。 也是,小豺狼看上的女人会是什么善茬,不过这里是鄞家,她再能耐难不成还斗得过他? “我决定把鄞家大权交给这姓阮的丫头,因为……” “大伯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鄞家大权交给这姓阮的?你这是何意?” 鄞琨听到他话当下不顾尊卑打断,眼眸里全是阴沉沉的冷意。 该死,他早该想到的,怪他自己,被鄞君烨小子的死高兴得冲昏了头脑,不然这姓阮的还有命站在这里? “准确来说是交给湉湉,湉湉老三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一个身份不明的野种而已。”鄞琨磨牙。 阮筝直视他,双眸清冷,“三爷,湉湉不是野种,她是阿烨的孩子。” 鄞老顺势接话,“对,她是君烨孩子,所以我决定立她为鄞氏继承人。” 谷雨澜不嫌乱,故意震惊,“是君烨那小子孩子啊?那大伯你还决定什么,继承人必定是她,我们无异议。” 做为三兄弟老二,谷雨澜这态表出后,鄞琨瞬间犀利扫她,“二嫂无意义什么?什么时候鄞氏继承人变得这般草率了?” 谷雨澜不惧他,和他对视,“三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置喙大伯的话?” “不是置喙,就是希望大家都理智清醒点,现在君烨已逝,鄞家就是块肥肉,贪欲作祟,某些心怀不轨的人自然会歪念动之。 不过仅凭她一句话就把鄞家大权交出,是否可笑了些?大伯你说呢?” 鄞老看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鄞琨,“那你的意思是让孩子和君烨做DNA检测?” “难道不该吗?鄞家子嗣事关重大,岂容她张嘴胡说,若如此,日后不是人人都可以抱个孩子登门说是君烨那小子的种?” 鄞鸿听不下去鄞琨话,声音冷冷,“三弟你这不是存心发难吗,你明知道君烨已经火化,这DNA该如何做?” 鄞霁也一副不争不抢语气,“三弟,二弟说得对,现在君烨已火化,检测恐怕无法进行,再说我相信大伯,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没调查过。” “大哥,大伯现在年纪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容易是非不分,特别是在对上些有心人,呵。” 整个鄞家也只有鄞琨敢如此放肆说鄞老,反正在他眼里,鄞君烨一死,鄞老就是只被拔牙齿的老虎,不足为惧。 “三爷坚持想让我的孩子和阿烨做DNA检测,想必是有办法?”阮筝看着鄞琨,觉得他眉眼里尽是阴戾的算计。 看来她务必得小心应对。 “当然,医院里有君烨样本,只要做个检测便知你生的那小丫头到底是不是我鄞家人。 第488章 不过姓阮的,我鄞家子嗣的事没这么好糊弄,你也最好祈求那小丫头是君烨的种,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贺黛也阴恻恻道,“就是,以假乱真的心思动到鄞家来,你十条命怕都不够死,劝你最好识相,现在承认错误还来得及。 要不然检测结果一出,呵呵,想必大伯大伯母也不会再护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女骗子了。” “而且你知道欺骗鄞家人的下场是什么吗?鄞家地牢听说过吗,那里头的刑具……” “真与假,一测便知,不过三夫人这语气为什么就笃定孩子不是阿烨的?难不成还没开始测你就想好怎么动手脚了?” 阮筝不温不火的话瞬间让编辑信息的鄞琨指尖一紧,抬眸见众人果然都视线齐刷刷朝他射来,他剜了贺黛一眼。 随后收起手机,“死到临头还嘴硬,行,我就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话落看向众人,“走吧,孩子到底是不是君烨小子的,我们几十双眼睛亲自盯着他们做个检测便知道。” “对了,那孩子呢?你让人马上抱到鄞氏医院来。”鄞琨命令。 阮筝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拿出准备的样本,“来鄞家前我就知道三爷心思缜密会怀疑湉湉,所以我提前准备了样本。” 众人唏嘘:“……” 鄞琨冷冷扫她,准备样本?呵,这丫头果然心思深沉,不过这样更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医院,鄞君烨样本取出后,阮筝正要递交手上样本,只听鄞琨再次发难,“君烨小子不在,难道那小丫头片子也不在?” 谷雨澜怒了,“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鄞霁也一副不解他话口吻,“三弟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鄞琨嗤声,“你们说呢?那丫头明明活着却不敢带来做检测,姓阮的,你该不会是想在我们眼皮底下玩什么把戏吧。” 阮筝倒是没想到鄞琨会这个时候发难,手指紧了紧,“那依三爷的意思,今天必须带湉湉亲自现场做检测你才会信?” “那是当然,我鄞家血脉容不得你胡来。”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饶溪开口,“阮小姐,要不你叫人把君烨孩子抱过来吧,三弟这性子,素来多疑谨慎,今日如果不能给他个铁证事实,恐怕就是结果出来他也不信呐。” 温温柔柔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无害,却立即让人抓到重点,那就是如果不是湉湉本人来跟鄞君烨做检测,即便结果显示她们是父女关系,鄞琨还是会发难。 “孩子现在不在帝城,你……” “不在帝城?”鄞琨打断阮筝话,笑容有些不达眼底,“你既知道我谨慎缜密,为什么不带孩子来?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你想暗中动手脚,这么说来,如今医院君烨的样本就不得不让我怀疑了。” “三爷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哼,我不是看得起你,而是看得起二弟夫妇。”一句话把晦暗不明的战火转移到鄞鸿夫妇身上。 谷雨澜有些沉不住性子,想上前跟鄞琨一番争论,却被鄞鸿拉住手,“事情到这种地步,三弟不妨给个敞亮话,到底要怎样你才相信湉湉是君烨的孩子?” 鄞老也假装一副难以定夺样子,“对,老三你给个准确话吧。” “简单,把鄞氏旗下所有君烨的样本取出,然后一一跟她生的那个小丫头做检测,不过她人没在,一切白说。”鄞琨深知湉湉现在不可能出现,笑容阴森刺骨。 跟他斗,这姓阮的有这能耐吗? 只要今天这DNA检测做不成,那刚刚鄞老说的什么鄞家大权之事就不作数。 “君烨样本取出不是什么难事,但那小丫头片子……”鄞老看向阮筝,“你有办法让她马上过来吗?” 这下阮筝为难,别说马上过来,湉湉都已经被黎沁带出国了啊。 “哇哇哇,哇哇哇。” 突然,就在鄞琨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时,后面传出声哇哇的孩童哭音。 众人扭头,见是裴霖骁抱着湉湉过来,纷纷倒吸口气,这及时雨来的,简直不要太棒。 “湉湉。”阮筝冲过去抱小丫头。 鄞老这会也颤巍巍上前,看着小嘴张张合合哇哇哭的丫头片子,心房一下就软了。 君烨的孩子,这是君烨的孩子啊。 裴霖骁在阮筝耳边低语,“早知鄞三爷这人难对付,所以我猜到他会让湉湉和鄞少做DNA,现在看来来得很及时。” 阮筝点头,随后问,“黎沁她们呢?也回来了吗?” “没有,你也别太紧张,DNA验完后我会带湉湉出国,当然你自己也小心些。” 小丫头毕竟太小,若是留下估计一晚都熬不过,因为鄞琨有百种千种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她。 鄞君烨的样本很快全部被取出,接着湉湉在鄞家人众目睽睽视线下取样。 针管扎入小丫头嫩白的手指,痛得她哇哇哇大叫。 谷雨澜听着心都快碎了,恨恨朝鄞琨捉摸不透情绪的脸看去,她心里咒了他百八十遍断子绝孙。 连个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等着吧,这老豺狼他日死后定然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第489章 等待结果的时间最为难熬。 鄞琨等人坐在休息椅上,眼神锐利的恨不得把整个检测室看穿看透,吓得里面检测人员头皮都发怵。 鄞家集体到医院来,这阵仗十分罕见,加上他们个个凶神恶煞,特别是三爷,那双眼睛就如刀子,仿佛会剜人。 “看什么,赶紧做事。”主任见一检测人员看向鄞琨那边,呵斥。 女孩哦了声,随后走到他身边,哆嗦,“主任,我害怕,三爷那眼睛……” 话没说完就被主任剜了一眼,“专心点,出了事我们整个医院都担待不起。” 检测室门外。 谷雨澜抱着湉湉那叫逗得一个欢,“小筝你快看,湉湉笑了呢。” 听闻她说笑,阮筝靠脸过去,连带鄞嘉宸身边的纪晚晚也羡慕伸手摸了下小丫头嫩嫩脸蛋,“妈,湉湉真可爱。” 谷雨澜傲娇,“那当然,也不看看谁生的,还有你和嘉宸,加把劲啊,争取今年也让我当奶奶。” 奶奶这两字听在贺黛耳里十分刺耳,微眯寒眸扫向她,正欲开口。 那不怕事多的女人果然又笑嘻嘻朝鄞修齐道,“修齐,听说你又新婚了,加油啊,争取今年也让你爸妈当上爷爷奶奶,要不你和嘉宸比个赛,谁先当爸爸我给谁一份大礼好不好。” 她笑得甚是无害,可在贺黛眼底那双眸子仿佛淬着毒。 捏紧指尖,她阴恻恻看向纪晚晚平坦的肚子,“晚晚嘉宸结婚也好些年了吧,怎么还没动静,两人去做过检查吗,可别有什么问题才好。” “当然也别讳疾忌医,婶婶这里正好有认识这方面的专家,要不帮你约个号瞧瞧?早看早治疗啊。” 贺黛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忍谷雨澜,所以难听话要多直白有多直白,完全不拐弯。 这不,听在别人耳里就好像鄞嘉宸和纪晚晚怀不上孩子,当真是因为哪个人有问题。 原本以为谷雨澜听到这番话肯定会气得跳脚,哪知她却呵呵一笑,“嘉宸,晚晚,难得你婶婶这么乐于助人,你俩还不快谢谢她?” 两年轻人也十分懂事,异口同声,“谢谢婶婶。” “一家人,不用客气。”贺黛嘴角抽抽,暗想谷雨澜这女人心还真是大,她都这般激她了,她竟然还沉得住气。 哪知下一秒她就被对方差点气得失态站不稳,“弟妹这心操的,不是我说,有点宽呐,对了,修齐也这么多年没孩子,你有这等好资源怎么不给他介绍呢?至于嘉宸和晚晚……” 她故意保留悬念,使得原本根本不感兴趣她们话题的鄞霁和鄞琨也不禁竖起了耳朵。 听她话这意思,是有情况? “罢了,趁着这会人都在我就不卖关子了,晚晚怀孕了,五周了呢。” “什么?”贺黛被她的话气得脸都绿了,鄞琨见她失态,冷冷瞪了她一眼。 贺黛呼吸一滞,努力调整好情绪,皮笑肉不笑道,“二嫂不会跟我们开玩笑吧,他俩这么多年都没怀上,怎么就突然怀上了?” 该死,这消息实在令她措手不及。 “弟妹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你好像不盼着我家嘉宸夫妻好呢?怎么的,你家修齐结婚离婚毫无子嗣,就心胸狭隘的希望我们嘉宸也这样?真如此,啧啧,三弟,你这女人该管教一下啊。” “同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嘉宸若是也跟某人一样不争气,对鄞家有什么好处?” 谷雨澜这张嘴向来得理不饶人,说得鄞琨脸色都黑了几分,但碍着鄞老他们在场,他又不好跟她个女人计较。 第490章 只能硬着头皮睨向贺黛,“二嫂说得对,都是一家人,谁好不是好,你这性子确实该改改。” 贺黛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了,对不起二嫂,是我失言了,但我真的没恶意,我也是真心盼着嘉宸他们好的。” “真不真心就免了,有这闲功夫,你还是多操心下自家的事吧。” 贺黛:“……” 谷雨澜这个女人,她以为她听不出她话含沙射影的意思吗。 该死的,等她死了她一定也要像鄞琨对小豺狼那样,把她挫骨扬灰。 女人之间的无硝烟战争点到为止,狠狠给鄞琨夫妇添了把堵后,谷雨澜继续逗湉湉。 小丫头这会也很给她面子,睁着双似葡萄的眼睛冲她眨啊眨,小模样简直要萌化人心。 谷雨澜笑得合不拢嘴,给人添堵的本事继续发挥,“小筝,湉湉这小丫头长得实在太可爱了,看看这眼睛眉毛,像你。 鼻子嘴巴嘛,像君烨那小子,唉哟,还有这股哼唧唧的傲娇劲,像君烨,拽得跟个什么似的。” 旁边纪晚晚不禁被她话逗笑,“妈,人家湉湉才这么点大,怎么就拽了,明明是可爱好不好。” 谷雨澜被她逗乐,见她甚是喜欢湉湉,站起身,“来,晚晚你抱抱小丫头,沾沾喜气,回头也给妈生个这么软糯的小孙女出来。” 贺黛酸得快掉牙,“才五周,二嫂这心也太急了吧。” 谷雨澜扫她,“五周怎么了?至少也有五周啊,不像某些人,唉哟,这肚子不争气可如何是好?真要急死个人了。” “你……”贺黛被她气得想冲上去撕了她。 偏偏她又再来句,“别酸了,酸得我都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那就是我家晚晚不仅怀了孕,还十分争气的怀了双胞胎,你说说这福气,还真不是一般人羡慕得来的。” 此言一出,一直没说话的鄞家二老不由得抬眸,纷纷开口,“当真?晚晚怀的是双胞胎?” “当然,这话我还能说假?” 谷雨澜像孔雀昂高脖子,气得贺黛指甲渗进肉里都没知觉。 双胞胎?怪不得这胖子会这么嘚瑟,再看看她…… “二弟,二弟妹,恭喜了。”鄞霁夫妇堆着张笑脸道贺,两人人畜无害的笑脸几乎如出一辙,让人根本看不出情绪。 可往往越是这样的人越让人觉得危险,当下阮筝就对笑面虎的夫妇俩多了个心眼。 关于鄞霁她不是太熟悉,不过之前听鄞君烨说过,他是鄞家最不省油的灯,现在看来是真的。 “结果出来了。”突然,主任拿着几份检测报告出来。 蓦的众人纷纷起身,呼吸凝滞。 “老三,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鄞老看完检测报告,直勾勾看着鄞琨问。 鄞琨阴戾眯了眯眼,大手握紧。 说?几份报告全部显示这小丫头和鄞君烨是父女关系,他还能说什么? 谷雨澜看着他被气绿的脸,“还能说什么?三弟只是眼神不好又不是眼瞎,对吧。” 暗指结果都这么明摆着,他若再找茬那就是眼瞎了。 最后鄞琨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盛气凌人的气势连鄞家二老面子都不给。 鄞霁夫妇见他离开,也找了个借口转身而去。 鄞老见状黑眸垂了垂,随后看向谷雨澜抱着的湉湉,一脸眼巴巴,“这孩子自打出现就没离过你手,现在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谷雨澜:“……” 怎么回事?老爷子这话怎么酸溜溜的,再看向他身边的鄞老太太,见到小豺狼女儿竟然这般淡定?绝对有鬼。 第491章 “哇哇哇,哇哇哇。”鄞老抱到湉湉,她甚是不给面子哭了起来。 谷雨澜失笑,没大没小道,“大伯,小丫头认人,还是给我吧。” 说真的,这不吭声的鄞老太太实在让她心里不安,她总觉得她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还有她看湉湉的目光,乍的看去笑呵和蔼。 可细看却涔着犀利如冰的冷光,那是肃杀之意,谷雨澜不得不防。 但鄞老爷子才刚抱到小丫头,哪里舍得给她,白她一眼,“这么小的小丫头就会认人?你糊弄鬼呢。” 言毕他抱着小丫头出医院。 后面一群人:“……” 鄞琨宅子。 他一回去就乒乒乓乓一阵摔打,满目阴鸷。 明明他做了安排的,但结果怎会如此? 该死的,一群废物! 现在好了,DNA检测结果吻合,那老东西把那小丫头立为鄞氏继承人谁也没权阻止。 可他怎么甘心,熬了几十年,眼看就要熬出头,谁知又半道杀出个湉湉。 不,鄞家大权只能是他的,那个小丫头想都别想。 拿出手机,他拨打电话,“鄞君烨女儿的命,开个价。” 两人交流的方式素来这样直白不讳,对方也已习惯,冷笑了声。 “看在合作多次的份上,和上次一样,十个亿。” 这话当场令鄞琨不满,“一个丫头片子也要十亿,你暗阁就这点能耐吗?” 鄞君烨难对付他要十亿鄞琨忍,可那才刚满月的丫头片子也要十亿,当他冤大头? “丫头片子自是无惧,但她现在是鄞氏继承人,取命容易,善后难,还希望三爷理解下。” “有什么难?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动动手指的事而已,再说善后,我还活着你担心什么?难不成还怕我把你卖了?” 鄞琨现在一天都不想让湉湉活,而且在他阴暗的思想里,只要湉湉一死,阮筝定然会疯。 阮筝一疯好处就太多了,首先谷雨澜那女人可能会活活气死,其次老东西也可能因接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 而只要他一病不起,他还愁不能把鄞家大权收入囊中吗? “三爷说笑了,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怕谁卖我也不怕您卖我,不过价格还是那个数,要不您先考虑考虑?” 对方看似给鄞琨思考空间,实则就是强硬逼他接受。 鄞琨磨了磨牙,最后同意,“行,十亿就十亿,不过我有个要求,让上次那个人出任务,因为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三爷放心,这个自然。” 达成交易后,鄞琨眉眼尽是狠厉,唇角勾勒起的笑容更是让他看起来如同蛰伏深夜的狼,残暴而凶戾。 鄞君烨的女儿,注定要死,当然他的女人也一样,放心,他很快就会送她们下去跟他一起团聚的。 这边。 鄞老把湉湉抱进自己房,脸色陡然变得严肃。 鄞老太太见他如此,语气担忧,“老头子,你可是担心这小丫头?” 老爷子叹气,“能不担心吗?鄞琨那里对她们母女虎视眈眈。” “再虎视眈眈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多少会忌惮些鄞家权势的。” “他会忌惮?”老爷子冷笑,“那他就不叫鄞琨了,不过老婆子,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老太太应。 “小丫头不能留在鄞家,否则我难以护她安全。” 老太太听出玄机,“你的意思是送她走?” 鄞老点头,“嗯,只是现在帝城交通都被老三监视,我又无法抽身过去,所以得你跑一趟。” 老太太点头,故作一副谨慎样子,“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安排。” 说着她出了房间。 片刻。 裴霖骁和抱着孩子的阮筝进来,鄞老爷子语气凝重,“如今一切都在老三监视之下,你们想安然脱身恐怕没这么容易。” 裴霖骁紧了紧指尖,“鄞老放心,我已做了充足准备,绝对会护湉湉安全离开。” 老爷子摇头,“来不及了,从你们出现医院那刻起,就不可能再有命活着离开帝城,不过走不了你们可以藏,跟我来。” 话落他起身按动一个开关,随后一扇门打开,直通鄞君烨房间。 阮筝呼吸一紧,似乎已经猜到老爷子说的藏的地方,不过让裴霖骁一个大男人带湉湉…… 事实证明阮筝猜对了,鄞老带她们来的地方,确实是鄞君烨房间通往地牢的那个暗道。 暗道光线微弱,湉湉进去察觉不对,扁着小嘴哇哇哭。 见状鄞老按动一个开关,顿时五颜六色的彩光闪烁,瞬间小丫头哭声制止,然后好奇看向那些光。 不过到底刚满月不久,所以没一会小丫头就睡了过去。 鄞老爷子:“时间仓促,给小丫头用的东西可能短缺了点,先将就着用吧,待风头过去后我再想办法送你们走。” 说完又看向裴霖骁,“这些时日就辛苦你了,你放心,鄞家事情尘埃落定后,我定会给你补偿。” 裴霖骁:“鄞老见外了,鄞少曾经对我有恩,我甘之如饴相助。” 第492章 鄞老太太安排完事后,回到鄞家正是中午。 本该饭点时间,她却拉着鄞老爷子回房窃窃道,“都安排好了,你赶紧让人把那小丫头送走吧,晚一秒我怕瞒不住老三。” “你是不知道,打从我出鄞家门老三的人就一直盯着我,我估计他是一刻都等不了了,所以……” 鄞老爷子打断她话,“不好意思老婆子,忘记跟你说了,那姓裴的带着湉湉已经离开鄞家了。” “什么?”老太太震愕,察觉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努力缓了缓,做出一副担忧样子。 “怎么回事老头子,那姓裴的怎么带湉湉离开了?他有这能耐吗,这里是帝城啊,老三有多虎视眈眈那小丫头他不知道吗,怎还突然就离开,他这不是上赶子送死吗。” 鄞老爷子无奈,“我知道,但他走得匆忙,别说我,就是姓阮的丫头也不知晓,估计就是为避人耳目。” 老太太忍不住嗤声,“他在京海是有点能耐,可这儿是帝城,你觉得他避得了老三耳目吗?不行,老头子你不能让他胡来,那可是君烨的孩子,我们一定要想办法保住。” “算了,你就别操这门子心了,知晓事情的第一时间我已经找阮丫头让她联系人,但对方电话打不通,想必是安全了。” “你倒是心态好,那万一不是安全而是已经惨遭毒手了呢?” 老太太话一落,鄞老爷子瞬间脚下步子踉跄了一下。 见状老太太赶紧扶他,悠悠叹气,“我也不是故意吓你,实在是老三那人什么性子你知道,素来不留情面,所以我是担心湉湉那孩子,唉……” 说着老太太眼泪飙出,“君烨已经不在了,现在若是我们连他唯一的孩子也保不住,回头我们有什么脸下去见他。”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让鄞老爷子脸颊苍白了几分,“要不,我再喊姓阮的那丫头过来问问,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实在不心安,到底是我乐观了些,就老三那狠厉性子,不能想不能想。” 老爷子摆手,沧桑的脸上尽是悲沉。 老太太知道他是想起了鄞君烨,眨了眨湿润的眼眸,安慰,“别想了,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就让让他过去吧,但湉湉那孩子我们得保住。” “嗯,你说得对,我这就让人喊阮丫头过来问问。” 阮筝在谷雨澜宅子吃饭,听到鄞老传唤,她放下碗准备起身,却被谷雨澜按住,“急什么,不差这一时半会,先吃饭。” 鄞鸿和鄞嘉宸夫妇也相继劝说,无奈阮筝只能狼吞虎咽吃完碗里饭,然后往鄞老住处去。 她一走,谷雨澜瞬间失了胃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鄞鸿见她失神,给她夹菜,“别担心,她不会有事。” 谷雨澜没说话,只是胸口闷闷的。 鄞嘉宸见状转移话题,“妈,晚晚怀孕之事我没对外说,你怎么知道?” 听到怀孕二字谷雨澜思绪这才拉回,“你还说,要不是看在晚晚面子上,我真想抽你。” 鄞鸿也附议,“你妈说得对,这么大的事你确实不该瞒我们。” 鄞嘉宸挠挠头,“我这不是想着等胎象稳定些再告诉你们吗。” 纪晚晚握住丈夫手,“爸妈,不怪嘉宸,是我让他不许对外说的。” 纪晚晚鲜少在鄞家呆,但不代表她不知道鄞家的血雨腥风,再看看近几年鄞家下辈都没什么子嗣出,她不得不防。 谁都知道豪门家族对子嗣的看重,所以她是真真的怕自己怀孕消息一出,下秒就被害流产。 第493章 不要觉得不可能,在鄞家,什么都可能,特别还是现在危险时期。 “你们有心眼那是好事,但这个时期隐瞒怀孕消息无疑是在找死。”谷雨澜话说得直白。 惊得鄞嘉宸夫妻脸颊苍白,二人瞳仁睁大,似想不通为什么瞒着怀孕消息是在找死,不是消息公布才找死吗? 见他们如孩子一样天真不明所以,谷雨澜再次开口。 “对,怀孕消息确实能瞒过一些鄞家人眼,但你们觉得能瞒过谁?你大伯还是你三叔?还是鄞家二老?” “也好在是我发现了孕检单,不然晚晚肚里孩子绝对活不过十天,到时候这个哑巴亏你们怎么说?说自己怀孕被人陷害流产了?谁害你们流产?不知道,这样一来谁能为你们做主?” “可现在消息放出去就不同,就算他们想对你们动手也会掂量轻重,再者如果我们前脚放出怀孕消息,后脚就遭人陷害,这意图不是太过明显? 除非你大伯和三叔不在意头顶那屎盆子,不然他们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谷雨澜的一番话让鄞嘉宸夫妇一阵后怕,冷静下来想想确实。 鄞家的人都不简单,而他们俩小年轻自以为怀孕之事能瞒天过海,可实则恐怕别人只当他们是跳梁小丑。 比如当时怀孕之事说出后,除了三婶一脸不可置信,其它人的表情都实在太过淡定,淡定的好像他们早知情。 鄞鸿咕噜喝了口水掩饰情绪,实则后脊骨一阵发凉。 不得不说,还是谷雨澜这女人心眼多,剖析起事情来也头头是道,确实,隐瞒怀孕消息不如公布出去,这样即便老三想动手也会权量。 “老婆,我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 鄞鸿突然的表白让谷雨澜呼吸一摒,扭头看向身边男人,她毫不避讳冲他屁股拍了下,“肉麻兮兮的干什么,找死吗?” 鄞鸿老脸红成番茄,不是因为她骂,而是这胖子当着儿子儿媳妇的面拍他屁股,她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吗? 就算她不知道,那他不要脸的吗?真特么想弄死她,气人的很。 鄞老房间。 老太太听到阮筝不痛不痒的一句应该安全了,脸上浮出愠怒,“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半点不担心湉湉安危?什么叫应该安全了,万一不安全呢,回头你怎么跟君烨交待。”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想办法联系人啊,联系不上他,他身边的人你总该联系得上吧。”鄞老太太催促。 阮筝和她对视,清晰看到她眼底焦急,可这抹焦急还夹着隐晦的厉色,她心无来由沉了下。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对老太太有那么强烈的排斥情绪,甚至对上她漆黑分明的眸子,她后背还一股怵意袭身。 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的,不管是友善还是恶意,第六感有时非常准。 “你看看她,看看她。”老太太被阮筝呆怔的模样气湿了眼眶。 可阮筝却觉得她是在惺惺作态,最后鄞老爷子一副见不得老伴哭的样子冲阮筝,“快试着联系下裴霖骁那小子,别让你外婆担心了。” 阮筝点头,然后当着她们的面拨打电话。 可是,几个电话打下来还是没有裴霖骁任何消息。 这下老太太再也掩饰不住难过,泣声道,“出事了,湉湉一定出事了。” 鄞老爷子拍她背,“你也别太悲观,联系不上他未必不是好事。” 第494章 “你怎么还心这么大啊。”老太太不满嘟囔。 又看了眼阮筝,“你这丫头……” “鄞老说得对,联系不上未必不是好事,老夫人你别难过了,我相信裴霖骁,再说是我要求不联系的,我这也是为湉湉安全考虑。” “什么?你这是什么逻辑,不联系就能安全了?老三的本事你不知道吗?你简直在胡闹,湉湉是君烨孩子,我就不该任着你胡来。” “老夫人,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裴霖骁。”阮筝语气坚决。 气得老太太眸色暗了暗,“罢了,孩子是你生的,你想怎么安排我确实管不着,你走吧。” 痛心疾首且失望的语气,阮筝转身出了房间。 屋里。 泣声嘤嘤嘤响了起来,鄞老爷子拍她肩膀,“好了,我相信湉湉那小丫头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没事的。” 老太太不满,“你就是心大。”随后驱人,“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好。”老爷子应完也起身出了房。 他一走,老太太立即抹去眼角泪痕给某人发信息。 这边。 鄞琨得知保镖跟丢了裴霖骁,勃然大怒,“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说完拨通暗阁电话,“人跟丢了,让你的人自己想办法,最好让那小丫头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哪知对方听到他话,蹙眉,“跟丢了?那么个大活人且还带着个孩子,三爷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我比任何人都想那小丫头死,说来也奇怪,我的人明明看着他抱着那丫头片子从鄞家直奔机场,但特么路上却离奇消失了,跟蒸发似的,完全找不着人影。” 对方,“那路上可发生了什么事?” 鄞琨眯眼想了想保镖说词,“堵车,然后有段路出现追尾事故。” “这还用说,他定然是混着事故逃跑了,三爷,看来你的人道行不够深,这点伎俩都能把人糊弄过去。” 鄞琨气得牙痒,“我的人当然知道他心思,也第一时间追上他换乘的那辆车,可追上后特么的里头就一司机。” “他根本就没换车。” 鄞琨不信,“不可能,我的人亲眼所见。” 对方嗤笑,“那不过就是个障眼法,怪我没说清楚,他换了车,却也没换车。” 刹的鄞琨意识到什么,“你的意思他换乘车后又换乘了?”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当时你的人是在他车辆右手边吧。” “对。” “那就是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裴霖骁抱着孩子上车后,孩子又从另一扇门被人抱走。” 鄞琨还是不解,“怎么可能,孩子小他们看不见或许,但裴霖骁那么一个大活人下车他们也眼瞎看不到?” “傻子。”对方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声。 鄞琨脸色憋得通红,本来因为DNA检测这大脑就混沌了几分,人也变得迟钝,可被他这般明目张胆骂,他还是火气腾腾。 想他鄞琨是什么身份,骂他傻子?找…… 对方打断他思绪,“抱孩子的人不是裴霖骁,车也是无人驾驶车,所以他们上车后孩子从另扇车门被人接走,至于那个‘裴霖骁’三爷想明白了吗?没明白我再点你一下。” 轰隆。 鄞琨怎会不明白,脸色倏变,该死,难怪保镖怎么都想不明白裴霖骁那个大活人,究竟是怎么从他们眼皮底下消失。 原来是孩子被接走后,他自己跳到了驾驶室。 所以他们追上去才会只有一个司机身影,别无其它。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那个司机也不是普通人,可那些废物已经放他离开,再想找到,大海捞针。 好一招金蝉脱壳,玩得炉火纯青,倒是小看了那个姓裴的小子,不,应该说他小看了姓阮的那丫头。 毕竟他可不认为那是裴霖骁一个人的主意。 夜,入深。 阮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耳边仿佛听见湉湉小丫头脆声哇哇哇的哭声,心脏缩紧,也不知道裴霖骁能不能带住孩子。 脑袋一转,她又想到了鄞老太太,呼吸重了几分。 起初她也以为鄞老爷子,把老太太支去各大机场车站是引开鄞琨视线,但事实…… 不对,鄞老爷子似乎是故意支开老太太,所以他和自己一样,也察觉到了老太太不对劲吗? 阮筝越想脑子越乱,最后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这个房间是鄞君烨的,沉沉闭眼那刻她仿佛看到了他。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灯光下,目不斜视,一张俊脸帅得人神共愤。 一身与夜融为一体的黑色把他五官衬得禁欲又性感,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健硕的身姿,如同守护者,神秘又让人充满安全感。 “阿烨。”阖眼的阮筝呢喃唤。 男人迈步走向床沿边,颀长的身子坐下,深邃黑眸紧紧注视床上睡着人儿,舌尖抵腮帮,“真特么想弄死你。” 话说得冷厉,可他浑身寒气却忍不住慢慢敛去。 随后缱绻盯着呼吸匀称的阮筝,嗓音沙哑,“傻瓜,你到底怎么想的,血窟也敢闯?” 第495章 次日,天色大亮。 阮筝睁眼醒来,心脏跳得厉害,且精致的小脸染上丝可疑红晕,她是太想阿烨的吗?不然怎么会……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滚烫灼热的气息,还有身上,那只大手好像还在摩挲游移,令她战栗。 男人指尖的温度非常烫,像把火,好似要将她焚烧殆尽,还有胸前…… “我在想什么。”意识到自己思绪飘远,阮筝拍了拍自己脸颊。 心里却嘟哝,也不能全怪她,毕竟那触感实在太真实了,就好像昨晚阿烨当真在她房间。 房间,想到什么,阮筝迅速摸身侧,见上面果然残留着隐隐温度,她脑袋轰的一炸。 这么说昨晚那个梦是真的?阿烨真的来了她房间,不仅来了她房间,他还吻了她,还……撩开了她衣服。 天哪,好不容易平息的心跳再次剧烈加速,阮筝羞得几乎无法见人,只要一想到昨晚男人埋头那样子,她浑身血液都逆流。 咚咚咚,突的房门被敲响,“小筝,醒了吗,阿姨进来了。” 谷雨澜现在一刻都不想阮筝离开她视线,这不熬过漫漫长夜,她不听鄞鸿劝阻直接来看她。 接连吃瘪,鄞琨肯定会有所行动,所以她必须守着小筝。 “谷阿姨,您先等等,我换……” 咔嚓,话没说完谷雨澜直接进来,面带微笑,“换什么,衣服吗?阿姨又不是外人,没事,你当着我的面换也行。” 阮筝:“……” 谷雨澜就是这性子,直得跟竿似,阮筝耸耸肩实在无奈,一咬牙还真当着她面把衣服换了。 见她不扭捏,谷雨澜心情甚好,因为这让她有种小女初长成的欢喜。 只是,“你脸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红?感冒了?” 谷雨澜走近才发现阮筝脸颊红得不自然,一颗心提紧,生怕鄞琨那老豺狼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她动了手。 好在阮筝巧妙道,“还不是您,让我当着您的面换衣服羞的。” 谷雨澜:“……” 真的是因为她吗?她怎么看着不像。 还有她可不仅脸红,连脖子根也红了,于是她打趣,“小筝你学坏了。” 阮筝不明所以看她,呼吸有些喘,要知道谷阿姨这双眼睛向来犀利,该不会被她发现什么了吧? “都知道把脏水往阿姨身上泼了,瞧瞧你这脸红脖子红的,分明是大清早做了春梦,老实交待,是不是梦到跟小豺狼少儿不宜啊?” 阮筝听到她话险些身子踉跄跌倒,不是吧,这么明显吗? “谷阿姨你别开玩笑了。” “不开玩笑,你这年纪人之常情,别说你,就鄞鸿那……” 咳咳,阮筝实在被她弄得不好意思咳嗽。 谷雨澜却大咧觉得没什么,笑道,“鄞鸿昨晚都狼一样缠了我一晚,害得我这老腰现在都疼,不过他老了不中用,几十分钟就草草了事。” 阮筝:这这这,是她不花钱能听的吗? 鄞鸿:这个胖子真是欠收拾,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她不要脸难道他也不要?看来最近太惯她了。 “小筝,小豺狼时长多少?不会也跟鄞鸿那窝囊废一样几十分钟就蔫了吧。”谷雨澜盯着阮筝笑呵呵问,心里却掀起狂涛巨浪。 有什么想法几乎要冲破她大脑,她呼吸都跟着紧张了几分。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听听小筝的回答就知道了。 “我和阿烨没有……那样,谷阿姨您别乱说了,我去洗漱了。” 阮筝说完逃之夭夭进了洗手间,徒留怔在原地目光失焦的谷雨澜。 第496章 她反复咀嚼阮筝的话,没有那样?而不是不知道? 所以……好啊,这小豺狼玩得可真花,亏得她还以为他死了给他流了这么多泪,搞半天原来他没死? 又气又喜,她眼眶瞬间就热了,为阮筝和湉湉担忧的那块大石头掉地,她浑身骤的变得轻松。 别人猜不到这其中门道,但想瞒她,他俩嫩了点。 早餐过后,谷雨澜带阮筝去了逛街。 表面逛街,实则暗地里却是告诉她哪些是鄞琨地盘,督促她日后务必谨慎小心。 毕竟那畜生惯来的手段,就是在他地盘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走。 不过好在现在她替湉湉接管鄞家大权,鄞琨暂且不敢动她,但也难保那老豺狼突然凶性大发。 另一边。 饶溪找到贺黛,提出带点礼去看怀孕的纪晚晚。 贺黛听完自然不愿意,去看谷雨澜儿媳妇,还恭喜她,不,她巴不得她流掉那孩子,看谷雨澜那女人还怎么趾高气扬。 “大嫂,我和二嫂关系紧张就不去了,免得她又一副敌意对我。” 饶溪笑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事,大嫂这不是陪着你一起吗,再说都是一家人,关系再紧张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可失了礼数。 就当是陪大嫂一起吧,好吗弟妹,我刚回来不熟悉家里,有你陪着我心里也踏实点。” 温温柔柔的声音实在让人无法拒绝,贺黛却还是坚持自己想法,“我就不去了,这样吧大嫂,人不到礼到,你帮我带份礼给晚晚那丫头吧,二嫂虽然讨厌,但你说得对,我们做长辈的不可失了礼数。” 饶溪一副甚是失望的表情,“那好吧,你实在不愿去我也不好勉强,是大嫂难为人了。” 谷雨澜努努嘴没说什么,腹诽,可不就是难为人吗,明知道她跟谷雨澜现在这关系还让她去看怀孕的纪晚晚,怎么想的? 饶溪是个比较健谈的人,性子又温婉大方,纪晚晚被她差不多缠了五十分钟。 见她实在有些坐不住,她这才嫣然一笑起身,“那晚晚你多休息,大伯母就不打扰你了。” 纪晚晚维持着僵硬的笑,温和有礼,“谢谢大伯母。” “一家人,别客气。”说完话,饶溪出了宅子。 纪晚晚见她一走,迅速打谷雨澜电话,“妈,你猜的没错,大伯母和婶婶来送礼了。” 闻言谷雨澜嗤了声,“东西别动,等我回来。” “好。”纪晚晚乖巧回。 谷雨澜和阮筝匆匆回来,她看向纪晚晚,“你碰这些东西了没?” “没有。”纪晚晚回得果断。 谷雨澜这才放心点头,然后把阮筝和她推到旁边,“你俩站着别靠近,我看看先。” 说着她依次打开两个精美盒子。 盒子里分别是根千年人参和一座送子观音,谷雨澜磨磨牙,不用说,这送子观音定然是贺黛送的。 潜意思就是希望纪晚晚肚里怀的是女孩不是男孩,不过那蠢女人未免也太搞笑了吧。 她以为她之前说希望晚晚生个湉湉一样的软糯糯丫头是虚话?不,她是真心喜欢小丫头,毕竟小丫头才不会卷进鄞家争斗中。 “谷阿姨,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阮筝见她神色严肃,问道。 谷雨澜眯了眯眼,“这样看确实没问题,不过……” 她转身拿来一把锤子,然后咣当敲碎送子观音佛像。 刹的里面溜出条细细长长色彩斑斓的蛇。 吓得纪晚晚当场尖叫,阮筝也呼吸一摒身子有些抖,刚想说谷阿姨小心。 第497章 就见她徒手捏住蛇的头部后方,脸色气定神闲,没有半分慌张。 她瞳仁一扩,“谷阿姨你会抓蛇?” 她这动作实在娴熟和沉稳,不得不让阮筝钦佩。 纪晚晚也拍拍吓坏的胸脯,声音有些抖,“妈,你会抓蛇怎么不早说,吓死我了。” 谷雨澜一手捏着蛇头部,一边看着她吓白的脸,闪过心疼,“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妈。” 纪晚晚确实被吓惨,平复呼吸后,她迈着小碎步回了房。 阮筝看着被蛇身圈住手腕的谷雨澜,吞咽,“谷阿姨,是饶溪要害晚晚对吗?” 话一落谷雨澜冲她挑眉,眼眸里尽是赞赏,但…… “小筝,在鄞家可以适当不带脑子。” 阮筝:“……” 还没明白她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她拿出瓶口极细的瓶子把蛇放了进去。 随后盖紧,意味深长,“东西是贺黛送的,那定然是她想害晚晚,走,我们给她回礼去,不然岂不是白费她一番好心。” 阮筝惊觉,“谷阿姨是想让她看清饶溪的真面目?” 东西确实是贺黛让她送来的没错,但是她再蠢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在送子观音里放蛇,所以她显然被饶溪利用。 而且这利用还恶毒极至,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刚刚那条蛇色彩斑斓。 她曾听人说过,越是色彩斑斓的蛇越剧毒,一旦被咬毒性蔓延十分快,任何名医都回天无力。 忍不禁她后背吓出一身汗,她不敢想,如果纪晚晚碰了那座佛像,一尸三命,饶溪真的好歹毒。 谷雨澜:“她那人太蠢,不帮着点,我怕她哪天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再说我跟她斗了几十年,欺负惯了,别人欺负我还真有点护短。” 阮筝:!!! 这话意思,是欺负出感情来了? 鄞琨宅子。 十点左右的时间不早不晚,贺黛坐在院里惬意吃着水果,内心却酸溜如柠檬。 她不明白老天为什么会这么厚爱那个180斤的胖子,不,被注射病菌后,那胖子瘦了至少有二十斤,不能再说她180斤了。 想到体重这个问题,贺黛忍不住低头扫了眼自己一圈横肉的肚子,转而又想到身姿窈窕的饶溪。 怪不得她跟大哥恩爱有加,就她那身板和长相哪个男人不爱? 不过饶溪身材好长相好,得鄞霁宠爱她不酸,可谷雨澜那女人凭什么,胖得跟头猪似也得鄞鸿厚爱? 剩下的她…… 想到自己,她深深吐了口气,眼前走马观花闪过和鄞琨这几十年点滴,心脏犹如针扎。 才发现,她和鄞琨真的没什么值得好回忆,过去不吵架也是相敬如宾,客气有礼,哪像夫妇,更像朋友,没有一点波澜和激情。 如今翻脸,相看两厌,说是仇人都不为过,可即便这样,鄞琨也从来没哄过她。 贺黛不想承认自己真的羡慕谷雨澜,但有些情愫涌上胸口后,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好像被人丢进了醋缸泡,实在酸,酸得骨头都疼。 “呦,弟妹这么好的兴致啊,还晒着太阳?”谷雨澜笑呵呵进来,旁边跟着阮筝。 贺黛瞥了她们一眼,见她们似母女般亲密,酸道,“疼别人女儿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和二哥生个啊。还有二嫂这是眼瞎吗,今儿个哪来的太阳?” 谷雨澜故作诧异,“没太阳啊?那你坐这干什么,迎接我?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妯娌关系多好似。” 贺黛被她话气得嘴角抽抽,“谁迎接你,少往脸上贴金,忘了,你这女人向来脸皮厚,俗称厚颜无耻。” 阮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怎么觉得这两人掐得……有那么点可爱呢? 贺黛骂咧完又扫了眼谷雨澜抱在怀里的瓶子,“怎么,给我回礼来了?” 谷雨澜顺杆接话,“可不是,如今你也不容易,我家晚晚哪好意思收你的礼,你说大嫂她底子厚,她收下那千年人参就算了,可弟妹呢,啧啧,别人不清楚你底子我清楚啊。” 瞬间贺黛嗅出什么,瞪她,“你什么意思?怪我送的东西没大嫂的值钱?” 谷雨澜一笑,“实话,你那送子观音还确实没千年人参贵。” 这女人,贺黛被她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礼轻情意重没听过吗,就算我送的东西不如大嫂的值钱,那也是我一份心意,别不识好歹。” 越想越气,送子观音佛像是没错,可佛像价值不菲好不好,不识货的东西。 也对,生在司家那种小门小户人家,她能识什么好东西。 谷雨澜见她动怒,笑得越加欠揍,“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怎样?你咬我。” 这下贺黛终于气得大骂,“谷雨澜你有病吧,没事无聊跟二哥去造女儿啊,你来我这抽什么疯。” “怎么就抽疯了?我是来回礼的啊,弟妹这火还真是发得莫名其妙,不过没事,看在你小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言毕她走向贺黛,然后十分霸道把瓶子塞她怀里。 贺黛:“……” 第498章 “这破玩意,一看就不值钱,你也好意思送出手。”贺黛拿着谷雨澜递来的瓶子,满脸嫌弃。 谷雨澜看着她模样,笑了下,“乞丐不嫌饭馊,弟妹差不多……” “谷雨澜,你骂我乞丐?你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没教养胖子凭什么骂我乞丐?凭你那一身横肉吗。” 阮筝知骁谷雨澜性子,说实话,她还真怕贺黛这番话会激怒她,两人大吵一架,当然再过分点,撕一顿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她们见面就掐,横竖看对方不顺眼。 好在谷雨澜脾气极好,即便自己被骂,她也还是一副微笑模样怼贺黛,“别一身肉两身肉的,动不动就拿肉跟我相比,你敢跟我上称吗,要是你比我胖,你就把你那肉削下来喂狗。” “我喂你……”贺黛被她气得险些粗口飙出,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硬生生逼她把话咽了回去。 该死,你妈这话实在太掉身价,她不能让谷雨澜这贱人接二连三看她笑话。 见她气结得整张脸都青紫,阮筝不得不在心里对谷雨澜竖起大拇指。 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气成这样,也怪不得她能在鄞家这样的血窟站稳脚。 “不看看我的回礼吗。”两人吵了一会,谷雨澜眯着眼睛看贺黛。 贺黛嗤了声,一身反骨把瓶子扔给自己身后佣人,龇牙咧嘴,“你这贱人有什么好东西送出手,我看个锤子。” 噗哧,这下谷雨澜终于被她气笑。 锤子?看来她真的被自己气得不轻。 “你还敢笑,来人,把她们给我赶出去。”贺黛冲门口保镖吼。 “急什么,看完回礼我们自然会走。”谷雨澜一副不紧不慢的性子。 深知她性子的贺黛气得脸绿,她算是明白了,今日要是不看这胖子回礼,她是铁了心不走,不过不就是一个瓶子吗,有什么好看的。 谷雨澜看穿她心思,勾唇,“打开看看,有惊喜。” 这话让贺黛莫名怒火消了大半,“还跟我玩起了花样?不过你以为这样我就不记恨你了吗?你做梦,你把我耍得团团转,我喝你血扒你皮的心都有。” “谁扒谁皮还不一定呢。”谷雨澜笑着回。 贺黛懒得接她话,冲后面佣人,“打开看看。” 听到这话阮筝脸色变了,拉住谷雨澜手想说什么,她却反手在她手背拍了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可阮筝哪里能稍安勿躁,那蛇…… “啊,蛇。”佣人尖锐的叫声打断阮筝思绪,紧接着就见那条色彩斑斓的蛇爬到佣人手腕嘶咬了一口,然后嗖一声溜了。 速度之快吓得贺黛整个身体都在哆嗦,大脑有片刻宕机,她甚至连骂谷雨澜都忘了。 “救,救命三夫人,我难受。”倒在地上的佣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人相信好好的一个人会在几秒功夫,整张脸彻底大变。 阮筝又是心里一惊,饶是知道那蛇有剧毒,却还是被眼前情景吓了一大跳。 毒性蔓延如此之快,别说没有医生,就算有医生也无济于事。 事实果然,在医生过来时,佣人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黑色,甚至她的瞳孔也在被那抹致命毒素一点点侵蚀,“抱歉三夫人,她身体各个器官都已渗入剧毒,回天无力。” 医生简短的话判了佣人死刑,贺黛却惊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 天哪,如果刚刚打开瓶子的是她…… 她不敢往后想,命人把佣人抬下去后,一双眼睛充血盯着谷雨澜,眼底全是恨戾。 第499章 她本以为她只是看她不顺眼,谁知她竟凶狠到要她命。 这个女人果然歹毒,她被她耍得团团转都没想要她的命,可她呢。 贺黛此时大脑全被那条蛇占据,瞪向谷雨澜,“贱人,你真的好歹毒。” 谷雨澜笑意不达眼底,“歹毒,这话应该我说你。” 贺黛这会脑袋空白,思绪只被刚刚那个死去的佣人占满,磨牙,“我再怎么恨你也没想过用这么歹毒的手段害你,但你呢,竟……” “你是没想过害我,但你想让晚晚一尸三命,贺黛,论歹毒谁毒得过你?你知道这条蛇从哪来的吗?” 谷雨澜收敛刚才戏谑样子,转而眼神变得凌厉阴恻。 贺黛被她样子震慑住,“哪来的?” “你送的那座送子观音佛像。” “什么?不可能。”贺黛急切驳她。 此时的她再蠢也明白为什么谷雨澜会不怀好意登她门,说是回礼,实则却是报仇。 可她真不知道送子观音佛像里为什么有蛇,而且她也没有想害纪晚晚的心思。 虽然妒忌她怀了双胞胎,但她再蠢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动手,所以…… “佛像是从库房里取出,一定是那些废物平时没打理好那里,这才让那条蛇钻了进去。” 贺黛咬牙说,清明的眸子没有半分掩饰意味。 谷雨澜却直呼没眼看,蠢成这样,怪不得被人当枪使,活该。 几家库房通常不取东西的情况下,确实不会特意安排人进去打理。 不过你说猫猫狗狗不小心钻进去她信,但那么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而且那东西一看就不是帝城的。 可她呢,脑子最先想到的不是饶溪利用了她,而是下人失责? 啧啧啧,赶紧走,再不走她怕自己会被她气死。 “小筝,我们走。”谷雨澜撂完话拉着阮筝便离开了。 留下跌在地上的贺黛目光失焦,一怔一怔。 下午。 鄞琨得知宅子出事,迅速回来。 一进客厅,见贺黛呆怔坐在客厅沙发上,他蹙眉,“怎么回事?” 鄞琨此时还不知道毒蛇事情,他只听说一佣人突然在宅子暴毙,觉察事情不简单,这才匆匆赶回。 贺黛听到他声音抬了下头,随后神经兮兮道,“老公,咱们家里有蛇。” 鄞琨:“……” “哪来的蛇?贺黛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被他一吼,贺黛意识清醒了几分,随后她抖着声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鄞琨听完瞬间眯眼,“这么说那条蛇咬完人后溜了?” 他妈的,那么条涔着剧毒的毒蛇她竟然没第一时间请人抓,万一不小心再咬到人,或者咬到他呢? “我当时被吓坏了,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再说那被咬伤的佣人,老公你没看到,真的太吓人了,她的脸几乎在几秒之间就变了颜色,瘆人的很。”贺黛哆嗦解释。 整个人显然吓得不轻,神情呆滞,目光失焦。 鄞琨看着她这没用样,抬手揉了下眉心,语气一惯冰冷,“谁特么关心那佣人死活,我是问你那条蛇往哪溜了,还有你脑子有包吗,明知那蛇剧毒,溜了为什么不派人第一时间抓,现在好了,拜你所赐,我整个宅子的人都得提心吊胆。” 愠怒的声音像一把重重铁锤敲击在贺黛心脏,她腾的从沙发上起身,战战兢兢指向院里右边,“那,蛇从那溜了。” 鄞琨听闻迅速安排人过去抓蛇,做完一切,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 气氛有些诡异,凝固如冰。 第500章 贺黛再次缓缓坐下,但面部肌肉却怎么都控制不住抖。 鄞琨扫了她一眼,重重放下茶杯,“好好的你去看纪晚晚干什么?都说了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不能给我省点心?” 贺黛的解释保留了礼品让饶溪送过去那步,所以鄞琨以为是她自己拿佛像过去。 而既然是自己,东西又是从他们库房里拿出,所以自然不可能是别人动手脚。 兴许就是她说的那样,蛇是不小心钻进去。 贺黛被他斥声,努了努嘴,“我也不想,但大嫂说这是礼……” “等等,大嫂?这跟大嫂有什么关系?” “大嫂让去看纪晚晚的啊,她说我们长辈如何不能牵扯小辈,还说她怀孕我们做长辈的该去送份礼。” 这下鄞琨瞬间听出苗头,阴恻着眼问,“这么说大嫂碰过咱家东西?” 他可不是贺黛这个蠢货,有些事不需要亲眼所见和证据,他也能明白这其中暗藏的玄机。 只可惜他这个老婆没这等脑子,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当然,东西都是她帮我带过去的,谷雨澜那贱人算计我至此,我怎么可能再去恭喜她儿媳妇,我巴不得她流产呢。” “你这个蠢货。”鄞琨忍无可忍怒骂,实在没忍住还狠厉扇了她个耳光。 他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失望,被谷雨澜算计,被岑朵算计,被饶溪算计,他妈的她脑子呢?怎么是个人都能算计她。 “你打我?”贺黛捂着受伤的脸恨恨瞪着面前男人,最后积攒的那点夫妻情份也几乎在这刻消失殆尽。 她今天都差点死于非命了,他不但不心疼,还骂她打她,果然,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心。 夫妻几十年又如何,照样不妨碍他扇自己,还有他瞪自己的眼神,哪里是夫妻,说仇人都轻了。 “你个蠢货,我不打你打谁?人家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怎么到你这就成了吃一堑长十堑,蠢成这样,他妈的你今天怎么不干脆被蛇咬死算了。” 鄞琨骂得额前青筋凸起,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更是涔着嗜血凶戾的寒光。 太蠢了,太他妈的蠢了啊。 “你,什么意思?”贺黛听他接连骂自己蠢,心脏抽了下。 鄞琨没心是真的,但连续骂她蠢就没这么简单了。 猛的她瞳仁一睁,不可置信道,“难道蛇是大嫂放的?” 见她总算悟到点苗头,鄞琨捏捏吃痛眉心,“去掉难道。” 轰隆,贺黛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饶溪?怎么可能,她…… 接下来一个下午时间鄞琨宅子都在抓蛇,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谷雨澜悠闲坐在椅子上吃水果,神情那叫一个爽。 鄞鸿是冲进来的,因为跑得急,他脸上全是汗渍。 谷雨澜见他这副样子,吃水果的手顿了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男人虽说也谈不上沉稳,但好歹不失态,可现在…… “你这死胖子,他妈的是想吓死我吗。” 谷雨澜压根没看清鄞鸿是怎么跑到她面前,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把狠狠抱住她。 两条修长的手臂更是如铁一般死死桎梏,让她有种濒临窒息的错觉。 “鄞!放开……” 谷雨澜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拼命挣扎。 可鄞鸿却纹丝不动,看着身板清瘦的男人这会也不知哪来力气,硬是勒得她死死的。 最后谷雨澜用力抬脚一顶,顿的鄞鸿吃痛松开手,狼狈往下身捂,怒遏,“你疯了,顶老子那里?” 这胖子,亏得他听阮筝说事情经过时心一抽一抽为她担心,但她呢,废他老二? 谷雨澜边大口喘气,边翻白眼,“怕什么,反正你那玩意也没用。” 鄞鸿:“……” 气得他掐死这女人的心都有,什么叫没用,他没用鄞嘉宸哪来的? 两人冷静了一会,然后慢慢交谈。 而谷雨澜听闻他话,蹭的从椅子上站起,“小筝去鄞氏了?那你回来做什么,赶紧去帮衬着点啊。” 董事会那些人可都不是一些善茬,不过好在大部分是小豺狼的人,但也难保鄞琨安插的人会为难她。 加上初来乍到,她是真担心她会被那些老东西使绊子。 不过小豺狼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吧? 想法刚落,鄞鸿就出声,“为难什么,君烨虽然不在,但有刑修镇场子,他们掀不起浪花。 况且那丫头比我们想象中的强大,且面对那些老家伙半分不怯场,所以把心放肚里,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敢拿她怎么样。” “倒是你自己,我听闻她说你徒手抓蛇?”鄞鸿直勾勾盯着她,企图在她脸上看出丝害怕波动。 可她却淡定的像个没事人,乐道,“一条小蛇而已,不用担心,我闭着眼都能摸准它命脉。” 鄞鸿被她这样子气得不轻,“蛇是小没错,但有剧毒,谷雨澜我看你就是有病,也不怕自己被咬当场身亡。” 话落屁股迎来女人一拍,“放心,下次不会了。” 顿的鄞鸿脸颊爆红,“手给我安分点,不然我真剁了它。” “……” 鄞氏集团。 阮筝忙到天色黑下才出来,虽然有刑修帮忙,但对于她这个没涉及过集团事务的小白还是吃力。 “阮丫头。”刚到鄞家,鄞老太太的声音就响起,“快,快跟我去老三那里。” 说着她不由分说拉起阮筝朝鄞琨宅子去。 第501章 “老夫人,怎么了?”阮筝被老太太强行拽着手臂往外拖。 看着方向似乎是前往鄞琨住处,她柳眉拧了拧,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会老太太力气格外大,大到她竟然无法反抗。 “小宝出事了,刚吃晚饭时我不见他人影让佣人去找,一找吓一跳,他竟然在老三院里玩。” “老三院里啊,想必你也听说了,上午进了条毒蛇,还把个佣人给咬死了,所以我担心小家伙出事。” 老太太说完阮筝瞬间头皮一紧,闪过上午被蛇咬中的那佣人那副惨状,她身体有些发冷。 小宝,可千万不能有事。 没一会两人便来到鄞琨宅子,见院里乌泱泱一群人依旧在找着那条毒蛇。 阮筝冲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满脸担忧,“小宝有没有事,快让姐姐看看。” 小家伙摇头,然后在她掌心写,【姐姐,我想找蛇】 阮筝被他的话惊得心口颤了下,摸摸小家伙脑袋,“小宝听话,我带你回去。” 毒蛇一刻没找到,就代表鄞琨宅子随时有危险,她一个成年人还好,会注意,可小宝不行,他只是个孩子,所以阮筝不能让他久留。 谁知小宝听到她说带他回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阮筝见他格外执拗和倔强,神色严肃,“小宝,那是条毒蛇,不是玩具。” 小宝嘴巴扁扁,暗想正因为是毒蛇他才更要找到,否则对姐姐迟早是危害。 “怎么样老三,蛇还是没找到吗?不行就多加派些人手。” 阮筝抱小宝这会,鄞老太太和鄞琨在说话,因为身影是背对,所以阮筝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过她过于僵直的脊背却让阮筝心生了狐疑,表面看,她们只确实像在说毒蛇事情,但…… “当真?” 鄞琨听清老太太话,没控制好情绪蹙了下眉,晦暗的眸子下一片阴沉。 老太太见他神色外露,眼睛从后面转了转,鄞琨立即会意,然后副无波动口吻,“大伯母放心,我会把毒蛇找出来的。” 老太太点头,“嗯,不惜一切也要把蛇找出来,不然不止你这里,连带整个鄞家都会人心惶惶,好了,你们慢慢找,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抱着小宝的阮筝,语气亲切,“阮丫头,我们回去吧。” 走到两人面前,见小宝一颗脑袋耷拉靠在她肩上,她还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脑袋,一副过度忧心的语气。 “这孩子,今晚我是真真的被他吓了一回,好在没事,不然我都没脸见你。” 老太太神色滴水不漏,阮筝心里越加警铃大作,“抱歉老夫人,是小宝调皮让您担心了,回头我会好好说他的。” “说他做什么,孩子嘛,都贪玩,君烨小时候也这样,没事的。”老太太摸完小家伙又去拉小宝手,谁知却被他用力甩开。 气氛僵硬了一秒,待阮筝反应过来时小家伙已经埋在她肩膀呜呜呜哭了起来,嘤嘤泣泣的小奶音着实让人心疼。 但阮筝却察觉到小家伙不对劲,低眸看了他一眼,仅一眼,她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好在心理素质强大,没被老太太看穿什么,抬手轻拍小家伙后背,她声音柔柔,“小宝,吓坏了吧,让你不听话乱跑。” 鄞老太太听到她话没有多想,只以为小家伙是被吓坏,“走吧,我们回去。” 阮筝点头。 回去的路上,小宝一直窝在阮筝怀里不动,不过金蓝异瞳已经消失,情绪也好了不少。 第502章 奔波来回走一遭,鄞老太太说自己乏了便先行回了房。 剩下鄞老爷子和阮筝陪着小宝在吃饭。 气氛诡异的安静,老爷子看了看周围,然后冲阮筝招手,“丫头你过来,我交待你点事。” 阮筝先是狐疑,然看到老爷子对她挤眉弄眼,乖巧靠身过去。 转角处。 涔着冰般的眸子看向餐桌窃窃私语的两人,眼底晦暗,由于隔得太远,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可阮筝频频点头的样子却让她阴戾眯了眯眼,看来这老东西是沉不住气了,不过他到底跟那姓阮的丫头说什么?是那件事吗? “记住我说的话了吗,事关重大,你务必铭记于心。” 话说完,鄞老爷子压低声音对阮筝道,表面是压着嗓子怕别人听到话,但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恰好落入某人耳里。 阮筝知道他心思,也从某转角处地上看到了那抹淡淡投影。 故意学着他老人家口吻,声线压低,“鄞老放心,我都记住了,但那掌家印……” “嘘。”话刚出口就被老爷子打断,“你知道就好,任何人都不能说。” 刹的躲在转角处的人瞳孔一震,掌家印?老东西竟然还当真把那么机密的事告诉了这姓阮的丫头,不行,她得赶紧传话。 外面鄞老爷子见阴影消失,语重心长对阮筝,“怕吗?一个不小心可能会丢命。” “不怕。”阮筝回得果断。 瞬间老爷子湿了眸眶,“那小子果然没看错人,不过丫头,掌家印于你而言是盔甲也是软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阮筝点头,“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谈话点到为止,虽说这里是老爷子住处,但也难保隔墙有耳。 这时小宝已经吃完饭,他软乎乎的小手拉上鄞老爷子宽厚大掌,写,【她是坏人】 短短四字,却让鄞老爷子无波澜的脸迅速骤变。 来不及细想这小家伙怎知道其中问题,就见他一双金蓝异瞳忽然闪烁。 倏的老爷子呼吸一紧,心脏剧缩,这孩子…… 鄞琨宅子。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可院里依然灯火通明,佣人们个个紧张又惶恐找着那条毒蛇,虽然请了抓蛇的人过来,可他们还是害怕。 坐在桌子边的鄞琨见他们个个畏手畏脚,眸底一片森冷。 突然,门口位置一抹小小身影跑了进来…… 鄞琨见是小宝,神色冷厉,一双幽暗的眸子盯着小家伙嫩乎乎脸颊,“你来干什么?滚回去。” 因为鄞君烨的关系,他对这小东西并没几分好脸。 小宝见他凶戾盯自己,没有害怕,清澈的眸子冲他翻了个白眼,他加入了找蛇队列。 鄞琨被这添乱的小子气得不行,正欲起来收拾他,谁知一个佣人就啊的尖叫,“蛇,蛇。” 顿时空气中浮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因子,所有佣人齐刷刷往后退,只留几个专业抓蛇师傅小心翼翼往蛇藏身地方去。 鄞琨这会也大气不敢喘,生怕那蛇溜出来再咬伤人,压着嗓子对几个抓蛇的人,“务必抓到。” 抓蛇师傅点点头,然后缓缓往前走。 一缝隙处,果然那条色彩斑斓的蛇正吐着信子看着几人,危险致命。 几个抓蛇师傅一见这架势纷纷吓得往后退,“天哪,这这,这蛇……” 另外几个也被吓坏,“三爷,这蛇色彩斑斓,一看就剧毒无比,抱歉,我们不敢上手抓啊。” “是啊,这种蛇不仅剧毒,还十分灵敏,搞不好反手就会被咬。” 第503章 鄞琨听闻他们话,气得脸上青筋凸起,“废物。” 几人战战兢兢,比起保命,被骂一句废物又算什么事。 “就没一个人敢抓吗?敢抓者奖励一亿。”鄞琨夸下海口。 可抓蛇师傅还是战兢的不敢动弹,就在鄞琨暴怒准备骂人时,小宝不知从哪捡了块石头在他面前桌上写,【你真的给一亿吗】 这话令众人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我能帮你抓蛇】 没等大伙反应过来,小宝再次写,稚嫩的小脸满是无害。 鄞琨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恨不得一脚把这小东西撂回阮筝那里,“滚,别在这添乱。” 他会抓蛇?打死鄞琨都不信。 【老伯伯,你说话算话不,抓到蛇真的给一亿吗】 【快说话呀,不然蛇就要溜了】 鄞琨:“……” 老伯伯?他有这么老吗?这小东西什么眼神。 “啊,三爷,蛇蛇,动了。”佣人惊恐的叫声摧毁了鄞琨最后根弦,磨牙看向小宝,“你真的会抓蛇?” 屁点大的孩子一个,怎么看怎么不相信。 小宝斩钉截铁点头,清澈烁亮的眸子没有半点撒谎意思。 这时贺黛颤悠悠披着件外套出来,“老公,蛇抓到了吗?” 她一直没睡,人虽然躲在二楼,可心里还是慌的一批,这不听楼下人喊什么蛇她还以为是抓着了。 可现在看来显然不对,因为院里人个个神色紧张,如果蛇当真抓到,她们怎会如此。 莫名脚又开始不听使唤打抖,被晚风一吹的脖颈更是像有什么软糯滑滑的东西勒着,贺黛胆快被自己吓破。 鄞琨扫了眼她这没用样,眯了眯眼,随后从怀里抽出张一亿支票,撕下甩给小宝。 嗓音严厉,“十分钟,如果抓不到蛇我要你脑袋。” 小宝乖糯糯点头,迅速拿起支票收进口袋,他转身朝蛇藏匿地方走去。 不,那蛇根本没藏匿,甚至比人胆大。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院子的人个个头皮发紧,颤巍的眼神看向小宝,心里直呼不知天高地厚。 然,就在大伙以为小家会被毒蛇咬伤时,怵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就是缩在缝隙的那条色彩斑斓小蛇,竟然主动朝小宝挪爬过来,并且在小宝蹲下身伸手时,它还乖巧像个孩子一样软糯糯缠他手腕。 轰隆。 所有人大脑一道惊雷闪过,似乎不可置信攻击性那么悚人的小蛇会出现如此诡异一幕。 可小宝却咧嘴摸摸小蛇脑袋,满眼亮晶,就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刹的鄞琨体内一股火焰往上蹭,瞪向转身过来的小宝,他眸色阴森如厉鬼,“小东西,你他妈耍我?” “来人,把他抓住,今日我非得活剥了他不可。” 鄞琨从来没被人这般当猴耍过,明明会抓蛇,却坑他一个亿,他若不治治这小东西,日后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保镖听到吩咐,胆颤心惊上前,魁梧的身材把小家伙围得水泄不通。 鄞琨双目赤红,阔步朝他走近,“是不是阮筝让你这么做的?老实招,否则……哼,孩子又如何,我照样弄死你。” 这话贺黛是相信的,毕竟鄞琨这人根本就没有心。 不过这小东西也是找死,耍人耍到鄞琨头上。 小宝看向前后左右围着自己的人,小嘴撅了撅,一副无害又可可爱爱的模样。 气得鄞琨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绑了。” 言毕保镖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去绑人,可是他们还没近到小宝身边,就被他手腕那条小蛇吓到。 小蛇这会身子立直,细细长长,吐着危险让人胆颤的信子,眼睛犀利幽魅,看得众人直头皮发麻。 甚至有个胆小的保镖当场被吓尿。 太特么吓人了啊,但凡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越是色彩斑斓的蛇,越毒…… 小宝看着他们吓白的脸,神色无害,灯光映衬着小家伙天真稚嫩的脸颊,又软萌又可爱,看得众人呼吸发紧。 抛开他手腕那条小蛇,小家伙真的很惹人喜欢,因为他不仅乖巧软萌,长得还养眼。 “老,老公,这蛇好像护主,我,我们不可乱来。”贺黛忍不丁找到自己声音,结巴开口。 鄞琨浑身怒火往天灵盖冒,用她说?她以为他看不见那小蛇护主样子吗。 最后无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宝又蹦又跳离开宅子,还不敢拦。 砰。 院里东西被鄞琨砸了个粉碎,他无法形容自己内心怒火,以前跟小豺狼斗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憋屈过。 今天却被一个四五岁孩子耍了,果然,跟小豺狼在一起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姓阮的是,姓裴的是,现在连这个不知名的小东西也是。 翌日。 阮筝醒来,习惯性鼻尖蹭了下,察觉小宝乖乖巧巧躺在身边,她这才慢慢伸手去握他软软小手。 然而! 滑滑的触感猛的令她瞳仁扩大,而垂眸在看到小家伙腕上缠着昨天那条细细长长的斑斓小蛇时。 她一鼓作气抽出,然后狠狠砸了个好几米远…… 第504章 “小宝,你有没有事。”将蛇扔出去后,阮筝抱住小宝,脸色慌乱。 视线落在离床沿边不远的那条斑斓小蛇,她呼吸发紧发滞。 小蛇这会被摔懵,细长的身子直立,锐利怵人的眸子直直看着床上阮筝,吐着信子,攻击性十足的样子。 阮筝心脏收缩,用被子紧紧搂抱住小家伙,她轻摸他脑袋,嗓音微颤,“别害怕,姐姐在。” 短短几字,小宝揉开惺忪眸子,可可爱爱的小脸仰头看了眼神色慌张的阮筝,又再看向床下那条凶巴巴小蛇,他皱眉瞪它。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发生了,那就是原本眼眸锐利随时准备攻击人的小蛇软趴了下去,细细的身子在地上挪了挪,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阮筝怔住:“……” 她瞬间意识到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小家伙忽的跳下床朝小蛇走。 惊得她不由得声音拔高,“小宝,快躲开。” 话落,小家伙已经蹲在小蛇身边,然后还一副小大人样摸小蛇脑袋。 骤的她脑袋轰隆一炸,她全身绷紧和呼吸僵滞,生怕那条蛇突然反咬小宝。 咚咚咚,这时房门被人急促敲响。 “小筝小筝,醒了吗,出大事了。” 这个点扰她好觉的除了谷雨澜还能有谁,话落门吱呀打开。 紧接着她就看到小宝毛茸茸的脑袋,正要说小家伙怎么蹲地上,谁知就看到那条色彩斑斓的小蛇。 猛的她瞳孔一缩,倒不是怕这小蛇,而是怕它咬伤小宝。 情急下,她一脚把小蛇撂飞,但它身子细长直接悬挂在衣架上。 谷雨澜:“……” 来不及管太多,她火速拉起小宝查看,见他身上没有伤,这才放心,不客气敲小家伙脑袋,“差点吓死奶奶了。” 不怪谷雨澜会这么害怕,实在是今天鄞琨宅里那些佣人一番添油加醋的说词让她慌的紧。 说什么小宝徒手抓蛇,说什么那条毒蛇乖乖圈在小宝手腕上。 该死,她个会抓蛇的人都无法让那毒东西乖乖圈自己手腕,他个小孩怎么可能,糊弄鬼呢。 “去,快到床上和你阮姐姐躲好,奶奶把它抓了,这小玩意剧毒无比,可不能开玩笑的。” 谷雨澜忽的神情认真道,随后眯眼朝那条挂在衣架上的小蛇看,越看眼光越加沁出冰冷。 也还好它没咬伤小筝和小宝,否则她非得活剥它皮。 “诶,小宝你干什么,快……” 谷雨澜后面的话被卡在喉咙,因为她竟然惊奇的看到小宝冲小蛇跑去后,那小玩意如同个撒娇孩子在他手背蹭,随后又乖乖缠他细腕。 轰隆。 谷雨澜大脑一炸,饶是她这个会抓蛇的人这会也被眼前一幕震撼住。 怪不得鄞琨宅里的人个个吓得跟丢了魂似的,原来这毒蛇还当真听小宝话。 “这这,小宝也太争气了吧,哈哈哈,看这回老豺狼还敢动你们不,千算万算他没算到小毒蛇认主吧?”魔性的笑声响斥房间,阮筝也不由得跟着咧开嘴角。 确实,小蛇把小宝当主人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太过匪夷所思了。 片刻。 “乖宝,这小玩意太吓人了,你可得藏好,特别是晚晚姐姐在,一定不能拿出来知道吗?”谷雨澜看着小宝苦口婆心。 暗想现在纪晚晚怀着孕,可不能让她受这么大惊吓,怕动胎气。 阮筝则摸了摸小家伙脑袋,用十分通俗的语气,“晚晚姐姐现在肚里有小宝宝,还是双胞胎,所以小宝别吓着弟弟妹妹好吗?” 第505章 小家伙听闻双胞胎满眼亮晶,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 谷雨澜看着他不禁心房一软,突然希望纪晚晚肚里怀的是龙凤胎就好,这样软糯糯的丫头有,像小宝这样的乖宝也有,完美。 “谷阿姨,你刚才说出什么大事了?”阮筝问。 说到这个谷雨澜实在没忍住吧唧亲了小宝脸颊一口,眉飞色舞,“鄞琨吃瘪了,被小宝坑了一个亿,听说今早气都没消,还在砸东西呢,而且砸得满客厅狼藉。” 阮筝:“……” 小宝听她们谈论自己,从口袋摸出昨天坑到鄞琨的那张一亿支票,谷雨澜接过查看,笑得险些人仰马翻。 那个老豺狼,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栽个四五岁孩子手里吧,还有饶溪那里,她若是知道小蛇突然认小宝做了主人,不得疯掉? 事实果然。 饶溪听说昨天事后,整张俏脸忽的失了往日温婉模样,一抹狰狞爬出,“你是说那小孩不怕蛇?怎么可能,那可是条剧毒的蛇。” 保镖战战兢兢把打探的事道出,“是,三爷宅里的佣人亲眼所见,那蛇非但不攻击那孩子,还主动往他手腕缠,应该是认他做主人了。” “废物。”茶杯用力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哐当声。 饶溪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她哪里会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的一个局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仅做了嫁衣,日后再想除去阮筝和小宝恐怕更难,毕竟那条蛇太过剧毒,一旦被咬,必死无疑。 而现在它认那个小家伙为主人,定然会誓死相护,如此一来她们怎么敢轻易动他们。 饶溪发泄了一通后,抬手直揉眉心,想到那个献蛇人说那小玩意极难征服,和不可能为谁所用的话,她眉间一股阴戾浮出,“去,把那个献蛇的人做了。” 保镖神色怔了下,随后面无表情,“是。” 也对,平白让大夫人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她会留他命就见鬼了。 鄞琨宅子。 他一夜未睡,地上一片狼藉。 客厅名贵的花瓶砸得堪堪无几个,贺黛眼角抽搐,心里肉疼。 腹诽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但…… 叮铃叮铃。 突兀的铃声打断窒息气氛,鄞琨扫了眼手机上熟悉号码,剜了贺黛一眼,便去了书房接电话。 书房隔音效果极佳,他不用担心话被人听去。 “你说什么?他告诉那姓阮的掌家印藏匿之处了?”听到消息,鄞琨感觉又一块大石头重重朝自己压来,结郁在胸口的那股浑浊气息又喘了几分。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接着一波来。 本还以为小豺狼死了一切就尽在他掌控之中,没曾想事情现在越发脱离轨道。 “这个老东西,我看他就是不想活了。”鄞琨愤怒。 手机里人也跟着磨牙,“谁会想到他这般阴险,连我都防。” “行了,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还得想办法探听出掌家印位置。”鄞琨很是烦躁。 本来昨晚之事就结郁一口怒气没消,现在又听鄞老告诉阮筝掌家印之事,他有种想毁天灭地的冲动。 他实在不明白那老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那小丫头是鄞君烨女儿,但她姓阮的算个什么东西,还让她掌权,他分明就是想给他难堪。 整个鄞氏内部的人谁不看好他鄞琨,可他呢,竟给他上了这么一大课,不行,他非得给他点警醒。 “对了,你宅里那条蛇怎么样了,抓到没有?”手机里人再问。 第506章 倏的鄞琨思绪被一转,眯眼,“阮筝身边那个孩子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对方被他问懵,“怎么了?你不是见过那孩子,没什么特别,就是个普通……” “蛇被那小子收服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条毒蛇,他没被咬?” “毒蛇是没错,但我亲眼所见那小东西收服蛇有假?所以你还觉得他是个普通孩子吗?”鄞琨嗓音不悦。 他也不相信这是事实,可偏偏就是。 “想办法去查查,我总觉得那孩子不简单,还有交待你的事记得探听,虽说鄞君烨死了,但阮筝身中暗阁剧毒还能活命实在太匪夷所思。” 鄞琨也不想承认自己好像被一张大网罩住,但眼下事情一件比一件扑朔迷离,他倍感困惑。 特别是无事的阮筝,暗阁阁主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无事,还说也可能她现在是在强撑,可他怎么看那女人都不像在强撑。 毕竟一个人的情绪可以伪装,但气色状态伪装不了。 那丫头哪里像身体还残留余毒之人,分明是已痊愈。 “你说的这事我暗暗打探过,只不过那丫头随便说了个什么赤脚医生把我糊弄了,老头子这里又口风紧,滴水不漏,打听起来恐怕有些难。” “最重要我看老头子好像也不知道那丫头为什么突然好了,加上君烨事一出他就更无心顾忌其它。” 鄞琨听完她话有些不悦,“这也不知那也不晓,那你于我而言还有何用?” 过分重的话噎得对方呼吸一沉,“别着急,我会继续打探。” “嗯。”鄞琨鼻音哼出直接撂了电话。 对于没点信息量的谈话,他实在不愿再交谈下去,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那姓阮筝的丫头实际。 如今老东西已经把藏匿位置告诉她,杀她是不行,这样他永远也得不到掌家印,不过杀不得,吓吓倒是可以…… 中午。 开着车的阮筝突然接到电话。 “豆芽菜,你被跟踪了。”熟悉的低沉声撞入耳畔,她心脏猛的一颤。 瞥了眼后视镜,见当真有辆黑色车紧随她,她呼吸紧了紧,“现在我该怎么办?” 沉着冷静的口吻让手机里男人怔了下,旋即他道,“怕吗?” “不怕。”阮筝回得果断。 “不愧是老子看上的女人。” “……” “放心,人是老三派来的,但不会要你命,就是吓吓你。”鄞君烨低低道。 换来阮筝不解,“吓我?为什么?” 思及到昨晚鄞老跟她说的话,“因为掌家印对吗?” “嗯。”鄞君烨一边应声,一边注意她车身情况。 见对方有撞上去的架势,他立即指挥阮筝。 砰。 话刚一落,后面车子果然撞了上来,紧接着阮筝感觉车身剧烈摇晃。 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口,她额间已经有密密冷汗涔出,握着方向盘的手更是不禁微微打颤。 说不怕是假的,但现在说怕也没用,只能面对。 “稳住车子往前开,然后一百米红绿灯处右转,开三百米后,急刹车。” “好。”阮筝几乎是没有任何思索回应。 这下换来男人低低一笑,“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把你卖了?” 阮筝手心都在冒汗,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柳眉拧了拧,“都什么时候了,你能正经点吗?” 她现在可是在玩命,可男人松懒的口吻却像是她在玩碰碰车一样。 “我还有更不正经的,一会见豆芽菜。”男人说完就便挂了电话。 阮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阮筝全神贯注开着车,并默默把鄞君烨刚刚那番话烙刻进大脑,红绿灯右转,三百米后急刹车。 眼看就快到目的地,她后背一阵湿凉,摇下车窗,她大口呼气,新鲜的空气灌入肺腑,绷紧情绪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握紧方向盘,她看着鄞君烨所说的急刹车位置,呼吸凌乱起伏。 急刹车?那势必后面车子会撞上来,后果…… 她不敢深想,更不明白鄞君烨这么做的用意,直到她按他吩咐踩下刹车,她车身砰的被撞入一条江。 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比起对方不要她命,却想让她伤胳膊少腿,掉进江里简直不要太幸运。 江水有些冰凉,阮筝溺在车厢里浮浮沉沉,伸手欲开车门,门忽然被打开。 再然后一只宽厚大手把她从里拉出,随后唇被吻住,源源的氧气渡过来,阮筝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良久。 游了许久的二人上岸,是处僻静的古村,古村人烟稀少,除了些陈旧建筑,这里荒无人烟的静谧。 抬眼看去,不远处停着辆房车,鄞君烨抱着她上去。 里面敞亮且应有尽有,热水已经放好,进去浴室后,男人直接脱阮筝衣服,吓得她本能意识拢紧领口,“干什么。” 鄞君烨蹙眉看着她闪躲模样,指尖蹭了蹭她泛出红晕的脸,诱哄,“乖,先洗澡,不然会着凉。” “我,自己来。”虽说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可阮筝还是倍感羞涩。 第507章 “又不是没看过,躲什么?”鄞君烨手搭在阮筝领口位置,目光炽热,薄热的呼吸喷洒她颈间,像道熊熊烈火。 腾的一下阮筝小脸红了个透,男人眼底情欲实在太明显,她想躲避根本不行。 可让他脱自己衣服…… “豆芽菜。”鄞君烨哑声唤她,本就低沉的嗓子这会更是像被酒润过一般,竟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醉意。 阮筝心跳有些失控,气息也开始紊乱,“那个,现在鄞家……” “嘘。”话没说完鄞君烨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压在唇上,深邃黑眸盯着她,瞳仁里闪烁的那簇火苗仿佛要喷出,“什么也别说,共赴极乐先。” 言毕他低头封住阮筝唇。 男人猝不及防的吻让阮筝心跳顿了半拍,随后生涩回应。 刹的,房车里气息逐渐炙热,让人有种置身桑拿房的错觉。 鄞君烨越吻越热烈,越吻越霸道,宽厚的大掌捏住她下巴往上抬,使她更好迎合自己深吻,另只手则不安分在她身上游移。 渐渐的,意乱情迷之下,两人逐渐失控。 水温开始变凉,然紧紧相拥一起的两人却如有火把在身上烤着,热气一寸寸蔓延。 阮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沉沦彻底的,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被鄞君烨抱上大床。 大床还算结实,但依旧承受不住男人肆意索取,堪堪摇坠…… 迷糊中,阮筝感觉自己身体一会像漂在云朵间,一会又像浮在海面上,整个过程她被动的可怕。 不,应该说鄞君烨主动的可怕,可怕到她最后泣声求饶。 强悍的体力让她吃不消,偏偏男人还咬着她最敏感的地方,哑声引她一起坠进天堂,沉沦极乐。 两个半小时后,阮筝累得眼皮都无法睁开,整个身体更是像被车轮碾压过,又酸又麻。 鄞君烨看着她累得如猫儿般,屈指刮了下她鼻尖,声音痞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出力。” 阮筝模糊听到他在说什么,嘟哝了下嘴,“累。” 鄞君烨抱紧她,“知道你累,乖,睡会吧。” 话落他也慢慢阖眼,虽然还想要,但他也不敢一次把人做狠,何况豆芽菜确实累坏了。 这边鄞琨得知事情办妥,眼尾阴戾一扬。 不能弄死阮筝,吓吓她还是可以,也好让她看清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省得她以为有老东西护,就可以肆无忌惮,呵。 鄞家的事可不是她个不知死活的丫头能掺和的,当然如果她非要掺和,他不介意送她下去跟小豺狼团聚。 想到鄞君烨,鄞琨郁闷的心这才好受,虽然现在很多事迷雾团团,但到底鄞君烨死了,所以都不足为惧。 什么鄞鸿,什么谷雨澜,什么阮筝,还有那不知身影的湉湉和会抓蛇的小宝,呵呵,他迟早会一个一个收拾。 脑海里闪过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最后他定格在鄞霁夫妇身上。 指尖泛白捏紧,他眸底涔出悚色,大嫂为什么要利用贺黛那个蠢货?难道是大哥意思? 不过他不是向来不争不抢吗?还是…… 不行,看来他得去试探一二,若他真有心思争抢,那除去阮筝后他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为什么会视他为头号大敌,那是鄞鸿对他已没有任何威胁性,加上谷雨澜若一死,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摧毁二房。 可鄞霁就不同,别看他在帝城没什么势力,可听说他在国外风生水起,所以难保他那股势力会转移帝城来跟他对抗。 第508章 鄞琨从来都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思量后,他立即前往鄞霁住处。 鄞霁宅子。 虽然鄞霁夫妇几年都难得回来住上一回,但按时有佣人打扫管理,倒不至于太糟糕。 只不过终究少了丝烟火气,院落也略显萧条了些。 鄞琨缓着步子进去,见客厅没人,又听到楼上动静,他抬步上楼,边上边唤,“大哥,大嫂。” 声音不算大,所以很快淹没在空旷的屋子里。 二楼。 “收拾好没有,别落下东西了。”是鄞霁的声音,听闻这话鄞琨往前的步伐顿住。 收拾?他们这是要走? “差不多了,你订票吧。”饶溪的声音听上去鼻音十分重,像是哭过。 莫名鄞琨皱眉不明所以,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开口叫他们,鄞霁无奈声从里传出,“还难过呢?好了,我跟你道歉,刚才不该那么骂你,但……你做事未免也太过冲动了。” 叹气声浓重,像是隐忍压抑着什么。 鄞琨好奇心瞬间被挑起,挠心挠肺等待下话。 “我冲动什么?难道你就不恨晚晚那丫头?” 纪晚晚?鄞琨满腹狐疑。 “怎会不恨,但你也不能利用三弟妹,这要是三弟知道还以为我俩生了夺权心思。” “我不利用她能怎么办?这里是帝城,难道让我自己明目张胆去害纪晚晚? 真要是这样,以二弟妹的的狠辣我们恐怕离不开帝城,但我不甘心,凭什么慧慧被她害得终身不孕,她却能怀双胞胎?” “你别无理取闹了行吗,慧慧那事不能全怪晚晚,若非她自己坚持要去打胎,怎会手术失误落下后遗症? 说到底她自己也有错,晚晚不过是陪同,你这样强行把罪责加她身上实在不公平。” 鄞霁的声音显然动怒,饶溪却声音哽了哽,“我不管,反正慧慧就是被她害得如此,就算是慧慧坚持要打胎,那她联系下我们又怎么了?我看她就是心思歹念故意害慧慧不孕。” “行吧,就算她不安好心想害慧慧不孕,但你呢,想要她的命,简直胡闹,也好在是她没事,不然鄞家恐怕要因你过错翻天大乱。”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要一想到慧慧此生再难怀孕,我就恨不得撕了她。”饶溪声音夹着滔天恨戾。 鄞霁扶了扶额,“行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免得三弟多心。 经你这么一搅,我连去跟二弟三弟道别的脸都没有,算了,回头再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外面听完大概的鄞琨眼眸眯了眯,随后悄无声息下楼。 原来如此,他就说连帝城都不愿回的大哥怎会有争权心思,看来是他多心了。 “你说那些话他信了几成?”鄞琨走后,饶溪问鄞霁。 他眯眼,“不敢说九层,但七层是有。” 闻言饶溪这才松口气。 鄞霁看着她松气样,语术还是严厉,“三弟素来疑心重,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还有贺黛,虽然好算计,但你也不可再莽撞,不然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这些年所有的隐忍和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 “知道了,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冲动行事。”饶溪温婉答。 接着想到什么她又道,“你说阮筝身边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连毒蛇都不怕。” 这话令鄞霁眉锁深了下,“不清楚,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想必不是个普通孩子。” 饶溪点头,随后夫妇俩拉着行李箱出门。 只不过他去的并不是机场,而是机场一个酒店。 第509章 当然行事严谨的鄞琨在收到盯梢人说他们确实往机场而去,心里疑虑这才彻底打消。 中午。 刺眼的阳光通过窗户洒进房车,阮筝翻了个身。 极其舒适柔软的大床让她忘了处境,直到沁人心脾的面香味闯入她鼻尖,她这才缓缓睁开眼。 “醒了。”鄞君烨见她醒来,桀骜轻弹了下她额头,随后摸她脑袋,“起来,吃点东西。” “你,我们……” “做了。”男人说得肆意,俊朗的眉宇间尽是邪肆的痞坏。 阮筝呼吸一滞,她当然知道做了,因为这副身体像零件散架一样疼。 “怎么了?下面还疼?”不轻不重的话令阮筝脸颊羞红一片。 而察觉似乎擦过药,她呼吸一摒,“你帮我擦过药?” 男人颇为随意嗯了声,阮筝却羞得耳根脖颈都红透。 她不敢去想鄞君烨替她擦药的画面,可脑海里却又怎么都挥之不去那情景。 空气仿佛又灼人了几分,连带呼吸都莫名滚烫。 鄞君烨见她羞涩,勾唇,“不是被调教过了,怎还这般娇羞?” “你还说。”阮筝瞪他。 “好了,不逗你,快起来吃面。” 面吃到一半,阮筝手机响了,是谷雨澜打的,“小筝,你,你没事吧,你在哪?快告诉阿姨。” 谷雨澜的声音非常急,甚至还夹着哭腔。 阮筝狐疑看向鄞君烨,他却抱胸笑得坏坏。 报出地址,谷雨澜瞬间声音激动,“小筝你别乱跑,阿姨这就过来。”言毕电话被掐。 阮筝欲收起手机,却不小心瞥到上面将近五十个来电,全是谷雨澜所打。 蓦的她明白电话接通后她为什么一副哭腔,怕是以为她遭遇不测了吧。 可鄞君烨这男人显然是看到了电话,但他…… “这胖子挺烦人的,所以我调了静音。” 阮筝还没质问他,他率先开口,气得她又是瞪他一眼,“那你也不该这样吓她。” 鄞君烨失笑,“怕什么,别小看这胖子承受能力。” “阿烨你礼貌吗?”阮筝听不下去他唤人家谷雨澜胖子胖子的,斥责。 鄞君烨:“……” 怎么办,豆芽菜气鼓鼓的样子让他莫名又想要,果然,一开荤满脑子就只有这事。 但现在不行,他得撤了。 “豆芽菜,晚上给我留好窗。” 话说完,待她吃完面后他启动房车瞬间消失没影。 谷雨澜那女人是个急性子,所以他得赶紧走,不然肯定被发现。 “小筝。”谷雨澜来得很快,见她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地上,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痛哭失声。 天知道刚才五十个电话打不通,她被吓成了什么样,而且她知道吗,若是她电话再不通她都想找鄞琨拼命去了。 “谷阿姨,我没事。”阮筝见她哭得凶,软声安慰。 谷雨澜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狠掉,“没事为什么这么久才接阿姨电话,小筝你想吓死阿姨吗?还有受伤没,快让阿姨看看。” “我没事,就是呛了几口江水,喏,衣服现在都干了。”阮筝咧嘴冲她笑。 谷雨澜却浑浊一口气吐出,磨牙,“鄞琨那个畜生,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定一把火烧了他宅子让他给你陪葬。” “不过小筝,听阿姨一句劝吧,赶紧离开帝城,别掺和鄞家的事了,小豺狼死了鄞琨做事越发明目张胆,我担心你再呆下去他肯定会起杀心。” “我和鄞鸿死不要紧,但你不行,湉湉已经没有爸爸了,她不能再没有妈妈,所以小筝听话,赶紧走。” 让阮筝走是谷雨澜心里最真实的声音,毕竟她真是被那畜生吓到了。 当然她知道他不会真要阮筝命,可这种惊吓还是让她发怵。 今天只是呛几口江水,那明天后天呢?以鄞琨的狠厉,只要不死,缺胳膊断腿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谷雨澜不敢深想阮筝真受伤情景,会让她胸口犹如巨石压住,喘不上气,很窒息很绝望。 “谷阿姨,我不会走的,而且以三爷的狠戾,就算我走了他也不见得会放过我。” 谷雨澜被她一噎,“这么说你是趟定这浑水了?行,阿姨陪着你。” 说着她拿手机拨通个号码,“交待你的事可以动手了。” 哼,吓小筝是么,那她也让他尝尝这种魂被吓飞的滋味。 于是傍晚贺黛急匆匆冲进谷雨澜院子。 见她出现,谷雨澜脸上挂着招牌式笑容,“怎么了,你院里又闹毒蛇了?吓成这样。” 明知故问的语气,可贺黛却没听出来,焦急道,“借辆车给我开,鄞琨出……” “借车?”谷雨澜微怔了会,后反应过来贺黛脑回路,笑道,“你家的车呢?” “谷雨澜,别废话叨叨了,鄞琨的车被人动了手脚,现在他在医院,家里是有车,但我也不敢再开。” “这样啊,行吧。”说着冲身后佣人吩咐,“去,给三太太拿把车钥匙来。” 贺黛有一瞬间愣神,似乎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好说话,本来按她性子她不是该先嘲讽几句吗?毕竟她向来会钻这样的空子。 不对劲,肯定有诈。 于是她冲转身的佣人,“等等,多拿几把出来,我自己挑。” 佣人为难看了眼谷雨澜,见她点头,这才敢去拿钥匙。 第510章 很快十几把豪车钥匙摆在贺黛面前,她看了眼神色无波动的谷雨澜,“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不会是动了什么手脚吧?” 谷雨澜见她这警惕防备的样子,乐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还动手脚,当我车库里这些车是自行车吗?爱开不开。” 贺黛被她一呛,脸色难看了几分,心想也是,谷雨澜这样精明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十几辆车上动手脚。 随手挑了一把,她别扭道,“就这了,回头还。” 言毕她迅速去了医院。 后面谷雨澜看着车驶出宅子,笑得那叫一个阴险狡黠,欺负小筝是吗,哼,鄞琨你真当我谷雨澜好说话是不是。 阮大哥是已不在,但有我护她,你们谁也别想动她。 医院。 鄞琨一系列检查后心彻底放松下来,虽说刹车被人动了手脚,但好在情况不是太糟糕。 所以他只受了点轻微擦伤,不过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命人即刻去了检查自己名下车,包括宅子里的。 贺黛过来,见他脸色铁青,立即上前,“老公,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她风尘仆仆的样子让鄞琨掀眸看了她一眼,“有事我还能坐在这?” 冷冰的声音毫无温情,贺黛指尖紧了紧,强压下被他冷意中伤的情绪,“我们回家吧。” 鄞琨点头,然后在她带领下上车。 一路上,夫妻俩谁也没开口说话,安静的就像陌生人一般。 贺黛从内后视镜看了眼他,见他闭目养神一副不愿搭理自己模样,心脏被刺痛。 当真她们夫妻做到了这种地步吗?连话都不愿说。 再看看谷雨澜,她病后人家鄞鸿可是忙前忙后奔波,而且还粘人的紧。 她不想承认她们一把年纪却还一副第二春的样子,可那是事实,鄞鸿对谷雨澜的在意是整个鄞家人都看在眼里的。 可鄞琨呢,冷漠的让人发怵。 “老公,如果被注射病菌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心生丝怜悯?”贺黛鬼使神差问出这话。 悠悠的眼神对上后排突然睁眼的男人,她内心兵荒马乱,既想听他回答,又害怕听他回答。 “对我不满直接说就是,拐着弯是几个意思?”鄞琨声音不冷不热。 贺黛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一紧,果然,她就是自取其辱,问什么不好问这?可笑至极啊。 “我哪敢对你不满,你可是鄞家三爷。” “贺黛,你阴阳怪气什么?岑朵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提到岑朵鄞琨浑身遍布骇意,想到那个夭折的儿子,他眼眸里是浓浓的不甘,本来他就子嗣单薄,天知道在岑朵查出怀孕及知道是男孩时他有多高兴。 仿佛弯曲的脊梁骨一下就直了起来,可现在呢,那根脊梁骨再次硬生生弯曲。 再反观二哥,纪晚晚怀了龙凤胎,可谓是里子面子全被他占尽。 “你还有脸提岑朵?”贺黛不是什么大度女人,所以听到岑朵名字,雍容的脸上直接浮出尖酸刻薄之意。 鄞琨眯眼扫她,不想跟她在车上争执,免得她分心。 但他却不知,他这副淡漠冰冷的模样直接刺激到贺黛,“怎么,心疼那个小贱人了?不过鄞琨你可笑不可笑,那贱人心里根本就没你,而且你知道她喜欢谁吗?说出来怕吓死你。” “什么意思?”鄞琨听出她话里有话,皱眉。 贺黛冷嗤一声,“刑修,那贱人喜欢的人是刑修,所以跟你睡,呵……没想到吧,你也有被人玩弄的一天,亏得你还把她当个宝。” 第511章 “你他妈放屁。”鄞琨被她话激到。 虽然他知道岑朵是故意算计贺黛流掉肚里那个孩子,但他不明原因,他以为她是跟他闹性子,毕竟那个孩子是他强暴她所怀。 可他还是没想到她与刑修有关系,刑修可是小豺狼的人,如果她当真暗地里跟他有联系,那他名下公司情况不是被那小子了如指掌? 也好在他防备心重,没过多让那贱人参与公司运转,否则真要得不偿失了。 “告诉你实话又不行,你还真是可笑,也不想想,人家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若不是有所企图,看上你什么。 看上你当人家爹都绰绰有余的年纪?还是看上你根本无法给予她的三夫人名份?” 贺黛自己都不知道她这张嘴为什么就突然犀利起来,她只是一想到鄞琨的所作所为,就几乎被铺天盖地的愤意占据。 其实最让她接受不了的不是他跟岑朵睡了,而是他耽误了修齐,每每想到这个,她就恨不得亲手弄死他这个凉薄冷血的畜生。 自己亲生儿子都下的去这样狠手,可见他的心到底黑成了什么样。 “我他妈现在不想跟你吵,你给我好好开车。”鄞琨愠怒道。 身体感受不平稳的颠簸感,额前青筋浮出。 贺黛车技是不错的,但她现在明显情绪受影响,所以车子开得很不稳。 而这种不稳令才劫后余生的鄞琨心里一阵发悚,暗想这女人本来就头脑简单容易情绪化,所以还是先不惹她的好。 两人又安静了一路,谁也没搭理谁。 鄞琨察觉车身渐稳,慢慢闭上眼靠在后椅上,整个人都透着疏离淡漠之意。 前面贺黛扫了他眼,知道他不愿跟自己说话,一肚委屈生生咽进肚,喉咙则哽得像有什么东西堵住,十分难受。 几年年的夫妻做到这种地步…… “啊,特么的什么东西?” 突的,后面鄞琨冷冽吼声溢出,而当他看清缠自己身上的东西时,他瞳仁剧缩,怒音战栗,“停车,你他妈的停车。” 兹。 刹车声划破夜的宁静。 鄞琨几乎是狼狈从车厢里跌爬出来,向来沉着的脸庞更是一片悚色。 贺黛也从驾驶室出来,双颊并白,唇瓣哆嗦,“怎,怎么会有蛇。” 鄞琨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他妈的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哪来的蛇?” “我,我不知道啊。”贺黛这会慌的一批,身子直接抖成筛糠。 随后想到什么,“谷雨澜,是谷雨澜那个贱人,车是她的。” 鄞琨:“……” 他妈的谁能给他根绳不?他现在真想勒死这蠢货,碍眼。 “那个疯子,你他妈也是,鄞家除了她就没别的车了吗?”鄞琨得知车是贺黛从谷雨澜那借的,气得破口大骂。 视线往车里再扫了眼那十几条爬来爬去的细长东西,他整个人差点没气得暴走。 贺黛被他骂得不敢还嘴,但心里却始终不解谷雨澜到底是怎么安排这一出。 明明车钥匙是她从十几把里挑出的,她总不能在十几辆车上都放了蛇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细思极恐了。 浑浑噩噩,两人回到宅子。 鄞琨进房的第一时间就砰一声关上门,拒贺黛在外的意思分外明显。 她嘴角抽了抽,越想越不甘,最后愤怒拿着车钥匙往谷雨澜住处去。 鄞鸿宅子。 看着还在院里坐着不肯进屋的女人,鄞鸿脸黑得厉害,“你到底进不进去睡觉?” 第512章 晚上风有些凉,别说她个病着的人,就他这个没病的都有几分冷意。 可她呢,愣是说要等个人,问她是谁却死活不说,而阮筝和小宝又刚走,所以鄞鸿想破头也没想出她到底在等谁。 “还早,你先去睡吧,对了,记得叫嘉宸给晚晚端杯牛奶,有助睡眠。”谷雨澜吩咐。 气得鄞鸿扶额,“你都快死了还有心情管别人?我再问你一句,到底进不进屋睡……” “都说了没这么快,鄞鸿你皮痒是不是,找抽呢?”谷雨澜凶悍劲上来,还啪一声拍响桌子。 只不过桌面是大理石的,所以她没拍裂桌子,反倒把自己手拍疼。 顿的她脸色姹紫嫣红,鄞鸿又气又笑,慌忙扯过她通红掌心吹,边吹边损,“真当自己是铁手呢,有本事你再拍个试试。” 谷雨澜被他气得要死,抬脚碾他,“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她算是发现了,自打自己病了后,这男人越发蹬鼻子上脸,完全没了过去忌惮她的样子。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行了,走,回房休息去。”鄞鸿说着拉谷雨澜起身。 见她想甩开,忽然力气加大拽起,随后在谷雨澜没反应过来往肩上一扛。 刹的趴在他肩上的谷雨澜一阵天旋地转,伸手捶他后背,骂咧,“鄞鸿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闭嘴,你想吵醒嘉宸和晚晚吗?真不要脸了?” 谷雨澜:“……” 确实,如果她们这副样子被晚晚和嘉宸看到,太那什么为老不尊了。 可特么的她真的好气,还有鄞鸿这瘦身板是怎么一鼓作气把180斤的她扛起的? 可她又哪里知道,就她现在这身板,估计称一上140都堪堪忧忧,因为她消瘦的两只眼眸都深深凹陷下去了。 楼上。 “爸妈感情挺好的。”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情景的纪晚晚捂唇失笑。 鄞嘉宸也跟着嘴角勾了勾,“确实。” 话说完心里涌出酸涩,他们感情是好了,但…… 纪晚晚看出他难过,握住他手,“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鄞嘉宸暗暗抹了把泪,这些日子他一刻都没闲着,四处奔波想办法救谷雨澜,可最终还是难逃残酷现实。 说不难过是假的,本就和她们聚少离多的他更是突的像个孩子脸埋在了纪晚晚肩上,“晚晚,我想我妈活着。” 一句我妈,让纪晚晚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都懂,身在鄞家,她们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拍拍他肩膀,她哽着嗓子,“别怕,我陪你一起想办法,我也不想我们的孩子刚出生就没有奶奶。” 这话让鄞嘉宸再也忍不住掉泪,脑海走马观花这二十几年光景,他发现藏在自己记忆里的谷雨澜竟然模糊到看不清脸。 不怪他记性不好,而是……他们母子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互动。 “臊不臊你们,要点脸行吗?” 贺黛进到院子,见谷雨澜挂在鄞鸿肩上,酸溜妒忌说道。 鄞鸿一怔,旋即把谷雨澜放下,低咳了声,“你们聊。”便进了屋。 他可不是谷雨澜那女人,脸皮薄着呢,被弟妹撞破他们这般打闹,脸实在臊得慌。 “你想臊还臊不到呢,三弟应该不会这样跟你玩情趣吧。”谷雨澜勾唇看着酸味十足的贺黛,一脸欠揍表情。 贺黛被她噎住,咣当把车钥匙往大理石桌上放,美目愤愤,“你为什么在车上放蛇?知不知道我差点……” “蛇?什么蛇?”谷雨澜一脸无辜。 “你少装,你敢说车上那些蛇不是你故意放的?”贺黛气得脸色铁青。 “哦,你说那些蛇,忘了跟你说一声,那是买给小宝那条小蛇的伴,放心,无毒的,咬不死人。” “你……”贺黛气结的呼吸急促起伏。 没毒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她知不知道她和鄞琨吓得差点魂不附体。 “行了,车钥匙还了就回去吧,我还要睡美容觉呢。”谷雨澜轰人。 贺黛充耳不闻她话,直勾勾盯着她,“为什么?” 谷雨澜被她问懵,“什么为什么?” “那车明明是我从十几把钥匙里选的,为什么有蛇?难道你在那几十辆车里全部放了蛇?我不信。” “你这脑回路。”谷雨澜被她逗乐,“行,看在你虚心请教的份上,我就让你被吓个明白,佣人拿钥匙那会就有人抱着那箱蛇去了地下车库。 至于为什么蛇会在你选的那把钥匙车上,喏。”谷雨澜指指贺黛头顶。 她仰头,在见着那里一个摄像头对准大理石桌,一股脑血差点冲破头。 “这笨得,估计三弟都恨不得把你塞回贺夫人肚里回炉重造吧。” 贺黛:“……” 夜色渐深。 阮筝在房里久久难眠,突的,窗户一人影跃进,她以为是鄞君烨,却不知竟是疾风。 她愕然,刚要开口,脸色过于严谨的疾风就挠头不好意思,“我来抱小宝走。” “确实该抱走,这小鬼碍眼的很。”话落鄞君烨修长的身影闪进房,灼热视线盯着秀发披肩的阮筝,他眼底情欲明显。 阮筝:“……” 第513章 房里,窗帘布拉上,室内空气像是灼着火,阮筝一句一句的呢喃声被鄞君烨霸道强势吞入腹中。 整个纤细身体就好像案板上的鱼儿,任他翻来覆去,骨头疼得发酸,肌肤快要被他蹭掉一层皮,还有他粗粝指腹的温度,让她犹如置在火架上。 “阿烨。”她疲惫唤他,声音娇软的不可思议。 鄞君烨眸子一沉,怒力压下的炙热再次腾涌,他理智尽失,壁垒分明的肌理线条涔出一道道喷张性感的弧度。 俯身,他狠狠封住她唇,察觉她抗议,他还将她两手桎梏头顶,不知倦怠疯狂肆意索取…… 三个小时后,阮筝整个人累趴,连洗澡的力气都没。 鄞君烨坏坏一笑,抱起她往浴室去。 阮筝泡在浴缸昏昏欲睡,眼皮沉重的无法掀开,但男人掌心的触感却清晰无比,她撅嘴嘟哝,“不要了,我好累。” 难怪人家都说开荤的男人是匹饿狼,简直太可怕,阮筝觉得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麻木的像个玩偶。 “好,不要了。”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低沉响起,随后耳垂被人含住。 阮筝一个激灵,几乎哭腔出来,“不是说不要了吗。” 鄞君烨诱哄,“乖,这次很快。” 再然后,他所谓的快直接把阮筝折腾的晕了过去。 再睁眼,窗外已经亮起一抹鱼肚白,身侧男人单手撑着脑袋看她,视线深邃,耐人寻味。 阮筝对上他眼睛,脑海如电影般放幕昨晚被他折腾情景,还没来得及骂他不节制,他先抢话,“动不动就晕,豆芽菜,以后你得增强体力。”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阮筝气不过直接咬他肩膀,当然她没用多大力。 “你还有脸说?你是狼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鄞君烨看着怀里小女人抱怨,笑得越发肆意。 突的,一道急促铃声响起。 “鄞少,那边可能要行动了。”疾风声音撞入耳膜,鄞君烨瞬间敛去不羁神色,转而面色严肃。 低沉嗯了声,他挂断电话看阮筝,“老三准备对你下手了。” “怎么会,他不想要掌家印了吗?”阮筝诧异。 鄞君烨弹她额头,“不是要你命,只是想让你失踪,然后以你不见为由逼外公把掌家权交给他。” “那我该怎么办?” “顺杆往上爬,我会在后面保护你。” “好。”有他这句话,阮筝心里格外踏实。 *** 另一边。 “现在谷雨澜狗皮膏药一样贴着那姓阮的,想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在鄞家消失恐怕不易,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鄞琨书房。 整宿失眠睡不着的他,眼睛底下全是青厉色,晦暗阴冷的瞳仁更是杀意腾涌。 他愤怒,明明小豺狼已死,可事情却不是朝他所预想的方向发展。 先是中毒的阮筝莫名奇妙好了,后是那个被立为继承人的小奶娃找不到。 说起来真是见鬼,他几乎把整个帝城翻遍了都没那小奶娃行迹。 和裴霖骁自那日不见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任他怎么都找不到人。 可一天找不到人,鄞家大权他就一天掌控不了,更别说现在还冒出个什么待掌权之人,害他想活活弄死她都不行。 这他妈的,跟小豺狼斗那么多年他都没觉得像现在这样憋屈过。 “谷雨澜那女人心机深沉,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我们想在她眼皮底下引走阮筝根本不可能。” “行了,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办法。”鄞琨狠狠抽了口烟,连着几夜失眠,他只能用尼古丁味道来给自己提神。 第514章 “纪晚晚不是怀孕了吗,那我们就从她身上想办法。” 听到话,鄞琨忍不住嗤声一笑,“她怀孕是没错,可她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哥宅子又被看得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想在她身上做文章,恐怕不现实。”鄞琨不假思索驳了对方话。 却听她阴恻恻一笑,“她不出门我们可以引她出门,我就不信事关她肚里孩子情况她能淡定。” 闻言鄞琨指尖动作一顿,“你什么意思?” “电话里不便久谈,总之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让阮筝消失的。” “嗯,记住暂时别动她性命,老东西把掌家印之事告诉了她,除非她说出掌家印在哪。 还有尽量找个安全地方把人藏好,二哥手上势力虽无需忌惮,但谷雨澜是个疯子,不可小觑” “放心吧,都交给我。” 天,逐渐大亮。 谷雨澜吃过早餐后去了找阮筝,鄞嘉宸和鄞鸿去了公司。 卧室里,纪晚晚缓缓睁眼,映入视线的是窗外和煦阳光,她揉了下惺忪双眸,随后摸向肚子满脸温柔。 双胞胎,她至今都觉得像做梦一样不踏实,天知道这些年她有多想要孩子,中药西药吃了一堆,愣是没怀上。 而就在她快要放弃时,老天突然赐给她一个大惊喜,鄞嘉宸说得对,她们夫妇还是得老天厚爱的,不然也不会一怀就是两个。 叮叮叮。 突兀响起的铃声打破安静,纪晚晚拿起,见是之前孕检医院打来的电话,心不知怎的忽然一抽。 “喂。” “纪小姐吗,我是前些时日帮您做孕检的张医生,您看现在方便来一下医院吗?” “是出什么事了吗?”纪晚晚紧张问。 医生含糊了下,“确实有点情况,不过您不用太紧张。” 这话模棱两可,却让纪晚晚一颗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好,我马上过来。” 挂上电话,纪晚晚迅速让司机送她去医院。 司机是谷雨澜刻意挑选在她身边的,不仅是司机,更是贴身保镖,所以她行踪自然也是保密。 来到医院,她直奔医生办公室。 心里无法克制的慌乱使她脸颊有些惨白,呼吸也跟着战栗了几分,但愿吧,但愿孩子没事,不然她…… “什么?双胎输血综合症?”听到医生话,纪晚晚整个人呼吸摒住,面容惨白。 医生:“对,简单点说就是您肚里孩子现在一个是供血儿,一个是受血儿,然后供血儿的血液输向受血儿。 供血儿不断失血,出现血容量减少,生长受限,贫血情况,严重点呢,可能胎死腹中。 而受血儿则因血容量过多,会出现心脏负重,心力衰竭,水肿等情况,不过现在受血儿情况比供血儿情况好,所以我找你过来是……征求你的意见,拿掉供血儿,这样至少能保住一个孩子直至分娩。” “纪小姐,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久拖,所以你还是尽快和家人商量一下,决定下来,我们也好为您安排手术,不然时间一长,恐怕您肚里两个孩子都无法保住。” 医生后面的话纪晚晚已经听不真切,她忽然就觉得手脚发冷,不,是全身发冷,这种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窖,刺骨的寒。 牙关哆嗦,眸色失焦,她唇瓣张合了好几下,却像是失声一般无法发出声音。 医生见她如此,叹气安慰,“你也不要太悲观,虽说情况不太好,但至少能留下一个,我也知道取舍很难,可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吗,再说你还年轻,缓几年后想要孩子完全可以再有。” 第515章 “我,我能先静静吗?”纪晚晚哽着嗓子。 医生点头,随后她失魂落魄出了办公室。 保镖见她出来,迎上去,发现她神色不对,“少夫人您怎么了?” 纪晚晚吸了下鼻尖,“没事,带我去休息室坐坐。” 保镖不敢迟疑,领着她去了间静谧的休息室。 一进去,纪晚晚整个人倏的控制不住嘤嘤泣声起来。 逞强蓄了许久的泪这会更是如同洪水泄阀,无休无止滚落。 保镖被她吓住,清了清嗓音,“少夫人,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少爷,让他……” “别,别打电话给他,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就好,你出去吧。” 她自己都尚且难以接受这晴天霹雳的消息,嘉宸又怎么接受得了,而且昨晚他还分别把两个男孩,或两个女孩的名字确定好。 说如果他们再幸运点是龙凤胎的话,就从里面各自选一个男孩女孩名字。 直到现在她都记得鄞嘉宸满眼期待和开心的样子,这会再告诉他有个孩子保不住,他该如何伤心难过? “呜呜呜。”哽咽的声音响斥休息室,纪晚晚心脏像是被钝刀在绞。 外面保镖听到她哭声,素来冷冰无波动的眸子暗了暗,随后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十五分钟后。 谷雨澜风风火火冲进医院,保镖见到她迅速招手,“三夫人,这儿。” “晚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谷雨澜脸色甚是着急。 保镖细致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她沉沉松口气,心想不是鄞琨那老豺狼干的就好,至少晚晚无性命之危。 “你在外头守着,我进去看看。”交待完保镖,她推门而入。 纪晚晚听到开门声,以为是保镖,背对的身影立即抬手抹去眼泪 起身,“走吧,我们……妈,你怎么来了?” 这一刻,纪晚晚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次汹涌决堤。 谷雨澜见她哭得凶,上前抱住她,“怎么了晚晚,别哭啊,告诉妈,出什么事了?” 纪晚晚一抽一抽,声音根本难以成形,“没,事,妈,别担,心。” 谷雨澜没忍住敲她脑袋,被她眼泪感染情绪,忍不住也跟着哽咽,“你这孩子,都快哭成个泪人了还说没事?是想气死妈吗。” “我,没有。” “没有就说啊,到底怎么了?”谷雨澜盯着她,见她泪水掉得凶,抽纸帮她擦。 可不擦还好,越擦泪越多,气得她直接把人搂进怀,一副哄孩子的模样摸她后脑,“好了好了,不哭了,咱们晚晚生得这么好看,再哭下去小心变丑。” “妈……”纪晚晚情绪崩塌,两手抱住她,眼泪肆意宣泄,一边宣,一边哽咽把医生的话跟她说。 片刻,听完她话的谷雨澜双眸阴戾眯起,“鄞琨那个畜生,一定是他干的,妈找他去。” 纪晚晚听她话急切拉住她,哭得湿漉漉的小脸这会煞白如纸,谷雨澜看得心疼极了,眼圈不受控制就红了。 说起来,她病了后好像确实矫情许多,因为动不动就红眼眶。 但这还不都怪小筝和晚晚,要不是这两不省心的丫头,她谷雨澜会哭? 不,怕就是鄞鸿不举她都不会掉半滴泪。 鄞鸿:等着,老子今晚就让你知道我举不举。 “妈,不是三叔干的,是……”纪晚晚拉住她手,话没全部说完,眼泪又滚落。 谷雨澜知晓她有话说,也不催促,只是轻柔帮她拍后背。 待情绪平复后,纪晚晚才把话说完整,“不是三叔干的,是我纪家的遗传,其实我妈当初怀的也是对双胞胎,情况和我现在一样,只能留一,而我是那个受血儿。 只不过那个供血儿是个男孩,当年我爸妈百般不愿意放弃他,这也是后来她们一直不太喜欢我的原因。 对不起妈,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和嘉宸,但我心存丝侥幸,我以为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以为我妈当初的决择不会重蹈覆辙在我身上,但……我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 纪晚晚哭得泣不成声,谷雨澜心疼的都快疯了,她怎么都没想到纪家还有这遗传,刚张嘴要开口。 纪晚晚又抽抽噎噎,“妈,现在我肚里那个供血的孩子也是男孩,您和爸应该喜欢他,我,我不知该怎么办。” “你个傻丫头。”谷雨澜气结得捏她脸,“你怎么知道我跟你爸喜欢男孩?你是我跟你爸肚里的蛔虫吗?” 纪晚晚被她一噎,期期艾艾,“男孩才能当鄞家继承人,您……” “男孩能继承鄞家是没错,但你也说了是鄞家,而我和你爸呢,能给他继承什么?皇位吗?” 纪晚晚被她忍不禁逗笑,“你和爸哪有皇位。” “那不就得了,既然没皇位继承,为什么非得是男孩?再说你以为妈喜欢湉湉只是说说而已吗? 我告诉你晚晚,妈连后事都安排好了,如果你生的是丫头,妈名下资产全部平分她们姐妹。 如果生的是男孩,资产就留给湉湉,现在明白没,妈就是典型的重女轻……” “妈,不许胡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有事。”纪晚晚打断她话,然后一把狠抱住她,力道之大差点没勒得谷雨澜一口气上不来。 “……” 第516章 “老夫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车上。 阮筝看着车子越来越驶离偏道,故作一副诧异样子。 鄞老太太见她心生警惕,拉过她手,“别怕,外婆还能害你不成,你是君烨的女人,外婆喜欢还来不及呢。” 老太太笑容十分和蔼,如若不是鄞老和鄞君烨让她防范,或许她真会被迷惑。 “那我们这……” “小宝那孩子不是不会说话吗,所以我托人四处打听名医下落,总算有点眉目,不过那名医性格十分古怪,我这才想着咱们提前去会会,也好问问他要如何才能医治小宝。” 老太太说得人畜无害,阮筝配合点头,笑容明媚,“原来是为了小宝,老夫人您有心了。” “那孩子模样生得好,我看着甚是喜欢,不会说话实在可惜了,话说回来,阮丫头你是怎么遇着那孩子的?孩子亲生父母可还在人世?” 阮筝心一提,这是生了试探小宝心思?她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不行,小宝有异瞳且是云影家族的人不可让她知道,否则难保鄞琨得知会生邪心思。 她听疾风说过,云影家族其它人就是被人知晓身份,然后被抓走放干血活活而死的。 云影家族后代的血有起死回生和解百毒功效,一旦被她们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老夫人,小宝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至于其它的,小家伙不会说话我和阿烨都不太清楚。” “这样啊,是个可怜的孩子。”老太太故作叹气,但炯亮的黑眸却仿佛要穿透阮筝身体,阴戾晦暗。 叮叮。 突的老太太手机响了。 她自然拿起滑开,表情是一惯如常的笑呵呵,“喝茶?不好意思老姐妹,我这会不得空呢。” 阮筝没有看她,但余光却一直紧盯着老太太面部表情,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肯定不是她什么老姐妹所打。 但她沉着冷静的样子实在太可怕,可怕到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蠢货,马上想办法脱身,你被人跟踪了。”鄞琨怒遏声从手机传出。 老太太眼皮不动声色跳了跳,继而一副无波澜模样,“一定一定,下次我一定赴约。” “人应该是二哥那边的,我早说谷雨澜那女人心机深沉,你以为用纪晚晚把她引开就万事大吉?那个疯婆子还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在暗处盯着阮筝,计划取消,你马上……” “别急别急,会有机会的。”老太太看似在安抚失落老姐妹,可鄞琨却迅速听出猫腻,“你有后手?” 差点忘了,这老太太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她也不可能在鄞家这么久都不被人拆穿身份。 “这个自然,都在帝城,约个茶也不是什么难事。” 信息量一字一句传递进鄞琨耳畔,他这才放松绷紧的心,“行吧,那你注意点。” “嗯,好的,那明儿个约,我先挂了。” 手机收起,她看向阮筝笑容无害,“我那些老姐妹啊,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阮筝没接话,冲她笑了笑,心里却隐隐不安。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电话挂完后的老太太十分怵人,连同整个车厢都好像逼仄起来。 车子沿路行驶,一个小时后终于停下。 老太太先下车,阮筝紧跟其后,看着荒无人烟的地方,她柳眉拧了拧,满身戒备。 “走吧阮丫头,那名医就在里面。”老太太假装没看到她神色,主动带路。 阮筝浑身戒备,因为打从老太太电话挂断后,车子就一直沿乡村小路盘绕。 第517章 途经之处更是信号极差或压根没信号地方,她不知道鄞君烨是否已跟上。 但很显然,老太太是想甩了跟踪她们的人。 两人熙熙攘攘往前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看见前面不远处房子,老太太欣喜,“阮丫头看,我们到……” “别动。” 话没说完,突然几个黑影闪出,冰凉的刀刃抵在阮筝脖颈,她瞳孔缩了下。 蓦的老太太急了,“你们是谁?快放了阮丫头,鄞家人都敢动,你们不要命了吗?” 小弟听到话呵呵一笑,“大哥,鄞家人啊,这票我们赚大发了。” 大哥冷哼,黑眸看了眼鄞老太太,吩咐,“把她一同抓了我们更发。”话落乌泱泱的几个人朝老太太逼近。 接着大哥收到老太太神色,一掌将阮筝劈晕,闭眼那刻,她分明看到老太太在笑,只是老太太不知,她内心也在笑。 终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接下来就看阿烨的了。 “老夫人。”见人晕去,几个绑匪恭敬冲她弯腰。 她摆摆手,“把人带过去吧。”随后看向后面司机兼保镖的男人,“走吧,我们回鄞家。” 男人点头,不过在老太太拉开车门时,他忽的抽出刀往自己手臂刺了下,惊得后面绑匪个个瞳仁睁大,呼吸摒住。 再反观老太太,见他刻意做出副从绑匪手里艰难脱身样,甚是满意,“是个懂事的。” 鄞鸿宅子。 谷雨澜回来听说阮筝不见,脸色陡然煞白,“不是让你们小心跟着小筝?” 保镖头低垂,“抱歉二夫人,我们跟丢了。” 啪的一声,谷雨澜愤怒拍裂桌子,站起身,“给我备车,我要去找小筝。” 纪晚晚跟着道,“妈,我跟你一起去。” 闻言她瞪她一眼,“你肚里还怀着孩子呢,添什么乱,在家歇着。”说完风风火火出了门。 纪晚晚见她走得急促,坐立不安,思来想去赶紧给鄞嘉宸打去电话。 鄞鸿听闻她莽撞去了找阮筝,气得拿上车钥匙就狂奔出去。 这胖子,老三正盯她盯得紧,本就苦于鄞家不好下手,她倒好,上赶子出去找死,追上她后他非得收拾她。 鄞老这边也很快得知阮筝被绑消息,刚要召集人去找,鄞老太太就被人颤巍扶进门。 扶着她的人正是当时司机,也是贴身保护她的。 一见鄞老,她直接没忍住痛哭,“老头子,快,快派人去找阮丫头。” 鄞老太太声泪俱下的样子完全让人猜不出这场绑架与她有关,而鄞老看了浑身狼狈的她一眼。 配合她演戏,痛心疾首问,“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阮丫头怎么会被绑架了?” “都怪我。”老太太一脸泪痕,“小宝那孩子不是不会说话吗,我就托人找了个名医想帮他治嗓子。 但那名医性情十分古怪,所以我就想和阮丫头先去登门拜访一下,谁曾想碰到劫匪,简直是羊入虎口。” “也怪我思虑不周,这个节骨眼上怎会蠢到带她出门,抛开咱们自己人那些明争暗斗的小心思,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鄞氏,这才,这才害了阮丫头啊。” 老爷子听完话叹息一声,拍拍她肩膀安慰,“好了,不怪你,只怪咱们鄞家树大招风。” 言毕冲佣人吩咐,“扶老夫人回房休息。” *** 车子蜿蜒盘绕,生生把阮筝颠簸醒,但她没有睁眼,继续装睡。 前面副驾驶男人回头扫了眼还昏着的她,颇有几分摩拳擦掌之势看向开车男人,“大哥,你说这票我们能赚多少?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第518章 想到钱,小弟眼中全是兴奋,换来的却是大哥冷冷一扫。 掀眸从内后视镜扫了眼昏着的阮筝,“你小子想赚多少?十个亿怎么样?” “十个亿?”小弟惊喜,“老太太答应给我们这么多钱吗?那你可不能亏待兄弟,这么着吧,我不贪心,分一亿给我就好,剩下的大哥你和其它兄弟分怎么样。” “行,回头我给你烧一亿。”不冷不热的话当场让小弟听出玄机。 猛的他脸色沉了几分,“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分我们钱?” 不怪小弟会这么想,毕竟十个亿啊,谁不想全部中饱私囊。 “你他妈冲老子黑什么脸?脑子呢?”大哥不悦小弟瞪他,低吼骂。 小弟被骂懵,刚要张嘴,大哥声音又传出,“鄞家都些什么人需要我跟你解释?还想钱,你小子想屁吃呢,听哥一句劝,想活命干完这票赶紧出国。” “大哥,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弟被他严肃样子吓到。 大哥扫他一眼,“鄞家的钱没这么好拿,就算你有命拿到也不见得有命花,还记得暗室里那票吗?” “记得,那些兄弟足足赚了二十个亿,当时可把老子羡慕死了。” 说到那个暗室,小弟脸上全是羡慕妒忌恨,他不知道那里关的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她是鄞家人,而干完那票的兄弟全部一夜暴富,出人头地。 那金钱,简直就跟纸张似的挥洒如水,好不奢侈。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那些兄弟全部都出国定…… 等等,他们不会被? 小弟忽的嗅到什么,身体一阵寒凉,什么出国定居,那是幌子,他们应该全部被鄞家灭口了才是。 “大哥,他他,他们全被灭口了是不是?” “算你小子聪明。”男人冷哼。 得到证实,这下小弟更加慌乱,“那我们怎么办?会不会也被灭口,大哥,要不我们把这女人带身边吧,有她在鄞家人才不会对我们动杀心。” 像是嫌他聒噪,大哥狠狠艹了句,“闭嘴,别他妈妨碍老子开车。” 之后一路无话,坐在副驾驶的小弟蔫儿耷拉,浑身战栗。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所以为的要发财,是生命即将到头的尽头。 恐惧像藤条一样缠着他脖子,暗暗的,他开始细心规划逃跑路线。 一个小时后,车身终于停止颠簸。 阮筝被男人粗暴扛在肩上,随后扔进间不见光的暗室。 暗室黑压压的,像头蛰伏在深夜的猛兽,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厚重的门关上,她这才敢缓缓睁眼,鼻尖全是潮湿的霉味,伸手不见五指,让人有种胸腔肺腑被挤压的感觉。 哐当,突然一声巨响。 阮筝头皮发紧,“谁……” 另一边。 鄞鸿追上谷雨澜车,见她没有要停意思,他一脚油门把她生生逼停。 猝不及防之下,谷雨澜撞在方向盘上,额头被撞出个大包,心脏剧跳,惊魂未定。 咚咚咚。 锁紧的车窗被敲响,窗外是鄞鸿怒遏暴戾的一张脸。 咔哒,解开车锁,门迅速被拉开,紧接着鄞鸿不知哪来力气,一把就将谷雨澜从车里拖了出来,黑眸猩红,目眦欲裂。 “谷雨澜,你个疯婆娘找死吗?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想死是吧?行,行啊,走,老子现在就去挖个坑把你活埋了,省得他妈的天天为你提心吊胆。” 鄞鸿拽着谷雨澜就往高速外的小山丘拉,愤怒气势确实有种想当场活埋了她的狠厉。 偏偏谷雨澜没心没肺跟他嬉皮笑脸,“埋我容易,不过你拿铁锹了吗?” 鄞鸿被气结,直接爆粗,“你他妈……老子弄死你。” 话落他狠狠吻住她唇,像是只有清晰感觉她体温,他才能觉得她还活着,真实的活着。 “唔。”谷雨澜哪里会想到鄞鸿会突然吻她,挣扎推他。 心里则是把这老男人骂了个百八十遍,都什么年纪了,他还学人家年轻霸总强吻呢? 还有小筝现在生死未卜,他…… “嘶。”嘴唇被咬痛,鄞鸿放开了谷雨澜。 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眼里燃着熊熊火焰,谷雨澜则美目愤愤,瞪着瞪着,她眸色暗了下来。 “鄞鸿,小筝被绑架了,她……诶,你有病吧。” 话落他唇又覆下来,但这次他就像匹恶狼,根本不是吻,而是啃,啃得谷雨澜头皮发麻,暴跳如雷。 待怒火彻底发泄完后,鄞鸿两手捧住她头,“你个死胖子,老三现在正愁找不到机会弄死你,命不久矣不够,你特么的还想原地断气是吗?” “阮筝被绑你急什么?不是还有我,凭你对她的在意我能看着她出事不管?你脑子呢,喂狗了是不是,对老子就这点信任?” 鄞鸿喘着气骂咧,心却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天知道刚才看到她车被跟踪时他心里有多慌。 只不过老三还真是心狠手辣,明知她时日不多,却还是动了杀心。 第519章 酒店。 鄞霁得知失手,眼底弥漫阴郁,“一群废物,这么好的下手机会你们竟然失手?我养你们有何用?” 保镖听到他戾声,大气不敢喘。 饶溪在旁边安慰,“事已至此骂他们没用,还是想想后面怎么办吧,老三警惕性强,我们藏在这的事不可能一直瞒他,所以得趁他知晓前让他和二弟彻底撕破脸。” “这些事我怎么不知,但如今的二弟早已不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二弟,加上谷雨澜的野心。” 饶溪温柔一笑,“二弟妹有野心又怎么了,她命不久矣,难不成一个死人还能跟我们斗? 眼下最重要的是挑起他跟三弟纷争,至于阮筝,待他们两败俱伤后,她在我们眼里不过就是蝼蚁一只。” 饶溪之所以敢说这么自信的话,那是因为她们这些年在国外培养的势力可不是吃素的。 而且恐怕鄞琨和鄞鸿做梦都想不到,他这个向来不争不抢的大哥,实则手握权利最大。 “哼,那个姓阮的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鄞霁冷声,“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都怪那些不争气的废物,但凡他们手脚快点让谷雨澜死无葬身之地,二弟还会忍老三吗?” 饶溪沉默,自然不会,鄞鸿看似窝囊废一个,其实却重情重义,如果谷雨澜这次真被‘鄞琨’害死,他铁定会找他拼命,只可惜手下人办事不利,错失了这个机会。 “算了,再静观其变吧。”撂下话,鄞霁再次埋头处理公务。 谷雨澜回到家后听鄞鸿说自己被跟踪之事,心有余悸,却也不可置信,“老三派人跟踪我?想要我命?” 鄞鸿点头,“除了他还有谁。” “不对,老三夫妇恨不得把我往死里弄是真,但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况且我本就命不久矣,对我下手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的意思?”鄞鸿被她说得头皮一紧,“是另有其人对你下手?会是谁?” 谷雨澜没隐瞒自己想法,“老大鄞霁。” 一听她说鄞霁,鄞鸿立即否认,“不可能,昨天大哥还发信息询问你情况,说是大嫂在帮你找解病菌的方子,再说大哥多年不参与鄞家之事,他根本没夺权心思。” 忍不住,谷雨澜直接敲他脑袋,“你个窝囊废,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别被你那风光霁月的大哥骗了。” 风光霁月几字谷雨澜刻意咬得很重,鄞鸿陷入了沉思。 会是大哥吗?但仔细一想,以三弟那性子确实不可能在明知谷雨澜命不久矣的情况下,还多此一举搞暗害。 “难道真是大哥?”鄞鸿越想越心怵,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 谷雨澜在他手上臂拧了一把,言之凿凿,“自信点,把难道去掉。” 咯噔,鄞鸿心往下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相当于白痴的话立即换来谷雨澜阴阳一瞪,“用你那没发育的小脑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鄞鸿,你若是连这点阴谋计都理不明白,我看也别苟活了,等我上路那天随我一块去吧,不然我真担心你被他们撕成片儿。” 她说话向来不留情,鄞鸿也习惯,但潜意识里他还是不相信鄞霁是那么心机城府的一个人。 鄞家内斗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他当真也有心思,按理不可能蛰伏这几十年之久。 但如果事情真如谷雨澜所说,那他简直比鄞琨还可怕。 第520章 “他想利用你的死让我和三弟拼命,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谷雨澜见他理清,凑他脸颊奖励一个吻,“还不错,小脑终于发育了,还有件事……” “说。”鄞鸿不满她这吊胃口样子,蹙眉。 “病菌是他给老三的。” “什么?”这下鄞鸿一阵五雷轰顶。 “这么说他有解药?我找他去。”鄞鸿十分激动。 谷雨澜手快抓住他,“等等,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病菌是他给老三,但也不是他给,因为老三自己都不知道东西是他故意为之。 再说解药,就算他有也不可能给我,反倒你贸然找上门撕开他伪装,到时狗急跳墙,他定会对我们这房下死手。” “我们死不要紧,贱命一条,可嘉宸和晚晚不能有事,说到晚晚,我还有件事得告诉你。” 随后谷雨澜把双胎输血综合症的事说了一遍,鄞鸿听完心脏抽疼,最先的想法和她当时一样,“又是老三干的对吗?” 什么双胎输血综合症,全球十几亿人为什么偏偏就发生在纪晚晚身上,他不信这不是鄞琨手笔。 “这回还真不是他。”谷雨澜肯定道,“是纪家遗传。” 一句遗传令鄞鸿绷紧的心弦一松,只要不是老三背地里使的坏,那就一切好办。 “别发愣,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鄞鸿不解。 “那个供血儿是男孩啊,你……嘶。” 话没完谷雨澜就被鄞鸿敲痛头,“老子重女轻男。” 刹的她咧嘴笑了,洁白的一排牙齿晃得鄞鸿眼里全是光,许久都没看到这胖子笑得这般开心,草,心跳竟然有些快! *** 密不透风的暗室。 阮筝看清面前人,呼吸一滞,是个年迈的女人,眼神游离,面容被毁,哪怕近在咫尺,她也看不清她真容。 而且从她呢喃自语中不难知道她精神也有问题,甚至…… “别吃。” 阮筝看着她捡起地上斑斑霉菌的馒头毫不犹豫往嘴里塞,伸手制止。 女人却不知哪来力气一把推开她,然后拾起地上馒头护宝贝似藏在怀里,边藏还边警惕看着她,满脸都是戒备。 “嘘。”突的,女人朝阮筝做了个手势,“瞧,那儿有个人一直盯着我们。” 阮筝顺着她指去的方向,见那里并无什么人,内心一阵怵然。 “哈哈哈,哈哈哈,你会不得好死的,等着,我等着看你的报应。” 毛骨悚然的声音让阮筝头皮发麻,再反应过来,神志不清的女人已经朝她扑来。 并且还死死掐住她脖子,眼眸充血癫狂,全然像个被人操控的疯子…… “你杀了我女儿,我要你为她偿命,还命来,你还我女儿命来。” 女人双眸充血掐住阮筝脖子,本就细得不行的脖颈在她手里仿佛顷刻就要断裂 鼻尖氧气越来越少,阮筝濒临窒息,两手死死拉住女人手,她企图让自己呼吸顺畅。 然而疯女人也不知道哪来力气,见她想掰开自己手,越发凌厉发狠掐着她,大到不可思议的手劲更是令阮筝根本无法动弹。 “放……手。”她艰难吐字。 疯女人却面目扭曲看着她,“还我女儿命来,你还她命来。” “你女儿是……鄞君烨……母……亲吗。”阮筝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把话说出。 谁知掐住她脖颈的女人突然手一松,再然后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尖叫一声晕厥了过去。 咳咳。 阮筝半趴在地上咳嗽,一张因极度缺氧差点窒息的小脸,在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慢慢血色归位。 第521章 侧脸看向已经晕厥过去的女人,她心里发怵,同时越发肯定这人与鄞君烨有关系。 想到鄞君烨,她努了努嘴,不是说会在她身后保护她的吗?那他怎么还没来?难道出事了? 只是她不知,出事的不是鄞君烨,而是疾风。 “抱歉鄞少,我跟丢了阮小姐。”疾风一脸愧疚。 鄞君烨却看着他身上遍体伤痕,眸色深沉,“暗阁做的?” 疾风身手很好,普通人根本伤不到他,可现在他全身遍体是伤,几乎没一块好肉,就足矣知道他在尾随阮筝的路上经历了怎样绞杀。 而能伤他这样的除了暗阁与他无异的顶级杀手,没有其它。 “刺杀阮小姐任务失败,所以他们将我视为叛徒,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个时候动手,而阮小姐……” 鄞君烨见他愧疚,拍他肩,“不用自责,她没事。” 身在鄞家,鄞君烨凡事都做几手准备,所以除了疾风,他还派了其它人跟着阮筝,至少保她性命无忧。 可他又哪里知道,在那个暗室附近种植了一种能散发异香味的绮罗香。 绮罗香是经人刻意栽培而成,轻嗅一缕,便神智昏沉,仿佛灵魂脱壳,浮游虚境,而心思心,皆被花香所驱。 这也是阮筝被那疯女人所掐,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营救的原因。 因为他们被困在外面,失了方向感。 “这几日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豆芽菜。”鄞君烨说完转身出房。 只是他刚出房间就被小小一只的小宝堵了个结实。 他高大的身形一愣,似乎没想到这鬼灵精的小家伙会跟踪疾风。 弯腰一把捞起小东西,正要掐他脸,却惊恐发现他手上缠着的色彩斑斓小蛇。 呼吸一滞,他险些被吓失态…… 不过小蛇与主人有感应,奶凶立起身子瞪了鄞君烨几眼,察觉他不是敌人,再次乖糯糯缠在小宝腕上睡起了呼呼大觉。 而小宝却哭成了个泪人,脑海一幕幕闪过他被推进焚化炉情景,哪怕现在被他抱着,他也觉得不太真实。 眼泪像是要淹了这屋子,无休无止滚落。 鄞君烨被小东西闹腾凶,只得回房抽纸帮他擦眼泪,边擦边沉声道,“哭什么,叔叔又没死。” 闻言小宝哭得越凶,抓起他手在掌心写,【大坏蛋】 骂完后他两只小手一把搂住鄞君烨脖子,埋头痛哭失声,只是那条小蛇冰凉软糯的触感贴在鄞君烨脖子,令他身体一僵,呼吸摒住。 这玩意……太特么怵人了。 小宝哭了好一会才停止,瞥着后面受伤的小叔,他两腿蹬蹬挣扎要下地。 鄞君烨放下他,然后他小跑过去拉疾风坐下,敲敲缠在手腕上小蛇的脑袋。 似不满意自己睡觉被扰,小蛇撅了撅嘴,开始心不甘情不愿做事。 疾风看着那条小蛇在身上游爬,浑身疙瘩,头皮发紧,虽说打打杀杀他不怕,但这玩意在身上爬,实在是…… 【小叔别怕,小斑能帮你解毒疗伤】 小宝见他紧张,软糯糯在他掌心写,疾风扯出个勉强笑容,摸小家伙脑袋,“小叔不怕。” 嘴上说不怕,身子却有些控制不住抖。 小宝见他嘴硬,咯咯咯笑出声。 片刻,疾风身上毒素终于被清干净,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被小蛇挪爬过的伤口竟然好像不那么刺痛了,有股清凉舒服感。 鄞君烨见状转身,刚准备关门,谁知小宝就冲到他面前抱住他腿,【叔叔带我一起】 听闻他想跟着自己,他想也没想拒绝,“别闹小鬼,叔叔是去办正事。” 小宝摇头,脸蛋上全是倔强。 怕他不同意,他还小猴子一样顺着他腿就爬到他怀里。 “……” 最终,鄞君烨带着小宝一起去了找阮筝。 车子停下,门刚打开一股清香便瞬间钻入鄞君烨和小宝鼻尖。 两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思绪飘忽,神智迷离。 清晰的大脑在这刻像是被人抽离神识,空落的厉害。 “鄞少。”保镖过来。 “人呢?”鄞君烨问。 保镖垂头,“我,我们跟丢了。”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跟丢人,明明他们亲眼看着阮小姐被带到这里的,可…… “废物。”鄞君烨骂了一句,抱着小宝往前。 然而两个小时后,依然寻不出半点端倪的鄞君烨渐渐有些焦躁。 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在了一个迷宫阵法中,无论他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 小宝同样心绪不宁,鼻尖花香味渐浓,有什么东西在他小脑袋一闪而过,这味道,似乎十分熟悉,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腕上小蛇就不淡定了。 雄赳赳气昂昂直起细长的身子,它傲娇给鄞君烨指引方向。 见他和小宝愣愣没反应,它索性爬下地,然后S型扭动身子带路。 嗖嗖嗖的声音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格外刺耳,鄞君烨牵着小宝紧跟小蛇,两人大脑还是空白状态,思维行动却完全本能。 不一会,他们就在小蛇带领下来到暗室门口,而回神过来才发现,他们竟然又遗忘了刚才来时的路。 一股怵意爬上鄞君烨心口,他指尖微微扼缩,不敢深想,今天若是没有小蛇带路,阮筝她…… 第522章 “豆芽菜。” 黑暗中,低沉声音响斥阮筝耳畔。 刹的她扭头,混着微弱灯光看清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她直接冲过去抱住他,身体发颤。 人在密闭的时候总是爱胡思乱想,就如阮筝,她刚刚想了无数遍鄞君烨是不是出事了。 如果没有,说好的保护她,他为什么在她濒临被人掐断气都没有出现?心脏骤缩,坐立不安。 直到他低沉声音撞进她耳畔,她才感觉自己溺毙的神识被人拉回。 扭头见当真是鄞君烨,她再也克制不住冲动,狠狠把他抱住。 内心失而复得感油然而生,鼻尖更是酸涩,发胀发疼。 “怎么了?”鄞君烨察觉她身子在抖,摸着她后脑安抚,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以为你出事了。”阮筝闷闷。 忽的衣摆被人扯动,低头才发现还有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在暗色中尤为灵动清澈。 她一眼认出眼睛主人,愕然看向鄞君烨,“你怎么还把小宝带来了,这地方太危险了。” 说着她弯腰抱起小家伙,有些冰冷的脸颊蹭蹭小家伙鼻子。 小宝被她蹭的痒,咯咯咯笑,缠在他腕上的小蛇傲娇嘶了声,随后又乖巧睡觉。 明明它才是小功臣,但她们都看不见它的存在,是因为它太吓人了吗?唉。 【姐姐,我们快离开这】 小宝在阮筝掌心写,会意意思后,她摸他头,“好,我们离开。” 接着几人带着地上晕厥的女人一同消失在了暗室。 暗室有人把守,每半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查看情况,而当他们发现里面的阮筝和那个疯女人消失时,已是下午五点。 之所以这么晚才发现人不在,那是他们送饭开了灯,灯光射进暗室,也让他们瞬间发现里面不对劲蜷缩的两具身影。 进去查看一番,果然,那哪里是什么人,就是两件衣服刻意装扮出的影子,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出了这么大的事,保镖不敢不汇报鄞老太太。 电话打到她手机,她恰好吃完饭刚进房间,见是暗室那边来电,她警惕看了眼外面,然后滑开。 “不是交待过你们没有重要事不要打我电话吗,万一……” “不好了老夫人,人不见了。” “你说什么?”一句不见让老太太心差点蹦出嗓子口。 那个地方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阮筝不可能逃出去,外头的人也不可能进去营救,所以她是怎么不见的? “是,是我们的失误。” “一群废物,这种地方都能把人看丢,我养你们有何用,还不赶紧给我去找,找不到你们通通脑袋别想要。” 老太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向来和蔼的眼眸这会阴沉狠辣。 那个姓阮的还真是好本事,那种地方她都能逃出来。 忽的想到什么,“那几个绑架她的人呢?去抓了没?” “已经抓到了,正在审。”保镖回。 老太太眯眼,“别把人弄死了,我现在过来。” “是。” 挂上电话,老太太找了个闺蜜约她逛街的借口出了鄞家。 车子直奔目的地,她满脸阴戾出现在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几人面前,嗓音染着狠辣,“说,是不是你们透露了暗室位置?” 地上男人个个战兢看向她,因为恐惧,面部肌肉都跟着颤抖。 “老夫人饶命,我们送完人出来根本就不记得回去的路,又怎么可能透露位置。” “是啊老太太,说来也奇怪,送完人离开我们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记不清那条路方向,邪祟的很。” 第523章 鄞老太太眯眼,自然不相信他们话,哼声,“糊弄谁呢,干你们这行的方向感最强。” “老夫人明鉴,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啊。” “闭嘴,你们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来人,给我打,打到他们嘴里说实话为止。” 老太太也是个狠人,其实她心知肚明这些男人没说谎,不过她丁点没表现出。 毕竟不记得方向这种事太过可笑,加上她是有心试探。 “啊,啊,别打了,老夫人你让他们别打了,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谎言。” “是啊老夫人,如果我们骗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打了,我们真的没有透露那个地方位置,求……啊。” 惨叫一声比一声高,鄞老太太却接过保镖递过来的茶,悠闲喝了起来。 很快,血流一地,室内充斥刺鼻味道。 被打得肋骨都断裂的老大看着旁边兄弟一动不动,紧张伸手去探他鼻息,然感觉一片死寂后,他瞳仁赫然剧缩发颤。 死了,他竟然被活生生打死了。 “怎么样,说还是不说?”鄞老太太扫了眼那个已断气的男人,目光犹如看死人一样看着那大哥。 一群人里头,他是最精明的,所以突破口定然在他这。 可是大哥这会几乎癫狂崩溃,“说什么?我倒是想说啊,但位置真的不是我透露的,我他妈的……连那条路都忘得一干二净。” “是吗?既然嘴巴撬不开,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阴冷的话从老太太嘴里道出,地上那些男人个个面如死灰,绝望至极。 没一会求饶声响斥在房里,但老太太却充耳不闻,看着那一个个倒下的身体和血流成河的地面。 她面容上的褶子都仿佛变得狰狞,活脱脱就一个嗜血女鬼。 片刻。 一切恢复平静,鄞老太太从房里出来,嗅到自己身上浓郁血腥味,她从口袋拿出瓶东西喷了喷。 喷完后眼底满是狞色,阮筝逃了,还连带那个疯女人也被她带了出去,这可不是小事,她必须尽快告诉老三。 鄞琨接到她电话,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跳起,“你特么说什么?那个疯子被姓阮的带走了?你养的那些狗都是吃屎的吗?这样也能让人给逃出去?” “还有你高价移植来的那些花他妈的是摆设吗?不是说吸入会让人神智迷离,那她是怎么逃走的,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鄞琨被接二连三的不顺冲击的脾气暴戾至极,连吼带骂冲手机人一顿骇冷质问声出口后,见她没回应,他啪的一声将床头柜上东西砸了个遍。 果真不是错觉,自打小豺狼死后,他妈的他是越来越不顺了。 “老三,你先消消气,事已至此,发脾气是解决不了事情的,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赶紧把人找出来。” “找?我特么怎么觉得你跟我家那不长脑子的女人是一担了?” 鄞老太太:“……” 一时半会还没明白他话意思,直到他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姓阮的已经回鄞家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就不该对你期望太大。” 啪,声音落下电话被撂。 老太太嘴角抽了抽,一把年纪,她自是受不了鄞琨这样冲她大吼大叫。 还有他怎么能把她跟贺黛那没脑子的比,简直是在侮辱她智商。 鄞家。 老太太回去果然被告知阮筝逃回来了,气得她差点一口银牙咬碎。 逃?她分明就是被营救,只是她想不通到底谁这么有本事能把她从暗室里救出来。 第524章 但是不急,去老头子那里探探口风就知道了。 酝酿了下情绪,她直直朝鄞老爷子房里去,“老头子,我听说阮丫头逃回来了,她人呢,有没有受伤?” 她故作一副十分担忧模样推开老爷子门焦急问,神色动作演得极其到位,如果不是鄞老对她早已心生怀疑,恐怕还当真会被她骗了过去。 “别着急,那丫头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人呢?我去安抚下她,到底还年轻,被惊吓到也正常。”老太太叹气。 “让老二媳妇给接走了,估摸着今晚她是要把人扣她那。” 鄞老淡淡应声,老太太闻言又是重重叹气,“老二媳妇接走也好,她是真心疼那丫头,不过老爷子,阮丫头是怎么从那凶险之地逃出来的?” “这个她没说,我也不便多问,总之人回来就行。”显然,老爷子也不知情况。 老太太不动声色眯了眯眼,看来有空还得问那丫头本人才行。 鄞鸿宅子。 谷雨澜先是抱着阮筝哭了一通,然后不客气掐她脸蛋,又气又怒,“你这丫头是想吓死阿姨吗,你知不知道我这颗心脏都差点被你吓停了。” “谷阿姨,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阮筝见她眼睛哭红,还俏皮打趣,“好了,别哭了,不然二爷该说你丑了。” “他敢。”谷雨澜拔高音量。 突的想到什么,走到床上抓起鄞鸿枕头就朝门口走。 阮筝不明所以看她,满脸狐疑…… 咔嚓。 门打开,鄞鸿果然驻足在门外,刚张嘴想说该休息了,谁知谷雨澜就把枕头扔他,“我今晚跟小筝睡,你去客房。” 一听这话鄞鸿脸黑如锅底,“你跟阮筝睡?谷雨澜你认真的?” 她哼声,“比金子还真,去去,少废话,赶紧……” “你干什么,小筝还在里面。”被他突然拽进怀,谷雨澜瞬间如只被踩着尾巴的猫,险些蹦跳。 鄞鸿低头看她愤怒的脸,压低声音,“你他妈的几乎每晚都吐血,跟阮筝睡,你也不怕把人家魂儿吓没。” 言毕他强势拿枕头进房。 谷雨澜:“……” 心脏瞬间就绞痛了下,是啊,她都险些把自己这副无药可救的身子忘了。 她也不想承认自己命不久矣,可每夜吐血是事实,她知道,这是她身体在发出病危信号。 阮筝出了房间,谷雨澜突的整个人颓废起来,目光无神。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已经暗下的夜色,她忽然悠悠来了句,“鄞鸿,你说我要是再有个十年命活该有多好?” 鄞鸿铺床的手一顿,心脏跟着扼缩。 没等他出声,谷雨澜又呆怔怔,“我还真是贪心,就我现在这副破身子,别说十年,能撑到晚晚生孩子都算不错了。” “谷雨澜,你要是不给我使劲撑到当奶奶那天,老子就……” 就什么鄞鸿不知道,眼眶忽然一热,他转身紧紧抱住她,呼吸急促。 十年?对他来说真的是奢想,因为这女人每晚的吐血量多得吓人。 谷雨澜察觉他身体在颤,拍拍他结实后背,“放心,我命硬,一定可以撑到当奶奶那天,话说晚晚肚里的是小丫头,我们明天是不是该去给她置办点衣物了?” “小丫头好啊,好打扮,蓬蓬裙和公主鞋都给我支棱起来,我一定要让她人见人羡慕,花见花妒忌。” 男人看着她眉飞色舞样子,实在没忍住刮了下她鼻尖,而这亲腻动作也是他们年轻时所没做过的,惊得谷雨澜愣住。 随后她耳根发热,“鄞鸿,你油不油腻呢?一把年纪学什么人家小年轻,臊死了。” 嘴上说着臊,心里却乐开了花。 谁能想到年轻时没尝试过的甜蜜到这岁数尝到了?简直是蜜里调油,甜死人。 “老婆,我们重新谈一场恋爱好不好。”鄞鸿忽然目光灼热看着她,眉眼里尽是缱绻认真。 谷雨澜心跳骤失频率,仰头看他,不客气损,“重新谈恋爱?鄞鸿你脑子长瘤了?” “……” 这胖子,果然是最懂得煞气氛的。 “睡觉。”低沉的两字落下,也不管谷雨澜愿不愿意,他揽起她就往床上扔。 谷雨澜:什么情况?鄞鸿背着她吃大力丸了吗,不然他怎么能单手揽起她? 鄞鸿嘴角一抽:你每天起来都不照镜子的吗?照了就会知道自己瘦成什么猴样了。 接下来半月。 鄞鸿和谷雨澜每天早出晚归,准确说是鄞鸿强拉着谷雨澜早出晚归。 终于,某天清晨谷雨澜忍不住爆发,“鄞鸿你找死?再敢吵老娘睡觉,我剁了你。” 鄞鸿却不理会她暴怒,强势把人拽起,然后拉到浴室一番洗漱,洗完后他带她出了门。 被折腾有气无力的谷雨澜简直要崩溃,激动之余,她喉咙忽的一股腥甜涌出,好在被她生生压抑住。 而开着车的鄞鸿没发现她异样,黑眸认真盯着前面方向。 直到车子在海边停下,谷雨澜才知道他带自己来这的目地…… 第525章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看日出吗,今天我陪你。”鄞鸿拥着她开口,刹的谷雨澜眼眸湿润。 看日出?那不过是她随口所说,没想到鄞鸿却记在了心里。 暖流淌过她身体每个器官,直达最深处,谷雨澜哽咽失声。 得夫如此,还有何求。 “怎么还哭上了,矫情个什么劲,把眼泪给我憋回去,敢破坏气氛,信不信我把你丢海里喂鱼。” 鄞鸿见谷雨澜落泪,浓眉直接蹙成川字,厉声呵斥。 谷雨澜却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看着他又哭又笑,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最后鄞鸿没办法,别开脸不看她,伸手拉她坐下等待日出,他还无比霸道把她搂进了怀。 两人视线一动不动盯着远方,一分钟,两分钟,二十分钟过去。 天水相间的地方终于有抹金光冒头,冲破地平线束缚那刻,万道光芒闪烁,勾勒出的画面如同诗画,令人挪不开眼。 浩瀚的海边也被那道金光照得波光粼粼,五彩光芒,谷雨澜心仿佛悸停在了这一刻。 她知道日出很美,却没想到美得如此震撼,冰凉的手情不自禁和鄞鸿十指紧扣,她心脏剧烈怦动,“鄞鸿,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生命的尽头给予的每一个惊喜,每一份温暖,但……怎么办,她贪恋了,她不舍了,她…… 情愫涌上心头,她忽的泪崩失声,如果,如果她以后还能跟鄞鸿来看日出该有多好。 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因为喉咙那股腥甜她已经反反复复压了很多次,而这会她真的已经压抑不住。 噗,鲜血从谷雨澜嘴里喷出,鄞鸿瞬间慌神。 冷峻分明的脸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骤然湿润,“老婆,我,我带你回去。” 心里的慌张已经无限放大,鄞鸿嗓音控制不住发颤。 可就在他要抱起谷雨澜时,她却制止了他动作,冲他挤出个艰难的笑,“不要,我想看完日出。” 鄞鸿崩溃,“还看什么,你现在……老婆。” 他话没说完,就被谷雨澜嘴里吐出的血惊愣住,看着她嘴角无休无止涌出的腥红,他一把搂她进怀,痛哭失声。 刺鼻的血腥味很快浸湿两人衣服,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谷雨澜整个人透着破碎感,靠在鄞鸿怀里眼皮耷拉沉重,强行撑开缝隙。 她看着前面那冉冉升起的金光,唇瓣哆哆嗦嗦,“好美,鄞鸿,日出好美。” “你他妈别说话了行吗,算我求你了。”鄞鸿按着她脑袋靠在自己胸膛。 没有低眸去看她,但温热穿透布料渗进他肌肤时,他宛若有刀子在扎着神经血管一样,刺痛无比。 他知道谷雨澜的情况已经很不容乐观,因为这半月来她每晚的吐血量都在增加。 即将失去她的恐慌像条毒蛇一样摧毁着他身心,他感觉这副肉身好像也快跟着这女人一同坠入地狱。 而那种无尽头的黑暗迫使他不得不发狠抱紧她,好似生怕会把她弄丢一样。 “谷雨澜,记住,黄泉路上不许喝孟婆汤,你要是敢把老子忘了,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鄞鸿泪流满面哭诉,两只有力的手臂死死环抱住她,只有清晰感受她体温,他心里才能踏实。 然…… 血还在不停从她嘴角涌出,鄞鸿整个人几乎陷入崩溃,抬头,他想把她嘴角血渍擦干,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 蓦的情绪绷到极致的他哽咽大吼,“谷雨澜,不准死。” 第526章 然而谷雨澜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失焦的双眸仰头看着他,她呆滞的像个无生息娃娃。 可是她的眼神很灼热,灼热到好像要把鄞鸿深深烙刻进脑海。 天色彻底大亮。 浑身是血的鄞鸿抱着谷雨澜冲进宅子,医生已经全部就位,见他们回来,立即手忙脚乱开始做检查。 检查室里血腥味浓重,气氛凝重的像是被块大石头压着。 鄞鸿大气不敢喘看着几名医生围着谷雨澜施救,眼眶已经发胀发热。 来不及等待结果,他扯过一名医生,“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这,这些时日她一天比一天吐血厉害,她……” 鄞鸿紧张到语无伦次,高大的背影突然之间好像变得佝偻,满是颓废和无措。 “救活她,只要你们救活她我通通有赏。”鄞鸿见医生神色凝重不说话,如复读机一般重复嘴里话。 片刻。 围在谷雨澜身边的医生纷纷停止了手上动作,看向鄞鸿,“抱歉二爷,二夫人她……命数已尽,请您节哀。” 轰隆。 鄞鸿头像被炸开,骤痛无比,暴戾揪住医生衣领,他眸光嗜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节哀?不,他不节哀,这胖子分明还没死,她明明还有呼吸的。 “二爷,您,你冷静点……” “我他妈冷静个屁,给我救她,她还有呼吸。” “二,二夫人是有呼吸,但……她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你……” 鄞鸿一脚踹向医生,浑身涔出骇意,阴鸷般的眸子扫过低头站成一排的庸医,他大掌扼紧,有种想弄死他们的冲动。 而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戾气时,床上谷雨澜悠悠睁开了眼,“鄞鸿。” 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鄞鸿瞬间跌跪到床边握住她手,哽咽,“别怕,没事的,我会找人……” “我想见小筝,还有嘉宸晚晚,你,去叫她们过来好不好。”一副见最后一眼的口吻。 鄞鸿气得心脏疼,手不客气掐她脸,反骨道,“不叫,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等好了后,你跟她们畅谈三天三夜我都不管。” “鄞鸿。”谷雨澜没力气抓他掌心,“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满足下我心愿吗?哪有什么好了后,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别,别磨叽了,快去叫,难不成你想让我带着遗憾上路?” 上路两个字蓦的刺痛鄞鸿心房,强撑的情绪一塌,他靠在床上呜咽痛哭起来。 谷雨澜:“……” 鄞琨宅子。 “什么?那胖子快死了?当真?”贺黛听到佣人话,柳眉上挑。 憋屈许久的郁闷感突然一扫而空,谷雨澜快死了?哈哈哈,死得好啊,死了就没人再算计她了。 “三夫人,是真的,阮小姐和三少爷夫妇这会都在她屋里呢,而且我听医生说她吐血不止,没几个小时能活了。” 佣人说得眉飞色舞,心想二夫人死了那鄞家的女主人不就是三夫人吗,如此一来她们也能跟着沾光了。 天知道她们有多羡慕在二房那里工作的人,明明都是鄞家人,可人家的工资却高她们几倍。 一问才知因为鄞家很多事务都是二夫人在打理,所以她们工资也跟着高。 “这样啊,那我得赶紧看看去,不然没瞧着她最后一面多可惜。”贺黛说完起身准备往外。 忽的又想到什么折回房里,唇角上扬,她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谷雨澜快死了?呵,不够解气,她得送她一程才能彻底将心里这股憋屈发泄出。 于是一番倒腾后,她化上美美的妆和穿上最昂贵的一套衣服朝二房去。 第527章 到达宅子时,整个气氛悲沉,贺黛扫了眼一张张耷拉的脸,一副胜利者姿态朝谷雨澜房间去。 此时屋里全是嘤嘤啜泣声,听得让人有些心口发紧。 可贺黛却觉得这声音美妙至极,抬步往里走,她夹着声音故作不知情,“唉呀,二嫂你怎么了,怎么还给躺床上了?” 突兀的声音瞬间让纪晚晚和阮筝哭声止住,特别是纪晚晚,这会用仇视的目光看她,“三婶婶,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素来性子软的她难得硬气一回,但贺黛却理都不理她,教训起来,“晚晚,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我也是长辈,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言毕又看向床上谷雨澜,“二嫂你看看,你这儿媳妇也太没规矩了。” 谷雨澜缓了几口气,强行撑坐起来,目光冰冷看着贺黛,“还有更没规矩的你要不要试试?” 贺黛:“……” 不等她明白她话意思,就听她冲纪晚晚吩咐,“晚晚,拿扫帚来赶走野鸡。” 一句野鸡瞬间让贺黛脸色涨红,“谷雨澜你说谁野鸡?” “谁应我就说谁。” 气氛刹那剑拔弩张,贺黛情绪不平,眯眼看着她白如鬼魅的一张脸,毫不客气,“死到临头还嘴硬呢,你就不怕你走后我……” “晚晚,小筝,你们先出去。”谷雨澜冲两人道。 她们自然不肯离开,异口同声,“妈,(谷阿姨)我不走。” “听话。”谷雨澜坚持。 最后二人相视看了眼对方,怕刺激她病情,只能默默退出,不过关门时她们都冲贺黛剜了眼。 贺黛自是看到了她们眼神,耸耸肩不以为意,两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而已,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一会。 “我走后怎么?欺负晚晚和小筝?”谷雨澜待房里只有她们两人,阴戾盯着她。 贺黛嘴角抽搐,心里的确这么想,但话她不会蠢到放明面说,于是抬步走近她,“对,等你死后看我怎么收拾纪晚晚和阮筝。” “是吗?那你小心我夜夜爬你床头,特别是头七那几天。” 贺黛:“……” 突然就觉得一股怵人的凉意袭身,虽然她不信什么鬼魅说法,但有些东西确实邪祟。 “那我就请道士镇压你。” “道士算个屁,活着站他面前他都镇不住我,死了你还指望他把我威慑住? 也只有你这蠢货才信,差点忘了,你这人就是人傻钱多好骗,没事,你若是觉得花钱心安那就请吧,不过……” “不过什么?”贺黛本是想来这耀武扬威的,可谁知一番较量下来她觉得后脊骨一阵凉飕。 谷雨澜看她紧张吞咽,鬼魅一笑,“给我留个枕头,以后我夜夜来陪你睡。” 刷的,贺黛被她话吓得脸颊一白,脱口而出,“你,那你特么的还是别死,好好活着。” 夜夜陪她睡这种话忒特么吓人了,贺黛内心再强大也禁不起她这样吓唬。 噗…… 猝不及防下,谷雨澜又一口鲜血喷出,好巧不巧还喷在了贺黛衣服上。 猛的她瞳孔一缩拿纸擦,声音怒不可遏尖锐,“谷雨澜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你……” 噗,噗。 后话被谷雨澜接二连三的吐血打断,贺黛惊得直往后退,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发颤。 即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谷雨澜死,可真当亲眼所见,心脏还是抽搐疼了下。 妯娌一场,又相处多年,说心里无一丝波动那是假的,毕竟她不是鄞琨那个无人性的畜生。 “你,这么严重?可看过医生?” “不严重叫快死了?”谷雨澜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贺黛头皮一麻,鬼使神差就抽纸帮她擦血,擦着擦着手不禁打抖。 谷雨澜见状好笑,“快死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抖什么?” 贺黛瞪她一眼,声音不似刚才尖锐,“胖子,下辈子我们不做妯娌,做姐妹好不好?” 贺黛不会告诉她,其实她至今都记得她当初给予她的那些温情,虽然是虚情假意,可她就是感动,就是记得。 “你叫我什么?还有做姐妹?你脑子没包吧。”谷雨澜不客气损。 贺黛看着她嫌弃的脸,咬牙,“我是真心想和你做姐妹,你别不识好歹。” “得了吧,跟你做妯娌我都觉得智商下降的厉害,再做姐妹,你干脆让我蠢死得了。 去去去,滚回你家去,别在老娘面前碍眼,我可不想投胎路上被你智商影响,下辈子跟头猪一样处处被人算计。” “你这毒妇。”贺黛被她说得脸色涨红。 她是蠢,但也没蠢到她说的猪地步,可她呢,快死了嘴还这么损,活该阎王要收她命。 “滚,再废话我就拉你一起上路,平日无事你来我面前蹦跶就算了,如今我要死了还敢往前凑,怎么,舍不得我?要不你陪我一起得了。” “我呸,我就是陪头猪也不陪你,死去吧你。”贺黛气呼骂咧,随后转身离开。 第528章 贺黛从谷雨澜房里出来后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一个人躲在暗处偷偷抹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反正心就是难受,回顾她和谷雨澜相识相斗的点点滴滴,她忍不住哽咽,“你这死胖子,过去口口声声说要弄死我,怎么自个儿还死前头了?” “还有你不是诡计多端爱算计人吗,你好起来啊,好起来再算计我啊。”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又呜呜呜哭了起来。 “唉哟。” 突然,后面一道戏谑声回荡,刹的贺黛身体一僵。 扭头,见脸色白如鬼魅的谷雨澜,竟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她本能意识上前去扶她。 言语也第一次变得和以往不同,十分严厉,“你这女人疯了吗,都快死了还出来干什么?” “出来看你笑话啊。”谷雨澜乐呵呵说。 贺黛气得脸一黑,扶住她手臂的手掐了她一把,神色凶巴巴,“还看我笑话,你信不信我趁现在没人提早送你上路。” “好啊,赶紧送,谁不送谁是狗。” “你……” 贺黛简直被她这模样气得说不出话,通红的眼眶落在她嘴角边干涸的血迹,她忽然心口发疼,“我扶你回去。” 谷雨澜甩开她手,“不用了,我这儿可不欢迎老三的人,你赶紧走吧,顺便把我快死的消息给老三带回去,让他乐呵乐呵。” 贺黛怎会听不出她阴阳怪气,“老三是老三,我是我,别把我们扯一起,我们是两个个体。” “确实是两个个体,但你们夫妻一条心啊。” “一条心个屁,就他那负心薄情的男人,我早……想看我笑话?没门儿,有本事你就留着这条命亲眼看。” 贺黛边说边泪眼汪汪,看向谷雨澜的眼神更是又恨又气。 “行了行了,我没跟你开玩笑,赶紧滚回去,我可不想自己死前的丑样子被你看到。”说完谷雨澜直接招来两保镖,“送三太太回去。” 贺黛拒绝,“我不走。” 保镖为难看向谷雨澜,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而就在贺黛以为自己不被轰走时,谷雨澜又冲保镖下令,“三太太不想走就算了,你俩直接把她架出去。” “……” “还愣着干什么,快……” 话没说完,一口血又喷了出来,这时鄞鸿和鄞嘉宸冲了过来。 “老婆。” “妈。” 谷雨澜见他们脸色担忧,假装自然摆摆手,“没事,又不是第一天吐血,死不了的。” 鄞鸿早已泪崩,打横抱起她转身回房 后面贺黛想跟上去,鄞嘉宸却拦下,声音冰冷,“三婶婶,请离开吧。” 驱赶意思明显,最后贺黛只能回家。 房里。 此时已经站满了人,谷雨澜看了眼乌泱泱人群,扯出个艰难的笑,“都齐了,不过……小宝那小家伙呢,我还想看看他呢。” 心脏已经绞痛到极致,她知道自己濒临窒息。 阮筝握紧她手,声音沙哑,“谷阿姨再等等,我已经让人去找小宝了,那孩子贪玩,不过应该没走远。” 话落她泪水狠狠砸在谷雨澜手背,纪晚晚见状也跌跪过来,哑声,“妈,你别离开我们好不好。” 见她半跪下,谷雨澜拧眉,“晚晚,快起来,你现在怀着孕,不可……噗。” 鲜血再次喷出,屋里气息凝重的几乎窒息,到最后哭泣声一片。 整个宅子压抑悲沉,让人有种脖子被人扼住的感觉。 而就在谷雨澜几乎闭眼那刻,门口突然一抹小小身影出现。 是小宝,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当然阮筝认识,是疾风。 小家伙显然也哭过,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般。 第529章 进到房里后,他还来不及看谷雨澜,上手就把鄞鸿等人全部往外推。 他们被他动作惊得一愣,个个不明所以,最后是疾风开口,“我能救二夫人,不过请大家配合到外面等。” 一句救燃起了鄞鸿希望,只听他急切开口,“快,快,我们出去外面等。” 片刻。 屋里安静后,疾风拿起刀直接在掌心划开深深口子。 鲜血滴落在谷雨澜唇上时,她半阖的眼皮动了动,掀开见是个陌生男子,她瞳孔微缩。 小宝见她神色惊恐,软糯糯在她掌心写字,【奶奶别怕,小叔能救你】 谷雨澜是何其聪明的人,听到小家伙说救,她当下猜到什么,内心掀起了狂涛巨浪。 她想,她终于知道中毒的小筝为什么会突然好了,原来…… 眼皮沉重往下压那刻,谷雨澜扯动唇角想说谢,但终究没说出口。 疾风见她睡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纱布缠手,然后摸摸小宝脑袋,“放心吧,她没事了。” 小宝重重点头,亮晶的眸子闪烁亮光,他拉起疾风划破大掌,软糯糯呼了起来。 疾风被小家伙动作怔得心房一软,点他鼻子,“小叔不疼。” 小宝咬着嘴,在他手心写,【小宝知道,但小宝还是想帮小叔呼呼】 吱呀。 房门终于打开,疾风看着眼圈全部红肿的鄞鸿几人,嗓音掷地有声,“放心吧,二夫人没事了。” 骤的鄞鸿喜极而泣,“多谢。” 鄞嘉宸夫妇也连连道谢,只有阮筝注意到了他掌心裹着的纱布。 没记错的话,他刚刚进去时好像手上并没有纱布,这是怎么回事? 中午。 鄞琨一直在宅子苦等,时不时还看向腕表时间。 距离上午保镖说谷雨澜不行都过了快三个小时,还没咽气?还是已经咽了老二没发丧? 扭头再扫了眼坐在另一边没说话的贺黛,“你上午不是去二哥那了,谷雨澜情况到底怎么样?为何现在还没消息传出?” 贺黛不满他心思恶毒如此,扬唇冷讽,“盼着人家死本就缺德,你现在还盼着人家快点死,鄞琨,你当真不怕遭报应吗?” 砰。 茶碗被鄞琨摔裂,他阴戾着眼看贺黛,“你什么意思?心向着谷雨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忘了她怎么算计你和把你耍得团团转?还是你他妈成老鼠被她耍上瘾了?” 贺黛被他话噎住,辩道,“我只是觉得毕竟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凉薄冷血,再说早死晚死她都是死,不急于这一刻。” 鄞琨被她气黑脸,“我懒得和你说。” 撂完话,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直到保镖带话进来…… “你说什么?没死?怎么可能。”鄞琨听到话满脸不可置信。 保镖被他神色吓到,战兢复述,“是真的三爷,现在二爷院里不仅没哭声传出,反而全部在挂喜庆红灯笼庆祝。” “老子不信。”鄞琨撂下狠话直接往鄞鸿宅子去。 他就不信被注射病菌的谷雨澜当真说好就好,指不定是二哥使的诈,除非他亲眼所见。 路上,鄞琨接到‘远在国外’鄞霁的电话。 “喂,三弟,我听人说二弟妹不行了?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和你大嫂说一声,现在好了,一时半会我们也订不到回帝城的票,看来只能调直升机了。” 鄞霁一副忧心到不行的口吻,还掺夹着着急。 鄞琨冷冷眯眼,闪过饶溪算计贺黛的事,嗓音变得冷淡,“大哥听谁说二嫂不行了?我怎么不知?” 第530章 “你不知?怎么可能。”鄞霁没想到他当真会说翻脸就翻脸,声音跟着沉了几分。 其实兄弟间的小心思都心知肚明,不过只要那层窗户纸没捅破他们就还是好兄弟。 “老三,你是不是对大哥有什么误会,自打这次我回去后,我发现你……” “大哥多虑了,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抱歉,失言了。二嫂的事你不用着急,我现在正往他那去,若当真出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哥的。” 鄞霁当下听出他话深意,潜台词是,如果谷雨澜没事他们夫妇就没有回帝城的必要。 鄞琨自然也是不想他们回来,本来就一堆烂摊子没理明白,要是他们夫妇再回来暗动心思,那他就是腹背受敌,防不胜防。 当然如果贺黛那蠢女人有谷雨澜和饶溪一半心眼,他也不至于这般势单力薄跟他们硬杠。 “那行,我跟你大嫂等你消息,不管是好是坏,老三你都记得跟我们知会一声。” “会的大哥。”鄞琨敷衍回,随后挂上电话。 鄞琨宅子。 阮筝和纪晚晚看着一院的红灯笼,嘴角几乎笑得咧至脑后。 谁能想到性子直咧的谷雨澜会喜欢大红喜庆色,而且还偏爱红灯笼。 鄞鸿见她们忍俊不禁模样,直言不讳,“想笑就大大方方笑,忍着做什么,反正那胖子就是这般俗不可耐。” 一旁的鄞嘉宸听到他唤谷雨澜胖子,难得卸下稳重,打趣,“爸,我听到了,你叫妈胖子。” 鄞鸿:“……” 抬手不自然摸摸鼻,他傲娇哼声,“叫她胖子怎么了?难不成她现在还有力气起来揍我?” 纪晚晚也揶揄,“妈是不可能起来揍你,不过爸小心她记小本本。” 闻言阮筝跟着失笑,“对的鄞二爷,谷阿姨揪人耳朵可是很疼的。” “你们这几个孩子,没大没小。”鄞鸿假装怒斥她们,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谷雨澜揪人耳朵疼又怎么了,他乐意被她揪一辈子。 “二哥。” 忽然,鄞琨声音在几人身后响斥。 刹的欢喜气氛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 鄞鸿扭头,连基本的客套都已无法维持,“三弟有何事?” 声音极其冷漠,连带看向他的黑眸也透着疏离冰冷之意。 不过鄞琨也是个厚脸皮之人,堆起虚假笑意,“我听说二嫂身上的病菌解了。” “你想做什么?”提到病菌二字,素来性子懦弱的鄞鸿有些杀气腾腾。 “想再次神不知鬼不觉给她注射病菌吗,鄞琨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若再敢动我身边人一下,我定与你鱼死网破。” “二哥这话言重了,你我是兄弟,我……” “兄弟?早在你对你二嫂见死不救时,我们情份就已尽。”鄞鸿话语坚决。 最终鄞琨有些绷不住脸,“二哥这话什么意思?想与我断绝手足之情?” “对,所以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 鄞琨何时这样被人落过面子,阴恻扫向鄞鸿,又掀眸看了眼满院喜庆的红灯笼,他甩袖而去。 跟他撕破脸,看来鄞鸿也是有意争夺鄞家大权了,只不过就他?呵,脑子蠢得跟贺黛一样,他根本不惧。 只是眼下谷雨澜到底情况怎样,是当真好转还是掩人耳目? 鄞琨越想心里狐疑越深,拿出手机拨通号码,他开门见山,“谷雨澜当真好了?” 对方听到他声音停顿了一秒。 然后鄞琨就听到急促脚步声,他知道,对方是在找安全地方跟他通话。 好一会。 “三爷,二夫人确实好了。” 这下鄞琨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怎么回事,说清楚。” 通电话之人也不是太了解情况,不过鄞鸿等人全部在门外的事她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鄞琨眉宇颦得越发深,“你是说那小东西带着个陌生男人进了屋,然后出来谷雨澜就好了?” “是,应该是小宝带着的那个男人救了二夫人,但是说来也奇怪,他手上没拎任何药箱,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救的人。” 有什么东西在鄞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呼吸渐渐急促。 思绪回到中毒的阮筝莫名好了,再到现在谷雨澜,他掐断电话立即拨通暗阁的。 “我问你,上次阮筝中的毒是不是无药可解?” 突兀的话让暗阁阁主愣了下,旋即他回得果断,“对,那是暗阁内部特制,中毒者必死无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发现什么了?” “那中毒者没死呢,如何解释?” “这个……” “云影家族?”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倏的鄞琨喉咙一滞,果然,他猜对了,阮筝和谷雨澜皆是云影家族的人所救,可云影家族不是覆灭了吗? “派你们暗阁最顶尖的杀手出任务,这次我要抓个小孩。” “小孩?” 鄞琨嗯了声,“先别问这么多,把人抓到再说。”之后他把小宝情况跟对方说了遍。 可由于脑子被云影家族四字占据,他忘记告诉对方小东西腕上有条毒蛇。 夜,月黑风高。 床上一团小身影微微隆起,黑影犀利盯了许久,见小家伙没动,这才矫健翻窗进去。 “唔!” 还没来得及挣扎,小宝口鼻被捂,再然后他沉沉晕了过去。 男人见他晕厥,扛起从窗户一跃消失…… 第531章 秘密据地。 毫无攻击力的小宝被关进一间密室。 密室潮湿,霉味浓重,昏暗的灯光将气氛衬得越加诡异凝重。 “阁主。”突的门外声音响起。 “那小鬼醒了没?” “还没。”手下人答。 “弄醒他,我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陪他耗。”冷冽声下达,男人迅速打了盆冷水,随后哗啦往小宝身上泼。 顿时小家伙悠悠睁开眼,一脸茫然,黑溜溜的眼睛盛满了无辜。 藏在小家伙袖子下的小蛇蠢蠢欲动,他不动声色敲敲小蛇头,小蛇似被安抚到,继续悄咪咪躲着。 阁主还不知道小家伙手腕上缠了条毒蛇,伸手捏起小宝稚嫩脸蛋,声音怵人,“说,你带进谷雨澜房里的男人是不是云影家族的人?” 低骇的声音按理很容易吓坏孩子,可小宝听完他话眼睛却睁得格外大,瞳仁里更是涔出大大问号,一副完全不知他在说什么模样。 阁主眯眼,恍惚间才想起鄞琨说这小家伙不会说话,命人拿来纸。 强行把笔塞到小家伙手上,他阴恻盯着他,“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敢说半句假话,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阮筝,听见没有。” 小宝颤巍巍点头,一副吓坏表情。 阁主甚是满意,勾了勾唇角,腹诽到底是个孩子,瞧,刑都不用上,他就乖乖听话了。 “救谷雨澜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云影家族的人?” 第一个问题问出,小宝乖乖在纸上写,【我不知道啊,他说能救奶奶,我就带他回来】 阁主看着小宝回答的字,眯眼,“小东西,你最好别跟我打太极。” 小宝萌萌冲他摇头,然后还可可爱爱写,【没有打太极,不信帅叔叔你可以去查】 阁主:帅叔叔? 不可否认,他被小家伙这三字取悦道。 缓了几分语气,“告诉叔叔实话,我可保你不死,否则……” 他手掐向小宝细细的脖子,眼底一片肃杀。 小宝慌的不行,身子一抖一抖,落在男人眼里是极度恐慌。 阁主满意点头,“现在愿意说实话了吗?” 小宝乖巧点头,似怕他不信,他还刷刷在纸上写,【我保证说实话,帅叔叔别杀我】 阁主被他逗笑,【不杀你也行,乖乖听话】 小宝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 随后男人继续重复问刚才问题,问完后他还直直盯着小宝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他撒谎痕迹。 然而不知道是小家伙伪装太好,还是他当真只是误打误撞遇到那男人,他神色毫无波澜。 “小孩不能撒谎,不然会被怪兽吃了的。”阁主幼稚道。 小宝举起三根手指,一副发誓模样。 男人被他逗得无语,头皮有些发麻,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但面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他身上再多戾气也没地使。 最后是站在后面的男人冷恻开口,“阁主,要不把他交给我审。” 阁主扫他一眼,见他浑身戾气浓郁,“交给你?怕是一分钟不要这小东西就得断气。” 男人没说话,他确实有对小宝动刑逼问的心思,毕竟在他这种冷血无情的杀手眼里没有孩子和成人分别,有的就是想撬开他们嘴。 “算了,交给你试试吧,不过悠着点,这小东西现在对我还大有用处,别把人给折了。” 阁主摆摆手起身,示意他把人带下去。 男人收到指示,上前一把拎起小宝,然后往另个地方带。 小宝在他背上剧烈挣扎,奈何自己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他牵制。 第532章 最后他索性放弃挣扎,安静乖巧的任他扛着。 察觉小东西总算老实,男人眼底露出抹怵人的冷光,他急于求功,所以一定要套出小东西嘴里的话,至于怎么套,当然是交给兄弟们好好吓唬。 砰。 小宝被扔进一个房间,身子丢到地上,他嘴巴一扁呜呜呜哭了起来,藏在袖子下的小蛇被摔懵,听到哭声更是毒光从眼睛里迸射。 正要钻出来护主,就见小宝又悄咪咪把它按了回去,气得它不行。 不过它和小主人心有灵犀,所以它知道小宝肯定是有所打算。 “鬼面兄,你这是?” 房里男子看向被扔地上的小宝,悚的轮廓上满是狐疑。 鬼面扫他一眼,“影刹呢?出任务去了?” “没有啊,刚还在这呢。”男子应。 闻言鬼面拿出手机拨电话。 片刻。 一身影如鬼魅的男人进来,男人身材高大,脸庞冷峻,一双黑眸锐利骇森。 乍的一眼看去和疾风有些相似,不过除了那双眼,他和疾风长相南辕北辙。 至少小宝认为,他小叔不知比这个悚人的叔叔帅多少倍。 事实也是,疾风的轮廓非常深刻立体,忽略他过分黝黑的皮肤和那双鹰隼般的黑眸,他其实十分英俊逼人。 “小东西你不怕我?”影刹见小宝盯着他打量,黑眸冷得几乎淬出冰,也不知为何,他明明是第一次见这小东西,但却有种熟悉感。 小宝冲他摇头,模样软软萌萌。 然在三个顶级杀手眼里,小东西无疑是在找死。 “鄞家二夫人就是被这小东西带去的人救了,阁主让我们审出那男人身份,只可惜疾风不在,不然审人他最在行。” 听到小叔名字,小宝呼吸微滞了下,不过好在他是孩子,情绪可以利用天真无邪遮掩。 “哼,那个叛徒。”影刹冷冽一嗤。 旁边黑锋跟着接话,“可不,谁能想到他竟会背叛暗阁,早知如此,我当时就随其它兄弟一同去绞杀他了。” “你去绞杀他?送死还差不多。”鬼面不客气道。 黑锋脸沉了沉,“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若如果我们三人合手他还有活命可能吗?” 影刹听不下去扫他一眼,“那如果他孤注一掷跟我们拼了呢?你觉得我们有几分胜算。” “这……” 见他回答不出,影刹再道,“蠢货,阁主已经失了一条右臂,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派我们去绞杀疾风的。” “就是,已经折了一个,我们三个再出事,暗阁恐怕要大乱。 不过疾风那小子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得阁主那么器重他。”这话鬼面说得牙痒。 黑锋耸肩,“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是我们四人当中身手最好的。” 最好两个字刚落,一道杀气腾腾的眼神就朝他射了过来,扭头对上影刹不辩喜怒的眼,他又堆笑改口。 “说错了,这不是还有个与他不相上下的影刹吗。” 许是这个回答还算让影刹满意,他傲娇冷哼了声,随后阴戾视线往小宝身上射 那眸光,逼仄肃杀,仿佛利刃穿膛,让人打怵。 小宝被影刹逼得直往墙角缩,小小一团的身子看上去十分可怜。 唇瓣被他几乎咬出血,黑锋直勾勾看着小家伙,笑容瘆人,“小东西,不想死的话最好乖乖招,否则……” “差点忘了,这小东西不会说话。”鬼面说完拿出笔和纸扔向小宝。 影刹目光淬冰盯着他,声音犹如鬼魅,“把你知道的通通写出来。” 第533章 压迫十足的气焰吓得小家伙拿笔的手都哆哆嗦嗦。 三个男人见状笑容一个比一个阴森,小宝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在纸上写,【你们都转过身去,不然我害怕】 明明写的是字,可几人却好像听到了这小东西打抖发怵的声音。 影刹唇角一勾,“行,依你,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言毕转身。 鬼面和黑锋见他转身,二话不说也跟着转了过去。 小宝见他们如此好说话,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随后故意弄出笔写字的刷刷声音。 可实则小家伙只是在乱涂乱画,为的就是分散他们注意力。 刚刚几人的对话他全部听到了,在得知他们和小叔一样都是暗阁的杀手时,他稚嫩的脸上闪过抹坏坏之笑。 想着,如果让小斑把他们全部咬死,小叔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危险,暗阁是不是会大乱? 他至今都记得小叔身上那些道道伤痕,这还不是他们三个身手好的绞杀小叔。 万一是他们,他不敢想小叔能否逃过那劫,所以……他们必须死。 只有他们死了小叔才能安全,阮姐姐和鄞叔叔也才能安全。 暗暗敲了敲小斑脑袋,许是察觉到气氛凝固,小斑也变得谨慎翼翼。 害怕自己被男人发现,它爬行的声音格外小,小到除了小宝笔刷刷写字声,没有一丝异常。 “小东西,写好没有?”黑锋低低开口。 鬼面则双眼眯起,侧了侧脸,余光看着小宝确实还在埋头写字,他道,“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两分钟过去,此时小斑已经爬到黑锋脚下,但他浑然不觉。 小宝看到这一幕摒住呼吸,他不知道小斑能不能一口气咬到他们三人,但如果咬不到,那…… “他妈的什么东西咬老子?”黑锋警觉脚下一疼时,暴戾开口。 偏偏鬼面还没意识到危险,以为他就是过于大惊小怪,毕竟这儿有什么东西能咬他,除了一些臭虫。 然。 当他也察觉小腿一疼时,呼吸骤然僵住,他被蛇咬过,所以格外敏感,愤力踢甩小腿东西,他怒吼,“是蛇,他妈的……” 后面话没说完,谁知就见色彩斑斓的小蛇蜷在影刹小臂,再然后小斑半分犹豫没有,直接嘶咬…… “影刹。” 鬼面和黑锋看到情况同时惊呼,正想帮他把小蛇抽走,谁知双腿一软跌倒下去。 而瞳孔震缩的影刹反应很快,警觉小臂被咬,他抽出刀直接砍断手臂,这一幕吓得小宝瞳孔愕然放大。 砰的一声,手臂掉在地上,小斑立即回到小宝身边,熟练缠他腕上后。 它立起细长的身子阴恻恻盯着面色狰狞的影刹,随时准备反扑。 影刹痛得整张脸黑紫,血渍流在地面晕染开一大片痕迹,触目惊心。 “呜呜呜。”突的,小宝直接被吓哭。 影刹一愣:这个小东西,断臂的是他,他倒是先哭上了。 不过他敢对他们三人动手,他死定了。 正要一刀解决这小东西,谁知他拔腿就跑出房。 影刹见状准备追,却被毒素已侵入脏腑的鬼面紧拉住,“救,救我们。” 黑锋这会也吊着最后一口气哀求,“救,救……” 话落黑锋手直接垂下,鬼面脸色一白,刚张唇想再说什么,一股剧痛袭来,之后他大手也重重垂下。 影刹看着眼前情景,怵意爬遍全身,做杀手多年,这是他身体第一次颤抖。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条小蛇如此致命,才短短五分钟不到,可黑锋和鬼面却纷纷断气,而他自己…… 砰,没想完后面事他也重重倒在了地上。 小宝逃出来后,一直按之前疾风告诉他的方向跑,边跑他边眼泪汪汪掉。 吓人,太吓人,即便他之前跟小叔保证过他不会害怕,却还是被刚刚一幕吓到了。 小斑像是察觉他害怕,身子软软往他腕上缠紧想给予他安慰。 然而哎呦喂,小主人你慢点啊,它都快被他颠簸出脑浆了。 “小宝。” 忽的,寂静的夜响起疾风压抑声音。 瞬间小宝跑得更快,压在心里无限放大的恐惧这一刻也彻底放松。 小火箭似扑进疾风怀里,他脸蛋埋在疾风肩上呜呜呜泣声。 疾风以为他被影刹他们吓到,摸他脑袋,“别怕,小叔在。” 之后他迅速带小家伙消失在暗黑的夜色中,毕竟是暗阁地盘,所以他不敢久待。 凌晨。 暗阁一片混乱,人心惶惶,此时影刹还在急救,生死不明。 阁主来回踱步,眼底一片浓郁肃杀。 思及刚刚他看到鬼面和黑锋断气那幕,熊熊火焰往头顶冲,拿出手机拨通鄞琨电话。 他暴戾,“鄞三爷,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小东西身上有毒蛇,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害惨了。” 吼声如道巨雷炸响鄞琨耳畔,他睡间瞬间消散,转而是慌张,“艹,我特么的一时忘了,怎么了,你那出事了?” “出事?”阁主听到他不痛不痒的话,随后狠戾砸了个花瓶。 碎裂声刺耳无比,仿佛要透过屏幕把鄞琨活活扎穿。 “两死一伤,你管这叫出事?而且你知道出事的几人是谁吗?” 阁主咬牙,愤意上头,他恨不得嘶咬小宝骨血。 “谁?”鄞琨依旧是副不紧不慢口吻。 “我最得力的三名杀手,鬼面,黑锋,影刹。” 名字一出,鄞琨立即意识到事态严重,“怎么回事?他们三个顶极杀手怎么会着了那小东西的道?” 问完他又后知后觉,“死的是哪两个?伤的又是谁?” “鬼面和黑锋当场被咬身亡,影刹重伤。” 鄞琨:“……” 唏嘘的同时,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影刹没死,不然他真无人可用了。 可他不知,影刹虽没死,手臂却断了一条。 第534章 “影刹活着就行,至于其它两个,事已至此你想办法再培养。”鄞琨语气淡淡。 对方恼怒,“鄞三爷。” 吼声撞进鄞琨耳膜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如果不是你遗漏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他们怎么可能死? 现在倒好,你张嘴就一句再培养,当我暗阁顶极杀手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有影刹,你知道他如何重伤吗?”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眼下事情成定局,我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时光倒流。 再说他们几个大男人是怎么着的那小屁孩道?他们不是你精心培养吗,那按理应该异于常人敏锐力才是。 别说一条毒蛇,就是他身上藏了个炸弹他们也应该有所警觉,又何至于此地步。” 鄞琨端着身份回怼对方,气得那头呼吸沉重几分,有种想砸了手机的冲动。 因为他一个疏忽他惨重至此,他却如此不痛不痒,果然,他鄞三爷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时间很晚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这一天天的,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鄞琨打着哈欠,睨了眼墙上时钟,眼皮沉重的几乎耷拉下去 二点了,夜万籁俱寂,可这男人还来吵他。 啪。 电话重重挂断,但却不是鄞琨,而是对方。 他不以为意扫了眼黑屏手机,眼底一惯冷漠。 叮咚,就在他准备睡下时,信息突兀弹出,而看完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睡意全无。 影刹断了一条手臂?该死的,那他日后还能指望他成什么事?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鄞三爷好自为之吧】 思索之际,消息再次弹出,看着对方果决的好自为之几字,他反手拨打对方电话,然而对方已经关机。 “……” 次日清晨。 阮筝醒来便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结实怀抱,动了动,她仰头看着鄞君烨丰神俊朗的脸,呼吸滞住。 男人轮廓非常立体深邃,鼻梁高挺,唇薄而有型,再往下,是他过分明显凸起的喉结,满满荷尔蒙,张力十足。 忍不住伸手碰向它,在察觉它不受控制滚动了下,她立即手抽回,却被一只大手紧扣住。 “大早上就撩?”磁性的嗓音撞入阮筝耳畔,她脸颊微微发热。 “天亮了,你还不走吗,不怕被人发现?”阮筝嘟囔。 鄞君烨屈指弹了下她脑门,随后一个翻身把她压身下。 阮筝见他眼底情欲明显,推他,“别,随时有人会来的。” 男人哪里肯放过她,啄了下她嫣红饱满的唇,被子一掀便霸道索取…… 一个小时后,阮筝被他折腾的香汗淋淋,刚要开口说话,谷雨澜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小筝,你醒了吗?阿姨进来了。” 乐呵的声音,一听就心情非常好。 阮筝慌了神,看向鄞君烨,“你快走。” “晚上我还来。”丢下话,他下床一跃从窗户消失。 阮筝:“……” 细品着他那句晚上还来的话,脸颊又滚烫起来,还来?她腰都快断了,他就不能让她休息下吗。 早餐过后,谷雨澜拽着阮筝就出门,路上她一直眉飞色舞介绍她什么闺蜜的儿子,令阮筝十分诧异不解。 直到她们来到家静谧咖啡厅,见那儿早已有个长相十分出众且性格温润的男人,阮筝这才明白她心思。 “谷阿姨,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门口阮筝挣扎不肯往男子桌上去,谷雨澜却十分强势拖着她往里走,“小筝,别怕啊,只是相亲,又不是让你立刻嫁他。” 第535章 阮筝脸都被她气白,“谷阿姨您别闹了行吗,我心里只有阿烨。” 谷雨澜听到她话呵呵一笑,“听话小筝,小豺狼都死这么久了,你也该重新开启自己新的生活。 再说我闺蜜儿子身份不简单,你和他一起鄞琨那老豺狼多少会忌惮。” 谷雨澜完全不顾她反抗把人往里拖,最后无辙,阮筝直接被她拖到座位上。 男人见她们出现,十分绅士伸出手,“你好,我是楼洵。” 阮筝尴尬,伸出手客套跟他握了下,“阮筝。” “请坐,谷阿姨您也请坐。”楼洵礼貌道。 谷雨澜笑得眉眼弯弯,“楼洵,不用管阿姨,你招呼小筝就行,对了,小筝喜欢吃甜食。” “是吗,那我口味相同,我也喜欢吃甜食。”楼洵微笑。 谷雨澜:“不然怎么说你们是天生一对呢,怎么样,你对小筝印象如何?” 直白的话让阮筝瞬间不自在,扯她衣服,她两道柳眉几乎拧成毛毛虫。 “很漂亮。”言简意赅的三字,让阮筝脸颊愈加滚烫。 叮叮叮,突的楼洵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二人,“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说完起身。 他一走阮筝再也不淡定,拔腿就想跑。 谷雨澜迅速拉住她,眉眼里的笑容十分鸡贼,“哪去小筝?” “洗手间。” “得了,别骗阿姨了,阿姨知道你想跑,不过小筝,阿姨是真心想你和楼洵接触接触。 而且,哼,要不是阿姨没女儿,这种好事还轮不到你呢,所以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听话,不管合不合适,你先跟人家处处看。” “谷阿姨,我只爱阿烨。”阮筝试图跟她讲道理。 可谷雨澜嘴就跟淬了毒似,“阿姨知道你心里有他,但现在他不是死透死绝了吗,难不成你要为他守寡一辈子? 这可不行,你愿意守阿姨还不让,再说谁让那小豺狼把你丢下的,总之这事你听阿姨的。 何况楼洵这小子真的很优秀,我相信你跟他接触后一定会喜欢的。” “最重要人家性格脾气还比小豺狼好,而且待人也温润有礼。 哪像小豺狼那玩意,一身戾气,活像是阎王投错胎来人世走一遭似。” 阮筝:“……” 谷雨澜见她还是懵,靠近她耳畔又低了几分声音,“小筝,现在老三野心勃勃,鄞老都有些掣肘不住。 你要是再不想办法找个能力与他匹敌的靠山,我怕你和湉湉会生生被他啃骨头。 再说你难道想湉湉那小丫头因为鄞家争斗躲藏一辈子?” 阮筝瞬间捕捉到重点,“楼洵能和鄞琨抗衡?” 谷雨澜点头,“老三名下公司有诸多项目与楼氏有合作,而且他大部分盈利额也皆是来源楼氏,所以如果他不傻,就不可能在鄞家大权没到手与楼氏翻脸。” “阿姨没跟你开玩笑,现在确实只有楼洵能护你安全,你想想之前掉进江里的危险,那回是掉江,但下回呢?恐怕他再出手就不是掉江这么简单,而是缺胳膊断腿了。” “这些都不是危言耸听,只可惜小豺狼已死,不然他也可以告诉你鄞琨那人有多狠戾,想当初小豺狼多少次在他手上死里逃生,又多少次被他逼至吃人岛,桩桩件件,鄞琨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他对至亲都下得了这样狠手,何况是你,所以小筝,别犹豫了,听阿姨话,最好尽快跟楼洵确定关系,只要你们确定关系,鄞琨才不敢动你。” 谷雨澜越说神色越凝重,阮筝跟着心脏扼缩,确实,最近鄞琨事事不顺,难免孤注一掷,可让她跟楼洵确定关系…… 第536章 这边楼洵找了个无人地方接听电话,“急了?” 淡淡的两字开口,鄞君烨磨牙声从手机传出,“那胖子几个意思?” 楼洵回得坦然,“还能几个意思,自然是让我和阮筝相亲,话说,我对她还挺满意的,长得漂亮身材又好。” “哦?这么说你想跟我抢女人?”杀气腾腾的话溢出,楼洵只觉得后脊骨一阵凉飕。 失声笑了笑,“开个玩笑,放心,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我懂,但话说回来,现在我该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和你女人处?” “怎么,喝了几年洋墨水智商也喝没了?” 楼洵被他话噎住,抵了下腮帮,“这不是多年没打交道摸不透你心思吗。” “少特么废话,处,不过不准碰她。”占有欲满满的话令楼洵忍不住揶揄,“你指的不准是哪方面,比如身体或……” “你说呢?”鄞君烨打断反问。 楼洵听出一股冷森,正要开口,话就被抢先,“晚上拳击场见。” 刹的楼洵不淡定了,“不是,这不没……” 嘟嘟嘟。 电话被掐,他眼皮剧跳,不用说,今晚这人肉沙包他当定了。 再次回到桌,楼洵已然换上副绅士儒雅的脸。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和阮筝还算相谈甚欢,谷雨澜见自己灯泡当得差不多,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离开。 她一走,阮筝立即把心里话说出,“不好意思楼先生,我对你没那方面的心思,不过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哦,请说。”楼洵一点都不意外她会拒绝自己,神色淡淡。 阮筝摸不透他心思,但还是把心里所想说出。 片刻。 “阮小姐想跟我演戏?那条件是什么?” “您护我和谷阿姨她们安全,还有我想利用你势力把我女儿湉湉放身边抚养,然后鄞三爷那里我希望您不惜一切代价帮我打压。” 听完她话楼洵失笑,“阮小姐恐怕有些天真,前面你说的都不是问题,但打压鄞三爷恐怕暂时不行。 虽说我楼氏不比鄞氏差,可毕竟产业在国外,再反观鄞三爷,他在帝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想一夕之间摧毁不是易事,否则鄞老也不会至今无动作。” 这话让阮筝突的一股无力涌上胸口,是啊,如果鄞琨当真这么好对付,鄞老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到底还是她想法太单纯。 “那……” 楼洵打断,“除了打压鄞三爷,其它条件我楼洵可以用性命起誓护你们无虞。 现在阮小姐能否跟我回趟家应付长辈?你刚才也说了,我家里人催得急,所以拜托了。” “啊,这么快?”阮筝哪里会想到两人交易刚达成就要陪他回楼家,实在有些措手不及。 “实不相瞒,我父母今天放了狠话,说是如果不能带个女朋友回去,她们就……给我领只母猴回来。” 噗哧。 楼洵这话彻底把阮筝逗笑,刚刚听谷雨澜说楼夫人逼婚紧她还不相信,但现在看到楼洵俊脸难掩的窘迫,她信了八成。 试想,既是谷阿姨的闺蜜那性子定然跟她差不多,所以换个角度,这还确实是谷阿姨做得出来的事。 鄞琨宅子。 一夜浑浑噩噩醒来已是上午十点,他头痛炸裂,想到暗阁事情,大手狠攥。 那个名叫小宝的小东西,一口气害他无人可用,待逮到机会他非得弄死他。 叮叮叮,电话打进来。 他边揉发胀的太阳穴边接,“什么?你说那姓阮的跟谁在一起?” 刚刚才从暗阁的事缓过来,谁知又一个炮弹消息传出。 鄞琨所有素质涵养赫然崩塌,“楼洵?你确定没看错?” 眼神阴戾眯紧,鄞琨气得全身发抖,楼洵,楼氏,那个与他名下公司颇多合作的楼氏。 只是怎么回事,楼氏不是一直在海外发展吗,怎就突的举家迁回帝城。 不怪鄞琨会头炸裂般痛,因为他知晓谷雨澜与楼夫人是闺蜜,两人私交甚好。 而眼下这个节骨眼,万一她在楼家说些不该说的,难保楼洵多想。 艹,他最近到底是招什么妖魔鬼怪了,怎么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事到如今,看来他真的不能再等,必须让那颗棋子发挥作用找到掌家印藏匿之处。 当然棋子一用就意味着他必须要赢,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电话打出去很快被接听,对方听到他话却赫然一震,“什么?近期就动手?恐怕……” “没这么多恐怕了,阮筝已经搭上了楼家,再不尽快找到掌家印,我只有被她踩在脚下的份。” “可拿姓阮的丫头威胁应该作用不大,除非找到那个小丫头,她是君烨血脉才能牵制住老头子。” 鄞琨眼睛一眯,“你到是提醒我了,别急,搭上楼家她一定会把那小丫头带身边。 到时,哼,收拾不了她们,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一个屁点大的孩子吗。” “就这么决定了,你迅速安排下去,随时等我通知。”语气是不容人置喙的强硬。 最后对方悠悠叹气,“好吧,我这就去安排。” 话落掐断电话。 第537章 楼家。 楼洵带阮筝进去,装潢奢华的沙发上坐着个贵妇,贵妇面容精致,身姿绰绰,雍容华贵。 “妈,这是阮筝。”楼洵温声介绍。 贵妇听到他唤,这才微微掀动眼皮,扫了眼阮筝,面露不喜,“我让你领个女人回来,不是让你领个生过孩子的回来,楼洵,你是想气死我和你爸吗?” “您都知道了?”楼洵面对她斥责,笑容温润,让楼娇有种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楼娇是楼家养女,后长大与楼洵父亲暗生情愫,故而也姓楼。 “那我就不瞒您了,阮筝确实生过孩子……” “你知道还把她往家里领?这是想置我于何地?还有你谷阿姨那里,你让我……” “妈,好歹给我留点面子行吗?”楼洵甚是无奈。 楼娇悠悠叹了声气,又看了眼阮筝,声音从鼻腔传出。 “模样长得还行,性子看上去也好,只可惜生过孩子,我楼家不是普通人家,就算着急你婚事,你也不该这般领个人往家里带,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找了个这样女人,回头我跟你爸脸面往哪搁?” “不对,你小子不近女色多年,别说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就是黄花大闺女站你面前,你也不带正眼看的,所以你俩不会是在演戏吧?” 阮筝被楼娇嘴里的话惊得咯噔一沉,不是吧,这么明显的吗?若是连楼夫人这关都过不了,那她怎么瞒过鄞琨的眼。 瞒不过鄞琨,哪怕她顶着楼洵女朋友头衔又如何,恐怕他照样会置她和谷阿姨她们于死地。 楼洵被她话逗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演戏?”话落为了掩饰两人并非做戏,他还自然一把将阮筝拥进怀。 动作亲密的程度瞬间让楼娇诧舌,只见她惊恐从椅子上跳起,结巴,“你,你,儿子,你病好了?” 阮筝:“……” 楼洵回得坦荡,“嗯,所以现在愿意接受阮筝吗?而且你知道她是谁……” “先不管她是谁,快快快,让我瞧瞧你先。” 楼娇也是个急性子,话落她不顾阮筝在场直接就撸楼洵袖子查看,两只袖子撸完,她又踮脚扒他领口。 阮筝看得一愣一愣,暗想不愧是谷阿姨的闺蜜,这俩人性格似乎惊人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身材,楼娇纤瘦,谷雨澜丰腴。 “还真没过敏?天哪,这也太诡异了吧?还是说搞半天你小子命定之人得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楼娇见楼洵身上没有任何过敏迹象,瞳仁睁得如同圆铃。 而此时即便他们母子没解释,阮筝也已然猜到什么。 还没完全回神,楼娇一把握住她手,满脸热情拖着人就往沙发坐,“阮筝,姓阮是吗,阿姨叫你小阮,不不,小阮不好听,阿姨还是叫你小筝吧。” “小筝,你可真是我楼家的福星啊,你不知道,楼洵这小子打小对女人过敏,碰不得摸不得,一挨就浑身起红疹,忧得我和他爸都准备给他找只母猴过一生算了。” “好在你拯救了他,小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楼家的恩人,宝贝,福星,生过孩子怎么了,反正我想当奶奶都快想疯了,我……” “妈,别碎碎叨叨了,会吓着人家的。”楼洵不满楼娇没完,伸手把阮筝从沙发上扯起。 楼娇身边一空,迅速上前抢人,跟争宝贝似的,“吓什么吓,我儿媳妇有这么脆弱吗,是吧小筝。” 阮筝被说得不好意思,有些哭笑不得的尴尬,话说,这样看她和谷阿姨性子更像。 第538章 “哎呀,糟糕,差点把正事忘了。”楼娇一拍大腿,滑稽得让人想发笑。 楼洵看着着装得体的她如此不顾形象,扶额对阮筝,“抱歉,忘了跟你说,她就是这咋咋呼呼的性子。” 这话瞬间引来楼娇不满,“你小子说我什么呢?咋咋呼呼?我是炮仗吗?” 噗哧。 这下阮筝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见她们母子二人视线齐刷刷看来,她满脸尴尬,“不好意思,我……” “小筝,你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再笑个阿姨看看。” 楼娇拉着她手像个撒娇孩子般,弄得阮筝实在无措。 她想过无数种跟着楼洵回来见家长的情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这样的气氛很是轻松,让她莫名自在。 “妈,人家第一天来,回头被你吓跑我唯你是问。”楼洵一副护短样。 楼娇瞪他,“瞧你这小气的样。”随后当着二人面拨通个电话。 “喂,胖子,我不管你在忙什么,赶紧搁一边,我有话跟你说。”命令的口吻。 谷雨澜气结,“楼娇,老娘现在不是胖子,注意你的言辞,否则绝交。” 楼娇不以为意,“得了吧,回回喊你胖子就说绝交,狼喊多了就是蠢了,说正事,上次你跟我说的什么给我家楼洵介绍女孩,不需要了,我家小子已经拱到白菜……” “咳咳,不是,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儿,而且还带回来了见家长,所以你那边回绝了吧。” 谷雨澜:“……” 敢情楼洵那小子没把阮筝是她介绍之事告诉楼娇? 一抹贼兮兮的耍弄情绪上头,她笑得灿烂,“好啊,既然你家小子有喜欢的人,那就别糟蹋我阮大哥的女儿,我这就帮你回绝。” “嗯,刚回来在倒时差,明天约啊。” “不约,没空。”谷雨澜傲娇的哼声大到阮筝和楼洵都听在耳。 楼娇像是早知道她会拒绝,也不着急,柔声诱哄,“两套珠宝,外加两个包,你和你儿媳妇一人一套,怎么样,约不,那可是高档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三套珠宝加三个包,我和我儿媳妇还有小筝一人一套。” 楼娇被她土匪言行气到,“你怎么不去抢?” 骂完回神过来,“等等,你刚才说和谁一人一套?小筝?” 是巧合吗,胖子阮大哥的女儿也叫小筝,还是…… 楼洵摸鼻,还以为她脑子锈钝,差点就准备给她约脑科医生了。 “你耍我?”楼娇听到手机里笑声,气得鼻孔几乎冒烟。 谷雨澜却不温不火,“耍你怎么了?你咬我啊。” “你这胖子,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就和你处成闺蜜了,哼,包和珠宝你通通别想要了。”愠怒声传出。 谷雨澜不淡定了,“不是,这么玩不起?你还是楼娇吗?说好一人一套的,反悔算几个意思?” 楼娇哼声,“你儿媳妇和小筝一人一套,至于你,没份。” 谷雨澜:“……” 晴天霹雳,她到手的珠宝就这么飞了。 楼娇挂断电话,正想斥声几句楼洵,谁知他一溜烟领着阮筝上了楼,气得她两道柳眉都快皱巴成树皮。 楼上,楼洵把阮筝带进间客房,找了个借口去书房。 一进去,他立即给鄞君烨发信息,【人在客房,你悠着点,别搞出太大动静。】 鄞君烨看着这厮发的信息,抵了下腮帮,把他当什么了? 心里这么想,然翻窗进到客房后,他捧起阮筝脸就深深吻住,吻得缱绻激烈,大手扣住她细腰的力量更似要将她狠狠揉进骨血。 “唔……”阮筝被他吻的几乎窒息,用力把人推开,她俏脸一片酡红,“你怎么来了?” 第539章 鄞君烨抚着她被吻肿的唇,又咬上她耳朵,“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来楼家了?” 他假装不知情,分外动怒她与楼洵接触。 阮筝迅速解释,“我和楼洵不是你想的这样,阿烨你别误会。” 随后她喋喋不休把谷雨澜让她和楼洵相亲,又将两人交易之事全盘道出。 鄞君烨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喉结疯狂滚动,揽着他腰的手慢慢染上火苗,暧昧摩挲。 阮筝察觉他眼底情欲,推他,“别这样,这是楼家。” “那晚上给我留窗。”鄞君烨痞肆声音响起,漆黑深邃的眸子满是侵略。 仿佛只要她敢说不,他立即就地正法她,最后阮筝只能点头。 腻歪了一会,阮筝问鄞君烨,“楼家当真能牵制住鄞琨吗?” 其实她还是心里不安,毕竟鄞琨那人太阴险狡诈,而且行事又狠戾。 万一楼家牵制不了他,那后果远远超出她们掌控,到时不仅她和谷阿姨她们,恐怕楼家也会卷进鄞家斗争。 好在鄞君烨的话让她心安。 “放心吧,楼氏虽然在帝城没什么权势,但海外势力不容小觑。 加上鄞琨名下公司大部分掌控在楼洵手里,所以他不敢轻易动手,除非他想鱼死网破,再不然,除非他拿到了鄞家掌家印。” “不过最近你还是得小心些,他屡次不顺,恐怕还会生歹念,不一定要你命,但小动作绝对不会断。” “嗯,我会注意的。”阮筝点头。 说着又想到什么,“对了阿烨,她醒了吗?” 这个她说的自然是当日暗室里一同救出的那个神志不清老太太。 鄞君烨摇头,“她身上伤太多,精神又多年饱受摧残,就算醒了也是神志不清,想到她嘴里探知什么不太现实。” 这话相当于好不容易的希望再次破灭,莫名阮筝心口滞紧了下。 晚上,夜色降临。 鄞琨看着楼氏官宣楼洵和阮筝关系,气得杯子砸裂一地。 楼氏如此迫不及待大张旗鼓宣布他们关系,不就是变相在警告他,那女人是楼家人吗。 最重要这又是谷雨澜那女人搞的鬼,说起那个胖子他恨得一口银牙都快咬碎。 病一好就跟他明着做对,真以为他拿她二房没办法是吧,惹火了他…… 歹念在他大脑一闪而过,鄞琨死死握紧手上杯子,浑身戾气涌出。 眉目阴狠,面色狰狞,握紧杯口的指尖用力,他唇角涔出骇意。 “谷雨澜,鄞鸿,这都是你们逼我的。”说着他啪一声握裂杯子。 清脆的碎裂声骤响,尖锐玻璃片扎进他掌心,但他却浑然不觉得痛,整个人充斥癫狂。 阮筝和湉湉那个小丫头暂时不能动,但他们二房的人,呵呵,轻而易举的事。 阴戾拨打电话,他整个人如同夜半厉鬼,“去帮我办件事。” “对,就是今晚。” 这夜。 大雨忽然倾盆而下,雷鸣电闪,暗黑的夜被那一道道闪光照亮,如同蛰伏的猛兽嘴角被撕裂开口子,獠牙狰狞毕露,凶光凛凛。 贺黛被雷声吓醒,见窗户开着,她掀被下地去关。 几步走到窗边,她伸手去拉窗户,突的惊雷响斥,她手哆嗦抖了下。 怦跳的心脏这刻也像是被雷击中,跳得剧快,突兀不安。 她吞咽了下,强行压下自己焦躁不安,把窗户关上,又甩了甩头再回到床上。 然,却再也无法入睡。 心里不安感越发强烈,还伴着刺痛,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越想越不安,她索性披上外套敲响鄞琨房门。 “什么事?”鄞琨似乎根本没受这雷光电闪影响,扫着房门外的贺黛一脸不耐。 自打两人离心后她们就分床而眠,谁也不干涉谁。 “你没做什么小动作吧?我这心总是一抽一跳感到不安。” 贺黛话之所以说得如此直白,那是楼家官宣的那条信息她也看到了。 她诧异于阮筝好本事找到楼家当后盾,同时又怕鄞琨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毕竟这些时日他受刺激太多。 “你他妈想说什么?”鄞琨阴戾看她,越看越厌烦。 帮不到他就算了,还拖他后腿,这样的蠢货,如果不是顾念那点夫妻情份,他真想一绳勒死她。 “阮筝现在搭上了楼家,你若还想得到鄞家大权就别在这个时候动她。” “这些需要你来教?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还有事吗?没事滚去睡觉,少他妈烦老子。”鄞琨说完就准备关门。 贺黛却手快按住门,“鄞琨,哪怕是为了我跟修齐,你适可而止好不好。” “贺黛。”鄞琨怒吼,“我他妈对你的忍耐是有限的。” “滚。”吼声落下,他砰一声关门,力道之大震得整层楼都在晃。 贺黛:“……” 她真是疯了,竟然试图想劝鄞琨收手,但他那种眼里只有权和势的人,呵,让他收手?除非他死! 第540章 贺黛回到房里依然心绪不宁,而且这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再混着窗外雷鸣电闪,她觉得自己好像坠进了汪洋大海。 口鼻被海水灌入肺腑,她拼命想呼吸,然而张嘴刹那却全是滔滔海水。 捂了捂窒息感浓烈的胸口,她慢慢躺上床,试图想闭眼驱散这抹不安。 可一个小时过去她依旧辗转悱恻,难以入眠。 抬头睨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如果不是窗外大雨,世界早已万籁俱寂,可为什么她心里这么不安,这么慌张? 这种忐忑心情一直久久持续,持续到她想拨打谷雨澜电话,但最终她到底没拨。 四点。 雷声渐小,可雨势没停,仿佛被人撕开一个口子,无休无止的下。 贺黛看了眼外面暗黑,见没有雷光闪烁,强撑的眼皮终于慢慢合上,这一刻,配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甚是助眠。 正当她刚刚进入梦境,一道急促铃声忽然划破安静。 与此同时她房门被鄞琨一脚踹开,“贺黛,赶紧起来去医院,修齐出事了。” “你说什么?”她一鼓作气从床上撑坐起身,眼里盛满了惊恐慌张。 鄞琨扫她,“现在没这么多时间跟你废话,赶紧收拾,我在楼下等你。”言毕他急匆匆下楼。 贺黛不敢耽搁,立即换好衣服奔出房,熬了几小时的眼睛这会发红发胀,满是腥红。 原来不是错觉,原来她那一股子不安当真…… “哭什么,还他妈嫌老子不够心烦吗,把眼泪给我憋回去。”鄞琨见下来的她睛眸湿润,厉声呵斥。 虽然医院说鄞修齐情况不太好,但他不相信他鄞琨儿子会这般脆弱。 不就是车祸吗,给他配的那车可都是防弹设计,所以性命应该是无虞。 但他又哪里知道,再防弹的车也受不了前后重型大货车的夹击,而鄞修齐…… 医院。 鄞琨和贺黛大步奔跑进去,医生见她们出现,垂头叹气。 “抱歉三爷三夫人,我们已经尽力,请您们节哀。” 一句节哀猛的让鄞琨面目狰狞,一把揪住他衣领,他怒遏,“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这时院长过来,颤颤巍巍跟他们二人解释,而贺黛听到什么面目全非,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晕之前她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院长的话,前后重型车夹击,车身被挤扁,鄞修齐五官被挤得变形,四肢硬生生被夹断,血流成河,当场丧命。 那种场景,贺黛连想都不敢深入,因为一深入就仿佛胸膛万把利剑刺穿,疼得她整个身体都痉挛抽搐。 鄞琨看了眼晕过去的她,呼吸发怵,掀眸扫向院长等人,“还愣着干什么,请医生啊。” 怒吼声吓得院长和医生战战兢兢,招来护士把贺黛送进病房,他二人也纷纷尾随了过去。 叮叮叮,这时鄞琨手机响了。 他环视下周围,见没人注意,滑开接听,“说。” 低冷的声音压抑在胸腔道出,透出骇人的怵意。 对方却似没听出他不悦,声音染着几分喜,“三爷,事情都办妥了。” 鄞琨沉重的呼吸这才平复几分,“嗯,处理好现场,别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三爷放心,救护车把人拉走后,我已经引爆现场了。” 鄞琨听完语气缓和,“那就好。” 说完眉目蹙起,鄞嘉宸车祸被送进医院这么大的事,怎么二房那里丁点动静没? 事情似乎有几分诡异,还有修齐这车祸…… 第541章 “鄞嘉宸是被哪家医院接走的?”鄞琨问。 “第一医院。”对方回得肯定。 鄞琨却忽然心里隐隐不安,“第一医院?你确定?” 修齐在第一医院,鄞嘉宸也在第一医院?可这里根本没有老二的人,究竟怎么回事? 鄞琨虽然冷血自私,但鄞修齐毕竟是他儿子,就算是个没用的儿子,他到底还念着几分骨血之情,所以这会他被噩耗震得有些方寸大乱。 这不一乱,素来逻辑清晰的大脑也跟着卡顿,压根想不通鄞嘉宸出事老二他们怎么没半点动静。 还是说他们还不知道鄞嘉宸出事?又或者他伤得不重,所以老二没对外宣扬? 张嘴正想问对方是用什么法子让鄞嘉宸出车祸的,这边院长就急匆匆跑来,额头冒汗。 “三爷,三夫人醒了,你快去看看吧。” 遭此打击,贺黛醒来后整个人都充斥癫狂,一把将手上针管拔出。 她双目失焦呢喃着要去找鄞修齐,浑浑噩噩的样子像个疯子,谁都不敢靠近。 主治医生和护士想要劝阻,都被她手上针管扎痛脖颈。 针管虽小,但扎在人身上也刺痛难忍,加上她情绪确实十分不好,所以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贺黛,你闹什么闹。”鄞琨随着院长进来,看到贺黛血淋淋的手背,黑眸里隐藏厉色。 贺黛见到他猛的冲过去拉他手,“老公,我要去看修齐,我要去看修齐,他们说他死了,不,我不信,修齐怎么会死,他……” “你先冷静点。”鄞琨难得耐心哄她。 哄完后扫了眼后面站着的院长,“安排一下,我们去看看修齐。” 院长听完腿抖,脸颊煞白,“三爷,要,要不你和三夫人别去看了吧。” “你什么意思?”鄞琨冷眼扫他,眸色凌厉。 院长被他吓得几乎腿抖跪地上,他也不想阻拦的啊,可三少爷那惨状,他真怕他们夫妇二人见了后当场发疯。 特别是三夫人,仅是听到噩耗她就情绪这么不稳定,如果让她看到面目全非的三少爷…… 院长后背早已布上一层冷汗,战兢的腿也不受控制抖得厉害。 但对上鄞琨似要吃人眼神,他唇张合了几下,最终点头,“我,我这就去安排,三爷三夫人稍等。” 二十分钟后,院长领着他们夫妇往太平间去。 长长的走廊静得落针可闻,除了几人滴答滴答脚步声,诡异怵人。 贺黛呆滞跟上他们步伐,瞳孔涣散,目光失焦,一副神识被抽离模样。 存放鄞修齐遗体的是间独立室,一进去贺黛整个人冻得哆嗦。 不同于公共存放遗体室,这里一眼便看到了鄞修齐遗体。 不过冷柜外被一层朦胧不明的东西挡住,看不清鄞修齐容颜。 “三夫人。”贺黛抬步,正要朝那走时,院长叫住她。 扭头,她看着脸色有几分扭捏不自在的他,“怎么了?” 院长干笑,“没事。” 此时的贺黛已经冷静下来,苍白的脸上一派淡定,“放心吧,他是我儿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别说面目全非,就算惨不忍睹我也不怕。” “这……” 院长听到这话头皮发麻,所有逝者亲属都是这么说的,但看到死状惨相的遗体后皆是被吓得不轻,更何况她刚才只是听闻噩耗就…… 后面事没想完,贺黛已经来到冷柜前。 院长一颗心七上八下,差点没从嗓子口蹦出。 好在贺黛当真如她自己所说,她不怕,不仅不怕,她还定定看着冷柜里那张早已辨识不清的脸。 第542章 声音悠悠,“修齐,冷吗?妈带你回家。” 说着她当真去拉冷柜,见状院长蹭的冲过去,“三夫人,使不得啊。” “三爷,你快劝劝三夫人啊。”院长碍于他们鄞家势力不敢阻挠,但看着如同被鬼附身一般的贺黛,他胸腔快被吓炸裂。 哪有人把遗体从冷柜里抱出的,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随她闹。”鄞琨声音不冷不热,一张脸喜怒不辨,让人看不真切。 院长身体抖如筛糠,“这……” 吞吐间,贺黛已经弯腰欲去抱鄞修齐,见状鄞琨再也不淡定,伸手一把扯过她。 他用力握住她肩膀,字字诛心,逼她面对现实,“贺黛,修齐已经死了。” “我知道啊。”贺黛答得坦然,并且还微微咧嘴笑。 这诡异的一幕弄得鄞琨瞳仁一缩,摇晃她,他声音涔着冷色,“你不会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吧?” 贺黛勾唇,“怎么没有?你见过哪个女人看着自己儿子遗体还能这么淡定的。 而且你看,我连眼泪都没掉,鄞琨,说来还得感谢你呢,跟你结婚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影响,我也不可能这般冷血无情,连儿子死了都哭不出来。” “但哭不出来不代表我不心疼修齐,而且你看看这,冷得跟个冰窖似,修齐该有多冷? 鄞琨,我从来都没求过你什么,今天我就求你,求你带修齐回家好不好,这儿太冷,不是人呆的地方。” “我知道你对修齐不喜,可他毕竟是你儿子,算我贺黛求你了,行吗鄞琨?” 女人平静的语速越发让鄞琨心生不安,发生这种事,过分平静不是什么好事,往往可能是神经绷到极致,即将失控。 “贺黛你别闹,修齐已经死了,接回宅子会吓着人的。” “吓着什么?把修齐放我房间不就行。” “你……他妈真疯了?”鄞琨听着她不急不徐的放她房间,双眸瞪大。 漆黑幽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试图看出她几分异样,谁知她却莞尔一笑,“就知道你这人铁石心肠,行。” 话落她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鄞琨,我求你,求你接修齐回家吧。” “贺黛。”鄞琨被她动作气得额角抽搐。 伸手欲去拉她,却被避开,“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这下鄞琨也来火,“长跪不起?行啊,那你他妈的跪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决绝的背影让贺黛勾唇一笑。 旁边院长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贺黛开口,“你也出去吧,我想和修齐单独呆会。” “是。”院长应完转身逃似离开。 室内静谧,除了她自己匀称呼吸声,这里就像是一个隔绝了外界声音的密闭盒子,压抑的让人窒息。 贺黛跌坐在冷柜旁,伸手抚着冰冷冷柜,她双目无神,唇瓣张合,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指尖刺骨的寒意侵蚀她肌肤,她呵呵一笑,随后整个身体用力抱住冷柜,呢喃自语,“修齐别怕,妈给你温暖。” 灰蒙蒙的天逐渐亮起,休息室的鄞琨左等右等也没等来鄞嘉宸车祸消息,心越发不安。 怎么回事?不是说事情办妥了吗,那…… 叮叮叮,忽的有电话打进他手机,斜眼一睨,见是个陌生号码,他直接掐断。 反手再次拨通之前那个号码,他声音阴恻,“你确定事情办妥了?为何我现在还没收到消息?” 对方一愣,“啊?不可能吧,人三点多钟就送进第一医院了啊,这都几个小时过去,怎么可能没消息?” 猛的有什么东西闪过鄞琨大脑,他呼吸重了几分,“你是怎么安排的这场事故?” “大型货车前后夹击,车里的人当场身亡,怎么了吗三爷?” 轰隆。 鄞琨电话啪的摔落地上,瞳孔涔出血丝,他满脸不可置信。 耳边闪过刚刚院长说鄞修齐事故现场,他大脑突的像被把铁锤狠狠敲击。 前后夹击,当场身亡?那不是修齐吗,可车是鄞嘉宸的啊,到底怎么回事,他妈的到底哪里出了错? 这一刻,鄞琨像是坠进了冰窖,刺骨的冷包围着他,吞噬他理智和神识,只剩一股想要毁天灭地的凌厉。 谷雨澜,一定是谷雨澜那女人做的,二哥鄞鸿没这样的脑子。 大拳死死扼紧,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血红一片,像个索命厉鬼。 眼前恍过鄞修齐惨烈死相,他发狠一拳捶爆椅子,凶光毕露,满目阴狞。 “谷雨澜,我鄞琨与你势不两立,你给我等着,修齐的痛我要你们一家人千倍万倍偿还。” 鄞鸿宅子。 谷雨澜房门被砰砰砰捶响,“爸,妈,你们醒醒,出大事了,爸,妈,快醒醒啊。” 鄞嘉宸的声音分外急燥,门捶得砰砰巨响,大有一种屋里两人再不醒就破门而入气势。 谷雨澜被声音吵醒,揉了揉惺忪眸子,“这嘉宸,大清早干什么这是。” 嘴里嘟哝,却顺手披了件外套起身去开门。 咔嚓。 房门打开,她一副没睡醒倦意,鄞嘉宸却整张俊脸苍白如纸。 战栗开口,“妈,出事了,修齐他车祸身亡了。” 猛的谷雨澜愕住:“……” 第543章 “爸,妈,是我害了修齐,我罪该万死。” 几人坐到客厅后,鄞嘉宸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虽说鄞琨不是人,但鄞修齐和他一样,常年在国外,鲜少参与内部争斗之事。 不敢说俩兄弟感情如何的好,但他们绝对不会是鄞琨那种心机和城府全用在兄弟身上的人,所以鄞家宸听到他出事的噩耗才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 还有就是车子是他的,他担心鄞琨会把恨意迁怒到谷雨澜身上。 好不容易谷雨澜才好起来,他不想再生事端,更怕鄞琨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多种情绪交织,让他哭得稀里哗啦,崩溃无措。 谷雨澜越看这小子越发觉得情绪不对,她知道他和鄞修齐不像鄞鸿和鄞琨这样相看不顺,但也不至于这样,还有他刚刚说的罪该万死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事情与他有关? “嘉宸,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清楚。” 鄞鸿也跟着开口,“你妈说的是,而且你刚刚说罪该万死什么意思?难不成修齐的死跟你有关?” 这话一落谷雨澜就刀子般的眼神不悦剜来。 鄞鸿察觉失言,低咳了声,随后夫妻俩纷纷看向鄞嘉宸,面露紧张。 鄞嘉宸缓好情绪,“跟我无关,但又跟我有关。” “你这话妈怎么不明白?”谷雨澜拧眉。 鄞嘉宸狠吸了下鼻子,“因为修齐是开我车出的车祸。” “什么。” 轰的一声,谷雨澜和鄞鸿同时怔住,眼眸里第一次涔出慌乱。 鄞修齐是开嘉宸的车出的车祸,那就是说如果昨晚出事的不是修齐,那就是嘉宸。 恐惧忽的像藤条缠紧鄞鸿夫妇脖子,绳子两端仿佛有人扯着,勒得他们几乎窒息。 “这事你怎么看?”鄞鸿问谷雨澜。 她眯眼,“暂时不好说,先去医院看看情况。” 随后夫妇俩赶去医院,鄞嘉宸没去,谷雨澜让他在家陪着纪晚晚,思及妻子怀孕,他也就没坚持跟着。 去往医院的路上,谷雨澜脑子有些乱,她反反复复在想是谁要对鄞嘉宸动手,鄞琨还是鄞霁,还有鄞修齐为什么突然借嘉宸的车? 她们二房和三房不和已经昭然若揭,既如此,鄞修齐为什么还来借嘉宸的车?而且鄞琨名下车子不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摸不着头绪的事不能深想,因为越想越乱,开着车的鄞鸿见她两道柳眉都快皱巴成树皮,“好了,别想了,我们先看完情况再说。” 谷雨澜点头,但她又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鄞鸿,你觉得是谁要害嘉宸?” 鄞鸿想了想没说话,见他沉默,谷雨澜也没逼他,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院长得知他们过来亲自迎接,当然心里生了小九九,那就是希望他们能劝动贺黛从鄞修齐的冷柜室出来。 “人呢?快带我们过去。”鄞鸿对院长道。 院长求之不得,“三爷已经离开了,但三夫人……二爷你们快帮我去劝劝她吧。” 谷雨澜听到他说鄞琨离开,“那个老豺狼,还当真冷血无情,他老婆贺黛现在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他竟然有脸离开?” 鄞鸿也觉得鄞琨真的冷血到令人发指,鄞修齐可是他亲生儿子,他怎么能这么薄情。 院长不敢接他们下话,毕竟鄞琨被气走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贺黛本人。 当然他冷血薄情也是真,因为儿子意外出事,他竟然半分伤心难过都没。 第544章 几人一路来到冷柜室门口,院长小心翼翼,“三夫人就在里面,二爷,二夫人,你们进去吧。” 两人点头,随后迈步往里走。 室内冷冰刺骨,谷雨澜她们进去时,贺黛唇都冻得发紫。 见她们出现,她眼皮微微颤了下,“来看我笑话?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贺黛就最平稳的语调出声,整个人死寂的可怕,细看她两只失焦眼眸还干巴巴的没有泪光,仿佛一点都不难过鄞修齐的事。 但夫妻两人不知道的是,贺黛不是不伤心,而是她哭不出来。 早在刚刚亲眼看到鄞修齐那副惨绝人寰的样,她就好像泪泉消失了,哪怕心已经疼得无限窟窿,可她还是掉不出泪。 “弟妹,我们来看看修齐。”鄞鸿出声。 贺黛听闻他话嗤了声,两只眼睛弯成诡异弧度笑道,“修齐在睡觉你们看他干什么?自己不是有儿子吗,要看看你们自己儿子去啊,我贺黛儿子又不是展品,二哥这话真是有意思。” 牙尖嘴利的怼声令鄞鸿心沉了沉,身旁谷雨澜拍拍他肩,“要不你出去吧,我跟她聊聊。” 一听她说聊,贺黛笑意更深,“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谷雨澜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都给我出去,要吵架等修齐醒了来,七天七夜都不是问题。” “跟我吵架?”谷雨澜不客气怼她,“就你这不利索的嘴皮子什么时候赢过老娘。” 这话要是换在从前贺黛定是会被她气得暴跳如雷,但这会她语气分外冷静平淡。 “没赢过你又如何,至少我现在一头黑发,不像你,跟个白毛女似的。你说你都这德行了还出来吓人干什么,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长得丑还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也还好我家修齐睡着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谷雨澜头一次被她气到。 鄞鸿瞥了眼难得吃瘪的她,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 算了,这两个女人互掐早已是常事,随她们吧,或许掐着掐着贺黛就能接受现实了。 “你什么你?舌头打结了?”贺黛掀眸看谷雨澜,难得眉眼涔出几分得意之色。 妯娌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谷雨澜这样,因为向来只有她被气的份,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她也终于有扬眉吐气的一天,这心情别说多好。 可她又哪里知道,如果不是顾忌她现在丧子心情,谷雨澜早机关枪般开怼了。 “这儿冷,我们换个地方吵吧。”谷雨澜试着去扶她,却被她不客气避开。 “不换,我还得等修齐醒呢,这孩子自小粘我,要是醒来看不到人,估计得哭。” 这下谷雨澜不客气损,“你得了吧,人家修齐打小就在国外和保姆生活,还粘你?少往脸上贴金了,起来,跟我出去。” 言毕谷雨澜甚是霸道去扯跌坐在地上的她。 “谷雨澜你干什么,放手,再不放我对你不客气了。”贺黛被她从冰凉的地上拉起,眼眶嗜血腥红。 然而谷雨澜却像是看不见她怒火似,拉着人就往门口拽。 这女人,都快冻成雕了,还搁在不走找死吗? “放手,你这个疯婆娘给我放手,修齐还没醒,我不走,我得守着他。”贺黛没有谷雨澜力气大,硬生生被她拖到了门边。 眼看一步之遥就要把人拉出冰冷房间,谁知贺黛突然低头冲她手臂发狠一咬。 刹的皮肉顿痛,谷雨澜嘶一声松开她。 揉着牙印深深陷入皮肤之处,她怒目圆睁,“贺黛你他妈的是狗吗,竟然咬我。” 第545章 贺黛不理,瞪她一眼又转身回到鄞修齐身边,整个人浑身都透着浓郁悲伤。 谷雨澜被自己口水噎了下,看着她安静不吵不闹模样,迈步过去。 然而当她看到鄞修齐面目全非的脸时,瞳孔赫然一缩。 听到和亲眼所见他惨状完完是两回事,脑海闪过这孩子温润谦和的模样,她心里发堵。 她在想,如果此时躺在里面的人是嘉宸,她一定会疯。 “干什么皱眉?嫌我家修齐长得不好看,哼,他只是没长开而已,等着看吧,等他长开后定然是个帅小伙。” 贺黛的话忽然让谷雨澜眼眶一湿,她无法像她一样镇定自如面对死相如此惨状的儿子,她没她强大。 也怪鄞鸿那男人在她病的这些时日把她养娇气了,这不她眼泪根体控制不住。 明明是想着安慰贺黛,可最后自己却哭成了个泪人。 鄞琨那老豺狼死不足惜,可鄞修齐没错啊,而且他性子一点也不像鄞琨那么狠厉,任何时候那孩子看到她都是一句二伯母二伯母的叫。 谷雨澜心忽的疼得抽搐,鄞嘉宸自小在国外,鄞修齐又何偿不是。 而她们送孩子去国外的初衷就是要他们远离鄞家纷争,好好活着。 可现在…… 鄞修齐终究卷进纷争中丢了性命,还丢得如此惨。 到底是谁,是谁筹谋了这场车祸,如果是鄞霁,那他实在太可怕,如果是鄞琨…… “要哭给我死外面哭去,别吵修齐睡觉。” 对比谷雨澜哭湿的一张脸,贺黛双眸干涸的可怕。 看着这样的她,谷雨澜终是不忍,“贺黛,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嘲笑你。” 她明明痛苦,却始终压抑,这不是好事。 “哭?”贺黛盯着她,笑容莞尔,“我为什么要哭?” “你……” 谷雨澜已经无法言喻,第一次词穷到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就这么怔怔看着五官早已变形的鄞修齐,心脏一缩一扼。 良久,她退出了房间。 外面鄞鸿见她出来,又瞥了眼再次关上的门,“没劝动她?” 谷雨澜摇头,眼眶里蓄满湿润,汇聚成滴,源源滚落。 鄞鸿见她哭得凶,帮她擦,“你这什么情况,劝个人怎么还把自己劝哭了,到底是你劝她还是她劝你?” “鄞鸿,你看到修齐了吗?”谷雨澜悠悠问。 鄞鸿摇头,“听院长说过,他……算了,不说了。” 回家的路上。 谷雨澜一言不发,安静的像个娃娃。 鄞鸿趁着红灯,侧脸看她,“怎么了?有话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继而回到来时的话,“你觉得是谁要害嘉宸?是鄞霁还是鄞琨?” 鄞鸿沉默几秒,“你觉得呢?” 谷雨澜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深想他们都有动机。” “说说看。”鄞鸿听到她说动机,边开车边道。 “车是嘉宸的,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被修齐开了去,死的人就是嘉宸,而嘉宸出事我们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鄞琨,然后两家定然彻底反目,这是鄞霁的动机。 至于鄞琨,这些时日他屡次对我们下手不顺,小筝那里他又不敢轻易妄动,故而主意打到嘉宸身上,他想让我们追悔莫及,生不如死,毕竟丧子之痛我们根本承受不了。” “只是我不明白,修齐为什么会开了嘉宸的车?到底只是巧合,还是更深的计谋?” 鄞鸿听完她分析呼吸一滞,“你的意思修齐开嘉宸的车很有可能是人故意而为之?” 谷雨澜甩了甩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也有这种可能,对方故意让修齐开嘉宸的车出事,为的就是想借鄞琨手把我们房灭了,当然如果这是真的,那事情一定是鄞霁做的。” “可想想好像又不对,我在他们眼里本来就诡计多端,就算真要害修齐,会蠢到利用嘉宸吗?那不是故意给人逮住把柄,我不会这么蠢,所以……” “老三作茧自缚?” 两人同时开口,话落纷纷倒吸冷气,无法接受事情是鄞琨所做。 鄞鸿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紧了紧,脸色苍白,呼吸紊乱,“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弄明白修齐为什么会开嘉宸的车。” 谷雨澜嘴角一咧,“跟我想一块去了。” 回到家。 碍于纪晚晚在,谷雨澜和鄞鸿没有第一时间问出疑惑。 但纪晚晚聪慧,看着他们二老明明急得不行,却顾忌她怀孕怕情绪波动太大时。 她微笑,“爸,妈,你们想问嘉宸什么就问吧,修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晚晚,那你去休……” “妈,我是家里一份子,所以有些事不想避讳,再说就鄞家现在局势,知道比不知道好,这样万一哪天危险来临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无法应对。” 鄞鸿点头,“晚晚说得对,身为鄞家人,很多时候根本无法独善其身,鄞家局势也不容许。” 最终谷雨澜点头,“你们学着一起面对也好,终究鄞家不是普通家族。” 第546章 “你是说当时修齐跟你说急用车?”谷雨澜听完鄞嘉宸话问。 他点头,“嗯,他那会应该是有什么着急事,拦下我丢了句要用车就直接把我拽出,根本不给我说不的机会。” “那你没问他为什么?”纪晚晚问。 “怎么没,但那会他着急驱车离开压根没多说,不过车子发动时我隐约听到什么手脚两字。” “手脚?”这下鄞鸿和谷雨澜同时开口。 手脚?什么意思?鄞修齐想表达什么? “嘉宸,你再好好想想当时修齐说手脚二字的表情,这很有可能关乎他死因。”鄞鸿低声道。 谷雨澜却拽了下他手,眉目凝重,“先找人去查一下修齐的车子。” 刷的一下几人瞳孔纷纷颤缩。 纪晚晚:“妈,你是怀疑修齐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鄞嘉宸:“不会吧,就算他车子被人动手脚,怎会与我车被人动手脚时间如此吻合?还是说害我的人想把修齐一起害了?” “这不可能。”鄞鸿回得果断。 虽然现在没证据证明是鄞琨在嘉宸车上动了手脚,但种种迹象已经表明。 既然是他,那他不可能丧尽天良到连自己儿子也害。 所以鄞修齐的车是被谁动了手脚,鄞霁还是鄞琨仇家? 一切甚是诡异,四人呼吸逐渐凝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罩住了他们,让他们看不清真相。 “都别想了,先去检查修齐的车再说。”谷雨澜坚持。 鄞鸿点头,随后拨电话让人去查鄞修齐车子。 十多分钟后,对方回电话过来,“二爷,三少爷的车并无问题。” 瞬间他们所有猜测在这刻得到证实,谷雨澜指尖微紧,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发抖,“是鄞霁,是他在修齐车子上动了手脚。” 鄞嘉宸夫妇不明所以她为什么会如此肯定,刚想问。 只听她再道,“如果是鄞琨仇家对修齐的车动手脚,那么事发后他们绝对不会再去把车子修好,但鄞霁却会。” 鄞鸿见她如此肯定,忽的想到什么,“你先别激动,现在这只是我们猜测。 而且鄞修齐的车子到底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还是未知,万一没有呢,如果我们贸然设想大哥,被他知道恐怕会难收场。 再说他现在人在国外,怎么就刚好把修齐和嘉宸的时间点掐准?” 谷雨澜白他一眼,冷笑,“他耳目到处都是,掐时间点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鄞鸿点头,确实,经历这么多事,不是他不信任鄞霁,而是他也留了个心眼。 “想知道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很简单,让人检查一下修齐车子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就知道。” 鄞鸿叹气,“说来简单,谈何容易,如今帝城大部分修理行都是老三的人,而以我们现在关系,他……” “除了他不是还有楼家吗,你难道忘了楼氏是以什么发家的?” 谷雨澜的话瞬间点醒鄞鸿,一掌拍大腿,“我怎么把楼洵忘了。” 楼氏正是以修理行发的家,而楼洵在车身系统这行的造诣更是颇深,所以只要他出面定然能发觉鄞修齐车子问题。 有了方向感,谷雨澜很快行动,不过鄞修齐车子现在在鄞琨宅子,想要明目张胆过去检查恐怕不是易事,还得楼洵那小子出面。 下午楼洵就出现在鄞琨宅子。 见他到来,鄞琨甚是诧异,直到他把两家近期合作的项目合同递出,他勉强挤出个笑。 “这事楼总让秘书跑一趟就行,何须你亲自过来。” 第547章 对于这楼洵早已想好说词,“无妨,正好我顺道看看阮筝。” 刻意的提醒鄞琨怎会嗅不到什么,刷刷签字,同时他心里把阮筝名字牙痒的嘶咬着。 那个丫头,竟然搭上楼洵。 楼洵也是,怎么就看上她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合同签完,两人象征性握了下手。 随后楼洵去院里开车,只不过连打三下火都启动不了车子后,他坦荡向鄞琨借车。 鄞琨自然不好拒绝,刚准备让人去拿车钥匙,谁知楼洵就指向停放在一侧的车,“就这辆吧,省得去车库挪。” 话到这份上鄞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任他把车开出去。 这车是鄞修齐回帝城后他给他配的,满打满算没开过多少回,所以他就随楼洵去。 况且人已经死了,他用过的东西开走也好,省得他触景生情。 虽然他确实不喜鄞修齐,但毕竟是他儿子,但凡他还是血肉之躯就不可能真的视若无睹。 只是他这人向来心思缜密多疑,于是伸手招来保镖耳语吩咐。 楼洵开着车来到鄞老爷子住处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给阮筝发了条信息。 没一会阮筝就出来,楼洵下车见她身上单薄,温柔摸了摸她脑袋,“不冷吗?要不要多穿点?” 阮筝摇头,刚想拉门上车,楼洵忽的搂住她腰,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亲密。 她身体一愣僵住,本能意识想推开他,却被他大掌握住手,“别动,多双眼睛盯着呢,演戏演全套。” 低语声撞进阮筝耳畔,她突的笑靥如花仰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的样子尽是柔情。 鄞琨派来的保镖见状,悄无声息转身回去复命。 但二楼窗户处,鄞老太太却对身边鄞老,“你看看,君烨这才去多久,她就……唉,真是错看她了。” 鄞老笑呵,“我倒不这么觉得,相反,这丫头很聪明。” “聪明是聪明,但她对不起君烨。” 这话鄞老不爱听,“怎么对不起?难不成要她随他去才叫对得起?” “老头子你怎么还向着她。”老太太假装动怒。 鄞老甚是无奈,“不是我向着她,而是我相信若是君烨在天有灵,定然也希望这丫头重新开始生活。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难道要人家为他守一辈子活寡?” 老太太被他噎无语,最后只能选择沉默。 内心阴暗却犹如藤蔓滋长,这丫头,倒真是小瞧了她,竟然能找到与老三匹敌的楼洵。 车子驶离鄞家,开往一处荒郊处。 到达目的地后,阮筝把风,楼洵开始检查车子。 楼洵花了一个小时时间检查,检查完后,他不似刚刚矜贵模样。 俊脸涔着几抹黑,头发凌乱,衬衫皱褶,但却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怎么样了?”阮筝忍住笑意问。 楼洵见她憋得苦,拍了拍身上灰,“想笑就笑吧,不必忍。” 开玩笑,忍坏了估计鄞君烨要找他算账。 “不好意思,您这样子……确实有几分滑稽,特别是脸上。”话落她从包包里拿出湿巾,“擦擦吧。” 楼洵接过,“车子确实被人动了手脚,但破坏之人手段巧妙,正常人很难发现。 如果不是鄞修齐精通车辆系统程序,他驱车百米后,定然车毁人亡,因为车子电脑数据被篡改,且系统也被严重干扰。” 阮筝听完后知后觉害怕,车毁人亡,动手脚之人是铁了心要鄞修齐的命。 两人沉默之际,谷雨澜电话打了进来。 第548章 阮筝正要跟她说明鄞修齐车子情况,就听到一阵软糯糯的咿咿呀呀声音。 蓦的她呼吸一摒,正要说话,里头就传出谷雨澜欢快声音,“小筝快回来,湉湉这丫头想你了呢。” 听到湉湉二字,她眼眶瞬间就热了,“好,我马上回来。” 楼家。 谷雨澜抱着咿咿呀呀的湉湉爱不释手,急得围在她身边的楼娇差点满屋子打转。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她一人霸着小丫头,怒斥,“胖子你行了,赶紧让我抱抱这小丫头。” 谷雨澜瞥她,不客气,“你抱什么?这小丫头认人,可别把人给弄哭了。” 有些时日没见,湉湉比刚满月那会活泼了不少,而且还会啃手指和睁大眼睛巴巴看看这,看看那,小模样萌得简直让人心化。 “我才不信这么丁点大的孩子会认人。”楼娇不服,趁着她不注意,直接抢抱过小丫头。 又软又糯的小丫头到手,楼娇直接被萌得满脸柔情,连说话声音都变小,生怕吓坏她,“瞧瞧这眼睛鼻子,长得像阮筝。” 谷雨澜嗤笑,腹诽,像什么阮筝,这明明就是小豺狼的翻版,越大越像。 “哇哇哇。”突的小丫头哭了,吓得楼娇险些手抖把人给摔。 谷雨澜见状要去抢抱回,谁知楼娇拔腿就跑,“不给,老娘才刚抱到,你休想抢。” 后面见她跑的谷雨澜气的破口大骂,“你这老妖精给我慢点,要是摔着湉湉我活剥你皮。” 老妖精是谷雨澜给她新起的外号,谁让这女人一把年纪还嫩得跟个少女似。 特别是她那截细腰,她都怀疑她是不是偷偷割肉去了。 “咿呀咿呀。”被楼娇抱在怀里的湉湉感觉她们追逐,竟然小脸兴奋了起来。 刹的楼娇像是发现新大陆,越发神采飞扬对后面谷雨澜,“胖子,你来追我呀。” 谷雨澜:“……” 她怎么有种:大王,你来追我呀的感觉?特么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来呀,胖子你来追我呀。”楼娇见湉湉呀呀呀的欢快,声音越发像夹子音。 听得谷雨澜耳朵一嗡,脸颊像是被染了颜色。 老妖精就是老妖精,还好她不是男人,否则骨头都得酥。 楼洵和阮筝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楼娇抱着湉湉小跑,谷雨澜在后面追。 许是被她们逗乐,湉湉咿呀咿呀的声音不停响,透着欢快。 阮筝大步进去,眼眶莫名有些湿。 楼娇扭头,看到她立即识趣把小丫头递给她。 阮筝接过,哑声哽咽,“湉湉,我是妈妈。” “咿呀咿呀。”小丫头可可爱爱啃着小手,眼眸亮晶晶的,仿若夜间星辰。 看得楼洵直羡慕妒忌恨,靠,好运都让他兄弟给占尽了吧,看看这小丫头可爱软萌的样,让他有种想拎个女人生孩子的冲动。 “楼上有儿童房,我带你和小丫头去看看。”楼洵开口。 楼娇一怔,“儿童房?我怎么不知道?” 楼洵勾唇失笑,“前两天加班加点赶工出来的,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言毕他带着阮筝往楼上去。 剩下站在原地的谷雨澜和楼娇,只能眼巴巴看着阮筝母女背影。 片刻,安顿好阮筝她们后,楼洵悄悄给鄞君烨发了条信息,随后下楼。 儿童房。 阮筝拿着小玩具逗着湉湉,全然没发现有人翻窗进来。 “湉湉,我是妈妈,想妈妈没?” 柔情似水的声音像一缸醋倒进鄞君烨胸腔,让他整个身体都发软发酥。 豆芽菜这声音……也太特么娇了! 无法忍受,他从背后一把拥住阮筝和湉湉。 突兀的动作把阮筝惊吓一跳,刚要张嘴喊,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就传出,“别叫,是我。” 熟悉的语调撞入耳膜,阮筝气恼捶他,“你走路怎么没声音,想吓死我吗?” 鄞君烨咬她耳垂,声音暧昧,“十米之内我都能第一时间嗅出你味道,可豆芽菜你呢?对老子这样不上心,嗯?” 阮筝语塞,“我没有不上心,只是……唔。”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封住唇,扣住自己后脑勺的那只手仿佛也被火灼过,炽热的不行。 “咿呀咿呀。”湉湉像是感觉到自己被无视,发出抗议。 阮筝推开男人,呼吸凌乱,“别这样,会带坏湉湉。” 鄞君烨被她话逗笑,指腹揉着她被吻肿的嫣红唇瓣,“她个这么小的丫头连视物都还看不太清,能带坏到哪?” “呀呀呀!”像是能听懂他话,湉湉一双眼睛睁得甚是又大又圆。 父女俩四目相视,鄞君烨心房柔得差点溢出水,轻刮了下小丫头鼻尖他幼稚道,“乖,叫爸爸。” 阮筝噗哧被他逗笑,“傻子,她现在叫你爸爸你敢应吗?” “敢。”男人答得果断。 “……” 楼下。 得到准确回复的谷雨澜怒意已经无法掩饰,鄞霁,果然,他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如果说鄞琨是老豺狼,那他就是蛰伏暗处的老豺狼他爹。 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出来扑咬你一口,更不知道他獠牙已经磨得多锋利嗜血,就等一朝将你们统统嘶咬丧命。 第549章 “胖子,你们鄞家的争斗还真是刀光血影,这么下去,我真怕你骨头被啃没。”楼娇一脸担心看向谷雨澜。 她却不以为意笑笑,“老娘的骨头是这么容易啃没的?” 楼娇嗤声,“这个也是。”说着调皮拍了下她肩,“就你这虎背熊腰的,怕是送人啃都能把人整吐。” 一听这话谷雨澜有些炸毛,“说谁虎背熊腰呢?还想不想处了?诶不是,国外呆几年我怎么发现你嘴这么毒了,怎么,那些年你吃毒药管饱?” “我呸,你就别咒老娘了,什么毒药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再说就咱俩现在这情况,还不知道谁死谁前头,至少我楼家不是鄞家那血窟。” “老娘有孝顺的儿子,爱自己的老公,这命好得,怕是想死都死不了,对吧儿子。” 楼娇眉眼弯弯看着楼洵笑,示意他这会要是敢拆他台非得收拾他。 楼洵扶额,看着这俩老闺蜜跟个幼稚鬼一样又掐又粘的,实属无奈,“你们聊吧,我上去看看阮筝。” 女人之间谈话,他最好还是撤为妙。 何况还是几乎一点就燃的谷雨澜和楼娇这俩炮仗。 “哈哈哈,还好意思在老娘面前炫耀吗?你看看楼洵那兔子似逃跑的速度,说不定在盘算着到时怎么拔你氧气管呢。”谷雨澜笑得差点气岔。 楼娇看不下去狠敲了下她脑袋,“你这死胖子嘴里就不能吐颗象牙出来?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有……出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楼娇说着说着就眼红了,想到自己若是晚回帝城一步就见不到活灵活现的胖子,她一把将人搂住,双手仿佛铜墙铁壁般禁锢住她。 然后呜咽声闷闷在谷雨澜肩上响起,一声一声,泣得不行。 谷雨澜被她整心塞,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鼻尖微微酸了下,“好了,老娘不没死吗,你这哭是几个意思,盼着我死?” “死胖子,我警告你,以后有事一定不能瞒着我,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可以陪着你啊。” 谷雨澜嘟哝,“怕是没这个机会。” 就鄞鸿那粘人精的样,别说她,嘉宸和晚晚都靠一边。 “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有没有听我说话?”楼娇捶她。 谷雨澜故作出一副吃痛样子,吓得楼娇当下脸白,“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捶中你痛处了?” “废话。”她白她一眼,然后又笑嘻打起了趣。 片刻,楼娇握着她手眼泪汪汪,“你告诉我,后来你到底怎么好了?是谁救了你?我非得抓她来好好感谢一番。” 楼娇的问话让谷雨澜怔了下,思及到那个男人特殊身份,她换了个隐晦说法。 “我也不认识,那人是小宝误打误撞找到的,不过长得挺帅。” 楼娇嗤声,“你还有心情看人家帅不帅?” “那当然,科学证明,多看养眼的人能延长我们寿命。”谷雨澜说得一本正经。 被她这么一岔,楼娇也懒得再追问下去,吸着鼻尖,“你没事就好,不过死胖子,经此一劫你日后一定要当心。 你刚刚也听到了,鄞修齐的车子确实被动了手脚,而嘉宸车子也同一时间被人动了手脚,这阴谋的水是真的深,别说面对,光是听着就够让我心惊肉跳。” “这不我才把阮筝介绍给楼洵,就是希望你楼家能护她们母女一二。”说到鄞家那些阴谋诡计,谷雨澜面色凝重了几分。 第550章 脑海闪过鄞霁总是副温润谦和的样子,她只觉得毛骨悚然,还是小豺狼眼光毒辣,否则她都要被他那张外表给骗了。 晚上。 谷雨澜把楼洵查到车子确实被人动过手脚之事告诉鄞鸿,听完他眉骨锁紧。 心里对鄞霁最后那点好感消失殆尽,荡然无存。 如果说老三是明目张胆的想在他们几人之中撕咬出一口子,那鄞霁就是蛰伏暗处的狼,凶狠无比。 “二爷,二夫人,第一医院院长求见。”忽的佣人进来禀报。 夫妇俩听着愣了下,随后让她把人请进来。 如今第一医院几字并不敏感,八成是为了贺黛。 事实果然,院长一进来就垂着张脸哀求谷雨澜去劝贺黛,说是她在鄞修齐那间冷柜室不吃不喝,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 “鄞琨呢?他不管?”谷雨澜问。 院长重重一个叹气,“三爷自打那天离开后就没再踏进过医院。” 鄞鸿听完忍不住拍桌,“这个三弟,死者为大,就算他不满贺黛,也该替修齐把后事安排了,这样不闻不问是干什么,让他死后也不安宁吗,简直太没人性。” 谷雨澜冷笑,“他要是有人性还叫鄞琨?” 鄞鸿被他噎得一个字无法出口,心里却犹如被霜雪笼住,刺骨的寒。 回顾这一生,他们似乎永远在争,跟小豺狼争,跟兄弟争,可争来争去呢,死的都是小辈,先是小豺狼,现在是修齐,那下个…… 鄞鸿不敢深想,甚是害怕下个会是鄞嘉宸。 “走吧,我跟你去一趟。”谷雨澜见院长都快在她家客厅抠出三室一厅,起身道。 看得出来,他也是被逼没办法才来登她们门,其实也是,鄞琨不理事,除了来求她们二房,他也别无选择。 医院。 谷雨澜一进去就被刺骨的寒意袭身,冻得她牙关都颤抖。 再睨向那个抱着冷柜呆滞滞的贺黛,怎么看怎么头皮发怵。 “贺黛。”她开口唤她。 没有反应,此时的贺黛就像是完全听不到外界声音一样。 无奈,谷雨澜只能转身出房对院长道,“去给我拿张被子过来,要厚实点的。” 再不帮贺黛保暖,恐怕她真要冻死在里头。 院长很快拿来张被子,谷雨澜接过再次进去。 给她裹上后,她拍拍她脸颊,试图唤回她意识,“贺黛,看看我,知道我是谁吗?” 闻言贺黛布满血丝的眼睛阴恻恻射她,“谷雨澜,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想不想为修齐报仇?”安静的冷柜室,谷雨澜的声音十分突兀。 可谁知她话一落贺黛猛的冲向她,失控掐住她脖子,“谷雨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修齐是开的嘉宸的车出的事,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害的修齐? 你这个毒妇,枉我在你快死之际还对你心生怜悯,枉我还想着给你找最好的风水宝地让你下辈子无忧。” “可你呢?害了我唯一的儿子,还让他死得这般……凄惨,连个全尸都不给他留,毒妇,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贺黛情绪失控,掐着谷雨澜脖子的手这会就像是被注入无穷力量,竟一时半会让她挣脱不开。 气氛僵持,谷雨澜呼吸越来越稀薄,掀眸看着贺黛那张近乎扭曲的脸,她来不及多想,头咚的一声朝她头上撞去。 “嘶。”感受到痛处,贺黛手一松。 谷雨澜趁机挣脱开,大口大口呼吸,脸色慢慢回血。 “毒妇。”贺黛摸了下高肿的额头,眸眼里全是冷光。 第551章 谷雨澜缓气后盯着她,“你有病是不是,我就算要对付你们三房,也不可能把心思花在最无威胁的修齐身上,你和鄞琨哪个不好,我会这样大费周章对付他?” “而且你知道吗,车子不是我们嘉宸借给修齐的,而是他不顾嘉宸意愿上手抢的。” “你胡说。”贺黛怒吼,“谷雨澜你就留点口德吧,如今修齐都死了你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你真当我蠢?” “不是当,你就是蠢,蠢到无药可救,麻烦赶紧用你那发育不良的大脑好好想想,我若是想对付修齐会利用嘉宸?我他妈有病才做得出这种惹自己一身骚的事吧。” 她的话字字像刀子扎进贺黛身体,令她猛的又跌坐地上。 是啊,她这个毒妇心机深沉的可怕,如果真想算计修齐,会这么蠢? 被子又一次从她身上掉下,谷雨澜顾不上自己被掐红的脖子。 上前一把拾起往她身上裹,怕她又发疯挣扎,她还左右用力收紧,就差没把贺黛勒断气。 情绪爆发后的贺黛没力气再跟她对抗,只能用一双仇视眼睛死死盯着她,要不是眼神不能杀人,她这会定将这毒妇千刀万剐。 “冷静点没,冷了我们谈谈。” 贺黛不语,只是狠狠盯着她,眸光犹如淬着剧毒。 谷雨澜视而不见她直勾勾的狠辣眼神,缓缓出声,“知道嘉宸的车被谁动了手脚吗?是鄞琨,他想害死嘉宸,说起来我本该幸灾乐祸的,毕竟那畜生害我儿子不成,反害了自己儿子。” “谷!雨!澜!”贺黛一字一顿咬出她名字,牙关都渗出血迹。 “算了,不逗你了,你听好了,话我只说一遍。” “事发当天修齐突然拦下嘉宸车,说是急需用车让嘉宸借他,当时时间晚,嘉宸着急回来陪晚晚自然不愿借,可修齐却二话不说把他从车里强行拉出,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室。” “你放屁。”贺黛吼。 谷雨澜白她一眼继续说,“嘉宸当时也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借车,于是拍打车门问,但修齐好像很着急,一脚油门飙出,只留下手脚两个字给嘉宸。” “现在明白了吗?修齐之所以会借嘉宸车是他发现自己车被人动了手脚,只是他没想到嘉宸的车也……” “鄞琨做的对吗?” 听完大概,贺黛已经恢复冷静。 谷雨澜没瞒她,“你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在他接二连三不顺后,他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打压我和鄞鸿,只是恐怕他自己都没想到会阴差阳错害了修齐。” 事情了然,一直哭不出来的贺黛终于泪水滚淌下来,仰头,她目光失焦哈哈大笑。 “报应啊,这就是我们三房的报应,可老天为什么不长眼,明明做恶多端的是鄞琨,为什么要我的修齐来承担后果。 为什么,自古都是谁作孽谁受罪,可为什么这一切要修齐来承受,还让他……” 贺黛只要想到面目全非的鄞修齐,心脏就像是被人活活拿刀剜出来,血淋一片,痛得她抽搐。 前后两辆重型货车夹击,车身被挤扁,修齐的身子也一点点被…… 天哪,那个时候他该有多痛? 贺黛哭得撕心裂肺,跌坐在地上的身子抖如筛糠,裹在她身上的被子随着她萧瑟身体一颤一颤,看得人心脏扼缩。 眼泪像是要淹了冷柜室,气息凝重悲沉,十指早已攥得泛白失了血色。 锋利指甲陷进掌心,湿粘的血渍渗出,贺黛血液都是冷的,就像她这会的身体和心,如同置在冰窖,刺骨生寒。 良久。 贺黛哭够,但沉默不语的样子却甚是让人鼻酸。 谷雨澜知道她心如刀绞,也不着急说话,就只是隔着被子拍她肩,不轻不重的力度很是安慰人。 贺黛吸吸鼻尖,哑声,“有吃的吗?” 几日米粒未进,她两只眼睛都凹陷进去,而且情绪起伏后,她浑身发抖,是饿的发抖。 胃里的不适感已如潮水汹涌席卷她意识,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进食很有可能会晕在这。 当然也有可能一晕便永远沉睡,因为她真的太冷太累,也太想去陪修齐。 “白痴吗,这话也问,必须有的啊。” 听到她问吃的,谷雨澜一把将人拉起,动作强悍粗暴,惹来贺黛一瞪。 这胖子,她就不能斯文点?她手臂差点没给她折了。 休息室。 门推开饭香味扑鼻而入,贺黛见状所有矜持一丢,直接就扑过去海吃胡啃,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鄞鸿看着大气没敢喘,瞧了眼谷雨澜,默默给她竖起大拇指,真把人给劝出来了,果然他这老婆的刷子十分厉害。 因为不仅劝出来了,她还劝动了她吃东西。 “拿来。”正当鄞鸿心里夸赞之时,谷雨澜来到他面前冲他伸手。 他满脸疑惑,“什么?” 谷雨澜扫他一眼,神色犹如看傻子,“清单啊。” 鄞鸿:“……” 她该不会? 第552章 “你该不会?别闹。”意识到谷雨澜想做什么,鄞鸿拒绝把清单给她。 再说他真丢不起这一顿饭让人家贺黛付钱的脸。 但谷雨澜是谁,软的不行她直接来硬的上手抢,摸到清单后,她啪一声甩到贺黛面前。 “吃饱没有?吃饱把账先还一下。” 刚吃完的贺黛:“……” 险些被气得直接蹦跳起来,“谷雨澜你什么意思?让我还吃饭钱?”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咱俩好到不用还钱了的地步吧,再说亲兄弟还明算账,我俩,呵呵,更是一厘一毫都得算明白,想白吃白喝占老娘便宜,没门儿。” 贺黛简直要被她气死,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她转账,边转边损,“看你这猴精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街讨饭了。” 叮咚。 话落谷雨澜就收到贺黛转账信息,看到上面多出不知道多少倍数额的字眼,她笑得十分欠揍。 贺黛冲她翻白眼,“不用找了,当是跑腿费。” 不小心瞄到谷雨澜手机上数字的鄞鸿:“……” 摇摇头,他实在不懂这俩女人的相处方式,你说她们好吧,却见面就掐,你说她们不好吧,又心系对方。 唉,女人心,海底针。 “那你们聊,我回去了。”鄞鸿说完转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谷雨澜和贺黛,由于刚刚吃得太急,贺黛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谷雨澜看她模样,给她倒水,“怎么不把你给噎死得了,看看你那饿死鬼样,真是辣老娘眼睛。” 贺黛接过水,红红的眼睛瞪她,怒目圆睁,有几分吓人,“你到底有没有心,我都难过成这样你还逼逼不停,有本事你死个儿子我看看?” “我呸,我警告你闭上你这破嘴,再敢咒老娘儿子,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了?” “你敢。”贺黛昂长脖子吼她。 俩人四目相视,火光灼得噼里啪啦,像是要把房间都给烧了。 互相瞪了好一会,贺黛这才萎靡下去,悠悠出声,“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修齐的车怎么回事?被谁动了手脚。” “你猜。” 女人懒散的语调激得贺黛有种上前想掐死她的冲动,她整个胸腔都快被修齐离去的噩耗淹没。 她呢?漫不经心就算了,还没个正经让她猜。 她要是能猜着还问她干什么?找堵添吗。 “是你和鄞鸿?”贺黛冷森森看她。 谷雨澜直接被她气笑,“你这什么脑回路?该不会是刺激得脑子出问题了吧。” 贺黛不理她嘲讽,眯着眼看她,“除了你谁还会想害修齐?而且你们夫妇最有动机,因为你们记恨着病菌的事。” 贺黛说着说着就代入了情绪,十指攥紧,眼光冰冷盯着谷雨澜。 瞳仁里折射出的寒光仿佛认定她就是凶手,似要将她凌迟。 “啧啧啧,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 “谷雨澜你少转移话题,说,到底是不是你在修齐车上动的手脚?” “我动?”谷雨澜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对,快死那刻我确实有想和鄞琨鱼网破的冲动,但只是鄞琨知道吗。 你和修齐,说白点根本还入不了我眼,而且我是有多蠢才会在病菌解了之后又找你们这房麻烦?” “你少跟我贫,就你这歹毒心思……” “我要是真歹毒,你这会还能站着跟我说话?贺黛,赶紧把你那未发育的大小脑支棱起来,不然我真担心你会被蠢死。” “你……毒妇。”贺黛被她气得全身颤抖,论嘴皮子她向来在她面前占不到上风,论脑子,她确实也不是她的对手。 第553章 可是除了她,她实在想不出谁会害修齐。 谷雨澜看出她傻乎乎样,冷笑,“老娘现在惜命的很,别说暗地里害你们这房,就算你把脖子凑老娘跟前找抹,我也懒得动手。 除非有十成把握把鄞琨那老豺狼彻底歼灭,否则老娘冒不起这险。” “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不惜命,还闹绝食想死?真是,小脑不发育就算了,大脑也这么废。 怪不得老三懒得管你死活,就你这智商,换鄞鸿那窝囊废也懒得看一眼。” 贺黛被她损得一无是处,脸色姹紫嫣红。 这死胖子的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她说一句她就十句回击,跟机关枪似的,烦人的很。 “又是大哥对吗。”贺黛理清一切,脸色突然暗了暗,不是鄞鸿,那就只有鄞霁。 只是为什么,修齐可是他侄子啊,他怎么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还叫他大哥呢,他也配。”谷雨澜嗤声,“忘了当初饶溪害你的事。” 贺黛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嘴角抽了抽,“他素来一副不争不抢的性子,没想到城府这么深。” “可不是,谁能想到长年在国外两耳不闻鄞家事的他才是野心最大的。 不过蠢女人,你可别没脑子去找他拼命,想替修齐报仇得从长计议,不可莽撞,否则你只有送人头的份。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自个儿好好冷静会吧。” 说完谷雨澜直接出了房。 留下贺黛一人呆滞滞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脸色惨白。 夜色渐深。 楼家。 书房灯光亮着,楼洵坐在椅子上,手拿药膏。 冰凉膏体擦在肌肤上,他牙关磨了磨,暗想鄞君烨让他干的真不是人事,明知道他对女人过敏,却还让他趟这浑水。 现在好了,他夜夜都得趁着楼娇熟睡偷偷擦药膏。 咚咚咚。 突然书房门被敲响,惊得楼洵差点把手上药膏扔了,“谁?” “是我。”楼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见你书房灯还亮着,怎么了,还在忙吗?” “嗯。”楼洵低低应,“妈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行,那你开门把牛奶接了。” 一听要他开门,楼洵瞬间不淡定,门一开他就露馅了,恰巧这时屏幕闪烁。 他急中生智滑开,故意加大几分音量,“喂,阮筝。” 听到阮筝名字,楼娇直接耳朵贴门上偷听。 “想我了?乖,我也想你。” “睡不着?好,我陪着你。” “放心,没人偷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讲故事啊,你等等,我酝酿酝酿。” 一连串的甜蜜电话粥开始缓缓煲了起来,听得外头耳朵贴门边的楼娇都脸热,这个臭小子,没想到他还挺会撩的。 算了,牛奶什么时候不能喝,她还是先让他谈恋爱吧,于是她转身回了房。 鄞君烨看着演戏入深的楼洵,黑眸晦暗不明,睡不着?讲故事?呵,豆芽菜可没这么矫情。 楼洵见楼娇终于离开,绷紧的身体这才往椅子上懒散倒去,抱怨,“我妈那人精明着,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鄞君烨避而不答他话,“鄞琨最近受了刺激定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务必帮我护好阮筝和湉湉。” 说到鄞琨,楼洵点头,“放心,我有派人暗中保护她。” “你呢,怎么想的,还不打算现身?如今阮筝搭上我,鄞琨定然恨她入骨,真不怕他孤注一掷? 还有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查到了,鄞霁夫妇果然没出国,他俩一直在机场一家酒店住着。” 对于这个鄞君烨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以鄞霁野心他怎么可能在他死后老实出国。 第554章 他就是一头蛰伏深夜的狼,随时准备伺机扑咬鄞琨和鄞鸿。 “酒店藏着?”鄞君烨把玩了下手里打火机,菲薄的唇邪肆勾起,“他不是喜欢背后玩手段吗,那这回陪他玩个大的。” 楼洵不明,“什么意思?你有计划?”说完劝道,“这个时候我觉得你还是别刺激他们的好。 虽说阮筝现在以我楼洵女朋友自居,但鄞琨鄞霁是什么人,真要逼太急,我怕他们会鱼死网破,到时……” “不会。”没等他话完鄞君烨打断,“掌家印没找到他们个个都是忍者神龟,就算要暗地里使阴谋诡计,也只会对付最具自己威胁的人。” “我记得你和鄞琨有个机场附近的项目准备动工是不是?” 楼洵点头,“怎么了?” “项目提前,然后想办法带鄞琨去鄞霁那家酒店入住。” “这个简单,明天我就联系他,还有什么吩咐吗?你不是说鄞家老太太……” “对,所以另外件事就是让你把阮筝和湉湉接楼家住。” “楼家住?”楼洵被他话震愕,抬手扶额,“这个恐怕不行,现在阮筝只是来楼家蹿个门,我妈就恨不得把我俩锁死,要是住进楼家,孤男寡女我怕把持不住。” 这话楼洵自是玩笑,毕竟他对阮筝过敏,又何来把持不住的说法。 鄞君烨不理他,扫了他眼随后从窗户一跃消失。 楼洵头疼,得,他急着陪老婆孩子,烂摊子却扔给了他,只不过鄞琨之事好说,但把阮筝和湉湉接楼家? 次日。 餐桌上的楼娇突然开口,“楼洵,一会你别去公司了,去鄞家。” 他诧异,刚要开口,又被楼娇打断,“鄞家明天要办丧事,湉湉那丫头太小会被吓着,所以你把人接楼家来,我亲自带。” 楼娇说着脸色又凝重几分,“如今鄞君烨一死,鄞家处处都是血雨腥风,下一个还不知道会轮到谁。 所以思来想去我决定把阮筝和湉湉接楼家来护着,这也是你谷阿姨的意思。” 楼洵没想到谷雨澜这么给力,当下点头,“我一会就去接她们。” “嗯。”楼娇听完满意,然后笑容暧昧,“湉湉接来楼家后晚上跟我睡,至于你和阮筝,加把劲再给我生个小奶娃出来。” 这话令楼洵蹙眉,“妈,这些话阮筝在你别乱说,当心把她吓走。” 楼娇努努嘴,“不至于吧。” 楼洵白她,“你以为阮筝是你和谷阿姨?她脸皮薄,你别乱打趣,当然孩子这种事不用急,水到渠成自然有。” 楼娇不听他鬼扯,“水什么到渠什么成,就你这端着的谱难不成人家阮筝还能生扑?儿子,得你主动啊,要不妈给你找几个片学学?” 噗,楼洵失态喷出嘴里牛奶,英俊的脸色涨红,“妈,我只是对女人过敏,不是不行。” 言外之意他懂,不需要找片学。 楼娇看他反应这么大总算放心,会咬牙切齿怼她证明他不是小白,这就好,她还真怕他白纸一张啥都不会。 吃过早餐,楼洵直接开车到鄞家。 鄞老见他到来客气招呼,鄞老太太则一双犀利眼眸里外三层打量,似要把他看穿。 想起鄞琨给她的气受,她心里憋着一股屈。 暗想这楼洵真是个搅事精,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要这个时候出来坏她们好事。 “咿呀咿呀。”忽的,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扭头一看是阮筝推着婴儿车出来。 婴儿车上,湉湉应该是刚吃饱,手脚欢舞,眼眸圆溜,小嘴咂咂的模样更是让楼洵心房一软。 弯腰把小丫头从婴儿车里抱出,他瞳仁倒映着小丫头嫩呼呼的脸蛋,声音磁性,“小丫头,我是楼洵叔叔,叫叔叔。” 阮筝:“……” 怎么他跟阿烨一样幼稚?湉湉才三个月哪里会叫人? 刚嘟哝完,湉湉就冲楼洵咿呀咿呀起来,仿佛跟他多熟络似。 楼洵被她萌得骨头有些软,礼貌冲二老颔了颔首,他带着阮筝和湉湉出了鄞家。 两人到达楼家。 谷雨澜也在,此时客厅放了一盆水,水蒸汽徐徐往上冒,朦胧着她和楼娇雍容的脸。 楼洵抱着湉湉进去,见二人一个比一个脸色凝重,“怎么了?” 楼娇看向谷雨澜,“问她。” 谷雨澜没跟他们废话,拿过阮筝带进来的东西,翻找到湉湉衣服后直接扔进盆。 片刻。 待一盆水变成淡淡的灰白色后,谷雨澜双眸骤然变得嗜血腥红。 楼娇几人看着盆里水颜色也吓得不轻。 阮筝更是心噔一沉迅速检查湉湉是否有不适。 虽说她不知道好好的衣服为什么会使水变得灰白,但她知道一定没这么简单。 果然下秒就听谷雨澜咬牙切齿开口,“衣服被熏了铅粉,铅进入身体后会在体内积蓄,对人体多个系统造成损害,尤其是对儿童智力发育,危害极大。” 后知后觉,阮筝被她话惊出一身冷汗…… 第555章 “这个鄞琨,不行小筝,不能再拖了,你和楼洵赶紧结婚,只有结婚他才不敢再这样丧心病狂害你。”楼娇气得浑身发抖。 伸手从楼洵怀里抱过湉湉,见小丫头吧唧吧唧啃着小手,眼圈忽然发热,“还好你没事,不然奶奶该怎么办啊。” 楼娇的代入角色惊得阮筝和楼洵一怔,奶奶? 谷雨澜也凑身过去,确定小丫头无异,松口气。 “咿呀咿呀。”湉湉看到两张凑过来的放大脸,欢快舞动手脚,萌得谷雨澜和楼娇骨头都发酥。 “太可爱了这小丫头。”楼娇喟叹,手更加抱紧小丫头不松。 谷雨澜忽的一把抢抱过,“该我抱抱了。” 手一空,楼娇瞬间动怒,“你个死胖子,我一分钟都没抱到。” 说着就上手要去抢,但楼洵快她一步把小丫头抱到自己怀里,脸色有几分不好,“你们当湉湉是什么?物件吗,抢来抢去。” 一句话噎得两人瞬间像鹌鹑低下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小丫头抱上楼。 一进房间,楼洵低沉的声音就传出,“湉湉的事不是鄞琨做的对吗?” 阮筝心一紧,似乎没想到他一眼看出端倪。 确实,湉湉身上有铅粉的事不是鄞琨所为,而是…… “是鄞老太太。”还没等她说话,楼洵又道。 阮筝诧异抬头看他,神色满是不可置信,鄞老太太有异常鄞家没几个人知道,他怎会知晓? 楼洵见她看来,不慌不急,“我之前出差意外听到鄞琨跟她通话,她没表面看的这么简单,还有……她很有可能不是鄞少外婆。” 蓦然阮筝脑袋轰隆,“你知道什么?” 楼洵摇头,“我不敢确定,但就冲鄞琨当时那句务必阻止鄞少当鄞家继承人的话,她身份就很可疑。” “不过之前是怀疑,现在是确定,因为手伸向湉湉,恐怕老太太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阴毒。” 楼洵的话让阮筝胸前犹如有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忆起这几天湉湉在她那样恶毒一双眼睛注视下,她浑身毛骨悚然。 楼洵看出她紧张,出声安慰,“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楼家不是鄞家,没人敢在我眼皮底下害湉湉。” 阮筝点头,“谢谢。” “不必客气,我说过会保你们母女无虞,那你和湉湉休息会,我去公司一趟。” 楼洵说完就走了。 房间恢复静谧,阮筝手脚发凉,看着怀里眼皮半掩要睡觉的湉湉,她柔着嗓音哄她,心却乱得有些发麻。 想到鄞老太太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在鄞老身边,她心脏扼缩 于现在情况而言,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会把鄞老炸得粉身碎骨,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楼下。 楼娇和谷雨澜意见不一。 “怎么是害她,就现在鄞琨手段你不是没看到,交往已经不能阻止他那些阴戾心思了,唯有结婚。”楼娇说出自己想法。 谷雨澜嗤声,“鄞琨就是条老豺狼,他若真有心想害死小筝和湉湉,你以为结婚能保得住她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在你鄞家肆无忌惮,但多少顾忌楼家,我就不信他真敢上楼家来害人。” “你当他蠢,来楼家害人?别忘了那畜生遍地都是耳目,想要小筝和湉湉死简直易如反掌,更何况……” 说到点子上谷雨澜忽然眯紧眼,楼娇却被她胃口吊得不行,“何况什么?胖子你到是说啊。”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楼娇现在是急如热锅蚂蚁,不把鄞琨狠辣心思摸透,她如何护阮筝她们。 第556章 “铅粉不是他做的。” “什么?不是他会是谁?鄞家还有谁想害湉湉?”楼娇愕然。 完全没想到谷雨澜会说出这番话。 谷雨澜却掐她脸蛋一把,“好了,收起你这好奇心,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言下之意她并不打算告诉她事情,这可把楼娇急了,“咱俩还是不是闺蜜了,这你也要瞒我?快说,到底是谁?” 谷雨澜睨她,脸色忽的变得严肃,“楼娇,鄞家的事你别掺和,只需要帮我照顾好小筝和湉湉就行。” 说完她起身往外走,速度快得跟兔子逃跑似,完全不给楼娇拦下的机会。 “……” 楼氏高层会议。 严肃的气氛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会议开了长达三小时之久,众人纷纷萎靡不振,精神支离破碎,好在终于结束。 “李秘书,帮我订两张机票。” 主位上的楼洵边揉着眉心边吩咐,俊脸满是倦怠。 秘书听到吩咐立即回了句是,随后楼洵起身出了会议室。 他一走里头收拾东西的一个高管迅速给鄞琨发消息。 鄞琨看到当下脸色骤变,楼洵要去国外?还带着阮筝? 不行,掌家印没找到前阮筝不能出国,何况机场那个项目准备启动,他若不在,局势难控。 于是他马不停蹄往楼氏赶。 秘书把鄞琨领进楼洵办公室,此时他正在交接手上工作,见鄞琨进来,有些诧异。 鄞琨也不跟他绕弯子,假装不知情他已订票之事故意提及机场那个项目。 楼洵听到果然面色凝重了下,“不好意思三爷,海外出了点事急需我过去处理,要不往后推一推吧。” 鄞琨听到他说推,着急,“楼总,项目启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过去亲自观临,现在临时改计划恐怕不妥。” “那三爷想我怎么做?”楼洵不辩喜怒的神色看他,带着几分压迫。 鄞琨也不是吃素的,对上他迫人眼神,“这样吧楼总,你明天开完启动仪式走行吗,如此我跟底下也有个交待。” 楼洵假装思索了下,“既然三爷话说到这份上,那好吧,我就再耽搁一天。” 鄞琨绷紧的心放松,道了句,“多谢。”便离开了楼氏。 出楼氏后,他紧张拨打各方势力安排,当然那些养在暗处的势力办事速度也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就全方位安排妥当,而酒店也恰好订在鄞霁他们入住的那家。 夜色幕临。 楼洵和鄞琨到达酒店,经理早已在门口谄媚相迎,“三爷,楼总,两位请。” 两人淡淡嗯了声跟着他往电梯口去。 滴,电梯门打开,楼洵迈步进去,紧接着是鄞琨。 只是在门关上时,旁边滴一声打开的电梯里传出道浑厚男音,“把费续上。” 鄞琨不受控制眉宇挑了下,那声音……怎么那么像大哥的? 但想想又不太可能,明明大哥在国外,又怎么可能在这。 不过生来警惕性强的他回到房第一时间拨打电话,“去替我查件事,要快。” 片刻。 电话打过来,确定不是鄞霁,鄞琨这才彻底放心。 另一边。 楼洵回到房间拨打鄞君烨电话,“人给你引酒店了,剩下的交给你。” 鄞君烨嗯了声,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叮咚叮咚的,很是脆生。 楼洵不免好奇问,“你在干什么?” 男人回得坦荡,“给我闺女买玩具。” “……” 一句话差点把楼洵给酸死,磨牙提醒,“我妈也在二楼住,你悠着点,别把她给吵醒了。” “嗯,知道了,行了,老子陪女人和闺女去了。”说完电话被掐。 第557章 楼洵吐了口气,扯开自己领带往浴室去。 很快,里面一层朦胧水蒸汽腾涌,遮住男人那张过分深刻立体的轮廓,花洒下面,楼洵健硕的腰身一览无遗,贲张而性感。 肌理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流畅紧致,勾人魂魄。 再往下,那双逆天大长腿简直…… “谁。” 空然,门把被扭动。 顾不上自己身上湿意,楼洵立即扯过浴巾系上。 咔哒,门被打开。 进来的是个只足他胸膛高的女孩,瘦瘦小小,却五官精致。 身上衣服被她扯得不成样子,乌黑秀发披着,眼眸半阖,脸上涔出一种不正常的红。 再细看,她锁骨被挠红,白皙的皮肤一道道痕迹乍现,甚至她红色胸衣…… 楼洵呼吸一滞,用他之前怼楼娇的话,他只是对女人过敏,不是不行。 而眼前这画面刺激的他身体瞬间血液逆流,偏偏女孩还不知危险,一个劲在撕扯自己衣服,边扯边哽咽嘟嚷,“热,好热。” 楼洵当然知道她为何热,黑眸眯了眯,他绕过她准备拿手机打电话,却被她忽的扑进怀。 女孩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两只小手摸到他胸膛,感觉冰冰凉凉的舒意,她顿的整张小脸使劲蹭,动作跟只粘主人的宠物猫似的。 楼洵全身紧绷,伸手拎起女孩衣领,他强行把她提离自己身边,嗓音淬着冬雪般冷意,“看清楚我是谁。” 女孩听到他话愣了下,涣散无法聚焦的眸子掀起,对上楼洵清隽脸庞,她忽的嘴巴一扁,“你凶我?” 楼洵:“……” “我咬死你。”女孩突然发疯冲楼洵咬,咬的位置不是别处,正是胸膛。 刷的一股热血冲至头顶,他整个身体仿佛被火烤着,这女孩……特么的找死吧。 不仅敢轻薄他,还敢咬他?还咬在那么敏感的地方? 然而他不知,女孩更大胆的动作在后面。 而察觉下身一凉时,一切已晚…… 半夜。 酒店突然失火,慌乱声夹着警报声划破夜的安静。 楼洵睁开眼,见浓烟已然侵入房间,他迅速拿毛巾捂住唇,正准备把身侧女孩叫醒,转身一看哪有什么女孩,空空如也。 来不及多想其它,他快速拉门出去。 警报声还在持续,逃生楼道挤满了人,鄞琨混在其中狼狈不堪。 不是衣服被人扯歪,就是鞋子被人踩掉,甚至更过分的还有人揪着他头发紧随他步伐。 头皮被揪痛,他好脾气尽失,顾不上这会在逃命,一掌拍向那只手,又狠又厉,然后粗暴骂了句:妈的。 便迅速跟着人群往大门口冲。 乌泱泱的一群人冲出酒店,楼洵看着人群中狼狈不已的鄞琨,险些失笑。 强行压下笑意,他来到鄞琨身边故作担心,“三爷,您没事吧?” 楼洵问得无害,可离他们仅一步之遥的鄞霁夫妇却突的脸色一白,三爷?难道是…… “大哥,大嫂?” 没等鄞琨回楼洵话,他抬头便看到人群中的鄞霁夫妇,顿时错愕不已。 鄞霁夫妇这会面如尬色,“三弟,你怎么也在这?” 鄞琨瞬间嗅到什么,眯眼,“这话应该我问大哥吧。”浓浓的敌意。 饶溪立即游刃有余缓和气氛,“三弟,这里不方便谈话,你跟我们来。” 鄞琨这会整个人充斥在被欺骗的怒意中,大手死死紧攥,跟楼洵道了声客套话,他转身跟着鄞霁夫妇向前。 哼,事到如今他倒是要看看他们夫妇俩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还有他非常确定昨晚那句把费续上就是鄞霁所说,如此一来,他们肯定在这住了许久,至于多久,一会探探便知。 三人来到处安静适合谈话的地方,饶溪圆滑道,“三弟,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碰到你。” 鄞琨:“我也没想到会遇见大哥大嫂,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帝城的?回来了怎么也不回家?要不是碰到,我还以为大哥大嫂一直在国外。” 一连串的话轰下来,饶溪笑得有些尴尬。 鄞霁见事被拆穿,低低咳了声,然后做出一副痛苦样子。 “三弟,修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也是糊涂,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饶溪接话,“是啊,修齐打小被你们送出国,我和你大哥可以说是看着长大的,如今……三弟,凶手抓到没,这样丧心病狂的畜生要是抓到你千万别放过他。” 鄞琨磨牙,现在是说鄞修齐事的时候吗,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酒店。 鄞霁岂会看不穿他心思,重重叹了声气,随后推心置腹道,“实不相瞒三弟,其实我们一直没离开帝城,但是你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想争鄞家大权意思。” 鄞琨冷笑,“是吗?那大哥留在帝城的用意是什么?总不会说是想帮我对付二哥吧?” “如果我说是呢,三弟信吗。”鄞霁郑重道。 鄞琨却呵的笑了声,不屑至极…… 第558章 冷静片刻。 鄞霁看着鄞琨,浓黑的夜色下,他脸色格外幽深,细看还透着抹肃杀之色。 他眯眼,垂在身侧的大手握紧,眼色也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饶溪察觉他异常,扯扯他衣角,示意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 夜色里夫妻俩神色交汇,鄞琨却自顾自瑕吸着烟,火星在他指尖明明灭灭,泛出狰狞的红光。 良久。 他重重吐了口烟圈,“其实大哥不用这样,你本就是鄞家人,争鄞家大权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阴阳怪气的声音落入鄞霁耳畔,他眉骨微动,“三弟,你还是不信我?” “如何信你?”鄞琨扭过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眸满是讥诮。 “信你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还是信你在背后运筹帷幄一切,如何?看着我和二哥被你玩弄在掌心一定很高兴吧。” “恐怕不止二哥,之前我跟君烨那小子的明争暗斗你也尽数看在眼里。” 声音过于直白嘲讽,鄞霁有些无地自容的难堪,“三弟,你信大哥一次好不好,我真没有夺权心思,你也知道,我和你大嫂膝下无子,这权别说争,就是大伯给我要来又有何用?” “我长年定居国外,对帝城之事一无了解,鄞家若是交给我只会衰败。” 饶溪也接话,“是啊三弟,你大哥说的是实话,你自己想想,如果我们有夺权心思会在国外一呆这么多年不回吗?” “行了,我不是二哥那头脑简单的傻子,你们心里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而且听过一句话吗?越描越黑,大哥大嫂这过于着急解释的样子,呵,真的让人很难……” “老婆,订票。” 鄞霁没等鄞琨话完,低沉吩咐。 饶溪反应过来,迅速拿手机,边打开订票软件,边声音柔柔,“既然三弟这么不相信我们,那算了,我们现在就订票离开,只是修齐那里,唉,我们还想送送那孩子的。” 饶溪是个有演戏天赋的人,情绪来得十分快,话说完她眼眶就挤出了几滴泪,看上去十分悲痛。 鄞琨不为所动,就静静看着她手指在手机上点啊点。 最后一口烟吐出,他捻灭手中烟蒂,站起身,“都在帝城了,离开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意思是默许了她们想送鄞修齐一程意思。 鄞霁逮到机会又是一番滴水不漏的严谨说词,大致意思是说现在鄞鸿搭上阮筝,阮筝又搭上楼家,鄞琨势单力薄,想要杀出条血路恐怕不易。 不过他也抛出橄榄枝,那就是他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当然这鬼话鄞琨自然不信,因为他知道像他这种常年躲在阴暗处隔岸观火的人,远比明面上的阮筝和鄞鸿更难对付。 他就像头潜伏在暗处注意他一切动向的野狼,随时都会扑咬,不得不防。 只是眼下确实如他所说,由于阮筝搭上楼家,他步步受挫,在这样下去局势只会对他越来越不乐观。 “大哥打算怎么帮我?”他眯眼试探性问。 鄞霁在他耳边低语。 听完他话鄞琨颦紧的眉这才松开,“好,就按大哥说的办,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影慢慢融入夜色,只留下徐徐冷风。 饶溪见他脸色不太好,“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 鄞霁抬手揉眉,“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帮他先扫部分障碍。” 闻言饶溪心一提,“鄞嘉宸和纪晚晚?” 鄞霁没否认,黑眸微眯,“三弟这人疑心重,若是不见点血他不会轻易信我们。” 第559章 “可现在他们都住在二弟宅子,下手不易。” 鄞霁冷笑,“在二弟宅子自然不易动手,但在外边,呵,那拼的就是谁能耐更大。 纪晚晚过些天不是要上手术台打掉那个供血儿吗,你去安排一下,让她直接死在手术室。” 冷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诉说的仿佛不是人命。 饶溪和他一样,听闻什么死在手术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放心吧,我会安排。” 两日后。 鄞修齐下葬。 这天天灰蒙蒙的,飘着细雨,风刮在一行人身上像刀子似。 贺黛自己捧着骨灰盒,原本平辈鄞嘉宸想帮她拿,但却被她拒绝。 旁边鄞琨看着一身黑色衣服的贺黛,脸色如冰,视线触及她手里捧着的骨灰盒,深深吸气,又浊气慢慢吐出。 良久,结郁在心房那抹难以言喻的情绪才缓缓被释放出。 鄞修齐的葬礼没有请太多人,都是些鄞家内亲,除了几个资历年长的鄞家长辈,剩下就是鄞琨三兄弟及鄞嘉宸夫妇。 谷雨澜扶着纪晚晚,小心翼翼,虽说她孕肚还不大,但不把人亲手扶着她心有不安。 鄞琨可是条老豺狼,也不是她故意把他往坏处想,实在是他这人心思歹毒狠厉,所以难保会有动作。 别看是他儿子葬礼,狠起来他任何人葬礼都敢耍阴。 “嘉宸,你慢点走,扶着些晚晚。”谷雨澜小声对儿子吩咐。 走在前面的鄞琨听到她话,唇角勾起瘆人弧度,这胖子戒备心还真重,只不过他再畜生也不会在儿子葬礼上闹事,何况…… 砰。 突然,一声重重摔倒声,大伙闻声看去,就发现捧着骨灰盒的贺黛狼狈摔在地上。 而她手里盒子,不用说,摔得七零八碎,骨灰洒落地面,很快与湿润相融,让她捧都捧不起。 刹那间,她疯了般爬到盒子面前,刺耳尖叫,“修齐。” 一声修齐喊得众人鼻头发酸,谷雨澜心紧缩了下,看着眼前熟悉画面,她喉咙像是梗着刀片。 记忆倒流,回顾那天小豺狼骨灰被洒她也如她一样崩溃爬过去,试图想挽住他在这世上最后点气息。 可那天风大,盒子砰一声掉地后,骨灰瞬间被扬,让她根本无法抓住。 同样的,鄞修齐现在骨灰也被洒,只不过他的虽然没有被扬,但却全部融入了雨水中。 雨越下越密,淅淅沥沥,骨灰也瞬间被冲刷。 跌跪在地上的贺黛拼了命去捧,但水流如沙,和谷雨澜那天一样,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捧到。 “啊……”凄厉痛哭的声音划破墓园安静,像是被逼上绝路的崩溃野兽。 贺黛接受不了鄞修齐面目全非后骨灰也留不住,跪在地上疯狂想抓住他骨灰,整个人透着破碎感。 看得所有人喉咙发紧发涩,几个年长的鄞家长辈更是纷纷红了眼。 想到仅半年时间不到,鄞家墓园再次一个小辈进来,他们全身血液都好像是冷的。 “修齐,修齐。”贺黛哭得肝肠寸断,渐大的雨淋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充斥着疯狂。 两只手在地上磨出血泡她也没停止动作,就是拼命把分不清是泥是骨灰的东西死死往盒子里捧。 谷雨澜心脏收紧,将纪晚晚交到鄞嘉宸手中,她欲上前,却被鄞鸿拉住。 抿了抿唇,她只能强行压下心里那抹酸涩,其实她不想承认,贺黛这个女人很可怜,可怜到让她心疼。 第560章 别看她出身豪门,却是贺家巩固权势的棋子而已,她尚有利用之处,她就是贺家万千宠爱的千金,但她若是无用,贺家就对她弃之敝履。 再看鄞琨,夫妻一场,他对她根本没什么感情,他的眼里只有权势利益。 整个帝城人都知道鄞家看似豪门,却冷冰的可怕,谈感情,谈亲情,谈爱情,太奢侈。 好在她运气好,嫁的是窝囊废鄞鸿,一个男人,内心若是无太多权势相争之心,那他就会有丝良知,而鄞鸿就是。 再反观贺黛,表面风光了一辈子,但千疮百孔的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连唯一支撑鄞修齐也出事,她…… “报应啊,鄞琨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老天对我们夫妇俩的报应啊。” 贺黛突然悠悠出声,一张冰凉湿润的脸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鄞琨听到她话眯眼,“事已至此,别发疯了,起来。” 冷漠的话一点温度都没,就仿佛骨灰被洒的不是他儿子,而是别人。 贺黛傻呵呵一笑,捧紧手上盒子,她缓缓站起身。 丰腴的身材在这一刻显得极为萧瑟脆弱,仿佛一碰就要倒。 她目不斜视注视鄞琨,虽然身后有保镖为她打伞,但身上还是遍处湿迹。 特别是发梢,贴在脸颊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有几分怵人,再配上她红红的眼珠,鄞琨气结。 她还好意思瞪他?不是她自己不小心把修齐骨灰洒了吗,他没斥她,她倒还仇人般瞪他? “好了,赶紧……” 啪,啪。 清脆的耳光打在鄞琨脸上,他脸色陡然变黑,阴鸷眸子不可置信锁住贺黛,咬牙切齿,“你他妈发什么疯?” 当着这么多人面扇他耳光,还一扇就是两巴掌?这女人在找死吗。 “鄞琨,我真的很想挖开你的心看看里头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贺黛撂完话便抱着鄞修齐盒子往墓地去。 鄞琨冷冷瞥着她背影,有种想撕了她的冲动,但碍着鄞修齐下葬他硬生生把怒意忍去。 这一忍直接忍到了宅子。 夫妇俩进去,贺黛魂不守舍,如同魂落在了墓园一般。 鄞琨看着她这样气不打一处来,收拾她也不是,不收拾也不是,最后甩手准备离去。 贺黛幽冷声音传出,“修齐是鄞霁害的。” 一句话硬生生让鄞琨止住步伐,他回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贺黛掀眸直视他,重复,“修齐是鄞霁害的,鄞琨,你要是还有点血性就替他报仇,当然你也可以不报,我自己报。” 贺黛声音温温吞吞,没什么波动起伏,鄞琨却眯眼,“谷雨澜跟你说的?” 除了那胖子谁还会这般挑拨离间,偏偏这蠢货就像只老鼠,被她耍弄上瘾了,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谁说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为修齐报仇。” 鄞琨耐住性子,“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别管,还有去把脑子洗洗,省得尽被人当枪使。” 言毕他大步离开。 其实鄞琨早派人查过鄞修齐车子,没有问题,所以他没往鄞霁身上想,他的重心只在鄞嘉宸那辆车。 贺黛看着他毫不犹豫出门,心凉透到极点,十指握紧,她眼眸里淬出前所未有的冷光,看来报仇的事她是指望不上鄞琨了,还得自己来。 *** 眨眼到了纪晚晚手术这天。 谷雨澜和鄞鸿鄞嘉宸全部在医院,距手术还有半个小时,楼洵和阮筝带着湉湉也过来了。 谷雨澜看到她,眉目上拧,“小筝你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阮筝冲她笑笑,然后从婴儿车里抱起湉湉走向神色紧张的纪晚晚,声音温柔,“湉湉说想来给小妹妹加油打气。” 一句小妹妹让纪晚晚忽的眼眶一热,起身抱过湉湉,她脸情不自禁贴了上去。 绷紧的心这一刻好像突然被这软糯糯小丫头感染,忽的就不那么紧张了。 “纪小姐,您可以进手术室做准备了。”一护士提醒。 纪晚晚慌忙把湉湉还给阮筝,冲她笑笑,“谢谢。”随后转身。 护士过来扶她,不经意撞了楼洵一下,他不动声色拍了拍,掀眸正想看看这不长眼的女人,谁知呼吸一滞。 是她? 那个睡了他逃之夭夭的女人,那个他即便做了亲密之事也没有过敏的女人。 原来她是护士? 小护士似乎察觉到楼洵灼热视线,关手术室门时与他对视了下。 楼洵心房一缩,对上她眨巴眨巴的眼眸,第一次体会到心跳加速的感觉,虽然她戴了口罩,但那双眼睛却十分灵动。 手术室灯亮起。 谷雨澜等人焦急在外面等着,个个神色凝重,生怕出意外。 楼洵抱着湉湉在逗弄,思绪却回到几天前那小护士曼妙身姿和大胆行为,呼吸有几分重。 那丫头看着个头小小,身体瘦瘦的,没想到胆子却挺大。 为何说她胆子大,那是她在他身上骑了一晚上,动作还……十分狂野。 手术室,一切准备就位。 纪晚晚躺上去,头顶灯光折射,她脸颊惨白如纸,舒瑶见她紧张,柔声安慰,“别害怕,没事的。” 纪晚晚冲她挤出个牵强笑,随后感觉针管扎进自己皮肤,再然后她眼皮变得沉重。 可就在她要闭上眼时,她看到舒瑶…… 第561章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这里可是手术室,我劝你们最好别胡来,否则病人出事你们担不起这责。” 主治医生看不到后面人相貌,他能感受的只有脖子上那把冰凉刺骨的刀。 和他一样被刀抵着脖子的还有助理和舒瑶,气氛死一般沉寂。 谁都没想到好好的手术室会突然闯进人来,而且这些人显然来者不善,一个个面色如撒旦,杀气腾腾。 “听着,按我们说的做,否则你们三个皆没命。” 男人阴恻的声音落下,主治医生维持镇定,“你们想我们干什么?我们是医生,害人的事可不干。” “你他妈的再废话试试,嗯。”男人被主治医生激怒,刀尖直接往她脖颈里面刺。 “啊……唔。” 声音刚发出就被捂住,但发出声音的人却是助理,只见她惶恐着一双眸子看向主治医生脖子的血,身体克制不住打颤。 “老实点。”挟制她的男人低冷命令,她吓得直唔唔点头,满脸惶恐。 腿已经抖得十分不老实,再到最后猝不及防往地下瘫软。 而不小心,她还碰到桌上一把手术刀,眼看刀就要掉落地上发出声响,男人迅速接住。 再然后他没有半分犹豫敲晕助理,爆粗口,“他妈的,什么个玩意。” 挟制主治医生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小点声,把人拖下去。” 男人点头,随后助理被拖走。 室内只剩下主治医生和舒瑶,两人战兢的直吞唾沫。 男人压低声音在主治医生耳边命令,舒瑶听清身子一抖,天哪,他们竟然…… “不,我是医生,我不能这么做,再说这只是个小手术,如果发生意外院方没法跟病人家属交待。” 主治医生的话激怒男人,只见他眼眸狠厉一眯,随后捂住她嘴就挥拳猛打,动作野蛮又狠厉。 砰砰砰的拳头落在主治医生身上,她痛苦哀嚎,沉闷声音吓得舒瑶抖如筛糠。 她脑袋飞速运转,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解救现在困境。 这几个男人个个手段残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若是贸然行动,非但救不了床上手术的病人,她们几个恐怕也会有危险,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唔,唔,唔。”主治医生被男人打得嘴角全是血,血渍从捂住她唇的男人手背滴落地面,很快晕染一片痕迹。 他阴狞声在她耳畔,犹如恶魔,“按不按我说的做?” 主治医生疯狂摇头,她是医生,怎么可能听他的让这场手术变为一尸三命的医疗事故。 “看来他妈的你真的很不识趣,行,老子成全你。”男人话落一拳打在女医生太阳穴上。 蓦的她鼻腔和耳朵鲜血喷洒,吓得舒瑶一双瞳孔赫然睁大。 恐惧如鬼魅一样缠着她,令她呼吸艰难,仿佛随时就要断气。 两只腿已经抖得不像是自己的,她哆哆嗦嗦不停唔叫,眼里渗满了泪。 打晕主治医生的男人冷冷睨了她一眼,抬脚从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主治医生走到她面前。 目光阴鸷如冰,“手术你来做,没问题就点头,有问题……” 没等他话说完,舒瑶拼命点头,一副吓惨了的胆怯模样。 挟制她的男人松开捂住她的唇,但刀却抵在她后背,示意她若敢不识趣喊叫,他照样能一刀取她性命。 “先,先生,我不会手术,我,我只是个护士。”舒瑶颤巍说道。 男人却不以为意,“无妨,反正能把人弄死就行,废话少说,赶紧动手。” 第562章 舒瑶这会大脑乱而清醒,浑身神经绷紧,看着男人递来的手术刀,她颤抖接过走向病床。 “别特么玩花样,赶紧的。”后面拿刀抵着她的男人催促。 她吞咽了下,冷静道,“先生,我真的不会手术。” “你他妈……” “我知道你们想让病人死于医疗事故的假象里,否则你们也不需要让我动手,让她死很简单,可死后的事会很棘手,毕竟医疗事故和他杀有资质的医生一看就知道,而且我是护士,真的不会手术。” 后面男人听她叽叽喳喳声音不耐,扬手想给她一拳,却被旁边男人制止。 “她说的有道理,上头的要求是让人死于医疗事故,让一个完全不会手术的人弄死,简直是把他杀嫌疑摆到明面上。” “那怎么办?”话完挟制舒瑶的男人扫了地上主治医生一眼,牙齿磨得咯咯响,“若不是这娘们不识趣,老子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旁边男子也跟着冷哼,“可不是,识趣的不会做手术,会做手术的又不识趣。” 气氛僵持了一下,舒瑶脑袋飞快转着,就在两男人一时半会也不知该怎么办时。 她软声道,“如,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可以帮你们再叫个会做手术的医生过来。” “你他妈当我们傻?”后面男人听到她话刀瞬间用力往她身上刺进。 锋利扎破皮肤,她柳眉拧起深深呼了口气,小脸痛得煞白一片,却还是倔强道。 “我说的是真的,眼下情况没有更好的办法,病人家属都在外面等着,手术时间不宜过长,否则会引起怀疑,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换上衣服跟我一起去。” “再说我叫的那个医生……” 她故意保留,两男人眯眼,“那医生怎么?” 舒瑶咬牙,“她抢我男朋友,我对她恨之入骨,巴不得她死,反正今天摊上这事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若不拉她一起垫背,我做鬼都不甘心。” 许是被她代入情绪,拿刀抵她的男人哼了声,“你们这些女人,活着就是为个男人要死要活?” 舒瑶气愤,“那种渣男我才不稀罕,但我就是不甘心我死了他们却好好活着,你们知道吗,那对渣男贱女不仅背叛我,他们……” “闭嘴,老子没兴趣听你这些破事,阿昊,你换上衣服跟她去。” 脸色阴沉的男人打断舒瑶话,随后名叫阿昊的男人换衣服。 手术室门拉开,舒瑶带着他淡定出来。 谷雨澜等人见状立即上前,没等她们话完,舒瑶一改刚才胆怯样子。 “大家稍安勿躁,放心,手术很顺利在进行,不过我现在要去取点东西,麻烦让让。” 说完她绕过一行人往前走,步履急匆的样子很着急。 后面楼洵看过去,一双犀利黑眸盯着她纤细身影若有所思。 是错觉吗,她刚刚经过他身边时,他好像闻到一股刺鼻味道,是什么……血? 瞳孔愕然一眯,他把湉湉递到阮筝手上,说了句去抽支烟,便往茶水室去。 舒瑶带着男人一路兜转,最后停在间办公室外,假模假样敲门,“李主任?” 脆生的声音惹来身后男人不耐烦,伸手推了她一把,他压低声音,“你进去叫人,我在这等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要你好看。” 舒瑶被他推到受伤地方,闷哼一声点头。 不远处楼洵看清这一切,抵了抵腮帮,看来他没猜错,果然有问题。 舒瑶进到办公室又喊了几句李主任,边喊她边拉着一个抽屉拿东西。 第563章 外面男人等了快一分钟不见她出来,彻底火爆,伸手推门,“你他妈……” 后面话没说完,他猛然全身痉挛抽搐,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女孩,他瞳仁折射出要将她千刀万剐的光芒。 这样还敢跟他玩心眼,这女人果然在找死。 只不过特么的她手上这电击棒威力太大,没一会他便瘫软倒在了地上。 舒瑶见人电晕,长长松口气,然后快速抽出根绳把人手脚捆绑。 楼洵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捆人手脚画面,吓得她险些失控叫出声。 她以为他是和晕倒男人一伙,“你你,你……” “手术室里出什么事了?”楼洵低沉的声音打断她话。 瞬间她抽泣把情况说了遍,而楼洵听完不敢耽搁,连忙发信息给阮筝。 坐在谷雨澜身边的阮筝听到手机响,拿起查看。 看完后她大脑轰的如雷击中,不过好在她心理素质强,所以并未让鄞鸿几人看出异样。 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她把湉湉托给谷雨澜,便立即去与楼洵会合。 事出从急,见面后楼洵简明扼要说出计划,听完她点头,然后两人换上衣服一同随舒瑶去手术室。 经过谷雨澜几人身边时,还好她们在逗湉湉并没太在意到她们。 哗啦。 手术室门关上,里面男人压根没想到阿昊已不是刚才阿昊,注意力只在阮筝身上,嗓音阴恻,“动手。” 楼洵这会很会站位,刻意避开的脸没让男人第一时认出他。 舒瑶全程呼吸摒住,生怕被男人看出破绽。 与阮筝对视了眼,发现她神色淡定从容,没有一丝慌张样子,渐渐的她心开始放松。 阮筝装模作样走到床沿边,看着已经昏迷无意识的纪晚晚,心里一阵后怕,她不敢细想如果这护士不机灵的后果,只怕……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动手。”男人又厉声催促。 阮筝掌心紧了紧,强压下心里紊乱,她手掌朝上刻意冲舒瑶命令,“刀。” 舒瑶也不敢停顿,颤巍巍拿过把最锋利的刀递向她。 虽说刚刚几人在办公室商量好了办法,可她还是紧张,毕竟刀剑无眼,万一…… 没等她想完,阮筝手里的刀已经刺向楼洵。 男人见势不对本能一脚朝阮筝身上踹,动作凌厉如疾风。 楼洵后知后觉,果然是个身手不凡的练家子,还好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啊……”惨叫声哀嚎响起。 男人察觉后背有痛处传出时为时已晚,因为那把扎进他身上的刀在活活旋转。 锋利的刀刃仿佛绞着他血骨,令他黑眸刹那嗜血腥红。 砰,砰,砰。 打斗声惊动外面鄞鸿和鄞嘉宸,察觉出事,他们迅速蛮横拉开手术室门。 只见楼洵被一男人狠狠压在地上,亮晃晃的刀刃寸寸逼进他脸庞。 阮筝被踹倒在地上,跌倒位置满是碎裂玻璃片,还有那个小护士,此时身上全是鲜血,脸颊苍白如纸。 “楼洵。”鄞鸿低吼,随后父子俩迅速朝男人攻去。 男人身手极高,鄞鸿父子根本不是他对手,眼看处于下风,舒瑶艰难站起,随后拿起瓶东西就朝男人面前砸。 哗啦,液体破瓶喷出,迷乱了男人短暂视线,楼洵找到机会,一脚横扫,腿风呼啸,凌厉又不失速度。 砰,沉闷声倒地,发出巨响,再反应时男人已经被鄞鸿父子制住。 “他妈的你个小丫头敢耍我。”被制住的男人阴戾冲舒瑶吼,嗜血的眸光仿佛要把她活活撕了。 她吓得后腿两步,身体打颤,而就要腿软往下栽时,一只温热大掌揽住了她腰,“没事吧?” 楼洵看着她吓白的脸,心房微微紊乱。 “小筝。”谷雨澜抱着湉湉冲进来,看到一地血渍和受伤的阮筝及昏迷不醒的纪晚晚,险些晕倒。 “哇哇哇,哇哇哇。”像是察觉到了妈妈受伤,湉湉忽然哭闹起来。 谷雨澜摒着呼吸保持冷静,颤着手把人扶起,“走,阿姨带你去处理伤。” 一个小时后。 一切恢复如常,阮筝和舒瑶身上的伤得到处理。 纪晚晚没醒,床边围了乌泱泱一群人,个个神色凝重。 医生细致为她做着检查,任何一处都没放过,包括麻醉剂。 片刻。 他起身,“二爷二夫人放心,少夫人没事。” 闻言众人绷紧的心这才放下。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说事情失败的饶溪两眼涔出歹毒狠辣的光。 这样也能失败,那些个废物还真是不堪重任。 鄞霁进来,瞥着她晦暗阴狠的眸子,神色不悦,“你是怎么找人办事的?事办不成不说,反而被擒?” 饶溪这会也郁闷死,“谁知他们怎么回事,明明身手数一数二好,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已经被二弟擒了,万一供出我们就完蛋了。”鄞霁愠怒。 饶溪却淡淡一笑,“放心,他们就是死也不会供出我们的,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我手上。” 第564章 护士站。 经历完惊心动魄后,舒瑶仿佛全身力气被人抽空,软趴趴的靠在椅子上。 事情已经惊动到院长,得知是她机灵化解这次危机,特批她一星期长假让她好好休息,同时还给她发了笔数额不小的奖金。 舒瑶看着到手的奖金还在不停拍胸脯,虽说钱香,但这玩命的事,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不已,好在…… 扣扣扣。 门突然被敲响,顿的她心生警惕,“谁。” 楼洵高大的身影走进房,看到她一副紧张模样,清隽的眉宇颦了颦。 吓坏了?也对,但凡刚刚他们几个出点差池,已然没命。 “您是?” 舒瑶看着眼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人讪讪问道,小脑瓜子一直转。 最后她十分确定及肯定她不认识眼前男人,可他的眼神却好似他们相识。 “不认识我了?”楼洵看着她低沉发问。 黑眸落在她白净秀气的脸上,呼吸紊乱,明明这么瘦瘦小小一只,胆儿却挺大,敢骑他身上。 还有她那细胳膊细腿,看上去跟根嫩枝似,不过他至今都记得这丫头掐自己脸的力气,不小。 “您,认识我?”舒瑶看半天也没认出楼洵,倒是看到他瞳仁里折射的炙热光芒,这让她吓得不轻。 暗想这先生看上去温润绅士,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楼洵不知道仅这会功夫舒瑶已经把他想成变态,迈着步子缓缓朝她逼近。 过分挺拔高大的身姿在舒瑶面前笼罩下一层阴影,吓得她有些结巴,“先,先生,这是护士站,你别乱来啊,我会喊人的。” 男人低眸锁住舒瑶一张一合的小嘴,忽的一把搂住她细腰,温热的指腹摩挲在她唇上,嗓音晦涩不明,“怎么,提了裤子就不认人?” 轰隆,一句提裤子瞬间把舒瑶吓到,只见她越发结巴,“你你你,是那个男人?” 那晚舒瑶醒来发现自己不着寸缕,魂吓点吓没,扭头看了眼男人贲张健硕的背影,她压根不敢看脸,穿上衣服就跑了。 本以为只是一场美丽的邂逅,谁知…… “叫什么名字?”楼洵蹭着她唇瓣,声音性感致命。 搂住她细腰的手捏着她软肉,呼吸逐渐发沉,二十多年了,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命定女人,好在老天眷恋他,终于让他找到。 只不过这丫头看上去太过稚嫩了点,个子也太小小,一副风都能吹倒的营养不良样子。 看来日后得大补特补养着,不然她怕是承受不住自己体力。 “舒瑶。” 软软的声音开口,楼洵身体绷了下,再然后他低头吻住她唇,炽热滚烫。 之前他还嘲笑开荤的鄞君烨太可怕,如今才知道,但凡开了荤,就没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了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恨不得天天要,夜夜要。 “唔。”熟悉的气息闯入舒瑶感官,她俏脸红了个透,两只小手无措攀上楼洵肩,眼神迷离沉沦。 楼洵的吻技不算高,但对她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来说还是致命毒药。 两人越吻越深,越吻越激烈,直到外面传来护士交谈声。 舒瑶一把推开楼洵,拼命压抑剧烈狂乱的心跳,假装拿出棉签在他手上伤口清理。 同事进来见舒瑶在帮病人处理伤口,没太注意她红得不正常的脸,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又出去忙碌。 见人离开,舒瑶长长松口气。 楼洵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模样莫名好笑,“晚上来尊逸酒店。” 第565章 低沉的声音不是告诉,而是上位者的不容置喙。 舒瑶一下红了脸,去酒店做什么她心知肚明,咬唇拒绝,“我不去。” “嗯?”楼洵睨着她鼓鼓腮帮子,眼神迫人。 舒瑶被他看得心咯噔沉了下,“那晚是个意外,我,我吃了脏东西,先生您……” “楼洵,我的名字。”不等她话完,他霸道打断。 舒瑶撅嘴嘟嚷,“我管你什么楼什么梯呢。” “说什么?大点声。”楼洵看着这丫头嘀嘀咕咕,饶有兴致。 舒瑶鼓了下腮帮,“没什么,我还要工作,您走吧。” “赶我?”楼洵有些被这丫头逗乐,别人都是恨不得脱光贴上来,而她竟轰他。 还有她认真听他名字了吗?估计没,不然她应该不是这副表情。 见她都快抠出三室一厅,楼洵不为难她,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晚上尊逸见。” 撂完话,他转身大步出了护士站。 掌心处还残留着那丫头馨香,他竟然不受控制嗅了嗅,甜甜的,像颗奶糖。 不过……那丫头跟个小孩儿似的,有种罪孽感,主要是她身形和长相都太过稚嫩。 “什么人嘛。”舒瑶见他离开,气呼抱怨,然后拿上包回家。 哼,尊逸见?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 晚上,楼娇看着阮筝受伤的手心疼不已,边帮她吹伤口,边哽咽,“那鄞家简直就是个狼窝,我就不该让你和楼洵去,死胖子也是,她不是向来足智多谋吗,怎么还被人钻了空子。” 阮筝看着她心疼样子,安慰,“楼阿姨,我没事。” 楼娇瞪她一眼,“这还叫没事?真要命丢了才叫有事?楼洵那小子也是,几点了还不回?我打个电话给他。” 楼娇也是个火急火燎性子,话落她直接拨楼洵电话。 “你还在公司吗?这都几点,不回来陪小筝和湉湉?” 说着又压低几分音量,“我警告你,我对小筝很满意,你要是……” “妈,我还在忙,你让阮筝先休息,不用等我。对了,她今天受了惊吓,你别老缠着她,让她早点休息。” 楼娇被他噎得一口气上不来,骂骂咧咧的话已经到嘴边,但最终还是咽下。 看了眼阮筝倦怠的眉眼和苍白小脸,最后她努嘴把她和湉湉送进房。 房门关上,她迅速回自己房间给谷雨澜打电话。 “死胖子,我儿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声音咬牙切齿。 那头谷雨澜叹气声重重传出,“你放心,小筝要是有事我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谁能想到他们畜生到对怀着孕的纪晚晚下狠手,失策了。 “那这事到底谁做的。”楼娇问。 谷雨澜眯了眯眼,“我现在不敢确定。” 鄞霁和鄞琨都是特大嫌疑人,可究竟是谁现在她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不过按理鄞修齐刚出事鄞琨不可能对她们出手,那剩下的就只有鄞霁了。 “应该是鄞霁吧。” “什么?”楼娇听到她话一怔,“怎么可能是他,死胖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不怪楼娇这么愕然,因为鄞霁不参与鄞家夺权之争是整个帝城人都知道的事。 “鄞霁没有表面这么简单,算了楼娇,鄞家这些事你不懂,小筝呢,还好吧。” “她已经回房睡了,看上去无异,不过脸白得厉害,应该被吓到了。” 谷雨澜心口酸胀,能不吓到吗,差点纪晚晚就一尸三命躺在手术室,换谁都害怕。 “胖子,要不你举家跟我去国外生活吧,我名下存款够咱们挥霍一辈子。 至于鄞家,让鄞霁和鄞琨去争,反正你家鄞鸿也没太大志向,怎么样,愿意的话我现在就让人订机票,不不不,我直接调直升机,今晚我们就走。” 第566章 楼娇着急的语气听得谷雨澜差点泪崩,她这老闺蜜,特么的是要感动死她吗。 “楼娇,现在湉湉是鄞家继承人,我不能走。” 听到这话楼娇哼嗤一声,“忘了,咱们把小筝也一起带上去国外,管他什么鄞家继承人,就算没有鄞家光环,凭楼洵那小子的经商能力也照样能保她们此生荣华富贵。” “我是真不想你和她再卷进鄞家争斗中,那就是个漩涡,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粉身碎骨,你看看鄞君烨和鄞修齐的事。 再看看这次的晚晚,如果不是那护士机灵,唉,你说你们要怎么承受。” 楼娇说着说着就哽咽,脑海闪过她之前中病菌差点没命,心口堵得厉害,本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福还没来,危险又来了。 “楼娇,你的意思我都懂,但……” “但个屁,只要你点头我立即安排直升机,咱们现在就走。” “我不会走。”谷雨澜坚决。 气得楼娇破口大骂,“你这死胖子,不识好歹是吧。” 谷雨澜不急不徐顺毛,“好了,放心吧,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小筝她们的。” “你保护……” “我休息了,老闺蜜,晚安。” 谷雨澜不等楼娇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气得她直翻白眼。 夜色渐深。 鄞君烨翻窗进房,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他指腹蹭她小脸,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咿呀咿呀。”湉湉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父女俩对视,小丫头手脚挥啊踢的,好不活泼。 鄞君烨点点小丫头鼻子,嗓音宠溺,“又调皮了?” “咿呀咿呀。”湉湉仿佛能听懂他话,眨着烁亮如星辰的一双眸子,小手还放在嘴边吧唧吧唧啃着,软萌到像一灌醋灌入鄞君烨口腔,浑身都发软。 好可爱,好软糯,好想捏。 掀开被子一脚,他高大的身体侧身躺下,柔软的床随着他重量凹陷下去,母女俩不受控制倒向他那边。 微乎其微的倾斜让湉湉小丫头更加欢快咯咯咯,眉眼弯弯的小模样跟个棉花糖一样,看着就觉得甜。 鄞君烨替她和阮筝掖了掖被子,随后轻柔把母女俩搂进怀。 长夜漫漫,但他却不舍得闭眼,深邃的黑眸描绘着生命里两个重要女人的轮廓,他胸腔剧烈起伏怦动。 有老婆女儿的感觉真好,仿佛世界都变美了。 尊逸酒店。 楼洵等到十点也不见舒瑶过来,舌尖抵了下腮帮,他拿起手机拨她电话。 迷迷糊糊的声音传出,抱怨声浓重,“谁啊。” “楼洵。”低沉的两字道出,谁知那头迷糊声却道,“什么楼什么梯的,我不认识,打错了。” 说完啪一声掐断电话。 “……” 手机又响了,舒瑶瞬间炸毛,“我说了不认识什么楼梯……” “再给你十分钟,如果还没到尊逸酒店,后果自负。” 低沉的声音迫人感十足,舒瑶猛的从床上弹坐起,“楼先生?” “现在不是楼梯了?” 舒瑶被他呛了下,“对不起,我刚才睡懵了。” “没把我话放心上,嗯?”楼洵逼问。 舒瑶挠头,“什么?” “尊逸酒店,你还剩八分钟,不过来,那我不介意纡尊降贵到你出租屋。” 一听他要来出租屋,舒瑶魂都快吓掉,“别别,楼先生您别来,我现在就到您那去。” “好,我等你。”楼洵得到答复,挂了电话。 舒瑶气得嘴几乎能挂桶,无奈,她只能换衣往尊逸酒店去。 去的路上,她百度了下楼洵名字,不查不知道,一查她身上毛细孔都快炸裂。 楼洵?楼氏?天哪,就是那个能与鄞氏财团并肩的楼氏?她怎会惹上这般大人物,完蛋,那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而且听说有钱人都玩得花的,他不会是想……包养自己吧? 舒瑶越想越乱,这种乱直到敲响楼洵房门。 因为了解了他身份和权势,她不敢像在医院那么无礼,生怕他动怒捏死自己,声音怯生,“楼先生。” 模样胆小喏喏样子,可内心却一身反骨,有钱怎么了,有钱难道就可以逼迫她? “被夺舍了?”楼洵看着她与在医院时大相径庭的性子,浓眉颦了颦。 这丫头不适合怯生生,更适合鬼灵精怪,有灵气。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舒瑶客气问道。 楼洵抵了下腮帮,伸手一把拉她进房,勾脚关上门。 高大的身影笼罩而下,舒瑶被他抵在墙上,小脸闪过慌乱,“您,您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人。” “嗯?哪种人?”楼洵勾起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炽热的眸子落在她未施粉黛的白净小脸上,喉结狂滚,果然,开过荤后欲望根本难以压制。 也难怪鄞君烨天天翻他家门窗,这谁顶得住! 第567章 “我不是卖的,那晚是意外。”舒瑶腮帮子鼓鼓,推了两下楼洵试图想和他保持距离,然而男人却如泰山纹丝不动。 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莫名让人感觉压迫。 她疯狂吞咽,后背已经有冷汗涔出,楼洵的视线太过焦灼深邃,就跟狼盯到猎物似,吓得她腿克制不住打抖。 “我没把你当成卖的。”楼洵一只手捏住她下巴,逼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女孩儿这双眼睛生得十分漂亮,忽眨忽眨的像星星一般,又耀眼又夺目。 指尖柔嫩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这丫头,看着应该不会超过23岁。 “多大了?”楼洵哑着嗓音发问。 俊逸的脸庞嗅着舒瑶身上淡淡清香,他忍不住喉结滚动。 隔着薄薄的皮肉,那性感模样刺激得舒瑶血液涌动,他他他,喉结滚动的样子太性感了。 “还差一个月就满21。”舒瑶嘟囔。 亮晶晶的眸子不敢和他对视太久,因为看久了她怕自己被他似漩涡的眼眸吸附进去。 “楼,楼先生,我该回去了。”舒瑶觉得自己再不走肯定会溺毙,明明套房大到吓人,可她就是觉得空气稀薄。 怯生推扯楼洵,她想逃出房间。 却被楼洵滚烫的大掌桎梏手腕,然后往头顶一举,他薄唇倾压靠近。 吓得舒瑶浑身汗毛直立,“楼,楼先生你要干嘛,强,强迫是犯法的。” “乖一点。”楼洵不满她嘟嚷不停的嘴,恨不得一秒封上。 事实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再看着舒瑶这张张合合的诱人红唇,他低头便霸道吻了上去。 “唔。”舒瑶唇被攫,发出嘤咛抗议,瘦小的身子挣扎扭动,她两道秀气眉宇几乎揪成树皮。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就算他身世显赫,就算他相貌出众,他也不能这样强吻她吧,这算什么?臭流氓。 好在楼洵算收敛,吻了她会就放开了她,看着她如缺水鱼儿大口喘气,他唇角情不自禁勾勒,“带身份证了吗?” 舒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死死护住包,跟护犊子似的,眼神还有些凶巴可爱。 楼洵被她这小模样逗得心房一软,宽厚大掌落在她头顶,哄小孩儿的语气,“乖,听话给你买糖吃。” 舒瑶肺都快被气炸,谁要他的糖,她自己买不起吗? 楼洵看着她气炸的几根呆毛,顺了顺,一手揉着她被哭肿的红唇,一手拿手机打电话。 “通知民政局的人过来。” “对,现在。” 舒瑶:“……” 民政局?他喊民政局的人过来干什么? 片刻。 两名民政局人员敲响套房门,后面还跟着楼洵秘书。 他小心看了眼舒瑶,见竟是张陌生面孔,嘴巴大的差点能塞下鸡蛋。 他还以为是阮小姐的,毕竟现在外面都知道她是楼总女朋友,可…… “要不要给你挂个眼科看看?”骇音从楼洵嘴里发出,紧接着阴鸷视线朝秘书迸射。 吓得他腿一抖,丢下句:我到外面等二位,转身便蹭的逃出套房。 民政局工作人员倒是脸上无波澜,毕竟他们以为眼前女孩就是楼洵前几天官宣的交往对象。 “楼总,请您把证件给我们一下。”工作人员道。 楼洵随手从内袋抽出证件递出,矜贵的动作似带着几分急切。 能不急切吗,他想持证上岗都快想疯了。 “这位小姐,请您也把证件给我们一下。”工作人员见舒瑶没动作,礼貌提醒。 内心却纳了个大闷,按理听到拿证件她不是该比楼总还猴急吗,怎么还落后了? 第568章 “我……我不给。”舒瑶撂完话就捂紧包想逃之夭夭。 可楼洵怎会允许她跑,在她起身这刻他一把拽住她包,手劲强势,大得吓人。 舒瑶被他动作怔愣住,咬牙抽了抽自己包,见他不松手,气呼的两道细眉扭歪。 “放手,堂堂楼氏总裁抢我一个小护士的包,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楼洵见这小丫头活灵活现生气,菲薄的唇扬起抹弧度。 大手用力一拉,他直接把人扯进怀里揉她脑袋,语气犹如大人哄不听话的孩子般,“乖,听话,别闹。” 舒瑶瞪他,“我没闹,楼总请你……喂,把包还我。” 她话没说完包就被楼洵抽走,随后放到身侧单手翻动,另只手则死死扣住舒瑶细腰,令她动弹不得。 舒瑶气得张牙舞爪想拿回自己包,却愣是包边角都挨不到。 眼看楼洵就要翻到内袋找到身份证,气红眼的她想也没想一口往他肩膀咬。 边咬还边两手挥舞想去把包抢回来。 两工作人员看着她俩这架势,跟活见鬼似纷纷睁大眼。 天啊,这到底什么情况?楼总抢人家包? “把包还我,楼洵,你混蛋。”舒瑶见他拿出自己身份证,眼睛都气红了。 楼洵却不理会她,递向工作人员,沉声命令,“办手续。” “不准办,我才不要和他领证。”舒瑶怒吼。 这下把两个工作人员为难的办也不是,不办也不是。 头一次,手里证件竟如同烫手山芋…… “没带耳朵过来?要不要我命人去帮你们找找?”很温和的语调,可工作人员却听出了肃杀之意。 最后他们哪里还敢耽搁,刷刷就给两人把手续办好。 舒瑶直接被气红眼,两只拳头握得死死,她猝不及防就发疯狂捶向楼洵。 边捶边嘤嘤嘤哭,“混蛋,你就是个疯子,就是个神经病,就是个变态。” 两工作人员:小祖宗,麻烦等我们办完事再骂好吗,不然怕池鱼遭殃啊。 “好了楼总,都办好了。”流程走完,工作人员恨不得秒消失。 楼洵也不为难他们,接过两张身份证,“出去吧。” 咔嚓,房门关得又急又促。 舒瑶却哭成个泪人,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一趟过来竟迷糊把自己给嫁了。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泪就越控制不住,到最后堆积成串,滚滚而落。 砸在楼洵手背,他呼吸微滞了下,大手捧住她泪巴巴的一张小脸,心里声音冒出:小孩儿哭起来的样子真丑,像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鬼使神差,他低沉诱哄,“乖,不哭了。” 舒瑶瞪他,满满的愤怒。 见状楼洵打横抱起她往床上走。 顿的舒瑶吓坏,“你干嘛?” “哄你。”话落下,大床随之凹陷下去…… 鄞琨宅子。 天空灰沉沉的,如同贺黛始终走不出鄞修齐去世的阴影。 她坐在院子里,捧着张鄞修齐照片,目光涣散,神情呆滞。 鄞琨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距离鄞修齐下葬已经几天过去,算算时间,今天正好是头七。 “修齐。”贺黛看着照片哑声唤,这几日她把嗓子都哭哑了,浑身力气也仿佛被抽干,细看,眼窝还深深凹陷了几分。 鄞琨冷冷睨了她眼,随后大步流星进客厅。 冷峻无温度的脸庞透满薄情冷血。 贺黛看都没看他背影,就只是盯着鄞修齐照片发呆。 客厅沙发上。 鄞琨端起佣人泡好的茶喝了口,茶有些甘苦发涩,喝得他越加烦躁不已。 撂下杯子,他看了眼院里那个身影,侧脸问管家,“她这几天怎么样?” 第569章 管家知道他问的是贺黛,战兢回,“太太这两天心情好像好点,愿意吃点东西了。” 听闻她愿意吃东西,鄞琨松了口气,鄞修齐死了,贺黛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不然外界怎么看他。 但该死的,那女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准确来说是她太安静,安静的让人发怵。 还有她那副身体,艹,以前一直嚷嚷减肥却怎么都减不下去,可现在呢,竟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看得他有些发堵。 “修齐,你回来看妈了?妈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什么,冷?别怕,妈这就让人给你拿被子。” 院子里,谷雨澜癫狂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满院佣人都发怵。 鄞琨瞥了眼她站起的身子,迈步出去,就听她抽疯似对佣人下令,“快,去把所有被子都拿出来。” 佣人自然不敢忤逆,都纷纷迅速去拿被子。 很快一张张崭新的被子就放在贺黛脚下,她甚至半秒犹豫都没有,直接浇油点火。 吓得鄞琨嘴里粗话飙出,“贺黛,你他妈的疯了吗。” “快灭火。” 因为浇了汽油,火势很快熊熊而起,满院的火光令鄞琨瞳孔剧缩,他呼吸都跟着发怵发沉。 他妈的,他现在真想按着那疯女人脑袋往火里烧,烧死她得了。 “来人,快灭火,快灭火啊。”管家急切大吼,顿时院里一片凌乱。 一桶一桶的水提出来,贺黛却眼眸如女鬼盯着那些佣人,“不准倒,修齐说他冷,谁要是敢阻止我给他送被子,我就杀了他。“ 这下鄞琨被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提过身边佣人水桶,他带头哗啦浇在那团火星中。 扭头见养的那些废物还怔愣原地,他怒吼,“一个个的他妈的是被点穴了吗?赶紧灭火啊。” 刷的众人齐齐回神,然后哗啦哗啦一盆水往火光里倒,还有个机灵的佣人甚至直接用水管接上水龙头喷洒。 水淅淅沥沥洒在院子,贺黛却疯了般使劲点火,可被冷水冲刷,她这火怎么都点不着,急得她痛哭大叫,“不准灭火,不准灭。” 但佣人哪里会听她的,仗着鄞琨在,她们肆意一桶一桶水往点燃的被子里倒,直至一点火光没有才沉沉松气。 很快院里湿漉一片,就好似被场狂风暴雨席卷过般,急喘的水声源源流入下水道,发出争先恐后的声响。 贺黛跌跪在地上,手拿着怎么都点不着的火机突然哈哈哈疯狂大笑,像个精神彻底崩溃的疯子。 鄞琨气得脑仁疼,本还以为几天过去她接受了鄞修齐不在的现实,但现在看来,这女人怕是要疯。 “鄞琨,你这个畜生,你会不得好死的。”贺黛突然回头看他,涔满血丝的瞳仁猩红一片。 “今天是修齐头七,他说他冷,他冷啊,可你呢,连张被子都不给他送,你会遭报应的,等着吧,老天迟早把你这冷血自私的东西收了。” “贺黛,你他妈给我闭嘴,再叽歪,老子弄死你。”鄞琨听着她如此咒自己,差点脸气歪。 外头人咒他就算了,这蠢货疯了吗,她也咒?她也不想想他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弄死我?”贺黛呵呵一笑,随后没再理会他,而是抱着另外几张崭新被子出门。 “三爷,这……”管家看着鄞琨,欲言又止。 鄞琨失了耐心,“随她去。” 特么的要死要活给谁看?蠢货一个。 鄞鸿宅子。 笑声自客厅传出,欢乐融融,贺黛听着十分刺耳,抱着被子的指尖紧了紧,她心脏处仿佛被霜雪密密麻麻裹着,冷,好冷啊。 “三,三太太。”佣人看到一身狼狈湿漉的贺黛,魂差点吓没。 天哪,还好现在是白天,不然她非得吓死。 里面谷雨澜听到动静,走出来。 对上贺黛这一身落汤鸡模样,她整个人也不好了,“你干嘛?想死?去去去,给我死远点,别吓着我家晚晚。” 贺黛听她轰自己,凶巴巴瞪她,“谷雨澜,我怎么就那么看你不顺眼呢。” “切。”嗤音从谷雨澜鼻尖传出,满是不屑。 如果不是怕刺激她,她真想说:老娘就喜欢你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你这到底是干嘛?”呛了会,谷雨澜瞥着她手上湿漉漉被子,完全不知她用意。 贺黛见她视线扫来,难得蛮横一次把被子往她院里放下,淡声道,“有火机吗,给我。” 谷雨澜:“……” 没等有病两字骂出口,贺黛悠悠声音又传出,“今天是修齐头七,刚才那孩子跟我说冷,所以我得给他烧几张被子去。” “其实也是啊,地狱是什么地方,连丝阳光都没有,不冷难道还能暖,可怜修齐这孩子……” 后话卡在了哽咽中,谷雨澜忽的心脏一缩,头七?算算时间好像是。 “胖子,难道你也跟鄞琨那畜生一样冷血吗?放心,我只点被子,不点你房子。” 见她不动,贺黛的眸子透了几分哀求。 谷雨澜:“……” 第570章 “你不用盯着我,放心,我说了不点你房子就不会点。” 贺黛呆滞看着眼前火光,神情十分木讷。 谷雨澜喉咙哽了下,“那可说不准,你这女人恨我入骨,不盯着点我不放心。” 火机虽然给了她,但她通知院里所有保镖和佣人随时做好扑火的准备。 当然如果贺黛不乱来这火自是不用扑,因为她让她点火地方还算安全。 贺黛没理会她,只是看着火光讪讪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修齐,别怕,缺什么再告诉妈,妈给你送过去。” 谷雨澜:“……” 这贺黛是疯了?她一点都不怀疑鄞修齐若说缺个女人她会给他烧过去。 火光很快变大,从远处看狰狞的像是要吞人魂魄的野兽。 鄞琨宅里的佣人看到来禀报,他却冷嗤,“着火?八成是贺黛那蠢女人干的,让她去,最好点了老二一家省事。” 佣人:“……” 不得不说三爷是真的狠,狠到一点血性都没有。 鄞鸿公司。 听到管家说什么家里着火,他脸色大变,“什么?那谷雨澜和晚晚呢?有没有救出来?有没有人员伤亡?算了,稳住局面,我这就回来。” 挂上电话他急匆匆往家里赶,一颗心七上八下,闷得犹如有铁锤在敲击。 又是老三干的吗?他还真是一刻不得闲,修齐才死了多久又开始动作,果真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还竟对些女人下手。 三十分钟的路,鄞鸿一路缩短。 急促刹车声响起,见院里当真火光熊熊,他拉开车门迅速往里冲。 边冲边大吼,“谷雨澜,晚晚。” 焦急声几乎吼破天际,安定了几天的心也再次升起无限恐惧。 脑海闪过鄞修齐惨不忍睹的死相,他仿佛看到了谷雨澜和怀着孕的纪晚晚在大火中挣扎无助的样子。 心脏寸寸收紧,脚下奔跑的步伐恨不得光速到谷雨澜面前。 而进到院里,看到火光不远处站着那个丰腴身影时,他过去一把将谷雨澜抱住,力气大得差点把她勒窒息。 “放……开。”谷雨澜一张脸被他勒红,呼吸急促。 要不是闻到熟悉味道,她真怀疑抱她之人是要谋杀她。 “有没有事,有没有,快告诉我。”鄞鸿吓得声音都在抖。 可能她离火近,所以抱紧她时,他还能感受到她身上灼热温度,就似不远处那熊熊火光。 “放开,你他妈……快勒,死我了。” 谷雨澜断断续续开口,脸由涨红被勒得黑紫,全然一副濒临窒息模样。 鄞鸿迅速松手,见她脸黑紫吓人,两手捧住她脸就使劲一顿揉搓,直到她慢慢回血才松手。 谷雨澜这会气得肺都快爆炸,勒她,揉她脸?他几个意思,把她当米果搓圆搓扁? “鄞鸿你有病是不是,敢这么搓老娘脸,搓伤了你负责吗?” 谷雨澜就差没跳起来骂鄞鸿,仰着的脸格外愠怒,像是要吃人。 鄞鸿随她骂,握住她肩膀又来了几个旋转,如同转陀螺一样,见她当真没什么伤势,他这才松口气。 谷雨澜怔在原地,被他转得头晕,压抑的怒火也随之冲向天灵盖,这男人,今天不好好收拾他一下,她就不姓谷了。 伸手就去拧鄞鸿耳朵,谁知腿一软直接往地上栽,她呼吸一摒,这该死的晕眩感。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鄞鸿揽住她腰,眸光急切担心。 两人甜腻的拉扯感让贺黛像是喝了一缸醋,话说这两人年纪加一块都过百,真不害臊,还臭不要脸。 第571章 “我没事,就是被你给转晕了。”谷雨澜磨牙,气愤推了他一把站好。 眼睛朝呆怔怔的贺黛看,见她没什么反应,她冲鄞鸿使眼色,“别在这碍眼,赶紧进屋。” 贺黛本来就心情不好,她这会真不敢再刺激她,否则怕她发起疯来点了她房子。 “你们这是?”鄞鸿看着火光地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不好意思二哥,修齐说他冷,所以我借你地盘给他送几床被子。”贺黛悠悠道。 鄞鸿:“……” 这特么的!太怵人了吧! “好了好了,你进屋去吧,别在这杵着。”谷雨澜推他。 他却反手扣住她往边上拖,然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你疯了吗,这事也随她?就不怕她发起狂来把我们房子点了?” 谷雨澜努嘴,一副无奈样,“那不然呢?让她肆意点火?真这样估计整个鄞家都会被她点了。” “那你特么的也不能任她这样胡来,老三呢,他不管?” “他管个屁,他管贺黛会跑我这来?而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修齐头七。” 鄞鸿:“……” 牙齿磨了又磨,最后松口,“罢了,盯紧她。” 谷雨澜点头,“放心,我敢让她纵火自然就做了应对。” 片刻。 火光终于暗下,贺黛眼眸垂帘,整个人死寂沉沉,像是神识被人抽离身体。 转过身,她没有看谷雨澜,声音却从嘴里发出,“胖子,陪我去逛街吧。” “……” 人间走一遭,她也该享受一下了,不然就白活这几十年。 商场。 谷雨澜被这女人折磨的差点腿废,拿着两杯奶茶过来,没等贺黛接,她就火爆,“这是老娘最后给你跑腿,爱喝不喝。” 这个蠢女人,她一共往返跑了八次奶茶店,不是太烫就是太冷,不是不吃菠萝粒,就是不要烧仙草,不是太甜就是味道不对,总之一堆理由,就差没给她腿跑断。 贺黛都不知道她在心里骂了她多少遍作精,腹诽要不是看在她死了儿子难受,鬼特么才给她当跑腿的。 “胖子,我还想吃冰淇淋。”贺黛喝了一口手里奶茶又道,不温不火的语调透着几分强硬命令。 谷雨澜面部肌肉抽搐,强压下怒火,“先把奶茶喝了,喝完我给你买。” “我现在就想吃。”贺黛坚持。 气得谷雨澜差点一口血吐出,“我说贺黛你存心折腾老娘是吧?还真把我当跑腿的了?” “不是你说看在我心情不好的份上好好陪我吗?”贺黛嗓音生出股怨念味道。 噎得谷雨澜喉咙一涩,“我是说过好好陪你,但没说给你当跑腿的。” “这怎么就是跑腿了?不过买杯奶茶而已,胖子,是你自己虚吧。” “……” “好了,快去买,买完我给你个惊喜。”贺黛催促。 谷雨澜把冰淇淋递给贺黛,人已经累得不行,虽然她身上病菌解了,但到底那阵子亏空厉害,所以这跑腿运动量她实在是受不住。 坐在休息椅上,她大口大口喘气,扭头见贺黛只吃了一口冰淇淋又不动作,她眼珠子都气红。 不用怀疑,这蠢女人就是在折腾她。 而她竟然还像个傻子似的真被她折腾到了,该死,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胖子,你觉不觉得这世界很冷。”贺黛突然开口。 谷雨澜身体一僵,见她双眸黯淡,蹙眉,“怎么了?是不是还想吃什么?你跟我说,我去买。” 闻言贺黛吸了吸鼻尖,“贺家跟我断绝关系了,就在刚刚。” “她们说修齐死了我也没什么用处,不尽快断绝关系怕鄞家争斗把她们也卷进漩涡,呵,多可笑啊,我本还想着把我名下的东西都给她们的。” 第572章 “想着虽然她们这些年过分势力和自私,但到底是我最亲的人,可是……她们竟然连修齐葬礼都不来参加,如今还在我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提出跟我断绝关系。” “这些个没人性的畜生。”谷雨澜忍不住骂咧。 她本还以为是贺黛没叫贺家人,谁曾想他们竟冷血到了这种地步,简直令人发指。 “不怪他们,毕竟鄞琨待我什么样有目共睹,他不像二哥,说到二哥,胖子,我还挺羡慕你的,你说你一百八十斤的身材是怎么把二哥调教得这么听话。” “不是我说话难听,就你这体重,啧啧啧,男人看着估计得吐,怎么下得去嘴呢。” 贺黛黯淡的眸子看着谷雨澜,一脸嫌弃,嘴里话更是难听到极点。 气得谷雨澜再也忍不住在她大腿狠狠一掐,“你没心是吧?老娘为你差点没把腿跑断,你就这么损我,这要是换在以前……” 贺黛失笑,“非得跟我打一架是吧?别别别,你这体重谁打得过你,我不是存心找死吗。” “你还说,真当我好欺负?”谷雨澜凶悍起来。 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贺黛,这女人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她掐她大腿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就好像感觉不到痛。 还有她眼里没光,神色也死寂的可怕,要不是这张唇在张张合合,她都以为是个牵线木偶。 “想不想鄞霁死?”贺黛突然认真问。 谷雨澜心一缩,立即意识到什么,“你做了什么?” 贺黛莞尔,“甭管,你就告诉我想不想他死?” “我想你死,你去吗。”谷雨澜气得脱口而出。 这回贺黛没接她话,而是目光空洞看向远方,安静异常。 时间一点点流逝,谷雨澜心越发不安,抓住贺黛手,她神色焦急,“贺黛,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告诉我?” 贺黛不语,只是淡淡看她,牛头不对马尾来了句,“再等等。” 这下谷雨澜几乎百分百断定她做了什么,神色越发焦急,“我知道你想给修齐报仇,但你不是鄞霁对手,他那人比鄞琨还狡诈阴险,又极其喜欢在暗处操控一切。 贺黛,别冲动,我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收手,否则一旦他盯上你……” “大不了一死。”贺黛回得平静。 蓦的谷雨澜心一抽,原来她没感觉错,她果然一颗心已经是赴死状态,怪不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精气神和斗志。 “死容易,但死后呢?万一你的修齐再冷怎么办,谁给他烧被子。” “你。”贺黛不假思索回。 谷雨澜被她气得胸口发酸,“做什么美梦呢,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告诉你,要想你儿子不冻着饿着,你最好惜着这条命,否则……” “你要是敢不给修齐烧被子我就夜夜爬你床与你同床共枕,活活吓死你。” “你……”谷雨澜悚的从椅子弹跳而起,胸腔剧烈起伏,“你个毒妇。” 贺黛呵呵一笑,无波澜的眉眼总算有了丝情绪,毒妇?那可都是她之前骂她的词,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她回骂,偏偏她还不生气,还觉得暖,疯了吧。 “贺黛,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谷雨澜还在套她话。 只是还没等她回答,突然听到爆炸声。 声音是从鄞霁住处方向传出,贺黛听见诡异一笑,拉起她,“走,看看去。” 谷雨澜:“……” 鄞霁住处。 爆炸声吓得佣人落荒而逃,饶溪被炸飞的横梁压住脚,痛苦求救,“别跑,救我,救救我。” 此时房屋已有堪堪倒塌之势,佣人根本不敢停下救人,一个个都拼了命往外逃。 她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爆的房子,火光倒不是太明显,可威力却极大,震得整栋楼好像都要倒。 宅子本来就常年没什么人居住,根基松动,经这么一震,不少陈旧梁柱已经砸落下来,而饶溪很不幸,被一根横梁压住了脚。 “救命,来人啊,救命。”饶溪看着蜂拥往外跑的佣人绝望叫喊,身上已被冷汗浸湿。 “大嫂。”突然,就在她快要崩溃时,贺黛声音响起。 抬头见她和谷雨澜进来,饶溪瞬间像是看到救星,素来端庄婉约的脸闪过抹急乱,“二弟妹,三弟妹,快救救我。” 谷雨澜虽然恨她和鄞霁背地里的阴暗,但还是不想她死在鄞家。 撸起袖子准备上前救人,却被贺黛一挤,“二嫂你身体刚好不宜用力,边上呆去,我来救大嫂。” 谷雨澜被她一挤,满腹狐疑,从刚刚两人对话不难知道事情与贺黛有关。 可既然跟她有关,那她这会来救人又是为何?她到底唱哪出戏? 就在谷雨澜百思不得其解时,贺黛已经弯腰去抬那根压在饶溪脚上的横梁,眼看就要抬起,她忽然一个趔趄。 砰,横梁再次砸在饶溪血淋淋的脚上…… 第573章 “啊……” 饶溪痛得惨声大叫,一张白净小脸全是冷汗,呼吸都跟着战栗,牙关磨出血渍,她扭头看向贺黛,眼底神色复杂阴沉。 “哎呀,不好意思大嫂,横梁实在太重我抬不起,你别急,我再试试。”贺黛见她看来,十分无害。 言毕再次弯腰去抬横梁,然而,跟刚才一样,微微抬高的横梁再次狠狠砸在饶溪脚上,而且这次砸中的是膝盖,骨骼碎裂声尤为清晰刺耳。 饶溪痛得脸部扭曲狰狞,倒吸口冷气,她颤声,“三弟妹,叫,叫上……啊。” 又是一砸,饶溪唇哆嗦的连话都已经说不清。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有点怀疑贺黛害她,那现在就是确定,因为她这脚快被她砸废,不,不是快,是已经废了。 别人感觉不到她的痛,但她自己感觉得到,那骨骼碎裂声,还有那早已血渍模糊的皮肉,看上去无一块好肉。 整只小腿仿佛被硫酸浸泡,痛觉已经侵蚀她神经,使她短暂麻痹。 她愤恨看着贺黛,想开口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已经煞白如纸,满头虚汗,但贺黛并没有要放过她意思,依旧重复着抬横梁砸横梁的动作,直到饶溪生生痛晕过去。 谷雨澜见势不对赶紧上前,此时贺黛手里捡起根铁棍,浑身充斥狠辣之意,阴鸷的目光盯着晕过去的饶溪,她情绪没有半分波澜。 “贺黛,别冲动。”眼看铁棍就要砸向饶溪,谷雨澜立即阻止,害怕这女人被心魔控制,她还第一时间去夺她手里铁棍。 贺黛不松,整个人透着歇斯底里的崩溃,“放手,我要杀了她为修齐报仇。” 贺黛双目赤红,像女鬼一样。 往往平静情绪的背后越是酝酿狂风暴雨,贺黛就是如此。 谷雨澜眼看快止不住她,随手就啪一个耳光冲她打,“你想杀她我不管,但你别拉老娘我下水。” 下水二字让情绪几乎失控的贺黛忽然冷静下来,扭头悠悠看向谷雨澜,她颤声,“我没想拉你下水,我就是想替修齐报仇。” “你的报仇就是弄死饶溪?那鄞霁呢?” 贺黛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下一个就是他。” 谷雨澜被她气笑,不客气敲她脑袋,“你个蠢货,饶溪现在若是死在这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下手?真当他是傻子?” “好了,趁他还没过来我们赶紧走,不然就走不了了。”谷雨澜不由分说拉贺黛。 她却怎么都不肯离去,哽咽,“我不想走,这是最好为修齐报仇的时候,错过……” “既然你个蠢女人想死,那能不能把你这条烂命发挥最大价值,弄死一个饶溪算什么,有能耐你一口气把他们夫妇俩全弄死我就佩服你。” 贺黛被她噎得五脏六腑都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鄞霁不在,明明盯着他的人说他在家的,但房子爆炸坍塌却只有饶溪。 谷雨澜见她松动,二话不说拖着人跑。 纵使贺黛百般不愿,但也硬不过谷雨澜拖拽她的心。 只是出来后她突然跌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那一声声肝肠寸断的泣音更是让谷雨澜心口发堵。 “你知道吗,修齐他真的死得好惨,我……都有点不敢下去陪他,怕他怨我恨我,怕他质问我为什么不救他,我……” “饶溪该死,鄞霁该死,他们通通都该死,我的修齐从不参与鄞家争斗,没想到却被如此残害。 谷雨澜,我恨,我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恨不得躲下他们手脚把他们做成人彘。” 第574章 贺黛两手死死握紧,任指甲深陷都没知觉,瞳仁里涔满阴戾血丝,活像贞子。 谷雨澜深吸一口气,抱抱她,“我知道,但是贺黛,越恨就越要控制情绪,你的情绪决定一切结果,再说他们害修齐如此惨死,你不觉得死太便宜她们吗?” “你……什么意思?”贺黛吸吸鼻尖看她。 她知道这胖子素来诡计多,但是放过那两个不是人的东西,她心万千个不甘。 “比起死,诛心才是折磨,生不如死活着才是折磨,就像饶溪,你猜她醒来后会如何?还有鄞霁,得知她出事,房子被炸又会如何?” “这些好戏留着看不是更精彩,你一铁棍把她打死有何意思,你说呢?” 贺黛被她说得头像是要炸裂一样,也不怪她想得简单,毕竟她每根神经都几乎被死字占据,所以根本腾不出心思想其它。 谷雨澜见她懵懵懂懂的呆样,用力捏了下她脸,笑道,“怎么像只小狗一样,蠢萌蠢萌……”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贺黛怒凶怼她。 谷雨澜更乐,“哎呦,现在是一句说不得是吧?怎么,牙齿上医院磨尖锐了?你看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咬我呢。” 潜台词还是说她是狗,贺黛简直被气到不行,偏偏又拿这胖子没一点办法。 见她还没想透彻意思,谷雨澜将人扶起,“走走走,先回去,回去我再告诉你。” 贺黛白眼翻她,心里大骂她狡诈胖子,吊胃口有意思? 医院。 鄞霁焦急在手术室外徘徊,一张素来温和的脸冷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整个人焦躁不安,抬头看向亮着的手术室灯牌,他大拳死握,眼神阴戾。 爆炸,好好的他院子为什么会爆炸,还有那些佣人,该死的,见饶溪被横梁压住竟没一个人去救,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回,恐怕她早已没命。 但她那只腿…… 哗啦,后面事没想完,手术室门打开,他急切上前,“怎么样。” 医生面色凝重,“性命暂时无忧,但……腿是保不住了,抱歉。” 闻言鄞霁整个人往后踉跄,保不住?这么说饶溪等于残废了。 寒意混着愤意开始爬遍他身体血管神经,他温润的脸上浮出一抹狰狞之色。 老二还是老三?又或者他们合谋? 傍晚。 饶溪腿废的事传到谷雨澜宅子,此时贺黛才恍神过来她白天说的什么折磨,什么诛心。 目光看向笑意不明的谷雨澜,“你怎么知道她脚会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明明是她砸的,可她是真的没往残废这方面想,她那时一根筋只想给修齐报仇,恨不得当场砸死她。 “你啊,脑子简直蠢得没救,这还用未卜先知,你也不看看她当时那脚被砸成什么样,骨骼都碎裂了。” 贺黛嘴角抽抽,“我确实听到骨骼碎声。” “那不就是了,骨骼都被砸碎了,她不残废谁残废,难不成老大还有本事把那些碎骨重新组块?” 谷雨澜心情十分的好,好到嘴角快咧至脑后。 贺黛扫她,不冷不热嘲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幸灾乐祸呢?” “诶,打住,把觉得两字去掉,我就是在幸灾乐祸。”直白的话把贺黛堵了下,冲她翻个白眼,她没再吭声。 “谷雨澜,弟妹也在。”鄞鸿焦急进来,瞥着两女人悠闲在院里喝茶,脸色深沉。 “大嫂受伤了,你们赶紧随我去看看。”虽说兄弟不和,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 第575章 “我不去。”贺黛想也不想拒绝。 让她去看饶溪?呵,当初她家修齐死了也不见那两畜生来看,现在想她去看她,做梦。 鄞鸿扶额,刚要说什么,谷雨澜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拽贺黛,“别啊,不去干什么,留着把柄让人说你心虚吗?” “再说我们是妯娌,于情于理该去看,别磨蹭了,走,一起去。” 说着也不管贺黛愿不愿意,拉着人就往车上去。 贺黛挣扎,气得破口大骂,“谷雨澜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我说了不去就不去,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去看。” “对对对,她不是东西,但正因为她不是东西我们更该去看,而且……” 声音压低到鄞鸿听不见的音量,“你不想看看她残废后那张姹紫嫣红的脸吗?估计和关公变脸有意思,再说诛心诛心。” 两个女人一拉一扯,鄞鸿看得脑袋都嗡嗡疼,他就是看不透这两女人的相处方式。 说好嘛,时常一点就炸,说不好嘛,这拉拉扯扯又似多亲密一样。 唉,女人心,海底针。 车子平稳开往医院,路过一家水果店时,谷雨澜喊停车。 贺黛随着她视线瞥去,蓦的炸毛,“谷雨澜你有病吧,还指着我给她买水果去?” “不然呢,看病你空手好意思?”说完不由分说把人拽下车。 贺黛:“……” 这胖子,不是瘦了吗,力气怎么还是大到惊人,害她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两人一路拉扯朝水果店去,贺黛全程都抗议,别扭的姿态简直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火爆得不行。 谷雨澜无视,扯着她手臂的手再次用力,然而,就在两人快进水果店时,她突然被前面一个身影吸引。 只见男人一身黑色风衣,鹤立鸡群,过分出众的身高让人想忽视都难,还有他那张立体深刻的轮廓,棱角分明,深邃英俊。 谷雨澜呼吸一滞,小豺狼,真的是小豺狼…… 贺黛没发现她异常,还在抗拒挣扎,“谷雨澜,你就是个疯婆子。” 眼看贺黛骂完抬眼要朝水果店看,她急中生智立即捧住她脸,作出副凶悍记仇样子,“你骂我什么?疯婆子?信不信我薅凸你头。” “你敢。”贺黛也跟着声音拔高。 两人四目相对,眼睛一个比一个睁得大,气氛诡异,谷雨澜心跳剧烈。 余光瞥着那个高大身影出店后她沉沉松口气,还好贺黛没看到,不然小豺狼活着的事恐怕要瞒不住了。 进到店。 谷雨澜看都没看一眼琳琅水果,冲店员道,“给我拿盒芒果。” 贺黛哼嗤,“她也配吃芒果这么好的东西?” 谷雨澜不理她,付完钱拿上东西便拉她回车上。 驾驶室鄞鸿眼神瞥来,见她就买了盒芒果,神色意味不明,他这老婆,还真是一点亏不吃。 到达医院,三人直奔饶溪病房。 此时饶溪已经醒了,但她接受不了残废事实正在砸东西大发雷霆。 鄞霁看着她扭曲疯狂模样,温声劝阻,“好了,事已至此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老公,我残废了啊,我……是贺黛,都是贺黛害我如此,我要她死,我要将她千刀万剐。” “饶溪。”鄞霁黑眸朝她迸射,“隔墙有耳,注意自己言辞。” 饶溪被他一斥,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忽的发狠捶向自己受伤的那只脚。 “啊!啊!啊!”崩溃和痛哭声交织,饶溪失控大叫,一张婉约的脸此刻满脸骇森狠辣。 贺黛,贺黛,她死死磨牙咀着她名字,恨不得啃咬她骨血。 医生刚刚和鄞霁的话她字字听得清楚,虽然当时脚被横梁压住,可若不是后来几下接连砸落,她不至于残废,而那几下就是贺黛所砸。 那个贱人生生把她脚砸得血肉模糊,砸得骨骼碎裂,砸得神经组织无任何觉知。 “够了。”鄞霁低沉吼出,饶溪眼底一片猩红。 够?怎么够,她都废人一个了啊。 “大哥,大嫂怎么样了,还好吗。”突的,鄞鸿几人出现。 鄞霁听到他声音迅速隐去自己戾气,转而一副温润叹息模样,“你们怎么来了?情况不太好。” “怎么不太好?大哥你说清楚。”谷雨澜装出很是担忧样子。 “是不是这些医生治不好大嫂,别着急,鄞鸿这些年在帝城有些人脉,要不让他请人再过来给大嫂看看?” 她身边的贺黛无声对这胖子竖起大拇指,这就是她刚刚让自己闭嘴别说话的原因?敢情她刀子捅得比她这个罪魁祸首还狠。 鄞霁面部肌肉抽了抽,“不用了,饶溪已经手术完,事情已成定局。” “啊,什么定局?大嫂伤得很重吗?”谷雨澜还在装不知。 鄞霁忍无可忍,“她残废了。” “天哪。”谷雨澜震惊往鄞鸿身上倒,一副惊得站不稳的样子,“怎么会这样,残废?那我让人送拐杖来不是用不上?” 话刚落一保镖就拿着副拐杖进来,还没等鄞霁夫妇发怒,谷雨澜就冲保镖吩咐,“大嫂不是伤了是残废,所以拐杖没用,还是整把轮椅过来吧,实用。” 众人:“……” 贺黛:胖子这不见血的刀扎得可真好,痛快极了,令她佩服。 第576章 鄞霁和饶溪看到保镖推进来的轮椅,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谷雨澜却假装没看到,又殷勤给饶溪剥芒果,剥完后递到饶溪面前,笑得一脸温和,“来,大嫂,吃个芒果吧。” 贺黛和鄞鸿都不知她用意,可两人知道这个芒果恐怕没这么简单。 “我暂时不想吃,谢谢二弟妹,老公,我有些累了,你送送二哥他们吧。” 饶溪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力气才维持住面上这副温和模样。 谷雨澜心生敬佩,真能忍,但在她面前,呵,她有的是办法让她忍不住,让她原形毕露。 “别啊大嫂,我好不容易剥的,鄞鸿都没这待遇,你不吃我会伤心的,是担心不卫生吗?放心,我手没碰着果肉。” 说着她又冲鄞鸿狂使眼色,但鄞鸿哪里懂她意思,只能低咳了声讪讪瞎说八道,“可不是,别说我,就是嘉宸都没这待遇。” 话完他冲嘴角扬起弧度的谷雨澜看去,吐了口气,蒙对了? 饶溪哪里会看不出这夫妇俩的一唱一和,一双眼眸笑得温柔似水,“二弟妹,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想吃。” “大嫂这是什么意思?我剥都剥了你总得给点面子吧,不然我多下不来台。” 她将芒果凑近饶溪嘴边,大有一种她不吃就逼她吃的架势。 气得饶溪脸都快绷不住,抬头看向鄞霁,见他没有帮自己意思,她只能咬牙接过她手里芒果。 谷雨澜笑得灿烂,“这就对……” 话没说完,饶溪就假装手滑把芒果掉在地上,一脸无害歉意,“不好意思啊二弟妹,手滑。” 谷雨澜勾勾唇,“没事,我再给你剥。” 鄞霁忍无可忍,“二弟,你们先回去吧。”说着又向剥芒果的谷雨澜,“二弟妹有心了,但你大嫂对芒果过敏。” 这话让剥着芒果的谷雨澜手一顿,她假装震愕,“过敏?那大嫂早说啊,又何必故意把芒果掉地,你不吃我给贺黛吃就是啊。” 话语里夹着指责,让饶溪有种给她一耳光的冲动。 早说?她都说了不想吃,是她自己硬塞,现在还怪她? “好了二弟,饶溪需要休息,就不送你们了。” 逐客令下达,鄞鸿自然没有再不走的道理,说了几句客套话,三人转身出病房。 他们一走,床上饶溪再也忍不住把谷雨澜买的那盒芒果全部扫落地上。 砰,盒子掉在地上发出响声,鄞霁看了眼她狰狞扭曲的脸,神色不悦。 “你什么时候性子这么不沉稳了?谷雨澜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怎还被她三言两语激怒。” 饶溪磨牙,“那是她欺人太甚,你没看到又是轮椅又是芒果的,我敢断定,她一定知道我对芒果过敏。” “还有你知道我这腿是被谁害成这样的吗,就是她跟贺黛。” 鄞霁颦眉,“她们?” 饶溪咬牙切齿把当时情况说了一遍,鄞霁听完黑眸略过晦暗的肃杀。 贺黛?看来跟谷雨澜呆多了她也生出心机了,而且那场爆炸…… *** 楼家。 “什么,你要和小筝结婚?” 楼娇听到楼洵话诧异,坐她对面的阮筝也愕然睁大眼看向他,不明所以。 结婚?不是说好演戏吗?到底怎么回事。 楼洵无视两人瞪大的眼睛,慢条斯理回,“嗯,就定在后天,宾客的事妈你想办法,务必明天中午前全部通知到位。” “不是,明天中午?这也太仓促了,要是谷雨澜知道你这般委屈小筝,她不得剥你一层皮。” 楼娇以为搬出谷雨澜楼洵会再考虑,哪知他半点迟疑都没有,“谷阿姨那里我会去解释,你只管宴请宾客,剩下的我会安排。” 第577章 话落他深邃的眼眸又看向阮筝,“明天让我妈带湉湉吧,我带你去试婚纱。” “……” 阮筝只觉得脑袋轰隆一炸,无法接他话,一颗心忐忑不宁想不通楼洵怎么会突然提结婚,看来一会很有必要找他谈谈。 晚饭过后,阮筝直接敲响楼洵书房门,此时她手里还抱着咿咿呀呀的湉湉。 小丫头现在对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所以一进书房就欢舞踢啊蹬的张望,十分欢快。 楼洵被这小丫头萌得心房一软,绕过办公桌来到她面前接抱过湉湉。 他轻刮她鼻尖,嗓音宠溺,“小丫头,越来越调皮了嗯。” “咿呀咿呀。”湉湉像是听懂他话,啃着白嫩嫩的手指回应,眉眼弯弯的模样萌人一脸血。 楼洵呼吸一紧,脑海情不自禁幻想他与舒瑶孩子的长相,应该也不会差。 那小孩儿虽然小了点,但五官生得不错,眉清目秀的,而他的长相毋庸置疑,这样强强联合的基因肯定比鄞君烨和阮筝差不到哪。 “楼先生,结婚的事为什么这么突然,而且我们当初……” “婚照结,但对象不是你,不用紧张。” 一句话把阮筝噎住,她猛然睁大眼消化他话,婚照结,对象不是她? “鄞琨现在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只怕光是女朋友这个身份不足保你和湉湉安全,所以得结婚。 毕竟一旦结婚你冠上的就是我楼洵太太的身份,他再想动你势必要掂量轻重。” “换句话说,我女朋友出事和我太太出事完全是两种性质,他若不想真的到兵戎相见那步就一定不敢再动你。” “还有这个,你过来看看。”楼洵说完一手抱着湉湉,一手熟练敲击电脑,很快上面一段监控视频出现。 阮筝看完大脑如雷轰炸,心脏剧跳的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 思及湉湉下午经历了什么,她后背冷汗涔涔冒出,黏腻在肌肤一阵冰凉。 抖着唇,她看向楼洵深深呼气,“人抓到了吗?” 楼洵摇头,随后面色凝重撂下四个字,“车毁人亡。” 阮筝后知后觉害怕,抱过湉湉,她脸埋在小丫头颈间贪婪吸取她身上奶香味和温度,身体忍不住颤抖。 她不敢想象,下午如果不是楼洵及时回来,湉湉她…… “对方的手伸到楼家,就足以说明他们已经坐不住了,所以这婚我们必须结。”楼洵神色认真。 阮筝胸膛起起伏伏,点头紧张道,“是鄞三爷吗?” 楼洵摇头,“应该不是。” 排除了他,那剩下的就只有鄞霁和鄞老太太。 “应该是鄞老太太,鄞霁那边听说房子爆炸,他应该分不出神来对付一个孩子,何况他那人自负,根本不屑对孩子下手。” 阮筝觉得他话在理,沉思片刻,“好,我们结婚,只是结婚对象!” “放心,我有目标。” 就是有点难哄,想到哄,楼洵头疼,低眸看了眼腕表时间,想着某人又该来翻他家门窗了,他找了个借口出门。 夜色渐黑。 谷雨澜接到楼娇电话暴跳如雷,“什么?结婚?后天?” “不是老妖精,这话真是楼洵那小子说的?”谷雨澜气急问。 楼娇冲手机翻了个白眼,“不是他难道是我?死胖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虽然我也很想小筝立即成为我楼家儿媳妇,但我怎么会这般敷衍委屈小筝,就算要结婚那也肯定是风光大办,不可能这般仓促的。” 谷雨澜哼嗤,“你也知道仓促?那还不劝着点楼洵。” 第578章 开玩笑,小豺狼可没死呢,她怎么敢让阮筝真嫁进阮家,回头他要是现身不得活活把她掐死。 “我劝了,还拿你出来压那小子,但他就是坚持,还说会亲自跟你说。” “行了,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我自己找那臭小子要说法去,把我的小筝当什么了,嘴一张就想敷衍娶进门?美得吧他。” 楼娇:“……” 她真想狠敲这老闺蜜的头,婚礼仓促了些是真,但她对小筝的喜欢可是有目共睹的,何来敷衍一说? 就算这次婚期急,日后她还能亏待小筝吗,真是。 楼洵车子在一家静谧的咖啡厅停下,泊好车他一路朝自己预订好的包厢位置去。 刚坐下谷雨澜电话就打了进来,“喂,谷阿姨。” “别叫这么亲,我跟你小子不熟,我问你,你是不是准备后天和小筝办婚礼?” 楼洵听着里面愠怒声,失笑,“不是准备,是确定。” 谷雨澜被他气得瞬间暴跳,“你小子怎么敢的?把小筝当什么了?我不同意。” 强硬的话没有一点商量余地意思,楼洵不慌不忙,“你不同意没用,阮筝已经答应了,不信你问她。” “我不问,总之楼洵,我不同意你和小筝后天办……” “谷阿姨,浅岸咖啡厅等你,详谈。” 言毕不等谷雨澜开口他挂断电话又拨另外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嗓音蛊惑诱人,“在酒店了吗?” 舒瑶牙齿磨得咯咯响,“在。” 她敢不在吗,他都说要是过来看不到她人,出租房门都给她掀了。 “嗯,乖,等我半小时。” 舒瑶气嘟哦了声,随后想挂电话。 “有想吃的吗?一会我给你带。”楼洵边喝咖啡边淡淡问。 “没有。”舒瑶语气甚是不好,答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掐了电话。 楼洵看着黑屏的手机,俊脸无奈。 小孩儿气性还挺大! 谷雨澜风风火火来到咖啡厅,见险些把她气断气的楼洵还悠哉喝着咖啡,她有种泼他一脸的冲动。 这小子,看着儒雅谦和,没想到也是头狼。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他想尽快把阮筝娶进门,怕是动了歪心思,但小筝可是小豺狼的女人,他碰不得。 也怪她自己思虑不周,给他们做介绍那会只想着让阮筝和湉湉得他楼家庇护,没想到后面这些事。 还有小豺狼怎么回事,真不担心老婆孩子被人抢了? 想想就头大,这要是后天婚礼如常举行完,楼洵这小子要睡小筝…… “谷阿姨请坐。”楼洵见她迟迟不落座,礼貌伸手。 谷雨澜睨了他眼,哼声,“我不坐,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肺都快气炸了,她哪有心情坐。 “你确定?”楼洵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陌生样,十分不厚道笑。 而低沉的声音刹的像引线点燃,只见谷雨澜怒目圆睁瞪他,“你小子还敢笑?要不是看在和你妈那点交情份上,我非得抽你。” “结婚是多大的事,你就这么随意敷衍?怎么,欺负我家小筝没娘家人撑腰是不是?” “谷阿姨,稍安勿躁。” “别跟我扯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一句,话收不收回去?” 楼洵看着她急躁性子,回得坦然,“可以,不过在收回之前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没空听……” “如果听完后你还坚持要我把婚讯收回,我一定照做。” 楼洵过于直白坦荡的样子猛的让谷雨澜嗅到什么,坐到座位上,她柳眉一拧,“出什么事了?” 楼洵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准确说是湉湉差点出事……” 之后他慢慢把下午湉湉差点被毛毯捂窒息的事说了一遍。 谷雨澜听完后知后觉一层冷汗溢出。 脑海闪过小丫头在婴儿车,被一张柔然毛毯捂住头手脚拼命挣扎踢蹬的样子,身体抽搐发疼。 听他说小丫头当时连哭都哭不响,就只是一个劲唔唔的疯狂踢蹬着毛毯,那情景…… 还有他说掀开毛毯时,小丫头整张脸都憋得青紫,状态十分不好。 甚至她大口大口张开的唇还哭不出来,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掐了下小丫头人中,她很有可能就被那口喘不上的气硬生生憋窒息了。 一股寒意侵袭着谷雨澜整个身体神经,每根血管也仿佛被注入了冰水,冷得她刺骨颤抖。 那些畜生,湉湉才几个月大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这应该不是鄞琨手笔吧?他虽然想置小筝和湉湉于死地,但不会蠢到在你楼家动手,所以……是鄞老太太?” 谷雨澜试探性问。 楼洵抿了口咖啡点头,然后说出自己心里狐疑,“她应该不是鄞少外婆。” “什么?冒牌货?”谷雨澜震惊,她之前就不太想得清楚老太太为何会这样,但楼洵这么一点所有事情都通透了。 老太婆不是小豺狼外婆,所以她的心自然不可能向着小豺狼。 那她向着的人是谁,鄞琨还是鄞霁? 第579章 咖啡厅出来,谷雨澜仍的旧浑浑噩噩,跟丢了魂似,脑子里来回闪过鄞老太太点滴,她呼吸跟着发沉。 其实她很早就发现老太太有问题,可却从没往她身份上想。 那时的她只觉得老太太是猪油蒙了心,不向着自己亲外孙向着鄞琨那匹狼。 不过鄞琨贯来很会讨好她,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是第一时间往她屋里送。 现在想来,他那时哪里是送什么好东西给老太太,分明就是借送东西在密谋事。 也怪不得小豺狼一次又一次被他陷害进吃人岛,有老太太这毒瘤通风报信,他想防鄞琨都不行。 叮叮叮,手机忽然响起。 她收回思绪滑开,里面传出鄞鸿愠怒声,“谷雨澜,这么晚你又特么去哪了?买墓地去了吗?” “……” “鄞鸿,你信不信我回来抽你。” “少废话,你现在在哪?” 鄞鸿声音涔着急切,细听他周围还传出滴滴喇叭声。 谷雨澜心口一暖,“你出来找我了?” “说,在哪?”鄞鸿没回她话,而是咬牙切齿重复。 谷雨澜报出地址,刚要说什么,就传来他低沉怒遏声,“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别动,等我。” 话落电话被挂。 收起手机,鄞鸿看了眼不算远的定位,一脚油门飞出去,也顾不上什么红不红灯了,他整颗心像是被藤条缠紧,快濒临窒息。 那胖子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他真会疯。 话说大病一场后的她是脑子不够用吗,这个时候也敢乱出门,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前脚才刚刚羞辱过饶溪? 简直就是在找死。 涌动的人群堆里,谷雨澜走进去,此时夜市开启,街道两旁商贩叫卖声一声洪亮过一声。 她站在中央张望停车场位置,雍容的脸闪过抹柔和笑意。 鄞鸿那个窝囊废,霸道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 突的,她被后面行走的路人撞了下,对方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头上扣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帽檐下还戴着副口罩,大半张脸被遮去,让人根本看不切真容。 只是他这身高…… “该死,我的鞋子。”还没想完后面事,谷雨澜脚下一凉,垂眸才发现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竟然踢走她一只鞋。 她踉跄拐着右脚去找鞋,却不知又被谁绊一下,刹的她身体朝男人背上倒,“啊!” 惊呼声落下,她两手死死抓着男人后背衣服,还没彻底回神。 就听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被狙击手盯上了。” 轰隆,谷雨澜刹的面色一白,“小豺狼?” 鄞君烨没回应她,背影一贯清冷凛冽,没理会她此时还步伐踉跄着,他阔步往前。 谷雨澜怔在原地,光着的脚凭感觉穿上鞋子,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鄞君烨刚刚说的话,她被狙击手盯上了? 天哪,是鄞霁吗?不过他疯了吗,选在这种闹市街? 她又怎知,于饶溪而言,哪怕错杀百人她也绝不放过她,谁让她羞辱她至深。 远处高楼的狙击手已经准备就位,枪口直直瞄准谷雨澜,黑眸涔着肃杀锐气。 手指放在扳机上,蓄势待发。 空气凝固,他一只眼死死盯着谷雨澜,说起来这女人也是自己找死。 为什么如此说,因为她过分出众的身高给了他极大便捷。 谷雨澜净身高都有177,再配上她脚下5公分左右的鞋子,站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毕竟这么高的女人确实不多。 第580章 时间秒秒流逝,男人嘴角勾起残忍的笑,随后手指准备扣动扳机。 然,就在他准备一枪致命谷雨澜时,她突然举手冲前面扬了扬。 忽然的举高动作扰乱了男人视线,他微眯冷眸继续锁紧她,枪支随着她往前挪步的动作缓缓移动。 眼皮跟着微跳,发出酸涩信号,他伸手揉了揉,可就是这揉的片刻,再睁眼时谷雨澜身影已经消失在他视线。 蓦的他呼吸一滞,眸光阴戾寻找,紧闭的唇上,牙齿磨得锋利咯响。 这个女人,果然狡猾又警惕,不过…… 鄞鸿被谷雨澜不由分说拽着跑进一个巷子,他气喘如牛,神色苍白 上了年纪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她这百米冲刺的速度,整个人几乎瘫软地上,“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大口大口喘气,话落便感觉后面密密麻麻的黑影笼罩下来,顿时心口一悬。 回头见十几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举着铁棍把他们去路堵死时,他眼底略过冷光。 谷雨澜看这架势心莫名慌,吵架算计人她在行,但干架不行,而鄞鸿这弱身板恐怕也不是对手,这可怎么办。 “找个地方躲远点,一会打起来我可能顾不上你。”鄞鸿脱下外套扔谷雨澜,沉声道。 她担忧,“你会干架?” 闻言鄞鸿冷冷扫她一眼,“你看不起谁呢?” 谷雨澜讪讪笑,“不是看不起,是你这身板……” 话没说完一根铁棍就砸来,对方显然都是些训练有素的杀手,薄唇抿紧一个字不多说,眼底只有取人性命的狠戾。 砰砰砰。 打斗声划破夜的宁静,谷雨澜喉咙发堵,看着被困十几人中央的鄞鸿,她想说点什么,却愣是一个字说不出。 而见着身上逐渐挂彩的鄞鸿,她呼吸都跟着发颤,果然,鄞鸿这身板哪里是人家对手,鱼肉差不多。 鄞鸿:死胖子你会说人话吗?搞清楚,眼前这些不是街头混混,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忽然,一根铁棍直直朝谷雨澜方向砸来,蓦然她瞳孔剧缩,脑袋空白。 鄞鸿看到撕裂大吼,“胖子。” 这玩意可是实心的,砸中她脑门不死也得痴,完了,她…… 哐当。 一声巨响,铁棍在离谷雨澜十公分不到的位置被人踹地,声音刺耳清脆,似要贯穿人耳膜。 踹开铁棍的男人一身肃杀的黑衣,眸色阴鸷,脸庞冷峻。 大半张帽檐和刚刚一样,遮去了他大半张脸,那双黑眸迸射出来的冷光更似蛰伏暗处的狼,凶狠嗜血。 气氛死一般凝固了下,杀手们似乎根本不敢相信有人能把砸向谷雨澜的那根铁棍踹开。 抬眸看去,见男人一身黑衣映在昏暗的光下,如同撒旦悚人。 为首的男人狠狠磨了下牙,然后冲几个身手较高的男人使眼色。 下一秒,原本围在鄞鸿身边的杀手转而朝鄞君烨包围去,微冷的夜色慢慢杀意汹涌凝聚。 谷雨澜心几乎提到嗓子口,内心喜忧参半,她知道小豺狼身手很好,但眼前这些毕竟是不要命的杀手,所以他行吗? “上。”低沉的声音落下。 只见十几道身影齐齐朝鄞君烨攻去,宁静的夜很快被打斗声撕开一个口子,发出让人悚惧的恐慌。 鄞鸿还被三个杀手纠缠,无法脱身,加上受伤,他节节后退,步履踉跄。 谷雨澜瞧了一眼,紧张中却抬手扶额,看看她男人,弱的简直不堪入目…… 第581章 砰砰砰! 打斗声响遍天际,一身黑衣的鄞君烨出手快,狠,准,招招虚影梦幻,看上去如同假动作,然而杀手们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惨叫连连。 谷雨澜听着那阵阵嚎叫,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不愧是小豺狼,这身手也难怪鄞琨会怕。 “他妈的,给我上。”为首的男人见自己手下一个一个倒下,目眦欲裂。 他根本没想到眼前男人身手这么好,本还以为他只是仗着身高虚张声势,现在看来是他轻敌了。 这男人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而且几乎招招致命,看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不是脚断了就是手断了,下手果然狠。 “小……小心。”谷雨澜看着后方有人偷袭鄞君烨时,忍不住惊呼。 怦跳的心克制不住抖了又抖,小豺狼身手是好,可对方人多啊,他招架得来吗? 想到这她视线又朝鄞鸿看了去,不看还好,一看她险些气晕。 这个窝囊废,呜呜呜,竟然被一个男人给制服住了,而另外两个见他被制住,转身也加入了攻打小豺狼阵列。 谷雨澜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想着刚刚鄞鸿说的那句:看不起谁呢,绝对是错觉。 就他这弱鸡样,啧啧啧,看来还得她想办法。 于是趁鄞君烨和一众杀手交手时,她捡起地上根铁棍悄悄往鄞鸿方向去。 鄞鸿第一时间注意到她靠近,心脏紧缩,生怕她惊扰到制住自己的男人,好在她体态轻盈尽量抑制脚步声。 再加上男人这会视线只盯在同伴和鄞君烨打斗上,一时半会压根没注意到后方有人靠近。 甚至见又一个兄弟被鄞君烨踹飞倒地时,他还狠狠艹了句,恨不得自己替补而上。 砰。 一棍砸在男人脑门,他当场昏撅。 谷雨澜见他倒地,重重吐了口气,拧眉瞥鄞鸿,不客气损,“看看你这弱鸡的样,出去别说是我谷雨澜老公,我丢不起这人。” 鄞鸿:“……” “我去帮他。”来不及跟她掰扯,鄞鸿起身准备加入打斗,却被谷雨澜拽得险些狼狈跌倒。 “得了吧,你别给小……人家添麻烦,就你这身手,上去送人头还差不多。” 鄞鸿被她说得脸黑红一阵,却又无力反驳,确实,今晚如果不是前面那男人拔刀相助,恐怕他和谷雨澜都得死在这。 “砰!” 又是一声沉闷倒地声,打斗终于结束,谷雨澜夫妇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群,错愕的嘴巴都快塞进鸡蛋。 特别是谷雨澜,天哪,小豺狼帅爆了,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还好她现在不是他敌人,不然脑袋估计早搬家了。 就说嘛,比起鄞琨他还是有点人性,否则以他这身手还有她们这房和鄞琨那房活命的可能吗。 “啊……” 黑色皮靴碾在一杀手脸上,他痛得惨声嚎叫,苦不堪言。 鞋底齿轮锋利,纹路深刻,碾得他半边脸瞬间血肉模糊。 鲜红印湿鞋底,鄞君烨周身一派凛冽森然,“谁派你们来的?” 轰隆,他话一出口鄞鸿当场僵住。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颀长高大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他,他是……” 谷雨澜没给他说完话机会,扶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还用说,除了鄞霁还会有谁?” “我们不知道,交接任务的不是我们。”杀手颤着声音开口。 鄞君烨冷眼睨了他们一眼,吐出个字,“滚。” 刷的,除了那些早已痛得昏厥不省人事的,其它杀手一溜烟跑了。 “君烨,是你吗。”鄞鸿抖声叫他。 谷雨澜直接不客气一掌拍他后脑,“自家人都不认识,鄞鸿你眼珠子掉了?” “……” “还有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身手,再看看小豺狼身手,真是,老娘要是再年轻个三十岁有你什么事,肯定倒追小豺狼了。” “早上没拿镜子照过脸?”鄞君烨听这胖子打趣他,气息瞬间冷下。 谷雨澜讪讪一笑,“这不是开玩……” “老子瞧不上你这样的,怕半夜做噩梦。”言毕他修长的身影没入暗色,直至消失。 “……” 楼家。 阮筝被密密麻麻的吻吻醒,睁开惺忪眸子,看着眼前熟悉的俊颜,她嘟嚷了下,“别闹,我好困。” 鄞君烨屈指弹她脑门,见她困得眼皮都半睁半开,嗓音浓郁晦涩,“好,不闹,直接做。”说着他大掌探进衣服。 温热的触感仿佛燃着火苗,一瞬间就把阮筝睡意驱了大半。 伸手阻止衣服底下那只胡来的大掌,她刚要说话就摸到一股黏湿。 猛的她撑坐起身,见鄞君烨身上果然有干涸血迹,她呼吸一下绷紧,“你受伤了?伤哪了?” 男人很满意她这副担心自己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抬高,“担心我?” 阮筝瞪他一眼,“别乱动,我去拿药箱。” 说着便掀被下床,却被鄞君烨直接压在床上,目光炽热暧昧,“我现在不想疗伤,只想做。” 言毕他深深吻住阮筝唇,缱绻肆意,霸道强势,见她小手不安分乱动,他还举高桎梏,另只手邪魅点火,由上而下,由浅而深…… 第582章 次日,阮筝一身跟散架似的痛,和她同样痛的还有舒瑶。 睁开眼,看着楼洵这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脸,她气不过一口咬过去。 想到昨晚他肆意张狂的索取,想到这男人仗着身高强行抱着她在房里每个角落做了遍,她腮帮子气鼓。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不仅强迫她领结婚证,还不要脸睡她,而且他简直厚颜无耻到令人发指。 还有他堂堂楼氏总裁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吗,不然为何这样不知餍足索要,害她浑身都疼,特别是下面。 “嘶。”痛处蔓延,楼洵缓缓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舒瑶气鼓的一张脸。 他不羁勾唇笑笑,掌心揉她毛茸茸脑袋,口吻跟哄孩子似,“乖,还早,再睡会。” 说完他又闭眼,工作加上昨晚的卖力耕耘,他确实累,不过累却快乐,毕竟这丫头的滋味实在美妙。 舒瑶见他果真又闭眼,眼眶都气红了,越想越委屈,她湿意涌出,鼻尖堵塞。 她深知自己这种小虾米不是楼洵对手,可她也不是小姐,任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他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小姐,他想睡就睡,想玩就玩。 涩意涌上心口,她泪水啪嗒啪嗒,转身背对楼洵,她指尖狠狠揪紧被单,清瘦的身子一颤一颤,隐忍又克制。 楼洵察觉到她身子在抖,睡意瞬间被驱散,强行将她身子扳过来。 见她泪颊并湿一副可怜猫儿模样,他呼吸一紧撑起身,“怎么哭了?” 这丫头,他肩膀还留着她牙印和指甲印呢,她怎么还先哭上了? 舒瑶不想理他,垂着眼闷闷抖动肩膀哭泣,一串串滚下的泪很快晕湿痕迹。 楼洵胸膛像是被人捶了一拳难受,这丫头哭得真特么招人疼,真想…… 脑子里抑制不住的邪火再次往上涌,他猛的眸色一眯,昨晚自己索取无度,难道是? “是不是下面疼?我帮你看看。” 言毕他当真高大的身子往下钻,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舒瑶被他吓得呼吸都快骤停,身体急速紧绷,“不要碰我。” 楼洵耐着性子哄,“好,不碰你,我就看看。” 大手探在她睡裤腰带,舒瑶两腿直接并起挣扎,大声喊叫,“混蛋,不许再碰我,我恨你,我讨厌你。” 眼泪如泄阀的洪,无休无止,令楼洵整个身体僵了一下。 见她哭得凶,他收回手把她搂抱进怀,嗓音晦涩不明,“好,不碰你,别哭了。” 舒瑶没理会他,哭得越发凶,边哭边抽抽噎噎骂他坏蛋,变态,流氓,总之想到什么词就骂什么词。 楼洵有些失笑这丫头的孩子气,掌心揉着她乌黑绵柔的头发。 “好,我是坏蛋,变态,流氓,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为什么哭?” “还不是因为你。”舒瑶凶巴巴起来。 楼洵满脸问号:??? 掐了把她几乎能嫩出水的脸蛋,“有什么话直接说,别憋坏了。” 于他而言,舒瑶就是个孩子。 “你为什么睡我?你又不爱我。”舒瑶在他怀里闷闷开口,想到自己不仅被他睡了,还莫名其妙和他领了证,心口更是发堵。 “不是你先睡我的?”楼洵反将她一军。 闻言舒瑶俏脸一红,嘟嚷,“那晚不算,我被人下药了。” “你说不算就不算?”楼洵抬起她脸蛋逼她与自己对视。 过分英俊的脸险些帅得舒瑶一脸血,抛开他不经她同意领证和睡她的恶劣,他确实帅得人神共愤。 第583章 不管是身世能力,还是长相气质,他这种就是极品,用她们护士站那些同事话说,这种男人就是她们想不顾一切生扑的男人。 “那是我的第一次,小丫头,你说你该不该对我负责,嗯?” 楼洵目光灼热看着舒瑶,视力极好的他甚至连她脸颊绒毛都看得清楚。 还有她嫣红饱满的唇,仅看一眼他血液就克制不住逆流往上,似要冲破胸膛。 果然,开荤后的欲念完全不是他所能掌控得了的。 “你你,怎么可能,你不是有女朋友吗,都官宣了。”舒瑶满脸不可置信看他,心跳有些失频率的快。 他的第一次?鬼才信,明明他都那么会。 “官宣是真,但是不是第一次你感觉不出?”暧昧的声线撩人耳膜,舒瑶脸颊刷的爆红。 “我,我怎么感觉得出。” 嘴上硬得不行,实则脑海已经不受控制想着那晚情景。 暧昧的气氛,炽热的体温,游走的大掌,还有他始终…… 呼,舒瑶用力吹了口气,不能想,太欲了。 叮咚。 手机忽然划破两人气氛,舒瑶随手拿起查看。 而当看清推送内容,她大脑轰隆一炸,脸色发白,哆嗦唇瓣看向楼洵,她湿意再次涔出。 楼洵眉宇一拧,刚想问怎么,她就愤怒掀被下床。 见状楼洵追上去,然后一把拽住似兔子想逃的她,轻而易举抵在门上,“怎么了?说话。” 舒瑶瞪他,唇瓣死死咬住,一个字都不开口,白净的小脸只有满腔恨意。 楼洵见这丫头当真生气,伸手去夺她手机。 她磨牙闪开不让他抢,还屈膝想顶他,好在楼洵早有防备。 蛮横把人制住,他粗暴夺过她手机查看。 看完内容,他抬手扶额,“这事我可以解释。” 猛的舒瑶情绪崩塌,“你解释什么?楼氏都官宣你和阮小姐的婚讯了,楼先生,拜托你别这么不要脸行吗,我虽然无权无势,但我不是小姐,更不是你的泄欲工具。” “我没把你当小姐。”楼洵听着她糟践自己的话,脸色陡然变得严厉。 久居人上的气势十分让人畏惧和迫人,舒瑶情不自禁颤了颤。 死咬住唇,她扭开头再也不愿看他,心脏好像有刀子在绞。 见她看都不愿看自己,楼洵虎口掐住她脸颊,转过来,眸色深邃,“我后天结婚不假,但新娘不是阮筝。” 舒瑶心底震了下,随后阴阳怪气嗤声,“不是阮小姐?楼先生玩得挺花。” 都跟人家官宣身份和婚讯了,他现在说新娘不是人家,呵呵,他们这些有钱人的心思果然不是她这种小老百姓能揣摩的。 “阮筝是我兄弟的女人。”解释的话在舒瑶耳边响起,她双眼睁得更大,一副你和你兄弟女人有染的愕然和好奇,活灵活现。 楼洵被这丫头磨得快没脾气,话题适可而适打住,他揉她脑袋,“去换衣服,我一会带你去试婚纱。” “不去。”舒瑶想也不想拒绝。 拒绝完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你刚刚说什么?” 楼洵不再理她,抱起她就往浴室走。 一番折腾后,两人吃完早餐直接往婚纱店去。 服务员见他们进来热情上前打招呼。 楼洵睨了眼还耍着小脾气的舒瑶,对服务员吩咐,“带她去试婚纱。” “好的。”服务员识趣带着人往里走。 见状楼洵拨打鄞君烨电话,“按你说的婚讯发布出去了,时间这么短,你确定没问题?可别到时出什么乱子。” 第584章 “放心,我会安排好。”手机里传出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 楼洵听完有些炸毛,“你还在楼家?真不怕被我妈发现?” “昨晚要狠了,起不来。” 楼洵:“……” 行吧,变相夸自己体力好。 “对了,新娘你有人选了?”鄞君烨再问。 楼洵嗯了声,没有隐瞒,“不仅有人选,证都领了。” 鄞君烨:“……” 这动作,赶上火箭了吧。 “好了,不说了,我去看看那丫头婚纱试得怎么样。”楼洵说完挂了电话。 鄞君烨抵了下腮帮,婚纱?他也好想看豆芽菜穿上,只可惜鄞家内患没解除他不敢冒险。 扭头将手机搁床头柜,他性感的薄唇又开始暧昧描绘阮筝唇型。 见她疲惫的眼都睁不开,他勾唇把她睡衣扣子一颗一颗咬开,俊脸满是欲念。 “唔……” 柔软的唇被堵住,阮筝觉得自己是溺水的人儿,大口大口喘息。 惺忪的眸子睁开,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黑眸,她腾的耳根骤红,“阿烨你干什么,快起来。” 这男人……她都不想说他了,大白天呢。 “乖,再做一次。”话落被子被男人掀起,遮住窗外射进来的光线。 *** 鄞鸿宅子。 “胖子,你掐我一下。”谷雨澜刚睁开眼就听到身边鄞鸿声音,气得她不客气真往他手臂扭。 “嘶,你轻点。” 鄞鸿被她掐疼,忍不住浓眉皱起,这胖子,力气好像回来了,他感觉自己皮肉都被她掐碎。 “不是你让我掐,那还怕疼?”谷雨澜悠悠扫他一眼,又不客气损,“瞧你这出息的样,还没回魂呢?” “你……早知道君烨活着?” 自打昨天见了鄞君烨后,鄞鸿整个人都处于不可思议中,但谷雨澜却平静的可怕,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蠢?”谷雨澜扫了他眼,准备下床。 鄞鸿拉住她,“什么时候?” 天哪,他至今都不太敢相信鄞君烨活着,太不真实了。 要知道当初他们可是亲眼看着他被送进焚化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忘了。”谷雨澜敷衍回。 骤的鄞鸿大脑一道惊雷劈过,忘了?这么说她好早就知情? “好啊你个胖子,竟……” “鄞鸿,你再叫老娘胖子试试?我废了你。”谷雨澜突然凶悍。 鄞鸿吞咽了下,“好好好,不叫你胖子,不过你告……” 砰砰砰。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鄞鸿话,接着是鄞嘉宸声音,“爸妈,你们醒了吗?” “出什么事了?”鄞鸿听着儿子急促敲门声,边问边下床换衣服。 “是三婶,爸妈,你们快去看看吧,三叔在打她。” “什么?”谷雨澜脸色一惊。 鄞琨打贺黛?那畜生,贺黛可是他妻子啊。 来不及多想,她下床就往门口冲。 鄞鸿手快拉住她,“先换身衣服。” “不换。”谷雨澜说完又想硬去拉门,一颗心为贺黛几乎悬到嗓子口。 “诶,鄞鸿你个疯子,你脱我衣服干什么。”谷雨澜心揪紧瞬间,鄞鸿直接上手脱她睡衣。 然后又迅速拿过她衣服替她罩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让谷雨澜想拒绝都不行。 换好衣服他又去脱她裤子,谷雨澜刹的瞪他一眼,“我自己来。” 外面鄞嘉宸摸了摸鼻,随后转身离开。 这边。 啪,又是一鞭抽在贺黛身上,鄞琨整个人充斥骇意,“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黛扭过头冷笑,一口白牙被鲜红浸湿,触目惊心,“你说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吧。” 鄞琨火了,“什么叫我说故意的就是故意的,难不成大嫂冤枉你? 还有医生说了,如果不是横梁后面那几下重砸,她脚不至于残废,贺黛,我问你,这事到底是不是二嫂怂恿你做的?” “二嫂?怎么又扯到二嫂身上了。”贺黛牙关咬紧,一脸冷漠看向鄞琨。 鄞琨被她气得手抖,拽起她衣领把人拎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 “大哥的人正盯着我们,蠢货,只要你咬死是谷雨澜怂恿,我就有办法帮你脱身,你最好识趣。” 鄞琨咬牙切齿,见她依旧昂着张脸没有松口意思,揪住她衣领的手收紧,大有种想把她勒窒息的阴戾劲道。 “我警告你,最好别拖老子下水,否则我他妈弄死你。” 好不容易鄞霁现在和他一条战线对付鄞鸿,如果贺黛敢坏事,他绝不手软。 何况鄞修齐已经死了,谁做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他得赶紧掌控鄞家大权。 “鄞琨,你承认自己跟鄞霁狼狈为奸了?”贺黛对上他嗜血阴戾的眸子,笑得瘆人。 不等鄞琨说话,她又勾唇,“我都不知你和鄞霁到底哪来的脸肖想鄞氏大权。”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鄞琨怒戾瞪她,晦暗的眸子尽是肃杀之色。 别人说这话不要紧,可她是自己妻子怎么也敢说? “听不懂人话?我说你和鄞霁没脸没皮肖想鄞氏大权,湉湉是君烨那小子女儿,他又是大伯亲外孙,鄞家不给她继承,难道给你和鄞霁这俩野心勃勃的旁支,笑不笑话呢。” “换言之,如今修齐已死,你名下的财产会给谁,给嘉宸还是给鄞霁嫁出去的两个女儿? 不,就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只怕带进棺材都不会给人一分一厘,所以你哪来的脸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都替你害臊的慌。” 鄞琨:艹,这女人是中邪了吗?不然怎会说这样的话? 第585章 “贺黛,你他妈是脑子被狗啃了?”鄞琨怒红着眼看向面前神情淡漠的女人,牙关磨出血。 有种,被打成这样还敢说教他,找死。 啪。 又是凌厉一鞭下去,贺黛两道柳眉生生揪成树皮,腥红从口腔蹦出,令人心怵的红。 “说,到底是不是谷雨澜怂恿你的。”鄞琨咬牙切齿逼问。 贺黛却啐了口血,笑着看他,“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 “好,好的很。”鄞琨被气得怒火中烧。 扬起手就发狠啪啪啪的鞭打声落下。 跌在地上的贺黛闷声连连,被鞭子抽中的地方更是血肉模糊,狰狞吓人。 一头盘得精致的头发已经被他打得凌散,垂着的发梢处像是被血染湿,全是鲜红,一眼看去很是瘆人。 脸颊左边也不幸被鞭子抽中,伤痕醒目,而右耳边,被鞭子抽中地方迅速肿胀黑紫,贺黛整个人都透着破碎感。 刺骨钻心的疼在她肌肤蔓延开,她转头看向鄞琨狰狞扭曲的脸,没有求饶,没有哀求,死寂的可怕。 “你他妈还不说是吧?”鄞琨见她依旧没松口意思,彻底戾气涌上头。 她不肯把害饶溪的事摘干净,那大哥定然不会相信他,如此一来他腹背受敌,情况不妙。 “修齐,等等妈,妈马上来陪你了。”贺黛充耳不闻鄞琨话,一双眼睛失焦看向外面,细看还会发现她嘴角浅浅勾起。 鄞琨被她气得脑仁疼得像要爆炸,面色一狞,他又发狠扬鞭。 嘴硬是吗?想儿子了是吗,行,他成全她。 反正她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拖他后腿。 “贺黛。” “弟妹。” 谷雨澜和鄞鸿的声音充斥进客厅,刺鼻的血腥味闯进他们鼻尖,谷雨澜当下冲过去用力推了鄞琨一把。 眼眸愤怒冰冷,“鄞琨,你还是个人吗,她是你妻子。” 谷雨澜压根没想到鄞琨会这么疯狂,疯狂到抽得贺黛背上几乎没一块好肉,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她再来晚会,贺黛肯定没命。 “三弟,你这太过了,好歹夫妻一场,你怎么能对弟妹下这样的狠手?”鄞鸿一副兄长口吻。 黑眸落在连站都站不起的贺黛身上,他垂在身侧的大掌紧了紧。 打女人的男人他不是没见过,但像鄞琨这样出手就打掉人家半条命的却是第一次。 冷意涔上他四肢,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一母同胞的鄞琨会这般冷血无情。 婚姻几十载啊,多少个春夏秋冬的陪伴才换来他们现在金婚,可他呢,视这段婚姻弃之敝履,犹如垃圾。 以前他一直不相信权势会把人本性磨灭,会让人疯癫成魔,六亲不认,但现在他信了。 看看贺黛这一身伤,若他们晚来一会,恐怕已然丧命。 “畜生,你怎么下得去这样的狠手。”谷雨澜目眦欲裂瞪鄞琨,眼底腥红嗜血。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这畜生骨血捣碎成泥喂狗! “最近二哥二嫂挺闲?不然怎么管到我家务事来了?”鄞琨看着她们夫妇,没好脸色。 鄞鸿难得硬气一回,“三弟,这不是家务事,是人命关天的事。” “二哥言重了,贺黛做错事,我给她个教训而已,再说她是我妻子,你们夫妇俩是否管得太宽?” “我今天还就要管了,你怎么着?连我一起打?”谷雨澜扶起贺黛,言语犀利怼鄞琨。 鄞琨面色一沉,“二嫂这是什么意思?当真吃饱撑得要管我家务事?而且……哼。” 第586章 冷嗤声格外刺耳,谷雨澜扫他,“你哼什么?有什么话不防直说。” 鄞琨眯眼扫去,眼底尽是肃杀之色,“二嫂这么聪明会不知道我想说什么?装傻充愣?没必要吧,我们几个除了贺黛脑子蠢,哪个是省油的灯?” “老三,你有什么话不防直说,都是一家人,说出来我们也好一起解决,武力终究不是办法。”鄞鸿语重心长。 这下鄞琨嗤音更重,“说清楚,行啊,那我想问问二嫂,一而再再而三利用贺黛是什么意思?” “这话从……” “鄞鸿,别跟他废话,先送贺黛去医院。”谷雨澜冷冽打断他话,看着意识已然迷离的贺黛,她心口一阵收紧。 暗骂鄞琨这畜生真下得去手。 鄞鸿侧脸看了眼软靠在谷雨澜身上的贺黛,见她脚底一滩血渍晕染开,没再犹豫过去帮着一起扶人。 鄞琨见他们当真视自己如空气想带走贺黛,伸手阻拦。 “二哥二嫂,我家的内事还轮不到你俩插手。” “老三。” 忽然,门口一道铿锵中沛的声音响起。 几人扭头看去,见是鄞老爷子,纷纷震惊愕然。 “你家的内事确实轮不到老二夫妇插手,但这里是鄞家,闹出人命不好,何况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把自己烂摊子收拾好,否则别说你个人,恐整个鄞氏都要被你牵连。” 老爷子的话让鄞琨几人十分不解,纷纷疑惑朝他看。 见状老爷子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给鄞琨,言语中带着几分讥讽,“眼线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天他们会被别人收买反过来捅你一刀。” 鄞琨没理会他话,接过手机查看,待看清楚内容,他大脑轰的一炸。 与此同时鄞老爷子对谷雨澜夫妇使眼色,二人会意,趁着鄞琨怔神直接把贺黛带出宅子。 出来后,鄞鸿一脚油门朝医院奔。 客厅鄞琨浑身一股冷意袭身,看向鄞老爷子的目光生了几分戒备和警惕,“大伯这视频哪来的?” 言下之意他竟然监控他。 鄞老爷子对上他狞冷的目光,不卑不亢,“怎么,鞭打贺黛鞭傻了?” 鄞琨没说话,只是晦暗不明的眸子直勾勾对上他过分坦然的目光,浸着冽意。 “你这人向来戒备,会第一时间怀疑我无可厚非,不过怀疑我的同时你先把家里检查遍吧。” “大伯这是什么意思?”鄞琨不解。 老爷子冷哼一声,“不明白?自己琢磨去吧。” 言毕他转身离开。 鄞琨:“……” 鄞老爷子走后,鄞琨使劲回想刚刚看到的那段视频,想着想着他忽然抬头朝一处墙角看。 狠狠磨了下后槽牙,他迅速拨打秘书电话,“马上让公关部把那条视频压下去,还有派几个安防人员来我宅子。” 吩咐完,鄞琨大拳死死握紧,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宅子会被人装了监控,也就是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底,是谁? 小豺狼还是鄞霁?当然鄞鸿也有可能。 不过眼下小豺狼已死,可以排除,那就只剩下鄞鸿和鄞霁了。 医院。 谷雨澜见贺黛一身伤得到清理,这才放心下来。 关上病房门,她大咧咧在鄞鸿肩上拍了下,“看不出啊,你脑子竟然在线了,还知道请大伯过来。” 如果没有鄞老爷子,恐怕她们没那么容易带出贺黛。 鄞鸿扫了眼她不拘小节模样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皱眉,“你还是不是女人?注意点形象,还有我是你老公不是你兄弟,以后不准搭我肩。” 第587章 看看像什么样子,简直没眼看,她不要脸他要。 谷雨澜被他别扭的模样逗笑,伸手掐他脸坏坏道,“不好意思?啧啧啧,我俩性别是不是搞错了?不然你怎么扭捏的跟个小媳妇似。” “谁他妈是小媳妇了,谷雨澜你欠干?” 小媳妇三字于鄞鸿而言就是自尊掉地上被碾踩,顿的他气炸毛。 谷雨澜见他动怒,笑容越加欠收拾道,踮起脚凑他耳边,一股子流氓邪气,“欠干又怎么,你行?” “……” “别勉强了,你这撂倒一个杀手的体力都没,还……” “喂喂喂,鄞鸿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双脚突的腾空地面,谷雨澜搂住鄞鸿脖子尖叫,心里却甚是意外。 老天,这窝囊废怎么突然力气这么大了,竟然还能公主抱她? 可她又哪里知道,鄞鸿之所以能轻易抱起她,那是因为她现在早已不是180斤的体魄。 *** 婚纱店。 舒瑶连试几套楼洵都不太满意,再次出来,见楼洵又是摇头,她彻底炸毛,“我不试了。” 娇怒声落下,楼洵竟然好脾气嗯了声,顿时她犹如力气打在棉花上。 “干什么?”舒瑶被他扯着往更衣室去。 “不是说不想试了吗,那换了。”楼洵淡淡道。 舒瑶撅嘴,“算你还有点良心。” 可她刚话一落就后悔不已,恨不得把原话直接吞入腹中。 “唔。”窄小的更衣室,她被楼洵抵在墙上疯狂索吻。 被迫扬起的脑袋承受着他掠夺,她唔唔唔抗议,“放……你不……要脸。” 舒瑶小脸红得几乎滴血,天哪,这可是更衣室,他?简直过分。 “为什么故意选些尺寸大的?不想跟我结婚?”蛊惑的声音撞入耳膜,舒瑶身心绷紧,“你,你知道了?” 楼洵勾笑,眼神意味不明朝她胸前看。 舒瑶被他看得迅速环胸,小脸爆红,咬紧唇瓣嘟嚷,“我就是觉得太快了。” 先是领证,现在又是结婚,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天,她完全没恍神。 心里莫名涌出几分委屈,因为她幻想中的婚礼不是这样敷衍草草了事的,她想耀眼全场,想好好当一回童话里的公主。 楼洵看出她失落,揉她脑袋,“放心,时间仓促,但婚礼不仓促。” 舒瑶自是不信,但也抿着唇没说话。 扣扣扣。 突的更衣室房门被敲响,舒瑶如只惊弓之鸟缩进楼洵怀里,满脸慌措。 “楼总,订制婚纱到了。” 楼洵打开门,随后伸手接过外面递来的婚纱。 砰,更衣室门再次关上,舒瑶探出脑袋,然而当她看到楼洵手中华丽得不可思议的婚纱,眼睛被狠狠亮到。 耀眼夺目的钻石被灯光照得闪闪发光,熠熠生辉,如夜间繁星,光彩绚丽。 蓬松的裙摆上点缀更是像浩瀚星辰,看上去十分贵气奢华,拖尾部分修长优雅,如同流淌地上的银河。 “好漂亮。”舒瑶情不自禁。 楼洵刮了下她鼻尖,“我帮你换。”说着便去脱她衣服。 舒瑶被他动作吓得一个激灵往后,可更衣室就那么点大,她退无可退。 “我,我自己来。”舒瑶哆嗦开口。 楼洵却沉声拒绝,“你一个人不行。” 言毕没等她再说什么,他撕啦把她后背拉链拉下,惊得她身躯战栗。 “我……” “别说话,否则我不介意先做一次。” 蓦的舒瑶被他话吓到,娇怒,“流氓。” 婚纱换好两人开始拍照,刚拍完,楼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楼洵,发张你和小筝的婚纱照给我,我发朋友圈炫耀炫耀。” “没有。”楼洵言简意赅拒绝。 那边楼娇一怔,随后拧眉,“你小子这么小气?” 楼洵不仅不慢,“当然,我妻子是人不是物件,你想炫耀发你和爸的照片去,好了,挂了。” “……” 照好婚纱照,然后P好图,楼洵把舒瑶送回酒店。 一进去,他控制不住欲念把人又压床上狠狠欺负一通,最后见舒瑶被他欺负哭,他这才起身去了公司。 夜,悄临。 贺黛醒来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差点没尖叫出声。 “死胖子你干什么,想吓死我吗。”她张口骂,心跳险些从喉咙口蹦出。 这女人,天知道那种睁开眼两只骨碌碌眼睛在面前晃动的感觉,三魂七魄差点吓没。 “终于醒了,差点都给你买墓地了。”谷雨澜见她睁眼,嘴损。 贺黛气结得胸口一闷,“你这女人会不会说话?我还没死,早知道我就该顺了鄞琨话,说是你这毒妇怂恿我害饶溪腿残废,让鄞霁弄死你。” “你狼心被狗吃了?”谷雨澜瞪她,边瞪边把她从床上扶坐起,“敢攀咬老娘试试,我现在就解决你。” 鄞鸿拎着饭进来,听着两女人又开始互掐,直摇头,普天之下,他就没见过这么疯癫的两女人,明明系着对方,嘴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只是…… 大哥已经盯上贺黛,今晚怕是个不平静的夜。 第588章 “你说你也是傻,死都不怕怎么还怕鄞琨那畜生,他打你你就不会还手?就任那鞭子一鞭一鞭抽身上?贺黛,你不仅蠢还没用。” 谷雨澜边帮她涂着药边喋喋不休,见贺黛不吭声,她贴在人家背上的棉签故意按压。 痛得贺黛当场炸毛,“谷雨澜你找死?” “呵,跟我倒是挺横,有本事你在鄞琨面前横啊。”谷雨澜怼她。 气得她继续趴着腮帮子鼓鼓,这个死胖子,要不是身边没什么人,她现在真想轰她出去。 病房外面。 踱步的鄞鸿听到电话响,迅速接听,“怎么样,联系上人了吗?” “二堂舅找我何事?” 不是鄞君烨声音又还能是谁。 刹的鄞鸿身体一僵,看了眼来来往往的护士,他压低声音,“你等我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先。” 虽说这里没人有胆子偷听他电话,但警惕些总是没错。 休息室。 静谧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鄞鸿低沉开口,“君烨,贺黛有危险,她被你大堂舅的人盯上了。” 边说鄞鸿边从窗边往下看,见那里几辆黑色商务车停放,他心越发收紧。 谷雨澜那疯婆娘来时就说了今晚要在医院守夜,而楼下那些人显然今晚就想取贺黛性命,所以他不得不联系小豺狼。 不全是因为他身手好,而是他在暗对方在明危机容易化解。 “她有危险关老子屁事,老子又不是救世主。”鄞君烨声音十分淡漠,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 鄞鸿咬了下牙,“你不管?其实贺黛也是可怜人,她被你三堂……” “打住,老子对她的死活没兴趣。” 又冷又硬的话噎得鄞鸿牙关快咬碎,“好吧,她死活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但谷雨澜你总不能不管吧?否则你如何跟阮筝交差?” “别的我不敢说,但她对阮筝是真的偏爱和喜欢,甚至还超过嘉宸晚晚,而阮筝也是真心拿她当长辈……” “叽叽歪歪,说重点。”鄞君烨打断话。 鄞鸿也不墨迹,“贺黛被鄞琨鞭打住院,现在谷雨澜在医院照顾,还说晚上要留下守夜。 然后医院外面鄞霁的人已经在盯着,我没估摸错的话,他们是准备后半夜动手。” 听完来龙去脉,鄞君烨声音依然冰冷,“人家夫妇干架,胖子上前凑什么热闹,闲的?” 鄞鸿:“……” 啪,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挂断。 这?鄞鸿懊恼的直揪头发,什么情况?到底帮还是不帮? 病房里。 “你给我轻点。”趴在床上的贺黛柳眉拧得像树皮,脸也皱巴的像个老太婆。 谷雨澜看她这样,不厚道笑,“现在知道让我轻点,挨打的时候梦游去了?真是蠢到家,干不过他还没长腿吗?就不知道跑?” 数落的话一声一声接踵而至,贺黛却哼了声不理她。 待药擦完,她起身穿好衣服,瞪了眼谷雨澜,“少一副说教样子,我有自己打算。” “你?”讥诮的笑意毫不遮掩显露脸上,贺黛气得用枕头砸她,“瞧不起谁呢?你以为就你长脑子了?” “难道不是?你这智商也叫长脑,长瘤还差不多。” 损人的话谷雨澜向来不客气,贺黛头发都快被她激怒的竖起,不甘磨牙。 “你等着看吧,这回我定让你对我刮目相看,好了,你滚吧,我要睡觉了。” 贺黛闷声说完赶人,谷雨澜却直接大咧拍她脑袋,“用完老娘就轰,你当我是什么?去,挪点位置,老娘今晚睡这了。” 这话直接像雷一样炸裂贺黛耳膜,她瞪着两只铜铃一样的眼睛,“你要睡这?” 第589章 没等谷雨澜说话,她又道,“你搞错没有,就你这身板跟我抢床?有病吧。” “你他妈才有病。”谷雨澜气得爆粗,“一米五的床,还睡不下我俩?” “那不是有陪护床吗?你走几步会死?”贺黛见她当真往床上爬来,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一次被这胖子气得呼吸不顺,似要窒息一样难受。 这女人,她绝对是想气死她,亏得她还以为她真好心来看她。 “老娘不喜欢一个人睡。”谷雨澜话完硬气挤上床,动作麻利的跟有鬼推她似。 贺黛气得脑仁疼,牵疼伤口她倒吸冷气,愣是把一堆骂人话咽回肚。 淡定淡定,否则她不是被这身伤痛死,而是被气死。 叮咚。 忽然贺黛手机响了。 她立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耳机往耳朵塞,见谷雨澜直勾勾看来,她又拿起另外只往她耳朵蛮横一塞。 谷雨澜:??? “明天楼洵婚礼想办法把那个孩子带出来。” “难?有什么难,宾客众多,你又有鄞老太太这层身份,难道这点小事还做不到?” “我不想听废话,总之婚宴结束前必须给我把那孩子带出来。” “还有最近你在老爷子那里探到消息没有?”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废物一个,这么久了半点有用消息都没有。” “行了,听不懂我话?把阮筝那个孩子带出来,我已经等不了了。” 耳机里的人不知道电话被监听,还在阴冷交谈,可谷雨澜和贺黛却被信息量惊得大脑混沌空白。 谷雨澜:鄞琨这个畜生准备对湉湉下手? 贺黛:什么情况?鄞家老太太是鄞琨的人? 天啊,鄞家的水到底有多深?老太太又怎么会是鄞琨的人?还有他俩什么时候同流合污一起的?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在贺黛脑海盘旋,她脸颊惨白如纸,她知道鄞琨一直有事瞒她,却没想事关鄞老太太。 “鄞琨这个畜生。” 电话挂断,谷雨澜摘下耳机一脸愤怒。 身体因为刚刚听到的话气得发抖冰冷,动湉湉,该死,那小丫头才几个月大啊,他是人吗。 “鄞老太太她……” 贺黛目光怔怔看着谷雨澜,试图在她眼底看到和自己一样震愕神色。 但是没有,她眼里只有骂鄞琨畜生的愤怒之色。 倏的她呼吸一沉,挑眉狐疑,“你早知道老太太有问题?” “说你蠢还不信。”谷雨澜笑容轻蔑扫贺黛。 见她一张脸猪肝色般难堪,继续不客气,“也就是你这智商,要是换成别人早察觉老太太有问题了。” “你也不想想,若非老太太有问题,小豺狼为何会一次又一次被陷害进吃人岛,真以为鄞琨那畜生智谋过人?不,他连小豺狼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如果不是他在他身边安插了老太太这角色,哼,他根本不是他对手,不管是论身手还是谋略。” “不过我也没想到会是老太太,说起来她藏得确实深。” 贺黛听着她话心里一阵怵意,何止深,简直是阴险狡诈。 鄞君烨自小就是大伯夫妇带大,若非事实铁证如山,恐怕根本没人会往她身上想。 “胖子。” 突然,贺黛声音一提,惊得谷雨澜蹙眉看她。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通知阮筝啊,你脑袋锈了吗?” 都亲耳听见老太太要对湉湉下手,她怎么还发起了愣?真要急死她。 “先不急。”谷雨澜淡淡应她,脸上没有一丝焦急。 贺黛心一坠,“你还有事瞒我?还是……” 第590章 “行了,别跟只麻雀似没完没了,先睡觉。”谷雨澜说完替她压被子。 盖好后,还调皮捏了下贺黛鼻尖,一副长辈夸孩子的语气,“机灵鬼。” 贺黛:“……” 血液腾的直冲脑顶,这死胖子刚刚对她做什么?捏她鼻尖? 气炸她肺也,她和她有这么亲密吗? 贺黛不知她想法,躺在她身侧,眼眸看向头顶灯。 亮光晃在她雍容脸上,剔透如珍珠,她语气悠悠,“贺黛,你说你这脑子要是早点发育该有多好?咱们妯娌早处成闺蜜了。” “谁要跟你做闺蜜,你家世背景,样貌才学通通不如我,跟你做闺蜜简直降低我身份。”贺黛嘴硬。 谷雨澜气结的被子底下踢她一脚,随后两人打闹声传进外面鄞鸿耳畔。 听来听去见里面两人还没有要停手意思,他拿出手机给谷雨澜发信息。 【弟妹有伤你瞎闹什么?安分点,否则我进来拎人了。】 谷雨澜回:【有本事你来拎个试试?】 挑衅话让鄞鸿眼前发黑,抬手扶额,他一脸无奈。 “贺黛,真的,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你少做,鄞琨那畜生没有人性,若是知道你在他手机装窃听系统,他一定会弄死你。” 两人打闹后,谷雨澜语重心长。 她压根没想到贺黛乖乖让他鞭打,是转移他注意力让人在他手机上装窃听系统。 鄞琨那人本来就警惕心重,不利用他怒意发泄的时候,别说装系统,恐怕他手机边她都挨不到。 但…… “干嘛,担心我啊?”贺黛难得喜上眉梢。 谷雨澜看了眼她嘚瑟样,嘴又开始损,“可不是,墓地还没给你选好,你要是敢这时候死我就拿个麻袋将你一套扔河里算了。” “你敢,要是敢把我扔河里,我就夜夜来你床前索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斗着嘴,斗到最后谷雨澜眼皮发沉,贺黛吃了药也嗜睡,不过阖眼那刻她好像听到谷雨澜说什么恶战。 本来想问,奈何实在太困就睡了过去。 凌晨的夜万籁俱寂。 鄞鸿一下眼都不敢闭,长长的走廊上,明明灭灭的火星夹在他指间,透着怵人的诡谲。 垂眸张望楼下黑色商务车,见还是没动静,他深深吸口烟吐出。 袅袅青烟朦胧他疲惫脸色,他浓眉微颦,怎么回事,还没动作?难道是他多想了? 思索之时,灼人的烫意已经在他指尖化开,他吃痛一声丢了烟蒂,随后又抽出根点燃。 突然,就在他烟抽到一半时,黑色商务车门打开。 至此鄞鸿全身心警惕,果然还是动作了,看来他这大哥和老三一样,都是狠角色。 微凉的冷风从窗户吹进病房,黑影一道接着一道跃进。 床上谷雨澜和贺黛睡沉,全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刀光恍亮,折射出一道阴戾的冷光。 几男子各自冲对方使眼色,扬起刀准备刺杀床上隆起的两个身影。 然而。 被子被掀开,两抹修长黑影突然出手极快与对方缠斗一起。 一瞬间里面砰砰砰响斥。 狠厉的打斗声震动地板,使得房间都好像在摇晃。 “啊……” 惨叫声响起,打斗声落幕。 鄞鸿听见迅速推门进去,就见鄞君烨和疾风已经将几个杀手制服地上。 下一秒,他们还没来得及盘问,杀手们个个口吐白沫,一双瞪大的眼睛却涔满不可置信。 鄞君烨黑眸微眯,鄞霁,果然是个狠人! “这怎么办,死了!”鄞鸿没发现他脸色不对,只以为是杀手们见任务失败自己服毒。 但奇怪的是,他们自己服毒这双眼睛为何瞪得如此之大? “鄞大爷是个狠人。”蹲身检查情况的疾风不急不徐道。 鄞鸿满脸问号:??? 鄞君烨见他不明所以,淡声解释。 而听完他话的鄞鸿脚底冷意直蹿头顶,“你是说他们不是服毒自亡,而是鄞霁对他们下的毒?为什么?” “自然是死人的嘴最可靠。”疾风应道。 轰的鄞鸿身体僵了下,“意思就是不管今晚他们是否能完成任务,鄞霁都没留他们活口的打算?” 鄞君烨瞥他,“所以说他比鄞琨狠。” 鄞琨那个人,就算手段残忍也不至于对替自己办事的人下手,除非他们无利用价值。 但鄞霁就不同,就比如今晚之事,不管贺黛死或不死,这些出任务的人他都不会留活口。 昏暗的房里。 收到任务失败,鄞霁握紧手机,眼底一片狰狞阴戾。 这样好的下手机会那些废物也能把事办砸,看来不留他们活口的决定是对的。 只不过二弟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好到他派出去的人竟然不是对手? 看来饶溪提醒的对,不管是野心勃勃的老三,还是表面看上去窝囊废的老二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当然真要说起来,他觉得老二比老三更难对付。 因为老三心思昭然若揭,而老二,说实话,他有些看不透。 第591章 床上谷雨澜和贺黛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样子就像两只吓坏小白兔,鄞鸿回神过来直扶额。 鄞君烨和疾风扫了眼,随后两人从窗户一跃消失。 “吓死老娘了,鄞霁那个狗东西,竟然派杀手来杀我们,不,是杀你。”她看着贺黛一脸惊魂未定。 同样的贺黛这会也脸颊煞白如纸,吓得不轻,但最吓到她的不是那些杀手,而是…… “胖子,刚刚那个人是?是谁?” 后知后觉,谷雨澜和鄞鸿同时心一绷,小豺狼戴了人皮面具,按理贺黛没认出他才对,但糟糕,估计她是听出他声音了。 那小豺狼也是,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啊,现在好了,这可怎么办? “哪个人?”谷雨澜心里波涛暗涌,却依然故作镇定,那从容冷静的样子令鄞鸿都不得不心生佩服。 忽悠人她向来会,所以应该没太大问题。 “最后说话的那个男人,我怎么觉得他像……君烨?”贺黛倒吸气道。 谷雨澜神色一拧,“啥?像谁?”那一脸震惊的惟妙惟肖样子简直不要太活灵活现。 贺黛没看她,只是悠悠复述,“像君烨,身高声音都像。” “哈哈哈,贺黛你是想小豺狼想疯了吧,要不我送你下去见他?” “我没跟你开玩笑,真的像。”贺黛见她一脸不信,强调。 谷雨澜却咧开一口白牙,“得了,老娘胆小,少拿那小子来吓我,别忘了他可是我们亲眼看着推进火化炉的,要是这样还能活,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鄞鸿:这胖子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默默汗颜! 贺黛见她如此笃定,不禁开始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搞错了?可实在像,再说如果他不是君烨又是谁?我记得二哥身边没养这号人吧?” 忍无可忍谷雨澜敲她头,“就许你鄞琨在外暗暗培养势力,不许我家鄞鸿培养。 说来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至于让他们这样曝光,贺黛,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否则老娘抽你。” “还有最重的是不许让鄞琨知道我们在外有暗势力明白吗,不然以他狠辣的性子,势必视我和鄞鸿如眼中钉,搞不好他还会不惜切代价弄死我们夫妇俩。” 谷雨澜刻意把话往严重程度说,贺黛抿唇,确实,如果鄞琨知道鄞鸿在外有暗势力,恐怕会起灭他们这房的心思。 话题成功被转移,鄞鸿重重松了口气。 次日。 楼洵大婚,富丽堂皇的酒店宾客陆续前来,相互各种吹捧恭维。 二楼,舒瑶坐在化妆镜前咬紧红唇,看着镜子中美若仙子的自己,她神色暗暗。 真要嫁给楼洵吗?这太过梦幻了。 咔嚓,房门被人推开,化妆师拿着头纱进来,笑意盈盈,“楼太太,楼总让我扶您下去。” “这么快吗?”闻言舒瑶甚是紧张,小手不禁揪起裙摆。 化妆师看出她紧张,替她补了补口红,然后给她罩上头纱,声音放柔,“嗯,楼总交待的,我们走吧。” 一楼大厅。 楼洵见舒瑶被扶下来,迅速上前揽过她腰肢,舒瑶不经意撞进他怀抱,呼吸滞紧。 因为戴着头纱,所以她视线受阻,只能任他一步一步将她带上台。 主持人十分会带动气氛,一对新人上台后,他立刻致词。 激昂的声音拉开婚宴序幕,宾客掌声如雷贯耳。 鄞琨和鄞霁坐在同一桌,桌下大掌纷纷握紧,阮筝嫁给楼洵,这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再轻易动她。 第592章 突兀的铃声响起,鄞琨瞥了眼手机号码,起身往外走。 坐他身边始终安静没说话的贺黛看着他鬼祟样子,唇角勾了勾,没一会她耳边蓝牙便传来通话声。 台上主持人说什么她全程自动过滤,绷紧思绪全神贯注听着里面交谈声。 十几分钟后,电话挂断。 她看了眼坐不远处的谷雨澜,起身往她那桌走。 此是谷雨澜和楼娇坐一起,两人正乐呵呵逗着咿咿呀呀的湉湉。 小丫头长大不少,脸蛋嫩乎乎的,眼眸亮晶晶的,稀疏的软绵绵头发上还别着一个粉色发夹,衬得她可可爱爱又娇软,看得人心都快化。 楼娇轻轻握着小丫头软软小手,笑得眉眼弯弯,“湉湉,叫奶奶,从今天起你可就是我楼家的宝贝孙女了,乖,快叫声奶奶,奶奶给你大红包,大金链。” “咿呀呀。”湉湉听不懂楼娇在说什么,但看着她笑呵呵嘴巴张张合合,她舞着小手小脚回应,可爱的不得了。 谷雨澜轻着手势戳小丫头脸,眼里连两位新人的影子都没,只是盯着湉湉乐开花。 真是可爱到爆,要是她家晚晚也能生个这么可爱的小不点就好了。 “谷雨澜,能让我抱抱这丫头吗。”贺黛过来,语气夹着几分酸溜。 自打这孩子出世她还没抱过,之前不喜阮筝所以她也顺带不瞧一眼,但如今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就是特别想抱她。 特别是看到她那软乎乎的眉眼,她心口有阵刺痛,因为她仿佛看到了修齐小时候。 “去去去,想抱孩子自己认个孙女去,别跟我抢。”谷雨澜哪舍得把湉湉给她抱。 楼娇看她护犊子,也跟着酸溜,“三夫人,别说你,这胖子连我都不让抱,霸道的跟个暴君似,我都眼巴巴馋多久了。” 谷雨澜不客气踹她脚,“你抱什么抱,今天什么日子心里没数?赶紧招呼宾客去。” 楼娇:“……” 愤愤哼了声,她只能堆着笑意去了招呼宾客。 楼娇一走,谷雨澜更加肆无忌惮逗起了湉湉,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贺黛被小丫头笑意感染,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有伤,弯腰就从她怀里把湉湉一抢。 谷雨澜手一空正要发作,哪知她拔腿就跑。 “这女人……”最后她气得磨牙,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孩子抱另一桌逗弄。 婚宴正式开始,所有宾客坐在位置上用餐。 鄞琨打完电话回来,见贺黛不在位置上,脸黑如锅底。 鄞霁没有多说话,维持着一副绅士模样用餐。 明明大厅气氛喧哗,可鄞霁他们这桌却死气沉沉,兄弟俩谁也没有开口。 正当鄞琨放下筷子欲起身,贺黛回来了…… 谷雨澜老远就看到她,见湉湉不在她手上,第一时间冲过去,“贺黛,湉湉呢?” “喏,大伯他们抱着啊。”贺黛指了指不远处鄞老爷子他们那桌。 谷雨澜扭头,见鄞老当真在逗着孩子,心里石头落下。 眨眼婚宴接近尾声。 宾客一个一个散去,躲在二楼休息室的阮筝接到电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厅鄞琨见楼洵脸色难看迅速朝二楼跑,嘴角阴戾勾了勾,看来是得手了,于是他起身离开酒店。 鄞霁一直在观察他神色,见他出去,当下打了个电话也跟着离开。 “什么?湉湉不见了?怎么会,大伯在抱着她啊。”谷雨澜得知满脸愕然。 顾不上其它,她最快速度冲到鄞老爷子面前,见他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个小男孩,她脑袋轰一炸。 第593章 “贺黛。”她磨牙找人,可哪还有什么贺黛影子,她早已消失不见。 废弃的厂房。 空旷安静,除了孩童撕心裂肺的哇哇哇哭声,一派死寂。 鄞琨嫌弃看了婴儿车一眼,瞪贺黛,“你就没办法哄哄?吵死了。” 贺黛阴阳,“修齐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国外,我没带孩子的经验,要不我们再生一个我学着带?” “你他妈有病?”鄞琨愠怒骂她。 贺黛眼底淬出抹受伤,“鄞琨,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还这么对我?” 这话把鄞琨噎了下,“你想要什么?” “卓越科技。” 卓越科技是鄞琨名下子公司发展最好的一家,近几年更是势头十分猛,年利润非常可观。 而原本这个公司鄞琨是答应给鄞修齐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实现承诺,鄞修齐就出事了,又或者说他当初承诺只是说说而已。 此时此刻贺黛已经没心思去揣摩他到底是说说还是没来得及给,毕竟鄞修齐已死,毫无意义。 “胃口还挺大,就不怕撑死?” 鄞琨没想到向来脑子不好使的贺黛会张口要卓越科技,脸色不太好。 “不舍得给?”贺黛看他的目光冷冷的,“那行,你找别人去吧。”说着她就要走。 “等等。”鄞琨叫住。 “除了卓越科技其它任你挑。” “除了卓越我什么都不要。”贺黛倔强,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气结得鄞琨额前青筋凸显,“贺黛,别得寸进尺,就你这脑子卓越要是交你手上撑不过三天。” “那也是我的事,鄞琨你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出面威胁阮筝,不过这样一来,你恐怕永远都得不到鄞家大权。” “让我冒死当挡箭牌,还不给我许好处?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而且一个不好我可能还会丢命,所以我要卓越科技应该不过分吧?” 贺黛全然像变了个人似盯着鄞琨,双眸尽是犀利。 鄞琨被她看得眯了眯眼,“你我夫妻一体分什么你我,我的难道不是你的?非得这样泾渭分明,有意思?” “有。”贺黛回得果决,言下之意没得商量。 鄞琨被她气得咬牙,看了看时间,心底生出阴险心思,“行,事成之后我给你便是。” 眼下这个节骨眼不能出乱子,更何况现在没人比她出面威胁阮筝更合适,所以得稳住她。 “空头支票我不稀罕。”贺黛岂会不知他心思,笑了笑,直接从包包里拿出合同。 鄞琨看完脸变成猪肝色,“你一早就在打卓越科技主意?” “那公司本来就是你承诺给修齐的,鄞琨,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出尔反尔。”贺黛咄咄逼人。 鄞琨暴怒的险些一耳光打过去,鄞修齐现在都不在了,是他出尔反尔的问题吗? “行,看来你是不愿签字,那算了,你好自为之吧。”贺黛说完就要走,背影难得硬气又决然。 “站住,我签。”最终,鄞琨磨着牙妥协。 不签还能如何,眼下事情做到这一步,他绝对不允许失败。 把签好字的合同放回包里,贺黛冲他勾了勾唇,“放心吧,我会帮你问出掌家印藏匿位置。” 鄞琨丢下句,“最好是这样。”便转身走了。 “哇哇哇,哇哇哇。”婴儿车里,孩子哭声洪亮刺耳,贺黛低眸去瞧,越瞧嘴角冷意越深。 鄞琨,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吧! 阮筝很快按地址过来,她身后跟着谷雨澜,二人脸色白到极点。 “贺黛,你个黑心肝的玩意,老娘真特么是瞎眼了。” 谷雨澜冲她大吼,双眸几乎迸出火,直到此时她才知道自己被她算计。 什么窃听鄞琨手机,她分明就是在瓦解她戒备和提防她。 蓝牙耳机上,鄞琨不耐的声音传出,“让谷雨澜退出去,别墨迹,迅速逼问她掌家印位置。” 贺黛不动声色眯了眯眼,启唇,“阮筝,让她退出去,否则……” “哇哇哇。”婴儿车里孩子被她掐痛,撕心裂肺大哭。 阮筝瞬间红了眼,谷雨澜跟着掉泪,“别伤害湉湉,我走就是,不过贺黛,你最好别落到老娘手里。” 谷雨澜现在把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若不是她心软她儿子死了,她怎会让她抱湉湉,却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心肝黑得令人发指。 “赶紧问,别废话。”鄞琨通过蓝牙命令。 贺黛出声,“阮筝,鄞家掌家印在哪?” “鄞家。”事到如今,阮筝丁点都不敢赌,老实回答。 哭声还在继续,她心像是被人按在地上碾压,血淋淋的疼。 “在鄞家哪里?”贺黛再问。 “我不知道,鄞老只告诉我在阮家,没有细说地址。” “看来你还是不老实。”贺黛说着手里忽然扬了把刀。 刀光亮晃晃,在她和鄞琨同时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骤的朝婴儿车刺下去。 “不……”阮筝看着她动作崩溃大哭,整个身体像是被人抽空力气,想上前却又不敢激怒贺黛。 “别伤湉湉,你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我求你了。” 哽咽声透满破碎感,阮筝匍匐在地上卑微至极,双腿跪在地上,她泪流满面小步小步爬过去,尊严和骨气仿佛被人碾碎。 贺黛就这么怔怔看着她朝自己脚下爬来,弯腰一把拎起婴儿车里孩子,目光犹如淬着剧毒的毒蛇,“阮筝,你敢再上前一步试试。” 蓦的阮筝被她话怔住动作,蓄着湿润的双眸波涛暗涌。 看来卖惨不行,也对,贺黛是鄞琨妻子,论狠,她一点也不差。 站起身,她目光灼灼看着她,“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掌家印在哪吗,放了我女儿,我带你们去找。” 第594章 “让她直接说藏匿地方,别跟她耗。”鄞琨命令声传出。 贺黛指尖紧了紧,看向阮筝,“说出掌家印藏匿地点,否则……” “哇哇哇,哇哇哇。”匍匐在地上的阮筝看不见贺黛到底对孩子做了什么,但听着那撕裂的哇叫声,她整颗心如坠冰窖。 “我真的不知道掌家印藏匿地点,鄞老没说具体位置,他当初只给我看了张地图。” “地图?”贺黛愣了下。 蓝牙里鄞琨直磨牙,“别被她骗了,看不出她这是在拖延时间吗?赶紧逼问,废物。” “你少跟我玩花样,快说,东西到底藏在哪?不然我就把你女儿扔地上了。”贺黛作出要摔孩子的姿势,眼底一片冷意。 阮筝抬头看她拎着湉湉,胸口仿若有人拿刀在捅,整个人像是游走在钢丝上,摇摇欲坠。 湉湉这么小,如果当真被扔地上她根本不敢想后果。 “地牢,掌家印在鄞家地牢。” “什么?”贺黛压根没想到东西会藏那,神情恍惚了下。 而正是这片刻恍惚,原本匍匐跪在地上的阮筝突然箭步冲过去抢孩子。 “哇哇哇,哇哇哇。”孩子感觉到争抢,哭得凄厉。 贺黛仗着身高体重将阮筝重重撞倒在地,高高拎抱着湉湉,满张脸狰狞扭曲。 摔在地上的阮筝见她要扔孩子,喉咙发出惨叫,“不……” 砰。 贺黛突然被人在身后踹了一脚,猝不及防下她险些跌跪在地。 下一秒还没来得及反应,头发被人狠狠扯起,手上拎着的孩子也落空。 “小筝,快带湉湉走。”谷雨澜怒声吼。 她知道鄞琨就在附近,最重要那畜生在周围布了多少人她根本不知。 但也因为不知,所以让她越发不安和觉得危机四伏。 说来楼洵和小豺狼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到? “谷阿姨。”阮筝自然也知道鄞琨布了人,刚想说一起走,就见后面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出手极快制住谷雨澜。 “乖乖把孩子抱过来,不然我要了她的命。” 刀尖抵在谷雨澜脖子上,没有任何恻隐,直接划出道深痕。 鲜血很快从皮肤渗出,顺着谷雨澜脖颈没入领口。 绵薄的布料迅速被血晕染,似罂粟让人心怵,阮筝浑身发抖。 “三爷,别伤谷阿姨,我给你掌家印便是。” “给?老爷子当真把掌家印给你了?”鄞琨被她话愕然。 阮筝眨去眼角泪痕,“对,但藏掌家印的地方需要我的虹膜解锁。” “那你现在就去,不,先把孩子给我留下。” 鄞琨为人本来就狠厉,所以光是一个谷雨澜他怕拿捏不住阮筝,只有将湉湉也一并扣留他才能放心。 “鄞琨你这个畜生,一颗黑心脏都发烂发臭了还戴什么面具,敢做还不敢当吗?你个孬种废物。”谷雨澜骂咧。 鄞琨面具下的脸色难堪至极,他自是知道这张面具于她和阮筝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如此,那算了,他以真面目示人又如何,反正今天过后他就是鄞氏掌权人,谁能奈他何。 面具拿下,露出他一张过分阴戾冰冷的脸,犀利无温度的眸子射向阮筝,见她抱孩子紧。 他冷冷勾唇,“我只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去取东西,你现在还剩28分钟,阮筝,要想你女儿和姓谷的活命,你最好动作快点。” “小筝,别理他这个畜生,你快带湉湉走。”谷雨澜无畏惧吼。 鄞琨怕她扰阮筝心神,扬手就一拳砸她脑袋。 男人手劲极大,砸得谷雨澜高大的身子硬生生踉跄跌跪在地上。 第595章 清明的神色也仿佛被他砸涣散,瞳孔无光,神色呆滞,可她嘴里却依旧机械性重复,“小筝,快走,快走。” “谷阿姨。”阮筝眼尾发红,看着谷雨澜脖颈上的血越来越多,她抱着湉湉的手都在打颤。 哇哇哇的哭声还在继续,阮筝心里煎熬的无从选择。 鄞琨见她还犹豫,一脚直接碾在谷雨澜手背上。 “啊!”刺痛像刀子扎进谷雨澜太阳穴,她嘶声尖叫。 阮筝彻底破防,“别动谷阿姨,我把湉湉留下。” “小筝,不可以,阿姨不要你救,走,你快走,这畜生已经疯……啊。” 手背血肉硬生生被碾得模糊,旁边贺黛看着谷雨澜惨白如纸的脸,心一抽一抽,看向鄞琨劝,“她毕竟是二嫂,鄞琨,别太过。” “我他妈做事需要你来教?”鄞琨冷冷扫她。 扭头又瞥向阮筝,他命令,“去,把孩子给我抱过来。” 谷雨澜的命不足为提,但这个小丫头不一样,有了她,不仅能让阮筝乖乖把掌家印奉上,还能胁迫老爷子开发布会宣布他为掌权人。 “小筝,别把孩子给他,你快走啊。”谷雨澜见贺黛过去抱她孩子,崩溃大吼。 阮筝也泪崩,可现在她别无选择,鄞琨这人没有人性,从谷雨澜碾得血肉模糊的手背和脖子上源源流出的血就知道。 她要是敢走,恐怕下秒谷阿姨真的会变成具冰冷的尸体。 “你这个傻孩子,阿姨恨死你了。” 孩子被贺黛抱到那刻谷雨澜疯了般挣扎起来。 鄞琨见她不安分,又暴戾一脚踹过去,踹得她当场口吐鲜血。 “谷阿姨。”阮筝失控咆哮。 抱到孩子的贺黛淡漠扫她,转身回到鄞琨身边,神色凉薄至极。 “赶紧去取掌家印。” “别动她们,我去,我现在就去。”话说完阮筝一刻都不敢耽搁,跌撞离开。 *** 另一边。 楼洵和鄞鸿按着匿名信息来到地址,还没开门,果然听到哇哇哇的童音。 顿时两人心脏扼缩,推开门见床上那个毛茸茸的小丫头踢啊蹬的把毯子都踢在地上,二人急促上前。 “真是湉湉。”鄞鸿哑声开口。 天知道得知这小丫头不见时他有多心慌,生怕她被某些畜生给害死了。 废弃的厂房。 鄞琨等的甚是不耐烦,再瞥了眼哇哇哭个不停的孩子,他有种上前掐死她的冲动。 扫了眼贺黛,“想办法哄哄,哭得老子耳朵都快废了。” “我不会哄,要不让那胖子试试?平日她和孩子亲,应该有办法。”贺黛话说得随意。 换来鄞琨冷眼一扫,“让她试?你是嫌自己被她耍得不够?” “怕什么,她手脚都被捆了,难不成能掀起浪?不然就任她哭去吧。” 贺黛事不关己的态度让鄞琨脸黑下,再睨向小嘴都哭黑紫的孩子,他眯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鄞君烨这孩子有些丑? 不过话说回来他从来都没细看过这丫头,也许她就是遗传了鄞君烨和阮筝的缺点呢? “哇哇哇,哇哇哇。”思索之时,孩子哭声又更加刺耳洪亮。 最终鄞琨忍无可忍,“抱过去让她试试,不然再哭下去老子非得掐死她。” 对鄞琨这种没人性的人来说,孩子这种生物就是累赘。 “好。”贺黛见他松口,抱着孩子往谷雨澜那去。 一走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谷雨澜骂咧声就传出。 “贺黛你是死的吗?湉湉哭成这样你就不知道哄哄?” 该死,她心都快被这小丫头哭碎了,再看看她们夫妇俩,冷淡的就跟个木头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没生过孩子呢。 第596章 “我能哄住还需要找你?” “你没生过孩子还是嘴是摆设?逗逗她啊,这小丫头最喜欢人家跟她讲话。” “我逗她?”贺黛伸手反指自己,嘴角满是蔑意,“她还不配。” 谷雨澜被她气得脸生生扭曲,“那就给老娘松绑,我来哄。” “松绑不可……” “贺黛,你少他妈跟她讲话,小心被算计。”鄞琨声音吼来,阴戾的黑眸落在捆住四肢的谷雨澜身上。 “这女人鬼点子多,能不说话你最好闭嘴,免得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我没这么蠢。”贺黛不服怼他。 鄞琨哼了声,话毫不留情面,“你不蠢谁蠢,忘了自己犹如老鼠被她耍弄的团团转的时候了?” 这话把贺黛噎住,她没再说话。 “哇哇哇。” 湉湉还在哭,贺黛脸色阴狞往谷雨澜面前递了递,口吻十分不好,“别磨蹭,赶紧哄她。” “我哄……” 话声戛然而止,谷雨澜一双眼睛差点控制不住瞪成铜铃。 这孩子…… 天哪,怎么回事? “愣着干什么,快哄啊,想她死吗?”贺黛催促,然后又暗暗捏了把孩子,使她哭声更加刺耳尖锐。 果然鄞琨听到哭声烦得不行去了抽烟。 “贺黛,你到底在做什么?”鄞琨走远,谷雨澜一边假装哄孩子一边压低声音问。 “这孩子根本不是湉湉,你想干什么?” 贺黛没回她话,就只是直勾勾看着她,眼底情绪藏得非常好,无任何破绽。 谷雨澜急得不行,刚要再说什么,贺黛扫她一眼,“别说话了,想被鄞琨看出端倪吗?” 话落她手偷偷伸向绑着她的绳索。 一边解一边小心翼翼看着鄞琨抽烟方向,见那里有青烟飘起,她加快速度解绳子。 “快跑,别回头。” 绳子松开,贺黛推了谷雨澜一把。 她回头看她,眼底满是看不透的狐疑,眼眶有几分胀热,虽然她不知道这蠢女人为什么这样做,但…… “贺黛,你个贱货。”鄞琨声音在后面怒吼。 贺黛瞬间失了分寸,拼命抱紧手里孩子,她推扯谷雨澜,“快跑,别回头。” “我看她能往哪逃。”鄞琨戾气拿着根棍子冲上来要砸谷雨澜,却被贺黛举高手里孩子阻止。 见状谷雨澜也不敢耽搁,转身蹭的逃之夭夭。 虽然受伤,但她跑得十分快,毕竟她求生意识强烈。 “贺黛,你他妈找死。”鄞琨见谷雨澜跑远,脸上是山雨欲来的风暴。 一双晦暗的黑眸阴鸷盯着她,他忽的掐住她脖子,额前青筋暴凸。 “呃。”贺黛濒临窒息,用力拍打他大手。 鄞琨却面色狰狞。 “哇哇哇。”手里孩子哭声惊醒鄞琨即将失控的情绪,他五指一松把她甩开,粗暴夺过孩子。 正要怒骂,后面突然一个身影靠近,敏锐力过人的他当场横脚一踢。 砰。 阮筝手上棍子被他震麻掉落地上,发出脆响。 没等他回神,纤细的身影再次卯足劲冲来,绳子勒在鄞琨脖子,他艰难去扯,“阮筝,你找……死。” “把孩子还……” 后话一顿,阮筝直接被贺黛推开。 呼吸得到自由,鄞琨整个人充斥暴怒边缘,拎紧孩子的大掌收紧,力道仿佛要将她撕成碎片。 “敢耍我,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代价。”手扼到婴儿细小的脖子上,阮筝呼吸仿佛被人掐住,“不,不要。” “鄞琨。” 熟悉的低沉声响斥,激怒了鄞琨最后绷紧的那根弦,他不可思议看向前方颀长挺拔的高大身影,凶光毕露,“你竟然没死?” “但是鄞君烨,哈哈哈,我要让你痛苦一生。” 第597章 言毕他没有任何犹豫掐断手里孩子呼吸。 贺黛看着他动作不禁心一沉,这个畜生当真狠厉无情,还好…… “不,湉湉。”阮筝见孩子没了哭声,昏厥在鄞君烨怀里。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坠进了无尽深渊,深渊冰冷刺骨,像头噬人魂魄的野兽,把她啃得蚀骨骤疼。 湉湉,湉湉,那个咿咿呀呀又软又萌的小丫头,那个时不时还会咯咯咯啃小手玩儿的小丫头,那个还没来得及喊她一声妈妈的小丫头。 “傻瓜,怎么这么不禁吓。”鄞君烨看着昏厥在怀里的阮筝,语气宠溺又无奈。 前面鄞琨眼皮抖了抖,怎么回事?小豺狼这神色不对,他女儿都被自己捏断气了,他竟然不怒? “哈哈哈,哈哈哈。”疯子般的仰天长笑声打破安静。 鄞琨扭头,就见贺黛如个精神失常的疯子正看着他阴恻恻大笑,笑到极致还眼泪哗啦哗啦滚落。 他心一怵,这蠢女人? “鄞琨,知道死在你手中的孩子是谁吗?” 森冷诡异的声音像厉鬼索命般,蓦的鄞琨身体僵硬,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绝对不是鄞君烨的。 那……他是杀错人了? “鄞君烨,你当真冷血到自己闺女性命不顾?” 鄞琨还没来得及往深处想贺黛此时诡异,见他抱着昏厥的阮筝径直离开,彻底绷不住。 “我闺女?老子可没这么短命的闺女。” 低沉冰冷的话像是嘲讽鄞琨愚昧,一瞬间他有种脚踩玻璃碎渣的感觉。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孩子真不是他的? 但怎么可能,这孩子是他的人亲眼看着贺黛从谷雨澜手上抢抱过的,然后再给鄞老太太…… “贺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鄞琨忽的阴戾朝她射,见她还像个疯子般在笑,气血翻腾。 这蠢货的笑容实在太瘆人,还透着令他看不透的诡异。 鄞老太太是他的人自然不可能骗他,那就只剩下这蠢货了,只是她哪来的脑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调包孩子? “你不是聪明吗,那自己想啊,问我这个蠢女人做甚?” 贺黛嘴角勾勒冷森,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直勾勾看向鄞琨,眼底是蔑意。 鄞琨眯眼扫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有鬼,伸手一把扼住她脖子,他手背青筋根根乍现,“说,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鄞君烨女儿?” 忍不丁贺黛直接噗哧笑出声,被迫扬起几乎被他掐窒息的脸,她如鬼魅一样轻笑。 “事到如今你还在问我这白痴问题,鄞琨,你可真是蠢的让人意外又想笑。” “贺!黛!”男人怒火被她激到最高,脸上遍布骇人阴云。 五指用力,像是要生生抠进她皮肤把她血管碾碎。 气氛死寂一般凝固和冷却,贺黛却哈哈哈疯狂大笑,魔性的笑声已然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鄞琨怒不可遏手指迸力,“说,给我说清楚,否则老子要你命。” “你真想听?”贺黛恢复如常神色,声音冷得像寒冰。 鄞琨嘴角都被气抽搐,没有说话,但手上加重的力道却表明他非知不可的态度。 贺黛用力拍开他掐住脖子的手,弯腰咳了几声,待呼吸顺畅后,她这才目光清冷的看向地上那个已然断气的孩子。 蹲身下去,她掀开遮盖住她毫无血色小脸的毯子,悠悠来句,“鄞琨,你觉不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 刻意的保留话让鄞琨浓眉蹙得能夹死蚊子,这孩子长得像?像谁?他妈的不是鄞君烨孩子像谁又有什么意义? 第598章 “真没看出来?”贺黛见他半分目光没在孩子身上,扬起脸。 四目相视,两人冷冽的目光在空气中汇聚成一股冰霜寒意,仿佛要将世界温暖都洗礼。 “你他妈少给我绕,赶紧说。”鄞琨无任何耐心听她在这打哑迷,愤怒抬脚踹她。 贺黛猝不及防被他踹跌在地上,目光犹如看死人,“畜生,你活该子嗣断绝。”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鄞琨越听越不对劲,他想不明白这事怎么还能牵扯到子嗣断绝上。 贺黛紧紧盯着他眸底一闪而过的侥幸,忽然声音阴冷,“连丹蕊是谁?” 轰隆。 有什么东西在鄞琨大脑一闪而过,发狠一把扯住贺黛头发,他黑眸阴鸷幽沉,“你调查我?” “你是我丈夫,我调查有错?” “你他妈……怎么知道她存在的?” 该死,他明明很谨慎小心,甚至都没去找过她们母女,贺黛怎么知道她存在的?难道又是谷雨澜搞的鬼? “又怀疑谷雨澜呢?”贺黛淡声。 鄞琨揪住她头发的手用力,“不是她你有这脑子查我身上?” “这事还真跟她没关系。” “老子不信,就你这脑子别说查连丹蕊,就是我把她领你面前,你也不一定能识破我和她之间的关系。”鄞琨语气笃定。 贺黛肆意咧开嘴笑,“你还真是瞧得起自己,放心,很久之前我就对你那些风流韵事不感兴趣了。 别说你瞒着藏着,你就是把她带回宅子当着我面睡她,我也心如止水,毕竟畜生交配有什么好看的。” “你……我倒是不知你这张嘴竟这般锋利了。”鄞琨逼她跟自己对视,企图想看出过去她经常绷不住的喜怒哀乐。 然而没有,她一双眸子平静到可怕,平静到无任何波澜,仿佛失焦看不清事物一般,涣散,木讷。 “不过贺黛,你最好给我安分点,知道连丹蕊的存在又如何,你若敢动她们母女,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呦,看不出你鄞琨还是个情种?” 鄞琨哼了声没接她话,情种?没有的事,他在意的只是连丹蕊易孕生养的体质。 要知道那个女儿就是他做一次怀上的,当然如果不是顾忌她现在身体不适合生养,他早跟她做第二次了。 兴许儿子也已经在怀的路上,只可惜她才刚生产不久不能行房事,不然…… “少特么给我转移话题,说,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又是谁给你的胆量在我眼皮底下玩心机?” 鄞琨至今都还没意识到这个断气的孩子就是他和连丹蕊的。 贺黛最后实在绷不住大笑起来。 呜笃呜笃。 突然,警笛声响起,鄞琨心脏一悬,该死,就算他在帝城权大势大,但也难抗口诛笔伐。 权衡轻重,他起身准备逃跑,贺黛看穿他心思,一鼓作气抱住他腿,声音犹如地狱爬出的女鬼。 “鄞琨,这个孩子是你的,是你和连丹蕊的啊。” “你亲手杀死了自己女儿,还是不带一丝犹豫那种,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很爽,不过我比你更爽,因为我动手哪有亲眼看着你动手来得畅快?” “啧啧啧,你不知道,这会你的连丹蕊估计还在做孩子回鄞家认祖归宗的美梦,而且我没说错的话,她应该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去那山沟里接她入住鄞家。” “可惜啊可惜,机关算计一场空,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女儿已经死在你手中,而你也想不到掐死的是自己女儿吧?这场游戏,真的甚是好玩。” 第599章 “还有更可笑的,那就是你这个当父亲的竟然会认不出自己女儿,哈哈哈,这是不是老天对你的报应? 报应你坏事做尽所以蒙蔽了你双眼,让你抱着自己亲生骨肉却不知她身份,还硬生生了结她生命?” 贺黛笑得疯狂,一字字诛心刺骨。 而鄞琨整个人立在原地面色惨白,四肢冰凉,死的孩子是他和连丹蕊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收押室。 鄞琨动用关系让自己和贺黛关在一起,蓄意谋杀的帽子扣下来,即便他手眼通天,却也不得不耐住性子在这过渡,何况那个孩子脖子上有他的指纹。 想要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这还得是鄞君烨和鄞霁他们不在背后捅刀子的情况下。 鄞琨越想越烦躁,整个人像是充斥在边缘的野兽,看向脸色平静如水的贺黛,他阴恻开口。 “把老子害到这种境地你满意了?贺黛,老子真他妈后悔娶了你这么个蠢货。” 贺黛像是听不见他狠话,勾唇冲他笑,“满意?这才哪到哪。” 鄞琨在帝城的势力极大,所以贺黛知道即便他手沾人命,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一想到他能堂而皇之进出自由,她心有不甘。 “哼,你现在求老子帮你还来得及,不然待老子被保释出去后,你就在此了却残生吧。” 言下之意,他出去只是迟早的事,但贺黛没了贺家依靠,她就只能求助于他。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刚刚那些话都是假的,我就……” “原来你也会自欺欺人啊?鄞琨,我还以为你是铜墙铁壁呢。” 贺黛打断他话冷笑,“你不是怀疑事情真假性吗,那简单,以你势力打个电话不是什么难事,还是说你根本不敢给连丹蕊打?” 贺黛这会就像鄞琨肚里蛔虫,将他心思窥探彻底。 鄞琨指尖紧了紧,平缓的呼吸有些紊乱不平,夹着股怯懦和焦躁。 打电话给连丹蕊,他当然想,但同时也怕。 没错,就是怕,别看他冷血自私,可面对现在仅剩的一个女儿,他所有逞强像是被人撕裂剥离。 鄞修齐已经不在了,连丹蕊生下的那个女儿就是他唯一子嗣,当然如果不发生那么多事,他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 可现在他忽然没底,因为连丹蕊那女人本来就胆小脆弱,这要是知道孩子死在他手上,恐怕会疯。 “我有什么不敢打的,但是我现在问的是你,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实话就是你鄞琨亲手掐死了自己孩子。”贺黛突的声音咄人,连带看他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狠厉。 “你……”鄞琨被她气得身体打抖,她一而再再而三强调事实的样子让鄞琨浑身像是坠进冰窖。 难道…… “三爷,有您电话。” 突然,一工作人员出声,鄞琨迅速接过他手机。 电话是他秘书打的,早在刚刚他被警方人员包围时,他就交待他去办事,而现在结果出来了。 “说。”鄞琨沉声命令。 片刻。 手机还到工作人员手里。 鄞琨双手死死握紧,黑眸猩红,DNA结果出来了,那个孩子当真是他和连丹蕊的。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猛的发狠朝贺黛走去。 暴戾的拳脚落在她身上,闷哼声压抑沉闷,“鄞琨,你,会,不得,好死的。” 贺黛忍着剧痛咒骂,本就黯淡无光的双眸这会更是像灰尘蒙住,只剩空洞。 痛楚顺着她每寸肌肤蔓延开,她死死咬牙承受着鄞琨的暴行,这痛比起当时鞭刑过之不及。 鲜血从她嘴里流出,最后直接成狂喷,地上晕染开一片腥红。 鄞琨却没有停手意思,依旧又狠又怒打她,语气暴怒,“说,为什么要害孩子,她不过才二月大,贺黛,你心被狗吃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口口声声骂我畜生,说我冷血,但看看你自己做的,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老子? 老子再无情冷血,也不会害一个几月大的孩子,但你个丧心病狂的玩意呢。” “你他妈的……有气有恨冲我来啊,动个孩子算什么本事,我看修齐死后你他妈就是个变态,一个比老子还畜生不是人的变态。” 鄞琨越骂越难听,贺黛抱着头没有一句话应声,整个身体成蜷缩姿势任他踢踹,呆滞的像个无声息木偶。 转角处两工作人员听到里面动静,面色愁容,其中一个开口,“头儿,要不要进去阻止?三爷这样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头儿扫他一眼,神色高深莫测,“不用,上面交待过。” “这……”男子垂了垂头。 也对,鄞琨和贺黛之间,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更何况他们夫妻感情已破碎,决裂是迟早的事。 “说话,你他妈给我说话。”鄞琨手都打痛,见贺黛还是只语不言,他气怒拎起她衣领,粗暴残忍的又啪啪啪几个耳光扇去。 瞬间贺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但她眼里却淬着冷意骇然的笑,那双恢复亮色的眸子分明夹着算计。 鄞琨呼吸一滞,很是不明所以这女人怎么还敢笑出声。 直到贺黛绷落衣服上一颗扣子,冲他勾唇,“我亲手为你打造的牢笼,你应该会喜欢的。” 猛的鄞琨一把夺过她手上扣子,发现这粒扣子竟然是枚隐形监控,而刚刚他对她拳脚相加的样子全程直播…… 恐惧像虫蚁侵蚀他每根血管神经,他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词语形容。 如果说意外害死那孩子之事他可以想办法解决,那现在目无法纪在收押室对人拳脚相加的他,恐怕要被推上风口浪尖。 而一旦他被推上风口浪尖,再想把事情糊弄那就是天方夜谭,因为就算警方上面迫于鄞家压力不敢动他,但悠悠众口呢,谁人能堵之? 这一瞬,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张大网笼住,而这个罩网之人竟是他结婚几十载的贺黛。 他趔趄步伐往后,根本不愿相信自己最后败给的不是鄞君烨,不是鄞霁,而是贺黛。 眸色死一般灰寂黯淡,他跌坐在墙角双手抱头,十指用力揪住头发,仿佛要将它与头皮彻底分离。 “不,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我鄞琨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第600章 发泄完后,鄞琨整个人死寂坐在墙角,眸色灰暗的像是被尘蒙住,整个人透着萎靡颓废。 纵横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败在自己枕边人手上,还败得如此窝囊。 可现在不是不甘自己窝囊的时候,而是他得想办法脱身。 但…… 他刚刚暴力打贺黛的视频已经登上热搜,此时全城人都在讨伐他的暴行和狠厉。 且不说他出去能如何应对,只怕看押室敢放人,他出门就能被乱刀砍死。 以前他从来不把那些蝼蚁当一回事,但现在他突然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就好像被千斤巨石镇压住了般,他四肢都麻木,不管是身体和心都已无法正确做出第一选择。 但被困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不,他不敢想象那种日子会让他多窒息绝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贺黛。 抬起嗜血如厉鬼的眼眸,他恶狠狠盯着仅自己几步之遥的贺黛,眼睛几乎喷出血。 先是算计他故意杀死自己女儿,后又让他被全帝城人讨伐,这个蠢女人真是好样的。 只是她是不是忘了他向来睚眦必报的性子,倘若他当真要在这牢狱度过一生,那她,呵呵……他定然立即送她下地狱。 “看着我干什么?还想弄死我?鄞琨,悠悠众口,人言可畏,你要是不想自己遗臭万年……” “我还以为你不怕死。”鄞琨盯着她闪出几分慌意的眸子,嘴角噙着森冷的笑。 贺黛不急不徐,“好死不如赖活着,谁不怕呢,再说我若死了修齐冷了饿了怎么办? 你这个当父亲的可以不管不顾,我不行,他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冷血无情。” “我懒得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 何况那丫头片子才几个月大,有气你撒我和连丹蕊身上不行,算计个孩子,你也不怕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贺黛忽然眼眸悠悠看他。 那死沉无光的瞳仁里写满扭曲愤怒,情绪逐渐变得激动失控,“就算要下去也是连丹蕊那个贱人,鄞琨,你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的心被狗吃了,说我变态,说我丧心病狂,但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变得如此。 我承认我贺黛自私冷血,可再冷血我也不会对一个几月大的孩子下手,是连丹蕊……” “这一切都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如果不是她犯贱把修齐身体毁得不堪入目,面目全非,我也不至于心生歹念。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母亲护孩子的心,因为谁敢动她的孩子,她可以找你拼命,可以与你同归于尽。” “她不是想让她的女儿踩着修齐尸体上位吗,那我就让她此生像乞丐垃圾一样游走世间。 我要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而且她最好祈祷我不能从这出去,否则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她押到修齐墓前,我要她用尽毕生余力给修齐忏悔,要她……”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面目全非,什么上位?”鄞琨听得糊涂打断她话,浓眉蹙成川字。 连丹蕊根本就不认识鄞修齐,而且她也明确表示过不会肖想属于鄞修齐的一切,可显然现在疯癫的贺黛话里有话,但他不信。 连丹蕊那人性子怯怯的,他根本不相信她能有什么野心,就更别说肖想其它。 第601章 “看来那贱人真的把你哄得很好。”贺黛看他一脸不知,讥诮。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说,到底怎么回事?” 贺黛眼里蓄满了泪,无休无止滚落,心痛得像利剑刺穿,怎么回事?她悲凉一笑,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发生的一切已经不可挽回,她的修齐……也已经拖着那副遍体不堪的身体上路。 她不敢深想鄞修齐那副惨败破碎的身体,因为那些画面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凌迟。 生前她这个做母亲的护不住他,让他死相如此凄惨,没想到死后她还是护不住他,让他多处器官被人挖去喂狗,而这个挖他器官的人就是连丹蕊。 哐当。 突然,铁门被打开,工作人员押着一个30年纪左右的女人进来。 女人正是连丹蕊,看样子该是受了女儿出事刺激,脸色惨白,神情呆滞。 直到对上鄞琨视线,她才跌撞冲到他面前,两手扯住他衣服哽咽,“三爷,他们说我们的女儿死了,是,是真的吗?” 没等鄞琨回答,她又摇头,“不,骗人,他们一定在骗人,我们的女儿明明回鄞家认祖归宗了啊,她怎么可能死,哈哈哈,他们一定在骗我。” 鄞琨听到认祖归宗,眸子忽然变得猩红,掐住她下巴抬高,逼她和自己对视,他黑眸微眯。 “什么认祖归宗?连丹蕊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还有你是不是对鄞修齐做了什么?如实说。” 男人过分阴鸷的眼色把连丹蕊吓得脑袋宕机,瞥着一旁看她冷笑的贺黛,她只觉得寒意侵进四肢百骸。 鄞修齐,鄞修齐,她怎么敢说…… 咬牙强词夺理,她作出副十分无害模样,“三爷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三少爷,怎么可能对他做什么。” 鄞琨听完她话,眸光迸射贺黛,“你来说。” 贺黛悠悠淡笑,“不急,先听听她如何狡辩,看能不能狡出朵花来。” “三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三少爷出什么事了吗?可我认都不认识三少爷你这样煞费苦心栽赃是否过分了。” “哦?那你说说我栽赃你什么了?”贺黛声音平静问。 连丹蕊险些一口白牙咬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那话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揪住鄞琨衣服的手掌心已涔出密密薄汗,呼吸和心跳也跟着骤乱不宁。 栽赃什么,自然是鄞修齐那副残碎不堪被挖器官的身体,可她不敢说啊。 “说不出?那我来替你说。”贺黛突然言词犀利。 “修齐器官被摘,知道多少处吗?我给你数数,肾、肝、肺、心脏、眼角膜、半月板、胰腺、血管、皮肤。” “为什么被摘?当然是你掐死的那私生女需要。” “你也知道就算她需要也不用这么多器官?是啊,你都知道的事实她会不知?” “而且你知道她是打着谁的旗号摘干净修齐器官吗?你鄞琨。” “你不知?好一个不知,我的修齐先是车祸惨死,后又被姓连的这个恶毒女人摘干净器官,你却一个不知?” “这么多器官摘下自然不可能全部用得上,那剩下的呢?呵呵呵。” “问她啊,罪魁祸首现在不是在你身边?” “全部用了?你信她?” “是啊,摘都摘了,不用难不成还能扔了?不是急需又怎么可能摘?” 贺黛一字一句在鄞琨脑海盘根而旋,渐渐的他莫名手脚冰凉。 贺黛脸色不对,盯着他看的神色像是万把刀刃,更像夜半出没的贞子,黑白分明的瞳仁和脸上那苍白诡异的笑也让人心底发怵。 第602章 “哈哈哈,哈哈哈。”她疯狂大笑,笑得眼泪滚出眼眶。 猩红的眼尾让她看起来很是瘆人。 站起身,她缓缓走向连丹蕊。 见她逼近,连丹蕊整个身体都在抖,一个劲拼命揪紧鄞琨衣服,颤颤巍巍,“三爷,三爷你护我。” 鄞琨不知她对鄞修齐究竟做了什么,可她自己知道。 就那一桩桩一件件,只怕贺黛把她撕成碎片都不足以解气。 可她也没办法,是大师说必须把鄞修齐身上器官毁之殆尽,她的女儿才能不被他枉死的魂魄夺走气运。 再说他死都死了,摘不摘器官又有什么区别,要她说贺黛就是太过大惊小怪。 人死不能复生,还在乎器官不器官简直愚昧可笑。 “贺黛,这是收押室。”鄞琨看着她阴晦着一张脸靠近,语气生冷。 起伏不宁的情绪已经被她压制,转而他盯着她面目可憎的样子,“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你怎么给?”贺黛看着他冷笑。 鄞琨眼眸闪躲,想说会给,但不是现在,毕竟他还想利用连丹蕊这易孕体质再给他生个儿子的。 他现在身处囫囵沼泽又如何,只要有后那就一切皆有希望。 “鄞琨,你这人还真是冷血的可怕,修齐全身器官都几乎被这歹毒女人摘干净,你竟然一丝波动都没?” “不过没事,我儿子的仇你不报我替他报,对了。”贺黛看向连丹蕊。 忽的伸手捏住她脸颊,尖锐的指甲盖陷进她皮肉,痛得她浑身战栗抽搐,“三爷,救我。” “贺黛……”鄞琨低吼。 没换来任何回应,甚至白眼都没有,贺黛只是盯着脸色痛苦的连丹蕊。 笑容诡异瘆人,“还不知道吧,我学着你的手段把你女儿身上器官也全部摘了,只是跟修齐一个成年人比。 啧啧,你女儿被摘干净器官后就跟张面皮似的软趴在地上,至于那些血淋淋的器官……” “不,不可能!不可能!”连丹蕊终于绷不住惶恐看她,瞳仁瞪大,呼吸急促。 鄞修齐器官被狗嘶咬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下秒贺黛阴森冽人的话就发出。 “分给野狗饱饱加餐了一顿,可惜你没看到那场景,差点忘了。” 贺黛按开手机,然后点开一段视频递到连丹蕊面前。 片刻。 “啊!不,我的女儿,你还我女儿,三夫人,你会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的。”连丹蕊整个人充斥癫狂朝贺黛扑。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但连丹蕊这瘦身板根本占不到半点好,她几乎被贺黛完虐致死。 惨叫声震响整个房间,让人毛骨悚然。 贺黛从来也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加上心里积郁着鄞修齐身体被毁怒气,她犹如地狱爬上人间索命的厉鬼。 按着连丹蕊的头砰砰砰撞,撞完后她又脚碾在她脸颊,似要将她血肉生生碾碎。 还有她手和脚的关节处,贺黛一处都没放过。 碾得骨骼清脆咔咔咔响,令整个室内充斥死亡气息,让人发怵绝望。 鄞琨蹲坐在墙角脸早已血色褪尽,狡黠精明的黑眸此时一片浑浊黯淡。 贺黛的话一直在他脑袋徘徊。 她说,她学着连丹蕊的手段把他们女儿器官也摘了? 她说,她学着连丹蕊对待鄞修齐器官,把他们女儿器官也喂了野狗? 她还说,被摘掉器官的他们女儿像张皮肉一样软趴在地上,最后被路过的流浪猫和流浪狗撕抢分食? 密密麻麻的冷意浸透鄞琨身心,让他全身血管神经都像是注入了冰水。 到最后他接受不了事实,头重重撞在墙上,彻底昏死过去。 三天后。 医院。 阮筝缓缓睁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照进,她眼眶里突然有温热涌动。 记忆被一点点拉回现实,心如刀割。 湉湉,她的湉湉。 “咿呀咿呀。”突然,床下一道清脆稚嫩声响。 阮筝呼吸一摒探头往下,见裹成蚕蛹般的小丫头拧眉咿咿呀呀拼命挣扎,她刹的破涕为笑。 迅速下床抱起湉湉,她再也忍不住痛哭。 鄞君烨推门进来,见她鞋都没穿抱着湉湉抽噎,阔步而去将她们母女抱进怀。 结实温暖的怀抱让阮筝眼泪哭得更凶,声音也哽咽断续的难以说出完整话,“到底,怎,么,回事,湉湉,她……” “好了,别哭。”鄞君烨打断她话,然后接抱过被毯子裹成球的湉湉,声音宠溺,“乖,让妈妈再休息会。” “呀呀呀。”小丫头似乎能听懂他话,眉眼弯弯做出回应。 奈何身子被裹成毛毛虫,她两只脚无法踢蹬,不过得到自由的小手却一刻不闲着,握紧成拳往糯糯小嘴塞。 囫囵海啃的模样就像是她小手是鸡腿,十分呆萌可人,逗得阮筝整个心房像棉花一样柔软。 她目不转睛看着女儿,连眼都不舍得多眨,生怕不小心她又会消失。 鄞君烨屈指敲她额头,见她实在馋闺女紧,把小小一团的小丫头塞她怀里,“豆芽菜,我酸了。” 阮筝:“……” 能不酸吗,她眼里只有女儿,而他个190的男人却像是空气? 该死,真想把她眼珠抠下来粘自己身上,让她眼里只有他。 第603章 “那个孩子不是湉湉?怎么会。”阮筝听完鄞君烨话,满脸不可置信。 那日的恐惧仿佛还镶嵌在大脑,久久挥之不去。 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她听着湉湉哇哇哇的哭声,看着鄞琨畜生不是人把湉湉高高拎起,眼前晃过小丫头蹬啊蹬的模样,心脏犹如刀绞。 “孩子是鄞琨的私生女,而且那混蛋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掐死的是他亲生女儿。 孩子无辜,我当日叫他本是想阻止他恶行,想办法把孩子从他手上解脱,可谁曾想他会这般丧尽天良把孩子掐断气。” 鄞君烨想到当初鄞琨毫不手软的阴狠动作,呼吸不禁怵了下,他在想,如果当初在他手里的当真是湉湉? 阮筝得知一切原委,忽的想到什么,“三夫人呢?她是间接参与事件者,会受到惩罚吗?” 听闻鄞琨已被逮捕,她心里松了口气,不管他能不能出来,至少短时间内她和谷阿姨她们都是安全的。 “胖子已经在想办法,应该没什么问题。” 收押室鄞琨暴力殴打贺黛的视频已经推至风口浪尖,整个帝城人风向也全部放在了鄞琨身上。 还有连丹蕊故意毁鄞修齐尸体之事,他们二人每一件都令人发指。 所以贺黛也从最初的谴责变为同情。 用全网民众话来说,若是自己儿子车祸惨死后身上器官还被人刻意挖了喂狗,哪怕搭上自己一生,她们也定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众口烁金,加上鄞鸿公司的营销手段,这事即便鄞琨手下想公关都不行,只会越描越黑。 到最后他手下人员集体放弃,公司也陷入危机,他们不想承认鄞琨大势已去,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当然这一切鄞琨都不知道,他还在关押室做着等人接他出去东山再起的美梦。 活到这把岁数,他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他不信自己这次真倒下。 民众指责算什么,口水大战算什么,他鄞琨岂会把那些蝼蚁的话放在心上。 等着看吧,只要他走出这扇门,他定然能让风向转变。 光亮从窗户照射进来。 关押鄞琨几人的房间却如同地狱,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的气息。 此时鄞琨靠在墙一角,目光呆怔,瞳色涣散,头两侧已经长出丝缕白发,他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十几岁,整个人透着迟暮感。 连丹蕊窝在另一角,单薄的身体依然维持着之前贺黛碾她手脚关节的样子,破碎感浓重。 可能是受刺激太大,她时不时还哈哈笑两声,像是已然精神失常的疯子。 贺黛坐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身子靠墙,双腿屈立,头埋在膝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人气氛落针可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到厚重的门被工作人员打开,几人才同时抬头。 最为激动的是鄞琨,因为他以为是有人保自己出去。 但…… “三夫人,你可以出去了。”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让鄞琨和连丹蕊大脑嗡嗡嗡炸响。 “她能出去?你们就是这样徇私舞弊的吗?我不服,叫你们所长过来,不,叫局长,我要见局长。” “她贺黛丧尽天良把我几个月大的女儿害得尸骨无存,她凭什么出去,像她这种毒妇就该在这关一辈子,关到腐烂发臭。” 连丹蕊冲到工作人员面前,神色癫狂扭曲。 扫向贺黛的眼光更是像条毒蛇,恨不得在她浑身骨血上嘶咬淬上毒液,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604章 “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妨碍公……” “我呸,她不能出去,她凭什么出去。”连丹蕊没等工作人员话说完,冲上去就要对贺黛动手。 男人立即阻止,气得连丹蕊整个人理智尽失,卯足劲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直叨叨不公平,她不接受的话。 工作人员被她锋利指甲挠伤脖子,黑眸暗了暗,“妨碍公务和袭警罪,这位女士,你就等着在这腐烂发臭吧。” 连丹蕊一听话当即跳脚,“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跟我说话?” 工作人员满脸不屑。 “我是三爷的女人,你敢对我放肆,日后三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吗?那在下等着看。”半点惧意没有的话从男人薄唇道出,一直未说话的鄞琨大掌握了握。 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他堂堂鄞家三爷竟然也会有被小小警员骑头上作威作福的一天。 “三夫人,您请。” 男人十分客气对贺黛弯了弯腰,示意她出去。 连丹蕊见她要走,转而战火朝贺黛攻,跟个泼妇似挠撕过去。 贺黛正要出手,面前就一身影闪现。 “啊……” 连丹蕊被一脚踹倒在地,断裂的关节位置这下更是撕裂钝痛,令她额头冷汗直冒。 “没事吧?”谷雨澜扫了眼贺黛,见她气色不太好,拧眉,“脸怎么比鬼白?去阎王殿走一遭了?” 后面鄞鸿嘴角抽搐:这胖子,到底是来保人还是咒人? “等我一下。” 谷雨澜靠近贺黛耳边低语,然后冲鄞鸿勾勾手指。 鄞鸿:“……” 为了不让这胖子尴尬,他凑身过去。 没一会,工作人员被他支开,房里只剩三个女人和鄞琨。 谷雨澜本就行事粗犷,慢条斯理撸起袖子,她走到连丹蕊面前,忽的一把狠揪住她头发一顿暴行落下。 而且嫌她惨叫声刺耳,她还脱下两只袜子往她嘴里塞,打得她闷哼声连连,痛苦不堪。 敢阴狠毒辣摘修齐器官?还敢把他器官喂狗? 好,好样的,她好久都没碰到这般丧心病狂的人了。 “唔……”连丹蕊小指被掰断那刻,她整个人哀嚎往后仰,眼里涔满湿润和恐慌。 后面贺黛看谷雨澜这动作,呼吸有些打怵,上前拉她手,哑然,“胖子,别这样。” 她是担心她过于放肆的行为会惹来麻烦,毕竟这里是警局。 哪知谷雨澜神秘兮兮附她耳边,“放心,小豺狼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不闹出人命,他说随便我玩。” 贺黛:“……” “唔,唔,唔。” 连丹蕊的闷哼声响了许久,久到她整个人麻木。 不只她,就连鄞琨和贺黛都已发麻。 期间鄞琨忍无可忍替她说了下情,可换来的却是谷雨澜越加变本加厉。 并且她故意恶心和膈应他,说如果他不为她求情,她兴许掰断她三根手指就算了。 但他求了,呵…… 十根手指被硬生生掰断的痛连丹蕊根本承受不住,最后她晕了过去。 嘴里塞着的两只臭袜子已经被咬出血,她整张脸也像是浸在冷汗之中,身上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活脱脱像个河里捞出的人。 贺黛看着内心尤为畅快,畅快的同时她对谷雨澜道,“胖子,谢谢。” 万语千言都不足以表达此刻她的感谢之意,道完后她泪流满面。 顾不上谷雨澜错愕一瞬,她死死抱紧她,脸埋在她颈间呜咽了起来,“其实这种人不值得脏你手。” 谷雨澜觉得自己快被她勒窒息,艰难拍拍她肩膀,“别矫情,先特么放开老娘。” 第605章 贺黛像是没听到她话,越加发狠抱着她痛哭。 恶毒的连丹蕊该死,但就算她现在把她的身体器官也一一割出来,她的修齐也活不过来了。 他死在了惨烈的车祸中,后又被连丹蕊生生毁尸灭体。 作为母亲,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如果可以,她真希望现在有人能递把刀给她,她想活活把连丹蕊的器官一样一样割下来。 让她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感觉。 而她的修齐,唯一好在器官被摘时人已经离世,不然她都不敢想象那种清晰感觉自己器官一样样被摘的崩溃。 “好了,别哭了,我们走。”谷雨澜感觉贺黛身子抖得厉害,把到嘴边的毒舌话咽回,跟哄孩子似。 贺黛吸了吸鼻尖放开她,两只眼睛跟被水淹了似,怎么都止不住泪。 谷雨澜看得心酸无比,伸手就用自己袖子帮她擦泪。 鄞鸿低咳了声打断悲沉气氛,两个女人回神。 谷雨澜冲他吩咐,“去开车,我们离……” 话没完鄞鸿直接脱鞋,突兀的动作惊怔几人,都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直到他从脚下扒下两只袜子扔谷雨澜,“穿上,别着凉了。” 某人炸毛,“老娘才不穿你的臭袜子。” “那老子就塞你嘴里。”鄞鸿厉斥。 莫名谷雨澜蔫儿了下,面部肌肉抖了抖,她乖乖套上他袜子。 没办法,180斤的体重已经是过去式,所以她不敢跟鄞鸿硬杠,因为她杠不赢。 “贺黛。” 三人走到门口,神识像是剥离身体的鄞琨突然沙哑开口。 脚步顿住,却谁也没回头看他。 鄞琨见她们没一人看自己,心里悲凉惨淡。 黑眸落在贺黛身上,他悠悠道,“夫妻一场,帮帮我。” 鄞琨是个强势的人,他从不跟贺黛说示弱话,但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姿态也跟着卑微起来。 然贺黛却呵呵一笑,用伤害性不大却侮辱性极强的话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贺黛去街上帮条流浪狗也不会帮你这个畜生。” “你真就这么恨我?我坐牢对你有什么好处?”鄞琨被她气结的险些吐血。 夫妻几十年他不相信她听不出自己示弱话,竟还给他这样难堪,她难道就不怕自己出去找她麻烦? “跟这人还废话干什么,我们走。”谷雨澜粗鲁拉着贺黛往外,任后面鄞琨焦急喊叫。 *** 楼家。 楼娇左等右等都没见楼洵回来,脾气瞬间上来。 拿出手机拨打他电话,一接通就河东狮吼,“楼洵,限你十分钟内到家,否则后果……” 兹。 话没说完刹车声响起,气得她掐断电话往外冲。 这个臭小子,都说了让他赶紧回来一同去医院看小筝,他可好,磨蹭到现在。 还有鄞君烨活着,这这这,可他和小筝都举行婚礼了啊! 唉,闹心的她愣是这几晚没睡好。 “要不要我命人拿个盆来让你把头罩住?”楼洵走到副驾驶,见舒瑶躲躲藏藏没有要下车意思,温声道。 楼娇听到他话,郁气一扫上前,“里面还有人?谁啊?” 楼洵瞥她一眼,“你儿媳妇,怕见人,想办法哄哄。” 楼娇:“……” 差点蹦跳起来敲他脑袋,小筝?刚刚胖子不是说她得明天才出院吗,他怎么就把人接出来了? 而且什么儿媳妇,鄞君烨活着他又不是不知道,想跟人家争女人? 车里舒瑶听到楼洵话,脸红成番茄推门下车,过分白净的小脸上,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眸格外灵动漂亮。 看得楼娇呼吸一紧,这丫头长得水灵,她喜欢,不过刚刚楼洵说什么来着? “阿姨,您好,我是舒瑶。” 没等她反应过来,舒瑶怯声打招呼。 楼洵听到她话浓眉几乎能夹死蚊子,修长的手臂将人搂进怀,他声音涔着上位者的压迫,“叫什么?嗯?” 舒瑶脑袋轰隆一炸,叫什么?她和他已经领证,也已经办了婚礼,所以…… 腰上软肉被掐疼,她磕巴道,“妈,您好,我是舒瑶。” 楼娇:??? 怔立在原地,像座风干的雕塑。 妈?她没听错吧? 但这什么情况?这小姑娘也是,闭眼叫妈?重点谁是她妈啊? 简直胡闹! “高兴傻了?” 楼洵见楼娇呆滞傻乎乎样子,不禁失笑。 换来楼娇毫不客气一掌拍他后脑,“你小子到底在跟我玩什么?还有这丫头为什么叫我妈?” “合法儿媳妇,不叫你妈难道叫你阿姨?”楼洵不紧不慢。 楼娇却震得差点像炮仗炸裂而开。 合法?合哪门子……法? 红色本本从口袋摸出,楼洵献宝似递到她面前,俊美如斯的脸上全是狡黠深笑。 楼娇吞咽了下,伸手翻开查看。 看完后她还十分滑稽咬了边角一口,“仿得挺逼真,哪弄的?” 楼洵料想她会怀疑,冷白的手指戳向钢印处,“还热乎着,看清楚,实在肉眼辨不出,那就上手摸摸看。” 楼娇:她怀疑这儿子是在骂她蠢? 第606章 楼娇几乎是里外三层把楼洵递给她的红本本摸了个遍,摸完后她又不放心拿手机拍张照片发出。 然后瞪着楼洵,愠怒,“你小子敢骗我死定了。” 楼洵耸耸肩,一副不以为意样。 存在感极低的舒瑶却被楼娇怒样吓到,十指搅动,脸色惶恐。 虽说早猜到楼夫人瞧不上她这样的,但心里还是难免失落。 谁让楼洵刚刚在车上一直说楼夫人可亲好相处,而且也没门第之见。 现在看,哪里是没门第之见,她分明是不喜欢自己,毕竟她一个正眼都没朝她看。 巨大的窒息感包围舒瑶,她一张小脸苍白如纸,楼洵察觉她面色不好,搂她进怀,语气温和,“别怕,她不是母老虎,不吃人。” 说完又看向楼娇,“收敛点,把人吓跑你替我追?” “……” 楼娇这会都快气炸肺,脑袋也乱轰轰的难受,再一听他说自己母老虎,恨不得像小时那样揪他耳朵。 可看了眼怯生不安的舒瑶,她最终把怒意压下。 算了,这小子好歹是楼氏总裁,给他留点面子吧。 片刻,楼娇手机叮咚响,她迫不及待按开,见回信人‘如假包换’四字弹出,她睁大眼看舒瑶。 儿媳妇?这丫头…… 不对,楼洵这小子不是对女人过敏吗,他怎么敢搂她?难不成他对小筝和眼前丫头都不过敏? “传家手镯呢?该拿出来了。”楼洵低笑开口。 楼娇脑袋恍惚,一片混乱,连着急去医院看阮筝的心思都被分散。 趁楼洵没注意,她一把将舒瑶从他怀里拽出,扯着人家就往二楼去。 “……” 楼上卧室。 舒瑶被楼娇差点拽趔趄,一张白净小脸因紧张红扑扑。 才片刻功夫,她已经脑补很多戏,甩她钱让她跟楼洵离婚,怒斥她小门小户配不上楼洵,各种羞辱,总之…… “丫头,你告诉我,你跟我家楼洵小子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上过床?” 楼娇直白的话瞬间让舒瑶脸颊爆红,抬起慌怯的眸子看她,她唇瓣张合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她话。 楼娇见她小脸红透,心跳剧烈,可却拿不准她是不好意思的红脸,还是她和楼洵当真睡过。 “快说丫头。”楼娇催促。 舒瑶吱唔对视上她眼神,闪躲想逃,楼娇看穿她心思,故意摆出豪门阔太架势,“我要听实话,丫头,你最好乖点。” 舒瑶都快被她吓哭,只感觉后脊骨一阵发凉。 垂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她颤巍,“上,过。” 楼娇双眸一亮,“上过几次?” 舒瑶:“……” 红透的小脸低了低,似在思索,心细如发的楼娇甚至还发现这丫头在掰弄手指。 倏的心里狂喜,不是吧不是吧,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吗? 舒瑶不知楼娇想法,软糯道,“大概……十八次吧。” 轰隆一声,楼娇惊得险些跌到地上。 雍容的脸色也差点绷不住,十八次?这丫头确定没忽悠她? 要知道过去楼洵那小子别说和女人上床,女人就是摸他一把,他都能浑身长红疹好几天。 不过看这丫头不像在说谎,所以…… “时长多少?那小子强吗?” 舒瑶快被楼娇问崩溃,小脸揪成苦瓜直往房门口看,希望楼洵能出现救她于水火中。 下一秒,房门果然被推开,楼洵迈步进来,“妈,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她胆儿小,别吓到她。” 护娇妻十足的话落下,他将舒瑶搂进怀里,知道她不想面对楼娇,他还将她小脑袋摁进怀,宠溺十足。 第607章 楼娇嘴角一抽,这小子动真格?之前他对小筝都没这般护得紧。 “问你是吧,行。” “你时长多少?我孙子孙女有望吗?还有你真碰得这丫头?不会一边碰一边过敏吧?” “不行,我得瞧瞧,要是真过敏,我可不能任你胡来。” 楼娇说完就上手扒楼洵领口,动作蛮横粗狂。 楼洵深知她不死心的性子,索性不躲不闪随她查看。 几秒后。 “儿子,你当真对这丫头不过敏?” 楼洵挑眉,仿佛在说:你看我像对她过敏的人吗? 楼娇继续聒噪,“刚刚这丫头说你们做了十八次,如果你对她过敏,早藏不住,除非你背着我用药?” “我用没用药你看不出?” “我能看出什么,我只看到你对小筝不过敏,而她……” “跟阮筝在一起我才用药,楼女士,回头抽个时间去检查下眼睛,不太好使了。” 楼娇:!!! 什么?他和小筝在一起才用药? “楼下有水果,你去吃点。”楼洵摸着舒瑶脑袋低沉道。 舒瑶也是识趣之人,知道他们母子有话说,乖巧转身下楼。 房里只剩下母子俩,楼娇抬手揉眉心,心绪紊乱,“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我跟阮筝从一开始就是在做戏,你也知道鄞家三爷对她们母女……” 楼洵无视楼娇愠怒,慢慢启唇解释。 楼娇听得认真,几次得知鄞琨对湉湉下手险些成时,她心脏更是犹如有魔手扼住。 那个畜生东西,才那么点大的孩子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半晌。 楼娇听完楼洵解释,愣了片刻,呆滞滞的样子像个娃娃。 楼洵没大没小掐了下她脸,英俊逼人的脸上勾勒着抹戏谑笑,“回魂儿了。” 脸颊被掐疼,楼娇愤怒碾他一脚,然后转身急匆匆开保险柜去。 楼洵:“……” 一楼客厅沙发上,舒瑶怎么做怎么不自然,茶几上摆放的水果她一样没动,纤细身影局促不安。 灵动的眼眸这会溢出慌乱失措,其实她没听见楼洵和楼娇对话也大概能想象到内容。 无非就是她和楼洵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楼洵的话。 但她们已经领证,若是离婚她日后再嫁就成了二婚,而这一切都是楼洵害的。 眼眶忽然有些湿,咬了咬唇,她从沙发上站起,掀眸看了眼楼梯位置,摒紧呼吸把酸涩压下。 心里声音响起,走吧,楼家少夫人不是她这种护士能肖想的。 转身,她抬步欲离开。 “站住。”后面忽然一道尖锐声发出。 紧接着噔噔噔的下楼声音,十分着急。 还没等舒瑶反应过来,楼娇就一手握住她手,言语染上几分苛责,“你这丫头跑什么?我又不是妖怪,不吃人的。” 话落她强势把人往沙发上按坐回去。 茶几上。 琳琅的首饰盒和房本堆成一座小山丘。 楼娇看着还是觉得少了什么,拧眉思索。 唉,不服老都不行,瞧她这脑子,到底少了什么呢?刚刚下楼她都还记得来着。 楼洵见她苦思,长腿恣意交叠,然后随意将自己车钥匙往茶几上哐当一扔。 清脆的声音瞬间让楼娇回神,扭头冲佣人,“快,把车库那些车钥匙全部拿来。” “……” 片刻后。 茶几上摆放的东西已然价值过百亿。 楼娇笑呵呵打开一个古香气浓郁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个翡翠镯子看向舒瑶,润了润嗓子,生怕吓坏她似,“丫头,乖,把手伸出来。” 舒瑶:!!! 没等她动作,楼娇已经握住她手霸道把传家手镯往她手上套。 第608章 套完后眉眼眯眯夸,“比当年我戴着还好看,不愧是臭小子看上的人。” “来来来,还有这些房本店面车钥匙,你挑些玩。”楼娇强硬给她戴完镯子后,又把面前一堆红本本和车钥匙往舒瑶面前推。 吓得她直接从沙发弹跳起,“不不,楼夫人,您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不能要,还有这个……” 舒瑶说完就去摘镯子,但奈何却怎么都摘不下,急得一张小脸通红。 楼娇见她拒绝,扫了眼不说话的楼洵,见他一副不管模样,扭头冲身后佣人吩咐,“去,给我拿把菜刀过来。” 端着茶喝一口的楼洵险些吓喷。 拿出手机正要给舒瑶发信息,就听楼娇道,“丫头,我楼家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是不想要,那就把戴镯子的手留下吧。” “妈,别这样,会吓到她的。”楼洵忍无可忍护短。 楼娇哼一声冲他翻白眼,“知道吓还不帮着劝,看戏呢?” 楼洵:“……” 得! 拽着舒瑶坐到自己身边,他低沉性感的声音剐蹭她耳膜,“妈脾气不太好,她送你的东西全收下,别惹她。” 舒瑶耳朵被他蹭得痒痒,“可是太贵重了,我不敢要。” 楼洵弹她脑门,“不敢要和手断,二选一。” 舒瑶:“……” “丫头,别怕,妈这人其实不可怕的,只要不惹我生气,我还是很好说话,不信你问楼洵,从小到大我抽过他吗?” 楼娇堆起温柔无害的笑看舒瑶,可这笑容让舒瑶只觉得诡异怵人,求救似拉了拉楼洵衣角。 他贴近她耳边,“站着抽确实没有过,因为她都是把我吊起来抽,而且棒球棍打烂过五根,实心的。” 舒瑶:!!! 脸色一瞬间就苍白下来,呼吸都凌乱急促了。 楼夫人她这么凶悍的吗? “乖,丫头,快选啊,怎么,是看不上妈给你准备的这些礼……” 叮叮叮。 话被手机铃声打断,见是谷雨澜,她点开免提,“胖子,有事?” “楼妖精,老娘现在体重140。”谷雨澜暴躁的声音传出。 引来楼娇蔑笑,“140又如何,能掩盖得了你曾经180的事实?对了,正好你打来电话,有个事想问你。” 楼娇边说边目光温柔冲舒瑶看,笑呵呵的,一副慈相,却看得舒瑶心里发悚。 “听闻当初你给你儿媳妇见面礼她不收?”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谷雨澜狐疑。 楼娇呵笑,“这不是想学点你办法治治我未来儿媳妇嘛,快说呀。” “得得得,别他妈发嗲,老娘告诉你就是。” “当时我见晚晚第一面时就喜欢上了那丫头,那时她和嘉宸还只是男女朋友关系,纯得连床都没上那种。” “可我这个人轴啊,认定的儿媳妇怎会让她跑了,于是房本、店面、车子、股份通通砸她面前,那会可把那丫头吓坏了,拔腿就跑,还是鄞鸿反应快把她拦下。” “不过那也是个倔丫头,我夫妇俩好说歹说一通她愣是不肯收,最后我一拍桌子让嘉宸拿菜刀来才把那丫头给吓唬住。” “我说,既然长着双手不知道收长辈送的东西,那剁了算了,反正她没手鄞家也养得起,就这样那丫头乖乖把几十亿东西全收了。” “说起来这儿媳妇还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不然就我家嘉宸那小子,太腼腆。 别说争取,老娘就是把他和晚晚关一房间他都不敢睡,连亲都不敢,这窝囊的样简直随了鄞鸿。” “你俩聊天就聊天,别他妈扯我。”低沉不悦的男音自手机传出。 楼洵和舒瑶:“……” “老娘说错了?你本来就窝囊。”谷雨澜还在大咧损。 “艹,我看你就是欠干。” 嘟嘟嘟,面红耳赤的话落下,电话被挂。 舒瑶呼吸起伏凝重,小脸在灯光下越发煞白,被吓的。 “怎么样丫头,我楼家也养得起被剁手的你,收不收下妈心意?” 楼洵扶额!让她哄这丫头,她可好,纯纯的吓。 *** 晚上。 贺黛独自坐在院里,身影单薄,双眸失焦。 靠院门一角还残留着上回她给鄞修齐烧被子熏黑的暗色,使得整座宅子好像陷在黑色中,压抑沉闷。 “修齐。”她喃喃自语,“妈想你了。”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贺黛心里却平静如水。 眨动湿润眼眶,她掀眸环视这熟悉又陌生的院落,只觉得无比悲凉。 突然,一身影进来。 她正眼都没瞧,因为从脚步她已得知是谁。 沁人心脾的饭香味勾勒得她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鸣叫。 谷雨澜嫌弃睨她,把餐盒甩在圆桌上,“巨婴吗?老娘不给你送饭你就打算饿着?” “我没胃口。”贺黛悠声回。 谷雨澜气得双手叉腰,“你再说句试试?信不信老娘一饭盒盖你脸上?” 贺黛:“……” 第609章 “老娘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从局里拉出来不是看你要死要活,贺黛,你给老娘争口气好不好。” “我知道有些话难听,但人死不能复生,我相信修齐要是知道也不希望你这样自暴自弃,再说世界多美好,你……” “美好什么?”贺黛打断谷雨澜话,无光的眸子看向她,面露苦色。 “你有儿有媳,有老公有财富,不久后家里还添丁添子,家庭幸福美满,让人羡煞,可我呢,如今有什么?” 抬头环视了眼空落落的院子,她心中越发倍感凄凉。 “儿子惨死,老公坐牢,整个生活一团糟糕,最重要我现在看到这宅子……就想到修齐。” 眼泪不受控制淌落,谷雨澜心里堵了下。 “谷雨澜,如果今日你站我处境,你当如何?”贺黛神色寡淡看她问。 眼里星光像是被灰尘蒙住,让人看不清她隐藏内心深处的疼和痛。 谷雨澜十指紧了紧,无法回答,她这人虽然性子大咧豁达,可越是这样的性子越是无法接受这么大的变故。 且不说其它,光是鄞修齐车祸那惨相…… 呼吸发沉发紧,她努了努嘴,想给予贺黛安慰却愣是一个字说不出。 鄞琨那畜生死不足为惜,但贺黛和鄞修齐不该成为他争斗的牺牲品。 良久。 谷雨澜打开餐盒盖子,递出双筷子给贺黛,“边吃边说。”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日子要继续过,贺黛,你该向前看。” “可我想死。”哽咽声落下。 谷雨澜手抖了抖看着眼尾通红的她,怒斥,“死什么死,过去咱们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不见你想死,如今一切尘埃落地你不可有这样念头,而且你知道我今天给你带什么来了吗?” “什么?” “先吃饭,吃完后告诉你。”谷雨澜卖关子。 见她依旧不动筷,有些上火,“到底吃不吃?不吃老娘亲自喂你了。” 贺黛被她凶悍一瞪,丢了魂似开始扒饭夹菜。 吃相愣头愣脑,跟个傻子似。 谷雨澜看她这副模样想打趣,但最终把话咽进肚。 算了,看在她一团糟的份上,她就别戳她肺管子了,何况她真的挺可怜。 “你在哪里打包的菜?难吃死了。” 好一会,吃了小半碗饭菜的贺黛盯着桌上几道菜,满脸嫌弃。 伸手点评,“这菜酱油放太多,这菜没盐,这菜炒得过熟,还有这鱼,老天,鱼脏不取的吗?到底是哪家餐厅,这也能开店?手艺连我家最下等佣人都比不上。” “贺黛你差不多得了啊。”谷雨澜忍无可忍咬牙。 刷的气氛凝固了下,贺黛不可置信看她,“这些……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这胖子自打嫁进鄞家厨艺不行就不是什么秘密,用鄞鸿过去的话说,她那叫煮饭?点厨房还差不多。 被说穿的谷雨澜傲娇哼唧了声,“别太感谢老娘,这玩意本来是做给狗吃的,不过它嫌弃,所以我顺手……” “谷雨澜。” 话未完被打断,贺黛抱住她哽咽唤,好不容易收住的泪再次汹涌决堤。 什么做给狗吃,她不信。 冰冷的内心被她亲手下厨的举动感动得稀里哗啦,眼泪一滴滴砸落下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 “呸呸呸。”谷雨澜粗暴推扯开她,声音从鼻尖哼出,“别他妈矫情,惹得老娘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不过贺黛,振作起来,别忘了我们还有鄞霁那个仇人。” 一语道破现在两人处境,贺黛猛然拭去眼角泪水,黑白分明的眼睛泛出冷光。 第610章 “是啊,鄞琨倒台还有鄞霁,不过他那人恐怕不好对付,城府太深又擅于伪装。” 试想鄞琨那么阴戾谨慎的一个人最后还不是栽他手里了,而且鄞琨恐怕永远都想不到鄞霁在他路上铺了多少绊脚石。 谷雨澜见她瞳仁里开始有亮光闪现,轻笑,“不怕,小豺狼没死的消息已经公布,他如果不想被众口讨伐,势必会当阵缩头乌龟。” “所以眼下我们先别管那些阴谋诡计,喏,看这。”谷雨澜拿出手机兴奋点开一个页面。 贺黛探头过去,看完后脑袋轰轰响。 组团蜕变?二十一天让你轻松练出小蛮腰,蝴蝶背,让你成为男人为之疯狂的小妖精? “……” “走走走,事不宜迟,咱俩现在就去练起来。”谷雨澜是个性子急的人。 收起手机,也不管贺黛愿不愿意,拽着人就出了宅子。 接下来十天,她们二人天天泡在减肥中心,体态也是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这天两人上称,贺黛比谷雨澜重两斤,她笑得人仰马翻。 鄞鸿过来,看到她不拘小节在地上仰头哈哈大笑样子,抬手扶额,有种冲进去戳她肺管子冲动。 戳她什么?自然是体重降了又如何,还不是遮盖不住她这豪迈大咧的性子。 要他说,做她的胖子不是挺好,何必走什么妖精路线,她这人……不合适。 “你男人。”贺黛瞥见鄞鸿,踢了下两腿赤咧咧撒开的谷雨澜。 谷雨澜回神,扭头见鄞鸿一副嫌弃不行的样子看她,起身朝他走,神色凶巴,“鄞鸿,你再用这嫌弃眼神看老娘试试?信不信我抠了你眼珠?” 鄞鸿被她凶得脸色青紫交加,“在外头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谷雨澜嘿嘿一笑,然后极快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晚上把老娘伺候舒服,我保证面子里子都给你怎么样?” 鄞鸿:“……” 特么的,他想撕了这女人嘴! 还有手也想给她剁了,动不动拍他屁股,他不要脸面的吗? “找我干什么?”打闹了一会,谷雨澜问。 这下鄞鸿没忍住掐她脸,“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诶诶诶,鄞鸿你干嘛,放老娘下来。” 突然被扛肩上,谷雨澜挣扎厉害。 啪。 重重一掌打在她屁股上,鄞鸿愠怒声传出,“老实点。” 谷雨澜:!!! 后面贺黛看着她们打打闹闹身影,心微微酸涩,说不出什么滋味…… 但她知道,这种平淡的幸福是她穷极一生也无法再拥有的。 晚上十一点。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酒店。 醉意上头的谷雨澜双手捧着鄞鸿脸笑得没心没肺,“窝囊废,没想到你还挺懂浪漫嘛。” 今天是她俩结婚纪念日,她以为鄞鸿不记得,却不想这男人早早有安排。 情侣套房,烛光晚餐,还有让人血液沸腾的……睡衣。 只是他们一把年纪还适合这么玩吗?老腰老胳膊腿的能不能扛得住? 鄞鸿瞥了眼醉醺醺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眉骨气得突突跳。 “让你悠着点喝,你看看你现在?故意坏气氛是不是?不过谷雨澜,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他直接往床上走。 柔软的大床凹陷下去,谷雨澜醉眼朦胧,“你行吗?” 鄞鸿居高临下看她,“谁不行?你再说一遍?” 落在她腰上的大手掐了一把,“确实细了。” 音色有些哑然,使得房里气氛更加暧昧旖旎。 叮叮。 突的,就在鄞鸿要动作时,手机响了。 第611章 他瞥了眼,见是谷雨澜的直接扔一边,对他而言,现在天大的事都得往后靠。 但电话锲而不舍打着,似催命一般。 无奈,鄞鸿只能捞过手机给谷雨澜,“先接电话。” 同时把打电话的这个人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遍。 “喂,谁啊,知不知道今天是老娘的什么日……” “什么?” 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醉意迷糊的谷雨澜突的眸色清明弹坐起身,声音还打着颤。 鄞鸿察觉她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谷雨澜大脑一片混乱,抓住他的手,眼眶发红,“去,去看贺黛,快。” 意识到事态严重,鄞鸿立即穿外套,随后两人急匆匆往贺黛宅子赶。 兹。 刹车声响起,谷雨澜第一时间推门下车。 如今贺黛的院子早已翻修,里面种满了绿植花草,十分有烟火气。 而且由于一个人生活,她把庭院这些花草都打理的十分好,开得争奇斗艳,之前每回她来都要凑上前闻几抹花香味。 但现在…… “贺黛,贺黛。”她颤着声音唤她,扫了一圈院里没人,阔步往里冲。 见客厅也没人,她二话不说又往楼上卧室冲。 砰。 房门被她一脚踢开,尽管脚都踢疼,可她还是颤抖哽咽喊,“贺黛,你在哪,你应下老娘。” 浴室。 贺黛听到她声音瞳孔已经涣散,浴缸的水已经冷了,像刀子一样剐蹭着她肌肤。 满室掩不住的血腥味弥漫而开,呛人刺鼻,受伤的手腕搭在浴缸边上,无力垂着。 鲜血还在点点流出,却已不再似刚才汹涌,滴滴答答犹如小雨洒下。 “谷……” 她想张唇唤她,但声音却哑得厉害。 砰。 突的,浴室门被推开。 “贺黛。”谷雨澜看到满浴缸鲜红的女人,呼吸发怵,胸腔一震。 大步冲过去捂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腕,她眼泪决堤滚落,“鄞鸿,鄞鸿。” 她歇斯底里呐喊,整个身体抖如筛糠,脑袋一片混乱空白。 “出什么事了。”鄞鸿紧跟冲进来,瞥着里面满室血腥,身体僵顿住。 “快救她,快救她。”谷雨澜像是抓到最后稻草,拼命叫喊。 鄞鸿回神,嗯了句立即过去要打横抱起浴缸里贺黛,她却推开,气息微弱,“二哥,别,白费力气了。” 鄞鸿眼眶一涩,“三弟妹,别说傻话,我们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不。”贺黛坚持避开他手,不让他抱自己。 浴缸里的水随着她身体晃动从内溢出,洒湿谷雨澜衣襟,她红着眼瞪她。 “贺黛你还闹什么,不准死,听见没有,我让你不准死。” “鄞鸿你干什么,快抱她去医院啊。”谷雨澜整个人充斥疯眶,妆容被她哭花,像个小丑一样。 贺黛伸起湿漉漉的手帮她擦泪,艰难挤出一笑,“胖子,你这样真丑。” “别说话。”谷雨澜恨不得捂住她嘴。 贺黛警觉她动作,快一步挡她手,颤抖道,“让我说,不然我怕没机会了。” “胖子,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和关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与你相处的短短十天,却是我此生最快乐高兴的时候。” “我们一起减肥,逛街,变美,变富,做……做世上最好的闺蜜姐妹,但原谅我还是没勇气认真活下去。” “我知道这话出口你可能会想抽我,但是胖子你不知道,打从修齐死后我整个人就像魂魄丢了。 而且你知道吗,我每晚都梦到那孩子说冷,说饿,说痛,我……我好难受,好难过。” “我的修齐打小就被送出国外,我与他母子一场,但我们相处的时光却屈指可数,而天底下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不想永远陪在孩子身边,所,所以思来想去,我决定去找他。”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我还是想把缺失他的那些关怀都给他补上,胖子,原谅我答应你一起变老的事不能做到,你也别为我伤心,这是我贺黛的命数。” “不,去他的什么鬼命数,贺黛,我不要你死,你不准死。” 谷雨澜痛哭失声,看着贺黛眼皮越发沉重往下垂,她心恐慌到了极致。 她心里很清楚贺黛已然回天无力,但让她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死实在太过残忍。 “为什么,为什么自杀,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生活,变美变富的,你食言,贺黛,如果你真敢死,我谷雨澜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对不起,我本以为自己内心够强大,但……” “咱俩斗了一辈子,你该开心的,胖子,我想看你笑,你笑笑好不好,地狱路上太冷,你给我丝温暖好不好。” “贺黛,我笑你妈。” 谷雨澜泪眼婆娑爆粗。 “……” 死胖子真是心狠,到死都不能满足下她心愿,不过这样挺好,至少让她以为自己是自杀有利无害。 “贺黛。” 时间静止,浴室内响起谷雨澜疯了般大喊的声音。 她的手已经没了力量往下垂放,空气凝固窒息,让人胸腔发沉发闷。 贺黛闭上了眼,身上体温点点流逝。 人间一趟,她彻底落幕…… 第612章 凌晨阮筝接到谷雨澜电话,湉湉睡在她和鄞君烨中间,似被突兀的铃声惊吓到,小手小脚弹了下,随后小嘴扁扁欲哭。 鄞君烨轻轻拍着自己闺女后背,过分犀利的眼眸朝阮筝手机盯,像是要把打她电话之人千刀万剐。 “喂,谷阿姨。”阮筝压低声音开口。 那边谷雨澜瞬间嚎啕哭声传出,“小筝,你能联系到小宝吗,贺黛快不行了,能不能让小宝找上次那人救救她?小筝,阿姨求你了,让小宝救救她吧。” 阮筝听完话心雷一炸,贺黛不行? 还没回神,鄞鸿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手机传出,“谷雨澜你别闹了,她已经断气。” “不,她没断,她还有气。”谷雨澜崩溃大吼。 噎得鄞鸿索性夺她手机,“抱歉小筝,打扰到你们了,没事,你们休息,我会处理……” “究竟怎么回事?”鄞君烨的声音自听筒传出。 鄞鸿叹了声气,随后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出。 好一会。 鄞君烨两道俊眉蹙起,“自杀?” 鄞鸿点头,“对,割腕。”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过来。”撂下话鄞君烨起身穿衣服,阮筝也想一起,被他制止。 夜色浓稠如墨。 鄞君烨到达现场,谷雨澜跟丢了魂似冲到他面前,两只红肿的眼睛像桃子,可怜兮兮,“小豺狼,救救贺黛,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鄞君烨寡淡睨她一眼,“老子又不是唐僧。” 意思他的肉不能起死回生。 谷雨澜被他呛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左右看了几眼他身后,见没有小宝和疾风身影,眸色彻底空洞涣散。 贺黛早已断气,如今身体都冷却,救她……谈何容易,只是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脑海回顾两人这些年勾心斗角又斗嘴的情景,她哭得一双眼睛干涩发疼。 这个蠢女人果然是最懂戳她心窝子,她明知道这些日子她对她掏尽心肺把她从绝望中拉出。 本以为她当真重拾生活信心了,却不想…… 只是她不想活为什么要给她想活的假象?疯子,要是当真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她告诉她啊,这样她就不会掏心掏肺对她。 甚至为了照顾她情绪,她这些时日连老公鄞鸿和嘉宸夫妇都疏忽了。 可最后她却给了她如此一个大惊喜,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个一心求死的人耍得团团转。 果然,肉体折磨算什么,诛心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就像现在的谷雨澜,她宁愿贺黛拿刀捅她一刀,也别这样突然死去。 鄞君烨没理会她要死不活的样子,径直走近到没了呼吸的贺黛面前。 因为交待过别毁坏现场,所以她现在整个人还泡在浴缸里,浴缸里满缸红色,看上去十分怵人。 她割腕的那只手耷拉在缸边,整个气氛透着诡异。 弯腰握住贺黛那只被割伤的手查看,他黑眸犀利幽邃。 边上鄞鸿大气不敢喘看着他举动,见他瞧得认真,若有所思。 谷雨澜这会停止了哭声,扭头见鄞君烨盯着贺黛那道伤口看,心脏一坠。 光顾着哭,她脑袋好像宕机忘了什么。 跌撞走过去,抹去眼角湿润,她恢复以往沉着冷静,问,“小豺狼,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如果不是察觉什么,以他性子是绝对不会握着个死人手腕看。 鄞君烨没回她话,一双黑眸紧盯着贺黛手腕上那处伤痕,薄唇抿成冷冽弧度。 第613章 刀口深而绵长,而且…… “胖子,找把刀来。” 低沉的声音忽然开口,谷雨澜一怔,旋即哦了声去找刀。 锋利的水果刀找过来,正要递给鄞君烨,就听他道,“自己割一刀。” 不明所以的夫妇俩:“……” 见他们俩吓愣,鄞君烨嘴角勾了勾,随后伸手夺过谷雨澜手上刀。 在她们完全没反应过来,把刀塞进贺黛右手,再模拟她割腕情景。 哗的一声,刀刃划在没了呼吸的贺黛左手腕上,位置就在致她死亡伤口的旁边,同样的力度和长度看得人呼吸一滞。 虽然她已经没了呼吸,但这新伤口突兀添加还是让谷雨澜甚是心疼。 只是小豺狼到底意欲何为?他不是乱来的人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鄞君烨用意,只见他又自己握上刀刃在贺黛腕上一划,动作快得根本让人来不及阻止。 谷雨澜心脏一缩,再也忍不住斥声,“小豺狼你干什么?” 鄞君烨淡冷扫她,抬高贺黛手腕几分,“自己看。” “……” 夫妇俩认真盯着贺黛腕上三道伤口,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 鄞君烨揉揉太阳穴,果然,胖子跟着鄞鸿降智不是错觉,这么明显的事,她竟然看不出半点端倪。 “君烨,到底有何异样?”鄞鸿仰头狐疑。 原谅他实在不明白他刚刚补的那两刀是什么意思。 可谷雨澜脑子却忽然变得清醒通透,小豺狼刚刚在贺黛腕上划了两刀。 等等,那两刀…… 一刀是伪装她自杀,一刀是他杀,所以,她明白了,只要看看那道致她命的伤口与哪道相似,就可以分析贺黛到底是真自杀,还是他杀。 谷雨澜理顺思路,眼眸仔仔细细把贺黛手腕三道伤口看了个遍,任何一丝隐晦地方都没放过。 看完后,她脑袋轰隆炸了。 贺黛竟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因为鄞君烨最后划伤她的那道伤口和要她命的那道一模一样。 怎么区分,那就是自杀和他杀划腕上的力道不一样,所以划出的伤口不同。 他杀刀口斜朝方向是手掌,而自杀斜朝的方向却是手臂。 “又是鄞霁对吗?”谷雨澜强压下立即去找鄞霁拼命的心思,牙齿磨得咯咯响。 好一出自杀戏码,如果不是小豺狼过来,她真就被他给骗了。 贺黛这个蠢女人也是,明明是他杀,为什么却告诉她是自己不想活?包庇鄞霁? 不可能,那就是…… 心里忽然像是调料瓶打翻,五味杂陈,她不敢说有多了解贺黛,但已经猜到她心思,那就是她怕自己知道她被鄞霁害死去找鄞霁拼命。 所以她刻意让她以为她是自己不想活,想去陪鄞修齐才自杀? 当然此时此刻所有解释不通的话通通能解释清楚了。 那就是为什么明明重拾生活信心的贺黛会突然自杀,为什么天天跟她计较那一二两肉的她会说死就死。 原来……是猝不及防的他杀!!! 只是一刀下去,杀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好不容易走出的梦魇和对生活重燃向往的心。 贺黛的葬礼是谷雨澜亲手操办,到场的人并不多,曾经鄞琨一党没几个人出现,毕竟鄞琨现在这情况有目共睹。 贺家由于和贺黛断绝关系无一人到场,整个出葬气氛死沉浓重。 骨灰是由鄞嘉宸捧着,这是谷雨澜强烈要求的,鄞鸿和纪晚晚都知晓她心思,也没反对。 第614章 因为鄞修齐已死,贺家又无人前来葬礼现场,如果鄞嘉宸再不捧骨灰盒,她…… “好了,别哭了。”一切做完,鄞鸿搂过谷雨澜低声安慰。 回头一看,才发现刚刚站着的一行人此时只剩下他们一家,鄞霁夫妇碍于面子是一同来了墓园的,但这会人已经消失。 当然,面子工程做足了他们自然不愿久待。 “鄞鸿,你去安排一下,我想见鄞琨。”谷雨澜看着贺黛墓碑上照片,悠冷道。 鄞鸿身体一怔,“见他做什么?事已至此君烨说你别瞎淌浑水。” 话落他又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大哥那人没我们想象的好对付,你别莽撞。” 他知道她一心想为贺黛报仇,但不能着急,否则很有可能会入鄞霁套。 “我知道,放心吧,这回我不冲动。”谷雨澜淡淡回他,眼底平静无波澜。 可垂在两侧的指尖却在鄞鸿看不见的角度死死攥紧。 鄞霁!他等着,她一定不会让贺黛就这么白白死了。 而且她没估摸错的话,他已经去鄞琨面前扭曲事实了。 当然她不指望鄞琨会信她话,但他是贺黛丈夫,他有权知道自己妻子真正死因。 “好,我去安排。”鄞鸿答应,随后一家人回家。 刚到宅子。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仔细看才知道他们是鄞琨名下律师团的律师。 鄞鸿甚是狐疑他们出现,还未开口,带头律师就拿出一份文件给鄞嘉宸,姿态毕恭毕敬,“二少爷,这是三夫人生前交待给你的东西,请您过目及签字。” 鄞嘉宸不可置信反手指自己,满脸震愕,“我?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律师十分坚持,“没搞错,这是三夫人在世时口头立的遗嘱。” “对了二夫人,这里还有三夫人给您的一封信。”话落男人递出信给谷雨澜。 谷雨澜怔了片刻,然后缓缓拆开。 贺黛的字娟秀漂亮,有些像少女时期的她,恬静中透着几分端庄温婉。 她记得曾经听人说过,其实少女时期的贺黛十分讨人喜,性子恬静,气质绝然。 长相虽算不上顶好,但也十分出众,最重要那时她不丰腴,腰肢如细柳,活泼又朝气。 可不知几时起,她面容开始沧桑,心态老气横秋,不过嫁进鄞家这种争权夺势的家族,谁又能幸免,就是她自己也一样如此。 【胖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证明我已不在人世,别伤心,别难过,生死有命,一切都是定数。 想必律师已经找上你们了吧,嘉宸这孩子是不是很意外? 其实也对,自小到大连个正眼都不给他的婶婶突然送他一笔财富,如果不是我已咽气,恐怕他会误以为我又在使什么诈吧。 但是胖子你让他放心收,婶婶这回没使诈,是真心想他好。 还有晚晚,自打跟嘉宸结婚后我就没送过什么像样礼物给她,说起来你这儿媳妇挺不会看人脸色的。 因为回回我瞧都不瞧她一眼,她还热脸贴冷屁股的喊我婶婶,婶婶,还有阮筝……】 谷雨澜花了好一会时间才看完贺黛给她的信,看完后她已经泪流满面。 长达两张纸的内容在她脑海久久萦绕,湿润没入纸张,晕染开一片湿迹。 她哭得一抽一噎,贺黛……这个蠢女人真是心机的很,死了还让她这么难受这么痛。 什么卓越科技,什么她名下的珠宝首饰店,什么儿童乐园,谁稀罕啊。 她也不看看她和小豺狼哪个不比她有钱,可……她的举动暖进了她肺腑。 卓越科技是鄞琨名下最好的子公司,她无偿赠给了嘉宸,然后她还送了家盈利十分可观的珠宝店给晚晚,说是给她肚里孩子的见面礼。 还有阮筝,她和小豺狼不对付自然不会送东西给她,用她信里话说,她在小豺狼身上不知栽了多少跟斗,想得她东西,做梦。 可那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却送了湉湉小丫头一座游乐城堡,说什么稚子无辜,小豺狼是小豺狼,湉湉是湉湉…… 然后剩下的资产她全部无偿捐赠给了慈善机构,说是给鄞琨积德。 毕竟他实在做了太多坏事,不用钱财帮他行点善积点德,她怕那畜生死后真的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落尾处还有最后一个恳求,那就是每年清明时节她希望鄞嘉宸可以去陪修齐说说话。 她说他这辈子兄弟情缘薄,怕他到了地底下也孤单寂寞。 还说自己身上罪孽太重,可能下去也碰不到鄞修齐,因为她觉得他也不会再想摊上她这么个母亲。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利剑绞着谷雨澜心脏,迫使她身上力气仿佛被抽干,砰一声跪跌了下去。 “妈。” “谷雨澜。” “二夫人。” 几道声音在她耳边急切交织,她眼皮一沉昏厥了过去。 闭眼那刻,她看到贺黛冲她笑,一会笑得鬼魅怵人,一会笑得温婉端庄。 “胖子。” “死胖子。” “谷雨澜。” “疯子。” “贱人。” “毒妇。” 过往贺黛骂她的话接踵而至,谷雨澜只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抹窒息里。 第615章 天边一抹鱼肚白色亮起,又是一天。 昏暗的房间,鄞琨不记得这是自己被关的第几天,他抬头看着窗外那抹亮色,心突然有些空落窒息,仿佛又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 这种感觉他曾经在知道鄞修齐出事时体会过,虽然他嘴硬从未对外说,但他骗不了自己,他也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而现在这感觉……难道是贺黛? 意识到什么,鄞琨靠在墙上,面露颓废。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整个人削瘦一大圈,眼窝深深凹陷,再没有往日锐利和意气风发。 咔嚓。 突的,紧闭的铁门被打开,鄞琨眼都没抬一下。 这些时日工作人员会按时开门给他送饭,但却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所以来的人他几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 “鄞大爷,请。” 话落,工作人员退出,留给他们俩独自交谈的空间。 鄞霁很似嫌弃室内气味,伸手拂了拂,一张从不对外显露情绪的脸此时依旧高深莫测得让人看不穿心思。 “三弟。”他缓缓开口,尾音拉长令人捉摸不透。 鄞琨没理他,虽说兄弟几十年,但说实话他真的不了解他,又或者说他常年定居国外,洗去了很多鄞琨记忆里的样子。 他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这个大哥对谁都永远一副不争不抢,温文儒雅的谦和样子。 记忆里,他的笑永远都是淡淡的,看起来十分人畜无害。 “三弟。”鄞霁见鄞琨不理自己,再次叫了一声。 鄞琨眯了眯眼,知道同处一室想装瞎子不可能,于是抬起晦暗不明的黑眸直勾勾看他,“大哥有事?” “你还愿意叫我大哥我很高兴。”鄞霁又是以往那副人畜无害样。 鄞琨却下意识冷笑一声,“怎么,难不成我刚落难大哥就想跟我撇清关系,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 “三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今天过来是有话想跟你说的。” 鄞霁不想在这处阴暗的地方久待,他觉得拉低了自己身份。 “大哥有何话?救我出去?”鄞琨知道鄞霁不可能救他出去,故意阴阳。 且不说他现在被整个帝城人唾弃讨伐,即便他没摊上那烂摊子他也不可能救他出去,相反,他还会落井下石狠狠碾他一脚。 因为对他而言,他翻不了身他就少了个劲敌。 “三弟别怪大哥说话难听,就你现在的情况想出去恐怕很难。” “那你找我何事?就我现在情况恐怕也没什么值得你利用的吧,还是说你想我帮着你对付二哥?”鄞琨的话很是不给面子。 鄞霁微微眯了眯眼,“你我都是兄弟,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我不是君烨那小子,再如何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说到君烨那小子,二弟来看过你吗?”鄞霁随口一问。 鄞琨对上他满腹算计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嗤笑,“还没呢,所以大哥可以尽管污蔑他。” 直白的曲解话让鄞霁怔了一下,半晌他压抑自己心里腾涌的阴戾,“三弟这是说的哪里话,都是兄弟,没必要这样。” “你一天到晚装得不累?”鄞琨忽然声音变冷,“还他妈是个男人吗?是男人就给我打直枪,少特么拐弯抹角。” 鄞霁:“……” 垂在身侧的手指暗暗紧了紧,眼底情绪险些土崩瓦解,他以为他想拐弯抹角? 要不是老二现在和鄞君烨那小子一条阵线令他孤立无援,他根本不屑来看他。 第616章 “三弟妹死了,你知道吗。”鄞霁声音传出。 打直枪是吧,那行。 “哼,那个蠢货早该死,活着也他妈的是浪费粮食,说起来大哥和二哥还真是好命,但凡我鄞琨娶的老婆是大嫂或二嫂这样的女人,还愁得不到鄞氏掌控权?” 鄞琨想到贺黛,情绪有些不受控制,眼前晃过那蠢女人的点点滴滴,心房一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有股锐刺的钝痛。 到底夫妻一场,他再冷血也不可能听到她死的噩耗毫无波澜,而且他们三房已经没人了,所以她的后事…… 鄞霁像是知晓他心思,缓缓开口,“不用太担心,三弟妹的后事我已经帮忙料理好了。” 意思太过明白,他鄞琨欠他一个人情,谁让他自己出不去给自己发妻安排后事呢。 “所以大哥这是邀功来了?那你可能打错主意了,就我现在这情况能给你什么?钱?权?势?” 鄞琨嘴里的话还是说得十分不客气,根本没有半点他帮忙料理了贺黛后事,就嘴软意思。 鄞霁抵了下腮帮,再好的素质涵养也有些绷不住,“三弟,咱们能好好聊聊吗。” “聊啊,我听着。”鄞琨语气淡淡。 噎得鄞霁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他不傻,就鄞琨现在这样子,哪怕他道出贺黛死因恐怕他也不会在意,可这正是他过来这趟的用意。 “你与三弟妹好歹夫妻几十年,就不好奇她是怎么死的?” 鄞琨低笑,“好奇什么?她那智商即便不被人害死也是蠢死,总之都……” “三弟妹是自杀的。”鄞霁打断他话。 终于鄞琨眼里有了波动,“不可能!” 他不敢说百分百了解贺黛,但鄞修齐死的时候她都没自杀,现在怎么可能自杀。 而且她一直把鄞霁当成头号杀子仇人,他都好好站在这,她怎么可能死? “警方确实是自杀结的案,而且三弟妹求死心切,为什么如此说,因为她足足割了三刀,但是三弟,我看过三弟妹腕上那三道伤口,不简单。” 鄞琨太过谨慎和滴水不漏,鄞霁逐渐没什么耐心跟他绕,直接将话题拉入正轨,黑眸里隐晦藏着抹义愤填膺。 鄞琨扫向他的眸子由冷变为失焦,“大哥有什么话不妨一次说明白,弯绕只会浪费时间。” “那行,恕我直言,三弟妹有可能是被老二夫妇杀的,至于动机,以三弟睿智应该想得到。”鄞霁一副忧心思虑口吻。 鄞琨却面无表情哼了声,呆怔的样子好像全然没把他话听进耳,死寂的可怕。 “你是说我名下东西都被那蠢货嚯嚯了?”鄞琨听到说贺黛有可能是被鄞鸿夫妇所杀没半点反应,但听到卓越科技和珠宝店无偿捐赠时,他没忍住一拳挥在墙上。 鲜血顺着他握拳的大手滴下,鄞霁脸上无半点动容。 “是,你最看重的卓越科技三弟妹送给了嘉宸,珠宝店送给了纪晚晚,还有君烨和阮筝那个孩子也有份,送了座游乐城堡,然后剩下的资产她无偿捐赠慈善。” “胡闹。”鄞琨怒戾一吼,“老子拼了半条命打下的东西她就这样给我白白送了?那个蠢货他妈的是想气我上路?” 见他生气,鄞霁继续挑拨,“恐怕是老二夫妇俩心思,如今我终于明白三弟之前那番推心置腹的话了。 老二看上去一副窝囊废上不得台面样,实则却是咱兄弟三几人心机最深的,特别是二弟妹。” 第617章 “她在三弟妹去世之前和她套的近乎大家有目共睹,想必那些赠予东西也是那时候她骗三弟妹签的字。 所以老三,你真的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如今老二夫妇背靠君烨,若咱们兄弟再不齐心,那就只有被他吞并的份,搞不好还会家破人亡。” 鄞霁的家破人亡彻底激红了鄞琨眼,只见他忽然幽冷的眼神朝他射,“我现在不已家破人亡了?” 蓦的鄞霁察觉失言,忙打圆场,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挽救。 好在鄞琨也没过于计较他失言,眯眼,“大哥想我怎么做?” 鄞霁没立即接他话,只是故作高深道了句,“三弟应该懂我心思。” “意思要我与二哥玉石俱焚?” “不,我希望三弟能帮我阻止君烨接手鄞家掌控权。” “大哥未免太看起我,鄞君烨那小子早是大伯内定之人,如今我倒台,他定然……” 鄞琨的话戛然而止,他掀眸不可思议看向鄞霁。 鄞霁知道他内心已如明镜,冲他一笑,“我知道三弟有办法的,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言毕他转身离开。 他走后,天色已经大亮,鄞琨心口像是被炸药炸中颤了下。 阻止小豺狼接手鄞家?鄞霁为何敢有这样自信?难道说当初他让人打听的消息是真的?那就是鄞雪瑶没死?而是被鄞霁抓起来了? 可老太太不是一口咬定鄞雪瑶死透死绝了吗? 鄞琨越想越乱,脑袋像是被麻绳扯住,如果说大伯那人他看不透,那鄞霁他就更看不透。 他看不透他有鄞雪瑶这颗棋子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用,还有他刚刚临走前那句应该懂他心思是什么意思。 懂他?他懂他个屁,兄弟俩常年不见面不往来,他能如何懂他,再说他早已不是他记忆里的大哥,所以他到底? “他妈的,鄞雪瑶?”鄞琨如同困在迷宫了好一会,冷静下来后飙粗。 什么懂和不懂,差点把他自己给绕晕了,现在一切惑因都在鄞雪瑶身上。 所以刚刚鄞霁那句话,他若没猜错,他是让自己故意把鄞雪瑶没死的消息透露给鄞鸿。 且让他们夫妇俩告诉小豺狼,如果不想他母亲死就别接手掌氏掌控权。 因为他接手掌控权的那天就是他母亲鄞雪瑶的死期。 真是好歹毒一招,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乖乖让小豺狼听话,甚至都不用红脸。 鄞氏财团不同别的财团,一旦接手了掌控权,想再夺无比艰难,所以鄞霁才从根源上下手。 只要鄞君烨一天不接受掌控权,那他随时有可能是最后赢者。 果然,什么他鄞琨是老豺狼野心勃勃,分明鄞霁才是野心最大的那个。 *** 鄞鸿宅子,谷雨澜一点都不意外听到鄞霁私下去了看鄞琨。 倒是鄞鸿满脸愁色,“大哥那人心思重,他肯定是去曲解弟妹之死,不行,我得去跟他解释下。” 谷雨澜拉住他,“解释个屁,少添乱,眼下小豺狼拿到掌控权才是大事,别生乱子。再说鄞霁爱曲解让他曲解去,反正鄞琨已是笼中困兽,奈我们不何。” 经她这么一说,鄞鸿点头,但很快他脑袋难得转了回道,“既然大哥知道鄞琨奈我们不何,那他去见他的用意是为何?仅是泼脏水吗?这似乎不像他作风。” 谷雨澜也急得一拍桌,“对啊,按理他现在八百个心眼都应该长在小豺狼继承大权的事上,为何突然去见无关紧要的鄞琨? 除非他恶生了别的心思,而且还是与小豺狼继承鄞家大权有关的心思。” “不行,我得去见一下鄞琨。”谷雨澜说完立即起身,火急火燎的架势恨不得插翅飞到关押鄞琨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鄞鸿见她急,起身跟上。 她却愠怒推他一把,凶悍道,“别给老娘添乱,去,盯着鄞霁,发现有小动作立即告诉小豺狼。” 鄞氏已经对外宣布了小豺狼继承鄞家之事,只等召开记者会鄞老把掌家印交出。 所以这个时候鄞霁一定会有动作,虽说派了保镖在他住处盯着,但谷雨澜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那畜生太过安静,静的好像他对鄞家掌控权没心思。 可这话鬼都不信! 谷雨澜推扯开鄞鸿后,风风火火赶去关押室,最终鄞鸿摇头,然后拨打电话。 没办法,就算鄞琨现在是笼中困兽他也还是担心胖子被他欺负,所以让局里人帮忙盯着,一旦发现不对立即救人。 鄞霁的人来报谷雨澜去了见鄞琨时,他笑得一脸森然鬼魅,三弟,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大伯心意已决把掌家印给鄞君烨又如何,他敢收吗?呵。 咔嚓。 闭紧的铁门再次被工作人员打开,颓废的鄞琨抬手揉太阳穴,低帘的一张凌厉脸庞此时只有狼狈不堪的难看。 谷雨澜冲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然后迈步进去。 不同于刚刚鄞霁抬手捂鼻动作,她单枪直入,“鄞琨,贺黛死了。” 因为始终还无法走出那女人离开的事实,她鼻音浓重嘶哑,是哭的。 第618章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鄞琨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道。 他的反应自然也是谷雨澜意料之中,性子直的她索性不弯绕,“鄞霁跟你说什么了?让我猜猜看,说贺黛是我们夫妇杀的对吗?” “鄞琨,算算时间你好像没在这里头关几天,怎么,脑子就关废了? 鄞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缜密的判断分析能力呢?当初对付小豺狼和我们夫妇的城府心思呢?” “他妈的你们一个个的是闲着没事干吗?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我这装?有什么话就不能一次说完,有意思?”鄞琨心里疲惫到不行。 黑眸对上谷雨澜不辨情绪的脸,他有种冲过去把她弄死的冲动。 现在重点是他信不信鄞霁话吗?是贺黛那个蠢货竟然送了她们二房那么多东西。 该死,那可都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还没捂热她就背着他送人了。 还是送给他最看不顺眼的二哥一家? 他觉得贺黛那女人脑子一定开过瓢,不然怎会把东西送给曾经把她当老鼠耍的谷雨澜儿子儿媳妇? 而且既然现在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他不妨给这心机深沉的女人添点堵。 微眯紧眼,他阴鸷看着谷雨澜,“大哥说得有错?你们夫妇最有害死那蠢女人的动机。 别以为我关在这里对外面的事就一无所知,那蠢女人临死前给了你们二房什么东西我心里一清二楚。” “你说大哥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没错,我不信他难道信你们?更何况二哥觊觎我名下财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谷雨澜你少搁我这装,你敢对天发誓贺黛之死跟你没半点关系吗?敢用你二房全家人性命起誓吗?” “不敢吧,就你这种时刻想着怎么玩弄那蠢货的心机女人,也只有她会对你掏心掏肺。 死了也好,至少到了阎王殿能把脑子换一换,不然我鄞琨都觉得丢人。” 鄞琨字字阴戾冰冷,谷雨澜却听得双手叉腰一笑,“鄞鸿觊觎你财产?用我二房全家人性命跟你起誓?” “行啊,我敢起,但他鄞霁敢起吗?” “你少他妈拿大哥说事,有种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发誓啊,发誓如果贺黛之死与你二房无关,那你和鄞鸿子子孙孙都不得好死。” 鄞琨越说越激动,嗜血的眸子像头疯癫的狼,盯着谷雨澜恨不得把她撕咬成片。 “这么说你是认定贺黛是我和鄞鸿所杀?” “难道不是?”鄞琨嗤声反讥,“如果不是你们夫妇俩,我鄞琨拼了半辈子得来的东西为什么会落在你儿子手上? 你以为那只是一个简单的科技公司吗?试问我连自己儿子都不愿供手的公司它简单吗?” “还有那家珠宝公司,他妈的你知道一年盈利额多少吗?你们当真也敢伸手接?” 鄞琨想到卓越科技和那家珠宝店就一股火气往头上冒,说真的,他宁愿这些东西全无偿捐出去,都不想便宜谷雨澜夫妇。 “科技公司和珠宝店都不是我所想要的,你若是不满我让嘉宸他们把东西还你便是,但……” “还?你舍得吗。”鄞琨没等她话完打断,脸上全是蔑视的嘲讽。 就像在说你这费尽心思算计贺黛的人,会舍得把到手的巨额财富拱手让出? 笑话,除非她脑子有包! 谷雨澜忍无可忍,从包包里抽出两份东西直接甩鄞琨脸,声音霸气十足,“签字。” 第619章 鄞琨:??? 一脸懵的他拾起文件,看完后瞳孔微微颤缩,不可置信,“你当真愿意把东西归还?” 文件分别是卓越科技和珠宝店转赠书,自打贺黛去世那刻起转赠生效,所以现在落户是鄞嘉宸和纪晚晚名字。 “没有愿不愿意的说法,不是我二房的东西我丁点不稀罕,你不是口口声声指控这财富是我从贺黛那骗来的吗,那把字签了。” 谷雨澜脸上没有半点不舍,只有愤意。 鄞琨甚是看不透她心思,但还是迫不及待刷刷签上自己名字。 签完后他抬头看谷雨澜,想从她眸底看穿什么,可这女人平静的可怕,就好像她当真不在意他笔下这些财富。 不,不可能,这胖子是小门小户家庭出来的,按理是贪婪之人才对,但…… “现在能好好谈了吗?”谷雨澜盯着鄞琨苍白的脸,悠悠道。 鄞琨突然如泄气的皮球,整个身体往地上瘫坐下去,神色空洞,“想谈什么?” “贺黛的死。”谷雨澜语气直白。 莫名鄞琨拿着文件的手抖了抖,黑眸落在上面的转赠书三字,他心里拔凉刺骨。 名下最有前景的科技公司和盈利最可观的珠宝店已经捏在手,但他却一点开心不起来,因为这笔财富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废纸一张。 如果是换在以前,他可以用钱打通关系,收买人心,可现在外界施压,他根本出不了这扇铁门。 “鄞琨,贺黛是被鄞霁杀死的。”谷雨澜不知道他现在心中所想,攥紧手指说道。 鄞琨却冷冷一笑,“他说你,你说她,呵,我该信谁?” 没等谷雨澜张唇,他又阴恻恻开口,“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谁也不信,不过我喜欢看狗咬狗的戏码。” “行,喜欢看戏是吗,那我成全你。”谷雨澜说完拨打电话。 鄞琨不明所以看她,满脸问号。 直到鄞霁的声音从手机传出,他眼皮微微抖动。 “大哥,我是谷雨澜,别着急挂电话,我有事想跟你说。” 鄞霁假装不知道谷雨澜这会在鄞琨这,故作声音淡然,“不好意思二弟妹,我这忙着不方……” “耽误不了你多久,就发个誓而已。” 言毕她郑重认真起誓,“今日我谷雨澜当着鄞琨面发誓,如果贺黛之死与我和鄞鸿有关,那就让我们子子孙孙都不得好死,天打雷劈,二房灭绝。” 鄞霁:“……” 鄞琨:“……” 二房灭绝?这女人也真敢说! “大哥,该你了。”谷雨澜毒誓发完见鄞霁没动静,刻意提醒。 握着手机的鄞霁指尖紧了紧,这种毒誓他是真不敢乱发,因为…… 砰。 手机里传出剧烈响动,随后佣人惶恐的声音由远而近传出,“啊,快来人啊,太太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惊恐声响遍宅子,鄞霁的声音也慢慢在手机里消失,电话虽然没挂,但意思显然,这毒誓,他是发不成了。 谷雨澜嘴角扯出抹嘲讽弧度看鄞琨,他脸颊白一阵青一阵。 说真的,在她和鄞霁之间,他宁愿怀疑前者是害贺黛的真正凶手,可现实总是甩他残忍一巴掌。 谷雨澜敢赌上她们二房全部人性命,可鄞霁却不敢,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伪装的龟壳迸裂,鄞琨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本以为缩在那壳里就可以什么都不用面对,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你走吧。”他缓缓冲谷雨澜道,又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手上两份文件哗啦撕裂。 第620章 怔得谷雨澜愣神…… “带句话给鄞君烨,暂时别接手鄞氏,否则他会后悔。” “什么意思?”谷雨澜拧眉,眼里涔出焦急之色。 别接手鄞氏?会后悔? 鄞琨显然话里有话,口腔苦涩了下,接着全盘道出,“鄞雪瑶还活着,不过他接手鄞氏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所以你们自己掂量。” 轰隆。 这话像道巨雷炸响在谷雨澜脑海,鄞雪瑶?小豺狼的母亲? 是鄞霁!!! *** “如今怎么办,三弟很有可能会信了二嫂话。” 轮椅上,饶溪端着杯水抿了口说道。 鄞霁却不以为意翘着腿,“信了又如何?那个地方他注定出不来,不足为惧。” 对他来说,鄞琨已经是落幕式,除了传话这点功能,他已经没有价值可言。 眼下最棘手的是鄞君烨,鄞老已经有意召开记者会把掌家印给他,但是,呵呵,他应该不敢接才对,除非他想鄞雪瑶死。 “对了,老太太昨天联系过我,我让人去做了,你没意见吧?”饶溪忽然云淡风轻说道。 鄞霁听闻眯眼,“她联系过你?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废物,弄死也好,深入鄞家多年竟然还会被人识穿身份,我还能指望她成什么事。” “最重要她知道鄞雪瑶藏身之地,不能再留。” 饶溪赞同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让人动手,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收到消息。” “今晚?”鄞霁低头看了下腕表时间,“太久。” 话落他拨出个号码,阴恻吩咐,“去把老太太性命取了。” 这种知晓他太多事情的废物一分钟他都不想再留。 半个小时后。 消息传来,还附带一张老太太已经咽气的照片,至此,鄞霁鬼魅一笑,这下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而鄞君烨,如果他想知道鄞雪瑶下落就必须乖乖听他话。 晚上。 湉湉咿咿呀呀在地毯上爬得不亦乐乎,谷雨澜和鄞鸿进来,看着那可可爱爱的小丫头心都几乎融化。 太可爱,太想拐了。 “有事?”鄞君烨坐在地毯上,屈立着一条长腿任湉湉爬小山丘似翻来翻去,父女俩画面十分和谐。 “你二堂舅有话想跟你说,你们去书房吧。”谷雨澜脱鞋踩进地毯。 刚伸手想把湉湉抱起,谁知某人就极其霸道将闺女一捞,护犊子的心简直不要太明显。 谷雨澜手落空,脸色僵了僵,却还是没忍住摆出长辈姿态,“小豺狼,孩子不是这样抱的。” 瞧瞧他这拎人手势,跟拎玩具有什么区别,看着就让人发怵,他也不怕把湉湉小胳膊折了。 “老子闺女爱怎么抱就怎么抱,你有意见?” 谷雨澜被他差点噎死,妥妥的炫耀,欺负她家晚晚还没生是吧? 阮筝从楼上下来,见她和鄞鸿出现,惊愕了下,随后招呼她们。 谷雨澜奈小豺狼没办法,只能去磨阮筝,偷偷挽她手臂低语,“小筝,你去把湉湉抱过来阿姨抱抱,馋得紧。” 阮筝:“……” 扭头看了眼两只小手抱着鄞君烨遒劲长腿飞啊飞的湉湉,她上前正要抱小丫头,就听她道:“呀呀呀。” 激动之余小丫头还脱口而出,“粑粑粑,粑粑粑。” 猛的鄞君烨身体一僵,深邃的黑眸不可置信盯着脸蛋嫩呼呼的湉湉,嗓音克制不住低颤,“闺女,再叫一声爸爸。” “粑粑,粑粑。”湉湉张开小嘴学着他口音呀呀叫,露出粉粉牙床,可爱软萌到爆。 鄞君烨心房一缩,捞过闺女就目无旁人亲了小丫头一口,俊脸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不愧是老子闺女,就是聪明。” “鄞鸿。”谷雨澜扯扯他衣角,语气酸溜,“要不等会咱们带晚晚去医院吧。” 鄞鸿:??? 没等他说话,谷雨澜又道,“把她肚里小孙女剖出来,我实在等不急要玩了?” “玩?”鄞鸿被她话刺激的直揉眉心,“你当人家是玩具呢?你信不信我把你颠起来玩?” “你试试?”谷雨澜凶悍。 鄞鸿昂了昂脖子,压低声音,“回家试。” “……” 几人各自揶揄了会,进入正题,都是自己人,所以也没去书房,就在客厅说。 但听完他们话的鄞君烨胸腔一滞,“我母亲还活着?” 这无疑是个震撼消息,尽管可信度不高。 谷雨澜点头,“鄞琨亲口所说,应该没假,不过话应该是鄞霁让他传的,只是小豺狼你现在有何打算?” 这个打算自然指的是接手鄞氏之事 鄞君烨几乎是没有考虑,“按他说的做。”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都不敢拿他母亲性命赌,而且鄞霁这个节骨眼上放出风声,消息十之八九是真。 “我跟你二堂舅的意思也是,只是斗了这么久,眼看要收网却又放弃真是不甘心。” 谷雨澜磨牙,好不容易把鄞琨斗下去,谁知又来个鄞霁。 并且这人显然比鄞琨还难对付,因为做事太过滴水不漏和缜密。 “鄞少,出事了。” 突然,一保镖急匆匆冲进客厅道。 第621章 鄞家大门外,夜色黑下,一具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被人丢在门口,下手之人手段极其残忍,因为嶙峋的身子竟然身中无数刀。 刀刀往要害捅,放眼看去就跟血窟窿似,昏暗灯光下,那些刀口上的血渍早已干涸。 风一扬,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有种胃里翻江倒海想吐的冲动。 鄞君烨等人出来,视力极好的他当下看清地上老太太惨状。 两只大手分别捂住阮筝和湉湉眼睛,清冽的呼吸重了几分,“别看,你先带孩子进去。” 说完又冲谷雨澜投去视线。 鄞鸿秒懂他心思,碰了碰身边女人手肘,“带阮筝和孩子进屋,别吓着她们。” 谷雨澜哦了一声,随后不由分说挽起阮筝就往里拖。 幼小的湉湉不明所以,察觉刚出来又被往里带,呀呀呀的发出抗议。 “谷阿姨。”阮筝被她过分强势的力道往里拉,轻声唤。 谷雨澜知道她想说什么,抢话,“小筝听话,别乱看。” 她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到那假老太太的死相,但她看到了,惨不忍睹。 鄞霁那个畜生,就算要她命也不至于把人捅成马蜂窝吧,他良心何在。 “是鄞老太太对吗,鄞霁做的?”阮筝说道。 谷雨澜磨牙,“除了他还能有谁,下手也是真的狠,亏得以前我还总叫鄞琨老豺狼,现在看来,别人说的对,不会叫的狗往往才是最吓人的,小筝,你以后见到他们夫妇当心点。” “那两个畜生玩意已经没有人性可言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先是贺黛,现在是那假老太太,下一个……” “你说他会对三爷动手吗?”阮筝也不知为何,打从刚才听到鄞君烨母亲鄞雪瑶还活着,这心就突突跳得厉害。 “不会。”谷雨澜不假思索应。 “他鄞霁虽然有些本事,但到底这里是帝城,如果我没说错,他恐怕还想借着鄞琨在帝城的势力把小豺狼彻底扳倒。” 阮筝听完也觉得有道理,鄞霁确实步步为营,但他在国外几十年,到底帝城没什么根基。 而有根基的鄞琨现在被困牢笼,所以如果他不傻应该会想尽办法利用鄞琨手上势力。 杀他不至于,但把他在帝城盘根错节的势力掌控于手后,那就说不定了。 鄞君烨蹲身查看老太太身上的伤,看完后眸色阴鸷深邃,“刀刀捅在要害,他这是变相给我们警告。” 鄞鸿握了握拳,“看来以后我们不可轻敌。” “这里的事先交给你,我去找外公。”鄞君烨说完便往鄞老爷子住处去。 鄞鸿看了眼他没入暗色的背影,叹了声气,然后招来保镖把地上尸体处理。 鄞老爷子房间。 鄞君烨敲门时老爷子正拿着张合照在看,动情之时他眼眶跟着雾气浸出。 咔嚓,房门打开,鄞君烨挺拔的身影挤身进去。 “是不是你外婆那里有消息了?”他这个点来找自己,老爷子以为是鄞老太太那里有好消息。 话说从暗室救她回来也许久了,各个医疗团队也全程二十四小时帮她检查情况。 身体指标虽说算不上很好,但也不算糟糕,但她就是醒不来,急得老爷子恨不得打包行李亲自过去为她守夜。 “外公,我有事想跟你说。” 鄞君烨过于严肃的样子瞬间让老爷子警觉到什么,他看了眼窗外位置,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第622章 起身过去关上窗户,这才让他开口。 半晌。 “你说什么?”老爷子听完他话甚是激动,“你母亲还活着?此事当真?” 鄞君烨点头,“他以这个要挟我不能继承鄞氏,否则我拿到掌家印的那天就是我母亲忌日。” “这个卑鄙无耻的畜生。”老爷子没忍住破口骂。 “本以为他常年定居国外对鄞家没想法,现在看来他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这话鄞君烨赞同,毕竟一身城府算计的鄞琨都栽在了他手里,而且鄞琨永远都想不到自己为他做了多少嫁衣。 “外公,鄞霁那人我不是很了解,你帮我想想,我母亲最有可能被他关在哪?” “你想去救人?” 鄞君烨点头,“他那人不同鄞琨,野心只生在鄞氏大权,要是没说错的话,一旦大权到手,他不会给鄞家任何人活路,因为像他那种阴暗自私的人是绝不允许任何鄞家人成他绊脚石。” 老爷子被他话说得心底怵了下,可他知道是事实,斩草除根是鄞霁做得出来的事。 “他常年定居国外,若真要分析起来,那自然你母亲最有可能被关国外,但……也可能不是。” “鄞霁这个人自小和鄞琨鄞鸿性子就不像,鄞鸿懦弱怕事,鄞琨嚣张狂妄,而他,打小就城俯心机,论起阴谋算计,鄞琨根本不是他对手,因为他过分自负。” “可是说到了解,我对他也不算透彻,怎么说呢,就是他从小就进退有度很是刻意与人保持距离。 那会我还只当他是性格古怪,现在想来,他那人真的深沉的可怕,因为他从小就在盘算和计划一切。” “在鄞鸿和鄞琨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他却满腹心思和算计,再后来他十岁出国深造,怕都是他刻意营造出的一个假象,一个鄞家争斗和他无关的假象。” “总之外公也不敢说对他了解,可你母亲被关之事,若要问我,我第一直觉就是不可能是国外,至于确切地方……” 老爷子摇头,他拿捏不准。 “或许你可以去老二夫妇那里探探,毕竟是兄弟,论了解他们会多于我。” 鄞君烨抿唇,“那记者会的事外公宣布取消吧。” 老爷子点头,“放心吧,不管你母亲活着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或是阻止你接手鄞氏的烟雾弹,我都不可能赌。” “好,很晚了,外公早点休息。” 鄞君烨说完退出了房。 “怎么样,大伯怎么说?”一回去,性子大咧的谷雨澜直接迎上来。 阮筝和鄞鸿也脸色焦急看他,都迫切想知道鄞老爷子有没有给出他鄞雪瑶藏身之地。 见鄞君烨脸色凝重摇头,三人脑袋如泄气的皮球耷拉下,除了一无所知的湉湉,看到俊美如神祇的男人,小嘴一直欢快粑粑,粑粑的喊。 稚嫩的声音如天籁,渗进心情沉重的几人心坎。 鄞君烨一把抱起闺女亲了下她脸蛋,不知是他胡渣扎疼还是怎的,小丫头忽的小嘴一扁,然后哇哇哇哭了起来。 洪亮清脆的哭声像是冲破乌云束缚的霞光,逗得阮筝和谷雨澜夫妇直接呵呵笑出声。 阴霾被扫去,谷雨澜她们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 只是在回住处的路上,她看向身边鄞鸿,“你觉得大哥会把小豺狼母亲关哪?” 鄞鸿摇头。 谷雨澜气结的手打他屁股,“要你有何用,自己亲哥的心思都猜不透。” 鄞鸿被她拍屁股,只觉得一股电流乱蹿,谨慎环了下四周,见没人,他也不客气照她屁股一拍。 第623章 咬牙,“是亲哥没错,但他那人城府深你又不是不知道,要心思这么容易被我们猜到,他就不叫鄞霁。” “少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没用就是没用。”谷雨澜伸长脖子瞪他。 路灯下两人脸色格外清晰,鄞鸿揉揉眉心,伸手揽过她,“我没用?回去试试。” “……” 这个夜。 鄞君烨做了个噩梦,他梦到他母亲鄞雪瑶在一个四周黑暗的水牢里受尽非人对待。 水牢底下全是水蛇,而且还有钉子,她两条没在水里的腿被扎得鲜血淋淋。 水蛇顺着她腿往上挪爬,无毒,却在她身上咬出一道道伤口。 反复撕咬的伤口鲜血涌出,与浑浊不堪的水融为一体,伤口被脏水腐蚀,发脓溃烂,十分怵人。 整个水牢充斥着让人绝望窒息的气息,被铁链铐住手脚的女人,面容模糊不堪,任鄞君烨怎么都看不真切她容颜。 又一条水蛇往她身上挪爬,在她喘息之余竟然爬进她嘴里…… “阿烨,你醒醒。”阮筝发现他额头全是冷汗,拼命摇晃。 鄞君烨绷紧的身体赫然一沉,突兀睁开眼,他抱紧阮筝,大口大口喘气,气息绵长浑浊。 阮筝小脸恰好贴在他胸膛,听着他过分强劲有力的心跳,她心脏紧缩。 她知道他做的噩梦一定非常吓人,否则他心跳不会这般快。 “没事了,是梦。”她轻拍他后背安抚,声音轻柔。 逐渐的,男人躁动紊乱的情绪恢复平静,单手支撑俊脸,他目光深邃看着阮筝。 焦灼的黑眸渐渐染上欲色,似火般照亮浓黑的夜。 阮筝眨了眨潋滟眸子,转身想看看婴儿车里湉湉有没有踢被子,却被滚烫的大手忽然桎梏腰身。 薄热的气息喷洒她颈间,“豆芽菜,我想要。” 直白的话令阮筝腾一下红脸,紧接着她主动捧住他俊朗深刻的脸吻上去。 毫无章法的吻技撩得男人全身血液逆流翻腾,连带刚刚梦魇中的画面也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阮筝的吻生涩稚嫩,却勾得鄞君烨血脉贲张,大手捏住她下巴移开她小脸,他低沉的嗓音蛊惑异常,“接吻这么久还没学会换气?我教你。” 话落他狠狠封住她唇…… 房里气温急速攀高,到最后不节制的索取让床都发出吱呀吱呀声响。 好在湉湉睡得香并未被吵醒,可阮筝还是羞红着一张脸埋进被子里没脸见人。 这男人……说好的轻点轻点,他倒好,动静还越弄越大! 酣畅淋漓后,鄞君烨掀开被子抱起像鹌鹑一样的阮筝往浴室走,手臂青色的血脉还透着刚刚索要无度的贲张性感力量,看上去十分的欲。 浴室满屋水蒸汽弥漫而开,两人身体充分舒适,阮筝蔫儿耷拉趴在浴缸边,任鄞君烨帮自己按摩。 脑袋歪靠着,她声音细软,“你刚刚梦到什么了?” 和他一起这么久,她第一次见他做噩梦,还满额头冷汗。 “想知道?”男人早已甩去刚刚那个噩梦,狭长的凤眸只余留一抹坏。 为什么说他坏,那是他的手又覆在她敏感地方…… 阮筝有些炸毛,刚想抗议,男人菲薄性感的唇又一次如火如荼吻了下来,强势的气息根本不容她半分抗拒。 最后她不得不在他疯狂欲念的节奏里迷失!沉沦!深陷!不可自拔! 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阮筝次日一觉睡到十一点,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 腰和腿酸的不像是自己的,翻个身拿手机似乎都格外艰难。 “喂,您好,哪位。”划开手机才发现嗓子也哑了。 她脖颈又腾的红了一圈,说起来鄞君烨那男人昨晚可气人,怎么个气人法,就是要她叫。 这不,嗓子直接叫废。 “阮筝,是我,有空吗,陪我出来坐坐。”饶溪的声音温柔从手机发出。 床上阮筝蹭的坐起身,心跳起伏,“好,您在哪?” 饶溪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约她除去,不用说,定然事关鄞雪瑶。 “我还在家呢,你开车来接我吧,对了,君烨那孩子估计不想看到你跟我走近,所以别让他知道。” 话说得刻意,阮筝越发肯定绕溪约她用意,道了句好,她立即起来收拾完,便去了接饶溪。 静谧的咖啡厅。 阮筝推着饶溪进去,服务员上完咖啡退下,包厢里只剩两人。 饶溪端起面前咖啡抿了一口,哪怕是坐在轮椅上,她气质依旧温婉漂亮。 但不同于其它女人的是她这抹漂亮带着攻击性,就像她现在嘴角淡淡的笑容,细看鬼魅阴险。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认识?”饶溪见阮筝盯着她看,笑盈盈道。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阮筝直言直语。 饶溪掩唇一笑,“难怪别人说你跟二弟妹接触久了身上有几分她的影子,确实,这直来直往的性子就和她有入目三分像。” 饶溪长了张温柔的脸,所以轻轻一笑甚是人畜无害,很难让人联想她内心阴暗。 “大夫人,你找我出来应该不是唠家常吧?”阮筝言词犀利。 饶溪拿着杯子的指尖紧了下,抬起一双波澜不惊的杏眸。 嘴角含笑,“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打哑谜了,告诉我,掌家印在什么位置?” 第624章 “阮筝,别试图含糊敷衍我,你知道的,我不是贺黛。”饶溪问完话再次笑呵呵补充一句。 阮筝看了她两秒,端起面前咖啡也抿了一口,“抱歉,那我也不是二夫人。” 意思显然,她饶溪不蠢,她阮筝也照样不蠢。 既然对方都握着彼此想要的信息,那谁低人一等未必好说。 “知道你不蠢,喏,给你带了份见面礼。”饶溪说着从包包拿出张照片递给阮筝。 照片上是一个头发披散的女人,隐约看去,五官精致秀气,只不过她瞳仁一点聚焦都没有,活像具行尸走肉,浑身气息也死寂的可怕。 身上宽大的衣服下,那副瘦弱的身体单薄削瘦,像个纸片人,仿佛一碰就要倒,阮筝心口莫名发堵。 她不认识鄞雪瑶,但她知道照片上的人就是鄞雪瑶。 一股密密麻麻的疼意侵蚀着她感官,她看着照片上五官凹陷下去的女人,声音克制不住微颤,“你们想怎样?” 饶溪轻笑,“怪不得说你聪明,只看照片不问就知道这是君烨母亲。” “放心,怎么说她也是君烨母亲,再如何我们也不会动她,当然前提是你得听我们话。”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还不够明显吗?”饶溪无害耸肩,转而一双潋滟的眸子忽的变得阴沉,“掌家印藏匿在何处?” “告诉你你就会放了阿烨母亲吗?”阮筝直勾勾对上饶溪眼睛。 她狞笑,“当然不会。” “那就说出你们的所有条件。”阮筝不认为城府极深的饶溪夫妇会凭掌家印藏匿地方就放了鄞雪瑶。 事实也是如此,“第一,我要你帮我们把掌家印偷到手。第二,助鄞霁拿到鄞家掌控权。第三,你与我见面的事不能让君烨知道。第四,你们从暗室救出的鄞老太太,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她的尸体。第五……”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这些不对等的条件?”阮筝打断她话,呼吸有些起伏。 前几条她勉强可以入耳,但第四条…… “凭我们手中捏着鄞雪瑶的命,凭她和老太太只能活一个。”饶溪强势。 “第五个条件是什么?”阮筝捏紧指尖问。 “二房灭绝,以你和谷雨澜的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的饶溪卸去了伪装,温温柔柔的脸上全是狞色,像女鬼一般可怖。 阮筝努力平复胸腔怒意,咬唇,“好,我答应你所有条件,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饶溪早知她会这么说,淡声一笑,“阮筝,别跟我玩花样,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 “我知道。” 见她还算识趣,饶溪缓了几分口吻,“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必须先见一面阿烨母亲。”不卑不亢的声音从阮筝嘴里说出,饶溪的笑僵在嘴角。 “就只是如此?”她还以为她到底会提什么条件,没想到只是见鄞雪瑶。 “对,让我见一面阿烨母亲,见完后你所提的所有条件我全部满足你们。” “好。”饶溪半分犹豫没有应声。 随后阮筝上了她车。 车子在公路平缓行驶,她双眸被块密不透风的黑布罩住视线,四扇车窗全部闭紧,除了车里刻意放着干扰人思绪的音乐,阮筝根本判断不出行驶方向。 饶溪坐在她身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闭目养神,半张脸笼在窗外迸进的光线下,透着阴谋诡计。 司机车技很好,车速平缓,无任何颠簸感。 阮筝全程心绷紧,耳边传出饶溪匀称呼吸声,搅乱了她心里默数的数字。 第625章 “别白费心机了。”淡淡的声音忽然在她耳畔传出,也将她数了许久的数字彻底打乱。 她艰难吞咽一下,唇上发出的声音有些慌乱无措,“你怎么知道我在数数?” 饶溪失笑,“我不知道你在数数,但我知道你任何心思都是白费,你试想,鄞雪瑶在君烨出世没多久就消失不见,若是这么好找,以大伯势力会寻不到人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夫妇最讨厌不懂分寸之人,让你见鄞雪瑶一面不是什么难事,但倘若你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玩心眼,到时恐怕就不是五个条件这么简单了,不过我相信你不是不识趣之人。” 饶溪的话每一句都正中阮筝心房,重重叹了口气,她放弃抵抗靠坐在椅背上,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你说得对,如果阿烨母亲轻易能被找到,她也不会被你们一关二十多年之久。” “知道就好。”饶溪勾唇一笑,随后继续闭目养神。 车厢再一次安静,靠在椅背上的阮筝不知不觉眼皮开始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混沌迷离,仿佛神识被人抽离身体般,只剩空洞。 这种感觉她曾经有过,就是救暗室老太太那次。 后来听疾风解释过,至她们如此的是一种经人刻意栽培的绮罗香所致,它的香味闻上几缕便可让人神智昏沉,灵魂脱壳。 砰。 最终她晕倒过去,头重重磕在车门上,发出响声。 饶溪听见动静缓缓睁眼,唇角扬起抹怵人的冷笑,接着拨打鄞霁电话。 手机里,鄞霁听完她话眉宇深蹙,“你带她去见鄞雪瑶?当心被老二和鄞君烨的人盯上。” “放心吧,就算盯上也已经甩了。”饶溪信心十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让她见见也行,不过她和谷雨澜一样点子多,你看紧点,切莫生出乱子。” 饶溪不以为意,“她点子再多现在也是我们刀俎上的鱼肉,除非她想鄞雪瑶死。” “话是这么说,但谨慎点总是没错。”鄞霁低声提醒。 饶溪嗯了声,“那你赶紧把手上事放一放过来。” “好。”鄞霁回得爽快,随后夫妇俩挂了电话。 “阮筝,醒醒,我们到了。” 三个小时后,阮筝脸颊被人拍疼。 睁开眼,原本蒙住她眼睛的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片朦胧不明的暗色。 她辨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但从四周晦暗不明的光线判断,应该是某处地下室。 下车后阮筝一路跟着饶溪步伐往里走。 里面很大,路线交错复杂,再加上刻意萦绕的灯光效应,像个迷宫一样。 四周很静,除了两人脚步声没有任何响动,饶溪按动轮椅在前面带路,速度有些快,阮筝加快步子跟紧她。 察觉她小跑动作,前面饶溪笑容越发阴柔,“阮筝,跟不上吗?那我慢点走。”说着她当真放慢速度。 只是速度虽然慢下来了,但阮筝警惕心却没放下。 饶溪知道她心中所想,没当一回事,毕竟这个地方别说跟她耍心眼,没有她带路,她想活着出去都是问题。 两人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在一扇厚重门前止住步伐,饶溪冲守在门口的两保镖伸手,随后就见他们按动开锁开关。 咔嚓的清脆声惊醒里面被关的人,只见她如只惊弓之鸟往后缩。 阮筝顺势看去,女人一头黑发遮住容颜,身材削骨清瘦,如同纸片人。 浑身脏乱不堪,手掌不知是不是磨擦了地面,掌心通红且血渍斑驳。 第626章 她呼吸一摒,不敢想象如果鄞君烨看到她母亲这般样子…… 饶溪没有避讳她用虹膜解开最后一道暗锁,开完后笑容盈盈看阮筝,“进去吧。” 阮筝没有犹豫,抬步往里走。 饶溪轮椅不好进去,正当保镖想帮她抬起轮椅时,里面传出阮筝淡淡的声音,“大夫人,我想和阿烨母亲单独谈谈。” 不轻不重的一句大夫人把她和饶溪关系掰得明明白白。 饶溪失声一笑,“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我们是一家人。” 阮筝反唇相讥,“你有把你像狗一样关在牢笼的一家人吗?” 饶溪被她呛住,脸色晦暗阴沉了几分,倒是小看了这女人,当着她的面竟敢话说得跟枪子一样。 如果不是她现在还有用,她定然让她和贺黛一样,见阎王去。 “大夫人是怕我带人逃跑?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阮筝见饶溪没动作,故意话语激她。 饶溪攥紧的指尖松了几分,呵笑,“阮筝,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自己有能力带鄞雪瑶逃出这。” 阮筝不慌不乱,“我没自信,所以你不用这样盯着我。” 话说到此,饶溪冲两保镖招手。 丢下句,“量你也掀不出什么浪花来,我给你半小时。” 便转身离开。 厚重的门关上,阮筝才发觉屋里竟然没窗户,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她只能靠没信号的手机取光。 鄞雪瑶视线很空洞看着阮筝,呆滞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静谧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呼吸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但若是太过刻意不说话定会引起外面保镖注意,所以阮筝开始张唇,“阿姨您好,我叫阮筝,是阿烨的妻子。” 鄞雪瑶听到妻子二字显然眸色动了,阮筝心里欣喜,果然,鄞雪瑶有意识,那就一切好办。 按动手机开始打字,她嘴上却依旧说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比如她和鄞君烨怎么认识,比如她和鄞君烨现在还有个女儿,比如湉湉长得像鄞君烨,听上去很是正常交谈。 然而…… 鄞雪瑶看着她手机上打的字,两只眼睛睁大如铜铃,随后拼命摇头。 阮筝察觉她情绪过分激动,一把抱住她,故意哭腔说着些煽情话。 她不知道此时屋里情况有没有被饶溪盯在眼里,但她清楚,她们的谈话声一定落入了她耳。 所以她只能说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一个字不敢提,害怕引起饶溪怀疑谁也走不出这扇门。 另一边的暗室。 饶溪和鄞霁分别拿着耳机在听阮筝和鄞雪瑶谈话,听来听去听不到重点,鄞霁失了耐心,拿下耳机叮嘱饶溪,“你在这把人盯紧,时间一到立即带人出去。” 饶溪点头,“放心吧。” 鄞霁想想还是不放心,“过道上加大绮罗香剂量,我不允许半点差池发生。” “好,听你的。”饶溪回。 嘱咐完,鄞霁大步离开了暗室。 饶溪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加大绮罗香剂量?她觉得鄞霁就是过于谨慎和小心了。 除非阮筝不是常人,否则她不可能抵御得住现在绮罗香的剂量。 不过他说加大就加大吧,确保万无一失也好。 半个小时很快到了,饶溪出现在门口。 此时阮筝已然泪流满面,依依不舍拉着鄞雪瑶手的模样更是像绝别,“阿姨,等我。” 她沙哑出声。 外面等候的饶溪嘴角扬起冷然弧度,会不舍就好,这样她就不愁拿捏不住阮筝了。 听到步伐逐渐近,她冲后面几个保镖使眼色。 保镖会意立即投放绮罗香。 阮筝一出来就闻到刺鼻过人的花香味,她拧眉捂了捂鼻子,声音闷闷发出,“什么味道?” 饶溪没回她话,只是莞尔一笑,“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半晌。 四周恢复安静,关在房里的“鄞雪瑶”再次与黑色融为一体,她长长吁口气,心跳如雷。 她不知道计划能不能成功,可若不试上一试,她会后悔。 当然饶溪做梦都想不到跟着她出去的人是鄞雪瑶而不是阮筝,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像,归功于人皮面具。 房里黑压压的,像头吞噬人理智的野兽,阮筝掀起衣摆一角狠狠咬进嘴,随后掌心用力往地面磨擦。 焦灼锐痛感很快蔓延开,她疼得额头后背全是冷汗,但饶是这样她也不敢停,迅速又换另一只手掌狠狠磨擦。 直到摩出与鄞雪瑶一样斑斑血渍,她这才舒口气。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车子开到鄞家宅院,饶溪连唤三声阮筝她都没反应,她抬手揉眉心。 暗想早知就不该听鄞霁的加大绮罗香剂量,现在好了,她这一昏什么时候能醒? 可别耽误她们正事! “把人送进去,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吩咐完保镖,饶溪转乘另一辆车回家。 到家后她思来想去还是不安,拨通鄞霁电话,“阮筝吸入的绮罗香剂量好些有些多,现在怎么办,我担心她天黑之前醒不过来。” 鄞霁倒是比她淡定,“无妨,只要鄞雪瑶在我们手上她翻不起浪,多等两天便是。” 饶溪想想也是,绮罗香是厉害,但最多昏三天,这么久她们都等了,不差这三天。 第627章 夜黑下。 如饶溪所预料一样,阮筝当真没醒过来。 鄞家宅子乱了套,家庭医生一批一批换都无法诊出阮筝昏迷的原因。 鄞老爷子和谷雨澜一家也全部过来了,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个个神色凝重。 湉湉小丫头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妈妈有危险,哭得谁也哄不住。 卧室里哭声嘹亮,刺痛着每个人心脏。 鄞老爷子浓眉蹙成川字,“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突然昏睡不醒?难道查不出原因?” 谷雨澜红了眼眶,“这事一定跟鄞霁脱不了关系,他个畜生,前脚才置贺黛于死地,现在又对小筝下手。” “谷雨澜。”鄞鸿呵斥她的口无遮拦,“没有证据的事别胡说八道。” 鄞霁的手段一点都不次于鄞琨,眼线这种事更是轻而易举。 鄞鸿也不是胆小懦弱怕惹到鄞霁,而是现在他在暗他必须防备。 他们两个老的不怕出事,可嘉宸和纪晚晚不行,特别是纪晚晚,如果鄞霁暗中下手,怕是防不胜防。 毕竟他在国外的暗势力太过阴戾。 “还需要什么证据,现在鄞琨被抓,整个帝城除了他谁还会对小筝动手。”谷雨澜声音过激,像是刻意要说给某些人听一样。 鄞鸿搂她入怀,拍着她后背安抚,“别担心,阮筝会没事的。” “呕。” 突然,一直未言语的纪晚晚干呕一声。 她身边的鄞嘉宸立即扶人,脸色担忧,“你怎么了?” 纪晚晚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却忍不住喉咙一股腥甜往上涌,最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吐鲜血。 这一幕吓坏了所有人。 特别是谷雨澜一家彻底失了分寸,个个神色惶恐不安。 还是鄞君烨清冷的声音冲鄞嘉宸吼,他才回神木讷道,“哦,我,我这就去开车。” 随后谷雨澜夫妇带纪晚晚往医院狂奔。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吸入了流产的药物,好在吸入不多,孩子无碍。 谷雨澜重重松了口气,一家人浑身疲惫回到家已是9点。 她还想去看阮筝,被鄞鸿制止,“君烨现在烦着,别添乱行吗。” 最后她只能努努嘴点头,阮筝突然昏厥实在太过让人措手不及,加上自己现在大脑一片乱糟,她只能老实听话。 十指穿进发间,她试图让自己沉着冷静,可一想到纪晚晚和阮筝之事,她就怎么都冷静不了。 鄞霁夫妇不是鄞琨夫妇,鄞琨虽狠,但贺黛人傻好骗,可饶溪…… 谷雨澜和她并无深交,虽是妯娌,但过去两人连面都很少见,更谈不上了解,不了解她就想不到办法攻克和算计。 所以才使得她们现在局面这么被动,完全就是他们在暗她们在明,无一点招架和反抗之力。 汹涌的无助快吞噬谷雨澜仅剩理智,贺黛的仇还没报阮筝又出事,她感觉自己快溺毙在窒息里,又惶恐又失措。 她谷雨澜曾几何时有这种慌乱时候? 鄞鸿见她头发都快揪扯下,坐到她身边,“大哥他们不是三弟,胖子,你要是想大家好就不可轻举妄动知道吗。” 谷雨澜红着双眼咬牙,“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夫妇一个一个害?那下个是谁?鄞鸿你赌的起吗?” 男人被她偏激的话噎住,下一个? 恐怕该是他们家的人了,而谁最好下手,自然是怀着孕的纪晚晚。 一抹沁人的寒意爬遍他四肢,他商量的语气道,“要不我们还是把嘉宸和晚晚送出国吧。” 第628章 鄞家已经不安全了,阴狠的鄞霁手段层出不穷,所以他担心不送两年轻人走,纪晚晚等不到生产那天。 哪知谷雨澜听到他说送走,气愤眯眼,“鄞鸿你有病?” “……” “这个节骨眼上送嘉宸和晚晚离开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 经她一说,鄞鸿指尖紧了紧。 是啊,有鄞家庇护鄞霁至少不敢明目张胆,但若是在国外,只怕鄞嘉宸和纪晚晚尸首都难全。 “她鄞霁夫妇之所以敢这么来阴的,不就是他们没把柄在我们眼皮底下吗。” 鄞鸿一听她话就知道她生了心思,蹙眉,“你别乱来。” 叮铃叮铃。 铃声扰断气氛,谷雨澜按开接听,“小豺狼,何事。” “刑修在外面等你,去替我接两个人。” 谷雨澜一脸懵,“接谁?” “鄞睿和鄞昊,狠话说在前,绑也给我把人绑帝城来,刑修会协助你。” 话说完,鄞君烨电话啪挂断,速度快得谷雨澜话卡在喉咙。 她想问他查到鄞睿和鄞昊地址了吗?要知道那两个小崽子鄞霁保护的很好的。 不过显然这话是多余,如果没有确切地址,他怎么可能让刑修带她去接人,事不宜迟,她拿了件外套就走。 鄞鸿自然不放心,起身急促追。 外面刑修果然已经在等候,见鄞鸿跟出来,他直接拦下,“抱歉二爷,鄞少说你不能一起。” 鄞鸿挑眉,有些不悦,“为什么?我偏要去。” 刑修说话刚直,“你若是想回来替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收尸……” “窝囊废,滚回去,护好嘉宸和晚晚,我回来他们要是少一根头发丝,老娘就休了你。”谷雨澜没等刑修说完话怒吼。 吼完拉开车门进去,随后车子消失在黑夜。 次日。 刑修和谷雨澜到达目的地。 “呕。”车子刚停,谷雨澜下去吐了个七荤八素。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蜿蜒崎岖的山路把她五脏六腑都快颠簸出来,这还是刑修小子车技不错,不然她早吐车上了。 “二夫人。”刑修递来瓶水和纸给她,脸色冰冷的没什么温度。 谷雨澜接过漱口,漱完后破口大骂,“怪不得这些年我一直找不到这两小崽子下落,原来被鄞霁藏这么隐秘。” 鄞睿和鄞昊是鄞霁大女儿的孩子,是对双胞胎。 鄞霁和饶溪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堕胎手术从此无生育能力,所以他们名下只有这两根独苗苗,甚是宝贝的紧。 至于孩子父母,死在了一场暴乱中,当然不管暴乱和鄞家有没有关系,鄞霁都认定有关。 “给我睿哥,快,不然我揍死你。” “睿哥,我帮你按住他,快抢小蛇。” “小哑巴你还敢还手?” “昊昊打他。” 突的,旁边林子里传出孩童稚嫩的声音。 “小宝。” 谷雨澜发现被俩熊孩子按在地上的人是瘦瘦小小的小宝后,护犊子心切的她当场横冲过去。 也顾不上什么大人欺负孩子不对,她两手分别提起鄞睿和鄞昊甩开。 扶起被揍得小脸青紫的小宝,她眼底染着怒火,瞪向鄞睿和鄞昊的目光甚是凶悍,吓得两孩子抱成团,瑟瑟发抖。 别看谷雨澜人现在瘦了,但她身上那股巍然磅礴的气势依旧强大。 鄞睿是哥哥,抱紧鄞昊哆嗦,“你,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们我一定让我外公弄死你。” 缩在他怀里的鄞昊:“对,我外公可是帝城鄞家人,你……哥哥,她好吓人。” 鄞昊被谷雨澜阴鸷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 第629章 小宝拉拉谷雨澜衣服,两只湿漉漉的眼睛满是着急。 谷雨澜顺着他视线看,见原本活灵活现的小斑软趴趴圈在他手腕毫无精气神,正要开口,小宝就拉过她掌心写:【小斑病了,奶奶帮我救它】 一听病,谷雨澜两只眼睁大,会抓蛇的她扒一下把小宝手上小蛇抓到面前查看。 旁边刑修呼吸滞紧,瞳孔剧缩,关于这条小蛇的威力他早已知晓。 听说三爷院里一个佣人被咬不到五分钟便死亡,毒性蔓延十分快且强。 而现在二夫人…… 天哪,万一她被咬? “怎么回事,小东西怎么一点精气神没有?”谷雨澜任小蛇躺在自己手掌心,见它软趴的一动不动,很是狐疑。 按理这样一条毒性十分强的蛇不该如此,也难怪刚才鄞睿和鄞昊敢上手抢,如果不是这小东西没有攻击力,只怕他俩早见阎王了。 小宝泪眼婆娑在地上刷刷写字,谷雨澜和刑修看过去。 【从叔叔带我来这开始小斑就病了,怎么办奶奶,它会不会死?】 谷雨澜看了眼掌心小蛇,“不会死,但它状态不太好也难说。” 小斑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那句也难说,奶凶竖起身子凶巴巴龇了下牙,可…… 它细长的身子支棱不到二秒又软趴下去,模样又蠢又萌,逗得谷雨澜不禁心房一软。 “对了小宝,你怎么会在这?” 她记得小筝说小家伙跟他叔叔回老家了啊,而且疾风是小宝叔叔的事她也已知晓。 等等,老家,难道这? 一抹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谷雨澜大脑闪过,再结合掌心这软趴趴的小毒蛇,她扭头问刑修,“知道这是哪儿吗?” 刑修摇头,“事出紧急没细看,只知道这俩孩子被藏在这。” 小宝扯她衣服,写:【奶奶,我知道,这是云影村】 轰隆。 云影村三个字同时在谷雨澜和刑修脑海炸响。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鄞霁竟然会把鄞睿和鄞昊安置在几乎消失匿迹的云影村。 “小宝,奶奶知道小斑怎么了,相克。” 【什么是相克?】小宝如同好奇宝宝追问。 谷雨澜摸了摸他头,随后把自己年轻时听到的说法告诉他,不过显然小家伙似懂非懂。 谷雨澜本还想解释,但瞥着鄞睿和鄞昊在,她将话咽了回去,然后又迅速把小宝写的云影村三个字擦除。 不管这两熊孩子是否和小宝一样识字量惊人,她都不想鄞睿和鄞昊看到。 至于鄞霁,以他城府的心思恐怕也不会想云影村事情人尽皆知。 毕竟如果当真还有云影家族后人活着,他应该只想占为己有。 “刑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两小子忘记小宝的存在?鄞霁那人心思敏锐,如果被他知道小宝也出现在这,恐怕会深查,到时他和他叔叔的事怕瞒不住。” 话落刑修后知后觉一冷,心想还是二夫人想得周到。 只不过办法…… 正巧这时鄞君烨电话打来,他迅速接起,“鄞少。” “对,遇上了。” “好,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谷雨澜视线朝他看来,刑修没隐瞒,“鄞少已猜测到小宝会与他们碰面,所以让人送来了仪器。” “什么仪器?”谷雨澜惊愕。 刑修:“洗去记忆。” 鄞睿和鄞昊一听立即哇哇大哭,“我们不要被洗去记忆,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们要去找外公。” 说完两孩子机警往两头跑,刑修立即逮人。 鄞昊被逮住,哭声震天震地响。 鄞睿见弟弟被抓,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然……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告诉外公,呜呜呜,外公快来救我们。” 疾风一手拎着个袋子,一手拎着撞他腿上的鄞睿,见到谷雨澜,怔了下,“二夫人,你怎么会在这?” “说来话长,你这是什么?”谷雨澜应完好奇看向他手上拎着的袋子。 疾风没回她话,而是瞥了眼鄞睿和鄞昊,“这两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能否交给我?” 瞬间谷雨澜嗅到杀意,还没开口,疾风又不急不徐道,“他们见过小宝用血救活动物,不能留活口出去。” 意思必须杀之。 云影家族现在只有他和小宝,他能冒险,但小宝不行,所以这两孩子必须死,否则被人知道小宝身份,后果他不敢想。 鄞睿和鄞昊虽然年纪小,但一听疾风毫不避讳的不能留活口出去,吓得哇哇惨叫。 “别杀我们,呜呜呜,我们不想死。” “睿哥你快打电话给外公,说有人要杀我们,快啊。”鄞昊在刑修手里十分不老实挣扎哭道。 鄞睿见弟弟哭得凶,哦了声去摸电话手表,却被疾风先一步取下,随后几人就见他黑色皮靴径直碾在手表上。 零件和屏幕被碾得咔咔清脆响,也碾碎了鄞睿和鄞昊最后一丝希望。 两孩子恨不得抱在一起大声痛哭,这一刻,小小年纪的他们仿佛看到了死亡之神在召唤,满身心打怵发冷。 哭声震人耳膜,疾风眸子越来越冷,最后他一掌劈晕手中鄞睿。 刑修见他动作片刻迟疑没有,也一掌劈晕鄞昊,整个动作丝滑至极,看呆了谷雨澜和小宝…… 第630章 “洗去记忆?”疾风听到刑修话俊眉蹙起,“那万一洗不干净呢?我不可能让小宝有丁点危险。” 刑修有些不满他话,“你在质疑鄞少能力?” 疾风不退缩,“毕竟是个仪器,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你……”刑修被气结了下。 谷雨澜打圆场,“好好说,别动怒,大家都是为了小宝好。” 疾风一把抱起小宝,相处这么久,叔侄俩已经很有默契,这不小宝脚下一腾空,他立即软萌萌两手圈住疾风脖子,小小的脸蛋贴在他硬朗刚毅的脸庞上,满是呆萌。 谷雨澜心里一万点暴击,如果不是抢孩子犯法,她真想把这小家伙抢在自己名下,太可爱了。 “这样,要不我们先用鄞昊试试?” “疾风,我也知道你不放心小宝,我们也一样,不想置小宝于危险中,但现在这两个孩子对小豺狼有用,不能轻易杀了。”谷雨澜试图劝道。 小宝见她面露为难,挠了挠疾风手掌心:【小叔,让他们试试吧】 疾风沉默了下,漆黑不明的眸子看着小宝软软样子最终点头,毕竟他也不想当着小家伙的面杀人。 仪器摆放好,刑修第一时间抓过已昏迷的鄞昊。 小小的手腕被特殊材质禁锢住,刑修启动仪器。 很快仪器上的数据开始跳动,谷雨澜和疾风看不懂,却盯得认真。 闪烁的屏幕上,一行行的代码飞逝闪过,让人应接不瑕感到晕眩,整个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二十分钟。 滴,仪器声响起,刑修解开鄞昊手上禁锢,又掐了把鄞昊。 感觉到疼,鄞昊哇一声大哭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样子甚是滑稽。 哭了一会,他木怔怔看向面前陌生人,满脸惶恐和畏惧,哆嗦道,“你们是谁?呜呜呜,别吃我,我是谁?” 孩子不同于大人,任何神色都不会伪装,完全溢于言表。 而成年人的谷雨澜和疾风当下就知道刑修话不假,那就是这小东西记忆被洗涤得干干净净,从他空洞涣散的眼神就知道。 对此疾风悬紧的心才彻底放下,揉了揉小家伙脑袋,他看了眼谷雨澜和刑修,“那这两孩子就交给你们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开。 手上拎着的红袋子格外晃眼,谷雨澜忍不住问,“你带小宝去哪?” 疾风没有回答,只留给她们一个冷漠的背影。 刑修没有耽搁办正事,很快动作又把鄞睿的记忆洗去,洗完后他一手夹着一个孩子往车上走,后面谷雨澜跟上。 然,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腕上有什么东西挪爬,一看险些心脏从喉咙口蹦出。 虽然她会抓蛇,但腕上圈蛇还是差点把她魂吓飞,“这这这,这玩意怎么在我手上,吓死老娘了。” 刑修回头,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出了云影村界线,所以小斑不似刚才软趴趴模样,有几分龇牙咧嘴。 谷雨澜强忍住害怕学着之前小宝敲它脑袋动作,尾音颤颤,“别咬我啊,我现在带你去找你的小主人。” 谷雨澜一点都不怀疑小蛇下秒会咬她,因为它直立起的身体实在太吓人。 刑修身边的鄞睿和鄞昊这会神情还有些呆滞,但一听谷雨澜要走,两人瞬间脱口而出,“奶奶,别丢下我们,呜呜呜,我们害怕。” 说着两熊孩子就冲向她挂件似分别抱住她腿…… 谷雨澜震惊的眼球都放大,看向刑修满脸问号。 第631章 洗去记忆而已,她怎么感觉洗出了两个大孙子?不过不是她记仇,这鄞霁外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于是她伸手把抱住她腿的两孩子手拉开,“别乱叫,我不是你们奶奶。” 鄞睿和鄞昊被她推开,甚是无助,怯生的眼神像是被人抛弃的可怜虫一样。 谷雨澜没半点心疼之意,想到鄞修齐和贺黛,她无法善心泛滥,何况这两熊孩子一直是鄞霁带大,只怕根苗不正。 “刑修,你先带他们回去吧,我去找小宝。”谷雨澜说完直接转身。 没办法,不把腕上这小蛇还给小家伙,她怕自己中途被咬死。 再次步入云影村地方,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小蛇瞬间又像霜打了的茄子,连吐信子的力气都没有,温软的就跟条宠物蛇似。 谷雨澜不禁失笑翘翘小蛇脑袋,“原来你怕云影村啊。” 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揶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小毒蛇好像瞪了她一眼。 笑声弥漫而开,谷雨澜朝着刚刚疾风带小宝离开方向一路往前。 越走林子越发茂盛,最后来到一处空旷之地。 疾风警觉性非常强,在她刚踏步过来,他冽人的声音就传出,“谁。” “是我。”谷雨澜怕他出手,迅速开口,随后迈步往前。 “这……” 越发靠近两人,谷雨澜一颗心忽的像是被车子碾压,眼前醒目的一排排墓碑让她有种掉入皇家陵园的错觉。 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放眼看去全是乌泱泱的墓碑,十分怵人。 墓碑下面通通有三个红字:云影风,代表立碑之人。 恍惚间谷雨澜眼眶突然有些热,“这全是你的族人?” 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放眼看去,难以数清。 疾风低低嗯了声,随后跪到小宝身边继续烧纸钱,眼睛通红。 “当时村里强壮的年轻男人都被抓走,只剩下老弱妇孺,各股黑暗势力的人凶残至极,连带婴儿都没放过。 全村被血洗,我因外出办事逃过一劫,却坠海失忆了一段时间,后来被暗阁所救。” “恢复记忆后,我第一时间回了村,但……” “遍地的尸骨早已腐烂发臭,有些还被虫蚁啃噬,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甚至我连我父母和嫂子的尸骨都辨不出。” “但我还是第一时间肯定小宝没死,因为把族人所有尸骨安葬后,我没看到我嫂子养的那条小狼崽。” “我嫂子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那会全族人都不敢养那条误入村里的小狼崽,只有她敢。” “那条小狼崽也十分通人性,在小宝出生时,它还凑上前亲了他一下,后来它岿然守护小宝的样子像个勇猛小骑士,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他,一靠近他就龇牙咧嘴嘶咬。” “小宝的成长几乎都是那条小狼崽在陪伴,那会我还总能听到我嫂子跟我大哥说小狼崽通人性,没白养。 所以当时回来我拼了命找那条小狼崽,因为我知道有它在的地方一定有小宝。” “可我反复找了将近十遍都没看到它,那一刻我冷却几乎冻僵的心有了温度。 再后来我与暗阁达成交易,他们帮我找小宝,我加入组织,当然他们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找到小宝后他也必须加入组织。” “暗阁的势力很广,没多久就找到小宝,可我叔侄俩一面都没见,直到我遇到小宝……” 疾风的话让谷雨澜眼泪如决堤的潮水,无休无止滚落。 第632章 她掀起湿漉双眸,看着那数不清的墓碑心脏瑟瑟发疼。 疾风说,之所以墓碑会密密麻麻挨着立,那是因为他自己也分不清那些残肢头颅是谁的。 还有小宝母亲…… 谷雨澜砰的一声跌跪在地上,她本以为鄞家那血窟才是人间炼狱,但云影村全族人的遭遇却让她感觉身体好像被人剖析了一般。 年轻强壮的男子被卖入各个黑暗市场活活抽干血而死,老弱妇孺残的残,折磨的折磨,甚至孩子都没放过。 她不敢想象当时血洗云影家族的那些势力都是些什么样的畜生禽兽,难怪疾风说帮族人立好碑那会他恍神分不清这是人间还是在地狱。 就那凶残至极的手段…… “嘶。” 突的,小小头颅埋着烧纸钱的小宝倒吸冷气。 疾风见状立即查看小家伙,在发现是小毒蛇咬他手臂,他顾不上自己会被咬伤,徒手就抓。 只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就是疾风抓着小蛇身子时,它竟没松嘴,而且还异常凶戾咬着小宝手臂。 一直到咬出血,它细长的身子这才蔫儿耷拉彻底软趴下去。 “小宝。”疾风见小家伙手臂出血,也深知这小蛇的毒性,二话不说拿刀划开自己掌心,任鲜血滴进小家伙嘴里。 他不知道还未成年的小宝身体是否能扛得住这毒蛇毒性,但他知道他的血一定会让小宝没事。 腥甜在小宝嘴里弥漫开,谷雨澜见时机差不多,慌忙拿纸巾擦小家伙嘴角。 声音担忧,“怎么样小宝,有没有事,快告诉奶奶。” 谁也没想到认主的小毒蛇会突然咬小宝,谷雨澜有种想把它大卸八块的冲动。 之前还一直夸这小玩意机灵认主,现在好了,眼瞎还是本性暴露了,竟然连小宝都咬。 等着,回头她非得扒了他蛇皮,再把它活炖了。 “小叔。” 稚嫩的声音又细又小,淹盖在谷雨澜担忧声音里。 疾风身子一僵,同样谷雨澜也怔住,虽然小家伙开口的那两字又细又小,可她还是听到了。 脸露狂喜,她险些抱起小宝脸蛋狂亲。 正要说什么,只见疾风就握住小家伙瘦弱肩膀,激动道,“小宝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小叔。”小宝乖糯糯又叫一句。 蓦的疾风一把抱小家伙进怀,眼尾克制不住泛红,“小宝能说话了?乖,再叫一声。” “小叔!” “小叔!” “小叔!” 三声,一声比一声发音准和清脆洪亮,疾风整个心脏像是灌了蜜。 旁边被无视的小毒蛇:人类真是最没良心的生物,刚是谁想扒它蛇皮?哼! “小宝,乖,叫句奶奶。”谷雨澜满眼欣喜看着小家伙,恨不得将他从疾风手里抢抱到自己手上。 “奶奶。”小宝糯声叫,稚嫩的童音惹得谷雨澜眼眶又是一湿。 疾风这会慌忙点上一把香给小宝,然后引导他给面前所有族人一一上香。 谷雨澜是个外人没干涉叔侄俩,不过听着小家伙那嫩呼呼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二叔公、三叔公声音,她心房柔成一滩水。 下午三点。 鄞霁接到电话,蹭的从椅子上站起,神情阴戾,“你说什么?孩子不见了,那还不快去找。” 旁边饶溪听到他话跟着脸一白,“睿睿和昊昊怎么了?” 鄞霁没回她,握住手机的手青筋凸起。 他没想到鄞君烨这么快就查到了鄞睿和鄞昊藏身之地,到底是小看了他,本还以为无论如何他也查不到那个地方的。 毕竟消失匿迹许久,却不知…… “废物,找不到孩子你们个个提头来见我。”鄞霁吼完愤怒挂了电话。 饶溪见他出门,焦急,“等等,我跟你一起……” 话没说完迎面就对来男人阴鸷一扫,因为动怒,他语气也跟着不好,“你添什么乱,自己现在什么样心里没数?在家好好待着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后面饶溪十指收紧,面色狰狞,她自是听得出鄞霁嘴里嫌弃她的话。 可这腿也不是她想废的,真要怪起来还是他这个当丈夫的没用,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 发狠捶了下无知觉的腿,饶溪脸色扭曲阴狞。 贺黛虽然已死,可她这双腿与谷雨澜也脱不了干系,渐渐的她阴戾心思涔出。 凭什么她就要坐在轮椅上被人笑话,凭什么? 鄞霁这一走直到天黑也没回来。 饶溪再也不淡定,又一次拨通鄞睿兄弟电话手表,见依然打不通,她理智丧失砸了手机。 鄞君烨,如果他敢动那两个孩子,她一定会让鄞雪瑶生不如死,还有阮筝,她也别想好过。 *** 这边。 鄞君烨坐在床沿边,漆黑深邃的视线看着床上没有醒来迹象的阮筝,他浓眉蹙成川字。 吱呀,突的房门被人推开。 他扭头,见是小宝和疾风,刚要开口。 “腹黑叔叔,姐姐怎么了?” 稚嫩的声音像道惊雷炸响鄞君烨耳畔,他有些不可置信眯眼,“小鬼,你能说话了?” 小宝撅高嘴,“我不叫小鬼,我叫小宝。” 鄞君烨:“……” “阮小姐怎么了?”疾风看向床上不动的人,神色凝重问。 鄞君烨没隐瞒他们,把事一五一十说出。 说完后才发现小宝已经爬上床。 此时他手腕上的小斑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凶巴巴的,看上去似要咬人。 鄞君烨瞥了一眼那小玩意,目光犀利如刀,也不知小东西是吓到还是震到,刚要直立的身体又软趴趴乖乖缠小宝腕上。 “姐姐,你醒醒,快看看我,我是小宝,我能说话了。”小宝摸着阮筝脸,黑溜溜的双眸盯着她有些泛酸。 突的,他看到阮筝耳廓后面一抹皱巴痕迹,伸手去揭…… 第633章 人皮面具被撕下,疾风和鄞君烨同时呼吸一滞。 两人瞠目结舌看着面前陌生的脸,写满不可置信。 特别是鄞君烨,他看着面前这张和自己轮廓有几分相似的脸,心脏剧烈收缩。 有什么真相在他大脑忽闪而过,他死死攥紧双手。 豆芽菜,很好,她竟敢瞒着他胡来! 还在鄞霁夫妇眼皮底下把他母亲鄞雪瑶救出来了,而她自己…… 他根本不敢深想现在她在经历什么,一想,全身抽疼,就好似有人拿弯刀在绞。 眨眼天黑。 始终找不到鄞睿兄弟的鄞霁回来时满脸阴戾,饶溪看他样子就知道没找到人,心跟着往谷底坠。 她们是有鄞雪瑶在手,可鄞君烨却捏着鄞睿和鄞昊,这可怎么办? “该死的,我真是小看了君烨那小子,竟然连云影村都能找到。” 哗啦,戾气的话说完,桌上茶杯碎裂一地。 佣人吓得个个神色惶恐,似乎都不敢相信向来脾气最好的鄞霁会发这么大火。 饶溪见她们打颤,声音温柔无害,“都下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 话落佣人们个个落荒而逃,待只剩两人后。 饶溪:“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鄞霁没好气,“还能怎么办,敌不动我不动,难不成你想搭上睿睿和昊昊的命?她鄞雪瑶是个什么东西,一条命够抵俩?” 饶溪被他噎得脸白了几分,“她个将死之人自然比不过睿睿和昊昊,可眼下人在君烨手中,我们该怎么让他交出?” “哼,你以为他小豺狼的称号是喊着玩的?”鄞霁愠怒,“话说你到底给阮筝加了多少绮罗香剂量?” 饶溪听出他意有所指的责怪,拧了拧眉,“没多少,只是按你当时吩咐稍稍加了适量,谁想到她身体这么差。” 鄞霁太阳穴骤疼厉害,“现在不是她身体差的原因,是她一日不醒,睿睿和昊昊随时可能有危险。” “你的意思君烨会对两孩子下手?这应该不至于吧,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孩子。” 饶溪的话直接惹来鄞霁嗤笑,“你当鄞君烨那小子是什么善良之人?别忘了论起狠来他一点不亚于老三。” “那他也不可能下死手,除非他不想鄞雪瑶……” “大爷,夫人,鄞少来了。”话没说完,佣人突然来报。 鄞霁夫妇俩诧异的视线短暂交汇了下,随后起身往外。 “君烨,你怎么来了。”里子虽然撕破,但面子工程还要做,所以鄞霁甚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样子温润道。 鄞君烨唇上叼着根烟,没有点燃,身着黑色大衣,气场张狂而桀骜。 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看了眼前面夫妇俩,不慌不燥拿打火机点燃烟。 明明灭灭的星火朦胧了他几分俊美如斯的脸,他邪肆吐了口烟雾,随后侧脸朝门口位置,“进来吧。” 三个孩子听到他话纷纷往里走,其中还有小宝。 鄞霁夫妇看清面前鄞睿和鄞昊,神色震愕,几度差点伸手揉眼睛。 见当真是鄞睿兄弟,饶溪声音急切,“睿睿,昊昊,快到外婆这来。” 鄞霁心也跳得厉害,但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却直勾勾看鄞君烨,试图看穿他用意。 鄞君烨毫不躲闪他的打量,狭长的黑眸对视上他,嘴角透出抹高深莫测。 “小鬼,愣着干什么,送人过去。” “哦。”小宝听到吩咐,乖巧软糯牵起鄞睿和鄞昊的手往前。 鄞霁呼吸摒紧,暗想待孩子到身边后,他一定不会再让鄞君烨有下手机会。 第634章 只是他想不通他抓了孩子又亲自送回他宅子是何用意?按理他不是该拿这俩孩子威胁他吗? 到底什么情况? “再见睿哥昊哥。”小宝把人送到夫妇俩面前,软萌萌挥手。 不挥还好,一挥鄞睿拔腿就冲过去,怯生生拉住他,“小宝弟弟,你别走,我们害怕。” 鄞昊也拉住他手,满脸害怕看了鄞霁夫妇一眼,“小宝弟弟别丢下我们,我们不认识这两个人。” “我是你们外公啊,睿睿,昊昊,你们怎么了?”鄞霁觉察不对劲,凑近到两孩子面前解释,谁知却吓得他们哇一声大哭起来。 这下鄞霁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阴戾眯紧黑眸看向鄞君烨,他言语十分不客气,“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是人吗,他们不过是个孩子。” 饶溪不动声色扯他衣服,示意别红脸。 鄞霁这才强压下心里怒意,缓和语调,“不好意思君烨,大堂舅有些口无遮拦了。” “确实口无遮拦,早知如此我就该任这两孩子自生自灭,冒死相救一把不说,还惹来一身骚,果然,助人为乐这种事不适合我。” 说完看向小宝,伸手招听话猫儿般,“小鬼,走了。” 小宝听闻拍开拉住自己衣服的鄞睿和鄞昊,仰头看鄞霁,“老爷爷,是鄞叔叔救了睿哥和昊哥,你不说谢就算了,怎么还敌意这么大,不应该哦。” “对了,睿哥和昊哥在被人贩子绑架的途中撞到脑子,所以他们失忆不记得你们是谁了。” “什么?失忆?”鄞霁声音拔高。 小宝软萌无害,重重点头,“对,所以你们还是赶快请医生帮他们看看吧。” 言毕小家伙蹬蹬蹬跑向鄞君烨。 小小的背影背对鄞霁,他圆溜溜的一双眼睛直朝鄞君烨眨,甚至还可可爱爱冲他做了个OK手势。 鄞君烨被小家伙活灵活现的样子逗乐,捻灭手上烟蒂,他捞起小家伙坐在自己右肩上。 “哇,好高。” 男人本来就高,这会坐他肩上的视野更是极好,惹来小宝脆生欢呼声。 他侧过俊脸看了眼小家伙软萌萌的一张脸,抬步桀骜离去。 留下院里神色呆怔的鄞霁夫妇,和撕心裂肺喊小宝弟弟别走的鄞睿两兄弟。 回到房间。 鄞君烨把小宝放下地,嗓音低沉,“怎么样?有收获?” 小宝敲敲小毒蛇脑袋,奶声奶气问它,“知道姐姐被关哪吗?” 下一秒就见圈在他腕上的小蛇直起身子,雄赳赳气昂昂扭动蛇身,细看还似有几分嘚瑟。 鄞君烨:“……” 小家伙不仅有金蓝异瞳,难不成还能和蛇沟通? 还有这小毒蛇,认了小家伙为主后,好像跟着有些飘? 能不飘吗,关键时刻你们人类得靠我。 “腹黑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姐姐?小斑能带路。” 小宝看着鄞君烨,软萌脸上全是期待。 鄞君烨低眸扫了眼他,蹙眉,“既然会说话,以后叫哥哥。” 阮筝是姐姐,他是叔叔?辈份乱套了。 小宝:“……” “鄞少,都准备好了。” 忽的,疾风声音从外响起,瞬间小宝雀跃,“腹黑叔叔,我们能去救姐姐了?” 鄞君烨听到小家伙称呼,浓眉皱紧,“叫我什么?” 小宝眼珠子转溜了下,“叔叔。” 鄞君烨不满环抱胸,一副严厉样,“嗯?” 小宝吐吐舌头,“哥哥,大哥哥。” 这话终于把较劲的某人逗笑,一把捞起小家伙,几人在小斑的带领下直奔关阮筝地点去。 夜,深沉浓郁,漆黑的让人心情跟着凝重。 第635章 在车子第二遍同样路线环绕后,疾风忍不住出声,“小宝,你确定小蛇能带路?这好像是刚才走过的路。” 小宝毕竟才五岁,所以记忆力有限,没发觉路是刚刚他们走过的。 可疾风在暗阁培训多年,敏锐力异于常人,可以说在刚刚车子环绕路线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黑眸往窗外一瞧果然是熟悉建筑,他就越发肯定他们重复刚才路线。 鄞君烨同样发现了,只不过他没说话,而是双眸闭紧靠在坐椅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鄞霁这个人心思不知深过鄞琨多少倍,所以他不觉得关押阮筝的地方能轻易找到。 小宝听完疾风话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抓起昏昏欲睡的小蛇,他敲他脑袋,“小斑,你确定自己没带错路?小叔说这是重复的路。” 小蛇这会想睡觉,雄赳赳立了下身子又软趴往他手腕圈,一副你等会看的傲娇表情。 小宝看穿它小傲娇,挠了挠头,“小叔,小斑不会带错路的,我相信它。” 疾风愣了下,旋即摸小家伙脑袋,“好,小叔也信它。” 这条小蛇的来历疾风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它认主小宝,那他也信这小玩意一回吧。 何况上次鄞少说过,如果不是这小玩意带路,他和小宝也救不出关在暗室的鄞老太太。 寂静的夜色越来越深沉,路上车子渐渐变少,鄞君烨侧脸看向窗外,看着霓虹灯照的夜,胸膛像是有块大石头压住。 也不知道豆芽菜现在怎么样了,鄞霁有没有伤害她? 最好没有,否则他不介意血洗他宅院。 兹。 三个小时后,车子终于稳稳停下。 此时车里几人像是脑子被洗过一样,茫然至极,甚至前面开车的刑修丁点忆不起来时路线。 明明手握方向盘,可他却像是被人操控,不由自主就把车开到了这里。 而疾风,说来也奇怪,前两回他能敏锐发现车子重复路线,可慢慢的他神识像是被人抽离。 尽管他逼迫自己不昏睡过去,但脑海里意识却混沌空白的可怕,仿佛遗忘了一切,包括他自己是谁。 窗外夜色昏暗。 鄞君烨拉开车门下车,仰头看了眼黑漆如漩涡的上面。 因为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所以他看不真切上面景致,不过周围的阴凉却骤然让他意识到什么。 地下室?还是新开发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此处湿气重,凉意一袭更是有种刺骨的冷。 如果不是近期新开发,气温不会如此低。 只不过……这究竟是何处? 为什么双腿踏在此处他心跳会那么快,快得像是要失了节奏,而且仿佛还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往里走。 小宝手上的小蛇这会不再是刚才车上昏昏欲睡模样,直立起身子为几人带路。 脚步声在黑夜显得格外醒目,里面看守保镖瞬间意识到有人闯进来,全身心戒备和警惕。 小斑动作最快,在人还没完全攻上来,直接脱离小宝朝他们嘶咬而去。 小玩意细细长长,行动十分敏捷,不到一分钟,欲拦下鄞君烨几人的保镖就被毒液浸噬昏死过去。 小宝从不吝啬夸它,竖起拇指敲它头,奶声奶气道,“小斑真棒。” 小蛇傲娇昂了昂脑袋,一副那当然表情。 随后几人在它带领下往前。 二十分钟的路,如同迷宫一样,错综杂乱的完全让人记不清路线。 鄞君烨和疾风脸色深沉,心里越发肯定鄞霁那人不简单。 因为仅是一个关人的地方,他却可以费尽心思弄得像迷宫,如果没有小毒蛇带路,只怕他们几人就算侥幸能进,恐怕也没命出去。 “姐姐。” 来到关押阮筝的房门前,小宝砰砰砰敲门。 听到动静,里面阮筝呼吸紧了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觉得刚刚自己听到的姐姐应该是错觉。 “豆芽菜。” “阮小姐。” “姐姐,我是小宝,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声又一声熟悉音调撞进阮筝耳膜,她浑身血液逆流。 阿烨,疾风,还有……小宝? 小家伙能说话了? 作为暗阁顶尖杀手,开锁这种事于疾风而言轻而易举,很快,前面几道暗锁被他打开,然而最后一道他却怎么都解不开。 这时阮筝声音传出,“阿烨,最后一道卡锁是虹膜,得饶溪本人解才行。” 鄞君烨听闻磨牙,“真是小看了她们夫妇。” 疾风:“看来只能回去再做打算。” 话落又道,“这款虹膜锁应该是最新研发所制,开锁关卡很复杂,且一旦强行开锁会自动触发反锁功能。” “意思无人可解?” 鄞君烨记得鄞霁在国外有家子公司就是虹膜科技,他本还以为他是野心大想占领海外市场。 如今想来,那应该是他故意抛出的烟雾弹。 任谁都想不到他大费周章研发虹膜科技是为了对付自己人。 若是普通的虹膜技术,鄞君烨有办法攻克,但出自鄞霁手,特别是这种一个不好还会自动触发反锁功能的,他不敢轻易动之,因为他害怕阮筝永远被囚于此。 “鄞少,我留下保护阮小姐吧。”刑修出声。 疾风打断,“你不行,鄞霁要是发现你不在鄞少身边定然会起疑,我留下,你们赶紧去想办法解锁。” “……”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 第636章 次日。 鄞霁卧室房门突然被推开,饶溪操控轮椅进来,声音柔柔,“如你所料,君烨他们当真闯入地下室了,现在怎么办?” 鄞霁从床上坐起,惺忪的眸子眯得格外紧,“那里散了大量绮罗香,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那就只有那条毒蛇了,说起来蛇是你买的吧,联系下买家,我要知道那条蛇的具体来历。” 如果只是普通毒蛇,那玩意为什么会认小宝为主人,为什么还这么通人性,最重要它几次三番坏他好事。 饶溪被他阴戾的话噎住,眼眸闪躲,“人我做了。” “什么?”鄞霁听完当场脸色黑如锅底。 饶溪没瞒他,“当时我在气头上,没想那么多。” 准确说饶溪是怕纪晚晚出事后谷雨澜夫妇查到她身上。 “人做了就没其它渠道查?你脑子呢?和腿一样残疾了?” 鄞霁也不想对她说重话,可只要想到自己三番两次被坏事,怒意就腾腾上来。 他把老三斗下去可不是为了让条蛇坏他好事的,可现在事情显然有些失控,而且他怀疑鄞睿和鄞昊失忆也跟那毒蛇有关。 “我查过,但查不到,老公,现在不是议论那条蛇的时候,而是地下室被发现了,那鄞雪瑶要转移吗?” 鄞霁被她话题一岔,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不转,就算鄞君烨发现又能如何,那道虹膜关卡没那么好解,相反,他若不想鄞雪瑶有事必然会更加乖乖听我们话。” “阮筝还没醒吗?”鄞霁又问道。 饶溪拧眉,“我刚让人打听过,没有。” 鄞霁眉宇上颦,“怎么回事,按理她早该醒……” 话没说完,他忽的意识到什么,正常人吸入绮罗香这个时候早该醒了,除非是鄞雪瑶和鄞老太太那副长年囚禁被掏空的残破身体,这也是暗室救出鄞老太太她为什么一直没醒的原因。 因为她的身体实在虚弱,所以…… “立即去地下室。” 有什么东西在鄞霁脑海闪过,他急匆匆出了门,饶溪见他走得急,按动轮椅跟上。 原本三个小时的路实则不用二十分钟便到了,鄞霁风尘仆仆出现在关押阮筝的房门前。 夫妇俩启动虹膜解锁。 咔嚓,门打开,映入他们眼前的是鄞雪瑶熟悉的脸。 可鄞霁心里已然认定事实,阔步上前,他一把撕开她脸上面具。 而当夫妻俩看到面前人当真是阮筝而不是鄞雪瑶时,鄞霁没忍住直接一巴掌扇饶溪。 声音震怒,“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她?饶溪,你个没用的废物,你知道坏了我多大事吗?” 说话期间他脸色逐渐阴狞扭曲,起伏不定的胸膛积压熊熊火焰。 如果他没说错的话,鄞雪瑶这会恐怕离开鄞家去找那个人了吧,而一旦她找到那个人…… 鄞霁不敢想后果,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冷意钻进脚底。 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没想到却在最后节骨眼出错,他不允许。 看来眼下只有拿阮筝做要挟了。 上前一把拎起阮筝,顾不上饶溪这会脸被他打偏,他粗暴抓着她就往外走。 躲在暗处的疾风见势不对,偷偷尾随,然而刚走两步却见头顶一个巨大笼子掉下。 哐当,响声震耳欲聋,疾风被困中央。 意识到上当,他死死抓住铁杆,正欲开口,就见一个熟悉身影诡异出现在他面前。 他神情骇然,“影刹?” 断臂的影刹脸投在光影下,扭曲又狰狞,“疾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我手里吧,看到我这条断臂了吗?拜你侄子所赐。” 第637章 鄞霁不想听他和疾风叙旧,沉着脸,“少跟他废话,赶紧去拦鄞雪瑶,否则晚一步你我都得死。” 说着他拖拽阮筝往外。 公路上。 鄞雪瑶油门踩到底,车速快得让人胆颤心惊,疯狂而让人发怵。 车窗两边景色忽闪而过,如同幻影,她死死盯着前方路线,不敢有半点马虎。 但长久囚禁还是让她车技生疏,可即便生疏她也没有松油门半分,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松油门,那君烨和鄞家…… 砰。 剧烈的撞击声打断她思绪,车身被碰撞的摇摆不定,濒临失控。 鄞雪瑶死死握住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继续往前。 然而当她侧脸看到旁边车窗那张被按住的白净小脸,她呼吸一摒。 “啊……”车子不受控制朝旁边栏杆撞去,她发出撕烈惨叫。 浓烟很快弥漫天际,鄞霁把阮筝丢给影刹控制,朝鄞雪瑶车走去。 用力拉开车门,他将人拽出往外围林子拖。 荆棘很快扎得阮筝和鄞雪瑶小腿血渍淋淋,鄞霁和影刹没有半丝怜香惜玉。 用力把人甩进荆棘中,鄞霁刚要开口就接到宅子里管家电话,哆嗦地嗓音,“大,大爷,睿睿小少爷……死了。” 轰隆。 鄞霁脑海闷雷炸响,高大的身体开始克制不住颤抖。 死了? 果然狠,可明明鄞雪瑶没踏入K国边界啊。 但他知道,这是那个人给他的警告,警告他没看好鄞雪瑶,险些让她步入K国境地。 “鄞雪瑶,是你害死了鄞睿,是你。” 鄞霁突然发疯般掐住鄞雪瑶脖子,双眸嗜血扭曲。 鄞雪瑶被他掐得几乎窒息,笑容癫狂,“有本事……你就掐死我,我……保证,我死后阿烨的身世……” “闭嘴,你给我闭嘴。”鄞霁整个人陷入疯狂。 鄞雪瑶却依旧在笑,“掐死……我吧,然后你……鄞霁一房通通……给我陪葬!” 断续的声音险些摧毁鄞霁最后一丝理智,还是影刹及时拉他手,“鄞大爷,你冷静点。” 鄞霁已经被鄞睿的死激红眼,甩开他踉跄往后退了步,双眸布满可怖的血丝。 “我怎么冷静?鄞睿因她死了,我要她偿命。” “她现在还不能死。”影刹冷冷道。 顿时鄞霁充斥疯狂,满脸狰狞,是啊,鄞雪瑶不能死,死了鄞君烨身世就会被公之于众。 而那个人说过,一旦鄞君烨身世公布,他鄞霁一家全部都得死。 鄞霁整个人充斥着暴怒,盯着鄞雪瑶的眸子更像索命厉鬼,“动不了你,我还动不了她吗?” 狠话落下,他粗暴一把扯过阮筝,嗜血的黑眸里酝酿疯狂,“说,玉佩在哪?” 鄞雪瑶见阮筝被他制住,眸色颤了一下,“放开她,鄞霁,这是我们鄞家的事,你要还是个人就别伤及无辜。” 鄞霁狞笑,“她可不无辜,她是你儿子鄞君烨的女人。” 鄞雪瑶言语犀利,神色还透出嫌弃,“不,她不是,她这样的身份配不上我儿子。” “少跟我玩套路鄞雪瑶,别以为我傻,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今天你要是不把玉佩交出,我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毕他阴狠摁着阮筝往荆棘里扎,尖锐刺痛肌肤,阮筝没有喊疼,只是倒吸了口冷气。 摄入的绮罗香让她意识有些混沌,同时也麻痹着她神经。 她掀了掀眸看鄞雪瑶,冲她摇头。 鄞霁发现她小动作,一把发狠揪住她头发威胁鄞雪瑶,脸色狰狞,“怎么样,交不交出玉佩?” “鄞雪瑶,别跟我玩心眼,现在鄞君烨的女人在我手上,你若是敢玩,我不介意让你们母子俩后悔一辈子。” 第638章 “那玉佩真的不见了,你先容我想想。”鄞雪瑶想稳住鄞霁情绪。 可鄞霁没那么容易上当,见她这个时候还犹豫不定,伸手从口袋拿出粒药丸往阮筝嘴里塞。 鄞雪瑶面容失色,“你给她吃了什么?” 鄞霁勾唇,脸色凉薄至极,“好东西。” “鄞霁,你还是个人吗,你姓鄞不姓狄,没想到你竟然帮着外人至自己人于死地。” 鄞霁这会整个人陷在欲望的漩涡,“不姓狄又如何,只要他能给我想要的,我鄞霁肝脑涂地。” “再反观现在的鄞家,如果不是你父女俩行事太过荒唐可笑,我三兄弟至于如此?特别是你鄞雪瑶,你说你一个外嫁女有什么资格接手鄞氏,鄞氏规矩素来传男不传女你不知道?” “你儿子姓鄞又如何,可他骨子里流的是姓狄的血,他根本不配接手鄞氏。” 鄞霁疯狂控诉,耳尖的影刹却听到了不远处动静,提醒,“鄞大爷,有人追过来了。” 这个人是谁自然不用多说,鄞霁磨了下牙把一直没说话的阮筝甩向鄞雪瑶,脸色冷森如魔。 “鄞雪瑶,不想这姓阮的死你最好交出玉佩,还有你若是再敢背着我踏入K国半分寸土,我定让她的和鄞湉湉那个丫头死无葬身之地。” “你是聪明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相信你清楚,我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五天后我还看不到玉佩,哼,后果自负,我们走。” 鄞霁撂完话迅速和影刹离开,他手上捏着阮筝解药,不怕她们不老实听话,最重要他现在着急回去看鄞睿情况。 “你没事吧。”鄞霁走后,鄞雪瑶冲到阮筝身边,瞥见她一张脸苍白如纸,她心脏像是被摁在这荆棘中。 “我……”阮筝张嘴便失声,喉咙里一股灼烧刺痛感。 刹的鄞雪瑶泪奔,“鄞霁那个畜生,他就不是个人。” 这种失声且五脏六腑如同被利器绞割的毒药他曾经对她也用过。 用他话说,这就是让人生不如死的烈性剧毒,不至于要你命,可却会折磨和焚灼你身心,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经历过,所以鄞雪瑶太知道这种痛楚,猛的她哽咽崩溃,“你这傻孩子,你就不该管我的,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阮筝见她哭,唇张张合合想开口,但终究一个字发不出。 剧痛袭来那刻,加上残留的绮罗香折磨,她直接昏了过去。 闭眼那刻,她好像听到熟悉的低沉声:“豆芽菜……” 院子。 鄞霁抖着步子进房,饶溪嘤嘤的啜泣声响斥耳畔,他冲过去,目光幽沉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孩子,两眼迸出猩红。 “老公,一定是鄞君烨干的,你要为睿睿报仇啊。” 饶溪哭得声嘶力竭,眼底全是滔天恨戾。 鄞霁不说话,只是握紧双手看向鄞睿早已冰冷的一张脸,眼底恨戾浓郁,嗜血猩红。 “别哭了,找人来安排后事。” 良久,他找到自己声音开口,神色悲沉。 饶溪有些哑然看他,不明所以,“安排后事?你打算让睿睿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鄞霁眉峰一蹙,“睿睿不会白死,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这下饶溪恨不得整个人从轮椅上弹跳起来,“计较?老公你怎么了,睿睿命都没了,你怎么还如此淡定?” 鄞霁被她说烦,“不淡定又如何?找君烨那小子拼命?别忘了你我在帝城根本无势力跟他抵抗,何况老二还和他同仇敌忾,我们拿什么跟他斗?没用的人头吗。” “意思睿睿就这么白死?不,我不甘心。”饶溪恨得指甲陷进掌心。 鄞霁狠戾眯眼,“当然不是,日后我定会让他们付出百倍千倍代价。” 男人的狠话饶溪一句都听不进去,她只知道睿睿的死鄞霁要息事宁人意思。 莫名胸腔积郁扭曲,如果不是坐在轮椅上,她恨不得自己去找鄞君烨拼命。 对孩子也下这种狠手,果然不愧是小豺狼,他根本就不是人,是个丧失人性的畜生。 “昊昊呢?” 夫妇俩沉默了会,鄞霁扫了眼周围,见没有鄞昊身影,皱眉问。 “刚刚还在这。”饶溪这会也拧眉,听到鄞睿被杀的噩耗她实在伤心难过,所以一时半会就没太注意鄞昊那小家伙。 鄞霁听闻她略为含糊不明的说词,有几分不悦,“我去找他,你把睿睿后事安排了。” 说完他转身出房,高大的背影尽是凉薄之意。 饶溪垂在双膝上的手攥紧,突然间她在想,如果哪天她也这样悄无声息死在鄞家暗斗中,他会不会有一丝难过? 答案自然是没有,毕竟鄞家就没几个有心的人。 鄞霁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鄞昊,渐渐脸色黑沉,正当他要发飙时,门口传来动静。 第639章 “奶奶,我不要进去,我害怕。”是鄞昊稚嫩的声音。 鄞霁加快步子往外,见竟是谷雨澜牵着鄞昊,他脸色陡然阴沉如冰,“昊昊,到外公这来。” 如今他名下就这一根独苗苗,万不能再有事,否则他这一房就和老三一样,彻底灭绝了。 失忆的鄞昊很怕鄞霁,听到他声音扯得更紧谷雨澜衣服,哽咽,“奶奶,我不认识他,我不要过去,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如今哥哥死了,我没有亲人,只有你了。” 稚嫩的童音落下迎来鄞霁阴恻一瞪,“昊昊,外公再说一遍,到外公这来。” 谷雨澜能是个什么好东西,老三夫妇不知在她面前栽了多少跟斗,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他名下这根独苗苗依赖上她。 饶溪也是,作为孩子亲外婆,就不知道想办法跟小家伙拉近距离? “奶奶。”昊昊对上鄞霁眼,惶恐又害怕。 谷雨澜唇角微微勾勒,拉起小家伙手笑呵呵,“昊昊不怕,这是你外公,乖,过去吧。” “我不要,奶奶你别推我过去,我会死的。”鄞昊感觉到谷雨澜的推扯,大哭起来。 这下鄞霁最后耐心被磨灭,上前一把拽过孩子,他只字未说转身进屋。 后面谷雨澜嘴角抽了抽,心里却畅快至极,几十年了,她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脸色向来温润的鄞霁这般难看。 果然,小豺狼说得对,鄞霁之所以会伪装极好,那是她们刀刃没碰到他要害。 “别哭了。”鄞霁把鄞昊强行拽进屋,他哭得哇哇作响,房子好似也跟着震天动地摇晃。 他怒遏一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意味。 明明他才是小家伙外公,也是他最亲近的人,但看看这失忆闹的,把他当仇人,把谷雨澜当最亲人了。 可谷雨澜是什么好东西,跟她亲近,他怕这小家伙撕得骨头不剩。 “怎么了。”饶溪听到声音按动轮椅出来。 鄞霁顿时更加火大,呵斥,“昊昊现在失忆,你是孩子外婆更要想办法跟他培养感情,别被谷雨澜那女人钻了空子。” “她怎么可能钻得了空子。”饶溪根本不把他话当一回事。 在她心里,就算鄞昊失忆她也是孩子最亲近的人,是根深蒂固的亲情,谷雨澜不可能轻易取代。 鄞霁看着她过分傲娇自信的样子来气,“她钻不到空子为什么昊昊会在她院里?饶溪,你该好好反省,莫要轻敌。” “别怪我说话难听,真要论起智商来,你不是她对手。” 饶溪被他损得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原来不是她的错觉,自打她残废坐轮椅后,鄞霁对她的态度真的发生了变化,就好像她是废人一样。 “算了,你看好昊昊,睿睿的事我去做安排。”鄞霁说完拂袖往外。 饶溪狠狠攥紧指尖,阴戾扫向没有知觉的腿,她险些控制不住情绪疯狂狠捶。 旁边鄞昊看着她狰狞晦暗的脸色,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再大声,小小的身子几乎缩瑟成球,无措又恐惧。 饶溪余光看到小家伙打颤,敛去阴狞神色冲他笑,“昊昊,来外婆这。” 明明是温柔慈祥的笑,却看上去诡异怵人。 鄞昊吓得身体一麻咕噜吞咽,放大的瞳仁像是看到阴间女鬼一般。 脚下步子一抬,他蹭的边哇哇大哭边跑了出去。 饶溪没想到他会跑,脸色一急按动轮椅追…… 阮筝醒来夕阳斜挂,放眼看去窗外像是铺了金色地毯,让人震撼。 第640章 张张唇,她想说话,却发现一个字说不出。 “醒了。”低沉磁性的声音落下,额头旋即迎来一弹。 她扭头对上男人布满血丝的眼,心脏剧烈怦动,张唇想说喝水,却徒留一室静谧。 好在鄞君烨看懂她意思,伸手帮她倒了杯水,阮筝正要接过,却见他杯沿口朝自己唇上贴。 她瞠目结舌愕然,下一秒,柔软的唇被吻住,温热的水从他口腔渡过来,她像是沙漠即将枯萎的绿植,拼命吸吮。 干涸的口腔和唇瓣被润过后,胸膛跟着怦跳起伏,因为…… 男人正辗转厮磨描绘她的唇型,暧昧又欲念,撩得她耳根脖子红透,血液倒流。 “嘶。”突的,她唇瓣被咬痛。 可男人却没放开她,薄唇吻上她渗出的血珠,嗓音侵略危险,“谁让你顶着个天胆自作主张?豆芽菜,你在找死?” 低沉的嗓音像是被酒润过,让人有些晕乎乎。 阮筝对上他极至晦暗的眸子,伸手搂住他脖颈,想开口哄,却发不出声音。 鄞君烨看着她张唇说不出话样子,眼眸幽沉通红。 下一秒,他张嘴咬在她锁骨上,且当真用了狠力,痛得阮筝身体跟着抽搐。 见她拧眉害怕,他这才克制声音,“告诉我,下次还敢不敢了?” 阮筝咬住唇瓣摇头,一副知道怕的可怜巴巴样子。 男人被她这模样弄得心房软塌,宽厚大手扣住她后脑往胸膛按,惑人的嗓音有几分颤,“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出事我和闺女该怎么办?” “豆芽菜,你想过我们吗?” 阮筝在他怀里猛点头,说不出话,但她用行动第一时间给予他回答。 可鄞君烨根本不信,冷白的手指穿插进她秀发间,他薄热的呼吸埋在她脑袋上。 爆粗,“你想过个屁,真想过就不会背着老子乱来。” 阮筝:“……” 刚想伸手戳他胸口,温润就打湿她脸颊,猛的她呼吸一紧! 阿烨他……哭了? 鄞君烨:能不哭吗,你特么都被鄞霁那畜生逼服毒药了,生死都未知。 K国,狄家。 过分冷峭的脸倒映在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手夹香烟,指尖冷白修长,星火忽明忽暗,透出几分凛然骇森。 “尽快找到玉佩,还有鄞雪瑶差点踏入K国境地的事若有第二次,鄞霁,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电话那头卑躬屈膝的声音。 回完后又略为委屈,“睿睿只是个孩子。” 男人不屑嗤笑,“孩子没错,但太过鬼精灵不是好事。” 闻言鄞霁身子一僵,“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也不跟他弯绕,“他偷接你电话,该死。” “什么?”鄞霁大惊,随之视线往藏备用手机的地方看,见当真被人动过手脚,后脊骨发凉。 他深知狄家人不会轻易联系他,一旦联系必定有重要事。 果然下一秒就听对方吩咐,“把鄞君烨那个孩子做了。” “……” 狄家最重子嗣,所以那个小丫头一定不能活。 接下来几天,鄞霁院子像被笼在一层散不开的乌云里,争吵时有,偶尔还有怒吼和骂声。 院里佣人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甚至连交谈声都细如蚊子,生怕被鄞霁夫妇听到责罚。 这天鄞昊又消失不见,饶溪按动轮椅找了一圈不见孩子,脸色遍布寒霜,扭头冲身后管家,“去,把看昊昊的那个佣人找来。” 管家见她隐忍怒意,不敢耽搁,立即去了带人。 没一会两个佣人战战兢兢出现在饶溪面前,还没等她开口,她们二人噗通一声惶恐跪地上,头重重磕在地上。 第641章 “大夫人饶命,昊昊小少爷在二夫人院子,他,他不肯回来。” 饶溪听到她们话笑得阴森刺骨,“不肯回来?” 另一个佣人忙接话,“是,昊昊小少爷一出院门我们就追上去要带他回来,可他又抓又咬就是不肯跟我们回。” “这么说是昊昊不对?”饶溪的话十分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可两个佣人却惊吓得后脊骨发冷发凉,其实确实是昊昊小少爷不对,但这话她们怎么敢说。 “不,大夫人,是我们没用,是我们看不住昊昊小少爷。” “既然知道自己没用,管家,处理了。” 依然温柔无害的声音,却直接把胆小的佣人吓哭,“不,大夫人不要杀我们,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看好小少爷的。” 另一个佣人也跟着磕头求饶,“是啊大夫人,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都还愣着干什么?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饶溪忽然温婉清丽的脸变黑,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 管家和保镖会意,二话不说拖着地上两佣人往外。 哭泣声和求饶声响斥整个宅院,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心里发怵。 因为这已经是饶溪处理的第三批看不住鄞昊的人,而下一个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轮到自己。 但如果被点到自己,她们定然结果也一样,凄惨至极。 “又在闹什么,整日宅子闹这么大动静是想把大伯引来?” 回来的鄞霁听到两佣人扯着嗓门的求饶声,甚是头疼道。 步入深秋,清早的风已经十分凉,衬得鄞霁脸色越加清冷肃人。 饶溪让人给他倒了杯热茶暖身,然后淡淡开口,“她们又把昊昊看丢了,这样的废物不配在我们院里浪费粮食。” 闻言鄞霁接茶杯的手顿了下,扭头看她,“昊昊又去二弟妹那了?” 饶溪点头,“是,一大早醒来就没看到人。” 话落鄞霁愠怒拍桌子,“那你还杵这干嘛?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 饶溪被他犀利的言词伤到,声音悠悠,“昊昊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任性了,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几个意思?要我上门去要人?”鄞霁抿了口茶阴恻道,随后又毫不客气,“连个孩子你都哄不好,你说你还有何用?” 饶溪被他噎得眼圈胀痛,但仍旧笑容淡淡,“昊昊现在骨子里烙刻的亲人是二弟妹,即便我跟他反复解释我才是他的外婆,他也不信。” “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向来会拿捏人心,别说昊昊,当初三弟妹一个成年人不也被她拿捏死死。” “老公,我觉得二弟妹这人不能留,二弟尚且好对付,但二弟妹不行,她鬼点子太多,又攻于算计人,加上她在帝城根深蒂固的势力,不除之恐怕后患无穷。” “这些用你说?”鄞霁冷冷扫她一眼,“行了,先去把昊昊给我带回来,一个孩子都想办法治服不了,还谈什么谷雨澜,你当她是泥偶,一捏就碎?” “别忘了老三栽谁手里,动她,也得我们夫妇俩有这个实力,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鄞霁这些天其实甚是心烦,因为狄家给他的任务他始终完不成。 虽说湉湉是个小丫头片子,但鄞君烨和二房看那孩子看得紧,他半点都找不到下手机会。 还有鄞雪瑶那里,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打消步入K国的心思,唯一好在就是他手上拿捏着阮筝的解药。 当然那个可以解她身上剧毒的疾风,呵,真没想到他竟是云影家族的后人,如果不是狄家告诉他,他还不知道。 而现在他被狄家人带走,阮筝身上的毒想轻易解之没这么容易。 至于那个叫小宝的小家伙,不管他是不是云影家族的人,他都不可能解了阮筝身上毒。 因为云影家族只有成年人的血液才能有起死回生和解剧毒的功效。 “大爷,鄞小姐求见。” 突然,佣人来报。 鄞霁眉峰一颦,算算时间,今天好像是第五天了。 伸手示意让人进来,他又扫了眼饶溪冷冷吩咐,“去把昊昊接回来。” 饶溪知道他是支开自己,按动轮椅出了客厅。 鄞雪瑶在佣人的带领下进来,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让她看起来脸色更加白皙如玉。 几天修养,她凹陷的五官也清晰不少,可那削瘦如柴的身材却依然单薄如纸,仿佛风能吹倒。 鄞霁掀眸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他这个堂妹五官确实生得好,也怪不得狄家掌舵人对她念念不忘,耗尽财力和人力翻天也想找到她,她有这个资本。 试想被关几十年她都能有如此绝色,这要是再加以休养些时日,那她倾城容颜定会传入那人耳。 “东西我带来了,解药呢?” 鄞雪瑶对视上鄞霁阴恻打量的目光,淡淡开口。 说话期间,她指尖已经捏着块玉佩。 玉佩通透莹润,一看就是上等好玉。 鄞霁看着她手中东西呼吸紧了下,于他而言,那不是玉佩,而是财富和权势。 因为对方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帮他找到玉佩,那么他就能满足他一个要求。 而现在他已经想好要求,就是让鄞琨名下势力为他所用,所以这玉佩他必须得到手。 “东西是真是假,可否让我先看看?”鄞霁谨慎开口。 鄞雪瑶嗤笑了声,然后大方把玉佩递给他…… 第642章 鄞霁看了玉佩好一会开口,“这块玉不管是从色泽还是成色上看都不像是旧玉,鄞雪瑶,你耍我?” 鄞霁有些怒遏,他没想到这个时候鄞雪瑶还敢生小心思,看来那个姓阮的在她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鄞霁你懂玉吗?或者说你懂狄家的玉吗,如果不懂可以和你上家联系下再来评判我的玉是否真假。” 鄞雪瑶没有半分心虚,言语里满满都是讥诮之意。 鄞霁见她面不改色,稳妥起见拍了张玉佩图片发给那个人。 没一会他手机传出叮咚响声。 里面的回复让他愕然了下,旋即他隐去狐疑神色,意味不明看向鄞雪瑶。 “当初我怎么囚你折磨你你都不愿把玉佩交出,现在如此容易我没法不疑心,不过鄞雪瑶,你最好别跟我耍心思,我能关你一个几十年,就能关你下个几十年。” “鄞霁,你挺可悲的。”鄞雪瑶冷声一笑,然后戳他心窝子,“知道为什么我爸宁愿考虑把鄞氏交给鄞鸿也不考虑你吗? 因为你优柔寡断没魄力,摆在你眼前的事实依旧疑心深重,无法做到信任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你的女儿和枕边人。” “就像现在,尽管对方告诉你玉佩的真实性,你还是疑神疑鬼不敢相信,只不过你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比狄家人更了解狄家玉佩?” 鄞雪瑶的话像刀子扎进鄞霁胸膛,他眯眼扫她,握紧手里玉佩,最后命人拿来一个盒子。 盒子推到鄞雪瑶面前,她打开查看,然后二话不说起身。 鄞霁见她着急走,就知道阮筝毒性在发作,笑容阴森,“鄞雪瑶,如果被我知道你骗我……” “你大可拿玉佩去狄家验证。” 丢下话,她没有任何迟疑出客厅。 房里。 阮筝浑身湿透,白净的小脸拧在一起,额前因为疼痛青色血管浮出,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绞着,她死死咬牙,任牙关腥甜涓涓涔出。 这几天她受尽毒发折磨,整个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体重骤降。 但好在每回她毒发鄞君烨都…… 咔嚓。 还没想完后面事,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阮筝以为是鄞雪瑶,毕竟这些天都是她陪着她毒发,熬过一阵又一阵的痛。 “你……你怎么回来了?” 在那双黑色锃亮的皮鞋闯入阮筝视线时,她呼吸一滞,用发不出声的唇语道。 不想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她缩紧清瘦身体想往后躲,可已经来不及,男人一把死死抱住了她。 健硕的身躯和温暖环绕住阮筝,她忽然鼻尖一酸,心脏抽痛。 想伸手环住他身躯,却发现怎么都不行,身上力气像是被抽空,一双手怎么都抬不起。 鄞君烨像是知晓她心思,霸道拉起她小手环在自己腰上,手掌摸着她脑袋,一下一下,轻柔极至。 他不能感同身受她身上的痛,但他能给予她温暖和安全感。 “豆芽菜。”男人低低沉沉唤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疼吗?” 阮筝在他怀里闷闷摇头,其实很疼,是她形容不出的那种疼,可她不想让他担心。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轻颤,鄞君烨摸出手机打电话,声音晦涩如墨,“妈,我最多再给你十分钟。” 言毕不等鄞雪瑶回话他掐了电话,然后用力抱紧怀里女人,力气之大仿佛要将她融入血骨。 宽厚的大掌扣住她后脑,他让她惨白如纸的小脸更加贴近自己剧烈怦动的心脏,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真实感受她的存在。 “疼吗?”他再次哑声发问,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 阮筝唇瓣几乎咬出血,想说不疼,却陡然肺腑里面一阵绞割。 她倒吸冷气强忍,任由额头和后背冷汗渗出,整个人都透着无力和破碎感。 鄞君烨盯着手机看时间,眼眸幽邃像鬼魅。 轻颤的指尖表露出他此时心境,他菲薄的唇瓣亲在女人发顶,声音哑然,“豆芽菜,再等等。” 下一秒刑修冲进房,手里拿着一包糖。 鄞君烨抖着手剥开一粒塞阮筝嘴里,清香的甜味让她眉宇终于舒展开,他绞痛的心这才好受。 侧脸看向刑修,沉声下令,“围了鄞霁院子,等我命令。” “是。”刑修回完便出了房。 阮筝这才后知后觉他要干什么,想开口说话,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君烨,解药检测不出成分,不过我闻过气味,与我之前服的相似,所以赶紧给阮筝吃吧。” 鄞雪瑶拿到药的第一时间之所以没给阮筝,是拿去做检测了。 她深知鄞霁不可能给她全部解药,所以想试上一试自己检测出药的成份再调配。 可很显然鄞霁留了一手。 也是,他好不容易拿捏住阮筝,怎么可能轻易把解药全交出。 鄞君烨没说话,只是打开盒子拿出一粒药塞进阮筝嘴,怕她苦,他还又剥了颗糖塞进去。 做完一切才对鄞雪瑶道,“妈,替我照顾好她。” 他敢大胆给阮筝吃鄞霁给的药,那是他知道鄞霁不敢蠢到真要阮筝性命。 至于药有几分解毒成分,那取决于他现在膨胀的野心有多大。 不过动他的女人! 拿出手枪上好膛,他浑身凛冽朝鄞霁院子去。 此时鄞霁和饶溪还浑然不知外面被人包围,两人视线只在哇哇大哭的鄞昊身上。 饶溪刚才在谷雨澜宅子哄了许久小家伙都不跟她回,最后她只能让保镖强行把人带回。 鄞昊现在被洗去记忆,对饶溪满身是抗拒和排斥。 加上他打心里把谷雨澜认定为亲人,所以被强行带回来后就一直在哭闹,怎么都哄不住。 鄞霁被他哭得眉心骤疼,一掌愤怒拍在桌上,“来人,把他拖走。” 哭哭哭,烦死了! 鄞昊被带走后,饶溪抿唇,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管家哆嗦进来。 下一秒。 一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抵鄞霁眉心…… 第643章 周围佣人看着鄞君烨气势阴戾拿枪指着鄞霁,纷纷吓得尖锐大叫,场面有些混乱不受控制。 鄞君烨却面色如墨持着枪逼近鄞霁脑门,英俊深刻的脸上此时尽是怵人的骇色,黑眸里涔着风雨欲来的风暴,让人不寒而栗。 “君,君烨,你这是干什么。”鄞霁心理素质再强大这会也被枪吓到,呼吸乱了几分,他颤抖开口。 素来从容冷静的脸上这会闪过抹慌色,生怕鄞君烨手里的枪走火一子弹嘣了他。 “阮筝的药,交出来。”犹如地狱阎王般的冷音传出。 鄞霁吓凝滞的呼吸顺了几分,眼尾闪过抹拿捏之色,伸手暗戳戳推了下鄞君烨抵在自己眉心的枪支,他笑得一脸诡异,“君烨,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后面刑修看鄞霁又脸露城府,气得手中枪支握紧,有种恨不得一枪解决他的冲动。 其它保镖也牙齿磨得咯咯响,任谁都能看出鄞霁此时脸上的得意之色。 也是,阮小姐命脉握在他手上,他确实有资本。 饶溪见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脸上也跟着堆上笑意,“君烨,坐下好好谈谈吧。” “对,咱们坐下谈,还有我这人不喜欢太多人围着,所以让你的人都撤了吧,都是一家人,真没必要上纲上线,事情敞开说就好。” 鄞霁跟着接饶溪的话,见鄞君烨枪支没再抵着他眉心,他胆子渐大起来。 暗想阮筝还真是好用,瞧,一颗毒药就把鄞君烨拿捏死死。 带人持枪闯他宅子又如何,他就不信他还真敢开枪。 别说对他开,就是他宅里佣人他伤个试试? “大堂舅,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好说话?” 鄞君烨把玩枪支,短小杀伤力极强的枪在他手里就跟玩具枪似的旋转起来,动作桀骜帅气。 可鄞霁夫妇却吓得不敢松懈半分,依然堆着笑和稀泥让他有话坐下好好说,十分人畜无害。 鄞君烨阴鸷的黑眸盯着他们小心思,唇角一抹玩味勾勒。 下一秒,旋转的手机直指鄞霁膝盖。 砰,响声斥耳,惊乱室内,佣人门个个仓皇逃窜,仿佛身处枪战现场似。 “啊……啊……” 尖叫声混着哭泣声骤乱响起,饶溪脸颊白如鬼魅,毫无血色 扭头看着跪跌下去的鄞霁,她看向鄞君烨,哆嗦张唇,“你,你怎么敢。” 血渍从鄞霁膝盖流出,他痛得倒吸冷气,额角抽搐。 一双眼死死看着鄞君烨,压根不敢相信他竟真的敢对他开枪,可现在身体剧烈的痛楚告诉他是事实。 牙关咬紧,他眸色沁血,“鄞君烨。” 男人眼神居高临下扫他,带着抹睥睨姿态,晦暗清冷的眸子涔着戾意,重复道,“阮筝的药,交出来。” 鄞霁强忍剧痛,“我要是不呢。” 两人狭长的黑眸在空中交汇,形成无数道噼里啪啦火光,火势滔天汹涌,似要把所有人都焚烧殆尽。 鄞君烨听闻他回答,嗤冷低笑,然后手中枪支正抵他脑门,声音冷如厉鬼,“那下一处开枪位置就是这。” 话落他扣动扳机,动作蓄势待发。 鄞霁全身心吓颤,手脚冰凉,对视上他疯狂的黑眸,逐渐有了退缩之意。 重重吐了几口浊气,他咬牙松口,“我交。” 闻言鄞君烨枪支拍拍他脸颊,俊脸一派嗜血狂佞,“早这么识趣何至于受这罪?” 视线落在他被子弹打穿的膝盖,他伸手打响指。 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鄞霁不明所以他们要干什么,神色发慌想躲。 第644章 鄞君烨却勾笑,“大堂舅别害怕,帮你取子弹而已。” 这话一出,吓懵的饶溪立即按动轮椅上来,横拦在鄞霁前面,“君烨,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已经打电话……” “刑修,跟大夫人去取药。” 话未说完就被鄞君烨打断,接着不管她愿不愿意,轮椅直接被保镖粗暴抬起。 鄞霁看着轮椅被架起的她,死死瞪鄞君烨,“我给你药,别伤她。” “还有不需要你的医生替我取子弹,我鄞霁有私人医生。”拒绝意思明显。 鄞君烨却鬼魅一笑,“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那我女人这几天承受的毒发痛苦算什么?” “你……” 不知为何,鄞霁现在看到他这张脸甚是慌。 说实话他根本不相信他会好心让人给他取什么子弹,但两医生拎着药箱在他面前又是事实。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没等鄞霁想完鄞君烨用意,他已经沉声发话。 而下秒他也终于弄明白鄞君烨给他取子弹的心思。 不,他哪是给他取什么子弹,分明就是往他身上捅刀。 因为他竟然让人不打麻药给他取子弹。 子弹啊,打进肉里瞬间与血骨相连,而那明目张胆剜进他骨肉的尖刀,更是让他发出野兽般痛苦吼叫。 中弹的痛苦就几乎耗光了他所有承受力,再来尖刀剜进血骨,鄞霁痛得几乎昏厥过去。 偏偏一个医生还他妈来一句,“怎么办,我忘记拿眼镜,看不清子弹位置。” 这话简直比杀了鄞霁还更让他痛苦,他面部青筋凸起,咬牙承受一切,眼看刀子剜进中弹位置,谁知医生却来这么一句。 冷汗从他额前源源掉下,后背已然湿透一片,被拉长的呼吸这会全是刺痛难忍,绵长悠深。 鄞霁只觉得身心架在雷电桩上,一闪下来,他身体好像凌迟分尸的疼。 “药,药在沙发底……” “鄞少,找到药了。” 鄞霁和刑修的声音同时响起,与此同时,鄞君烨从沙发底下抽出盒子。 两份不同的解药找出,鄞君烨笑容忽的嗜血。 鄞霁见他脸色晦暗,忙颤抖解释,“沙发底下的才是真的,可解全毒,那,那份只能解余毒。” 意思有所保留。 这下鄞君烨再也没忍住爆粗,一脚狠狠碾在他中弹位置,嗓音刺骨,“鄞霁,下回你要是再敢跟我玩心眼,我保证拧了你这颗脑袋。” 差一点,差一点他又被这畜生摆了一道,如果不是怕那个近视眼的医生乱在他腿上剜子弹受不住,恐怕他还想拿盒只解余毒的解药糊弄他。 解药到手,鄞君烨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留下几乎痛晕过去和几乎吓晕过去的饶溪瑟瑟发抖。 “你就这么把药给他了?那以后我们怎么拿捏他?” 帮鄞霁包扎好膝盖伤口的医生退下后,饶溪十分不理解他做法悠悠出声。 换来鄞霁一个阴戾白眼,“你试试不打麻药取子弹的感觉,要是受得住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玩具。” 饶溪瞥了眼他伤口,察觉他扯动伤口倒吸冷气,缓和语调,“真没想到君烨那小子这么狠,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本以为主动权全部在她们夫妇手上,可现在…… 鄞霁也没想到鄞君烨会明目张胆带人持枪闯他宅子,还当真敢开枪。 最可恶的还是没有一点风声外露,这就足矣说明鄞老爷子默许了他做的一切。 不过帝城可是禁枪,只要他举报他私藏枪支,看大伯怎么护他。 第645章 趁热打铁,他立即拨打电话举报。 没一会便有警局工作人员找到鄞老爷子,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目光犀利幽邃,“说君烨持枪伤人?可有证据?” “我就是证据。”话落鄞霁被人用轮椅推着进来。 鄞老爷子扭头,对上他显然算计的眸子,声音铿锵而浑厚,“老大,持枪伤人可不是小事,你确定要污蔑君烨?” “怎么是污蔑呢,大伯,我这膝盖上的伤就是证据,再不行我宅子里的佣人都能证明君烨他带人强闯我宅子,然后持枪伤人,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 鄞霁一副咬死鄞君烨模样,气得鄞老爷子浑身发抖,正要说什么。 鄞霁又抢话,“大伯,我知道你疼爱君烨,但持枪伤人不是小事,这事你不能再包庇他了。” “鄞老,鄞大爷说得对,抱歉了。”开口说话的男人伸手冲后面两工作人员招,示意搜查。 鄞君烨这时进来,190的身高气场十分强大,硬生生压了里面所有人一头,黑色风衣随着他凌厉走姿衣角带风,桀骜十足。 鄞霁看着他进来,阴戾漆黑的眼眸恨不得把他活活剐了,虽是服了止痛药,但膝盖上的伤到现在都清晰深刻,痛得他后脊骨全湿,一片冰凉。 再看看这个男人,持枪打伤他竟还敢这般有恃无恐,他今天非得让他栽个跟斗。 即便知道就算把他弄进局子也关不了几天,但只要他进去,那他就有办法让他永远出不来。 明处不好弄死他,暗处还不行吗? “不好意思鄞少,鄞大爷举报你持枪伤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带头的工作人员接收到鄞霁使来的眼色,看向鄞君烨低沉道。 鄞君烨却不理他,掀开自己衣服往沙发坐,长腿恣意交叠,双手平放沙发椅背,一副不羁慵懒的样。 “既然是大堂舅举报,行,我无条件配合。” 见他好说话,男人冲后面同事招手。 一男子上前来到鄞君烨面前,语调客气,“抱歉鄞少,请您站起来一下,配合搜身。” 鄞君烨掀眸扫了他眼,唇角勾勒抹凛冽冰冷的弧度,“站起配合不是什么难事,但若是今天几位在我身上搜不到枪支呢?” 鄞霁知道他想用鄞氏压警方人员,眯眼,“君烨,搜不到枪支不是更好,正好可以证明你清白。” “鄞大爷说得对,鄞少,还请您配合。” 工作人员一再强调配合,意思显而易见,但凡鄞君烨有丁点不配合意思,那他头上的持枪伤人罪恐怕又得再加一项,妨碍公务。 “我们君烨可以无条件配合你们搜身搜宅,但若是搜不出枪支,吴警官,这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交待。” 鄞老爷子炯亮的眼眸紧紧盯着为首男人,很是具有压迫力。 男人被他迫人的眼神看得心里打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堆笑,“这个肯定,鄞老放心,如果搜不出枪支我们定然会还鄞少清白。” 嘴上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不这样想,腹诽鄞大爷举报,这事百分百是真。 再不行如果真搜不出枪支,不是还有鄞大爷宅子里的佣人做人证吗。 总之上面发话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持枪伤人的罪给鄞少捶死。 “行,话都到这份上了,搜吧。”鄞君烨很是好说话站起身。 鄞霁闻言眼底一片阴戾,他在想鄞君烨这回死定了,他就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他…… “吴队,搜到了。” 鄞霁思绪被突然开口的工作人员打断,骤的他嘴角勾出冷笑。 果然,这小子伤了他还没来得及善后,这下他死定了。 枪支从他身上搜出,他看他怎么狡辩。 还有鄞老爷子,这会就算想保他也不可能,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怎么办,突然间他觉得膝盖痛处消失,只想哈哈大笑。 忆起老三跟他斗的这些年,他还以为这小子到底有多难对付,可如今,啧啧啧,一子弹换他彻底翻不了身,值了。 “君烨,你这孩子糊涂啊,告诉外公,是不是有人栽赃你?” 鄞老爷子看着工作人员搜出的枪,痛心疾首不愿相信事实。 甚至嶙峋的身躯还颤了几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鄞霁甚是满意他这副受打击模样,清了清嗓子,“大伯,这回你相信我不是平白无故冤枉君烨了吧,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相信君烨他也是一时糊涂做错事。 毕竟我常年在国外与他接触甚少,他怎么可能对我下死手,只怕是被人利用了。” 轻飘飘的话直接牵扯出鄞鸿,鄞君烨微微眯眼。 原来在这等他呢,不仅想利用持枪事件把他碾进泥泞,甚至鄞鸿也想拖下水,一箭双雕。 不得不说鄞霁这人挺会顺杆往上爬,他持枪逼他交出解药而已,但他却钻到空子把风向转变,还扯上了鄞鸿,手段确实高。 不过,呵! 高兴太早了。 鄞霁不知鄞君烨现在蔑笑他的嘲意,还在扮演角色入深。 “君烨,你跟大堂舅说实话,你是不是听信了你二堂舅怂恿才持枪伤我?如果是,别慌,大堂舅会帮你力证清白的。” “你能怎么帮我力证清白?” 鄞君烨饶有兴致,讳莫如深的黑眸下是戏耍过街老鼠的揶揄神色。 可鄞霁这会被即将到手的权势冲昏头,压根看不到。 第646章 “只要你说是你二堂舅怂恿你做的这一切,我就有办法让你减轻刑责。” 鄞霁靠近鄞君烨,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眉骨间自带一股倨傲俯瞰姿态,很是高高在上。 鄞君烨扭头看了眼他,捉摸不透情绪的眸子如同看跳梁小丑。 众目睽睽下摸出根烟往嘴里送,然后啪嗒转动打火机点燃。 气定神闲的模样没有一丝被搜出枪支的慌乱和紧张,弄得心险些提到嗓子口的鄞老爷子都很是不解。 “鄞少,恕我直言,事到如今,您最好有点犯罪者该有的觉悟,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吴警官觉得自己权威被挑衅,哪有证据摆在眼前,犯罪者还气定神闲抽烟的,还有他轻蔑至极的眼神全然没把他们当回事。 怎么,他是觉得有鄞老撑腰他们奈他不何是吗。 别忘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鄞老再怎么权大势大,也不敢藐视法纪。 “犯罪者该有的觉悟?这话说得好。”鄞君烨幽邃的眼眸盯着吴警官,过分俊朗逼人的脸很是迫人。 而他微微勾勒的唇角,怎么看怎么骇人。 吴警官不禁头皮一紧,但迎面接收到鄞霁投来的施压视线,他背脊挺直,语气昂扬,“鄞少,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意思是定了鄞君烨的罪,当然枪支都从他身上搜出来了,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狡辩。 “你确定?”鄞君烨听到他让自己走,没有一丝慌,反而看着他勾唇冷笑。 旁边另个工作人员凑近吴警官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惹来他脸色一白。 压低声音斥他,“如今枪都从他身上搜出来了,还怕什么?” 男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心里所想道出,“吴队你不觉得奇怪吗,按理枪支从鄞少身上搜出他该慌的,可你看看他,我担心有诈。” 说完又补充,“鄞大爷不好得罪是真,但如果事情真有反转,得罪鄞老和鄞少的代价不是你我承受得起的,所以要不咱们还是请示一下李局吧。” 李局是帝城公安一把手,和鄞老也颇有几分交情,所以男人是觉得他出面来处理这事最好。 换言之,如果事情当真有反转,凭着李局和鄞老的交情他能把事化小,不会牵连他们这些虾米。 当然如果没反转,开罪鄞老的人也不是他们这些虾米,而是李局。 总之一句话,他不想摊上鄞少持枪伤人这件事,因为搞不好他工作会丢,甚至全家几代都会受波及。 吴警官被男人说得胆子小了几分,他也觉得鄞君烨的表现太过诡异。 可鄞大爷那里施来的压力,怎么办,他快承受不住了。 “吴队,你还犹豫吗?” “吴警官,证据确凿的事这么难办吗?” 身边同事和鄞霁话同时传出,吴警官有种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最后还是抵不住鄞霁射来的逼仄视线,从口袋拿出手铐,“抱歉鄞少,你被正式逮捕了。” 亮晃晃的手铐握在男人手上十分刺眼,鄞君烨抽烟的手顿住。 吴警官睨见,以为他是心虚,越加肯定事情不可能反转,于是胆子大了几分上前要去铐人。 可他刚走到鄞君烨面前迎面就挨来他一脚,顿时他狼狈跌倒在地,脸色阴狞,“鄞少,你还敢袭警?当真无法无天了?” 鄞霁也跟着立即加罪,“君烨,你这是知法犯法,后果很严重啊。” 第647章 “大伯,你快劝劝君烨,本就有罪在身,再袭警,他是打算后半辈子都在牢狱度过吗。” “老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鄞老不满鄞霁聒噪,冷眼瞪他。 一双眼睛把他小人得志的样子窥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心思,只是想让他外孙后半辈子在牢狱度过,哼,那也得他有这个能耐。 而且算算时间,人应该快到了。 下一秒管家就进来禀报,“老爷,李局求见。” “请进来。”铿锵中沛的声音落下。 吴警官面色白了几分,李局?他们在局里工作多年连见面资格都没有的大人物这会求见鄞老? 完了,不用说,他一定是冲着鄞少持枪这事来的。 不过没事,就算权大压人,他不相信李局会装瞎看不见从鄞少身上搜出的枪。 当然如果他真敢装瞎,舆论也会压死他。 “你这是干什么?是谁给你的胆子来鄞家铐鄞少?” 李局进来,气势凌厉逼问吴警官,面上青筋凸起,透出骇色。 吴警官被他凛冽气场吓抖了腿,刚要张唇,李局就看向鄞老爷子,“抱歉鄞老,手下人不懂事。” 这话像是踩着吴警官尾巴,他瞬间声音提高,“李局,我没错,我确实从鄞少身上搜出了枪支,不信你问他们。” “闭嘴。”李局冷冷瞪他一眼,随后看向他手里亮晃晃的手铐,语出惊人,“一把玩具枪而已,你有几个脑袋敢铐鄞少?” “什么?”不仅吴警官,所有人都震愕,包括鄞老爷子。 他知道这小子有对策,却还是没往玩具枪上面想,毕竟子弹穿进鄞霁膝盖是事实。 鄞君烨看着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的样,讥诮嘲讽,“总算来了个眼睛睁着的人,不愧是李局。” 被点名的李局就差没点头哈腰,“抱歉鄞少,这小子最近立功不少,所以有些飘眼拙没看出您手中的枪,不过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这下鄞霁不淡定了,低沉吼,“不可能,我的膝盖真真实实被他打穿的,怎么可能是玩具枪?”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反转,明明眼看就可以把这嚣张狂妄的小子碾进泥泞,怎么又来个玩具枪的说词,而且这么短的时间他上哪调换如此仿真的玩具枪。 最重要这把枪肉眼可见的高仿真,绝非普通市面能买,否则他们一众人也不可能被骗。 “鄞大爷若是质疑我的话可以自己查看。”李局客气对鄞霁道,话落冲拿着枪的警员递去眼色。 警员不敢耽搁,走到鄞霁面前递出枪。 鄞霁接过细致查看,看着看着他眉骨突跳,面部肌肉抖动。 还当真是把玩具枪?该死,怎么会这样? 只是这枪的质感太像真枪,不仅肉眼看着像,摸着也像,也怪不得这些废物警员没看出来。 火辣的灼感烧着他脸颊,这一刻他难堪到了极点。 迎上鄞君烨投来的戏谑冷笑,他牙关咬得咯咯响,“枪是假的没错,但我的伤口不会造假,李局,真枪假枪你一看我伤口便知。” “我还就不信了,铁证如山的持枪伤人事件还能被一把玩具枪糊弄过去,若真如此,那帝城禁枪的说法还有何意义?只是做给别人看吗?” “老大,你这是铁了心要攀咬君烨?”鄞老爷子厉声呵斥,脸上神色很是不悦。 鄞霁不温不热,“抱歉大伯,不是我存心攀咬君烨,而是帝城法纪摆在这,我不能睁眼瞎说,何况我膝盖上的伤是铁证事实。” 第648章 “我也知道你偏向君烨,但再如何偏向,当着李局的面您也不好如此目无法纪,否则李局怕也不好向上面交待,对吗李局?” 鄞老和鄞君烨这里施压不了,他还不能给区区一个局长施压?呵。 “大堂舅上辈子一定是狗投胎的吧,不然这么能咬?”鄞君烨散漫的低沉声响起,惹得鄞霁脸色瞬间阴戾。 这个小子果然狂妄,持枪打伤他不说,还敢这般有恃无恐,今天他非得让他栽个跟斗不可。 “君烨,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膝盖上的伤若真不是枪伤你怕什么,让李局看上一眼又有何防?还是说……” “废话这么多不嫌累?你说是枪伤?那行,让李局看看吧。” 事到这种地步他脸上依然是泰然自若的表情,气得鄞霁差点一口银牙咬碎。 难不成这小子当真不怕? 李局什么眼光,刚才一眼就看出枪支是假的,他就不信他会看不出自己膝盖上的伤,还是说他们私下有勾结? 意识到他们可能暗地勾结过,鄞霁故意看向李局,“听说你和我大伯一直交情甚好,不过李局,你可别徇私舞弊啊,不然怕会难以服众。” “鄞大爷说笑了,公是公,私是私,倘若今日我有半分包庇心思,您可以亲自卸了我这身警服,我绝无二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鄞霁很满意他豁得出去的这番话,故意抬高音量,生怕在场人都听不到。 旁边鄞老爷子心又开始悬紧,如鄞霁所说,枪是玩具枪,但鄞霁膝盖上的伤总骗不了人,这下他又准备怎么圆过去? 掀眸看了眼不慌不急的某人,他眼皮直跳,心里打鼓。 鄞君烨不经意对视上老爷子眼神,浓眉微挑,一副自在轻松样。 鄞老爷子这会心里忐忑到不行,恨不得拉他到旁边窃语一番,事实他也当真这么做了。 被突然拽到一边的鄞君烨有些愣神,过分出众的身高使得他不得不低头看鄞老爷子,眼里满是疑惑。 鄞老爷子见他一点慌色都没,压低声音,“他膝盖上的伤是枪伤吧,那你怎么瞒……” “外公放心,没事。” 老爷子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蓦然他一颗心像是被人高高吊起。 放心?他现在放什么心,李局这双眼睛可精锐着,这要是当真发现是枪伤,他怎么辩? 鄞霁看着祖孙俩窃窃交谈样子,嘴角勾起冷意,现在知道慌知道怕?呵,晚了。 玩具枪又如何,他照样有办法把他持枪伤他的事捶死。 “鄞大爷,麻烦你把裤管掀起。”李局来到坐下的鄞霁面前,声音不卑不亢。 鄞霁现在一心想定鄞君烨的罪,所以没磨蹭,伸手就把裤管往上掀。 伤口已经得到处理,所以外面缠了层纱布,而要看伤口自然得把纱布揭开。 “鄞大爷,得罪了。”李局说完话径直拆起了他伤口上纱布。 隐隐带着血迹的纱布在他手里一圈一圈解开,众人纷纷摒着呼吸,特别是吴警官和另几个警员都眼睛直勾勾朝鄞霁膝盖上盯。 其实如果真是枪伤的话不用李局检查,他们几个也一样能慧眼独具。 不过刚被一把玩具枪惑住眼睛的他们这会不敢再刷存在感,没那脸! “嘶。”最后一圈缠着的纱布粘着肉,与肌肤撕开时痛得鄞霁倒吸冷气。 不是他矫情,而是枪伤混着刀子恶意剜他肉的疼他实在承受不住。 “鄞大爷,您没事吧,抱歉,弄疼你了。”李局见他痛得额间冷汗涔出,愧疚说道。 鄞霁咬紧牙关,有些受不了他娘们叽叽的仁慈样,“没事,你检查吧。” “好。”李局应声,随后开始检查他伤口。 他看得很细致,不仅肉眼看,还用手机照明看,期间鄞君烨还打趣一声,“李局,要不要我让人弄个放大镜来?” 这话出口险些逗得众人轰堂而笑,好在个个都忍住了。 半晌。 鄞霁出声,“怎么样,可看仔细了,我这到底是不是枪伤?” 李局替他拉下裤管,面容刚正不阿,“鄞大爷,恕我眼拙。” 闻言鄞霁当场怒遏,“你什么意思?质疑我伤口?” 李局心理素质十分强大道,“您别激动,我的眼拙并非是质疑您伤口,而是您这伤口可说枪伤,也可说不是枪伤。” “放屁,我这就是枪伤,我院里佣人和保镖都可以作证,再不然我妻子饶溪也可以作……” “可不可笑呢,你院里的人自然是替你做证,难不成会替我?” 鄞君烨不咸不淡的声音直接把鄞霁嘴里那些证人通通否了,气得他怒目圆睁。 正要说话,李局就开口,“鄞大爷,鄞少说得对,所以你院里佣人保镖的说词不足为证,我们得用事实说话。 换而言之,你院里的人可以一口咬定鄞少持枪伤你,但鄞少宅里的人也可以一口咬定没有,如此争论,没有实质性可言。” 鄞霁快气炸肺,这也能强词夺理? 鄞君烨:“可不是,谁手下还没养几条张嘴乱吠的狗。” 众人:“……” 第649章 “这就是你的处事态度?李局,你当真看仔细了?”鄞霁眯眼盯着李局,黑眸里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李局并不惧他威胁之意,嗓音正直,“鄞大爷若是不相信我,大可请别的医生再次查看,不过在下说话直,就您膝盖上这伤,但凡有点眼力劲的人都能看出……” “看出个屁。”鄞霁没等他说完直接爆粗,他愤怒的情绪已经绷到极致。 根本不敢相信事到如此,明摆着的事还能被推翻。 双手死死抓紧轮椅扶杆,一双眼睛气得猩红嗜血,如果这样都收拾不了鄞君烨那小子,那日后他还怎么跟他斗。 明明是铁证如山的事实,却被他们一口否认并非枪伤,这让他怎么忍。 “老大,你现在什么意思,需要再请鄞家家庭医生过来帮你看吗?又或者你信不过我宅里的医生,请你自己家庭医生过来?” 鄞老爷子看着他问,鄞霁怒火点到最高,却无法发泄。 请医生?如今还有这个必要吗,而现在他也终于知道当时鄞君烨为什么会让那两个庸医帮他强行取子弹,就是想掩人耳目。 掩什么,自然是掩去他受枪伤的事实,因为这伤口早已被那两个庸医剜得血肉模糊看不出半点枪伤痕迹。 恐怕李局也正是抓住伤口被剜得不成样,这才敢失口否认他受枪伤的事实。 理清一切思路,鄞霁牙关直接用力咬出血,手背血管被他握得根根凸起,他强行将喉咙里那股腥甜咽下。 他很清楚,现在这种局面,他再想用膝盖上的伤咬鄞君烨不可能,但就这么把事化了他不甘心。 于是他掀眸道,“行,既然李局一口咬定我这膝盖绝非枪伤,那就搜房子吧。 醒目的枪伤你可以闭眼当作看不见,我宅子里的佣人和保镖说词你又可以一句狗吠。 那就搜枪吧,我倒是要看看,枪被搜出来后你们还怎么狡辩。” “鄞大爷确定?”李局听到他说搜枪,浓眉挑了挑。 鄞霁冷眼扫他,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嗤声,“确定,不过李局,枪支收出来你可不能再这么明目张胆偏袒某些人了,否则我鄞霁也不是好欺负的主。” “老大,别把事情闹大。”鄞老爷子开口。 又补充,“私藏枪支不是小事,难道你真要将鄞家置风口浪尖中?” 鄞霁勾唇,看着鄞老爷子有些慌神模样,他越发肯定鄞君烨定然还没来得及藏枪支,冷讽道。 “大伯还真是偏心,现在怕事情闹大,那我被君烨这小子莫名奇妙打伤腿的时候怎不怕? 还有你消息向来灵通,我不信他持枪带人强闯进我宅子时你不知晓。” “可你呢,默认他狂肆阴戾的做法,但您知不知道,他这一枪下来我可能会终身残疾?” “那是你活该。”鄞君烨一改慵懒神色,黑眸阴鸷锐利盯他。 鄞霁被他盯得后脊骨发凉发怵,鄞琨叫他小豺狼绝不是随口叫叫,而是他狠起来当真令人发指。 就像这次,他狂妄到敢明目张胆带人持枪伤他,那下回呢,他是不是敢一刀解决他? 不过…… “李局,你听到了吧,他间接承认我膝盖上的伤就是他用枪所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抓起审问啊。” 鄞霁低沉对李局施压,然而李局压根就没把他放 眼里,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抱歉鄞大爷,一句话而已,还不能作为抓鄞少审问的证据。” 第650章 “你……” 鄞霁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什么狗屁李局根本就是鄞君烨这边的人。 鄞君烨:废话,当我这些年在帝城白混? 最后鄞老没让李局太难做人,让他顺应鄞霁意思搜枪。 只是搜的范围不仅是他宅院,还包括他们兄弟二人,当然就连鄞琨那空落的宅院也没放过,主打一视同仁。 警方人员很快在鄞鸿和鄞霁宅子同时搜起来。 院里谷雨澜抓着一把瓜子磕,一副看好戏的悠闲姿态。 鄞鸿瞥着她悠哉样子,蹙眉,“你不担心?” 她柳眉一挑,“担心什么?” 鄞鸿见她心大,环视了周围,见没人看着这才小声道,“大哥栽赃。” 在鄞鸿眼里,突然冒出个什么搜枪肯定没这么简单,就怕这事是鄞霁做的局。 毕竟他膝盖是真被鄞君烨打伤了,要做文章不难。 “栽赃?”谷雨澜听到他话笑了声。 “那也得他有这个时间和本事,启动你那锈钝的脑袋好好想想,事发到现在才多久时间,就算鄞霁想栽赃最想栽赃谁?” “君烨?”鄞鸿回。 谷雨澜大咧拍了把他屁股,“回答正确。” “可也难保他不想一箭双雕把我们一起拖下水啊。” 鄞鸿的话不无道理,毕竟这确实是个拉他们一起下水的好机会,要知道如果被查了私藏枪支那可是要被带走审问的。 谷雨澜见他忧心的人都好像苍老几岁,笑得没心没肺,“放心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鄞鸿:这话他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说得好像他是个窝囊废护不住她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饶溪嘴角笑意渐深,侧脸看向旁边鄞昊,她温柔摸他小脑袋,“昊昊乖,一会等外公回来我让他好好奖励你……” “不好了夫人,搜,搜,搜到枪了。” 饶溪的话被管家慌慌张张声音打断,下秒她脸色陡然一变,“你说什么?” 她不是让鄞昊把枪支带去谷雨澜她们院里私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她地盘? 难道是! “昊昊,来人,给我抓住他。” 鄞昊见她脸色不对,拔腿就往谷雨澜住处跑,动作快得跟条小泥鳅,根本抓不住。 饶溪气黑一张脸,怎么都没想到会被一个孩子算计,不,一定是谷雨澜教他的,只是她怎么就猜到她会陷害她? 该死,看来鄞霁说得没错,论智商她不是二弟妹对手。 眼下怎么办,她该怎么破这局?帝城禁枪,发现私藏枪支可是要蹲大牢的,而现在枪从她宅子里搜出来。 若是大伯和君烨借题发挥,怕是她们夫妇有通天本事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独善其身?饶溪突然想到办法,嘴角勾起抹冷然弧度。 砰。 鄞君烨和李局一行人刚到鄞霁宅子就听到枪声,蓦的他们阔步进去。 客厅里,饶溪被中年男人挟持,手臂被打伤,血渍涓涓往外渗,一张脸惨白如纸,血色褪尽。 鄞君烨眯眼看着持枪男人,余光瞥了眼后面按着轮椅进来的鄞霁,似乎没想到他在自己眼皮底下还能整这么一出。 呼吸沉了几分,他知道,在饶溪受伤这刻,这夫妇俩就已经破了这出局。 舌尖下意识抵了下腮帮,他冷峻的脸上有几分烦躁。 抽出烟盒拿出支烟叼进嘴里,暂时抚平了他紊乱不宁的心绪。 鹰隼般的眸子犀利盯着挟持饶溪的男人,一双眼深邃幽沉。 男人看过众人,不经意与他对视上,腿打颤厉害。 第651章 虽然鄞大爷的眼神也很可怕,但比起鄞少,他觉得那是让人万劫不复的深渊,又像黑无洞底的漩涡。 “把枪放下。”这时吴队开口。 身边同事也跟着出声,话里话外都是让中年男人将枪放下,争取最大宽容意思。 “别过来,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中年男人被乌泱泱涌进来的人群吓得身体抖如筛糠。 他不会开枪,正因为不会,打伤饶溪手臂的那一枪几乎用了他所有力气。 可他没有选择,必须这么做。 他也知道自己是替罪羔羊,但他一只羔羊挽救整个家庭,且还能让她们后半辈子无忧,值了。 “别冲动,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李局看着他情绪险要失控,低声开口。 可显然中年男人听不进任何话,拿着枪的手一直在抖,最后崩溃痛哭。 “好好说不了,我,我已经逃亡十年了,没有退路,哈哈哈,一起死吧,通通死吧,有你们这些人给我陪葬我也不孤独了。” 男子说完举起枪就玩命似乱开,毫无章法。 好在手枪卡膛,前两枪都是空弹,而后面实弹开出,大伙已经有了警惕,纷纷敏捷躲避。 砰砰砰。 枪声让宅子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 男人身边的饶溪更是吓湿了脊背,泛白的指尖用力捏紧,她脸颊已然无任何血色。 手枪卡膛,谁也不知道下一发是实弹还是空弹,还有现在这男人显然情绪失控,所以他下枪会打在她脑门吗? 她深知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她的命…… “砰!砰!” 两枪接连骤响,终于把吓得缩在客厅角落的佣人吓尖叫。 因为那男人连发两枪打在自己太阳穴上,子弹穿膛,温热的鲜红糊了他一脸,十分触目惊心。 饶溪没有侥幸,苍白小脸也被糊了几抹血渍,精神绷到极致,如即将被扯断裂的高压线,最后她两眼一闭吓昏过去。 “饶溪,快送夫人去医院。”鄞霁见她晕倒,痛心疾首上前,利用悲痛把私藏枪支彻底圆满揭过。 中午。 谷雨澜宅里一阵欢笑。 鄞昊:“小妹妹是我的。” 小宝:“我的。” 鄞昊:“你再跟我争我就揍你。” 小宝:“小斑出来。” 奶声奶气的一句小斑瞬间把鄞昊吓萎了,只见他缩着脖子往谷雨澜面前贴,委屈巴巴,“奶奶,小宝弟弟欺负我。” “叫哥哥,不然我让小斑咬你。”小宝一副大哥表情命令。 鄞昊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嘟嚷,“你没我高没我壮,我才不叫。” 小宝:“……” 身高是硬伤,不过等着,他以后一定会长高的。 “好了好了,你们别抢小妹妹了,不然……” 谷雨澜话没说完就见身影颀长的鄞君烨进来,男人神情恣意懒散,眉眼温润,看上去副翩翩君子模样。 可那双眼却幽黑的吓人,伸手从阮筝怀里抱过软糯糯的湉湉。 他扫向小宝和鄞昊,声音淬冰,“你们在抢我闺女?要不跟我抢个试试?” 谷雨澜见他如此,没忍住失笑,“小豺狼你幼不幼稚?跟两个孩子较什么劲呢。” 男人扫她,“老子给纪晚晚肚里的丫头物色个小子,你较劲不?” 谷雨澜被他噎住,不敢再说话。 “粑粑,粑粑。”湉湉小丫头看着鄞君烨丰神俊朗的脸,直卖力呀呀呀叫,声音软得像颗棉花糖。 月份大了后小丫头手脚也不老实许多,这不叫完后,她还两手萌萌往男人一头浓黑的秀发上薅。 不过小小力气哪薅得动什么,最多把某人发型薅乱而已。 前面小宝和鄞昊眼巴巴看着湉湉与他互动,酸溜得不行,恨不得拉过小丫头那只小手薅自己头上。 鄞君烨低眸看着盯自己闺女紧的两个小子,眉峰凌厉蹙起。 谷雨澜见势不对,慌忙摸了小家伙们脑袋,支开他们去玩。 只剩几个大人和湉湉后,阮筝这才开口,“那把枪是怎么回事?当真是大夫人她们藏的?” “问她。”鄞君烨扫向谷雨澜。 她浑身一震,呵呵干笑了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眼。” 鄞君烨:“彼此彼此,不过不得不说你这次做得很漂亮。” 他从来都不是行事莽撞之人,所以敢明目张胆持枪闯入鄞霁宅子,自然做了后手。 而鄞霁宅里那把枪完全是意外,确切点说又不是意外。 因为那本是饶溪用来想拉谷雨澜她们这一房下水的证据,只是没想到她最后被谷雨澜反将一军,还险些摊上藏匿枪支的罪。 阮筝不明所以,甚是云里雾里。 谷雨澜见她呆萌好奇,没卖关子把事情经过说了遍。 听完后阮筝只觉得一股冰凉冷意侵身,瞳仁里满是震惊,“饶溪让鄞昊把枪支带进您宅子,她竟然连个这么小的孩子都利用?” “这有什么。”谷雨澜淡笑,“她和鄞霁早已利益熏心,别说鄞昊,只要对她们有利,就是婴儿她也照利用不误,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当我谷雨澜是贺黛那个蠢……” “总之没事,她怎么让鄞昊把枪支带进老娘宅子,老娘就原封不动给她还回去,只可惜她也不蠢,知道找替死鬼把事圆过去。” 提到贺黛,谷雨澜忽然间心脏酸酸涩涩的难受,虽说她走了有些时日,可她依旧难以接受。 第652章 鄞霁住处。 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像团乌云笼罩住整座宅院。 事情虽然落幕,可他却久久咽不下这口气,还有饶溪的自作主张让他们身上唯一枪支缴械,种种都够气得他暴跳如雷。 白白受了鄞君烨威胁和枪伤不说,如今他以备不时之需藏的枪支也被缴械,气得他当场砍人的心都有。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饶溪,你简直跟贺黛那女人一样愚蠢至极,谷雨澜是谁,她要是能这么轻易被你算计了去,那她还叫谷雨澜吗?” 鄞霁黑着张脸劈头盖脸冲饶溪骂,口吻又重又冷。 饶溪指尖收紧,轻柔的声音有几分委屈,“我也没想到她警觉性这么高,不然我绝对不会贸然行动。” “你没想到?哼,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连个孩子叛变的心思都看不透,你倒是敢委以他这么重要的任务,好在是事情圆过去了,要是没圆过去,我定弄死你全家给你的愚蠢买单。” 鄞霁从来不曾对她说这么重的话,倏的饶溪眼里浸满委屈不甘,“老公,我也是想帮你。” “你这叫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脸说?”鄞霁半点面子不给怒道。 饶溪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侵蚀身体,潋滟的杏眸看向面前男人,温婉端庄的脸憋得通红。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个人?不过是不小心着了二弟妹一次道而已,再说我之所以会着她道还不是因为想帮你心切。” “别人不知私藏枪支的后果,但你知道,一旦那把伤人的枪在二弟妹她们宅子搜出,那整个鄞家谁还有能力跟你抗衡,我不过是挺而走险急于求成了些,可你……让我心寒。” 饶溪一行清泪从眼眶落下,不等鄞霁开口,她再次悠悠道,“我终于能感同身受三弟妹被老三打骂的心境了,也难怪她最后会倒戈二弟妹。” “你什么意思?”鄞霁听出她几分胡言乱语,眼眸眯紧,“你也想倒戈谷雨澜?” “我没这么说。”饶溪第一时间否他话,可苍白的脸上却显然生着气。 鄞霁见她如此,抬手揉了揉眉心,语调放缓,“我也不是故意对你说重话,但你看看今天这情形,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拉那个男人出来定罪,想过我们夫妇要承担的后果吗?” “还有你再想帮我除了二房和君烨也不可利用昊昊,他到底只是个孩子,懂什么?三言两语就被人忽悠了去,何况现在他失忆一心依赖谷雨澜。” 鄞睿已死,这个鄞昊鄞霁一想就头疼。 自打失忆,不管软的还是硬的他全给小家伙来了一遍,却依旧阻止不了他依赖谷雨澜的心,把他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吐出。 明明一把屎尿拉扯他大的是他这个外公,怎么失个忆他就依赖上谷雨澜那女人了? “老公,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冲动了。”饶溪态度好转。 鄞霁重重吐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说再多无益,你休息吧,我去医院再检查下伤口。” 鄞霁说完便离开,留下一脸阴戾的饶溪。 手臂上的弹伤虽然得到处理,却还是剜心的疼,就像她被鄞昊出卖。 鄞昊,想到那个小家伙,她脸色再也无法温和。 拨通管家电话,她阴恻吩咐,“去把昊昊小少爷带回来。” 那个熊孩子,是该时候收拾一番,不然下回还不知道要给她酿出什么祸端。 “呜呜呜,放开我,我不要回来,我要去找奶奶。” 第653章 楼下传来鄞昊尖锐的哭声,饶溪耳尖听到,掀开被子下床,她坐在床沿边静静等待管家把孩子带上来。 “呜呜呜,呜呜呜,放开我,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要回来。”鄞昊在管家手里死命挣扎,又抓又咬的,十分蛮横和凶戾。 管家手背被他抓咬的血渍斑斑,却一句闷哼声都没,就只是用力把人往饶溪房里扯。 咔嚓,房门推开。 鄞昊被管家大力提到饶溪面前,她目光阴沉看着自己昔日宠爱如宝的外孙,呵斥,“跪下。” 鄞昊被她过分阴戾的目光和冷话吓得止住哭声,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惧意,他当真乖乖两腿跪了下去。 饶溪见他还算识趣,敛了几分寒意问,“知道错哪了吗?” “我没错。”小小的孩子毫不思索怼。 饶溪气得眉宇一疼,“你再说一遍?” 该死,这就是她悉心管教多年的孩子,不求他感恩就算了,他还差点给她们夫妇带来灭顶之灾。 如果不是他身板小,她都想用皮鞭抽他,怎么就会教出个白眼狼呢。 就算失忆,但他和谷雨澜才接触多久,怎就心全向她去了。 “再说无数遍也是这样,害人害己,是你先害人在先的,所以你是咎由自取。” 奶声奶气的指责童音把饶溪积郁胸腔的怒火点燃到最旺,她双眸一眯冷冷扫向鄞昊。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还有你知道我是你的谁吗,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知道你是我外婆,但是个心思狠毒的外婆,我不要你,我要那个奶奶。” 小小的人儿倔强说完,起身就想跑。 饶溪呵斥管家,“给我抓住他。” 当真反了天,竟敢对她如此出言不逊。 顿时房里一阵惊天动地哭泣声响起,鄞昊毕竟小,所以不一会便被管家抓了个结结实实。 饶溪见他挣扎激烈,耐心尽失,一把拎过他,对管家道,“去找根绳子来,我今天就不信治不了他。” 管家不敢耽搁,转身去了找绳子。 而鄞昊听到她说绳子,情绪越发激动,又哭又骂又踢蹬,甚至他还任性往饶溪受伤那只手臂打,痛得饶溪当场冷汗从额头冒。 气怒之下,她挥手一个巴掌打向孩子,因为力度没掌控好,直接将人扇晕了。 管家拿着绳子回来,见孩子已经晕倒,怔了下,没来得及说话,饶溪就冷声命令,“把他给我绑了。” “……” 接下来几天相安无事,各个宅子也难得清静了几天。 这天天气不错,谷雨澜和阮筝还有纪晚晚在逛街,三人带着湉湉。 咿咿呀呀的小丫头这会对什么都好奇,看着琳琅满目的饰品和精致衣服,小手直挥啊舞的。 推着婴儿车的阮筝不由得失笑,弯腰正要抱起小丫头。 却被谷雨澜抢先,“哎呦,外婆的小乖乖,好奇了吧,外婆抱你起来看。” 谷雨澜是个性子直咧且强势的人,这不,不管鄞君烨同不同意,她直接以湉湉外婆自居。 称呼张嘴就来,一天比一天顺口自在。 起初鄞君烨还会瞪这不要脸的胖子两眼,但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毕竟这胖子后来放话,要是他再敢没完没了跟她争论湉湉叫她外婆的事,她就让他喊丈母娘。 不喊?哼,怂恿小筝跟他离婚,然后找个愿意喊她丈母娘的男人给阮筝做老公。 “妈,那好像是楼阿姨。”纪晚晚话落,谷雨澜和阮筝同时视线往一家女装店看去。 第654章 见当真是楼娇,谷雨澜笑容明媚狡黠,“走,敲她去。” 于是几个女人碰面,楼娇看到她手上湉湉,二话不说上手抢,架势就跟争什么值钱宝贝似。 谷雨澜还没抱够自然不让她抢,在她扑过来时转身一闪,逗得软糯糯的湉湉直咯咯咯笑。 楼娇见小丫头笑容糯糯,手更加发痒,拽住谷雨澜胳膊,就差没哀求出声,“好姐妹,好闺蜜,你就让我抱会吧,都快馋死我了。” 这话谷雨澜不爱听,瞪她一眼,“当我外孙女是蜂蜜呢?还馋死你?” 楼娇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她嘴里这句外孙女,怔愣了下。 旋即反应过来意思,她半点豪门阔太形象没有,吼道,“死胖子,你特么的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占人家小筝便宜。” “不过鄞少会让你占?还有,你自居湉湉外婆这身份,那鄞少不得喊你丈母娘,啧啧啧,你这脸皮厚的,当心惹火鄞少他亲手撕了你。” “他敢。”谷雨澜凶悍起来。 怀里快半岁的湉湉这时有了模仿能力,眨巴两只清澈烁亮的眼睛看了下谷雨澜,随后软乎乎的小嘴张开学她口音,“呀敢。” 含糊软糯的口音很是五音不全,但却逗笑一众女人。 楼娇心都快被小丫头萌化,趁谷雨澜不注意一把将孩子抱到手里。 怀里人儿一空,谷雨澜伸手要去夺,就听楼娇哄声响起,“乖,胖子,让我抱会先,这样,今天我买单,你们随便挑随便选,只要不抢湉湉小丫头,哪怕商场给搬回家都行。” 谷雨澜呵呵笑,“当真?” 楼娇挺了挺胸脯,一脸傲娇,“废话,我楼家有这个实力。” “那行,那我和小筝还有晚晚就不客气了。”谷雨澜笑得两只眼睛眯成缝。 剩下站她们旁边不太熟悉的舒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楼娇看穿她不自在,腾出手推了她一把到谷雨澜面前,命令的口吻,“胖子,这是我儿媳妇,你给我把她当自己的疼着宠着。” “有好处?”谷雨澜挑眉。 楼娇顿了两秒,视线落在纪晚晚和阮筝身上,豪横道,“我给你儿媳妇和小筝一人一套别墅,再加套珠宝,不,加三套,给你这死胖子也整一套,省得你回家偷偷哭。” “……” “成交。”笑声洪亮,谷雨澜不管三七二十一,自来熟的拉起舒瑶手就开始选衣服,真把她当成自己儿媳妇一样疼宠。 看得后面跟随她们步伐的阮筝和纪晚晚直发笑。 这像是会回家偷偷哭的人吗? 而楼氏集团。 叮咚叮咚的消费信息像是要炸了大楼,开着会的楼洵俊脸懵然,拿起手机查看消费信息,他瞠目结舌。 个、十、百、千……他妈楼娇一口气花了他三千万?不不不,后面还有,总共叠加快一个亿了。 他抬手扶额,倒不是心疼钱,而是想着她买这么多东西,下秒指定让他去拎。 果然他手机突然叮铃铃响。 瞥了一眼是楼娇,他按开。 “喂,儿子,工作放一放,赶紧过来拎东西,我和儿媳妇拎不完。” “我让司机带保镖过去。”楼洵淡淡道。 却换来楼娇尖锐骂咧,“老婆是你的还是司机保镖的?什么都让司机保镖做,要不老婆你也让司机保镖替你娶了?” 楼洵:“……” “我马上过来。” 最后还能如何,只能宠着依着。 楼娇听闻他来,声音这才放柔,“叫上鄞少和嘉宸,他俩媳妇也买了不少东西。” “好。”楼洵应完直接掐了电话。 半晌,三个男人依次到达几个女人所逛地方。 鄞嘉宸见谷雨澜和纪晚晚脚下全是袋子,震惊得眼球都快炸裂,为什么?自然是她俩都快被那些袋子围成几个圈了。 不是说好的随便逛逛?怎么就逛下半个商场了? 阮筝比她们也好不到哪,身边袋子密密麻麻,从大到小,足足百来个。 鄞君烨抬手扶额,不过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响指一打,刑修和保镖便齐刷刷上来把袋子全部分拎完。 剩下没带人的楼洵和鄞嘉宸眉头蹙得快夹死蚊子。 谷雨澜看着他俩木怔样,毫不客气损,“啧啧啧,还得是小豺狼脑子好用,东西拎完,全身轻松,再看看你俩,就不知道带个跑腿的过来?” 鄞嘉宸窘迫回,“我哪知道你们会买这么多东西。” 楼洵附议,“对,如果知道我定然调卡车过来。” 楼娇扫了眼不争气的儿子,语气不好,“我管你是调卡车还是调飞机,总之迅速把东西给我拎回家,然后再赶来下一站。” “还买?”鄞嘉宸没忍住惊道。 谷雨澜恨不得一脚碾这儿子,“难得你楼阿姨买单,不买白不买,快快快,调几辆卡车过来装。” “要不要弄几堵墙让你一起装回去欣赏?”低沉的声音淡淡从鄞君烨薄唇开口。 谷雨澜脸色姹紫嫣红,瞪他,“小豺狼你到底是哪边的?” 鄞君烨懒得理她,高大的身体在阮筝面前蹲下,“腿酸了吧,上来,我背你回去。” “……” 第655章 路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 阮筝趴在鄞君烨宽阔的背上,两只手搂紧他脖子,薄热的气息拂在男人脖颈,有些酥麻的痒。 他喉结一滚,嗓音沙哑,“豆芽菜,别对老子吹气,不然老子想做。” 直白的话让阮筝面红耳赤,“鄞君烨你流氓。” 娇嗔的软音像根拉到极致的弦,仿佛下秒就要崩断。 男人不禁回家的步子快几分,颠的阮筝呼吸越发急促。 突的她想到什么,问,“还没找到疾风吗?” 话一出口,旖旎心思被扫,鄞君烨眉头皱了皱,“没有。”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刑修几乎带人找遍整个帝城,却愣是没疾风影子。 “你说,他会不会被人带出帝城了?”阮筝开口。 鄞君烨步伐顿住,侧过英俊绝伦的脸,“你想起什么了?” 阮筝摇头,那日她意识被大量绮罗香侵蚀,浑浑噩噩的,完全没听到疾几和鄞霁交谈声。 准确说是她听不清他们内容,只觉得耳鸣般嗡嗡响。 可现在疾风失踪这么多天,显然事情不正常。 当然怀疑最深的鄞霁也一直有人暗中盯着,但几天下来他那里毫无异常,就足矣说明疾风肯定不是被他转移别的地方。 “放心,事情与鄞霁有关,只要盯紧他就一定能找到破绽。”鄞君烨肯定道。 阮筝抿抿唇,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如此。 只不过她这两天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还有黎沁最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鄞霁住处。 和往日一样,房里鄞昊哇哇哇的哭声依然震天动地,饶溪气得面目狰狞。 本以为任这孩子哭上几天就好,谁知他还当真闹腾厉害。 “放开我,你这个坏人,我讨厌你,我恨你。” 小小一个的鄞昊被绳子绑住缩在墙角愤愤大骂,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盯着饶溪就像盯仇人一样。 她被小家伙的眼神刺痛得心脏鲜血淋淋痛,却又奈他没半点办法。 这几天这孩子格外闹得凶,不吃不喝就算了,有时还情绪偏激往墙上撞,整个人身上全是反骨,难以驯服。 饶溪头痛欲裂,看着他好不容易才结痂的伤口又迸裂,指尖掐进掌心,怎么办,她到底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关都关不服,难不成真要任他和谷雨澜走近? “哇哇哇,放开我,你这个老巫婆,最坏最坏的老巫婆。” 鄞昊用力挣扎手脚上捆绑的绳子,手腕磨出血好像也感觉不到疼。 饶溪气结,按动轮椅上前,阴鸷的目光看向怎么都不听话的鄞昊,她怒火堆到最高,“别哭了,再哭我就打你了。” “你打啊,打死我算了,打死我我就不用像小狗一样被你拴着了,呜呜呜。” “你……” 饶溪被他气得胸膛起伏,她不敢相信小小年纪的他会说出像狗一样拴着的话,眼眶有些酸胀幽沉。 “放开我,老巫婆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奶奶,呜呜呜,我要奶奶,我要奶奶。” 鄞昊像是看不见饶溪现在脸上遍布的黑云,一个劲闹腾厉害。 最后饶溪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向他,打得他哭声更加震天动地。 鄞霁回来就听到孩子凄厉撕裂的大哭声,阔步上楼,见到鄞昊脸颊清晰的五指痕,他一脚踹向饶溪轮椅。 但因为腿上的伤才刚好,他没使上几成力不说,反倒自己险些踉跄跌倒,身影十分狼狈。 饶溪见他扶墙,呼吸一滞,“老公。” 第656章 “别叫我,你个疯子。”鄞霁怒吼,随后给鄞昊解绑。 瞬间饶溪声音急了,“别给他解,解了他会跑的。” 鄞霁不管不问,松开绳子后,牵着鄞昊下楼。 小小的一只手握在他掌心十分不安分,动来动去想抽出。 但鄞霁力气大,任鄞昊怎么使劲都抽不出手,蓦的他嘴巴一扁想哭。 可下秒却被客厅茶几上的玩具吸引。 “哇,好多玩具。”毕竟是个孩子,拒绝不了这些新奇玩意。 鄞霁见他喜欢,隐晦在唇角的冷笑格外阴沉。 喜欢就好,也不枉他费这番心思了。 狄家人那边又在催了,问什么时候才能把鄞湉湉那个小丫头弄死。 但小丫头被谷雨澜一家和鄞君烨他们保护重重,哪有下手机会,好在有鄞昊这小子。 “喜欢这些玩具吗?”鄞霁看着自己外孙,面目慈善。 鄞昊点头,单纯的眼眸眨巴了两下,“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当然。”见小家伙不像之前那样抗拒自己,鄞霁笑得诡异。 “那我可以带去奶奶那里玩吗?全部带去。” “可以。”鄞霁想也不想回答。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现在就要拿走。”鄞昊说完两只手使命捧茶几上玩具。 只是玩具太多,他捧住这个掉了那个,怎么都无法把一茶几玩具全捧进怀。 鄞霁被他逗得呵呵笑,“昊昊乖,拿不完的就留在外公这,或者你放完后回来拿也行,不着急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鄞昊被他话点通,捧起一堆玩具就往谷雨澜院子跑。 饶溪下楼来很是不解鄞霁做法,正要开口,他冷冽扫她一眼。 被噎了下,饶溪选择沉默。 鄞昊小家伙的动作很快,跑回来再次捧茶几上玩具。 而且这次小家伙还聪明的拿了个大袋子,一鼓作气把玩具全装进袋,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饶溪气得五脏六腑疼,却甚是不理解鄞霁把孩子往谷雨澜那里推的用意。 不是他说想办法让孩子在她们身边吗,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老公,你到底在做什么?”她终是没忍住问道。 鄞霁睨了她眼,丢下句,“你别管。”便朝楼上走,背影满是冷漠。 谷雨澜院里的小桌子被鄞昊捧过来的玩具全部占满,小宝走过来,看着那一堆如山丘的小玩具,神色有些羡慕。 失忆的鄞昊见他眼睛落在玩具上,很是大方捧了一堆玩具车给他,奶声奶气,“小宝弟弟,给你。” “谢谢。”小宝礼貌道谢。 鄞昊眉眼弯弯又拿起几辆粉嫩嫩的玩具车和几个毛绒绒布偶,“这些给湉湉妹妹,她一定会喜欢的。” “咿呀咿呀。” 谷雨澜院里不时传出湉湉软萌稚糯的声音,三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谷雨澜对阮筝笑笑,“喏,孩子还是失忆可爱些,不会像某些人坏进骨子里,只可惜……”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阮筝也跟着心脏揪紧,侧脸看向单纯天真的鄞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鄞睿的死至今让人摸不着头绪,她们试着查过,但查不到,而鄞霁那边一心认定她们是凶手。 只是用鄞君烨和谷雨澜的话说,他们再畜生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但这话鄞霁他们根本不信,就是一口咬定。 “谷阿姨,我觉得鄞睿那事有蹊跷。”阮筝压低声道。 虽说鄞昊现在失忆,但鄞睿这个名字他还是有些敏感。 谷雨澜也看了眼鄞昊,然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话。 第657章 “这事我让鄞鸿暗中在查,不过说来奇怪,半点有用消息都查不到,加上我们没看到小家伙尸体,想洗清嫌疑怕没这么容易。” “但无所谓吧,反正现在不管我和小豺狼做什么,鄞霁他们都认定是我们杀的人。” 谷雨澜耸耸肩,一副随鄞霁他们怎么想的模样。 阮筝却陷入沉思,说真的她实在想不通谁会杀鄞睿,目的又是什么? “小筝?”谷雨澜见她皱眉思索,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别多想,你只要相信不是小豺狼干的就行,至于其它的,慢慢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谷雨澜之所以说这话,是心里认定这是有人故意栽赃她和鄞君烨,但是谁她一时半会想不出。 毕竟最恨不得弄死她们的人被关在牢中,剩下的,若只是商场竞争对手怕是没这能耐。 “谷阿姨,我就是觉得这事……” “湉湉妹妹。” “小妹妹。” “呀呀呀,咿呀咿呀。” 突然,几个孩子声音打断阮筝话。 蓦的她和谷雨澜迅速扭头看去,见坐在婴儿车里的湉湉软乎乎小手抓着条怵人蜈蚣,二人瞳孔震缩,身体僵住。 但小丫头不知道怕,眉眼弯弯把玩着手里‘玩具’ 时不时还咿呀咿呀,甚是开心。 眼看蜈蚣就要被小丫头抓着放进嘴里,脸色吓白的小宝突然扑过去,顾不上自己会不会被蜈蚣咬伤,他小手用力抓蜈蚣。 可能被抓疼,本还几分温顺的蜈蚣突然张嘴嘶咬。 疼痛袭来,湉湉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随后张嘴哇哇大哭。 很快,小丫头被咬地方肉眼可见的红肿,伴着灼痛,她哭声渐渐变弱,随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圈在小宝腕上的小斑察觉到危险,嗖的一声钻出他手腕与蜈蚣扭打一起。 两条小小的东西跟亡命之徒一样,不停的撕咬缠绕,攻击力都十分怵人。 “湉湉妹妹。”小宝被吓得直接呜咽起来。 下一秒,阮筝抱起昏厥的湉湉直冲医院。 鄞霁这边很快收到湉湉被咬伤的消息,笑得一脸阴森刺骨。 那么点大的丫头片子,别说咬伤,怕就是被蜈蚣腿扎点毒液也活不成了吧。 狄家那边,他总算是有交待了。 鄞君烨身边有云影家族的人助阵又如何,如今那个人被关K国狄家,天远地远,他就不信他还能赶回来救那小丫头。 而那个叫小宝的孩子,不管他是不是云影家族的人都破坏不了他计划,谁让他只是个孩子呢。 “哈哈哈,君烨,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鄞霁阴沉的声音在房里幽幽响起,像鬼魅一样。 医院。 刚接班的舒瑶看到阮筝和谷雨澜风风火火冲进来,忙上前询问,“二夫人,阮小姐,出什么事了。” 这会她们两个女人脸上全是泪痕,谷雨澜更是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手,哽咽,“快,快把你们医院最权威的医生找来,湉湉被蜈蚣咬了。” “什么?”舒瑶吓怔。 抱着湉湉的阮筝见小丫头气息越来越弱,完全丧失分寸。 明明孩子就抱在自己怀里,可她总觉得小丫头在一点点远离她,直至消失。 “湉湉,湉湉。”她崩溃哭,双腿抖得不像是自己的,温热的泪水滴在小丫头有些发黑发紫的脸上,见她睫毛颤动却无力挣开。 她脸颊贴着小丫头黑紫的脸,如只无头苍蝇呐喊,“医生,医生,救救我女儿,救救……” “阮小姐,快,快抱孩子跟我来。” 舒瑶消化完小丫头被蜈蚣咬伤后,冷静从容带着阮筝往资历最深的主治医生办公室去。 几人的脚步声十分匆忙急切,惹来院里不少病人和医生回头。 咔嚓。 主治医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好在这会刚好没病人。 舒瑶用最快的语速把湉湉情况说了遍,听完他立即送人进抢救室。 时间争分夺秒,抢救室的门刚关上又被拉开。 阮筝还来不及抓住突然冲出来的舒瑶问情况,只见她拔腿就往医院大门跑,再接着拦了辆出租车疾驰而去。 谷雨澜这会一颗心也乱了,握紧阮筝手,声音头一次结巴,“小、筝,别担、心,会,没事、的。” 其实这话谷雨澜自己说出来都不信,因为刚刚小丫头的脸…… 不能想,一想这眼泪怎么都控制不住。 阮筝眼睛发红盯着亮起的手术灯,喉咙里像是有刀片在割着。 整个身体也好像浸在寒风刺骨的霜雪里,没有一丝温度可言。 湉湉,她还这么小,撑得住吗,她…… “小筝,你别吓阿姨。”谷雨澜见她唇瓣咬出血,脸上还无一丝神色溢出,麻木僵硬的就好像被人抽空身上全部力气,担忧到了极点。 抱住她,她眼泪哗啦哗啦滚。 蜈蚣和毒蛇差不多,若是毒液渗进身体,那…… “小豺狼怎么回事,怎么还没过来。”谷雨澜哭腔骂咧。 在刚刚送湉湉来医院时她就打电话给他了啊,怎么到现在还没人影,不担心他闺女吗? 还有小筝,他不过来她都怕她撑不住啊。 “老婆。” 突然,一声浑厚的男音打破气氛。 谷雨澜回头,见是鄞鸿眼泪掉得更凶,“怎么是你,小豺狼呢?他怎么还没来,他,他闺女被蜈蚣咬了,他……” 话被止住,她被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把搂进怀。 而阮筝单薄的身体却像雕塑一样定定站着,看得人直心里发慌发堵。 第658章 另一边。 舒瑶来到山上时楼洵和鄞君烨还有几十个保镖全部到了。 她喘着气眼眶通红看向楼洵,刚想说话,鄞君烨极力抑制的声音就道,“草药长什么样子?有图片吗?” 舒瑶努了下嘴,“没有,不过,不过……” “把舌头捋顺了再说话。”低沉声愠怒。 舒瑶瞬间被吓哭,不经意对视上鄞君烨过分阴鸷犀利的黑眸,她身体打抖。 她知道鄞少现在很担心湉湉,从他凌乱绵长的轻颤呼吸就察觉到了。 可她真的没有图片,而且他这样吓她让她脑子更加乱和紧张。 “君烨,别吓她,否则会适得其反。”楼洵淡淡开口。 随后伸手扯舒瑶,指腹轻柔帮她擦泪,边哄,“别紧张,把草药样子大概形容下就行,不然他们怎么找。” 楼洵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润,可实则一颗心也无比煎熬。 蜈蚣若是有毒,那恐怕湉湉小丫头撑不了多久。 但现在只有舒瑶知道草药样子,所以她必须冷静下来描述。 “好些没?”楼洵见怀里小女人呼吸还是喘得厉害,薄唇在她额头印了下。 边上鄞君烨看着他们亲昵样子,有种想把两人踹下山的冲动。 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思撒狗粮? 操,真他妈想揍人。 舒瑶被楼洵吻了下额头,紊乱的心绪渐渐平复,随后描述草药,“叶片细长翠绿,叶子上还可以看见清晰脉络,就是这样的。” 舒瑶说完蹲下身在地上用树枝画了起来,“然后叶子边缘呈锯齿状,其实很好找,但也不好找,因为很罕见,还有呈锯齿状的草药说明已经周期长,但找到这种草药的机率较低。” “所以你们还是找周期短的吧,不过周期短的叶子可能还没呈锯齿状,又或者刚呈锯齿状,但是你们可以从根部确认,它的根部是土黄色的。” “分头找。” 舒瑶的话刚落下,鄞君烨几乎是无缝衔接下令。 楼洵拍拍舒瑶后背,随后两人也紧急加入找草药队列。 山不高,但面积大,原本乌泱泱的一群人瞬间分散,仔仔细细找着草药。 舒瑶找得很认真,几乎是每棵叶子细长的小苗她都没放过。 紧挨她不远的鄞君烨弯腰一颗一颗小苗扫过,怕弯着视力不好,他索性蹲下身认认真真寻找。 脑海里像是装入了复读机一般,久久回放着刚刚舒瑶描述草药的话。 【叶片细长翠绿,叶子上还可以看见清晰脉络,叶子边缘呈锯齿状,不过周期短的叶子还没呈锯齿状,又或者刚呈锯齿状,它的根部是土黄色的】 一遍又一遍烙刻舒瑶话,鄞君烨觉得身心煎熬到极致。 也不知道豆芽菜怎么样了,这个时候她一定很脆弱吧? 该死。 猛的用力甩头,他强迫自己注意力在寻找草药上,宽厚的大手没放过任何一株叶子细长翠绿的小苗。 怕错失,他还连根拔起,见不是土黄色根茎,这才放过。 医院。 一点点流逝的时间让阮筝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自舒瑶跑出来关上后就再没开过,紧闭得让人感觉窒息。 谷雨澜在鄞鸿安抚下情绪好了许多,坐到她身边拉住她手,才发现她一双手冷如冰雪,刺骨的寒。 心里默默把小豺狼狠骂了百八十遍,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出现,到底死哪去了? 第659章 “小筝……” “谷阿姨,我没事。”阮筝打断她话,故作坚强的样子看得谷雨澜心里直泛酸。 没事?她这叫没事?脸白得一点血色没有,手也冷得刺骨。 谷雨澜还想说什么,可见她固执仰头看向那亮着的手术灯,终究把话咽回肚里。 算了,这个时候她还是陪着她就好。 旁边鄞鸿不停看手机,见始终没有鄞君烨回复消息,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再次拨通他号码,他呼吸跟着都滞了几分。 抢救室里现在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迟迟没消息传出不见得是好事。 他心里着急,害怕湉湉扛不住,害怕鄞君烨见不到小丫头最后一面。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最后机械的女音落下,鄞鸿不得不挂了电话。 长长的走廊里很安静,静得针落可闻。 阮筝木讷看着手术灯,呼吸从刚刚的平稳变得凌乱,站起身,她踱步起来,试图驱散心底阴郁和焦虑。 可…… 踱着踱着她眼泪就不受控制往下落,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垂眸看着地上晕染开的湿迹,心脏像是被人拿刀子在一寸寸划开。 好疼好疼。 谷雨澜见她这样,跟着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远远没有阮筝那般坚强。 因为她担心的整个身子往墙上软去,两条腿的力气也好像被抽干,根本无力支撑。 鄞鸿伸手扶住她,重重叹气,神色凝重。 她气结的愤怒一拳捶他胸膛,眼神凶悍,“你再叹声气试试?我弄死你。” 湉湉小丫头还没死呢,他叹哪门子气?而且他知道他这叹气声现在于小筝而言是什么吗?无形的刀刃。 哗啦。 突的,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阮筝几乎是箭步冲过去,还没开口问,主治医生凝重的声音就传出,“抱歉,我们尽力了。” 轰隆,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阮筝整个人往地上瘫软,目光呆滞,神色空洞。 “哇,哇哇。” 里面传出小丫头很是虚弱的哭声,猛的阮筝抬步往里冲,谷雨澜紧跟而上。 医生侧脸看了她们一眼,依旧是重重的叹息声。 鄞鸿上前颤声问,“孩子,还有多久时间?” 小丫头的哭声已经很微弱,就像即将离世的受伤小兽,又哑又小,鄞鸿情不自禁就红了眼。 虽说他没抱过那小丫头几回,但她眉眼弯弯咯咯笑的样子他一直记得,又软萌又可爱,特别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简直比万丈星辰还美。 眨巴眨巴看你的时候更像是璀璨夺目的宝石,晃得你眼睛都睁不开,又闪又亮。 温热溢出眸眶,鄞鸿伸手擦了擦,看着医生,静待他下话。 走廊墙上,鄞鸿像一摊烂泥靠着,浑身乏力,目光涣散。 最多两个小时,湉湉这丫头最多还有两个小时活的时间。 恍惚间鄞鸿眼眶湿润,这小丫头马上就要半岁了的啊,老天当真忍心就这么剥夺她生命吗。 “小筝,你别吓阿姨。” 阮筝抱着孩子从抢救室出来,整个人空洞的可怕。 鄞鸿抹去泪水看向二人,见她怀里的孩子这会呀呀呀的声音都变小,身体像是被钝刀绞着。 上前走两步,黑眸睨着小丫头一张黑紫的脸和唇…… “小筝。”谷雨澜眼疾手快扶住差点栽倒下去的她,声音哭腔。 伸手想把她怀里孩子抱过,她却泣不成声脸颊贴着湉湉的,声音嘶哑,“我没事。” 木怔怔的样子,哪里没事? 第660章 谷雨澜看她这样心都快碎了,扯了扯鄞鸿衣服,压低声音,“你快联系小豺狼过来啊,小筝和湉湉……” 话没说完她泪水就稀里哗啦滚。 真是,小豺狼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还不见人影。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相信他不知道。 “别急,我再联系看看,你好好陪着阮筝。”鄞鸿拍拍谷雨澜背,拿出手机继续拨电话。 忙音一阵又一阵响起,拨出的每个电话都如同石沉大海,鄞鸿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掀眸看了眼休息椅抱着孩子的阮筝,他一咬牙,“胖子,你好好照顾她,我去找君烨。” 说完他转身便走。 谷雨澜没理会他阔步离开的背影,只是心疼陪在阮筝身边,手握上软绵无力的小手,她强压下泪意唤,“湉湉,看看外婆,我是外婆。” “呀呀,呀呀。”湉湉现在眼皮掀得十分困难,张张合合的小嘴全是令人窒息的破碎。 谷雨澜别开脸抹泪,想开口安慰阮筝,却愣是一个字都发不出。 小丫头只有两个小时的话阮筝听到了,现在的她整个人平静的可怕,像无声息的木偶一样。 湿润的瞳仁里倒映着怀里脆弱的小人儿,她轻手拍着湉湉唱起了童谣。 往常小丫头一听她唱童谣,小手小脚就挥蹬得厉害,十分欢脱。 激动之时,还咧开粉粉牙床咯咯咯的笑,萌的她心都几乎融化。 可现在…… 听到熟悉的童谣,她只是颤颤动了下眼皮,想掀,却掀不开。 呈黑紫的小嘴发出让人心碎的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好似下秒就会彻底停止。 阮筝泪崩了,这一刻她大脑宕机,所有思维能力停止,眼前闪过虚影,她仿佛看到了地狱来临的黑白无常。 他们正朝她走来,那双空洞的血眸紧紧盯着她怀里的湉湉,伸手来…… “不要,不要抢走湉湉。” 阮筝困在恐惧的梦魇里,拼命抱紧湉湉,眼泪落在小丫头脸上,她小嘴张了张,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谷雨澜看着这情形崩溃了,用力环抱住她们母女俩,她歇斯底里吼,“小豺狼你在哪,你个混蛋玩意快点过来啊。” “姐姐。”突的,小宝声音在走廊响起。 谷雨澜和阮筝侧目,就见鄞雪瑶牵着小家伙大步跑来。 “姐姐,快把湉湉妹妹放平,我,我能救湉湉妹妹。” 小家伙顶着双红肿眼睛,稚嫩的声音全是慌张,话落还挥起把刀要往掌心划。 阮筝见状当下阻止,红着眼睛,“小宝乖,别玩刀。”说着想把刀抽走。 可小宝分外固执握紧,眼底全是坚决,“姐姐,我不是玩,我是要救湉湉妹妹,你就让我试试吧,我是云影……” 话没说完直接被阮筝手捂住嘴,她湿润的脸上透出严肃,“小宝听话,不能随便说出自己身世。” 云影家族这四字绝不能乱说,否则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小家伙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 鄞雪瑶哽咽,“小筝,要不让小宝试试吧。” 她话一落就被阮筝拒绝,“不行。” 谷雨澜跟着小声解释,“云影家族只有成年男子的血才有起死回生和解剧毒功效,小宝他不行。” 刷的听清话的鄞雪瑶身子趔趄了下,意思她的小孙女就只有等死了?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不是的奶奶,小叔说我的血虽然不能解剧毒和让人起死回生,但可以压制毒素,反正我一定要救湉湉妹妹,你们谁也别拦我。” 言毕小家伙趁几人不备夺过刀就往掌心一划,速度快得阮筝她们根本阻止不了。 鲜红滴在湉湉呈黑紫的唇上,她身子痉挛抖了下,随后哇哇哇哭了几声。 阮筝几人看着心又喜又揪,喜的是脆弱的湉湉肉眼可见的好转,揪的是小宝掌心滴出的鲜红。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怕疼,别说划自己一刀,就是磕破点皮估计他们也能哭上许久,但小宝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划破自己掌心。 这一刻,谷雨澜和鄞雪瑶都恨不得把这小家伙抱进怀里好好疼。 太乖太勇敢了! “姐姐,奶奶,你们别怕,我都想好了,就算我的血不能救湉湉妹妹,但可以压制毒素啊,只要我每天给妹妹喝点我的血,她就一定不会死。” 软糯糯的奶音听得几人心口发堵,却是事实。 小宝的血不能救湉湉,但可以压制毒素,只不过小宝毕竟是孩子,让他每天放血…… “姐姐是不是担心小宝不够血给湉湉妹妹喝?不怕的,明天开始我就好好吃饭喝牛奶,保证让自己有足够的血给妹妹喝。” “再说还有我小叔啊,虽然他现在失踪了,但只要我们找到他,湉湉妹妹就有救了。” 鄞霁住处。 透过手机听到小家伙奶声奶气说自己血可以压制毒素的鄞霁,眼底略过阴暗戾色。 果不其然这小家伙是云影家族后人,不过他个屁点大的孩子倒是不足为惧。 只是想压制鄞湉湉身上的毒素,呵,做梦。 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可不是让那小丫头还有活的可能,所以…… “想办法把那个孩子抓了,还有二个小时之内,我必须听到鄞湉湉死讯。” 阴恻恻的命令声下达,对方回了句好,便去了安排。 第661章 浓烟笼罩。 医院走廊突然青烟弥漫,众多医生和病人发现不对,慌张逃窜,“啊,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啊。” 烟雾很大,没一会便把整条长长的走廊吞噬,像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整个楼层全是惊慌失措的叫声和害怕声。 “小筝,小宝。” “小筝。” 谷雨澜和鄞雪瑶视线被朦胧住,两人焦急唤。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冲散了她们几人,让她们根本不知自己现在身处什么位置。 “咳咳。”呛入烟雾,鄞雪瑶不太好的身体瞬间剧烈咳嗽。 谷雨澜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往前摸,声音很紧张,“雪瑶,雪瑶。” “我在……这。” 鄞雪瑶弱声回,长年囚禁和暗无天日的折磨使得她身体十分脆弱,别说被浓烟笼罩,就是多吹几口冷风她也破碎的像是即将断线的风筝。 “快,我们快离开这。”谷雨澜摸黑抓到她,紧跟涌动的人群往楼梯口去。 鄞雪瑶却有些固执,“我不走,我要救小筝。” 谷雨澜用蛮力拽住她胳膊,气吁吁,“救什么小筝,现在这情形送死还差不多,再说小筝可能已经下楼了,不然我们喊她她怎么不应。” 一边说,谷雨澜一边用力拖拽她朝楼梯走,几次三番俩人在涌动的人群中都险些被绊倒。 情况越来越紧急,放眼看去,浓烟渗入越来越多,模糊了人的视线和感官。 有自救意识差的不慎大量吸入烟雾,而直直倒在了地上。 世界仿佛一片浑浊黑暗,随后人群被踩踏的惨叫声响起,让人毛骨悚然的慌。 谷雨澜拉紧鄞雪瑶手臂不敢放,拼命挤开人群往楼梯口冲。 这一刻,像是末日,恐惧渗进每个人骨子里。 与她们二人相反的方向。 “小宝,抓紧姐姐。” 走廊两边都有逃生通道,而谷雨澜和鄞雪瑶会第一时间往相反方向逃,是因为刚刚她们所处位置仅楼梯口不远。 而阮筝则被小宝第一时间扯向了相反方向,等她再反应过来后,已经来不及了。 “哇,哇。”怀里的湉湉哭声又变得脆弱,即便阮筝第一时间用条湿帕子捂住了她口鼻,但小丫头还是吸入了烟雾。 她焦急万分,一手抱紧湉湉,一手捂紧口鼻,察觉扯着自己衣服的小小手在抖,她心脏疼了下。 如果可以,真想把小家伙抱进怀里,这个时候他一定很害怕。 “咳,咳咳。”稚嫩的咳嗽声从小宝嘴里发出,阮筝步子快了几分。 一双被烟雾几乎熏瞎的眼睛锁住前面楼梯口,胸腔剧烈怦跳。 快了,她们快到楼梯口了。 小宝很乖,警觉阮筝步子变快,他抓紧她衣服跟着小跑起来。 眼看就要到楼梯口,阮筝突然觉得身边一空。 猛的她顾不上自己会呛入大量浓烟,扯开嗓子大喊,“小宝,小宝。” 过分的恐惧令她浑身毛细孔都最大扩散,她杵在原地四处焦急张望,可哪有什么小宝身影,除了烟雾还是烟雾。 “你这人有病吧,不逃别挡路啊,快滚开。” 后面逃窜的病患推了阮筝一把,口子被撕开,她与小宝被冲散更远,蓦的她眼尾发红,心揪疼到极点。 小宝他…… 直觉清晰告诉她,小家伙是被人在混乱中强行从她身边掳走,只是是谁抓了小家伙? 鄞霁。 阮筝突的想到什么,小家伙刚用他的血抑制湉湉身上毒素,走廊就大量浓烟笼罩,其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第662章 *** 面包车上。 小宝手脚被捆住往一个陌生地方带,与鄞君烨和楼洵他们车子擦肩而过。 车厢里很静谧,小家伙乖得不像话,腕上小斑也吸入浓烟,这会身子软趴趴的圈在他手上,毫无半点攻击力。 叮铃叮铃。 手机响起,扰了一厢静谧气氛。 坐在小宝身边的男子瞥了眼号码,接听,“您放心,我们已经抓到孩子了。” “什么?您怎么不早说。”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男子突的脸色大变,看向四肢被绑住的小宝更是涔出恐惧。 魁梧的身材往旁边挪了几分,拍了下驾驶座,凑身过去,结巴道,“上,上头说这小东西手腕上有,条毒蛇,让我们,小心丧命。” “什么?” 兹。 刹车声紧急,车迅速靠边停下。 开车的男人回头看了眼乖巧不像话的小宝,眸色阴冷冲同伴,“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手上的蛇抓了。” 男子被他吼得声音小了两分,“我不敢,大哥,要不你来吧。” “没用的东西。” 驾驶室男人骂完拉门下车,哗啦一声拉开后座车门。 他目光阴戾朝小宝腕上看,“说,毒蛇在哪只手?” 小宝睁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奶声奶气,“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不过你们小心点别被它咬了,否则五分钟不用你们就会没命的。” “你个小屁孩少他妈吓我,当老子吓大的?”男人凶神恶煞瞪小宝,伸手抓住他小小身子将人转个身。 一转,小家伙腕上那条细细长长的斑斓小蛇彻底暴露在两男人视线下。 胆小的那个差点身子没贴上车门,又紧张又恐惧,“大哥,还,还真他妈有蛇。” 被叫大哥的男人扫了他一眼,虽也害怕,却嘴硬,“瞧你那点出息。” 几乎吓破胆的男人也不逞强,哆嗦,“反,反正我是害怕不敢抓。” 意思你有出息你来抓。 大哥黑眸眯紧,强忍镇定,“我抓就我抓,还怕它不成。” 说着就伸手要去抓软趴趴圈在小宝手上的蛇,眼看小蛇就要被他抓起。 男人又哆嗦,“大哥小心,上头说这蛇剧毒,一旦咬伤回天无力。” 小宝稚嫩声接话,“前些日子鄞三爷院里佣人死亡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鄞三爷?”两男子身子僵住,“有点印象,好像说那佣人被什么东西咬……卧槽,不会是你手上这条蛇吧?” 小弟意识到什么直接飙粗,过激的样子愣是把要抓蛇的大哥都给吓了一跳。 他妈的,本来心里就发怵,这小子还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想吓死他? “还不算太笨,没错,就是我手上小毒蛇咬的,让我想想啊,大概应该还没三分钟哦,那佣人就躺地上死翘翘了,而且叔叔你们知道吗……” 小宝故意拉长尾音,听得两男人心都跟着悬高,“而且什么?” 小宝圆溜溜的眼珠子转动了下,“你们猜。” “我猜你妈。”火爆脾气的小弟直接大吼,声音之大震得大哥和小宝耳膜都疼。 这要是换成别的胆小孩子,估计早被他吓哭了。 可小宝却神色异常淡定,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单纯软萌道,“叔叔,你早上起来没刷牙吗?好大的口气啊,臭臭。” 小弟被这话气得脸白一阵黑一阵,扬手想揍小宝,只听他又奶声奶气开口。 “大人打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们跟我腹黑叔叔打啊。” “腹黑叔叔?”两男人盯着小家伙满脸狐疑。 小宝咯咯一笑,“怎么了,你们不敢?” 第663章 小弟被他激到,语快,“谁说不敢,有本事喊你那什么腹黑叔叔来啊,看老子怎么揍得他满地找牙。” “那你给我手机,我现在就打。” “给就给,谁怕……” “住口。”大哥暴怒吼,侧脸狠狠剜了眼跟随小宝节奏的小弟,黑眸冰冷,“你他妈看不出这小东西在拖延时间?” 一语惊醒小弟,他暴怒一巴掌甩向小宝,脸色阴狞,“好你个小东西,这个时候还敢跟我们玩心眼。” “行,跟他屁话这么多干什么,赶紧把他手上这条毒蛇抓了。”大哥烦躁。 说到毒蛇,小弟又蔫了,“我不敢。” 大哥气得险些吐血,不敢不敢,他妈的他还能再有点用不。 不过眼下他们不能在毒蛇上耗太久,否则怕鄞少那边的人追来。 一咬牙,他撸起袖子,“我来。” 小宝看他两只袖子往上撸,扯了扯疼痛的嘴角继续危言耸听,“叔叔,小毒蛇就是靠吸人血续命,你把袖子撸这么高是生怕自己不会被它咬到吗?” 大哥:“……” 被那句吸人血吓到,他眼皮抖了抖把袖子放下。 手直直朝小宝绑住的手腕伸,气氛有些凝固,小弟瞪大两只眼睛,吓得直咽唾沫。 就在大哥快要抓住毒蛇时,小宝软软的声音又出声,“叔叔,小斑现在在睡觉,劝你别吵醒它哦,不然它很凶的。” “妈的。”大哥被小宝声音吓了一大跳,反手给了小宝一巴掌。 显然这巴掌比刚才小弟打得重,迫使小宝小小的身子倒向车窗。 抓住机会,小宝突的双腿跪在车座上,然后两只捆住的手伸向车窗外,“小斑快跑。” 话落小家伙用力甩动手。 缠在腕上的小斑毫不意外被他甩下地,本能驱使下,它细长斑斓的身子缓缓扭动,吓白两男人脸。 “操,大哥快走。”小弟汗毛都被吓得竖起。 大哥也好不到哪去,见掉在地上的小毒蛇身子越来越扭动厉害,爬上驾驶室嗖一声便疾驰飞走。 真他的,那玩意可不是玩笑,要是被咬一口,恐怕华佗在世也难救。 车子越驶越远,随着时间过去,地上软趴趴的小斑精力恢复,然…… 它的小主人早已被车带离了它视线。 它立在原地吐着蛇芯,危险吓人,下一秒,身子嗖嗖嗖追小主人而去。 鄞霁收到消息,仰天大笑,那个小东西被抓走了,他看这回鄞湉湉那丫头还怎么活。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饶溪声音,“老公,昊昊不见了。” 蓦的他颦眉不悦,“不是让你看好他?怎么又不见了?” 早在鄞湉湉送医院的第一时间他就让人把鄞昊接回了住处,防的就是怕鄞君烨像他一样利用孩子。 为此,他还特意叮嘱饶溪小心看管孩子,毕竟只要鄞昊不落入鄞君烨手,他就不怕与他正面起冲突。 可现在…… “我不知道啊,我明明让人把他关进储物室的。” “你真是太让你失望了,这个节骨眼还能给我生出事端,我还能指望你成什么事,哼。赶紧去找,鄞君烨女儿马上要死,如果昊昊落到他手里,肯定会被剔骨削肤。” 鄞霁看饶溪的目光十分冷,没有一点温度。 饶溪默默咬住唇,越发痛恨自己残废站不起,如果她能站起,会这么被动无助?会被鄞霁这么嫌弃? 而且她也没想到昊昊那孩子这么不老实,都把他关进储物室了,还能逃。 该死的,那熊孩子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让她省心,等着,回头抓到他,她非得狠狠打他一顿。 饶溪的怒火已经堆积很高,十指死死攥紧,脸色狰狞。 医院,停车场。 偌大的坪上站满了医生和病人。 众人纷纷抬头看着天空弥漫的浓烟,心有余悸。 谷雨澜和鄞雪瑶终于找到阮筝,刚要喊她,就见抱着湉湉的她身子无力往地上栽。 “小筝。” 二人急切唤,眼看阮筝就要跪跌在地,一只大手突然锁住她腰身,“豆芽菜。” 阮筝心力憔悴,但听着熟悉低沉的男音,眼眶还是胀热,死死抓住他胳膊,声音打颤,“阿烨,小宝,小宝不见了。” 鄞君烨没回她话,而是从口袋拿出个奶瓶。 奶瓶里装着刚刚舒瑶在路上用草药捣出来的药汁。 奶瓶盖子掀开,青色微苦的药汁味闯出人鼻尖,有丝回甘的苦涩。 鄞君烨缓缓将奶瓶口塞进湉湉小嘴,抱着她们母女的手有些抖。 可能草药汁实在难以入口,湉湉吸吮一口后,软萌的小脸挤成一团,随后扭动抗议,怎么都不肯再喝第二口。 药汁从她嘴角溢出,舒瑶忙开口,“鄞少,这药汁必须让湉湉全部喝下,不然难以根除她体内毒素。” 鄞君烨听闻不敢有半点马虎,冷白的手指轻扣住闺女小脸,直至奶瓶里药汁全部没入她嘴里,他这才松开。 “哇哇哇,哇哇哇。”湉湉被灌苦药,嘴巴张大哭得稀里哗啦,谁都哄不住的那种。 鄞君烨看着闺女哭花的小脸,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颗糖剥开,贴到小丫头唇边。 尝到甜味,小丫头粉舌舔了舔,哭声止了几分,但还是嘴巴扁扁委屈到不行。 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这会浸满了泪,看上去十分惹人疼。 第664章 “你个小豺狼,我还以为你不管小筝和湉湉了,气得老娘撕了你的心都有。” 谷雨澜听完鄞君烨解释,喜极而泣,激动之余她还想捶这男人,却被他凌厉幽邃的一眼吓怔住。 “就凭你?”鄞君烨听着她说要撕他的话只觉得好笑,就差没翻白眼。 湉湉这会不哭了,睁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抱自己的男人,小脸可可爱爱贴去。 似乎觉得贴不够,小丫头还张开嘴巴咬,糊了鄞君烨一脸口水。 “咿呀咿呀。”偏偏软萌的声音要多无害有多无害。 鄞君烨没忍住点了下闺女鼻尖,冷硬的心房软得一塌糊涂。 “君烨,小筝,我们带孩子回去吧。”鄞雪瑶柔声道。 二人点头,随后抱孩子转身。 只是刚迈一步,突然听到饶溪尖锐的大哭声,“昊昊,昊昊你睁眼看看外婆,昊昊。” “不,别动他,他没死,医生,医生呢,快来救救我的孩子。” 饶溪现在整个人彻底疯狂,她坐在轮椅上看着被抱出来小脸熏黑一动不动的孩子,只觉得坠进了深渊地狱,好冷好冷。 “昊昊,昊昊。”她撕心裂肺喊,根本接受不了孩子因为这场意外事故踩踏而死。 他不过才六岁啊,小小的身板,小小的五官,小小的人儿,虽然偶尔调皮,却是她心头宝。 可如今…… 鄞睿的死本来就对饶溪打击颇深,现在鄞昊也出事,她整个人陷入崩溃。 顾不上腿脚不便,她奋力从轮椅上站起扑向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两眼噙满泪。 砰。 她狼狈跌在地上,满是破碎感。 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般用力爬到孩子身边,一把抱起他失声大哭,“昊昊,我是外婆,你睁开眼睛看看外婆啊。” 谷雨澜几人从人群堆里挤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心脏莫名揪痛了下。 特别是谷雨澜,眼前晃过这小家伙失忆粘着她的点点滴滴,鼻尖莫名发酸。 抬步上前,她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孩子,却迎来饶溪狠狠一瞪,“二弟妹,这回你满意了?” 鄞霁说的对,论智商她根本不是谷雨澜的对手,过去她不信,可现在两孩子接二连三出事,她所有斗志都没了。 一双血眸狠狠剜着面前假惺惺女人,饶溪有种想与她同归于尽的冲动。 鄞琨一房已经败了,她们这房若再败,那谷雨澜她们就是最大赢家。 即便鄞鸿得不到鄞家大权,但他们三兄弟名下的股份资产也足够她们二房挥霍几辈子。 浓烈的不甘爬上饶溪心口,她死死瞪着谷雨澜,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连两个那么小的孩子都下手,她真不是人。 总说鄞琨狠,但看看她和鄞君烨,呵,又好哪去。 只是残害两个弱小无助的孩子她们也不怕天打雷劈。 谷雨澜本来看在鄞昊的事上不想说难听话,可见饶溪一副她们害死鄞昊的表情。 她声音变冷,“满意什么?你大房又没死透死绝。” 鄞君烨:扎刀这种事,他谁都不服,就服这胖子。 不过他对两女人的口水仗没兴趣,所以牵着阮筝离开了。 鄞雪瑶见状也眸色无温度看了眼饶溪,随后离开。 剩下的谷雨澜正欲起身,饶溪阴恻恻开口,“是不是你做的?” 谷雨澜柳眉挑高,满是疑惑。 饶溪眯紧眼尾,“别跟我装,是不是你把昊昊引来医院的?” 言下之意,鄞昊的死是谷雨澜造成的。 第665章 谷雨澜被这种没证据的逻辑思维逗笑,咧开的一口白牙暴露在饶溪视线格外刺眼。 她十指狠狠攥紧,用力到抠出皮肉都没知觉,“谷雨澜,敢做就要敢当,你前害睿睿后害昊昊,这笔账,我饶溪哪怕到阴曹地府也会找你清算。” “不用到阴曹地府,现在就可以清算。”谷雨澜一脸挑衅看她,眉骨间是冷漠的笑意。 “鄞昊为什么来医院我不知道,但湉湉为什么来你心里没数?大嫂,害人终害己,你们夫妇俩要是悠着点会害鄞睿和鄞昊至此?说白了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哦对了,论起狠,只怕三弟夫妇都不及你们,连个半岁孩子都下得去手,老天怎么不把你们这丧心玩意收了?” “蜈蚣这歹毒的东西也敢藏在玩具里让鄞昊带来给湉湉玩,你们夫妇……呵,老娘都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你们的恶毒了。” “你什么意思?”湉湉被蜈蚣咬之事饶溪并不是太清楚。 突的她想到什么,指尖发凉,鄞霁的那句‘你别管’在她耳边赫然闪过,她整个身体冷得像是坠进冰窖。 蜈蚣藏在玩具里让鄞昊带给湉湉玩?这么说鄞霁当真魔怔到利用孩子除那小丫头的心思。 只是恐怕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么点的小丫头被咬后还能被救回来。 “哈哈哈。”她突然发出一阵刺骨的笑声,如同疯了。 谷雨澜见她如此模样,懒得再搭理,转身就走。 没一会鄞霁匆匆而来,此时人群早已散了,只有饶溪抱着鄞昊坐在地上。 两人一个呆滞,一个没了呼吸。 他突的胸腔阵痛,压根没想到这场算计里会搭上鄞昊的命,而最该死的鄞湉湉竟然被一种不知名草药所救。 天知道刚才收到鄞昊死讯,鄞湉湉活着的消息他砸了多少东西,院里几乎满地狼藉。 机关算尽一场空,到头来他自己都反问自己,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利用昊昊?鄞霁你还有心吗?他死了,昊昊死了。” 饶溪看到他,眼底恨戾不减反增,憎恨到极点的目光盯着面前熟悉男人,第一次感到陌生。 她的印象里,鄞霁温润谦和,风光霁月,即便情绪失控,他也依然能很好的保持他秉性。 但现在,她突然对他感到害怕,这种怕就像一条毒蛇沿着她口鼻钻进她肺腑,让她浑身血液和毛细孔都战栗。 “是意外。”鄞霁声音淡淡,没有过多解释意思。 饶溪瞬间泪流满面,“就一句意外?你难道就没其它要说的?” 鄞霁睨了她眼,不满她咄咄逼人,“事已至此你想让我说什么?说了又有何用?徒增烦恼而已。” 人都死了,她摆副臭脸何意?能让孩子起死回生? 鄞霁想到起死回生,突然夺过她手里鄞昊,“跟我来,我有办法救昊昊。” 饶溪:“……” 昏暗的房里,关着个小小的身影。 里面光线暗如鬼魅交织,让人陡然心生恐惧。 咔嚓,外面传来钥匙扭动声,小宝眸子颤了颤,缩瑟身子往墙角圈紧。 毕竟还是个孩子,怕黑,怕静,更怕坏人。 “老公,你带我来这干什么?”饶溪已经恢复平常情绪,就好像刚刚的失控不存在,眉眼尽是过去的温婉柔和。 “进来就知道了。”鄞霁抱着体温一点点流失的鄞昊进房,眼底闪过抹狰狞扭曲。 他在想,如果小宝不能帮他把鄞昊这口气保住,那他不介意将他身上血尽数放干。 第666章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要让鄞昊撑到狄家人答应把疾风给他为止。 鄞睿已经死了,现在他绝不能让鄞昊再有事,否则他这么多年的筹谋有何意义。 夫妇俩进到房里,鄞霁冲身后保镖,“你去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这小鬼是云影家族后代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怕贪心之人起歪心思。 毕竟谁都有不顾一切想救的人。 咔嚓,房门再次关上,房里光线昏暗闪烁,映着鄞霁夫妇的脸更加寒冷如冰。 饶溪按动轮椅上前,见是小宝,隐隐猜到什么。 转头看鄞霁,神色愕然,“他是云影家族的人?” 鄞霁没有瞒她点头,这一刻,饶溪突然心亢奋起来,死寂般的眸子也忽然变得澈亮。 过去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也彻底了然。 “那还等什么,快让他救昊昊啊。”饶溪格外激动。 鄞霁伸手拍她肩安抚,“别急,交给我。” 言毕他把鄞昊放在椅子上,一双锐利阴鸷的眸嗜血看向缩在墙角的小宝,脸上浮出狞笑。 他手上的小毒蛇已经不在了,所以这小东西再也没有可怕之处,犹如他刀俎鱼肉,他想五分剁就五分剁。 迈步上前,他一把粗暴拎过小宝,嗓音冰冷,“小东西,你最好乖乖……嘶。” 鄞霁话都没说完就被小宝张口一咬,钝痛使他脸色越发冰冷。 拎住小宝的手用力往上一提,他狠狠一巴掌打在小家伙半边脸上,整张脸像厉鬼一样骇人。 旧肿未消,又添新伤,小宝痛得当场眼眸湿润,但他却咬住唇没哭出来,只是恨着眼睛死死瞪鄞霁,双目仇视。 鄞霁睨了眼脸上充斥憎恨的小宝,冷嗤,“小东西,听话点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不然我扒了你皮。” “我呸。”稚嫩的声音吐出,小宝骂咧,“你这个坏蛋魔鬼,你等着,我小叔一定会来救我的。” “小叔?” 鄞霁被他嘴里的话愣了下,旋即想到是疾风,笑容阴森,拍拍小宝脸蛋。 “期待你小叔不如期待鄞君烨,毕竟你小叔……呵呵,进了那个地方,他这辈子都休想再出来。” “老公,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救昊昊要紧。”饶溪提醒。 鄞霁嘴角抽了抽,点头。 随后拿出把刀。 小宝见状瞬间瞳孔一颤,小小的身子更是剧烈挣扎起来,又踢又蹬,“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放开我。” 孩童的声音格外清脆尖锐,震得夫妇俩耳膜嗡嗡嗡疼。 鄞霁被他弄烦,从口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胶带,撕开一角往小宝嘴上狠狠封紧。 “唔唔唔,唔唔。”嘴角被胶带封住,小宝越加挣扎厉害,小小的身子在鄞霁手里更是抖成筛糠。 饶溪冷眼看着这一幕,直到那把亮晃晃的刀割破小家伙掌心,她拧紧的眉才慢慢松开。 夫妇俩看着鲜红滴在鄞昊嘴上,眼神都变得病态的亢奋。 时间缓缓流逝,十几分钟后,鄞昊胸膛终于有了起伏,虽然很微弱,但足以让夫妇抱团开心。 饶溪喜极而泣,“老公,真没想到这小家伙的血当真有用,你看,昊昊有呼吸了。” 饶溪手指鄞昊胸口,一颗几乎溺毙的心仿佛终于被人拉上岸。 鄞霁这会也呼吸紊乱不宁,亲眼看着刚刚了无生息的孩子突然胸膛有了起伏,这震撼,如果不是承受力强,恐怕腿都吓瘫软了。 “昊昊有救了,真好。”饶溪陷在激动里泪崩,握住鄞昊的手半天不舍得松。 鄞霁沉沉吁口气,“只要有这小鬼在,昊昊定能起死回生,不过眼下二弟和君烨找得紧,任何关押点都不能久待。” “还有他的血只能维持昊昊一口气,想要彻底救醒过来,得他小叔才行。” 这下饶溪不解,刚要开口问,鄞霁就道,“云影家族只有成年男子的血才有起死回生和解剧毒功效。” “什么?那老公你赶紧把他小叔抓来。”饶溪急切。 说完后又补充,“不,不用抓,有他在手,我们只要抛出诱饵他就会自动送上门,这样还能躲开二弟和君烨追踪。” “事情没这么容易。”鄞霁叹一口气。 刹的饶溪心脏一缩,语气添了几分急促,“老公,你……” “嘘。”鄞霁伸手冲她做了个噤声手势。 饶溪话卡在喉咙,顺着他视线看向眼皮耷拉似要昏过去的小宝,心乱如麻。 小家伙这会脸色很白,被割破的手掌心还滴答滴答掉着血,就像摔裂的玻璃瓶,满是脆弱破碎。 饶溪愣神这会,鄞霁已经抽出医药箱,胡乱替小宝清理了下伤口,然后缠上纱布止血。 怕小家伙没彻底昏过去,他还拍拍他脸颊,见他连睫毛都没颤,两眼闭得紧紧。 他这才对饶溪道,“他小叔被狄家人关了,没那么容易出来,除非他们放人。” “什么,狄家?哪个狄家,难道是……”饶溪脸上震愕不已。 帝城没有姓狄的,周边邻市也没有,只有……K国! 第667章 “老公你说的是那个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产业遍地全球的K国狄家?” 饶溪满脸愕然,不明情况的她想不通疾风为什么会和狄家扯上关系。 要知道那可是K国财阀,权势象征的存在。 “知道还问,行了,少打听,这些日子你照顾好昊昊,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鄞霁这口吻显然是知道什么,但却又不愿告诉饶溪,一瞬间她语气偏激,“鄞霁,我们是夫妻,你难道还要瞒我?” “还是说昊昊因蜈蚣的事受牵连还没让你足够警醒,要到不可挽回的局面才后悔,像三弟他……” “闭嘴,别诅咒我,我不是三弟。”鄞霁脸色突然冷下来。 拿他跟鄞琨比? 往常饶溪要是看到他沉脸会适可而止,可接二连三经历两个孩子死亡,她理智荡然无存,看向鄞霁的目光有些漠然。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什么事都瞒着我防着我不让我知道,但我是你妻子不是仇人,夫妻若是不能一体,你如何成事?” “我也知道你不愿我拿你跟三弟比,可他们夫妇的例子不是最值得我们深思的,你觉得三弟为什么失败?真被二嫂和君烨他们算计?” “不,他败在事事瞒着三弟妹,败在过于自负和一意孤行上,所以我不想我们夫妇也到那一步。 我承认自己可能没二弟妹那么精于算计,但我也不至于像三弟妹一样愚笨。” “所以老公,别瞒我了,两个人齐心合力面对和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何况咱们夫妇多年,我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我会害你?” 饶溪字字犀利,听得鄞霁垂下的大掌紧了紧,晦暗不明的目光盯着她,眼底是饶溪看穿不透的神色。 夫妇俩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谁也没有开口,空气死寂。 饶溪心跳的厉害,渐渐的,她胸口有些拔凉和刺痛,她话都说到这份上,鄞霁还打算瞒她? 他当真不知道夫妻离心的可怕? 巨大的失落感包围着她,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他为什么瞒她防她。 不就是因为她残废了,不就是因为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事事替他办稳妥。 可她也不想残废啊,但他呢……真的让人心寒。 “算了,你不想……” “君烨是狄家子嗣。” 最终鄞霁开了口,而听到他话的饶溪惊得瞳孔赫然放大,“什么?他?” “当年睡鄞雪瑶的男人是狄家掌舵人,狄家几代下来子嗣单薄,所以十分重视血脉,而有人想阻止他和鄞湉湉回狄家,至于其它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君烨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身份,整件事只有鄞雪瑶知情,说到鄞雪瑶,我现在头疼厉害,因为她三番五次想踏入K国边境把君烨身份说出。” 鄞霁眯紧黑眸,眼底一片肃杀之意。 饶溪从震惊中回神,脱口而出,“既如此,杀了她便是,这有什么好头疼的。” 她是觉得,既然鄞雪瑶现在是最大威胁,那她自然不能再活,否则肯定会坏她们事。 鄞霁摇头,“她脑袋植入了一种生命体征检测系统,一旦死亡会触发传送信息机制,而信息传送人正是狄家现在掌舵人,不然你以为这十几年我为什么只关她而不弄死她?” 饶溪再次惊愕的说不出话,她还真没想到鄞霁留鄞雪瑶还有这层原因。 拧眉,“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杀不得关不住,恐怕她迟早会告诉鄞君烨他的身世。” 第668章 “这正是我忧心的地方,眼下鄞君烨看她紧,想再次抓住恐怕不是易事,但如果不把她抓了,她永远是个定时炸弹。” “狄家的线没这么好搭,条件也是苛刻到极致,当然甜头也香,否则我不会拿我一房命脉冒险。” 鄞家掌权人身份,加上K国市场任挑,这两个诱饵足够鄞霁迷失自我,丧失本性。 饶溪是聪明人,即便她现在没问鄞霁和对方交易,她也猜到什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鄞雪瑶,必须得想办法赶紧把她抓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现在有鄞君烨护着,抓她谈何容易? 左想右想夫妇俩也想不到抓鄞雪瑶的好办法,两人神色都有些颓废。 突的,饶溪抬头看了眼昏迷过去的小宝,想到什么。 凑身靠近鄞霁,她将自己计划说出。 鄞霁听完眼前一亮,女人不愧心思细腻,是个好办法。 “行,就这么做,我现在去安排。”鄞霁说完转身离开。 夜色黑下。 楼洵和鄞君烨的两派人手依然没找到小宝,阮筝心急如焚,忧心重重。 谷雨澜陪着她,神色跟着凝重。 夜风有些冷,鄞雪瑶拿着件毯子过来给阮筝怀里的湉湉披上,声音柔和,“别担心,小宝那孩子聪明,会没事的。” 说不担心是假的,再怎么聪明毕竟是个孩子。 “小筝,我来抱湉湉吧。”鄞雪瑶弯腰把她怀里孩子接过,看着安安静静睡熟的小丫头,她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这小丫头全遗传鄞君烨和阮筝的优点,生得粉雕精致,看着就讨人喜。 谷雨澜:“我让人上些吃的来,你吃点。” 几个小时了,她滴水未进,一直在等小豺狼和楼洵那边的消息,但至今都没消息传出,让人十分压抑和担心。 “我不饿。” 阮筝一点胃口都没有,眼前闪过白天小宝毫不犹豫划伤掌心的勇敢模样,心微微刺痛。 鄞霁,刚刚阿烨发信息说盯了他一天都没反应,可能小宝不是他抓的。 但阮筝就是认定事情与他有关,千番叮嘱他一定把人盯紧。 叮咚。 阮筝手机响起,与此同时抱着湉湉的鄞雪瑶手机也响了一声。 二人拿出自己手机查看,见是些无关紧要的资讯,神色再次凝重。 三人又在院里坐了好一会,直到鄞雪瑶身子有些扛不住,她才打着哈欠对谷雨澜和阮筝,“我带湉湉去休息了。” 说着起身,阮筝抬眸看了她一眼,点头,“那辛苦阿姨了。” 鄞雪瑶失笑,“该改口叫妈了,算了,等找到小宝再说吧。” 言毕她抱着湉湉进屋。 “小筝。”谷雨澜见阮筝呆滞盯着鄞雪瑶背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阮筝扯出抹极为难看的笑,“没事。” 其实有事,那就是刚刚她看到鄞雪瑶抱着湉湉的手紧紧攥着,似在压抑什么。 当然她自己都没察觉,裹在小丫头身上的毯子硬生生被她攥出皱褶。 所以……她一定有事! 凌晨,万籁俱寂。 鄞君烨找小宝还没回来,整个院子一片静谧。 鄞雪瑶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悄悄拉开门,身影没入暗黑的夜色,越走越远。 二楼窗户,阮筝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拨通电话。 “阮小姐放心,我们一定跟紧夫人。”保镖回。 阮筝嗯了声,“别跟太近,免得被发现。” 保镖道了句好,便驱动车子离开。 夜色很深。 黑色商务车在路上平稳驶着,鄞雪瑶头昏沉厉害,她知道,又是车里散了绮罗香。 第669章 前面司机见她昏昏欲睡,唇角勾起冷冽弧度,黑眸瞥了眼后方跟着的车。 他忽然油门踩到底,刹的车子如同离弓的箭,瞬间消失无影。 后方车辆察觉异常,迅速脚踩油门追上去。 好在不到五分钟他们就追上了车辆,不过前方司机显然是个高手,好几次会车和弯道超车他们又险些把车跟丢。 公路上,那辆车来回自由穿梭,如同匹脱缰野马,完全不被束缚。 后面跟着的车十分吃力,半分马虎不敢有,司机全程黑眸紧锁,生怕眨眼功夫它又消失不见。 时间一点点消逝,堪堪追平车速后,男人这才重重吐了口气,暗想总算对阮小姐有个交待了。 然而他却不知……此车非彼车了。 另一边。 载着鄞雪瑶的司机电话突然响起,他看也没看来电号码,拿起扔给后座鄞雪瑶。 鄞雪瑶不傻,按开放到耳边,果然鄞霁熟悉声就传来。 “鄞雪瑶,别跟我玩心眼,那些都是我玩剩的。” 鄞雪瑶心一紧,她没想到鄞霁警觉性这么高,刚要张嘴,就听鄞霁如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好了,一巴掌换你身上一件东西,至于怎么做,相信你应该明白。” “啪。” 声音落下,刺耳的巴掌声便从手机传出。 随后鄞雪瑶就听到小宝脆生生的哇哇哭声,猛的心房缩紧,怒不可遏,“鄞霁,你还是个人吗,打孩子?” “没听明白我话,那行,两巴掌换一件。” 话声一落鄞霁根本没给鄞雪瑶说话机会,又是狠厉一个巴掌打在小宝脸上。 一下子鄞雪瑶脖颈像是被人扼住,颤抖,“别打小宝,我按你意思做。” “你不就是怕我身上藏了追踪器和定位器吗,我现在把身上所有电子设备都扔了。” 怕小宝再次挨打,鄞雪瑶最先把手机从窗户扔出去,动作直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鄞霁很是满意哼了声,吩咐,“继续。” 鄞雪瑶喉咙紧了下,她知道事情瞒不过去了,于是又将手上手表摘下往窗外扔。 鄞霁没说话,可沉默的气氛让鄞雪瑶嗅到危险,怕他再发疯打小宝,她又拔下头上发簪往外扔。 还是没声音,电话里头安静的可怕。 鄞雪瑶咬咬牙,知道自己现在一切举动被他监视,认命闭了闭眼,然后一鼓作气把身上将近十几种追踪定位设备取出。 看得前面司机都愣住,当然监视她举动的鄞霁也傻了眼。 他本以为她最多身上藏了几种追踪器而已,哪知一数足足十几种,嘴角狠狠一抽,心里莫名余悸。 还好他警觉性高,否则全完了。 “就这些了,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让司机停车搜我身。”鄞雪瑶把十几种东西全扔窗外后,语气淡淡。 鄞霁却疑心重,命令,“把鞋子也给我扔了。” 闻言鄞雪瑶半丝犹豫没有,脱下两只鞋就甩出窗外。 见她如此利落,鄞霁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车子到达目的地,鄞雪瑶冲进去就查看小宝脸上伤,见小家伙被他扇得脸颊都快肿过眼睛,她目眦欲裂瞪他,“鄞霁,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一个不过才五岁大的孩子,但看看他把人打成什么样,怪不得小宝会哭得撕心裂肺。 鄞雪瑶搂紧小宝,一大一小的身影此时紧紧互作依靠。 鄞霁看着她们动作,冷嗤一笑,随后冲外头保镖招手。 不一会,鄞昊被保镖带进来,鄞雪瑶看到当场面色悚然。 视线落在小家伙竟然有几分起伏的胸膛,他抓起小宝两只手,见上面果真布着几道狰狞伤口,她失了理智冲上去一巴掌扇鄞霁。 身体气得发抖,“你怎么敢,怎么敢让小宝放血救命数已尽的鄞昊。” “住嘴,昊昊没有死,他现在有呼吸了,你眼瞎看不到?”鄞霁听不得她说鄞昊命数已尽。 是,小家伙是他从阎王殿拉回来的,不仅要拉回来,他还要他起来活蹦乱跳。 等着看吧,他一定能让孩子彻底醒过来的。 “鄞霁,小宝是个孩子,即便他的血能稳住鄞昊心脉,他也救不活鄞昊,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行吗,放过他。” 鄞雪瑶无法形容此时自己心里的痛,如果可以,她真想代替小宝受了这一切。 鄞霁舌尖抵了下被她巴掌打疼的腮帮,眼底阴戾,“放过他?做梦,昊昊如果活不成,他也休想活。” 言下之意,他要一点点放干小宝血救鄞昊。 鄞雪瑶几乎被他逼疯,正要再扑上去打他,两个保镖就上来制住她胳膊。 随后小宝也被身材魁梧的男人紧紧桎梏,强行拉过他布着伤痕的小手,锋利刀尖狠狠一划。 “哇哇哇。”小宝痛得大叫,整个小身体抖成筛糠。 鄞雪瑶泪崩,她没想到鄞霁这般畜生不是人,才短短几个小时,可他却让人在小宝掌心划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心犹如利器在绞割,她瞪着鄞霁,“你到底想怎样,就算小宝的血能救鄞昊,也不用这样频繁放他血,他会死的。” 歇斯底里的声音充斥室内,鄞霁很满意,挑眉看她,“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鄞雪瑶牙关都咬出了血,两只眼睛仿佛被火灼过,猩红看他,“要我做什么直接说,何必虐待个孩子。” 鄞霁冷笑,“如果不是你试图挑战我底线,我怎么会对这个孩子下手?” 言毕他又扭头看向房门外,“把东西端进来吧。” 是时候杜绝一切她联系狄家的可能了,也只有这样,他这一房才能安全无虞。 第670章 坐着轮椅的饶溪缓缓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药汁热气腾腾,是刚刚熬制出来的。 鄞霁看了眼她手上药,又看向脸色苍白的鄞雪瑶,嘴角勾起瘆人的笑,“想我放过这个小东西可以,只要你喝了它。” “这是什么?”直觉告诉鄞雪瑶这不是普通东西。 事实也是,鄞霁听到她问,笑容越加阴森如鬼魅,“你猜。” “毒药?”鄞雪瑶故意道。 鄞霁仰头哈哈大笑,“我倒是想一碗毒药解决了你,但谁让你脑部有生命检测系统。” 饶溪也跟着阴森笑,“所以放心,这不是毒药,是……绮罗香熬制所成。 雪瑶,喝了它吧,喝了它这个小家伙才能安然无恙,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毕竟我们还需要他的血为昊昊续命,不会真伤他。” 饶溪看向小宝的目光像条淬着剧毒的毒蛇,小宝被盯得瑟瑟往鄞雪瑶后面躲,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而鄞雪瑶听到她嘴里绮罗香熬制所成,身体久久僵住,气得发抖的肩膀一直在颤。 她被关数十年不会不知道绮罗香的厉害,这东西别说喝下去,光是吸入过量都能让人神志不清,失了心智。 而鄞霁夫妇…… “喝吧,你现在没有选择权。”鄞霁盯着她黑眸阴戾眯紧,“既然你不能死,那我就杜绝一切能威胁我的源头。” “还愣着干什么,给她端过去。”鄞霁吩咐保镖。 保镖接过碗走向鄞雪瑶,她指尖收紧,呼吸起起伏伏,双眸盯着那碗越来越靠近的绮罗香,情绪绷到极点。 她不想喝,一点都不想喝,因为一旦喝了君烨的身世可能就要永远埋藏于底,但是不喝,小宝他…… “哇哇哇。”恍神这会,端着药的保镖忽然身手极快把藏在她身后的小宝抓走,她扑上去抢人。 啪。 碗不慎掉地,黑乎乎的药汁洒了一地。 鄞雪瑶深吸口气,以为逃过一劫,谁知却对上鄞霁和饶溪过分平静的脸,猛的她顿感不好。 “哇哇哇,放开我。”小宝被提到鄞霁面前,手脚挣扎厉害。 鄞霁不客气一把揪住他衣领拎到自己面前,嫌他哭闹不停。 他狠厉一巴掌打向小家伙,打得他哭声当场停止,嘴角流血。 “鄞霁你这个畜生。”鄞雪瑶看小家伙流血,双眸充斥戻意,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雪瑶,说了让你别挣扎,这样孩子还能少吃些苦头。”话一落,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再次端进来。 鄞雪瑶才知道,刚刚那碗不过是她们用来迷惑她抓小宝的普通中药,而这碗才是真正绮罗香所熬制。 “别愣着,给她灌下去。”鄞霁有些失了耐性。 保镖收到指示,上前掐住鄞雪瑶嘴巴就强行灌药汁,她自然挣扎。 但她每挣扎一次就换来小宝脸上一巴掌,到最后小家伙被打晕鄞霁都没有停手意思。 鄞雪瑶泪崩看着晕过去的小宝,最后如个木偶一样闭上眼任药汁灌进口鼻。 鄞霁和饶溪看到这一幕甚是满意,灌完药汁后,夫妇俩如同胸前镇压的大石头搬开,浑身清爽。 绮罗香的药性十分霸道,鄞雪瑶没一会就彻底昏了过去。 那一瞬,她仿佛坠进了无底洞的深渊,再也看不到光,整个身躯只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阮筝一点都不意外鄞雪瑶被跟丢,只是她没想到鄞霁警惕心这么强,连她脚上两只鞋都扔了出来。 第671章 握紧手机,她看着保镖发过来的鄞雪瑶鞋子,陷入深深无力。 保镖说他这一路都没跟丢过鄞雪瑶的车,那鄞霁的人到底是怎么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转移人? “你确定那辆车一直在你视线下,没消失半秒?” “确定。”保镖回得很果断。 阮筝沉默。 思索之时,保镖突然又开口,“抱歉阮小姐,我想起来了,那车还真在我眼前消失了下,不过时间很短,最多三分钟,该不会他们那个时候就把夫人换了吧?” 听完这话阮筝心里有了大概,只可惜她在鄞雪瑶鞋底装的追踪器…… 不过没事,鄞雪瑶那里线索断了,她可以另想办法。 眨眼几天过去,这几天鄞君烨昼夜不分找小宝,但小家伙却如同人间蒸发,怎么都找不到。 又是一个清晨,他顶着一身疲惫和寒气回家。 阮筝见他回来,急忙上前,还未开口,男人布着红血丝的眼睛就看过来,摇头示意没找到小宝。 她心脏一缩,调整呼吸,“阿烨,我有办法找到小宝。” 鄞君烨挑眉:“……” 这些天他什么办法都试了,就差没拿把枪顶着鄞霁脑门问出小家伙下落。 可是鄞霁那人十分防备,别说顺着他身上找线索,他夫妇俩近几日门都没出,一直在院里悠闲自在喝茶。 偶尔出去也是公司和住处两点一线,毫无半点破绽可言。 还有他夫妇俩擅长使用那种惑人心智的东西,盯得太紧反而到头来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她有什么办法? 阮筝抬头对上他疑惑眼神,咧开嘴笑了笑,握上他布着薄茧的温热大掌,“这些天你累了,先吃早餐,吃完后好好睡一觉我再跟你说。” “对了,你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 看他身上穿的还是几天前那身衣服,阮筝又道。 鄞君烨低眸对上她潋滟清澈的眸子,抬手轻捏住她下巴,“怎么,我身上有味?” 阮筝摇头,“没有,但看起来很疲惫,所以洗个热水澡会好些。” 鄞君烨心房一暖,点她鼻尖,“确实累,所以你帮我洗。” 话落不等阮筝回应,他弯腰一把将人往肩上扛,大步朝二楼浴室走去。 “……” 浴室,一室水蒸汽腾涌,模糊了男人英俊深刻的轮廓。 阮筝拿着剃须刀进来,湿漉的衣襟诉说着刚刚鄞君烨的放肆和荒唐。 有多荒唐?就是这男人一进来就将她抵在墙上,直到她身体支撑不住腿软往下栽才放过她。 “阮筝。”泡在浴缸里的男人突然磁性唤她。 她微微嗯了声,刚想说话,手机就响起,见是谷雨澜,她立即按开…… 谷雨澜声音传出,“小筝,你要的警犬帮你借到了。” “这么快?”阮筝诧异,昨晚打电话时她还说可能要晚上才能帮她借到,毕竟去借警犬的往返路程都得八个小时。 谷雨澜呵笑了声,“昨晚你电话挂断后我叫鄞鸿起来当司机了。” 话一落旁边传来低沉怒遏,“你那是叫?有特么的一脚把人踢下床的叫?” 阮筝:“……” “鄞鸿,你敢落老娘面子?欠收拾?” 听筒传出谷雨澜咬牙切齿声,鄞君烨直接一把夺过她手机挂掉,犀利的目光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借警犬干什么?” “又特么想顶个天胆背着我胡来?嗯?” 男人声音突然变冷,上回她背着他去救鄞雪瑶的危险还心有余悸,每每想到这事,他就恨不得用个手铐把她铐起来。 第672章 “阿烨,我……” 鄞君烨挑眉看她,一副编,好好编的讳莫如深样。 阮筝被他盯得头皮麻紧,最后把自己想法全盘说出。 听完鄞君烨怔了下,旋即哗啦从浴缸起身,“走,老子陪你一块去,正好算算闺女被蜈蚣咬伤的账。” 湉湉被咬伤之事鄞君烨一直记得,而且他还给鄞霁备着礼,要不是因为找小宝,那礼他早亲自过去送了。 “别,你累了几天,好好休息,这事我来。”阮筝阻止。 虽说两人早已有肌肤之亲,但他这么大咧咧当着她的面系浴巾还是让她面红耳赤,特别是这男人刚刚猝不及防从浴缸站起的那幕。 “想什么?耳朵红成这样?” 系好浴巾,鄞君烨痞坏弹了下她耳朵,眼尾全是坏笑。 蹭的阮筝脸更红了,就连拿在手上的剃须刀仿佛也被火灼过一样,烫得厉害。 “我,我先出去。” 刚转身衣领就被人勾住,她仰头不明看他。 “你一身都湿了,先洗澡。” 阮筝这才瞥了眼自己湿漉衣服,还没来得及说话,鄞君烨就勾起她一缕发梢,嗓音暧昧不明,“我帮你。” “……” 一番折腾后,两人终于干爽。 站在镜子前的阮筝拍着护肤品,突的被鄞君烨一把抱坐在洗漱台,随即手里塞了把剃须刀,“帮我剃。” “……” 俊朗的五官直逼阮筝眼前,她轻笑了下,很是无奈,随后小心翼翼帮他剃起胡须。 鄞霁住处。 饶溪顺着窗外看了眼外面盯梢的人,咬了一口手上餐包对鄞霁,“老公,我们这么被盯下去也不是办法,没有一点人权自由。” 鄞霁不以为意,“他喜欢盯就让他盯,比起找不到那个小东西,牺牲点人权自由又算什么。” 提到这个饶溪雍容的脸上有丝着急,“狄家那边有消息吗,他们什么时候肯把人给我们?虽说昊昊现在气息平稳,但一直昏着我心里不安。” 鄞霁白她一眼,“你当狄家抓走的人有这么容易借?他没一口回绝就不错了?。 何况听闻那小子也在被放血救人,不急,再等等吧,只要昊昊有呼吸,那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醒过来。” 饶溪悠悠叹气,“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小宝那里情况不太好,每放血一次他至少昏迷五个小时,再这样下去,我怕他……” “放心,云影家族人的血没这么容易被放干,昏迷算什么,只要他有气,就能为昊昊所用。”鄞霁满是自信。 毕竟他可不在乎那小家伙昏几个小时,只要不是死,那他就还有榨的价值,不操心。 砰。 院里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响声震天动地。 夫妇俩眉宇一蹙,立即往外去。 自打有了上回鄞君烨持枪强闯住处,鄞霁心里一直落有阴影。 那小豺狼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开枪打人后还能全身而退,不容小觑。 “君烨,你这又是干什么?真当我鄞霁好欺负是不是?” 夫妇俩出来,见院里围了乌泱泱一群人,鄞霁当下脸色阴沉。 就算他现在还不是这小子对手,但他也是要面子之人,岂容他这般明目张胆又一次带人围了他院子。 鄞君烨见他一张脸变黑,神情散漫不羁,没有一丝二人即将正面冲突的紧迫感,淡笑道,“自己心里做了什么没数?” 鄞霁被他话说得心虚了下,没数?不,他太有数了,毕竟鄞湉湉那小丫头差些死。 说起来那个帮小丫头寻到什么祖传草药的护士,等着,等他找到机会他非得弄死她。 要不是她多管闲事,鄞君烨现在有空来围他院子?只怕早抱着他那短命的闺女哭得肝肠寸断了。 “阮筝,都是一家人,你帮着劝劝君烨吧,不然他们舅甥俩这么上纲上线对立传出去实在不好,相信大伯也不愿意看到他们这样。” 饶溪微笑看着阮筝,声音柔得能沁出水,很是笑里藏刀。 劝不动鄞君烨,那就让阮筝劝,但她没想到阮筝十分不给她面子,“抱歉大夫人,于我而言,伤我女儿的不是亲人,而是仇人。” 饶溪心口一紧,堆着假笑,“瞧你这话说的,是湉湉被蜈蚣咬伤之事吗?这事我可以解释,玩具是鄞霁在外面买回来的,可能……” “同一套说词大夫人就不必再拿出来唬人了。”阮筝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 饶溪柳眉下意识拧了拧,看向她的视线多了两分冷意,“那你们究竟想怎样?” 当真这么不给她面子?她算个什么东西。 鄞君烨见她直勾勾盯阮筝,黑眸浸上寒意,“简单。” 言毕他伸手冲后面保镖打了个响指。 很快一个黑色盒子出现。 饶溪和鄞霁不明所以,正当要开口问,保镖将盒子打开。 刷的看清盒子里几十只爬动的黑乎乎蜈蚣,夫妇二人彻底不淡定了。 且不说这些是不是毒蜈蚣,光是想着它们挪爬在自己身上咬自己的样子就够怵人。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鄞君烨的心思比蜈蚣咬他们更为怵人,因为…… 第673章 “君烨,怎么说我们也是你长辈,难道你当真要按着我们被蜈蚣咬,就不怕外人说你大不敬?” 鄞霁看到盒子里那些挪爬的多脚东西,毛骨悚然,一双晦暗的眸子盯着鄞君烨满是阴戾。 他知道这小子狂妄,但也未免过分,持枪打伤他膝盖才多久的事。 虽说最后没能治到他的罪,可现在他抱一盒蜈蚣进来也太特么欺负人了。 “大不敬?”鄞君烨听到他话冷笑从薄唇溢出,随后脸上涔出冽人的寒意。 “鄞霁,阮筝和湉湉是我的底线,既然你有胆子动她们,那相信你肯定也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了。” “我承受什么后果,都说了那是意外,再说我家昊昊不是也险些被咬。” 鄞霁争执,可显然鄞君烨已经没耐心听他狡辩,伸手冲后面保镖打响指。 见状,鄞霁的人迅速上前护住他们夫妇,两方人马僵持对立。 鄞霁眯眼看向对面神色分外嚣张的鄞君烨,虚伪至极,“君烨,舅甥一场我实在不想与你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但你欺人太甚就怪不得我了。” “是吗,既然你说我欺人太甚,那我干脆欺得彻底点。” 话一落,门口悚的又涌进群保镖,刹的院里乌泱泱一群人头,对峙的双方人员更是蓄势待发,谁也不退让。 还是饶溪恍过神,扯鄞霁衣服,小声在他耳边低语。 鄞霁听完大拳握紧,扫了眼神色狂妄到极致的鄞君烨,他嘴角勾起冷笑。 就他有底牌?不,他鄞霁一样有。 于是他拨打电话。 没一会就进来波人把鄞君烨他们围得水泄不通,而且显然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保镖,个个眸色阴鸷,气场凌厉,一看就训练有素。 阮筝扫了眼冲进来的人,暗暗朝鄞君烨使去眼色。 气氛凝固了几秒,随后激烈交手。 打斗声响斥整个院里,砰砰砰的拳脚声和摔地声一道接着一道。 鄞君烨找准时机,高大的身影如鬼魅闪到鄞霁夫妇面前。 而待二人反应过来时,他们皆被保镖制住身体,然后嘴巴强行被捏开。 “唔……” 鄞霁挣扎,有那么一瞬间他恐惧的几乎晕过去,因为他看到鄞君烨竟然用夹子夹起条蜈蚣往他来。 “唔唔唔。”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双眸更是惶恐惊悚看着步步逼近自己的男人,额头吓得冷汗密密涔出。 该死,他养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废物,明明人比鄞君烨的多,为什么却被他们如戏耍老鼠一样围着,一眼看上去,简直就是笼中困兽。 而他,他妈的到底谁能来护他,来救他? 恐惧像藤条缠上鄞霁脖子,他睁大两只眸子,瞳仁充血。 面部肌肉因为鄞君烨夹子上那只扭来扭去的蜈蚣,抖动不止,七魂六魄吓得仿佛抽离身体。 不,不,这小子不会这么狠的,不会的。 “啊……” 痛苦的哀嚎声音从鄞霁嘴里撕裂发出,他身边同样被制住的饶溪直接被吓尿。 往日那双温和却总是淬满算计的眸子这会死灰般定住。 他他他,他竟然逼鄞霁活活咽下那蜈蚣。 她本还以为他是用这些蜈蚣来吓她们和咬他们,却没想到他比她想象的还要狠,还要令人发怵。 天哪,那东西有毒无毒先不说,但它是活物啊,塞进嘴里…… 饶溪整个身体都在抖,嘴唇也哆嗦的一句话说不出,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第674章 锢住她下巴的保镖手如同铜墙铁壁,任她怎么都挣不开。 “阮……”她艰难发出个字,脸颊惨白厉害,下身的湿漉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可难堪比起活咽蜈蚣,她全身战栗不止,浑身汗毛都根根竖立。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鄞君烨会有小豺狼称号,因为他狠起来简直比一刀剁了你还痛苦。 “鄞君烨,你,不得好死。”咽下蜈蚣的鄞霁两只眼几乎渗出血瞪着面前男人,一张脸由黑转白,全身控制不住打抖。 两只脚也已经软趴无力,如果不是保镖提着他,估计早像一滩烂泥软下去了。 “继续。”鄞君烨视若无睹他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崩溃,慢条斯理又夹起条蜈蚣。 鄞霁呼吸发凝,一张脸早已血色褪尽,想求饶,却没机会。 “呃……” 细长的东西卡在喉咙,鄞霁一双眼睛充血睁大,两只手用力顺脖子,却依旧觉得呼吸不畅。 死亡的恐惧笼罩住他,他发了疯一般去拉鄞君烨手,一不小心盒子哐当掉地,发出清脆刺耳声。 但在鄞霁夫妇眼里,这是死亡召唤,令他们一颗胆都快吓破。 “啊,来人,帮我,快帮帮我。”饶溪低眸看着几条蜈蚣顺着她裤脚往上爬,尖锐大叫。 此时制住她的保镖已经放开了她,一众人就如同看小丑般看着她们夫妇。 鄞霁跪跌在地上手指用力抠嘴,试图想把咽下去的东西抠出,可无济于事,两条蜈蚣早已咽入他内脏。 甚至他好像还能感觉到那东西在胃里爬行扭动。 “送,送我去医院,快快。”鄞霁抓着身边保镖说道,仰头一看男子眉眼冷漠,才发现他竟然是鄞君烨人。 随后他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在交手的两方人伤到,冲进打斗现场,拉住个自己人就狂指嘴巴,发出哑吼声,“快,快送我去医院。” 男人听到他话怔了下,旋即没有恋战拽着他就上了车。 鄞霁走后院里打斗声终于落下,饶溪还在拼命尖锐大叫,两条蜈蚣爬在她身上如毒蛇嘶咬,最后她直接吓晕了过去。 院门外。 阮筝她们刚出来就碰到身子哆哆嗦嗦的谷雨澜。 天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小豺狼竟然这般残暴,还好她没与他为敌。 “小……小……筝。”谷雨澜结巴开口,头一次觉得小筝二字如此难叫出口。 被男人搂住肩的阮筝见她一张脸颊全吓白,知道她定是看到了刚刚鄞君烨逼鄞霁活咽蜈蚣的画面,张唇正要安慰。 耳边就传来低沉坏透的痞笑,“怎么,二舅妈也咽了蜈蚣?不然怎么话都说不顺畅?” “小小,小豺狼,你就是个,魔鬼,不过,干得好。”谷雨澜冲他竖起大拇指。 鄞君烨不羁扫她一眼,眸里噙笑,“赶紧回家让二堂舅帮你捋捋舌头吧。” 说完不等她脸色诧变,他拥着阮筝便离开。 谷雨澜:“……” 咕噜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急匆匆回宅子。 不行,她得赶紧喝口水压压惊,太特么凶残了,想想就发怵。 一到院子,她连倒水步骤都省了,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鄞鸿正巧出来,看着她这副粗犷样子,眉头紧蹙走上前,“怎么了?被鬼追了?” 这女人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也鲜少这副失态样子。 也好在是儿媳妇不在,不然像什么话。 “太,太凶残了。”谷雨澜喝完水后还在嘟嚷,一副魂离身体样子。 第675章 脑海来回闪过那细细黑黑,又脚多的东西往鄞霁嘴里塞情形,肩膀忍不住抖动。 鄞鸿见状立即脱下自己外套披她身上,声音跟着有几分担忧,“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感冒了?” 说着温热的掌心往她额头探,摸着温度正常,他悬紧的心这才松驰。 不过她脸色不太好,一副被鬼吓坏的样子。 “说话,出什么事了?”鄞鸿坐到她身边,黑眸直直盯着她。 见她视线竟然也无法聚焦,他抬手扶额,刚要在说什么,就听女人悠悠声传出,“鄞鸿,以后别惹小豺狼,不对,以后咱们离他远点。” “不行,离远点我还是怕,干脆以后咱们院子不准他进。” 鄞鸿:“……” 两手在她眼前晃几下,见她压根没反应,他没忍住敲她头,“你到底怎么了,说清楚。” 莫名奇妙的,真被鬼附身了? “嘶……”谷雨澜被他敲回神识,眉拧成树皮,皱巴得不行。 鄞鸿看着她这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 还别说,瘦下来的胖子颇有几分童心未泯,活灵活现的像个孩子般,幼稚又可爱。 “鄞鸿你再敲老娘头试试?”特么的,他就是个粗人,看把她敲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又凶老子?信不信老子把君烨叫来?” 闻言谷雨澜瞬间像怕猫的老鼠,蔫了下去,“别别别,别叫小豺狼,老娘还想多活几年。” 那个煞神,这会要是出现她院子,她怕自己胆吓破。 鄞鸿看她一脸畏惧,心下狐疑更深,怎么回事?这胆大包天的胖子何时这般怕过君烨? 有情况! “你刚不是去大哥住处了,遇什么事了?”鄞鸿再问。 谷雨澜努了两下嘴,“还不是小豺狼,我,魂儿都快被他吓没了。” 鄞鸿:??? “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了吗?”女人故作高深。 鄞鸿被她磨得失了兴致,“你不说我直接喊君烨过来问了。” “你敢。”谷雨澜用力拍桌。 却拍红手,痛得她嗷嗷直叫。 坐她身边的男人太阳穴突跳了下,抓起她手,见掌心通红一片,实在没忍住又敲她脑袋。 语气严厉,“你特么脑子有包是不是?这是大理石桌不是木桌,活该痛死你。” 话说的硬气,但终究还是不忍替她吹掌心。 薄热的气息喷在掌心,谷雨澜脸慢慢回血,死寂一般的心湖有种被人掷了石子的悸动,涟漪阵阵。 别说,这鄞鸿还挺会撩。 “现在可以说了?究竟怎么回事?” 帮她吹了好一会,鄞鸿淡声问。 谷雨澜哼唧了下,语出惊人,“小豺狼逼你大哥活咽蜈蚣,那场景,可惜你没看到,否则非得吓尿裤子。” “对了,大嫂就被吓尿了裤子,那失态的模样我想想就发笑,想以前她多端庄温婉的一个人,没想到现如今竟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失态至此,不用说,她估计想死的心都有。” “哈哈哈,真是爽,许久都没看到他们夫妻这般吃瘪样了,不过话说回来,还得是小豺狼,毕竟这种凶残的事只有他敢干,换我我不敢。” 蜈蚣那玩意,她看着就恐惧,说出起来也好笑,蛇都敢抓的人却怕蜈蚣要命。 鄞鸿:!!! 活咽蜈蚣,天哪,这还用亲眼看?光想想就让人发怵。 医院。 身体疼痛得到控制的鄞霁脸色阴沉如冰,随手砸了床头柜上杯子,他目眦欲裂,黑眸阴狞。 饶溪这会换了衣服,浑身再无半点狼狈之色,不过一张脸依旧惨白厉害。 夫妇俩都陷在浓烈的恨意里,恨不能亲手把鄞君烨剔骨削肤。 “鄞君烨。”鄞霁磨牙咬出他名字,有种想捣碎成泥的狠戾。 “不弄死他,我誓不为人。” 饶溪两手攥紧,“老公,今天我们遭受的耻辱不能就这么算了。” 天知道刚才听见护士议论帮她换吓尿的裤子时,她有多难堪。 活了半辈子,她饶溪还是第一次这样出糗,全是拜鄞君烨所赐。 “当然。”鄞霁冷笑,“奈他不何,难道还奈鄞雪瑶和那个孩子不何?我会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但现在他盯得紧,贸然派人过去收拾她们恐怕会被发现。”饶溪担忧。 鄞霁嗤笑,“他发现不了的,忘了我们手中绮罗香了?” 换而言之,就算故意让鄞君烨的人跟踪,他也不可能顺利找到鄞雪瑶。 电话打出,鄞霁整个人身上都充斥地狱修罗的狠,“割根鄞雪瑶手指寄给鄞君烨,还有,把她双眼给我戳瞎,我要让那小子这辈子悔恨自责。” “老公,他伤我们如此,那个孩子也不能放过。”饶溪补充。 鄞霁阴戾眯眼,“确实,那就把那小鬼腿打断,让他做一辈子残废。” “鄞君烨不是护他吗,我就让他尝尝这种想护护不住,到头来还连累他的感觉,敢给我咽蜈蚣,哼,只要我不死,那我定然跟他不死方休到底。” 病房里回荡着夫妻俩阴森冷笑,犹如恶魔横世。 鄞霁的人很快前往关押鄞雪瑶和小宝的地方,阮筝她们得知后第一时间驱车紧跟。 鄞霁听到消息,嗤声一笑不当回事,毕竟沿途有绮罗香,只是他不知这回她们还带了警犬…… 第676章 道路蜿蜒盘旋,坐在车里的阮筝和鄞君烨很快就头昏脑胀,有种被人倒挂的挤压感,失重厉害。 尽管两人都打起百分百精神,终究还是逃不过这熟悉感觉。 “停车。”鄞君烨突然开口。 司机不敢耽搁,立即靠边停下。 紧接着鄞君烨拉门下车,阮筝以为他是下去透气,也跟着下去。 风声两人耳边徐徐吹过,阮筝秀发被吹乱,鄞君烨见状伸手替她把头发拨到耳后,扫了眼局促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司机。 丢下句,“不用跟着了。”便推阮筝进副驾驶,随后车子疾驰而去。 鄞君烨也不知道在慌什么,总觉得内心十分不安。 “阿烨,这好像是刚才重复的路。” 阮筝看着窗外沿途风景,开口。 鄞君烨全神贯注开车,一张脸庞格外冷峻。 瞥了眼后面安静像只奶狗的警犬,“胖子带来的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 他们都感觉到了这是重复路线,为什么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阮筝顺着他视线看了眼后面,见威风凛凛的警犬吐着舌头看窗外,柳眉拧了拧。 “谷阿姨说这是帝城最好的警犬,立了很多功,应该靠谱。” 鄞君烨勾唇嗤声,“确定不是夸大其词?你看它呆头呆脑的样,跟豆芽菜你很像。” 阮筝:“……” 这天大可不必聊下去。 “汪汪。”突的,后面警犬似听懂鄞君烨损它的话,凶悍叫了两声。 顿的前面两人提高警惕,原因是谷雨澜说过,这警犬一般时候不叫,除非有情况。 “汪汪。” 警犬见他们没反应,继续汪叫,而且这会还尤为激烈,不仅如此,它两条腿还直接扒向车门开关。 鄞君烨瞬间会意,立即把车停下。 果不其然,后门一拉开,警犬直接跳下车,随后它鼻子敏锐在四周嗅了起来,一路嗅,一路威风凛凛的身子往前穿梭。 阮筝二人跟在它身后,神色凝重复杂。 这条路,似乎有些熟悉? 一直到警犬穿过条小道来到块偌大坪前,鄞君烨才身体一震。 这……竟然是鄞家墓园。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除了大门那条路外,还有条穿梭小路可以往这进。 心里震撼至极,有什么想法在他大脑一闪而过。 怪不得之前他进入那个暗室时有种莫名熟悉感,原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上次关押阮筝和鄞雪瑶的那个地下室就在墓园下面。 “阿烨,你快来。”阮筝跟着警犬没注意他神色,看到一隐晦入口,她提高嗓音喊他,内心激动。 她有预感,这一定是通往关小宝暗室的入口。 医院。 连喝几杯水的饶溪还是隐隐不安,总觉得心口跳得厉害。 距离鄞霁刚刚命令已经十多分钟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人应该已经到了暗室。 可为什么她内心那么焦虑紊乱? “老公,不知怎么回事,我这心很不安宁。”饶溪悠悠开口。 鄞霁扫她一眼,语气淡淡,“杞人忧天。” 言毕又补充,“放心吧,不出意外鄞雪瑶的手指很快就能被割下来。” 饶溪沉默了下,忽的想到什么,看向他,“你不觉得今天君烨的行为很奇怪吗?” “怎么奇怪?没给你喂条蜈蚣下肚?”提到鄞君烨三字,鄞霁恨得直牙痒痒。 还奇怪,那小子有什么奇怪,差点把他胆都吓破。 “他闺女被咬伤他来找我们算账看上去是那么回事,可往深处想好像不对。” 女人这番话令鄞霁眉宇一挑,“说下去。” 第677章 饶溪:“如果只是为鄞湉湉之事,他应该不会出动这么多人往我们院里来,还有小宝失踪,按理他们该急疯了的,竟然没有一丝异常,这不太正常。” “还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他今天带那么多人进院子不是真想跟你正面交锋,而是……” “什么?”鄞霁这会有种被张网罩住的感觉,但有些真相好似又即将冲破出来。 “故意把你藏在暗处的人全部引出来,可我不明白他把你暗处人引出来是何目的,只是动手吗?不像,因为我们双方都没人员伤亡。” “你到底想说什么?通透直白点。”鄞霁呼吸一沉,脑子这会乱得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咽蜈蚣留下了后遗症,他感觉脑子都宕机锈钝了般,一时半会竟理不清饶溪现在所分析的问题。 “我就是觉得他就算要为他女儿出气也不是小宝失踪不见时,你觉得呢? 何况鄞雪瑶也不见,他……不好老公,我们上当了,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君烨这次是借那小丫头被蜈蚣咬之事故意给我们使障眼法,他真正的目的是鄞雪瑶和小宝。” “这两者有关联?”鄞霁仍然自负没放心上。 在他眼里,就算饶溪说对了,那又如何?他就不信鄞君烨带那些人闯下他院子,就能闯出关鄞雪瑶和小宝之地。 呵,无稽之谈。 别人不知绮罗香厉害,她也不知?真不知道她忧心什么。 “我……” 叮咚。 饶溪话被铃声打断,点开一看,她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 如果说刚刚她还死活想不通鄞君烨带一帮人闯她们住处,又故意逼出鄞霁藏在暗处人的目的,那现在她知道了。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鄞霁见她看了信息一副魂被抽干模样,低声问。 饶溪惊得声音颤抖,“老公,鄞雪瑶被君烨找到了。” “什么?”鄞霁震惊跳起,“不可能,那里散了大量绮罗香,他怎么可能找到?” 饶溪颤着手把信息递给他看,看完后他立即拨通心腹电话,但电话已经打不通了,蓦的他一屁股跌坐病床上…… 警犬?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会出动警犬去寻人,那不用说,他今天在他住处一定做了什么。 然后牵警犬追踪气味,找到暗室…… 可那暗室凿在鄞家墓园啊,这要是被大伯知道他是要被除族籍的。 而族籍一除,失了鄞家这层身份的他犹如丧家之犬,估计谁都能上来碾他一脚。 不,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最后殊死一搏吧! “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必须行动,你马上带人去抓老太太,不管是生是死,他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上,我带人去大伯那。” 鄞霁把自己计划说出,饶溪怔住,素来野心勃勃的眼里闪过慌乱。 “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了,我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准备。” 鄞霁白她一眼,“你还想做什么准备?鄞雪瑶和那孩子被找到你以为君烨还会给你机会准备?” “那昊昊呢?我们不管了吗?”饶溪心乱,想到鄞昊,搭在轮椅上的手收紧。 “行了,事到如今孰轻孰重你还分不清吗?你以为我不想管昊昊,那也得我们有这个能耐,说难听点我们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你想让我怎么管?” “意思我们当真要舍了他?可他都有呼吸了啊,老公,我不舍得,睿睿已经不在了,昊昊是我们最后点血脉。” 第678章 砰。 “够了。”鄞霁没忍住捶响桌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先按我说的去做,只要控制了老太太拿到掌家印,你还愁救不了昊昊?” 饶溪摇头,一双眼眸里蓄满了泪,“我怕来不及,君烨性子冷血残暴,我担心他对昊昊不利,更害怕……” 一刀解决这样的话饶溪说不出口,但只要一想到好不容易有呼吸的鄞昊死在鄞君烨手上,她身心犹如炼狱。 “如此说来我是指望不上你了,行,那你在家呆着吧,哼。”说完鄞霁甩手离开,背影尽是愤怒决然。 饶溪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所有的话卡在喉咙,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舍得昊昊啊。 医疗室。 仪器滴答滴答声响斥房间,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病床上的人戴着氧气罩,面色憔悴苍白,身材削瘦。 一护士鬼祟进去,看了眼一动不动的老太太,眸底露出狰狞的冷意。 伸手,她悄然将戴在老太太口鼻上的氧气罩扯松,随后神不知鬼不觉离开。 片刻,鄞霁的人过来,见老太太安然躺在床上,打电话给鄞霁汇报。 鄞霁听完甚是满意,“把人给我控制起来,我有大用。” “是。”保镖应道。 鄞老院子。 鄞霁带着一行人长驱直入闯进去,管家见势不对立即拦下,“大爷,你……” “来人,全部抓起来。” 没等管家说完,鄞霁阴恻吩咐,届时里面鄞老爷子走出来,瞧着他一副逼宫阵仗,神色不悦,“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鄞霁冷笑,“大伯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掌家印在哪?”鄞霁盯着面前鄞老爷子,黑眸早已利欲熏心。 “大伯,劝你还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否则……” “你想怎样。”鄞老爷子盯着他,目光锐利炯亮。 鄞霁伸手冲后面人招手,男人立即按开平板递到鄞老爷子面前。 鄞老爷子看清,脸色陡然变冷,怒遏,“老大,你这是大逆不道。” 屏幕上,鄞老太太的氧气罩被人跟玩玩具似,一会戴,一会拿下 而仪器滴滴的叫声更是刺耳异常,听得鄞老爷子脸色黑沉,青筋暴跳。 鄞霁见他气得全身发抖,声音越发阴恻,“大伯,只要你把掌家印交出,我可以保大伯母不死,但你若是不识趣……” “我已经让人联系君烨了,老大你别再执迷不悟,难道说老三的下场还不够给你教训?你就非要像他一样走上不归路才方知后悔?” “哈哈哈。”鄞霁被他这话说笑,“三弟走上不归路是他倒霉,谁让他娶了三弟妹那样一个吃里扒外的妻子。 但我鄞霁不是他,别说饶溪不是贺黛那蠢货,就算她是我定然也会第一时间清理门户,绝不会给她任何拖我后腿的机会。” “所以大伯,眼下形势你别想着拖延时间等君烨来救你,实话告诉你吧,今天这掌家印我要定了,而君烨……呵呵。” “你干了什么?”鄞老爷子立即嗅到不对。 闻言鄞霁黑眸突然变得嗜血阴鸷,“也没干什么,就是给他开了条就近通往地狱的路,哦对了,不止他,鄞雪瑶和阮筝也在,所以您不用担心他会孤单。” “至于鄞湉湉那个小丫头,大伯要是识趣我可以留她一条命,毕竟只是个丫头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你若是不识趣,哼,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你……” 滴滴滴,滴滴滴。 鄞老爷子的话被屏幕上仪器警报声打断,猛的他呼吸一紧。 颤动眼皮看着上面显示的直线,大脑骤然空白混沌。 心电监护仪显示床上人已经呼吸停止,世界仿佛静止,老爷子木怔看着眼前一幕,满是不可置信。 鄞霁这会也愣了一下,夺过平板看向医疗室那边情况,见床上老太太当真没了生命体征,气得直接把平板砸了。 那些个废物,让他们好好看紧人,不是让他们把人看死。 现在好了,老太太死了,那老爷子还会交出掌家印吗。 砰砰砰。 外面突然一阵打斗声,鄞霁回神立即一把扯过鄞老爷子,枪支抵住他脑门,眼里掠过狠辣。 鄞老爷子被他扯得踉跄了下,烔亮的黑眸有片刻死灰沉寂。 死了?他的老伴自救出来后都没来得及睁眼看上一看就死了? 鄞霁这个畜生啊,果然,不会叫的狗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大哥,放了大伯。”鄞鸿夫妇和保镖走进来,手里还控制着坐在轮椅上的饶溪。 鄞霁看到她,眼眸微微抖了下,神色里分明在怪饶溪给他添乱。 饶溪呼吸收紧,一双失了光彩的眸子对上鄞霁晦暗不明的黑眸,十指搅动不安。 太阳穴被鄞鸿的枪支紧紧抵着,那冰冷触感像条毒蛇一样吞噬着她心神。 她掀眸对上鄞霁视线,彼此瞳仁里倒映着对方复杂神色。 谷雨澜是个粗性子,见鄞霁看到饶溪被枪抵没有一丝慌,夺过鄞鸿手里枪就威胁道。 “大哥,放了大伯,否则我现在就让大嫂死在你面前。” 第679章 枪用力抵向饶溪太阳穴,气氛剑拔弩张,院里风声仿佛静止。 饶溪吓怔的吞咽了下,呼吸逐渐紊乱,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身心煎熬至极。 说实话,被鄞鸿拿枪抵住头她反倒不太慌,但谷雨澜…… 女人家家的,她懂开枪吗?会不会意外走火? 饶溪紧张的额间都涔出了薄汗,看向鄞霁的目光露出惶恐柔弱。 夫妻俩对视了好一会,谁也没有说话,最后是谷雨澜耐不住脾气对饶溪道,“大嫂,你确定不求求大哥?” 饶溪失笑,“求有用?” 谷雨澜见她脸色黯然,磨牙,“不求更没用,还是说你当真不怕死? 不过我且告诉你,我这人不是很会用枪,特别是情绪激动,容易擦枪走火,到那时……只怕你想求都无法开口了。” 饶溪怎么会听不出谷雨澜言语里威胁,抬头看鄞霁,“老公,收手吧,我们输了。” 丧气的话说出口,鄞霁眸子瞬间充血,连带握着枪的手都微微颤了两分。 输?不,他马上就要赢的,如果不是她在二弟他们手上,他早逼大伯把掌家印交出来了。 “老大,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错再错,但到底是一家人,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你收手,我答应你可以不追究。”鄞老爷子语重心长道。 实则心里却恨戾至深,不追究?不可能的,他害死了他老伴,他定要他偿命。 “少蒙我,大伯母都死了你当我傻,还不追究,恐怕你是想着脱身后怎么置我于死地吧。” 鄞老爷子被他说得神色戾了几分,“杀人偿命难道不应该?” 鄞霁嗤声,“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说完看向鄞鸿夫妇,“同时交换人,别想着跟我玩心眼,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出这院子,大不了同归于尽。” 饶溪听到他话悬紧的心放下,还好,他还是愿意救自己的。 至于得救后她们如何脱身,放心,她已有打算,因为她安排了狙击手。 鄞鸿听到他说交换人,欲拿过谷雨澜手上枪押饶溪上前,但她却不松,“我去。” 听到这话,鄞鸿瞬间脸黑下,“死胖子别闹。”说完去抢她枪,却被她用力撞开。 猝不及防下,鄞鸿被她撞得趔趄,狠狠磨牙,他真想拎起这女人来暴揍一顿。 可谷雨澜没给他机会,撞开他后,一手拿着枪一手推着饶溪轮椅就往鄞霁方向去。 四人在中间交汇,谷雨澜本就警惕心重,所以即便和鄞霁仅一步之遥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松开饶溪。 鄞霁眯眼看着她过分戒备的心思,张唇,“我数到三,一起放人,二弟妹,你最好别耍花招。” 谷雨澜冲他冷冷一笑,“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论城府花招谁比得上大哥你。” 情不自禁,她想到当初小豺狼那句话:真以为他名字有个霁字就风光霁月了? 事实的确,鄞霁的城府远比鄞琨还深,因为他太擅长伪装和隐藏了。 “不过大哥,不管你听不听得进,我还是想劝一句,不是咱们的东西真不能惦记,你看看三弟,那下场,啧啧啧,一个惨字收场,又何必呢。” 拿着枪的谷雨澜一派气定神闲,好像丝毫没感觉到现在交换人质的紧张气氛。 鄞霁扫她眼,握住枪支的手收紧,声音寒冽,“我做事就不劳二弟妹教了,毕竟我不是二哥。” “也对,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怎配与鄞鸿相提并论。” “谷雨澜。”鄞霁听闻她当众骂他猪狗不如,情绪绷不住怒吼,眼底一片阴戾。 第680章 骂他猪狗不如?呵,鄞家哪个人不是如此? 特别是她自己,她以为她能好到哪? “行了,我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换人吧。”谷雨澜激了他会声音清冷道,内心则八百个心眼往上提。 鄞霁这人不比鄞琨,很多情绪会显露脸上,让人一琢磨便能猜透,但他不同,伪装十分的好。 就像刚刚听到她骂他猪狗不如,表面看着他愤怒,实际他脸色淡的可怕。 所以谷雨澜认定他在换人事上一定会耍小心思。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让鄞鸿上前来换人,因为那窝囊废太单纯,容易被算计。 “一!” “二!” 三落下,鄞霁松开鄞老爷子,同一时间谷雨澜也松开了饶溪。 气愤静止凝固,眼看交换的他们就要脱离对方掌控。 鄞霁却突然箭步一跨将鄞老爷子又拽回,速度快得如阵风,让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当然谷雨澜也反应很快,甚至在他迈步时她就已经扑过去把饶溪轮椅也狠狠拽了回来。 就知道这畜生没这么容易交换人,原来是在这等着。 也好在是她反应快,若是迟钝些,恐怕就要得不偿失了。 然而…… 砰。 谷雨澜还来不及心有余悸鄞霁阴戾城府的心思,枪声便响。 刹的她不可置信看向中枪的饶溪,大脑一片空白,思绪扼缩。 鄞霁他,竟然畜生不是人的对饶溪开枪了? 鄞鸿听到枪声,心房一缩,极快夺了保镖手上枪,他迅速直指鄞霁脑门。 鄞霁冷眼漠视他,手上枪用力抵住鄞老爷子头,狰狞的脸上尽是威胁之意。 气氛绷到最高,蓄势待发的怵人。 而轮椅上。 “鄞霁!你真!狠。”饶溪胸口一片血渍,脸色惨白,冷汗从她额前淌下,她泪眼朦胧看向前面男人。 鄞霁这枪打得极准,正中她心脏位置,痛楚一点点蔓延开,令她面部肌肉都颤抖不止。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操控轮椅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面露绝望的狞笑。 血渍流得汹涌,她嘴角也溢出大片腥红,没入她领口落入地面,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痕。 “为!什么?”她艰难问出口,身心像是浸在冰窖之中。 其实早在被鄞鸿他们控制时,她就知道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了。 但只要鄞霁稍有血性,哪怕是假装救她,她也甘之如饴为他死,为他做一切。 可他呢! 亲手把子弹穿进她胸口,但他知道吗,但凡现在她胸口这颗子弹不是他打穿,而是鄞鸿夫妇。 她已然为他谋得了最后胜利,因为…… “挡我路者,死!”在鄞霁眼里,饶溪已经没有半分所用价值,甚至是累赘,所以他回得自私又冷漠。 那一记剜在饶溪身上的眼神更像锋刃,仿佛子弹打穿她胸口还不够,他还要血淋淋把她心脏剜出来才安心。 饶溪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嘴角扯出凄凉一笑,笑自己的愚,笑自己的蠢。 过去她一直不明白鄞琨和贺黛夫妻一场,为什么会走到那种结局,如今她明白了。 贺黛说得对,鄞家的男人没有心,他们狠绝起来任何人都可以放弃。 她笑了,笑得满口鲜血,身体已经钝痛的没有知觉,看向男人的目光也开始涣散。 鄞霁见她久久撑着一口气不肯闭眼,一边用枪狠狠抵着鄞老爷子,一边低下脑袋靠近她耳畔,声音凉薄到令人发指。 第681章 “饶溪,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没有利用价值。” 一个残废,这些时日他早受够了。 而且他就是觉得自她残废以后她脑袋也跟着废了,因为她回回都能反过来被人算计。 就像现在,他都把话挑那么明,她竟然还会蠢到被鄞鸿他们抓来威胁。 鄞霁对她冷血的已经没有一丝温度,对他来说,蠢货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去死。 “呵呵,鄞,霁,你知道吗,其实,你差点就……” 噗!!! 饶溪话没说完鲜血又一次从口中喷出,衣衫全被鲜血染湿,看上去怵人的紧。 鄞霁眸子怔了怔睨她,见她唇瓣张合想说什么,他难得善心道,“别说了,安心去吧。” 饶溪冲他摇头,仰起惨白无血色的脸定定盯着他,一字一顿咬出,“你、差、点、就、赢、了、” “只可惜……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但来世……” 后面的话饶溪已经说不下去,她眼帘一垂彻底闭眼。 若有来世,她再也不要遇到这种负心绝情的男人,她饶溪宁愿孤独一生,也不想再与他相见相恋。 鄞霁见她没了呼吸,胸口一闪而逝微滞了下。 至于她说的来世,他根本没当一回事。 没来得及难过伤心,他站直身体看向前面被吓坏的谷雨澜和脸色冷峻的鄞鸿,笑容阴狞。 “二弟,兄弟一场,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撤离我还可以放你一马,要不然等我拿到掌家印后……” 砰。 子弹由远而近迸射进他胸膛,他诧异惊恐,满脸不可置信。 待感受到疼痛时,身子已经直直往地上栽倒而去。 鄞鸿找准时机冲上前一把踢飞他手里枪,动作凌厉又迅速,压根快得让他来不及闪。 “你……竟然找狙击手?”鄞霁眸子嗜血瞪着鄞鸿,根本没想到他心机这么深。 而同一时间,他身边的人见他失势,纷纷举手投降。 其实早在刚刚他们亲眼看他打死饶溪那刻,就已经心有余悸。 试问对结发妻子他都能下这种狠手,那他们的生死恐怕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鄞鸿目光冰冷看着狼狈的他,丢出句晴天霹雳的话,“狙击手不是我找的,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大嫂。” 谷雨澜补刀,“这还用说,肯定是大嫂,不然她为什么说你差点就赢了。” 鄞老爷子浑厚声也传出,“对,饶溪的本意是里应外合把我们几人通通解决掉,但老大,没想到你自食了恶果。” 谷雨澜笑得花枝乱颤,极至嘲讽,“说起来大哥你人还怪好呢,毕竟如果不是你冲大嫂开这一枪,让她彻底心寒,那死的就是我们和大伯了。” 轰隆。 鄞霁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黑暗中,狙击手是饶溪找来要谷雨澜她们命的? 不,不会的,如果真是她找的,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鄞霁倍受刺激,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可以逼老爷子交出掌家印,从此成为鄞家掌权人。 饶溪她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她找了狙击手。 只要她透露半个字,那他一定不会动舍弃牺牲她的心思啊。 这个女人,她真的把他害惨了。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鄞霁几乎用尽毕生力量大吼。 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凝视早已没了气息的饶溪,他伸手拼命抓她摇晃,想让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但没了生息的人怎么能给他解释,到最后硬生生被他从轮椅扯下地。 鄞霁彻底疯了,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面目扭曲看着地上女人。 “起来,起来给我一个解释,饶溪……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不会放过你。”鄞霁吼着吼着就哭了,然后身子一歪倒在饶溪侧边。 一双布满血丝的黑眸不甘睁大,死不瞑目,样子吓人。 谷雨澜吞咽了下,对上鄞霁没有闭上的眼,头皮都跟着发麻。 见过不要脸的,但像鄞霁这种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 还身份尊贵的鄞家大爷,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不放过人家饶溪。 他也不想想,就他做的这些冷血畜生事,只怕人家都怕他脏了自己轮回路吧。 “老二,把人后事安排了吧。”鄞老爷子这会身心疲惫,眼前闪过刚刚屏幕上滴滴的仪器声,眼眶莫名湿了。 但下秒一个久违的声音就突然唤他,“老头子。” 猛的鄞老爷子扭头,瞥着门口一个削瘦如柴的身影堪堪而来,他不可置信揉眼睛。 是错觉吗?他怎么好像看到老婆子了,可她不是…… “大伯母。” “大伯母。” 鄞鸿夫妇声音响起,鄞老爷子才倏然意识到什么,顾不上自己年迈,他拔腿就朝门口跑,声音颤抖,“你,你不是死了吗?” 仪器上那条直线到现在都在他脑海盘旋,到底怎么回事? “你才死了。”老太太喘着气,后来慢慢将事情经过说了遍。 原来鄞君烨早料到鄞霁会下手,所以特意嘱咐鄞鸿小心老太太情况,这也才能在鄞霁的人出现时演了这场戏。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最后戏中之人会是鄞霁夫妇自己。 叮铃叮铃,突的鄞鸿手机响斥…… 第682章 “什么,墓园坍塌?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鄞鸿震惊的不可思议,鄞家墓园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发生坍塌,要知道那可是用了足足几十个亿修建,耗尽了财力和人力。 “好,我们马上过来,什,什么,有人被埋?” 谷雨澜这会听得心一抽一抽的紧,夺过他手机挂断,慌张道,“别什么什么了,赶紧去现场。” 言毕一行人急匆匆赶往鄞家墓园。 风声静止。 鄞君烨和阮筝看着坍塌的墓园,泪水滚落。 小宝小小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嘴里喊着奶奶,奶奶。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鄞霁那个疯子竟然会在暗室出口埋炸药,而发现异常时,已经来不及了。 鄞雪瑶为掩护她们离开硬生生被坍塌的墙体压住。 响声巨大,浓烟滚滚,鄞君烨和阮筝脱险后看着前面被炸得粉碎的出口,心坠入深渊谷底。 眼眶悬泪,鄞君烨大手死死握紧,挺拔高大的身子剧烈颤抖。 阮筝用力抱紧他,哭得泣不成声。 那一刻的天仿佛灰色,夺去了鄞君烨心底所有色彩。 与鄞雪瑶仅不多的记忆如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一幕幕放过,他跪在地上的高大身躯佝偻颓废。 似脊背上有座大山镇压,让他怎么都抬不起头。 母子一场,聚少离多,好不容易相见,却短暂如光阴,就仿佛他们相见的那些画面是一场梦,一场鄞君烨怎么都不愿醒来的梦。 鄞霁。 他死死攥紧手,额前青筋暴跳,眼底遮掩不住的浓郁杀意,无法忽视。 “阿烨……” 阮筝察觉他整个身子往自己栽来时,焦急唤他,眉眼间尽是心疼。 “小筝。”谷雨澜几人出现。 看着已退至安全地方的她们三人,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们就发现她们眼底泪光,顿感事情不妙,一问才知鄞雪瑶她…… “怎么会这样,雪瑶,我的雪瑶,我还没来得及见这孩子一面啊。” 鄞老太太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本就身子不好的她直接晕了过去。 鄞老爷子扶住倒过来的老伴,黑眸底下全是血丝。 小宝哭得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让人心口揪紧发疼。 现场有些乱,浓烟更是肆无忌惮久久飘荡空中,像头吞人魂魄的巨型野兽。 谷雨澜哽咽帮阮筝扶着鄞君烨,见鄞鸿呆呆注视前面炸成废墟一片的墓园,骂咧。 “窝囊废你还愣着干什么,先把小豺狼和大伯母送医院要紧啊。” 砰。 她话一落,强行扶着鄞君烨的阮筝直直朝地上跪,血顺着她膝盖流淌,不知道伤在哪。 见状她瞳孔一缩,“小筝。” 恨不能扔了半挂在自己身上的鄞君烨去扶她,眼尾瞬间红了一大片。 看着跪在地上怎么使力都站不起来的阮筝,她心口像是被人捅了把刀。 医院。 鄞君烨和阮筝还有小宝皆被送进不同检查室,鄞老太太则打着营养液,医生说她身子骨差,不宜情绪波动太大,否则有性命之忧。 鄞老爷子听着人一下仿佛苍老十岁,他目光黯然看着床上昏过去的老太太,胸前压抑厉害。 这时鄞鸿进来,“大伯,大伯母没事吧?” 鄞老爷子敛去悲沉,淡淡颔了下首,“她无碍,君烨和姓阮的丫头怎么样了?还有坍塌事情警方可有说法。”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鄞鸿低沉道。 随后他把警方那边侦查到的情况说了遍,而鄞老爷子听完整个人杵在原地瞠目结舌。 第683章 墓园被鄞霁那畜生不是人的东西开凿地下室,而且施工还十分潦草,这才使得根基不稳发生动荡。 更别说他还在下面埋炸药。 鄞老爷子气得浑身都发抖,“那个混账东西,他怎么敢啊,那里面不仅有鄞家列祖列宗,还有你们三兄弟的父母,他怎么做得出在墓园下面凿地下室还埋炸药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鄞鸿沉沉叹了口气,“他与三弟一样,利益熏心,被权势蒙蔽了双眼,这样的人,不配再葬入鄞家墓园。” 说到葬入鄞家墓园,鄞鸿又想到什么,“对了大伯,大嫂的尸体不见了,是你让人帮忙处理了吗?” “什么?”鄞老爷子诧异。 鄞鸿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事情不是他所做,越加蹙眉,“不是您,那会是谁带走了大嫂尸体?” “会不会是慧慧?”鄞慧慧是现在鄞霁和饶溪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按理她确实是最有可能带走饶溪尸体去安置的人。 但鄞鸿一口否决,“不是她,第一,大哥大嫂他们才刚出事,就算她有渠道得知鄞家所发生的事,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 第二,大哥的尸体还在,如果真是她,没有理由只带走大嫂而不带走大哥。 第三,带走大嫂尸体的人应该身手不错,否则不可能做到不惊动鄞家保镖眼把人带走。” “只是到底会是谁,他带走大嫂尸体的目的又是什么?” 鄞老爷子也陷入了沉思,本身鄞霁一家就常年定居国外,他们对他身边的暗势力也不了解。 不过带走尸体不是小事,就怕还有文章做,所以不得不谨慎小心。 夜凉如水。 静谧的山上,除了鸟虫鸣叫声,四周寂静的可怕。 一块临时刻的墓碑前,修长的黑影跪在地上,烧着冥纸,火光折射他冷峻的脸,晦暗阴郁。 断臂的衣袖被风凌乱吹起,摇摇摆摆,给人一抹毛骨悚然的感觉。 “大夫人,你不会怪我吧。”男人冷冽的声音开口,没有一丝温度,嗓子犹如在地狱阴间浸染过。 “鄞大爷不是个好男人,他该死,如果他不自私冲你开枪,我那发子弹瞄准的就不是他心脏,而是鄞二爷的。” “我与您并无深交,可您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伸与援手,这份恩情,影刹愿以命相护。” 跪在地上的人正是曾经断臂的影刹,自从鄞琨被关后,他阴差阳错又为鄞霁做起了事,当然帮鄞霁的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饶溪。 因为他惦记着饶溪在他最落魄无助时的帮助,他本想誓死效力鄞霁为他夺得鄞氏大权,也只有这样,他才对得起曾经帮过他的恩人饶溪。 却没曾想,鄞霁会自私残忍到对饶溪下手,理由是她被鄞鸿他们控制,成了他的累赘。 但他不知,他的一念之差让他与最终胜利彻底失之交臂,甚至还搭上了命。 影刹从不后悔自作主张对鄞霁开的那一枪,因为没人知道他亲眼看着鄞霁子弹打在饶溪身上时他有多愤怒,恨戾。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们这种干杀手的才冷血无情,却不知,有家室有子女的狠起来一点都不亚于他们。 难怪人家都说鄞家是个血窟,狠到这份上,确实没几个人做得出来。 就连鄞琨也没他这么狠,毕竟他再恨贺黛的蠢,也没动过杀她的心思。 更何况论起拖后腿,饶溪比贺黛不知强哪去。 第684章 影刹跪在地上烧了好一会纸钱,直到袋子里纸钱全部烧尽,他这才起身消失在黑夜。 几天后。 鄞君烨把鄞雪瑶安葬在阮筝父母旁边,说是让她们有个伴。 二人站在墓前,姿态虔诚伤感,风拂过他们秀发,胸膛沉重得如铁锤在敲打。 鄞雪瑶的尸体虽是找回来了,但…… 阮筝不敢深想那残肢遍体的情景,一想就钝刀在绞般。 爆炸威力虽不是很大,却足以把人炸得粉身碎骨,甚至鄞雪瑶……很多肢体都没找到。 悬在眼眶的泪落下,鄞君烨指腹替她缓缓擦去。 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此时绷紧压抑,明明难受要命,却不得不克制,不得不假装坚强。 “阿烨。”阮筝任他霸道摁着自己脑袋往胸膛贴,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和沉稳呼吸。 她哽着嗓音,“你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自打他醒来后,他就冷静的可怕,可怕到全程没掉一滴泪,但她知道,他的心随着那场爆炸空了一大块。 一块谁也无法再为他填满的空缺,她和湉湉都不行。 “我哭不出。”男人低低开口,两手捧起她白净湿润的小脸,漆黑略显无神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气息冗长凝重,阮筝心酸不已,学着他的动作伸起两手捧住他英俊脸颊,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去,“别这样,你这样我难受。” 她知道他心里很压抑,所以她宁愿他哭出来。 “是不是很心疼我?” 阮筝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何止心疼,看着他强装坚强和淡定的样子,她心都快碎了。 “那跟我走。”鄞君烨拉起她就离开了墓园。 酒店,包厢。 茶几上摆满了酒,鄞君烨拎起一瓶打开,分别倒入两个杯子,端起其中一个给阮筝,嗓音浓稠如墨,“陪我喝点吧。” “好。”阮筝丁点犹豫没有应道,接过酒杯,潋滟的瞳孔里倒映着男人逞强的神色,心湖酸涩窒息。 若是醉一场能让他好受些,她愿意陪他。 仰头,她一口将杯里酒饮尽,豪迈奔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千杯不醉的酒量。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辛辣的味道刺激的直咳嗽,她会喝酒,但喝不了度数太高的。 那感觉,简直就像喉咙里吞火,灼得她整个胸膛都疼。 “咳咳,好烈。”女人呛红着张小脸抱怨,有几分踩着尾巴猫儿的憨怒样。 瞬间鄞君烨被她逗笑,伸手掐了把她憋红的小脸,揶揄,“知道的以为你是来陪我喝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讹我。” 阮筝:“……” 眨动漂亮的眉眼,很是不明白他嘴里这句讹他的意思。 鄞君烨又顺势屈指敲她额头,“就你这么个喝法,估计小命不保。” “啊?没这么严重吧,我只是被呛了一下,再说我真没想到这酒这么烈,不然我就悠着点喝了。” “笨蛋。”鄞君烨揉揉她脑袋,然后一口饮尽杯里酒,“陪着我就好。” 带她来这的本意就不是让她陪自己喝醉,而是相陪身边。 时间点点流逝,鄞君烨喝的酒越来越多,渐渐的,他开始意识迷离。 英俊的脸歪靠在沙发上,狭长的凤眸半阖,投下一片伤感阴影。 “妈,我真没用。”他低声哑唤。 而这一刻,听到他话的阮筝彻底泪流满面。 伸手揽过他醉得迷糊的脑袋枕靠自己肩上,她死死咬住唇角,脑海里挥之不去和鄞雪瑶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惜,记忆太浅,你越是想深入想,它就越像飘在空中的浮云。 眨眼,消失匿迹,无踪可寻。 喝醉的男人像个孩子,又哭又闹,阮筝使出浑身解数哄。 到最后把人哄好后,她自己也精疲力尽靠在他胸前睡了过去。 虽然几天过去,但鄞雪瑶的去世却像乌云笼罩在她们头上,令她们这些天完全没有真正阖过眼,全靠一股蛮劲支撑。 直到今天下葬…… 阮筝这一睡一直到中午才醒,还是谷雨澜打电话吵醒的。 鄞君烨喝酒太多,人虽然被吵醒,却没睁眼,一张清隽立体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深邃俊逸。 阮筝情不自禁描绘他轮廓,葱白的手指像个顽皮孩子从他鼻尖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他喉结上。 鄞君烨情不自禁滚动,大手扣住她细腕,醉酒的黑眸布着血丝,直勾勾凝视她,“别玩火,不然我在这办了你。” 阮筝腾的脸红,撑起身体,“谷阿姨说她带湉湉在附近,让我们过去一块吃饭。” 听到闺女,鄞君烨立即搂她起身,“走,陪闺女去。” 餐厅。 容纳二十多人的大圆桌上铺着一块红布,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鄞嘉宸和纪晚晚帮着把礼物摆放好,其它人嘴角都噙着笑。 就连这几天眼睛哭肿的鄞老太太和鄞老爷子这会也是笑意盈盈。 谷雨澜抱着湉湉,小丫头这会正咿咿呀呀啃着手指玩。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桌上转动的礼物,时不时伸手要去抓。 旁边楼娇见她实在馋,一把从谷雨澜手上抢过她,声音温柔,“小乖乖,迫不及待了吧,来,奶奶抱你先抓个玩儿。” 众人:“……” 第685章 阮筝和鄞君烨到时桌上坐满了人,鄞鸿一家四口,楼娇一家三口,还有小宝和鄞老爷子鄞老太太。 此时湉湉被放在大圆桌中央,小丫头一身红衣红裤,甚至头上两个小啾啾都用红绸带绑着,活像是古装剧里的软萌小团子,可爱到爆。 “粑粑。”看到鄞君烨出现,湉湉烁亮的眼睛越发闪,如同照亮漆黑夜空的璀璨宝石,亮晶晶的,晃得人眼花。 “这是做什么?”鄞君烨走上前抱起冲他张手的闺女,黑眸扫向桌上摆放不一的礼物,俊脸满是疑惑。 谷雨澜是个直咧性子,当下笑呵呵,“小豺狼你看不出来吗?抓半周啊。” “抓半……周?”阮筝都快被她话逗笑。 听过抓周,但没听过抓半周。 还有桌上这些贵重礼物确定是用来抓半周? 放眼看去,不是珠宝首饰就是房产店面车钥匙,还有股份转让书?还有翡翠吊坠,金镯子现金。 天哪,阮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这桌上就只有一件正常礼物,那就是拨浪鼓。 可她不知。 坐在楼洵身边的舒瑶这会脸颊爆红的几乎能滴出血,十指不安放在膝盖上搅动,怎么想怎么寒酸。 早知桌上的人都这么大手笔,她就让楼洵帮她准备抓半周的礼物了,也不至于如此丢人。 怎么办,她都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怎么了?脸这么红?”楼洵发现她不自在,伸手握住她手,察觉凉意,若无旁人替她呼了几口暖气。 仅挨他旁边的楼娇看到,嘴角抽了抽靠近他,“光走大暖男路线有什么用,有本事你给我整个团子出来啊。” “话说儿子你是不是不行?” 楼洵:“……” 怔了下蹙眉,“我怎么不行?” 楼娇嘴角抽了抽损:“你行每晚房里静悄悄的?我可是扒门边听一星期了,你俩……” “妈,你儿媳妇脸皮薄,适可而止。” 话被打断的楼娇看了眼舒瑶,见她一张小脸都快红过人家湉湉小丫头身上的红衣服。 咧嘴笑,“好吧,给你留点面子。” 谷雨澜没注意她们母子俩窃窃私语,笑着对鄞君烨。 “别傻愣着啊小豺狼,快放湉湉下来抓半周。” 鄞君烨自然没放闺女,而是瞥了眼脸上褶子都笑出来的谷雨澜,“把我闺女当神童呢?有你们这么抓半周的?” “怎么?嫌周礼轻?”话落鄞鸿就被谷雨澜凶悍一瞪,“都怪你,就说了把东西通通摆桌上,你还藏着掖着。” “……” 鄞鸿莫名奇妙被骂,眉骨不自觉扬了扬,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是我藏着掖着吗,你也不看看你准备的那些东西。” “我不管,都给我拿出来。”谷雨澜说着就强势往他口袋摸。 鄞鸿护得紧,愠怒,“胖子别闹,那玩意还是别摆上桌了,不然我担心磕着湉湉。” “磕什么,这么多人盯着呢,少墨迹,赶紧给我。”谷雨澜强势道。 最后鄞鸿实在拗不过她,只能把袋里几个盒子拿出来摆上桌。 东西一摆上去,不知是不是五颜六色的盒子吸引了湉湉注意,小丫头哼唧唧在鄞君烨怀里闹腾要下来。 鄞君烨见闺女好奇心被挑起,弯腰将她放在圆桌上。 桌上满目的红,红布,红本,红车钥匙,还有一身红到底的湉湉,喜庆的跟过年似。 可鄞君烨却抬手扶额,看着桌上价值连城的东西,扫楼洵一眼,“你也跟着闹?” 印象里,胖子和楼娇脑袋不正常,但他这个楼氏继承人至少稳重吧。 第686章 给孩子悄悄准备抓半周他不反对,可这满桌的金银财宝实在太过张扬和高调,而且太俗。 楼洵耸耸肩表示,“我没谷阿姨大手笔,就出了辆跑车而已。” 谷雨澜接话,“你是没大手笔,但楼妖精可是出了血本。” 楼娇:“得了吧胖子,论血本谁比得过你,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我呸呸呸,这么吉利的日子不许说棺材,不然我跟你绝交。” 说完逗起桌中央的湉湉,“乖乖,快抓快抓,抓到哪个立即让小豺狼给你保管,等你成年后,不,不用等成年,今天过后你就是世界小富婆了。” “咿呀咿呀。”小丫头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她话,还当真软软的身子往桌上礼物爬去。 红红一团的小身影在桌上爬啊爬的,看得很是暴击人心。 围在桌上的一圈人个个乐呵呵笑,阴郁沉重心情彻底扫除,眼里只有在桌中央那个又软又萌的团子。 纪晚晚看得心都快化了,见小丫头朝她的礼物爬来,她握紧鄞嘉宸手,脸上难掩激动,“嘉宸,湉湉要抓我们的礼物了。” 然而下一秒,小丫头就抓起她们礼物旁边的拨浪鼓,叮咚叮咚摇晃起来。 听到响声,小丫头咯咯咯笑出声,精致漂亮的眉眼更是弯成了月牙儿。 鄞君烨伸手点了下小丫头鼻尖,毫不吝啬宠溺夸道,“闺女真棒。” 谷雨澜一众人:“……” 包间明明温度不低,但大伙却觉得寒风瑟瑟。 为什么,因为一桌价值连城的东西,小丫头竟然就抓了个拨浪鼓,还爱不释手的摇得咚咚咚响。 而那些房本珠宝,店面车钥匙呢?股权书就更不用说了,干巴巴一张纸,没半点吸引力,怪不得小丫头嫌弃。 只是这小丫头长大后会不会悔青肠子啊,毕竟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够她买多少个拨浪鼓了。 入夜,寒意侵身。 K国狄家。 昏暗的书房里,反光墙面上映衬着男人阴狞冷峻的一张脸。 指尖一簇火苗时而跳窜,时而熄灭,让本就昏暗的书房看起来更加诡异。 “鄞霁。”他阴狠磨牙叫出两字,眼底戾气弥漫。 都怪他自己用人不慎,否则怎会有现在这局面? 如今狄家已经知道鄞君烨和鄞湉湉的存在,只怕下一步注重子嗣的他们立即就会前往帝城接人。 而他……呵呵,终究要成个笑话了吗,可他不甘心啊! 眨眼,半个月过去。 这天谷雨澜又来鄞老宅子里抢湉湉,还说约了楼娇去逛街。 鄞老爷子看着她毛毛躁躁的样子,直皱眉,“老二媳妇,你悠着点抱娃。” 老太太也跟着满脸担忧,“可不,人家是个孩子不是玩具,马上都要当奶奶的人了,怎还这般冒失呢。” “咯咯咯。”湉湉听不懂几个大人在说什么,不过谷雨澜挠得她咧开牙床咯咯笑,笑声萌得几人心都快化了。 “唉呀大伯,大伯母,你们就放心吧,我虽说性子大咧,但带孩子的经验还是有的。” 鄞老爷子想说你有什么带孩子经验,要知道鄞嘉宸可是打小就丢国外去了。 不过他话没出口谷雨澜就已经抱着湉湉风风火火出了门。 快七个月的孩子变得好动爱笑,所以谷雨澜抱她跑起来时,她两只手直挥舞摇晃,开心的不得了。 后面两老人家看着她们模样,都不禁失声一笑。 阮筝起来没看到湉湉,刚开口想问鄞家二老,谷雨澜的信息就发了进来。 第687章 【小筝,你这几天走路姿势都不对,多休息,湉湉我帮你带着。】 信息直白又粗暴,让人十分面红耳赤。 走路姿势不对?阮筝大脑嗡嗡嗡作响,有这么明显吗? 话说鄞君烨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晚要,很不节制。 一想到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景,阮筝呼吸都重了几分,暗暗下决心,今晚一定不能再任那男人胡来,不然她这腰这腿还要不要了。 “想什么?”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两只长臂紧紧搂她入怀,薄热的气息喷洒她颈间,带着火一般灼热。 阮筝身体一僵,这气息,这拥她的霸道手势,她太了解了。 转头推了一把眼底露着情欲的某男人,她娇怒,“外公外婆还在呢,阿烨你……” “外公外婆在哪?” 她话没说完被打断,再扭头,前面哪还有什么鄞老爷子和鄞老太太身影。 “豆芽菜,继续。”暗哑的声音落下,根本不容阮筝抗拒。 身子一轻,她陡然被男人扛上肩大步朝房里去。 阮筝:“……” 这边看着动作甚是猴急的鄞老太太面露忧色看身边老爷子,有些不安。 “老头子,你说那东西是不是份量下重了,怎么君烨白天也要?” 老爷子呵呵一笑,“白天知道要更好,这样湉湉马上就能有弟弟妹妹了,我可是找高人算过一卦,说阮丫头这胎很有可能是双胞胎。” “你这人。”老太太斥他,“是没瞧着这些天阮丫头脸色多差吗?还这胎,八字还没一撇呢。” “所以才让他们努力加油,好了老婆子,走走走,咱们继续给他们炖汤去。” “……” 二楼。 阮筝被折腾完后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酸得不行,仿佛每处零件都被人折了般。 她微微喘着气,伸手想拧一把不知节制的某人,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力,看把她累的。 都想狠狠咬人了。 “鄞君烨。” “嗯?”饱餐餍足的男人浑身清爽,垂眸再看着靠在他怀里喘着气儿的她。 坏笑掐她粉色脸蛋,“体力这么差,看来以后我们得经常运动。” “你还说。”阮筝凶巴巴瞪他。 身体如散架一般的不是他,所以他还有心情打趣她是吧? 越想越不甘,凭什么酸的是她一个人?于是她张嘴往他健硕胸膛用力一咬。 不咬还好,一咬鄞君烨全身血液直冲头顶。 翻身将人禁锢身下,他清明的黑眸又渐渐染上欲色。 阮筝吓得一慌,不是吧?这才多久。 “别,我不……唔。” 话被男人强势吞尽,被子下再次一室春光。 二个小时后,阮筝白净的小脸面露恐惧和绝望神色,缩瑟在墙角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视线再对上单手撑着脑袋坏坏盯着她的鄞君烨,她说话都不利索了,“别,真的不能要了。” 鄞君烨没说话,就只是一双漆黑不明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看着看着,身体莫名又起了变化,此时他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 就算他对豆芽菜有渴望,也不可能不节制到此地步,除非…… “艹。”他突兀一句粗话爆出,随后翻身往浴室去。 老太太她们这回玩大了,就算想给湉湉添弟弟妹妹,也不用这么狠吧。 他就说为什么最近满脑子都想要,原来…… 没一会水声哗啦哗啦,淹没了体内那股明明暗暗爬上的火苗,鄞君烨棱角分明的俊脸慢慢恢复如常。 随手系上浴巾出来时,阮筝已经不在房里了。 他抵了下腮帮,俊脸无奈,不用说,接连要这么狠肯定把她吓坏了。 商场。 细心给湉湉挑着小衣服小裤子的谷雨澜见楼娇逗孩子很有一套,放心往里继续挑。 这家店的衣服都十分漂亮,谷雨澜越看越喜欢,这不给湉湉挑时她还给纪晚晚肚里的孩子挑了些。 越挑越上瘾,越挑越来劲,不知不觉,鄞鸿的卡被刷爆。 正在开会的他暂停会议拨打谷雨澜电话,“胖……” “正好,别废话,赶紧过来拎东西。” 鄞鸿一听拎东西直扶额,“还买呢?” 才多久洗劫的商场,家里几个衣帽间储物室都满了,现在又买的啥? 不过他就不明白了,这些女人生下来就是为购物吗? “你这是几个意思?皮痒了嗯?” 还买?这话谷雨澜怎么听怎么不喜欢。 鄞鸿听到她语气不悦,呼了口气讪讪道,“地址发来,我这就过去。” 能怎么办,自己娶的胖子自己宠着呗。 谷雨澜付完钱往楼娇方向走,此时她正盯着一排公主裙,笑眯眯,眼睛都快弯成月牙儿。 见她过来,她拽着她就指向一件湖蓝裙子,眉飞色舞,“胖子,这裙子怎么样?” 谷雨澜傲娇哼一声,“废话,老娘看上的东西有差?” 楼娇:“……” 几个意思?她下手了? 事实的确,她早已让服务员把湉湉穿的尺码打包了。 “哇哇哇。”突然,婴儿车里的湉湉哭闹起来。 谷雨澜和楼娇一怔,旋即两人争先恐后抢去哄孩子。 然而当她们争抢到婴儿车面前时,脑袋骤然一轰,瞳孔剧缩…… 第688章 孩子根本不是湉湉,而是个与湉湉月龄相仿的陌生小丫头。 再细看才发现,婴儿车也不是刚刚她们推着的那辆,只是辆颜色款式相似的。 谷雨澜看向楼娇,声音染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孩子呢?” 楼娇这会也脸吓白,吞吐,“我,我不知道啊。” 明明婴儿车一直在她手上,而且半小时前小丫头在车里闹腾不肯坐,她还抱她起来玩了会,那会还是湉湉的啊。 怎么眨眼功夫就不是湉湉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楼娇慌的不行,她接受不了孩子在自己眼前消失的事,却又无力改变。 眼尾莫名发红,心也跟着一抽一抽收紧。 谷雨澜见她似要哭,冷静按耐情绪,“快找湉湉,哭解决不了问题。” “哦,那我,让楼洵小子,也过来。”楼娇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谷雨澜嗯了声,随后焦急开始寻人。 她们先是往监控室去了一趟,只是和她们预料一样,监控坏了,所以根本查不到湉湉半点踪影。 偌大的商场,两人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拼命找人,许是感觉到她们严肃神色,婴儿车里的陌生孩子哭得哇哇响,哭声响斥整个商场,频频引来路人回头。 可谷雨澜和楼娇睨都没睨孩子一眼,就只是慌乱找寻着湉湉。 没人知道两人此时心里有多慌,又有多害怕湉湉小丫头当真被她们弄丢。 可明明鄞琨被关,鄞霁又死了,那究竟还有谁会对一个小丫头不利。 谷雨澜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对湉湉下手的会是谁,但正因为想不出她心里才越加害怕。 因为往往这种蛰伏在暗处的人才越恐怖阴暗。 可怜的湉湉,不过半岁有余,要是幕后之人…… 唰的,谷雨澜悬在眼眶的泪滚落,身边楼娇见她哭,绷了一路的情绪彻底控制不住。 颤悠悠扶着栏杆,她嚎啕大哭,哭声盖过婴儿车里孩子的,让人心跟着酸胀发疼。 她纤细的身影透满脆弱,“怎么办胖子,湉湉她,不会有危险吧。” 谷雨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狠狠吸了下鼻尖,刚要张唇,就见前面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朝她们二人走来。 蓦的她呼吸一滞,直觉告诉她,她们摊上事了。 事实果然。 脸色冷峻严谨的男人走到她们二人面前,亮出自己工作证。 “二夫人,楼夫人,你们现在涉嫌一桩拐卖人口案被依法传唤,请配合我们调查。” 楼娇一听当场跳脚,“什么?拐卖人口,不是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就我们的身份会干拐卖人口的事?你等……” 她的话直接被谷雨澜打断,“傻妖精,你难道还看不出这是有人给我们做局了吗?” 楼娇头皮一麻,呼吸重了两分。 她当然不傻,只是如果她们二人现在被带走,那这拐卖人口的帽子十之八九要强扣下来。 不行,她得赶紧联系楼洵那小子。 可警方人员根本不给她联系楼洵的机会,见她要打电话,直接冲后面人员招手,“带走。” “诶,你们……” “别拉扯,我们自己会走。”谷雨澜比她脸色镇定许多。 扫了眼像押犯人一样押自己的工作人员,眼眸微冷。 “既是传唤,那我们应该有自由行走的人权吧?” 楼娇也愤愤,“就是,现在只是涉嫌又不是证据确凿,你们凭什么像押犯人一样押我们?都等着,我楼氏的律师团绝不会这么算了。” 第689章 男人不以为意,低沉的声音略带几分嘲讽,“楼夫人还是想想自己这回该怎么脱身吧,拐卖人口不是小事,何况你们拐的……” 正当谷雨澜竖起耳朵准备听下话时,男人话顿住,随后不愿多说其它,冽声道,“带走。” 鄞鸿和楼洵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赶往看守所。 一番了解后,二人得知谷雨澜和楼娇‘拐卖’的孩子竟然是K国狄家某个亲戚的,这就意味着他们想将人保出没这么容易。 鄞氏和楼氏虽然实力不容小觑,可比起财阀狄家,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最重要她们洗清不了罪名的同时湉湉还不见了。 事情乱成一团,鄞鸿和楼洵为谷雨澜和楼娇更是几乎跑断腿。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所以没留下任何把柄,这让事情越发棘手。 而阮筝和鄞君烨这边则拼了命在找湉湉,可小丫头却如同人间蒸发,怎么都寻不到人。 鄞家的天好像黑了,乌云重重罩在所有人头顶,让他们像是坠进了无底洞的深渊。 鄞老太太几乎哭瞎一双眼,怎么都接受不了才过了半个月平静日子又迎来灾难。 但湉湉找不到,谷雨澜她们事情又得不到解决,这无疑对年迈的两老是雪上加霜。 这边谷雨澜和楼娇相隔一铁栏被关着,二人脸色逐渐憔悴。 现在被关的分秒于她们而言,就像一条漫长又无尽头的路,一眼望不到头和希望。 她们不知道外面现在情况怎样,但从这里工作人员对她们的淡漠态度就猜到一二。 鄞氏和楼氏在帝城颇具权势,更是地位的象征,而这些人敢如此怠慢她们 恐怕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给她们做局的人远在鄞家和楼家之上。 会是谁? “胖子,没想到有生之年咱俩还能手牵手一起蹲大牢。” 铁栏相隔,楼娇手从栏杆穿出握紧谷雨澜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倒不是怕出不去,而是一想到湉湉在她眼皮底下不见,还拖累谷雨澜被关,她心就抽疼厉害。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弄丢湉湉不说,反被别人陷害进局子。 “胖子?”楼娇见谷雨澜没应自己,声音又哽了几分,“你是在怪我吗?对不起,是我蠢笨连累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楼洵那小子救你出去的。” 这话换来谷雨澜白眼一瞪,“你想干什么?揽下拐卖儿童的重罪?” 楼娇被她看穿心思,眼神闪了闪,她确实有这想法,因为楼洵跟她说过,这次的事恐怕有些棘手。 “瞧这里这些人的态度,事情恐怕没我们想的这么简单。”楼娇吸着鼻尖,苍白的脸上略显脆弱。 谷雨澜这会也心闷得厉害,见她红眼,握紧她手的力气加重,“这还用说,要是事情简单咱俩早出去了。”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头上真要扣顶拐卖儿童的帽子?” 谷雨澜眼帘微微低垂,素来明媚的双眸又黯然几分,“我现在倒不是担心头上会不会扣拐卖儿童的帽子,而是担心湉湉。” “说实话,鄞琨被关,鄞霁又已死,我真的想不出谁还要抓走湉湉,目的又是什么。 而且抓走她的同时还搅乱了鄞家和楼家,这分本事和能耐,只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楼娇听完她话也冷静下来,“可不是,放眼整个鄞城都没这本事的人,但你说会不会是鄞君烨仇家? 第690章 但想想好像又不对,如果只是针对他,那拖我们下水又是何意?” “而且我实在没想明白湉湉到底是怎么在我眼皮底下消失的,明明我一直推着轮椅,根本没让任何人靠近啊。” 楼娇有种想抓脑袋的冲动,自她们被带走的第一时间她就一直在想湉湉被换的原因,可想一圈也没想明白对方是如何下的手。 谷雨澜见她脸上愧疚厉害,拍拍她安慰,“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显然这就是布局。” “怎么不是我的错。”楼娇哽着提高嗓子,“要不是我疏忽湉湉也不可能出事,我……真是该死。” “话是这么说,但对方布局厉害,就算今天是我推着湉湉估计也会中计。” 楼娇自是知道她是安慰自己,鼻音更加浓郁,小脸别开偷抹泪,闷声嘟嚷。 “那可不一定,你这胖子向来警惕心重,但我不一样,楼家不像鄞家明争暗斗多年,所以我白痴许多。” “只是我一想到湉湉那丫头心就疼得难受,真的胖子,我感觉胸口好像有块大石头压着。” “小丫头才那么点大,抓走她的人会照顾她吗,她有没有饿着冻着,还有小丫头会认人了,看不到熟悉面孔估计会哭鼻子的,那些混蛋又会哄她逗她吗?” 楼娇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剜进谷雨澜心脏,她又何尝不担心那小丫头,但现在她被动至极。 “真的胖子,我现在连后事都想好了,那就是……” “呸,楼妖精你再胡说老娘就跟你绝交了。” 楼娇固执道,“绝交我也要说,如果对方最终的目的是要我们认罪坐牢,那那个人一定是我。 因为湉湉是我亲手弄丢的,我没脸出去面对小筝她们,更没脸面对胖子你。” “楼娇,不准再说了,再说信不信老娘掐你。”谷雨澜厉声呵斥。 心里却酸胀到不行,她们都不是傻子,所以知道这次事情严重性。 可听着楼娇这些煽情话,她还是恨不得拿胶布缠住她嘴。 什么一定是她,很明显这事就是冲鄞家和小豺狼来的,说难听点,她楼娇都是被她们给连累了。 楼娇手被她掐疼,一张煞白如纸的脸皱了皱,“好,我不说,但胖子咱们说好来,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我们都一起面对。” 闺蜜多年,楼娇太了解谷雨澜性子,心眼多,脑子又转得快,很多时候她完全跟不上她节奏,所以她才担心她会背着自己乱来。 谷雨澜现在脑子很乱,但对上她悠悠看来的视线,还是没心没肺咧嘴一笑,“好好好,我答应你,不管怎样都一起面对。” “只是楼妖精,我觉得这次事件很有可能只是冲小豺狼和鄞家,而你……唉,是被我给拖累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楼氏长年定居国外,压根没结什么仇家。” “但我和小豺狼就不一样,这些年为鄞氏的事争得你死我活,结的仇家不敢说上万,但随手一数上百是随便的事。 不过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相信鄞鸿和小豺狼会有办法的。” “鄞家在帝城的势力根深蒂固,就算对方来头不小,我相信他也不可能一下动摇根基,所以咱们谁也别说丧气话,静静等着就好。” 这番乐观的话终于让楼娇破涕为笑,“对,不丧气,咱们还约了个价值上百万的美容套餐呢,可不能便宜别人。” 眨眼,幕色垂下。 鄞家陷入一片死寂。 鄞君烨还带人在外面找湉湉,鄞鸿拖着一身疲惫来到鄞老爷子宅院。 客厅只有哭肿眼的鄞老太太和脸色苍白的阮筝,二人见他出现,都纷纷站起身,唇瓣哆嗦想问什么,却在鄞鸿摇头的那一瞬彻底心坠至谷底。 鄞老太太闷闷捶着胸,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 没有,湉湉没找到,谷雨澜的事情恐怕也没能得到处理,否则鄞鸿不会是这副表情。 “老二,来了,到书房来吧。” 旋转楼梯口传出鄞老爷子威严浑厚的声音,鄞鸿讪讪抬步往上去,高大的背影此刻竟然有些佝偻。 书房。 鄞老爷子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却很好的遮掩住了鄞鸿的疲惫和他肿起眸底的黯然。 事发到现在快八个小时了,本来按理就算湉湉小丫头一时半会找不到,但被带走的谷雨澜应该出来了。 但说来奇怪,他接连打了许多电话都不通,要么就是敷衍说事情略为棘手的说词,让他稍安勿躁。 不过鄞老爷子岂是蠢笨之人,所以已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大伯,雨澜那里怕是得您想想办法,实不相瞒,今天该跑的关系我都一一跑过了,可对方说法十分含糊,这让我心里很没底。” 鄞鸿声音沙哑,是过分疲惫的哑。 鄞老爷子看他仿佛一下变得苍老,清了清嗓音,“老二,这次你恐怕得做好准备。” 闻言鄞鸿抬头看他,眼皮都在颤,“大伯的意思?” 鄞老爷子也不瞒他,重重叹口气,“该疏通的关系我都试着疏通过了,不过没用,现在对方就是咬死她和楼娇拐卖人口,何况在商场人赃并获。” 第691章 “那当真就一点办法没有了?”鄞鸿和鄞老爷子一番交谈后,整个人颓废的几乎跌倒在地。 他根本没想到鄞家势力也护不住谷雨澜,看来对方确实来头很大,可到底是谁? “大伯,你知道是谁对吗,告诉我。” 鄞老爷子:“冲鄞家下手的是谁我暂时还不清楚,不过那个拐卖的孩子是K国狄家一个亲戚的,听说兜兜转转了很多道,而且还被虐待过,所以狄家才不松口。” “不仅如此,他们现在还在暗中打压鄞氏,想必你今天还没看股市,鄞氏的股……已经跌停了。” “什么?” 鄞鸿震惊的无法说话,双眸渐渐充血不甘,“他们凭什么这么做,胖子和楼娇是被冤枉的,而且现在湉湉也不见了,我们也是受害人。” 老爷子叹气,“人都是自私的,谁会在意你们是否冤枉或你家孩子也丢了,他们在意的只有他们被拐的孩子出现在谷雨澜和楼娇手上。” “说到楼娇,她们楼氏也是被我们给拖累了,谁都知道她们是近期才回的帝城,所以不可能招惹什么人,不过眼下这形势,就是我想保她也有力不足。” “还有上面一直在施压我们给狄家一个交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事耗不了多久,而结果,想必不用我再说了吧。” 砰。 鄞鸿终于跌坐在椅子上,倦怠的脸庞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张嘴呢喃,“大伯的意思他们会逼雨澜和楼娇认罪?” 鄞老爷子点头。 这一刻,鄞鸿忽然脊背发冷,认罪?一旦谷雨澜和楼娇认罪那她们最少面临三年以上刑罚,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两人一路走来,历经过遍地荆棘,好不容易迎来花开,谁知又出这样的事,而且那胖子一直都嚷嚷着快做奶奶了,这要是被关…… 坚强的男人在这刻彻底红了眼圈,不是他脆弱,而是他知道鄞老爷子话有多重份量。 他都说没办法,那他即便是跑断腿也不可能保谷雨澜出来的。 再说鄞君烨,到底他们姓鄞是一家人,荣辱一体,老爷子和他都办不到的事,他定然也不行。 何况他现在闺女还丢了,他实在没脸去找他在为谷雨澜的事费心思。 悬在眼眶的泪落下,鄞鸿呼吸一抽一抽的疼,最少三年,甚至五年十年也不一定。 那样漫长的数字他现在想想就胸口窒息钝痛,更别说被关的胖子。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只有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坐牢? 又是几天过去。 鄞君烨依然没回,楼洵和鄞鸿则还在想办法奔波谷雨澜和楼娇的事。 只不过,刺眼的太阳照进车窗时,面色冷白的鄞鸿呼吸都顿感不顺。 大伯已经得到内部消息,这桩拐卖儿童案后天将移送审查,审查无异后就将判决了。 这些天鄞氏和楼氏的律师团一波一波人马进去为二人争取机会,但终究抵不过人赃并获的事实。 加上孩子身上的虐待伤痕有她们指纹,任何说词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不知道为什么孩子身上会有她们指纹,但他明白,如鄞老爷子所说,这次的事件想息事宁人已经不可能。 舆论的压力,鄞氏内部的动荡,都逼着他不得不舍弃,可他不想舍弃那胖子。 别看她性子大咧,但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她一定呆不惯,还有吃和睡的地方……想想就让人心脏发疼。 第692章 鄞鸿不知不觉又红了眼,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怎么都控制不住颤。 心里悲痛情绪像是吹至极限的气球,面临爆破。 那胖子骂得对,他就是个窝囊废,一个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谷雨澜。”他沉闷的声音在车厢哑声响起,透着无助和崩溃。 要是可以,他真想替她把那须有的罪名揽了,他是男人,再恶劣潮湿的环境也能扛,可她不行。 肥才刚减下,身体本来就差,要是再被关个几年那她还有命活吗? 叮铃叮铃。 突然,手机铃声打断鄞鸿思绪,他按开接听,声音恢复往日醇厚清冷,“怎么样?能通融吗?” 对方:“鄞老已经疏通好关系,二爷您直接过去就行,有人会带你去见二夫人的。” “好,我马上过去。” 鄞鸿说完一脚油门往关押谷雨澜的地方去。 会见室。 鄞鸿看到谷雨澜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想到她接下来要面临几年牢狱之灾。 他恨不得徒手掰断关着她铁栏杆,带她远走高飞,亡命天涯。 “你个窝囊废丢不丢人,老娘被关都没哭,你哭什么?咒我死呢。” 谷雨澜其实心里也酸疼厉害,不过才几日没见,但看着明显瘦了一大圈的鄞鸿,她脖子像是被人扼住。 不用说,她被关的这几天他定然四处奔波一个好觉都没睡过,因为那眼睛下面的乌黑都快赶上大熊猫了。 “胖子,不准说死。”鄞鸿颤抖拿起电话厉斥。 湿润的眼眸看着她,像极了年轻时爱恋上她时的眼神,缱绻深情,让人招架不住的红脸。 谷雨澜被他盯得一阵鸡皮疙瘩,拧眉嘴损,“把你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给老娘收收,不怕我把隔夜饭吐出来?” 话落她忽的反应什么,十分没形象爆了句粗,“老娘真是被关傻了,竟骂起自己狗来了。” 言毕十分滑稽往自己额头一拍,谁知力道没收好,又咬牙嘶嘶嘶喊疼。 活像个傻不拉叽的笨孩子,又萌又蠢的可爱。 鄞鸿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样子,唇角情不自禁勾起几分,但很快想到自己来见她的目的,脸色黯然。 握住电话的手紧了紧,他哑声,“胖子,我有话要跟你说。” 谷雨澜对上他过分严肃认真的神色,心咯噔坠了下,却还是装出轻松,“说吧,我竖起耳朵听着呢。” “你认真点。”男人不满她散漫不当回事的随意态度,斥道。 谷雨澜想也没想回,“比金子还真呢,快点说,咱俩交谈时间应该不多,别浪费。” 鄞鸿:是啊,短短三十分钟而已。 “胖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恐怕……”鄞鸿话没说完眼眶直接红了,究竟要他如何告诉她,她可能要坐牢? “鄞鸿,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谷雨澜看着他娘们叽叽的样,两道柳眉拧紧。 瘦下去的精致五官因为她神色生生揪成树皮,鄞鸿看得心里越发难受。 哽着嗓音,“这次的事没这么简……” “行了,看你这窝囊废的样,我来说,你负责回答就好,实在不想回答,点头也行。” “我问你,鄞家是不是压不下这次的事?” 鄞鸿看着她,眼睛已然彻底猩红,点头。 谷雨澜心坠了下,继续问,“上头已经施压给我们定罪了对吗,如果我没说错,我们马上就要被移交送审了,然后判刑?” “胖子。”鄞鸿终于泣不成声,这把年纪还坐牢,无疑是把这条命葬进大牢。 但能有什么办法,鄞家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事云淡风轻掀过去,何况背后还有K国狄家。 第693章 “别哭了,老娘只是坐牢又不是枪毙。”谷雨澜得到准确答案,心涩的难受。 虽说早已料到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但亲耳得到认证还是胸口滞得慌。 坐牢,呵呵,背后之人真是一箭双雕啊。 湉湉至今未找到,她和楼娇又陷进牢狱之中,鄞家和楼家乱成一锅粥。 “胖子,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不用了鄞鸿。”谷雨澜的声音突然变了种口调。 鄞鸿定定看着她,眼泪完全不受控制滚,“你是不相信我?” 谷雨澜失笑一声,摇头,“我是不想你因为我再进来,晚晚快生了,嘉宸那孩子又第一次当爸爸,你若再出事,两个年轻人怎么办?” “所以鄞鸿,听我的,顺了幕后之人意,也只有这样,你和嘉宸他们才能安全。” “可我……接受不了你坐牢的事实,夫妻多年,你这胖子虽然看起来性子大大咧咧,但我知道你骨子里娇气的很,牢狱暗无天日又潮湿,你如何顶得住。” 男人声音悲沉,听得谷雨澜好像心脏位置被人剜了一块。 但为了不让他担心,她硬是强撑笑容,“没事,三五年而已,我很快就会出去的,再不然你如果觉得难熬,找个情人陪着吧,我绝对不会……” “谷雨澜,你他妈找抽是不是。”震怒的吼声自听筒突然传出。 四目相对,男人眼里尽是冽人的骇色。 这个胖子还真是找打,让他找情人?别说他这把年纪,就是年轻时候他也没想过找什么情人。 哪知谷雨澜对上他怒色甚是漫不经心,活脱脱一副没心没肺样。 “我说认真的鄞鸿,漫漫长夜一个人太孤单,就算你这身体做不了什么,让她陪你聊聊天也好,不然这一千多个日夜你怎么过?” 鄞鸿险些被她这话气出心梗,他怎么过?这胖子莫不是听到要坐牢这个噩耗吓傻了,不然她怎么不担心自己反倒担心起他? “别搁老娘这演痴傻,我是认真……” “认真个屁,谷雨澜你再敢多说一句试试,老子现在就踹了这铁门,大不了老子陪你一起坐牢。” “你敢。”谷雨澜听到他话瞬间脸色大变,呵斥。 平时他胡闹她任他,但踹看守所的门可不是小事,搞不好幕后之人当真会借题发挥把他也弄进来。 寒意侵蚀着谷雨澜的四肢,她逞强的情绪渐渐有些绷不住,悬在眼眸的泪忽然决堤,浑身透出脆弱。 鄞鸿一怔,根本没想到刚刚还漫不经心的她眼泪说来就来。 呼吸僵滞,开口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胖子,别哭。” “再哭,老子他妈的心都要碎了。” 没人知道这刻鄞鸿真的有踹开铁门抱住她一起面对风雨的冲动,可终究理智战胜了冲动。 而且他知道,如果他当真这么做了,胖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 “鄞鸿,你我都不是傻子,知道这次事件坐牢是最好的收尾方式,但是楼妖精是被我们鄞家连累的,所以我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鄞鸿看着她问。 谷雨澜:“对方不是污蔑我拐卖儿童吗,那就把罪坐实吧,反正眼下这情况不管做不做实,我都不可能出去,可楼妖精不能被关,所以……” 一番话说完后,鄞鸿脸颊惨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你当真要这么做?” 谷雨澜毫不犹豫点头,“楼妖精是我为数不多交心的人,我不能让她跟着我一起受累。” 鄞鸿声音哑然,“可这样做的后果你至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五年十年都好,只要楼娇没事,我认。” 鄞家都摆不平的事,谷雨澜也已经不抱任何侥幸心思。 虽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可人生在世,有的时候就是挫败又无力不是吗。 一如那句话:世上哪有这么多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而已。 而她谷雨澜愿为楼娇,为鄞家负重前行。 “好吧,我去安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鄞鸿压下自己心底所有酸涩点头。 三十分钟快到,谷雨澜又提了最后一个要求,那就是要鄞鸿动用关系把她和楼娇分开关。 也只有这样,楼妖精才不会洞悉她心思,才会在楼洵来接她时心安理得出去。 另一边,楼娇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谷雨澜回来,询问工作人员才知她被关到另个地方。 刹那间,她一屁股跌坐地上,满脸愤恨。 那个卑鄙无耻的幕后小人,都把她们闺蜜送进大牢了,竟然还剥夺她们相依取暖的权利。 畜生一个啊! 楼娇并不知道是谷雨澜自己这样要求,她以为又是害她们之人所为,一张无血色的脸映在光影下甚是愤怒。 只是不过才几天,但她觉得自己却像被关了一个世纪悠久,久到她双眸都快失焦了。 怎么办,突然间好想看看外面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 但她知道,这次她恐怕不能如愿,因为这牢她和谷雨澜坐定了…… 第694章 这个夜像是格外的长,长到楼娇和谷雨澜一晚没睡。 两人其实关在一墙相隔的地方,但谁也不知道墙的后面是自己心系的人。 也许是太过想念和惦记对方,次日楼娇发起了高烧。 楼洵赶到时,她整个人脸颊通红陷在呓语的迷糊中。 “妈。” 舒瑶和他同时唤人,两人眸底都涔着抹复杂神色。 今天一早楼洵就接到鄞鸿电话,说是让他准备接楼娇回家。 当时他没想太多,还以为是鄞家把事情终于压下来了。 可到了局里只看到楼娇身影后,他才隐隐察觉不对,只是楼娇发着烧他没多问太多。 办好一切手续,他直接带人往医院赶。 途中。 舒瑶细心照顾着楼娇,楼洵则趁红绿灯的功夫拨通秘书电话,“去查一下现在什么情况,” 几天了,不管是楼氏还是鄞氏,都皆已知晓楼娇和谷雨澜拐卖儿童被关押的事,所以收到吩咐秘书无半点意外。 医院。 楼娇终于退烧,她悠悠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盏明亮水晶灯。 猛的她内心一颤,水晶灯?她和胖子终于离开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吗。 “妈,您醒了,我给您倒点水。”舒瑶轻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扭头一看温温柔柔的儿媳妇,楼娇心里感触颇深,“让你们担心了。” 舒瑶吸吸鼻尖,一双红红的眼睛显然是哭过。 楼娇看得心里又一堵,强撑起身子坐起,拉过舒瑶手,语气和蔼,“吓坏了吧?” 舒瑶本就在逞强,在听着她这句话彻底泪崩,一把抱住她,直接像个孩子嘤嘤了起来。 能不吓坏吗,楼洵这些天彻夜未眠,腿也几乎跑断,但愣是找不到半点关系救她。 别说救,连见都不行。 天知道这些天她们夫妻俩是怎么分秒熬过来的,就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只剩麻木和空洞。 直到刚刚在局里看到她,她们夫妻的心才好像又活过来,可是短短几天楼娇却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脸色憔悴,本就纤细的身子更是仿佛风吹都能倒,堪堪摇坠的如个纸片人。 舒瑶当时看到楼娇就没忍住红了眼,一是因为她这些天受的苦,二是她那没意识的呓语。 无形中都透满脆弱,仿佛稍有不慎她下秒就会离她们而去。 “别哭傻孩子,妈这不是没事吗。”楼娇被舒瑶死命抱紧,她是又无奈又好笑。 看这丫头哭得凶,想必吓惨了。 “妈,以后凡事您都要小心点,我和楼洵不能没有您。”舒瑶哽咽。 楼娇点头,会心一笑,“不会有以后了,这次是妈跟你谷阿姨着了别人的道,不过我俩也不是傻子,想再算计我们,没门儿。” “对了,见过你谷阿姨了没,她怎么样了?没感冒吧。” 自从昨晚鄞鸿探视后她就没再见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楼娇满心满眼都惦记着谷雨澜,舒瑶却不知该如何回她,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谷雨澜那里情况。 “怎么了?”楼娇见她不回,出声。 舒瑶刚想说什么,病房门就被人打开,进来的人是楼洵,手里带着两份早餐。 楼娇见他出现,一张脸瞬间明艳鲜活起来,“你小子来得正好,我问你,胖子怎么样了,可还好?” 楼洵沉稳的步子迈进来,清隽脸庞上那双黑眸底下全是乌黑,看上去十分疲惫倦怠。 楼娇对儿子心疼不已,伸手接过他为自己打开的餐盒,“一会你带舒瑶回去好好睡一觉,妈这里没事。” 第695章 “您先吃东西,剩下的等会说。”楼娇递出餐勺给她。 楼娇接过,随后婆媳俩吃起了早餐,吃相很是优雅。 楼洵看着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倍感温馨,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疲惫和奔波都是值得的。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胖子怎么样了。”楼娇边吃早餐边问,心里始终惦记谷雨澜。 楼洵脱口而出,“谷阿姨没事,鄞二爷应该接她回家了。” 至少楼洵是这么认为。 楼娇听说谷雨澜没事,悬紧的心这才放下,可很快想到什么又提紧,放下手中餐勺,“那湉湉呢?找到没有?” 没有。”楼洵答。 她心脏一缩,闪着色彩的眸子暗了两分,“还没找到?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绑走的湉湉?” 鄞家这么大的势力都找不到人,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楼洵见她脸露忧色,“湉湉的事你别担心,我会帮着一起找。” 楼娇摇头,“怎么能不担心,那小丫头就是在我眼皮底下消失的,若出个好歹,我真没脸面对小筝和鄞少,不行,我得帮着一起找找才行,不然我心不安。” 楼娇说完就要下床,楼洵按住她肩,语调有几分严肃,“妈,找人的事交给我们男人,你刚从看守所出来先好好休息。” 说着又冲舒瑶投去个眼神,她瞬间会意,软声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 楼洵点头,随后转身出去。 往电梯口方向,他接到秘书电话。 步伐顿足,浓眉颦起,“查不到是什么意思?” 只是让他跟一下事情进展,怎么会查不到? 秘书默了几秒,然后一五一十把自己打听的情况道出。 楼洵听完疑惑越来越深,“上面没理由刻意隐瞒情况,你再去查,实在不行就动用关系去局里问,虽说现在上面有人打压楼家和鄞家,但探听点事应该不难。” “好的楼总。”秘书回。 但如果这会楼洵在他面前就会发现他脸有多苦瓜。 局里问?唉,他去过的啊,但人家嘴巴十分严实,愣是丁点消息都没透露,只说差不多结案。 秘书心里虽然抱怨多多,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操守还是让他第一时间拨电话探听消息。 没办法,他至少要给楼总一个交待。 然而。 无数通电话打完,得到案件确切消息的秘书震愕的两只眼睛睁到最大。 不是吧,鄞二夫人没有像夫人一样放出来,还…… 天哪,这事他可没胆瞒楼总,于是他立刻拨打楼洵电话。 “二夫人没出来,怎么可能?”楼洵听到话也是格外震惊。 秘书听出他语气里的风暴,战战兢兢,“是的楼总,我再三确认过很多次,得到的回答就是这个,而且……” 天哪,这到底要他怎么说啊,话出口后楼总会不会动怒让他卷铺盖走人? “而且什么?说话。”楼洵听着手机里头安静,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谷雨澜没出来已经让他甚是意外,难不成还有更让他意外的事? 他又怎知,何止意外,简直是糟糕。 “就是二夫人不仅没出来,她还,认了罪。”秘书一副誓死表情。 楼洵却云里雾里,“认罪?认什么罪?” “这……” “该死。” 楼洵已经没耐心听秘书说任何话,直接愤然挂断。 秘书看着黑屏的手机瑟瑟发抖,完了,看来当真工作不保,唉。 楼洵挂了电话后第一时间拨打鄞鸿的,单枪直入,“二爷,谷阿姨出来了吗?” 鄞鸿一点都不惊讶接到他电话,“电话里不好说,方便吗,见面聊。” 第696章 “好。”楼洵应完朝他发来的地址去。 茶楼,优雅安静,很适合谈事。 楼洵进去时鄞鸿已经在里面,他满脸涔着疲惫和黯然,与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天壤之别。 楼洵也是个急性子,在他对面坐下后直接开口问,“二爷,到底怎么回事,谷阿姨怎么没出来?而且听我秘书说她还认罪了?” 关于认罪的说法楼洵自然一点都不信,谷雨澜是什么身份,会拐卖孩子? 哪怕她现在当真认下这子虚乌有的罪名,恐怕也是被逼迫的。 鄞鸿呼吸十分凝重,端起面前茶喝了口,目光有些呆滞。 “你谷阿姨账户里突然多了笔海外汇进来的资金,数额巨大,经警方确认,那是她协助拐卖儿童团伙收到的尾款。” “什么?”楼洵被他话震得脑袋炸响,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鄞鸿继续编,“我也不想相信她当真与这起拐卖事件有关,可事实摆在眼前,我无能为力,但是我想不明白,明明鄞家不愁她吃喝和短她用度,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您没问过她?”楼洵黑眸紧盯着他脸上神色,试图想看穿什么。 鄞鸿无惧他盯来的眼眸,直直对上他,没有一丝慌乱道。 “你和你母亲都还不知道吧,她染上了赌瘾,更是背着我欠了上百个亿的债务,还有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种极端方式赚钱。” “那湉湉呢?”楼洵淡淡问,情绪出奇的平静。 鄞鸿对上他淡定神色,心里懊恼了下,难怪过去胖子说他不擅长忽悠人,瞧,显然楼洵不信他。 不过也对,换个角度,他也不会信这么拙劣的借口。 但原谅他现在脑子真的很乱,乱到没心思去想个天衣无缝的理由骗他。 他满脑子甩不掉的都是谷雨澜哭的画面,还有她黯淡无光的眸子。 楼洵看他这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二爷,有些事您瞒别人就好,我没必要。 我现在就想知道谷阿姨的认罪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幕后之人施压,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鄞鸿放弃编织谎言,毕竟楼洵这小子也没这么好骗。 罢了,干脆说清楚吧。 “这些时日你我不同地方奔波想必已经知道事情的棘手程度,所以想把事情了之怕是没这么容易,何况这回大伯的面子都不管用就足矣知道幕后之人权势多大。” “湉湉失踪,胖子又卷入拐卖案里,这显然就是针对我们鄞家,而且对方是铁了心要她坐牢,不仅如此,鄞氏这几天内部的动荡也少不了幕后之人手笔。” “说起来楼氏除了你母亲被牵扯其中,似乎其它并没太大变化,正因如此,胖子才一心要保你母亲出去,因为她知道你母亲被我们拖累至此。” “她还说你母亲是她唯一交心的朋友,她自己坐牢不要紧,但若是连累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楼洵听得心口揪紧,“所以海外汇款的事是您做的?” 鄞鸿点头,“从你母亲能被安然接出就知道胖子猜测不错,如果对方是针对楼家,那她不可能轻易出那扇门,就像胖子,现在无论我用任何办法都不可能保她出来。” “当然你母亲什么性子她了解,所以我才约你出来,胖子的意思是,能瞒一时就瞒一时。 实在瞒不住就推到幕后之人身上,总之不能让你母亲知道是她一人顶罪换她自由,否则怕她大闹。” 事到如此,楼洵只能点头。 确实,以他母亲对谷阿姨的情谊若是知道她一人包揽下罪名,恐怕眼睛都得哭瞎。 “二爷,我现在见不到谷阿姨,麻烦你帮我跟她说声谢谢。”楼洵的嗓音变了,有几分哽和哑。 鄞鸿摆摆手,“谢就不必了,毕竟本身这事就是冲我们鄞家来,当然你若是过意不去,就一起帮忙找找湉湉吧,我的意思是动用你海外的关系找找那丫头。” “至于其它……” 鄞鸿长长叹气,顷刻之间仿佛耳鬓两边的头发都白了。 楼洵握住杯子的手紧了紧,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自然。 “您放心,谷阿姨的事我不会放弃,会继续想办法,不过湉湉,二爷是怀疑她被人带出国了?” 一想到那么点大的丫头被人带出异国他乡,楼洵心脏如同被人扼住,有种自己闺女消失不见的难受。 鄞鸿吁了口,“不排除,要不然君烨连找这么多天不可能半点消息没有。” 楼洵也觉得在理,点头,“好,我一会马上安排海外势力帮忙寻找。” 结束谈话后,两人各自去了公司处理事务。 这边楼娇气色越来越好,嚷嚷着要去看谷雨澜,舒瑶坚持让她输完液再去,但她却等不及。 楼洵接到她电话,扶了扶额,“想办法拖住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去鄞家。” 舒瑶努努嘴,“咱妈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走我哪拦得住。” 楼洵:“……” 沉默了几秒,说了句,“交给我。”便挂断了电话。 第697章 鄞老爷宅子。 二楼。 阮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树影绰绰,湿润在眼眶打转。 一眨眼这么多天过去了,可依旧没有湉湉任何消息,她的心此时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就快断裂。 叮铃铃。 手机响起,她第一时间按开,“喂,阿烨,怎么样了,有湉湉消息吗?” 声音明显哽咽,听得握着手机的楼洵胸口一滞,“阮筝,是我。” 刹时,阮筝烁亮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楼洵看不到她此时悲痛表情,却能从听筒听出,绵久颤瑟,明显在压抑。 “有事吗?”阮筝也想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失落情绪涌上心口,她嗓音嘶哑沉闷。 “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说。”阮筝悠悠道。 楼洵很快把楼娇出来和谷雨澜依然被关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他采用了鄞鸿那套说词,说谷雨澜之所以没被保出是因为幕后之人施压。 阮筝听完没多想,果断回答,“好,我现在去医院陪楼阿姨。” “谢谢。”楼洵客气。 言毕又补充,“尽量别让她知道谷阿姨还被关着没出来的事,拜托了。” “好。” 阮筝知道楼娇和谷雨澜的感情,也能想象如果楼娇得知只有自己出来,谷雨澜没出来的崩溃和歇斯底里。 整理了下着装,又化了个淡妆,见自己脸色没白得那么吓人,她这才往医院去。 医院。 如楼洵所说,楼娇闹腾厉害,一直嚷嚷着要去找谷雨澜。 舒瑶眼看就快制止不住,急得都快哭了,好在阮筝出现。 一瞬间她像是看到救星。 阮筝冲她颔首,随后上前,软声叫,“楼阿姨。” 楼娇见到她很兴奋,不顾自己还输着液的手,一把握住她。 “小筝你来得正好,走,陪我去看看你谷阿姨。” 说着还冲动想拔针头,舒瑶被她吓得呼吸都快骤停,阻止,“妈,您别乱动。” 阮筝也劝,“楼阿姨,看谷阿姨不急于这一时,您先好好把液输完。” 楼娇撅嘴,“怎么不急,我昨晚和那胖子分开关,醒来时就发着烧,也不知道她怎么样,有没有感冒不舒服。 还是像我一样也发烧,不行不行,我越想越不安,得去看看才放心。” 楼娇十分固执道,阮筝见她如此,终于知道楼洵为什么找她帮忙,确实,她这犟性子舒瑶完全无法招架。 拍拍她手,“好,我陪您去看。” 旁边舒瑶听见瞳孔睁大,楼洵不是…… 还没想完后面事,就听阮筝软柔无害的声音又响起。 “前提是您得乖乖打完针,而且谷阿姨什么性子您不知道,要是让她知晓你针都没打完就去看她,指不定把你给扔出来。” 楼娇抿了下唇,狡黠看她,“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知道?” 阮筝失笑,“来的路上我已经告诉谷阿姨你在打针了。” 楼娇:“……” 想了想,两道秀气的眉上拧,“不对,我给她发了那么多信息她一条没回啊,敢情她是看人下菜碟?这死胖子,我真是白心疼她了。” 楼娇越想越气,哼唧唧抱怨着,不过人总算安静乖巧打起了针。 舒瑶打心里佩服阮筝,想刚才自己嘴皮都快磨破也没能说动她,阮筝却只言片语说服了。 看来以后她得多跟她取些哄婆婆的经,不然她这温吞性子是招架不住楼娇的。 楼娇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所以在两个小时过去才打完一瓶药水后,她彻底绷不住看向给她换药瓶的舒瑶。 第698章 “儿媳妇,替我把针管拔了,我不打了。” 舒瑶听到她话有种想拔腿跑的冲动,恰巧这时医铃响起,她逮到机会脚底抹油开溜。 看得后面楼娇一愣一愣,阮筝也被舒瑶那兔子似的逃跑速度逗笑。 楼娇却一脸苦瓜嘟哝,“什么药水这么难打,两小时才打一瓶,这样下去,我还不得天黑才能见到胖子。” “不行,太无聊了,要不小筝你给胖子打个电话,看不到她真人,我看屏幕也行。”楼娇说道。 阮筝也不推脱,笑盈盈,“好。” 没办法,别看楼娇和谷雨澜一样性子大咧,但人却不蠢,所以她不敢在她面前露丁点陷。 嘟嘟嘟的忙音响斥在病房,楼娇不知怎的心抖了下。 好在阮筝柔声宽慰,“别担心,可能手机没电了,我给二爷打。” 这回电话倒是接得出奇的快,阮筝说明用意,却传出鄞鸿低沉肃清的声音,“胖子在洗澡,这会不方便接电话。” 阮筝:“那等会……” 话没说完被打断,“等会也不行,她要补觉。” 啪,说完电话挂断。 “……” 楼娇怔了几秒回神,“洗澡?补觉?不是吧,难不成她们刚刚在上床?这青天白日的,拜托,他俩能要点脸吗,真是不知羞。” 直白的话让阮筝耳根微热,这楼阿姨,说话还真是直接。 “这个死胖子,真是一刻都不得闲,不对,她那憋不住的性子根本就没有脸,不过小筝,你觉得是她憋不住,还是鄞鸿憋不住?” 阮筝:“……” “不过鄞鸿都这年纪了,估计硬都难,说不定还得靠某些东西辅助呢,那这么说来是胖子如狼似虎了,哎呀,这么生猛的吗,想想都臊得慌。” 楼娇嘴上说着臊,可话语里却没一点臊意,最后阮筝也被她羞出了病房。 看着落荒而逃的她,楼娇笑声越加大。 可她不知,一门之隔在外面的阮筝眼睛突然红了,湿润一层层在眼眸中荡漾开,她整个身体无力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楼洵的说词她根本不信,所以来医院的路上她发信息给鄞君烨让他帮忙查一下。 而就在刚刚楼娇眉飞色舞说谷雨澜如狼似虎时,鄞君烨回复了。 阮筝自是不敢当着她的面细致看信息内容。 可即便是潦草一扫,那些揽罪,送审,判刑,牢狱的字眼也足够让她痛彻心扉。 谷阿姨她…… 靠在墙上的阮筝脸色苍白的厉害,浑身力气也像是被人抽空。 颤抖拿出手机,她看着鄞君烨发来的信息,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滚。 五年?鄞君烨说得到内部消息谷雨澜会判五年,阮筝已经无法用词语形容自己心情。 明明就是个子虚乌有的罪名,为什么以鄞家势力都解决不了?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五年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别说经历,光是想想那数字都觉得漫长,谷阿姨该怎么度过? 叮铃铃。 手机在长长的走廊突兀响起,阮筝吸了吸鼻尖,调整情绪,她朝着尽头走。 “喂。” “哭了?”里面传出男人熟悉低沉的声音。 阮筝瞬间忍不住泪流满面,“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谷阿姨非坐牢不可?” 那头鄞君烨沉默了两秒,随后问,“你现在在哪?” “医院,陪楼阿姨。”闷闷的声音尽是哭腔,听得男人心如玻璃碎裂。 “等我。”丢下两字,鄞君烨大步往医院赶。 明明已经精疲力尽,可一听到这女人哭,他还是控制不住想光速到她身边。 第699章 因为他知道闺女失踪的事已经快压断她最后一根稻草,再加谷雨澜,她要如何扛。 手机黑屏,阮筝像个木偶呆滞了良久,久到自己纤细的身体被人从后面抱住。 垂眸,她看着腰上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终是决堤。 啪嗒啪嗒,汹涌热烈,仿佛要淹没一切。 鄞君烨没说话,就只是一双冷白大掌用力抱紧她,高大的身子微微弯下,他俊脸埋在她肩上,保持着沉默。 阮筝鼻尖一吸一吸,低垂的小脸上眼泪源源往下淌。 淌湿了她下巴,衣襟,更淌湿了鄞君烨的大掌。 他呼吸一紧,沙哑开口,带着哄孩子般的小心翼翼,“别哭了,好丑。” 阮筝没理他,还是闷闷不说话。 鄞君烨圈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又换了种哄她的方法,“别哭了,再哭……老子吻你了。” 半哄半强?不管,他就是不想看到她哭。 “豆芽菜。” 他再次唤她,哭得鼻音重的阮筝终于嗯了声。 听到回答,他这才松开禁锢她腰上的手,把人转向自己面前。 温热干燥的掌心托起她白净湿透的小脸,胸膛犹如被车轮碾过。 怎么就哭得这么伤心,眼睛都肿了。 大手由脸绕至她后脑,然后将她按进胸膛,“乖,躲我怀里哭吧,没这么丢脸。” 阮筝:“……” 好一会,她终于止住哭声,鄞君烨这才宠溺点下她鼻尖。 “楼娇也是个炮仗性子,所以胖子这事暂时还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指定会闹。” “我知道。”阮筝点头,“不过针打完后她可能没那么好糊弄,只怕会坚持要去看谷阿姨,到时该怎么办。” 鄞君烨失笑,“这有何难,把她腿绑了就好,再不行一棍敲晕。” 阮筝掀起肿如桃子的眼睛看他,娇怒,“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我都快急死了。” 哭过的羽睫上这会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鄞君烨心疼吻在她眉梢,“傻瓜,逗你的。” 阮筝当然知道他在逗自己,环在他健硕腰身的手暗戳戳掐了下,“你有办法了?快说。” 绑人和敲晕是不可能,因为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 话刚问完,就见舒瑶从一病房出来。 她也看到了鄞君烨,上前打招呼,“鄞少。” “正要找你呢。”他冲她勾手指,俊脸放荡不羁。 舒瑶走上前,“您有事吗?” 鄞君烨没绕弯子,“给你婆婆药水里注点安眠药进去。” “……” 想打完针去找胖子?呵,梦里找找吧。 阮筝听到他话忽的明白过来,同时舒瑶也顿悟,“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她没打扰两人,转身离开。 她走后,鄞君烨把阮筝带进间休息室,走廊虽然也静,可毕竟不是说事的地方。 “谷阿姨的事当真一点转机都没有?” 一进去,阮筝迫切问。 鄞君烨摇头,“外公私底下找过很多关系,但个个态度避恐不及,显然上头有人压着。” “会是谁?”阮筝问。 鄞君烨深思片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看这不死方休的架势,可能是鄞氏仇家。” 阮筝果断摇头,“我觉得不是仇家,如果是仇家那他们绑走湉湉至少有电话。 可事发至今,不管是外公还是你我都没接到一通关于湉湉的电话。” “当然不排除对方绑走湉湉的目的不是为钱,就是心存报复,可就算是心存报复,按理他也会打你我的电话。” “怎么说?”鄞君烨挑眉问。 阮筝继续分析,“因为如果对方当真只是心存报复,那他一定有报复心理。 他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加害湉湉,即便要加害,他也会当着我们的面或特意打电话告诉我们,这种就是变态心理。” “一个人如果内心当真有强烈的报复心,那他报复心的快感也肯定强烈,而快感从哪来,自是从被害者的亲人身上。” “但现在我们谁也没接到电话,这就很让人匪夷所思,说白点,我就是想不出带走湉湉人的目的是什么。 为钱还是为报复?好像都不对,毕竟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应该有所行动,而不是现在这样玩人间蒸发,除非……” “他不是为钱和报复,就是单纯想让湉湉消失我们视线。”鄞君烨沉声道。 猛的阮筝心脏一缩,是啊,整件事情联想起来确实像这么回事。 只是谁会这么做?让湉湉消失他们视线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是说湉湉对他们有用处,或者他们故意想雪藏小丫头? 无论是哪一种,阮筝都无法接受,她接受不了湉湉在自己世界消失的恐慌。 才那么小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如果对方绑走她真的带着什么目的,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瞬,阮筝有种坠进了汪洋大海的感觉,浑浑噩噩,浮浮沉沉,而她的湉湉,到底在哪…… K国狄家。 “哇哇哇。”洪亮的哭声从楼上传到一楼,响斥整个客厅。 第700章 “怎么回事,这小丫头还没哭够?” 乘电梯从二楼下来的男人一头白发,身板挺立,那双如炬的黑眸扫过客厅绒毯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微眯起,气场威严,目光如炬。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皱纹,却也沉淀出了一种不怒自威的骇然气势,让人一眼畏惧。 佣人们看到他个个身形打颤,不敢吱声。 “哇哇哇,哇哇哇。” 偌大的客厅,绒毯上的小丫头哭得圆溜溜的眼睛全是泪。 狄冠巍冷着脸扫过去,两人四目相对,他眼尾涔出明显嫌弃。 暗想这小丫头接回狄家都快一个星期了,竟然还没适应,果然,狄家的子嗣就不该任外面那些阿猫阿狗随意散养,看这娇气的。 如果不是她身体里流着狄家的血,他真不想承认这么个曾孙女。 长得倒是不错,可性子太软太娇,往日如何继承狄家商业帝国? “哇哇哇,呜呜呜,粑粑。”湉湉看着五官有几分酷似鄞君烨的狄冠巍,小小身子直接朝他爬了过去。 小丫头爬得很快,没一会便来到狄冠巍面前,扬起白嫩嫩的小脸。 她扁着嘴朝他伸手,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狄冠巍,委屈到不行。 “粑粑。”湉湉见‘爸爸’没有伸手抱自己,眼里泪越来越多。 快七个月的她站不稳,不过小手却有几分力气,这不她扯上了狄冠巍裤脚。 狄冠巍不喜别人碰自己,特别是咿咿呀呀的孩子,脚步往后挪了一步。 他凌厉盯着地上软糯糯的湉湉,声音清冷,“丫头,你是我狄家的人,生来就不可娇气知道吗。” “听话,坐好,太爷爷跟你说事。” 旁边一群佣人:“……” 天哪,狄老也太心急了吧,人家小小姐才半岁,他却…… 湉湉听不懂狄冠巍的话,不过看他嘴巴一张一合,她眨巴泪眸看他,小脑袋微微歪着,可爱的不得了。 没玩具,她还把自己小手伸进嘴里啃着。 狄冠巍看着她模样有些被气到,蹲下身一脸威严,“小丫头,不准啃手,我狄家的继承人……” 他话没说完,谁知小丫头好像天生跟他做对,那就是她把小脚也举起往嘴里送。 这动作看得狄冠巍只觉一股血流往头顶冒,阴恻扫向旁边战战兢兢的一群佣人。 他声音严厉,“这些天谁带小小姐最多?” “是我老爷。”一佣人颤抖出来,尽管狄冠巍还没说什么,可她脸早已吓得惨白,甚至身子都在抖。 “小小姐这些习惯为什么不上报?” “我……我是想着慢慢帮小小姐扭转。”佣人都快吓哭。 狄冠巍冷嗤一笑,迫人十足道,“那你现在告诉我,她扭转了吗?” 这回佣人不敢再说话,扭转,显然没有。 只不过对一个不到7月大孩子制定这么多条条框框好像太过了,当然这话没一个佣人敢说。 因为狄家每一代继承人都是母胎出生就开始训练培养。 “收拾东西滚蛋,狄家不养废物,还有你们,一块滚。” 威厉的声音落下,连句求饶声都不敢发出。 刚外出采购完东西的管家进来,见狄冠巍一张脸冷得吓人,正要说话,就被打断。 “你回来正好,把这些废物通通开了,重新招聘过一批,记住,要资深育儿师。” “好的老爷。”管家低头,姿态毕恭毕敬。 “咿呀呀。”湉湉看到他手里五颜六色的袋子,转身就爬去,动作十分快。 待管家反应过来时,小丫头已经爬到他面前。 第701章 狄冠巍见小丫头终于没哭,肃清的脸缓了几分问,“买了些什么?” 管家:“帮小小姐置办了一些吃穿什么的,老爷您要过目吗?” 狄冠巍冷着张脸,“这些事你安排就好,不必跟我汇报,鲁冕,你在狄家工作多年,应该比任何人更清楚我想要个什么样的继承人,所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清楚?” 鲁管家汗颜,“老爷放心,我一定会按照历年来的继承人标准请人好好培养小小姐。” “嗯,这事除了交给你我不放心任何人,行了,你看着孩子,我去趟公司。” “好。”管家就差没哈腰点头送他出门。 但无人知晓,其实他脊背早已被吓出了层冷汗,因为他给小小姐置办的东西…… 哗啦。 事还想完,谁知袋子就突然被湉湉扯破,顿时里面东西散落一地。 “咿呀咿呀,咯咯咯。”小丫头看到五颜六色的新奇玩具开心的不得了,就差趴地上打滚乐呵。 而鲁冕…… “这就是你给小丫头置办的东西?鲁冕,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给她买这些丧志玩意。” “别忘了她是我狄家继承人,她肩上挑着整个K国,这些玩意能给她什么?除了消磨她的智力,能帮到她什么?” “老爷,我我我!”鲁冕吓得舌头打结,话说不利索。 额头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贵不可言的地板上晕染开一片湿迹。 天哪,他当然知道小小姐肩上挑着整个狄家,但她现在不过是半岁大的孩子啊。 而且自打回来后她就哭闹厉害,任谁都无法哄住,他这才想着买点小孩儿的玩具逗她。 本以为老爷不会怪罪,毕竟小小姐情况特殊,因为她不是从母胎出生就在狄家培养教育。 想一朝一夕把她训练成当初大少爷小小年纪就稳沉睿智的样子,恐怕很难。 可现在看来,老爷这怒火……唉。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亲自把东西收了?”狄冠巍见鲁冕没动作,声音怒遏。 若不是看在他毕生效忠狄家的份上,他真想把他开了。 他K国堂堂管家,没想到这等不识抬举。 该死,他是第一天在狄家工作吗?怎就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老爷息怒,我马上把东西收了。”鲁冕擦了擦额头冷汗,立即蹲身去捡玩具。 左右手拿着小玩具的湉湉见他动作还以为他要跟自己玩。 眉眼弯弯伸出自己右手上玩具,白嫩的小脸可爱到爆。 鲁冕看着过分乖巧懂事的她,重重呼了口气,伸手去接小丫头玩具。 谁知就在他快要碰到玩具时,湉湉突然咯咯咯的笑得人仰马翻把玩具藏怀里,一副死活不给模样。 稚嫩的脸蛋上,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更是弯成了月牙儿,粉粉牙床也咧开,萌得人心都要化。 鲁冕只觉得自己心脏遭受一万点暴击,心抽疼厉害。 多可爱标致的小小姐,老爷怎么忍心把狄家历代继承人这套用在她身上啊。 可他面上不敢显露半点心疼小丫头情绪,只是低着头把散落地上的玩具一件一件收进袋里。 “呀呀呀。”湉湉看着满地玩具被收起,本还弯成月牙儿的眼睛突然睁大,很是懵懂天真。 再然后,她嘴巴一扁哇哇哇哭闹起来。 狄冠巍听到小丫头洪亮刺儿的哭声,皱眉瞪了眼鲁冕,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哄好她,哄不好我拿你是问。” 第702章 撂下话,他转身乘电梯上楼。 “哇哇哇,哇哇哇。” 偌大的客厅充斥湉湉哭声,她仰着脸看鲁冕,又看向旁边一群陌生面孔,小脸慌张委屈。 “小小姐乖,不哭,伯伯给你糖吃好不好。” 鲁冕是个60岁的老头,一生未娶也未结婚生子,哪懂哄什么孩子。 但看着湉湉一个劲金豆豆掉得凶,他还是忍不住放软声调。 不过老人家的声音再怎么柔也略显低沉,所以一耳听上去不是哄,而是凶。 加上他幽黑盯着小丫头看的眼睛过分严肃,吓得湉湉哭声更响。 客厅乱成一团,鲁冕扫了眼旁边一群没眼力劲的佣人,“今天你们谁能哄住小小姐,我就到老爷面前求情让她留下。” 刹的众人纷纷举手,“鲁管家,我可以。” “我也可以。” “鲁管家,我孙女刚满周岁,我有哄孩子经验,让我试试吧。” “去去去,就你孙女刚满周岁,我孙子还上小学了呢,论哄孩子,你能有我有经验?让开,我来。” “我来。” “我来,我先说的。” “我……” “都给我闭嘴。”鲁冕被吵得头疼,沉声一吼,顿时争先恐后的佣人个个噤若寒蝉。 别看鲁冕只是个管家,但他在狄家的地位不容小觑,而且很多时候他还能代表狄冠威发号施令。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鲁冕吩咐。 二楼。 狄冠巍进到书房第一时间拨通个电话,“你大哥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方便谈话吗?” 熟悉的冰冷语调自手机传到狄韬耳里,他签文件的手停顿了下,“爸有话想跟大哥谈?” “嗯。”狄冠威冷冷应。 “那我问问疗养院那边。” “尽快。”狄冠巍说完直接掐了电话。 十分钟后。 狄韬回电话,“爸,我问过疗养院,她们说大哥现在情况稳定,可以与您通电话。” “好。”道完,狄冠巍直接拨通疗养院电话。 而另一边,看着手机已经黑屏的狄韬,脸上尽是阴狞之色。 狄韬,15岁那年被狄家收养,成为狄家养子,之所以狄家会收养他,是因为年仅25岁的狄家长子狄赫精神出现了问题,不堪重任。 狄家家业大,没个稳固继承人肯定不行,所以狄冠威动了收养儿子的心思。 一可以稳定狄家在K国地位,二可以避免狄氏动荡。 而15岁的狄韬,一身胆识和戾气,锋芒毕露,当年狄冠威第一眼就相中了他,因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再然后,这个孩子果然没让他失望,在层层选拨中脱颖而出。 不管是魄力还是能力智谋,他都远超其它孩子之上,所以他毫不犹豫将他带回狄家培养。 毕竟好苗子太少,他怕错过。 至于狄赫,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精神病患者根本不能引领狄氏。 最重要他还是因为个女人如此,这是狄冠巍最接受不了的事实,也是他心底的禁忌。 “这么多年了,当真如别人所说,我一直在为别人做嫁衣吗?” 狄韬阴恻恻低声反问,俊朗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如同地狱爬出的厉鬼。 “我、不、甘、心。”骇音落下,旋即啪的一声手上笔掰断。 笔壳锋利扎进他皮肉,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般。 晦暗幽沉的眸子定定看着办公桌上一张只有三个男人的全家福。 唇角勾起瘆人冷笑,“狄赫,属于我的一切你休想抢走。” 是狄家血脉如何,不过就是个半岁大的孩子,只要他想,有百种千种方法可以置她于死地,哈哈哈。 疗养院。 微风不燥,吹在坐秋千的男人脸上像是羽毛拂过。 男人五官深邃,眉目英挺,下颌线紧致流畅,即使身上布着厚重岁月感,却依然遮掩不住他年轻时英俊卓尔的气质。 黑色风衣随着他修长笔直的腿一蹬,衣角翩翩扬起,宛若游龙。 有护士小跑过来,看到男人,声音急切,“狄先生,有您的电话。”说着朝他递出手机。 清醒的狄赫黑眸阴鸷犀利,扫了眼手机名字,慢条斯理滑开。 里面传出狄冠巍浑厚清冷的声音,“现在怎么样,方便交谈吗?” 狄赫嗓音冷然,言简意赅,“说吧,清醒着呢。” 狄冠巍被儿子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气得噎了下,可很快他又觉得跟个精神病置什么气,存心给自己添堵吗。 清清嗓音,他口吻一如既往冽人,“小丫头被带得娇气了些,恐怕难扛我狄家大任。” “有话直说。”狄赫道。 “你什么态度?”狄冠巍脸黑愠怒。 狄赫嗤声一笑,“怎么,还在打我儿子主意?死了这条心吧,他跟我一样,是个情种,所以不适合接手狄氏。” “适不适合他都是狄家血脉,再说不就是女人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放不下?而且要不是那小丫头不争气我会动这番心思?” 狄赫没忍住笑出声,“你动也没用,因为那小子比我还桀骜,不信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劝父亲最好别冒险,免得得不偿失。” 第703章 父子俩的谈话暗藏波涌,又硝烟四起,狄冠巍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 看看他这没用的儿子,要不是他身体流着狄家的血,他真不想承认这样一个忤逆不道的人是他狄家人。 “狄赫,狄家家大业大,我不信你当真能眼睁睁看着它没落,我知晓你志不在狄家上,但做为狄家一份子你不该冷眼旁观。 你要记住,你是狄家人,狄家若是败了或走下坡路对你也没好处。” “还有我对你几十年的用心良苦教导不是让你来跟我对着干,就算你不想再插手狄家事,但狄家的荣辱衰败你也不该漠然无视,你这样对得起狄家列祖列宗吗?” “反正现在我丑话说在这里,我只给那丫头一个月时间,如果她还是不堪狄家大任,那我就亲自去帝城把我孙子接回来,我就不信儿子没血统概念,孙子也没有。” “女人算个什么东西,别说帝城,只要他想就是天上嫦娥我也给他请下来。” 狄冠巍怒遏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狄赫却漫不经心失笑。 “一个月?父亲当那小丫头是神童呢?再说狄家大任你操什么心,不是还有狄韬吗,你不是向来赏识他。” “够了,别跟我阴阳怪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我承认我赏识狄韬胜过你,可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你自己不争气,我至于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身上?” “狄赫,狄家多年来的悉心栽培不是让你陷在那些俗事里不可自拔,你找女人延绵狄家子嗣我从不反对,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情。” “狄家不是普通家族,它是整个K国的天,你身为狄家唯一继承人不该意气用事,更不该为个女人……该死,你干的那些蠢事我都没脸说你,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吼声落下,狄冠巍只觉得有股烈火从他内脏灼到头顶,他气得目眦欲裂,胸膛重重起伏。 炯亮阴鸷的黑眸眯了眯,忆起狄赫做的那些蠢事,他突的哗啦一声把桌上东西砸了个粉碎。 虽说事情过去多年,可每回只要想到他为那女人跟他抗争,他就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儿子。 最该死的还是他为了她,竟然…… 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克制,狄冠巍额头青筋暴跳,再闻电话里没一点声传出,他震怒:“哑巴了吗,你给我说话。” “父亲想我说什么?” 不冷不热的声音噎得狄冠巍眉心一痛,想让他说什么?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 抬手狠狠揉了下太阳穴,他克制几分戾意,“言归正传,说说那小丫头,把你的看法说出来。” 话落又冷声补充,“你以为我想盯着那丫头不放,要不是现在没选择,哼,就那种脆弱哼唧唧的东西我一眼都不会多看,更别说动栽培她为狄家继承人的心思。” “说到这个我更来火,如果不是你大逆不道背着我私下做绝育手术,我狄家至于今日这般凄凉?狄赫,你这辈子都对不起我,对不起狄家列祖。” 没错,狄冠巍之所以费尽心思把湉湉带回狄家,那是因为她现在是狄家唯一血脉。 而狄赫名下那个桀骜不驯在外散养长大的儿子,呵,狄冠巍打心里看不上。 再说他太大也不容易掌控,他可不想栽完儿子手上再栽孙子手上,所以只能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第704章 不过这一个星期下来,他怎么看那小丫头怎么不顺眼,娇气,爱哭,会耍小性子。 半岁有余一个字不认识,生活还全靠别人,甚至没用到奶瓶还拿不稳,就更别说勺子筷子。 在狄冠巍的思想里,小丫头在培养的路上已经落后一大截,而且她身上太多一时半会扭改不了的世俗气息,这让他很不满。 要知道狄赫这么小时,早已比三岁小孩都更会自理了,并且那时他已经识字量惊人,就算还说不出话,可那上千张的认字卡片他总能准确放到对应拼音上。 再反观现在的那个小丫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狄冠巍气得不行。 果然,狄家的子嗣就不该流落在外,不然他也不会白白浪费半年时光。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很多习性小丫头已经成形,且十分难扭转。 “父亲,不是人人都想当这个狄家继承人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狄冠巍听到狄赫公然忤逆他的话,勃然大怒。 不想当狄家继承人,开什么玩笑,在K国狄家是天是神是权势的象征,有傻子不想吗? 有,他狄赫就是。 狄赫压根不惧他怒意,继续道,“如果小丫头有选择,我相信她一定不想当狄家继承人。” “混账东西,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肤浅盯着风花雪月那点事,你自己如此就罢了,现在你儿子也跟你一个德……” “所以父亲还没明白吗,你现在没有选择权,只有那个小丫头,不过一个月时间太短。 三年吧,给她三年时间,如果她还是变不成你想要的样子,你就放了她。” “总之我儿子那里你别打主意,他跟我一样,最是不屑狄家,因为……他也有心爱之人。” 狄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铁锤重重砸在狄冠巍胸前。 他握紧大掌,青筋凸起,掌控欲绷到极致,濒临断裂。 是啊,虽说他还未与那孙子见过面,但就冲他和狄赫一样陷在那些情情爱爱里,他就不配得到他的青睐。 看来还是得把希望放在那个咿咿呀呀的小丫头身上。 不是他有多重视她,而是他没得选,但凡这世上要是还有另个他狄家子孙,他是绝不会高看她一眼。 可天不遂人愿,如今他名下只有她。 “其实父亲,你想要的根本不是继承人,而是机器人,我狄赫真恨自己投胎在狄家,如果有下辈子……” 话没说完,狄赫头突然剧痛,再然后手机从他手中掉落,他清明的黑眸变得浑浊空洞,无一点光亮。 狄冠巍听到那边手机掉地声响,知道他精神又出问题,呼吸沉了下。 掐断电话,他双眸一片阴戾,下辈子他想如何? 与狄家没有半分瓜葛吗?可笑,若真有下辈子,他狄冠巍定然都不会让女人有怀这个逆子的可能。 一楼客厅。 佣人和鲁冕这时都急出一身冷汗,湉湉的哭声依然洪亮。 小丫头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身处危险之中,甚是排斥别人的靠近。 谁近身她就推谁,哭湿的小脸蛋上满是抗拒之色。 鲁冕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破防,扫了眼战战兢兢站着的佣人。 他声音愠怒,“一群废物,收拾东西滚蛋。” 都是些什么玩意,还当奶奶当外婆,当伯母的,竟没一个人能哄住小小姐,没用的东西。 “哇哇哇,哇哇哇。”湉湉坐在绒毯上张着小嘴大哭,边哭还边左右前后看看,见怎么都看不到熟悉面孔,她哭得越发伤心。 第705章 狄冠巍乘电梯下来,听着那丫头还在哭,当场脸色黑沉。 抬步走上前,他犀利幽沉的视线居高临下扫向绒毯上孩子,脸色迫人,浑身气势更是不怒自威。 整整哭了四十分钟?这小丫头还真是能哭,而这样一个爱哭的娇气包真能做他狄家继承人? 狄冠巍黑眸紧紧凝视仰头看他的湉湉,瞳仁里折射出骇森冷光。 他自认自己气场很强,所以定然能震慑住这小丫头。 果然,湉湉顶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看他,很是无害,哭声也渐渐变弱。 后面鲁冕见她没再哇哇大哭,暗暗抹了把汗,还得是老爷啊,否则…… “粑粑,粑粑。”脆生的奶音突然打断鲁冕思绪,接着下秒他脑袋似被炮弹炸中。 粑粑?爸爸?难道小小姐把老爷当成了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小少爷? 天哪,这…… 鲁冕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了。 狄冠巍嘴角抽了抽,一次两次喊错就算了,次次见到他都能喊错。 这小丫头是眼睛不好使,还是当真那个流落在外的孙子和他相似? “粑粑。”哭成泪人儿的湉湉见狄冠巍迟迟不伸手抱自己,急得爬到他面前抱他腿。 白嫩软呼的小脸顺着他笔直长腿往上看,眼睛眨巴亮晶。 两颗黑溜溜的眼球更是像葡萄一样注视他,然后咧开粉粉牙床冲他笑,笑容中又带着哭过后的委屈,让人很是心疼。 鲁冕正巧看到小丫头这抹笑,心尖狠颤了下,似被针扎般,太软萌了小小姐。 要是她身上不用背负那么重的使命该有多好,这样她定然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天使。 “一群饭桶,这么多人对个半岁大的孩子都束手无策,你说我养你们有何用?还有鲁冕,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震慑力十足的声音吓到湉湉,猛的她又哇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哭,客厅所有佣人心都几乎提到嗓子口,个个神色惶恐,大气不敢喘,有的更是恨不得遁地消失。 谁知道这半岁大的小小姐这么难哄,不然她们早跑了。 “老爷,您息怒。” “息怒息怒,你除了说这个还会说什么?”狄冠巍气得整张脸都铁青。 鲁冕噤若寒蝉,纵使他工作能力再强,但也奈何不了一个半岁大的孩子啊,更何况老爷的教育方式…… “去,给我搬张椅子来,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丫头能哭多久。” 命令下达,不容人置喙的强硬,鲁冕却浑身神经都绷紧。 完了,看来老爷是要用曾经训练大少爷的方法训练小小姐。 但使不得啊,小丫头矜贵娇气,哭太久恐怕不行。 怎么办,现在谁能救救小小姐? 大少爷?不,长期在疗养院待着的他精神状态时好时坏,这要是碰巧好还罢了,要是坏肯定会吓着小小姐的。 否定了狄赫,那就只剩二少爷狄韬了,于是他立即摸进洗手间偷偷打电话。 狄韬一点都不意外接到鲁冕电话,低声失笑。 “放心吧鲁叔,我相信爸他有分寸的,再说湉湉虽小,但要成为狄家继承人这是她必经之路,咱们心疼不来。” 鲁冕这会都快急跳脚,“二少爷,我知道老爷心急想培养她,但她到底是个孩子,我担心过分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害了小小姐,也伤了老爷的心。” “理是这么个理,可爸想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狄韬口吻漫不经心。 “不不不,二少爷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说得动老爷的人,所以你快回来吧,不然再任小小姐哭下去,我怕她真出问题。” “鲁叔你错了,孩子适当哭下也好,可以锻炼她的肺活量,对她肺部发育也有一定帮助,更何况大哥也是这样过来的。” 听上去温和的话,却字字间涔着薄情冷血。 鲁冕瞬间有些哑然,唇瓣张合了几下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挂了电话。 客厅。 半岁大的湉湉声音已经哭哑,整个小小的身子透出破碎感,眼泪顺着她白嫩嫩的小脸不停往下淌,衣领湿了大半。 鼻涕泡儿更是挂在小巧鼻子上,让人看着又心酸又心疼。 狄冠巍冷脸扫她,不为所动,黑眸落在她哭白的脸上,也不管她是否能听懂自己话。 训斥,“小丫头,哭没用,你是我狄家的人必须尽快成长,听到了吗。” 说完又看向后面如柱子般立着不敢动的几个佣人。 “去,拿识字卡片来,今天刚开始,就定个五十字,若是认不完就饿着她,直到她全部认完为止。” 刚出来听到他话的鲁冕心都像是架在火上烤,小小姐才7月大啊,老爷对她这样严厉真的好吗? 湉湉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狄冠巍严格制定认字计划,看到几个佣人抱着五颜六色的识字卡片过来,她哭声停止。 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亮晶晶的,新奇的不得了。 狄冠巍看了眼变脸迅速之快的小丫头,心里暗哼了声,看看她在外头都被娇养成什么样了,什么都当成玩具。 还好现在被接回了狄家,否则别说作为,怕是日后她在这竞争激烈的社会上连生存都是问题。 第706章 一个小时过去,狄冠巍吼得整张脸黑沉青紫,吼声更是响斥整个客厅。 起初湉湉听到他怒不可遏的声音还会扁扁小嘴,但多了后小丫头就左耳进右耳出了,毕竟在鄞家她听惯了谷雨澜这大咧的吼声。 “不准咬,认真识字。” “卡片是让你学习的,不是给你当玩具。” “你看看你像什么话。” “小丫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坐好,不准乱爬。” “别冲我笑,没用。” “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就这种态度?看看你在外头都被养成什么样了。” “简直岂有此理。” 狄冠巍浑厚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飙出,但坐在绒毯中央的湉湉还以为他是在逗自己,软萌萌举起手中卡片对着他呀呀呀笑。 不笑还好,一笑狄冠巍只觉得一股血液往天灵盖冲。 一个小时了,这丫头一个字没认出就算了,她还有脸冲他笑?如果不是她现在太小,他真想体罚她。 还有那些卡片,该死,全部都糊上了小丫头亮晶晶的口水,看上去十分让人糟心。 狄冠巍满头黑线看湉湉,湉湉也歪着颗脑袋可可爱爱看他,时不时还把手中卡片当成吃的往嘴里塞。 狄冠巍已经无法用词语形容自己怒气,他觉得要是再不严厉管教这小丫头,她这一生就废了。 “鲁冕,去冲瓶奶来。”狄冠巍吩咐。 听到话鲁冕摸了摸额角冷汗,腹诽老爷到底还是心软了应该,不然他也不会看到小小姐一个劲啃卡片让他去冲奶。 半岁大的孩子对奶瓶有着强烈渴望,所以在鲁冕过来的第一瞬间湉湉就满眼亮晶,小嘴咂咂,一副萌萌要喝奶的模样。 狄冠巍见小丫头终于没把识字卡片当玩具,而是盯着鲁冕手里奶瓶。 扬手接过,炯亮的黑眸盯着她,威慑严肃,没有半分长辈和蔼慈祥的样。 “想喝吗?把字认完就给你。” 言毕他拿起一张卡片肃清对湉湉,“来,把对应的图片找出来。” 考虑到小丫头还小,他挑了张最简单的动物识字卡片。 卡片上,抱着胡萝卜啃的兔子雪白雪白的,可爱的不得了。 湉湉欢舞着小手作势要去抓那兔子,连奶瓶好像都瞬间黯然失色,狄冠巍又被气到不行。 吃都不管用?看来这丫头还不饿。 狄冠巍憋一股怒火在心里的时候,湉湉已经两只手拿起了卡片。 而扫过去,见没有一张是对应兔字的卡片,他彻底暴躁把手中卡片甩了。 卡片甩在地上发出脆亮的啪响声,如同一个刺耳巴掌。 猛的还眉眼弯弯笑眯眯的湉湉被吓滞住,旋即哇哇哇大哭了起来。 边哭还边冲狄冠巍伸手示意要抱,抖动的身子明显被刚刚甩卡片声音吓到。 刹时客厅又响起小丫头洪亮的大哭声,鲁冕听得心都快碎了,可狄冠巍却脸色冷冰的可怕。 “粑粑,粑粑。”湉湉见他看自己,扔了手上卡片就冲他爬。 爬到面前后她抱着他腿委屈兮兮蹭,可怜的像只惹人怜的小猫儿般,整张脸湿漉漉的,十分让人动容。 但狄冠巍天生冷血,低眸扫了眼就知道哭的小丫头,他戾气横生甩了手中奶瓶。 发出命令,“谁也不准再哄这丫头,一身臭毛病,是该治治她的时候了。” 话落他拂袖而去。 可怜后面把他当成粑粑的湉湉见他离开,哭得鼻涕泡儿糊满整张软糯小脸,让人揪心不已。 第707章 *** 帝城,晚上。 找不到湉湉,鄞家所有人都像是被黑色云层笼罩住。 餐桌上,鄞鸿一家人都在鄞老爷子他们这用餐,一行人个个无精打采,神色凝重。 特别是鄞老太太和阮筝还有纪晚晚,眼睛至今还肿着。 当中属纪晚晚最严重,因为本就孕晚期的她脸有些浮肿,再加这些时日撕心裂肺一哭,雪上加霜,眼睛硬是只能勉强撑开条缝。 “君烨,还是没湉湉消息吗?”鄞鸿开口缓和餐桌气氛,问道。 筷子搅在碗里米饭上,他愣是一口都没往嘴里送,明天谷雨澜就要被移交送审,吃饭?不,他一口都吃不下。 眼眶干涩的厉害,却不敢红半分,生怕触动桌上纪晚晚她们情绪。 “暂时没有。”鄞君烨淡淡应。 鄞老太太哽咽,“湉湉没找到,老二媳妇明天又要移交送审,这都些什么事啊,我鄞家……” “老婆子,吃菜。”鄞老爷子打断她话,替她夹了筷子菜。 老太太红了眼眶,摇头,“我现在哪吃得下,罢了,你们吃,我去楼上歇会。” 说完老太太起身往楼上去。 餐桌上又陷入死寂,谁也没开口说话。 直到纪晚晚抽抽泣泣的声音传出,“爸,真的就没办法救妈了吗?” 鄞鸿对上儿媳妇泪流满面的脸噎了下,无光亮的眸子很黯然。 鄞嘉宸见他如此,吸了吸鼻尖,强行咽下自己酸涩碰纪晚晚手肘,“吃好了吗?好了我陪你去散散步吧。” 纪晚晚泪水嗒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支开自己,点头,任他扶着自己往外。 他们一走,桌上就只有阮筝和三个男人。 鄞老爷子看了鄞君烨一眼,“让你打点的事怎么样了,对方怎么说?” “外公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鄞鸿不解,“安排什么?大伯,君烨,你们是瞒了我什么事吗?” 直觉告诉他,与胖子有关。 事实的确。 鄞老爷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让君烨帮着打点一下牢里,这样你媳妇能少受些罪。” 鄞鸿愕然,“可行?我前些日子找过相关人员,但他们都借口推托了。” 身为丈夫的鄞鸿在谷雨澜让他往她账户打钱准备认罪时,就已经想到帮她打点。 奈何那些人不为所动,他知道,那是上头有人压着。 鄞老爷子:“他们找借口推托你是必然,但君烨的面子不敢不给,毕竟他是鄞氏继承人。 上头人权势再大又如何,到底这里是帝城,如果他们不彻底与我鄞氏撕破脸,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总之不用太担心,就算我们不能救你媳妇出来,也不会让她在牢里被欺负和受苦。” 话说到这份上,鄞鸿内心又是一阵感动,“谢谢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道什么谢,再说你媳妇这事显然有端倪。”鄞老爷子打断。 鄞鸿低了低头,想到什么又抬眸看鄞君烨,“湉湉那里怎么样?有需要二堂舅帮忙的你一定要说。” 鄞君烨点头,“二堂舅放心吧,需要你时我绝对不会客气。” “嗯,那你们慢吃,我去看看胖子。”鄞鸿说完站起身。 没有立即转身,而是有些窘迫看向鄞老爷子,“还得麻烦大伯找人通融下。” 现在局里那些人的嘴脸可恶至极,虽说他是鄞家二爷,但对方半点面子不给。 加上这几天整个帝城人都知道鄞氏动荡,就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 “去吧,我早给你打过招呼了。”鄞老爷子道。 倏的鄞鸿眼眶一湿又想说谢,但对上老爷子蹙起的眉,他生生将话咽回,然后转身离开。 第708章 路光昏暗,周围静寂。 鄞嘉宸扶着一抽一噎的纪晚晚漫步在公园,两人背影交织,说不出的感伤。 纪晚晚刚刚出门就哭过一场,鼻音十分浓重,“嘉宸,我明天也想去看看妈。” 鄞嘉宸听到她话想也没想拒绝,“别去,妈会不高兴的,她早就跟爸说让你别乱折腾,在家安心待产。” “可……” “别可了,妈只是判刑不是发配,而且我问过爸,他说爷爷已经找关系尽量让妈在帝城服刑。 这就意味着我们每个月可以见妈两次,当然爸和爷爷还在争取更多次探视权。” 纪晚晚吸鼻子,“两次哪里够,我想像之前一样天天见到妈,而且她答应过我会陪着我生产的,她不在我害怕,怎么办嘉宸,我真的好想妈,我……” 纪晚晚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鄞嘉宸见她情绪激动,不敢再让她走,把人扶椅子上坐下。 二人谁也没发现后面尾随他们的身影在他们落座后,跟着闪进了一棵树下。 风声徐徐,夜色昏暗,鄞嘉宸和纪晚晚还在交谈。 “嘉宸,你说到底是谁在害妈?还有你觉不觉得妈很傻。” 鄞嘉宸身体僵硬,脸色黯然,“傻?不,妈只是不想连累楼阿姨而已。” 树影下的身影听到谈话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 听到判刑二字的心跳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如擂鼓一般紊乱。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判刑服刑?难道胖子没出来?那她又是怎么被保出来的? “也是,妈和楼阿姨是至交,所以她宁愿自己一人揽下所有罪也不让楼阿姨担一点。 不过拐卖罪至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爸说了没,妈会判几年?” 鄞嘉宸摇头,“爸也不知道,这事上面压得紧。” 说完夫妻俩又陷入沉默。 微风拂扬,躲在树后面的楼娇忍不丁打了个寒噤,一双眼眶已经红了。 谷雨澜,那个死胖子到底背着她做了什么?果然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哪怕被关押也关不住她那些鬼点子。 不行,她得见她,现在立刻马上要见。 楼洵接到舒瑶电话说楼娇不见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电话刚挂,楼娇电话就打了进来,他迅速按开。 “我要见胖子。”硬梆梆无情绪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楼洵猛的踩刹车,然后靠边停下。 “妈,你在哪?”担忧声音打破了他惯来的冷静沉着,他俊脸写满焦急。 “我要见胖子。”楼娇的话重复,像个复读机似。 楼洵太阳穴胀痛,“好,我现在打电话安排。”说完他立即又道,“您在哪?我过来找您。” 回应他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 挂断电话,楼娇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眼前走马观花回帝城后与谷雨澜的点点滴滴,她胸口疼的厉害。 揽下所有的罪?判刑?为什么,那胖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她怎么揽下的罪?明明她们二人是同时在商场被抓获的。 楼娇大脑一片混乱,混乱的分不清自己这会到底是正常还是发着高烧,只觉得头疼厉害。 不,是全身都疼,甚至连头发丝好像都疼。 她不敢想如果谷雨澜当真如纪晚晚所说,面临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牢狱后果。 五年十年啊,不是五天十天,她怎么受得住,还有她又该怎么办? 死胖子,不可以,不可以坐牢,她要是坐牢她该怎么办? 楼娇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心抽疼的早已没知觉。 再回神时鄞嘉宸已经扶着纪晚晚走远,毕竟是个孕妇,所以他不敢让她在外逗留太久。 夫妻二人走后,楼娇这才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失态坐在地上,脸上血色褪尽。 一双秋水伊人的眸子这会失了往日所有神采,毫无半点光亮,死灰的可怕。 她紧紧握住手机,胸腔因激动起起伏伏,“死胖子,等我,我一定救你,一定。” 叮叮叮,楼洵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她抹了把泪第一时间接听,“怎么样。” “安排好了,你在哪,我来接……” 啪。 楼洵话没说完楼娇就挂了电话,随后她拦了辆车往看守所而去。 晚上的看守所格外安静,除了几个值班人员,静悄悄的。 楼娇踩着滴答滴答的步子往里走,失魂落魄,一副神识被人抽离身体样。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随后姿态毕恭毕敬,“楼夫人请跟我来。” 楼娇点头,然后木讷跟着工作人员走。 整个所里空荡荡的,除了她滴答刺耳的脚步声,没有其它声音。 楼娇像个无生息娃娃往前,内心五味杂陈,百感交织,她在想一会见到胖子后该怎么办。 先哭,还是先骂,或先质问? 思索之时,工作人员已经带她来到门口。 她快速理了理头发,又咧开嘴角笑笑,想让自己看起来精气神还不错。 但是,特么的眼睛里的泪为什么无法控制,还越掉越凶,这让她怎么见胖子? 第709章 谷雨澜刚见完鄞鸿,还没来得及被带回关押地方,又听有人探视,她柳眉微拧,以为是阮筝。 毕竟纪晚晚她是对鄞鸿下过勒令不准让她来看自己的。 谁知一抬头却看到两只眼红成兔子的楼娇,猛的她脖子像是有藤条缠住,呼吸困难。 视线里的楼娇应该是大病初愈,因为她脸颊煞白如纸,神色憔悴,还有她那张嘴,啧啧啧,这女人出门是没照过镜子? 对上谷雨澜视线的楼娇在原地怔了片刻,直到工作人员提醒她拿座机,她才恍惚坐下。 里面即将被送审判刑的谷雨澜比她心态好许多,还咧开口白牙冲她笑。 楼娇看着这胖子笑容,只觉得格外刺眼,抖着手拿起电话。 “楼妖……” “死胖子你给我闭嘴,不许说话,听我说。” “好好好,你最大,听你说。”谷雨澜打趣,语调十分轻松。 气得楼娇又是眼里泪水刷刷往下流,“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个死胖子,你问过我意见吗,你征求过、我想法吗?谁允许、你替我、做主的,你……” 楼娇控制不住,话说得断断续续,脸颊源源掉下的泪很快湿了她衣襟,一阵冰凉,但却远不及她此时心底透骨的寒。 明明才一天没见这胖子,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胖子瘦了。 脸瘦成了瓜子脸,腰瘦成了S腰,还有这下巴好像都快赶上锥子了,怎么办,她好心疼,恨不得能替她把这罪受了。 “楼妖精,你要不要先把舌头捋顺下?不然这样我们没法交谈啊。” 谷雨澜语气颇为轻松,没有一丝即将要蹲大牢的恐慌。 楼娇看她这样,心更加刺痛,她知道这胖子向来能逞强,嘴巴也硬,堪称茅坑里的石头。 但她知道吗,她难过的快疯,快崩溃了。 说好的一起做美容啊,可她困在监狱算怎么回事? “胖子,你看着,这是你的手。”楼娇狠狠吸了下鼻尖,哑声指着听筒道。 谷雨澜不明所以睁大眼:“……” 下一秒,楼娇发狠往听筒咬,咬得极其用力,用力到她牙齿嘣落一颗她也没松嘴。 谷雨澜被她疯子样的行为触动,拿着听筒的手颤了颤,怒遏,“楼娇你有病吗?快松开。” 这疯女人,都流血了。 “楼娇,你听到没有,快松开。”谷雨澜见她没反应,继续吼,“你再不松开我以后不见你了,我说到做到,我……” “死胖子你敢,你要是敢不见我,我就一把火点了鄞家。” 瞬间谷雨澜被她气笑,“为什么不是点了你楼家?你这女人有心吗?老娘都护你至此了,你还想着点我家?” “我呸,我稀罕你护了?你个死胖子,谁允许你做老娘主的?你算哪根葱,我告诉你,这事我跟你没完。” 楼娇情绪很激动,谷雨澜见她没有开玩笑意思,立即敛去揶揄心思,转而神情变得严肃,“楼娇,你别乱来。” 楼娇冷哼,“我为什么不能乱来?你个死胖子都敢背着我胡来,我为什么就不行,等着吧,我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楼娇。”谷雨澜厉声凶她,眼睛逐渐泛出红丝,“我家晚晚就快生了,她身边不能没人。” “关我屁事。”楼娇回得没心没肺,实则心里早已绞成乱麻。 她想说:既然知道你家晚晚快生了,为什么还敢擅自做主把罪揽了? 她个蠢女人,就算她们两人之间必须要一个人揽罪,那也该是她楼娇啊,至少舒瑶还没怀孕。 可她呢,背着她把罪全揽了,让她想说事情是自己做的都不行。 第710章 用刚刚楼洵信息里的话说,事情已成定局,她千万别冲动说事是她做的,不然非但救不出谷雨澜,还会把她再搭进去。 可她要的结果不是搭自己进去,而是换谷雨澜出来。 但现在案子已经正式受理,且警方还掌握了谷雨澜拐卖儿童的证据,所以她想凭片面之词把罪移转到自己身上已经不可能。 “你良心呢,被狗吃了吗?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谷雨澜红着眼瞪她,虽是在骂,心却酸楚厉害。 “我知道你恨我擅自做主把罪揽了,但是楼妖精,不是老娘爱说煽情话,而是我实在不想看你因鄞家之事和我被困这牢狱。” “你也不是胡涂蠢笨之人,所以应该看得出对方是冲鄞家而来。 既是冲鄞家,我怎么可能让你跟我一起坐牢,更何况现在湉湉至今没找到。” “而且你不是说小丫头在你手中丢失,你没脸面对小筝和小豺狼吗,我倒是看你脸皮挺厚。 因为湉湉都丢一个多星期了,前几天你和我一样被关不能做什么我就不多说。 但现在你出去了为什么还不帮着点找?你知不知道小筝她们都快急疯了。” 谷雨澜字字沁血,说得楼娇身体像被利刃一刀一刀扎着,“我不是不帮忙,我只是想着你这里……” “我这里已经成定局,听话楼妖精,你要真觉得对不住我就赶紧去找湉湉。” 楼娇吸鼻尖,“湉湉我自然是要找的,但你是我闺蜜我不能不管。” 谷雨澜毫不给她面子,“别管,你也管不了。” 重重一个叹气后,语调变软,“鄞家在帝城根深蒂固都没办法办到的事,你楼家若是执意要管图不到好的。 而且我听鄞鸿说你楼氏受这事波及股票已经在掉,虽没鄞氏掉那么狠,但继续持低不是好事。” “还有你们海外的公司也已经受影响,所以听话楼妖精,鄞家已经很乱,我也很累,你就别给我们添乱子了行吗,当我求你了,要是不够,我给你跪下也行。” “总之……” 话戛然而止,谷雨澜别开脸抹眼泪。 楼娇看她哭,眼泪又一次如决堤的洪水,胖子哭了?这素来逞强要强的胖子哭了? “死胖子,你别哭啊。” 楼娇声音哽咽,唇瓣一颤一抖的。 谷雨澜用力吸了下鼻子,“好,我不哭,不过接下来你得认真听我说。” 楼娇泪眼婆娑点头,没了刚才张嘴胡诌样,神色变得脆弱,“我听,我认真听。” “死胖子,你别说了行吗,我求求你别说了。” 楼娇听完谷雨澜话整个人泣不成声痛哭了起来,雍容的脸庞早已双颊并湿。 纤细的身体也颤成了筛糠,任她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红着眼瞪里面同样眼睛泛红的女人,声音断续,“你把我楼娇当什么人了?就算要交待后事…… 呸呸呸,死胖子我告诉你,不管是五年还是八年你都给我撑住了,你要是敢撑不住,我就……把你孙女儿丢海里喂鱼去。” “你敢,楼娇你要是敢对晚晚和我孙女有半点不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谷雨澜凶她。 楼娇被气笑,嘴角抽了抽,“你当我是贺黛呢,会怕鬼神之说,呵,幼稚。” “楼娇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判刑后你把鄞鸿和嘉宸当死的都行,但晚晚和她肚里的孩子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 楼娇又瞪她,“我就不对她好你又能把我怎么着?来咬我?” 第711章 谷雨澜:“……” 最后气得她没忍住爆粗,“特么的我怎么感觉跟你就这么难沟通呢?你到底还是不是我闺蜜。” 楼娇见她活灵活现骂人,失笑,“闺女个屁,我才不想跟个劳改犯做闺蜜。” “你……个死女人,全身上下就这嘴最硬,当真想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谷雨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楼娇了,气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楼娇对上她射来的愠怒眼神,不紧不慢,“气死你活该,谁让你说些没用的,什么替你照顾晚晚和她肚里孩子,什么替你尽孝,什么替你对小筝好,什么替你找湉湉。” “这些事我要你教?还是你觉得我楼娇是个傻子,你不交待我就不知道怎么做? 死胖子,你也太小看人了,我虽然比不上你诡计多端,但不蠢。” “那……”谷雨澜看着眼泪又一次滚下的她,心口堵的厉害。 要是可以,她以后真不想这女人来探视,看把她惹哭的,糟心死了。 楼娇吸鼻尖,“放心吧,我会把晚晚当成自己亲媳妇疼,找湉湉的事我也不会落下,小筝那里你就更加放心。 我向来喜欢她,除了待她好,只会更好,至于你父亲,别担心,以后逢年过节我替你尽孝,怎么样,还有事想交待吗?” 谷雨澜回答极快,“没了,谢谢。” 闺蜜两人处了很多年,谢谢二字也从来走嘴不走心,可现在谷雨澜这声谢却直击楼娇心底深处。 她别开脸眨动眼睛,又直勾勾看她,柳眉间涔着一抹苦涩的坏。 “鄞鸿呢,不交待点什么?不是我说你胖子,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动物,你说你被关这么久他要是耐不住寂寞找女人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盯着他?” “你放心,我别的事不敢说靠谱,但盯男人这种事绝对在行。 只要你点头,我定帮你严防死守盯着鄞鸿,当然他要是真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一定帮你……” 话戛然而止,里面谷雨澜投来满脸问号的眼神。 楼娇甩了下秀发,潋滟的杏眸突的闪过抹寒光,“阎了他!” 谷雨澜:“……” 是谁说她狠的?明明楼妖精比她不知狠多少倍啊。 “鄞鸿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他想也没贼胆。” 谷雨澜的话气得楼娇有种想砸门敲她头冲动,“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谷雨澜张唇想说是,就被抢话,“不是我就好奇你信心从哪来呢?一身膘还是下垂的胸?还是人老珠黄的脸蛋。” “……” 靠,现在确定无疑了,这妖精就是妥妥来气她的。 怎么办,好想让人把她丢出去,烦人的玩意,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临走时,楼娇两只眼睛已经肿得不像话。 谷雨澜冲她挥手,她咬住唇角才让自己没大哭出声。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谷雨澜离开会见室。 世界仿佛黑暗!风声仿佛静止! “妈。” 守在外面的楼洵见她出来,立即迎上去,还贴心帮她拿了件外套披上。 楼娇整个人像是力气被抽干,目光失焦,脸色惶然,呆怔的像个没生机娃娃。 楼洵看着她心口沉闷揪紧,黑眸睨了眼她衣领沾着的血渍,他替她拉开车门。 见楼娇没动作,他又暗暗把她推进去。 随后车子往医院驶。 路灯暖黄,坐在车里的楼娇四肢凉得如冰一样,没半点温度。 她呆呆往窗外看着,看着不停闪过和倒退的风景,眼眶已经涩得没感觉。 楼洵从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俊脸复杂。 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在他母亲脸上看到这般死寂的气息,仿佛世界末日。 兹。 车子终于稳稳停下。 思绪混沌的楼娇仰头看了眼医院二字,狐疑,“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楼洵知道直接说给她补牙她不会下车,于是换了个说词。 “刚刚鄞嘉宸拜托我来取下纪晚晚今天的产检资料。” 一听纪晚晚,楼娇终于回神,“晚晚怎么了?产检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太清楚,一起进去看……” 话都没说完,楼娇拉开车门便风风火火冲了进去。 后面楼洵:“……” 口腔科。 医生早已就位,楼娇被舒瑶强行拉进去,“妈,你听话,咱先把牙补好,不然我就不给你产检报告。” 楼娇被向来温婉的儿媳妇噎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腮帮子鼓鼓。 舒瑶哄孩子似哄她,“妈别怕,补牙不痛的。” 楼娇看了她眼,最后生无可恋坐下,一副赴死的表情。 真是,谁能想到她儿子儿媳妇会联手坑她? 几天后。 如鄞君烨所说一样,谷雨澜被判刑五年,正式收押。 鄞鸿宅子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十几岁。 整个人颓废萎靡,胡子也没刮,邋里邋遢的形象看得鄞嘉宸夫妇心里如刺深扎。 “二爷,楼夫人来了。”突的,佣人来报。 第712章 “什么,你要带晚晚去楼家待产,不行,这像什么话。” 楼娇是个直性子,所以见到鄞鸿后她直接把这趟过来的目的说出,谁知鄞鸿听完果断反对。 男人思想都保守陈旧,觉得自家儿媳妇去别人家待产实在不妥。 楼娇这会也炸了,双手叉腰,十分不客气,“怎么不行?她不跟我去楼家难道你和嘉宸两个大男人能照顾好? 啧啧啧,得了吧,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现在这邋遢样,别说照顾待产的晚晚,就是照顾自己都够呛。” 鄞鸿被她说得脸姹紫嫣红,却依旧强硬,“我不能照顾不是还有嘉宸吗,总之去你楼家待产不合适。” “嘉宸?”楼娇直接笑出声,“他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照顾孕妇。” “反正不行,楼娇你莫开这样的玩笑了,我知道你与胖子交好,但鄞家内部事就不劳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你安排个屁。”楼娇气得爆粗。 鄞鸿脸一阵窘迫,蹙眉,“女人家家的,楼夫人注意下自己言……” “行了,我没空跟你叽叽歪歪这么多,反正你搞清楚,我现在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言毕她不去看鄞鸿那张臭得不行的脸,直接抬步往二楼去,边走边喊晚晚。 鄞鸿见她强势要带走人的架势,拔腿追上去,刚想制止她别胡闹,纪晚晚就从房里出来。 离预产期不到一个月的她此时肚子圆滚滚的,全身还伴有浮肿,行动十分不便,却又透着抹娇憨的可爱。 楼娇看到她眼圈就热了,怪不得胖子不放心她,就她现在这样子换她,她也不放心。 瞧瞧她这大肚皮,低头估计都看不到鞋,浑身上下臃肿的不得了。 还有她眼底下的黑眼圈,这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 楼娇越看越心疼,想着她待产在即,要是不保证睡眠,到时怎么生产。 上前亲腻拉起她手,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婉随和,“乖晚晚,快去收拾点贴身衣物,阿姨带你回楼家待产。” “楼家?”纪晚晚被楼娇话吓到,看了眼后面的鄞鸿,脸上全是疑惑。 楼娇随着她视线扫过去,哼唧了声,“别理你爸,他个大男人哪会照顾什么孕妇,听话,跟阿姨走。” 鄞鸿:“楼娇,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晚晚去楼家待产真的不合适。” “我说合适就合适。”楼娇语气强硬。 就差没直接拽纪晚晚下楼,果然胖子说得对,这鄞鸿就是个婆婆妈妈的男人。 瞧他说的什么合适不合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那些? “怎么?我的话不顶胖子的有用?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楼娇冲楼下带来的人喊,“来个人帮我扶着晚晚,其余的把二爷摁住。” 楼下保镖:“……” “楼阿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纪晚晚察觉楼娇握自己手臂很紧,柔声道。 想挣脱,却挣脱不出来,最后她只能在保镖和楼娇的搀扶下下楼。 鄞鸿见楼娇来真的,当即头痛欲裂,家里已经够乱了,他不懂这楼娇为什么还要胡闹。 “楼……” “闭嘴,我现在一句话也不想听你说,我可不是胖子,没她那好脾气。” “那你也不能强行带走我鄞家的人。” “我呸。”楼娇已然有些控制不住脾气,“我没带走你鄞家的人,我带走的是我闺蜜的儿媳妇,而且鄞鸿你看看自己现在这样,魂不守舍的,怎么照顾晚晚?” “我……”鄞鸿被她怼得一个字说不出,颓废的脸越发黯淡。 第713章 楼娇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好了,别担心了,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你家胖子的意思。 女人生孩子不是小事,幸运还好,不幸运那就是鬼门关走一遭,所以马虎不得。” “再加上我儿媳妇是护士,晚晚在楼家她能随时注意情况,总之比你们两个一无所知的男人不知强多少倍。” “可是……” “少跟我来可是但是那套,鄞鸿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想不想晚晚安全生产?” 鄞鸿立即表态,“当然想。” 楼娇:“想就别废话,我是女人,生孩子这种事比你经验多,好了,就这么定了,我带人走了。” 话落楼娇霸道扶着纪晚晚朝外,后面鄞鸿看着她俩一臃肿一纤细背影,步伐顿足,眸色失神。 垂在两身侧的手松开,他重重吁口气。 确实,在纪晚晚待产这件事中,楼娇比他们强也比他们有经验。 最重要……那是胖子的意思。 想到谷雨澜,鄞鸿背脊骨好像背人抽了,本还挺立几分的腰杆瞬间又弯曲。 略为精瘦颀长的身体莫名透出佝偻迟暮感,让人心酸。 楼家。 考虑纪晚晚过来待产,楼洵让人最快速度安装了室内电梯。 楼娇带人进来时,舒瑶正亲力亲为在打扫电梯和消毒。 她没发现门口二人进来,小小的身影踩在凳子上左擦擦右擦擦,一处死角都没放过。 做完一切后,她还拿出清新剂喷了喷,确定没什么异味这才满意。 一转头,迎面就对上肚子高高隆起的纪晚晚和满脸欣慰看她的楼娇。 她软声开口,“妈,二少夫人。” 纪晚晚鼻子有些酸,刚刚在车上楼娇就告诉她不用担心楼家会住着不方便,因为家里已经装了室内电梯。 这会再看见身为楼洵妻子的舒瑶亲力亲为打扫,她内心盛满感动。 “楼太太,你叫我晚晚就好。”纪晚晚声音哽咽。 楼娇见她眼眶泛红,拉过舒瑶手覆在她手上,“你们年纪相仿,就别太太少夫人相称。 我看直接叫名字还亲切些,反正在我心里你俩和小筝一样,都是我亲闺女。” 舒瑶哭笑不得,“妈您别胡说,我是您亲闺女,那楼洵……这成什么和什么了。” 舒瑶实在不好意思把话挑那么明,不过楼娇可千万不能把她当亲闺女,否则她是闺女楼洵是儿子,那她们?想想就汗毛直立。 “楼洵?儿媳妇你还不知道吧,那小子是垃圾桶捡来的。” “啊???”舒瑶被这话震得脑浆都快匀。 “是不是垃圾桶捡来的要不上医院做个DNA检测?” 突然,楼洵声音从后面传出。 楼洵后面跟着鄞嘉宸,他一张俊脸风尘仆仆。 看到纪晚晚,几乎是箭步冲过去握住她肩,“晚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要把我担心死吗。” 要不是鄞鸿打他电话,他还不知道她被楼娇强行带回楼家待产了。 他是她丈夫,所以太知道现在孕晚期的她有多不适。 别说鄞家到楼家这样折腾,平时就是多走几步路她都浑身难受和气喘连连。 “诶诶诶,你小子这话我不爱听了。”楼娇强势拍开他握在纪晚晚双肩上的手,一副不好惹模样。 “什么叫这么大的事,不就是接她来我楼家待产吗,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我和我儿媳妇还不如你和鄞鸿两光棍会照顾人?” 楼洵扶额:“妈,光棍二字不是这么用的。” 第714章 舒瑶几人:“……” “噗哧。”直接笑出声。 几人一笑,气氛缓和不少,鄞嘉宸却还是一副忧心忡忡样看楼娇。 “抱歉楼阿姨,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晚晚还是不能在楼家待产,因为她认床。” 楼娇一怔,旋即朝纪晚晚看去,雍容的脸上写着根本不相信鄞嘉宸鬼话表情,险些逗乐纪晚晚。 可心里压着谷雨澜事,她连笑容都牵强酸涩,楼娇看得差点心疼把她抱进怀。 其实这些孩子根本不用在她面前逞强,毕竟她和她们一样,心痛的像是有刀刃在绞。 不过胖子说得对,事已至此,愁眉不展又有何用,不过是徒添烦恼而已。 特别是纪晚晚这个孕妇,心情不能波动太大。 于是楼娇很是刻意调动气氛,“认床?这个好办。” 用力拍楼洵肩膀,“赶紧,带几个人去鄞家把晚晚的床搬楼家来。” “这……”鄞嘉宸被楼娇这话噎得差点一口口水呛死。 他想问,认床的毛病还能这么治吗? 不过楼娇根本没给他机会,和舒瑶一人一边挽着纪晚晚乘电梯上了二楼。 徒留楼洵和鄞嘉宸两个男人在楼下风中凌乱。 最后还是楼洵开口,“走吧,你跟我们一起去搬床。” 鄞嘉宸还想说什么,被楼洵打断,“我妈什么性子你知道,她既然已经把人接楼家来就不可能再送回去。 何况她跟舒瑶确实比你和二爷更适合照顾孕妇,最重要这样也能让谷阿姨放心。” 一句谷阿姨惹得鄞嘉宸终是鼻尖一酸,是啊,他妈没被关时就经常河东狮吼说他和爸大咧不会照顾人,如今她被关。 要是知道晚晚临盆在即身边没个心思细腻之人照顾,恐怕夜夜都会睡不好。 本来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就实属难熬,做为儿子他真的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所以,“好,我跟你一起回去搬床。” *** K国,狄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富丽堂皇的客厅,照亮了整个大厅。 沙发下,毛绒绒的毯子中央蜷着个小小身影。 小丫头睫毛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哭过,软呼呼的一团身子侧躺着,两只手还抱着个空奶瓶,抽抽噎噎的吸着。 鲁冕看着小小一团的孩子,心疼的恨不得给她冲一大罐奶来,但…… 他抬头看了眼监控位置,瞬间有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对上了狄冠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 “鲁冕,你是死的吗?给我叫醒那小丫头。” 偌大的客厅传出狄冠巍震怒声,他吓得后脊骨一冷,“老爷息怒,我这就叫醒小小姐。” “娇气的东西,一半字都没认出她还好意思睡,再这样下去我如何把狄家交到她手中?” 狄冠巍气到不行,一边刷刷签着文件,一边阴鸷的黑眸直直往屏幕上看。 见绒毯中央的小丫头睡得口水都流出,他啪一声把手中刚签的文件甩地。 抬手用力揉吃痛的太阳穴,他长长吁气。 他就不明白了,不过就是在外头散养了半年,当真这么难调教? 不是说只有小子才难调教,丫头乖巧听话些吗? 但看看这个丫头,该死,他觉得她出生就是来克他狄冠巍的。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给小丫头制定的计划任务她一项都没完成,甚至连一到十现在都认不出。 要知道以前狄赫这般大的时候都会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了,可她呢? “小小姐,小小……” “哇哇哇,哇哇哇。”屏幕传出湉湉洪亮的哭声,狄冠巍脸色陡然沉下。 鲁冕对着监控道了句,“老爷,小小姐可能是拉了,我先抱她去清理下。” 狄冠巍最烦就是听到湉湉拉,摆摆手示意他去。 鲁冕不敢耽搁,弯腰抱起绒毯上的湉湉直奔卫生间。 此时将近百平米的卫生间里站了个年龄五十左右的妇女。 见鲁冕抱湉湉进来,她迅速递出自己手上奶瓶,声音着急,“温度刚好,快给小小姐喝。” 妇女名叫秀枝,是鲁冕同乡,鲁冕虽是管家,但从不在她面前摆管家架子,两人私下更是以朋友相待。 奶嘴塞进湉湉嘴里,刚还蔫儿耷拉的小丫头瞬间眼睛亮了。 两只手捧住奶瓶就大口大口吸吮起来,明显是饿坏。 秀枝看湉湉如此海吃胡喝模样,心疼要命,“老爷真是冷血无情,他这样跟虐待孩子有什么分别,瞧把小小姐饿得。” 鲁冕打断她话,“慎言。” 秀枝气不过,“我说错了吗?小小姐才这么点大他为什么要强行给她套上狄家继承人的枷锁,这不是要她命吗。 你说她个半岁大的孩子能认什么字算什么数,她现在连自己脸上器官都辨识不清啊。” 鲁冕心微滞,叹气,“那有什么办法,这都是小小姐的命,谁让她生在狄家。 狄家子嗣从出生那刻就肩负使命,大少爷如此,小小姐也如此,老爷他……也是无奈之举。” “行了鲁冕,你就别为他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了,反正他的无奈之举我是看不到,我看到的只有小小姐被接回狄家后的日夜消瘦。 而且鲁冕你注意到了吗,我感觉这些天小小姐都不爱笑了。” “笑?”鲁冕听到这话分外苦涩,然后又是长长一个叹气。 “小小年纪就日日被逼着反复看那些枯燥无味的文字,我都担心……” “担心什么?”秀枝问。 鲁冕扫了她眼,躲闪,“没什么。”说着狠心把奶瓶从喝得正香的湉湉嘴里拔出。 “好了,赶紧洗干净,别让老爷发现不对。” “诶,小小姐还没喝完呢。”秀枝说完又要朝湉湉嘴里塞奶瓶。 却被鲁冕阻拦,“不能喝太多,否则会打奶嗝。” 言毕他抱着湉湉出了卫生间,留下后面一脸辛酸无奈的秀枝。 第715章 鲁冕把湉湉抱回到绒毯时,小丫头已经没哭,正眨着烁亮的眼睛好奇看看这看看那。 狄冠巍透过屏幕看到她懵懂无知表情,气又不打一处来。 “鲁冕,让她认字,算了,我亲自回来检验成果。” 听到这话,原本神经绷紧的鲁冕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监控地方,忍不丁伸手抹了把额前冷汗。 还好老爷没发现小小姐嘴角有奶渍,不然他怕是要卸条胳膊赎罪了。 “呀呀呀。”勉强吃了个五分饱的湉湉活跃不少,正俏皮拿着卡片给鲁冕递。 鲁冕这才回神刚刚狄冠巍说亲自回来验收成果,于是立即叫育婴师过来。 狄家请的育婴师不仅仅是育婴师,更是资深早教启蒙师,在早教孩子上很是有一套。 “快,快教小小姐认字,老爷一会要回来检查。”鲁冕看到育婴师急切吩咐,一颗心抖得不成形。 另一边。 秀枝想来想去还是给疗养院的狄赫打去电话,好在她运气不错,狄赫清醒着,所以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大少爷吗?” “嗯。”低沉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 秀枝心酸抹了把泪,哽咽道,“大少爷,您清醒的时候还是回来看看小小姐吧,她……” “她怎么了?” 秀枝叹气,“老爷望女成凤,给小小姐制定了大量学习计划,而且还有奖罚体制。 但小小姐这么点大的孩子根本不能适应您以前那套学习方法,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小小姐身体受不了。” 狄赫眉骨一颦,“他还当真像小时候培养我那样,完成不了学习计划就饿她?他疯了吗,她只是个孩子。” “可不是,自打小小姐被接回狄家后就没喝过一顿饱的奶,没睡过一个好的觉。 白天老爷给她制定了大量的识字认数字学习计划,晚上他又逼着她听各种语言。 别说是个半岁大的孩子,就是成年人也受不住这种没日没夜的高强度安排啊。” “大少爷,我知道你情况不太好,但小小姐还小真不能任老爷这样折腾下去,不然我怕她扛不住啊。” “我马上回来。”狄赫没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服了粒药丸径直往狄家赶。 他觉得他父亲狄冠巍真的是疯了,逼着小丫头学习他不管,但饿着她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怕饿出个毛病来。 还是说他希望小丫头以后长大跟他一样,患有严重胃病? 他虽然阻止不了他偏执想培养继承人的心,但饿孩子他是万万不允许的。 狄冠巍很快到了家,一进去,绒毯上的湉湉正在育婴师的教导下咿咿呀呀认字。 小丫头还不会说话,但却能精准听懂别人话,这不育婴师让她指认的字她都一一指认了出来。 育婴师笑眯眯夸小丫头真棒,她笑得眉眼弯弯冲她拍手,小表情难得有几分傲娇。 “怎么样了,这孩子资质如何?能认多少字了?” 狄冠巍迈步过来,居高临下看着湉湉,气势凛然,一双无温度的眸子幽沉冷漠,仿佛在看个陌生人。 刚才他不是没看到小丫头脸上那傲娇小表情,不过她有什么可得意的,比起他儿子狄赫,呵,她差远了。 她也好意思傲娇? 育婴师见他出现,姿态恭敬,“老爷放心,从这些天的学习来看小小姐资质还是不错的,她学东西很快,接受力强,记忆力也……” “我要的不只是不错,而是必须优秀,懂吗。” 第716章 育婴师眼皮跳了下,刚想说什么,湉湉就爬到狄冠巍脚下,软糯糯扯他衣角。 一张嫩呼呼的小脸仰头冲他看,眼睛亮晶的如夜间万丈星辰,“粑粑,粑粑。” 稚嫩的声音很萌化人心,听得育婴师心尖都跟着颤了下。 可狄冠巍却脸瞬间如山雨欲来的风暴,直接黑沉。 他眼眸犀利射向育婴师,口吻冷得刺骨,“这就是你的能力?教了几天连个称呼都扭转不过来,鲁冕,给她结工资让她滚蛋。” 这样的废物他一秒都不想再看到。 粑粑,粑粑,小丫头每回见到他都喊这个称呼,狄冠巍只觉得一股血液往头顶冲。 都跟她解释过多少遍他是太爷爷而不是粑粑,但这小丫头呢?莫非眼睛不好使,所以才回回认错? 意识到什么,狄冠巍又对鲁冕吩咐,“马上叫个眼科医生过来替她检查眼睛。” 鲁冕:“……” 只觉得眼前飘过千万匹马,检查眼睛?老爷认真的? 这这这? “粑粑。”湉湉也察觉到了狄冠巍不高兴,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狄冠巍蹲下身,视线与小丫头乌泱泱的眼眸平视。 他本就生了张过分严厉的脸,这会直勾勾盯人甚是让人压迫。 气氛变得凝重,两双眼眸对视,一个纯粹天真,一个复杂晦暗,形成鲜明反差。 湉湉小嘴砸砸了两下,扁了扁,继续天真无害糯糯的喊,“粑粑,粑……” 小丫头声音脆生奶萌,任谁听了心都软化成水。 偏偏狄冠巍不为所动,神色冷若寒冰,“闭嘴,看清楚,我不是爸爸,是太爷爷,小丫头,你今天要是再认不清人,那就别喝奶了。” 后面鲁冕听到话心脏一抽,暗想完了,老爷向来说一不二,这要是小小姐今天还分不清人,那她肯定又得挨饿。 “粑粑。” 湉湉对上他阴鸷凶戾的眼神,小嘴巴委屈扁扁,随后哇哇大哭起来。 洪亮的哭声瞬间刺痛狄冠巍耳膜,他脸色越发冷冰,“不准哭,听到没有。” “哇哇哇,哇哇哇。”7月大的湉湉根本听不进狄冠巍话,眼泪水儿一串串滚。 淌进她衣襟,很快领口湿了一片,鲁冕看着心都快碎,却又不敢开口替她说话。 因为他了解狄冠巍性格,求情只会换来他对小小姐越发严厉的管教。 但听着她哇哇哇的哭声,唉,这心都像是有人拿刀子在捅,怎么办,到底谁能来救小小姐脱离苦海。 “老爷,大,大少爷回来了。” 突然,一个佣人急匆匆跑进来道。 听到来报,狄冠巍凛冽的脸上不可置信,扫向佣人,“你说谁回来了?再说一遍。” 他听错了吗?狄赫回来了?但怎么可能,自打他精神出问题被送进疗养院后他就再没回过狄家了。 一是他自己不愿回,二是他时好时坏的精神状态疗养院那边不轻易放人。 “大少爷回来了。”佣人战战兢兢重复,不敢直视狄冠巍。 话刚落门口就一抹挺拔颀长的身影出现。 男人面冠如玉,身姿卓然,黑色风衣随风吹摆,透着一股狄冠巍掌控不了的张狂飞扬。 他眉峰蹙紧,看向面前极少见面的儿子,眼眸犀利,“你怎么回来了?病好了?” 狄赫没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绒毯中央哭得稀里哗啦的湉湉。 他和小丫头都是第一次见对方,两人眼眸里盛满了欢喜好奇。 “粑粑,粑粑粑。” 湉湉看清他面容,哭声当即停止,两手一撑地面就朝他飞快爬去,整个软软身子都透着兴奋。 第717章 鄞君烨有八分像狄赫,所以湉湉是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爸爸。 狄赫看着朝自己爬来的小团子,浑身骨头都发软,脱下黑色风衣随手一扔,他直接抱起了小丫头。 “粑粑,粑粑。”被他抱高的湉湉满眼兴奋,两只小小手都拍起了巴掌。 可很快她又小嘴扁扁,委屈到不行,因为她发现这人并不是粑粑,是个陌生人。 顿时喜悦一扫而空,转而她又哇哇哇哭了起来,响声震斥客厅。 狄冠巍脸倏然黑下,“别抱她,她该学会独立了。” 真是,哭哭哭,这小丫头好像除了哭就没别的爱好,哪有他狄家继承人的半点样子。 “父亲,你当真狠得下心把曾经培养我的那套办法用在她身上?” 狄赫正面正纲看着狄冠巍,眼里涔着憎恨之意。 狄冠巍接收到他憎恨眼神,眯眼,“你这是什么意思?责怪我?” “不应该吗?她还只是个孩子,您怎么忍心……”狄赫话被打断。 狄冠巍瞪他,“应该什么?你为一己私心不顾狄家大局,难道我还不能栽培别人? 狄赫你记住,这世上最没资格质疑我做法的人就是你,因为要不是你太让我大失所望,我也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这个散养惯了的小丫头身上。” “你知道她有多笨吗,一百个字她现在三分之一都没认到,还有每晚让她听的各国语言,她没一句听进去,整天除了哭就是闹,这样的人将来如何继承狄家?” “父亲既然觉得她笨,那不如让我带她走,至于狄家,她若能开口定然不会稀罕。” “你……混账东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不稀罕?你还想带她走,想带她去哪,关你多年的那家疗养院吗?” “你自己没用接手不了狄家就算了,怎么,你还当真狠得下心亲眼看着它没落,真如此百年后你有脸面对狄家列祖列宗?” 狄冠巍声怒遏,他本就对狄赫失望至极,现在在看他这副狄家兴衰与他无关的懒散表情,他恨不得亲手了结这个儿子。 实在太丢脸,他怎么就会生出个这么没抱负的儿子,可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那父亲把好好的一个儿子逼成精神病就有脸面对列祖列宗了? 逼我还不够,现在还逼个这么小的丫头,父亲,您这样和丧尽天良的畜生又有什么分别?”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您呢?当真要把狄家每代血脉逼死逼疯才方知后悔?” “够了,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狄冠巍凌厉怒吼,“狄家人生来就自带使命,容不得你强词曲解这份信仰。” “信仰?”狄赫听到他话不禁失声一笑,“如果父亲嘴里的信仰就是让小丫头饿肚子,受虐待,失童真,那我宁可她不要,还有其实您从始至终想要的都不是继承人,而是傀儡。” “别不承认,毕竟冠冕堂皇的借口说多了恐怕你自己都不信,又或者你摸着良心问问,你当真是想培养出色继承人吗?确定不是想要机器人和听话傀儡而已?” “过去您怎么待我严厉培养我我都认,可现在小丫头是女子。 别说她此时肩膀瘦弱扛不起担子,就算她成年后也挑不起狄家这座巨型城堡,你又何必执拗至此,还是当真要把她毁成像我一样才甘心?” 最后这句话触及到狄冠巍逆鳞,只见他一茶杯朝狄赫砸过去。 砰。 杯子砸中狄赫脑袋,他半分闪躲都没有,水渍溅在湉湉脸上,她无辜眨动了两下大眼睛,然后哇哇哇大哭。 狄冠巍被她哭声烦到不行,阴鸷盯狄赫,“你还有脸说像你一样?狄赫,你为个女人废到此程度很光荣是不是?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混账东西。 早知如此,当初你出生时我就该掐死你,活生生断了那份念想。” “也总好过我这几十年倾尽全力培养出个精神病,恋爱脑,自行绝育的废物。” 想到狄赫背着他做绝育手术,狄冠巍整张脸阴沉的吓人。 说真的,如果不是没选择他根本看不上在外面散养的湉湉,当然还包括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孙子。 因为他觉得在外面散养惯了的人太不听话,也太不好掌控。 就像那种放养在外的野孩子,一身恶行,谈吐粗俗,没有他狄家丁点高贵血统的气质。 说到那个素未见面的孙子,他虽未见过人,但却让人打探过。 听说桀骜不驯,狂妄不羁,一身的臭毛病和野性子,这样的人如何能引领狄家? 狄赫漠视着他青筋暴跳的怒遏,声音低而冰冷,“如果有选择,我宁可不生在狄家。” “你……混账东西,给我滚,给我滚出去……咳咳。” 狄冠巍气得剧烈咳嗽,一双黑眸阴沉到极点。 宁可不生在狄家?他到底是怎么敢说出这话的。 他知不知道狄这个姓氏是别人削尖脑袋都想不到的。 又知不知道他出生那会羡煞了多少无权无势的人? 第718章 “哇哇哇,哇哇哇。”半岁大的湉湉似听懂狄赫父子争吵,哭声洪亮。 一抽一噎的小身板在狄赫手上颤抖不已,让人甚是心疼。 狄赫轻轻帮小丫头抹去泪,又揉揉她小脑袋,声音温润,“湉湉别怕,爷爷这就带你走。” “狄赫你敢。”狄冠巍听到他要带走湉湉,声音拔高,浑厚震怒,惊吓得湉湉整个身子都痉挛一抖。 狄赫冷漠扫向狄冠巍,“父亲当真想毁了我们父子间最后点感情吗?” “你少跟我打感情牌,我不吃你这一套,如今这小丫头是我狄家血脉,我不可能由着你带她出去把她散养成一个废物。” “那如果我今天非要带她出去呢?” 狄赫低沉坚持的声音,让本就温度极低的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使得旁边鲁冕和站着的佣人个个擦冷汗。 天哪,大少爷这是糊涂啊,他难道不知老爷向来最讨厌别人忤逆他话吗,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啊。 “那你就试试,看你到底有没有能耐把这丫头从我眼皮底下带走。” 狄冠巍阴戾双黑眸看狄赫,清冷的脸上写满绝情冰冷。 狄赫呼吸一沉,就算他现在没把话说明,他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抱着湉湉的双手紧了紧,他目不斜视盯着狄冠巍,“父亲,父子一场,我最后劝您句,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免得日后您没地后悔。” “我不会后悔。”狄冠巍几乎是没半分考虑沉声道。 狄赫瞳仁收紧,咬牙,“我看您真是魔怔了。” 狄冠巍冷笑,“魔怔也比你这个不把狄家放在眼里的混账东西强,你知道吗,我一生要强,但你狄赫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是啊,我是您最大的败笔,不过您不是还有狄韬那个骄傲吗。” “闭嘴,狄韬是能力强,可他终究不是狄家人,辅佐可行,但继承狄家不行。 狄赫,我可以接受你无心接受狄家的心思,但我不能接受你家族意识这么薄弱。” “你是我狄家的子嗣,就算肩挑不起狄家大任,也不该来拖后腿,要不然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还有,我的手段你清楚的,所以最好乖乖把这丫头放下,否则惹恼了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哼,狄家人我动不了,难道个外姓人我也动不了吗?而且以狄家权势,要捏死她简直易如反掌。” “父亲,那不是外人,那是湉湉生母。” 狄赫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瞪向他的目光更是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毁我一生幸福就算了,现在还要毁我儿子?你这种人就配烂在泥泞,就配终生孤独至死,难怪妈……” “孽障,你这个孽障,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从今往后不准他再踏入狄家半步。” 鲁冕见势不对,立即相劝,“老爷您息怒,大少爷只是一时口快,你们终究是父子,您又何必跟他计较。” “大少爷,您也快跟老爷认个错吧,老爷他本性不坏,只是在培养小小姐这儿急于求成了些。 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外头现在不知多少眼睛盯着狄家,老爷也是无奈啊。” 鲁冕苦口婆心相劝父子俩,脸上皱褶挤出深深纹路,心弦绷到极致,接近断裂。 他害怕,害怕父子俩当真兵戎相见,若真这样,狄家就要大乱了。 “你跟他废话干什么,他要是真听得进劝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狄冠巍怒遏瞪鲁冕,眸眼里尽是肃杀狠色。 第719章 鲁冕身子一抖,知道他这是怪自己多管闲事意思。 可不管不行啊,有些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他们当真闹到不可开交地步,于狄家只会更不利。 “哇哇哇,粑粑,粑粑。”湉湉惊吓得彻底嚎啕大哭,谁也哄不住的那种。 狄赫本还想跟狄冠巍争吵,但看着小丫头不安的眼神和哭唧唧模样,他强行把到嘴边的怒言咽下。 大手轻拍着小丫头后背,他任她湿漉漉的小脸枕在自己宽阔肩上,满是酸涩。 “人呢?都死了吗?给我上去把人抢过来。” 狄冠巍没有一丝心疼湉湉,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工具继承人。 至于狄赫,早在他刚刚提到他心底禁忌,他对他就已经没有半点父子之情。 “我看谁敢上前。”狄赫看着逼近过来的保镖,黑眸里全是红血丝,大手抱紧湉湉,他目光阴戻看向狄冠巍。 空气中滋生出无硝烟的火光,漫天遍地,仿佛要燃了这房子。 气温陡然降到冰点,鲁冕和佣人都急如热锅蚂蚁,不知该怎么阻止父子俩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哇哇,哇哇。”湉湉小丫头还在扯着嗓子哭,哭着哭着呼吸变得急促。 狄赫察觉不对,刚要捧起小丫头脸查看情况,谁知她哭声就如绷断的弦,戛然而止。 再然后她小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湉湉。”狄赫见小丫头昏厥,声音慌乱。 前面脸色阴沉的狄冠巍看到这幕,心脏忽然一缩,瞳孔剧颤。 如今这小丫头可是狄家最后点血脉,不,她千万不能有事,否则他怎有脸面对狄家列祖列宗。 “大少爷,别,别急,我马上请家庭医生过来。”鲁冕这会也慌了神,哆嗦开口。 可摸手机的手却怎么都摸不进口袋。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突然,门口传来秀枝声音。 随后一抹白大褂身影急匆匆朝狄赫来。 “大少爷,快把小小姐平放沙发上,我看看。”家庭医生边带听诊器,边焦急冲狄赫道。 狄赫第一时间轻放昏迷的小丫头,一张脸苍白如纸,细看他眼眶里还涌动热意。 狄冠巍呆怔站在一边,看着围在沙发边上的狄赫,鲁冕,秀枝,还有其它佣人。 他四肢冰凉,恍惚间有种自己是个局外人的错觉。 “怎么样了?小丫头有没有事?”见医生取下听诊器,狄赫嗓音着急问。 “大少爷放心,小小姐没事。” “那她为何突然晕倒?” “大哭时过度换气,导致血氧降低引起大脑缺氧所致,无大碍。 不过小小姐有些低血糖,还有她近些时日是不是进食不足又哭闹多?哭闹会增加身体消耗,加重低血糖症状,从而出现晕倒情况。” 狄赫听闻低血糖二字,猛的扭头一记阴鸷眼神朝狄冠巍射。 那恨戻的视线涌着滔天肃杀之意,莫名的,狄冠巍脚底生寒。 书房。 狄冠巍刚刚那点愧疚之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无尽的阴霾和凌厉。 “这世上没有两全的事,她和小丫头你只能选一个。” 冷血无情的话是狄赫自小熟悉的温度,他垂在身侧的大手握紧,猩红眸子瞪他。 “你是不是非得把狄家所有子嗣都逼上绝路才甘心?妈死了,我爱的人也死了,现在你连湉湉母亲也不想放过,父亲,你究竟要手上沾多少人命和血才……” “别说废话,直接选。”狄冠巍冷冷打断他话。 额前凸起的青筋已然在克制什么,狠狠吐了口气,他又两眼阴鸷盯着他。 第720章 “以后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你母亲,你说任何人都行,就她不行,明白吗?” “当然你也可以忤逆我,不过代价怕是你承受不起的,你是我儿子我不至于置你于死地,但她或她身边的人我动起来犹如碾死蚂蚁,易如反掌。” 绝情的话把狄赫内心最后那点父子之情斩得干干净净,他仰头绵长吐了口浊气 随后看向狄冠巍那张冷得让人发指的脸,“我选湉湉继续留在狄家,但是以后不准再饿她半分。 如果父亲做不到,我不介意把狄家的天彻底捅破,反正小丫头活着也是遭罪,那不如让一切毁灭,至少天堂有人疼她。” “你威胁我?”狄冠巍凌厉扫他,年迈沧桑的脸上涔出上位者的狠意,“狄赫,你最好别挑战我耐心。” “是父亲你别逼我了。”狄赫目光嗜血冲他吼。 狄冠巍见他整个人情绪变得偏激,生生压下胸腔翻腾的怒意。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再饿那小丫头,但你也得答应我,日后我如何调教栽培那小丫头你不会再干涉半分。” 狄赫是他从小调教大的,所以他什么性子他一目了然,优柔寡断,意气用事,妇人之仁,难堪大任。 不过这些与他天赋异禀的经商才能相比都是小事,他唯一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如此优秀的一个他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女人而已,可他却为她痴迷疯魔,甚至最后还出现精神问题。 这样的人,狄冠巍根本不愿承认他是自己儿子,因为他不配。 而那个配的人…… “为什么狄韬不是我狄家血脉,老天真是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玩笑。” 狄冠巍仰头抱怨,纹路极深的脸上满是不甘。 如果锋芒毕露,一身胆识和魄力的狄韬是他狄家人,那还有妇人之仁的狄赫什么事? “父亲要是愿意,他随时可以是狄家子嗣。” “怎么随时?狄赫你到现在还要跟我对着干?当真要气死我才甘心?” 狄冠巍自认他对这个没用的儿子已经步步退让,但他呢?不知好歹,到现在还刺激他。 “您要是真这么容易被气死就好了,这样湉湉也不用遭那么多罪。”狄赫冷声嘲讽。 狄冠巍气得险些一口鲜血狂吐,大手用力拍桌,他脖颈脉络鼓胀,怒不可遏。 “放肆,你竟然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跟咒我死有什么区别?” 狄赫不想跟他争吵,黑眸冷漠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 狄冠巍被他态度气到,炯亮的眸子盛满了怒火,撑在桌上的两只大掌血管根根凸现。 这个混账东西,他第一次觉得他还是精神不正常可爱些,这样他至少不会气他。 “父亲。” 走到门口,狄赫低沉声音突然传出。 后面狄冠巍眯眼,静等他下话,心里一团熊熊怒火往外蹿,他指尖收紧,眉骨阴狞。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敢说些他不爱听的话,他绝对不会再念什么父子情份,他一定会让保镖把他扔出狄家。 “我是你一手养大的,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怨言,但我儿子和湉湉她们不欠你的,我希望你适可而止,别待日后追悔莫及。” 砰,桌子再次被捶响,“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教。” 狄赫听到他话没有回答,而是唇角扬起个狄冠巍看不到的苦笑。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您觉得妻离子散不够,那您就继续一意孤行朝家破人亡那个尽头走吧。 做儿子的我劝不动你,但放心,他日您百年后我为您送终的能力还是有,不过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为您掉一滴泪。” “你……给我滚,滚!” 狄冠巍气得大吼出声,整个人像濒临绝境的疯子。 狄赫拉上门,背影决然清冷,没有一丝犹豫。 书房再次陷入安静,狄冠巍半晌才将情绪平复。 拉开抽屉从里拿出张照片,他目光凌厉幽沉,喃喃自语,“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跟你一样,就是个废物孬种。” “什么?报应?你觉得我狄冠巍会怕报应?哈哈哈,我会怕吗?” 整个室内充斥着他骇人的大笑声,让人甚是毛骨悚然。 湉湉这一晕就是几个小时之后,秀枝和鲁冕寸步不离守着她。 狄赫从书房出来后清明的眸子就变得浑浊,所以被疗养院的人接走了。 而狄冠巍则一个人在书房呆到太阳落山也没出来,静的可怕。 “咿呀咿呀。”醒来的小丫头可可爱爱眨了两下惺忪眸子。 见映入眼前的人是秀枝和鲁冕,她扁着小嘴张望起来。 没有粑粑身影,粑粑是走了吗?粑粑不要她了吗? “哇哇哇。”突兀的哭声打破寂静,秀枝慌忙去给小丫头冲奶粉。 见鲁冕呆子似站在床边也不知道抱小丫头起来哄哄。 她边心急冲着奶粉,边道,“鲁冕你别傻子似站着啊,赶紧抱小小姐起来哄哄。” 鲁冕嘴角抽了抽,刻板道,“不能哄,老爷好不容易才松口不短小小姐吃的,要是再让他发现咱们娇养她,恐会生换掉我们的心思。” 秀枝:“……” 眼圈默默红了,真的,她都不知小小姐生在狄家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不幸吧,狄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用别人话说,她一出生就站在了金字塔尖,是别人仰望不可及的存在。 幸吧,自小与生母生父骨肉分离,从此茫茫人海中两两相望,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相认…… 第721章 这么多天,湉湉还是第一次肆意畅快喝饱奶,喝饱的小丫头非常活泼。 看看鲁冕,又看看秀枝,然后趁她们没注意自己咯咯咯的爬啊爬。 动作敏捷的像只小泥鳅一样。 秀枝看着这样可爱软糯的她,不禁红了眼圈,“鲁冕,你说小小姐要是能永远这样开心就好了。” 什么狄家继承人,她相信要是小小姐能开口一定不会稀罕。 鲁冕习已为常秀枝突然的口不择言,但还是小心探头往电梯口方向看。 见没狄冠巍身影,他这才敢悠悠叹气,“秀枝,以后说话慎言,这里是狄家。” “狄家怎么了?大不了被开除就是,难不成惹恼老爷他还敢草菅人命?” “你啊。”鲁冕对她很是无奈,“什么都好,就是长了张破嘴。” 不,不仅长了张破嘴,还生了副软心肠,软到不行的那种。 两人交谈瞬间,湉湉已经爬到了电梯口,见状鲁冕拔腿去抱,生怕电梯突然打开她又触怒到某个没下来的人。 可小丫头觉得电梯里面有新奇玩意,所以被鲁冕抱起时她十分不乐意,小嘴撅得几乎可以挂桶,又闹又挠鲁冕。 这不,他发型都被小丫头整乱,像头蓬松的鸡窝,十分接地气,不由得逗笑一边的秀枝。 鲁冕见她笑,脸色严肃,“还笑,不怕老爷看到。” 秀枝忍住,然后从他手里把湉湉接过,随后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拿了颗白白圆圆的东西往小丫头嘴里塞。 奶香气在即将大哭的湉湉嘴里弥漫开,她眼睛突然变得烁亮,连带看秀枝的眼睛都瞪得格外圆格外大,软萌萌的。 秀枝看得心房险些化成一滩水,天哪,不过是颗普通人家孩子吃的小馒头,看把小丫头乐呵的。 只可惜她不敢给小丫头吃太多,否则被老爷发现…… “哇哇哇。”没有吃到香香软软的小小馒头,湉湉一下就扁嘴哭了。 被秀枝抱在怀里的身子更是抗议左扭右歪,十分的俏皮不配合。 秀枝怕她摔倒,只能把放到绒毯中央,谁知刚放下小丫头一双短腿就跟装了马达似朝门口爬。 “哎呀小小姐,你……” 秀枝的话卡在喉咙间,因为她看到门口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迈进来。 男人身姿颀长,气场凌厉,不同于狄赫温润谦和的长相,他过分削瘦凸起的五官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冷意。 这人就是狄韬。 狄韬在狄家已经快三十年之久,岁月的浸染,让他身上也有了狄冠巍不怒自威的冽人气场。 加上这些年都是他在打理狄氏,他凌厉的上位者气息十分浓郁迫人。 一双黑眸如同夜间蛰伏暗处的猛兽,盯人时让人不寒而栗。 在狄家,除了狄冠巍,狄韬是第二可怕的人,因为他身上气势与狄冠巍太相似。 “这就是湉湉?” 低眸扫向自己脚边的小丫头,狄韬声音淡淡,过分会伪装的脸上让人看不穿情绪。 不过他唇角扬起的那抹似有似无忽笑意,却让秀枝心中警铃大作。 她心思向来细腻,所以不可能看不出他眼中对湉湉的敌意。 不过也是,纵使他再出色又如何,他始终不是狄家人,而老爷素来最重视血脉,所以狄家传人只能是小小姐。 但二少爷甘心吗?答案自然是不甘心,更何况在狄家的这几十年里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野心,只是这些老爷都不知道。 第722章 “生得挺可爱,来,小爷爷抱抱。”狄韬说完弯腰欲去抱小丫头。 秀枝看得浑身神经都绷紧,却碍着他身份又不敢阻止。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狄韬看不见的视角中疯狂戳鲁冕,脖子仿佛被人扼住,濒临窒息。 天哪,二少爷这人心思太重,这要是他对小小姐生狠戾心思,那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够在他手里折吗? 鲁冕和她相处了大半辈子,自然懂她意思,朝她投去个放心眼神,他默默颔首。 秀枝这会哪里能放心,心脏剧跳,呼吸紊乱,眼看狄韬就要抱到小丫头…… “二少爷,老爷喊你去书房。” 突兀传来的声音无疑是雪中送炭,秀枝抓住机会立即一把抱起湉湉。 故意面露忧色,“二少爷你快去看看老爷吧,老爷自打大少爷离开后就一直没下来。” 这话让狄韬眉骨一颦,“大哥回来了?他现在精神状况怎么样?” 这话明显是试探,好在鲁冕和秀枝都不蠢,谁也没说话。 只是低头一副自己是下人,不敢随意议论主子的卑微样子。 狄韬见状没为难他们,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算了,我去问父亲。” 说完十分刻意看了眼秀枝怀里的湉湉,也不管她是否能听懂自己话,温和道,“小丫头,一会见。” 看上去笑容和煦,却惊吓出秀枝一身冷汗。 二少爷这笑实在太过诡异,难不成他已经动了加害小小姐心思? 片刻。 鲁冕发现秀枝僵硬站在原地不动,长长吁口气,拍她肩,“好了,人走了。” 猛的秀枝像回魂,侧脸忧心忡忡看他,“鲁冕,你有没有觉得二少爷看小小姐的眼神……” “嘘,跟我来。” 话被鲁冕打断,接着他们抱湉湉往早教室去。 早教室是最近才赶制出来的,是鲁冕一手把关和督促,所以他太知道那里隔音效果有多好。 一进去,湉湉瞬间被里面琳琅的各种早教书籍和智力玩具吸引,她扭动身子要下地,秀枝轻轻放下。 待小丫头坐好,她迫不及待开口,“鲁冕,我总觉得二少爷对小小姐不善,怎么办,他会不会加害小小姐?要不我们还是想办法联系小小姐的父母吧。” 闻言鲁冕低声呵斥,“秀枝,你不想活了?什么该说不该说要我教你?” 秀枝被他一斥,脸上闪过委屈,他以为她傻吗,她当然知道这些话不该说,可她就是觉得二少爷看小小姐的眼神太过阴森。 “这里又没外人,你没必要遮遮掩掩。” 鲁冕听到她瓮声瓮气的话气得有想敲她头的冲动,“这是遮掩的问题吗?这事关你命。” 秀枝:“……” “二少爷对小小姐现在心思善不善我不知道,但你记住,小小姐父母在老爷那里是禁忌,以后不许再提。” 秀枝努嘴,“意思就算二少爷有加害小小姐心思,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可她只是个孩子啊,你忍心我不忍心。” 话落她眼眶涔出湿润,根本控制不住。 转头看了眼坐在五颜六色绘本中央玩得不亦乐乎的湉湉,秀枝好像看到了她生命陨落之时,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鲁冕一个大男人也不由得被她哭得心脏发疼,叹了声气说出自己观点。 “放心吧,就算二少爷对小小姐心思不善,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动手,因为太显刻意。” “真的?”秀枝鼻音浓重,一副不太相信样子。 鲁冕看她,“当然,你好好想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小小姐回狄家还不到一个月就出事,整个狄家谁最可疑?” 第723章 “二少爷?”秀枝道。 鲁冕点头,“大少爷精神失常已经无法继承狄家,而老爷好不容易找回狄家血脉,若是出意外,那最可疑的人只有野心勃勃的二少爷,这点老爷不可能想不到。” “而二少爷也不可能想不到,所以要我看,二少爷现在非但不会动小小姐,他还会想方设法保护小小姐,因为这个时候小小姐出意外对他只有弊没有利。” 秀枝听完他话沉默了会,也觉得在理。 毕竟二少爷不傻,不可能在小小姐刚回狄家就做自乱阵脚的事。 “不过二少爷虽不会伤害小小姐,但暗地里我们不能不防。”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秀枝心再次被悬高,忽上忽下的,仿佛一根绳索吊在空中荡漾般。 不得不防是何意?鲁冕这显然是话里有话啊。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你我都注意些就没错。”鲁冕最后还是选择隐瞒,用他自己心思,秀枝知道越少对她越安全。 至于他,是狄冠巍的人,狄韬不敢轻易动之。 “鲁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 “没有。”男人回得果断。 秀枝不信,继续追问,“你脸上清清楚楚写着隐瞒二字,还想骗我?” “真没有。” “你……”秀枝被他气结。 最后两人谈话不了了之。 二楼,书房。 狄韬进去时屋里狼藉一片,足以知道狄冠巍发了多大火。 他上前,默不作声弯腰捡起地上电脑手机,姿态谦逊。 狄冠巍看完妻子照片后怎么都控制不住脾气,发狠砸了一通,一颗心脏也几乎被狄赫临走前那番话气得爆炸。 开弓没有回头箭?家破人亡? 呵呵,狄家现在如日中天,根本不可能发生他所说的情况。 说来道去,他不就是记恨他用栽培他那套方法栽培那小丫头。 不过她是狄家人,必须肩挑重担。 “见过那小丫头了?” 良久,狄冠巍浑厚的声音传出。 收拾东西的狄韬手一顿,声音温润,“见过了,眉眼有几分像大哥,生得很可爱。” 狄冠巍听完嗤声,“生得可爱有何用,脑子若不行,她照样难挑大任。” 狄韬不动声色手收紧,垂帘下的黑眸微眯,挑大任? 父亲还真是急,不过一个7月大的孩子,可他却寄予如此厚望,当真是寒透他心。 他本以为狄赫精神出问题狄家就是他的掌中之物,谁知鄞雪瑶的死直接把湉湉身世公布,让他措手不及。 早知如此,在帝城时他就应该让人做了这小丫头,又何来现在这忧。 “你自小天资聪颖,怎么看那小丫头?” 狄冠巍看似随口一问,但狄韬知道他是在试探,试探他的野心,试探他对狄家到底有何想法。 不过其实他有想法也没用,因为只要他不放权,他狄韬无论在狄氏做多大成绩,也只是狄家一个傀儡而已。 狄冠巍这人掌控欲吓人,准确来说是狄家历代培养出来的继承人都掌控欲吓人。 他们刚愎自用,习惯以自我为中心,听不进任何人建议,思想极其顽固。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是天是神,每句话每句吩咐不容人置喙和否决,必须顺从和听从。 狄赫就是在这种绝对性和必须顺从听从的教育下长大,所以在他没遇见鄞雪瑶时,狄冠巍对他十分满意。 毕竟一手调教出来的傀儡很听话很顺从。 然而自打遇见鄞雪瑶后,他大脑里的听话顺从思想就犹如大树根茎,被人一点一点拉扯,直至全部连根拔起。 狄冠巍自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于是父子俩针锋相对,硝烟四起。 那段时日,狄家的天仿佛是黑色的,无论任何时候都浓雾笼罩,让人看不到光明,整座别墅死寂的可怕。 再后来,在狄冠巍几乎病态的掌控欲和威胁下狄赫精神出现问题。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毫无悔意,步步紧逼,事事做绝,直至狄赫最后崩溃,他不得已动收养心思。 “我觉得父亲不必太过忧虑,湉湉额头饱满这是聪明的象征。 而且她眼睛明亮有神,黑白分明,这说明她长大后定然反应敏捷,观察力强。 其次她嘴巴也长得好,这代表以后小丫头口才好,表达能力强。” 狄冠巍被他的话取悦,“你倒是很看好那丫头。” 狄韬呵笑声,“那是自然,因为我相信狄家的孩子资质都不会差。” “这个倒是。”狄冠巍很受用他这话,眉骨傲娇扬了扬,开始滔滔不绝说狄赫小时候如何聪明。 狄韬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配合夸上两句,并且脸上全是羡慕不已的神色。 狄冠巍自豪无比,清了清嗓子,“其实你小子也不差,若是生在我狄家……” “父亲,同人不同命,生在狄家这种事我不敢妄想,因为能被父亲收养已经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狄韬的谦卑姿态让狄冠巍简直不要太满意。 毕竟他最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会让他自我感觉像夜空星辰,望尘莫及。 “对了父亲,我听说大哥回来了,他现在精神状况怎么样?要是不错我想让他……” “让他如何?”狄冠巍突的打断他话,一派凛冽。 第724章 “想让大哥回狄氏。”狄韬知道这话稍有不慎会惹来狄冠巍愠怒,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话道出。 果真如他所料,狄冠巍听到他这话当场拿起桌上一个摆件往他头上砸。 摆件横空砸过来,狄韬瞳仁缩了下,身板却一动未动,就这样不偏不倚任自己额头鲜血流出。 坐在椅子上的狄冠巍见到猩红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冷血的可怕。 那双阴鸷的眸子就像大冬天白皑皑的雪,让人刺骨的寒。 “狄韬,你可知错。” 浑厚的上位者气息压迫着狄韬,他低垂着头没有作声。 谦卑的姿态是知错意思,可沉默却又透着抗议。 狄冠巍见他如此,好不容易克制的戾气又腾上来,无温度的眸子直直看向他,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从你15岁被接回狄家开始我就告诉过你,别人的想法看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 这回狄韬开口了,“但是父亲,我不想成为众矢之,更不想成为口诛笔伐的小人。” “小人?呵。”狄冠巍没来由嗤声一笑,“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能堵悠悠众口?再说小人如何,君子又如何,你大哥现在能肩挑狄氏?” “狄韬,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没野心之人,也最讨厌优柔寡断之人,你大哥已经让我失望了,我不希望你步他后路。” “人,必须要有野心,因为野心才能撑起膨胀的欲望,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在孤儿院一眼看上你吗。 就是你够狠够有野心,最重要你的野心还是不加以掩饰,一目了然。” “可你再看看你现在,瞻前顾后,行事优柔犹豫,就因为外界说你觊觎狄氏? 若真如此,看来我接那丫头回来是对的,毕竟这样的你也难挑大任。” “父亲……” “行了,我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如果说不到点上,那就别说了,出去吧。” 一个狄赫已经够让他烦躁,他实在没心情安抚狄韬。 狄韬见他动怒,没再强词下去,转身欲走,狄冠巍又冷冷开口。 “狄韬,你要清楚,我狄家想要的是狼而不是绵羊,不过是些蝼蚁喷了几口口水而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脆弱了? 这可不像你,还是你不太高兴我接小丫头回狄家,在向我示威?” 狄家现在情况他这个养子分明比疗养院那个长子清楚,但他还是冒着被他厉训的风险说出刚刚那番话。 表面听上去,那是他识进退懂分寸,不肖想和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往深处想却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狄家情况。 是,狄赫近些时日情况确实比过去好,别的不说,他清醒的次数就增多了。 还有清醒后情绪稳定和理智时间也在增长,否则他不可能和他谈这么久。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能重新回到狄家,更何况现在狄氏一堆董事在拥护狄韬。 而狄韬素来是精明之人,他能想到的问题他定然也能想到。 既然能想到,那他刚刚那话意思……呵,简直不要太明显带着威胁和逼宫之意。 狄赫不能继承狄家,小丫头虽是狄家血脉,但毕竟现在才7月大。 培养路上还漫长,所以整个狄氏现在除了狄韬谁还能撑起? “父亲,我不敢。” 狄韬回完话后脊骨一阵寒意,他没想到快接近80的狄冠巍洞察力这么强,恍惚间有些懊恼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 第725章 但不操之过急不行,眼睁睁看着他日夜费尽心思栽培那小丫头? 然后他这个毫无狄氏血缘的人最后落个被驱出狄家下场吗? 不,他不甘心。 “不敢,不见得是好事。”狄冠巍眸子犀利盯他,焦灼阴鸷,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 狄韬虽没与他对视,但内心早已兵荒马乱,不过这些年他的表情管理学也不是白修的,所以脸色一派沉稳,无任何破绽表露。 狄冠巍生了双十分锐利洞察人心的眼,那他就刻苦钻研表情管理学,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在他面前露陷。 “我欣赏有野心之人,却不接受不知好歹肖想之人,狄韬,你是聪明人,能懂我意思吧?” “狄韬明白。” “嗯,出去吧。”狄冠巍冷冷命令。 狄韬识趣,转身离开书房。 他一走,室内再次安静,狄冠巍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边。 精瘦的颀长身体早已失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嶙峋佝偻。 布满纹路的脸上,那双冷漠的眼眺望灯火通明的外面,叹气声冗长悠久。 万家灯火,属他狄家的最亮,可为什么照亮不了他内心的黑暗。 那条路真的很黑很暗,徒步的每瞬间都让人孤独绝望,而他……还能坚持多久。 不行,他必须尽快让小丫头成器。 一楼。 狄韬走到绒毯中央,玩得乐乎的湉湉没有抬头,只是摸着那些会发语音的识字卡片咿咿呀呀跟读着,奶音脆声,萌化人心。 他伸手拿起张卡片,递给小丫头,低沉的声音尽量温润如玉,“湉湉,告诉小爷爷,这是什么字?” 旁边鲁冕神经快崩裂,生怕湉湉出众的天赋被狄韬看出。 薄汗从额间涔出,他堆着笑意上前,“二少爷,小小姐她……唉,比起曾经的大少爷差远了。” “哦?怎么说?”狄韬放下了手上卡片,目光径直看向鲁冕。 鲁冕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稳定声音添油加醋把湉湉的‘蠢笨’说了一遍。 越说越来劲,他还靠近他耳畔故意压低声音,“二少爷,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过,老爷都不知道。” 狄韬失笑,“鲁叔,湉湉是大哥孙女,我相信她不会差。” 鲁冕尬笑,一副有苦无法言说的样,“话是这么说,但差距摆在这啊,我也不相信小小姐智商平平无奇。 可从这些天育儿师的教导中就能看出,她的确智商平平。” 狄韬不知是不是很受用鲁冕这番话,唇角挂着淡淡笑意。 轻捏了下湉湉脸颊,他垂帘的黑眸下淬着别人看不见的寒芒,“鲁叔,明天带小丫头去做个智商检测吧。” 平平无奇?呵,还是交给数据说话吧。 狄韬是个心思重而深沉的人,所以在说完给湉湉做智商检测后,他直接打电话约医生,然后离开。 而旁边鲁冕在他走后,心惊肉跳,脸色苍白。 这些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守着小小姐,所以别人不知她智力如何,他心知肚明。 不敢说绝顶聪明,但在同龄孩子中绝对算得上是锋芒毕露。 这要是被二少爷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狄家医院都被他把持,想在他眼皮底下隐藏小小姐出众的智商定然不可能,这可怎么办? “你怎么了?”秀枝出来见他脸色不对,问道。 思绪呆怔的鲁冕被拉回现实,神色有些焦急,“二少爷给小小姐约了医生做智力检测。” 秀枝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那不是更好,正好让老爷看看咱们小小姐智商值。” 第726章 鲁冕都快气跺脚,“你到底有没有走心听我说话?” 秀枝:“……” 愣了几秒,她也焦急了,“你是不想让二少爷知道小小姐智力情况?” “废话,狄家血脉个个智商高的逆天,小小姐肯定也不例外,要是被二少爷知晓,你猜他会不会动心思?” 秀枝被吓的捂住嘴,声音弱小,“你是担心他灭口小小姐?” “灭口他不敢,但小小姐还小,对付起来有千万种办法,我只是……” 话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急得秀枝都想撬开他嘴。 直觉告诉她鲁冕一定是瞒了她事,可是什么她想不出。 不过现在不是猜这个的时候,而是得赶紧想办法阻止二少爷给小小姐测智力。 否则如鲁冕所说,要是被他发现小小姐智商过人…… 秀枝不敢往下想,毕竟豪门争权的手段肮脏下作,就算不灭小小姐口,但对付她这样个孩子也是易如反掌。 可怜的她啊! “不行鲁冕,我还是赶紧联系大少爷吧,让他想想办法。”说完她就掏手机要打电话。 鲁冕阻止,“别,现在狄氏医院全是二少爷的人,找大少爷没用。” 秀枝急了,“那怎么办,任二少爷把小小姐智力查实?” 鲁冕这会也急得失了分寸,大脑凌乱至极。 查实肯定不行,但去了医院想不查实又不可能,所以到底该怎么办? “哇哇哇。” 两人焦急之时,湉湉不小心被手上的卡片刮到脸,刺痛让小丫头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秀枝见状立即拿下她手中卡片,挥手啪啪打了两下。 示意它不该把小丫头刮伤,打完后又把它扔向绒毯一边。 轻轻帮小丫头擦泪,边擦边环视周围,见没人看过来,她快速从口袋摸出粒小馒头塞小丫头嘴里。 鲁冕:“……” 额角又冒冷汗,她还真是大胆! 湉湉吃到软香糯糯的小馒头很快止住哭声,一双湿漉的眸子看着秀枝格外闪亮,眨巴眨巴的,跟天上星星一样。 秀枝看得心软,知道小丫头是还想吃意思,伸手又去摸口袋。 鲁冕惊得没忍住敲她,脸上染过几分怒意,“你疯了吗,想害死小小姐?” 狄冠巍最讨厌狄家子嗣吃些他所认为的垃圾食品,一旦发现,投喂者和被投喂者都绝不轻饶。 秀枝被他噎得心酸无比,唇角抽了抽,最终沉默。 湉湉不知道他们在争执什么,仰着脑袋可可爱爱看她们,小短腿被张卡片硌到,她伸手去摸。 扬起一看,见是刚才刮到自己小脸那张,她奶呼呼的表情瞬间丰富起来。 学着秀枝样子啪啪朝卡片打,打完后又愤怒唧唧一扔,动作丝滑可爱。 可鲁冕却瞳孔微缩,呼吸一紧,他想他有办法让小小姐逃过明天的智力测试了。 次日。 狄韬早早在医院等候鲁冕和秀枝抱湉湉过来,十分重视这次小丫头的智力测试。 待他们一到,医生立即上来抱小丫头进去检测。 狄韬以心系小丫头安危为由也跟着进了检测室,留下在室外徘徊的鲁冕和秀枝二人。 秀枝没有鲁冕淡定,安静的走廊里,她呼吸很沉,扯扯鲁冕衣服。 小声道,“当真没问题吗?我心里不安。” 鲁冕没说话,却递给她个放心眼神。 秀枝两道眉拧巴在一起,“那万一二少爷这次更改智力测试项目呢,小小姐她……不就露陷了?” 鲁冕摇头,语调肯定,“放心吧,这套智力测试是狄家历代传下来的,早已根深蒂固,若无特殊情况他绝对不会随意更改,医生也不会允许。” “那就好,那就好。”秀枝听闻连说两句好,可担忧紧张的神色却一分未减。 说实话,这一刻她是真希望小小姐能藏拙,藏得越深越好。 检测室里,湉湉看到各种智力测试玩具新奇的不得了。 医生一步步引导着小丫头,从易到难做着深入检测。 狄韬全程目不转睛盯着,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是一双眸子晦暗的可怕。 检测室里气氛凝固的让人窒息,几个医生辨不出狄韬喜怒,小心翼翼做着检测,不敢有丝毫马虎。 眨眼,五十分钟过去。 最终结果出来,狄韬拿着手上报告,唇角勾出瘆人的冷笑。 狄家血脉智商值逆天?呵呵,也不见得啊。 看看这小丫头的检测数据,平平无奇到让人想发笑,恐怕父亲看到都不敢相信吧。 什么狄家血脉优越,到头来还比不上他这个外人。 不过如此一来他就放心多了,父亲想培养她那就让他好好培养吧,只是她智商值摆在这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而失望后…… 除了他这个养子他还有人选吗?不,好像确实还有一个,那就是鄞君烨。 想到鄞君烨,狄韬双眸沉了沉。 他15岁来到狄家,韬光养晦,打磨棱角,锋芒适露。 为的就是有天能站在那至高位置,所以他绝不允许被谁毁了,狄赫不行,鄞君烨也不行。 否则他这些年的隐忍算什么?当真如外界所说,只是狄冠巍养在狄家一条会吠的狗而已? 不,他绝不甘心如此! 第727章 检测室外,迟迟不见门打开的秀枝急得不行,“怎么还没出来?鲁冕,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正常测试智力三十分钟就够了,可现在都快一个小时了,秀枝已然慌了神。 她不敢想象如果被狄韬发现湉湉智商过人,他会如何阴狞狠戾,怕是会当场忍不住动手吧。 一想到他可能会动手,秀枝整个人急如热锅上蚂蚁,恨不得穿墙进去把湉湉抱出来。 鲁冕见她一张脸慌的不行,拍她手,“别自乱阵脚,相信我,会没事的。” “可我……” “小心说话,隔墙有耳。”鲁冕打断她,然后又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二少爷那人做事向来谨慎,他要是太快让小小姐出来我反而不安,别忘了,这结果除了他还有老爷盯着呢。” 秀枝听他这么一说,不安的心这才稍好受几分,毕竟小小姐的检测越长就越证明结果有说服力。 相反,若是小小姐当真智力过人根本不需要这么久,三十分钟足以测出。 咔嚓。 突的,检测室房门打开,秀枝立即迎上去,面色十分担忧看向狄韬,“二少爷,小小姐她怎么样了,有没有闹?” 话刚落医生就抱湉湉出来,小丫头手里拿着个益智环扣,甩啊甩的,正可爱跟环扣较着劲。 一张稚嫩的脸低着,眼睛骨碌碌看着环扣,又好奇又撅嘴的小模样,十分软萌。 “呀呀呀。”小丫头怎么都解不开手中环扣,气得有些炸毛。 两只小手拼命乱舞,环扣在她手里发出叮当碰撞声。 脆声声的,一下一下。 狄韬没注意她情况,正要开口回秀枝刚刚有没有闹的话,谁知小丫头手里环扣就横空飞来。 猛的他瞳仁一缩,想躲已经来不及,环扣直直砸在他鼻梁上。 顿时一阵温热涌出,他立即捂住鼻子。 素来让人看不穿情绪的眸子布上阴沉骇色,只可惜小丫头不过7月大,所以并不会察言观色。 反倒是看他捂鼻皱眉的狼狈样,咯咯咯直笑。 这一幕吓坏秀枝,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刚刚二少爷眼里好像有寒芒闪过,似打磨过的利刃般怵人。 “抱歉二少爷,小小姐她不懂事。”鲁冕立即打圆场。 狄韬眼皮抽了抽,强行敛去翻腾的戾意,“无碍,鲁叔你带她回去吧。” “好,那二少爷您也赶紧去看看鼻子。”说完他和秀枝接过湉湉离开。 一出医院大门,鲁冕再也忍不住点了下湉湉鼻尖,“小小姐就是淘气,不过真棒。” 只可惜没把二少爷刚刚那便秘脸拍下来,不然一定很有意思。 秀枝见他难得轻松,拧眉问,“鲁冕,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喜欢二少爷?” 那人虽然心思深沉了些,不过待她们这些下人还算好,也没什么少爷架子,所以在狄家风评一直不错。 鲁冕看了四周来回穿梭的人,“车上说。” 秀枝见他这般高深莫测,越发好奇他嘴里话,抱着湉湉往车上去的步子都快了两分。 一上车,鲁冕直接开口,“二少爷这人不简单,据我所查大少爷的事很有可能跟他有关。” “什么?”秀枝被他话震愕道。 她清楚的知道他嘴里说的大少爷事是哪起,不禁汗毛直立。 “可是不对啊,大少爷二十多岁就精神出现问题,那时老爷才刚收养他,他怎么对大少爷下手?鲁冕,你是不是弄错了?”秀枝不解。 第728章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可能,要知道那时他不过是个15岁的孩子,就算有点心思,也不至于敢害人吧? 再说大少爷不是因为个女人精神出问题吗? 鲁冕扭头看秀枝表情就知道她没参透意思,耐心解释,“我说的事不是害大少爷精神失常,而是他久治不好。” 这下秀枝明白,一脸惶恐,“你的意思二少爷干预了大少爷病情?” “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 这是鲁冕最头疼的事,其实自打他怀疑狄韬在狄赫身上做手脚时,他就暗暗去疗养院查过。 可不知是疗养院的人做事小心,还是二少爷做事小心,总之他没查到任何信息。 狄赫的病情忽好忽坏,这对别人来说习以为常,但鲁冕就是觉得没这么简单。 不过到底是没证据的事,所以除了秀枝他还未对任何人提过。 “天哪鲁冕,如果事情当真如你猜测,那大少爷岂不是有危险?” 秀枝惊呼,“还有如果他真的干预了大少爷病情,这就能说通大少爷为什么时好好坏,因为……” 鲁冕接话,“他根本就没想让大少爷好起来,所以这些年大少爷治愈的希望一次次落空,其实都是他在背后操控,为的就是想把持狄家。” “你想想,如果大少爷病真好了,以他的智商和经商能力有他二少爷什么事?” 秀枝听得一颗心像是悬在高空中,“怪不得他次次主动请求去疗养院看大少爷和跟进他病情,原来是打着让他长久患病不愈的心思。” 鲁冕点头,“所以小小姐的真实智力绝不能被他发现,否则他肯定会起歹心。” 秀枝又急了,“可小小姐天资聪慧恐怕难瞒下去,今天这关我们是蒙混过了,但接下来呢? 我们总不能每回都像昨天晚上那样,事先教小小姐认错字算错数吧。”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鲁冕叹气。 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小小姐和大少爷小时候一样,对数字和汉字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引导她,就一定能让她藏好拙。 至于老爷那里,反正他现在期望也不高,应该能接受小小姐智商平平无奇的事实。” 鲁冕和秀枝想着怎么把湉湉藏拙时,狄冠巍这边已经看到了湉湉的智力检测报告。 他眯眼看着报告上面低到不能再低的数字,气得额前青筋暴跳。 明明是他狄家的血脉,但看看这些数据检测,简直气炸他肺! 砰。 会议室的桌子被暴力捶响,狄冠巍忍无可忍咆哮,“没用的东西。” 正在汇报工作的高层吓得噤若寒蝉,全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死寂的可怕。 狄冠巍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台下众人,看着他们一个个胆小如鼠模样,气又不打一处来,“滚,都给我滚出去。” 话落高层们个个亡命似离开会议室。 狄冠巍年轻时就杀伐冷厉,颇具威严,一身慑人气势更是让人闻风丧胆,现在依旧如此。 整个狄氏从高到低层个个都十分怕他,特别是他发怒。 那种冽人的怵意是让人打心里害怕和惶恐不及。 气氛安静了几秒,狄冠巍抬手揉太阳穴,头颅痛得像是要爆炸。 桌上亮着的屏幕,湉湉的智力检测单格外扎眼,他眯开条缝扫过去,胸腔气得血腾翻涌。 第729章 大手握紧,他黑眸阴鸷晦暗,忆起之前那高级育儿师的话,他恨不得当即派人去拧了她脑袋。 什么资质不错,哼,纯属胡说八道。 肉眼可看的东西也许会骗人,但数据不会,看看那检测结果单。 该死,肺都快气炸。 虽说那小丫头看起来不像蠢笨之人,可检测数据摆在眼前,他无法说服自己。 只是造孽,她怎么会笨成这样,连狄赫当年的零头都没有。 没有也罢,毕竟她在外面散养了半年,可也不至于最差吧? 狄冠巍越想越气,怎么都接受不了湉湉智商平平的事,所以他拨通了狄韬电话。 得知他被湉湉手中的环扣打伤鼻梁,他又恨恨怒骂,“那小丫头还真是做什么什么不行,添乱到第一名,你现在如何?伤得不重吧?” 狄韬回答很是温润,“父亲放心,无大碍。” “那就好,现在那小丫头呢?鲁冕他们带她回去了?” “嗯。”狄韬闷声回。 狄冠巍那边默了几秒,随后再问,“是哪几个医生给小丫头做的检测,让他们联系我一下。” 狄韬一听这话就知道什么意思,开口,“父亲是不相信湉湉智商如此?其实我也不信,大哥的孙女怎么会差。” 话落换来狄冠巍冷哼,“这也说不定,我狄家基因是没问题,可难保被某些蠢笨女人给连累了。” 这话直指湉湉生母,远在帝城的阮筝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 狄韬听到他话手指暗暗捏紧几分,想让老爷子承认那小丫头资质平平就这么难吗? 不过他不承认又能如何,测试数据摆在面前,他就不信他还能自欺欺人。 而就现在小丫头智力情况,呵呵,是万万不能接手狄氏,因为她这智力挑不起狄家这座巍巍大山。 “好,一会我让他们联系父亲,不过……”狄韬刻意保留后话。 果然狄冠巍眉头一锁,“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狄韬是聪明人,听到狄冠巍语气有几分生冷后,不敢再故作玄虚。 “湉湉智力检测时,我全程在旁边看着,小丫头她不管是识字认字还是反应能力都比历代继承人要差,甚至有些项目测试还不如普通孩子。” “当然父亲,这也可能跟湉湉在外散养半年有关系,如果她一出生就在狄家或许不是这样。 医生也说了,她这么小的孩子,成长环境和身边的人对她影响很大。” 狄冠巍早在刚刚看到那张检测单心里就堵得慌,也做好准备接受那小丫头智力平平的事实,但接受和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种心境。 他仰头长长吐了口浊气,凌厉的黑眸尽是幽沉,“我当然知道她身边的环境和人对她影响很大。 不然她也不会一身臭毛病,不过她身体里留着我狄家一半基因,我就是不信她会蠢到这程度。” “那依父亲的意思?” 狄韬此时有些摸不准狄冠巍心思,他话都说到这份上,没想到他还是执拗不相信。 这就足以说明他还打着想让小丫头接手狄家的心思。 “再重做一次智力测试?”狄韬试探性问,心里讥讽之意升到最高。 重做一次?真的有这个必要吗,医生都断了智力平平的人,难道她还能突然改命? “这个倒没必要,罢了,你一会忙完尽快来公司,一堆事等着做呢,我回去看看那小丫头。” 狄冠巍说完便挂了电话。 医院这边狄韬见电话挂断,阴戾的瞳仁掠过一道精光,听听父亲那口气,十足把他当奴隶使唤了? 一堆事等他做,那狄家的羹呢,他怎么从未想过分他一杯,还真是够自私的啊。 狄家这边。 鲁冕和秀枝下车后立即带湉湉进了早教房,任务艰巨,两人刻不容缓,一丝都不敢懈怠。 好在湉湉也很给力,她们怎么教,小丫头就怎么学。 时不时的还奖励一颗小馒头,她高兴的手舞足蹈。 秀枝看着她可爱模样,鼻头忍不住发酸,不过一颗小馒头,看把小小姐高兴的。 “鲁冕,你真觉得老爷会回来亲自再测试小小姐?”她吸吸鼻尖问。 鲁冕想也没想回,“一定会,我在狄家工作几十年,不敢说百分百了解老爷性子,但至少了解九成,相信我。” 秀枝见他言之凿凿,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和他一起教湉湉。 三人有了昨晚的互动,配合十分默契,不一会湉湉就将他们所教的东西全部‘学会’ “小小姐真棒。”秀枝夸道,然后又摸出颗小馒头塞进她嘴里。 小馒头吃完后鲁冕又给她喝了几口奶,秀枝很是诧异他举动,刚想问。 他就抢话道,“欲盖弥彰,不然被老爷发现我们小动作有我们好果子吃。” 秀枝被他话逗笑,“还是你谨慎,我都没想到。” 小馒头虽然和奶粉味相似,但稍微闻闻还是能辨别出的,这也是为什么鲁冕要逼着不饿的湉湉喝几口奶的原因。 狄冠巍很快就回了家,一进客厅没看到湉湉,他直奔二楼早教室。 电梯刚开他就听到早教房里传出的咯咯笑声,倏然眸色一沉。 笨成那样还有脸笑?鲁冕也是,到底在干什么? 第730章 咔嚓。 早教室的门被打开,里面三人视线齐刷刷往门口看来。 眼神最可爱的莫过于坐在垫子中央的那个毛茸茸小丫头。 只见她歪着颗小脑袋看狄冠巍,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满是天真浪漫。 狄冠巍心里憋着她智力检测结果的火,一张威严的俊脸冷得可怕。 直勾勾盯着那不争气小丫头的眼神更是让人倍感冰冷。 秀枝大气不敢喘,生怕他会将一腔怒火发在丁点大的湉湉身上。 “老……” “出去。” 鲁冕刚开口话就被打断,他冲秀枝看了眼,随后两人默默离开。 “呀呀呀。”湉湉见他们离开,两手撑地往门口爬,动作十分快。 狄冠巍见她无视自己去追两个下人,脸又气得青紫,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腿一伸,他横拦住即将爬到门边的湉湉,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湉湉仰头看他,四目相视,小丫头纯净的眸子里很快蓄涌湿润,小嘴扁扁,然后哇一声大哭出来。 两只手更是推扯狄冠巍裤管,浑身透着抗拒。 狄冠巍被她气到,一把抱她平及自己视线,用惯来训人的语调凶小丫头,“闭嘴,不准哭了。” “听到没有,再哭不准喝奶。” “哇哇哇,哇哇哇。” 湉湉哪里听得进他的话,他越声音冽人,她就越哭得凶,一老一小就这么僵持着,气氛仿佛凝固成冰。 狄冠巍只觉得一团火焰烧在胸腔,抱着小丫头的大手收紧,眼底阴鸷凌厉。 哭哭哭,果然是个小丫头片…… “嘶,放手。”狄冠巍没想完后面的事,谁知一头白发忽然被湉湉两手用力扯住。 顿的他怒火中烧,脸黑沉如炭。 头皮扯裂的感觉让他清晰感受到小丫头对他的不满和抗拒。 还敢用力?该死,这丫头果然胆子不小。 他一把拍开小丫头手,力度没掌握好,痛得湉湉更加肆意大哭。 听得外面守着的鲁冕和秀枝恨不得冲进去抢人。 狄冠巍看着湉湉两只掌心那戳恍眼白发,险些没一口老血吐出。 这丫头片子,当年狄赫都不敢这般揪他一大撮头发,她可好,还两只手使命揪。 如果不是她才7月大,他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心存报复。 哭声还在继续,狄冠巍脸色已经无法用词语形容。 恨恨将人丢垫上,他开始亲自检测小丫头的识字和反应能力情况。 然而,测完后他觉得血压急速飙高,最后噗,一口鲜血吐出。 “鲁……冕。”趁着自己还能发出声,他朝门口唤人。 鲁冕和秀枝本就在门口守着,所以听到他声音第一时间冲进去。 而看到他吐血,鲁冕瞬间慌了,“老爷,你……来人,快请医生,老爷吐血了。” 之后,鲁冕在保镖的帮助下扶狄冠巍离开。 留下早教房里的秀枝笑得没心没肺夸湉湉,“小小姐真棒。” 要是能把老爷气得常年卧床就更好,看他还怎么逼迫人家小小姐学这学那,真是。 房里。 乱成一团,狄家家庭医生手忙脚乱给狄冠巍做检查。 鲁冕在旁边全程盯着,生怕出半点岔子。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爷这血一吐,他人好像瞬间老了十岁,身上好像也透出了迟暮岁月感,浓重沧桑。 狄冠巍半眯着眼躺在床上,口喘粗气,脸色蔫哒哒的,像霜打了的茄子,无半分朝气和活力。 房里死寂的可怕,所有人心都悬紧,跟吊在空中荡秋千似。 第731章 “老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好点?”医生开口。 狄冠巍浑浊的眸子闪了闪,声音虚弱,“比刚才好点。” 医生:“老爷您这是急火攻心引发的吐血,休息下便好。” “我知道。”狄冠巍死气沉沉回,随后冲他们摆手,“都退下吧。” 鲁冕听闻松口气,转身正欲和几个医生一并退出房,就听狄冠巍又道,“鲁冕留下。” 刹的他脚下像灌了铅,内心没来由一慌。 老爷为什么把他单独留下?发现了什么,还是看穿了他阳奉阴违的小心思? 鲁冕越想越慌,没等狄冠巍质问,已然有些乱了阵脚。 当然他倒不是怕自己受惩罚,而是怕狄冠巍把他换了,真要这样,受罪的永远是小小姐。 “你背着我干了什么亏心事?腿抖成这样?”狄冠巍看着他两只克制不住打颤的腿,眉峰冷厉上扬,差点把鲁冕胆给吓破。 “我,我没有老爷,只是早上送小小姐去医院做检测时不小心撞了下腿。”说着他把裤管往上卷。 狄冠巍扫过去,见他小腿地方大面黑紫淤青,甚是震愕,“怎么搞的这么重?可让医生瞧过了?” 鲁冕闻言松口气,“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撞伤积郁淤血,日后会慢慢恢复。” 听到没大碍狄冠巍脸色稍稍松驰,然后重重一个叹气,“小丫头智力检测的结果想必你也知道了吧,这事你怎么看?” “老爷,我不敢妄言。”鲁冕十分知分寸答。 狄冠巍被他话噎得跟针扎了一样,“是不敢妄言,还是不知怎么妄言?不奇怪,连我也没想到那丫头智商不如个普通孩子,她可真是给我狄家丢脸。” “不过不管她是笨还是蠢,她终究是我狄家人,身上流着我狄家血,所以想此生安然太平不可能。 我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但小丫头既然生在狄家,她这辈子就终究不能做个平凡人。” 不知为何,鲁冕听到他这番话甚是心惊肉跳。 终究不能做个平凡人?难不成小小姐现在这智力老爷还有想法? 而他的办法他太过了解,除了逼和高强度压榨没有别的。 但7月大的孩子真的承受不住啊,哪怕她智力能承受,小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那老爷您的意思?”鲁冕试探性道。 狄冠巍淡淡扫他,目光很是迫人,“这个还要我教你?你在狄家几十年是干什么吃的?养老吗?” 鲁冕被他斥得嘴角抽搐,不敢吱声。 可忽的他内心警铃大作,不是吧,难道老爷他…… “怎么,我还没死就使唤不动你了?”狄冠巍见鲁冕站在原地一副呆子似不知所措样,气不打一处来。 鲁冕闻言惊出后背一身冷汗,“老爷,我不敢,只是……” “有屁就放。”狄冠巍冷冽斥声。 鲁冕刚要张嘴,只听他又道,“但要是为那小丫头说情的话就不必说了。” “……” 这?鲁冕额头都渗出了薄汗,不得不说老爷这双眸子还真是犀利,他确实想为小小姐说情,但现在如何是好? 鲁冕心里虽然同情湉湉,却还是没胆在狄冠巍话挑明后继续不知好歹说些不该说的。 而他扭捏的样子把狄冠巍又险些气得急火攻心,他深长吁了口气,黑眸如利刃盯着他,幽邃的眼神宛若凌迟。 良久,他敛去几分冷意。 到底鲁冕于他而言不是普通下人,浑厚的声音低低开口,“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正好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不过鲁冕,狄家是什么人家你心里应该有数。” 第732章 他以为是他想逼着那7月大的小丫头肩挑重任吗,不,但凡还有选择,他是怎么都不会考虑到一个小丫头身上的。 且不说她现在还笨到令人发指,说真的,他都不知道狄家交到这样的人手里能撑几年。 “老爷,您是想把小小姐送去严训启蒙?” 严训启蒙就是狄赫小时候的早教早心,那里十分严格把控每一个教学环节,她们更是以高标准,高要求,高挑战为由雕琢孩子。 其实说好听点是雕琢,说难听点就是逼和变态的压榨。 大少爷就是在那样一个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当然年少的他也确实非常让老爷满意。 可小小姐是女孩啊,天生娇气,根本吃不了那些苦。 “现在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尽快看到那小丫头成长,不然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将来怎么放心把狄家交到她手里。” 狄冠巍已是脖子埋进黄土的人,所以鲁冕能想到的事他当然也想得到,可他已经没办法。 “老爷,其实我觉得您不必须太担心狄家未来走向,这不还有二少爷吗。” “呵。”十分蔑意的笑声从狄冠巍嘴里发出,他失笑。 “狄韬确实不错,但他终究不是我狄家人,我说过辅佐可行,但继承不行,否则我有何颜面下去面对狄家列祖列宗。” “鲁冕,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虽然看好狄韬,但从来没想过把权交给他,再者他那人野心太重,狄家交到他手里未必有更好走向。” 鲁冕听到他这话嘴角一抽,想说您不是最喜欢野心重的人吗。 “怎么,想说我喜欢野心重的人?”狄冠巍看着他似便秘的脸,低声道。 鲁冕惊得腿抖了下,刚要开口,狄冠巍抢先,“我确实喜欢野心重的人,但前提那个人是狄家人,而外人,呵,那就不能用野心概括,而是得用狼子野心,所以懂我意思了吗?” 鲁冕点头,“我懂了老爷。” 懂?不存在的,似懂非懂而已,只是小小姐那里,唉…… 鲁冕真的很想说,现在不是讨论野心的时候,而是您真的打算把小小姐丢去严训启蒙吗,要知道那可是个炼狱级别的早教中心啊。 虽说那里出来后小小姐或许真能肩挑起狄家重任,可她定然也要脱层皮的。 不,是完完全全的脱胎换骨,就跟当初的大少爷。 与其说是天资聪颖的继承人,不如说他是被时间磨砺出来的机器人。 因为他们身上再无孩子半点童真,甚至连喜怒哀乐的情绪都没有,就像个无生机的娃娃。 “去办吧,最迟半月内必须送那小丫头过去。” “是。” 话说到这份上,鲁冕也不敢再说其它,转身退出了房。 入夜。 湉湉发起了高烧,狄家乱作一团。 婴儿床上,小丫头脸蛋红通通的,两只眼睛水汪汪看看这看看那。 见怎么都看不到自己想见的人,她抽抽噎噎哭,哭着哭着又喊粑粑。 秀枝看着小丫头这副模样心都快碎了,正当她不知所措时,狄冠巍走进来。 几个小时的休息,他身上再次恢复了那种不怒自威的冽人气势。 室内温度骤然降低,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噤若寒蝉。 “怎么回事,还没退下烧来?”他见湉湉脸蛋红成苹果,阴鸷盯着家庭医生问。 医生战战兢兢,“暂时还没退,但老爷放心,应该很快就能退了。” “应该?”狄冠巍听到他这话声音倏然变冷。 “哇哇哇,粑粑,粑粑。”婴儿床里的湉湉哭得身子都快蜷缩一起。 哭着哭着小丫头又卯足劲从床上爬起来,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狄冠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小丫头高烧原因,听到她喊粑粑,竟然鬼使神差往前走,炯亮的眼眸直直和小丫头水汪汪的眼睛对视。 他唇角勾起严厉的弧度,不用说,这小丫头看到他一定又会喊粑粑,真是个眼睛不好使的丫头。 要不是请医生给她检查过视力,他都怀疑她生得如此好看的两只眼睛是否有问题。 一秒,二秒,五秒过去。 意想之中的粑粑称呼狄冠巍没听到,反而迎来小丫头满眼抗拒和推扯。 那软软小小的一只手直冲他摆手和推扯,浑身每个细胞都透着抗拒。 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更是眼巴巴朝门口看,见始终没有粑粑身影,她又哇哇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满是脆弱,仿佛一碰就要碎。 秀枝看着很想抱起她来哄,但又不敢。 狄冠巍见她发着烧还不老实,脸色沉了几分,也不管小丫头到底能不能听懂话。 呵斥,“感冒了就好好休息,闹什么?” “哇哇哇。”湉湉根本不理他,继续扯着嗓门哭。 狄冠巍被气头疼,张嘴又要训,一抹高大的身影就走进来。 随即小丫头看到来人眼睛亮了,亮着亮着嘴巴又委屈一扁喊,“粑粑,粑粑。” 狄赫听到小丫头唤自己,三步并两步将她从婴儿床里抱出来。 额头贴上她的,察觉小丫头灼人的温度似在退,他心稍稍这才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