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主角团,他们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第1章 落日晚霞时分,海天一线,天空是粉色的,倒映在泳池里,美得不可胜收。 华顿公学的休息大殿,位于45层的海景无边泳池,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人声鼎沸,五光十色。 “看见没有,学院又来了个特招生,就是坐在顾少身边的那女的……江稚月!” “就是她啊!长得是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可是用不着霸占着顾少不放吧!又不是顾少的女朋友!” “谁不知道啊,要不是她妈把顾老爷子伺候得好了,轮得到她来华顿上学吗?说到底她再漂亮也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鬟!顾少的随身玩具!” “嘘,你们小声点啦,她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干嘛小声啊,让她听到又怎样,我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啊,一个穷的要死的贫困特招生!” 贫困特招生。 这种言论......江稚月早就习惯了。 这已经是她胎穿进《恶魔大少爷们》这本群像小说的第十八个年头了。 这是她生前看过的小说,在剧情甜死人的玛丽苏校园文中,她是出场次数不多,早死的白月光女配。 在剧情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帮各路男主挡枪挡刀,然后凄惨死去。 而她死亡的原因,居然是她和女主同时被绑架,男主们救错了人! 淦。 江稚月不想死,也不想做大少爷们的人肉盾牌,她只想苟完这大学四年,远离这群天龙人。 在阶级等级秩序尤为严厉,各个阶层之间壁垒森严,贵族和权贵们主导的兰登堡帝国,权利和财富凌驾于规则之上。 这个世界贫富差距过大,无权无势的人活得不如贵族家里的一条狗,人人可欺,所以每个人都拼了命的往上爬。 华顿公学作为享誉全球的殿堂学府,就给予了平民唯一的机会,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每年面向全世界招收三名成绩优异的尖子生,好比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整座学府分为两股势力,一派是以秦、牧、顾三家的老牌贵族为首,另一派是以萧、楚、盛三家的顶级权贵为首。 全球最顶级六大家族,掌握着整个兰登堡帝国的命脉,全世界的金融资产——比如矿业能源,新闻媒体,珠宝石业,房地产、银行以及赌场娱乐产业……等等等等。 身为未来继承荣光的天之骄子们,汇聚了整个世界的目光,成了整个兰登堡乃至整个世界青春少女们渴望而不可及的童话。 淦。 黑童话。 江稚月挪开了一只放在她大腿上正在抚摸的手,这双手的主人穿着学院特殊的制服,纽扣不规矩的敞开着,小麦色肌肤,琥珀色的瞳仁,骨节分明的指关节上缠绕着龙形的戒指。 江稚月有些无奈:“少爷请你自重。” 少年半眯着慵懒的眸,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唇畔勾着冷峭,恶劣又野性。 他长着一张叛逆不羁的脸,蓄着一头黑色短碎发,浓密的双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要不是气质过于出众,光看那吊儿郎当的坐姿和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跑出来的二世祖。 “贱人就是喜欢背后说人坏话。”他脸上没有笑意,又换了另一只手放在了江稚月的腿上,隔着薄薄的裙纱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我会让她们闭嘴的。” 天龙人就是这样的,一言不合就让人闭嘴。 面前这位桀骜大少——顾兆野,就是全球拥有数不胜数的地产,光靠出租土地每年都能获利百亿美元收入的顾家幼子。 校报上介绍他野性不驯,爱憎分明,性格如烈马一样奔放,像漫画世界里走出来的热血男大。 其实!他就是个自大狂,傲慢又嚣张,家族的权势让他更加目中无人。 兰登堡的制度和她前世待的世界大不一样,隶属于贵族家中的雇佣关系,那么,这种雇佣关系也延续到子女身上。 江婉柔是照顾顾老爷子的看护,那么,她也是从小陪伴顾兆野长大的.....女仆? 江稚月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人设,她更偏向于伴读,因为成绩优异,被顾夫人选中了帮助顾兆野学习。 大学毕业后,她会得到一笔丰厚奖金,并得到顾家的引荐去海外深造。 这和原剧情中,她从小爱慕顾兆野,在高中阶段和男主们相识不一样。 她故意避开那些剧情,就为了改变原书中她凄惨的下场。 只要躲过发生在大学的绑架案,拿到华顿的毕业证书,她就彻底自由了。 江稚月眼底的不耐瞬间弯成了笑意,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给人一种很温暖的错觉。 少女穿着公学制服,格子裙搭配一双长筒袜,笔直纤细的小腿,盘靓条顺漫画美少女既视感。 她长着像猫咪一样的杏仁眼,纯黑色眼瞳,睫毛很长很浓密,留着一头齐腰长发,配上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巴掌大的小脸,静止时就像一个瓷娃娃。 足够惊艳漂亮的脸蛋。 顾兆野俊眉微挑,直勾勾地看着这张脸。 冰冷的掌心游走到她的大腿内侧,顺着诱人的曲线一路往下,就要探入裙摆。 “少爷,这里是公共场合。”江稚月浑身战栗,有种触电般的感觉,赶紧抓住了他的手。 顾兆野嗤了声,端起桌上的酒水,放在了唇边。 闪烁的霓虹灯下,他仰头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啧,纯情优等生,也害怕被人发现和雇主的儿子有一腿么。” — 注:架空国家,男主都是高高在上,有权有势,傲慢又讨厌的天龙人,全员身心都洁。 偏古早狗血的群像文,阶级感的土梗,居高位者为爱低头。 书都没有完结才十万字,麻烦有些亲亲不喜欢这个题材,就不要随便对女主的身份下定义。 第2章 他指尖冰凉,指腹却是危险又滚烫的一下一下擦过女孩娇嫩的肌肤,仗着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还抓住了她的手。 顾兆野俯身凑过去,半边脸隐匿在阴影下,温热的鼻息打在女孩耳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双颊,“我就喜欢看你害怕,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笑得一脸玩味,把玩着她柔软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 江稚月赶紧甩开,看着桌子上东倒西歪的一堆酒瓶,以及浑身都散发着酒味的顾兆野,“您已经醉了,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夫人让你早点回去。” 顾兆野眯了眯眼,嘴角弯了弯。 熟知他性格的人就明白,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 他脸上带着恶劣的笑意,出口的话语更是带着几分恶趣味,指着台面上的一瓶烈酒,“让我回去?行啊,敢不敢把这瓶酒全喝了,我就跟你回去。” 江稚月看着这瓶绛红色的液体有些无奈,他明知道她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顾兆野翘着二郎腿,单手支着脑袋,“或者你亲我一口,我就跟你回去,你也不想让我妈等太久吧。” 旁边,几个衣着不菲的二世祖,从江稚月出现便一直盯着她瞧,眼里满是兴味。 因为她足够独特,独特得是他们看到的第一个接近顾兆野,还没有挨打的女孩,更别提敢管着大少爷了。 “兆野,这就是你私藏的小女仆?”有人直勾勾的看着,忍不住出声道。 “不错啊,这脸一看就是纯天然的,以前也不见你带出来玩。” 顾兆野撇撇嘴,表情变了,“什么女仆,她是我妈派来的间谍。” 江稚月否认。 顾兆野,“那你就是处心积虑巴结我妈,爱打小报告的坏女孩,像你这样的平民,哪来的机会进华顿,一件校服就抵你几年生活费了。” “……” 出身不能选择,但是机会可以抓住。 江稚月八岁来到顾家,得到了最好的精英教育,早就锻炼出了忍耐力。 大少爷的冷嘲热讽,打架斗殴,代写作业,都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 顾兆野处于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年纪,每次盯着她都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但是在顾家长辈们面前,顾兆野掩饰得很好,每每见了她,都是一副高高在上,轻蔑傲慢的嘴脸。 在顾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却会放在她的腿上,恶劣的威胁,“如果被我妈看到了,就说是你勾引我。” “……” 她最自由的日子就是——顾兆野高中就读私立男校。 这在她的计划中。 按照原本的剧情,顾夫人暗箱操作让她一起进了男校,和男主们成为了室友,但这怎么可以!!! 她不能按照原剧情发展,在高中时期,因为救下了身份不得了的大人物,导致自己被捅了一刀。 ——少爷们去爬雪山,总督之子失足跌落山洞,郊外天寒地冻,少爷们都惜命不肯下去,结果命令她下去救人,害她差点摔死。 脑残剧情,避开避开避开! 通通避开! 为了打消顾夫人让她女扮男装的念头,她去找顾兆野求情,磨了他半天,答应了各种不平等条约,好不容易才得到大少爷的同意。 这么多年了,她活得很好,平安健康,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书中其他几位主角。 毕竟逃过剧情的第一要素,就是不要遇到他们。 但这一次..... 她一直和顾兆野灌输出国读书,就能逃离顾夫人掌控的思想,顾兆野都打算出国了,还劝男主们逃离掌控,分别去往不同的国度。 江稚月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华顿公学。 一阵微风适时吹过,吹散了空气中的酒精味。 江稚月再抬头时,顾兆野扔了酒杯,还故意扔在一个男生的脑袋上,把对方砸得一脸懵逼。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目光阴森森地盯着她,又转头冲一群二世祖说话,一个二世祖还朝她瞟了几眼。 孙明宇眼睛都要看直了,华顿的论坛都爆了,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江稚月就凭借三百六十度无瑕疵的绝美素颜被推到了兰登堡“女神排行榜”榜首的位置。 金融系第一名,人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除了穷了点,哪哪都挑不出毛病。 “脸蛋和身材都够正点,我就喜欢纯天然的美少女,顾少有福了。”他夸赞。 旁边又是一阵哄笑。 就好像是货物一样,任他们随意点评。 灯光洒落,少女眼底莹莹漾光,那种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可惜,没有含着金汤匙出生。 至少在这所群狼环伺的贵族学院,女孩家穷却貌美并不是一件好事。 江稚月感受到了旁边男生愈发炙热的目光,她别过脸,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顾兆野又喝了口酒,拿起桌上的金属质地的打火机在手中把玩,“嚓”的一声,迸出几个火花。 他挑眉,“这都几点了,秦肆还来不来。” “谁知道呢,要不派人下去接一下。” 江稚月猝不及防的听到了一个“秦”字。 兰登堡唯一一家姓秦的,就是秦肆,祖上大君主出身,长着一张冷冰冰的扑克脸,校报上介绍他周正的长相,就像中世纪画上的君主。 他的性格不像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肆意妄为,秦肆是一个极其缺乏同理心,冷漠高傲的人,继承了中世纪的贵族们的所有令人讨厌的缺点。 他最明显的标志——一副戴在手上,从不离身的黑色手套。 因为他觉得所有人都很脏,避免细菌感染。 有秦肆在的地方,还有同是贵族出身的牧莲生。 校报上介绍他,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孔,冷白皮,薄如樱花般的唇瓣,不爱穿制服,喜欢穿花衬衫。 他最明显的标志——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像打扮的很精致的礼物一样,他把自己当成独一无二的礼物装点。 第3章 江稚月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三年前,她第一个要救的人就是——秦肆。 贵族对平民的压迫引起了反噬,秦肆被策反的保镖出卖,捅了三刀,她无意路过小巷撞见了这一幕,拨打了报警电话,结果事后遭了报复,也挨了一刀。 因为这件事,秦肆注意到了她。 江稚月却躲开了原剧情。 她才不要挨刀子。 爱谁救谁去救。 虽然书中没有提及她被绑架的原因,但十有八九和这些大少爷有关。 江稚月打算找个借口开溜,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端着酒走了过来,撩着头发就坐到顾兆野身边。 “顾少在聊什么呢,怎么不下去一起玩呀?大家等您很久了。” 泳池里,少女们都在嬉闹。 清一色的青春靓丽。 顾兆野朝江稚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被女人挤开了,坐得远远的。 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顾夫人”的来电,连忙起身,“少爷,我出去接个电话。” “……” 原本等着看他身边出现了个女人,江稚月会有什么反应的顾兆野,只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顾少?”女人看着顾兆野的表情,不是没看到他眼底闪过的阴翳。 “一个贫困生罢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大家都想做顾少的伴读。”女人媚眼如丝,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头顶悬挂着缤纷的宇宙球灯,少年靠在沙发上,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右手懒散地端着酒杯,俊美的五官,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 她勾起红唇甜腻腻的笑道,“有些人啊,每天待在顾少身边,还不好好珍惜,真是令人气愤,要是换成我,肯定会让顾少更快乐。” “你嘴真甜。”顾兆野不冷不热,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女人心花怒放,伸手倒酒,几个二世祖含糊笑了,吊儿郎当的看着这一幕。 顾兆野是出了名的恶少,根本没有女人受得了他的脾气。 你想当他的解语花,他把你当踩在脚底下的垃圾。 女人弯着腰,曲线玲珑。 这个角度,十分标志。 顾兆野沉沉地看了一眼,还没等她直起身子,手里端着的红酒从她的头顶浇下。 “啊——顾少!”女人瞬间花容失色。 这少爷素来不近女色,她不过是今天看了他身边多了个女孩,想来碰一下运气。 “什么货色,敢勾引我?”顾兆野暴躁又阴沉,“别不知死活,你也配跟她比?” “滚!” 江稚月在楼下接电话,一个湿漉漉的身影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她还没来及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就被狠狠的推了一把。 “你个该死的特招生!都是你害的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稚月:“……???” “你没事吧?” “啊!”女人捂着耳朵又叫了一声,抬脚就跑,活像在她身后见了鬼似的。 江稚月:“......” 她其实很不能理解这个世界,比如贵族、门阀世家,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已经扫入了历史垃圾桶的东西,在这里居然是令人无比向往的,备受追捧。 顾兆野那么恶劣的人,无论男女都喜欢捧他的臭脚,被他欺负了,从来不找他的原因,反而把错误归咎到她身上。 一个封建味浓郁又现代的国家,有着超级高科技,又有着总统、贵族、门阀的存在。 凡是这些家族里的人,行事个个嚣张,好像没有法律束缚他们。 他们可以随意虐待,霸凌,羞辱他人,就算犯了人命,法官翻遍整本法典,也很难找出一条律法将他们绳之以法,即便证据确凿,依旧可以逍遥法外。 江稚月有些不太好的感觉,接下来的日子,她会卷入更多不必要的是非。 男主们和顾兆野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远离危险的最好办法就是,躲得远远的。 她发了条短信就离开,谁想这一转身,不偏不倚却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跟着,响起了一声调笑,“呀,不知道哪来的漂亮小猫咪撞入了秦的怀抱,看起来很般配哦~” ... 正值初夏,天气炎热。 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周身的温度顿时都像降了几度。 穿着一袭黑衣的男人,身形极高,气势刚健,一双冷眸光射寒星,无比威严的气场,乍眼看去,像是看到了久经官场的上位者。 他戴着一双黑色皮质手套,在江稚月靠近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手抵在了她的脑袋上,毫不留情的推开。 但是由于身高差的问题,男人的手却是抵在了少女的胸口上,将她一把不留情面的推开。 只见他异常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丝巾,擦了擦刚才身上被她触碰过的地方。 “……!!!”江稚月瞳孔骤缩,心脏重重一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特招生?”男人显得无比倨傲,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矜贵冷漠。 他将丝巾丢弃在地上,往少女胸前的白色铭牌上扫了一眼。 “怪不得了。” 白色代表不吉利,在兰登堡的文化里象征着死亡。 贵族们的铭牌统一都是金色,上面镶刻着手工打造的龙纹图腾,图腾的颜色越鲜明,代表在华顿公学的地位就越高。 校徽铭牌由学生会设计,学生会的成员是一群讲究血统的保守派,特招生佩戴白色,来自他们恶意的诅咒。 白色的铭牌上镶刻着一朵黄白色菊花,大家都嫌晦气,遇到了特招生便绕道而行,这种隐形霸凌和歧视,在公学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一些特招生被欺负得狠了,就会在名流贵族出现的场所蹲点寻求庇护,不外乎自荐枕席,投怀送抱。 男人分明是把江稚月当作了投怀送抱的女人。 他说完就走了,倒没有绕道而行,只是觉得不值一提罢了。 落到他身后一步的脖子上系着一条漂亮丝巾的美男子,却是勾着笑意味深长的瞧了眼江稚月。 第4章 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孔,极具妖孽化,像艳丽男妖从聊斋志异里走了出来。 面部线条生得妖孽,个头却一点都不输给男模,一米八八的个头,穿衣有型脱衣有肉,酒红色衬衫,宽肩窄腰,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性感的锁骨。 他的皮肤很白,色泽浓郁的红衬托着那抹苍白。 一个凭借长相,就足以牢牢抓住眼球的人,称他是视觉盛宴也不为过。 “别把秦的话放在心上,他面冷心热,没有恶意的。”牧莲生看起来很友好。 江稚月不这么认为。 牧莲生看起来温柔亲切,脸上时常挂着迷人的笑容,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一个挑剔刻薄的守旧贵族。 他后期推行的很多律法,将普通人赶尽杀绝,同样,对于家族里的私生子,他也面不改色的让人除掉埋在父亲的床地板下。 就像在原剧情中,那场化妆舞会上,他摘下她的面具,捏着她的下巴狠狠吻上去,夺走了她的初吻。 近乎窒息般的掠夺。 江稚月特别记得那一段描写,因为那种强势和粗暴和他这张亲切具有迷惑性的脸庞不符,他也是原文中唯一和她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 “你的眼神好奇怪,我们以前认识吗?”牧莲生微微眯起了似秋水般潋滟又勾人的桃花眼,眼底略显幽深。 啧,这漂亮的小猫咪似乎看着他饱含了一抹惊惧,就像能看透他这张华丽皮囊下最腐朽的脏东西,好像还有点怕他? “不认识,抱歉。”江稚月捏紧了手机,匆匆走了。 这是剧情的力量吗??!遇上了最不想遇到的两个人。 一个顾兆野已经够麻烦的了。 少女的背影一溜烟就不见了,颇有种逃之夭夭的架势。 牧莲生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直到秦肆的声音冷冷传来,“喜欢?” “兆野的人,我哪敢喜欢啊。”他朝着电梯走去。 一旁的保安诚惶诚恐的点头哈腰,秦肆就站在电梯里,金碧辉煌的光晕下,宛若站在圣殿的主君。 牧莲生看着这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笑了两声,“人家小姑娘长得那么可爱,干嘛凶巴巴的,真是粗鲁。” “.....”秦肆沉着脸。 牧莲生勾笑:“喂,你真不认识啊,全国第一名考进来的特招生,门门功课碾压盛怀安,她的来头很有意思呢,顾家的小女仆。”最后三个字格外加重了语气,充满了暧昧。 “早就听说顾夫人安排了一个聪明的小女仆辅导兆野的功课,念男校那会儿,每到周末兆野就着急回家,我就猜到他金屋藏娇了。”牧莲生打理着发型,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 “不过,她刚才看着我的反应有些奇怪呢,难道对我一见钟情了吗?” “白痴。”秦肆面无表情。 牧莲生:“......” 他微笑,“好吧,那就让我们祝愿兆野的小女仆好运吧,祈祷她能坚持一个月再办理退学手续。” “这可是她不该闯入的世界呢。” 说到最后,男人像花妖一样的脸蛋上带着的致命傲慢,比秦肆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还要可怕。 ... 江稚月用手机叫了辆车,直奔顾家大宅。 今天是周末,休息日。 顾夫人是个喜静的性子,大宅里的工作人员和工作日相比少了许多。 江稚月刷了卡,走了快半个小时才从门口穿过主楼走到了后院偏僻的小楼,这里是佣人们休息的地方。 江稚月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亲生父亲,她跟母姓,这个世界的母亲和她上辈子的母亲很不一样。 她前世出生在一个多子女的大家族,生母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再娶了几个门当户对的老婆。 为了争夺继承人之位,她从不敢松懈,用父亲的话来形容,她是他的骄傲,没有她学不会的东西,人见人爱,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但她却因为过于劳累....猝死了。 上辈子天之骄女,这辈子社会底层。 江稚月一开始接受不了身份的转变,琢磨办法穿回去,但江婉柔却用她从未感受过的母爱滋养了她。 以前的日子过得清贫,江婉柔每天打三份工,也要送她上好学校,学习艺术,听到顾家重金聘请看护,说什么都不肯错过这个机会,她拼命阻止,甚至为了躲过剧情,和江婉柔搬去了隔壁城市。 江婉柔还是发现了顾家的招聘消息,毅然前往。 江稚月觉得有一点非常奇怪。 她的妈妈缺少了一部分记忆.....江婉柔不记得是如何有的身孕,就连她还有没有家人,都不记得了。 她们母女住在三楼,一路上都有女佣跟江稚月打招呼,祝贺江稚月考上了华顿公学,和顾兆野成为了校友,还有人调侃她和顾兆野是青梅竹马。 “我们不是。”江稚月摇头否认。 “怎么不是呢,我也有女儿,我的女儿不像稚月一样好运,能和顾少爷成为好朋友啊。”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羡慕嫉妒恨的道。 江稚月,“唐嫂的女儿好好念书,每门功课保持全国统考第一,顾夫人挑选伴读的那天,就会选中唐嫂的女儿了。” 闻言,中年女人的脸黑了,谁不知道她女儿的成绩全年级倒数。 江婉柔待在房间,听到走廊上的动静,突然冲出来一顿手势比划,急得满脸通红的辩解。 “不是!” “稚月和顾兆野什么关系都不是!” 这话传到了顾夫人的耳朵里——她们会被扫地出门的!顾夫人最讨厌拎不清自己的身份的下人! “妈,时候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江稚月拉着女人直接进了屋子,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贵族可以高枕无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底层喜欢互斗,相互为难。 江婉柔是一个哑巴,医生说这是在强烈刺激性下患有的失语症,至于什么时候能好,要看她什么时候走出心理障碍。 江稚月觉得这个所谓的心理障碍,多半就和江婉柔丢失的记忆有关。 江婉柔长得很年轻,盘着头发,气质像她的名字一样温婉动人,有一种江南女子的风韵,却也有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第5章 以江稚月的见闻,江婉柔不应该是一名看护,她知书达理,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气质好,修养好,像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名门淑女。 江婉柔时刻提醒她,要和顾兆野保持距离,就算是青春期,也不能对身份天壤之别的人,产生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没了念书的机会,还会被赶出顾家。 还有,顾夫人是个好人,她们母女都要感恩,她这么优秀,少不了顾夫人的栽培,她要谦让顾兆野,不要和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对着干。 “妈妈在顾家再干几年,多存点钱,到时候你去海外的生活费,妈妈就负担得起了。”女人温柔的笑着,比划着手语。 江稚月摇头表示不需要,江婉柔笑得更温柔了,“妈妈已经存下来了很多钱,都给你留着。” 江稚月轻叹气。 她每年考到的奖学金,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了,还不包括,这么多年,她帮顾兆野写作业的好处费。 当然了,这不能让江婉柔知道,江婉柔会认为这是一笔不义之财,叫她退还。 “顾夫人今天找了我,问你在学校的状况。”江婉柔比划着又道:“习惯吗?” 江稚月点头,“大家都很好。” 江婉柔松了口气,心里还是揪了一下,在顾家这么多年,她看多了上流社会的人情冷暖。 没有钱和权的人注定是可怜人,而要获得尊严和尊敬就必须有钱。 她和江稚月什么都没有,要不是成绩拿得出手,得了顾夫人的另眼相待,她们母女就是可怜人中的可怜人。 江婉柔伸出指尖,在少女掌心写字。 “顾夫人是我们的贵人。” 江稚月点了点头,虽然顾兆野喜欢动手动脚,但顾夫人的确是命运中的贵人,她唯一翻身的机会。 儿时的顾兆野调皮又任性,私人家教都被他揍了个遍,顾夫人没办法只能找同龄人,那年江婉柔刚好进入顾家工作,没多久,顾夫人就派管家送来了一份试卷。 江稚月没指望自己会被选上的,她并不想和顾兆野接触,故意写错了很多道题目,但顾夫人考察了她往年的综合成绩,还是选了她。 她逃过了很多剧情,但没能逃过和顾兆野的纠葛。 江稚月深吸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看着光晕下少女精致恬淡的眉眼,江婉柔眼底满是心疼快要溢出来了,不禁爱怜的抚摸,比划手势叮嘱,“在那个地方,尽量不要与人发生冲突。” 江稚月,“您放心,我知道的。” 她副科学医就是为了治好江婉柔的失语症,华顿公学汇聚着全世界著名的专家教授,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在那里待下去。 她需要了解一些真相。 当晚,江稚月就做了一个梦。 .....她没有和江婉柔住在一起,在顾兆野的强烈要求下住在主楼,并且睡在他隔壁房间。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高大的少年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捂住了她的嘴,一只手撕扯着她的衣服,那凉薄的唇带着火热亲吻,连绵不断的落在她脸上。 少年脸色潮红,身体烫得不行,看样子是喝醉了,又或是.....故意借着醉酒来轻薄她。 她拼命抗拒,才换来了他理智一丢丢回笼,看着衣不蔽体,抱着被子裹在身上,小声抽噎的她,顾兆野脸上闪过极为阴厉的懊恼。 他还要亲她,她吓得瑟缩不已,眼泪簌簌地滴落在了他的肩窝里,顾兆野沉默了好久,这才拿起丢在地上的裤子穿好,离开了房间。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江稚月合理怀疑就是原文那些打了马赛克的片段,如果她没有避开书中的情节,连肉体都会和那些人无止尽的纠缠不清。 她拿起手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都是顾兆野的。 昨晚她不告而别,他很不高兴,叫她到了学校去天台等他。 江稚月立马把手机关了,她才懒得去找顾兆野,万一被人看见了,她就别想在华顿活下去了,那里有着严格的阶级区分。 顾兆野在第一种阶级,她在末端的末端。 ... “喂喂喂,大家都听说了吗,学院这次招了三个特招生!其中一个还和顾家有关呢!” “什么和顾家有关啊!说得好像是顾家的亲戚一样!我都打听清楚了,就是一个看护的女儿!” “看见没有,就是那个走在树荫底下那女的!” 大清早,聚在校门口聊八卦的女生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从豪车上下来,妆容精致,神采飞扬。 华顿公学很大,绿草如茵,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大道上,坐落在远处的教学楼犹如古堡,被白色蔷薇花环绕着,充满历史和神秘感的建筑,与现代的时尚感。 来来往往的男生女生,穿着优雅的制服,胸前戴着金色铭牌,很快就和同阶层的人走到了一起。 进了学校,她们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听说顾少跟她住在一起,打死我都不敢相信。” “哼,别高兴太早了,特招生入校还有三关考验,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扛住,华顿公学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又有新笑话看了哦!还记得上一个退学的女生吗,才七天就乖乖收拾包袱滚蛋了!谁叫她不肯在迎新晚会上跳钢管舞!” “欸,你们快看那是谁,稽查社来了!特招生死定了,等着看好戏吧!” 稽查社,顾名思义,和学生会都是由一群守旧派贵族组成的社团,不过稽查社的作用和学生会不一样,学生会好歹还做一些正事,然而稽查社专门以霸凌特招生为乐。 历年的战绩就是把十几名特招生逼得自动退学,美其名曰,给特招生制定了三道入学门槛,通过考验,就算正式学生。 谁能理解这种社团是怎么存在的,校董事会承认的入学手续不算数了,社团成了评判标准。 这个病态的世界,处处昭示了权势超过了一切,有权就能为所欲为。 江稚月此时已经快走到了喷泉池,几个高大的少男少女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6章 一个大块头满脸凶狠,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语气凶恶,“站住,你就是金融系第一名的江稚月?” 江稚月抬头,看到一群穿制服的男生和女生,他们神情刻薄,有股子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轻蔑。 这种人江稚月见多了,已经免疫了,换作以前她都不会搭理。 但是看到对方胸前的金色铭牌上闪烁的华顿校徽,她眼睛弯了弯,天生笑眼,看上去很是无害,至少给人一种毫无攻击力的感觉,看着就很好欺负。 “请问,有什么事吗?” “就是你靠着顾家的关系进入华顿公学!?”一个烫着波浪卷头发的女生,神情懊恼的问。 江稚月认识这个女生。 原书中的恶毒女配,顾兆野的狂热追求者——夏荔清。 她的家族经营国际日化行业,依附顾氏为生,夏家一直打着把她嫁给顾兆野的主意。 “还真是好意思啊,一个看护的女儿!”夏荔清双手抱胸,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恨不得吃了她。 大块头盯着江稚月的脸左看右看,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夏荔清不悦的瞪了眼大块头,大块头才回过神来,一脸恨厉,粗着嗓子道:“华顿的规矩,谁都不能打破,就算你和顾少沾亲带故,也别想我们会轻易放过你!”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你驱逐!从公学滚蛋!”大块头尽量维持着凶恶的语气,虽然“滚蛋”那两个字,他的音量已经不自觉的降下去了。 他觉得江稚月很好看。 比论坛上的照片还要好看。 “我知道华顿的规矩。”江稚月笑了下,两腮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她最迷人的就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配上唇边的笑容,就像初恋般美好的感觉。 咕哝—— 大块头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美的少女,她的脸只有他的巴掌大,眼睛亮晶晶,一只手就能拧断她的腰。 看着很好欺负,但谁看了她,又舍不得欺负。 “有些规矩由来已久,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他们光顾着看少女的脸,却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讽刺。 这个考验在原剧情中,把她折磨得够呛,把她的铭牌扔到人工湖,害她第一天就迟到,事后为难她不能补办。 华顿公学每一门课程,都要用铭牌刷卡,记录全勤。 害她挂科,被记过.....最重要的一点,害她湿身,差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走光。 “什么?”大块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觉得很无聊。”江稚月绕开人群,从最右边的花园小道而走。 不过刚抬脚,突然胸前的铭牌就被人用力一扯,紧接着那校牌就朝着人工湖的方向飞了过去。 噗通! 大块头笑得很狂,也笑得很欠扁,欺负漂亮女孩太有意思了。 “抱歉江稚月同学,我手误。” 江稚月神色恬静,他笑得更大声了,“江稚月同学,一会儿就要上课了,你不要跳下去捡铭牌吗,万一被冲走了,可不好交差了。” “江稚月同学身材这么好,不介意脱了衣服再下水吧,湖水流动的速度可是不等人的。” “WOW~江稚月同学的身材超正点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学生们也乐得看戏,还有人不嫌事大的吹了声口哨。 大块头看着江稚月,笑声到了一半,又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夏荔清横了他一眼。 大块头凶神恶煞的,伸手就把江稚月推下水,“下去吧你!” 说那时迟那时快,也就是大块头靠近的这一瞬间,江稚月飞快摘了他的铭牌,扬手一扔,准确无误的扔进了人工湖。 她眉眼弯弯,极为漂亮,“抱歉,我手滑。”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不会跟女生斤斤计较的吧。” “你个无礼的臭丫头,你干什么——!” 大块头惊讶极了,还没有特招生敢这么挑衅他!有没有搞错,他的校牌是会长亲手颁发给他的荣誉! “我只是手滑。”江稚月语气温软,阳光下,一张莹白如玉乖巧的脸,一只耳机挂在她的耳窝上,大块头眼中就看到了那粉粉的耳垂。 他又想到了开学前,大家对她的评价。 成绩好,人长得漂亮,妥妥的初恋脸,除了贫穷,哪哪都挑不出毛病。 顾兆野脾气火爆,能和顾少一起长大的女孩.....确实很美好,她的眼睛清澈透亮,不染一丝杂质,阳光把她的瞳孔照得犹如一块闪亮的黑宝石。 大块头扬手就要抽下去,抬到一半猛地忙把手背在了身后,紧接着喉头剧烈一动,恶声恶气地道:“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没出息的东西! 夏荔清气急,伸手直接推人。 江稚月拿出了手机对准她,“夏氏企业旗下经营国民日化产品,夏小姐仗势欺人的恶行一旦曝光了,引起舆论反噬,我想令尊不希望看到这个情况吧。” “取之于民,却以欺辱民为乐,当欺压受辱的民众拒绝使用夏氏的产品时,不知道夏小姐还会不会以欺辱民为乐?” “夏小姐今年是八岁呢,还是十八岁,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秦肆几年前遇袭,正是因为兰登堡的阶层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普罗大众的上升通道被贵族们一刀切,生活无望,华顿公学之所以每年招收三名特招生,也是想挽回贵族的口碑。 “该死的穷鬼,你竟然敢拍我!谁给你的胆子!”夏荔清气势汹汹,上前抢夺手机,碍于镜头正对准着她,又不好动作过激。 “你们都是死人吗!”她冲身边的小姐妹发话,“一个特招生罢了,你们以为她拍了,敢发在网上!?她发一次,我就删一次!叫她永远闭嘴!” “我会发给顾夫人,想必顾夫人对顾少爷的学习氛围很感兴趣。”江稚月朝她微笑。 只不过瞬间,夏荔清脸色变了,如果让顾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 “你敢!”竟敢搬出顾家!这个狐假虎威的特招生! 江稚月脸不红心不跳,“顾夫人是我的雇主,向雇主汇报工作日常,是我的职责,我为什么不敢?难道我的雇主是你吗?” 第7章 夏荔清:“雇主,雇主,不愧是天生给人当丫鬟的命!” 江稚月重新戴好耳机,“还有事吗?” 夏荔清+大块头:“.....” 江稚月看了下时间,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转身便朝着人工湖的下流走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女生们撇了撇嘴,说好的湿身劲爆名场面呢,真是无聊。 夏荔清也不想想,顾夫人可能管这种事吗? 说到底,是她太喜欢顾兆野了,一丁点被顾夫人厌恶的可能性都不敢赌。 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几道令人震耳发聩的发动机引擎轰鸣的声音响起。 红黄黑,三台刺目的超跑闪烁着金属质感的耀眼光芒,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像把校内的公共区域当成了飙车赛道。 直接让安静下来的人群瞬间又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快看谁来了!是六大家族的人,牧莲生,我看到了牧莲生——!” “哇,牧学长耶!居然是牧学长!他来学院上课了!?” “天啊啊啊啊……牧学长来学院了!早知道我今天就要早起做个SPA!小芬,快看我的妆容好不好看?头发有没有很乱?” “没空理你啦,楚少也来公学了,你快看那是不是楚少?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坐着会长大人!?” 江稚月戴好了另一只耳机,音量调得最大,也掩盖不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公学的女生都激动了尖叫了,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 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狂奔,生怕慢了一秒,好机位就被人抢走了。 江稚月朝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得更快了,几乎都是小跑。 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飞快地从她身边呼啸而过,速度之快,差一点就要把她撞了,但车上的人轻松的打了个方向盘,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弯,猛地踩了一脚急刹,来了个漂亮甩尾。 嘶——! 轮胎擦着柏油路发出的尖锐声响,江稚月不禁怔住了,从身边带起的那股劲风,吹起了那一头如云的秀发。 她转过头,用手挡住刺目的光线,只是微微一个优美的侧脸弧度。 车上高大健美的男人,穿着硬朗帅气的制服,戴着冷面黑超,阳光有点刺眼,反光中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 他的布加迪威龙便以十分嚣张的姿态挡住了她的去路。 远处停放的一辆黄色阿波罗,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灰色夹克搭配白色体恤,脖子上戴着一圈闪闪发光银色项链的少年,留着一头棕色羊毛卷,打理的很精神,很阳光。 少年长相精致酷似真人版SD娃娃,长着一双湿漉漉的奶狗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自带水光。 他哇哇大叫,“啊啊啊哥你搞谋杀啊,欺负漂亮美眉,真可恶!” 话音落地,看到远处的江稚月转过头来,少年翘着绯色的薄唇,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可爱笑容。 很不真实的感觉,江稚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似乎是种宿命论,逃不过的命运。 少年是原书中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楚君澈。 兰登堡的权贵都是繁衍了几百年的大家族,其中以楚家祖上争到的功勋最荣耀,上过战场,力挽狂澜,靠着生命换来的地位。 但几代传承下来,现如今的楚家一心沉迷争权夺利,醉心权谋之术,家族成员内斗严重。 楚君澈就在不久后......死于一场谋杀。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楚君澈死了后,他的亲哥哥楚君越就黑化了....原书中的她陪在那个男人身边,承受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那里头含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楚君澈和她对视着,刚想探究她眼中的情绪,却见江稚月转身就走。 男人的跑车还挡着她的去路,江稚月远远的绕开那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跑车,车上的人挑了下眉头,倒是没多余的反应,很快踩下油门,打了个方向盘,朝着楚君澈的方向飞驰而去。 “啧。” 从骚包的酒红色阿斯顿马丁上,迈着大长腿下来,整个公学顿时又是一阵尖叫,当之无愧的盛世美颜。 牧莲生摘下墨镜,直勾勾地看着远处那道几乎已经快要看不到的身影。 ......又是她,又是一副迫不及待逃离的架势,仿佛他们是不能招惹的洪水猛兽。 “兆野的小女仆。”牧莲生玩味的挑起了唇,端的是一派风流不羁。 楚君澈的眼睛倏地就亮了起来,唔了声,“那个女孩,兆野哥的女仆?” “是啊,兆野的贫穷小女仆。”牧莲生哂笑道:“心地善良的小澈,要不要考虑资助一下她,没钱的特招生,在公学很容易被人欺负呢。” “恐怕连下个月参加迎新晚宴的礼服都没有吧,真是太可怜了。”他啧啧有声,眼中却是一片冰寒。 楚君澈歪了下头,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不会吧,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想资助她,兆野会不高兴呢。”牧莲生又笑道,他今天系了一条薰衣草色的丝巾,身上散发着一股薰衣草的香味,穿着紫色的衬衫,衣物紧贴着矫健的胸肌,又欲又骚。 楚君澈身为直男,压根不能直视牧莲生的奇葩穿衣风格以及独特的审美癖好。 为什么这么喜欢在脖子上系一条丝巾,喜欢敞着衬衫领口,像夜店的男模一样,不过比男模好看高大,有气质,漫不经心的笑容,都是在严格的贵族礼仪下培养出来的,堪称完美中的完美。 不过要说在严格挑剔的贵族礼仪下培养出来的标准式模板,还是会长萧景润最完美。 萧景润和他们不同,他的出行从来不会单独驾驶,他永远都是坐在房车里,由专职司机和警卫陪同。 那辆豪华而尊贵非凡的房车,和他们行驶的方向也不一样,学院特意给他单独建了一条车道,直通教学楼。 第8章 银色的房车里,整个空间都是压抑的。 男人在开线上会议。 那是一张典型贵公子长相的清俊面庞,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穿着白色西装,瓷白肌肤,宛若艺术品。 他的外貌透露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与之反差的却是那一双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透视人心的眼睛。 然而,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遮住了那如墨一般乌黑,犀利摄人的寒眸,笑容温和而亲切。 他讲着一口流利的法语,随后又切换成国语,“不要跟我玩那些小孩子的把戏,恕我直言,关于最近的工作开展,真是像童话故事一样的幼稚。” “爷爷把这项任务交给我处理,想必我会比几位远在国外的哥哥做得更好。” “我希望原本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各位所谓的plan B计划,叫做垃圾。” 会议结束。 他合上电脑,气氛更压抑了。 忽然,他的眉毛皱紧,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东西,拿起了手边的一张成绩单。 以全科满分,金融系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华顿公学的特招生——江稚月这三个字瞬间映入眼帘。 “.....” 萧景润不常来公学,但身为会长,他熟知每个人的底细。 这个女孩..... 成绩单上印着一张照片,少女披着长发,穿着干净的制服,笑容清纯动人。 他瞧了一眼,眼瞳的色泽突然变得很深。 ... 江稚月沿着人工湖的下游,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终于在尽头看到了漂浮在湖面上的铭牌。 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碧波荡漾,清澈见底,湖边放置着几艘小木船。 她解开木船上的绳索,发现要刷卡,环顾一圈,像想到什么,快步朝着保卫处的方向走了去。 “你在找这个吗?”这时,少年乖巧的一笑,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渔网,就站在身后。 江稚月心头一跳。 楚君澈..... 这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却被及时的止住了。 楚君澈笑容爽朗,解释,“我走小路抄近道追上你的,要不要我帮你,我在家里经常捞鱼,可会捞东西了。” “捞鱼?”江稚月眉头一动,她不能把阳光开朗的大少爷和捕鱼达人的形象联系起来。 “嗯,家里有一个大大的池塘,养了好多我也叫不出来的小鱼,我没事就逗弄它们。”楚君澈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脸颊红红的,好不乖巧。 江稚月抿着唇,和他对视了一瞬,立马移开了眼,往保卫处的方向走去。 “诶,别走啊。” 楚君澈忙去追。 “我没有恶意的,我真心想帮你,我说错什么了吗?” “刚才那个差点撞到你的人是我哥哥,我想对你说声抱歉。” 江稚月知道他没有恶意,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和她同病相怜,都是落了个早死的下场。 原剧情中,楚君澈不是男主,但他是楚君越的弟弟。 在她的眼里,未来的楚君越比鬼还可怕,心狠手辣,不惜和所有人反目成仇,妥妥的大反派。 “谢谢,不用了——”话刚到了嘴边。 楚君澈乖巧又期待的盯着她,突然一下弯腰,凑近过来。 “奇怪耶,莲生哥说你是兆野哥的小女仆,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你?我哥哥和兆野哥是好朋友, 不应该呀.....” “总感觉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 他第一眼看到她,就特别眼熟。 江稚月唇角抿得更紧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差点以为他看过剧本。 楚君澈似乎没有太多男女之防的意识,猛地凑近,那绯红的薄唇就差点亲到她的脸上,不过又在快亲到她的时候,直起了身子。 他笑容更灿烂了,伸手从少女的头发上捻下一片桃花叶片,刚好是心形的形状,摊开在掌心。 江稚月看着花瓣,他眨眨眼,“漂亮吧。” 江稚月以为他指的花瓣,殊不知少年这句话却是眼眸灼灼地看着她的脸,当下她便点了点头。 “很漂亮。” “别理会稽查社那帮人,等会长来了,我把他们的事告诉会长,他们会被处罚的。”楚君澈笑着,心情愉悦的道。 江稚月抬头,他的个头和顾兆野不相上下,因为面容稚气未脱,总给人他年纪很小的错觉。 楚君澈做事麻利,不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解开绳索,一跃就跳到了小船上,江稚月想阻止都来不及。 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骨质匀称,用力时隐隐可见薄薄覆着的肌肉纹理与青筋,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惹眼。 划着小船就到了湖中心,捡回了铭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事了,还用手帕将铭牌擦了又擦,确定擦的干干净净了,才递给江稚月道,“你试试还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了,我陪你去补办,学院里讨厌的人很多,你别搭理他们。” “不过兆野哥会保护你的吧,你们也算青梅竹马。” “他是少爷。”江稚月摇头:“顾夫人是我的雇主。” 楚君澈翘了翘唇,心中闪过微不可察的窃喜,他没穿制服,刚想指着胸前的金色铭牌,介绍身份,却把手放在唇边咳了咳,这样显得成熟点。 “我叫楚君澈,我哥哥是楚君越,你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 江稚月又抬起头。 少年衣着考究,身上的贵气劲很明显,笑容真诚极了,“我不会欺负你的,我从来不欺负别人。” 江稚月相信这句话。 他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可惜,好人不长命。 “遇到困难,记得来找我。”见江稚月没答应,他又说了一遍。 话落,手机忽然响起,他瞧了眼来电显示人,面色微微一变,有点尴尬,“我哥找我了,先走一步了啊。” “谢谢。”江稚月浅声说了句。 “咳咳,应该的!” 楚君澈的脸颊飞快闪过一抹红晕,挥了挥手就一溜烟跑了。 他跑了好远,江稚月还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君澈再次回过头,就看到微风将她一头长发尽数吹起,在风中荡漾着一个优美的弧度。 少女脸上露出轻轻的笑意,他情不自禁也跟着笑了笑。 第9章 傍晚,顾家大宅,传统四合院建筑,穿过假山池塘,半山腰的另一边是白楼为主的宫廷式古典建筑。 富丽堂皇的布置,极尽奢华,仿佛置身皇宫的错觉。 顾家每周都有一次家族聚会,长辈们交谈着私事,顾兆野在饭桌上有点心不在焉,不断翻看手机。 点开聊天室里的一张图,放大了看。 一个少女站在桃花树下,满脸笑意的样子,旁边还站着一个少年,两人亲密的说着话。 不知道是谁拍的,大家讨论的很激烈。 【6666,这不是澈少爷吗!特招生速度够快啊!我的老天爷,她什么时候和澈少爷在一起了!!?】 【放开我的澈少爷!澈少爷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天使,啊啊啊啊特招生不许冲澈少爷笑!该死的特招生,离我的澈少爷远点!】 【特招生一个穷人怎么好意思和澈少爷说话啊!丑八怪,快滚出华顿!】 “操。”顾兆野低咒。 “兆野,你在看什么,奶奶在跟你说话,你觉得夏家那丫头如何?”顾夫人盘着头发,身着一袭修身旗袍,长长的裙摆刚好触及鞋面,高贵典雅,微微侧目看着顾兆野,眸光温柔似水。 顾兆野立马熄灭屏幕,“什么?” 顾夫人轻皱了下眉,温声说道,“你奶奶问你,你觉得夏家的丫头怎么样,听说她很喜欢你。” 顾兆野脸上闪过一抹阴郁,顾家小辈都是包办婚姻,就剩他的事还没定下来。 他睨了眼坐在主位的顾老太太,起身就走。 “连我这个废物的婚姻,奶奶也要插手,那我以后包养情人,奶奶可别领着夏家人一起上门抓奸。” “这孩子!满嘴浑话!” 顾老太太不喜。 顾夫人尴尬,“妈,兆野还在青春期......” 顾老太太,“青春期就知道要包养情人了!胡闹!你是怎么教育他的!” 顾夫人柔声细语,“唉,上梁不正下梁歪,兆野的性子随他爸。” 顾老太太怒不可遏,“你们母子俩是要气死我啊!你就宠他吧,宠的他无法无天,连我这个做奶奶的都不放在眼里!” “等外面的女人有了身孕,我看你们母子急不急!” 江稚月去了一趟图书馆,回家的时间晚了许多。 她走的是后花园另一条路通往后院,顾家大宅最标志性的建筑风格,就是草木特别多,错落有致,如同一个大型风景区。 江稚月快绕出小路时,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 被大力地按着肩膀压在了坚硬的假山上,少年那双禁锢着她肩膀的手,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会捏碎她的骨头。 她一下吃痛,“你干什么。” 顾兆野眉目凶戾,“叫你去天台找我,你去哪了?” 江稚月,“手机没电了,去教学楼了。” “你的理由可以更敷衍一点。”顾兆野掐住她的下颌。 “你弄疼我了.....”江稚月皱了下眉,露出了委屈的神色,脆弱而惹人怜爱。 她和顾兆野一起长大,很清楚她每个表情对他的杀伤力,这得益于他小时候仗着雇主的身份总是欺负她,她要是哭,他就更过分,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又很委屈的表情,他才吃这一套。 顾兆野深吸了口气,真是败给她了,松开了手,拿出手机,“你和楚君澈搞在一起了?这张照片都传疯了!你让我很没面子。” 他像个大傻叉在天台等她。 她和别的男人笑得一脸甜蜜。 “稽查社丢了我的校牌,我去人工湖找校牌,刚好遇到了他。”江稚月解释。 顾兆野,“你应该来找我。” 江稚月:“每一次遇到麻烦,都是因为少爷,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原剧情里,顾兆野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有帮她,她是他的白月光,终归到底还是她死了,因为失去了,成为了美好。 她活着的时候,他只会想方设法的玩弄她,把她当成一个玩具。 顾兆野满脑子装着阶级地位,他从小接受的教育,爱上一个身份不相配的人就是耻辱。 他生气的原因,是占有欲作祟。 江稚月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她不是校园文的万人迷女主,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躲起来,这辈子都别遇到他们。 夏夜的晚风轻拂,月光如水,带着草间的温热与沉香,顾兆野闻到了一股少女身上飘来的清香。 他阴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少女穿着的学院风衬衫带了些束胸的效果,蜂腰翘臀,皮肤又白又嫩。 狭小的山洞里,他离得她很近,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月光下,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害怕被人发现憋红的,还是害羞。 她生的很漂亮,越长大越漂亮,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满足了少年对初恋的幻想。 距离又贴近了些,顾兆野的手突然滑落到她的侧腰,江稚月刚要出声,他就捂住了她的嘴。 “你所拥有的,都是我们顾家提供的,你没资格拒绝我。” 江稚月看着他。 顾兆野不悦道,“你这什么眼神,不满吗,是不是被我戳中了心思,这么多年就在等这一刻,跻身上流社会?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顾家。” 江稚月:“.....” “你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她只道。 顾兆野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更堵了。 江稚月抬脚就走,又被顾兆野拽住了手腕,紧接着一个用力,把她扯入了怀里,狠狠捂住了她的嘴。 假山外,一排女佣经过,其中有人听到了什么动静,道:“这么晚了,后院怎么还有声音,要不要去看看?” “是稚月回来了吧,她喜欢泡图书馆,回来得晚。” “稚月那丫头真是好命,夫人把她当自家人培养啊,怕过不了几年,就是顾家少奶奶了。” “千万不要这么说,老太太在帮少爷相看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可惜以稚月的身份,只配做个情妇。” 情妇..... 一想这个词,顾兆野就下腹一紧,看着怀里的少女。 等人走远了,江稚月推开他,顾兆野依旧抱着不松手,反而挑起了眉头,眸中闪过一抹危险。 掌心顺着她曼妙的腰迹线往下滑,大掌禁锢着她的力气,就像恨不得掐断她的腰肢融入他的身体。 “稚月,不要反抗我,我轻易一句话,你们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第10章 两人贴得密不透风,就在他的手往上想掀起她的裙摆时,江稚月奋力挣脱了他的怀抱,道:“困在后宅中的女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散播谣言,对别人的生活评头论足。” 顾兆野冷笑了一声。 别以为他听不出她的意思,她不愿意做后宅的女人。 “没有身份背景的女人,难不成还肖想原配的位置,有机会做情妇就不错了。”他的眼睛渐渐阴沉下来,森冷地盯着她。 江稚月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 谁爱做顾兆野的情妇,谁去做。 反正不会是她。 自从进入青春期,顾兆野狂躁的像个人形泰迪。 她就看着顾兆野,顾兆野阴冷地看着她,最后她妥协了,伸手扯住他的衣摆,“你生气了?” 他生气了,转头就去为难江婉柔。 大少爷总能找出各种刁钻的角度为难下人。 顾兆野阴沉着脸,修长的指尖压在她的唇瓣,用力摩挲着,眼里的暗欲深沉得吓人。 都是成年人了,他不信她不懂。 江稚月感觉到了他身体的诉求,在他理智快要触发红线的边缘,避开了他的碰触,“已经很晚了,今天是家宴,你出来这么久,顾老太太会不高兴的。” 顾兆野摩挲她的唇畔,直到指腹上染了血才停下,没好气道:“难为你替我着想。” 江稚月觉得他要谈女朋友了,但话到了嘴边,她告诉他,她要休息了。 顾兆野终于放她离开。 江稚月走了好远一段距离,还能感觉那道黏稠的不怀好意的,充满暗欲的目光如影随形。 ... 江稚月是金融系的学生,主修经济贸易类,副修医学专业,两者行业跨度大,换成其他学校,这两类学科都不好拿学分,没人会同时选择两门。 华顿公学讲究开发创新教育,副修不限制专业跨度,不限制专业项目,只要有本事拿得到学分,一次性选十门学科也没人管。 专业授课采取小班制模式,一个班不超过十五个人,教室很大,每个人都有一张固定课桌,任课老师是发表过国内外知名论文的国际知名教授。 这个班不对外开放,江稚月是破格录取。 来之前,她做了一个大概了解,主角团虽然就读华顿公学,但都是挂名。 他们偶尔来考个试,一年来上几堂课,参加个宴会放松一下,其余时间,都在处理家族事业。 她和他们一个学校,大概率也是不会见面的。 就连顾兆野那么混账的人,开学还没到一个星期,上午就被顾老太太派去了集团学习。 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在这些人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江稚月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地。 昨晚没做噩梦,她休息的还不错,精气神极好。 夏荔清也在这个班,瞧着像打了霜的茄子,看到江稚月,只凉飕飕地瞪了她一眼,就拿着手机和小姐妹交头接耳。 大块头喊了她一声,“夏姐,会长罚我们除草,你去不去啊?” 夏荔清脸色不要太难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大块头摸了摸鼻子,神情悻悻,他倒是想回瞪江稚月一眼,不知道是被人警告了,还是碍于少女漂亮的脸蛋,不忍心迁怒。 他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的出了教室。 江稚月整理着书籍,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夏荔清和小姐妹议论道:“妍珠要回来了,一段时间不见,妍珠又漂亮了。” “妍珠这张照片在哪里拍的啊,她身上的衣服好好看,我也想买。” “哇噻~妍珠不愧是我们兰登堡女性的荣耀啊,像公主一样呢,漂亮善良,未婚夫还是顶级贵族,呜呜呜我好羡慕,我好想魂穿妍珠。” “妍珠和秦少订婚,是秦少占了便宜,妍珠可是秦少的救命恩人。” 叮咚。 手机响了两下。 江稚月被人拉进了华顿的聊天室,推送了两张照片。 图片上是个漂亮优雅的女孩,穿着一袭华贵的长裙,皮肤皎洁如雪,头戴一顶珠宝皇冠,长长的卷发披在肩膀上,精致的五官如同建模般的立体。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块发光的玛瑙宝石。 江稚月认出了这是谁 ——白妍珠。 这就是那位和她一同被绑架,男主们救错了人的女主角。 家世显赫,父母都是政界的资深人士,是被家人捧在手心呵护备至的掌上明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美貌反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她主修钢琴,同时也精通大提琴,辅修攻读金融学。 【兰登堡十大女神排行榜,白妍珠和江稚月,谁更漂亮?】 江稚月看到了这条帖子,皱了皱眉。 夏荔清露出笑容,嘲讽挑衅,“没错,是我发的,谁让你勾引澈少爷。” “澈少爷是妍珠的朋友,你要感谢我,让你学会什么叫知难而退。” 江稚月不想搭理。 攀比美貌是件很无聊的事情。 她觉得白妍珠这样的女性,也不会对和同性比美感兴趣。 不过,白妍珠救了秦肆? 这算不算......剧情改变了。 按照原文的发展,白妍珠和男主们的交集,是在她死了之后。 江稚月其实还挺希望,顾兆野和白妍珠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她....拿了毕业证,就带着江婉柔远走高飞,这辈子下辈子也不要和他们见了。 想象固然美好,现实却背道而驰。 没几天,顾兆野就闯祸了,超速驾驶差点撞死了顾父的情妇,顾父大发雷霆,这事闹得很大。 情妇吵着要个交代,把消息捅到了媒体那里,碍于舆论的压力,最后结果下来,顾兆野被罚做48小时的公益劳动。 这是贵族们的一贯手法,闯了祸或者改善口碑,营造好名声,就会大肆捐款,亲力亲为的前往社会福利机构做社工,关心残障人士和老龄儿童。 顾兆野却是一个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的人。 每次闯祸,都是江稚月善后。 这一次,他的公益劳动,自然由江稚月代替他完成。 第11章 大厅。 佣人跪在地毯上,正在给顾夫人捶腿。 顾夫人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不错,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温柔如水,光彩照人。 她吩咐管家,安排理事把新一季的珠宝送到家里来。 管家神态恭敬,连连颔首。 顾夫人道:“叫理事挑选一下,有没有适合年轻小姑娘的,送稚月一套。” 江稚月就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连忙拒绝。 顾夫人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稚月也成年了,是大姑娘了,我看着你长大,理应送你一份成年礼物。” “兆野老闯祸,耽误你的学业去做善后工作,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顾夫人温婉动人,面热心冷,在她看来,顾兆野就算撞死了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情妇。 顾兆野被罚公益劳动,只要拿到公益中心的满分评价,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兰登堡的法律规定,贵族们犯了危害社会的行为,就用劳动的方式赎罪抵消过错,不过贵族们向来不屑劳动,都是安排别人去做,当局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拿到满分评价,对不知情的公众们有个交代就行。 “这次还是去玛丽亚孤儿院吧,你和那里的孩子们已经很熟了,她们很喜欢你,给兆野打的评价分数都是满分。”顾夫人道,“我和校长说一声,这两天你就不用去学校了。” 江稚月点点头嗯了一声。 顾夫人又道:“兆野前段时间,是不是跑出去喝酒了?” 江稚月刚要点头,顾兆野就在这个时候回来,手里牵着两只黑底黄褐色斑纹的杜宾犬,发亮的毛发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他拽着牵引绳,体型庞大的杜宾犬疯狂撕咬着绳子,不听指令。 顾兆野咒骂了一声,“楚君越的狗,还真像楚君越一样混账啊。” 顾夫人不喜欢小动物,看了一眼,随即皱起眉头,“你这是搞什么,从哪里弄来的。” “楚君越养的狗,借来玩两天。” 顾兆野心情不错,抬起头,看到江稚月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心情更不错了。 他假意松开绳子,放狗咬她。 “汪!”杜宾犬叫的很凶。 江稚月面不改色,看都没看他。 顾兆野自讨无趣,就在松开绳子的一瞬间,紧紧拽住了牵引绳。 他悠闲的迈着步子走到顾夫人身边坐下,两条杜宾犬也趴在了地上,顾夫人有洁癖,眼神藏不住嫌弃,“把这东西借到家里来做什么,早点还回去吧,担心吓到家里人。” “用完了就还回去。”顾兆野吊儿郎当的翘着大长腿,他穿的很休闲,简单的T恤不失贵气,身上仅有的配饰就是指关节上的龙纹戒指。 他就看着江稚月,很快收回了目光,声音低沉,“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你到处闯祸,我让稚月帮你善后。”顾夫人道:“妈妈心里过意不去,打算送她一件礼物。” “她是你雇的,满足雇主的一切要求,不是无偿么?”顾兆野冷冷一笑,即便是懒散无形的坐着,目光中带着居高临下的骄傲,也把贵族公子那股刻薄劲的姿态融进了骨子里。 “你少惹是生非,为了你爸身边的一个情妇,搭上你自己的前途不值得。”顾夫人柔声说。 顾兆野满不在乎,“一个低贱的情妇,弄死了就弄死了。” 正因为是低贱的情妇,才犯不着让顾兆野出手,她自有办法处理,但是顾兆野眼里容不得沙子,看到了立马就要行动。 “你爸回来又该骂你了。”顾夫人叹气道。 顾兆野拍了拍杜宾犬的脑袋,“那正好,我等着。” 顾夫人摇摇头,“老爷子的病情又恶化了,你爸的心正烦着,这段时间,你就安分一点,免得家里长辈说你品行不端,没资格成为继承人。” “你未来还是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接手家业的。” 俩母子坐在沙发上聊家常,顾兆野漫不经心的嗯了几声,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江稚月一丝,仿佛她是个透明人一般,在他心目中和那些站着的女佣们没什么区别。 顾夫人端起桌上的香茶,和管家说话时,他却飞快地往江稚月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江稚月避开大少爷直勾勾的目光。 实在太露骨,让人想忽视都难。 她明白顾兆野眼底藏着的东西代表着什么,那是满满的,炽热的欲望。 “兆野啊,你奶奶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顾夫人笑着问。 顾兆野垂下眸,摸了摸狗头,神色瞬间晦暗,“不怎么样,夏家的女儿,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顾夫人眉眼带笑,温柔地开口询问,“世家闺女那么多,总得有一个你喜欢的,你看秦肆那孩子,外表看着冷冰冰的,居然都订婚了。” “白家占了个大便宜啊,要不是妍珠那孩子救了秦肆,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攀上秦家。” “虽然白家的发展势头也不差,个个都身居高位,但底蕴是和秦家比不了的。” 顾兆野只觉得吵闹,他想抬头看江稚月的表情,奈何顾夫人一个劲的耳边念叨,他不耐烦道:“漂亮的,只要是漂亮的,我就喜欢。” 顾夫人笑容淡淡,“稚月就很漂亮,你喜欢吗?” 顾兆野一下子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您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江稚月那张清纯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蛋,应该没有男人不会动心。 不过看见顾兆野阴冷的眼神,顾夫人就放心了,这个儿子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还是分得清身份的。 顾夫人温柔笑着,招了招手,“稚月,你还没告诉我,兆野前段时间,是不是喝酒了?” “少爷参加派对,喝了几瓶。”江稚月的声音很好听,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折射的灯光洒落在她脸上,她的肤色粉嫩粉嫩,宛如初绽的花瓣。 就像一株桃花。 顾兆野眸子深了深,只要看着她的脸,就算她出卖他,也不争气的消了气。 可他又极为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挺会利用我,讨好我妈的。”顾兆野皱眉,眉眼间难掩烦躁,“当着我的面还敢告状,就不怕我整死你。” 江稚月沉默着不说话。 顾夫人打了个圆场,拍了拍他的手,“我安排稚月监督你,是为了你好,你不领妈妈的情吗?” 第12章 顾兆野就是嘴上说说,不会动真格,但他表情还是很难看。 “我这么大个人了,干嘛老让别人监督我。” “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啊,以后我的财产都留给你,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便宜了外人。”顾夫人理所当然。 顾兆野脸色不虞,重重拍了一下趴在他脚边的杜宾犬的头。 “汪汪!”杜宾犬凶狠的吠叫。 顾夫人不喜,“楚君越怎么养这么凶的狗。” 顾兆野轻嗤,“你不觉得这狗的表情,跟我爸一样吗,又凶又狠,还喜欢到处播种。” 顾夫人脸色一怔,敛住眼底的笑意,神色庄重,“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说就好,别让你爸听到了。” 顾兆野重重的拍了拍狗头,杜宾犬叫的更凶了,整个大厅都回荡着阵阵狗吠声,他笑得一脸玩味,那眼神不自觉的又瞟到了江稚月身上。 江稚月和他对视一瞬,忙偏开了头。 等大厅里的人都散了,顾兆野坐在沙发上没走,他把管家叫了过来,问了下送礼的事情。 管家道:“夫人安排了理事,为稚月小姐挑选首饰。” 顾兆野挑了挑眉,“选最贵的。” 管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面上不显,小心翼翼地道:“少爷,这么贵重的礼物,万一夫人知道了.......” 顾兆野表情凶戾,没什么耐心,语气冰冷:“你自己看着办,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不知道为主人解决问题,还要来问我吗?” “蠢货,管好你的嘴就行了。” ... 十年前,顾老爷子突发中风瘫痪了,为了方便照顾顾老爷子,顾家聘请了一个高级医疗团队常住,依山傍水,风景优美的后山别墅,就是顾老爷子疗养身体的地方。 夜晚,灯火通明。 江稚月住的小楼正对着后山别墅,打开窗户,后山的风景极好,湖光山色,一年四季都有景的植物配置和水景观。 她拿起桌上的日历,江婉柔和其他的看护是轮班制,今天是江婉柔在顾老爷子的病房里值班的日子,看来她今晚不会回家了。 江稚月把门落锁,又把功课整理了一遍,临睡前才拿起手机看了看,最近华顿热议的话题就是白妍珠回国的事,白妍珠在去年年底和秦肆订婚后,突然出国,原因不知。 开学快半个月了,江稚月除了见过秦肆一次,平常也没见过他,据说他还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读完了大学课程,现今在帮家族管理国内外的能源和电讯业务。 兰登堡最常用的社交软件是聊天室和LINS,前者日常聊天,后者分享照片,分享生活,也可以私信聊天。 人气最高的是顾兆野和楚君澈,一个喜欢秀豪车名表游艇,一个喜欢记录生活。 江稚月唯一关注的人就是顾兆野,还是顾兆野抢了她的手机,强迫她关注的,在他的头像旁边还有一系列推荐关注,她就点进去看到了楚君澈,还有一个纯黑色头像,叫【Qin】的账号。 江稚月还没点开,就赶紧退了出去。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套轻便的运动装,前往玛丽亚孤儿院。 顾夫人安排了司机送她,江稚月婉言谢绝。 她和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很熟悉了,逢年过节都会来,院长安排了一个圆脸女生在门口等候。 隔老远,徐瑶就激动的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啊,稚月!” “早上好,瑶瑶。”江稚月也温声和她打招呼。 “你家大少爷又上新闻了,我就猜到了他们会派你来。”徐瑶眉开眼笑,她是孤儿院的义工,是个很有爱心的小姑娘,一直勤工俭学。 江稚月高中和徐瑶认识的,那时她来帮顾兆野做公益劳动,徐瑶的学校组织活动来参观,徐瑶把她当作了明星,觉得她长的很漂亮,要跟她照相。 江稚月的朋友不多,徐瑶就算一个。 顾兆野对此意见很大,他不喜欢她交朋友,觉得她依附顾家而生,根本不需要朋友。 “稚月,你这段时间在华顿过得还好吗?”徐瑶关心的问道:“我听说那个地方,特招生经常被欺负,记者都不敢报道,你性子又软。” “打着顾家的招牌,过得勉勉强强。”江稚月笑了笑说。 玛丽亚孤儿院里都是因为身体缺陷被遗弃的儿童,有的是肢体残疾,有的是生理残疾,没有几个正常小孩,就算长着正常小孩的外表,要么也是听不见,看不见的。 孩子们智力正常,但因为身体缺陷,都很孤僻自卑。 名流贵族带着记者来摆拍作秀,哪怕是和孩子们拍几张简单的照片也会受到惊吓。 徐瑶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普通老师,她没有以貌取人的坏毛病,和江稚月一样特别受到小孩子们的喜爱,一路上都有孩子亲昵的和她们打招呼。 徐瑶领着江稚月去四楼,走到一半,突然被一个工作人员叫走了,江稚月径直上楼,就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女孩因为尝试着从轮椅上爬下来摔倒了。 小女孩不哭不闹,自己佝偻着身子想办法爬上去。 江稚忙上前扶住了她,把她抱起来放在轮椅上,“小心,摔倒了很危险的。” “小月姐姐!”小女孩的眼睛亮了,显然认识。 “我好想你啊,小月姐姐!” 江稚月眉眼温柔,揉了揉她的脑袋,“上个月儿童节,我刚来看过你们。” “可是我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小女孩眼巴巴的望着她,张开手就要抱抱,十分依赖,“小月姐姐如果能每天陪伴在我们身边就好了。” 江稚月蹲下身,没拒绝孩子的亲近,把她稳稳的抱住,小女孩只有一条腿,裸露在外的皮肉很是狰狞,像烫伤的痕迹,把整块皮肤都烫熟了。 “疼.....”小女孩突然一声嘤咛。 轮椅两侧的袋子里装着药,江稚月打开后摸出棉签袋和药水瓶,熟练地用棉签沾取了些许药水帮小女孩涂抹,动作轻柔又小心,就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似的。 小女孩看着她,脸蛋红扑扑,咬着小嘴巴,小手就不老实的抓住了江稚月耳边一缕发,喃喃道:“小月姐姐头发长长的,睫毛长长的,像是院长妈妈送给我的洋娃娃,小月姐姐是从橱窗里跑出来的吗?” 第13章 小孩子总是这么童言无忌。 江稚月被逗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时,教室里的护工听到声音跑了出来,诧异道:“小蝶,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女孩垂下眼,小声道:“待在教室里太闷了,不舒服.....不想一直待在教室。” 护工如临大敌,“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院长嘱咐了你们不能乱跑。” 小女孩咬着小嘴巴,不说话了。 江稚月了然,“还没到捐款日,富商们今天就来做慈善吗?” 孤儿院需要社会各界的支持才能维持生计,到了每年特定的日子,富商们会召集记者报道他们的公益事业,院长担心残疾小孩吓到富豪,所以到了捐款日,就不会让她们露面。 “不是。”护工解释道:“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兰登堡的大人物多了去,三天两头就有人来献爱心,江稚月没放在心上,擦完药,她看着小女孩闷闷不乐,就跟她说一会儿教她弹琴,小女孩这才笑了起来。 江稚月推着轮椅,便带她进了教室。 所以她并不知道,此时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对面的落地窗前就站着一个男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窗外的日光隔着厚重的玻璃洒落在男人脸上,交织成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微微侧身,大半个脸便陷入黑暗中。 院长带着一众领导,陪同在男人身边,小心翼翼地唤了声,“秦少。” 秦肆微抬眼眸,那张英挺的面庞,严肃又冷峻。 他衣着考究,不像来做公益的,倒像是高官来视察。 “刚才接到电话,白小姐说路上堵车,一会儿就到了。”院长道。 秦肆漠然。 他和顾兆野一样,毫无同理心,也不爱作秀。 他们存在于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人间疾苦看不见,也不想看。 是白妍珠主动提出,希望他陪同她来孤儿院。 她从国外买了很多礼物,送给这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她每年儿童节都会给孩子们准备惊喜。 秦肆不愿来。 但架不住记者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这场秀非做不可。 秦父担心秦肆中途逃跑,还特地派了一个助理跟着他。 李助理低眉敛目,不敢造次的站在一旁。 秦肆不开口说话,所有人都不敢开口。 他目光看着对面的走廊,院长才道:“刚才那位是江小姐,江小姐去的是残疾区,那里的孩子们都是先天性残疾,缺胳膊断腿.....” “我问你了吗?”秦肆的声线很冷,不近人情。 院长活了一大把年纪,见过喜欢作秀的,虚伪的,就是没见过这么冷冰冰的人,浑身上下都像一座大冰山,面无表情,死气沉沉。 他只是觉得很无聊,点了根烟,一副慵懒优雅的姿态站在窗边抽着烟,吞云吐雾的动作十分熟练。 院长动了动唇,但没说话。 儿童所有区域和场所都禁烟,但显然对秦肆这种身份是无效的。 他惜字如金,不爱说话。 这和院长接触过的那些贵族们不一样,看着礼仪风度绝佳,却是连面子功夫都不做。 气氛压抑,大家都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忽然,一个玩具球咕噜咕噜的滚到了秦肆的脚边。 院长脸色都变了,责怪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工作人员,这一看就是小孩的玩具,已经警告她们了,管好那些孩子不要乱跑,这些贵族一个比一个规矩多,得罪不起。 不远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孩没拿稳手里的玩具,无意将玩具球滚落到了秦肆的脚边。 男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面上一丝一毫表情都没有。 小孩瘪着嘴,差点吓哭。 工作人员上前捡球,谁想秦肆比他们动作快了一步,弯下腰捡起了玩具球。 就在众人意外秦肆的举动,以为他善心大发时,便见他招了招手,示意小男孩靠近点。 护工推着小男孩过来,秦肆伸手就把玩具球还给小男孩,小男孩瞪大了眼,似乎也很意外男人的举动,“谢谢.....”大哥哥。 小男孩的声音很小,话还没说完,就在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即将碰到玩具球的时候,却见秦肆收回了手,将玩具球扔出了窗外。 他笑了笑。 这一笑,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毛骨悚然,李助理不禁暗暗叫苦。 秦少才是最可怕的。 他的刻薄不只是对个别人,对所有人都是无差别攻击,连孩子都不放过。 小男孩没忍住,哇哇大哭,院长生怕哭声惹恼了秦肆,立马叫护工推走。 “小月姐姐,呜哇!”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是,是小月姐姐送给我的礼物!大哥哥为什么要扔掉我的礼物.....” 他的哭声太大了,很伤心,根本止不住。 哭声引来了江稚月,她推开教室门,走了过来。 秦肆弹了弹烟灰,刚一侧身就看到了她,他眉峰轻蹙,眼神居高临下。 江稚月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秦肆和顾兆野是一样的,准确说,顾兆野那个圈子里的都是一帮毫无同理心的人,地球炸了,他们也不会做好人好事,这么多年了,她从未在孤儿院见过秦肆。 虽然很意外,江稚月也没想和他打招呼,她低眉顺眼,站在护工旁边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院长把小男孩哄好,就带着进了教室。 秦肆轻吐了口烟雾,那张脸掩在朦胧雾气之下,他面色冷淡,但那双极具穿透性的眼睛却盯在了少女身上。 “她经常来吗?”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将烟头随手弹落,似乎不屑轻哂了声。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道,“秦少,您指江小姐吗?嗯,江小姐是孤儿院的常客,逢年过节她都来陪孩子们,她会记住每个孩子的生日,孩子们都特别喜欢她。” “哦?” 秦肆扯唇,“那她看起来真善良。” 院长猜不透男人的心思,也不敢猜男人的心思,虽然她对秦肆的问题感到很疑惑,稚月看起来是和秦肆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人,两人应该不认识。 她看了下时间,估计白妍珠快到了,便跟秦肆告退,连忙下楼迎接。 “秦少.....” 李助理硬着头皮上前,小声地提醒:“家主交代了,请您今天务必和白小姐好好相处。” 第14章 江稚月在孤儿院待了一天,快到中午的时候,白妍珠也来了。 徐瑶特地准备了一束鲜花招待她,一群媒体跟着白妍珠一同到访。 下午的孤儿院很热闹,院长担心残疾小孩冲撞到白妍珠和秦肆,再一次交待了孩子们必须待在教室。 江稚月盘腿坐在地毯上,给孩子们讲故事。 孩子们不想听故事,嚷嚷着要江稚月弹琴,江稚月特意安排小蝶坐在她身边,手把手的教她弹钢琴,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仿佛泛起了金色的光辉。 徐瑶的目光难掩钦慕,“哇噻,稚月,你十项全能!好厉害啊!” 说出去谁敢相信,江稚月的气质和才华,居然是一个看护的女儿。 江稚月有苦难言。 总不能说她上辈子是财阀继承人,琴棋书画,精通六国语言,马术击剑赛车都会,这辈子开局即是地狱模式,连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社会底层吧。 她随口道:“你看起来心情不错,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我看到了传说中的白妍珠!哇哇!真不愧是名门千金,社交圈宠儿!她学芭蕾舞的吗,身材好好哦,走路像白天鹅一样。” 徐瑶神情兴奋:“她出现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金黄色的卷发上,就像闪闪发光的公主。” “童话里都是真实的!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白马王子和公主!” “不过秦少的性格太糟糕了,看上去很难相处,白小姐和他结婚了,会不会受委屈啊?” “稚月,你刚才真应该下楼看看,记者们叫秦少和白小姐牵手,秦少那个表情,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小姐和他有仇,我都替白小姐委屈。” 江稚月被她抱住了胳膊,听到秦肆的名字,赶紧换了个话题。 徐瑶笑眯眯的,啧啧了两声,“白小姐虽然像公主,但我觉得你更好看,稚月,你像天使。” 江稚月拍了拍她的手,徐瑶就一把熊抱住她,“说实话,我有点怀疑顾少爷的性取向了,每天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居然不会心动吗,换我早就沦陷了。” 江稚月:“......” “小月姐姐是从橱窗里偷偷跑出来的洋娃娃!”小女孩捂着小嘴,嘻嘻的笑了起来。 江稚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徐瑶又一把抱住她,问起了之前走廊上发生的事。 “秦少还真是过分,连小孩子都欺负,小森很可怜的,小森才五岁,秦少也五岁吗?” 小森就是坐轮椅的小男孩,在江稚月的安慰下,早就忘了走廊上的不愉快了,手里又拿了一个新玩具。 看到江稚月走过来,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模型飞机,这也是江稚月送给他的,小森很喜欢,像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江稚月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小森就紧紧揪住了她的衣摆,声音很小,“小月姐姐不要跟坏哥哥做朋友.....” 江稚月忍俊不禁。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识秦肆,怎么可能和他做朋友。 小朋友的脑洞总是奇奇怪怪。 她就捏了捏小森的脸,把小森逗得害羞的笑了,继续教孩子们弹钢琴。 到了晚上,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聊天室的消息不断闪烁。 这相当于一个校内群,几乎所有华顿公学的学生都在里面,一旦入群就不准擅自退出,夏荔清把她拉进群的,夏荔清今天在学校没看到她,就阴阳怪气的发了几条消息。 【有人听说妍珠回来了,就故意去玛丽亚孤儿院和妍珠抢风头。】 【以为认识了澈少爷,就能把妍珠的朋友抢走吗?】 【好吧,江稚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妍珠今天和秦少一起去孤儿院,你也故意去和秦少制造偶遇,你真当长了张漂亮的脸就能打破阶层了?】 江稚月挺无语的,所以她回了两个字:【神经。】 夏荔清彻底破防,在群里发语音骂人。 直到有人把白妍珠发在LINS上的照片转发到聊天室,夏荔清才闭嘴,紧接着一连串彩虹屁送上。 照片的背景玛丽亚孤儿院,白妍珠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连衣裙出镜,手里捧着一束粉色百合花,她披着一头金黄色的长发,站在院长的身边,笑得甜美动人。 还配了一条文字【一起来看孩子们了,孩子们都很可爱,感恩未婚夫的陪伴//爱心//爱心//】 秦肆没出镜,但这意思很明显了。 【天啊,妍珠笑得这么开心,这张照片不会就是秦少拍的吧。】 【好甜好甜!好美好美!妍珠笑起来太漂亮啦!】 【妍珠和秦少什么时候打算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呜呜呜,期待下次看到秦少和妍珠一起出镜!男帅女美,你们就是我们华顿的门面情侣!】 白妍珠看到大家都在踊跃发言,她打趣发了几个爱心,让大家不要搬运她发在LINS上的照片,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谁知道大家夸的更热情了。 ... 白家,坐落于半山腰当中的豪宅,周围被群山环抱,一年四季风景秀美。 白妍珠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晚上八点发的LINS,仅仅一个小时,点赞已突破五十万,她翻看特别关注列表的人有没有第一时间点赞,那个叫Qin的账号却迟迟没动静。 点开对方的主页,一片空白。 秦肆从来不发照片和状态,同样,他也不给别人点赞。 白妍珠感觉有点泄气,白母推门进来,就看到白妍珠抽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她笑道:“刚才秦少送你回来,你还一脸恋恋不舍,怎么生闷气呢?和秦少爷闹矛盾了吗?” “我们没有闹矛盾,他很好。”白妍珠的声音很好听,说话的语速很慢。 白母敛了神色,语重心长,“秦少爷性子冷漠,不爱多言,听到你回国的消息,他推掉手中的正事陪你去孤儿院,就是重视你的表现,你放轻松和他相处就行了。” 第15章 白妍珠点点头,“我知道了,母亲。” 白母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刚到家还穿着法院的职业正装,干练又精神,特别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她就看着白妍珠,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声道:“我们家妍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你清楚这门婚事的重要性,一定不会办砸的对吗?” 白妍珠嗯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垂的目光又暗了暗。 白夫人这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未来的路,爸爸妈妈已经帮你铺好了,去了华顿,和顾家、牧家的孩子们也要处理好关系,他们是秦少爷的朋友。” “我知道了,母亲。”白妍珠乖顺。 白夫人似乎不放心,加重了语气,隐含深沉,“这门婚事关乎我和你父亲的仕途,关乎整个家族的荣耀,成败在此一举。” 白妍珠抿了抿唇,又嗯了一声。 忽然,她转头看向了桌上的全家福,照片上还有两张年轻的脸庞,一男一女,稚嫩又青春,看上去是一对龙凤胎。 白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拿起桌上的照片怜爱地轻抚,眼底的神色却异常冰冷,“你妹妹到底是不如你的。” ... 江稚月这两天没去学校,她给经济学教授发了一封邮件,阐明了原因,教授表示理解,很快就回了一封邮件,把这几天的教学重点标记了出来。 教授格外偏爱优等生,他还委婉提醒了江稚月,下个星期的理论学很重要,不要再因为私事耽误学业了。 江稚月表达了感谢,她有记笔记的习惯,像上辈子一样,她不能允许自己在学业上屈居人下,厚厚一本专业知识,把每条重点都拆分出来,详细的写在本子上,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批注。 她前世学的也是经济,但是国情不同,世界经济体系不同,兰登堡的经济学不包括配置银行学,因为银行都由贵族垄断,实行世袭制。 她这一世就读经济系,跟顾兆野有关,顾夫人希望她课后继续辅导顾兆野,并且未来如果可以的话,长期为顾家效力,顾家的土地遍布全世界,他们需要一个信任的,聪明的好帮手,长期打理海外资产。 顾兆野半个多月没去上课了,顾夫人发了条消息,叫她把整理好的笔记交给顾兆野,顾兆野现在就要。 江稚月一看时间,晚上八点。 她特意换了一条长裤出门,江婉柔结束工作刚到家,就见江稚月要出门,她比划着手势:“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江稚月拿着笔记本,江婉柔一看了然,眼神关切,“早点回来。” 顾宅很大,从她住的地方去顾兆野的地盘,走路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女佣们下班了统一都有摆渡车送到,江稚月只能麻烦司机再送一趟。 夏天的夜晚,虫鸣鸟声,星光璀璨,洒下一片清亮的光辉。 顾兆野住在主宅二楼,但他的私人娱乐场所,连通着相邻几套别墅的区域,高尔夫球场,马场,恒温花园,室内室外游泳池,应有尽有。 江稚月找了他半天,他又不接电话,最后在一栋和后花园接壤的别墅里找到了他。 白色雕花的大门敞开着,一阵阵芬芳的香气随着微风灌入室内,天幕繁星闪烁,宽大的浴池面向着百花盛开的后花园。 顾兆野泡在宽大的浴池里,靠在池壁上闭眼享受。 热气蒸腾,散发出缭绕的云雾,如轻纱一般,朦朦胧胧。 “少爷。”江稚月叫了一声,顾兆野没反应。 “少爷,我是来给你送笔记的。”江稚月不肯走近,站得远远的,“我把东西放在这里了,你一会儿记得拿。” “.....” 顾兆野陡然睁开了眼。 “我妈叫你辅导我功课,你放下东西就跑,阳奉阴违?” 江稚月知道他是装睡,他以前在床上装睡,她过去叫他,他就趁机把她扑倒。 “过来。”顾兆野没好气。 江稚月慢吞吞的走过去,顾兆野伸手就拉她下水,江稚月躲得很快,“你无不无聊。” “这么不情不愿。”顾兆野脸色难看。 一头纯黑发色,额前的碎发沾了水,紧紧贴着俊美的面颊上。 他眉骨深邃,唇瓣殷红,伸手捋了一把额前的发,就成了沾了水的大背头,更加突出深邃立体的五官。 水波浮动,小麦色肌肤,身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江稚月庆幸浴池够大,好比半个游泳池,她站得远远的,不至于把顾兆野的身材看清楚。 看到她这副恨不得和他保持距离的样子,顾兆野就气不打一处来。 别的女人前仆后继只想爬上他的床。 江稚月跟个尼姑似的。 “傻站着干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没了在人前的阴沉,连眼神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高傲。 “过来把笔记上的重点,跟我讲一遍。” “你把衣服穿上,我去楼上等你。”江稚月道。 顾兆野本就没什么耐心,冷笑一声。 “爷爷病情恶化了,医疗队推了几种新药,父亲在安排女佣试药,我觉得江婉柔也挺适合的,你觉得呢?” 他总有一百个办法让她服软。 江婉柔,就是她的软肋。 “过来。”他又唤了一声。 江稚月走了过去,坐在了台阶上,顾兆野勾了勾唇。 江稚月,“这几天我也没去学校,张教授把知识点发给我了,这是我圈记的重点。” 顾兆野趴在池边,伸手接过,翻看了几下。 水沾湿了笔记本,浸染了秀丽的字体。 他莫名笑了笑。 “湿了。” 江稚月:“.....” 她装作没听到,“兰登堡宏观经济调控有三点,财政调控,收入分配调控和产业升级,经济增长是发展的基础,首要调节社会总供给与社会总需求的关系中.......” 很好听的声音,温柔,智慧。 她把重点挑出来讲一遍。 顾兆野一个字都没听,就趴在池边看着少女,水汽腾升,她亮亮的眼睛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双肩,微风自身后灌入,吹起的那几缕发丝,就像缠着顾兆野心尖淌过。 第16章 他没忍住伸手,捉住了她几缕飘起来的头发,江稚月目露警惕,似乎怕她误会了什么,顾兆野只是幽幽笑了笑,将她散乱的发丝捋了耳后,手指不经意划过她耳垂。 “声音真好听啊,稚月。”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江稚月感受到了他眸底的炙热,她却避无可避。 “你有认真听吗?”她问。 顾兆野点点头,“当然。” 他指了指笔记上的重点,重复了一遍。 说的每句话,咬的每个字眼,眼底笑意愈发幽暗。 哗啦一声! 顾兆野突然迈开长腿,走出了浴池。 江稚月蓦然抬头,就是一具完美的男性躯体。 宽肩窄腰,小麦色的精健肌肉隆起,贲张有力的胸腹肌,修长挺拔,比例极为完美。 她忙背过身,死死咬住了唇。 “你干什么。” 太可怕了。 她将他全身上下看得一清二楚。 她以为他好歹还会穿一条短裤,像以前那样,叫她来送东西,还会顾及一下形象。 顾兆野乖张。 “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瞧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这么见不得人,难不成你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 他觉得调戏她特别有意思。 她每天端着那副笑脸,在人前无比乖顺,脾气又好,温柔似水。 也只有他可以让她脸红,恼怒。 孤儿院那些小孩都冲她亲亲抱抱,但唯独拒绝他。 这个问题,顾兆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江稚月很害怕和他发生肢体接触。 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她最亲密的异性,除了他之外,她身边没有任何异性。 真以为当初母亲让她女扮男装读男校,是她好声好气的求他,就能改变主意的吗? 不。 是他也不希望......她以女孩的身份待在狼群里,他不愿意,母亲只能作罢。 在他成年之际,第一个潮湿的梦就是和她。 虽然她身份低微,没资格做他明面上的女朋友,但他可以私底下包养她,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包养了很多漂亮的情人。 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顾兆野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想逃跑的念头。 附带着热气的男性躯体从背后紧紧贴了上来,将她拥入怀中,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后颈,酥酥痒痒,带着一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稚月,你怎么不说话?” 夜晚凉风拂过,格外沙哑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仿佛是咬着她的耳朵。 少年的薄唇就贴着江稚月莹白的耳垂,舌尖轻轻点触着她凉凉的耳垂,江稚月身体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她明显感受到他身体某一处的变化,想逃,顾兆野结实的胳膊强行环上她的纤腰,却让她动弹不得。 “你快放开我。”江稚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想到了梦里的画面和原剧情中发生的事情。 “你应该求我。”顾兆野恶劣一笑,大手往下滑落,下意识的掀起少女的裙摆探入,却发现她穿的是长裤,眼神不由暗了暗。 他目光里侵占欲强的过分,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特权人士,对漂亮女孩常见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得不到,越要得到。 哪怕是用一些卑鄙的手段。 “说啊,说了我就放过你。”顾兆野语调慢悠悠地勾人,将她抱得更紧,身体贴的严丝密合,甚至能清楚听到彼此的心跳,埋头在她的脖颈间深嗅了一口。 江稚月确定,他对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她即便说了,顾兆野也不会松手,他会觉得好玩,下次用更坏的招数占她便宜。 “我会申请寄宿。”她道。 顾兆野脸色微变,倏地阴沉。 “你威胁我。” “我们都成年了,应该保持距离,你对我的行为,如果让顾夫人撞见了一次,哪怕就是一次,我都会陷入万劫不复。”江稚月道:“所有人会指责我勾引你,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但因为你的身份,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他们认定了就是我不要脸勾引你,我会成为他们嘴里的荡妇。” 剧情中,明明是顾兆野心动不自知,半夜闯入她的房间,第二天又在高尔夫球场,不知道抽什么风,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跑过来索吻她。 从这以后,她便成了众矢之的,被叫做心机深沉的白莲花,顾夫人愤怒,同学们嘲笑,老师们失望。 “你对我动手动脚,你爽了,承受非议的人是我。”江稚月垂下了长睫,语气也放轻了。 她知道如何和顾兆野相处,让他知难而退,这人吃软不吃硬,她应该感谢这一张绝美的容貌,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就会让男人心软。 她绝不会像原剧情那样,被动的承受他的索取。 “你是少爷,我是看护的女儿,贵族和平民的两个阶层是泾渭分明的两条线。”江稚月决心再刺激他一下,“我的一切都是顾夫人给予的,我想出人头地,好好念书,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我不能失去顾夫人对我的看重。” “你什么都有了,不用为生计发愁,就不要来打碎我的梦想。” 她不愿做金丝雀,菟丝花。 这让顾兆野很不舒服。 梦想这两个字,廉价得刺耳。 顾兆野死死盯着她,就看到光晕下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水雾,她抬头看他的瞬间,将他的手扯了下去。 “滚。”他就一个字。 兴致被打断了,脸色难看得发黑。 江稚月放下笔记,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兆野铁青着脸,水珠顺着前额的碎发一路滚落,蔓延过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顺着块垒分明的胸腹继续往下,直到...... 他低头看了眼,拿起了毛巾,眼尾发红。 “该死的江稚月。” 他很不爽。 他想要她,哪来的非议了,不让那些人知道就行了。 “操!” 顾兆野摔了毛巾,跳入了浴池。 被江稚月哄骗了。 他是少爷,她有什么资格拒绝? 他想做什么,不需要倾听她的苦衷。 第17章 江稚月那番话也就在顾兆野见色起意的时候,靠着漂亮的脸蛋哄哄他有效,但凡换一个人,如果是牧莲生在场,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她离开了别墅,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哪还有一丁点水光,抹了下眼角,唇角勾起了很淡的笑容。 “汪汪汪!”忽然,传来一阵狗吠。 不远处,女佣面对体型庞大的杜宾犬有些发怵,将它们的食盆放在几米之外的草坪上就不敢靠近了。 “那个混账东西,正事不做,还有心情养狗!”响起顾父中气十足的嗓音,“谁准他在家里养这东西的?” 顾父从车上下来,听到了吵闹的狗叫声,他属于暴戾的面向,眼神锐利又精明,像一把锋利的宝剑。 顾兆野的脾气那么暴躁,也是继承了顾父的性格。 顾父做事雷厉风行,掌握着整个顾家的话语权。 他这个人最看重子嗣和香火的传承,事业有成,风流又多情。 情人一大堆,还差点弄出私生子,要不是顾夫人强势,整个顾家的后院也要闹得鸡飞狗跳。 “那个逆子,躲哪去了!?”顾父心里还憋着一口怒气,抬步往别墅里面走。 管家诚惶诚恐,“先生,您快消消气,少爷超速驾驶的事,夫人已经惩罚了少爷,少爷写了五千字检讨,还在孤儿院做了公益劳动。”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顾父更生气了,“顾兆野会做好人好事?他还知道劳动?又是稚月替他去的,他们母子俩就会使唤那个孩子。” 管家:“......” 顾父的气场很足,排场很大,走路的速度,管家小跑着才能跟上,身后跟着几个提着公文包的秘书。 江稚月迎面就撞上了顾父。 “顾先生好。”她礼貌地冲他颔首。 听到声音,顾父停住脚步,眉头紧锁,随即脸色缓和了几分,“是稚月啊,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头?”说完,看她来的方向是顾兆野的别墅,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江稚月解释,“夫人叫我给少爷送笔记。” 顾父一听到顾兆野的名字,脸色又不好看了。 “他又不去学校,多大个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等着什么事都让你帮他做好,都是他母亲惯出来的好儿子!” 江稚月没作声,低垂敛目。 顾父的压迫感极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和顾兆野如出一辙,不过没有欲望,而是比欲望更危险的东西。 他眸子深了深,道:“这些年,辛苦你母亲照顾老爷子了,时候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很随意的一句话,像是久居高位者对于底层随口施舍的一句感谢,语气连起伏都没有,犀利逼人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江稚月却从这句话里,品味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但顾父并没有唐突的举动,所以她不能肯定,微微弯腰道,“母亲能为顾家服务是荣幸。” 顾父笑了笑,抬起手动了动手指,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江稚月走远了,他道:“这孩子不错。” 顾父很少夸人,管家从没听过顾父夸奖顾兆野,管家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道:“江小姐成绩优异,夫人很看好她,就是可惜了.....” 如果身世好一点,想必顾家很乐意她做儿媳妇。 ... 第二天江稚月出门,听到佣人都在偷偷议论昨晚发生的事,顾父和顾兆野吵架了,顾父还差点被狗咬了,气得顾父当场要宰了那两只杜宾犬。 顾兆野一句,“是楚家的狗。” 气得顾父拿高尔夫球杆追着顾兆野打,顾夫人匆匆赶回来,才结束了父子俩的闹剧。 放狗咬自己的父亲,是顾兆野做得出来的事。 江稚月决定离超雄少爷远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在学校装作不认识。 她昨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顾兆野自视甚高,那么他应该和同阶层的女人交往。 可能是挨打了,顾兆野居然破天荒早起了一回来上课了,教室里,他坐在最后一排,佩戴着金色铭牌,穿着一件米白色潮牌短袖,眼角瘀紫,脸色阴沉。 他轻轻碰了下眼角,倒抽了一口冷气,“死老头下手真重!” “你这是怎么弄的?”孙明宇打趣的问。 顾兆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除了顾武,还有谁敢跟我动手。” “他也没讨到好,差点被狗咬了,楚君越养的狗,真像楚君越一样够狠。” 一句话骂两个人,孙明宇汗颜,“楚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久没看到他了。” 顾兆野鄙夷,“忙着躲他那个傻叉未婚妻。” 孙明宇:“......” 夏荔清在教室里看到顾兆野,眼睛亮了亮,从包里拿出镜子补了个妆,涂了个显气色的口红。 她长相艳丽,笑起来成熟妩媚,一头大波浪的卷发,自然的笼在脑后,额前留出微卷的刘海。 她问了问小姐妹好不好看,得到了小姐妹的赞许,夏荔清走了过去,不动声色的坐在了前桌,转过头来,“顾少,妍珠回国了,这周末有个聚会,您去吗?” 顾兆野懒懒的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夏荔清红了脸,心跳如雷。 “不去,没意思。”顾兆野声音痞痞的,有股散漫感,说话慢悠悠的。 夏荔清有些失望,“顾少,妍珠邀请了班上所有人,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 “不去就不去, 你话怎么这么多?烦不烦啊。” 顾兆野闻到香水味就头晕。 派对上的女人,脸蛋和身材都比不过江稚月。 他昨晚抱着江稚月,感觉一只手就能掐断她的腰,香香软软的。 她不化妆不喷香水,不穿暴露的衣服,一点都不勾引人。 但他早上去厕所解决,就想着她的脸。 想着她求他,放过她。 “见鬼了。” 顾兆野有反应了。 他扫了眼教室,不见江稚月。 快上课的时候,江稚月来了,她唇边轻扬,带了几分笑意,眉眼弯弯侧着头跟旁边人说话。 顾兆野就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她。 第18章 江稚月和楚君澈说着话,他问她这两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她回答去孤儿院了。 “因为兆野哥的缘故吗?”他问。 江稚月嗯了一声。 “经常因为兆野哥的缘故,耽误学业吗?”楚君澈道:“成绩还是那么好,是不是在家里熬夜通宵补习。” 江稚月淡笑不语。 楚君澈努了努嘴,“我的成绩也不好,可以像帮助兆野哥一样帮助我吗?我付你钱,你按小时收费就行了,一个小时二十万够不够?” 少年一头棕色的小卷毛,一双狗狗眼发亮,满脸纯良。 江稚月无动于衷,摇头,“我还没这个资格,收取如此高昂的费用。” 潜台词就是拒绝了。 江稚月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却忽然察觉到一道无比阴冷的目光,正略带怨气的注视着她。 她转头看去,顾兆野黑着脸,扯着唇角,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夏荔清嘲讽,“有些人啊,真当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就能跨越阶级了,澈少爷性子单纯,就是最好的目标咯。” “这才开学多久啊,居然和澈少爷说上悄悄话了,真会装。” 一阵恶意扑面而来,大家都看到了江稚月和楚君澈说话,他们不关心谁先开的口,只觉得一个特招生和金字塔顶端上的人扯上关系,这一幕格外刺眼。 就像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强行融入了一个低贱的外来者,打破了平衡。 澈少爷性子单纯,看着乐天派,但他并不好接触,不是什么人都能搭上话的。 难不成看上江稚月了? “和秦少在孤儿院偶遇,又和澈少爷搭话,真是水性杨花。” “她不会是来华顿找男朋友的吧?” “她和我们念一个班,谁不知道是沾了顾家的光。” “在老师面前装好学生,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背地里就是来钓金龟婿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这些话却委实难听。 江稚月反应平静,拿出课本,对照着笔记翻看。 她端正地坐在座位上,窗外的风吹进来,黑色的长发温顺地垂在后背,恬静而姣好的面容,像是造物主的赋予。 独有的气质,清冷乖巧,又很温柔。 似乎并不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语。 楚君澈皱了皱眉,刚想说是他在教室门口见到江稚月主动搭话的。 顾兆野黑着脸,猛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砰——”一声,在喧嚣的教室里宛如炸雷。 他性子向来暴躁,踹了一脚还不够,又踢了踢夏荔清的椅子,一副凶戾的表情,“吵死了,闭嘴。”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孙明宇舔了下唇,看了看江稚月,又看了看顾兆野,啧啧,“顾少爷好大的脾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顾兆野反问。 孙明宇耸肩,笑道,“你的小女仆很漂亮。” 顾兆野眼里闪过一抹怒意,把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勾起,“漂亮的女人多了去。” “这个是最漂亮的。”孙明宇戏谑道。 透过玻璃窗的倒影,薄薄的阳光覆盖在少女的脸上,她握笔的姿势很专注,修剪圆润干净的指甲,甚至都泛着微微的粉红色。 不知为何,顾兆野又想到了那个晚上,她梨花带雨的看着他,叫他不要打碎她的梦想。 ... 这一节课是国际经济贸易,张教授是个六十岁的老头,个子很高,面庞很瘦,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眼镜,穿着老式外套,精神矍铄。 他曾写过一本《历史上的十次货币战争》,一度轰动世界。 作为国际经济领域的权威学者,张教授格外偏爱优秀学生,他在台上讲课,底下的二代们睡觉也好,走神也好,他都懒得理会。 整堂课都在关注江稚月,叫她回答问题,江稚月也很配合的解答,句句都说到点子上,偶尔几个观点和张教授相驳论,也没有偏离主题。 下课后,张教授便把江稚月叫到了一旁,笑得一脸慈祥,“你刚才谈论的一些观点,我听着有些耳熟,你读过我的书?” 江稚月点头,“教授的著作,我都读过,您从兰登堡的局势和现状,剖析最符合兰登堡经济规律的制度,您认为贵族大规模的垄断阻碍了经济发展。” 这话说到张教授心里去了,因为他也是贵族出身,太熟悉贵族体系下的经济运作模式,他反对垄断,但人微言轻,只能把想法写在书里。 而在华顿公学的都是权贵阶级的子女,他们就算读懂了他的思想,也不会赞同他的理念,更别说和他探究问题。 “你和他们不一样。”张教授欣慰的道。 江稚月对上教授满是慈爱的视线,笑了一下,“教授写的好,让我深受启发。” 不,事实是她做过上层,也做过下层,明白二者之间的差别罢了。 “你认为国际主要经济学的观点是什么?”张教授道。 江稚月想了想,“劳资关系论,剩余价值论,资本流通领域和生产资料领域,不过兰登堡的法律不适用新贸易保护主义。” 张教授闻言,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一丝变了,“我的书里可没有涉及经济法的观点。” 江稚月抿唇,“这是我的总结,在大规模垄断资产的前提下,任何贸易经济保护主义都不适用于国情。” 楚君澈坐在附近,听了半天,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他无意中抬头瞟了一眼,就看到少女扬唇笑了起来,姿态谦卑,一双眼眸莹亮如月。 清纯动人,挺校园白月光的感觉。 “澈少爷。”突然有人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你要是喜欢,就上了呗,顶多赔点钱。” 楚君澈扭头看他,大块头不屑的笑道:“不就是个没钱没背景的臭丫头,之前我玩过的那些不也都装的清高,一开始拼命反抗,结果还不是乖乖听话了。” “你硬来,她还能跑得了?” “听说她母亲还是个哑巴,没钱没背景没人脉,说句不好听的,报警都求助无门。” 楚君澈眼神微暗了暗,脸上扬起了愈发灿烂的笑,“我从来不会欺负女孩子的。” 大块头,“那种欺负,不叫欺负,那叫情趣。” 第19章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到了饭点。 华顿公学的食堂前身是一家名叫德莱昂的五星级豪华酒店,宽敞明亮的大堂,华丽的吊灯,园林式设计风格,彩色玻璃窗,雕梁绣柱,分为三十个用餐的区域和私人领域。 食堂提供各种传统餐食和自助餐,食材每日空运,安全绿色无污染。 特招生都会在一楼用餐,财阀和官员的后代们会在规定的用餐区域,私人领域翻遍整个学校,也就顾兆野那个圈子里的人才进得去。 楚君澈邀请江稚月一起用餐,话音刚落,顾兆野从他身边经过,就把他拽走了。 “兆野哥,你干嘛啊,我话还没说完。”楚君澈好不情愿。 顾兆野不爽,“你刚才在嘀嘀咕咕什么?” “我能说什么?”楚君澈无辜极了,“盯着江稚月同学多看了几眼,邀请她和我一起吃饭,兆野哥吃醋了么?” 顾兆野拧起眉,吃醋?他吃谁的醋? 他只是觉得楚君澈幼稚。 “就算江稚月和我认识,你也没资格把她带入我们的地盘,你少去骚扰她。” 一个活在兄长的光辉笼罩之下的小屁孩。 顾兆野不喜欢他的单纯,而且他也没看起来那么单纯。 这种下半身思考的二代,一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喜欢了,一见钟情了。 “她是我的陪读,你让一个陪读和我平起平坐一起吃饭,这像话吗?”顾兆野脸又臭了,咬了咬牙。 楚君澈抿了抿嘴角,虽然不想接受。 但是这个国度,无论哪个角落都充斥着阶级。 阶级把人与人区分开来,每个人从一出生就开始遵循这种制度,不能越界。 ...... 江稚月不想和楚君澈一起吃饭,她根本不想和他们接触,正好顾兆野把他拖走了,她倒图了个清净。 食堂,她点了一杯牛奶,两素一荤,她的食量很小,中午吃不了太多的东西,但她吃饭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这层楼,四个年级加在一起,也就十几个特招生。 大家规规矩矩吃饭,互不打扰,气氛融洽。 就在江稚月快吃完的时候,一阵不适应的动静却响了起来。 她的斜前方,一个长相精致的女生正在居高临下地捏着另一个女孩的下巴,笑意盈盈地端详着,精致的美甲跟小刀片一样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 林仙儿生得娇艳,开口却满满都是恶意,“左晴我给你脸了是吧,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特招生,你居然敢肖想我的未婚夫?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弄死你。” 旁边的女生们胸前戴着金色铭牌,跟着附和:“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怎么这么不要脸!” “楚少也是你能肖想的?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个低贱的贫民,运气好进了华顿,真以为就能改变命运了?” “你们把华顿视为目标,以为考进这里就是实现梦想的地方?不,这里是你们的地狱,我们的梦想就是给你们机会,然后再狠狠踩碎你们的梦想,得罪了我们,就让你一无所有。” 唤左晴的女生一直红着眼眶,保持着沉默,任由林仙儿和同伙羞辱,但听到梦想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怼,“我只是接受楚家的赞助,是你自己觉得守不住楚少,没有安全感!全校女生,不管是谁多看了楚少一眼,你都要找她们的麻烦!” “但你欺软怕硬,楚少和白小姐交好,你为什么不敢找白小姐的麻烦?你的勇气也就用来欺负我这种人了!” 啪! 话音落地,林仙儿抬手就掀翻了食盘,狠狠地打到了她的脸上。 左晴的脸被勺子刮得火辣辣的疼,饭菜汁水溅了一身,一瞬间都脑袋嗡嗡作响。 林仙儿妆容精致完美,标准的名媛范,“卑贱的特招生,居然敢挑拨我和妍珠的关系。” “我看你就是欺软怕硬。”左晴太知道如何激怒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了,头发被揪住,她也不肯闭嘴。 整个食堂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特招生们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响动,只怕激怒了林仙儿被她盯上,作为被林仙儿欺辱的左晴,自然没人敢伸张正义,这种现象已经是常态化了。 楚母是个心善之人,一直资助贫困生,左晴高中就受到了楚母的恩惠,不负众望考入了华顿公学。 但左晴从高中开始,就被暗恋楚君越的林仙儿盯上了,尤其是林仙儿撞见了左晴和楚君越说话,即便那是左晴人生中唯一一次和楚君越交谈,起因是拜托楚君越把成绩单和感谢信转交给楚母。 林仙儿却不相信,一口咬定左晴不安好心,随后发展成了霸凌。 这段剧情江稚月看过,不过事态的发展和原文有了偏差,比如说,楚君越和林仙儿订婚?她记得书中从来没有发生过楚君越订婚的事。 身为比夏荔清还有资本的二代,林仙儿不属于恶毒女配的范畴,她是个疯批。 林仙儿发泄爽了,把其他人餐盘里的食物倒在左晴身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女生们建议拍几张照片留恋,咔嚓咔嚓几声上传到了网上,她们哄堂大笑,“真漂亮呢,左晴。” “这么好看的模样,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呢。” “你就保持这个造型吧。”林仙儿轻慢勾起唇,低头拨弄了一下精致的美甲,精心娇养的脸蛋挂上甜美的笑容,看着娇媚动人,端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 但她眼里的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快走到食堂门口离开的时候,门口正站着一个短头发,背着小提琴的特招生,铭牌上写着【周秀芝】。 林仙儿轻蔑地挑眉,瞥了女孩一眼,从女孩身边擦过,在她的肩膀重重的撞了一下。 走远了,还能听见林仙儿的讥笑,“什么世道啊,金融系、音乐系的第一名都让特招生占了,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顿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猛然回头望了望身后。 第20章 “仙儿, 还要教训她们吗?”同伴问。 林仙儿朝着江稚月的方向看了过去,少女的气质难以让人忽视,一头黑发垂到腰间,穿着干净的制服,一张容颜通透白皙,美得令人屏息。 她端坐在座位上,小口小口吃着饭。 食堂里的人都跑光了,诺大的餐厅,就剩下一个不急不慢吃饭的江稚月,一个捂着脸,放声大哭的左晴,还有一个捏着裙摆,局促不安低头站着的周秀芝。 这一幕怎么看都很违和,诡异。 “那个女的.....叫江稚月,经济系的。”一个女生道:“跟澈少爷一个班,她是顾少的陪读。” “我管她叫什么。”林仙儿笑起来很漂亮,也很高傲,“惹到我了,她就死定了。” “不过.....她长得挺碍眼的。” 声音渐渐远去,江稚月去了一趟卫生间漱口,出来的时候,食堂已经关灯了,外头路过的学生对着里头指指点点。 左晴捂着脸,将头趴在桌子上,抽动着肩膀呜咽地哭着,声音越来越小,却更伤心了。 江稚月上辈子经常见到霸凌,当时她有身份和地位,人人都让着她,没人敢对她大声说一句话,她不欺负别人,也不会被人欺负。 所以她无法和受害者,感同身受。 如今身份对调,她成了这个世界所谓的下层,这种滋味还真是......特别。 她从左晴身边离开,左晴忽然抬起了头,似乎觉得尴尬,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味从身上散发,左晴赶紧抹去眼角的泪,满脸涨红,尴尬又羞愧。 这么漂亮的女孩。 她害怕在江稚月那双眼睛里,看到和那些人一样的恶意,甚至是嘲讽,因为林仙儿,她已经被所有人孤立了。 “擦擦吧。” 然而,左晴看到对方伸出了手,递过来一包干净的纸巾。 江稚月的声音清脆纯净,笑容浅淡。 左晴死死的咬住了唇,攥紧了拳头,仔细看去,全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她觉得江稚月没有恶意,但她害怕这是林仙儿安排的恶作剧,看似帮助她,实则把她推入更可怕的深渊。 江稚月把纸巾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下午还有两堂课,她要提前做好准备。 华顿规定的午休时间是从十一点半到两点,这段时间应该是校园内最安静的时候,但由于是新学期开学季,夏季社团招新活动的黄金时期,每个社团占据一个伞篷的位置,都在指定的位置摆摊设点,招新标语和海报从食堂一路贴到了教学楼。 戏剧社、时装社、游艇社、赛车俱乐部,各种奇奇怪怪的社团,还有学生公然在校内饲养猛兽,名为培育社。 一路上,不断有衣着不菲的男生邀请江稚月加入社团,还有人冲她吹口哨,开着跑车堵住她的去路,问她去不去兜风,江稚月忍住心里不适的感觉,礼貌性的拒绝,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她去了一趟图书馆,等快到了上课的时间才回到教室。 下午班上的人少了一大半,剩下三四个学生还在听教授讲课,几乎所有人都跑了,不是去参加派对,就是去参加家族宴会了,还有以顾兆野为首的圈子,跑去郊外的赛车场了。 楚君澈也跟着去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她的LINS账号,跟她发了几条私信,让她同意好友申请,还配了一张在赛车场的自拍照。 第21章 少年深黑色的眼瞳,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粉色樱花唇瓣,五官精致的跟个洋娃娃似的。 有点纯欲。 站在阳光下,氛围感很强,穿着真丝白衬衫,露出纤细的锁骨,脖子上戴了一根银色的项链,很细很闪。 【稚月稚月,你在吗?加我啦~】他发了一个流泪狗狗头的表情包。 江稚月直接点开自己的主页,确定没有发过任何关于位置身份信息暴露的图片后,就把账号设置成了禁止私信。 ... 公学配备校车,不过需要绕一段路回来,一般乘坐校车的人也只有特招生。 江稚月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江婉柔正盘腿坐在地上,地毯上摆满了花瓶和一捧捧花束。 女人穿着顾宅统一的职业套装,柔顺的黑发被盘了起来,低敛着眉目摆弄着手里的花束,将处理好的花束插在花瓶里。 江稚月放下书包,走到江婉柔身边坐下,就帮她一起处理鲜花。 江婉柔摇摇头,比划手势,“这是夫人交给我的工作,她欣赏我的插花艺术,你每天在学校已经够累了,先去休息,等饭做好了,我叫你。” “两个人一起效率加倍。”江稚月道:“今天的课很少,晚上还不用自习,我一点都不累。” “我做了你最爱的点心,那你快去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江婉柔温柔一笑。 “顾家要举办宴会了吗?”江婉柔的插花艺术,曾被上流社会的太太们夸奖过,从那以后凡是举办宴会,顾夫人都把这项任务交给江婉柔。 江婉柔摇头,拿手机打了一行字,“夫人和老爷吵架了,心情不好,买了很多鲜花回家,夫人说漂亮的鲜花,充满生命活力,用来点缀她枯萎的婚姻生活。” 江稚月垂下眼,拿起一束花放在鼻前闻了闻,试探着问:“顾先生回家了,您有见到他吗?” 江婉柔摇了摇头,表情疑惑,似乎有点不理解江稚月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江稚月神情自然,道:“顾兆野老是闯祸,顾夫人和顾先生心情都不好,我担心被迁怒。” 闻言,江婉柔笑弯了柔和的眸子,打下一行字,“顾夫人和顾先生都很好的,顾少爷也很好,从来不责骂下人。” 江稚月表情微妙,没有附和。 她起身去了小厨房,餐盘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甜点。 江婉柔心灵手巧,什么都会,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学不会的。 但她一路的经历,却颠沛流离,就像什么呢? 就像被偷走气运的小说女主。 翌日,江稚月起了个大早,错开顾兆野出门的时间去了公学。 周四的上课时间相对自由,上午没有文化课,十点第一节课就是击剑,江稚月在教室里自习,等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去了体育馆。 体育馆一共有四层楼,每一层的运动项目不同,击剑场在三楼,这是贵族们继马术、棒球又一项热爱的运动,每年举办联谊赛。 江稚月刚换完击剑服,本来还安静的体育馆就热闹起来了。 夏荔清跟体育老师说,“今天这节课,我要挑战江稚月,我们的全校第一名。” 体育老师皱着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挑战江稚月??? 这是明摆着让江稚月闹笑话啊,这些大小姐从小就学习击剑,众所周知,这类运动项目价格高昂,江稚月作为一个看护的女儿,能穿好击剑服都已经很不错了。 第22章 智商再高,武力值也不行。 夏荔清分明是不怀好意,打定了主意让江稚月出丑,以前有些学生,就在击剑比赛上故意用长剑划破特招生的衣服,更过分一点的,直接让特招生全裸。 顾兆野踩着点到了体育课,他穿着便服,比例完美的身躯,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透着桀骜不驯的贵公子气。 夏荔清朝着他偷偷看了一眼,见顾兆野吊儿郎当的,正在跟旁边人说笑,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孙明宇看到人群的喧闹,突然拍了拍顾兆野的肩膀,“你的小女仆好像有麻烦了。” 顾兆野略一挑眉,看到夏荔清和江稚月站在台上,“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不都是顾少爷的桃花债么,让江稚月承担了火力,孙明宇面上义正言辞,“顾少,要不你帮帮江同学?” 顾兆野,“行啊,想让我帮她,除非她来求我。” 趴在床上狠狠的求他,他的需求一概满足,他考虑帮她一次。 这事顾兆野都没出声制止,大家都是一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甚至听说夏荔清挑战特招生,上下几层楼的学生都跑了过来,整个击剑场一瞬间人挤人。 江稚月应战与否,无人在意,大家就想看戏。 楚君澈出声阻止,顾兆野踹了他一脚。 楚君澈好不委屈,“等莲生哥来了......” 话没完,顾兆野打断,“你指望牧莲生怜香惜玉?你还真不了解你哥哥的朋友们,你不如指望楚君越来制止。” “小澈你怎么这么善良,就那么喜欢我的小女仆吗?” 这几句把楚君澈怼得满脸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娇嫩又可爱。 女生们的心都要化了。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澈少爷,因为澈少爷就是一个容易脸红,又害羞还很青涩的卷毛宝宝。 为什么大家都畏惧顾兆野,因为顾兆野就是一个谁都欺负的混世魔王。 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楚君澈的脸,侮辱性极强,“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喜欢她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呜呜......”楚君澈红着脸,瘪着小嘴,快被骂哭了。 江稚月不知道男人之间的互动,她直接被体育老师叫上了台,尽管体育老师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但也不敢违背大小姐的命令。 “那你们就开始吧。”体育老师说。 江稚月身穿白色击剑服,手持长剑,抱着黑色护面。 举止优雅,淡定从容。 不管众人如何看待江稚月,至少她站上台的那一刻,那从容不迫,丝毫不见紧张和胆怯的气质,已经出乎了众人所料。 夏荔清也没想到。 在她看来,江稚月就是个没受过礼仪熏陶的穷酸贫困户,连击剑比试的规则都不知道,何谈比赛? 她就是故意让江稚月闹笑话。 阶级壁垒牢不可破,她们从父辈的父辈的父辈......父辈就位居高位,怎么可能被一个看护的女儿踩在脚下。 江稚月的出现,却让大家都成了笑话,她靠着不值一提的成绩,得到了顾夫人的另眼相待,得到了进入华顿的机会,甚至还有陪伴在顾兆野身边的机会。 这简直是打了夏家的脸,她连一个看护的女儿都比不过,何谈嫁给顾兆野? “装模作样。”夏荔清冷嗤了一声。 江稚月笑了一下,平视夏荔清,一只手将护面抱在齐腰处,一只手拿剑,与夏荔清同时举剑。 第23章 这是击剑比赛的一种礼仪。 江稚月不但知道,并且比夏荔清做得还标准。 她背脊挺直,傲然而立,一种自信的气质油然而生。 那张脸本就生得漂亮,轻轻一笑,就是人间绝色。 “你挑战我,我应战。”她的声音很好听,语气很慢,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每一场比赛有胜负,就有奖罚,那你输了,需要付出什么?” 这是上辈子的父亲告诉她的,赢了,无论多么贵重的东西,父亲都奖给她,输了,父亲便是一顿无情的鞭打。 所以,江稚月从来不允许自己输。 这话倒和她冲顾兆野卖惨的时候,判若两人,顾兆野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是一场让特招生出丑的比试,江稚月哪来的自信心赢过夏荔清? 夏荔清觉得很可笑,柳眉倒竖,“痴人说梦话,好大的口气,你知道击剑是什么运动吗,敢跟我讨要奖罚?” “你担心输给我,不敢立下奖罚。”江稚月语气很轻柔,不像夏荔清咄咄逼人,在气质上又胜过她一筹。 “谁说我不敢!”夏荔清大怒,看着江稚月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江稚月和那些特招生都不一样,非但不屈服,还敢挑衅、质疑、轻视他们。 江稚月不怕他们,也不像那些人一样讨好他们,这极大程度上没有满足夏荔清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甚至江稚月不像其他特招生那样畏惧跪舔他们,就连尊严都觉得被践踏了。 只是一个看护的女儿,凭什么和她平起平坐!? 凭什么和她同台竞技!? 如果江稚月这一招是激将法,那么夏荔清已经被成功的激怒了,她手里的长剑就指着江稚月的脸,“这场比试,你输了就滚出华顿!” 这话音落地,台下的人都沸腾了。 夏荔清的姐妹团鼓掌,“好样的,荔清,你终于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作为一名优秀的学生,应该德智体全面发展,校董会那些老家伙懂什么,光靠成绩什么阿猫阿狗都录取,拉低了公学的档次。” “平民怕不是击剑剑都没摸过吧,我父亲每年花几百万培养我这门运动,只是为了让我念华顿多一门体育竞技加分。” “老实点直接认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不知天高地厚挑战我们?你拿什么跟我们比?” 周围人奚落的目光一齐落在了台上,人群里也有几个特招生,她们面露愤怒,倒是为江稚月辩护了几句,但碍于大小姐们的盛气凌人,又悻悻闭嘴。 夏荔清的士气得到了鼓舞,气势汹汹的看着江稚月道,“你都听到了,拿什么跟我们比?我可没有故意仗着比试欺负你,是你自己要立下奖罚。” “要是我赢了,你就滚出华顿!并且承认你靠着顾家的关系,作弊进入了公学!公开道歉!” “这......”体育老师觉得事态有点超乎发展了,一场小小的比试,竟成了夏荔清要江稚月滚出华顿,江稚月谁不知道啊,老师们心目中最看好的学生。 因为没有家庭条件学习马术击剑赛艇这些,在体育方面也许比不上这些大小姐,但是成绩实打实的满分啊,好不容易考进来了,一场比试就把她赶出去,体育老师未免觉得太可惜了。 江稚月不可能作弊的,特招生的考试举办了好几轮,每一场都由校董会的人监考,江稚月能进来凭的就是真本事。 第24章 夏荔清身为稽查社的成员,不是第一次造谣抹黑特招生的名誉了。 他咳了咳,打个圆场,“只是课堂上的比试而已,双方不要较真,都是同学。” 夏荔清闻言,手里的长剑直指向体育老师,“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来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老师,你在公然维护江稚月吗?” 体育老师尬笑,“世界这么大,好不容易有缘成为同学,老师觉得和平相处......” “老师,学生之间的私事,不需要你多嘴了吧,我们叫你一声老师,真把自己当老师了。”这时,台下又响起一道声音。 人群中一个女孩被簇拥着走了过来,那女孩生的明艳娇俏,妆容更是精致非常,拨弄着漂亮的美甲。 不知道什么风把林仙儿吹来了,体育老师看到她,连忙弯腰鞠躬道歉,乖乖闭上了嘴。 因为她的到来,体育馆的气氛,瞬间到了高潮。 要说华顿公学女生中最有权势的人是谁,无疑是林仙儿了,祖辈一度做到了兰登堡三把手的位置,虽然后面衰败了些,但靠着世家的底蕴和人脉,还是不能让人小瞧。 尤其是林家和势头正旺的楚家联姻,谁都不敢轻视林仙儿。 也不知道江稚月怎么惹上了林大小姐,她学艺术的,没听说她今天有体育课啊。 难不成——楚少来公学了吗? 众人目光纷纷朝着看台上望去,果不其然,顾兆野身侧多出了一抹身影。 男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身形高大,约莫一米九五的个头,格外引人注目。 身着一套黑色休闲装,眉眼深邃,五官硬朗,腰身劲瘦,英气逼人。 他光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是楚少,楚少来了!” “我的天,什么风把楚少吹来了!” “楚少不是在外自立门户,弃政从商了吗?他居然抽出时间来公学了啊啊啊!” “早知道我读书再努力一点,也报考经济系考入A班咯!就可以和楚少做同学了!” 体育馆的气氛再次达到顶点,要知道这些天之骄子们,除了成绩吊车尾的顾兆野和楚君澈,其他人想见一面真的很难,有些家族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让自家女儿进了公学,就想趁着让她们在最好的年纪,早早结交权贵,攀上一门好亲事。 权贵们高中读私立男校,她们就在隔壁读私立女校,即便如此,见面的机会还是少之又少。 楚君越不过二十出头,强大的气场却不容小觑,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很少有人敢与他对视。 一群女生远远的看着他,两手捂住发烫的面颊,感觉心脏要停止跳动了,林仙儿整张脸都是阴沉沉的,扫视了周围一圈。 女生们瞬间如梦初醒,赶紧收回了目光,差点忘了,楚少有一个可怕的未婚妻,左晴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不管是谁,只要敢打楚少的主意,林仙儿就会让对方生不如死。 相比较之下,顾兆野和楚君澈安全多了,他们的外貌各有特色,财富权势都是加持在他们身上的光芒,令人挪不开眼睛。 楚君越沉着脸,气势很足,“借我的狗 ,放狗咬人,兆野,你可真够孝顺的,顾叔叔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他的福气。” “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顾兆野闻言,挑了挑眉,“哦?家里给你安排的未婚妻可还满意?尽管她又毒又坏,尽管你一点都不喜欢她,但她可是为了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25章 楚君越眉峰犀利,不想和他纠缠,声音很冷,“我找张教授问点事,听说你们都在体育馆,顺道来看看。” “哥!”楚君澈立马喊了一声,指着台上,“这些人好过分啊,合伙欺负江稚月,把她赶出学校!” “她没学过击剑,哪赢得了夏荔清,我看了公示,她明明就是靠真本事考进来的,学校官网还有她的考试视频,这些人像疯了一样骂她作弊,还说靠了兆野哥家的关系。” “兆野哥也真是,不帮她澄清,还站在旁边看好戏。” 楚君澈越说越生气,俊脸憋的通红,气呼呼的。 顾兆野闻言,弯了弯唇角,表情不大爽快,“小澈实在是太吵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上了我的人。” 虽然顾兆野一副很无所谓的语气,但楚君越还是听出了“我的人”这三个字格外不同,他目光冷冷的看着台上。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少女微侧脸庞,手里举着长剑,一股清冷感扑面而来,但眼神却明亮灼人。 楚君越本要迈步离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坐在了顾兆野的身边,长腿交叠姿态散漫,一时之间似乎不急着离开。 顾兆野不屑,“你也想比一场?” 楚君越没兴趣。 顾兆野,“下个月在摩尔曼举办的一级方程式赛车锦标赛,有没有兴趣?我妈送了我一架新飞机,叫上莲生,秦肆应该不会去,他要陪他的宝贝未婚妻。” 楚君越不动声色,“可以考虑。” 而此时台上的两人,针锋相对的架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夏荔清几乎用全场都可以听到的音量道:“你输了就滚出华顿,永远离开顾家!” 她又加了一条,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别告诉我,你舍不得顾家的荣华富贵。” “我可以接受。”江稚月很平静,从始至终只好奇夏荔清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回答我,那你呢?” 夏荔清,“我愿意跟你比试,是你的荣幸,你哪来的资格向我讨要奖罚?” 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样的傲慢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这是一个不存在公平和尊严的国度。 江稚月眸光稍暗,不由笑了,忽然朝她走近了几步,最后一句连声音都放轻了,“这么多人在场,你最在乎的人也在台下看着,你确定要这么无耻吗?看不起我,却又害怕?” “谁怕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夏荔清气急败坏。 “那你的答案是......?”江稚月的语气温和。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夏荔清看着她的笑容,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稚月输了,作为惩罚,她离开华顿,那么你输了,你跟她赔礼道歉!为你的无礼,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江稚月道歉!” “澈少爷,你!”夏荔清意外。 楚君澈突然从看台上跳了下来,胸前的银质项链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得幅度很大,可想他有多么激动,这么有趣的事情,真是少见了。 “澈少爷,你这是做什么。”夏荔清皱眉,楚君澈和她们一样都代表着上流阶层,维护阶级利益,应该支持她才对。 “夏荔清,我来作证,你接不接受?”楚君澈乖张的问。 夏荔清身为财阀后代,虽然不够资格和楚家相提并论,但在商界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一个财阀之女跟特招生道歉,这简直是整个华顿,整个兰登堡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史无前例! 第26章 全场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静,换作一般人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早就被视为异类,踢出圈子了。 不仅是夏荔清呆住了,台下的林仙儿也没想到,她吹了吹美甲,“果然是长得碍眼的贱人,喜欢勾引男人。” 史无前例,那么历史就是用来打破的,楚君澈的想法和江稚月不谋而合。 她对夏荔清的挑衅,已经感到很厌烦了,她清楚上层阶级的通病,自诩为掌握了财富,就掌握了平民的命运,平民只能讨好,听从她们,一旦反抗便罪不可恕。 事态的发展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楚君澈跳出来,无疑把夏荔清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如果她要让江稚月离开华顿,就必须答应楚君澈提出的要求,如果她拒绝,这场比赛无法继续下去,而率先提出挑战江稚月的人也是她,这不是自己打脸么。 夏荔清顿时脸色难看,楚君澈什么时候出来搞事不好,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敢情好处你都要,不敢承担风险?”江稚月又道,“你输了向我道歉,你赢了,我离开学校,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已经占据了优势,却依旧不敢接受奖罚,这就是你自诩为天之骄女的骄傲?” 夏荔清咬紧了嘴唇,“你......!” 楚君澈没想到自己的建议,江稚月真顺着他的意思来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带了点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反观顾兆野的脸色,从楚君澈站在江稚月身边的那一刻起,愈发阴沉,但他并没有出声阻止。 “花剑,佩剑?”江稚月问道。 夏荔清愣了一下,佩剑适用于年轻男子,女生通常学习花剑,江稚月好大的口气,一副对佩剑还很熟悉的样子。 体育老师回过神来连忙拿着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都是女生,比试花剑就好了,大家都是同学,点到即止。” 话音刚落,他还没有宣布比赛开始,夏荔清率先发动了攻击,把剑向前倾斜,飞速奔向江稚月,准备一招就让她必输无疑。 江稚月反应很快,步伐轻盈,身形优美,一个侧身就用剑格挡。 花剑讲究主精准,优先权。 击中从脖子到小腹的全部躯干得分,不准劈,只准用剑尖刺向对方的有效部位。 夏荔清先发动攻击,优先权在她身上,这一剑刺中了江稚月,她便得分,但她失败了,江稚月的反应极快,速度犹如闪电,快得惊人。 她一个弓步进攻,瞬间持剑,直刺夏荔清的腹部,夏荔清一惊,刚想避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江稚月得分。”体育老师的嗓门如同洪钟,一开口便震惊全场。 所有人都没想到。 江稚月扬起一抹笑容,夏荔清藏在护面后的眸子瞬间阴沉似水,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太不可思议了! 众目睽睽之下,谁还敢说这是作弊赢来的得分! “不可能!不可能!!” 她学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几招就丢分!? “你这该死的特招生,这到底.....” “你心急了,太想赢我。”江稚月恬静漂亮的脸,并未表露太多情绪,她的声音如同一阵轻风一样从夏荔清耳边飘过。 夏荔清立刻挥动长剑,朝她正面攻击过去,这一击杀伤力吓人,要不是江稚月戴了护具,毫不怀疑这一剑要刺中她的眼睛。 这很明显的犯规,体育老师却什么都没说。 第27章 江稚月的身手矫健得令人惊叹,察觉到夏荔清的意图,侧身斜握着长剑,挡住了攻势。 “可恶!”再次失利,夏荔清整个人十分的愤怒。 如果这是战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劈开江稚月的脑袋,但这是比试,她不敢轻敌了,加速刺了上去。 剑尖相交,摩擦出金属碰撞的锵锵声,事实证明了江稚月不是想象中的不堪一击,她身姿修长挺拔,纤细如玉的手指握着剑柄,剑尖划出的每一道弧线,每一记反挡,极为优美,震撼人心。 夏荔清找准机会,一顿猛攻,反手就刺向她的腹部,江稚月再一次躲开,游刃有余的化解。 优先权再次回到江稚月手上,她加强了进攻,直接加速刺了上去,步步紧逼,弓步上前,逼得夏荔清直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锵的一声,手中的剑被击落,整个人也摔倒在地。 这场比试的输赢,显而易见。 全场都屏住呼吸,死一般的寂静。 不敢相信夏荔清输得如此狼狈,成为一个特招生的手下败将,简直比告诉她们“明天是世界末日”还要可怕。 几个女生把夏荔清扶起来,夏荔清脸涨得通红,口里还不停地喘着粗气,头脑一片空白。 “荔清,你没事吧?” “江稚月作弊!她的剑有问题!”夏荔清大声道,如果她输了,就要跟江稚月道歉,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种局面。 她会名声扫地,别说和顾家联姻了,家族都不会放过她,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太可怕了。 她会成为华顿的笑柄,整个兰登堡的笑话!何况,她怎么会输呢?她永远都不可能输给江稚月! “好吧,你是想耍赖吗?”江稚月扬着笑的唇角微微往下压,很柔和的眉眼,她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叫嚣着比试的人是夏荔清,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敌江稚月是事实。 怎么作弊? 这很明显就是耍赖,不认账。 “你就是作弊。”夏荔清理所当然,随意指了台下的一个女生道:“你来说,江稚月有没有作弊?” 女生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她的剑有问题。” 一边的林仙儿见此情景,轻蔑一笑,朝着楚君越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冷冷的看着这场比赛,阳光照进他眸子里,瞳色深幽,却毫无波动,林仙儿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恐怕江稚月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她在台上挥剑,多么耀眼,让人很难把眼睛从她身上挪开。 “行了,一场小小的比试,难不成还真让荔清跟贫困户道歉?”林仙儿向来不把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当做人看,她扬着妆容精致的小脸,轻飘飘地道,“游戏结束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夏荔清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眼林仙儿,林仙儿的目光却落在江稚月身上,上挑的眼尾勾着傲慢的恶意,“你不服气也得服,这就是现实,我们认可的结果,才是结果。” 只是一个眼神,大家都看出来了林仙儿不喜欢江稚月,甚至是极其厌恶。 江稚月盯着女孩的脸,心中莫名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尖一闪而过,但是速度太快了,她无法准确形容这种感觉。 楚君澈对于这个答案也不意外,他瞧了眼江稚月,见江稚月平静的脸,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复杂了。 第28章 台下鸦雀无声,显然都是跟林仙儿站在一边,开玩笑,要是开了特权阶层跟平民道歉的先河,那以后谁都可以挑衅他们,叫他们赔礼道歉。 夏荔清绝无可能道歉,扔了长剑,摘下护面,扬着下巴,盛气凌人,“这次算你运气好,我不跟你计较!” 话音落地,她直接走人。 顾兆野虽然没说什么,一张阴沉帅气的脸,眼里的不悦和轻蔑藏不住,正当他起身走向江稚月,结束这出闹剧时,此时击剑场上多出了一个人。 “游戏还没有结束。” 没有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身材修长,线条流畅,虽然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容易光凭声线判断他是纤弱柔和的。 但他穿着白色击剑服带着面罩,从他举剑的姿势,完美修长的腿部线条,被禁欲系的服装包裹的性感公狗腰,无一不在展露结实的肌肉。 他光是站着,一眼就能发现这个男人的身材是健硕的。 那双像狐狸一样的眼睛带着邪异,穿透护面看着江稚月,那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他轻轻笑,“你跟我比一场,你赢了,我让她们跪下来给你道歉。” 几乎是这个声音一出,楚君澈瞬间瞪大了眼睛,可他还没开口,男人伸出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保持安静。 男人笑看着江稚月,如果能摘下面罩,会发现他眉眼温柔,多情又细腻,但仔细看去,那诡异的瞳色流转的寒芒却极为可怕。 他如沐春风,气质优雅,跟人说话也很温柔,看上去很好接触,似乎还颇为有正义感。 江稚月握紧了手中的剑,那双藏在护面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但她却感觉到了男人在危险而暧昧的看着她,他勾着笑,轻佻的眼尾藏着钩子。 妖孽,优雅,贵气。 她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怎么来了? 男人的提议根本不在乎旁人是否答应,也不给江稚月考虑的机会,他右手持剑,一个跨步刺向江稚月。 他的身高是一个显著的优势,长手长脚,一个大弓步差点就刺中了江稚月,她急速后退,将将避开! 男人笑了笑,步履轻盈,但绯唇吐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但我有些话还没说完,如果我赢了,你就亲我一口。” 这声音落下,一片死静。 众人的视线一下都集中到了男人的身上,饶是林仙儿也忍不住看了几眼。 顾兆野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峰值,他紧紧拧着眉,疾步走过去叫停,楚君越却喊住他,声线低沉,透着几分暗哑,“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为什么不继续看下去。” “你笃定了那个女孩会输吗?还是舍不得......她输了被人亲。” 这可戳中了顾兆野隐秘的小心思,他顿时紧拧眉头,神情复杂,脸色阴郁。 楚君越双手交握,挑着一侧锋利的眉头接着看戏,原本微微抿着的唇瓣却渐渐勾起,成一抹不明的弧度。 台上,男人和夏荔清的攻势完全不一样,天生占据了极强的力量感和爆发力,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 他并没有因为江稚月是女子而谦让,也没有因为江稚月是女子,他身为男子和她比赛本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而心虚,他理所当然的挑战江稚月。 男人的剑术凌厉刚猛,江稚月以柔克刚,几个回合下来,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黏黏糊糊的,好几次差点被男人刺中,仗着身材娇小,巧妙的躲了过去。 第29章 她和男人的对战中,主动发起的两次攻击都被男人轻松的化解,最后,江稚月忍不住了,以加速近距离的进攻方式,再次抢占了优先权,速战速决。 男人飞快地用剑击打了一下了她的剑,下一秒眼看就要刺中她的护面,江稚月脚步一个踉跄,极速向后躲开,谁想男人却陡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又是一个耍赖的。 他耍赖的理直气壮,抓住江稚月还不够,顺着江稚月撞击的冲力抱着她直直的摔倒在地,男人躺在底下做人肉垫,江稚月就摔在他硬邦邦的肌肉上,像一块石板似的,硌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男人却一副懒散的模样,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他一只手锢在她的腰间,将她拢在怀里,一只手将护面摘下,露出了那张妖孽的像花妖一般的脸孔,他笑起来,优雅得不能再优雅,邪魅得不能再邪魅。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水润樱红的唇畔,他的唇贴着她耳边低喘着,性感至极,“漂亮的小猫咪,我们又见面了~” 江稚月怔了怔,忙起身想要从男人的怀里爬起来,结果牧莲生将她抱得更紧了,大掌在少女挺翘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江稚月身子一颤,又倒在了他身上。 牧莲生伸手摘下了她的护面,乌发雪肤,脸蛋不足巴掌大小,一双水润润的眼,细弯眉,睫毛湿漉漉的,汗水像细小的珍珠般从肌肤上滚落,因为激烈的打斗,发髻早已散乱,乌黑靓丽的头发像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一缕发丝擦过他的面颊,他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惊艳,不禁将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捋到耳后,“真漂亮啊,宝贝。” “你快放开我。”这个姿势极为不妥,她被牧莲生紧紧抱在怀里,强烈的带了些幽香的男人气息倏地扑入鼻间,四周都是他身上的味道,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 “....你还挺争强好胜的,就这么想赢我?” 牧莲生举止轻佻,眼神温柔,手臂间鼓鼓的肌肉把她箍的死死的,江稚月感觉他的身体起了反应,那种被剧情支配的不适感莫名涌了上来,“你!变态!” 这人这么变态,如果按照剧情发展,她几乎可以想象,他会对她做什么。 牧莲生倒也不扭捏,嘴角一直噙着笑,似乎毫不在意生理反应被人窥见,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变态不好吗?”他的声音温柔又透着无辜,“光明正大的占你便宜。” 台下的人群还不知道牧莲生下流无耻的行径,男人的小腹像一团火在燃烧,烫的江稚月只觉得呼吸不畅,她挣脱牧莲生的怀抱,反而让他更进一步的贴近了她,他的大掌就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不轻不重的,又拍了拍她的屁股,还捏了两下。 “身材不错。”拖长了语调夸赞,男人的眸子暗了暗,薄唇印在她的耳垂刚想咬上,猛然传来一阵极大的力气拉拽着江稚月,不顾她的感受,将她强行拽离开来。 一阵天旋地转,江稚月落到了顾兆野的怀里,她抬头,顾兆野狠狠地摁住她的脑袋,迫使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抱够了吗?” 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额角青筋直冒,脸色难看得吓人。 牧莲生拨弄了一下因为汗液沾湿而黏在额头的头发,甩了甩额头上的汗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第30章 “啧,我们的顾少爷生气了?” 顾兆野拧着眉,“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牧莲生深吸了口气,指尖处还残留着方才温热的触感,少女的身体绵软得不可思议。 他眯着眼回味了下,笑得慵懒,“开个玩笑而已。” 他走过去,拍了拍顾兆野的肩膀,盯着顾兆野的眼睛,眉眼依旧温和,“你的小女仆,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腰又软又细,就像抱着一团棉花,令人爱不释手,我很喜欢。” 顾兆野觉得他在挑衅,额前几缕碎发挡住了眼底的阴森,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稚月被别的男人抱着很不爽,但牧莲生是他的发小,他并不想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跟他置气。 这个圈子,向来玩的疯狂大胆,各种交换游戏,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女孩又算什么? 他想松开江稚月,又舍不得松手,江稚月更快一步的推开了他,她深吸了口气,当即后退了几步,有种逃跑的冲动。 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牧莲生的出现给她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在书里面她柔顺乖巧,他邪肆病态,看着很温柔,却是最疯狂的人。 表面佯装温和热心,内里恶劣性精神不稳定,他会把她锁在房间里,像是玩物一样,整夜整夜不让她睡觉。 江稚月刚往后退了几步,牧莲生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似乎看穿了她想要逃跑的意图,幽幽的笑了一笑。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能跑到哪里去? 毕竟书中的情节还没有发生,江稚月表现的太过急于的逃离,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就看着牧莲生,道:“你犯规了,你输了。” 牧莲生啧了声,原来真是一只争强好胜的小猫咪,输赢比被他轻薄了更重要。 “好,我输了。”他很爽快,桃花眼波光流转,“我把我自己当作奖品送给你,如何?” 江稚月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脖子上系了一条极为纤细的白色丝巾,内搭在击剑服中不是很明显,衬得他冷白皮的脸庞,妖冶的眉眼,就像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上系着的一只美丽蝴蝶结。 牧莲生含笑,“你想不想要我?” 江稚月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牧莲生盯着女孩的目光不由上下流连,游离过她如天鹅般纤细的脖颈,最终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他舔了下唇,笑得更乐了,“不错啊。” 顾兆野微侧过身子挡住了他的目光,“外面那么多莺莺燕燕不够你看的,非要盯着我的人?” “没想到你还挺护食嘛。”牧莲生嘲讽,“就不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顾兆野脸色更难看了。 这些二世祖身边莺莺燕燕总是络绎不绝,见到的好看的都恨不得收入囊中。 牧莲生又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大少,不差钱,更不差女人。 像这种游走于花丛的男人就喜欢盯着漂亮女孩看,像猎人一样,没有他得不到的猎物。 也是在这个时候,夏荔清挽着小姐妹的手,赶紧趁机溜走。 “慢着。” 牧莲生幽幽出声,“夏小姐,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优雅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夏荔清整个人都僵住,那感觉,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三伏天透心一般的凉,她咬牙切齿,眼眶都红了。 她凭什么向江稚月道歉!江稚月凭什么敢接受她的道歉!牧莲生凭什么非要逼着她道歉!? 第31章 阶级社会,本质上就是一场人吃人的游戏。 当她高高在上欺负江稚月时,同样也有人比她站的位置更高,而她引以为傲的地位财富在更高阶层的人眼里,不值一提,她也如同随时可以一脚踩死的小蚂蚁一般。 “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学,干嘛那么较真。”林仙儿挑了挑眉,她不爱多管闲事,但对方是江稚月,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极其厌恶那张脸,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牧莲生的出现,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一个穷得要死的贱民,哪来的资格进入她们的交际圈,和她们攀上关系?竟然大言不惭的让她们赔礼道歉。 “林仙儿,你说话没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有分量,明白么?”牧莲生的声音很轻很慢,矜贵的眉眼依旧温柔,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恶意,让人感到窒息。 他手中的剑就指着夏荔清,再近一点,眼看就要刺穿夏荔清的喉咙,剑尖在离她喉咙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夏荔清白了脸,尽管牧莲生笑容依旧,温柔似水。 “跪下,道歉。”淡淡四个字。 夏荔清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死死咬住了嘴唇,整张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红得快滴出血来,她全身都在发抖,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使自己平静。 不甘心!!!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神充满怨毒,牧莲生手里的剑指向她,夏荔清下唇咬到泛白。 江稚月不认为牧莲生这是帮她,或者为她出头,这人身上最大的特点极其具有迷惑性,你以为他很善良,很有正义感,不,都是假象。 她的诉求只是道歉,牧莲生让这些财阀之女下跪道歉,只会激化扩大矛盾,上升到家族,这事传到了顾夫人的耳朵里,会认为她在仗势欺人。 从阶层来看,她不但逾越了,还触碰到了顾夫人心中的红线。 她们本质上都是维护自身的阵营,她可以争取诉求,但凡事有个度,不然有理也变成没理,还会引起反感厌恶。 “口头道歉就好了,以后不要骚扰我。”江稚月出声道,与其显得咄咄逼人,不如在最合适的时机开口,这样才会带来她想要的效果。 这话一出,除了夏荔清之外,女生们的目光都收敛了几分敌意。 夏荔清红了眼睛,硬是把唇咬得出血,只有她清楚牧莲生用剑刃指着她,这一刻多么可怕,男人双冰蓝色的眸子含笑,却很凉薄。 他听到江稚月的话,那张妖孽俊美的面庞似乎闪过了一抹不悦,看了看江稚月,江稚月也看着他,“你不能代表我。” 牧莲生笑了笑,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善良的人总是被辜负,好心当成驴肝肺。” 夏荔清终于松了口气,连忙鞠躬道歉,“江稚月同学,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小姐妹们睁大了眼睛,夏荔清扯了扯她们的衣摆,小姐妹们一个个弯腰赔礼道歉,也跟着说不该冤枉江稚月作弊,说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掉头就跑。 “她们不会放过你的,这仅仅只是开始。”牧莲生薄唇勾出一丝兴味,微微弯腰,唇瓣贴着她的耳朵,用玩味的嗓音在她耳边落下一句话,“因为这里不是属于你的世界。” 这男人走路跟鬼魅一样,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江稚月没来得及推开他,男人仗着身材高大,俯身的动作,隔绝了众人的视线,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第32章 他低头含住她圆润白嫩的耳垂,轻咬了一口。 江稚月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刚想躲开,牧莲生已经直起了身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悠然离开。 不过没走几步,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击剑场的事结束后,第二天,华顿的论坛便引起了热议。 有人上传了当天击剑课上的照片,尤其是一张顾兆野拽着江稚月远离牧莲生的照片,还有牧莲生临走之前的那一眼意味深长,就突破两千多万的浏览量,点赞量一百多万,标题叫《惊爆!玛丽苏照进现实!》 这条帖子加精置顶了,对外开放,任意搜索华顿公学四个字都会和这条帖子关联,本帖帖主指责江稚月表面上楚楚可怜,看着温温柔柔,是温顺可人的小白兔,实际心机比谁都厉害,就是个绿茶,刚入学华顿,不好好念书就勾三搭四。 一楼:【哇塞,这个世界疯了吧?江稚月不是顾少的陪读吗,两人这么亲密,看起来就像男女朋友。】 二楼:【顾少吃醋了吗?顾少的表情好凶啊,因为牧学长抱了江稚月吗?我男朋友吃醋,看见我和别的男生说话就是这种眼神。】 三楼:【夏荔清好惨啊,被特招生逼着道歉,到头来暗恋对象还被人抢走了,保护我方可怜的荔清宝宝!】 四楼:【哇顾少不会真的和江稚月有一腿吧!听说他们俩是一起长大的,手段有多厉害,居然在顾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勾上了顾少,我承认我输了,江稚月出书吧,我一定买!】 五楼:【我早说了这些特招生充满了欺诈与谎言,她们处心积虑进入华顿,就是为了钓金龟婿,表面一套,心里又是一套。】 …… 九十楼:【暗恋顾少的人那么多,江稚月死定了!】 九十一楼:【楼上的厚此薄彼了,喜欢牧学长的人也不少呢,妍珠的妹妹不是牧学长的脑残粉吗?还好那位大小姐去了国外,否则没完没了。】 九十二楼:【我们的校园生活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倒是期待,这位漂亮又特殊的特招生,还能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一百楼:【插个题外话,有没有人知道江稚月的前男友是谁?她谈过恋爱吗?】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江稚月被张教授喊到了办公室,她提前把帖子迅速浏览了一遍,击剑课上的事,辅导员昨晚就找她谈话了,叮嘱她不要意气用事,该忍就忍,否则被那些人盯上,生活都不得安宁。 辅导员还举例了几个特招生,比如说左晴,她就是得罪了林仙儿,这事老师想管都管不了。 江稚月担心张教授也是为了击剑课上的事找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多虑了,张教授专心学术,成为他的得意门生,优异的成绩等于特招生的保命符。 这两天夏荔清没来学校,听说情绪有些崩溃,虽然是口头上的道歉,但心理还是接受不了,正在家里闹自杀。 江稚月并不觉得愧疚,技不如人就该认输,稽查社仗着家里的权利强逼特招生退学,特招生斗不过只能认命,即便把特招生逼的跳楼自杀,她们身后也有家人纵容粉饰太平。 阶级滋生了强权,强权滋生了更多的凌虐和欺辱,掌握权利即是掌握他人命运。 江稚月很清楚发帖人的目的,这是发给顾夫人看的。 第33章 顾夫人看好她,但顾夫人绝不允许她和顾兆野扯上关系,哪怕是一丁点的苗头,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顾夫人讨厌她了,那么就是另一种方式让她退学。 张教授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江稚月敲了敲门发现门没有锁,轻轻一碰就自动开了,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手里捧着一本书,前额的碎发往后梳着,气场十足的大背头,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身形高大挺拔。 他斜倚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 楚君越出现在公学其实很违和,他的形象总是给人一种成熟精英男士的感觉,即便他也不过二十出头,刚刚自立门户。 兰登堡帝国由九大联邦州组成,萧楚盛三家,分别管理不同的三大州,楚家掌握着军权,管理的就是最为混乱,经常发生骚乱,治安最差,盘踞强盗与暴徒的新缅兰州、新马兰州、新纳西州。 楚家内斗严重,楚君越无意争权夺位,拿了家里的钱自己在外面成立科技公司。 但江稚月知道他迟早会回到楚家,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在楚君澈死了后,楚君越就明白了一味的避其锋芒,只会加速害死自己的亲人。 他有钱没权,家中的叔伯们都不会放过他,因为他出身于政治世家,从降生开始,就逃不过家族赋予的使命和枷锁。 江稚月心里清楚,他在张教授办公室里的原因,这个时间点,楚君越的科技公司刚完成新一轮融资,当局的执法机构扣押了几千万美元的资产,他申请解冻,却被当局驳回了。 总是会有人在背后给他制造麻烦。 男人看着气势很足,气场强大,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用权力解决问题的人,他准备从经济法学上入手,所以来请教张教授。 虽然这是第二次见面.......不,江稚月想到了之前的景象,已经是第三次了。 昨天他也在击剑场,夏荔清道了歉,楚君澈欢天喜地的跑过来,要跟她来个热情的拥抱,楚君越立马把他拽走了。 他不喜欢楚君澈和平民接触。 他和秦肆有点像,认为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配得上他们浪费时间,进行有效社交。 江稚月关上门,尽量不让金属大门发出响动,退了出去。 楚君越翻动着书页,眉头微皱,却道:“男人都喜欢像你这样的女孩吗?” 江稚月看了看周围,楚君越抬起头,不像平时穿便服的样子,他穿着正装,带着一股刻在骨子里威严的冷感。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从某个角度看,他和秦肆的形象还有点重合,但他们大不一样,楚君越比秦肆少了尊贵感,多了一丝烟火气。 给人压迫感极重,“别东张西望,我在问你。” 江稚月觉得挺倒霉的,为什么不想遇到的人越是容易遇到。 她垂着头,假装没听见,不着痕迹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么急着走?”从楚君越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两把小扇子。 “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可不像你在台上自信张扬的模样。” 平心而论江稚月是漂亮的,否则他昨天也不会临时起意,留下来多看了几眼。 不过这样的女人,楚君越见得多了,看似清纯无害,实则城府很深。 第34章 楚君澈对她的兴趣显然易见。 “你不觉得你的表演过于拙劣了吗?”他评价道,“心机深沉的女孩,总是能够把自己伪装得非常好,看似无欲无求,想要的却是最多。” “这种招式,几年前已经有人对楚君澈使过了,演技比你这个好多了。” “......” 什么?江稚月终于有了反应,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楚君越一派上位者从容的派头,仿佛看穿了一切似的,让人迷惑的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难道不是吗?作为顾家的女仆,如果不是拼命将野心藏起来,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我弟弟。” “看我弟弟在击剑场上那么维护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他讲话很难听,至于那些结论合理与否,都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眼高于顶的骄傲自大者,只愿意相信自己所认定的事实。 男人靠回沙发上,那种居高临下的样子,依旧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楚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稚月觉得他很不可理喻,原文中,楚君越和所有人反目成仇后,直接从白道混到黑,并且得到了三大州帮派头目的支持,其手段狠辣,做事狠绝可见一斑。 被他盯上的人下场都不好,书里的“她”承受了巨大的身心折磨,几次濒临死亡,才换来了男人一个相对温和的脸色。 那个“她”命运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像一个被操控着,没有自由的木偶,只能被迫卷入他们的纷争。 江稚月讨厌这样,尤其是莫名其妙的迁怒。 如果....成为楚君越眼中的“心机女”,能让他在这次交谈后彻底厌恶她,连同带着楚君澈也对她敬而远之,她又觉得可以忍受了。 “但我知道高高在上,优越感爆棚的大少爷,当然不会理解像我们这种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感觉,野心没有错,任何机会,都是先争取了再说。” “如果因为澈少爷和我说了几句话,你就觉得我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处心积虑的去攀附权贵,那你就这么认为吧,凭借美貌改变命运,错了吗?” “你与其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不如回家告诫澈少爷,趁早认清楚我这种人的真面目,离我远点。” 这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子弟最讨厌的就是心机深沉,心怀不轨,还把自己伪装得清纯无公害的女人,她已经精准踩到他的雷点了。 果然,楚君越眼里的冷意更甚。 他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江稚月身上,好像要把她看穿一样。 任谁都看得出他的不悦。 江稚月朝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等张教授下了课回到办公室,便感到奇怪,“咦,这都几点了,稚月还没来吗?不是嘱咐她了吗,让她在办公室等我。” 楚君越半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刚点燃的香烟,烟雾弥散着他硬朗的脸庞,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闪烁着凌厉的光。 “你怎么还在这?”张教授说话慢吞吞,走路慢吞吞,闻到满屋子的烟味,眉头直皱。 “不是教授你让我等在这吗?”楚君越支着长腿睥睨着,拿起手边的书,声音有些冷漠,“关于专项抵扣税的问题。” “瞧我这记性,真是年纪大了。”张教授松了口气,便笑眯眯地道,“其实你遇到的问题,我上节公开课就有类似的例子,江稚月同学课后还找我讨论了,你的科技公司涵盖了少许特权使用费,你把没计入的完税价格做成税基,开一张单子去找相关部门,这笔钱和你被扣押的资产相抵了。” 第35章 “不过这不一定行得通,但你可以试试,也算给幕后黑手一个下马威。” 楚君越闻言,眼神微变,微微深了深,“.....江稚月?这是她的主意?” 张教授点头,“没错,她是个很有潜力的学生,我很看好她,想介绍你们认识。” “那丫头很聪明,性子要强不服输,真不像是个看护的女儿。” “是挺不服输的。”楚君越微侧过头,撩了下眼皮,便遮住了眸底的幽深,“还不知天高地厚。” ..... 到了周末的时候,江稚月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顾夫人果然看到了华顿的帖子,派管家把她叫到了主楼。 顾夫人放下平板,先是将女孩身上朴素的衣服打量了一眼,她眼里闪过一抹不容察觉的满意,道:“稚月最近在学校的日子不好吧,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现在的女孩啊,嫉妒心太强了,稚月太优秀了,难免引起非议。” “我都了解清楚了,夏家那丫头也真是......能够彼此认识成为同学实在是缘分,不好好相处就算了,居然要把你赶出公学。” “老太太原本还看好她和兆野,如今看来,到底是小门小户的出身,上不得台面。” 财阀之女又怎么样,还不如顾氏地产的一个零头。 顾夫人打心眼瞧不上,不知道顾老太太怎么想的,一门心思撮合二人,眼下夏荔清道歉的高清视频还挂在网上,老太太那么爱面子,这事多半黄了,这在某种程度上还让顾夫人舒心了。 “这张照片是一个意外,对吗?”她温柔的询问,修长的指尖指着平板——赫然就是顾兆野抱着江稚月的照片! 顾夫人道:“稚月,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心你和兆野相处,因为我欣赏你的自知之明,所以一直对你很信任,花了大力气培养你,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顾夫人才不是傻白甜,她是典型的上流社会贵妇人做派,只要不危害她的利益,一切都好说。 她翻看着平板,声音微微透出些深意,笑容更柔和了,“想想你的母亲,这种照片,我不要再看到。” “……”江稚月闻言,没有解释,只能认栽并道歉。 管家站在边上看着,觉得江稚月挺倒霉的,明明对自家少爷没想法,大少爷却非要逮着她作贱。 他就撞见过顾兆野主动找上江稚月,还偷偷从身后抱着江稚月,威胁江稚月敢反抗,就告诉顾夫人她勾引他,还警告江稚月不准交男朋友,否则别怪他找江婉柔的麻烦。 谈不上是喜欢.....管家觉得顾兆野更大程度上把江稚月当作了一个私人物品。 就像那年,顾兆野八岁的时候,顾夫人说给他找了一个伴读,顾兆野气呼呼的闹不要伴读,只想要玩具。 顾夫人微笑,“那就是送给兆野的玩具好了。” “一个有点姿色的,聪明的玩具。” 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不会把外人当人看,管家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他对江稚月更多的是同情。 “夫人,明晚您有个酒会,经理将新一季的礼服送过来了,带着模特正在会客厅等您挑选。”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说。 顾夫人点了点头,柔声,“稚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女大十八变啊,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女儿就好了,怪不得莲生那孩子也维护你,逼着夏家的孩子道歉。” 江稚月直觉性的从这句话听出了深意,顾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和以往不同。 第36章 “要跟我一起去参加酒会吗?”她忽然问,“正好你学的是经济,酒会上很多人跟顾家都有合作往来,也许你能从中学会到更多的新东西。” 话音刚落,她兀自摇了摇头,又喃喃道:“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 顾兆野还不知道顾夫人单独找了江稚月,他觉得江稚月在学校跟他保持距离,态度非常冷淡,每次他无意望着她,她都偏开头,甚至不愿和他有眼神交流。 “见鬼了,被牧莲生抱了一下,心就飞到牧莲生怀里去了吗,居然连自家少爷都不搭理了。”他难看的表情仿佛要吃人。 孙明宇刷着视频,挑选晚上约会的对象,冷不丁的被顾兆野踹了一脚,他无语,要他说啊,大少爷就是看上江稚月了,论坛上那些帖子,顾兆野每天上课都刷一遍。 用匿名小号登录,把夸江稚月长得漂亮的评论依次赞了个遍,贬低江稚月是绿茶婊的帖子,顾兆野就命令保镖顺着网线将对方找出来打一顿。 顾兆野美其名曰,顾家的佣人轮不到阿猫阿狗指手画脚。 “牧少那天很奇怪,他经常旷课,就算来公学也待在画室,为什么突然在击剑场?”孙明宇道:“如果那天不是牧少出现了......夏荔清不会和江稚月道歉吧。” 顾兆野明显表情更阴森了,皱眉,“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会帮她吗?” “顾少性格这么骄傲,江稚月跪在你脚边求你,你或许会考虑帮她一把。” 孙明宇压低了声音,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她只是你家的佣人,又不是谈恋爱的女朋友,未来顾家会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那才是你保护的对象不是吗,你不如想想未来的妻子是谁,有没有江稚月好看。” 顾兆野闻言,眼里的戾气更重了,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画面,显得有些烦闷。 江稚月作为老师的得意门生,自然是坐在第一排最好的位置,楚君澈坐在江稚月的后排,他不喜欢听课,刷了下手机,百无聊赖的单手撑着脑袋。 江稚月关闭了所有的添加好友方式和私信功能。 他一条骚扰信息都没发出去。 他只能幽幽地盯着江稚月的后脑勺,一阵微风吹来,少女散落下来的发丝和头上绑着的淡蓝色缎带被风吹动,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碰。 突然不小心扯到江稚月的头发,她回过头来,楚君澈趴在桌子上,表情无害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稚月微抿着唇,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便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下午第二节是贸易公开课,选这门课的人很多,大家都早早去公共教室占座,下课铃打响了,楚君澈立马收拾好东西,自然而然的走到了江稚月身边,“我们一会儿坐在一起吧,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江稚月合上课本,有条不紊的将桌上的笔记本和文具放进布袋,楚君澈注意到这个卡通头像的单肩包,看上去很可爱,江稚月背在肩膀上,整理了一下耳边凌乱的发,却有一种温柔学姐的既视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楚少也是经济系的学生,他已经开公司了,具备了在商场上的实战经验,我想澈少爷在学业上遇到了什么问题,与其问我,不如问你的亲哥哥,他更乐意为你解答。”她声音不紧不慢,说完就走了,楚君澈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第37章 奇怪,这是发生了什么?虽然江稚月一直都对他不冷不热,但好歹还会冲他笑一笑,这才多久啊,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我做错了什么?”楚君澈歪歪头,眼神很干净真诚,任谁看了这双眼睛都会觉得罪恶愧疚。 顾兆野见状,连课本都没打开,就扔了过去。 “啊!你干嘛~!”楚君澈捂着脑袋。 顾兆野心情不错,挑着一侧俊眉,插着口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你这么喜欢江稚月,楚老爷子知道么,你觉得楚老爷子会同意你跟我家的小女佣谈恋爱?” “离她远点,你的身份可不适合和她接触。” 上课铃还没打响,阶梯教室里很吵闹,江稚月到的不算太晚也不算太早,还有几个好座位,她瞄了眼窗边的位置,她喜欢座位靠窗,光线好又远离喧闹嘈杂的群体。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还剩下一个座位,一个女生正在做题,整个教室十分吵闹,只有女生格格不入,身边的位置也没人愿意坐,这种情况一看就是被排挤的特招生。 左晴早就习以为常,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练习册,忽然她好似察觉到什么,扭过头便看到了江稚月。 左晴愣了愣,意识到江稚月看着她身侧的位置,受宠若惊,声音很小,“你......要坐这里吗?” “这个位置靠窗,光线不错。”江稚月说。 左晴抱着课本,立马挪动了身子,将自己的座位腾出来,道:“这个视角光线更好,你可以坐这里。” “谢谢。”江稚月也不客气。 左晴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看了好几眼,才确定江稚月坐在了她的身边,这个瞬间教室里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四周的吵闹声更大了。 几个女生笑了起来,嘲讽意味十足。 “没想到江稚月也自甘堕落,亏她还是系专业第一名,她不认识左晴么,还是故意和仙儿作对。” “击剑课上仙儿帮着夏荔清说话,她就记恨上了仙儿吧,明知道仙儿最讨厌左晴,居然跟左晴同桌,真是脑子锈掉了。” “亏我觉得她在击剑场上那么帅,对她有好感了,干嘛非要得罪林仙儿。” 左晴坐立难安,她忍了好久,实在没忍住提醒道:“江稚月同学,你听到她们说的了.....小心被林仙儿看到了,她盯上你了,你会倒霉的。” “你.....不该坐在这里。”是她的错,看到江稚月走了过来,一瞬间被喜悦冲坏了脑袋,还将位置让给江稚月,明知道这会害了她。 “这里光线不错。”江稚月语气柔和,听着极为舒服,这个位置的周围没有空位,不用担心顾兆野和楚君澈坐在附近,这就是她的目的。 “可是跟我坐在一起,你不会害怕林仙儿的报复吗?”左晴瞪大眼睛看着她,眼中充满了不解。 江稚月拿出课本,“我觉得老鼠可比林仙儿可怕多了呢。”对她眨了眨眼睛。 左晴嘴角弯了弯,差点被逗笑了,“你说话真有趣,但是远离我会更好。”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担忧。 没一会儿,楚君澈姗姗来迟,他下意识的想在江稚月身边找个位置坐下,意识到附近都坐满了人,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立刻崩得紧紧的,好不甘心。 顾兆野比他来得更晚,看到江稚月周围都坐着人,还有几个男生转头,有一搭没一搭和江稚月说话,虽然江稚月没有理会,也不妨碍男生们对上他阴沉沉的视线。 第38章 “真是让人烦躁。”他咒骂。 上课铃声响起,李教授拎着公文包,大步走了进来,戴着黑边框眼镜,身着浅灰色中山装,他站在讲台上,开始点名。 左晴的名字排在江稚月的后面,点完江稚月就轮到左晴,两个女孩并排坐在一起,这倒是让李教授讶异的多看了两眼。 整个公学都知道林仙儿的所作所为,确切说,林仙儿和左晴高中就是同学了,一直备受林仙儿的欺辱,到了大学,两人不在同一个专业,林仙儿又号召全校孤立左晴。 左晴的成绩并不差,以文化总分第三名被录取,是这批次进来的第三个特招生。 教授们觉得未来的国之栋梁,不应该遭受这种恶意打压。 他们私底下和校董会建议让林仙儿收敛一点,老校长对此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谁都不能反抗权贵,她们就是大山,压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左晴想摆脱林仙儿的唯一方式,要么是自我了断,要么就是爬到比林仙儿更高的位置。 李教授也是经济学的权威学者,他的贸易学是一门应用性较强的学科,其中运用微观经济学、新法制经济学,涉及到的知识面相当广,听起来枯燥乏味。 不同于其他学科,这堂公开课,所有人都很认真,除了顾兆野。 他斜靠在椅子上,优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打了个哈欠。 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睁开惺忪的睡眼,朝着江稚月的方向瞄了过去。 少女低着头,神情专注的写着笔记,有一缕发丝滑落到脸颊,她随意将发丝挽到耳后,眉头紧蹙便翻看课本,像是在解题找答案。 顾兆野看了半晌,“真是个呆头鹅。” 看上去很聪明,实际上傻傻的。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都什么年代了,还妄图靠读书逆天改命。 这么多年过去了, 江稚月还没有认命,顾兆野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智。 “对了,白妍珠都回国了,盛怀安还没回国,他在国外干什么呢,忙着泡洋妞么。”他声音不大不小,毫不顾忌这是课堂。 李教授不紧不慢地扶了扶眼镜,朝他瞧了一眼,然后继续讲课。 孙明宇抿了抿唇,有点尴尬,“顾少,你小点声,教授都看着你。” 顾兆野满不在乎,“这老东西跟念经似的,吵死了。” 孙明宇:“.....”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道:“盛少在海外参加古典乐培训,估计下个月就回来了,白家那对龙凤胎也跟着去了。” “等盛少回来,要不,你组个局,大家聚一下。” 这话,顾兆野还算满意,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 “下次聚会,我要多找些漂亮女人,也好让我们的纯情小澈体验一下,什么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最讨厌装纯的处男了。” 楚君澈冷不丁听到了顾兆野的声音,寒毛直竖,感觉被一双狭长而阴沉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上了,他转过头。 顾兆野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对他露出了一个恶劣至极的微笑。 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讲台上的李教授讲得眉飞色舞,也不管众人能不能听懂。 等下课铃声一响,他关了电脑,直接撂下一句。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上到这了,记得下堂课交作业,注意不要偏题,围绕宏观经济系展开。” 他说完也不再停留,拿起电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第39章 他可和张教授不一样,张教授私底下会和学生交谈,期望得到学生们的认同,李教授只想速度远离这群目中无人的恶魔学生。 教室里立马响起一片哀嚎声。 “拜托,这什么世道啊,我们又不是高中生了,为什么还要写作业!?今明两晚都有party啊!” “李教授酷爱折磨人,他是不是猜到了我们要去玩,故意给我们布置作业!” “李教授向来以严厉著称,不想挂科的话,大家认命吧,今晚乖乖写作业,大后天还有老李的课,他可不像张教授好糊弄。” 孙明宇闻言,努嘴:“顾少,明晚白小姐的局......你还去吗?” 顾兆野厌烦,“你怎么跟夏荔清一样,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白妍珠也配我…” “不去”两个字就挂在嘴边,他忽然改口,“去啊,当然去,秦肆去,我就去。” “那你的作业.....”孙明宇,“老李可不像别人,你不交,他肯定会偷偷打电话告诉你爸。” “我的作业就交给江稚月了。”顾兆野一锤定音,毫无心理负担。 江稚月只觉得他吵闹,安静地收拾好了书本,正准备离开。 左晴红着脸,咬了咬嘴唇,突然揪住了她的衣摆,“那个,上次在食堂.....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江稚月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很好看。 她上辈子有很多朋友,这辈子活了十八年,亲近的女生只有一个徐瑶,这都是因为顾兆野,不准她和除了他之外的人说话。 如果她真按照顾兆野说的做了.....她会被顾兆野弄成一个白痴。 这个左晴的结局也算书里的炮灰,被霸凌致死。 她没想改变他人的命运,她只是讨厌高高在上欺负人的态度而已。 “你努力学习,未来进入楚君越的公司,林仙儿就拿你没办法了。”江稚月道:“体现价值,将得到重用。” 左晴心脏突然猛跳,生怕这句话被外人听了去,江稚月又道,“我可以确保没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 “我,我对楚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勾引他,是林仙儿误会了。”左晴生怕江稚月也误会,以为她是勾引男人想上位的野丫头。 “楚夫人资助了我十几年,我对她只有感激,怎么敢有那种心思。” 江稚月眼睛亮晶晶的,摇摇头,“我就是随口说说,我觉得你有更好的出路,这个世界很残酷.....想要过得好,普通人就得削尖了脑袋找出路,我们都是公学的低收入群体,我和你同病相怜罢了。”说完她就走了。 左晴的心跳得更快,这大概是第一个对她态度如此友善的人了,同病相怜吗?她们居然同病相怜?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温柔的人,江稚月的出现,就仿佛是有人把她从漫画世界里强行拽出来的似的。 左晴怔怔的回头,少女的背影已经远去。 此时,教室里的两双眼睛却意味不明的盯着她,左晴回神,楚君澈已经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从她身边经过,若有所思的瞧了眼她的铭牌,“原来你就是母亲资助的女孩啊,你怎么才第三名呢,倒是辜负了我母亲的期望.....下次一定要争取超过江稚月哦。” “澈少爷。”左晴诚惶诚恐,她没和楚君澈打过交道,楚君澈看起来很友善,他也的确很友善,眼里一丝高傲也无,皙白的指尖拂过了江稚月待过的课桌,慢悠悠的走了。 顾兆野神情阴戾,俊美的眉目,在阳光的闪烁下格外刺眼。 第40章 他个子高挑,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压迫感十足。 左晴不敢直视,她私心觉得顾兆野是暴殄天物的,江稚月那么优秀,沦为了恶霸少爷的陪读,听说是顾兆野选择经济系,江稚月就必须报考经济系,她没有资格做自己喜欢的和想做的事情,这一生都要为顾家服务。 可这些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左晴低眉顺眼的立在一旁,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 “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顾兆野走了过来。 左晴一下子变了脸色,下意识动了动唇瓣,好半天没说出口。 顾兆野踹了一脚桌子,眉眼阴戾的暴躁,“喂,你听不懂人话吗?” 左晴咬了咬唇,忙摇头道:“江稚月同学没有说什么,她很好,她觉得我们都是低收入群体,和我同病相怜......”这话应该能换来大少爷对江稚月多一点友善吧。 她看出来了,顾兆野和林仙儿不一样,也许是他和江稚月一起长大的缘故,虽然他的态度非常恶劣,看到江稚月被人欺负了,也喜欢袖手旁观,但他的恶劣少了那些歹毒的羞辱。 “她不需要朋友,离她远点。”顾兆野没为难左晴,相反听到她的话,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趾高气扬的走了。 江稚月赶着上最后一节选修课,路上收到了徐瑶的短信,徐瑶发工资了,请她吃烤肉。 江稚月看了下时间,只能委婉的拒绝,表示改到明天才行。 徐瑶立马回了一条消息:【那就明天,等你哦,不许放我鸽子!抽个时间,我们再一起去孤儿院,孩子们都很想你(^_^)】 江稚月回了个“好”。 每周星期四的课程最多,她报了两门耗费精力的主修课和辅修课,所以选了一门相对轻松的选修——钢琴。 下午三到五点是公学最静谧的时光,除了特招生,绝大部分的学生都会翘了选修课,跑回去为聚会做准备。 每到夜幕降临,这些人不是在开派对,就是在赶场子参加派对。 大家热衷派对的原因,也不是外界看上去那样肤浅,只为了消遣和娱乐,这实际上是名利场一种极为重要的社交手段——建立稳固人际关系。 相反特招生就没有这个烦恼,江稚月感觉很轻松。 十几分钟后,她在偌大的教学楼里兜兜转转,终于绕到了安静无人的钢琴室。 一般来上钢琴课的都是特招生,家里没条件触摸钢琴,买不起公学里价值七位数的钢琴,只能趁着选修课上过把手瘾。 特招生们对江稚月很友好,一路上都有人和她主动打招呼,笑容友善。 大家都听说了击剑场的事,作为被夏荔清刁难过的人,江稚月能得到她的道歉,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也觉得出了口气。 选修课是一对一教学,每个人都有独立的钢琴室。 江稚月的教室在走廊上的最后一间,标号七,每间钢琴房,布置风格,各不相同。 倒数第二间的琴房更为特别,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前,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摆放着一架粉白色古董钢琴,精美的工艺雕刻和华贵的装饰相互映衬,每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般斑斓的彩光。 江稚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也觉得很漂亮吧?这款钢琴售价高达两千万,是秦家送给白妍珠的谢礼,这间琴房由白妍珠本人享有,白若舟两兄妹沾了白妍珠的光,平时经常在这练习。” 第41章 突然一道幽幽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江稚月转头,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微笑着在和她解说,“这很正常,每一个路过的特招生都会像你一样忍不住停下脚步,这间琴房则是秦少爷送给白妍珠的生日礼物。” 江稚月记得眼前这个人,“是你,你就是音乐系的第一名,周秀芝。”这个名字很好听,她第一眼就记住了。 女生有些意外江稚月记得她的名字,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你认识我?” “上个星期在食堂门口,我见过你,那天你背着小提琴。”江稚月说。 周秀芝闻言,不由暗笑,“不愧是优等生,你记性真不错,没想到我这么渺小的人也有人记得。” “音乐系的学生也要选修钢琴吗?”江稚月难得主动开口。 周秀芝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我主修小提琴,钢琴过了十级,钢琴老师有事来不了,辅导员叫我代班,也算赚个外快了。” 换作普通大学,学音乐的学生也都是小康家庭,家里基本不差钱的,光买乐器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周秀芝穿着学院制服,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装扮。 她虽然是特招生,江稚月感觉到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灵气,像从小受着艺术氛围的熏陶,一点都不像家世普通的样子。 难不成家道中落了吗?这在贵族学校很常见,家族衰败了,荣誉和光环就一起消失了。 “你的教室在走廊尽头,今天已经被合唱团霸占了,没有人通知你吗?”周秀芝一脸疑惑的表情却是道。 江稚月皱了下眉,“什么?” 周秀芝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温和的解释:“她们是故意的,你和夏荔清的事传开了.....那些人在帮夏荔清出气,你还不知道吧,夏荔清和白妍珠是好朋友,林仙儿也和白妍珠是好朋友,所以她们......” 她没把说完,想必江稚月明白那层意思,由林仙儿组成的团体,是一个在公学有权有势的团体,得罪其中一个人等于得罪整个集体。 “这样么?”江稚月不关心是否被针对,她找周秀芝要来了选修课老师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那头女老师的声音很年轻,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歉意。 她没有主动通知江稚月换教室,这堂课如果江稚月没来,就算她缺课扣学分,影响评优和奖学金。 “老师也是没办法,江稚月同学,你能明白老师的苦心吧,是她们不让我告诉你。”女老师咳了咳道:“你上二楼来吧,我在二楼等你。” 江稚月失算了,张教授给她的印象不错,以至于让她忘了霸凌泛滥的学校,一定还有一群纵容漠视恶魔的老师。 “华顿公学就是这样的,好的老师太少了,大部分老师和她们同流合污,听令于她们,你凡事多留个心眼,总不是什么坏处。”周秀芝的表情见怪不怪,显然被坑害过。 “老师不值得信任,校董事会就是摆设,在这里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她唇边漾开笑容,指了指身后的楼梯,“你从这里上去吧,时间还早,否则你经过琴房,被合唱团的人发现了,她们会想别的办法为难你。” “谢谢。”江稚月微微颔首,眼底的光不经意地微变,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那是否证明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搭话,亦是别有所求? 江稚月不认为身上还有什么被人惦记的东西,除非是——江婉柔。 第42章 她和江婉柔相处的时间越久,越觉得江婉柔不应该是个普通看护。 面前这个女孩给她的感觉亦是如此,看着普普通通的特招生,举手投足透露出艺术世家的气息。 江稚月没再同她交谈,拿手机搜了下路线,这才朝着周秀芝手指的方向上了楼梯。 “还真是一个特别的人呢。”周秀芝见她走远了,脸上露出很深的笑容,耸了耸肩膀,朝着出口方向离开了。 .... 下午的阳光逐渐柔和,是一天中最为惬意的光景。 二楼也是一排钢琴室,过道空间的层次感布置的极具艺术,墙上悬挂着许多著名世界音乐大师的画像,空旷寂静的走廊衬托着这些画像,江稚月没有感觉到艺术,看着周围环境,只觉得阴森森的。 她路过一间琴房,突然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几个高低不平的音符。 钢琴的声音犹如在耳边轻轻回荡,如同一阵清风,下一刻,琴声变得激昂,很是雄浑急促。 下一刻,琴声变得激昂,很是雄浑急促,旋律似乎也充满了压抑与沉重。 这首曲子江稚月以前听过,曲调悠扬,曲风优美。 她路过琴房,仅是一眼,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一袭白色的西装将他衬托得无比出色,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他坐在钢琴前,弹着黑白键。 男人没有艺术家的气质,相反透着一股知世故的深沉,侧脸线条生的柔和,笑起来会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 “你觉得这首乐曲好听吗?”他出声询问,钢琴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 一个枣红色卷发的女孩呼吸急促,羞红着脸,“会,会长......能听到您的音乐是我的荣幸.....”弯着腰,将自己亲手写的情书双手的盛着:“我……喜欢您,请收下这个——!” 无意撞见的告白,让江稚月不由得止步,男人已经停止了弹奏,大半个身子正面对着门口的方向,再往前走就会被发现。 这是.....萧景润。 江稚月对这个人物,印象深刻。 他不是书中的男主,他是怀有远大抱负的野心家。 原文中,他们唯一一次交集就是平民区暴乱。 她站在墙壁后,这个角度正好遮蔽了视线,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相比女生的紧张,萧景润显得过分镇定。 “你希望我收下你的情书,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 “会,会长!”女孩心跳加快让她的手不禁颤抖,不敢抬起头。 会长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人,家世显赫,从出生起,整个兰登堡帝国上下都关注着他,爷爷还是总统时,他就在总统府长大。 成年后,作为家族的接班人,萧景润年轻有为又多金,可以说是萧氏大族的一块招牌,无论在哪里出现,都是媒体追逐的焦点。 但他非常低调,除非必要情况,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看着只存在于电视新闻上的男人活生生的就在她面前,女孩脸上的红霞像烧开了一样,心砰砰的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 男人长着一双深邃的眼睛,西装革履,一流的剪裁和质感,穿着优雅得体,清晰质感的脸部轮廓和肌肤线条,就像一块美玉,十足的美男子。 他微微一笑,那种根深蒂固的自信和贵气由内而发,让人远远一看,都会自惭形秽。 “我,我……嗯……”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快急哭了,希望男人收下情书,能够得到男人垂青,但是觉得和男人的距离好遥远,无法拥有他。 第43章 金色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俊男美女,这一幕唯美指数不亚于拍电影,随后,女孩把情书塞到了男人手上,抹着眼泪转身就跑。 萧景润对这一幕见怪不怪,看着手上被强塞的情书,随手便扔到了垃圾桶。 他依旧是矜贵,优雅,得体的,俊美容颜上的笑容毫无温度。 这与他在公众面前散发出的温暖和亲和力不同,更像卸下了伪装,展现真实自我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都透着一股沉闷的压抑。 琴声再度急促,好像在发泄什么不满一样。 这样的乐曲,不应该出自萧景润的弹奏,然而他的弹奏却比许多所谓的大师还要完美。 江稚月找准机会离开,所以她没有看到萧景润若有似无的,微微偏过了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 第二天,顾兆野翘课了,给江稚月丢了一堆随堂作业,要求她务必完成,江稚月很无语,他晚上要去参加派对,没时间写教授留下的功课。 就在这时,有人用笔尖戳了戳她的后背,江稚月回头,发现是顾兆野的狐朋狗友,据说也是个榜上有名的大财阀之子,只可惜靠着两三代人积累的背景和财富,无法和百年的名门望族相提并论。 对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隐晦的,直白的,带着欣赏和觊觎。 “你放学回家是一个人么,兆野没来,要不你今天坐我的车回去?”孙明宇邀请道。 “不了,谢谢。”江稚月对顾兆野的朋友敬而远之。 孙明宇吃了个软钉子,稍作思考,又道:“你副科学医,主课修经济,我看你的课程表每天差不多排满了,你未来想往经济方面发展还是医科?” 江稚月反问,“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孙明宇一时语塞,锲而不舍,“你和夏荔清的击剑比赛很精彩,没想到你身手那么好,我敢保证练习了十年的击剑选手,也不一定赢得过你,你应该很早就接触了吧。” 他很敏锐,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有着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和这些人打交道,最大禁忌就是不要因为他们的年纪而轻视他们,每一句带着明显的试探。 “我和少爷一起学的,少爷人很好,击剑老师来了家里,让我在一旁跟着练习。”江稚月把功劳全给了顾兆野,话题到此便结束了。 她低头看书,孙明宇神色讪讪,憋了半天低喃了一句,“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桌上一叠厚重的课本和参考资料,李教授布置的作业比较多,他讨厌学生引论太多专业术语证明某种观点,期望看到不符合理论,又贴切理论的见解。 他的论文还有一套查重标准,查重率达到20%就算不合格,江稚月好不容易写完了一份,想到还要用不同的术语帮顾兆野写一份,她有点头大。 教室里闹哄哄的,没有夏荔清,气氛融洽了许多。 “喂喂喂各位,这次的小道消息,我敢保证不会出错了,下个星期妍珠就来公学了。” “我期待好久了,谁知道她一直忙着秦少约会。” “可惜没有狗仔拍到他们约会的照片,上一次他们公开露面,还是去玛丽亚孤儿院。” “咦?江稚月,你那天也在孤儿院,有没有遇到妍珠?”就在这时,一个打扮得十分贵气的女生看向了江稚月,大声问道。 “没有。”江稚月弯了弯嘴角,头都没抬。 第44章 女生轻唔了一声,笑起来,“下个星期,你就能见到妍珠呢!妍珠可是我们华顿的女神,是不是很期待!” 江稚月没兴趣听这些,一边翻看资料,一边编辑专业术语写论文,有些乏了。 几个女生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哼,谁知道她去孤儿院,是不是故意和秦少制造偶遇,哪有那么巧,秦少好不容易陪同妍珠外出,她居然也去了。” “她哪会期待妍珠的出现,妍珠那么漂亮!” “哎呀,你们话怎么这么多,不如想想下个月的迎新晚会穿什么样的礼服吧,那天会长也去,好希望成为会长的舞伴呢。” “会长一年到头难得遇到一次,我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我一定要做他的舞伴。” “可是有妍珠在的地方,男生会首先向她发出邀请吧,也许妍珠会成为会长的舞伴。” “崔妙妙,你忘了,妍珠已经有未婚夫啦,难道我们的秦少能容忍漂亮的未婚妻和俊美的会长跳舞吗?” “好像是哦......”唤崔妙妙的女生,赫然就是之前和江稚月说话的贵气少女,眼神不像其他女生那么盛气凌人。 华顿公学和其他的贵族学院不一样,这里很多联谊活动,都由学生们自发组建,家世所带来的影响比校董事会更有号召力。 每个新学期开学后的第二个月末,是万众瞩目的迎新晚会,之所以叫迎新晚会,不是传统意义上欢迎新生,而是迎接新贵族的到来。 到了年中还有慈善晚宴,假面舞会,夏日嘉年华,到了年末也有新年晚宴,冬日嘉年华等等,公学有超过150个社团,每个独立的社团都会举办各种派对和宴会。 江稚月不喜欢参加宴会,也不喜欢参加社团活动。 “江稚月,你不要每天学习呀,有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崔妙妙又跟她搭话,“整整一天诶,我都看到你在写作业,你只会写作业吗?” “公学的戏剧社,棒球社都是很不错的社团,你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其实可以试试时装秀,国际上许多知名设计师都是从公学的时装社出来的!” 她没有恶意,纯粹是提建议,江稚月朝对方弯了弯嘴角,收拾好书本,“谢谢你的建议,不过不太适合我。” “真是个书呆子。”另一个女生随即开口,崔妙妙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哪有这么漂亮的书呆子,江稚月的脸好小哦,拍照上镜很好看。” “你这种话让荔清听到了,她肯定觉得你是公学的叛徒。”一个女生跟着开口,目光责怪的看着崔妙妙。 崔妙妙吐了吐舌头,一脸乖巧,“她又不在这,我随口说说,江稚月真的很好看,我总是忍不住看她。” 江稚月在教室里写了一半论文,剩下的内容打算和徐瑶吃完饭回家再写,两人约在了市中心的商场见面。 隔着老远,徐瑶一脸兴奋的跑过来,从背后给了她一个熊抱,“嘿!” 江稚月无奈的笑了笑,“你好像瘦了,这一次居然没把我撞倒。” “是你以前太瘦了,跟纸片儿似的,我怀疑风一吹你就倒了。”徐瑶双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着。 江稚月穿着学院风制服,领口扣着一个蝴蝶结,素面朝天,清纯又漂亮,看起来年纪就很小,和气质不符的是她的身材,丰胸细腰,皮肤又白又嫩。 她天生笑眼,徐瑶忍不住想抱着她亲一口。 徐瑶便故意吓她,作势要亲江稚月,江稚月忙抓住她的手,“别闹,外面这么多人看着。” 第45章 她生得惹眼,穿着华顿公学的制服,这一身打扮想不惹人注意都难,尤其是她笑起来,眉眼温柔,浑身透着一股动人的青春气息。 “唰”一辆劳斯莱斯从身边经过,速度并不快,车里的人冷峻地看着外面那张一晃而过的笑颜。 待男人想看的更仔细一点时,江稚月牵着徐瑶的手进了商场。 “阿肆,你在看什么,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现在正是盛夏,白妍珠穿着细闪的银条高定礼服裙,露背的设计把身体曲线更加完美的展现出来,高高的头发挽起,整个人就像珍珠一样闪闪发光,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过男人的目光只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就完全移开,随即冷淡的道:“嗯,很漂亮。” 白妍珠莞尔一笑,试图伸手触碰男人,却被他巧妙地避开。 “阿肆......”委屈的看着他。 秦肆微扬眉梢,打开抽屉,取出了一个精美的礼盒。 “听母亲说,你喜欢这个款式的项链。” 白妍珠原本黯淡的眸子,又亮了起来,她冲秦肆笑了一下,那股柔意,像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没关系,来日方长。 只要她是秦肆的未婚妻,就是这辈子注定嫁给他,陪伴他一辈子的女人。 另一边,顶级私人会所,严格的保密措施,轻松的氛围,内部的装饰摆设考究独特,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艺术品。 越往深处走,光线就越刺眼,绚丽的灯光交织着动感音乐,一对年轻情侣在走廊激情拥吻。 牧莲生吹了声口哨,如胶似漆的小情侣吓了一大跳,女生忙把拉到大腿的裙摆扯回原位。 牧莲生端着酒杯,长眉轻挑,浮起了一抹玩味的笑,“不错啊,继续。” “牧少。”男生脸色潮红,恭敬的唤了一声。 牧莲生笑了笑,端着红酒,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的音乐声更加吵闹,震耳欲聋音乐让人群愈加疯狂,他甫一出现,穿着酒红色衬衫,丝绸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饱满胸膛,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全部梳到脑后。 那张妖孽般的俊颜,像是上天雕刻一般,实在是让见到的人感受到强烈的颜值暴击。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满眼藏不住的惊艳和钦慕。 “牧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已经有大胆的女人缠了上去,剩下的女人都跃跃欲试。 就连在台上唱歌的女明星,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牧莲生喝了口酒,身边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他勾了勾唇,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忽然,朝着台上的女明星多看了几眼,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当下兰登堡最火的一线年轻女歌手,非姚千羽莫属了,长了一张风情万种,妩媚多情的脸,身材高挑丰满,穿上旗袍更显得风情妖冶。 她的歌声富有感染力,配上动感的音乐,嗓音更加空灵。 偌大的包厢里,纸醉金迷的氛围下,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牧莲生突然看向姚千羽,挑着眉梢,那双狭长迷人的眼睛闪烁的光泽,深情款款。 女人的脸顿时红了,露出了羞怯如少女般的神色。 一线女歌手又怎么样,在这些富家子弟面前,和低贱的女郎没区别。 来之前,经纪人给她看了资料。 这群人里面,牧莲生的名声最响亮,主要是他长相英俊生性风流,性格好出手大方,母亲祖上是有爵位的女公爵,父亲持有世界各地的银行资产,旗下最神秘的银行,聚集着全球四分之一的财富。 第46章 这样的人,是金主中的金主。 如果.....派对结束收到他的房卡,不愁没人脉资源。 酒桌上,楚君越懒散倚在沙发背上,点燃了一支香烟,看着周围旁若无人地交缠热吻在一起的男女,又看向了窝在沙发上一副没睡醒的顾兆野。 少年穿的十分随意,简单的潮牌短袖,黑色长裤,手腕上戴着价值千万的理查德米勒,打了个哈欠,眼尾还有点红,伸手去摸着桌上的酒瓶,拿过来后看到是空的,咒骂着扔到了一边。 “昨晚干嘛去了?”楚君越递给了他一杯酒。 顾兆野懒懒挑眉,接过酒杯就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水灌入喉咙,他甩了甩头,神智清醒了些。 “在夜店睡了一觉。” 楚君越眯了眯眼,狭长黑眸掠过点深意,“你还真把夜店当家了,哪天你在夜店跟女人搞出私生子,我都不觉得奇怪。” 顾兆野听着,脸色立刻沉下来,“我一个人。” “倒是小澈,发情期到了吧,天天缠着我家的女佣,丢不丢人。” 楚君越目光冷冽,闻言偏头,徐徐吐出一口烟圈,“他还小,看不清女人的真面目,但他迟早会明白,不图钱的女人才是最“贵”的。” “顾少,您这表好漂亮啊,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理查德米勒今年的限量版,全球只有五只。”顾兆野坐在中间,身边立马围了一群嫩模,各式各样的都有,清纯动人,身材惹火。 反观楚君越的身边无人靠近,男人脸上一丝笑容也无,身上的气势太过强大,烟雾缭绕中,弥散着他那张酷戾冷硬的面庞。 顾兆野是夜店的常客,虽然没听说他和哪个女生发生了实质性关系,但他爱玩的形象,总让有些人误以为自己能成为他的例外。 开口说话的小嫩模,长了一张芭比脸,大眼睛高鼻梁,裙子领口很低,她知道什么样的表情最能够打动男人,笑容甜甜的,声音嗲嗲。 顾兆野眯起眼睛,显得危险,摘下手表,就像扔垃圾一样扔给女孩,“喜欢啊,送给你。” 小嫩模眼中飞快闪过一抹诧异,下意识的伸出手,对上顾兆野一双明晃晃讥嘲的眼睛,她咬了咬唇,两手紧紧攥着裙摆,“顾少好讨厌哦,故意逗弄人家。” “喜欢啊,叫你父母帮你买吧。”顾兆野嘴角弯弯,恶劣又轻蔑,“再不济,你多陪几次客人,就买得起了。” “顾少,您,您怎么可以这样!”小嫩模满脸涨红,连耳朵根都烧红了,感觉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装的还挺像。”顾兆野鄙夷的笑着看着,“这种廉价的自尊心还想勾引我?”连江稚月都比不过,江稚月可比她们坚强多了。 不过江稚月太呆了,就是一只呆头鹅,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没意思。”顾兆野不喜欢混迹女人堆,只喜欢喝酒,喝醉了跑回去就有理由对江稚月做坏事,在她成年的那个晚上,他差点就得逞了。 “牧莲生在那里干嘛,一到晚上就发骚?又勾引女人。”顾兆野不认识台上的女歌手,只觉得二人的目光不对劲。 楚君越取下嘴角的烟,轻弹了几下,“他天生喜欢勾引人。” “你的科技芯片公司怎么样,真打算弃政从商吗?”顾兆野又道:“我挺为你可惜的,明明父亲是家中长子,前途一片光明,理应子承父业,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子承父业,你和我又不一样,我想选择仕途,我爸留给我的只有土地、公司和钱。” 第47章 楚君越勾了勾唇:“不然呢?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老爷子不会希望看到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烟雾缭绕,还有震耳的音乐,几个纨绔子弟模样浪荡,几杯酒水下肚,原形毕露。 林仙儿提着名牌包,佩戴着一整套昂贵的钻石首饰,嫌恶地皱了皱眉。 她与包厢里的女生们瞬间拉开了差距,直接让网红模特都离开,剩下的女孩和她是同一阶层。 林仙儿这才收起了眼中的嫌恶,“这是为了庆祝妍珠回国,特意举办的派对,谁找的那些女人,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牧少找的.....”一个女生小声地道:“还找了女明星,喏,就是台上那个。” 林仙儿不喜欢牧莲生,牧莲生这人不正经,长得跟只花蝴蝶似的,性格像花孔雀一样招摇,担心楚君越被他带坏。 看到楚君越身边没有女人,林仙儿松了一口气,脸上顿时露出甜美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发消息叫你去接我,干嘛不理我呀。” 楚君越靠在沙发上,五官陷在阴影里,众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坐得近的顾兆野却看清楚了,楚君越不着痕迹的避开了林仙儿的身子。 顾兆野哂笑道,“君越的公司刚起步不久,哪有空和大小姐谈恋爱。” 林仙儿沉了脸,神情阴冷地看向了顾兆野,顾兆野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仙儿也不喜欢顾兆野,一个没有绅士风度,满嘴脏话,不过是运气好,投胎到顾家的混蛋。 他的眼里永远没有尊重二字,把他惹急了,女人也照打不误。 顾兆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块放在玻璃高脚杯里,纯正的酒红色液体顺流倒入,然后懒洋洋地晃了晃。 液体被灯光折射得像是透明的血珀,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阴沉沉地,美丽又骇人,“我说错了吗?林大小姐,你不服气?” 林仙儿不敢反驳,怕他喝醉了发酒疯,大家的话题再度扯到了白妍珠身上。 没一会儿,白妍珠来了,身边跟着秦肆。 一对金童玉女,两人的订婚不像楚君越和林仙儿由家族绑定,她们是救命之缘,白妍珠是秦肆濒临死亡时的救星。 秦肆的性格很糟糕,跟顾兆野不相上下,但他对白妍珠却多了几分宽容,至少会陪同白妍珠出席一些重大场合,逢年过节和生日,也送上一大堆价值不菲的贵重礼物,给足了白家面子和尊严,足以体现了秦家对白妍珠的看重。 白妍珠生的漂亮,才华横溢,深受秦家人的喜爱,比起很多表面夫妻,两人像是一对感情不错的情侣。 “呀,妍珠来了。” “妍珠今天好漂亮啊,太惊艳了,m家夏款最新的高定礼服,穿在你身上简直像设计师量身为你订做的。” “妍珠还是这么美丽动人,华顿的女神!”伴随着好闻的香气,所有人的目光投射在了款步而来的白妍珠身上。 女人穿着银光闪闪的露背长裙,温柔如水。 “对不起啊,路上堵车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 很好听的声音,又轻又柔。 顾兆野视线往上睨,差点以为听到了江稚月的声音,每次他对江稚月做坏事,江稚月就会用很轻很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唤,“少爷.....”试图阻止他。 第48章 顾兆野葛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白妍珠,她眉眼和江稚月一样生得温柔,但江稚月的五官更为精致,只有巴掌大。 江稚月的标志性发型,一头黑长直,细腰丰胸,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如果这身衣服穿在江稚月身上,上半身都是要撑爆的..... 顾兆野很清楚她的身材,这得益于他碰过,江稚月为了不被人发现端倪,从高中起就穿束胸。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顾兆野的呼吸莫名燥热了几分,嗓子发紧发干。 她在干什么?有没有待在家里,乖乖帮他写作业? “想什么,一副上火的样子。”秦肆坐在了他的身边。 秦肆和楚君越一样,在这群人里面长得最为高大强壮,二人的头发都很短,讨厌额头前留着碎发,习惯露出饱满的额头,只是静静地坐着,就有一股极强的威压。 名花有主的男人,名媛们都不敢亲近,七嘴八舌议论着白妍珠。 “妍珠,整个暑假你待在国外,我以为你要在国外上大学了,怪想你的。” 白妍珠莞尔:“陪弟弟妹妹在C国上古典乐,她们还没成年,父母担心她们的安全,只能我去陪她们一段时间。” “妍珠人好好啊,对弟弟妹妹也那么好。” “盛少也在C国,盛少和秦少关系那么要好,大可帮着妍珠照拂一下她们啊。” 白妍珠摇摇头,极为善解人意,“哪能麻烦阿肆的朋友,平常已经够麻烦阿肆了。” “你们是未婚夫妻,他应该帮你。”林仙儿恨铁不成钢,“你总是替他着想,谁又考虑过你的感受。” 白妍珠看到林仙儿,便握住她的手,眉眼弯弯,“你和楚少相处,可不能有这种思想,时间久了,他会嫌你烦,虽然是恋人,也要将心比心,互相为对方考虑。” 这话只有白妍珠敢说了,林仙儿虽然不满,目光却柔和,“好吧,我听你的。” 谁不喜欢这样的白妍珠。 公子哥们的心思活络起来,忍不住酸溜溜的夸赞秦肆找了个好妻子,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秦肆扯出抹冷笑,没说话。 他们给白妍珠准备了礼物,混在一堆礼物里也不明显,秦肆将一切尽收眼底,只是当作没看到。 “公司怎么样了,资金无缘无故被扣押,又是那两个老东西跟你作对。”秦肆显然关心的是生意场上的事,楚君越这么有本事,公司做大了,很难不保证楚君越在某一天不会成为秦家垄断行业上的竞争对手。 “你们的感情这么稳定,什么时候打算结婚?”楚君越唇角微扬,却是别有深意的问。 秦肆眼眸幽深,端起桌上的香槟,一饮而尽。 喉结性感,在女人们的视角里轻轻滚动,白妍珠听到这句,隐隐地期待着看着他。 果然,秦肆一开口,众人瞬间死心,“明年吧,或者后年。” “那我要提前恭喜你们了。”林仙儿道:“金童玉女,喜结良缘,期待你们的世纪婚礼。” 白妍珠享受着众人钦慕的目光,不禁翘起红唇,漾开笑容,面上更端庄了。 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顾兆野喜欢手表,送他的礼物下了血本。 “哇哦。” 顾兆野难得回以一个笑脸,用肩膀撞了撞秦肆的肩膀,“未婚妻不错嘛。” 这代表认可了白妍珠的身份。 成为秦肆的妻子,绕不开和圈子里这几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打交道。 “你还真敢收。”秦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第49章 顾兆野,“我怎么听到了一股酸味。” 秦肆冷冷与他对视,略一皱眉,只道,“你多喝点酒,就能掩盖你身上的酸味了。” 顾兆野觉得这句话不对劲,秦肆却没有解释。 吵闹的音乐声又响了起来,女生们收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礼物,就差把白妍珠当女神顶礼膜拜了,林仙儿收到了一个限量版的稀皮包。 她十分满意,挽住了白妍珠的胳膊,“妍珠,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为人考虑,你怎么这么好呀。” 白妍珠微微笑着,“你喜欢就好。” 林仙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笑声如铃一般甜美:“我很喜欢,妍珠,你真是我最好的姐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妍珠,谢谢你的礼物,我们都很喜欢。”其他人也纷纷夸赞。 就连牧莲生都收到了一份礼物,他毫不客气直接拆开礼盒,一条非遗手艺双面绣的真丝丝巾,很有价值的收藏品。 “白小姐,有心了。”他笑得玩味,舔了舔唇,但仔细看去,便知道他轻蔑恶意的眼神,并未把这东西放在眼里。 秦肆看了他一眼,牧莲生这才收敛了几分恶意。 白妍珠微微一笑,松了口气。 这是秦肆一众朋友中,最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看似游戏人间,帅气多金,出手大方,但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和秦肆的订婚礼,牧莲生就送了一套八位数的海边别墅。 而楚君越却是最难接近的,到场只是给秦肆面子。 她已经放弃和楚家兄弟交好了。 白妍珠环视一圈,似想到什么,又道:“咦,怎么不见荔清?” “还不是因为那个江稚月。”一个女生气得涨红了脸,愤愤不平的立马道:“妍珠,你有没有看公学的帖子,荔清和一个特招生比试击剑,结果输了,特招生居然逼.....”话到了一半,对上顾兆野冷不丁的视线,女生的抱怨止住。 “荔清这些天遇到了点事,没来上学,等你回公学了再说。”林仙儿不悦,“今天是妍珠的主场,谁提那些不愉快的事,就给我滚出去。” 白妍珠疑惑夏荔清究竟遇到了什么,察觉气氛不愉快,她也没多问,只是江稚月这三个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今年的经济系第一名,新生报到那天,在全校引起了轰动,顾兆野和她是主仆关系。 酒过三巡,整个派对的氛围被烘托起来了,女生们美美的拍了许多照片,传到了LINS上,白妍珠是主角,身边围着一堆俊男美女,可想评论区是什么情况了。 【哇噻,庆祝派对已经这么热闹了,等到了妍珠生日,可想会有多么轰动。】 【我也好想成为妍珠的朋友啊,加入妍珠的社交圈。】 【妍珠的人生简直是上天的恩赐,太令人羡慕了,呜呜呜,下辈子请让我投胎成为妍珠吧。】 【哭唧唧.....盛少还没有回国吗?好想看到盛少出镜。】 徐瑶和江稚月在商场吃饭,看到这些照片,忙招呼江稚月一起看。 江稚月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专心吃烤肉。 徐瑶:“.....”她的LINS,唯二关注的人是江稚月和白妍珠。 徐瑶很喜欢白妍珠,那样优雅完美的女孩,就像小时候自己幻想的公主,要不是情势不对,还想拜托江稚月要一张白妍珠的签名。 “她可真受欢迎。”徐瑶感叹地道,“你还不知道吧,她以前经常在国外开巡演,师从世界著名钢琴大师,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老师满世界跑。” 第50章 江稚月喝了一口果汁,“这家店味道不错,下次再来。” 徐瑶:“......稚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稚月点点头,“你继续。” 徐瑶若有所思,“明明你也很优秀,至少比那些欺负你的人优秀多了,难道在上流社会里,家世超越一切吗?” 当然,人的分水岭是羊水。 “差不多吧。”江稚月不想打击她,说得含糊,还说了一句心灵鸡汤,“但知识改变命运,加油!” 说完这话,手机响了起来,江稚月拿出来一看,顾兆野的消息,发了一条定位过来,叫她去接他,他喝醉了。 “怎么了?”徐瑶问。 “宠物丢失了要去认领。”江稚月不紧不慢的吃饭。 徐瑶:“???” 没听说她最近养宠物啊。 .... 顾兆野喝醉了,他怀疑有人在酒里加了东西,否则头不会突然那么眩晕。 气氛最热烈的时候,玩起了纸牌大冒险,类似于真心话的游戏,每场抽中了数字牌的人,当酒瓶转动,瓶口对准的那个人,可以指定数字牌的人做任何事情。 瓶口正好对准顾兆野时,顾兆野起身把瓶子扔了。 众人:“......” 楚君越生意上还有点事,起身出去接了几个电话没参与游戏,林仙儿急得干瞪眼,特意和姐妹们交代了,如果抽中了她和楚君越,指定他们接吻五分钟。 等了好久,楚君越回来了。 男人拧着眉,脸色极为复杂,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游戏开展了又一轮。 就是这个时候,侍从引领着江稚月进入了包厢,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看见她站了起来,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踉跄着走了过去,咳嗽两声便道:“哇,哪来的美人,留个联系方式呗。” 灯光昏暗,江稚月不知道男生怎么看清楚了她的脸,大概是男人的本性吧,见到女生就发酒疯。 她自动屏蔽这些,看着沙发上的人,虽然空气中的酒水味很浓,但她还是闻到了一股极为暧昧的味道,然后视线落在了窝在沙发里的顾兆野身上,他身边没有女孩,也没有参与游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跟他平常发狠的样子大不一样,少年两颊微红,目光涣散,打了几个哈欠,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模样。 顾兆野喝了酒是这副德行,要么醉倒在夜店,要么醉倒在会所,顾夫人不允许他喝酒,是因为有一次他三更半夜醉倒在了泳池,还好被晚上值班的保镖发现。 顾兆野坐在男人堆里,她过去将他扶起,需要经过楚君越的身边,顾兆野左手边坐着的人则是秦肆,还有一个牧莲生坐在酒桌旁,一双邪气的眼睛盯着她,不怀好意的冲她眨了眨眼。 “原来是兆野的小女佣来了,要不要玩两把?” 江稚月装作没听见牧莲生的话,看着顾兆野惺忪的睡眼,叫了他几声,见他没有回应,只能作罢。 她不想经过楚君越和秦肆的身边,灯光太黑了,感觉几道危险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顾兆野抓了抓头发,造型略显凌乱,唔了声,一副更加萎靡不振的模样。 “顾少喝醉了,恐怕走不了,得让人帮忙扶一把。”白妍珠语气轻柔,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吧。” 林仙儿恼恨,差点没控制住表情,急忙拽了白妍珠一把,“她就是江稚月,害得荔清不来上学的罪魁祸首。” 第51章 “啊…..”白妍珠捂着小嘴,低呼了一声,她刚站起来便坐了下去,林仙儿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许白妍珠擅自乱动。 侍从上前想要搀扶,林仙儿一个眼神瞪过去示意他滚蛋,侍从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灯光打在酒红色的沙发上,江稚月左右看了看,只有从楚君越面前经过这一条路,没办法,只能走了过去。 意料之外,楚君越好整以暇地翘起长腿,挡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折射的光投影在他脸上,锋利的下颌线,寸寸冰冷。 很难忘记那天她的话——野心没有错,任何机会,都是先争取了再说。 ——凭借美貌改变命运,错了吗?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从他身上跨过去,过道很窄,除非他起身让开,否则江稚月就要从他的腿上跨过去,她穿着公学的制服,裙子到大腿的位置,抬腿的瞬间,就会走光。 “君越,干嘛呢,别挡路啊。”牧莲生用手支着下巴,一双漂亮得引人遐想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 有意思,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楚君越熄灭了手机屏幕,若此刻开了灯,江稚月一定能看到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抬头的瞬间,漆黑的眼睛如鹰般锐利地锁定着她。 “麻烦,借过一下。”江稚月心态好的很,之前的事好像没发生过,楚君越突然兴起嘲讽她也好,还是她回怼楚君越优越感爆棚也好,泰然自若的,仿佛他们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烟雾罩住了男人的大半边脸,只能看到一点火光,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浓重的烟雾,全部吐到了江稚月的脸上,呛得她直咳嗽。 楚君越弯了弯唇角。 不是喜欢凭借美貌改变命运吗,这就是她应得的待遇。 “该死的贱人。”林仙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讨厌女人靠近楚君越。 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仅仅是顶着那张脸站在那里,都觉得无比的碍眼! 楚君越将香烟从唇间拿下,扫了对面的林仙儿一眼,透过缭绕的烟雾,眼神轻蔑又带着点看戏的冷意。 灯光昏暗,无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江稚月却顶着他晦暗的目光,面不改色,声音恭敬的再次开口,“麻烦楚少,让一让。” 楚君越夹住烟的手指弹了弹,这才起身,挪开了位置。 但他眼底是遮不住的嘲讽,在江稚月经过他面前时,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江稚月能听见。 “这次又想勾引谁改变命运?” 他眉头轻微地往上扬了扬,“在场的所有男人吗?” 江稚月垂下眸,就像没听见似的,得以进去抓住了顾兆野的手,将顾兆野扶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更大,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三个成年男人,还是显得格外拥挤,衣物之间难免会有摩擦。 她用大了力气拉拽顾兆野,顾兆野极为不配合,导致江稚月的身子微微往前倾倒了一下,还好有顾兆野在中间挡着,否则那一下她得直接扑到秦肆的怀里去,不过即便如此,小手在撑着沙发上的时候还是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结实的大腿肌肉。 只是一个瞬间,快到没有感觉,江稚月立即如触电般的收回了手,光线昏暗,幸好没人瞧见。 秦肆微眯着眼眸,一双腿修长交叠在一起,没说什么。 牧莲生看着少女搀扶着顾兆野,身形窈窕,小腿纤细,线条漂亮,就连经过他身边时,一股甜甜的清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第52章 他挑了挑眉,拿起了桌上摆放的白兰地,摇摇晃晃地满满倒了一杯,还溢出了很多。 “江稚月同学,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盯在江稚月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危险,那一道眼神里都带着钩子的目光就来自牧莲生,这个男人笑起来,风流又多情,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身边,露骨的打量着她的身材。 “你家少爷没醉呢,装醉,就等着你来接他。”牧莲生笑了笑道:“真是单纯的小女佣,怪不得那么好骗。” 顾兆野醉没醉不重要,她如果不来,那就问题大了,顾兆野跟她上纲上线,转头就去折磨江婉柔。 江婉柔明明是照顾顾老爷子,顾兆野可以安排江婉柔大夏天顶着四十多度高温除草,打理花园,还动不动乱扯红线,要把江婉柔和顾家男佣人凑成一对,美其名曰帮她找个继父。 江稚月脸上神色未变,牧莲生拿起酒桌上的手表递了过来,“这是你家少爷的东西。” “谢谢。”江稚月终于说了一声,谁想男人和她的手相触的那一刻,指尖若有似无在她掌心里勾了下,俯下身来,声线轻幽幽的在她耳旁道:“亲我一口,我就让你走。” 此言一出,几个隔得近的男生听见了,都开始吹口哨,看热闹永远不嫌事儿大,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少女身上,林仙儿坏心眼的附和,“江稚月,你要不要玩一局?来都来了,给莲生哥一个面子啊,他这么想亲你,不觉得荣幸么?” “像你这种身份的人,居然也会有男人对你产生兴趣呢。”她双臂交叠在胸前,眼神不善。 顾兆野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身上,江稚月有点受不住,不由推了他一把,看他的样子不像装醉,脸红红的,明显是喝高了。 她很有技巧的搀扶他,抬脚欲走,牧莲生眼神暗了,将手里的牌给她。 “抽一张吧。”牧莲生的态度很明显,不玩游戏,就是不给他面子,那就走不了,这人心胸狭窄,心理阴暗。 江稚月没指望牧莲生这么轻易放过她,随手抽了一张,点数五。 牧莲生抽了一张,点数七,其他人也依次抽了一张。 瓶口在酒桌上转动,林仙儿不动声色的踢了一脚酒桌,瓶口正好对准了她,林仙儿瞄了眼附近男生们的点数,立马大喊道:“那就五号和十号激吻五分钟!大家准备好手机拍照哦!” 抽中十号的男生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这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 “仙儿,这样不好吧。”白妍珠小声的开口,还朝秦肆看了眼。 秦肆没说话。 楚君越手指夹着烟,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倾,靠在皮沙发上,就看着江稚月,眼里尽是嘲弄。 这样的游戏更有意思,空气一下子燥热起来。 牧莲生也看着她,少女扬起小脸,两人的距离很近,看着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下轻轻扇动着,像是一把小刷子扫在他的心上,痒痒的。 牧莲生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就见江稚月捏了捏顾兆野的手,颇有些趁着大少爷酒醉欺负他的味道,好像在不满顾兆野把她拖入了这种格格不入的场合。 她把手里的纸牌,直接塞到了顾兆野手上。 胖男生脸都绿了。 牧莲生突然觉得很有趣,在胖男生走过来的时候,就跟对方把手中的点数换了。 第53章 他成为了十号,然后便在众人的惊呼中,猛地就俯了下来,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的吻,来得太过突然,江稚月压根来不及反应,她的双唇就被狠狠堵住,男人一只手搂着她柔软的腰肢,一只手用力摁住了她的后脑勺。 铺天盖地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发酵膨胀。 他力道实在太狠,失控又强烈,舌尖混合着还未散开的酒精味儿,带着些辛辣,侵略性地渡到了她的口里,贪婪般辗转厮磨…… 完全就像一头在沙漠饥渴已久的恶狼,竭力地汲取水分。 牧莲生很明显的不满足,不老实的大手转移到了她的裙摆处,顺着裙摆滑进了大腿上。 他看起来才像那个喝高的人,不顾少女的意愿和挣扎,那修长有力的手臂圈抱着她,好像是想把她整个儿揉进身体里去。 五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牧莲生甚至把她抱起来,压向了沙发,挣扎中,被她狠狠咬了一口,唇畔染上血,他也不介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性画面,四周坐的男生都看得口干舌燥,江稚月倒向的地方,旁边坐的人正是秦肆,男人居高临下斜睨过来的目光,恰好看到了她眼里的水光,以及衣衫凌乱时,胸口差点露出的风光。 那像是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无措的在眼眶里晃荡,又或者这更像.......真实的她。 哭了么?不管是因为身份的差别,如同玩物一样突然被人强压着亲吻,还是无法违抗顾兆野的命令,闯入了不属于她的世界,所承受的非议和恶意。 一旦遇到他们,她根本无法反抗,没有人在乎她愿不愿意。 昏暗中,楚楚动人的娇美模样,竟让人看出了一丝怜爱的味道。 她的脸好小好小,嫩生生的,稍稍用力都能留下红痕。 就像顾兆野收藏的SD娃娃,精致美丽,又脆弱。 明显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江稚月也的确被欺负狠了,牧莲生吻得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止是男生们口干舌燥,这会儿连几个女生都看得受不了,白妍珠发现秦肆一直盯着江稚月看,不由心神一紧。 微笑道:“江妹妹这样子真是我见犹怜呢,不知道和顾少在一起是不是也是这样。” 林仙儿表情憎恶,她配给江稚月的明明是一个丑胖子,居然被牧莲生截胡了!可恶!! “行了,兆野还醉着呢,你将他置于何地。” 有人出声了,牧莲生原本带着情欲的眉眼慢慢恢复,直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因为热吻而弄得凌乱的碎发。 他看向说话的人,秦肆漆黑的眸子凉薄又冷淡,皱眉道:“要搞女人滚去酒店,别在我面前搞。” 牧莲生哼笑了声。 “怎么,我难道碍了你的眼,你可从不会管这种事。” 秦肆眼珠很黑,依旧是居高临下,“你也不嫌脏?” 牧莲生用拇指揩着下唇,笑了笑,语气蛊然,“好了,知道这些庸脂俗粉都比不过你的未婚妻。” “不过......兆野的小宝贝,当真是人间尤物,果然味道很不错。” “又青涩又娇嫩,软的让人爱不释手,尤其是快被我亲哭的样子。” 江稚月一刻都无法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牧莲生伸手过来,温柔的帮她整理衣服时,她狠狠地用手背擦了下嘴巴,就要扇他一巴掌,却被男人捉住了小手,又放在唇边亲了亲。 第54章 “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亲我一口,就让你走,你不听话,只好我亲自来了。” “你很想躲得远远的,逃离我吗?”他直勾勾的盯着江稚月,那双柔和多情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这要怎么办才好,往往越是想要逃离,越是无法逃离。” “何况,你身上的气息......”他忽然贴近了她的耳朵,魅惑的声线,似诱哄般幽幽道:“真的很像一个我讨厌的女人。” 江稚月死死的咬住了唇,用力推开他,直到离开会所大门,都没有回头往后看一眼。 至于躺在另一边沙发上睡着的顾兆野,她直接拖了出去,顾兆野的头被门撞的哐哐响也熟视无睹。 “啧,还有脾气了。” 牧莲生拿起桌上的酒杯,优雅地转了转,浅尝了一口。 他站在原地,姿态闲适,漫不经心。 他向来是个风流性子,做什么出格的事都不奇怪,以至于让众人忽视了这也是他第一次亲吻女人。 翌日,牧家。 大概是牧父的个人癖好,牧父喜欢金碧辉煌,犹如黄金打造一般的宫殿和大楼,牧家的梅湖庄园,占地七万多平方米的海滨豪宅,临近私人海域,拥有独立的海滩。 牧莲生的房间拥有最独特的海景视角,依山傍海,清晨的阳光洒在水边的窗台上,泛起一片金色涟漪。 男人睡到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管家和一群佣人早早在门口候着了。 牧莲生做了个梦,只是刚睁开眼,身体就不争气的起了反应。 他在浴室待了好久,磨磨蹭蹭过了饭点,才穿着一件花衬衫慢悠悠从里面出来。 楼下,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的牧父,此时正一脸怒容的坐在餐桌前,女人低声劝慰道:“先生,您临时回家,莲生不知情,昨天在外头玩了一夜,年轻人嘛贪睡很正常,只要以后接手了您的事业,别这么不着调就行了。” 管家落后一步跟着牧莲生,下意识的看了眼男人,见他露出了轻蔑的笑,“晦气。” “逆子!叫你报考法律专业,你学艺术,如你的愿,你成天在外面鬼混!看看这些报道,你在夜店干什么!?强奸女孩吗!?”牧父神色威严,面色阴沉,父子见面就像见了仇人一样。 “又不是第一次被拍了,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牧莲生拿起桌上的报纸,无所谓一笑。 昨晚包厢里人多,他亲的那么激烈,有人拍了他的亲密照拿来做文章,添油加醋,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有意思的是,这些照片这么快的传到了牧父手上。 “你什么时候能像萧家那孩子一样让我省点心,什么时候像他一样有出息!萧景润才学了两年法律,已经出席国际场合,帮萧家拉选票了,你呢?你能干什么?” “花钱。”牧莲生脸上露出更轻蔑的笑容,长腿一翘,懒洋洋的坐下。 “反正你的钱花不完,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最近投资了几个高端会所,花掉二十个亿。” 牧父脸色一变,气得差点犯心脏病,倒不是心疼这点钱,而是牧莲生的态度。 牧莲生握着刀叉慢条斯理切割食物,一块又一块的送进嘴里,端的是一派优雅。 “怎么,心疼了?”他看着牧父身边的女人,叶采美虽已四十有余,但保养极佳,身材样貌都属一绝,一袭高定红裙娇艳如花。 她是牧父最宠的情人,以前还是国际影后,她表现的就像一位忧心的慈母,见牧莲生的目光望过来,不由笑道:“儿子花父亲的钱天经地义,你父亲常年不在家,只能在钱财方面弥补你。” 第55章 “低贱的戏子。”牧莲生弯了弯唇角,“你是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话?” 叶采美捏着裙摆的手指一紧,眼眶一红,“莲生,你.....” 牧莲生手握刀叉,将牛排切割的十分整齐,刀叉上还染着血,他将食物送入嘴里,一口一口的嚼碎,叶采美咬住了红唇,就觉得好像是她躺在手术台上,身体在被牧莲生拿刀锯切割着。 他却笑得无比温情,“今天的午餐,味道不错,父亲也可以尝尝。” 牧父性格强势,脾气也暴躁,这样的场景只让他觉得权威被挑衅了,换作是以前,早就把牧莲生打个半死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个儿子到底是长大了,比他年轻,比他健壮,就连气势上也压着他一头,仗着是他唯一的儿子.....不,很快就不是了。 牧父特意回来,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牧莲生的,他好奇牧莲生的反应,想亲眼看看牧莲生在长期的打压和折磨下,还能不能继续以他唯一的子嗣自居。 没了牧家的光环,他什么都不是。 “你叶姨怀孕了,我联系了国内第一安保公司,寸步不离的保护她,再过不久,你要做哥哥了。”牧父表情极为阴沉难看,语气狠戾:“希望你尊重她,以及你未来的弟弟。”尤其加重了后面两个字。 “关于财产,我会重新分配。”牧父郑重道。 叶采美有些忧心忡忡,其实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牧莲生,但她一向是牧父的解语花,柔顺听话,从不敢反抗牧父,她摸了摸并不显怀的肚子,柔柔道,“莲生,你能祝福我吗?” 牧莲生目光沉沉,盯着女人的脸,手里握着的刀叉磨在瓷盘上,划硌出的声音像在骨缝间磨蹭,听得人遍体生寒。 “莲生,这是我和你爸爸的第二个孩子,我真的很期望得到你的祝福。”女人神情真挚,笑容温婉。 “逆子,你叶姨跟你说话,听到没!?”牧父没什么耐心。 “我祝她生个死胎好了。”牧莲生忽然笑了下。 “混账东西!你咒谁!?”牧父瞬间暴怒,抄起桌子上的蜡烛台就扔了过去,嘶,烛台的尖端擦过男人的脸颊,直接擦破了他的皮。 鲜血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牧莲生抹掉脸上的血迹,那只冷白色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性感。 他似乎很享受的滋味,舔了舔指尖上的鲜血。 “父亲,你心脏不好,这么生气,万一心脏病发作猝死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可如何是好。” “先生,您息怒,别和莲生一般计较,你们是父子啊。”叶采美表情温和,牧父本来就年纪大了,万一猝死了,这偌大的牧家都是牧莲生的,他会将她们赶尽杀绝的。 “你个不孝子!你看看你,什么态度跟长辈说话,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继承人的样子?怪不得你比不过萧景润,永远都输给他!” “说得你好像赢过了萧家人。”牧莲生闻言,只道,“那个女人宁愿嫁给三婚的萧伯父,也不愿意嫁给你,可想而知,你有多差劲。” “你跟我那个远在国外的母亲,还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没娶到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一个没嫁给自己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你们一定觉得自己很失败吧。” “你——!”牧父气血翻涌。 牧莲生挑了挑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我不喜欢永远这个词呢,父亲。” 他轻轻一笑,神情漫不经心,眉眼却好似浸染上了一抹邪恶的艳色,“让天之骄子跌落云端,一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56章 牧父怒声,“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少去招惹萧景润!” 牧莲生又笑了,“我哪敢骚扰父亲心上人的儿子啊,你说是吧,叶姨。”目光缓缓看向一旁的叶采美,那恶意恨不得把她撕碎了,面上却笑得愈发亲和。 “真可怜啊.....替身情人。” 顾兆野在宿醉中醒来,感觉头痛欲裂,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他一手捂着头,一手撑着床板坐起来,顿时那种疼痛感更强烈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后脑勺似的。 “嘶。” 顾兆野刚触到脑门,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努力搜寻记忆,可他喝酒断片儿严重,此刻根本想不起太多片段。 顶多记得几个女人趁着他醉酒,想跟他玩游戏,他迷迷糊糊中把手机丢给了秦肆,让秦肆帮他发条短信。 “该死的!谁他妈打了我!” 一声怒吼出其不意的响彻整栋别墅。 他揉着肿包的后脑勺,气势汹汹的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是个晴朗的早晨,阳光透过淡淡的云层,为前院的花园镀上了一层美丽的金边。 前院的鲜花种类极多,满天星、蝴蝶兰,桃花、杜鹃,点缀了—地,踩在上面软软的,像花床一样。 江稚月上午没课,顾夫人安排她和侍弄花草的佣人们一起打理花园。 露珠还挂在花瓣上,闪闪发光,江稚月拿着水枪浇水,管家带着女佣恰好路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冲江稚月笑道:“夫人最喜欢月季,注意用水适量,别浇死了。” “我知道的,钟叔,每周浇水一次,保持土壤湿润就行了。”江稚月天生笑眼,笑起来弯弯的形状,像月牙一样。 她声音又轻又缓,听起来是种享受。 “该死的!谁他妈打了我!” 然而,又是一声怒吼,打破了前院的平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女佣在洒水,握着水管的方向不小心对着迎面而来的人,那迸溅出来的水花浸湿了少年十分凌乱的头发,浇了他个透心凉。 顾兆野满脸阴沉,不可置信的捋了把额前的发,那阴冷的眼神恨不得能将女佣给撕了似的。 “对不起少爷!我不知道您过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佣连忙弯腰鞠躬道歉,都要跪地求饶了。 顾兆野有三不能惹。 起床、喝酒,还有被顾父骂。 谁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无异于找死。 他今天的状态看起来糟糕极了,套了一件褶皱略显凌乱的衬衣,惺忪的睡眼,看起来还没睡醒。 “你被解雇了!”顾兆野恶声道。 江稚月弯下腰,关上了喷洒按钮。 或许,她知道顾兆野如此暴躁的原因了。 他脑门肿了个大包,这一定是昨天拖他出门的时候撞上的。 他太重了,她硬是憋了一口气把他拽出去的。 事后回到顾宅,他脑门上轻微红了点,没有这么明显。 “少爷,您的额头?”管家胆战心惊的看着他,忙不迭的跑过去扶他,“破相了么?奇怪,昨晚江小姐接您回家,还好好的啊。” “昨晚她接我回来的?”顾兆野断片的记忆似乎找回来了点。 他下意识的问江稚月在哪,管家一指,尽管江稚月站得一排女佣的后面,把头深深的底下,顾兆野也一眼看到了她。 天气暴晒,她站在阳光下,穿着薄薄的体恤衫,长发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朴素简洁,又很纯净。 第57章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水珠沾在了她的脸上,顾兆野就看到她微抬头的时候,一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长睫毛滚落。 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眉眼锐利,尽显傲慢。 往前走了几步,又阴沉着脸,指向江稚月道:“你,过来。” 直觉告诉江稚月,顾兆野应该是发现了,他向来娇贵,除了顾父,谁都动不得他,一个磕着碰着,谁敢伤害他,顾夫人就要让罪魁祸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现在顾兆野帅气的脸蛋,顶着一个醒目红肿的包,头发衣服都湿透了,怎么看都很狼狈。 他其实长得很好看,青春感的外形,小麦色的肌肤,完美的下颌线,如果不是经常摆出不屑恶劣的表情,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气质,以及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看上去也没那么难以接近。 江稚月走了过去。 顾兆野指了指脑门上的包,“怎么弄的?” 江稚月想了想,神情真挚,“少爷,没准是你喝醉掉下床碰到的。” “进来帮我涂药。”好在顾兆野也没为难她,在他的眼中,江稚月还没有胆子敢伤害他,从小到大,只有他把她欺负哭的份,不是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吓她有鬼,就是恐吓她不听他的话,就把她丢池子里。 她没有胆子反抗他的。 江稚月松了一口气,顾兆野过分的自信和楚君越一样,只认定他们相信的事实,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这么热的天气,顾兆野把江稚月叫走了,留下其他的女佣还在花园,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不甘,尤其是那个一句话被解雇的女佣,眼中妒意横生。 “夫人交代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我可不可以晚点来找你?”江稚月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她和顾兆野一起上学,害得江婉柔已经明里暗里受排挤了,如果顾兆野把这种事摆在明面上,更不利于母亲的生存环境。 顾兆野皱了皱眉,又是一丝阴沉的情绪在眼底划过。 “现在给我过来,我头痛!”他语气不好,暴躁狂上身。 江稚月抿了抿唇,不想说多话了。 她注意到顾兆野没把手机带在身边,那件事他还不知情。 脑门上一个包都已经让他这么狂躁了,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牧莲生强吻了她的事......那该如何是好。 他不强迫她的前提,是她保证了绝对不交男朋友,也不会和任何男人发生亲密关系。 “很痛吗?”江稚月决定多关心他一点,希望他打开手机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别把他脑子气坏了,本来智商就不高。 “你说呢?” 顾兆野坐在吧台上,一只手懒懒的撑着头,一只手扯掉她的发髻,让她的头发散了下来,几缕发丝在他的手边流泻下来。 江稚月帮他抹药,顾兆野顺势将手环住她的腰。 “看来真的很痛。”江稚月凑近了看,才发现他脑门前的包红肿,后脑勺还磕了几个包,他疼的龇牙咧嘴,穿着那身湿漉漉的衣服,还有点可怜小狗的样子。 她觉得有些抱歉,但转念想到,顾兆野奴役她的嚣张劲,那几个字又咽回了肚子。 都是活该,让他喝的烂醉,让自己一个人去接他。 “怎么了,你还会关心我。”顾兆野没忍住掐了掐她的脸蛋,江稚月吃痛回神。 少年的手搂紧了女孩的腰,轻轻一使力,便将她的身子贴向了他的怀里。 第58章 “我昨天就想抱你,在梦里也想抱你。”他脸上的笑很坏,带着强烈的欲望。 “让我抱一下,头就没那么痛了。” 江稚月耐心的帮他抹药,用棉签蘸浸药水涂抹在红肿的地方,希望顾兆野的脑门快点消肿,免得到时候顾夫人回来看到了。 她那么专心的神态,看得顾兆野眼热。 做完这些工作,女孩拧紧药水瓶,垂着眸轻声,“你为什么不和那些名媛交往,交了女朋友,遇到像昨天那种事,就可以叫她去接你了。” 她不想发生书中的剧情,顾兆野的性格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做事全凭心情,指不定他哪天发疯了,还会做出比牧莲生更疯狂的事。 他的官配应该是白妍珠,那么美好的女孩,没有谁会不喜欢。 难不成剧情的意识不可撼动,非要等她死了后,顾兆野的爱情故事才能开始? 顾兆野皱眉,很是不满,“你想对我说的只有这个?” 江稚月又垂下了长睫。 顾兆野脸色难看,指尖划过她的脸,她微抿着唇抬起头,鬼使神差的,顾兆野突然觉得她的嘴唇有点艳红,似乎还擦破了皮,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过似的。 他晃了下脑袋,怀疑是醉酒后遗症,待他想看清楚时,江稚月又垂下了脑袋,长长的头发柔顺地垂在她的双肩上,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顾兆野的眼底,难得倒映着她乖顺的模样,抬手又掐了下她的脸,实在忍不住了,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江稚月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顾兆野眼神危险,表情阴郁复杂,“你是我顾家雇的人,只能被我亲。” “那如果别人亲我呢?”江稚月忽然出声。 顾兆野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显得危险压迫极了,“那他就去死,你也跟着去死。” “......”牧莲生可死不了,祸害遗千年。 到了下午,私人医生来了家里,顾兆野没去公学。 关于她被牧莲生强吻的事,公学的论坛上流传了两三张照片,都是灯光昏暗,看不清正脸的,牧莲生压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形全部挡完了。 她再次搜索时,那些帖子都被删了。 那几张看不清正脸的照片,已经在网上被当事人认领了。 ——姚千羽。 当下兰登堡最火的一线年轻女歌手。 她的经纪公司火速发布声明,回应年轻人的聚会亲密很正常,被拍到也很正常,她正在和牧莲生约会。 头版头条更新的很快,最新一栏的照片里,赫然出现了二人在高级餐厅的照片。 江稚月看了下时间,就在两个小时前。 照片里的女人,年轻妩媚,高挺的鼻梁,眼睛又大又圆,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都美得无可挑剔。 牧莲生坐在女人的对面,手里端着红酒,柔和的光线在他的面部上游走,侧脸轮廓如同一幅古典油画,优雅矜贵,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啊啊啊啊!牧少居然在和我家千羽姐姐交往吗!?就是那个钞票绕地球三圈花不完的牧家!!?】 【天啊,两人也太配了吧,我真的要尖叫了!!好好好,千羽姐姐出道这么多年,我们终于有机会等到姐姐公布姐夫了!】 【要我说,牧家父子真是口味一致啊,居然都喜欢娱乐圈的女人,年轻人应该不认识吧,曾经的国际影后叶采美,就是靠牧家砸钱捧起来的,我觉得这个姚千羽和叶采美长得有点像诶,不会看错了吧???】 第59章 【牧家父子是在玩替身爱吗?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有钱人玩得这么变态,姚千羽勾搭上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江稚月不认识什么女歌手和国际影后,也不关心这些,这件事到此为止。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牧莲生弄出来的,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把照片中的人换成了女歌手,江稚月还是感觉轻松了不少。 只要顾兆野没发现就好了。 下午的公开课,她把顾兆野的论文一起交了,李教授还略显意外的看了眼,摇头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少居然还会写作业。” 左晴坐在离江稚月很远的斜对面,她忍不住瞧了江稚月一眼,虽然只是很快的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江稚月弯着漂亮的眼睛,“有事吗?” 左晴愣了愣,随后礼貌的颔首,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稚月同学,今天的内容,有些地方我还没弄明白,你能给我讲一遍吗?”这时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急急忙忙的询问,她留意了江稚月的笔记,堪称模板,比她的辅导老师还写得详细。 江稚月除了贫穷,真的让人找不到讨厌她的理由,性格温和,笑起来温柔,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呢。 女生不介意释放自己的友好,还拉着身边的崔妙妙转过头,道:“妙妙,你不是也要找江稚月借笔记吗。” “社团都在招新,我想拉江稚月入社团。”崔妙妙的执念就是拉江稚月加入时装社,江稚月就是她一眼相中的模特。 好想让江稚月穿她设计的漂亮衣服呀! “江稚月同学,你真的不考虑加入社团吗?”崔妙妙眼巴巴的看着她,眼中好像有星星:“你长得这么好看,不要浪费与生俱来的资源,跟我组cp吧,我敢保证咱俩搭档,一定火遍整个兰登堡!” 江稚月摇摇头微笑,“我没什么特长,加入社团会拖后腿。” “加入时装社呀!”崔妙妙毛遂自荐,“你做我的模特!我给你设计衣服!公学每年排名第一的作品,都有机会登上国际时装周,我妈妈是DG杂志的主编,只要我获奖了,你就扬名世界了!” “我妈告诉我,获奖的前提,务必找一个好模特,我找过许多人,但她们总感觉缺少了什么,自从你出现后,我觉得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模特,黑长直大眼睛,就是你的标志性特征,鹅蛋脸,漫画少女的身材,像是从橱窗里跑出来的瓷娃娃,自带一种独特的东方美。” DG杂志是全球时尚杂志排行榜的榜首,在全球范围很有影响力,崔母和娱乐产业挂钩,许多时尚界的知名设计师都在崔母的扶持下成名,崔母号称时尚界的权威人士,十分会笼络人心,到处结交达官贵妇。 崔妙妙直率的这股性子,不像其母,倒是有些像她的父亲,崔家是政商结合,崔父是高级检察官,崔家的综合家世放在外头,还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放在华顿公学只能称得上三等。 每个等级都形成了小团体,崔妙妙和朋友们没有欺负特招生的爱好,但也无法改变什么,公学里每个人都有规定的等级,不可逾越。 她们能做到的“善”就是不欺负人,不无缘无故的对特招生抱有恶意,崔妙妙的眼睛亮晶晶,盛满笑意盯着江稚月打量,继续道:“我看人一向很准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第60章 “谢谢,我对时装不感兴趣。”江稚月礼貌性拒绝,颔首道。 好伤心啊,再一次被拒绝了,崔妙妙眼里的光都暗了,边上的女生打趣,“要不,你去找找妍珠,妍珠人那么好,说不定会答应你的。” “欸,妍珠的父亲是首席大检察官,妙妙的父亲是高级检察长,虽然是同僚,但也是上下级的关系,崔伯父在妍珠的父亲手底下就职,妙妙要求妍珠当模特,这于理不合吧,不是越级了吗?” “不是这个问题啦。”崔妙妙听到这话,摇头失落道:“妍珠就算愿意帮我,我也觉得江稚月更好。” 这话没有恶意,只是站在客观角度实诚的说出心里话,但这些话传到外人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教室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三三两两的人都快走光了,几个女生抄完了江稚月的笔记,纷纷友好的道谢,起身便也离开,忽然她们却愣住了,赶紧扯了扯崔妙妙的衣服,示意她别说了。 崔妙妙看着江稚月,继续锲而不舍的游说,“江稚月同学,我不会让你免费做我的模特,加入时装社还有许多隐形福利,可以拿双份奖学金,还有免费的度假游,你不感兴趣吗?真的不感兴趣吗?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你不要一直埋头读书啊,当顾少爷的陪读有什么意思,还要看顾家的脸色,做自己适合的事情多好,说不定还能改变命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不想闪闪发光吗,让所有人看到你?” “不想。”江稚月笑容不变,整理好了课本起身离开。 “江稚月同学,你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你就是公学近几年来最漂亮的,不,历史上都从未有人超越过的美貌和气——”崔妙妙追上江稚月,一通真心告白,话还没说完,最后两个字的音量不由降低,“气质。” 林仙儿双手抱胸,站在教室门口,身边站着仙气十足的白妍珠,她披着一头金色卷发,身穿白色长裙,简直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夏荔清跟在她们身后,几天不见,精气神恢复得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妍珠是卷发的缘故,夏荔清的发型变成了马尾辫,死死盯着江稚月,从脖颈处开始涨红了起来,眼神满是怨毒。 “嘿荔清,好久不见,你来上学了。”崔妙妙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夏荔清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我回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没想到你的变化这么大,妙妙,你很喜欢和特招生交朋友吗?” 崔妙妙脸色难堪。 虽然上流阶层划分了等级,但是对下层的态度都是一致的,林仙儿和夏荔清讨厌的人,都该是公学备受排挤的对象。 她以为江稚月和顾家沾了一点关系,加上成绩那么好,不至于和左晴沦落为一个等级,才敢和江稚月示好的。 “我,我......”崔妙妙心慌不已,偷看林仙儿的脸色。 林仙儿扬着下巴,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倒是白妍珠笑起来,声音温和,“女孩子一定要多交朋友,这样在公学才不孤单啊。” “稚月,你还记得我吗?”她望向江稚月,笑的十分开心,年纪不大,气质更显成熟,像是知心大姐姐一样的笑容,“我们又见面了。” “哇,妍珠认识江稚月吗?” “妍珠什么时候和江稚月见过啊?” “妍珠太温柔了吧,主动和特招生打招呼,妍珠怎么脾气这么好,性格这么暖,声音也好好听。” 第61章 因着白妍珠的到来,大家立刻跑回了阶梯教室,像众星捧月一样围住她,七嘴八舌地称赞。 两张截然不同的脸蛋,笑起来都温柔,但是风格截然不一样,白妍珠的温柔,自信大方,江稚月的温柔,内敛低调。 “有些人就是自甘下贱,喜欢和贫困户交朋友,谁叫她也是贱民呢。”林仙儿扬起甜美的笑容,眼底露出浓浓的恶意来。 她盯上崔妙妙的目光,崔妙妙立刻犹如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崔妙妙僵了一下,急急地开口:“对不起,仙儿小姐......我说错话了。”她不该夸奖江稚月的,至少不能让林仙儿听到。 她们的学识,长相,地位都代表了帝国女性的最高荣耀。 她怎么敢嘀咕白妍珠不如一个特招生。 犯了大忌!她会死的! 白妍珠表情柔和,笑容很轻,“妙妙,仙儿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她可能是回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妍珠,我刚才......”崔妙妙俨然受了惊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仙儿那么恐怖,大抵是林家跟盛家是亲戚关系,林仙儿上头还有两个亲哥哥吧。 她大哥林骏出了名的疯毒男人,为人阴险卑鄙无耻,坏事做尽,仗着出身好,活得逍遥自在,被他盯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庞大的家世背景为林仙儿保驾护航,林骏也特别疼爱她,林仙儿长得实在美丽,目光却格外充满恶意、轻蔑、傲慢。 “崔妙妙,你觉得江稚月适合做你的模特?你还没放弃设计师的梦想啊,想步入你母亲的后尘吗?” “你母亲说得好听点是杂志主编,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个不入流的交际花,她旗下的设计师,靠着我们家的施舍讨生活,我母亲看上了什么款式,她会跪着像狗一样在我母亲脚边,替她穿鞋试衣。” 崔妙妙喘不过气,也不敢反驳,她瞪大了眼睛,默默承受了这番羞辱,跟崔妙妙交好的女生们,也齐刷刷的沉默了。 “那林小姐的母亲是否也像奴仆一样伺候在总统夫人的身边,卑躬屈膝呢。”江稚月忽然出声,唇边缓缓露出淡淡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显得有些刺眼。 “指桑骂槐,怪没意思的。”她太了解这种小把戏了,林仙儿这些话看似针对崔妙妙,让崔妙妙难堪,其实是让崔妙妙恨上她,如果不是崔妙妙搭理她,也不会这么丢脸。 江稚月不喜欢别人帮她拉仇恨,她更擅长自己拉仇恨,何况昨晚的事,要说林仙儿没有搞鬼,那是不可能的。 林家势力庞大,但一山更比一山高。 炫耀本质上是一种很低级的行为,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其实在别人眼里也是蝼蚁。 当特权成为少数人的私利,她们总是傲慢的有恃无恐,不允许自己受到一点点质疑。 前世的江稚月经常看到那些所谓的名流表面光鲜亮丽,私底下阴狠毒辣,这一世也不例外,她虽然想安静的度过这四年,但不代表她要无休止的忍受没来由的恶意和羞辱。 空气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静,不仅是崔妙妙呆住了,林仙儿一行人,甚至白妍珠都呆住了。 “你个贱丫头!”林仙儿直接上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江稚月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平静,“千金名媛都跟你一样疯狂吗?看来林家的家教不过如此,这么多人看着,传到了未婚夫的耳朵里,会觉得很丢脸吧。” 第62章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居然敢挑衅我!”林仙儿懊恼至极,“别以为顾兆野袒护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看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林小姐也不例外。”江稚月只道,“这么生气的话,林小姐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千万别在生气的时候口不择言,酿下大祸。” 林仙儿感觉她在有恃无恐的挑衅,额角青筋直冒,江稚月突然上前,凑近她,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林小姐,你仔细观察身边,到底是畏惧你的人多,还是看你笑话的人更多。” 林仙儿心中恨极,眼神随着江稚月的话下意识往四周看去,在她阴鸷的目光下,众人和她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围在了白妍珠身边。 白妍珠比她的人缘好太多了,如果没有优越的家世兜底,简直不敢想这群狗人看眼低的家伙会怎么对待她。 “别以为校董事会重视你这个好学生,我就不敢弄死你。”林仙儿压抑着愤怒,并不想认同江稚月的话,但很有道理,到底是讨厌她的人更多,众人畏惧她的家世,所以纵容她支持她作恶,就等着她犯下一个不可饶恕,连家族都庇护不了她的罪孽,痛打落水狗。 “林小姐弄死我之前,先请示顾夫人吧。”江稚月微微颔首,展颜一笑,端的是一副宠辱不惊。 可恶!这个江稚月和以往的特招生还真不一样,就凭她和顾兆野一起长大的情谊,江稚月真出了事,顾夫人绝不会轻饶她。 顾夫人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培养江稚月,只怕心思不纯,林仙儿不是傻子,即便讨厌死了一个人,一旦对方不是明面上能动的人,她不会无脑的和对方起冲突,以免出了事怀疑到她身上。 林仙儿擅长的,就是情绪稳定,发疯和正常收放自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眸光暗了暗,索性扬起一个冷笑进了教室,经过江稚月身边,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道:“莲生哥倒是挺为你着想,把照片上的人换了,昨晚你们亲的那么热烈,顾兆野还不知道吧,你说等他知道了,你会什么下场,我要不要告诉他呢?” 江稚月,“你们关系那么差劲,他应该不会相信你的话。” “你——”林仙儿猛然咬住了牙,眼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凶厉之色。 白妍珠紧随其后,望着江稚月的目光不觉深了几分,高兴道:“你和仙儿说了什么,她向来不听劝,你居然说服了她。” “我只是沾了顾家的光。”江稚月抱以笑容,“林小姐大人有大量,看在顾夫人的面子上放过了我。” “你这么会说话,怪不得顾夫人那么喜欢你。”白妍珠感叹,在耀眼的阳光下,注视着那张粉嫩娇颜。 少女眉眼温柔,雪肤乌发,气质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这样瞧着,似乎比在昏暗的包厢里还要惹人注目。 白妍珠看着她笑起来,眸色不禁又是一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升一股异样,江稚月的笑容......突然让她觉得十分熟悉。 她兀自摇了摇头,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甩出脑袋,温和极了地道:“你别和仙儿计较,她一直是这个脾气,被宠坏的小孩,本质不坏的。” 白妍珠又看向崔妙妙,拉住了她的手,“我替仙儿说声抱歉了。” “妍珠,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道歉。”崔妙妙感动的眼睛红了,“我知道仙儿的脾气,她一生气就容易口不择言,何况她还是维护你。” 第63章 “你的时装社要招新了么?”白妍珠露出友善微笑,道:“我也觉得江稚月同学挺不错的,适合加入你的社团。” 说完,白妍珠松开了她的手,在林仙儿的催促下进了教室,不过看向江稚月的时候,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轻声道了一句,“牧少那个人,花心又滥情,像罂粟一样致命又诱惑,正经女孩都会和他保持距离。”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江稚月微微颔首。 “周末再见。”白妍珠满意了,眉目盈盈,温柔的仿佛开出花来。 周末是顾兆野邀请秦肆等人去家里玩,这些人以前也去过,每到那个时候,她都会待在佣人楼,所以大家不会见到。 这个周末,也不是例外。 江稚月沉默下来,没有附和。 白妍珠进了教室,没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回头,瞧了江稚月一眼。 奇怪,刚才那种感觉......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崔妙妙赶紧把江稚月拉到了一边,半是愧疚半是欣喜,“对不起啊,差点连累你了......林仙儿真是,我跟谁交好,关她什么事呢。” 本来跟江稚月做朋友的心思五分,现在也成了十分,没有人会不喜欢维护自己的女孩。 林仙儿那般羞辱她,朋友们默不作声,还不如几面之缘的江稚月。 ”你和妍珠一样善良讲义气,不惹事也不怕事。“她小声的夸赞。 江稚月摇摇头,“我可比不上白小姐。” 人人都爱白妍珠。 就连命运之神,都格外偏爱她。 她和白妍珠一起被绑架,绑匪都没死,偏偏惨死的人是她。 江稚月不想死,不觉捂着胸口,感到一阵强烈的复杂情绪,崔妙妙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稚月同学,妍珠都觉得你很适合时装社,你真的不打算试试吗?” “这就是一次机会,说不定它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改变。”她双手合十,“拜托你啦,试试吧!” “这样吧,我们加个好友,我给你具体介绍一下,你就知道社团多么有趣了。” 江稚月架不住崔妙妙的热情邀请,添加了她的LINS,崔妙妙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到了放学,她收到了顾兆野的消息,叫她去城东路的商场拿一套游戏机,还警告她不要让顾夫人知道。 江稚月搜了下路线,校车不经过城东路,她出门的时候,大家都是坐私家车离开,左晴踩着自行车从附近经过,见江稚月一直站在原地,她犹豫了一下,踩着单车转了回来。 “沿着海湾大道往前走一个半小时,就有计程车和公交车了。”她摘下骑行帽,温和的出声提醒。 “现在六点多了,刚走了一趟校车,如果你要坐校车出去,起码还要等四十分钟,你着急走吗,不介意的话,我带你一起。” 江稚月有些略显意外,她还没坐过女孩子的自行车。 “这方便吗?” 左晴抿了抿唇,“我也要出去,顺路而已。” 江稚月想了想,忽然刺耳的喇叭声响了几下,一阵轰鸣,一辆拉风的敞篷跑车开了过来。 少年精致的五官毫无瑕疵,瞳眸又亮又大,还透着一股孩子气。 他的长相和穿着打扮不符,衣架子挺拔的身材披了一件短短的马甲,上面点缀着奇怪的图案和银色铆钉,脖子上还叠戴了两条项链,其中一条金光闪闪的。 脸上还是那种阳光灿烂的笑容,让人轻易产生好感,他把手臂懒散的搭在车窗上,眨了眨眼,“你去哪,我送你。” 第64章 江稚月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没有犹豫,直接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快快快,我们赶紧走。” 楚君澈的笑容石化了,用手撑着额头,在车里愣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林仙儿站在不远处,加长版的房车,黑西装的司机恭敬的打开了车门,她提着名牌包包,撩了一下耳旁的发丝,踩着水晶高跟鞋走了过去。 不屑的嗤了一声,“小澈,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被人嫌弃了。” 楚君澈抬起头,林仙儿妆容精致的眼睛眨了眨,“别告诉我,你对江稚月一见钟情了,想跟那种低贱的东西交往,然后娶进家门。” “你哥哥不会同意的,作为你的未来嫂嫂,我会觉得羞耻。” “如果你真的对她感兴趣,我一定会毁了她。” 楚君澈皱了皱眉,有些匪夷所思,“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林仙儿更不屑了,双手抱胸,“你应该为楚君越感到庆幸,至少他能娶到我这个神经病,牺牲他自己,你才能在这自由自在的泡妞,不是吗?” “或者,还能让你们的母亲......活得更有尊严。” ... 夏日的晚风吹来,带着微凉的味道。 到了海滨大道的车站,左晴就把江稚月放了下来。 江稚月跳下单车,连声道歉,左晴挠了挠头,笑道:“其实你不用害怕澈少爷,他是个好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他不是那种随便和女生搭讪的人。” “我从来没听说澈少爷和谁交往过,他应该是喜欢你才想亲近你。” 显然,江稚月不认为自己拥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清楚的,不管在顾兆野眼里,还是在那些男生眼里,她就是一个有点姿色的玩物。 正因为有足够清醒的认知,才知道什么人招惹不起。 她跟左晴道别过后,拦了辆计程车,前往城东区。 一个小时后,她从商场出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降临,耳边只有“哗哗”的响声,一道闪电劈下来,引得屋檐下躲雨的人们不禁连连惊呼。 糟糕的天气,江稚月只能用手机叫车了。 她拿手机一看,很显然没带伞的不止她一个,app上显示她前面还有五十个人在排位,看来一时半会等不到车了。 她顺着屋檐往下走了一小段路,打算换个位置叫车。 城东区位于市中心的边缘地带,繁华热闹程度却丝毫不输市中心,金融中心都集中在这一块,高楼大厦林立,灯光璀璨,附近的酒店高级又豪华,来来往往的都是豪车。 江稚月准备再往前走一段路,这时有个人摁着喇叭拦住了她的去路,“哟,小妞,你一个人吗,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 江稚月加快了脚步,直接绕了过去。 “哎呀,还是个小辣椒。” 男人全身都穿着奢侈品牌,手上戴着名表,从跑车上下来,帅气的把钥匙丢给泊车小弟,门童很熟络的叫了一声:“林哥。” 男人长相倒是不错,可惜脸色苍白,眼圈发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主。 他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没走几步又拦住江稚月的去路,“小妞,哥哥跟你说话呢,你是哑巴吗?” 这样可怕的男人搭讪,在雨夜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她戴着耳机,点开了报警电话,装作没听见继续绕过男人,男人直接把怀里的女人推了过来,那女人撞到江稚月身上,啪嗒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第65章 美女冲她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忙帮她捡起手机,“呀小妹妹,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这女孩又纯又嫩,看着就是个学生,这要是落到男人手上,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 “我没有资格邀请你去酒店吗?”男人不依不饶的挡着路,掏出钱夹取了一张支票扔在地上,鄙夷的道:“这钱够买你一夜了吧,别不识好歹。” 摆明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见江稚月转身想跑,叫了几个保镖拦住她。 男人兴奋地搓了搓手,笑得一脸邪淫,“这是纯欲小辣椒啊,快把她给我扔到房里,爷今晚要玩个大的。” ....... “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楚家还能有楚少,实乃大幸。” “想必楚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也会为楚少感到高兴。” “今后楚少在商界大杀四方,还请多多照拂我们。” 酒楼,一场应酬刚散,一群人从包厢门口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笑着寒暄,嘴里恭维的话层出不穷。 楚君越被众人簇拥着走在中间,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眉眼冷凝而又英俊,看着是正人君子的一张脸,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奸商这个词联系起来。 然而就是这张脸,让说着恭维话的几个中年男人心中恨极了。 他的芯片公司刚起步,有人以税务问题和技术挪用剽窃的问题举报了他,他们不想让楚君越抢生意,趁着这段时间,把他之前谈下来的高端厂商全部以低价抢走。 然而没想到,楚君越早在签好的合同里设下了圈套,反过来还告了一波国内外的电子厂商,即将得到一大笔巨额索赔。 他们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竟然斗不过一个毛头小子,这口气谁能咽下? “楚少,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一回儿,戴着楚老爷子的军帽,大家都夸你不愧是将门虎子,谁能想到这年头流行起了跨行。”其中一个男人面上笑得恭敬,话里带刺。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几个中年男人的面色微妙地变了变。 楚君越经商,代表他退出了楚家的权力争夺,放弃了三大州的管理权。 楚老爷子长子这一脉,也算彻底告别政坛没落了。 说起来,还有点唏嘘,楚君越的父亲在军中威望颇高,曾是楚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不过三十出头却遭遇意外去世,留下一双幼子和娇妻,这些年来一直在楚老爷子的照拂下生活。 “老黎,你喝高了是么,就你还见过楚少小时候?楚老爷子是什么人啊,你连人家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楚少您别跟他计较,他醉了,在这胡言乱语呢,我们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您啊。” “跨行又怎么了,只要有本事让人心服口服,我们就服气。” 几个男人生怕得罪人,赔笑着又接连开口。 楚君越听多了??口蜜腹剑,他看了眼最先开口的男人,薄唇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说哪里的话,我一个晚辈哪比得上各位的资历,我需要多多仰仗各位才是。” 暴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 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楚君越习惯单独出行,他们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的离去。 楚君越从泊车门童手里拿回钥匙,神情未变,他不喜欢司机跟随,也极度厌恶下雨天,那种湿漉漉的感觉。 第66章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迈巴赫从上坡驶来,忽然一束锃亮的车灯在雨中照过来,江稚月正被保镖拉拽着,刺眼的灯光让她眼睛都睁不开,她朝着反方向跑了几步,车上的人还十分不耐的按响了喇叭。 搂着美女的男人也被这车灯刺得睁不开眼,他咒骂了一声,“我操谁啊,哪个王八蛋这么不长眼,要闪瞎我啊,去给我砸了。” 保镖一看牌照,吓了一大跳,“林哥,林哥,好像是楚少。” 男人嘴里叼着烟,抬腿就是一脚,把保镖踹翻在地,“楚少,哪个楚少?我还林少呢。” “去,把他给我弄下来,砸了这台破车!” “还有那个小妞,快快快她跑了!该死的,哪个蠢货让她跑了!快去把她给老子抓回来!” 雨太大了,水流在车窗玻璃上形成透明水膜,雨刮器不停地摆动,楚君越微眯着眼,只能依稀看到几道追赶的人影。 他眼中闪过讽刺,并不想跟地痞流氓过多纠缠,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不过就在离去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他却往窗外瞧了眼,似陡然看见了什么。 楚君越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种能给他记忆犹新的身影.....除了顾兆野身边的那个女孩,不会有别人了。 她长了张非常漂亮的脸。 而那张脸,无论在哪里,都会引起觊觎。 就像那天在包厢,从不帮任何人开口讲话的秦肆,也会出言阻止牧莲生的恶行。 是她吧? 楚君越降下了车窗,雨水顺着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冷峻的面颊上,并未有太多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窗外。 “该死的小妞,吃什么长大的,跑那么快!你是老鼠吗!" "站住听到没,也不去打听打听林哥是谁,林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你还跑!等我们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粗鲁,卑劣的叫骂声,混合在喧闹的雨声中。 楚君越升起车窗,安静的车厢里,他看着导航,往中环地区开去,那是一片私人高档豪宅区,拥有靠近海湾的美景。 等红灯间隙,显示屏上还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林仙儿。 她语气娇嗔的抱怨着,下雨天她好害怕,询问男人在哪里,有没有时间来陪她,或者她去家里找他也行。 楚君越回以沉默。 林仙儿嘟囔着又抱怨了几句,还提到了江稚月的名字,看到楚君澈找江稚月搭讪,觉得很掉价。 楚君越不由皱了皱眉,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看到的熟悉面孔。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的捏紧,心中便没来由的升起了一股躁意。 “我还有事。”他挂了电话。 就在下一个路口,猛地转动方向盘,车身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迈巴赫像一抹幽灵一样急速向来的方向驶去。 .... 江稚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流氓。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那些人还在追她。 就在牛高马大的保镖追上来的时候,她疯狂的往前跑,忽然又是一束锃亮的车灯照过来,瀑布一般的大雨中,灯光又亮,车速又快,朝着她的方向直冲了过来。 江稚月觉得这辆车似乎有些熟悉。 她伸手挡住光,那辆迈巴赫就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男人一张冷峻的面庞暴露在风雨中。 他眼神一如既往地嘲讽,唇畔却带起了抹冷凝,“为什么每次遇到你,你都这么狼狈?” 江稚月也想问这是什么孽缘,又是他。 第67章 她整张小脸暴露在雨幕下,浑身湿哒哒的,被雨水打湿的长发贴在胸前起伏处,清纯无害的样子,勾人的半点不自知。 楚君越自认不是一个和小女生计较的人。 尤其是她的睫毛湿漉漉,用很明显惊讶的眼神看着他,像珍珠一样晶莹的雨珠顺着她卷翘的长睫毛不断滴落,她抹了下眼睛。 楚君越怀疑她哭了。 像那晚在包厢一样,被牧莲生亲哭了,也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怔愣地看着众人。 雨水砸在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女孩脸上的雨水更多了,头发也湿哒哒的,穿着单薄的短袖,那白色的衣服紧贴着她的身躯,勾勒出愈发丰满诱人的曲线。 迈巴赫挡在了她的面前,一时之间,保镖们都不敢再轻举妄动,早有人认出了楚君越这张脸。 男人一直看着江稚月,那样的眼神十分锐利和矛盾。 指节扣了下车门旁一道按钮。 “上车。” 江稚月看向了不远处的警亭。 楚君越冷笑,“还想求助警察么,这附近的酒店光是抢劫杀人案就发生了十起。” “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越是肮脏污秽,三好学生,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还是,你想被他们抓住?我可不敢保证,你落在他们手上,下场会是......” 话还没说完。 江稚月心一横,拉开了车门。 楚君越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神色依旧冷峻。 往窗外瞥了眼,瞧清了那些保镖的模样,他眼中讽刺的意味更浓,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脚下的油门踩得比以往重了一些离开了。 封闭的车厢隔绝了外头的风雨和危险,只有一种抽离感和不真实感。 直到江稚月躺在床上,因为淋雨生病了。 这种抽离感和不真实感,还没有脱离她的身体。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律是摆设。 但仍然会为那个晚上的遭遇......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她已经平安度过了十几年。 但越是到了接近书中,本该死亡的时间,似乎所有的麻烦和危险都会找上她。 江稚月甚至荒诞的想,是不是因为跟剧情中的人物接触了,所以她又回到了原本的剧情线上,她其实根本没有逃过任何一条剧情线。 江稚月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江婉柔胆战心惊的照顾了她几天,焦急的比划手势,她遇到了什么,为什么生病了? 江稚月为了不让她担心,说是回家的路上没带伞淋了雨。 她烧的厉害,晕乎乎的,喝了江婉柔熬的姜汤,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兆野听到消息,趁着顾夫人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到了佣人大楼,为了不让人发现,特意寻了女佣们不在的时间。 他找管家要来了钥匙,熟门熟路的开门,江婉柔在厨房里熬药汤,刚一转身遇到顾兆野,她吓了一大跳,“砰”的一声,瓷碗摔碎在地上,碗中滚烫的汤药溅落到了顾兆野的衣服上,手背上,烫得皮肤都红了。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阴厉的懊恼,正要发脾气,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把手背在了身后,散漫地翘了翘唇角,“看在稚月生病的份上,这次不跟你计较了。” 江婉柔满脸歉意,鞠躬道歉,比划着手势——顾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明明已经锁好了门。 顾兆野压根看不懂她的手势,“听说稚月病了,我来看她。” 第68章 怎么病的? 不会是因为帮他拿游戏机吧。 那天晚上,他给江稚月打了几十个电话,她也不理。 气得他在客厅里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看到身上盖了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一套崭新的游戏机。 “稚月喝了药,已经睡着了。”江婉柔用手机打好字,递给顾兆野。 顾兆野皱眉,“我去看看她。” 江婉柔阻止不了。 他大步踏入了少女的闺房。 简单朴素的卧室,最惹人注目的是整排书架,和摆在床头上的母女合影照。 女孩的脸很红很红,躺在一片雪白的床单上,乌黑柔软的发丝铺开着绽放,像一朵脆弱的白玫瑰。 顾兆野摸了下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拿出手机打算叫私人医生,江婉柔候在一旁,忙阻止了他,将手机递过去,“稚月已经吃过药了,不要因为稚月的事,惊动夫人。” 顾兆野清楚江婉柔在顾忌什么,没来由的心中升起一股烦闷。 他第一次,无比厌恶阶级这种东西。 特别是江稚月没去上学,林仙儿跟他私发了几条消息,问是不是秘密被发现了,江稚月心虚了所以才生病?想用生病的方法扮可怜,故意躲过去。 他问林仙儿什么秘密。 林仙儿不回了。 顾兆野说不上哪里怪怪的,盯着睡梦中女孩殷红的唇畔,他没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江稚月请了三天假。 不过周末的清晨,就被音乐声吵醒了。 顾兆野酷爱重金属音乐,私底下赞助了许多乐团的演出,每每举办聚会,那些一票难求的乐团都争先恐后的来顾宅演出。 他性子跳脱,爱玩爱闹,喜欢把狐朋狗友叫到家里来,顾夫人纵容他的行为,觉得顾兆野就得和圈子里的同龄人处理好关系。 顾夫人甚至多次提醒他邀请萧景润,顾兆野撇撇嘴,“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块。” 顾夫人叹气,“景润那孩子和淮安,君越就能玩到一起,他不和你做朋友,怕是觉得你心智不成熟。” 这也是把江稚月放在顾兆野身边的主要原因,儿子这么能惹祸,总要有聪明人为他善后。 顾夫人忙着购物度假,交际,还要严防死守顾父弄出私生子,收拾一些不长眼睛妄想登堂入室的情妇,她的时间部分献给了自己,部分献给了婚姻,留给顾兆野的自然不多。 说起来,还没有江稚月和他相处的时间久。 顾兆野听到这句,气得把音乐声调的更大,顾夫人便问起江稚月生病的事,顾兆野脸色这才好看了点,道:“她是普通发烧感冒,已经没事了,我叫人熬了药。” “哦,原来我家兆野了解的这么清楚啊。”顾夫人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眼底深处的光变了变。 ... 震耳欲聋的电音摇滚乐,江稚月紧锁门窗,隔着很远一段距离,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婉柔照例早起去了顾老爷子的病房,将做好的早餐摆放在餐桌上,留了张便条告诉她,要注意身体,但没提顾兆野跑来探望她的事,更没有提及顾兆野要拿顾老爷子病房里的千年灵芝,帮她治疗感冒。 江稚月也没想到身体突然这么差,只是淋了雨便病倒了,那晚她上了楚君越的车,楚君越把她送到目的地,只说了一句话,他是看在顾兆野的面子上才救她的,叫她不要多想。 第69章 江稚月窝在房里看书,旷了三天的课程,需要找同学借笔记,她打开LNS,翻了一圈人,最后加了左晴。 验证消息很快通过了,左晴二话不说的把笔记发给她,还询问她为什么没来上课,李教授昨天表扬了她的论文。 江稚月回了句,【淋雨重感冒了。】 左晴回了一个笑脸,嘱咐她好好休息。 江稚月打开电脑,查看电子档的笔记,每条知识点对照着相应的页码,她做了几页练习册,华顿公学规定了在大二学年之前,务必考到CAF的证,这相当于全球金融第一考,世界金融体系的入门资格证。 她要考的证还不少,时间实在是宝贵。 到了下午,她拉开抽屉找资料时,意外发现抽屉里多出了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套皇冠形状的珠宝,吊坠内嵌了一颗红宝石,颜色十分的纯正,没有丝毫的杂质。 外行也看得出来,这是一枚非常优质的宝石,绝对价值不菲。 谁做的? 谁进了她的房间,把礼物藏在书桌底层的抽屉里?藏得这么隐秘,如果不是特意去找很难发现。 这么贵重的东西,一不小心就能安上盗窃的名头。 江稚月忙找江婉柔询问情况,消息编辑到一半,她想起来了,那天顾夫人无意提过一嘴,送她一份成年礼物,后来拿着平板陪她一起挑选。 只是这礼物太贵重了,是她目前的身份配不上的东西,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一样,她得赶紧还回去。 到了晚上,江婉柔跟她发了消息,这几天忙着照顾她,一时不慎把顾老爷子的药放到家里了,叫她赶快送来。 江稚月憋了一天正好出去透气,这个饭点时间,她住的地方偏僻,不用担心遇到奇怪的人,她找到药起身出去了一趟,过了一会便回来了。 顾宅的女佣都格外忙碌,一片幽幽月色,整栋楼只有第一层楼的灯亮了起来,那是已经结束了工作的女佣们下班了,江稚月经过门口向楼上走去,就听到了佣人们的议论声:“今天好累,少爷的朋友也太多了吧,他每次开派对,倒霉的都是我们。” “你们先听我说,刚才发生了一件事情吓死我了,猜猜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谁了?” “谁啊?” “牧少爷,就是那位家里私人银行遍布世界,藏着地下金库的牧莲生少爷!” “不知道他是不是走错了,身边还带了个女伴,他问我哪里最偏,我怀疑他们是去小树林幽会,你们懂吧,黑灯瞎火,有钱人的癖好就是奇怪......” “牧少玩得这么开吗?他帅不帅啊,听说他比女人还漂亮。” “帅啊,当然帅了!我的老天爷,他的大胸肌配衬衣......” 余下的声音听不见了,江稚月已经回了房间,锁上房门,可是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客厅里一片黑暗,她的卧室里留了一盏灯,非常明亮的光线就在她转身之际熄灭了。 江稚月没来由的警惕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视野前方,书桌上的台灯在一闪一闪,在插座处还有呲呲的声音,似乎是电流不稳。 她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就是这个时候,闪烁的台灯下出现了一抹身影,好像看到有人站在那里。 那张妖孽得美的让人窒息的面庞在昏暗的光线中依旧耀眼夺目,男人勾着一抹笑,有点诡异,还有点意味深长。 第70章 “原来,你在这里。” “总算找到你了,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江稚月瞬间紧张起来,杏眼睁大看着他,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动物。 牧莲生...... 男人今天穿着件艳色的衬衫,纤长的颈项上系着同色系的丝巾,眉眼冷欲,昳丽至极。 他是她见过把各种五颜六色的衬衫,驾驭得最好看的人了,穿的衣服重来不重样,从头到脚一流裁剪,都是私人订制,很符合他的个人特征,极大程度上放大了他具有特点的强烈攻击性和侵略性的美。 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男人。 “怎么,跟我亲了嘴,转头就忘了我?”牧莲生眼睛弯了弯,用着一贯不着调的语气。 “你怎么在这里?”江稚月担心有人看到,牧莲生比顾兆野更让人解释不清,他太危险了,一个把危险藏在温柔皮囊下的变态,一楼那么多女佣,有没有人看到他进来?他的女伴呢? “我来兆野家做客,等了你一天。”牧莲生只说,很亲昵的语气。 “你是怎么进来的?快出去。”江稚月不想看到他,这种她已经避开了和他产生交集,却还是被盯上的目光,让她十分的不安。 牧莲生一定是最令人忌惮的,他没有来找她的理由,却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男人斜倚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坐姿慵懒又迷人,打量着少女的闺房。 看向茶几上的点心拿起了一块,目不转睛打量了半天,然后送进嘴里。 “芝士松饼?你做的吗,味道很甜,像你一样甜。” 江稚月深呼吸,没说话,想把他拽出去,但是他不正经,贸然靠近很容易被他抱在怀里,而且伸手碰他,是她吃亏了。 “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知道的我一向很专情。”他又道,一副关心的语气。 说完,男人往后靠着沙发,张开双臂等着女孩的投怀送抱。 江稚月多少有种不真切感,简直要被这阵发生的事折磨到崩溃了。 牧莲生见她不说话,笑了一声,即便带着笑,压迫感也丝毫不减,“你害怕和我接触,视我如洪水猛兽,一看到我就想逃跑,你知道吗,你越害怕我越兴奋。” 这就是他在这里的理由,想跟他扯上关系的女人不少,拼命躲着他的只有这么一个,他们不认识,她却提防他忌惮他,一旦他靠近,就好像他对她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莫名的恐惧。 这种现象,除非他们以前认识。 又或者......她在他的春梦里,被他狠狠欺负了。 男人嘴角弯起一个勾人的弧度,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女孩动坐上来,“过来。” “你别闹。”江稚月温和着声音,试图和他讲道理。 “你离开太久了,他们会派人来找你,如果顾兆野知道你闯入了我的房间,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牧莲生笑了,“什么麻烦?”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我们不熟。”江稚月只道。 牧莲生挑了挑眉,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 这个很细微的动作,代表着任何说词在他想做的事情面前毫无用处。 他身上带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傲慢气质,他的优越感是存在于基因中,流淌在血液里。 有恃无恐的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江稚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即使什么都没做,就是让人不安。 “你和我接吻的时候,你的身体远比你的嘴更诚实。” “那是你强迫的。”江稚月立即道。 第71章 牧莲生又挑了挑眉,冷白修长的手指拿起一个精美的礼盒,轻轻晃了晃,“那这是什么,兆野送给你的定情礼物?” “薇拉之星的红宝石项链,看来,这一次兆野下了血本。” 江稚月脸上僵滞了一秒,刚要解释这是顾夫人的意思,但转念一想,男人最讨厌的就是虚伪的拜金女,他们这个阶级的人,最看不起的也是长相清纯,内心贪婪的心机女。 她已经用楚君越的态度,证明了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如果厌恶可以换来平安,她宁愿牧莲生讨厌她,其实她和他父亲的那些情人没什么差别,都是仗着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拼命捞好处的人。 “这不关你的事。”她伸手,一副很着急的模样,“这是我的东西,快还给我。” 牧莲生讽刺似的勾起薄唇,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黑沉,“名义上是兆野的陪读,私底下陪睡么,我就说嘛,他为什么一直把你藏着掖着,不愿让外人见到你,原来你是他的金丝雀。” “唔......金丝雀倒是夸奖了你,禁脔是不是更适合呢?” 男人姿态优雅,一只手托着下巴,笑吟吟望着她,仿佛扒开了那层温和优雅的面具,露出内在刻薄又恶毒的一面。 牧莲生自视甚高,极度厌恶底层人士,是出身论的坚定捍卫者,什么难听恶毒的话都能从他口中说出,这就是最真实的牧莲生,一个十分优雅而扭曲的男人。 他觉得她好玩,是因为她对他的恐惧,但他发现她的恐惧之间,还掺和了一个顾兆野,就觉得没意思了,一个靠珠宝首饰就能换来笑容的女人,他见过太多了,未免太无趣了。 “……”江稚月随他怎么说,目的达到就行。 她整理好书桌上被他弄乱的书本,就连床头上的照片,他也拿起来看了后乱放。 牧莲生又在女孩身旁坐下,忽然,抽走了书桌上的一个红色笔记本,“这是什么?” 江稚月赶紧伸手去抢,牧莲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边笑容加深,“江稚月同学,如果想让我厌恶你,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表情,被我羞辱时,委屈一点就哭出来,而不是仿佛松了一口气,视我为无物。” “你能不能别骚扰我。”江稚月实在忍不住了,这种感觉就是让人想逃避。 他和顾兆野一样,觉得好玩的事,带给她的就是灾难。 他们明知自己的身份,引来多少非议,但他们无所谓,只要好玩就行。 她示弱,顾兆野还会收敛,牧莲生却只会得寸进尺。 牧莲生眉眼含笑,“你都说我骚扰了,那我不多亲几下,不是对不起你的评价了。” “你强词夺理。”江稚月很难跟他沟通,“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是违法的,未经他人允许,乱翻别人的私人物品是没素质的体现。” “还给我。”她伸手又去抢红色的笔记本。 牧莲生轻轻勾唇,上扬的唇角看得出他心情很好,江稚月主动靠近他,他双臂张开,一下子把她抱了个满怀。 江稚月霎时像被烫了一般,用力挣扎,可是男人的两只手却像是厚重的铁钳一般,让她压根无法动弹。 近距离的温热气息让人意识到他们的姿势多么暧昧,两个人都结结实实的抱在了一起。 江稚月整个人都趴在牧莲生怀里,浓烈的幽香萦绕在周身,都是男性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因为挣扎着两只手抓住了男人的衣服,他的衬衫本穿得松散,纽扣也是勉强系上了两颗,用力拉拽,一大片冷白色的胸膛裸露在外。 第72章 她低着头垂着眸,顺着敞开的衣襟,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健硕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 她怔然一瞬,连忙抬起头,牧莲生眸子里闪过诡异的锋芒,又笑了,“你力气这么大,可不像生病的样子,不会真像林仙儿说的那样,故意装病为了骗过兆野吧。” “知道那天包厢里的事,为什么直到现在兆野不知道吗,因为我就是想看你......把兆野骗的团团转的样子。” 江稚月看着他那双邪恶的桃花眼,用力推开他。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是对面的女佣来敲门了,道:“稚月,你睡了吗?有没有多余的黄油,借我一盒,你妈烤的饼干可香了,我也在跟着教程学。” 这栋大楼里的佣人都喜欢八卦,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传得沸沸扬扬,要是让她们知道她房间里还有个牧莲生,简直不敢想象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江稚月忙松开拽着男人的手,牧莲生薄唇弯着点弧,声线轻幽,“害怕被人发现?” 他衣襟大敞,优雅多情的面孔,衬得那冷白色的肌肤泛着一层迷人的光晕,连声线都异常蛊惑。 他薄唇挨得很近,仿佛随时都要吻上她一般,江稚月又用力推开他,牧莲生作势出声。 “你——”他刚发出一个音节,江稚月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摇了摇头。 “稚月,你睡了吗?”女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别装睡啊,那么小气干嘛,我找你借几盒黄油,你要是还有多余的烹饪工具,也顺便借给我。” 牧莲生眼里的笑意更甚,更是闪过了一道极其深沉的鄙薄,他亲吻着少女的掌心,江稚月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指。 因为担心他发出声音,不敢再推开他了。 可是牧莲生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唇角漾开笑容,一下子笑出声来,“像那天一样,让我再亲一次,我就放过你。” 他声音不大不小。 江稚月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再一次捂住他的嘴,并冲他急切的摇了摇头,眼里尽是温软的光,不像刚才一见面剑拔弩张的模样,开始示弱了。 牧莲生觉得有趣极了,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温柔如水的笑容,伪装的很雅致。 江稚月却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那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她意识到如果他再次开口,一定会让外面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并且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闯入了房间,他们以不雅的姿势抱在了一起。 牧莲生添油加醋的,甚至会说他们早已有私情。 她太了解牧莲生了,他是原文中第一个和她发生亲密关系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没惹你,你已经在和女明星约会了。”她只能凑近他。 她不懂,也不想和他玩所有事情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他手里的游戏,他的出现,会带来被剧情支配的恐惧。 男人的唇畔很软,还有点凉,挨着少女的唇,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紧贴着少女姣好的曲线,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禁锢得更紧,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迹线往下滑,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 “稚月?”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即骂骂咧咧的走远了,“什么人嘛,得了顾夫人的看重,谁都不放在眼里了,真以为自己能做顾家少奶奶了?” “你还有资格做顾家少奶奶,不是情人么.....”牧莲生说的微妙,这话就贴着她的红唇轻轻低喃,江稚月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样,一张清纯少女脸,楚楚可怜。 第73章 尽管她很多时候,都不喜欢这张太过柔软脆弱的面庞,但这就是十八岁的少女,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纯洁。 这就是引起觊觎的原因。 纯洁的,让人想弄坏。 牧莲生目光落在女孩的脸上,低下头在她唇瓣啄了啄,女孩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索性直接倾身压了过去,含住她的唇瓣,加重了力度。 他呼吸很重,把她抱的很紧,江稚月能感觉男人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空虚汹涌躁动的欲望,以及欲望下的本能危险。 她只能在忍无可忍之下,狠狠地咬破了他的唇。 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滑落,牧莲生这才直起身子,笑了一下,清明的眉目,仿佛根本没有沉浸在情欲里,尽管他用手指抹了嘴上的血,舔舐了一下:“勾引了我,立马翻脸不认人。” “我没有勾引你。”江稚月语气坚定的跟他声明。 牧莲生靠回沙发上,懒懒笑,“好吧,我们两次亲吻都是意外,你不是故意跟我投怀送抱的。” 江稚月抹了把嘴唇,满满都是男人身上的幽香,仔细看他,发现他那张像油画一样的脸上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一条细细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刺伤了,然而这并不影响他的美丽。 衣衫凌乱,他就仿佛一幅风格怪诞的抽象画。 “顾家少奶奶,那你要怎么报答我呢,我可是为了少奶奶做了很大的牺牲呢。”牧莲生脖子上的血管很清晰,微微仰着头,有种异样的性感,“我刚才可是乖乖听了你的话,没有发出声音。” 江稚月不想听他说话,捂着耳朵,“你别乱叫,你明知道那个人是乱说的,我没有这种想法,也没有......” “没有勾引兆野吗?”牧莲生打断她的话,“如果没有的话,他为什么送你那么贵重的礼物。” 江稚月第一次遇到这种男人,她说的每句话,他都能曲解。 她拿纸巾狠狠了擦嘴巴,牧莲生笑了笑起身,扣好了衬衫上的纽扣,江稚月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抢回被男人藏在身后的红色笔记本,谁想她刚靠近,牧莲生作势张开双臂抱她。 江稚月赶紧后退,躲得远远的。 男人露出蛊然的笑意,“好吧,我果然是洪水猛兽。”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她的房间,看到书架上一排外文书,不限于国际金融学的知识,包含了几门小语种,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唇边的笑容愈发深意。 “如果你想拿回你的东西,明天早上来泳池找我。”牧莲生举起了红色笔记本,打开一看,这才发现是日记,怪不得她那么紧张了,害怕自己的心思被人发现。 “晚安。” 男人十分有礼,恢复成了一贯优雅的温柔,不再唐突。 他抬脚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准备从正门离开,不由瞧了眼江稚月,她的神情一下就紧张了,牧莲生微妙地弯了下唇角,笑笑地道。 “我给你个机会,你求我不要拿走你的日记,不要从正门离开。” “求你有用吗?”江稚月实在没精力和他折腾,万一闹出了什么动静,倒霉的是她。 女孩住在二楼,每一层外墙的阳台铁栅栏上爬满了蔷薇花的枝条,牧莲生看了她一会儿,选择从二楼的窗户离开,单手支撑一个快速的跳跃,身手利落又轻盈,这是江稚月没想到的。 她立马跑到阳台往下看去,男人的身影陷入了黑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回头冲她露出了一个幽然的笑。 第74章 ... 夜已经很深了,对于顾兆野而言,夜生活才刚开始,他的私人区域,坐落在森林中的风景区,无人打扰,湖泊草坪,都是夜深人静幽会的绝佳地点。 露天泳池边,自助餐厅、SPA中心、台球室、高尔夫球场、规模就和度假村的布置没差别,称是小型度假风景区都不为过。 顾兆野围着泳池前后转了一圈,在别墅里外找了三圈,没有找到牧莲生。 他逮着躺在地上数星星的楚君澈,没好气的踢了一脚道:“喂,有没有看到牧莲生,他去哪了?” “唔。” 楚君澈嘟哝了一声,软软的说,“莲生哥和女人幽会去了吧,两个小时了,肯定很激情。”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喧嚣的派对在深夜变成了原始的香艳,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酒精气味,暧昧旖旎的气息,正有一对搂在一起热吻的情侣,就躺在楚君澈身边。 楚君澈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笑眯眯地说:“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白妍珠回国那晚的局,你怎么不去?”顾兆野问了声。 楚君澈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游泳池的男男女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不想看到林仙儿,她太扫兴了,凡是有她在的地方,派对上的漂亮女人都要少一半,如果我哥在场,她恨不得女人灭绝了。” “还是兆野哥和莲生哥的局最有意思,真养眼啊。” 迷人的女模从游泳池里出来,水滴在她性感的身体上,从吧台端了两杯酒走了过来,把一杯橘色鸡尾酒推到楚君澈面前,另一杯蓝色鸡尾酒递给了顾兆野。 顾兆野笑了声,仰头喝了一口酒水,女模瞥了他一眼,妩媚一笑,像吸饱了水的花,在女模凑近过来,欲亲吻他时,顾兆野偏开了头,指了指对面的楚君澈。 楚君澈圆眼睁大看着,无辜又清澈,俨然一副良家妇男的模样,飞快避开了女模凑近的亲吻,“兆野哥,不至于吧,我虽然喜欢漂亮女人,但我也没想牺牲自己啊。” “我不就是白天问了你一句江稚月住在哪里,你前后叫了五六个女人来亲我。”还好他躲得快,否则发生了什么被江稚月撞见,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这个男人,好可怕!独占欲爆棚! 顾兆野眼底挂着嘲弄,只穿了一条泳裤,露出上半身紧致有型的轮廓,双腿很长,也很匀称,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他长了一张叛逆恣意的脸,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是帅气的。 楚君澈身边的一对情侣停止了接吻,女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低低道:“顾少这身材,真是帅得让人合不拢腿。” “顾少和澈少爷不需要女伴吗?春宵苦短,长夜漫漫。”又有身材性感的女人贴近,毛遂自荐。 牧莲生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笑容满面,心情不错。 顾兆野却看到了他的唇角上破了皮 ,一看就是咬伤,极其明显的咬痕,是有多激烈。 “去哪个树林幽会了,那个女人呢?找你半天了都找不着。” 牧莲生勾了勾唇,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他显然没空闲聊,遮去眼底的戏谑,懒懒道:“想当豪门少奶奶的女人,当然不会轻易露面。” “困了,不说了。” 他懒得跟他们闲聊,熟门熟路的回了房间。 顾兆野敛着眉,露出复杂的眼神,楚君澈双手托腮,乖宝宝的表情:“奇怪诶,我们来了这么多次兆野哥的家,为什么以前没有遇见过稚月?” 第75章 “真的好奇怪哦......” 这么大的房子,她就像是把自己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牧莲生的关系,江稚月当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到自己在海边被一条黑色的大毒蛇缠绕上,毒蛇吐着信子,庞大的身躯越缠越紧,她怎么样都逃不掉,被毒蛇禁锢在了体内。 一夜噩梦,天明时分,江稚月躺在床上,缓慢睁开眼,只感觉周身依旧萦绕着那股幽香。 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早上七点,还显示了几条未读消息,是公学聊天室最近热议的话题,为还有一个月即将到来的迎新晚会做准备,挑礼服选舞伴。 这种活动,学生会大力邀请特招生参加,他们喜欢在公开场合看特招生的笑话,凡是有点自知之明的,都会对此类活动敬而远之,江稚月把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她翻了下手机,打算在社交软件上私聊牧莲生,让他归还日记本,她相信牧莲生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昨晚来了她的房间,否则以他的性格,就会从正门离开。 他只是喜欢捉弄她,像儿时的顾兆野一样。 江稚月起床洗漱,做了两份早餐,她用快的速度吃完早饭,然后便是房间的打扫,清理垃圾,喷了一大瓶空气清洗剂,驱逐昨晚那股不正常的幽香,以免江婉柔一会儿回来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没等她坐下休息,一阵铃声响了起来。 她没有和牧莲生发消息,牧莲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她的手机号,私聊了她。 他发了一段躺在沙滩椅上的视频,手里拿着红色日记本,打开翻看着,笑着说要给大家念几个故事。 楚君澈也在视频里出镜了,坐在男人的旁边,脸上依然是阳光灿烂的孩子气,睁着清澈的大眼睛问,牧莲生要讲什么故事。 其他人也很配合,纷纷询问。 牧莲生发了这段视频,然后发了两个字:【过来。】 江稚月还没落地的心瞬间控制不住地又跳了起来,他真是个疯子,他是真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昨晚来了她的房间吗,到底为什么盯上她? 原剧情是她高中暗恋顾兆野,在一场晚宴结束后照顾顾兆野,无意间真情流露被牧莲生发现,他便以此威胁她。 但是如今的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是被他盯上了?说不通啊,她到底哪个地方做错了?难道是那个吻吗? 不可能,牧莲生花边新闻那么多,什么美人没见过,新鲜感来得快去得快,他不是会为美色昏头的人。 江稚月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看着屏幕上停留的界面,不由捏紧了手机。 .... 骄阳下的露天泳池边,难得一个清闲的周末,秦肆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湖水曲绕,竹林幽雅,如果不是哇哇大叫的楚君澈太吵闹,这里的风景,还别有一番风味。 楚君越昨晚有事没来,第二天清早是来接楚君澈回家的。 今日正好是楚家定期的午宴,所有楚家人都不能缺席。 楚君澈哇哇叫着不肯走,盯着牧莲生手里的红色笔记本,嚷嚷着要听他讲故事。 白妍珠清晨赶来,虽然昨天她参与了顾兆野的派对,顾兆野还特意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她有那么一刻心动想留下来和秦肆同处一室,但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忍住了。 第76章 她是三年前和秦肆认识,去年年底和秦肆订婚,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女人可以靠近秦肆。 秦肆身边出现的人,永远是牧莲生他们几个发小,不管哪里有好玩的,都有他们的身影。 秦肆是享乐之人,大大小小,奔放的,狂野的派对都参加了个遍,即便秦家交给他繁忙的工作处理,他也会在工作结束后,转头沉浸在纸醉金迷的圈子里。 白妍珠觉得秦肆并不沉迷于香艳的派对和男女之事,他只是喜欢待在这些地方,短暂的逃避氛围窒息,教条严格苛刻的秦家。 他穿着保守,长衣长裤,黑色的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一双眼深邃冷厉,有女人跃跃欲试的想跟他搭话,也被他冷漠的滚开两个字吓退。 楚君澈吵的厉害,男人瞧了他一眼,声音更冷:“安静点。” 楚君澈瘪着小嘴,气鼓鼓的立马不说话了。 白妍珠一路走来看到几对精力旺盛,亲亲热热的情侣,眼中闪过了一道羡慕,看见秦肆的时候,眉眼漾开笑,声音温软,难得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气。 “阿肆,昨晚睡得好吗?说好了的,今天陪我去画展。”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露肩长裙,由于是轻纱材质,整个人很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她就站在阳光下,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秦肆扫了她一眼,轻嗯了声,勉强算作回应。 白妍珠坐在了他的身边,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佣走了过来,便将一杯果汁递到她面前,白妍珠莞尔,“谢谢,我不喝冰的。” 她看了眼秦肆的手边道:“跟我的未婚夫一样,温水就好了。” 我跟我的未婚夫一样,女生们哪里还有什么不懂。 这是彰显正宫地位,让跃跃欲试的女人都别想打秦肆的主意了,正牌未婚妻来了。 除了个别心怀不轨的,女生们都很喜欢白妍珠,纷纷夸赞道:“妍珠,一会儿你和秦少去看画展,就你们两个嘛,感情太好了吧。” “秦少是个大忙人,第一次看到他陪女生出门诶。” “秦少早上没喝酒,是特意为了给妍珠当司机吧,真是太体贴了!” 白妍珠温温柔柔的笑着,分寸感拿捏得非常到位,不会因为几句夸赞就飘飘然,她只是安静的陪伴在秦肆身边。 牧莲生翻看着手里的日记本,嘴角莫名地挤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那副表情,勾得楚君澈心痒痒,“哎呀呀,莲生哥,你都看了一个小时了,到底是什么故事啊。” 什么东西值得牧莲生这么感兴趣,他的性子唯恐天下不乱,这么安静真不像他。 楚君澈伸手去抢,牧莲生一躲,引得秦肆都多看了眼。 楚君澈生气了,“莲生哥,你逗我!” 牧莲生懒懒靠着沙滩椅,神态悠闲,“听过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吗?邪恶的森林,有一群凶狠的狼,它们同时盯上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有的狼想把小白兔吃掉,有的狼想跟小白兔玩游戏,还有的狼想跟小白兔做朋友。” “但狼就是狼,狼和小白兔在一起,她除了成为食物链底端,被吃掉,还能有其他结局么?” “这算什么故事,莲生哥,你把我当白痴。”楚君澈感觉有被内涵到,盯着牧莲生手里的红色笔记本,又伸手去抢。 牧莲生不给,楚君澈腾地一下站起来,气呼呼的就要走,牧莲生饶有兴趣的看着笔记本,开口道:“讲一个小女佣跟恶魔大少爷的故事,我的十五岁生日,少爷说要送我一个礼物,他居然把毒蛇放进我的衣柜,虽然他说那是拔了牙的蛇,没有毒性,但还是吓坏了我和妈妈,我的生日被毁了,因为他是个恶魔。” 第77章 好一个恶魔。 江稚月小跑过来,差点撞到在打电话的楚君越,男人瞥了她一眼,特意将听筒往外拉了拉,声线冰冷,明显的审视,“怎么又是你?” 江稚月无视他,朝着牧莲生跑了过去。 “你不要太过分了,快还给我。” 牧莲生翘起唇角,神态更悠闲了,“我的十六岁生日,恶魔大少爷送了我一个蛋糕,上面还冒着火焰,少爷和我说是熔岩蛋糕,我觉得他把我当成了白痴,他很生气,愤怒的指责我,因为那是他亲手做的。” 牧莲生笑得很有绅士风度,暗藏的恶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哟,故事的主人公来了。” 所有人都齐齐的看向了江稚月。 江稚月出现的太突兀了,她目标明确,就是想要夺回牧莲生手中的日记本。 她跑过去,牧莲生站起了身,高举着日记本。 他看着她扬起那张漂亮的精致小脸,风掀起她的长发,一身很普通的衣服,在众人之中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明明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此生都不可能产生交集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看着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哇!莲生哥,你好过分!居然偷看稚月的日记!”楚君澈还有什么不懂的,一脸愤愤不平,就要帮江稚月抢回日记本。 牧莲生笑了笑,“装什么,刚才你听的津津有味。” “哇,莲生哥,你冤枉我!”楚君澈好无辜,表情还有点生气。 牧莲生又笑了,“小澈远看是个傻白甜,近看是朵大白莲。” “莲生哥!”楚君澈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不尴尬,他长相太具有迷惑性,大大咧咧直爽的,给人的感觉看上去就是傻乎乎的。 他穿着宽大的橙色T恤,手里拿着一把呲水枪,冲着牧莲生就是一阵乱呲。 牧莲生面无表情,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楚君澈自认心虚,拿着水枪就冲一旁的男女乱呲。 “澈少爷,不关我们的事啊!” 大家都很慌,忙着躲开。 游泳池乱糟糟的,香槟洒落满地,有人踩到了不慎滑倒,一片狼藉。 牧莲生站得远远的,勾唇,“我的十七岁生日,少爷趁我吹灭蜡烛的时候,突然拿了把剪刀,想把我的长发剪断,拿去做纪念,上帝作证,事实证明了他的确是一个恶魔,这个疯狂的世界。” “20x年6月20日,我的十八岁生日......”读到这里,牧莲生的声音忽然止住了,空气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大家玩归玩闹归闹,都竖起耳朵偷听。 谁不好奇恶魔大少爷和小女佣的故事呢。 顾少和江稚月,在这幢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城堡里一起长大。 一个女生心里不是滋味,道:“牧少接下来呢?您继续呀。” 这段后面的内容,时间线是上个月发生的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写下去。 牧莲生扬起唇角,眼里甚是带笑,他把日记翻到前面,随口道:“十七岁生日,我都差点忘了念,啧,原来兆野长大了,送了小女佣一盒.....” 他语气慢悠悠,不把话说完,就用暧昧的语气低吟一些意味深长,惹人遐想的话。 特别是他具有侵略性的眼神,突然轻飘飘的扫过江稚月的胸口,就更惹人遐想了。 “成人用品吗?你们做过了?”他举着日记本,就贴着江稚月的耳朵说。 楚君澈隔得近,听的很清楚,他瞪大双眼,原本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子淡了下来,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情绪古怪地看了江稚月一会儿。 第78章 “你还给我,少造谣了。”牧莲生这张嘴就爱添油加醋,无事生非,凭空捏造。 他一脸真诚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么小,就做过了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江稚月直接问他,“有意思吗?” “很有意思啊。”牧莲生声音更轻了,“日记在我手上,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让我想想,帮你塑造一个什么角色好呢,觊觎兆野的小女佣?还是勾引顾家继承人,别有用心的拜金女?” 江稚月反问,“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男人俯身,喉间溢出轻笑,热气喷在了她白皙的颈项,似乎被逗笑了,“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少爷,我就放过你。” 江稚月不相信他的话,他俯身而来,她抢夺日记。 牧莲生笑得更乐了,“你那本日记上的内容,我过目不忘,在我的心里,你抢回去了也没用,何况你......” 香香软软的少女,个头仅到他胸膛处。 他把手举起来,她就够不着了。 他忍不住友好的给她建议,“可以尝试一下踮脚。” 江稚月没说话,只是咬着唇看着他。 空气中的氛围一时间更加微妙了。 楚君越挂了电话回来,和秦肆说了几句公事,偶尔扫了眼江稚月,不悦道,“莲生什么时候和兆野的女佣勾搭上了。” 秦肆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叫人根本看不出情绪,只道:“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好像很开心。” “牧少这样子欺负一个女生不好吧。”白妍珠抿了抿唇,“日记是很私人的东西,他是怎么拿到的。” 秦肆和楚君越都没说话了,牧莲生和顾兆野一样不干人事,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 牧莲生还趁机捏了捏少女的脸,惹得楚君澈哇哇大叫,一副护食的样子挡在江稚月面前。 “这么受欢迎。” 牧莲生不爽了,看她实在不愿意开口,他推开楚君澈,冲上前要吻她。 江稚月就在他的吻正落下的前一秒,向恶势力低头,“少爷。” 牧莲生一下子笑出了声,“你应该叫我牧少爷,这位是澈少爷。” 指着楚君澈,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秦肆和楚君越,“那位是秦少爷和楚少。” 他把所有人拉下水,眼底带着威胁。 “叫我们所有人一声少爷,我就放过你,否则今天的游戏还不会结束。” 只不过几秒的时间,江稚月又闻到了那股浓郁的幽香,还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 此刻牧莲生恶劣的嘴脸,像极了顾兆野发酒疯的样子。 他嘴角上扬却露出一个温柔微笑,很违和,很反差。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尽是居高临下。 “听懂了吗。” 牧莲生的攻击性很强,做事没什么耐心,他的耐心只给了同阶层的人,在他眼中就和踩死一只蚂蚁没有多大区别的平民,不配让他多花时间等待。 男人的手指顺着江稚月的脸颊不断下滑,抚摸她纤细的脖颈。 江稚月顿时感觉被一张细密的网缠住了,呼吸都十分困难,他并没有掐住她,只是含笑的眸子紧盯着她,透着浓烈的危险气息,不知道又打的什么坏主意。 楚君澈看不过去,立即把牧莲生的手掰开,“别欺负她,你没看到她很难受吗!” “这就难受了,真枪实弹还怎么让我爽。”牧莲生又笑了,盯着少女的嘴唇。 他漂亮勾人的眼睛,就像闪烁着迷人光亮的蓝宝石。 他在“让我爽”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第79章 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江稚月生怕牧莲生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垂下眼睫,遮掩住了眼底的不耐。 她朝着楚君澈唤了一声,“澈少爷。” 楚君澈愣了愣,只觉得心跳狂乱作响,他忍不住凑近,想把女孩叫他的表情看清楚,江稚月抬起眸,他就看到了女孩像洋娃娃一样卷翘的长睫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粉腮娇颜,那快冲破次元的青春气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江稚月站在中间,就像一只柔弱的猎物闯进了群狼环伺之间。 楚君澈甚至想亲她一口,耳根都有点泛红了。 “真好听,稚月你的声音好好听啊,好甜呀。” 江稚月又看向了秦肆,男人面无表情,即便不说话,依旧带着一股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 她低下头,垂下了长睫,“秦少爷。” 秦肆闻言,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晌,一双眼睛暗藏着锐利的锋芒。 白妍珠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眼神有些不安。 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 大概是秦肆的眼神太过于直白,就这么盯着江稚月。 少女肌肤如雪,气质像清纯小白花那一挂的,纯美又干净。 牧莲生站在她身后,高大俊美的男人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即使穿着宽松的长袖长裤,却隐隐崭露出惊人的弧度。 那双很亮的眼睛,明明哪儿也没露,也能勾魂摄魄。 “牧少,你不要欺负江稚月同学,快把日记还给她吧。”白妍珠微微一笑道:“这多尴尬啊,大家都是同学,没有主仆之分。” “你说是吧,阿肆。”她冲秦肆道,温柔娇嗔的语气。 秦肆已经收回了目光, 侧头在和楚君越说话,听到白妍珠的声音,勾了勾唇,“人生下来就分成了三六九等。” “那我们的江稚月同学是几等?”有女生便问道。 “末等。”开口的人是牧莲生,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身前的少女,温热的胸膛贴靠近她,声线幽幽:“不过我相信这是暂时的,江稚月同学,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江稚月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察觉到秦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低着头避开了,她的身子面朝着楚君越的方向,依旧是垂下了长睫,“楚少。” 楚君越眼神不善,不禁看了江稚月一会儿,就看着她的身后。 顾兆野揉着宿醉后的脑袋,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异常帅气的脸上充满戾气,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气。 “你怎么在这,你在干什么?” 江稚月很快转过身,已经习惯了顾兆野阴晴不定的表情,她道:“为了满足牧少的恶趣味,正在配合他玩一些无聊的游戏。” “你昨天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低不可闻的声线,牧莲生眼中的晦暗,泄出了点真实情绪,“你不怕我告诉你家少爷,我们接吻的事么。” 江稚月,“你敢让在场的人,知道你昨天去找了我,那你就说吧。” 牧莲生还没被人这么不加掩饰的嘲讽过,不禁又勾了勾唇,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发,“真是善变的女孩啊。” 顾兆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不喜欢别人触碰江稚月,最讨厌牧莲生跟个开屏孔雀似的到处乱舞了,眼神阴沉地和牧莲生对视一眼,牧莲生反而挑衅似的看回去。 顾兆野大步走了过来,牧莲生把日记还给江稚月,江稚月伸手接过,还略显警惕的瞧了他几眼,防止男人搞鬼。 第80章 牧莲生看着她一脸防备的模样,忍不住低笑,“我说话算话,从不骗人,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 江稚月抱紧了怀里的日记,朝着顾兆野微微颔首,快步离开。 这里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她不喜欢他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倨傲的,居高临下的,仿佛掌控着一切,即便他们有这个资本。 牧莲生幽幽地看着她,在江稚月走出一段距离后,突然大步上前,陡然一把抓住了江稚月的手臂,就站在泳池边,他的大掌很用力的拽着她,很有力量感的肌肉紧贴着袖腕,江稚月的身子出于惯性往身旁倒去,一头转向了男人的怀抱。 她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他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牧莲生幽幽的笑容,似乎一字一句都在告诉她。 他说话算话,从不骗人。 但是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他猛地松开手,江稚月整个人的重心突然往旁倾,只听“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泳池。 “……啊!牧少!”有女生站起身,捂着嘴惊呼。 这一出变故谁都没想到,就连顾兆野都没有反应过来。 江稚月在跌入泳池的那一刻,紧紧抓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襟,他猛然松开手推了她一把,她却把他一起拽入了泳池。 黑色长发在水中绽开,几缕柔软的发丝就缠绕在男人的面颊上,泳池的水很深,江稚月呛了一口水,那具发育的漂亮的身躯被宽松的长衣长裤遮掩着,可是沾了水的缘故,牧莲生和她的肌肤相贴,仗着水底下的动作没人看得到,那只修长的大手就顺着衣摆探入。 看似是托着她的臀部,让她浮出水面好受些,事实上那火热的大掌愈发肆无忌惮的抚摸着,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小脸蛋,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抚摸而涨红。 牧莲生又漾开笑,恶魔一般的微笑,“乖乖的被我欺负就好了,为什么总是想反抗呢。” 江稚月目光怔然又羞愤,心跳乱的厉害,她游上岸,牧莲生抓住了她的衣摆,那力道毫不怀疑他可以撕碎她的衣衫。 ... 游泳池的闹剧,最后以顾兆野揍了牧莲生一拳,封住所有人的嘴巴告终。 至于那本日记...... 那根本不是日记,那是牧莲生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笔记本逗女孩玩,真正的日记被他藏了起来,他笃定她不敢让顾兆野知道去他了她房间的事。 ... 又是新的一周来临,江稚月在公学上课的时候,崔妙妙跑过来问她,身体怎么样了,为什么会突然感冒。 江稚月的官方回答都是没带伞淋雨了,崔妙妙旧事重提,继续邀请她加入时装社,并且在第一节课结束后,带着她参观时装社。 社团在公学的北角区域,占地面积差不多有八百平,搭建了和时装周一样的T台,精美绝伦的舞台效果和灯光,像魔法般将T台变幻成一个梦幻的世界。 社团里的成员大多都是女生,崔妙妙是社长,也许是因为她本人的性格,这个社团的气氛倒是很融洽。 大家都忙着手头上的工作,一排假人模特整齐有序的摆放着,套着各种款式不同,造型精美的衣服。 女生们见崔妙妙来了,笑眯眯的跟她招呼,看到江稚月也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你就是江稚月吧,最近经常听妙妙念叨你,她正愁找不到一个模特呢。”一个看似是学姐的女生,上下打量了江稚月几眼笑道。 第81章 “迎新晚会下个月要开始了,你还没有合适的礼服吧,妙妙正好可以替你设计。” 江稚月可没想参加迎新晚会,浅声道:“我不适合出场,而且我也不会参加迎新晚会。” “啊,这样么......”女生自然是清楚江稚月不参加的理由,不好多说什么,她觉得怪可惜的,换作是她,林仙儿那些人越是想踩着她,她越是要出风头。 迎新晚会可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名流齐聚的地方,虽然有风险,同时有机遇。 像江稚月这样的女孩,这张脸天生就是注定被很多人羡慕的。 崔妙妙在听到江稚月说不参加迎新晚会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她正要说些什么,想劝说江稚月改变想法时。 “妙妙,不好了!你的课桌被人砸了!”这时几个女生跑了过来,急急忙忙的打断她们,拽着崔妙妙就要跑。 江稚月认识这些女生,都是崔妙妙的朋友,她们的关系理应很要好,但崔妙妙脸上挂着的表情似乎有所怨言,一副不相信她们的样子。 江稚月便从其他女生嘴里得知,原来她生病的这几天,崔妙妙也被林仙儿和夏荔清欺负了,而她曾经的朋友也帮着林仙儿骗她,害得崔妙妙吃了几次亏。 “我陪你去看看吧。”江稚月便道。 崔妙妙更生气了,“她们肯定是往我的课桌上扔垃圾。” 果不其然,江稚月回到教室,就看见崔妙妙课桌上一片狼藉,堆满了令人作呕的垃圾。 夏荔清和小姐妹们对视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到江稚月的时候,笑容更是不怀好意。 顾少和澈少爷可不是每天都来公学的好学生,没了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而且谁敢和江稚月成为朋友,崔妙妙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算江稚月跟顾兆野告状,顾兆野也没办法收拾她们,她们针对的是崔妙妙,又不是江稚月。 何况,江稚月不会告状的,一旦风言风语传到了顾夫人的耳朵里,只会遭到顾夫人的厌弃。 这就是杀鸡儆猴! “啊啊啊真是太可恶了!”崔妙妙的小宇宙要爆发了,恨恨的瞪了夏荔清一眼。 夏荔清冷眼旁观,“崔妙妙,如果你弃暗投明,放弃一个朋友,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放弃什么?和你们一起霸凌特招生吗?”崔妙妙反问。 “妙妙,你说什么!”立马,有女生不赞同的喊了一声。 夏荔清脸色微变,只盯着崔妙妙看了一会儿,嘲笑,“谁说我们霸凌特招生,我们可是在磨砺他们,不然怎么发挥更好的才能。” “有的人就是自取其辱,喜欢和特招生的人交朋友,谁叫她家也是上不得台面。” “崔妙妙,要不你叫崔伯母别当时尚杂志编辑了,改行去捡垃圾吧,哈哈哈哈,谁家正经人上学和垃圾为伍啊。” “啊哈哈哈哈!操,别笑死我。”一些男生也笑了起来。 江稚月准备帮忙清理桌面的垃圾,但又听到了夏荔清一句,“自甘堕落的贱东西。” 这几个字差点把崔妙妙骂哭了。 江稚月默了默,笑了一下,“那么拼命想巴结顾家的你,被顾兆野一次次拒绝,还要黏上来的你,是恬不知耻吗?他的派对没有邀请你,你觉得这像什么呢?” 这句话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你说什么!!!”夏荔清脑袋升温,破防了,疾步冲上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 有人忙喊了一声,“荔清,你别激动,小心脚下!” 第82章 江稚月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夏荔清冲过来的时候,不着痕迹的踢了课桌一脚,课桌上的垃圾散了一地,夏荔清脚下打滑刚好踩到一个香蕉皮,就脸朝地摔倒在一堆垃圾里。 “啊!!!!!!”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崔妙妙刚想哭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中午,江稚月去食堂的时间比较晚,为了处理早上发生的事,这事闹到了教务处。 夏荔清接受不了摔进垃圾堆的事实,一身六位数的名牌衣,当场就扔了,吵着闹着要江稚月和崔妙妙赔钱道歉。 教导处王主任,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耐,但看到夏荔清胸前的金黄色铭牌,王主任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好了,夏荔清同学,我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这事你和江稚月同学,崔妙妙同学都有错,同学之间互相尊重,理解宽容,握手言和,大家还是同学。” 夏荔清愤怒地盯着王主任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忍住作呕的欲望,感觉浑身都是臭烘烘,虽然她已经洗了十几个澡,喷完了几瓶香水。 “主任,是江稚月和崔妙妙故意推我的!仗着有人庇护,在班上作威作福,动不动就欺负人!不信你问她们!” “是啊,我们可以作证,江稚月仗着和顾家有点关系,谁都不放在眼里。” “荔清什么都没做,就把荔清推进垃圾堆,好可怕呀。” “主任,江稚月就是一个特招生,她到底凭什么这么猖狂,踩到我们头上?凭她成绩好吗,荔清的爸爸还给公学捐过收藏品呢。” 班上的女生都来了,叽叽喳喳的待在教导处,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王主任头晕脑胀。 反观江稚月安静的站在一旁,不辩解不解释。 崔妙妙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道:“你们要不要脸,怎么可以这么无耻,颠倒是非黑白!明明是夏荔清动手教训人,没站稳摔倒了!” “妙妙,你失心疯了吧,你现在是公开站队,和我们作对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女生迅即反驳,“和荔清作对,就是和仙儿小姐作对,你自己想清楚!”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王主任拍了拍胸口,这种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虽然她一眼就知道谁在撒谎。 “你们两边都有错,道歉就不必了,这个月底是迎新晚会,夏荔清同学,你身为稽查社的社长,就把筹备迎新晚会的事交给江稚月同学,江稚月同学办好了晚会,等同于完成了你们稽查社入学的最后一关考验。” “晚会要是出了篓子,江稚月同学和崔妙妙同学都做退学处理,这样如何?” 夏荔清原本还是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恨不得江稚月明天就滚蛋,听到这个提议,她抬了抬下巴,忽然笑了,“主任,我没问题。” 早就想要江稚月消失了,还有什么方法比迎新晚会让江稚月丢脸更好呢,那场晚会,所有人都会出席,包括神龙不见首尾的会长大人。 这么喜欢招蜂引蝶,就让她在这群天之骄子面前狠狠丢脸,一朝把她打回地狱。 她会明白的,融不进的圈子,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融不进。 “我等着你退学。”夏荔清有一百个办法弄砸晚会。 “江稚月同学,你对这件事还有异议吗?”王主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主任,有没有搞错,历年来筹备迎新晚会都是学生会的事,您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稚月,她从来没有举办过晚会,哪懂那么多礼节,这,这.....”存心为难人,还让江稚月跟学生会结仇,万一办砸了,全校师生都嘲笑她,好阴险的招数。 第83章 “江稚月同学,你有异议吗?”王主任不理会崔妙妙,就看着江稚月。 江稚月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我没有。” 她接受。 从教务处出来,还没多久,经过夏荔清那张大嘴巴添油加醋,没一会儿,传遍了整个公学。 所有人都知道,本月底的迎新晚会将交给江稚月筹备,这是稽查社给她的最后考验,如果江稚月搞砸了,她将自愿接受退学处理。 学生会的成员接到消息,对此颇有微词,谁不知道迎新晚会是能在一众权贵面前展现能力的机会,如果能得到会长萧景润的夸奖,还能作为履历写进简历,也能接到一些筹备大型国际宴会的项目,结交更多的人脉和资源。 这样把机会给了一个特招生?很多人不服,也有很多人等着看好戏。 江稚月没参加过宴会,基本的上流礼仪规矩都不懂,如果她闹了笑话,那些权贵可不会看在她一张脸蛋长得漂亮的份上原谅她,怜惜她,只会觉得她愚笨不堪。 崔妙妙劝江稚月先别答应,跟着劝到了食堂,她又劝江稚月别在一楼吃饭,跟她去二楼的包厢,江稚月婉拒了。 “都是我,早知道我不和夏荔清顶嘴了,她也不会那么生气的踩到香蕉皮。”崔妙妙有些难过,“刚才王主任问你,你说有异议,说不定主任看在你成绩优秀的份上......” “她们存心针对,就算拒绝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江稚月道:“我的异议并不重要。” 崔妙妙的命运算是在这一刻和江稚月绑在一起了,这是夏荔清那帮人最卑鄙阴险的地方,如果江稚月搞砸了晚会,她也要承受这个后果,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崔妙妙神情无比担忧,沉吟了一会儿,道,“没关系,我经常参加宴会,到时候我帮你,我们只要防着她们不在现场捣乱就好了。” “如果她们非要搞破坏,大不了我去找妍珠求救,妍珠和会长的关系不错,万一搞砸了,妍珠愿意帮我们跟会长讲几句好话,应该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吧。” “稚月,你放心,我们不会被开除的,顶多丢脸。”崔妙妙叹了口气,“不过脸面这种东西,比起生存来说,又算什么呢?我终于能体会到你的感受了。” “你说得对,生存最重要。”江稚月赞同最后一句,她决定放学后去个地方。 “我们会办成功的。”江稚月安抚她,对她眨了眨眼,“我在顾家长大,我知道晚会的流程和规矩。”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那些人一定会找借口生事,不如借着这事彻底断个干净。 权贵云集的晚会,不是输了就可以耍赖的击剑场,丢脸的到底是谁还真不知道呢。 崔妙妙听到这句,虽然心中担忧,但看着江稚月含笑的样子,她又莫名感到安心,“没错,稚月你这么聪明,做什么都能做好,顾夫人那么厉害,你能差到哪去。” “好,稚月你加油,有不懂的就问我!” 江稚月和崔妙妙告别后,去了食堂一楼,左晴已经提前打好了饭,坐在显眼的位置等她。 “听说你去了教务处,耽误的时间有多久了,食堂已经没饭了,所以我自作主张帮你打了一份,你....不会怪我吧。”左晴抬头望着她,眼神有些怯懦,大概是被欺负的太久了,整个人并不自信,害怕被拒绝,又渴望着温暖。 第84章 左晴觉得江稚月太瘦了,打了满满一大堆肉菜,还放了一瓶鲜牛奶。 “用功读书,也要注意身体,补充营养。”她看了眼江稚月,轻声提醒道。 江稚月看着令人食指大动的午餐,把餐票递给左晴,“谢谢,这些都很合我的口味。” 左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上次我向你请教题目,你讲解了那么久,这餐饭就当作报酬。” “你收下吧,我生病没来学校,你也给我发了笔记呢。”江稚月表情温和,也笑了笑,“那天你还骑车载我,这么说我欠你的更多。” 在江稚月的一再要求下,左晴只能收下餐票。 她待在食堂,还不知道江稚月接手了迎新晚会的筹备事情,聊的都是学习上的事,出门看到周秀芝来了食堂,周秀芝便用很奇怪的眼神,瞧了江稚月一眼。 左晴还觉得纳闷。 .....难道周秀芝也想和江稚月做朋友吗? ... 教务处。 王主任处理完纠纷,打开了隔间一扇门。 办公椅上坐着一个长发少女,矜贵的大小姐音,慵懒惬意极了,“事情都办好了?” “按照您的指示办好了,迎新晚会的事交给江稚月同学了。”王主任毕恭毕敬,面前的人让她很是忌惮。 “呵。”一声轻笑,饱含嘲讽。 “那就好,我也很期待月底的迎新晚会呢,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只是幻想,如果妄想取代白天鹅,那么我们就要扼杀在摇篮。” “林小姐,您说的都对。”王主任马屁精附体,卑微附和,“特招生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不过,王主任觉得江稚月挺不一样的,说句不好听的,江稚月长得那么漂亮,想和顾少爷发生点什么,何必来到华顿公学,还用等到现在? “江稚月同学哪里得罪了您,惹您不开心了,我会警告她的。”王主任表忠心的说。 林仙儿的头发如黑色的瀑布般散落,穿着一身黑色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整个人高贵非凡。 她嗤笑了一声,眉眼生得甜美,嘟哝着抱怨,倒别有一股娇嗔的味道。 “主任,你好像搞错什么了,把我当成仗势欺人的恶魔吗?” “我只是在维护金字塔的游戏,无规矩不成方圆,不属于我们世界的人,难道一直要忍受吗?到底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王主任恭敬道:“自然是您,她们都不配与您相提并论。” “那妍珠呢?”林仙儿懒洋洋的靠着椅背,笑道:“她配与我相提并论吗?” 王主任想到二人的关系,立即点头,“您和白小姐都是兰登堡最优秀的女性。” 林仙儿表情变了,骤然起身,揪住王主任的衣领。 “回答错误,君越哥哥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跟我相提并论的人!” “但我在他的车上,闻到了很奇怪的味道!” “你知道是哪个女人的气息吗!?” .....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格兰高会所,长长的走廊里,灯光暧昧,五彩的灯光球闪烁在地面上, 这里一楼是吧台卡座,二楼是独立包厢。 江稚月照着导航上的地址,找了过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特别精致,气质如同明星一样的情侣。 顺着走廊的灯光越来越暗,一门相隔的舞池,之前那些光鲜亮丽的衣着便成了露骨的三点式。 “看你样子,不像来玩的,你找谁啊。”头顶突然传来声音,江稚月回头看去,穿着打扮像是和顾兆野一样的富家少爷,自带傲然的气质,身边还跟着几个衣着不菲的少年,吊儿郎当的气质,看起来就是夜店的常客。 第85章 江稚月拨通了电话,默默往旁边退开了一步。 “不是来找人的,要不要跟我们去玩。”男生直接邀请,顺势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不过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一截冷白色的腕骨,没有任何配饰,指骨修长,遒劲,抓住了江稚月的胳膊,将人扯到了身后。 牧莲生手里端着杯红酒,衣领微敞,那副散漫慵懒的样子,显然是刚从包厢里出来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这是牧少您的人。”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少年,此时吓得胆子都破了,不等牧莲生叫他们滚,忙不迭的的跑了。 “真是漂亮的小猫咪啊,在哪都会惹人垂涎。”牧莲生神色从容,缓缓转过身来,五官生来柔和俊美,故作温柔的表情,显得更加迷人。 “我答应你的要求,把我的日记本还给我。”江稚月不喜欢他落在身上的目光,刚想转过头去,回避这种眼神,下巴忽然被人掐住。 牧莲生垂着轻佻的眼睑看她,巴掌大的绝美小脸,他一个手掌就可以全部遮住,拿一种无比干净的纯真大眼看他,这感觉真是要命。 “你不是不愿意吗,怎么有胆子来这种地方,不怕我又害你了?” “把我的日记本还给我。”江稚月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牧莲生舔了下唇,深情的目光在黯淡的光线下,愈发危险。 “真扫兴啊,只会说这一句话。”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响起了脚步声。 余光里,江稚月看到了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穿的十分随意,衬衫领上残留着口红印,“莲生,出什么事了,你一声不吭的跑出来。” 嘴上是关心的语气,手却搂着女伴盈盈一握的细腰,男人打量着江稚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略带迷茫的开口道,“原来是换口味了,在逗小妹妹玩呢。” 牧莲生笑了声,一把拉过江稚月,“什么小妹妹,这是我妹,可爱吧。” 他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蛋,又乖又软的小脸,稚嫩精致,就是一朵倔强漂亮的小白花,这么干净,怎么会不想让人弄坏。 “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了?”男人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一身酒气。 常年待在会所,就没有见过比她更纯的,江稚月忍了好久,忍到酒局结束,牧莲生才去跑车上拿了日记本还给她。 男人身上散发着那股浓烈的幽香和酒气,那张嘴一贯的不着调和胡说八道,他的那帮朋友喝得晕乎乎,居然真的有人相信了她是牧莲生的妹妹,嚷嚷要牧莲生把她介绍给他们,简直是一群荒谬的,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江稚月的日记本最重要的是,记录了很多时间日期而已,还有一些吐槽顾兆野的日常,江稚月并不担心牧莲生看得懂那些时间线特指什么,即便其中包含了一条本该和他相遇的时间地点。 在牧莲生的视角看来,江稚月急着要一本没有秘密的日记本,不过是她的东西落到他手上,传出去不好听。 牧莲生愿意归还日记的条件很简单,要江稚月周末去谢丽舍的会展中心,当个翻译就好了。 “看你房间里那么多小语种的书,当个翻译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他揉捏着女孩的脸,亲昵地环住她的腰。 十八岁的女孩脸上满是胶原蛋白,被他捏了两下就红了,牧莲生目光滚烫如熔浆的盯着女孩的唇,突然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第86章 “这件事过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江稚月拿到日记本,转身就走,牧莲生怀里少了那抹馨香,靠在跑车车门上,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忍不住抽出一根烟点上。 男人偏头吐出一团烟雾,幽幽夜色下,那笑容更邪肆了。 ..... 江稚月在回家的路上,简单的搜索了一下谢丽舍的会展中心,那块地方是集展览、会议活动、商业办公、酒店多种业态为一体的大型国际中心。 而周末一条最瞩目的新闻是——萧家太子爷将陪同外宾参观浏览稀世名画和古董。 如果周末外出的话,江稚月需要告诉顾兆野,但她发了几条短信,顾兆野都没有理会。 过了几天,好不容易回了她一条消息,叫她有事当面说。 消失了几天的顾兆野,不知道去哪里玩了,他看起来有点颓废,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神情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手腕上佩戴着精致的机械腕表,窗外的阳光照耀进来,像一束闪亮的金线。 他命令江稚月去做夜宵,江稚月很无奈的道:“少爷,现在是早上九点。” “唔,现在是早上了吗?我饿了,你快去弄早餐给我吃。” 顾兆野微眯着眼睛似醒非醒,他的私人别墅除了打扫卫生,其他时间禁止女佣出入,一般都在主楼用餐。 “你要吃什么?面条可以吗。”江稚月打开冰箱,里面堆满了整齐摆放的酒水,翻找了半天,才看到尘封已久的面条。 顾兆野“嗯”了声,勉强算作同意。 他躺下的视角,看得到厨房里的景象,女孩系上天蓝色的细带围裙,头发用皮筋随意地扎起来,便开始起锅烧水。 顾兆野原本还懒散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了些,有些难耐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每个月都有几天,荷尔蒙异常旺盛。 但是这种现象,最近愈演愈烈。 顾兆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想着,便轻轻走到江稚月的身后,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 江稚月瞬间贴上了一个滚烫的身躯,少年的呼吸烫得吓人,像小狗似的埋在她的发丝间,深深吸气。 然后他取出了一条红宝石项链,还细致地帮她把长发撩起来,给她戴上。 “我以我妈的名义送你的礼物,你不要,那我以我自己的名义,你不能拒绝。”顾兆野的声音又低又沉,身高比她高了一大截,大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江稚月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清凉凉的味道。 她忙摇头,谁的礼物都不想接受,伸手就要取下来。 “那你扔了。”顾兆野没好气道。 “你别这样。”江稚月不想惹他生气,他经常做出一些冲动行为,像原剧情中不分青红皂白的跑来亲她,然后又像现实这般送她价值不菲的项链。 “这么贵重的东西,并不符合我的身份,放在我住的地方也不安全,不是吗。”江稚月和他讲道理,他虽然脾气大,但很好哄,说好听的话就能糊弄过去,反之跟他对着干,就会激化矛盾。 “如果被人看到了,解释不清楚的话,一不小心就能安上个偷盗的罪名。”江稚月语气轻柔,转身的时候,将他勒在她腰间的手扯了下去。 顾兆野沉着脸,阴晴不定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江稚月取下项链,放回了他手上,往旁边迈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你身上的味道.....很香。”顾兆野又上前从后抱住了她,低喃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 第87章 江稚月不觉得沾染了牧莲生的气息能留下这么长时间,她背对着顾兆野,顾兆野看不到她的表情,声音恢复了一贯的高傲状态,“别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偷偷跟别的男人交往。” “我没有。”江稚月记得跟他的协议。 “不要在学校里和男生说话,别让我看到你乱交朋友。”顾兆野语气恶劣。 “我知道。” “稚月......”顾兆野喉头有些发紧,埋在她发间深深嗅了一口,“......我的。” ... 顾兆野不太愿意江稚月出门,可也没理由留住她,她觉得自己不能永远靠着帮他写作业赚外快,应该出去看一看。 “下午四点之前回来。”顾兆野沉声道,“不然淋雨感冒了,会很麻烦。” 江稚月点了点头。 谢丽舍国际中心,矗立在中心区的繁华之中,雄伟气派的外观已经成了兰登堡的地标,从大门进去,里面的通道像镜子迷宫,如果没有人引路的话,很有可能会迷路。 牧莲生跟她发了消息,只要在画展区域当半天翻译就好了,她不需要做什么,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而等待是江稚月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件事。 江稚月上午十点到达展馆,站在C馆,等了几个小时,没有等到有人来叫她,倒是等来一群小学生,七嘴八舌的问她画上的问题。 那是一幅山水画,江树吐绿,游人泛舟。 一个小女生问她,“为什么画上的山那么大,河流那么小。” 江稚月弯着腰,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脸上挂了浅淡的微笑:“因为青山和水墨相容,粗细相兼,展现和而不同的画风。” “那这幅画呢?”小女生指向了一幅场景写实,“为什么那么多寺庙?” 那是一幅拜佛图。 江稚月言简意赅,“因为拜佛的人很多,所以画上的寺庙很多,心中的庙建不完,所以佛也拜不完。” “姐姐,为什么那么多人拜佛呢?”一个小男生又问。 “通俗点讲是欲望,简单讲是所求之物得不到,只好寻一个寄托。”江稚月耐心的回答,她穿着淡黄色的长裙,如果不是胸前的工号挂牌,怕是会把她的模样当作游客。 小孩子的好奇心似乎永无止尽,江稚月一直耐心回答,不知何时,C馆的环境慢慢安静了下来,除了一群五六岁大的孩子,已经没了成年游客。 江稚月一直背对着身后的方向,所以她不知道后方的另一扇大门,缓缓打开,为首的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两名随从,陪同着几个外国模样脸孔的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随从看到一群小孩和一个在解说的女孩,正准备驱离时,男人不动声色的冲他摇了摇头。 他听到稚嫩的童声在问,“姐姐,什么是欲望呀?” 江稚月,“理想和抱负。” “理想和抱负又是什么呀?” 江稚月,“是你最想实现的心愿。” “那姐姐最想实现的心愿是什么呢?” 江稚月毫不犹豫,“自由。” 自由啊...... 男人脚步站定,停留在江稚月几步之遥的地方。 透过玻璃柜折射过来的光线,他看到女孩侧着脸嘴角弧度漾开,头发用发圈高高盘起,修长的天鹅颈,几缕秀发垂在耳侧,虽未施粉黛,却显得婉约动人。 展馆不知何时,慢慢的开始更安静了。 小孩们都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刚还一个个的七嘴八舌嚷嚷着提问题,瞬间安静下来,一个小女生轻轻拉着江稚月的手,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突然捂着小嘴道:“姐姐,这个大哥哥在看你!” 第88章 江稚月询问过牧莲生,她需要翻译的对象是谁,牧莲生回答是简单的商人,等到了时间,会有人来安排。 虽然她看到新闻报道上,周末萧家那位继承人会带着外宾来到谢舍丽国际中心,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牧莲生说的商人会是他。 萧景润那种身份的人,出行都是保镖,每到一个地方,场地都要清空。 他是顶级统治阶层的绝对代表人物。 展馆中光线似乎有些昏暗,扑面而来的冷气,不知从哪儿带起了一股风。 江稚月觉得眼前的光线晃了一下,她才会看到萧景润,一身矜贵的高定西装,从容不迫的站在展馆中央,头顶的天窗洒下一束光,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隽,让人过目难忘。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光隔着镜片涌入他的眼底,衬得漆黑的眼眸深而亮,又带着淡淡的笑意。 “萧先生,这幅画真不错。”一个外国男人语气激动,指着江稚月身后的一幅画。 萧景润盯着江稚月的目光,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在看那幅拜佛图。 江稚月意识到自己挡路了,忙牵着小女生让开。 小女生捂着小嘴,偷偷笑,“姐姐,大哥哥刚才在看你。” “......” 好尴尬,江稚月握着小女孩的手不由紧了紧。 萧景润从她身边经过,正站在她的斜前方,江稚月不着痕迹的又往后退开,甚至看向了展馆的出口,发现门已经锁上了,还站着几名戴着耳麦的便衣保镖。 男人站在拜佛图前。 俊美的脸正对着那张菩萨像。 那身清贵独特的气质,他和众人就好像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这时,他的随从附耳冲他说了什么,萧景润沉吟了一会儿,眉头微皱。 “还真是巧呢,你会利慈语吗?” “......”江稚月没想到男人的目光看向她,仿佛能洞穿了一切。 “我们同行的翻译,刚才在外面出了点事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你是华顿公学的学生,特招生的选拔严格,其中就有利慈语的考试。” “你能考上,就代表你会。” 他认识她。 见江稚月脸上露出惊讶复杂的表情,他轻轻的笑了笑,并不多话,身边的随从已经冲江稚月使眼色,示意她上前。 几个外国人衣着不菲,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他们对兰登堡的佛教文化特别感兴趣,一直围绕着寺庙和佛像的画作,连声发出惊叹。 江稚月全神贯注听他们的对话,实时翻译给萧景润听,一个偶然间,猛地对上男人那双淡笑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萧景润听得懂,根本不需要翻译。 但是他很认真的听她的每句话,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弧度。 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话不急不缓,毫无高高在上,傲慢无礼的气质。 由内而发的儒雅淡然,也会让人产生他很平易近人的错觉,他并不嫌孩子们待在展馆吵闹,小女孩叫他一声大哥哥,也是笑着轻轻地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两名随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萧景润和外国人谈论的是关于贸易往来,兰登堡开放了三个海港提供给外贸商人便利,对方同等的要给予兰登堡优惠条件。 不过工作只谈论了几句,他此行的目的是参观画展和古董。 这场交流下来,江稚月跟上了双方的语速和节奏,她做到了每个字眼的精准翻译,仅仅只有三个小时,就得到了对面的夸赞,“这么年轻的翻译,像是从小在我们国家生活长大一样,很熟悉我们的语言,非常不错。” 第89章 “你学了几年的利慈语?”又有一个外国男人笑着问。 江稚月不卑不亢,浅声道:“五年。” “可你的发音,真像在我们国家长大的呢。”一个外国女人夸赞道。 江稚月怔了怔,她真没想到给萧景润当翻译,原剧情的萧景润和牧莲生,这二人连交集都没有,一个事业型野心家,一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即便他们同处一个阶层,也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何况她呢? 如果牧莲生故意让她出现在萧景润面前,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光线昏暗,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内敛。 萧景润身形挺拔,也高出了女孩一大截,他垂眸看她,只能看到她的长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他的声音很轻,也很低缓,“你做得很好,不要紧张。” “......”江稚月怔了怔,又抬起头。 她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仿佛现实和梦境颠倒了,萧景润代表现实的那一方,牧莲生代表了梦境的那一方,现实是清晰的,梦境是可怕的,拼命想逃离的。 男人神情温润,目光清明地看着她,“你看起来很紧张?” 江稚月不自觉轻咬住了嘴唇,虽然萧景润不是男主,不用担心被他害死,但是.....她总会为自己闯入他们的世界感到不安。 萧景润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排斥,他又转头和几个外国人说话,等到了后半程,他已经不需要江稚月了,叫随从送她出去。 晴空万里的天空,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转眼又是乌云密布,一场大暴雨即将到来。 江稚月抬头看去,打开背包翻了翻,发现自己没带雨伞。 这时已经离开的随从又返回来,递上了一把雨伞,“江小姐,我们少爷说了,一会儿恐怕会下雨,特地让我回来给你送雨伞。” “少爷夸奖你的翻译工作做得不错,江小姐这么年轻,如此游刃有余。” “还有你的银行账号,记得发给我,我会让人结算你的报酬。” 直到江稚月的银行卡账号上,收到了来自二十万的汇款,她都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这么多年,她都是靠着奖学金和帮顾兆野写作业赚钱,她不是没想过去兼职,兰登堡法律有规定,隶属于贵族家的工作要经过雇主的同意才能有选择第二职业的权利,更不用提创业了,这里创业的第一要素,先验家底,第二要素,找上权贵合作。 她所活动的范围,在一个狭窄的圈子已经被世界规则框定的死死的,就像笼中的金丝雀怎么飞都飞不出去,她渴望拿到毕业证,得到顾家的引荐去海外,她才有可能得到自由。 这二十万多吗?还比不上顾兆野手上的一个戒指,但这是她靠知识第一次在外面挣到钱。 虽然是牧莲生安排好的,如果没有他提供的工作牌,她连那栋展馆都无法踏足。 江稚月不相信牧莲生那么好心让她赚钱,不管她怎么努力回想,也确定了原书中的牧莲生和萧景润毫无交集。 江稚月在回去路上就把牧莲生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了,不管他们什么关系,她不会搅和进去,虽然赚到钱很开心,但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那就不值当了。 她记得钢琴房里,萧景润把情书丢垃圾桶时的表情,也记得萧景润弹奏钢琴,压抑又沉闷的曲风,那是一个心思缜密,身负重任的男人,拥有着绝对的理性。 第90章 江稚月在房间里,把日记本上记录的每一页日期撕下来,撕得粉碎扔到了垃圾桶。 江稚月习惯用日记提醒自己,是她害怕逃不过命运,害怕逃不过剧情的影响力,害怕哪天连记忆都被抹除,强制性死亡。 她唯一的错误,就是被牧莲生拿走了日记。 但现在都结束了,她以后不会让牧莲生抓到她的小辫子。 江稚月做好了晚饭,买了一个小蛋糕,等着江婉柔下班回来。 江婉柔回到家,从江稚月脸上看到了喜悦,便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怎么还买了蛋糕。 “你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江婉柔总是很温柔的,比划着手势。 江稚月没把那些纠纷告诉江婉柔,以免她知道的越多越担心。 “下个月,我报的辅修就要开课了。”江稚月指的是学业上的事,她辅修医学上的听力与言语康复学,这是一门针对失语症和受了心理创伤和刺激的人的学科。 江婉柔闻言,表情有些内疚,“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可以学你想学的。” “如果不是因为您,这个世界都不会有我,妈妈为什么要这样说?”江稚月笑了起来,幸福柔和的笑容,在光晕下别样的温暖。 江婉柔听到这话,眸子却微微闪了一下,用手语道:“我是哑巴,害你在学校被人嘲笑,你在公学的同学知道了,他们又会拿我笑话你,你不应该报这门课。” “您不是哑巴,您是受了.....”刺激,江稚月深吸一口气,那两个字没说出口,怕刺激到了江婉柔。 “我想学什么,跟他们无关。”江稚月做了糖醋排骨,夹了一块放入江婉柔的碗里。 江婉柔抿了抿唇,拿手机打了一行字,“你要和顾少爷保持距离。” 江稚月,“我知道。”这些话江婉柔不厌其烦的一直在重复,但是她何尝不知道真正的保持距离,就是离开这里,换一个国度重新生活。 ...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江稚月上午在图书馆自习,她打开平板,搜索了历年来关于华顿公学的迎新晚会,大一到大四都可以参加,说得不好听点,其实就是名流世家同龄人的联谊晚宴。 她在官网上突然看到一张很眼熟的照片,点开了看,是萧景润。 他早已就读了华顿公学,还有一年毕业。 这很正常,江稚月怀疑除了顾兆野那个学渣,其他人都在高中就念完了大学的全部课程,之所以还挂名在华顿,是攻读其他的专业,比如说国际政治学,法律学。 华顿的迎新晚会,审美风格偏中西结合,既有中式的庄重感,又有西式的浪漫感,需要采购很多装饰品。 肯定不能和以往的照片做相同的风格。 江稚月在纸上涂涂改改,把好几种不合适的风格筛选掉了,现在还剩下二十多天,对于筹办一个高规格的晚会并不是一个宽松的时间。 到了今天顾兆野才知道,她负责举办迎新晚会的事,便给她发了几个幸灾乐祸的傻狗表情包。 【如果你需要帮助,晚上来我房间,我有经验。】 江稚月强忍把他拉黑的冲动,回了一个小兔子摇头的表情包,又乖又可爱。 【晚上要写作业。】 顾兆野没回复了。 突然,有人拍了拍江稚月的肩膀,她收起手机,抬头一看。 周秀芝捧着一本书坐到了她的左手边,“江稚月同学,介意我坐这里吗?” 第91章 江稚月摇了摇头。 周秀芝穿着整洁的制服,对她笑了一下。 “听说你负责举办今年的迎新晚会,很苦恼吗?” “兴许这个对你有帮助。” 她将手中的书朝江稚月递了过去,“这是一本记载了华顿历年来,关于宴会美学的书,你可以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灵感。” 书籍封面有些泛黄了,看起来年份不久,书封上没有标签,江稚月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这不是图书馆的书。” 周秀芝也不意外她会发现,笑道:“这是我在二手市场买的。” 江稚月的语气很疑惑,“这么奇怪的东西,二手市场居然都有卖?” “当然了,你不清楚华顿公学的人气在全世界究竟有多高,多少人梦想考入这里,成为其中一份子,接近那些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近的人。”周秀芝面色莫测,煞有其事的说:“密切关注华顿动向的人,把华顿历年来所有发生的事都记录下来,编写成书。” “关于华顿八卦绯闻的小道消息,宴会美学,名流服饰,各种各样的书都有卖,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还有这种东西吗。”江稚月真没想到。 “看看吧,会对你有帮助的。”周秀芝笑容友好。 江稚月瞥了眼她胸前的白色铭牌,她们俩坐在图书馆,周围所有人都自动保持着距离,阶级的划分显而易见,江稚月看着她,说道:“我记得你告诉我,在华顿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我和你并不熟悉不是吗,为什么你会选择跟我说这些?” 周秀芝敛眸,一直盯着江稚月。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女孩的明媚侧颜上,如同一幅细腻的画作。 周秀芝眼神不禁浮现出些异色,幽幽道:“你很特别,和她们都不一样.......” 两人虽然坐的很近,正逢下课铃声响起,江稚月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她只是看着周秀芝,满眼疑惑,“什么?” 周秀芝,“你就当我可怜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好了,我也是特招生,你看到了左晴的下场,被她们盯上多么惨,少一个人被欺负,不是好事吗?” 周秀芝问:“你为什么要帮助左晴?明知道林仙儿讨厌她,还敢在食堂给她递纸巾。” 江稚月,“她那时候需要帮助。” 周秀芝面带笑容,“那现在的你也同样需要我的帮助,就当好人有好报吧。” “好了,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她微笑着,把书放下,便离开了。 江稚月看着桌上泛黄的书籍,眼睛微微眯起,拿起来翻看了下,从华顿公学创办开始,每一场晚宴的规格和规矩,都写得清清楚楚。 到了这两届,学生会为了巴结萧景润,晚宴的风格都是以他的喜好为主导。 萧景润一副温和儒雅的样子,喜欢的风格却是轻盈、虚幻和朦胧感的美学。 江稚月不由想到了昨天展馆里的男人,感觉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她把书放进背包里,起身去教学楼上课。 夏日的阳光像炙烤一样洒落在周身,才慢慢脱离了那种不真实感。 到了下午,江稚月又听到了大家在讨论迎新晚会的事。 “你们说江稚月能办好晚会吗?” “如果她办砸了,不止退学,还会得罪会长,如果得罪了会长,她很有可能在兰登堡活不下去了。” “不是我说,她虽然看着学习成绩挺好,脑子也挺聪明,但是晚会可是需要整个学生会一起操办的,就凭她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下恐怕顾家还要跟着一起闹笑话了。” 第92章 江稚月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放学后去了一趟大礼堂,考察场地,崔妙妙原本也要跟着来,家里临时有事便先回去了。 华顿公学的大礼堂和舞会厅前后相连,建筑风格典雅华丽,墙壁上雕刻着色彩绚丽的图腾,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投射在每个角落。 江稚月转了几个圈,拿手机把礼堂的前后左右都拍了下来,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拿着笔纸在修改校对着什么,神情专注。 她也不知道在礼堂待了多久,直到有人准备锁门了,她才忙收拾好东西,跑了出去,“麻烦等等!” 大礼堂每晚七点钟关闭,这个时候往常不会有人待在里面的,男生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江稚月,幸好太阳还没落山,他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啊。” 江稚月不认识对方,男生冲她笑了笑,“特招生第一名,谁会不认识。” 他道:“这么晚了,要我送你回家吗?” 江稚月忙摇头拒绝,背着包快步走了,还得赶紧回家修改设计方案,可没时间浪费在这。 半夜,她还收到了徐瑶的消息,邀请她明天一起去孤儿院。 江稚月想到之前的约定,翌日起了个大早,买了些礼物,便约着一起去了。 孩子们收到了心仪的礼品,都笑得合不拢嘴。 院长有些歉疚,“稚月,儿童节刚过去不久,你已经给他们送过礼物了,怎么能又让你破费,你拿奖学金也不容易,把钱省下来自己用吧。” 江稚月的小金库已经有六位数了,虽然和顾兆野那些人的零花钱比起来,不值一提,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么一大笔钱已经相当可观,这是历年的奖学金存下来的。 “上次小森的玩具球被扔了,我答应了重新给他买一个。”江稚月笑道:“我想着买礼物,总不能给他一个人买,索性大家都有份。” “而且这段时间,我一直很忙,早就应该来了,耽误了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 江稚月的为人处事,很难有人不会喜欢她,做事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毛病,院长都是见识过人情冷暖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在江稚月这个年纪,愿意经常来孤儿院的,也就只有她了。 “白小姐上个月也送了很多礼物过来,孩子们这些日子都很开心。”院长道:“就在前天晚上,白小姐又亲自来了一趟。” 白妍珠的形象一直都很好,热心公益事业,毕竟未婚夫的性格那么差劲,连福利院的小孩都欺负,只能靠完美优雅的未婚妻挽回岌岌可危的公众形象了。 他们其实非常互补,也很般配。 “稚月,你和白小姐是校友,你们应该见过吧。”院长想了想,说:“你知道白小姐要在圣多利亚大剧院,开钢琴演奏会的事吗,她前天过来,就是为了给孩子们送门票。” 江稚月还真没听说,剧情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白妍珠师从世界著名钢琴家施达尔,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老师参与世界巡回演出,从十六岁开始,举办个人独奏音乐会,并将门票全部用来慈善事业。 白家给她规划好的人生路线,是才貌双全,对社会、家族有贡献的顶级名媛。 反观白家的那对龙凤胎——白若舟,则是走上白父白母的法律之路。 白妍珠的婚事,白母最钟意的人选就是秦肆和萧景润,一个是世家的百年底蕴,另外一个是掌握着兰登堡的权势命脉,白母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艺术,但艺术这个东西,只能为真正的千金名媛锦上添花,吸引权贵们的目光。 第93章 白家很清楚他们需要什么,萧景润喜欢钢琴,白母便送白妍珠学钢琴,所做的所有努力,最初都是为了吸引萧家的目光。 剧情里,萧景润也去了白妍珠的演奏会。 “稚月啊,你下个月有没有时间,和护工们一起带孩子去看演奏会呢?”院长继续道:“孩子们都很喜欢你,比较听你的话,万一有突发情况,你在现场,我也放心。” 她担心演奏会的宾客都来历不凡,万一孩子们哭闹,只怕会毁了白妍珠的演奏会,扰了大家的雅兴。 “下个月我要忙辅修课的事,恐怕抽不出时间。”江稚月笑着摇了摇头。 “诶。”院长不由叹了一口气,“那我去找徐瑶问问。” 徐瑶正带着小孩们在教室里,乱弹钢琴。 刺耳的噪音,惹得孩子们都捂住了耳朵。 徐瑶故作生气,哈哈笑道:“这么嫌弃我吗,下次不给你们带零食了。” “要小月姐姐教我......”坐着轮椅的小女孩的声音很小。 徐瑶囧:“好吧,其实我也想拜稚月为师,她怎么就那么厉害,什么都会,好像没有学她不会的东西。” “小月姐姐......不会谈恋爱。”小女孩的声音更小了,不仔细听的话,很容易就忽略了。 徐瑶没忍住扑哧一笑,看着小女孩红扑扑的小脸蛋捏了捏,“好你个小丫头,竟然敢调侃稚月,你这么小,知道谈恋爱是什么吗。” “不过也是哦,我认识的稚月无所不能,但她.....居然没谈过恋爱。” 说出去都不敢相信。 也不知道哪个好运的家伙,将会是她的恋人。 徐瑶看到江稚月,亲亲热热抱了下她,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江稚月点头,“还行吧。”没有做噩梦了,也没有人来骚扰她。 徐瑶把她的表情当成了强颜欢笑,便说如果她需要外出采购的话,陪她一起去。 江稚月疑惑。 徐瑶嘿嘿道:“我看到了你们公学的帖子,你知道吧,很多人都喜欢讨论华顿的事,特别是即将到来的迎新晚会,拜托帮我多拍几个帅哥啦。” 真是,江稚月扶额,“外表好看有什么用,内心那么伪善。” “嘘,这话别让你家少爷听到了。”徐瑶眨了眨眼。 顾兆野又没有千里耳,江稚月不相信她连说话的自由都没了,她教孩子们弹钢琴,徐瑶看着她眼睛闪闪发光,还趁机偷拍了几张,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吵闹声。 听到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有些刺耳。 “什么破孤儿院,老子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一个妞都没有,一群丑孩子,差点没吓死老子!” “上次那个妞真是带劲水灵,可惜让她跑了!” “喂,你就是院长吧,这死孩子撞了我,说说吧,你准备怎么负责!?” “林少,您息怒啊,别和孩子计较,这孩子智力有问题。”院长顶着满头大汗,看着面前的男人。 楼下的凉亭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玩泥巴,护工带着他去洗手,路过男人身边时,不小心撞到了男人,在男人六位数的衣服上留了一个小小的泥渍。 男人懊恼极了,当场要踹死小男孩,被身边的年长侍从拉住,道:“林少,您要再闹出人命,老爷子真保不了您了!这孩子就是贱命一条,但您不一样,您可是林家的长子。” “我他妈谁规定的,老子要来做劳动啊!”骂骂咧咧的声音更刺耳了,“一群丑孩子,老女人!” 院长这个时候,除了弯腰鞠躬道歉,什么都做不了。 第94章 “谁在弹琴?”她猛地又听到男人问,还没等院长反应过来,男人眼睛微微眯起,恶笑,“不会是顾兆野的那个小女佣吧,听仙儿说,她就喜欢来你们这种地方。” “哟哟哟,我还没见过那个漂亮小妞呢。” “林少,您误会了,楼上是老师。”院长赶紧拦住。 男人一把将她推开,院长没站稳,摔在了泥地里。 侍从看了眼院长,拔腿去追,“林少,老爷子叫您来做好人好事的,您不要胡来啊......” 砰的一声! 教室的门被踢开。 江稚月刚好弹完一首曲目,孩子们围着她拍着小手。 教室外,一个满身恶气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钢琴前的女孩,目光淫邪而露骨。 男人也许还没认出她,江稚月瞬间就认出了这张脸。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是那个流氓! “喂,你就是顾兆野的女佣?长得不错嘛。”男人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江稚月的大脑冷静的可怕。 报警没用,她把电话拨给了顾兆野,手机就放在琴架旁,因为角度问题,男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话语愈发轻佻了,“没想到那个臭小子,这么有眼福,要不你别跟他了,跟我好了,哥哥保证不亏待你。” “先生,这里是孤儿院,你吓到小孩子了。”江稚月神情毫不放松,她也不确定顾兆野会不会帮忙,不过眼下只能求助他了,在明知道她是顾家的人的情况下,还敢动手,不是仇家就是敌人。 法制对他来说都没用,只能以恶治恶。 顾兆野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云景山庄的包厢玩牌,他以为江稚月是想通了,愿意晚上去他的房间,刚准备逗她几句,突然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妹妹长得这么清纯,很难让哥哥不心动啊。” “江稚月是吧,知道我是谁吗?林仙儿的哥哥,知道我们林家什么地位吗,跟了我,保证你这后半生都衣食无忧。” “看看这长腿细腰,哥哥摸一把没意见吧。” 他伸手就要碰,教室里立马响起一阵尖叫。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男人捂着脸,恶狠狠的咒骂,“贱人敢打我!老子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他妈说得好听点是顾家的佣人,说难听点就是个陪睡的!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兆野,快点出啊,等得花都谢了。” 云景山庄,二楼的包厢。 牌酒桌上,烟雾缭绕,周围的灯光亮堂堂的,其他人看见顾兆野接了个电话,脸色难看得吓人。 旁边有人靠过来想嘘寒问暖,被他直接指着鼻子骂滚开。 秦肆问他,“怎么了?” 顾兆野拿了车钥匙,对着牌桌踹了一脚,起身就走,“我操林骏他大爷,搞女人敢搞到我的头上了!我这回非要弄死他!” “顾少什么时候有女人了。”有人看着手里的牌,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秦肆想到了一张脸,靠在沙发背上漫不经心的扯了下唇,“还真是红颜祸水。” “你们都听说了没,前阵子林骏那个傻逼,大半夜叫保镖围着酒店抓女人,这事传到了林老爷子耳朵里去了,那傻逼被打了一顿。” “那傻子天天强抢民女,最喜欢搞名花有主的,脑袋长在裤裆上的疯子,到处丢人现眼。” “不过顾少的女人谁啊,那个女仆吗?” “秦少见过吧,跟我们说说呗,漂不漂亮,有没有白小姐好看。” 圈子里每天都有不重复的局,不是每个富家子弟都够资格入他们的眼,在场的除了两三个有资格跟秦肆玩,剩下的都是攀交情的。 第95章 坐在主位的秦肆面无表情,看着手里的牌,听见这话,冰冷的目光淡淡扫向众人一圈,就在他们以为惹恼了秦肆的时候,他随意吐出一句,“还行。” 引得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些人按耐不住,都想跟白妍珠打小报告了。 男人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散漫又冷傲的眉眼,压迫感很强。 他把面前的牌一推,“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教室里乱成了一团。 林骏伸手欲摸女孩的大腿,被女孩扇了一巴掌,林骏恼羞成怒,直接上手抓人。 孩子们吓得惊声尖叫,院长跑过来阻止,被林骏踹了一脚。 一片混乱中,江稚月扶起院长,让她赶紧带着孩子们出去,她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林骏,兰登堡第一毒男,仗着家世庞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曾经当街把人打残,还大言不惭的笑着放话,没有人敢治他的罪。 江稚月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顾兆野有一次喝醉了,骂林骏是个大傻逼。 说起来还真有些讽刺,她想摆脱流氓的骚扰,还得借助另一个流氓来修理他。 江稚月其实心里明白,如果她答应了顾兆野那些条件,她会比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生活得更安静,至少她可以靠着这张漂亮的脸和手段,牢牢拴死顾兆野。 顾兆野自从成年之后,说话和行为越来越露骨,她死活不肯,他才没有得逞,她完全可以借着他的势,平安度过这四年。 但江稚月就是做不到最后一步,拥抱已经是仅限了,如果身体要和没有共鸣的男人交融,一旦到了那个地步,顾兆野将以更强势的姿态融入她的生活,她就再也离开不了。 江稚月清楚顾兆野的动向,计算着时间,转身朝教室外跑去。 孤儿院楼层较多,一层楼几条通道相连接,林骏没带保镖,光靠一个侍从想抓住她,还有些难度。 江稚月熟门熟路,知道往哪里跑,适合躲避这个发情的疯子。 “那女的跑哪去了!?跑那么快,兔子成精了!?”林骏满脸狰狞,踹翻了一张椅子,怎么觉得那女的逃命的样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侍从满头大汗,“林少要不算了吧,咱们这两人也抓不到她。” 侍从也被扇了一巴掌,林骏是个狠毒性子,他直接打给保镖,把整栋孤儿院翻个底朝天,今天也要把顾兆野的女人找出来。 江稚月跑向了门口的方向,躲在了门后,她拿着手机,调成了静音,还有心情翻出了一篇论文,重新读了一遍。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跑车的引擎声,和江稚月估计的时间差不多,她看着熄灭后的手机屏幕上,倒映的那张娇颜粉腮,像那个雨夜一样,她站在楚君越的迈巴赫前,眼泪挂在脸上,就跟一朵小白花似的,楚楚可怜。 她知道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也知道怎样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现在就要让林骏永远都不能来骚扰她!! 她不要走在街上,无缘无故被人追着绑去酒店! “少爷——!” 江稚月的发髻弄乱了,脸也红了,眼眶也是红红的。 她刚跑了出去,才叫了两个字,她就僵在了原地,浑身都僵硬了,连眼里那抹让人怜惜的红,都散了去。 男人单手抄兜,他的阿斯顿马丁就停在不远处,一身酒红色的衬衫衬得眉目妖冶的艳色。 第96章 他迈着长腿,缓步朝她走近,“我不是顾兆野, 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宝贝,一副委屈的样子,又是谁欺负了你。”牧莲生笑得玩味,语气亲昵,走到她面前,足足比她高了一大截,微微俯身看着女孩。 女孩咬着唇,白嫩的双颊泛红,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 林骏带着侍从气势汹汹的追了过来,“好你个小贱人,原来躲在这!” “牧少,好巧,你也在这啊?”林骏看到牧莲生,眼中微微闪过讶异,谁不知道牧莲生的审美都是成熟女性,可不会喜欢这种清纯系。 但看牧莲生脸上露出饶有深意的笑容,几乎是立即明白了什么,“你也想泡顾兆野的妞?” 牧莲生扯了下唇,幽幽道:“要我是你,就把人带去公海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多刺激啊。” 林骏跟他臭味相投,听见这句笑得脸都扭曲了,“还是牧少会玩,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哈哈哈的大笑着,准备伸手去抓江稚月,刚要碰到就被人揪住衣领,狠狠揍了一拳。 江稚月错愕看去,是赶来的顾兆野,揍了一拳还不解气,照着林骏的腹部就是一脚。 “你是不是想死了?敢动我的人!” —— 注:我改了一下53章,本来只有两千字,改成了五千多字,因为之前很多人都说憋屈,我就没有用之前写好的内容,后来想想,有一直追更的读者想看游泳池的情节,我为什么要因为那些差评就删掉那些,本来就写好的剧情呢? 我已经内耗好几天了,我还是要按照原本的节奏去写完这个故事。 这个只是阶级梗的古早文,不会身心虐女主的,女主现在很渺小,但她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非常感谢大家的追更评论和打赏催更,后面还有很多剧情,我一定不会辜负喜欢这个故事的书友的期待??????。 话音一落,林骏摔了个狗吃屎,他还没抬起头,顾兆野揪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又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林骏的鼻梁骨上。 他哀嚎一声,只感觉眼冒金星,一股血腥味从鼻子里流下来,“顾兆野!你是不是疯了!” 林骏原本想还手,但他就是个酒囊饭袋,常年纵情声色,早就掏空了身子骨,顾兆野正逢精力旺盛,身强体壮的年纪,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揍,林骏毫无招架之力。 旁边的侍从上前阻拦,顾兆野抓着俩人一起打。 场面混乱不堪。 “顾少,您快放了我们家少爷!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您快点松手!”侍从吓得脸色惨白,捂着被揍的肚子嗷嗷直叫。 “牧少,求您快劝劝顾少啊,林少万一有了个三长两短,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跑!”侍从看向牧莲生。 牧莲生看戏没拱火已是好的,还想让他当和事佬,他挑了下眉毛,笑意蛊然的看着江稚月,仿佛像在说,这就是她想看到的结局。 江稚月的眼睛还有点红,长长的睫毛根都在轻颤,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兆野这么生气,这和他差点撞死顾父的情妇时,事后无所谓又嚣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真的生气了,林骏也是一个成年男人,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少年身上每个毛孔都是杀气腾腾的,就是把人往死里弄,他暴躁极了,掐住了林骏的脖子,从男人脸上淌下来的血流了满手。 顾兆野表情凶狠,“蠢货,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人治得了你?今天我就弄死你。” 第97章 “顾兆野,你有能耐今天就弄死我,弄不死你就给我等着,你也活不成!”林骏痛极,嚣张气焰照旧,甚至咧开嘴还笑,“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佣,跟我大打出手,你就这点出息了。” “别告诉我,你喜欢那种勾引男人的货色!” 林骏突然看向江稚月,狰狞道:“小贱人,老子看你眼熟,你就是那天晚上的女人吧!爬上了楚君越的车!” 江稚月的唇瓣紧抿着,浓密乌黑的长发被风吹起,垂着头的时候刚好遮住了她的表情。 顾兆野听见这句,视线阴沉沉的望了过来,江稚月顿时头皮发麻,她还没说话,牧莲生倒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幽幽笑开,“原来小女佣和君越这么熟了啊,居然还装作不认识,君越的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呢。” “我真是小看你了。”他语气轻幽,这一句只让江稚月听到了,江稚月看了他一眼,男人薄唇讥诮勾起,神情倨傲而优雅。 “三更半夜,下那么大的雨,孤男寡女还不知道去哪——”林骏还要说。 “啊!”他捂着脸,又被揍了一拳。 这动静,已经吸引不少人的围观,还有人认出了顾兆野,江稚月连忙上前抱住了少年的胳膊,在他已经把林骏的鼻梁骨打断了的情况下还要动手,她冲他摇了摇头,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眸盈满水光,紧紧咬着唇劝道:“我回去跟你解释,别打了。” “他碰了你吗?”顾兆野恶声问。 江稚月忙摇头。 顾兆野盛怒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用指腹擦了下脸上的血迹,看着女孩那副可怜兮兮,显然受了惊吓的表情,他抓住了她的手,终于松开了林骏。 侍从忙上前扶起林骏,男人整张脸都在流血,痛得龇牙咧嘴,表情狰狞又扭曲,侍从正想着安抚几句,林骏突然捂着脸,爆发出一阵怪笑,“顾兆野,你有种,老子这辈子跟你没完!等着坐牢吧,老子告死你!” 顾兆野比他更所谓,“你告啊,看是我出的保释金多,还是你林家有本事能把我弄进去。” 他把女孩推到车里,帮她把安全带系上,开着帕加尼扬长而去了。 牧莲生倒是看了一场好戏,双手抱胸懒懒的站在一旁,“真是精彩,林少,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看看脑子有没有被打坏,这要是打坏了,林家可就后继无人了呀。” 眼里闪过幽幽笑意,瞧了眼倒在地上嗷嗷直叫的林骏,便拿出手机跟楚君越打了个电话。 原来.....他们这个小团体,看似坚不可摧,其实也很容易四分五裂呢。 ... 这件事闹得很大。 顾兆野不是第一次打人,但没有人会想到他为了一个小女佣动真格。 林骏被打的这几个月都别想下床,听见消息的人无不拍手称快。 顾父不常回家,没想到这才多久,顾兆野又犯事了。 顾兆野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躺在客厅里打游戏,顾父命令保镖砸了他的游戏机,去地下车库把他的跑车都砸了, 顾兆野这才有了反应,嘴角挂着嚣张又散漫的弧度,“早知道还要被你修理,我就该弄死林骏那个臭傻逼。” “你!”顾父气得不起,动手扇了顾兆野一耳光。 啪的一声!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直将少年抽的脑袋偏到了一边,半边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 江稚月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手里端着果盘,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98章 这几天,顾兆野不准她去公学,他嘴上是要她报答他,贴身照顾他,胳膊受伤了。 但江稚月知道,顾兆野担心林仙儿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她都告诉了顾兆野,林骏派人抓她,她走投无路下遇到了楚君越,才上了他的车,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在这个世界,她这种身份的人遇到了什么,根本不重要,身为雇主家的佣人,第一准则就是不要给雇主添麻烦。 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没告诉他。 顾兆野相信了她的说词,并且她是因为帮他去拿游戏机才惹上了林骏,他似乎还有点烦闷和苦恼。 江稚月希望通过这件事以后,不要把她推到他的社交圈,避免她和他的朋友们见面,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谁都不能保证他那些狐朋狗友,是不是下一个林骏。 她隐晦表达的意思,顾兆野都相信了,所以...... 顾夫人没在家,没有人护着顾兆野。 管家想上前求情,顾父又一巴掌扇了过去,“都不准求情,不然我就打死这个孽障。” 众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顾父这么生气,大概是顾兆野得罪的对象是林家,虽然顾家的势头强过林家,但林家还有一个林老爷子坐镇,林骏的母亲又是盛家出来的女儿,碍于这层联姻关系,要是盛家也找上门,顾父还真得头大。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顾父眉头紧锁,压抑着怒火。 “不知道能怎么样,你反正只会打我。”顾兆野悠闲的躺在沙发上,要不是脸颊高高肿起,还仿佛没事人一样。 “做得好也要挨打,做得不好也要挨打,你又没把我当成你儿子。” 顾父彻底的被激怒了,怒喝一声:“孽子,你给我跪下!!” “你还不知道犯了什么错,都是你妈惯出来的臭毛病!一个女佣而已,动了你的人又怎么了?那不是你妈送给你的玩具吗,你为了一个玩具在外大发脾气,跟人动手!这叫愚蠢!” 顾兆野本来还没什么反应的,听到“玩具”两个字,眼角微微泛起猩红,闪过一丝阴沉沉的晦暗。 顾父道:“你还是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我就把你的玩具送走。” “你!” 顾兆野坐起了身,怒视顾父。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林家找我要一个交代,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顾父脸色沉沉,不怒自威。 他说完,不跟顾兆野废话,抬脚带着一众浩浩荡荡的保镖和秘书走了,管家战战兢兢的,连忙跟上。 顾兆野还没吃过这种亏,想打电话跟顾母告状。 他憋了一肚子气,把桌上的东西都砸了,江稚月下楼来,看着少年猩红的嘴角还沾着血,脸也肿了,给他递上纸巾。 顾兆野二话不说,就一把抱住了她,心情很糟糕,但她在他的怀里,怒气慢慢平复。 “我他妈不会去认错的。” 江稚月一点都不意外他这样说,这么多年,她就没见顾兆野跟谁低过头,哪怕是顾父打他,他都咬着牙一声不吭。 “对不起.....”女孩的声音很轻,抬眼看着他的时候,巴掌大的小脸,像乖顺的小猫咪。 顾兆野看着她,指尖抚摸着她的脸颊,他视线凌乱又炙热,咬牙切齿道:“你永远只能在我身边,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你是我的!” .... 顾兆野暴揍林骏的事,传遍了整个公学,林骏几根肋骨断了,直到江稚月来上学的时候,人还躺在医院。 第99章 这件事后,江稚月发现公学里骚扰她,调戏她的男人都没了。 但是公学里的同学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长。 之前夏荔清公然欺负江稚月,安然无事,大家都以为江稚月就是个无足轻重的陪读,谁都可以欺负,但动了真格见血,意义就不同了。 林家不是一般人,顾兆野连林骏都敢揍,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江稚月难得在教室度过了一个上午,没有被人议论的安静时光。 她已经完成了晚会的设计图,崔妙妙在教学楼后面找了个视野宽阔的树林,拉着她坐在地上讨论。 “稚月,你还好吧?我都听说了。” 江稚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跟她谈论晚会设计。 “以前的迎新晚会,色彩以香槟色为主,大礼堂的墙体和雕刻建筑都是米白色,我想这一次以流金溢彩的水晶灯和蜡烛作为晚会灯光的主体,营造像一场华丽梦境的感觉。”江稚月拿出图纸,认真的说道。 崔妙妙光听文字的描述,就已经觉得很梦幻了,她已经在心里期待那天晚会穿什么好看的礼服,高兴地道:“稚月,我就知道你行的。” “你审美这么好,快快快帮我挑选礼服吧,也帮你自己挑一件。”崔妙妙拿出手机,点开了某奢侈品牌官网的链接,一系列定制礼服。 “你不想穿我设计的礼服,我给你买一件。”她坦荡而直白的开口,眼神真诚而温暖,“不要觉得你是白拿我的衣服,如果你能营造一场让我永远都值得怀念的晚会,这何尝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呢。” “我那天还有事,不能参加晚会。”江稚月找好了借口。 崔妙妙有些愣了愣,没想到江稚月这么执着,江稚月把设计图给了她一份,看了下时间,便去了图书馆。 路上,她手机响了两下,收到了来自孤儿院的护工和院长的问候,她们在担心顾兆野和林骏打架的事,一方面是怕波及到孤儿院,一方面怕她被林家找麻烦。 江稚月告诉院长,叫她不用担心,院长便嘱咐她,要保护好自己,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如果那天不是顾兆野护着她,真被林骏带走了,她就和那些抛在郊外的无名女尸下场一样。 江稚月想到顾兆野脸上的伤,随后跟他发了一条短信。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着,一旦隐瞒的事情被顾兆野发现,后果会很严重,牧莲生的事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还有看到牧莲生亲吻了她的林仙儿,经过林骏的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知不觉,江稚月走到了大礼堂,像城堡一样奢华精美的内部装潢,灯火璀璨,她站在门口,如同站在迈入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江稚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可是她身后却贴上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稚月。”少年乖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稚月抬起头,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对上楚君澈暖融融的目光。 “听莲生哥说,你差点被林骏欺负了,你没有我的联系方式,所以在事发的时候,只能求助兆野哥的对吗。” “稚月,迎新晚会那天,做我的舞伴吧。”他习惯了江稚月不搭理他的态度,楚君澈兀自笑得很甜很开心。 “我给你买了好多漂亮的礼服呢,你一定是当晚最美的女孩。” 第100章 阳光有些晃眼,江稚月伸出手挡了挡,楚君澈见状,身子挪了挪,高大的身躯挡住灼热的太阳光。 女孩站在他的影子里,落下一片阴凉。 “稚月,我跟你说话,为什么不理我?”楚君澈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不喜欢漂亮的礼服吗,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索性让管家都买了,你要不要去我家换礼服?还是我把礼服寄给你?” 江稚月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礼服。” 楚君澈不解,“为什么?你是担心兆野哥生气吗?” “我不会参加晚会,那是你们的迎新晚会,不是我的。”江稚月跟他说的很直白,他没有恶意,但他的眼神越来越失落,像小狗一样无害,让人不忍心拒绝,每个拒绝他的人,都好像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楚君澈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捋了捋头顶上翘起来的呆毛,“稚月,你为什么总想远离我,我和他们不一样。” “稚月,你加我的lins啦,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也会像兆野哥一样保护你的。” 他声音甜甜的,江稚月快步离开,不想搭理他,他抿着唇跟在她身后碎碎念。 江稚月进了图书馆,把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楚君澈抓了抓一头小卷毛,闷闷的哦了一声。 华顿的图书馆收集了大量医学文献资料和大量中医古籍,贵族学校总是占据了最好的资源,其中不乏大量古籍是名门望族的捐献,想以此提高孩子在学校的地位。 江稚月借阅了一本关于失语症的书籍,选在了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楚君澈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她身边,她不动声色的挪开位置,楚君澈双手托腮,很无奈的看着她。 在一群荷尔蒙爆表的男性群体中,楚君澈的风格大不一样,长得又奶又萌,身材高大,像一只毛茸茸的大型金毛。 他格外爱亲近人,每当靠近过来,就恨不得贴着脸和女孩说话,“稚月,加我的lins,不要拉黑我。” “我没有拉黑你。”江稚月赶紧把他推远了一点,图书馆这么多人,她不想被挂论坛了,道:“说话别靠这么近。” “加我加我加我。”楚君澈挨的更近了,孩子气十足,他其实有点娇气,要求得不到满足时,不会像顾兆野那样暴躁的发脾气,他会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解决,那就是恰到好处的撒娇。 江稚月选的位置偏僻,这一幕还没有被人注意到,他把脑袋凑过来,瞧了眼她手上的书,“你在读《失语症》,唔,我哥哥认识法亚尼医院知名康复语言学教授,需要我介绍给你吗?” 他对江稚月有种独特的好感,就像是一株依附人的菟丝花,和母亲一样,柔弱,无助,却又坚强。 她身上的味道好香好香好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楚君澈的脸蛋红扑扑,把脑袋趴在桌上看着她,“稚月,你好香啊。” 江稚月怀疑书中的楚君澈和现实中的楚君澈人设偏差了,这是在撒娇么,顶着一张无辜稚嫩的脸,挨得近了,她甚至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江稚月赶紧起身换位置,楚君澈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一瞬,垂下了卷翘的长睫,“稚月,你讨厌我吗?莲生哥可以亲近你,兆野哥也可以亲近你,为什么我不可以?” 第101章 “他们都和我没关系,你不要乱说。”江稚月皱眉,“你还有事吗?这里不适合聊天。” 楚君澈能有什么事,他和顾兆野一样都是过来混文凭的,要不是见了江稚月这么好玩,多半也不会来上学,他好奇,“你是为了你的妈妈,留在华顿的吗?” 江稚月拿起手里的书,“这跟你没关系。” 楚君澈道,“因为家人的关系,所以一直留在顾家,待在兆野哥的身边吗,兆野哥真的很奇怪哎,居然把你藏了这么久,他平常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哼,都是骗人的。” “总感觉我们很早以前......就应该认识了,所以总是忍不住关注你。” “稚月,加我的lins,下次遇到什么事告诉我。”他非要缠着她加好友,还要江稚月关注他,江稚月不想节外生枝,答应了加好友的请求,但是互关就免了。 楚君澈见状,有点泄气,“兆野哥那么小气,社交软件而已,居然只能关注他一个人,他是不是不准你和别人说话,这像什么呢,真像主人和小女佣的游戏。” “小女佣属于主人一个人,乖乖听从主人的命令,我如果把你从兆野哥家里拯救出来,你也会属于我一个人吗?” 这孩子讲话有点颠三倒四,这得益于他生来长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即便他在阴阳怪气的嘀嘀咕咕,也会让人产生毫无恶意的错觉。 他本就惹人注目,随着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了他们,还有人举着手机对他们拍照。 江稚月拿书挡住了脸,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桌面,背着包逃之夭夭,临走之前还不忘落下一句,“别跟着我了,我只是想安静的看一会儿书。” 楚君澈收敛了情绪,拍照的几个女生离得近,他直接走到她们面前,抢过手机,滑动了几下屏幕,就在女生以为他会直接删了,却听到楚君澈道:“拍得不错,手机我拿走了。” 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表情难看,楚君澈仿佛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觉得江稚月配不上我,我跟她说句话,都是她的荣幸?你们自以为正义的拍下了她勾引我的证据,要为我打抱不平了。” “她没惹你们,少针对她,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她的谣言,明白?” 长着稚气未脱的脸,从未动手欺负过人,大家都觉得楚君澈脾气好,是所有人当中最没有攻击力的乖乖仔。 当他以俯视的角度和众人说话时,那倨傲的气势也难以让人忽视。 楚君澈没有恶意,但是他眼睛亮晶晶的说帮她买了漂亮的礼服时,她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个任他装扮的洋娃娃。 他会喜欢洋娃娃,想收藏洋娃娃,亲近洋娃娃。 他觉得好玩,她只感觉窒息。 江稚月去了阶梯教室,找上了左晴探讨CFA考证的事,这节是李教授的公开课,李教授发了练习册交代大家做题,江稚月一边解题,一边悄声的问她考证的打算。 “我们年底一起报名吧,争取毕业前把高级经济师的证书考到手,到时候大企业来招人,履历更好看。”左晴沉吟着说。 江稚月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便跟她推荐了几本适合考证的习题集,道:“我做了个错题本,多刷题,应该能一次考过吧。” 左晴觉得没有什么事是江稚月做不到的,见她心情不错,便询问了孤儿院发生的事,得到了江稚月表示不用担心的回答,左晴也就放心了,又说起了迎新晚会。 第102章 “我也不打算参加,不过你布置礼堂,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叫我帮忙。”左晴友好地道。 另一边,夏荔清的练习册一笔没动,她暴躁的撕扯了掉几页练习册,懊恼的扔在了地上。 小姐妹小心翼翼地开口,“都是谣言啦,荔清你别相信,顾少如果真的看重江稚月,不会任由你欺负她的。” “顾少和林骏本来就有仇,他们打起来很正常。” “你和顾少门当户对,只要顾老太太赞同你们的事,江稚月又算什么?” 夏荔清更懊恼了,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些画面,顾兆野挡在一个小女佣面前,人尽可欺的东西,顾兆野却愿意为了她弄死林骏。 “你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放学后,江稚月收到了来自于夏荔清的警告,经过她身边,夏荔清故意撞了她一下,眼底满是怒意。 江稚月知道夏荔清在为什么生气,夏家迫切的需要这段联姻,以进一步加强两家合作,提高夏家的地位,不过这一切对于江稚月来说是毫不相干的。 她回到家,顾兆野脸上的伤口没好,死活都不肯出门,每天泡在别墅里打游戏,晒太阳游泳,日子过得惬意,他不吃佣人弄的东西,非要等着她下课回来给他弄吃的。 江稚月给他烤了饼干和蛋糕,他吃了一口便不要,闹着要吃面条,江稚月看着他肿起来的脸庞,默默的去了厨房。 顾兆野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到处乱晃悠。 他晃到了她的身后,像是往常一样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女孩乌黑浓密的头顶,温热的手掌抚上她脑后,动作轻柔,“迎新晚会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设计好了方案,过两天去采购,然后开始布置。”江稚月拿了一个瓷碗出来,熟练的从顾兆野的怀里脱身。 顾兆野把她抱得更紧了,身子亲密的贴紧着她,似乎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硬和排斥,她在忍耐着。 顾兆野薄唇挂上得逞的笑容,“喜欢我抱着你吗?” 江稚月没说话,顾兆野道:“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喜欢抱着你。” 他突然把江稚月拽出了厨房,女孩还穿着公学制服,姣好的身躯绵软又馨香,顾兆野倒在沙发上,就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从后搂抱着她。 他告诉她,林骏的事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来骚扰她,还敢有下次,他会废了林骏的第三条腿。 江稚月觉得这样的姿势十分别扭,这样暧昧的姿势却取悦到了顾兆野,他心情极好,拿起桌上洗好的干净草莓,放到了她的唇边。 少年戴着龙纹戒指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漂亮,骨骼生的完美极了,小麦色肌肤更是给他添上了一股浑然天成的霸道强势。 江稚月打算趁着他心情好,想要旁敲侧击的跟他说一些事。 “你的朋友们.....”她才刚开口。 顾兆野呼吸滚烫,眼眸暗沉,紧紧盯着她绯色的唇,草莓的清新香甜像是缠绕在他的指尖,下一刻,他环抱着女孩的身体强行调转了身位。 江稚月面对面的看着他,他语气强势,“张嘴。” 江稚月配合地张嘴咬了一口,从草莓顶端上爆开的果汁就晕染在她的唇瓣,鲜嫩的汁水也顺着少年的手指滑下去。 她轻咬着细嚼慢咽,顾兆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呼吸急促,用额头抵着她的脸,便将手上的汁水轻抚在了她的胸口处。 “好吃吗?”他强压着声线问。 又甜又涩的味道,江稚月不喜欢这种滋味,她摇摇头,还是想跟他说正事。 高悬的水晶吊灯下,白色窗帘随风翻飞,灯光斑驳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顾兆野光是看着这一幕,都觉得被她蛊惑了,埋头在她的肩窝,气息滚烫,声音又闷又急,“我也要吃。” “稚月,在我的身边,不要提无关紧要的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找到一个更好的去处,逃离我对吗?” 少年的骨相生得相当漂亮,尖锐而内勾的眼角,深邃的眼窝,有一股独特的叛逆和邪气。 很多时候,他都没耐心听她讲话,服从就好了。 只要待在他的身边,不要跟他对着干,她就会得到更好的生活。 “对我好一点,稚月。”少年拨开了女孩垂落的长发,像是被完全蛊惑了,脑袋胡乱的到处乱拱,在她的耳垂上吻了吻:“在我们独处的时间,乖乖听我的话。” 江稚月强忍着不适,握拳抵着他的胸膛,顾兆野又紧贴了上来,冰冷的腕表蹭过她的脸颊。 手顺着女孩的脸颊往下,衣领里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颈项,他又拿起了一颗草莓,放到了她的唇边。 还没等她张嘴,他先咬了上去。 红色的汁液顺着唇角落在了女孩优雅修长的天鹅颈上,妖冶的颜色印在他眼中有种蛊惑人心的美感。 第103章 “稚月......”顾兆野声音更低哑了,眼中的渴求愈加明显。 他吻着她脖颈上的果汁,很急切,整个人如同一只危险的野兽。 顾兆野解开了睡衣,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领口上,江稚月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抓住了他的手,“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稚月,只有你敢在这个时候拒绝我。”少年搂抱着她的力度,手劲加大,手背青筋凸起,深暗的眼眸无比摄人。 江稚月和他对视着,试着推开他,并试图转移话题,想给他看关于迎新晚会的设计图。 “拿过来,坐在我的腿上给我看。”顾兆野深吸了口气,她拙劣的手段,他何尝不知道她是在逃避,她应该要庆幸他今天比较好说话。 江稚月将设计图拿了过来,坐在了沙发上,顾兆野显然不满意,趁女孩不备,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抱过来,非要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才罢休。 和凶戾暴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少年安静的把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听她说着关于晚会的筹备,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她,又喂她吃草莓,指尖上沾染着果液,顾兆野放在舌尖舔舐了一下。 “别一个人去采购装饰,我让管家去。” 江稚月摇头,“这是公学的事,不是顾家的事。” “真是让人恼火,干嘛那么固执。”大少爷不高兴了,用力揉捏女孩的脸蛋。 江稚月把李教授发的练习册交给他,“这是随堂测验的题目,你没参加考试,教授叫你把答案填好。” 顾兆野表情更难看了,像是遇到了天敌。 江稚月语气温软,“做做样子,也要写上几个答案吧,不然教授怎么给你打分。” 顾兆野双手抱胸,一副高姿态,江稚月把练习册放下,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她眼神清明,乌黑浓密的长发绑成了马尾辫。 顾兆野看着那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又盯着那张素颜朝天的小脸,觉得愈发口干舌燥。 她离开了好久,他靠在沙发上还没缓过神来,小兆野在不停的抗议,索性跑去洗了个冷水澡,才感觉清醒了不少。 第二天,顾兆野睡到中午醒来,又被出去礼佛刚回到家的顾老太太叫去了主楼,狠狠骂了一顿。 顾夫人给了林家一块连港区的地,这件事才算了结。 顾老太太心痛,“你这个混账东西,真是被你母亲宠废了,她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一个姑娘家放在你身边,这女孩就是个祸害!” “这次为了她打架,下次是不是要为了她杀人?一个卑贱的丫头能让你这么着迷?” 顾兆野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打火机,一副吊儿郎当的拽样,悠闲的姿态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听烦了,他起身就走,顾老太太拍着桌子质问他去哪,顾兆野头都没回。 最后还是派出去的保镖汇报,大少爷开着跑车又往夜店的方向去了。 ... 同一时间,高尔夫球场。 骄阳似火,远远望去是一片广袤无垠的人工绿地。 一众高官都陪同着年迈的萧老爷子打球,一挥杆,高尔夫球在空中旋转着滑过完美进洞。 众人纷纷鼓掌,“老爷子宝刀未老啊,真是太精彩了。” “我们输给您,心服口服啊。” 萧老爷子乐呵呵的笑,摆手,“老了,玩不动啰,我现在就喜欢在家里下下象棋,锻炼身体,你们这些人啊,非要邀请我来球场,知道我不会同意,就找上景润。” 第104章 “说吧,这又是摊上什么事了,让我一个退居幕后的老头子牺牲休息时间,陪你们出来唠嗑。” 旁边的财政司长,露出了殷勤的笑脸道:“老爷子,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萧少爷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可能有些意见不一的地方,这不没办法,来找您老了嘛,萧少爷只听您的话。” “这次外贸港口开放,我们选了蒙特州,科罗拉州,巴马州,萧少爷和众人的想法不统一,将巴马州剔除,选择了楚家的新纳西州。” “您老人家也知道,新纳西州这些年在楚家的治理下,乱成什么样了,把那儿作为港口开放,那些平民为了物资都会暴乱。” “哦?还有这回事?”萧老爷子笑呵呵的,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萧景润,“景润,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阳光宛如金色的丝线,倾泻而下,男人长身玉立,雅致清冷的眉眼,浑身笼罩着一股疏离感,不动声色和人群隔绝开。 在萧老子面前,他充当着一个合格的球童,接过萧老爷子手上的高尔夫球杆,擦拭干净。 萧老爷子看着他,萧景润淡淡笑了下,“我认为这种小问题,用不着麻烦爷爷。” “这些年,凡是盈利的各行各业,几大家族都把楚家排斥在外,不适当给他们一点甜头,我担心迟早会生变。” 萧家子嗣众多,年轻一代的接班人,足有七八个,萧景润是所有人当中,看上去脾气最好的,实际上接触了才知道他是最心狠手辣的。 幼年跟随萧老爷子在总统府长大,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萧老爷子的偏爱,即便萧老爷子退居了幕后,但从萧家的人脉网和近些年的部署来看,未来兰登堡帝国的主人,依旧是在萧家诞生。 大家都在谨慎战队,今天把萧老爷子请出来,也是想看萧老爷子的态度,到底是放手全力支持萧景润,还是明捧暗贬,把萧景润当作挡箭牌给其他子孙铺路。 “景润这孩子,行事作风和他上头的几个哥哥不一样,从小就很固执。”萧老爷子点点头,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我很欣赏他的固执。” “最差最乱的地方,让楚家治理着,一旦有了赚钱的项目,就把他们排除在外,王司长你做人不厚道啊。” 好一句不厚道。 王司长冷不丁听到这句,差点跪了下去,他忙称不敢,抹着额头的汗道,“老爷子,我是您的学生,当年还是您引荐我进了财政部,我可是对您一直忠心耿耿啊。” “我只是担心萧少爷和楚少爷私交匪浅,感情用事。” 萧景润和楚君越关系不错,楚父还在世的时候,两家经常走动,但随着楚父过世,偌大的楚家失去了最优秀的继承人,楚家在几大家族中慢慢有些没落了。 要不是楚老爷子的威望建在,楚家治理的三大州还将面临暴乱的可能。 楚君越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出纠纷,在萧景润看来,算得上一个聪明的做法,楚家那些长辈个顶个的无能,喜欢窝里斗,楚君越哪怕有楚老爷子支持,也是势单力薄。 “我和君越是朋友,他已经退出了楚家的继承权,我把机会给楚家,在王司长的嘴中说出来显得是我刻意维护楚家?这未免太武断了吧。” “我怎么听人说王司长好像和楚家有恩怨?难不成王司长是在公报私仇?” 第105章 平时见萧景润都是穿西装,今天的他穿着一套轻薄白色运动服,在骄阳的照耀下,那张清冷的脸更显贵气。 在正午的阳光底下,王司长只感觉浑身发冷,得体的昂贵西装也不能带来一丝暖意,擦了擦额头上留下的冷汗,“都是谣言,萧少爷可不要轻信那些话。” 萧老爷子笑着,说了几句打个圆场,“机会难得,就不要谈论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景润,来一杆吗?和王司长比一局。” 萧景润却之不恭,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王司长先挥杆。 王司长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一挥杆球都没打出去。 萧景润勾唇轻笑,扶了扶镜框,“王司长心事重重啊。” 他说着挥了一下杆,高尔夫球往着空中抛起一道漂亮的弧线就完美进洞。 众人纷纷鼓掌。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萧少爷不愧是萧老爷子的孙子,年纪轻轻就有了老爷子当年的风采,气度不凡。” 这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老爷子是和萧景润站在统一战线的,不惜把话挑明支持亲孙子的工作,消息没错,老爷子最满意的人选就是萧景润。 “技不如人就要服输,接下来,好好工作,也不枉我当年栽培你的一份苦心。”萧老爷子缓缓眯起眼又笑道,该敲打则敲打,这些人才明白自己的身份。 王司长哪还不明白萧老爷子的意思,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不敢有了,连连点头称一定会配合萧景润的工作,还夸萧景润做事严谨能干,是他自己胆小怕事,差点耽误了工作。 为了赔罪,王司长还说今晚他请客,要宴请萧老爷子。 “吃饭就不必了,王司长好好配合工作,就可以了。”萧景润扬眉温声说道。 王司长是真的虚了,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萧老爷子在旁瞧着,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话题,一直集中在萧景润身上,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心,不少官员毛遂自荐,谈论自己的女儿也在华顿公学,和萧景润年龄相仿,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在迎新晚会成为萧景润的舞伴。 萧家代表了整个兰登堡的权势巅峰,如今的总统先生也是萧老爷子扶持的傀儡,萧家一直站在幕后掌控兰登堡,不显山不露水的操控一切,这就是萧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缘由。 萧景润洁身自好,私生活非常检点,没有一丁点绯闻,是世家大族眼中最完美的联姻对象。 他好不容易在公开场合露面,大家自然要把握好机会。 一个和萧老爷子熟稔的高级官员道:“说起来,我还觉得可惜,前阵子小女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跟在萧少爷身边做翻译,谁知道她居然中途闹肚子,那一日陪在萧少爷身边的翻译,萧少爷还记得吗?” “好像也是华顿公学的学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只怕不是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哪有那么巧的事,小女刚好闹肚子,她就出现在了萧少爷面前。” 萧景润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镜,弯成了浅浅的弧度,“只是一件小事,我早就忘记了。” 官员只能吃了这个闷亏,暗道自家女儿错过了那么好的机会,萧老爷子闻言,看着萧景润,摇摇头,“这些事都没听你提过,你身边出现的人,都要仔细排查,我给你安排的翻译都是信得过的。” “我心里有数。”萧景润颔首。 萧老爷子道:“你和牧家那孩子的关系,还是那么僵?你有空和他们多走动,你们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化解矛盾,你才能走得长远啊。” 萧景润敛了敛眉,有丝凛冽的情绪在眼底划过。 ... 江稚月和崔妙妙一起去了市场采购,买回来的装饰物,都由教务处统一报销。 崔妙妙拉着女孩进了高级商场,怕江稚月有心理负担,便道:“千万不要帮公学省钱,董事会那些人比我还有钱,今天这家捐一栋楼,明天那家捐一个赛马场,还有捐滑雪场的,我家都没有私人滑雪场。” 江稚月被逗笑了,道:“那也要货比三家。” 逛了一个上午,高级商场买不到江稚月图纸上所需要的,路过一家高级餐厅时。 崔妙妙突然拽了下江稚月的衣摆,带着她躲在了一家奢侈品店的旁边,江稚月静静地看着她,崔妙妙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指了指对面的维纳斯西餐厅。 华丽的灯光下,蓝水晶的大理石桌。 楚君越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翻阅,林仙儿穿着身缎面水蓝色的裙子,头发卷卷的披在身后,坐在男人对面,正和楚君越说着什么。 楚君越神情冷淡,林仙儿猛地变了脸色,把酒杯摔在了地上,服务生连忙过来清理,她二话不说就抽了服务生一个耳光。 楚君越似乎不满,皱着眉终于抬头,半张脸隐在暗处,那种高高在上的矜贵和傲慢感都淡了不少。 林仙儿道:“知道我为什么打她吗?因为像她们这种人,生来人尽可欺。” “但你保护了这种人!” “君越哥哥,你为什么要救江稚月?是因为她漂亮?优秀?还是你们男人就是喜欢那张柔弱的恨不得让人想弄死的脸!?” “你一个,顾兆野也是,还有莲生哥。” “你们是不是都疯了!?啊啊啊啊!” 第106章 “不可理喻。”楚君越眼底的冷意更浓了,低头看了下手表,“你还有二十分钟,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林仙儿眼中闪过一抹扭曲,看着对面西装革履,不近人情的男人。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餐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楚君越似乎很不耐烦,摸出了打火机想点根烟,碍于是公共场合,又把打火机放回了口袋。 “君越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你的未婚妻,未来的妻子!”林仙儿收敛了性子,咬着牙坐下,道:“你大晚上的能让一个低贱的女佣坐你的车,这像什么?想要和我平起平坐吗?” “你认识江稚月?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她也是够不要脸的,明明私底下都坐你的车了,还装作和你不认识!” “还有顾兆野那个神经病,竟然敢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佣跟我哥哥动手,顾夫人真以为拿块地就能打发我们林家,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在我这里,这事没得完。” 楚君越只觉得喧闹,不由自主的偏着头往窗外看。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片繁忙,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 巨幅奢侈品牌的logo下,江稚月顺着崔妙妙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楚君越转过头来,端着那张威严又冷峻的脸。 又是他,江稚月有点讶异,楚君越天生就有一种莫名的高傲自信,被他看到她们在这里偷看,恐怕真的以为她对他心怀不轨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江稚月牵着崔妙妙赶紧走了。 崔妙妙原本还不愿意走,嚷嚷道:“他们在吵架呢,不知道哪个女人又要倒霉了。” “你不知道吧,仙儿小姐对楚少是一见钟情,说起来他们的大媒人还是秦少!” 江稚月低头看着设计图上的方案,崔妙妙继续自言自语,“秦少三年前出了意外,楚少去医院探望秦少,刚好在病房里碰到了仙儿小姐。” “虽然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了,但仙儿小姐中途出国了几年,跟圈子里的人都疏远了,不像妍珠,跟圈子里的每个人都相处得好。” “是妍珠看出来了仙儿小姐喜欢楚少,帮她挑明的,所以仙儿小姐很感激妍珠。”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楚君越和原书中的单身人设不符。 夜晚,江稚月回到顾宅,特意选了后门的小路,绕到佣人大楼,就为了避开顾兆野。 没想到顾兆野早在假山后待着,等着她经过,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扯进了怀里。 他身上有浓烈的酒气,一看就是刚从夜店回来的,笑意满满,看到她脸上惊讶的表情,他脸上的笑意更恶劣了些。 也不管她是否接受,就要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几口,还想跟她接吻。 江稚月挣扎着,急中生智道:“我不喜欢酒味。” “所以,我下次不喝酒,就可以和你接吻了。”顾兆野理所当然地道,闭上眼想到那天他揍着林骏,她抱着他的胳膊那满满一脸依赖的样子,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浑身血液就倒流。 每天梦里都在想,在夜店有女人跟他搭讪的时候也在想。 想到最后他要撕毁跟她的承诺,不管她交不交男朋友,他都要定她了。 群狼环伺的世界里,借助了一个流氓的势力,摆脱了另一个流氓,虽然这个流氓看起来没有那么残忍,却也充满着兽性。 第107章 顾兆野又亲她的脸,依依不舍的亲了好几口,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江稚月并不认为顾兆野喜欢她,只是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 尽管他这些天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把让她做情妇这些挂在嘴边了,但那只是害怕她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江稚月都在忙着布置礼堂,却总有人使坏,她采购的装饰品不是丢失了一大半,就是刚布置好的花卉被人蓄意弄坏。 她只能自掏腰包补上,江婉柔也发来短信,询问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再次重申让她和顾兆野保持距离。 江稚月已经努力和顾兆野保持距离了,就在前日,顾家的家宴上,顾老太太安排她在一边布菜,便提起了顾兆野打人的事。 顾兆野嘴上说把她当成一个玩具,他的玩具谁都不能动,并承诺他会和门当户对的妻子结婚,让顾老太太少疑神疑鬼。 转头在没有监控器的地方下,顾兆野就把她堵在墙角,他难受,叫她帮忙解决。 顾兆野还给了她一张卡,叫她去买迎新晚会要用的礼服,江稚月不敢要,把卡塞回了他的口袋。 江稚月站在大礼堂,心情不算明朗,身边的人却都很开心。 大家都在期待着晚会,时不时跑来大礼堂观摩一下场地布置进度,她们好选什么样的礼服来搭配。 突然,头顶上的水晶吊灯发出了一声吱呀的声响,江稚月抬头瞧去,轰隆一声,吊灯的水晶链直直地朝她砸落。 她一惊,猛地往后退,但到底还是慢了一拍,猛地从旁边冒出来的身影,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护在了身下,沉重的水晶链轰然坠下,就砸着少年的肩膀落下,瞬间见了血。 刚才从若不是这人及时推开她,被砸的脑袋开花的可就是她了。 “你还好吗......?”江稚月惊魂未定,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少年的整个身躯压下来,冰冰凉凉的项链扫过她的脸颊。 等她把人扶起,才发现是楚君澈。 周遭的学生都捂着嘴惊呼,“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好的,水晶灯掉下来了。” “好险,差一点点就砸到人了。” “不是我说,本该砸中的人应该是江稚月吧,怎么成了澈少爷?” “澈少爷,您没事吧?快快快,通知医务室啊。” 楚君澈痛得倒抽了一口气,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灿烂的笑容,但他靠在江稚月的怀里,又笑得很灿烂,“稚月,我说了会保护你的吧。” 江稚月愣愣着看着他,楚君澈的肩膀被砸开了一条皮开肉绽的血口子,浑身发抖却又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 突然他痛得倒抽冷气,用亮晶晶的小狗眼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江稚月任由他靠在身上,猛地朝四周看去,便见二楼的走廊上站着几个女生。 “你运气不错。”林仙儿正双手撑在栏杆上,笑着看着她,说着调侃的话,眼中流露出的恶意却恨不得将她撕碎了。 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江稚月此刻看到这张脸,她几乎不用怀疑,林仙儿就是故意的。 左晴也在大礼堂,听到响亮的动静,她捂着嘴低呼了一声,急急跑到了江稚月的身边,看到站在上首,正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们的林仙儿,她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脸上带着明显的恐惧。 第108章 “稚......稚月,你没事吧?”简直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崔妙妙跟着跑过来,忙叫人赶紧把楚君澈送去医务室,偏偏楚君澈抓着江稚月的衣摆不肯走,崔妙妙是又急又怕。 但鸦雀无声的大礼堂,没有任何人敢指责林仙儿,她以绝对的气势碾压了在场的所有人,笑容甜美地道:“但你会不会一直继续这样幸运呢?可惜了,这次有楚君澈,那下一次呢?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刚才变成血酱,那场面一定会很美。” “你得不到楚君越的关注,所以怪罪给我?你真是疯了!”江稚月第一次有点失去理智,她觉得林仙儿真是个疯子,比原书中的描述还要疯狂,和林骏不愧是一对亲兄妹。 前者强奸少女,后者草菅人命。 林仙儿刚还笑着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些,“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还嘴的样子最该死。” “看来你被我说中了。”江稚月讥笑了一声,那么在乎楚君越,厌恶楚君越救了她,却不会反思如果不是遇到了林骏,她又怎么可能被楚君越带走。 也对,她们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反思呢,只有痛了才会害怕,如果真的那么在乎未婚夫,如果真的失去了那个人...... 江稚月狠狠咬住下嘴唇,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她看着楚君澈的伤势,不想在这里耗着,低头询问楚君澈是否能走,陪他去了医务室。 林仙儿一直看着二人的背影,阴沉沉的目光,不知在想什么。 途中遇到白妍珠,她忙问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帮助,江稚月摇摇头,最终什么都没说。 楚君澈憋着嘴,“妍珠,你这么善良,应该把你的善良传染给林仙儿。” “她老是发疯,哼哼哼,不知道谁把她从神经病医院放出来了。” 白妍珠心惊一跳,不知道楚君澈说的好玩还是无意识的,少年肩膀上还流着血,稚嫩的脸庞是奶白色的肌肤,一副无害极了的样子。 再看一眼江稚月的表情,江稚月似乎走神了,并没有听清楚君澈说了什么。 白妍珠便说江稚月受惊了,劝江稚月赶紧回去休息,她陪楚君澈去医务室就好了。 换作以前,江稚月或许会答应,这次她却拒绝了。 还好问题不大,楚君澈只是皮外伤,因为伤口比较大,所以看起来很狰狞,校医帮他做了消毒处理,又把伤口包扎好。 江稚月跟他道谢,楚君澈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只问她刚才够不够男子汉,是不是比顾兆野暴揍林骏的时候更帅气。 江稚月被他逗笑了,她破天荒的问道,“林仙儿要伤害的人是我,但受伤的人是你,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楚君澈刚还阳光灿烂的笑脸微微僵了僵,眼里的光又黯淡了,江稚月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楚君澈却慢慢出声道:“因为权利吧......虽然楚家很好,但我和哥哥的处境不好,哥哥并不是自愿和林仙儿订婚的,是为了母亲.....” “父亲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母亲像你一样漂亮,柔弱也很坚强......家里人都喜欢欺负她,爷爷要求哥哥和林仙儿订婚,就放母亲搬出老宅,给予母亲自由。” “哥哥自立门户也是想闯出一片天,弥补母亲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 “如果我的哥哥给你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印象,希望你不要误会他,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怕我上当受骗。” 江稚月没想到楚家还有这种往事,靠在椅子上,浓密卷翘的睫毛轻颤了颤,低垂着头,神情有些复杂。 医务室里摆放了很多张病床,每张床周围挂起了白色的帘子,楚君澈靠在病床上,白皙如玉的脸上染上绯红。 窗户微敞,有风吹过,他看着像一株白山茶花似的女孩,咧开小嘴,浅浅笑起来:“虽然我有时候看起来很幼稚,但我也不会真的想对你做什么。” “稚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江稚月侧着眸,有些略显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楚君澈平静地躺在病床上,神情乖宝宝似的看着她,没说话了。 江稚月不禁弯唇笑了一下。 她陪他在医务室待了很久,楚君澈慢慢的睡着了,江稚月下午还有课,便收拾东西离开。 窗外,阳光明媚,一个晴朗的天气。 公学的氛围极好,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嬉笑着打闹。 距离迎新晚会的最后一天。 她又遇到了周秀芝。 周秀芝的短发打理得很精神,提着小提琴笑着走了过来,“听说最近公学又发生了不好的事呢,和林仙儿作对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你与其逃避,不如想好怎么逆转自己的局面,长着这么好看的脸蛋,那么聪明的头脑,为什么总想着逃避呢?你能躲到哪里去?” “友情提示,最新的小道消息,会长说了,这一届的特招生都必须参加迎新晚会,这可是历年来从未有过的。”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稚月。”周秀芝扬着意味深长的笑脸问她。 第109章 江稚月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好奇为什么,她在放学前收到了很多包裹,保安特地跟她打了几通电话,让她去休息室领取。 她最近没买东西,就算买了东西也不会寄到公学来,担心有诈,就在电话里多问了几句,是谁寄给她的。 保安回答,“牧少爷。” 江稚月瞬间就想到那个已经被拉黑删除的男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回到家的时候,卧室里却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江婉柔正在帮她整理,看到她回来了,笑着跟她比划手势。 “这是你们学校寄过来的,管家让我去拿的。” 江稚月生怕被人整蛊,赶紧让江婉柔离那东西远点,江婉柔忍俊不禁,“每一样进入顾家的东西,经过检测,都很安全。” 江稚月有些泄气,暗道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她拆开盒子,是一条流光溢彩的银色礼服裙,像是美人鱼的裙摆般,流动着光彩。 盒子里面附带一张卡片,来自学生会。 为了不让特招生因为没有礼服给公学丢脸,大发慈悲用了一笔拨款帮助她们购置礼服。 江稚月没有心情欣赏华丽的礼服,任谁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差点被砸的脑袋开花都不会像一个没事人似的。 江婉柔温柔地注视着她,江稚月又换上了一副笑脸,问起她的工作怎么样,江婉柔摇摇头,用手语道:“听夫人说,这次迎新晚会是你筹办的,夫人夸你很不错,让你明晚务必去参加晚会。” 江稚月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江婉柔轻抚女孩的头,“你在外头被流氓骚扰,管家告诉我,夫人花了八位数才解决掉。” 江稚月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她点了点头,看着床上华丽的礼服,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学生会都是一群眼高于顶的人,恨不得特招生在晚会上丢脸才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帮特招生筹备礼服。 翌日大清早,江稚月又遇到了管家,管家彬彬有礼的冲她微笑,“江小姐,夫人希望你和少爷的朋友们,公学的同学们都好好相处,少爷不是个善于跟人交际的性子,你明白夫人的意思吧?” “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成为牧少爷的舞伴吧。” “少爷的舞伴,老太太已经安排好了,是夏家那位小姐呢,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们。”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在晚会来临之前,天空不作美,又下起了一场大雨。 滂沱大雨,衬托着大礼堂内灯火通明的场景,倒有了几分幽静奢华古堡的气氛。 这是一年一度全国最备受关注的宴会,名流齐聚,这里就是上流社会的天堂,象征着新的一代年轻权贵,正式踏入公众的视野。 记者们冒着大雨,争先恐后想偷拍上几张照片,可惜连公学的大门都踏入不了,只能看到一辆辆豪车开了进去,保安背脊站得笔直,依次冲着车里的人点头哈腰。 记者们从保安弯腰的姿势,来判断车里的人的等级,一旦保安的腰弯成了一道紧绷着的弓,代表车里坐着的人,一定是性格差劲又很难接近的那几大家族的大少爷。 他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似乎生来就是命运的宠儿,但他们天生少了共情能力。 那辆专属于秦肆的限量版劳斯莱斯,遮挡的很严实,神秘的车窗拒绝一切窥视,他看到闪光灯闪了闪,冲司机冰冷的吩咐,“撞上去。” 司机惊了一跳,透过后视镜看向了白妍珠,白妍珠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高奢水钻长裙,浓密金色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肩头,像是画报上的女神。 她用尽量轻柔的语气劝慰着,“阿肆,你又不是顾少,不要在这种时候闹小孩脾气。” 劳斯莱斯驶入公学的海滨大道上,外头的风雨更大了,舒适的车厢内,白妍珠说完担心男人不高兴,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华贵宝石项链,就语带娇嗔的问他好不好看,这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秦肆看了眼回道不错,白妍珠笑得更美了,又想跟男人说些什么,却见他一直看着窗外。 突然,男人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吩咐道:“时间不早了,快点。” 大雨中,司机为了安全行驶,车速跑得中规中矩,自从三年前的那次意外,秦肆不再追求刺激和玩命的东西,性子沉淀下来,稳中求稳,做什么都是把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上一个被开除的司机,就是超速了五码,眼下下着大雨,司机怎么敢超速驾驶,但是大少爷的话不能不听,突然加快了速度,溅起的水花飞溅到了路过的女孩身上。 她及时拿着雨伞挡住,身上还是有一大半被溅湿了。 远去的劳斯莱斯,在大雨中连车牌都看不清楚。 江稚月有些抓狂。 她一整天都有课待在公学,她没有换上华丽的礼服,并且准备磨蹭到晚会开始的时间踩点进去,这样站在角落里可以避免和不相干的人遇到,尽量不惹人注意,也好在晚会中途逃跑。 左晴跟江稚月的想法一样,虽然不知道会长为什么邀请所有的特招生参加晚会,但她们心知肚明,那样的世界不是属于她们的,就像刚才那辆远去的豪车,无情冰冷的雨水溅落在她们身上,都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如果不能逃跑,礼堂三楼还有休息室,我们可以在里面自习。”左晴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或许会长根本不会注意到。” “不过稚月你确定不要露面吗?晚会是你布置的,如果得到会长的表扬,这是一个好机会,最好是得到了会长的庇护,我想林仙儿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你了,听说会长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江稚月摇头,“他再好也跟我无关。” 左晴看着她,莫名有些心疼了,道:“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我曾经羡慕过你,觉得你在顾家长大,和顾少一起生活,得到了顾家的庇护,不像我读高中就被林仙儿盯上。” “现在我真的很欣赏你,稚月,等拿到毕业证,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吧,谁都不可以踩碎我们的梦想。” 第110章 大礼堂灯火通明,布置得唯美而气派,大厅的吊顶上装着圆形的水晶灯球,四周的墙壁用复古壁挂烛台点缀着,装饰着漂亮金边的饰带,光影斑驳,墙上的雕刻栩栩如生。 乐曲响起,钢琴手和吹笛人都划分好了固定的区域,进行演奏。 参与迎新晚会的皆是名流贵族,身穿高定晚礼服,戴价值连城的珠宝。 流光溢彩,觥筹交错间,相谈甚欢。 这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而主导这个纸醉金迷帝国的主角,不过都是一群生在权贵之家的年轻人。 久未露面的校董事会也出席了今晚的晚会,华顿公学的校董事长是个六十岁的小老头,戴着个厚重的老花眼镜,面对一群年纪轻轻的二代,摆出一张客气的笑脸。 “秦少爷。” 秦肆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一身高级定制的燕尾服,出场像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君主。 他跟白妍珠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肆不爱理人,戴着黑色皮手套,面无表情的冰山脸,总是让人感到敬畏和无法接近。 校董事长自讨没趣,转头和白妍珠说起场地布置的事,话里话外都是夸赞江稚月,“那孩子是个懂规矩的,会长非常满意,真不愧是我们的第一名。” “景润哥已经到了吗?”白妍珠美眸轻轻眨了眨,有些意外。 “会长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校董事长道:“听说早几天大礼堂发生了意外,砸到了澈少爷,会长正在询问仙儿小姐一些事。” 二楼的阳台上,奢华亮堂的水晶灯下,萧景润站在角度最好的地方,往下俯瞰,把礼堂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划过一抹深意,看着面前的林仙儿。 林仙儿在萧景润的审视下,不敢抬头。 楚君澈捂着肩膀,皱着一张委屈的小脸,一会儿跟楚君越告状,又跟顾兆野告状,最后找上了萧景润告状,“景润哥,她们又欺负稚月,差点砸死我了,坏蛋!” 又?林仙儿听出了不对劲,跟夏荔清不可置信的对视了一眼。 夏荔清不由想到了,开学那会儿扔了江稚月的校牌,转头学生会就罚她们除草,说是会长的命令。 楚君澈这厮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告状了吗!? 要说那天靠在江稚月怀里,楚君澈有多可怜兮兮,现在站在萧景润身边就有多牛气哄哄,他本来就是一群人当中年纪最小的,楚君越和萧景润交好,萧景润待他像亲弟弟一样。 不过萧景润事务繁忙,加上为人低调,不喜欢露面,从而疏远了圈子,但不代表他不关注公学的动向,以及一些有趣的事情。 “景润哥,她只是一个仆人......”林仙儿没料到这事萧景润会知道,虽然不是什么大事,萧景润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楚君澈把事情挑明了,萧景润就必须表态,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除了秦肆和牧莲生不买账,所有人都会服从。 “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萧景润语气平静,林仙儿鼓起勇气和他对视,瞬间被烫了一下。 男人身上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哼哼哼,林仙儿,你听到没,今晚的晚会可是景润哥邀请稚月参加的,一会儿就不要欺负她啦,景润哥生气,后果很严重。”楚君澈扬起乖宝宝的笑容,屁颠屁颠的去追萧景润了,走远了,还能听到他的碎碎念,“景润哥,稚月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她出身不好,妈妈又是哑巴,但她自强不息,一直在努力生活,我很喜欢她。” 虽然萧景润没有任何斥责的意思,但是男人那一句话,林仙儿还是觉得遭受了莫大的耻辱,气的不轻,楚君澈那个该死的蠢货,真应该去死! 楚君越听到这些,神色平静,和萧景润等人一起离开。 林仙儿抓住了男人的衣袖欲挽留,楚君越面色却冷漠至极,冰冷无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甩开了她的手,“小澈要是出了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只不过想赶走你身边的狐狸精,我做错了什么?难道你不应该管好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弟弟吗?!”林仙儿气急败坏,画着妆容精致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我会警告他的。”楚君越毫不留情的走了。 “......”顾兆野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打火机,原本脸色难看,见楚君越把林仙儿甩了,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没说什么,但他的意思就是笑话林仙儿活该。 “少他妈一口一个狐狸精,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你还真把那贱女人当成宝贝护着了,显得她有多纯洁似的。”林仙儿反唇相讥,心中又把江稚月给恨了个遍,不过没关系,顾兆野越是维护,知道真相后越是有意思,他才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少爷,别忘了你今晚的女伴是荔清,顾老太太特意为你安排的。”林仙儿扯着夏荔清把人推到了顾兆野的身边。 “门当户对的规矩,顾少爷不会忘了吧?无论你怎么否认,江稚月就是一个低贱的女佣,人尽可欺,她的身份注定了她的上限,给我哥做情妇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这都被你破坏了。” 林仙儿笑容甜美,眼底一闪即逝的嘲讽,身上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无一不在展示着她的身份,她能和萧景润当面说上话,也代表了的确具备了讲这些话的资本。 “你真以为顾夫人培养她,是为了给你做玩具的吗。”林仙儿又道,她不打算把最终的答案告诉顾兆野,就让这个智商不高脑袋缺根筋的家伙自己琢磨去吧。 “祝你和荔清幸福,我很期待你们的婚事。”她走之前,扯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顾兆野恶狠狠地盯着她,夏荔清伸手挽住少年的胳膊,还没有碰到他,大少爷就火气十足的走了。 夏荔清低下头,沉默的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第111章 距离晚会开始还有十分钟。 江稚月在被顾兆野找到的时候,正在角落里最不显眼的窗边,暗酒红色的帷幔垂落被风吹起,挡住了她一大半的身影,踏实又舒心。 左晴拿着一本手册,正悄悄念给江稚月听,让她检查有没有错误。 江稚月夸她全对,左晴笑得很高兴,可惜这笑容维持不过两秒,在顾兆野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江稚月的手腕,就把人往怀里抱的时候,一抹惊讶爬上她的脸庞。 风吹起巨大的帷幔,在这一刻挡住了二人的身影。 江稚月惊讶地睁大眼,控制不住心跳的紧张跳动,一把推开了少年。 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发型精心打理过,一张俊脸又痞又帅。 “你来这里干什么。”江稚月只想躲在这,时刻准备溜走。 “我碍你的眼了?” 女孩穿起一袭银色流光礼服裙,搭配精致的盘发造型,配上雪白的皮肤,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眼中闪过一道惊艳。 这是顾兆野第一次看到她身穿晚礼服的模样,像他看过的一部电影,藏在珍珠贝壳里的维纳斯,当贝壳打开的时候,少女的面庞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柔美、温润而又纯洁。 换做平常,他都会很生气,但今天顾兆野脸色竟出奇的平静,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你别乱动,就不会被人发现,你再挣扎,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简直太刺激了,如果有人注意到这边,就会发现帷幔后面似乎藏着人,而且底下还露出男人的皮鞋,顾兆野身形高大,几乎将她整个圈住。 “谁把你打扮的这么漂亮。”他的声线压得有些低,少了些许高傲,多了点嘶哑。 “你快放开我。” 距离晚会的时间越来越近,江稚月听到人群的交流声,还有高跟鞋的走动声,以及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端着香槟酒招待宾客,酒杯发出轻轻的叮当声。 顾兆野不悦,“我看出来了,你什么事都不会告诉我。”、 “你已经帮我揍了林骏,其他的事就不重要了。”江稚月深谙这个道理,凡事有个度,在顾兆野身上索取的暴力价值太多,她也会被反噬的。 “晚会快开始了,快去找你的舞伴吧。”顾老太太和顾夫人不一样,她不敢触顾老太太的霉头。 顾兆野却把她这话当做了吃醋, 破天荒的跟她解释,“夏家配不上我,我母亲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她们以为拼命巴结了老太太,跟我生米煮成熟饭就能成,简直是笑话。” “我母亲那一关都过不了,还怎么过我这一关。” 夏家虽然是在商界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但是对顾家而言不值得一提,那被顾兆野抱在怀里的她......江稚月又从他身上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傲慢之情,只能好声好气的劝他,让他赶紧出去。 “今晚,做我的舞伴。”顾兆野薄唇凑到了女孩的耳边,声音带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命令。 他一副不听劝的姿态,在这狭窄的地方,环境越是刺激,浑身都是叛逆的气息,把女孩按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脸蛋,最后盯上了她的唇。 江稚月可不想跟他接吻,随着交谈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不远处的正前方,她额头上冒出点点细汗。 “景润哥。”是白妍珠的声音,看到萧景润下楼来,上前打了个招呼。 萧景润一行人缓步走来,从容沉稳,声线温和,“听说你下个月要举办演奏会,母亲让我务必到场,给你捧场。” 萧母如果没有嫁入萧家,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一名知名音乐家,白妍珠的世界著名钢琴老师便是由萧母介绍,她和萧母的相识,起因是一场宴会上,白母让当时四岁的白妍珠为所有名流弹奏一曲乐曲,而那天刚好是萧母的生日。 萧母夸赞白妍珠很有天赋,是一个学艺术的好苗子,便让白妍珠有空多来萧家走动。 都以为白妍珠和萧景润会拿到青梅竹马的剧本,没想到中途又杀出来一个秦肆,秦萧两家,分属两派,占据着资源血统和身份的贵族和把控权利的操控者,长久不和,这是兰登堡民众都熟知的。 秦肆冷漠的目光,落到对面萧景润英俊的脸上,只意味不明地轻哂一声。 白妍珠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哪方势力都不能得罪,外界都羡慕白家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但她自己却清楚跟他们周旋多么艰难。 “咦,晚会马上要开始了,稚月呢?”这个时候楚君澈开口,及时打破了尴尬窒息的气氛,白妍珠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在这些人面前提起江稚月的名字很奇怪。 她也不知道萧景润为什么要邀请特招生,这种场合和她们格格不入,不显的更多余吗? “光亚的通讯设备,陷入窃听丑闻,已经被各国司法部盯上了,秦少想好应对措施了吗。”然而,萧景润却是看着秦肆,依旧是温和的眼眸,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的笑容。 秦家垄断了世界的各行各业,其中以通讯造业实力最为强大,不光监视全世界的生活,更喜欢把手伸到各国政府大楼里,前几天突然被一名高管爆料,陷入了丑闻风波。 “死人可不会说话,你先管好自己吧。”秦肆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连情绪都不曾起伏。 白妍珠不喜欢男人们在这种场合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她突然道:“咦,怎么不见顾少?” 江稚月听到了顾兆野的名字,比起外面那些人谈论的公事,只知道把她困在这里的顾兆野,真的很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她让他赶快出去。 顾兆野弯下腰,指了指自己的脸, 江稚月知道,如果不满足顾兆野,她会被困住整个晚会,秉着呼吸,只好无奈的主动过去亲了他侧脸,蜻蜓点水的一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记。 顾兆野觉得根本没亲到,他有些不满足,但看到女孩害怕被人发现的样子,又觉得十分有趣。 不平等的身份,不能公开的心动。 第112章 外面的谈话还在继续,当楚君澈也问起顾兆野跑哪去了,萧景润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朝着酒红色帷幔的方向瞧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秦肆没错过男人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深色,他又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轻哂。 陆陆续续有人前来找萧景润攀谈,校董事会的人都来了,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萧少爷,晚会的开场舞,您选好了舞伴吗?” 每年的迎新晚会的开场舞,由学生会的会长亲自挑选,萧景润以前谁都没有选,现在多了一个白妍珠,大家都认为她会选白妍珠,毕竟他和白妍珠自幼相熟,白妍珠是所有名媛中,形象最好,气质最好的。 “我自有打算。”萧景润淡淡道。 他离开了,白妍珠心中思量甚多,看了眼身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秦肆,又想到了温润如玉的萧景润,她有时会感觉与萧景润相处比和秦肆更安心。 悠扬的钟声在礼堂响起,礼堂的灯光渐渐的暗了下来,人群都朝着中央渐渐聚拢。 顾兆野终于放过了江稚月,江稚月待在窗边,冷风夹杂着雨水拍打在脸上,她才好受了不少,左晴早在顾兆野出现的时候就自觉跑开了,现在又重新回到江稚月的身边。 两人都穿着礼服,但仔细看去,很容易分辨两件礼服的细节处不同,左晴觉得江稚月身上的礼服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而且江稚月的举止和气质,完全不像一个平民女孩所能展现的。 说起来,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学生会不但送她们礼服,还有人帮她们换上礼服,就连发型和配饰都在更衣室准备好了。 一个长得很漂亮,很优雅的女人,着装看起来像是名媛,在她们拒绝的时候还出言安慰道:“不要紧张,今晚的晚会人人都有一席之地,你们是公学最优秀的学生,应该享受自己应得的待遇。” “稚月,你还记得更衣室的那个女人吗?”左晴道:“看见我们的衣服被淋湿了,为我们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安慰我们不要紧张,我刚才在大礼堂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 “有可能是公学的幕后领导。”江稚月脸颊透出薄红色,这里面太闷了,因为刚才听到了那些人的交谈声,而几米之外顾兆野就在帘子后抱着她。 “你看,那是会长。”左晴指着前方。 侍者正将各处宫廷式的烛台一一点上,金色流苏边垂挂的水晶灯下,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在男人的黑发上,他穿着一身单排扣的黑色燕尾服,脖领边并带有真丝拼接,搭配着白色的方形领结。 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总让人有种很柔和的感觉,一派清风朗月。 萧景润正说着什么,江稚月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她只看到了站在萧景润后方的顾兆野,隔着人群望了过来,朝她笑着挑了挑眉,那意思是让她赶紧来他的身边,再不过来,他就要去找她了。 而夏荔清注意到顾兆野的目光,嫉妒得要疯了,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 “公学诞生至今已有一百八十多年的历史了,历年的传统,在每一届的迎新晚会上,找寻一个适合自己的舞伴,代表着象征未来美好的憧憬,像这个夜晚一样......” 萧景润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当到了晚会的高潮,谁将会成为这位太子爷的舞伴,就成了万众瞩目的事情。 这将是明日的头版头条,萧景润的舞伴将会是最受关注的人物。 柔和的灯光洒落在白妍珠身上,她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女性,一袭水钻的奢华礼服,佩戴着高级珠宝,闪闪发亮,仿佛被金沙洗礼过。 她看着萧景润朝她走了过来,心紧张的怦怦直跳,仿佛有所期待又有所担忧,但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保持着优雅端庄的微笑。 萧景润的脚步离她越来越近,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秦肆,秦肆只是冷眼看着萧景润,似乎对于萧景润选择她当舞伴,并不在乎。 “妍珠,你这么美,我就知道景润哥一定会选择——”林仙儿眉眼神情难掩得意和自豪,然而话还没说完,却见萧景润和白妍珠插身而过。 不止白妍珠愣了一下,几乎全场都愣住了。 “代表着象征未来美好的憧憬,像这个夜晚一样,为自己选择完美的舞伴.....”声音越来越近了。 随着男人的走动,聚拢的人群不由慢慢散开来,为他腾出一条单独的道路。 江稚月在这温柔的声音中微微走神,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灌来的一股冷风,以及一阵上流人士发出的不合身份的惊呼。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月光照耀的一处。 男人的脚步停在了在窗边,脸上温润的笑意不变,垂眸看着低着头的女孩。 “江稚月同学,可愿与我共舞?” 江稚月脑海里那根绷的很紧的弦像炸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莹莹跳跃的烛光下,女孩雪白的脸颊如同珍贵的瓷器般美好而细腻,倒映在萧景润瞳孔里的是一张毫无瑕疵的美颜。 她像一只雪白的幼兽。 美丽,脆弱,又生性机警。 她站在离出口很近的方向,随时准备中途离开,他将她所有的举动,尽收眼底。 空气都仿佛定格住了,所有人都转头朝着江稚月的方向看去,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林仙儿差点尖叫,只得拼命按捺着,为什么是她!? 白妍珠沉得住气,虽然心中不爽,感觉像无形中被人不着痕迹的踩了一脚,但面上笑意愈发动人,“江妹妹真是无论在哪,都是备受瞩目。” “她怎么配和你比?”林仙儿更加恼恨。 江稚月看着面前男人温暖的笑容,那双锐利的眼睛就藏在玻璃镜片下,又深又亮。 她连忙摇了摇头,低下头,“谢谢,但是我不会跳舞,我相信其他人比我更加适合。” “但我想邀请的人,只有你。”男人朝她伸出了手。 第113章 江稚月只觉得如芒在背,感受到整个大礼堂的人的目光。 萧景润挺拔颀长的身躯站在面前,还帮她挡去了一大半敌视的目光。 那只伸出来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 灯光洒落在头顶上,江稚月冥冥之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搭上了这只手,似乎就在预示着什么。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拂了萧景润的面子,她能想到明天舆论会怎样的冷嘲热讽她。 “这是你布置的晚会,这可是你的主场,为什么要躲在角落呢?”萧景润笑了笑道。 “今晚的宾客中,除了校董事会的成员,还有国际几大投行的董事,他们都是在这里毕业的学生。” 名利场,一个充满挑战和机遇并存的地方,江稚月明白他的意思,让她不要放弃表现自己的机会。 她犹豫了瞬,终于抬起头,搭上了男人的手。 像是触电般,他的指腹拂过她的手背,领着女孩到了礼堂中央的位置。 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看到这一幕,顾兆野变了脸色,目光阴沉沉的盯着她和萧景润交握的手上,简直能将她生吞了。 林仙儿表情扭曲,碍于是公共场合,不好发作。 “这个贱民怎么敢的?” 白妍珠拉了拉她的衣摆,提醒林仙儿别表现的这么明显,林仙儿沉不住气道:“连华尔兹都不会跳,还要连累景润哥一起闹笑话,真是该死的东西。” 她何尝不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虽然江稚月长得很漂亮,和萧景润站在一块,郎才女貌,从气质上很难看出是个看护的女儿。 气场稳重,步伐优雅。 但是上流社会的交际方式,需要从小到大的经历浸淫的,舞蹈讲究天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她就算强装淡定,等下也很快会露馅。 这么好的机会,会长为什么要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平民?难道会长不怕丢脸吗? 江稚月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面不改色,脸上挂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标准式的名媛笑容,笑意不达眼底,面上温婉动人。 当华尔兹的音乐响起时,萧景润已经扶上了她的腰,掌心虚空,指头只虚虚的碰着,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如果有什么让你觉得不适,你可以告诉我。”他声音温和。 “为什么是我?”江稚月只问。 萧景润眉眼含笑,“为什么不能是你?” “你筹备的晚会,大家都很满意。” “很简单的舞曲,你只要跟上我的步伐就好了。” 他不会让她出丑的。 但出乎萧景润的意料,江稚月根本不需要他的引领,柔软的小手搭上他的肩膀,如此近的距离,礼堂周遭黯淡,一束顶光自苍穹顶落下,舞步开始时。 每一个旋转间,女孩是自信的,优雅的。 随着华尔兹悠扬的乐曲飞旋着,像春夏之交热烈绽放的第一束白蔷薇。 她会跳华尔兹,舞步优美,动作轻盈,比男人见过的舞者跳得还要标准。 她的手就握在男人的掌中,虚搭在她腰间的手再贴近一点,便能触碰到她光滑的背。 江稚月没有一丝拘谨,毫不怯场,既然决定站出来,那就一定要表现的最好。 她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选择了一种更好的方式。 当场拒绝萧景润,让他难堪,不需要他动手,她都会被整的死死的。 那么顺势而为,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她能感受到校董事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满满都是赞叹,“不愧是全校第一,顾家培养的好苗子。” 顾兆野听到这句,脸色更难看了,校董事长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跟同僚道:“这个孩子是顾夫人一手栽培的,今晚会长的舞伴是她,也算给顾夫人长了脸。” “舞步很标准啊,像是名媛一样,会长好眼光啊。” 林仙儿心中更是怒极,立马看向楚君越。 楚君越对这些不感兴趣,在和秦肆说着什么,倒是楚君澈双手捧着脸,星星眼看着,“哇!稚月好美呀,像会发光的小仙女!” “哥哥,快看,稚月是不是很漂亮呀?”他开心的问楚君越,楚君越这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礼堂中央的她和他,步伐摇曳间,飞扬的裙摆,像天鹅曲线一般高傲的脖颈,曼妙的身姿。 一阴一阳,每一次的靠近和旋转,仿佛完美的弧线,流光溢彩的裙摆就如一朵绽放的花朵。 萧景润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竟也被这一刹那的光彩,晃了下眼。 在最后一个动作,他不经意间带上了一点力,她的身子转向他时,可以明显感觉她胸前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物撞在了他的怀里,猝不及防的像是呼之欲出,那双澄净如水的眼眸直直的望着他,闪过一丝错愕。 “你......” 萧景润笑起来依旧温和,让人压根分不清他在想什么,整个手掌已经完全贴合了女孩的腰,扶住她站稳了。 顾兆野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站在璀璨的灯火下,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时,他竟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江稚月已经渐渐失去了掌控。 “玩物而已,别太认真。”秦肆突然出声,顾兆野噎了一下,有种被人窥视的冒犯感,语调烦躁,“谁他妈认真了。” 一舞结束,二人配合的极为默契,一场完美的表演。 萧景润牵着女孩的手一起谢幕,画上了终章的句号。 这是今晚最闪耀的时刻。 瞬间,礼堂爆发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 开场舞结束后,校董事长朝江稚月招招手,让她过来,“怎么样,这可是我们全校第一的学生,这次晚会没白来吧。” 他在向众人介绍着江稚月,旁边都是各大企业的代表。 “江同学不仅舞跳得好,学习成绩也是一等一的优秀,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孩子可不多见喽。”一位企业老板笑着说道。 江稚月在众多邀请中,收到了三张含金量最高的名信片。 投行公司的负责人笑着说,等江稚月拿到了华顿的毕业证书,或者明年暑假,可以考虑来他们的公司实习,顺便夸奖她的晚会筹备得很好,如果她课余时间想兼职,也可以邀请她参与筹备水平规格更高的宴会。 江稚月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颔首道:“谢谢,我一定会努力做得更好的。” “看来,江稚月同学和夏荔清同学的约定不算数了,我可舍不得开除这么好的苗子。”校董事长扶了扶老花镜,哈哈笑着打趣。 第114章 校董事长可不是王主任之流,林仙儿跟夏荔清站在一块,人都快气疯了。 三番五次想去找茬,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萧景润的指示,校董事长一直带着江稚月游走在宾客面前,开口全校第一,闭口文舞双全。 林仙儿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白妍珠的心情也不太美丽,不论走到哪儿,她都是众星捧月,风头却被一个特招生抢光了。 偏偏那些不长眼的名媛还在说,“妍珠,你和会长自小认识,他为什么不选你做舞伴?” “我们的妍珠,天生就应该备受瞩目呢。” “好可惜啊,妍珠,你今晚才是最美的女孩,我都能想象你身为会长的舞伴,明日登上头版头条的风采了。” 白妍珠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沉默片刻,柔声道:“好了,你们别打趣我了,我是阿肆的未婚妻,怎么能成为会长的舞伴。” “倒是江稚月同学,挺让人出乎意料呢,她跳得那么好,私底下为了这一天,应该勤学苦练很久了吧。” 名媛们领会了她的意思,脸色不太好看,“这些特招生走的每一步,真是步步心机,目的就是为了攀上会长吗。” “她已经有了顾家的帮衬,还学不会知足吗?” ... 晚会的上半场已经结束了,下半场大家谈论的都是家族之间的事,和女伴的共舞。 江稚月已经去了楼上的更衣室,这条礼服长裙的设计,裙摆有点类似鱼摆尾,她用双手提着裙摆走路,才能走得更快。 幽静的走廊上,点缀着各式复古壁画。 江稚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也就在旁边没有人的时候,她才能这么放松了。 就在快走到下一个拐角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阻力,裙摆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 只听咔嚓一声。 她回头望过去,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才发现是秦肆。 男人面无表情,身材高大,展现出的攻击性很强,那双冰冷而倨傲的眼睛,在看人时格外具有侵略感,像是与生俱来的王者。 幽冷的光线打在他身上,衬得周遭的气息更是冷了几个度。 他穿着哑光的黑色手工皮鞋,一尘不染,就这么踩在她的裙摆上,裙摆处的亮片散落了些,刚好落在男人的鞋尖上。 他眼底露出了轻蔑,“劣质。”不知是在暗讽江稚月,还是在说裙摆。 江稚月私底下没和秦肆相处过,只能从前几次他看到她的反应判断,他很不待见她,并且他也是出身论的坚定捍卫者。 人生下来就分成了三六九等。 这是他所坚信的,也是他所推崇和维护的。 江稚月把他的动作当做了警告,今晚的女主角本应该是他的未婚妻,她知道自己和萧景润站在一起时,把白妍珠的风头抢了去,在舞会上,她已经感受到了诸多不悦的眼神。 不过能让秦肆放着共舞的时间不陪着白妍珠,跑来找她,江稚月还可以把他的举动当作极度不悦的警告。 秦肆是个很奇怪的人,从小就喜欢刺激性和玩命的东西,那种肾上腺素狂飙和巴多胺的刺激感让他沉沦。 如今已经成年的他,一定程度上收敛了身上的恶习,但他的本质并未改变。 “真是不好意思,如果在晚会上有哪里得罪了秦少,还请秦少不要跟我计较。”江稚月看着他,声音淡淡的,声线却很好听,语气像她那张脸一样软绵绵的,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秦肆闻言,非但没有抬脚,华贵的皮鞋还在女孩的裙摆上碾了两脚,像是要把鞋尖上的亮片弄掉,因为沾染了劣质的东西。 江稚月和他对视着,他眼里冰冷的轻蔑意味更重,“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 江稚月扯了一下裙摆,“至少我也能在有生之年,体验一次。” “哦?” 秦肆微眯着眼看着她,视线凌厉的过分。 女孩高盘着头发,妆容很淡,发卡上小珍珠的点缀让她整个人显得非常温柔,话语却展现出凌厉的一面。 她扯着裙摆的力气不小,裸露在外的肌肤,像剥了壳的白透荔枝一样。 秦肆直勾勾的看着,藏匿于幽暗灯光之下的双眸,就给江稚月一种,面对蛰伏猛兽的危险感觉。 “秦少爷,你的未婚妻还在礼堂等你。”她提醒了一声。 这才让秦肆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挪开了脚。 江稚月转身就走,也不管裙摆上的脏污,只想赶紧从那窒息的氛围中跑出来。 但她跑到了走廊尽头,无意回头,却发现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仍旧是一派高高在上,矜贵冷漠的帝王贵胄之气。 江稚月回了更衣室,左晴早在里面等着她了,看到她很高兴,絮絮叨叨的跟她说着,今晚多亏了她,她也得到了投行的实习邀请。 “谢谢你,稚月。”看得出左晴真的很开心,在华顿公学这么久,唯一的善意是江稚月带给她的。 江稚月摇摇头,“你也帮了我很多。” 被林仙儿破坏的水晶吊灯,是左晴陪她一起重新挑选的,后来害怕有人再来搞破坏,左晴帮她在大礼堂蹲守,这种事情上,她怎么可能独揽功劳。 但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她换上了便服,临走之前去了一趟洗手间,准备洗一把冷水脸。 推门的动静却把里头的人吓了一大跳,林仙儿站在镜子前,抚摸着脖子上的珠宝,正和夏荔清交代着什么,话还没完,转头却看到了江稚月。 似乎很意外她要离开了,林仙儿恼怒,“晚会还没结束,谁准你走的?” 江稚月不想跟她们纠缠,转身就走。 林仙儿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很高兴吧,得到了和景润哥共舞的机会,所有人聚焦于你的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被你迷倒了,顾兆野可是为了你公然违抗顾老太太的命令。” “我就搞不懂了,你到底为什么总要在我的眼前出现?” “滚出我们的圈子,我会好心留你一命,要不然.......”她语带威胁,说着朝着夏荔清使了个眼色。 夏荔清指尖上的戒指,顺着江稚月单肩包的一侧滑落了进去。 第115章 江稚月并没有在洗手间耽误太久,只是甩开林仙儿的手就离开了。 林仙儿对她的厌恶,不是解释或是反驳就能消除的,即便她离开华顿,林仙儿也不会放过她。 在这种不平等的身份下,无论她怎么做,林仙儿都不可能满意。 “稚月,你怎么这么快?”左晴关心的问了一句。 江稚月勾唇,“时间不早了,还是不要耽误时间,快点回家。” 左晴点点头,夸赞她的华尔兹跳得好。 江稚月刚下到一楼,听到这句话,脸色忽然变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凭林仙儿和夏荔清对她的厌恶,可不是随便几句讽刺就会放过她的。 “怎么了?稚月。”左晴疑惑。 江稚月已经飞快的拉开了单肩包,里面装着一些纸巾、钥匙、还有一些便条本。 她刚准备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近前已经传来了脚步声,穿着制服的保安,一脸严阵以待地道:“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离开。” “你们是特招生吧,晚会还没结束,放着正门不走,偷偷摸摸的跑到这里来,最有嫌疑的就是你们了。” “大叔,您这是什么意思?”左晴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江稚月几乎立即明白了什么,她攥紧了手中的包,保安炯炯有神的眼神就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明亮的大礼堂内,此时正弥漫着一片喧闹嘈杂之声。 校董事长面色凝重的道:“这怎么可能呢,公学的安保措施一向很好,从未发生过财物丢失之事,今晚的晚会,都有通行许可证才允许进入,这怎么会丢东西呢。” “白小姐,您先不要着急。”他安慰道。 白妍珠眸中闪过一丝焦灼,妆容精致的面庞,此刻神情异常痛苦,“校董,那是我和阿肆的订婚戒指,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这要怎么办才好。” 她不过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去楼上换了一套礼服,中途摘下了戒指忘了拿,等她再返回去取的时候,戒指便不见了。 那枚订婚戒指,众所周知,在圈子里当年有多轰动。 是秦家在苏米达拍卖会上,以八位数拍到了绝版珍藏的钻戒,号称天堂之镜,瑰宝中的瑰宝。 她参加宴会都习惯佩戴在手上,从来没有发生过失窃,偏偏这一次...... 白妍珠生得好看,柔美的金发披在身后,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柔又典雅。 她柳眉微蹙,美眸蒙上一层水色,就叫人心生爱怜。 为她打抱不平的学生不在少数,“天啊,公学怎么会发生失窃的事情,谁这么大胆敢偷妍珠的东西,不知道那是妍珠和秦少的定情信物吗?” “我以前见妍珠戴着戒指,摘下来换衣服也好好的啊,这次怎么会丢了呢。” “校董,还请您务必把关好每一个出口,别让小偷跑了,能从妍珠手上偷走东西的人,一定是在这个晚会上的人。” 价值千万的戒指,按照兰登堡的法律,一旦抓捕了小偷,别说判无期徒刑了,倘若贵族执意不肯谅解,那便是在无声无息中被处决。 谁敢偷她们的东西,她们出行佩戴着的珍贵首饰,旁人巴不得离远点就好,生怕惹上事端。 更何况这里是首都——蒙特州,犯罪率最低的地区,以严格的法律约束着所有人,蒙特州隶属于萧家的管辖。 有萧景润在场的地方还发生这种事,这小偷到底是不把萧景润放在眼里,还是.....? 第116章 校董事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出口,查看监控,让大家都暂时待在大礼堂,他倒没胆子敢怀疑这些宾客,而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白小姐,您看这样可以吗?”他道:“我这里还有一份宾客名单,我们不妨对照着名单上的人一一排查,包括今晚的所有工作人员。” 白妍珠紧紧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用力地攥紧了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阿肆,你送给我的戒指......”她抬起头,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肆,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秦肆面无表情,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他倚靠着沙发,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所有人。 在他的注视下,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几个胆小的女孩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萧景润身上,今晚的主角。 男人身边站着很多人,随从躬身附耳跟萧景润低声汇报着什么,秦肆眯了下眼,冷声,“这东西在你这丢的,这是你的地盘,最好能给我个交代。” 萧景润站在台阶上,那双隐匿于镜片后的眼睛划过了一抹冷光,冲随从吩咐道:”附近的监控大概都被动了手脚,去调一下备用监控。” 秦肆看着他,冷冷道,“不过区区五千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两个人又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这可不是白妍珠想看到的情况,忙走到了男人身边,刚想挽住秦肆的胳膊劝说,却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慵懒又随意地依靠着沙发。 白妍珠看到了男人的皮鞋上,沾染了像亮片一样闪烁的碎光,这好像是江稚月那件礼服上的装饰品...... 她眼中闪过一抹不敢置信,攥紧了手心,她看向秦肆的时候,语气依旧轻柔,“阿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和景润哥吵架。” “萧少,不介意帮忙找出小偷吧,也好让我们看看萧家继承人的能力。”秦肆不退让,冰冷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冷嘲。 事情的发展比林仙儿想象中的还要好,几个特招生陆续在保安的催促下来到大厅,她朝夏荔清使了个眼色。 夏荔清惊讶了一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发生失窃案了,原来是因为今晚的晚会上出现了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她指着前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特招生。 那一刻,站在人群中的江稚月万分瞩目。 “是啊,不觉得很奇怪吗?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为什么在特招生出现的场合,就丢失贵重物品了。” “没听到秦少说吗,那可是五千万,估计就是冲着妍珠来的吧,偷到手就发达了。” “也有可能是嫉妒妍珠,妍珠的一个戒指就是那些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得不到就只好毁灭了。” “她们就是欺人太甚,就算妍珠很善良啊,也不该偷她的订婚戒指啊,如果偷了别的,兴许妍珠都不会说出来,还为那些人保留脸面,但那是妍珠和秦少的定情信物。” “肯定是特招生偷的,谁让她们那么穷,直接搜她们的身就好了。” 一个穷字,定义了身份和品行。 那么所有的违法犯罪之事都可以套到平民身上。 全场鸦雀无声,便代表了认同这种说法。 第117章 江稚月和左晴是一群人当中最突出的,穿着普通的便服,和周围珠光宝气的名流贵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奇怪,晚会还没有结束,她们怎么把衣服换了?” “看她们这样子,不会是想偷偷逃跑吧?看样子像是要从后门离开。” “妍珠的东西,不会就是她们偷的吧?”一个女生的声音不大不小,“听说以前秦少去孤儿院的时候,江稚月也跟着去了,故意和秦少制造偶遇。” 顾兆野原本还在抱着看戏的态度,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他陡然看向说话的女生,“喂,你是想死吗?” 女生敢怒不敢言,悻悻的闭上嘴了。 夏荔清眼底闪过嘲讽,缓缓开口,“有没有偷东西,搜身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是啊,猜测有什么用,不如直接搜身好了,就从特招生开始。” 人群七嘴八舌的附和了。 “我看就江稚月最可疑,晚会还没结束,她居然换了衣服,偷东西的话应该更顺手吧,反正不会被人发现。” “听说她妈妈还是哑巴,她在华顿念书,就是想给她妈妈治病,应该需要一大笔钱吧,所以就盯上妍珠咯。” “只是搜身而已,如果真的没偷,也能还她一个清白!” 诬陷是让一个人社会死亡最快的方式,不管之前取得了多高的成就,都能够快速摧毁那个人的社会地位和声誉,使其在社会中无法立足。 虽然这种手段并不高明,看起来还有点拙劣。 但江稚月明白,在她们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生死的局面,她们确实不需要用太高明的手段对付她,只需要派男性保安过来,在她身上一阵摸索就是羞辱她,不管在身上有没有找到戒指,顾家都会放弃她,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心血都化作乌有。 这仅仅是诬陷吗? 不,林仙儿是想让她看清楚,无论她多么努力,她的命运都掌握在她的手上,她用拙劣的伎俩,就能让她瞬间名声扫地,变成过街老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无论这枚戒指在哪,她都躲不过这一关! 江稚月突然看向了林仙儿,林仙儿小鸟依人的站在楚君越身旁,眼睛扑闪扑闪的,笑容甜美,那模样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君越哥哥,亏你上次还救了她,也不知道你车上有没有少东西呢。” “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去搜身啊,万一妍珠的戒指找不到了,有你们好看的!”她转头又冲着保安颐指气使地吩咐道。 “稚月和我一直待在更衣室,从来没看到过什么戒指啊。”左晴敏锐地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搜身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一种屈辱,就好似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光了衣服。 “所以你们是共犯啊。”林仙儿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在场这么多人,除了像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下等人,还有谁敢偷妍珠的戒指?” “废话连篇,就是不让搜身,难不成是心里有鬼?” “是啊,为什么一直辩解呢,自证清白就好了。”旁边人也附和,“我看就是她们偷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矛头几乎都是针对江稚月,众人又怎会瞧不出其中的猫腻,但是没有人会出声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兆野指着林仙儿,“你给我闭上那张臭嘴!” “还愣着干嘛,去搜她的身!”林仙儿声音都带了几分尖利。 “我看谁敢,什么时候我顾家的人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顾兆野怒道。 “我相信她没拿的。”他的声音很笃定。 但是他话音刚落,令人没想到的是,江稚月从包里翻出了一枚银色钻戒。 还不等林仙儿开口,夏荔清眼睛一亮,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大家快看,这不就是妍珠的订婚戒指吗?我的天啊,原来真的在她的包里!” 那枚钻戒如一颗璀璨的星辰,闪耀着耀眼的光芒,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就连白妍珠也捂着嘴,低呼了一声,“怎么会......” 江稚月神色平静,“不是我拿的。” “从你包里拿出来的东西,怎么就不是你拿的?难道它还会自己跑到你那去吗?”夏荔清开口嘲讽道。 “没错,之前晚会可从没发生这种事,唯独这次你们特招生的参与,就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说不是你拿的,就不是你拿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众人纷纷开口。 江稚月面不改色:“我和白小姐的更衣室并不在一起,离开礼堂后,我除了遇到左晴,最后遇到的两个人就是夏小姐和林小姐了,这枚戒指为什么会在我的包里,想必她们比我更清楚。” 林仙儿闻言,冷笑,“好你个江稚月,我和妍珠可是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你是在挑拨离间吗?我会为了诬陷你,拿妍珠这么重要的东西开玩笑吗?” “你以为你是谁!?” 第118章 “验指纹就好了,我没有碰过的东西,就不会留下指纹。”江稚月隔着一层纸巾拿着戒指,众人的视线都在戒指上,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 “我在二楼的洗手间遇到了夏小姐和林小姐,我想洗手间门口的监控器,不应该会那么凑巧出问题吧。” “我离开了半个小时,而白小姐的更衣室在五楼,那层楼分别在正门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监控器,每扇更衣室的门口也安装了感应报警装置,如果强制撬门,早就发出警报了。” 林仙儿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在听到监控器的字眼时,反应都很平静,唯独报警装置几个字,她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外,猛地看向校董事长。 “什么时候楼上安装了这种东西?” “前一阵子吊灯砸到我,为了防止有人在晚会闹事,所以稚月拜托我,在五楼往上的更衣室都安装了报警装置,每个人的更衣室都是刷卡进去,一旦有人撬门,就会自动报警。” 楚君澈一直没出声,这会儿突然开口,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双手托腮,像个乖巧的小宝贝,懒懒的依靠在秦肆的沙发边上,笑道:“这是我的想法,无需向校董事会汇报吧。” “怎么,你们现在是想说,稚月是和妍珠一起进了更衣室,然后从妍珠身边拿走的戒指吗?还是等妍珠离开后,她从二楼跑到了五楼,撬开更衣室的门偷走了妍珠的戒指?”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江稚月面色平静,站在灯火下,眉眼恬淡,依旧是那身简单的装束。 “还要查验指纹吗?”她轻声问。 林仙儿的笑容僵在脸上,指纹这个东西并不重要,就算没有江稚月的指纹,只要她咬死不放,旁人也没法反驳。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萧景润看了林仙儿一眼。 “妍珠,你的贵重物品,以后也要自己保护妥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林仙儿没想到在最后一步出了差错。 如果拿出去查验,没有查出江稚月,那么查出的人就是...... 但众目睽睽之下,都知道这是一场蓄意栽赃。 她又朝着夏荔清使了个眼色,这会儿夏荔清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不配合林仙儿把戏唱完,林仙儿不会放过她的,继续硬着头皮演下去,又会得罪会长。 都怪这个该死的江稚月,为什么不乖乖认罪?为什么老是想反抗!? “东西在她包里,她就是小偷!”夏荔清一瞬间做了决定,事情能闹起来,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归根到底还是江稚月没有身份,所以可以凭她们随意定性,就算顾兆野维护她,也拦不住这么多人的口舌。 萧景润闻言,眸子里闪过冰冷的锋芒,“我的人已经回来了,楼上的监控都被人动了手脚,我不认为特招生有这种能耐,夏小姐,从今天开始你回家好好反省自己。” “会长!?”夏荔清面色涨红刚想辩解,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走廊上有人拍了拍手,“精彩精彩,一个小小的特招生,竟值得萧少爷如此维护。” 一抹懒散的身影靠在栏杆上,男人紫色的衬衫微敞着,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胸肌,妖孽又贵气。 “江稚月同学,开场舞跳的不错,已经迷惑了我们萧少爷的心啊。”他一如既往的浪荡。 听到这个声音,江稚月瞬间头皮发麻,只能低着头,避开男人滚烫的视线。 “我一直在五楼休息,林仙儿,除了你和你的好朋友,也没见其他人上来过。”他笑道。 “干嘛老是欺负我们的第一名呢,真是让我心疼。”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不去演艺圈拿个奖太可惜了。” “莲生哥,我们只是在维护公学的秩序!”林仙儿理直气壮,她本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弄死的蚂蚁,居然还有还击的能力。 牧莲生双手撑在栏杆上,慵懒又惬意的姿势,发出了低笑声,“维护秩序,也要用高级一点的手段啊。” 林仙儿心里气极,怒火冲天却无处发泄。 她猛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顾兆野突然道,“该死的!你以为莲生哥为什么保护她?还不是因为你的小女佣早就跟莲生哥勾搭上了,那天晚上她当着你的面和莲生哥接吻,所有人都看到了!” 顾兆野怔了一下,连旁边的楚君澈也怔了一下。 他就觉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锤了一下。 他脸色铁青,眼睛阴冷地盯着江稚月,仿佛利箭一样能透过她的身体。 江稚月的手抓紧了怀里的单肩包,万万没想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顾兆野怒不可遏,身上锐利又傲慢的戾气骇人。 江稚月从未见过他这么愤怒的模样,即便是当初顾父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甩给他一记耳光,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过,此刻的少年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会爆发。 江稚月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要激怒他,林仙儿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冷笑一声,“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不信你问君越哥哥,他们可都是在场看着!” 顾兆野对林仙儿的话将信将疑,看向楚君越。 出乎意料的,楚君越挑了下眉,只是抬起手腕,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冷冷道:“那晚我喝醉了,不太记得了。” 林仙儿刚还得意的表情又僵在脸上,急忙拽着男人的衣摆,“君越哥哥,你是不是疯了,你说什么啊!你明明没有喝酒,你看得一清二楚,你在保护那个贱女人吗?你又保护她!?” 楚君越皱眉,只是不动声色的拂开了女人的手。 他似乎并不想掺和这种事。 江稚月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明明对她态度很恶劣的楚君越,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沉默。 —— 不好意思,我还有一章晚点会补到这个章节后面,可以明天早上刷新再看,下一章写得不好,我不想发。 第119章 “牧少脸上的伤口,怎么弄的?”旁人打趣,“听说和顾少为了一个小女佣打架了?” 牧莲生脸色不虞,碰了下左脸的伤口,那狗东西下手真狠,真下死手啊,不就是亲了一下又能怎么样。 “什么小女佣,那可是兆野的心肝宝贝。” “牧少有空把心肝宝贝带来给我们见见呗。”旁人又打趣,“能让两位冲冠一怒为红颜,兄弟们也好奇啊。” 牧莲生拿起桌上的酒杯,坐在阴暗处,薄唇溢出几丝笑,“行啊,你们先想个办法,别让她讨厌我。” ... 公学最瞩目的迎新晚会落下帷幕,接下来大家最期待的就是暑期嘉年华了,各个社团都会组织活动,惊险刺激又冒险,投票结果最高的就是去荒岛野外求生,和去私人海岛,海上游轮。 崔妙妙问江稚月想参加哪个活动时,江稚月说选修课开始了,她要上课。 等江稚月抱着书走了,崔妙妙才反应过来,暑假上什么课?已经放假了。 “诶稚月,迎新晚会的事......”话还没说完,她其实想告诉江稚月,那个晚上她是相信她的。 江稚月期待已久的选修课终于开课了,她提前阅读了关于听力与语言康复学的相关书籍,主要包括《语言康复学》、《言语康复实训》、《言语治疗学》、《听觉诊断学》。 失语症在医学上的断定,是由大脑皮层语言功能区的损伤,有可能是遗传因素、或者经历重大创伤事件后。 江婉柔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家人,所以江稚月并不能断定她是不是遗传因素,她更偏向于是江婉柔受过强烈刺激。 靠近北花园的闻道楼,一座雄伟,气派的五层建筑,外观简洁大方,风格现代,每一层都有宽阔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大片阳光的照射进来,散发着一种宁静与和谐的气息。 江稚月喜欢这种感觉,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如同温暖的丝绸般轻柔。 听力与语言康复学在公学并不受欢迎,小班授课,一个班只有四个人,任课老师是兰登堡康复医学会言语康复专业委员会的监事长,不过她喜欢学生称她尹教授。 她最近在康复学开创的《新型数智化言语康复技术》,在兰登堡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本学期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我在这两个月系统的跟大家教授关于言语心理学治疗的方针。”华顿公学的授课教授,都是兰登堡的社会精英,授课方式和普通学校大不一样。 鲜少有教授喜欢点名叫学生回答问题,也不会批评学生,采用直接教学法,师生之间的信息传递是单向的,她们负责把知识点毫不保留的教给学生,至于学生能掌握多少,那就看本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稚月的错觉,尹教授在授课时,似乎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穿着精神干练,点开幻灯片进入了正题。 “失语症的治疗主要采取手段,集中于语言康复治疗这一领域,具体来说,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来实施,首先便是家庭训练......” 教室的座位一共四排,江稚月坐在了第一排的中间位,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幻灯片上的内容,后面一排坐着两男一女。 江稚月不认识她们,有人拍了拍江稚月的肩膀,江稚月转过头,一个男生笑嘻嘻的说,“迎新晚会上你是会长的舞伴,会长居然为了你把夏荔清都开除了?” “听说顾少和牧少打起来了,也是因为你吗?最近学校都是你的消息,公学许久都没有发生这么有趣的事了,白小姐那种身份的人,也不能让顾少和牧少打起来呢。” 一个相貌可爱的圆脸女生也道:“江稚月同学,你觉不觉得你像校园文漫画的女主角?跟我说说吧,你喜欢牧少多一点,还是顾少多一点?” 江稚月只觉得很烦人,并不想理会。 “江稚月同学,听说你母亲是哑巴?”后座那带着那有些尖锐刺耳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和顾少闹掰了,那你母亲在顾家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吧。” “这跟你有关系吗?”江稚月回了一句,语气平和,面色柔静。 男生察觉到了她的反感,但是江稚月的表情,真的很没有杀伤力,他笑道:“你真的和顾少闹掰了啊,那我可以追你吗?” “创造一个有利于语言学习和交流的氛围,能够极大地推动患者语言功能的恢复......”讲台上,尹教授轻点鼠标,屏幕上随即切换出了好几张新的幻灯片。 江稚月不再搭理后座那几个人,等到了课后,她主动找上了尹教授,请教如何在患者不愿意配合吃药的情况下,治疗刺激性的失语症。 尹教授整理着课件,闻言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柔和,“如果患者不配合吃药,加上缺少康复的语言环境,她将永远都不可能开口说话,大脑受了损伤,她需要增加脑内乙酰胆碱的含量。” “可是患者不认为自己生病了,她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江稚月显得有些苦恼。 江婉柔的症状很棘手,从江婉柔进入顾家后,她常年待在里面,几乎已经丧失了与外界交际的能力,顾家也是很满意,所以一直很放心她照顾顾老爷子。 江婉柔虽然缺少了一部分记忆,但她并不认为不会说话是一种病,在心理认同上,她觉得自己是哑巴,江稚月觉得不是,因为顾家的医疗团队里也曾有一个好心的医生顺手帮江婉柔看过,一口咬定她是失语症。 “你是为你母亲的事来的吧,也是为了你母亲留在公学的吧。”尹教授关了电脑,笑了笑道:“我听说过你家里的事,这个学期的课程结束,如果你辅修学分达到满分,那我就抽空见你母亲一面。” 江稚月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她知道留在这里,可以接触最好的资源和最权威的专家教授,这种机会就在眼前......又怎么舍得让人放弃呢。 第120章 “谢谢教授,我一定会争取在期末考试取得最好的成绩。”江稚月一扫近日的阴霾,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尹教授的年纪四十多岁左右,微笑起来,有种由内而外散发出高知女性的从容气质,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严肃,她道:“那你还要好好努力。” 江稚月在告别尹教授,快步去了食堂,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左晴,左晴也为她感到高兴,“真的吗?那太好了,那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教授们都挺忙的,尹教授那么厉害,愿意抽出时间见你的母亲,可见她很看好你。” “哦对了,稚月,你听说了吗,夏荔清的父母刚才来公学了......”左晴又道,“等会出去,千万别走靠近主楼的那片区域,以免碰到她们。” 江稚月面孔上浮出了几分微妙神色,“夏荔清真的被劝退了吗。” 左晴摇了摇头,表示不太清楚。 夏荔清身为稽查社的社长,带头霸凌特招生,经常以开除恐吓威胁特招生,逼迫她们做屈辱的事,换取留在华顿公学的行为,如今“劝退”这种事也落到了她头上,真是天道轮回。 “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你有所防备,你面对的不止是开除。”左晴感慨着,后怕道:“好险啊。” 江稚月在接受筹备迎新晚会的时候,便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那些常用的害人招数都要防着。 “是啊,好险啊。”她笑了笑。 她想到了顾兆野,回到顾家的这几天,管家特意跑来告诉她,他出国看赛车比赛了,等顾兆野回来后,是不是要给他准备一点惊喜? 还说顾父顾母都不在家,顾兆野其实也很孤单可怜,顾母视频通话,问他脸上的伤口怎么弄的,他都糊弄了过去。 “顾家给予了江小姐这么多庇护,江小姐至少也要把少爷放在心上啊。”管家的语气意味深长。 正走神间,江稚月离开食堂,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学楼的附近,好在左晴及时拉了她一把。 “咦,不是说不要来这里吗,小心碰到夏荔清啊。” 然而不想遇到的人躲不掉,江稚月隔着一片郁郁葱葱的苍翠,就站在操场旁边的林荫道上,看到了夏荔清和她的父母。 夏家不愧是财阀之家,穿衣风格以美拉德色系为主,光泽馥郁的面料,得体、精致的穿搭,夏母在脖子和手上会用不显眼却很名贵的珠宝点缀。 夏母的气势强硬,语带问责冲校董事长道:“说得好听点是劝退,说得不好听就是开除,难道我去年交的一千万建楼费换来的就是你们的羞辱吗?!” 夏荔清显然接受不了这个超出后果的惩罚,她低着头,眼泪不停地从脸颊流下。 “我会去教育署举报你们的!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夏母满脸怒容,声色俱厉地说道,“一个贫民窟出身的野孩子,她怎么能和我的宝贝女儿荔清相提并论?孩子们之间发生些小打小闹很正常,就算冤枉了那个江稚月,那又如何?给她一点钱不就行了吗?” “让那些特招生和我的荔清在一个学校学习,就已经是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仁慈了!” 几步之遥,江稚月手指无意识的攥了下,然后又很快松开,左晴脸色有些尴尬,小声地道:“当作没听到就好了。” 江稚月点头,回到教室,准备下午的课,然而又接到了传达室保安的电话。 有人给她寄了东西,叫她赶紧过去领取。 “我不会买任何东西寄到公学,还请您以后不要在上课时间联系我了。”江稚月客气的说道。 眼下夏荔清已经被劝退了,稽查社那些忠诚的跟随夏荔清的“信徒”,一定会认为是她赶走了她们的精神领袖,江稚月担心被她们整蛊。 “是牧少爷寄来的。”保安话还没说完。 江稚月直接挂了电话,这次把传达室也拉黑了。 隔天,她却在放学路上遇到了牧莲生,因为在图书馆待的太晚,导致错过了校车。 她在海滨大道上等公交车,一辆阿斯顿马丁嚣张的从海滨大道尽头开来,喧嚣的引擎声,狂妄的车速,无一不在炫耀着刻在骨子里的高贵和张扬。 牧莲生钟爱一种车型,同系列的颜色基本上都买了一遍,但是他钟爱红色,江稚月觉得他把每辆车都改漆了,只有那种惹眼的色彩才配得上他那个人。 这片区域已经远离了华顿公学,公交站台里等车的人,还有好些和江稚月一样穿着制服的学生。 牧莲生的跑车已经开到女孩身边,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上车,我送你回家。” 江稚月立马转身就跑。 牧莲生直接把车停到公共区域,他天生长了一张妖孽的脸,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会招蜂引蝶,就连三岁的小孩牵着妈妈的手,看到牧莲生也要扯着他的手,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布满好奇,软软的问,“姐姐,你是天使吗?” 孩子的母亲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牧莲生笑了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比姐姐更像天使的人呢?” “有啊!”小女孩重重点头,笑嘻嘻的指着一个方向,“刚才有个天使朝那里跑了。” 江稚月跑进了便利店,躲在货物架后面比较难找到。 不过她刚走了没几步,跟前厚重的玻璃窗已经倒映着身后男人高挑的身影。 他就站在了她的身后,伸手便能触碰的距离,看着玻璃镜中她惊诧的小脸。 少女长发披肩,戴着天蓝色蝴蝶结的发带,穿着纯白色的制服。 牧莲生看着她的倒影,不由勾唇笑了一下,伸手敲了敲玻璃。 “我找到你了。” 江稚月不想回答,拿起了旁边的矿泉水,走去了收银台。 牧莲生觉得很有意思,“你还在生气吗,我都被你家少爷揍了,你这个小女佣不应该来安慰我一下吗?” “好了,都亲了两次,不要对旧情人这么无情啊。” “如果不是为你,早知道我就要告诉兆野,那次去你的房间......” 第121章 “你是小孩吗?除了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来威胁我,你还会干什么?” 江稚月躲不开他的骚扰,干脆与他对视着,“你不觉得自己有多惹人厌烦么?拥有如此优渥的家世背景,放着正经事不做,反倒成天不是骚扰我,就是到处煽风点火、给我制造麻烦。”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了我多大的困扰?” 牧莲生挂在脸上一贯轻佻的笑容,江稚月清楚的看到他嘴角的弧度是如何在一瞬间消失的。 他本就是个以门第出身论人的性子,追着她玩了这么久,他已经觉得放下了身段和骄傲,倘若还要面对江稚月的嘲讽,牧莲生简直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女孩的脸庞很稚嫩,身材很纤细,手臂和双腿都柔弱得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开来,但这一刻她展现的攻击力,似乎是一直逃避着爆发的心态。 “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找上我?为什么要被你盯上呢?我并不觉得被你这种人盯上,是我作为平民的荣耀和幸运,也不认为得到你的关注就如同灰姑娘坐上南瓜马车一般,充满美好和梦幻。” 这话落音,整个便利店都鸦雀无声。 江稚月将手中的零钱递到收银员面前,收银员的目光却被旁边的牧莲生所吸引。 男人站在原地,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奢华的腕表,一尘不染的衣着和独特气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反观身穿公学制服的江稚月,没有任何奢侈品牌的装饰点缀,质朴无华。 这怎么看都是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戏码,可惜这个灰姑娘并不按剧本走。 “叮铃铃……”悬挂在门上的风铃轻轻摇晃,江稚月推门走了出去。 牧莲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仿佛面具被生生撕下,他定了定神,这才恢复成了往常的浪荡轻佻,不紧不慢的跟着走了出去。 江稚月拧开瓶盖,仰头缓缓的喝水,清凉的水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带走了心中的一丝燥意。 女孩这一刻显得格外柔静,她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淡淡的光晕。 牧莲生盯着她,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还真是伶牙俐齿,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如此羞辱我的女人。” “这么能说会道.......”他之前真是想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上。 “那是因为你太过自以为是,傲慢无礼。”江稚月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她重新回到了车站。 牧莲生伸出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道,突然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江稚月看着他,男人的笑容深意:“开场舞和萧景润跳的这么好,真的很让人羡慕啊。” “要想不惹人注目,那就离开公学吧,你不愿意离开,那么你就必须承受你应该承受的。”他的语气称得上残忍,含笑的眸子仔细看去一丝笑意也无,这就是牧莲生真实的一面,也只有面对她的时候,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邪恶不需要优雅的伪装。 “讨厌我?你觉得你的讨厌,对我来说重要吗?” 她越是一身傲骨,将那种让人想忍不住摧残的坚毅都藏在纯美柔静的皮囊下,他越是忍不住折断。 真的很美呐。 尤其是反抗的时候。 江稚月用力想挣脱开牧莲生的手,却怎么也甩不掉。 “放开我!”她瞪了他一眼。 第122章 牧莲生笑了笑,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到底想怎么样?”江稚月抬高了音量。 “我想送你一份礼物。”牧莲生眯着潋滟的桃花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江稚月,“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她转身就走,牧莲生又一把抓住,往她皙白的手腕上套上了一条精美的手链。 “这是我在圣和比拍卖会上偶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男人那张妖孽般俊美的脸上再度绽放出一抹无比柔和的笑容来,无论是多么珍贵稀有的珠宝,他都唾手可及。 然而能用金钱买到的,都是廉价而不具备价值的,但是往往这样的东西,却能哄得女人开心。 江稚月只有被冒犯的感觉,“放开我!” 牧莲生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诱惑而邪恶的眼神:“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跟着我一起回家,第二跟我去餐厅吃饭,我再送你回家。” “你神经!我讨厌你,你听不到吗?”江稚月实在无法忍受,“你的触碰,让我感到很反感!” “那又怎样?”牧莲生笑容蛊然,“我需要在意你的想法吗?” “你真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神经病!”江稚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地摘下手腕上的手链扔到地上,“我反感关于你的一切,跟你无法沟通!” 这句话算是把牧莲生得罪死了,按照他花花公子的性格,即便他对她抱有目的,也不会再来找她了,公学那么多好看的女人,何必到她这里来受气呢? 说完,江稚月头也不回的跳上了公交车,也不管那辆公交车是开往哪个方向的。 牧莲生眯着眼睛,桃花眼里露出一丝幽意来,盯着地上那条闪闪发光的手链,月光照耀下的身影倒是有些落寞。 江稚月就这样安静的过了一个星期,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专业课的时候,她会泡在图书馆。 在钢琴室里,她瞧见了白妍珠,周围簇拥着一群对她赞不绝口的女生。 白妍珠端坐在奢美的粉色钢琴前,一头如丝般柔顺的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双肩上,穿着白色的长裙,她弹奏的是《雨的印记》,一首旋律带着忧伤风格的曲目。 白妍珠嘴角挂着笑,眉眼间却藏着一抹忧郁。 大家纷纷询问她遇到了什么事。 “是因为仙儿小姐和荔清吗?她们好惨啊,妍珠,荔清真的要离开公学了吗?” “我不认为她们做错了,江稚月可是特招生啊,她们本来就不应该和我们在一起上学。” “哼,即便误会她了又怎么样,这次没拿不代表下一次不会拿啊,不过就是个无关痛痒的小玩笑罢了,会长未免也太偏袒她了吧。” “妍珠,你和会长关系那么好,难道连你去劝说会长改变主意都办不到吗?” “.....”白妍珠的表情有了一丝僵硬,很显然她的意见在萧景润面前,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真正让白妍珠感到难受的原因,是来自于白母的斥责,母亲严厉的质问她,为什么她身为名媛的风头,居然在迎新晚会上被一个特招生抢了去? 为什么她不是萧景润的舞伴? 白母声色俱厉地道:“不是让你和他们处理好关系吗?你和萧少爷从小认识的情谊,难道比不过一个特招生吗?” “你父亲检察官的位置三年后到任,这两年之内,你必须要和秦少爷有一个结果!” 第123章 白妍珠当然也想和秦肆亲近,但秦肆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她能和秦肆保持目前这个处境,也是因为懂得分寸,没有过分的亲近秦肆,秦肆才会拿那些珍贵的礼物送给她,一定程度上体现对她的尊重。 “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白妍珠摇了摇头,轻声细语地说道。 话音刚落,她忽地瞥见门外有一道身影经过。 “江稚月同学!”白妍珠微微抬高了音量。 江稚月停下了脚步,她对白妍珠的感观还不错,比起那些欺负特招生的特权人士,白妍珠已经算得上一股清流了。 “白小姐。”她微微笑了一下。 “江稚月同学,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希望你不要和仙儿计较。”白妍珠的脸上挂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和善,让人不由得产生亲近感,“你在晚会上的开场舞实在是太出彩了,仙儿也是头脑一时发昏,冲动之下做出那种不理智的行为来。” 江稚月几乎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我不认为整层楼的监控都动了手脚,是冲动之下的行为。” “她们被劝退和禁足是因为破坏了会长的晚会,如果白小姐想为她们求情的话,那你找错人了。” 那是萧景润的主场,如果在他的地盘发生了失窃案,这简直是让萧家继承人的脸面蒙羞。 江稚月并没有觉得萧景润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或者让她这个受害者去跟萧景润求情,就能原谅夏荔清和林仙儿的。 “我还有课,白小姐回见。”她微微颔首,背着包走了。 白妍珠名媛式标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轻轻咬了下唇,美眸里的光都黯淡下来,旁边的人见状都纷纷安慰,“这个江稚月还真是不识好歹......居然不愿意帮荔清求情么。” “只要她肯原谅荔清,相信会长也会减轻处分,真是斤斤计较。” “妍珠!”这时走廊上又传来一道声音。 周秀芝提着小提琴,留着一头齐耳短发走了过来,她经过江稚月身边的时候,也和江稚月打了招呼,不过她对白妍珠的态度似乎更亲密。 白妍珠觉得面前这个女生有些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名字。 周秀芝表示纳闷,微笑道:“啊,我已经这么努力了,原来妍珠也不能记住我的名字吗。” “我是本次音乐系以艺考综合成绩,系专业第一名考入的特招生,周秀芝呢。”周秀芝笑道:“妍珠能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白妍珠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晦暗,要不是面前的女孩笑容过于爽朗,她会认为对方是来给她添堵的。 她尽量维持着平和温柔的语气:“啊,我记得你,那天在音乐课堂上表现得真好。” 周秀芝嘴角牵起的弧度,笑得更亲密了,“没错,是我啊,妍珠。” 周秀芝说完也走了,白妍珠看着她的笑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些特招生真是......很让人不开心呐。 到了周末晚上,江稚月重新阅读了一遍《言语治疗学》,结合这些天的辅修课学到的方法,在江婉柔下班回到家里后,尝试着引导她的发音。 首先教江婉柔用喉咙发“啊”音,在桌上摆放了一面镜子,让江婉柔看着她的口型,然后模仿她的口音。 江婉柔摇了摇头,不配合治疗,径直去了厨房,准备晚餐。 江稚月叹了口气,只好埋头写作业,把小语种的书翻出来读了一遍,练习听力,但摆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楚君澈自从和她的lins加上好友,每天动不动给她发一些照片和消息。 【稚月,我好看吗?狗狗好看吗?】 【稚月,你怎么不理我?o(≧口≦)o】 【稚月,我好想你啊,但我不想上学(▼ヘ▼#)】 【稚月,可以来家里找我玩吗~】 【稚月不要不开心哦,稚月在小澈的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 江稚月不胜其烦,将他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弹出来的照片却占据着大半个手机屏幕,少年如天使般的绝美面孔,浸染着一层浅浅的桃子红,留着时下最流行的棕色羊毛卷,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腹肌清,又高又瘦。 他很爱笑,笑起来阳光又灿烂,就像是太阳一样。 照片背景是卧室,满墙都是珍藏版手办,他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奶狗,和楚君越养的两只恶犬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白毛的小奶狗两个手掌大小,哼哼唧唧睁着黑亮湿润的豆豆眼,瑟缩着身子一个劲地往少年怀里钻,可爱又软萌。 江稚月盯着小狗看了一会儿,没有搭理楚君澈,没多久,突然楚君澈给她弹了一个视频,江稚月赶紧点了拒接。 然而关注的lins账号上,顾兆野在晚上发了一条状态。 他最近更新lins的频率可以说是相当高,在国外看赛车比赛,顺便当做度假,身边一堆的狐朋狗友。 阳光,沙滩,比基尼,嫩模...... 他在游轮上玩的起飞,旁边的二世祖都是左拥右抱,他们还开了场赌局,赌谁能亲到顾兆野,位于棕榈岛的海景别墅就是谁的。 身材火辣的女人们一窝蜂的参与,流出来的视频里,绚烂而晦暗不明的灯光,纸醉金迷的糜烂,伴随着一阵哄笑声,格外疯狂。 这些视频,楚君澈都点赞了。 江稚月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是公学里的一些男生跑过来告诉她的,他们一致认为她已经和顾兆野闹掰了。 顾兆野想要什么都能有,一个小女佣哪值得他和牧莲生争来争去? 第124章 第二天,江稚月照常在公学上课,楚君澈一大早又跟她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看他的腹肌。 江稚月把近日教授们布置的作业,拍下来了发给楚君澈,提醒他要写功课,果然那头很快就安静了。 这一节是张教授的课,本学期课程过半,江稚月已经提前预习过了今天的内容,昨晚做了一遍和国际经济与贸易相关的概念题。 中途张教授点名她回答了两次问题,江稚月看着幻灯片,有条理地讲述起来,“无论是关于贸易差额顺差的利与弊,还是改善对外支付能力和偿债能力,都是因为外汇资金未能得到充分利用,导致资源浪费和投资机会错失。” 张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到了下课的时候,一直安静的教室这才喧闹起来。 “江稚月同学,真不愧是我们专业的第一名啊,还有你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吗?”几个女生打扮得精致动人,摆在桌上的文具都是名贵的奢侈品。 其中一个女孩撑着头,懒懒道:“不过你和顾少闹掰了,以后在公学不会有人保护你了吧,就算成绩好又有什么用。” “明明已经有了顾少,为什么还要和牧少接吻呢?你以为这是在拍浪漫的童话剧吗,你不是女主角呢。” 江稚月耸了耸肩:“你也不是女主角。” “喂,你这是什么语气跟我说话的?”女生不爽的眼神直直看着她。 “你如果不想听可以出去。”江稚月唇边泛起淡淡的弧度,笑了一下。 在华顿待了这么久,她已经知道从铭牌上分辨那些人的地位,女孩胸前上的铭牌,做工精致程度还比不过夏荔清,显然这就是稽查社的“信徒”。 她们只会阴阳怪气的嘲讽,真要动手,夏荔清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一时半会儿还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直勾勾的盯着江稚月,眼神露骨。 “顾少最近看来心情不错,在外面玩得很高兴呢,他应该不记得你这个小女佣了。” “本来就是嘛,顾少那种身份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有,江稚月同学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什么能留下顾少呢?” “我们这个阶层的人,要的是门当户对呢。” “喂,江稚月同学,LINS上加个好友呗。”一个男生坐在她桌上,语气却是命令的道。 江稚月往后挪动椅子,男生自动坐在了她的身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所学校,特招生没有资格拒绝我们的任何要求,我承认你确实有点本事,能让顾少这么维护你。” “但是现在你已经被抛弃了,如果还想要在公学待下去,我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自己考虑......” 男生没把话说完,江稚月已经收拾好课本换了个位置,崔妙妙也拿起了课本,主动坐到了江稚月身边。 “这些无聊的人,因为稚月你长得太好看了,他们对你心怀不轨,你可千万不要上当,这些人的女朋友都是共享的。” “我知道的。”把女孩子当成货物一样推来推去,是这些二世祖的消遣游戏,这种人就是站得太高,注定这辈子都不会挨社会的毒打。 上课铃声及时响起,经济统计学的教授也准时出现在了教室,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试卷,进行一次随堂考试。 一共三十五道概论试题,外加五道简答题和三道论述题,本次考试和期末的绩点挂钩,华顿公学的规矩,每学期的绩点为一百,只有拿到满分绩点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奖学金,每堂考试成绩占五个绩点,未拿到满分等同于没有拿到绩点。 第125章 一个学期的考试只有十五次,其他的绩点则由教授们综合打分。 要说起华顿的奖学金制度,算是称得上严苛至极,在这里就读的特招生必须保证每门功课,毫无瑕疵,容不得半点差错,即便是微不足道的一分差距,都很有可能因为下个学期与奖学金擦肩而过。 江稚月实在没时间在乎顾兆野的想法,自从他出门之后,不再会有人纠缠不清,每天放学后一回到家,也不会要求她全心全意地照料他。 现在少了这些琐事的干扰,江稚月感觉学习效率,大幅度提升了不少。 江稚月在认真地解题,细白的手指握着笔,将每一条思路清晰地写在试卷上,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崔妙妙轻轻咳嗽了一声,悄悄伸长了脖子,试图偷瞄她卷子上的几个答案,被江稚月察觉到了,崔妙妙脸颊有些红,“求求你啦,稚月,就让我抄一下嘛,要是这次考试再不及格,下个月我的零花钱可就泡汤了......" 江稚月低着头不语,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坐姿解题,手臂往旁挪了挪。 崔妙妙漾开灿烂的笑脸,“稚月,你真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江稚月做题的速度很快,总共只用时三十五分钟,写完了整张试卷的题目。 她提前交卷,便代表上午的课程结束,崔妙妙莫名有一种江稚月开挂的错觉,好像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江稚月直接去了图书馆,左晴开心的告诉她,“楚伯母约我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稚月,你觉得我该送什么样的礼物给她好呢?” 左晴一直是楚母资助的孩子,原剧情里左晴也是在就读华顿公学后和楚母见过面,那个时候的她被霸凌得很惨,但她也没有因为得到了楚母的照拂,便将这些情况告诉楚母。 最近的林仙儿一直把目标放在她身上,左晴的状况和原书中也截然相反。 冥冥之中还是有什么改变了…… “心意到了就行,但也不能太差。”江稚月告诉她,在上流社会中,达官贵人热衷于去做一些好人好事,更多时候是期望能够在外人面前树立形象。 一旦所赠礼物超出了受资助孩子的承受价值,便会被视为刻意谄媚和虚荣之举。 即便孩子们只是真心想送上更好的东西,然而,孩子们从实际出发送上廉价礼品,就会被视为不够诚心。 在那个圈子里,多数人的思维都已扭曲。 江稚月向来都是以人性的最低点来看待他们,这也包括前世的她自己,因为所处的环境竞争激烈,不管别人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如今身份调转了,也算有利有弊,如果不是这个世界阶级分明的过于严苛,以普通人的身份活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稚月通过和楚君澈的相处,大致推断了楚母的喜好风格,最后帮左晴挑了一瓶价格适中的香薰,中产阶级热爱的品牌,外加一束鲜花。 左晴是靠奖学金过生活,江稚月听她提过父母的事,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是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奶奶生病了还在住院治疗。 江稚月便在左晴付钱之前,提前去了柜台,付了一半价钱,然后让店员告诉左晴,今天做活动打折。 左晴显然很高兴,“太幸运了,遇到了打折,这样就不用省下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第126章 “是啊,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幸运就好了。”江稚月也为她感到高兴,不管处在什么环境,都会欣赏同类的,那就是在逆境中也要坚韧的活下去,哪怕受了委屈也没关系,只要努力生存就行了。 江稚月跟她商场告别,然后折返到书店买书。 辅修课的内容,课本上的知识不足以考取高分,她还需要买更多的相关专业的书。 所以江稚月并不知道,在她离开香薰店的时候,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就站在她刚离开的地方,询问着店员。 “是呢,先生,那位小姐真的很善良呢,和她做朋友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店员微笑道:“为了照顾朋友的自尊心,会提前买单,但是担心朋友发现,只能以折扣的方式。” 男人闻言,凝视着女孩离去的方向,锐利而疏离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 江稚月在书店里买教材,手机嗡嗡嗡的一直震动不停。 安静了一个上午的楚君澈又活跃了起来,反复的问她在干什么,怎么不搭理他。 迎新晚会之前,他从未发过骚扰短信给她,不知道最近受什么刺激了,江稚月甚至怀疑是不是顾兆野没在家,他就释放本性了。 正好楚君澈又弹了一个视频,江稚月又挂了。 她选好教材,去了封闭式的隔音自习室,楚君澈锲而不舍的连续弹了十几个视频,江稚月才接通了,她知道如果不接,他会一直锲而不舍的骚扰她。 但是这段时间,他给她提供了不少帮助,江稚月没有删除拉黑他的理由。 大概楚君澈也没想到这一次江稚月会接通,他应该是没注意手机屏幕,那头的环境很安静,像是待在优雅高级的餐厅。 他在哼哼唧唧的说着什么,“妈咪,让你邀请那个特招生吃饭,是要叫上稚月啊,那个叫左晴的女孩和稚月是好朋友,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忘记说了,小澈要生气了。” “那个林仙儿好过分啊,欺负稚月那么多次,哥哥身为林仙儿未来的丈夫,也不向稚月赔礼道歉,没礼貌,哼,不管怎么说,至少也要给稚月买一份礼物啊,莲生哥都知道稚月受了委屈,买东西补偿她,哥哥什么都不会做。” 江稚月听到了一连串的没营养还很撒娇的对话,立马要点击挂断,很快楚君澈那张阳光灿烂的小脸却出现在了镜头里,为了避免外人听到他和江稚月的聊天内容,他立马从椅子上走了出去,推开门进了隔间的包厢。 少女在认真看书,微微抬起头,朝着镜头看去,那张像是白色的栀子花的小脸,纯洁又清新。 肤色像牛奶一般晃人眼睛。 楚君澈心里一窒,笑眯眯地道:“稚月,你今天的样子也好漂亮哦!” 江稚月对他算是最有耐心的,“有事吗?” “稚月,你为什么不问我肩膀上的伤好了吗,这些天没去学校,在家里养伤很难受欸。”楚君澈一边盯着手机把脸凑了过来,一边手指吧嗒吧嗒的飞快截图。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电影般,这是连电影都做不到的高清画质,女孩的颅骨生得太完美了,露出白皙的额头,毫无瑕疵的皮肤,线条流畅的一张巴掌脸,乌黑浓密的发丝高盘着,没有任何饰品的点缀。 她挺直的鼻梁,挺翘的唇珠,在看着镜头的时候,微微抿了下唇,楚君澈呼吸都急促了些。 真不愧是他一直锲而不舍倒贴的女孩,其实她不知道吧,她最美好的时候就是那天在大礼堂,他靠在她怀里,她脸上露出的惊讶和那一丝惶恐,那种娇柔的破碎感拉满。 “你肩膀上的还疼吗?”果然,江稚月眼底的碎光软了软。 楚君澈靠在椅背上,看似微微放松,但浑身都是紧绷的,他觉得光盯着她的脸看还不够,还想看更多的地方。 他忍不住哼哼了两声,“稚月,小澈好想你,小澈不舒服。” 江稚月以为他指的是肩膀上的伤口,那层厚厚的纱布还没拆下来,便提醒他要注意卫生,记得换药水。 “你果然是在关心我。”楚君澈盯着她嘴角一丝浅浅的笑。 江稚月扫了一眼时间,觉得还是做正事要紧,挂断了视频。 楚君澈怅然若失,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有种极度口干舌燥的感觉。 少年看似更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实际浑身绷得更紧了,他微微仰着头,乖巧白皙的的脸上染上红潮。 相册里保存了不少截图,楚君澈随手点开一张,都是女孩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美貌,脑海里想的都是她刚才脸上扬起浅浅的笑,关心他的样子。 “呜呜呜......”楚君澈哼唧出声,“好难受好难受......” 他只喘粗气,面红耳赤,下意识抬手抓住什么东西,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包厢门被楚君越推开。 楚君澈这才想起因为看到江稚月太兴奋了忘记锁门的事,眼下楚君越突然出现,他羞耻的脸蛋几乎红得滴出血。 楚君越却是看着他,又看着地上..... 第127章 “啊啊啊啊......”楚君澈脸颊爆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楚君越看到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照片,他微眯了下眼,没说什么,嘱咐楚君澈注意卫生,母亲还在外面,他这像什么话。 楚君澈微微皱起眉头,轻哼一声道:“难道哥哥就没有过那种念头吗?” 楚君越脸色冷淡,穿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气场逼人。 “我从来不会被下半身支配。” 楚君澈撇嘴,“难道哥哥没有和林仙儿做过那种事吗,小澈不相信。” 楚君越一副他爱不信的表情,“你那些恶趣味的游戏,不要缠着母亲配合你,我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楚君澈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碍于兄长的威严不敢反驳,只能偷偷嘀咕,“小澈想跟稚月做那种事。” 楚君越原本冷冰冰的脸突然有了变化,转过身,看着满脸通红,抿着小嘴的弟弟,语带警告道:“别去招惹她,不过你要是想一意孤行,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好了,我还有事,你陪母亲用餐吧。” ... 夜色融融,天幕上缀满了繁星点点。 江稚月不小心就在自习室待到了晚上七点多,她收拾好课本起身想赶快离开,点开手机屏幕,看到lins上有了新的消息。 是左晴在跟她分享今晚的心得体会,感谢她挑选的礼物,楚母很喜欢。 江稚月很快给她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包。 左晴没一会儿又发来消息:【不过澈少爷好像不开心,他问我你在哪里,我没告诉他。】 江稚月发出了一声轻笑,给她连发三个点赞的表情包。 这段时间,蒙特州的天气都挺不错,不像前一阵说下雨就下雨,到了夏末,晚上的天气很凉快。 江稚月从市中心坐车回去,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中巍峨屹立,商场门口的巨型广告牌上,正有工作人员加班加点的换海报。 江稚月站在公交车,一目了然,地标性建筑上的巨幅广告牌上,海报里的白妍珠很耀眼,一头漂亮的金发,笑容温柔得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就那么优雅地坐在钢琴前,仿佛都能听到她弹出的美妙音符。 她的演奏会要开始了,这是整个兰登堡都值得关注的事情。 江稚月再次点开手机,华顿聊天室里都在热议这件事,【如果能去参加妍珠的演奏会,一定是值得铭记一辈子的事,荣耀啊!】 【听说会长也会去,呜呜呜迎新晚会那天,我就远远的看了会长一眼,要是妍珠能送我演奏会的门票就好了。】 【你想多了,妍珠的演奏会哪来的多余的票,几大家族的少爷们,除了远在国外的盛少来不了,大家都要去帮妍珠捧场。】 【啊啊啊妍珠的好人缘太让我羡慕了,下辈子让我投胎成为妍珠吧,求求了。】 【求求了,下辈子让我投胎成富贵版江稚月吧,我也想和会长牵手!】 这些人明明是在谈论白妍珠也能扯到她身上,江稚月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她等了半天的公交车,迟迟没来。 江稚月都打算叫计程车了,这个时候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近距离的时候,车灯便冲她闪了两下。 只是江稚月还没来得及离车远点,车窗已经降下,露出男人儒雅温和的一张脸。 他穿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气场矜贵逼人,让人望而生畏。 第128章 但是男人看着女孩的目光称得上友好,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和天之骄子自带的不可一世。 “江稚月同学。”萧景润的声音很好听。 江稚月一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想到那天迎新晚会的事。 牧莲生和顾兆野打起来,算是搞砸了萧景润的迎新晚会,但他也没说什么,反而在她离开礼堂的时候,派随从跟着她追了出去,问她要去哪里,可以让人送她。 “会长。”江稚月微微笑了下。 夜晚的城市,霓虹闪烁,女孩好看的脸好像都在发光,灯光从顶上打下来,把她站的位置都照亮了一圈。 她这通身的气质,想让人不注意都很难,恐怕江稚月自己都没发现,她只是背着个简单的帆布包,头发随意盘起,一些碎发随意的垂在额头两侧,十分普通的形象,但所有路过的人都频频回头,就连一些粘腻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也死死的注视在她身上。 司机本来早已离开了这条马路,萧景润无意抬头往窗外看去时,恰似看到了她,等行驶了一段距离,他便下令让司机折返。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萧景润的语气很温和,但仔细听去,可以发现他话语中的霸道,一旦做出决定,旁人就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江稚月打开手机,刚想说已经在软件上叫了车,萧景润镜片后的那双眼闪过一抹微光,问道:“会金融西伯来语吗?” 江稚月点了点头,“会。” “上车,我有一份资料需要你翻译,报酬另算。”萧景润这句话,江稚月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显然很笃定她一定会上车。 江稚月短暂的犹豫了几秒,拉开了车门。 车内后座,宽阔而舒适,头顶上打下来的灯光,如同男人身上的儒雅感般温和,空气里也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江稚月颔首有礼的询问,“会长有什么样的资料,需要翻译呢?” 萧景润嘴角微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资料用得着你,只是想要送你回家。” 江稚月呼吸一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这样的举动实在不符合萧景润一贯的行事风格,他向来都是外表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内心骄傲自信。 像这种浪费时间和别人闲聊,不是萧景润会做出的事情。 “我的西伯来语在高中就过了五级,今年暑假考过了金融二级。”江稚月只是告诉他,如果真的有机会,她不愿意错过。 萧景润看着她,便又发出了一声轻笑。 男人一直看着她, 偌大的车厢里,两人还保持着一段距离,尽管萧景润很雅致,但他整个人很放松的时候,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疏离感也会不自觉的显露出来。 江稚月盯着男人的视线,面不改色,萧景润拿起了几页文件递给她。 “从华西路到顾家,我给你四十分钟。”他的声音还是温和,这一刻不觉带上了审视。 江稚月坐他身边,不敢掉以轻心。 她一直在为去海外做准备,学习了几门小语种,外加考入华顿,本身对专业小语种就有要求。 萧景润给她的这五页文件,内容都是和一些海湾国家的金融体系挂钩,收集了每年的贸易数据,进行比较分析。 这是业内人士的总结,萧景润只需要审批。 但江稚月把文件拿在手里,看到了每行字体中间已经有了修改,显然萧景润熟知这门语种。 第129章 车内的光线,不知何时又亮了些,头顶上打下来的一束光,正好照在女孩手上的文件,男人给她递上一支笔,江稚月伸手接过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了男人的指腹,好在萧景润并没有异样。 他只是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 房车一路在平稳的道路上行驶,江稚月在翻译句子的时候,萧景润看着窗外,时不时还会说上几句话,“迎新晚会的事情过后,兆野还没有回来吗?” 这话落音,他很明显的看到女孩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翻译。 男人目光带着探究和审视,又笑道:“那天发生的事,觉得委屈吗?” 江稚月聚精会神的专心翻译,如果一直有人在旁边说话,并且她还要注意聆听对方的话,时不时点头附和,她很难集中注意力进行翻译,给她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文件上第二页的内容,有些是西伯来语金融三级的词汇了,她还没有报考西伯来语金融三级,只能从最近复习的单词,试着找出点零星回忆。 萧景润一边跟她说话,一边让她翻译,江稚月更倾向于是一种考验,从他在迎新晚会选择她开始,就看得出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墨守成规的人。 “不会,来公学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江稚月抽空答道,她的眸子在光照下越发晶莹剔透,声音有些空灵。 萧景润没再说话,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便不曾挪开。 四十分钟,江稚月翻开第三页,握着笔继续翻译,忽然抬头看了下窗外,发现距离顾家那条路上越来越近了。 她还剩下一页没有写完。 女孩脸上难得闪过一抹气馁,偏偏她的手机还在口袋里不停震动,等到了顾家附近时,江稚月还剩下半页没写完,无奈交给萧景润。 萧景润看着她,让她拿走,便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明天我会在公学的琴房,你可以写完来找我。” “报酬,根据你的准确率结算。” 江稚月惊喜的看着他刚想说什么...... 他最后一句说完,车窗升起,黑色的轿车便消失在夜幕下。 江稚月这也才想起口袋里震动的手机,除了无聊的楚君澈,一般没有人会打扰她,然而拿出来一看,却是管家,质问她怎么还没有回家,大少爷马上回来了。 顾兆野凌晨的飞机到家! ... 黑色的轿车远去。 萧家的住宅坐落在总统府附近,号称第二个小总统府,正门巨大的雕像标志着萧家权利的巅峰,萧景润通常会选择回到海湾豪宅,这是坐落在一大片海湾风景区的豪宅区,都归萧景润所有。 男人回到家,看起来心情不错,不知道在外面遇到了什么。 看到了坐在钢琴旁边的萧母,萧景润便恭敬的唤了一声,“母亲。” 萧母是个美丽的女人,美的雍容华贵,身穿华丽的丝绸长裙,配合凤凰的纹绣,端庄大气。 她笑了笑,道:“景润,等你半天了,你可算忙完回家了,我叫佣人给你熬了碗海参汤,一会儿把它喝了。” “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萧景润走了过去,琴架上摆放的乐谱是世界著名钢琴家施达尔的作品,他拿起来翻看了下,道:“您又开始练习新的曲目了吗?” “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萧母神色淡淡,笑容依旧,“不过妍珠那孩子,白天送来了一封邀请函,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小的女孩,居然也可以独当一面开演奏会了。” “这是她在国内的首场个人钢琴演奏会,景润,你如果有时间就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萧母把邀请函递给他,精致的烫金封面上印着少女的照片,高贵优雅的金发少女,萧景润温和的眼瞳微敛,便点了点头,“我会尽量抽出时间。” “最近去了公学吗?”萧母又问。 萧景润摇了摇头。 萧母不由轻叹气,“你还年轻,外头的人脉关系重要,公学里的人脉关系也很重要,未来的世界,由你和他们共同组成。” 萧景润勾了勾唇,只是将修长的指尖摁在了琴键上,猝不及防的发出一声尖锐的乐声。 “也许吧。”他说。 萧母看着他,他也看着萧母,最后还是萧母开口:“听说,莲生那孩子在你的晚会上和兆野打架了,有这回事?你也别和莲生计较,你们曾经还是好朋友,要不是因为他父亲.......” “母亲当年不如嫁给牧叔,或许比现在过得更自由。”萧景润却说。 萧母的笑容微微僵在脸上了。 萧景润放下乐谱,勾唇道:“母亲当年和这些音乐家还是维纳什音乐学校的同学,曾经不如母亲的人成为了钢琴家,母亲成为了男人的妻子。”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景润说完,跟萧母道了声晚安,便走了。 萧母坐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忙叫萧景润身边的两名随从过来,询问萧景润在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随从只道:“少爷最近和一个特招生走得很近.....” 第130章 江稚月昨天睡得很晚,管家说顾兆野凌晨的飞机回来,可等到了凌晨三点,他还没有回来,管家这才让她回去休息。 江稚月熬夜修改了一下翻译稿,第二天早早去了公学,实在觉得有些困,在自动售卖机买了一杯咖啡,一口气喝完,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萧景润没有和她约时间,她绕道去了艺术大楼,看到了男人的专车停在楼下,没想到萧景润提前到的这么早,江稚月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的上去了。 华丽的音乐室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暖色的木质地板上,一架古典钢琴放置在靠墙的位置,墙面上的乐器展示架,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谱。 男人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着,优越的轮廓在阳光的照耀下,不禁晃了一下江稚月的眼睛。 萧景润穿的很休闲,看不出品牌的衬衫,面料柔顺又有光泽,松弛又随性。 早上八点,艺术大楼静悄悄的,有一点儿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江稚月还没有出声,男人抬眸,已经看到了她。 “你来了。”萧景润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稚月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萧景润面前,“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萧景润翻着手里的乐谱,随手放到了展示架上道:“你听过施达尔的《海鸥》吗?” 江稚月点点头,“听过,这是一首气势磅礴,且略带伤感的乐章,讲述的是在明朗的夜空下看到的一群海鸥。” “会长,这是您昨晚交给我的文件。”她将昨天的翻译稿递过去。 萧景润注意到女孩眼下隐藏的乌青,出乎意料的,他却并不在意这份翻译稿,只是让随手放到了一旁。 他坐在了软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会弹钢琴吗?” 江稚月想说不会,萧景润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弯出了一抹薄薄的弧,“我听说你在孤儿院经常教小孩弹琴,你就弹最熟练的那一首,让我听听。” 江稚月猜不透男人的心思,看了眼翻译稿。 “那并不重要,不是吗?”萧景润嘴角止不住上翘,柔和的神情,温和的语气。 “这座公学的一切,严格意义来说,都可以由我们决定,包括在这里毕业的学生,世界上太多太多的东西,都由我们决定。” “江稚月同学,还有拒绝我的理由吗?” 江稚月忍不住想,第一次在钢琴房看到萧景润的景象,女孩前脚红着脸跟他告白,他温柔的笑着,下一秒等女生转身就把情书扔到了垃圾桶。 他一直很温和,平易近人,很容易就让人忽视了他的本质,只是像他这样的人,不会对外轻易展现真实的一面。 “我熟练的曲目有很多,会长想听什么呢?”江稚月面色如常的问。 “这个不错。”萧景润翻开乐谱,随手指了一曲,江稚月放下背包,坐在了钢琴前,男人微微弯着腰,她视线中便多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尖轻触在乐谱上。 江稚月这才注意到萧景润突然站起身,从后靠了过来,他的胸膛就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 江稚月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发烫,她并不习惯和男人亲密,顾兆野对她的搂搂抱抱,至今都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大概是顾兆野行为太过幼稚的原因,她无法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萧景润不同,他拥有绝对主宰整个兰登堡国民命运的权力,甚至她会产生一个很荒谬的想法,如果能得到他的好感,或许会更快的得到自由。 第131章 不过江稚月下一秒就否认了这种荒谬的念头,靠博取男人的好感获得自己想要的,无非还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如果萧景润当真了,别说自由了,那就是一辈子的金丝雀。 江稚月将乐谱往后翻了一页,没有演奏萧景润所选中的,而是选了一首萧景润更熟悉的。 女孩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放在琴键上,琴声划开琴房安静的空气,如同一阵清风,像是从山间流出的小溪。 本该是充满压抑与沉重的旋律,在江稚月的弹奏下渐渐破开了那种沉闷的气氛。 她双手轻盈的跳跃在琴键上,游走的很快,萧景润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漂亮纤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不免多瞧了两眼。 有怎样的心境就有怎样的琴声,江稚月的琴声有一种难得的宁静和安宁,萧景润听了一会儿,心中的燥意都不免淡了很多。 他终于拿起了一旁的翻译稿,翻开扫了几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江稚月还是感觉到男人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江稚月同学,很想要自由吗?” “.....!”江稚月摁着琴键的音,忽然加重,乱了节拍。 “别意外,那一次在展馆里看到你,无意听到了你和孩子们的对话,所以印象深刻。”萧景润笑了笑道:“迎新晚会上选择你,也是因为那天的事,忍不住关注你。” “我知道是莲生让你待在展馆的,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幼稚,你不是他第一个找来接近我的特招生。” “但我感觉你有些特别。” 她和那些特招生都不一样,尽管身处社会底层,虽然有着自己的盘算和小心思,甚至有时候会很胆怯,想当缩头乌龟,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但她同时又有令人折服的自信魅力,不管什么难题摆在她面前,都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化解。 正是这种看似矛盾的特质,所以,萧景润会关注她,给她提供一些机会,但萧景润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限于此。 “莲生啊,这次终于找了个有趣的人.......” 天真的以为让一个特招生和他接触,他就会爱上对方,从而身败名裂的把他拉下神坛。 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真这么自信游戏会按照他的剧本走下去? 江稚月的双手在琴键上跳跃的速度,不由都加快了,之前柔和的乐声不禁起了变化。 她不由抬头看着萧景润。 萧景润放下了手中的翻译稿,那双眸子依旧看着她有些出神,似乎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我和莲生本来是很好的朋友,但因为两家长辈的恩怨,产生了很多误会。” “我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像你一样优秀,学生时代也能吸引最有权势的继承人为她争锋相对,她是全国击剑冠军,也是一名钢琴家,成绩名列前茅,同时主修法学和艺术。”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么是在艺术殿堂闪闪发光,要么是作为精英法官在法庭上出类拔萃,但很可惜,她什么都不是。” “江稚月同学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江稚月已经弹完了一曲,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坐姿端庄又规矩,那张扬起头来看着男人的小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清纯明媚得仿佛一张白纸。 她摇了摇头,萧景润不置可否,唇边的笑容真实了点,“那江稚月同学,还要努力啊,一直拼命努力吧,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多远。” 第132章 到底能不能冲破命运的枷锁,跨越这不可逾越的阶级。 这就是他关注她的理由。 萧景润来公学了,聊天室里早有人偷拍了男人停在楼下的专车,上午的课还没开始,走廊上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 江稚月在钢琴室刚待了十分钟,漫长得却像过了几个小时,如果这座贵族学院里,有一场游戏开始了,所有人都是参与者,萧景润就是旁观者。 他旁观的不是和同阶层的人的命运,他观看的是江稚月的命运,华顿公学每年招的特招生,到底有谁能坚持下去,真的在这里实现逆天改命。 不是被霸凌的退学,不是被欺负的跳楼,历年来这么多人,到底有谁能从这里平安的离开?拿到那张毕业证,证明自己的价值? “啊啊啊啊啊!快看,是会长来公学了,会长居然来公学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少女们的尖叫,穿着统一制服,佩戴着金黄色的铭牌,阳光照耀在窗外的走廊上,洒下一片绚烂的色彩。 人头窜动。 萧景润的人气毋庸置疑,他天生长了一张极具亲和力的脸,金丝边眼镜遮住了那双藏匿在镜片后锐利幽深的眸子,江稚月背对着女孩们的方向,男人正面对着走廊的方向。 没有萧景润的允许,没有人敢踏入钢琴房,但是都盯着江稚月的背影在猜测着,到底是哪个幸运儿能接近会长? 萧景润站在了她的身后,挡住了那些敌视的目光。 他往后翻了一页,示意江稚月再弹一曲。 “你的翻译稿不错,明天汇款到你的银行卡上。”他说。 江稚月如他所愿,又弹了一曲,熟练的弹奏方式,每个专注的表情和气质,还真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一个看护所能教导出来的。 萧景润轻揉了一下女孩的脑袋,眼底划过深意。 ... 萧景润没那么无聊让公学的人知道江稚月去了琴房,否则江稚月都能在公学被一群女生吞了。 但是琴房附近的学生都听到了-上午,那一首动人的钢琴曲,甚至还有人拿来和白妍珠作比较,莫非音乐系又来了新的天才? 在这个方面,没有人会往江稚月身上联想,毕竟公学的人对特招生的刻板印象就是贫穷的书呆子,艺术需要金钱培养,很显然江稚月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会长难得来一次公学,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背着整个公学偷偷摸摸和会长接触呢?简直不可原谅!” 江稚月在教室里,冷不丁听到崔妙妙嘴里蹦出了一句,她眼中闪过抹荒谬,平常没看出来崔妙妙居然是萧景润的脑残粉啊。 “听在现场的人说钢琴弹的比妍珠还要好!不觉得很荒谬吗,音乐系要是有这么厉害的学生,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稚月听着教室里的七嘴八舌,突然扯了下崔妙妙的衣摆,忍不住问了句,“会长......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崔妙妙仿佛找到了知音,兴奋的抓着江稚月的手道:“稚月,我还以为你对会长不感兴趣呢,你早该问我了啊,明明会长选了你做舞伴,就不要装作一副对他不感兴趣的样子呀。” 江稚月知道崔妙妙没有恶意,只是她刚才想起了萧景润在钢琴室里的话,从某个角度来看,萧景润很欣赏追求自由的人,他表明了愿意给她机会得到自由,但这中间会遇到很多阻碍,他想看她能走多远。 换个角度来看,她在他眼里仿佛就是一个实验品,贵族阶层向来有着这样一种特殊的癖好——他们热衷于观赏那卑微如同路边野草一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如何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挣扎奋斗,最终却落得两手空空、一无所获的悲惨下场,或者是实现逆天改命的翻身,最后在看到希望的那一刻随手摧毁。 “听说会长来学校了,好奇问问。”江稚月随口道,拿着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写着什么。 崔妙妙拉起她,“别写作业了,这节是体育课,今天不上击剑,改为网球课,我们先去体育馆。” 江稚月环视了教室一圈,没见到顾兆野,又听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又议论着,楚君澈也来公学了,是楚君越送他来的。 体育馆分为室外和室内,网球场在体育馆A楼的室外区,晴朗的天气,球场上的绿草如茵,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一片红土上,四周围绕着白色的围栏,分为二十四片球场。 江稚月换好运动服出来,崔妙妙才告诉她,“会长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你和顾少相处,就知道顾少的脾气有多差劲了吧,但是会长从来不会乱发脾气,尊重每个人。” “其实我也挺喜欢楚少的,楚少和会长一样,从来不随便欺负人,虽然性子高傲,但也没见过他乱发脾气,你快看,那是不是楚少啊!?太幸运了吧,他也在球场。” 江稚月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绿草如茵的球场上,男人换上了一套深色运动服,随着球拍的破空声响起,他在打网球,动作十分娴熟。 第133章 男人手脚修长,手臂肌肉结实有力,速度快得惊人,每一击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的动作十分迅猛,对手想要接住他的球,显得十分吃力。 看台上站着一群大小姐,大小姐们翘课也要来目睹楚大少的风采,各个都是热情高涨尖叫与欢呼并齐,毕竟是名花有主的男人,也只能在正主不在的时候觊觎一下了。 楚君越的身材是一等一的完美,尤其是腿部紧致的肌肉线条暴露在阳光下,俨然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浑身满满的荷尔蒙简直都要爆棚了。 他额边碎发被汗水濡湿,古铜色的肌肤上泛着水光,女孩们的目光不忍挪动分毫,只能心里暗暗羡慕林仙儿,这样极品的男人就被她早早拿下,怕是和楚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 “少爷们要是每天都能来公学,那该多好啊,天天看着他们,我感觉就是最幸福的。” “可不是嘛,那些男明星跟少爷们可没法比,简直不值一提,一看到楚少,我就觉得人生充满了意义。” “等毕业了,楚少和仙儿就要完婚了,到时候啊,楚少可就真的是仙儿一个人的了!” “所以现在趁着在公学的时候,就要大胆示爱啊,千万不要留下遗憾。” 大小姐们春心萌动,一边闲聊着,一边已经有不怕死的跳下了看台,在起哄声中,一路小跑把冰凉的矿泉水递了上去。 楚君越无视献殷勤的女孩,他挥着球拍,差点砸到女生也不在意,很快进入了第二轮对打。 “林仙儿脾气那么差,可是她真的很好命,看吧,楚少还在为她守身如玉。”崔妙妙看着不远处,眼里充满羡慕的又说了一句。 江稚月默不作声,收回了视线,楚君越也就读经济系,只是挂名而已,眼下这节体育课,体育老师上课点到,选择直接跳过了他。 体育老师点道,“楚君澈?” 楚君澈坐在看台一排的太阳伞底下,手上拿着把小扇子呼哧呼哧的扇着风,穿了件运动衫,白色短裤,白皙如玉的脸蛋泛着薄红,“热死了,能不能看不见我啊。” 体育老师话一顿,这节体育课分为男女混合双打,他只是想帮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楚君澈安排队友,不过看着楚君澈坐在看台上一动不动,旁边还围着一圈大小姐满脸心疼的嘘寒问暖,“这么热的天气,我们陪澈少爷回空调房吧。” “澈少爷要不我陪你一对一的打吧?打完回我房间休息去啊。” “你打得过我吗?我可是很厉害的,一对一有可能把你的鼻子打歪哦。”楚君澈扬着红扑扑的小脸,表情极为乖张。 女生脸上的笑脸僵了僵,知道楚君澈不是在开玩笑,这些看似不务正业,翘课成瘾的大少爷们,表面看起来一无是处,但不管多么差劲的人在金钱的加持培养下,还是德智体全面发展。 体育课的成绩和期末的综合成绩,奖学金的评选挂钩,江稚月不能缺席,一旦到了挑选队友的环节,特招生自然而然的排斥在外。 一个戴着白色铭牌的男生,拿着网球拍,作为从未接触过这个项目的人,初学者都很难打到球,更别提如何掌握发球了。 他立马在人群里遭到了排挤,一个刺头把球往空中抛起,那一球就直朝男生的面门砸去,男生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只听砰地一声,球狠狠砸到了他鼻梁骨的位置,应声倒地,脸上鲜血直流。 周围穿着运动衫,踏着限量版运动鞋的贵族少爷小姐们,早已见怪不怪,人群中传来轻笑。 “没事吧?你是傻了吗,不知道躲开吗?” “看来又是一个书呆子,啧,不愧是贫穷的特招生啊,这是第一次拿网球拍吧。” “你应该感到幸运哦,这可是我好心在和你陪练,一般人可没这个待遇。” 男生就站在那里,不知道从哪里抛来一个球,又砸中了他的脑袋,很痛,他捂着脑袋往后退了又退,直到退到了角落,那些飞来的球也不会放过他。 体育老师皱眉不悦道:“不会就不要上场啊,还不站到一边去。” 这种场景江稚月很熟悉,等男生退场后,球场上的特招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崔妙妙看着四周敌意的目光,犹豫一瞬抓着江稚月赶紧退到场边。 空中,一颗黄绿色的球已经伴随着清脆的击拍声,飞快的直冲江稚月而来。 速度太快了,甚至还没有看清楚是从哪里传来的球,崔妙妙眼看着已经躲不过,捂着嘴闭上眼都不忍看。 江稚月往右侧迈了一大步,挥起来的球拍只听一声沉重的击拍声,仿佛划破了空气。 女孩手臂线条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纤细的手臂爆发出十分凶猛的攻击力,那一下她如闪电般击中球,狠狠扣下,朝着偷袭者的方向回击了过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偷袭者洋洋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就看到一颗高速运转的球直冲她脑门而去,她急着躲避,脚下一滑,下一秒摔倒在地,膝盖和手掌顿时擦破了皮,显得十分狼狈。 她不可思议的抬起头,不远处的江稚月清纯漂亮的小脸,在阳光下耀眼得不可思议,挥舞着网球拍朝她笑了下。 “可恶!”女生气急败坏。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楚君越只是瞟了眼,淡淡收回了视线。 崔妙妙惊喜道,“稚月,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再厉害有什么用,没听到老师说吗,男女混合双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在顾家偷学到的网球,但不管你怎么努力都别想让我们接纳你。” 众人的排斥意味很明显,她们知道没有队伍,意味着江稚月将得不到本堂课上的积分,她会拿不到奖学金。 “崔妙妙过来,跟我们一组。”一个女生冲崔妙妙招了招手道:“你也不想为了一个特招生挂科吧。” “稚月,别理她们,我们去找别的队伍。”崔妙妙拉着江稚月就走。 第134章 女生们的哄笑声从身后传来。 阶级的隔阂,宛如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无形纱幕。 她们打定主意要将球场上的特招生统统排斥在外,要是真想拿学分,那就乖乖地去当球童,满场捡球,动作要是慢了,下场可想而知…… 崔妙妙问了一圈都没有人愿意组队,就算有人愿意接纳她们,也在另一股人的压迫下无奈选择婉拒。 体育老师只当视而不见,催促二人尽快组队。 楚君越刚打完一局,随手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对面的男生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苦笑道:“唉,跟楚少您打球可真是要人命啊!我的这身板实在是吃不消,完全跟不上您的节奏。” 楚君越身上轻薄的运动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胸膛和腹部上,肌肉线条一览无遗,这种诱人的景象让看台上那些贵族大小姐们心潮澎拜,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样,停留在男人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男生笑着,便继续调侃起来:“有楚少在的地方,可就没有我的事了。” 楚君越的目光望向隔壁的球场,崔妙妙还在拉着江稚月组队,有人提出单挑江稚月,江稚月赢了就跟她们组队,江稚月和一个卷发女生对打,但是卷发女生提出对打的条件,“我的鞋子有点脏了,我看你的衣服就挺适合来擦鞋。” 楚君越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勾了勾唇道:“你,过来。”又指了指卷发女生,道:“你也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喧闹的球场仿佛一下子安静了,刚刚说话的卷发女生闻言,赶紧握紧了球拍,难掩兴奋的看着楚君越指了指自己,“楚少,您在叫我吗?” 以为楚君越是叫她打男女混合双打,顶着一众女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跑到了男人身边,下一秒见楚君越指了指对面。 “你去对面。” “江稚月,你过来。”他的声音自带威严,江稚月第一次听到楚君越叫她的全名,熟悉的命令式和不容反驳的语气。 江稚月举着球拍和他对视了一眼,楚君越面色冷淡,眉眼间闪过了一丝不悦,或许他不该出声的,就该让她好好享受这场无声的霸凌和排挤。 她待在这个地方,自然会面对这些东西,他没有那么多善心去解救她,帮助她,但看到她挥舞着球拍还击的那一刻,又会想到她在那个雨夜中,浑身湿漉漉的站在他的迈巴赫面前,那一晚看着他的眼神,楚君越至今都难忘。 那件事过后,他和她再无接触,迎新晚会上他说不记得了,也只是不想掺和那些破事。 她只是一个小女佣而已,说得好听点,就是顾兆野的陪读。 她身上不存在任何值得他关注的价值,但偏偏她总能以不同的方式成为焦点。 “我只说一遍。”楚君越有些后悔了。 江稚月拿着网球拍,已经走了过来,来到他面前,女孩头发全部都扎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精气神十足,男人的眼神不禁又暗了暗。 因为有了楚君越的干涉,其他人不敢违抗他,男女混合双打,队伍正式组成。 卷发女生显然不甘心没能和楚君越组队,她和男生一个站在前,一个站在后,率先发球就朝着江稚月的胸腹打去。 这一球攻势凌厉,趁着江稚月刚站好位置便抢先发球,江稚月要是接不住,这一分便丢了。 楚君越刚想上前,然而出乎意料的,江稚月很快接住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挥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一样,球拍挥出清脆的破空声。 这种热血的运动,总是能轻易调动情绪,不管是烦闷也好,憋屈也好,都集中在这一球的爆发力下。 这一球过网,打的也够远,卷发女生来不及接住,只能站在后方的男生接球打回去。 男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看着对面一跃而起的女孩,她看着像小兽,爆发力着实惊人,接她这一球,男生也用了十二分力。 楚君越挑了挑眉,眼中的不悦淡了几分,他也在江稚月的斜后方接住了这一球,双方你来我往,场面甚是精彩。 全场最吸引人的还是江稚月,网球运动和击剑一样属于贵族运动,光是场地和教练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江稚月学会击剑可以说是巧合,网球打的这么好,这怎么都超出了她们对特招生的认知。 女孩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跳跃接球的瞬间,衣摆的幅度荡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配合她脸上的汗水,这一刻根本让人移不开目光。 楚君澈在空调房待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支蛋筒冰淇淋慢悠悠的走回来,瞧见这一幕,他舔着小嘴,不禁爆出惊呼,“哇!稚月太帅了吧!” 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江稚月和楚君越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她接不住的球,楚君越会接住,但她能接住的球,每一个都不会错过,楚君越只需在后方做好防守。 男人看着女孩白皙纤长的双腿,不断在球场来回奔波,每一击扣下,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精准度。 当卷发女生再次发球,网球直直的朝着江稚月的脸部飞去,江稚月这次毫不留情,朝着对方攻势凶猛还击,那一击打中了女生的肚子,女生身子踉跄倒坐在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那吃人的目光简直恨不得生吞了江稚月。 “你竟然敢打我!”女生怒吼道。 “是你先动手的。”江稚月声音平静。 “那又怎么样,谁让你是特招生!”女生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在男生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 江稚月看着女生不依不饶的样子,知道她是不会罢休的。 虽然在这个世界需要小心翼翼的生活,但是一味的忍让,只会招来更多的是非。 “好了,比赛继续。”楚君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看台上的人不知何时越来越多了,很多人站在高处拿出手机拍摄下这一幕,女孩满脸汗水,撩起耳旁掉落的碎发,抿了下唇,再次抬头,目光如炬的看着对面。 第135章 卷发女生再次发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稚月还击的原因,这次她做了一个非常标准的上步式发球动作,这种发球的特点是大力且打得远。 江稚月朝着后方快速跑了过去,准备接下这个球,楚君越已经抢先一步,猛地挥拍,使出一记重击,将球狠狠地打了回去。 男人的强大爆发力,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江稚月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粗壮大臂的肌肉微微隆起,全身都绷出了刚劲有力的线条,汗水顺着他英俊挺拔的脸庞滑落,犹如刀刻般锐利锋芒。 就像一头威猛的雄狮,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然而,真正吸引人的不是他爆表的荷尔蒙气息,而是那双无比专注的眼神,挥动球拍的每个动作,全身心投入的激情,都像是在燃烧自己。 看台上的人群都沸腾了,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如惊雷般的雄浑女高音,“啊——!楚少太迷人了,我完全没有办法,不能自拔!!!” “楚少,我是您最忠诚骨灰的FANS,拜托您看看我,我的学院男神!!!” 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抛开光鲜亮丽的身份和标签,凭借自身真正的实力去拼搏,去竞争。 楚君越的能力毋庸置疑,江稚月非但没有拖后腿,全力以赴的接下每一个球,甚至有几次,抢先一步,在楚君越面前把球打了出去。 男人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本堂课已经来到了尾声,江稚月这节课的积分稳稳拿到了手,轮到她来发最后一个球,球场上越来越安静了,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过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质疑。 江稚月也选择了上步式发球,把球向上高高抛起,借助惯性的力量,将爆发力集中在髋部,她的身体呈一条漂亮的弓线。 伴随着清脆而有力的击拍声,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弧线,像离弦的箭般疾驰飞向对方的场地。 站在场边的楚君越,冷眸不由自主地微微闪烁了一下,不知是被女孩摇曳生姿的马尾辫晃了眼,还是女孩这具瘦弱的躯体里,所蕴藏的坚毅与果敢,让他有那么一刻感到动容。 江稚月俨然成为了焦点,在阳光下,散发着无尽的生命力和美感。 卷发女生还来不及反应,球已经飞速的运转着落到了地面。 “该死的!”她懊恼至极,强忍暴走的冲动。 “啊啊啊啊啊!稚月,你真是太棒了!”楚君澈扔了冰淇淋,使劲的鼓掌,“稚月,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伴随下课铃声响起,看台上的人更多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和江稚月对打的卷发女生,可是公学出了名的运动健将,怎么可能连一个特招生的球都接不住!? “还不是因为沾了楚少的光,跟楚少组成一队,很明显对面那组不敢拼劲全力,这是放水了啊。” “你们没看到吗,好多球江稚月根本接不住,都是楚少帮她接了。” “之所以能赢,都因为楚少在帮她,真是搞不懂,楚少为什么要帮一个特招生?仙儿小姐要是知道了,又有好戏看了。” “跟楚少组队赢了有什么光荣的,不如一对一单挑啊。” 江稚月还在球场上,双方的位置都没变,几乎是在卷发女生没接到球的那一刻,场边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第136章 “闭嘴,你们乱说什么啊!稚月什么时候靠着我哥哥了,她这么厉害,你们没看到吗?”楚君澈站在第一排,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他转过头,凶巴巴地道,“她就是靠自己的本事,就像她进入这所学校,跟我们成为同学一样,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啊。” “住嘴啊,不许再说她了,我讨厌你们说她!” 大小姐们你看我我看你,默默闭上嘴,然而等楚君澈转过身去,再度小声的议论起来,“如果楚少没有选择她,她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可是不会和特招生打球的,说来说去,就是靠楚少才能赢。” 球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萧景润早在校董事长的陪同下,站在了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观看着。 他看到女孩轻盈的跃起来,以一个漂亮的姿势发出了绝佳的速球,脸颊因为过量的运动而有些泛红,汗水沾湿了她鬓间的碎发。 在看到对手没有接到球的那一刻,脸上扬起了笑容,很开心的微笑,因为胜利而感到幸运,也因为击败了看不起自己的人感到扬眉吐气。 那副朝气的样子多了几分真实的少女感。 她甚至在转身之际,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但就在这一刹那,与楚君越的视线猝不及防地交汇在一起,男人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江稚月瞬间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再度变回了那副平静的模样。 萧景润唇边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还真是个小心翼翼的特招生啊,看来他们所处的生存环境远比我想象的更为艰难呢。” “然而,也唯有在这般恶劣环境下顽强存活的人,才是值得被公学接纳与认可,不是吗?” 校董事长颔首表示赞同,应道,“您所言极是,任何人的一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每个阶层都要面对自己的困局与挑战,机遇往往和挑战相伴相生。” 萧景润垂着眼,看着在球场上的女孩,笑容温和,“乍一看去,原以为是一只娇柔怯懦的小白兔,实则却是一株蜿蜒伸展,无所畏惧且坚韧不拔的荆棘啊。” 此时此刻的她,已然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不管怎么努力,依旧得不到认可,哪怕赢得了比赛,也会被人非议。 “没有楚少你是个什么东西,有本事和我打一局,输的就跪下来认错。”卷发女生道。 “三球之内,你能接下来我认输。”她看着卷发女生,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直截了当。 .... 此话一出,看台上的一些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江稚月敢这么自信。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挑战别人。 “三球之内赢定我,好大的口气!”卷发女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刚才看在楚少的面子上,我对你手下留情了,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水!” 网球是一种对抗性很强的运动,非常考验体力,江稚月打得有多拼命,没有人比楚君越更清楚了,她这么柔弱,瘦弱的身躯仿佛风一吹就倒,居然还想再打一局? 男人已经走到了场边上,拿起毛巾擦汗,他向来不爱干涉他人的决定,能在球场上和江稚月组队,已经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了。 不过看着女孩身上已经汗湿的衣服,红扑扑的小脸,连耳根都泛红了,在激烈的运动过后,她在努力调整呼吸,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汗水。 第137章 楚君越挑了挑眉,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只是看了一下,楚君澈早已提前准备好了东西,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给江稚月递上了毛巾和矿泉水,一边拿着小扇子“扑哧扑哧”地给她扇风,一边拿着毛巾帮她擦汗。 “稚月,你好帅啊,我的心已经被你迷倒了,下次和我组队吧!”少年的眼睛亮晶晶,声音又轻又甜,不像之前的三分漫不经心和好玩,他显得格外真诚。 江稚月往旁边挪了几步,避开少年异常亲密的接触,楚君澈也没有得寸进尺的靠近,做完这些只是默默的退回了场边注视着她。 三球定胜负。 江稚月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赢过对方,这是她很早之前的解压爱好,每个挥拍的动作要领,早就形成了身体的肌肉记忆,这辈子来到顾家后,这门运动也是顾兆野的爱好。 小时候她在球场帮顾兆野捡球,顾兆野就会让她上场,偶尔心情很好的时候,也会让她当陪练。 每次她故意输给顾兆野,他都会沾沾自喜,但他从来没有发现过她的呼吸和步伐,在跟他对打的时候没有慌乱过。 这种全身性的运动,并不是单靠体力和技巧就能取胜的。 每一次发球,每一次接球,都要预判对手,观察对手习惯性的动作,预测球的轨迹,像是博弈一样决定进攻还是防守,思考如何消耗对手的体力。 江稚月在上一轮对战中,就发现了卷发女生的打球习惯,只善于一种方式发球,并且不善于近前挑球。 这一局,江稚月心中已经有了对策,在接下卷发女生的第一个球时,就给她打了一个过网的远球,然后在下一个球,给她打了一个中间距离的近球。 这对奔跑速度的要求极高。 砰!卷发女生大步飞跑过来,连发型乱了都不管不顾,才接住了这个球,她立马也回击江稚月一个远球。 只听球场上传来凶猛的拍击声,两人来回移动速度非常快,江稚月反应更快,趁着卷发女生还没回到中间位,她迅猛的就朝左侧打了一记猛球。 卷发女生只能看着球落地,无奈没有时间追赶。 “啊——!”她懊恼的吼了一声。 江稚月乘胜追击,直接改变了发球方式,上旋发球,球体呈上向下的弧形飞行轨迹过网,落地再次弹跳到了卷发女生的左侧,迫使她离位接球。 这极其考验身体协调的反应力。 意料之中的,卷发女生不是专业运动员,有些手忙脚乱,无法接住弹跳力过快的球。 “江、稚、月!”她只能看着球从球拍上滑过,怨恨显而易见,接连丢了两球,她已经感到羞愧了,心态俨然出现变化! 来到最后一个球,看台上的议论声不由越来越小,就连最初议论江稚月的几位千金大小姐也是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乖乖闭上了嘴。 她拥有足够的自信,冷静,尽管对手不服气,也只能在事实面前一败涂地。 江稚月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很快用一招近前挑球,在卷发女生体力不支的情况下,结束了和她的对决。 三比零! 她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你输了。”她勾唇露出微笑。 卷发女生满脸通红,自知颜面无光,当场狠狠地摔了拍子,刚想要离开。 此刻,两边的看台上已经站满了人,更多的人拿出手机拍摄下这一幕,上传到lins上,诺大的球场,夏日的骄阳炙烤着大地,沸腾的人群和安静的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等等,你是想要逃跑吗?之前不知道谁在这打赌,输了就要下跪认错,你是想耍赖吗?”楚君澈开口道。 卷发女生的脚步一顿,脸色有些涨红,刚想发怒,“谁想耍赖啊,我只不过是去换身衣服。” 回头看到是不远处的楚君澈,气势汹汹的声音慢慢变小。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嘲讽,“换衣服影响你下跪吗?” _ 这一段我还要修改,可以晚点再来看。 她甚至在转身之际,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但就在这一刹那,与楚君越的视线猝不及防地交汇在一起,男人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江稚月瞬间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再度变回了那副平静的模样。 萧景润唇边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还真是个小心翼翼的特招生啊,看来他们所处的生存环境远比我想象的更为艰难呢。” “然而,也唯有在这般恶劣环境下顽强存活的人,才是值得被公学接纳与认可,不是吗?” 校董事长颔首表示赞同,应道,“您所言极是,任何人的一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每个阶层都要面对自己的困局与挑战,机遇往往和挑战相伴相生。” 萧景润垂着眼,看着在球场上的女孩,笑容温和,“乍一看去,原以为是一只娇柔怯懦的小白兔,实则却是一株蜿蜒伸展,无所畏惧且坚韧不拔的荆棘啊。” 此时此刻的她,已然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不管怎么努力,依旧得不到认可,哪怕赢得了比赛,也会被人非议。 第138章 这一刻,看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嘘声。 这一句对不起,就不知道当事人是否能够承受得起? 江稚月心中无比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果真的让对方跪下去了,无异于挑战了整座学院的上位者阶级,不管卷发女生在上流圈中的排名如何,她都会招来报复。 在等级森严的制度中,她只能接受赌约,却不能让她们执行赌约。 她还没伸手阻止,楚君澈挡在了她面前,看着卷发女生,“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谁敢再开这种玩笑,谁就必须承担后果。” “是我逼你下跪的,谁想要报复,尽管来找我。” 少年稚气未脱的脸软软的,看起来乖巧得很,这句话一改以往他柔软的语气,变得异常强硬和傲慢。 楚君越眉梢微挑,即便不说话,依旧带着股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就在众人期待着他会阻止楚君澈的“叛徒”行为时,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 阳光依旧烘烤着大地,滚烫的汗珠顺着江稚月额头不断滑落,仿佛晶莹宝石般闪耀着光芒。 她微微喘着粗气,手中更是握紧了球拍。 ... 华顿公学的聊天室和各类社交软件上,注定又是沸腾的一天。 不管身处何地,打开手机,都被江稚月的照片刷屏,女孩在网球场上,每个挥拍、扣球、接球的动作,都被高清照相机实况记录下来。 高高盘起的头发,那张看上去很清纯的小脸,与之反差的却是看似柔弱的身躯内所蕴含的潜力,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一张点赞量最高的照片就是:女孩独自站在球场,紧握着球拍,两边看台上站满了统一金黄色铭牌的学生,唯有她胸前的白色铭牌和众人格格不入。 她看着周围,迎接着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或是赞许,责怪,或是不怀好意,或是和以前一样的轻蔑,不屑,但她始终面不改色的接受着这一切。 不知道是谁拍的照片,在阳光加持下,这张是可以封神的存在。 这一定会成为江稚月人生中最经典的照片,预示着一个更好的开始。 评论区很快成了大型刷屏现场。 【史无前例啊,澈少爷逼迫无辜女生给特招生下跪道歉了?澈少爷上次在击剑场不是还乐滋滋的看戏吗?】 【这看脸的世道杀了我吧,这还用说吗,澈少爷就是心动了,所以不忍心袖手旁观。】 【江稚月不是一个贫困生吗?怎么会打得过我们,到底是谁给了她底气?顾少已经和她决裂了,她很快连陪读都不是了。】 【我预言澈少爷就算看上她了,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我在球场,我亲眼看到楚少邀请她组队,楚少有可能是看在澈少爷的面子上吧,不能冷落未来的“弟妹”。】 【楼上的少阴阳怪气了,楚少的玩笑你也敢开,楚少不跟你计较,小心仙儿小姐弄死你,特招生配和仙儿小姐成为一家人吗?】 【话说,特招生球打的这么好,如果真是凭本事的话,我挺想看她和楚少一对一单挑,我预感那场面绝对会轰动全国,@江稚月什么时候和楚少打一场啊?】 【楼上的想害死江稚月吗?仙儿小姐生气后果很严重,不过首页那张照片,谁帮特招生拍的?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真的很漂亮,如果我是男生,我也会心动的。】 第139章 【@林仙儿尊敬的仙儿小姐,您已经被偷家了。】 【@林仙儿敬爱的仙儿小姐,前方情敌出没!】 ... 林家,手机屏幕震动亮起。 LINS的动态上,聊天室的群消息里都是在疯狂讨论着公学的八卦绯闻,平常林仙儿才不屑于去看这种东西,不过刷了几分钟,她就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把手机砸在了佣人的脸上,“这些蠢货,竟然敢看我的笑话!” 她总在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张柔顺平静的脸。 像蝼蚁一般轻贱苟且的贱民,不过是运气好在顾家做女佣,她看一眼都嫌脏的人,怎么配和她成为一家人?怎么敢一次次得到楚君越的维护? 她跟楚君越说了那么多次,居然一点都不管用,他的维护之意甚至摆在了明面上。 林仙儿恨得咬牙切齿,将电话打给了林骏。 她哽咽道:“大哥......” ... 夜晚的云景山庄,灯火通明,一楼的院内停着几辆豪华轿车。 二楼包厢,楚君越和牧莲生在场的时候,秦肆就不会叫太多人,只跟他们玩牌。 没打几轮,楚君越的手机一直在响。 “林仙儿查岗。”牧莲生哼笑了一下。 “怎么想起去公学了。”秦肆问道。 楚君越靠在沙发上冷冷挑了下眉,“最近事情多,去找陪练打球放松。” “我们的江稚月同学,就是你的陪练?”牧莲生把面前的牌一推,大把大把的筹码洒向牌桌中央,他打了半天,有些乏味,抽出一支烟点上。 旁边有美女靠过来想跟他亲热,牧莲生把几十万的筹码丢到了女人的胸口上,女人甜甜的笑了,乖巧喊了一声“牧少。” 牧莲生啧了声,“这可比兆野的小女佣识趣多了。” 说来也是见鬼。 他居然去找了江稚月,还被她嘲讽了一顿,他过得这么潇洒,想要什么都有,小女佣漂亮的脸蛋和那股子傲气确实可以吸引他。 但是回过神来,谁会真把一个玩物当回事? 秦肆闻言,蓦的冷嘲,“你也是出息,在萧景润的晚会上和兆野动手,一个小女佣而已,你们俩脑子现在清醒了么?” 他可不希望因为一个女人,把圈子里的关系搞得乱七八糟,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出手终止这一切。 秦肆对血统和门第观念看得很重,祖上曾经是权势滔天的大君主,他的交友圈子都经过了严格筛选。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 lins正给他推送一些照片,其中一张正是女孩在网球场上点赞量最高的照片。 秦肆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很快划过,下一条是白妍珠参加晚宴的照片,身穿高定礼服,佩戴高奢珠宝,衬得整个人闪闪发光。 秦肆扫了眼,也是很快划过。 他百无聊赖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牧莲生乐的不行,吐了口烟雾,“这话你去跟兆野说,好玩的不拿出来共享,还想私藏,上了她又怎么样,难不成跟我翻脸?” 一个利益圈子的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不可能翻脸。 江稚月也是运气好,碰上了顾兆野那样的雇主,要是换成在场的任何一个,早被吃干抹净了。 牧莲生看向楚君越,“你也想上她?” 楚君越靠在沙发上扔了手里的牌,神情冰冷,语气都是漠然,“你自己想,别带上我。” “我早几天还想啊,现在嘛......”灯光暖黄,男人那妖孽妖冶的眉眼随便一笑,就是勾魂摄魄,“你居然会跟她组队打球,我还真没想到,什么时候亲爹死了都不哭的楚少变得这么善良了。” 第140章 “还有小澈那个小混蛋,挺会玩英雄救美的,心里就想着怎么把小女佣骗到床上去,你不是讨厌小澈和她接触吗,现在又不管了。” “啧啧啧,你要成为出轨的未婚夫了,林大小姐发起疯来一定十分精彩。” 楚君越懒得听他的胡话,起身出去接电话,但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少女的模样。 她笑得十分开心,嘴角浮现的那一丝笑容却在看到他的时候立马收敛。 他们有这么可怕吗?连笑都不敢笑了? ... 江稚月在公学运动完后,在更衣室冲洗了身上的汗水,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 下午一直都在上课,她没关注lins上的照片,所以她也不知道点赞量最高的那张照片是谁拍的。 无疑,那张照片十分具有话题度,登上了兰登堡的民生新闻,大概是阶层的分化太明显,引起了许多普通公民的不满。 【华顿公学大搞特权,排挤特招生!】 【兰登堡当局作秀,接纳平民进入贵族学校,平民实际上是贵族小姐少爷们的玩物!】 【他们和她们,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这样的新闻标题屡见不鲜,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江稚月看着新闻标题在五分钟内消失,跟着取代的是新纳西州监狱发生暴乱,多名狱警被劫持,维纳尔港口的外港区域,一偷渡船上发现五十具遗体的新闻。 兰登堡阶级分明,但在很多人眼里,依旧是上帝创造的伊甸园,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大批追梦人前来。 江稚月在回家的路上,戴着耳机听了会西伯利亚语。 回到了顾家,她能感觉到整座豪宅一副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该来的躲不掉。 管家把晚餐交给江稚月,叫她给顾兆野送去,江稚月摘下耳机,只能推着精致的餐车前往坐落在西院的别墅区。 顾兆野在二楼的室内恒温游泳池。 她从电梯里出来,就听到水流拍动的声音。 江稚月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尽量不想打扰顾兆野,然而她站在泳池边上的时候,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把她给拽入了水中。 江稚月止住了溢出口中的惊呼,顾兆野比她高了足足二十几厘米,池子里的水很深,她的身高让她无法触地,猛得呛了一大口水,就有种溺水的感觉。 少年的五官轮廓非常深邃有野性感,眉眼处的走势也是极具气势,他的脸上在沾了水后,更突显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肌肉健硕有力的上身赤裸着,就穿了条游泳裤,摘下游泳镜扔到岸上,江稚月在呛了一大口水后,下颌被人狠狠捏住,她双眼雾蒙蒙,根根分明的长睫毛都在剧烈颤动着。 “你也知道难受?” 江稚月的腰肢被一只火热的大掌紧紧扣着,浮在水面上,衣服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紧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她感受到顾兆野咬牙切齿的愤怒。 “哄着我不要碰你,却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接吻,你他妈在把我当白痴糊弄?” 他居然被她服低做小的骗了过去,顾兆野懒得再废话,解开了少女白色制服上的娃娃领,她不断挣扎着,但是她什么都阻止不了,她又呛了一口水,只觉得自己腰肢快被掐断了。 “少爷,您冷静一点......”江稚月的声音很好听,绵软又轻柔,平时顾兆野听了她讲话总能忍住怒火,但现在他只觉得是火上浇油,他出去玩了那么久,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了,身材脑子脸蛋都比不过她,都无法容忍那些人靠近他。 但他满脑子都是她和牧莲生接吻的样子。 她很敏感,经不住逗弄,碰几下眼睛就红了脸也红了,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快被男人欺负得哭的样子。 没成年之前她告诉他做那种事,必须要成年,等成年了便告诉他那种事要和喜欢的人做,但她以学业为重,不会和男生谈恋爱,他霸道的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会揪着他的衣摆,咬着唇小心翼翼的说害怕。 他真是信了她的邪,才会把脱了一半的裤子穿上。 那些狐朋狗友们都笑他把她看得太重,甚至举例说谁家里的漂亮小女佣都怀孕了。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考虑她的感受呢? 顾兆野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双眼里全是火光,“现在就害怕了,后面你怎么玩儿?” 江稚月的裙摆在水中摇曳,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跟她以往用的沐浴露味道不同,配着她那张清纯无比的小圆脸,非常纯净,勾起人心中更强烈的恶欲。 江稚月知道会面对他的怒火,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跟他发了短信解释,他不理会,后来她忙着学习的事也就没理他了。 她头往后仰着,绑着头发的发带都散落到了水里,长发散落,整个人散发着柔弱的感觉越发强烈。 但江稚月知道这一次,不能梨花带雨的去博取他的心软,让他放过她了。 第141章 “是你的错......”江稚月眼底都是水雾,水珠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像是水珠从花苞里滴下来,娇柔的脸蛋,如出水芙蓉一样清纯美丽。 她直白而坦然地开口,“如果不是你喝醉了,叫我去接你,我不会和牧莲生发生那种事,你明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可能不去,万一你在外头出了意外,后果我承受不起.....” “每次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不敢拒绝你,哪怕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拒绝了你一次,你也会在事后找我算账,我又会把自己陷入困境。” “你明知道我害怕被顾夫人发现,害怕失去这一切,你也肆无忌惮的触碰我的身体。” 江稚月的周身都被一股男性荷尔蒙包围了,顾兆野眼底布满猩红,像似沉睡已久的野兽,要冲出牢笼,那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的呼吸如数喷薄落在她的脸上,那一刻,出于愤怒,更是出于男人的本能,他只想把少女吃干抹净。 他按着她玩弄她,她双手用力抵住他坚硬的的胸膛,难受痛楚的眼神,那是每个人都会看了忍不住怜惜的。 顾兆野听着她的指责,甚至更忍不住了,少女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垂落在双肩上,迫不得已仰着脖颈,眼眶周围泛红直直地凝视着他,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平等,我并没有资格指责你,从我来到顾家的第一天起,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你的附属品。” “像我这样身份的人,也不能和你谈论权利,是我运气好碰到你这样的雇主,才没有像别人一样被践踏到毫无尊严可言,我是得到了你的庇护。” “可我们真的不可以做那种事,一旦身体发生了纠缠,往后我要如何置处,如何面对顾夫人?她给我上学的机会,而我却背地里勾引她的儿子吗?在明知顾家对你有着迎娶门当户对妻子的要求时,我还不知廉耻的跟你发生关系,以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身份留在你身边吗?” “然后像你父亲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等你厌倦了,再被你抛弃吗?” “你有玩得起的资本,但对我而言最宝贵的就只有时间了.......”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和顾兆野贴得更紧密了,裙摆俨然被掀起。 顾兆野一个字都不想听,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假的,不过又是她用来哄他的手段罢了。 但在最后一刹那,当她说完这句话后,他还是不管不顾地解开了她的衣服。 雪白的肌肤细腻得如同羊脂白玉,晶莹剔透,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水光。 江稚月咬着唇,脸朝向一边,少年一个巴掌就能盖住的脸蛋上挂满了水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水花。 她很难受,正如她所说的那样。 他们身份不平等,他如果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反抗不了,这是一种很绝望又无力的情绪,她能求助谁?江婉柔比她还要懦弱,何况以江婉柔的身份又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像蚂蚁一样渺小的人啊。 她的命运被他主宰,她厌恶,她反抗,却依旧抵抗不了时代涌出的无力感。 在事情还有缓和余地的时候,江稚月不会做伤害自己的行为,不然反抗的太过了,反而勾起了顾兆野心中变态的蹂躏欲,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142章 顾兆野要是受了伤害,她也会招来顾夫人的报复,顾夫人可没有顾兆野好糊弄。 “所有人都欺负我,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她只是说,“我们一起长大,没有人可以取代那些时光。” 顾兆野的占有欲要的就是得到肯定,强调独一无二的特殊性,她看着他渐渐软化的目光,道:“我绝对不会违背我们的承诺,你不要强迫我......” “我不希望那么重要的事情,那么草率的解决,不喜欢在你生气的时候.......” “呜!”话还没说完,他的薄唇就凑过来吻住她的唇。 江稚月下意识地去推他,却被顾兆野抱的更紧,青春期的男生荷尔蒙分泌过度,他已经忍的不行了。 她小嘴巴喋喋不休比谁都会说。 她和别人家的小女佣不一样,那些损友可以不管不顾搞女人,他不行,她要是怀孕了,他不可能让她流产的,但又不能给她名分。 顾兆野心里有数问题出在哪里,所以他很别扭狂躁,不准她和别的男生交往。 “这里,以后只能我亲。”他指腹按着她的唇,霸道的宣言。 江稚月看着他缓和的脸色,知道这一关可算过去了,但顾兆野心里的气还没消,眼底一片暗欲,突然拽着少女的手沉入了水里,不准她浮上来换气,看她缺氧的时候,一口气渡进她的嘴里。 少女身上的百褶裙翩然飞起,秀发飞舞,在水中仿佛泛起蓝色波涛,那双眼睛圆圆的水灵灵泛着雾气,这模样,看得顾兆野心里最后一口气也消了。 她会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这种小动作大大取悦了他,冷冽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他又吻住了她,带着点深情的味道,大掌爱怜地抚摸她的脸颊,直到江稚月实在受不了,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 到了楼下,江稚月劝他把晚餐吃了,顾兆野才勉为其难的吃了几口。 他心里早就气饱了,知道她还在学校跟楚君越打网球的时候。 她是越来越耀眼了,可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兆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抱着女孩让他坐在身上。 衣衫单薄的她浑身湿透,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着她美好的身体,那优美的,柔媚的,诱人的曲线尽显无遗。 尤其是她胸臀的位置,很有肉感,脖子上滚着水珠,光泽感十足。 她这个年纪,应该尽情展现自己的美丽。 可是她却只想遮掩,顾兆野便拿起一旁的大毛巾,披在了少女的身上,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亲你亲得舒服,还是牧莲生?”男人就爱在这种事情上比个高低,很显然顾兆野还是在意那件事。 江稚月指了指他,顾兆野的手从她的长发中穿过,嘴角一勾,那阴沉的脸色立马就好了许多,“想不想我帮你出气?” 顾兆野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他和牧莲生虽不至于撕破脸,但这口气他还没咽下。 江稚月不想再折腾了,赶忙安抚他,“你可别再惹事了,上次把会长的晚会搞砸了,他没跟我计较,你要是再闯祸,夫人该生气了。” 江稚月神情真挚,这副自己受了委屈还替他着想的模样,让顾兆野又想亲亲她了,她又可爱又聪明,身子软软的,说话也柔柔的。 他小时候第一眼看到她,就以为是洋娃娃,跟母亲央求晚上要抱着她睡觉,白天要把她摆在橱窗里。 第143章 母亲除了睡觉那一条不同意,其他的都随他去折腾,她就成了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不管他怎么捉弄,她都不生气,只会拿个小本子记下来,在他实在很过分的时候,就哭着念给他听,唤起他的那么一丁点良心。 顾兆野打小就知道好玩的要私藏,才不跟那些讨厌鬼分享他的玩具,他就把她藏在顾宅。 可是她长大了,她在别人眼中也成为了玩具。 顾兆野烦躁的皱着眉,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越发强烈了,他低咒着,也不知道在骂什么脏话。 到了夜里也不放江稚月离开,让她今晚睡在这。 江稚月在他打游戏的时间,安静地待在一旁写完作业,已经觉得把他哄的差不多了,他也不生气了,他这段时间旷课没有学分,她都帮他把作业写完了,让他拿到一些学分。 江稚月把他的作业本放在了茶几上,虽然这种东西对顾兆野来说并不重要,但他的薄唇还是止不住翘起,在她离开的时候,问她为什么要和楚君越打球。 江稚月解释,“因为要拿到积分,才有资格评选奖学金,没有人愿意跟我组队。” “什么时候你打得那么好了。”顾兆野也看到了lins上的照片,眼中闪过质疑的暗芒。 江稚月仰起头来看着他,笑了笑说,“跟你学的,她们的技术不如你。” 顾兆野刚暗沉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好转了些,撑着脑袋托着脸腮,便挑眉道:“学费我帮你出就好了,不需要那么努力。” 江稚月闻言,表达了对他的感谢,委婉拒绝后便走了。 少年眼中燃烧起一团火焰,便盯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 公学最近热议的事,除了江稚月在网球课上的表现,就是白妍珠的个人演奏会,定于星期五晚上在圣多利亚大剧院举行。 夜晚的大剧院,灯火辉煌,绚丽多彩,外形犹如一座古堡,是典型的古典浪漫风主义风格,作为国立级别的剧院,只有世界著名艺术家之流才有资格在这里举办演奏会。 白妍珠的个人巨幅海报,高悬于蒙特州各个地标性的建筑上,作为她成年后个人在国内的首场演奏会,演出门票一票难求,只为了见到台下的宾客。 想和秦家攀关系的人也不少,想和萧景润攀关系的人更多,兰登堡的顶级权贵都参与的场合,有心人自然不能错过。 白妍珠把门票送给孤儿院小朋友们的事情,经过记者们报道,赢得一片赞誉。 教室里众人议论着,互相询问有没有收到白妍珠的门票,无一例外都没有。 大家又把话题扯到了江稚月身上,问她有没有和顾兆野和好,如果关系闹掰了,她也要被赶出公学了。 江稚月没有理会这些无聊的问题,她在晚上七点钟结束了最后一节课时,接到了顾兆野的电话。 他在公学门口等她,江稚月忙劝他把车开远一点,她坐校车回家就好了。 顾兆野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丢给她一个地址,十五分钟之内他没有看到她,他就让江婉柔给管家当小老婆。 江稚月收拾课本,赶紧离开,却在校园里遇到了周秀芝,她拿着单反相机,正在对着操场拍摄着什么,突然镜头晃过来正好对准了江稚月。 江稚月拿起单肩包下意识的挡住了,周秀芝脸上挂着友善的微笑,“稚月,你要回家吗?校车还没开车,停在那边呢。”她指了个方向。 江稚月见是周秀芝,整理了脸上的表情,“这么晚了,你还有课吗。” “我住在公学的学生宿舍。”周秀芝只说,脸上的笑容更友善了。 江稚月总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反差,这种感觉就像她自己一样,周秀芝的气质和左晴那样的特招生完全不一样,她手里拿着的单反相机品牌,价格六位数往上。 也许,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吧,江稚月并不好奇周秀芝身上的事,只是盯着周秀芝的相机多看了眼,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皱了下眉走了。 周秀芝打开相册,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网球场,不由挑了一下眉,莫名笑了。 ... 顾兆野把江稚月带去了私人定制礼服店。 他给她选衣服,红色的小礼服,背后的蝴蝶结自然垂吊下来,她的头发高高挽起,扎成一个优雅的丸子头,点缀着一圈珍珠发饰,脚上一双水晶鞋。 灯光下,少女的皮肤看起来光滑细腻,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水润的胭脂唇,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顾兆野从她出来的时候,便一直托腮看着她,江稚月不愿意配合,尝试着想脱下来,并试图劝他让她回家。 顾兆野只是不耐的睨了她一眼,“你很想让江婉柔嫁给管家吗?” 江稚月抓住了裙摆。 少年的面部轮廓被明亮的灯光刻画得非常清晰,给人一种冷酷而不羁的感觉,他眼中却闪过一抹光亮,薄唇止不住的翘了又翘。 他要带她去参加白妍珠的演奏会。 他要让那些人看清楚了,她是他一个人的洋娃娃。 第144章 晚上八点三十分,圣多利亚大剧院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屹立在蒙特州东区的香湾江畔。 江稚月没有穿顾兆野给她挑选的礼服,而是换了一件轻便的不显眼的白色长裙,顾兆野对此很不满意,问她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红色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江稚月告诉他。 顾兆野撇撇嘴,在他眼里白妍珠又不是女主角,江稚月好看就行了。 他捏捏她的脸,拒绝了门童的泊车,径直把车停在停车场,江稚月知道他想干什么。 顾兆野向来耐心不多,没有在游泳池不管不顾的强行要了她,已经忍的快要爆炸了,他自认为照顾了她的感受,她也应该补偿他。 如果她真的一点甜头都不给他,顾兆野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从来都是别人讨好迁就,满足他,不是他纡尊降贵的委曲求全。 女孩盘着头发,显得脸蛋更加小巧精致,又密又翘的睫毛看起来毛茸茸的,这样看着乖巧又柔顺,顾兆野十分钟意她的模样。 他亲了亲她的脸,江稚月躲开,他索性捧着她的脸,附在她唇上,狠狠亲了几下,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江稚月用力推开他,制止了他的行为,并告诉他这是公共场合。 顾兆野抓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眼中都是没有得到满足的阴沉,“如果你再躲开,我就直接在这里办了你。” 说罢狠狠亲了几口。 “不要再找理由搪塞我,我会考虑你的感受,见好就收。” 说完拉开车门,牵着她的手下车,随后进了电梯。 顾兆野走的是后门,正门豪车云集,从主道一直到舞台都铺满了干净柔软的红地毯,红毯的两边聚满了兰登堡的媒体和记者。 金碧辉煌的剧院里,都是来给白妍珠捧场的权贵,头顶万千盏枝形水晶吊灯,晶莹闪烁,华丽而又奢靡。 作为白妍珠邀请的客人,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们早早在电梯门口迎接等候,引领着顾兆野去指定的座位。 江稚月在电梯里松开了他的手,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顾兆野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避免麻烦,强忍着不爽,没有计较。 这是一场高规格的私人演奏会,每个宾客都有固定的座位,座位的安排与身份地位挂钩,剧场内采用多岛式看台,越是尊贵的人,观演的位置越高。 江稚月走进楼上,一眼就看到顾兆野的座位和秦肆等人安排在了一起,也看到了侍者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她明白对方的意思——她没有受到邀请,这里根本没有属于她的位置。 顾兆野一把扯过侍者的衣领,冷冷道:“你最好给我一句解释。” 侍者胆战心惊:“顾......顾少,这是白家安排的,我们哪有这个能耐。” 顾兆野不管那么多,拉着侍者的领带去找白妍珠去了。 江稚月低下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一个好借口可以离开了,顾兆野是个固执不听劝的人,无论跟他说多少遍,她不适合来这,他都不会相信。 只有让他亲眼看到事实,才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迁怒她。 大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趁着顾兆野处理事情的时候,江稚月便悄悄溜走了。 剧院里面很大,像是迷宫一样的过道,随处可见引路的侍者,江稚月记得来的那条路,她要从后门离开,才不会让人知道她来过。 她穿的不显眼,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名流里,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江稚月摁下电梯,还往后看了几眼,担心顾兆野追过来,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像这样的场合,就是他的主场,他要应付各种前来搭话的人。 电梯从地下停车场升上来,江稚月看着缓缓跳动的数字,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有人走了出来。 她跟着进去,不过才刚迈出一步。 萧景润一身挺阔的黑色西装,正站在一群人的中间,身后跟着几名随从,旁边还站着几名看起来有着浓厚艺术家气息的中年男人,似乎正在与他交谈着什么。 萧景润随机切换着语言,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显得十分从容。 江稚月不想正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甚至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会长。”她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谁能想到会遇到萧景润,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稚月同学?”萧景润温和的笑着,看起来像极了优雅的绅士。 似乎并不意外她出现在这,道:“演奏会马上要开始了,你这是要去哪?” “下楼拿东西。”江稚月随便找了个理由。 “哦?”萧景润微眯了下眼,虽然没说什么,那双眼底情绪琢磨不透的眸子只是看了她一下。 江稚月低着头,等着萧景润从身边经过,没想到男人走了几步,便回头道:“我看到孤儿院的孩子们来了,院长似乎招架不住,派了一些侍从帮助她,不过你过去也许会更好,毕竟你和孩子们相熟,不是吗?” “孩子们那里有多余的位置,你钢琴弹得不错,可以留下来听听。” 他的洞察力实在是太强了,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面前,在他的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江稚月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男人从容而矜贵,脸上依旧挂着优雅的笑,继续和旁边的人交流,走远了,江稚月隐隐还听到几句,“那个女孩吗?我也觉得她很不错,那可是华顿公学最优秀的女孩。” 江稚月站在电梯口,很快她就明白萧景润为什么会那样说了,孤儿院的小孩们搭乘的都是后门的电梯。 院长带着志愿者,招呼着小孩们,还有侍从帮她们推轮椅,显然还是显得很嘈杂,因为这样的气氛,一派奢华璀璨的景象下,孩子们残疾的肢体犹如异类。 即使孩子们穿着得体的衣服,因为她们的到来空气中还是飘散了一股刺鼻的药味。 院长推着轮椅走出电梯,气喘吁吁的,剧院里的工作人员,也是嫌恶的皱了皱眉,碍于公共场合却没说什么,嘱咐她们不要弄脏了地面,否则赔不起。 江稚月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的攥紧。 第145章 “院长。”她轻唤了一声。 院长刚喘了口气,听见有人在叫她,看到是江稚月,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惊喜道:“稚月,你怎么在这?还是你靠谱,你让我找徐瑶那丫头,她有事回老家了,我临时又找了几个志愿者过来,这才安抚好了孩子们。” “你今天学校没课吗?” “有课。”江稚月省去了顾兆野的事,道:“我也是临时过来的。” 她选择身上的白色长裙,本就是为了方便逃跑,现在好了,照顾孩子们也更方便了。 由她直接代替院长和剧院的工作人员沟通,更为方便,二十多个孩子,她很快就协调好志愿者带去了指定的位置。 因为白家的要求,需要挑选几个孩子在演奏会结束后和白妍珠合影,工作人员隐晦道:“白夫人要求了,伤残情况更严重的孩子才能得到与白小姐合照的机会。” 听到这话,江稚月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孩子纷纷低着头,努力的想把空荡荡的腿和手腕藏在袖子里,华丽的水晶灯下,孩子们待的位置最显眼,一瞬间各种各样的目光朝她们投来。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镜头下,尤其是这样的场合,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远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对于灯光和镜头更加敏感。 江稚月蹲下身询问孩子们的意见。 “小月姐姐,一定要把伤口露出来和白姐姐照相吗?”一个小女孩闪烁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巨幅海报上优雅的金发少女,又看着面前的江稚月。 “我不想,因为它很难看,有时候还会痛......”她抿着小嘴,软软道:“不过为了院长妈妈,可以让院长妈妈不那么辛苦,我愿意。” 江稚月有些不是滋味,转头尝试和工作人员沟通,能不能减少对伤口的特写镜头,工作人员摇摇头,“白夫人要的就是特写镜头,没有白家的资助这些小孩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这些伤口就是体现了白家的人文关怀。” “江小姐,我是在通知你,你尽快挑选好合适的孩子,等演奏会结束了,就在这个地方,白小姐会来和孩子们合照。” 演奏会还有十分钟开始,工作人员示意江稚月进场。 剧院内,多岛式看台的流线座位,江稚月坐在B区,在舞台的右后方,这里的位置大量空余,反观左后方已经是座无虚席,中间铺着红色的地毯,犹如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无声的隔开了什么东西。 小女孩拉了拉江稚月的衣摆,偷偷问,“小月姐姐,大人们不喜欢我们吗?” 这些孩子其实很听话,虽然很敏感,但正是因为敏感,担心给人添乱被丢弃,所以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给大人们添麻烦。 江稚月跟孩子们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捏了捏小女孩肉乎乎的小脸蛋,笑道:“怎么会,你这么可爱,如果不喜欢你们,怎么会邀请你们来呢?” 小女孩很快被说服了,开心的笑起来。 演奏会正式开始,一束从苍穹顶投射下来的光,照亮了舞台上质感的地板。 白妍珠身穿金色长裙,优雅地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地抚摸着琴键。 剧院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期待着这场音乐盛宴。 白妍珠闭上了双眼,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动,每一个音符都像山涧里潺潺流动的清泉,清脆悦耳,悠悠扬扬。 开场曲是一首《水边的婚礼》,这首曲子讲述的是一个爱情故事。 故事描述的是一个贵族少女爱上了被自己雕塑的情郎,每天凝视着情郎的雕像,用真诚和执着最终打动了神明,赋予了雕塑生命,从此,她们跨越了一切阻碍,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诠释的是爱情的力量和执着,如今在兰登堡的贵族中,会有不少女孩用这首钢琴曲来示爱。 白妍珠能在公众面前,首次弹奏这首曲目,意义非凡。 江稚月在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几乎是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 白妍珠柔软的外表下,似乎也有着一颗大胆坚毅的心。 她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朝着秦肆示爱。 二楼,正中央包厢的座位一分为二,左侧坐的是秦肆,右侧坐的是萧景润,中间一条狭窄的过道,似乎也无声的将什么东西分割了一般。 两人都穿着黑色西装,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若冠玉。 萧景润俯视着舞台上的场景,一双含笑的眸子像潭深水,眉目如画,“看来,妍珠和秦少的好事将近了。” 秦肆浑身都是不近人情的气息,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笔挺的衣着,扣子一丝不苟地直扣到修长的颈部。 他喉结偶尔上下滚动,莫名性感,但他紧蹙的眉毛,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萧景润笑了笑道:“未婚妻的首场演奏会尚未结束,身为未婚夫的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你话挺多。”秦肆出声,凌厉,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萧景润的气场并不逊色于他,“光亚通讯设备的事,你似乎还没有解决好,你的行事作风不像秦伯父,倒像是你的祖辈。” “听说你在派人追杀泄密者一家,这种打打杀杀的作风,更像是.....”萧景润的话语顿了下,道:“未开化的野人。” 秦家有最光鲜的一面,也有最血腥的一面。 秦肆完美的继承了这两面,人前光鲜亮丽,高傲冷漠又俊美,人后心狠手辣,我行我素。 萧景润被秦家的光亚通讯设备监听过,两家不对付自然连累了他们新一辈。 这个圈子里的站队很明显,除了楚家兄弟和盛家的,都是和秦肆玩,也不是排斥萧景润,他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模样,聪明冷静,都玩不过他,自然不和他玩了。 往常萧景润和秦肆针锋相对,牧莲生在旁边也要阴阳怪气的插几句,但他今天一反常态的安静,看向了顾兆野。 顾兆野躲在最后一排打电话,似乎在咒骂着什么,楚君澈瘪着小嘴,也在看手机,楚君澈的动作显然是防着顾兆野的,怕被他看到手机上的照片。 牧莲生莫名哼笑一声,“还是小女佣最有意思。”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身边的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了他。 第146章 牧莲生靠在软椅上,吊儿郎当的看着萧景润和秦肆一同望过来的目光,更乐了,“看我做什么?我说兆野的小女佣呢。” 他没有好好穿衣的习惯,衬衣领口松散着,露出病态苍白的脖颈和锁骨,昏暗的灯光下,他甚至整个人舒适的半躺了下来,无处可放的大长腿抬起,轻轻翘着。 “听说我们的会长大人,最近和小女佣走得很近,又是选她做舞伴,又是给她介绍工作,你这么上心,萧老爷子知道吗?” 萧景润闻言轻笑了起来,“江稚月同学那么优秀,适当的给她提供一点帮助,我相信每个爱惜人才的人都会这样做。” 牧莲生不屑的嗤了声,“你还真是虚伪的冠冕堂皇。” 萧景润气定神闲,语气温和,“你呢,违背女孩意愿强吻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怪不得惹人生厌。” 砰!牧莲生重重踹了一脚茶几,发出刺耳的撞击音,这一声在剧院内轰然炸响,惊得台上的白妍珠琴键差点摁错,就连顾兆野都抬头看了过来。 底下的宾客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往上看。 牧莲生那张妖孽的脸,一旦失去笑容的加持,邪气凛然。 “萧景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永远都在高高在上,人见人爱?像你妈一样,都要给你们萧家做狗。” “你又生气了,莲生。”萧景润那双镜片后的眼睛笑弯成了一抹浅浅的弧,温声道:“这里是妍珠的演奏会,不是由你胡闹的地方。” 秦肆坐在二人中间,脸色冷沉,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手腕上的腕表在水晶灯下闪着冷光,劳力士的珍藏款,沉闷的黑色,如同他整个人一样。 他看了下时间,起身离场,走到出口的方向,又转身道,“萧景润,莲生有句话说对了,不是每个人都要给你们萧家做狗。” “人生下来就分成三六九等,不是你秦少爷的理念吗,怎么这个理念在我们的圈子里,又跟你相违背了么?”萧景润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闪烁的凌冽,却实在叫人害怕。 大概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外表温和儒雅的男人,两片凉薄的嘴唇,能吐出这样刻薄又直戳心窝子里的话。 他全身上下,无需任何装饰的加持,自带着压制全场的上位者气息。 场面一触即发,楚君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放下手机抬起头,道:“呀,这是妍珠的演奏会,哥哥们怎么吵起来了呢。” “景润哥,我哥约你明天去网球场,他不让我跟着去,要不你跟他说说呗,带上我。” 他扬起招牌可爱的笑脸,赶紧跳出来给大家台阶下。 秦肆也就遇到萧景润的时候,吃了这个哑巴亏,他其实挺想让萧景润闭上那张死人嘴的,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秦肆扬长而去。 萧景润薄唇勾起了笑,便和楚君澈说了几句。 这时,牧莲生看着台下B区的一抹身影,流转的目光跟随着少女的身影,直到她离开剧院。 萧景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淡淡道:“莲生,你不是很喜欢玩那些无聊的游戏吗。” “这次我跟你玩场刺激的。” ... 演奏会中途,江稚月带着小女孩离场去上厕所。 小女孩生怕添了麻烦,伸出小手指比划道:“小月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尿尿的,我忍不住了.....” 肢体残疾的小孩,因为上厕所这些问题不方便,在孤儿院每天喝水的次数都有规定,到了外面,护工也会规定她们不准喝水。 第147章 小女孩因为太过口渴,在开场前请求江稚月给她喝了一小口果汁,江稚月满足了她的要求。 或许正是因为接触到孤儿院的这些孩子,才让江稚月有了在这个世界上更要努力生存下去的动力,虽然她没有身份,处处受到轻视和刁难,但这些智力正常的孩子却因为肢体残疾而被困在轮椅上度过一生。 她们活得比她还要小心翼翼,在普通人看来喝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孩子们却依然向上,积极学习各种东西,确保她们长大后,还能靠自己的手艺挣钱。 每个人都是在努力的活着。 江稚月推着轮椅,按照地图的指示,很快带小女孩去了厕所,她拿纸巾帮小女孩擦拭,小女孩捏着鼻子,便冲江稚月甜甜笑了下。 江稚月带着小女孩洗手,小女孩歪着小脑袋,看着江稚月,小手就不老实的戳了一下江稚月的脸蛋,软软道:”小月姐姐的头发扎起来了,不是长长的,小月姐姐的脸蛋软软的,像洋娃娃一样。” “小月姐姐,其实我们都是从橱窗里跑出来的对吗?” 小朋友的脑洞很大,奇奇怪怪。 江稚月点点头,没戳破孩子的幻想,道:“很有可能。” “那我要把小月姐姐装进口袋里。”小女孩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袖珍版的洋娃娃,江稚月嘴角罕见的微微抽了抽。 然而她推着轮椅慢走出去,没走多远,就看到金碧辉煌的长廊上,前方出现了两道身影。 男人高大的背影映入眼帘,一袭黑衣,宽肩窄腰,完美的身形,强大的气场,仿佛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他好像在跟人说着什么,吓得对面“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秦,秦少爷……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两天,就两天……” “我发誓一定把那讨厌的泄密者找出来,绝对不会让他损害光亚的声誉!” “没用的家伙。” 声音冷冰冰的,漠然得没有一丝温度。 光是听到这个声音,江稚月就知道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她立马转身推着轮椅,朝反方向走。 小女孩咬着小嘴,歪了歪头,“小月姐姐,这是回去的路呀。” “嘘。”江稚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秦肆已经让保镖将办事不利的属下拖走,神色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只缓缓转过了身。 男人目光凝视着前方,一条很长且幽静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远方。 这条长廊宽阔而幽暗,墙壁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视觉反差极为明显的鲜红地毯,给整个空间带来一种窒息而压抑的氛围。 秦肆站在窗边,风呼呼的往里头灌,这样的窒息感更强了。 江稚月能感觉到那一道锐利阴冷的目光在看着她,秦肆发现她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出声。 等江稚月绕了个圈回来后,男人姿态懒散的靠在窗边,和刚才那副冷冽酷劲的样子不一样。 他看起来像是在这里透气。 银质镀铂的打火机拨开,一束火光亮起,秦肆将香烟递到薄唇边缘,烟雾弥散着那张深隽的轮廓,俊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白妍珠演奏的大厅在C座,只有这条走廊通往C座,江稚月原路返回,这并不出乎秦肆的意料,他就像在这里专程等着她一样。 小女孩歪着小脑袋,看着江稚月,不由软软的嘟囔,“咦奇怪,小月姐姐,我们迷路了吗?又回来了。” 第148章 “是啊,我们刚才走错了路。”江稚月心平气和的说,“地图出了点差错。” 大概是刻意想回避的人,只会弄巧成拙。 她今天没穿礼服裙,不用再担心有人踩她的裙子,她便在经过秦肆身边时,推着轮椅朝左侧靠了过去,跟男人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女孩穿了一件刺绣元素的长裙,裙身很长,遮住了白皙的双脚,裙摆自然下垂,没有形成拖地的模样。 秦肆只能看到少女微侧着脸,眉目细腻恬静,眼皮纤薄,脸上扫了淡淡的腮红,仍旧隐约可见纤细的血管,连唇膏的颜色都很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娇柔的小白花。 这倒跟她在网球场上的照片,截然相反。 秦肆不禁多看了两眼,在江稚月即将走出他的视线范围时,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才猝不及防的响起,“你看起来很善良。” 整个走廊上,除了他们三个,再无第四个人,很明显秦肆这句话就是冲江稚月说的。 他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相隔了一段距离,那股压迫感依旧很强烈,但他说的一定是反话。 男人随意弹了弹烟灰,便掐灭烟头,扔进了旁边的金属制垃圾桶。 他身上有着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江稚月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顿了下脚步,不过当那股浓郁的烟草味越来越近时,赶紧推动轮椅。 还是慢了一步,秦肆身高腿长,直接大步走了过来,在江稚月要推动轮椅跑路时,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掌,抓在轮椅的扶手上,江稚月便推不动了。 江稚月想问他又发什么神经,但那张没有攻击力的脸,即便是语气也没有多少攻击力,“秦少爷,我没有惹你。” 秦肆只要微微使力,就能掀翻这坐轮椅,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布满了轻蔑的冷傲,“我在夸你善良。” 江稚月简直跟他无法沟通,他已经有过在孤儿院扔小孩子玩具的黑历史了,江稚月一点都不意外他脑子抽风会把小孩的轮椅掀翻。 他们这些人都是随心所欲,至于其他人的尊严和生命,不值一提。 江稚月在这一刻可以深刻感觉到秦肆毫无同理心的病态,那种极致的病态在他眼中不分男女老少,他天生不具备这种东西,也许又是生来养尊处优,让他无法在环境里衍生这种东西。 “放手。”江稚月跟他说,“一会儿演奏会散场了,秦少爷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欺负小孩吗?” “你配让我欺负吗?”秦肆眉头轻挑,一双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异常,冷冽几乎得要凝成实体。 江稚月真希望他哪天跌落到贫民窟,体验一回人间疾苦,或许才能让他收敛这种让人窒息的高傲。 “如果我真的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希望秦少爷高抬贵手,不要跟我计较。”江稚月只能放轻了语气,灯光下,随着呼吸起伏,胸口也在颤动。 那如刚剥了壳的荔枝一般白嫩的肌肤,在束腰的白色长裙下,曼妙身姿诠释的淋漓尽致,天鹅颈白皙细嫩,胸前饱满,盈盈耀眼。 秦肆以俯视的角度,尽收眼底。 他薄唇冷勾了下,“这句话,你上次说过了。” 江稚月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过他,非要说得罪他的话,那就是她不应该因为和顾兆野相处,出现在了秦肆面前。 走廊上复古的钟声响起,一首演奏会用时三个小时,钟声第二次响起时,便代表着演奏会要结束了,江稚月很清楚剧院的规则。 她可不能在散场的时候,被所有人看得和秦肆在这里纠缠不清,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上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似乎是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秦少爷,您怎么在这里,您这是.......?” 江稚月背对着这个声音,秦肆也在女声响起的一刹,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强壮高大的身板足以遮挡江稚月离开的身影,中年女人皱了下眉,倒是没看清楚秦肆在和谁说话。 “妍珠的演奏会马上要结束了,一会儿还要麻烦秦少爷和孩子们照相。”她只是讨好的笑道。 秦肆长眉挑了挑,没说话了。 ... 等江稚月回到剧院内,演奏会已经快结束了,在白妍珠弹完最后一曲时,秦肆也回到了二楼。 在全场如雷鸣般的掌声中,职场女强人的白母,罕见得打扮的犹如一名雍容华贵的贵妇上台给她送花,和白妍珠拥抱着笑起来。 璀璨的灯光中,白妍珠笑得甜蜜又幸福,偌大的剧院,座无虚席,足以体现了这个国度对她的重视。 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媛。 这是白妍珠人生中的高光时刻,抬起头骄傲的看着高台上的秦肆。 男人有些懒散地靠着座椅后背,冷峻的眉眼被灯光染上几分暗色。 他将自己藏在灯光里,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49章 到了合照环节,江稚月才知道之前在走廊上遇到的中年女人是白妍珠的母亲。 白妍珠挽着白母的胳膊,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其他人都在旁边满面堆笑,话里话外都是讨好之意。 “秦少和白小姐站在一起,简直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呀!” “连孤儿院的孩子们都邀请了,白小姐不仅人美心善,还多才多艺,开场曲真是惊艳到我了。” “期待秦少爷和白小姐的盛大婚礼,到了那一天,肯定会震惊全世界的吧。” 白家在政法界占了一席之地,再加上秦家这层关系,恐怕几年后的换届白父不仅不会下台,反而还会节节高升,成为掌控政法界的一把手。 白妍珠作为白家的千金,和年轻一代的权贵们交好,首场个人演奏会,甚至连萧家太子爷也亲自出席。 “生女当生白妍珠”这句话在上流圈子里广为流传,一众豪门贵妇都羡慕的看着白母,白母笑得谦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关系,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却格外凌厉。 也就只有在面对秦肆的时候,面上的笑容才有了温度,“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秦少爷和妍珠多拍点照片吧,秦少爷和妍珠认识这么久了,虽然经常见面,也要留下一点值得纪念的东西啊。” 秦肆表情更冷了一些,皱了下眉。 白妍珠忙冲白母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秦肆不喜欢拍照,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要求他做什么,他能忍受着周遭浑浊的空气,此刻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直接离开,白妍珠已经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三年前的那通报警电话,她和秦肆同属一个圈子,也没有资格靠近他。 “阿肆,如果你很忙的话,先去处理要紧的事。”白妍珠温柔得体,她的皮肤也很白,灯光下,秦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少女的眼神温柔似水,既有羞涩,又有难以掩饰的落寞。 秦肆冷声道,“不急。” 他的意思就是留下了,白妍珠就知道他还是在乎她的,心中有些雀跃,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 白母留意着大厅的动向,忽然目光落到一处,眼神挑剔的上下扫视了一眼,跟工作人员不悦道:“那是谁,我不记得有邀请这样的女孩。” “孤儿院的志愿者,江小姐。”工作人员道。 白母皱了皱眉,女孩那副样子看起来可不像志愿者,本应该和白妍珠交好的萧景润,跟顾兆野站在一块,身子隐隐有些向着江稚月靠拢。 牧莲生双手抱胸看着他们,嘴角含笑,刚想伸手捏捏女孩的脸蛋,顾兆野便伸手把人推开。 “滚!” 楚君澈抿着唇,慢慢挪步站到了女孩身边,伸出小手偷偷和江稚月牵手,指尖碰触到,江稚月忙像是触电一般甩开,站在了顾兆野的身后。 这样的场合,她的选择显而易见。 楚君澈气馁,“兆野哥回来了,稚月就不要我了......” 白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那股不悦更甚,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成为焦点,而不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剧院的座位都是她安排的,特地把这些少爷放在一起,就为了防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防止漂亮的异性有机会出现在秦肆面前。 虽然这个圈子里,男人圈养情妇已是常态。 第150章 江稚月似乎察觉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她偏头朝那个方向看去时,只看到人群中一个备受瞩目的贵妇人,正在和宾客们交流。 白妍珠照完相跑到她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贵妇人的脸上才有了笑容,爱怜地摸了摸白妍珠的额头。 ... 在经过白妍珠的演奏会后,江稚月再一次明确表达了,顾兆野不要不经过她的同意,把她随意带去高档宴会。 大少爷泡在游泳池里,懒得听江稚月的诉求。 他游完泳上岸,袒露着的胸膛结实而又饱满,拿起毛巾擦拭身子,悠闲的躺在沙滩椅上,好不惬意。 这段时间,顾兆野已经不出去玩了,偶尔心情好了跑去公学上课,更多的时间都待在家,等着江稚月回家跟他一起写作业。 当然,顾兆野指的写作业,就是江稚月在规定的时间内把他们两个的作业都写完,他就不亲她,如果她超时,他就要狠狠惩罚她。 可惜顾兆野的阴谋一次都没得逞,江稚月总能准确又快速的把功课写完,这让顾兆野有些郁闷,想亲她的心思泡汤了。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她会按照顾夫人的交代,帮顾兆野恶补落下的课程。 江稚月手里拿着一本《国际经济与贸易》,本学期的课程即将结束,顾兆野如果真的一窍不通,她这个陪读也要负连带责任。 她把总结的知识点逐字逐句念给他听,把概念题每一个解题思路写在本子上,再详细讲解一遍,顾兆野刷着手机,小麦色的胸口上流淌着一些尚未擦干的水珠,显得格外色气。 他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头的人叫他去哪里玩,顾兆野骂了一句,然后道:“说了多少遍,老子不去,去和你的NT朋友玩过家家去,滚!” 话落他挂了电话,看着旁边的江稚月,就上手捏了捏她的脸,“出去喝酒多没意思啊,那些女人哪有你好看。” 秦肆叫他飙车也不去,倒是前几天叫保镖把牧莲生的车砸了,顾兆野憋在心里的这股恶气终于舒爽了,他心眼比芝麻还小,行事作风,肆无忌惮。 顾兆野只要自己爽了就好,至于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局面,他不在乎。 他每天和江稚月一起学习,自从那些想看江稚月笑话的人没得逞后,那些跟江稚月搭讪的男生又少了一大半。 “我看萧景润跟你挺熟的,离他远点。”顾兆野莫名其妙突然来了一句警告,拿起了托盘上的果汁,吸了一口,递到了江稚月的唇边。 江稚月想快点结束今天的学习任务,敷衍的点了点头,顾兆野把吸管抵到了她嘴里,强迫她也喝了一口,他咬上了吸管,得逞的笑了笑。 江稚月好不容易帮顾兆野讲了五道题,完成了今天任务,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因为她在跟他讲解,H2原理结论模式,顾兆野在问她,要不要去地下车库,最近新买了一辆跑车,他很想把她压在新跑车上亲她。 她在跟他讲解雷布软斯基定理,顾兆野又问她,今晚要不要睡他的房间,还问她寒假,圣诞节,元旦想去哪里旅游,他可以偷偷带她去。 最后她在跟他讲解双因素贸易条件,顾兆野已经捧起了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告诉她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让管家送到了她的房间。 第151章 顾兆野给了她一张卡,“不要穿的那么素净。” 江稚月有些无奈,尽职尽责讲完最后一个题合上了课本,“我明天上午还有课,少爷今晚早点休息。” 顾兆野皱眉,似乎对女孩的拒绝不满,他自然不知道江稚月在想什么,这张卡不是这么好拿的,他的一切开销都严格在顾夫人的监视下。 什么东西能要,什么东西不能要,江稚月心里很清楚,她知道那天接受了顾兆野的那个吻意味着什么,即便不想承认,他对她的态度似乎又不一样了。 何况,顾兆野这段时间心情不错,便给佣人们发了一笔奖金,江婉柔收到这笔钱时,便比划着手势告诉江稚月,高兴道:“稚月,顾家又发奖金了,每个月的工资和奖金都存在账户上了。” 她听管家说,贵族学院设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如果江稚月经常不参加更容易被排挤,上次在迎新晚会的礼服,起价六位数,这都顶得了她一年的工资。 这些她都没有告诉江稚月,以免加重江稚月的思想包袱,她只能勤勤恳恳照顾顾老爷子,尽量赚更多的钱。 江稚月盘腿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播放着的新闻,江婉柔看了眼,又比划着手势,“还好我们生活在首都,外面有些乱,你回家坐校车回来,不要乱跑。” 新闻播放的上一条是回顾白妍珠在圣多利亚大剧院,精彩个人演奏会的场景,一派灯火辉煌,下一秒切换到了新缅兰州,繁华又混乱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爆炸的火焰。 两派头目越狱,市区暴力抢劫、绑架,甚至干掉了狱警。 被抓的罪犯嚣张的冲着镜头道:“我出一亿美金,干掉他们,还我自由。” 众所周知,新缅兰州隶属于楚家管辖的范围,这个“他们”显然指的就是楚家一众。 兰登堡就是个割裂的国家,哪怕在同一个城市内,一线之隔,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底层的不平也就越深,并且随着日益加剧,渐渐引起了更多人的不满,如果不扼住这些矛盾,迟早有一天终将爆发。 所以才会按照原剧情,她和萧景润在暴乱的平民区有过交集。 江稚月打开世界地图,这会儿认真的看了看,像丽慈这些靠海而生的国家,便是她的下一个好去处,虽然没有兰登堡发达繁华,国土面积很小,人口也很少,消费和兰登堡不相上下。 不过江稚月想到了,她没有护照,作为这个国家的平民,她现在隶属于顾家的帮佣,没有资格办理护照,这个国家的贵族政体就是对平民把控着所有的一切。 她只能申请海外实习,通过公学的批文和顾夫人的应允办理。 “妈妈,你出过国吗?”不知道为什么,江稚月突然问了一句。 江婉柔盘腿坐在地上,手脚麻利的叠着衣物,她闻言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似乎脑子里的某个画面凝滞了,可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婉柔也没有护照,她迟早还是要找上顾兆野,所以江稚月决定毕业之前,绝对不能得罪顾兆野。 不过......江稚月托着腮盯着看了一会儿,起身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语言康复学》,认真的说,“下个月要期末考了,妈妈就当配合我的实训操作,跟我做一些练习吧。” ... 翌日,江稚月在公学看到楚君澈,他穿着干净整洁的制服,十八岁的年纪,身高腿长肩宽腰窄,加上有些无辜精致的脸,看上去一点都不受负面新闻的影响。 他对江稚月挥了挥手,“早上好呀,稚月~” 他抱着一本书,走到江稚月的课桌前,原本坐在江稚月身边的女生看到少年灿烂的嘴角,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课本,换了个位置。 楚君澈自然的坐在了她身边,“下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寒假有什么打算吗?” 江稚月最近把心思都放在选修课上了,早上的自习时间,阅读的是《言语听觉康复导论》,刚才坐在她身边的女生家里恰好是做医疗的,主动跟她推荐了一些适合语言康复学的仪器。 “我会争取把西伯来语三级金融证书考了。”江稚月并不讨厌他,跟他说话的语气,柔和又轻缓。 “前几天,兆野哥把莲生哥的车砸了......”楚君澈努了努嘴道:“莲生哥很生气呢,他说你的吻值一千万。” “稚月,和男人亲嘴是什么感觉呀?”他单手托腮乖巧的问,至于他手上抱着的那本书,江稚月注意到他拿的是漫画。 江稚月告诉他要上课了 ,一会儿顾兆野要来了,楚君澈敏感的察觉到江稚月话里对顾兆野的在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哼了声,把头偏到了一边,不到十秒钟,又转过头道:“林仙儿的禁足要结束了,上次的事是林家给了景润哥面子,林仙儿才能被关这么久的。” “她心里肯定恨死你了,稚月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化解这种矛盾吗?” 江稚月心知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便低下头继续看书,不再理会。 楚君澈眼睛亮了亮,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就是你做我的女朋友,当我哥的弟妹,我哥就会保护你了。” “我哥哥,最看重的就是家人。” 第152章 江稚月看着手里的书,翻动了一页。 楚君澈皱起了眉, 声音略带几分不满:“稚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稚月放下了手中的书,从书包里拿出了本节课的微观经济学教材,浅声道:“维伦曲线和吉尼系数是如何体现收入分配的平等程度的?” 楚君澈脸红红的,又把脑袋偏到了一边,“坏蛋,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稚月笑了笑道:“这是教授说过的考点,把社会人口按收入由低到高分为十个等级,得出不同等级人口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 楚君澈脸更红了,嫩生生的粉红色耳垂泛起大片红晕,他刚才谈论的话题,在江稚月关心的问题面前显得好像一个白痴,她不在乎他说了什么,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也不重要。 “这些我都知道的,我才不是学渣。”他哼了哼说。 江稚月埋头背书,楚君澈还没有被女生这么忽视过,更难受了,如此近的距离,鼻尖略过一股清新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江稚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外头栽种了大片栀子花,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楚君澈全身都紧绷着,呼吸沉了沉。 “稚月,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CB商场新开了一家非常棒的甜品店哦。” “......”江稚月摇了摇头,CB商场的餐厅是她消费不起的。 刚才推荐她购买语言康复学仪器的女生还透露了,那些最好的治疗智能设备都是十几万,她能感觉时间的紧迫和存钱的压力。 其实也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赚钱,那就是代表华顿参加专业竞赛,每门竞赛的得主奖金在各种名誉集团的赞助下高达一百万到三百万不等。 但这些竞赛都是对大二生开放,江稚月还没有资格报名。 女孩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楚君澈泄气的抿了抿嘴,便趴在桌子上睡觉,脸朝着江稚月的方向,等顾兆野和狐朋狗友们来上课,立马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到了一边。 楚君澈生气地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狗,可惜这样的表情在顾兆野看来没有任何杀伤力,他直接坐到了江稚月旁边的位置。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这什么情况!顾少不是和她闹掰了吗?我还以为他们会冷战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好了吗。” “江稚月和牧少接吻了,居然还可以继续做顾少的伴读?这太可怕了。” “真是可恶,澈少爷看起来也很喜欢她,难道我们公学的男主角们都要被她抢走了吗?” “特招生已经超过妍珠,成为了公学的焦点吗?公学的女主角,明明是妍珠啊。” “是啊,少爷们和妍珠一个圈子里长大,和妍珠都没有这么亲密。” 因为顾兆野在场,这些议论声已经有所收敛,顾兆野还是觉得刺耳极了,用手撑着脑袋,眼神特鄙夷地把后座的小团体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你们这些人,能不能闭嘴?整天叽叽喳喳的,烦不烦?” 其它的女孩敢怒不敢言,悻悻地闭上了嘴。 于是江稚月被吵了一个上午,由于顾兆野第一次在公学成为她的同桌,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在课堂上请教她问题,下课也要缠着她。 “这道题怎么做?” “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 江稚月被他问得头都大了,但又不好拒绝,只能耐心地给他讲解。 第153章 “你能不能自己先思考一下再问我?” “我思考过了,但是还是不会,我想和你一起学习。”顾兆野神情认真。 江稚月深吸了口气,只能任劳任怨的给他讲解。 楚君澈好几次要来找她说话,都以失败告终,气得楚君澈在后座一脸怨念,眼神幽怨的盯着二人看了一个上午。 一直持续到中午,江稚月才得到了自由跑去食堂。 距离期末越来越近了,诺大的校园中,丝毫没有弥漫着学业紧张的气氛,操场上还有乐队表演,强烈的节奏动感音乐,响彻了整个公学。 一楼食堂的人很少,江稚月在楼下遇到崔妙妙,崔妙妙热情的邀请她去楼上吃饭,得到了江稚月的拒绝。 特招生都在抓紧时间学习,谈论的话题也都和考试有关,一个特招生看到江稚月,高兴的跟她打招呼,便抱着课本过来请教问题。 江稚月把解题思路写在本子上,便得到了对方的感谢。 “稚月你真厉害,边际要素这些题,我还要花大半个小才解出一道。”左晴真诚夸奖道,江稚月便指着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都是熬出来的。” 两人聊了最近发生的事,左晴兴奋的告诉她,在lins上把她在网球场上的照片都赞了一遍,江稚月跳过这个话题,左晴又说起了兼职的事。 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道:“晚上要去我兼职的地方吗?这里有一个好差事。” “上次你让我送给楚伯母的香薰,她很喜欢,听说了我奶奶生病的事,介绍我在一家高级餐厅打工,我听领班说,明晚需要一个兼职的钢琴师,时薪一万块。” 这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兼职费用了,要知道就算是高级餐厅打工,时薪不过几十块,这么高的时薪可想对钢琴师的要求。 “我不能兼职的。”这就是有得必有失,江稚月得到了顾家的庇护,一定程度上就失去了人身自由权。 两人正说着话,周秀芝就坐在相隔一排餐椅的对面。 她打好自助餐后,将小提琴放在餐桌上,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 食堂已经安静下来,周秀芝似乎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朝着江稚月看了一眼。 江稚月恰巧抬头,跟她对视着正着。 食堂里的巨大荧幕在播放着一些时事新闻,大多数学生对此并不感兴趣。 周秀芝看得津津有味,江稚月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头时,发现荧幕上播放的都是有关政法界的新闻,内容大多是对首席大检察官的赞美和歌颂。 江稚月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都很单调,而顾兆野白天洗心革面的好好学习,憋了一段时间,又忍不住晚上跑出去了,他还想带着她一起,江稚月对他的圈子避之不及,赶紧拒绝。 “我不喜欢你奇怪的朋友们。”她明确的告诉了他,顾兆野这次似乎听进去了,没再勉强。 江稚月从图书馆出来,已经错过了校车,她照常去海滨大道的公交车站,不过她运气不太好,公交车在行驶到城西区的时候爆胎了,不走运的是车上只有她一个乘客。 江稚月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城西区这块地方正在建设高档楼盘,由于还没有开发,夜晚路上没有行人,风一吹显得有些荒凉。 对面的施工建筑地亮着大灯,门口还有几个执勤的保安,江稚月原本不甚明朗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她松了口气,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第154章 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来的这么突然,就在江稚月穿过人行横道的时候, 空旷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了几声尖锐的喇叭声。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引擎声猛然响起,“轰!轰!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的刺耳和恐怖。 江稚月侧头瞧去,一辆跑车横冲直撞地朝她撞过来,仿佛失去了控制。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要到了眼前。 江稚月一惊,只能靠着本能躲避,猛地向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摔倒在地。 在这一刻,就像是从死亡线刚走过了一遭,江稚月眼睁睁地看着跑车从她身边以厘米的距离疾驰而过,带起一股强大的气流,‘砰——’地一声巨响,金属防护栏被撞垮,车前盖直接被掀翻,冒起了黑烟,隐约还能嗅到汽油味..... 江稚月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她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如果不是刚才反应迅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顾不得手掌膝盖上的擦伤,忙爬起来捡起了远处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遇到了这么多次危险,她从来不相信巧合,而且这辆车看着眼熟...... 这剧烈的动静,也引起了对面工地保安的反应,他们刚想跑过来查看情况,却见车门开了。 价值几千万的豪车防撞技术一流,即使车前盖已经因为剧烈的冲击撞变形了,车上的人还仿佛没事人一般,就像玩了一场速度与激情。 一双脚踩锃亮皮鞋踩在地上,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 “真是不走运啊,大晚上差点让我们顾少的心肝小宝贝见死神了。” “江小姐,你没事吧?” 这两句油腔滑调,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荡起沸腾涟漪。 江稚月猛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笑起来和林仙儿的眉眼重合,笑着看她,说着打趣的话,眼中流露出来的恶意却让人窒息。 男人正直勾勾的看着她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显得有些狰狞。 “江小姐,不会就忘了我吧?你可把我害的好惨啊,现在,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林骏是故意撞她的,江稚月心中暗自庆幸,这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荒郊野岭,自从得知林仙儿已经被解除了禁足之后,她凡事都留了个心眼,尽可能地选择搭乘校车回家 要不是因为临近期末考,部分专业书籍无法外借,她必须留在图书馆看完,或许根本不会有与林骏碰面的机会。 江稚月看着不远处爆胎的公交车,此时连公交车司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跟踪我。”她的声音沉下去,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晦涩。 林骏脸色阴沉沉的,没有在江稚月脸上看到想象中的恐惧和害怕,甚至是连求饶都没有,怪不得能让仙儿那么讨厌了。 像蝼蚁一样的东西就应该跪下来磕头求饶啊,祈求得到他们的原谅和垂青,而不是这么镇定自若。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只要他愿意,可以轻易地将她捏死。 林骏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臭丫头!你还挺有手段的,原本等着你和顾兆野闹掰了,把你弄死了给他当礼物送过去,没想到你们俩又和好了。” “你这么有手段,哄得那个白痴天天陪着你,顾夫人知道吗?” 江稚月无意识的攥紧了手,只是尽量保持着平和的语气,不管林骏是不是想就地弄死她,她都要拖到警察来的时候,因为受到新缅兰州的影响,最近这段时间就算是首都,也到处派遣了巡逻警察。 林骏并不害怕警察,但现在的局势非常敏感,权贵们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她敢笃定林骏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当着警方的面弄死她。 江稚月认为这更像是林家对她发出的最后通牒。 她已经不能再求助顾兆野的保护了,他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江稚月沉敛住了面色,只道:“林少爷,你这么晚来这里,难道就只为了说这些吗?” “小贱人,老子上了你!还要当着顾兆野的面玩死你!”林骏脸色变得扭曲,眼中露出赤裸裸的邪欲,和那天在孤儿院的的场景如出一辙,这种社会败类就算被打断了第三条腿,照样无所顾忌。 不过很明显,他今晚的兴趣并不在此,冷笑一声,缓缓走向江稚月,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根铁棍。 在对面看热闹的工地保安,这时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大概是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恃强凌弱恐吓柔弱少女,其中一个男人刚出声斥责,林骏手中的铁棍就照着对方的腿狠狠地挥去。 江稚月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林骏却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冷笑地看着路人,又看着江稚月,“你应该庆幸,我最近遵纪守法,否则你和这些讨厌的家伙,都该下地狱。” “哦不对,江小姐长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下地狱太可惜了......”林骏笑嘻嘻的说,“卖去新缅兰州的红灯区和监狱一定能要个好价钱,你要不要试试看,那个时候楚君越还能不能救你?” “离我妹妹的未婚夫远点,明白了吗?” 第155章 【林家,追溯至祖辈以钢铁业起家,林骏,其爷爷曾是众议院议长,兰登堡第三号人物。】 【十九年前,林盛两家联姻,又将迎来和楚家的联姻?】 【林楚两家合作紧密,三大州恶役事件猖獗不止。】 翌日,江稚月坐在房间里,看着网上显示的资料。 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林骏动手打人,没多久警察就来了,可惜无人敢管,答案就写在了新闻里。 盛家.....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家族,原本应该发生在高中的剧情,总督之子失足跌落山洞,郊外天寒地冻,大家都惜命不肯下去,结果命令她下去救人,害她差点摔死。 那个总督之子——就是盛怀安。 如果不是新闻上特意提到了,很多人可能早已忘记了林家和盛家之间还有姻亲关系。 连顾兆野也没有提过林仙儿和盛怀安的表兄妹关系,似乎有人在故意淡化这种联系,就连林仙儿和林骏那么嚣张跋扈的性格,也不敢将盛家挂在嘴边。 江稚月总觉得这里面有很重要的内情,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刻意的回避盛家? 林骏在兰登堡无恶不作,但却一次次逃过惩罚,他说的是真的,悄无声息的把她卖到了红灯区,警方不会追查,就算顾兆野想找她,顾夫人制止,他也没有能力去找她。 即便他对她存了几分心思,等她消失了,又算什么? 人如蝼蚁,言微行轻。 江稚月没有保命的本钱,步步被动,照林家兄妹的手段,他们迟早会动真格,眼下的警告,也是因为局势不稳。 她尝试在网上找寻更多关于林盛两家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江稚月发了几个匿名悬赏贴,将目光重新放在第三条新闻上。 她绝不任人宰割! 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可以破局!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江稚月都在为考试做准备,每天游走在图书馆和教学楼。 林仙儿在公学看到她,故意撞她。 要么是她的储藏柜被塞满了发酵的牛奶,要么是笔记在班上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交上去的随堂作业不翼而飞,各种各样无声的霸凌。 江稚月都可以忍受,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在寒假来临之前,公学的每一堂考试,江稚月依旧是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稳居全校学生综合学分排行榜的榜首,就连击剑课和网球课都拿到了满分。 她的名字再一次登上了华顿的门户网站,这并不意味着本学期的课程结束,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因素,公学将在本月底举行——野外求生活动,这将首次计入奖学金的考核范围,即便是特招生也不可以拒绝。 全校师生都要参与,公学将征用维斯港口,分批派遣邮轮送到指定的地方,历时一个月,在游轮上的那十天时间,大家依旧可以尽情享受快乐生活。 这对于养尊处优的贵族学生们,无异于一记重磅炸弹,虽然野外求生在一些群体中相当受欢迎,但这不代表要强制所有人参与。 都是非富即贵的孩子们,哪个家长舍得孩子跑外头吃苦,再说了,他们天生是人上人,为什么要像低收入者那样自找苦头吃? 这个消息一出,很快在聊天室就引来了不满。 【这是酷刑吗?这是谁想出来的招数,我承认有一群疯子很喜欢野外求生,本小姐考完试要坐私人飞机,全世界购物呢,谁有空跟他去求生?】 【就是说啊,我们可是贵族诶,怎么能参加这么粗鲁的活动?】 【荒郊野外的,没有柔软的床铺,没有精致的美食,万一跑出来个坏人,岂不是小命都没了?我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强制我们参加?】 【更糟糕的是,如果没有舒适的厕所,要在泥地里解决,我要怎么忍受那种不卫生环境?作为富人,我们天生享受最好的一切,而不是受苦受难。】 【老天爷,我可是听到“贫民窟”三个字,都会觉得恶心不适的。】 ... 聊天室的声音纷纷扰扰,大多数都是不赞同的,即便有些人跃跃欲试,很快在咒骂声中消失。 让一群天之骄子体验穷苦生活,这无异于杀了他们。 这样的活动得到了校董事会的支持,甚至直接发布了公告,本次活动筹备的活动方是学生会,聪明人自然联想到了萧景润。 能用舆论平息平民不满的方式,就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变得“亲民,”放下骄傲的身段,融入和平民一样苦苦求生的环境,甚至比平民还要危险苦难。 华顿公学作为全世界唯一接受平民的顶级学府,却屡屡爆出霸凌排挤的恶闻,早就引起了非议。 校董事会和萧景润一起把这项活动,纳入本学期的最后一门学业考察,作为世界级的最高规格学府,足够有能力和权势筹办这样一场瞩目的活动。 这是史无前例的,受到的关注可想而知了,至于那些关于三大州的负面报道,自然而然的被人们忽视了。 下午,江稚月坐在选修课的教室里,听到身后的人都在议论,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笔,一字一画写在纸上的力道,遒劲而有力。 她咬住了嘴唇,知道她等来的机会到了。 ..... 牧家。 牧莲生在结束一场酒局后,悠哉悠哉的回到家,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懒懒散散的扯开了领带。 划开手机,就被密密麻麻的评论刷屏,他没兴趣看这些东西,但看到“萧景润”三个字,男人眼中划过一抹憎恶,又点了进去。 他视线像被烫了一下,那副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更加颓靡了,似乎觉得有些乏味,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这就是萧景润说的游戏吗? 跟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不过......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无耻啊......” 萧景润做好人好事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所有人都是他的陪葬品。 所有人都没有拒绝的资格。 第156章 宣布活动后,学生会给大家一个星期时间准备,选修课的考试还没有结束,江稚月已经听到了延期考试的风言风语了,然后传到了学生们的嘴中。 “等参加完野外求生活动,我估计已经没有命回来考试了。” “还上什么选修课啊,我们都会在野外消失。” 野外求生这四个字,在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们眼里,不亚于去荒郊野外历险,虽然校董事会一再确定了不会有危险发生,只是磨练学生们的勇气和毅力,让大家体验到平民的不易,能更好的让大家感受到真实的生活。 “会长真是......这一次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们!” “现在好了,那些平民都在夸奖会长是好人,那些人早看不惯我们了,就觉得我们没吃过苦。” 这确实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但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班级里的意见不统一,江稚月就看到几个妆容精致的女生,交头接耳,“听说了没,会长发布的活动,要是能和秦少分到一组就好了,秦少那么勇猛,应该能保护我吧。” “我希望能和楚少分到一组,或者和会长一组,管他什么野外求生,想想能和会长在一艘游轮上共度十天,哪怕是去历险,我都愿意。” “但是学生会没说,按照什么规矩分组啊,万一分到了废物组,岂不是完蛋了?” 江稚月觉得应该是根据专业,随机滚动分组,按照萧景润的性格,他会把顾兆野等人都分到一组,萧景润本人会待在那艘邮轮上,监督这几大家族的孩子们不准擅用特权,逃离本次活动。 顾兆野在心里把萧景润骂了个千万遍,恨不得给他祖坟都刨了,他计划考完试偷偷带江稚月去度假,这下好了全都泡汤。 最后几天,他干脆不来公学了,至于野外求生所需要的物品,管家都会帮他准备好,顾夫人对这件事颇有微词,舍不得顾兆野去吃苦,听说是萧景润举办的,便忍了下来,反反复复叮嘱江稚月出门在外,务必照顾好顾兆野。 江婉柔从管家口中得知了这次活动,在夜里就把江稚月拉到沙发上,急切的用手势比划着,“公学怎么还有考核呢?外面那么危险,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江稚月的计划只有一件事被打破了,那就是在本学年结束,应该带着江婉柔去见尹教授,现在因为野外求生活动的展开,只能等回来后继续辅修课的考试了。 她从来没有和江婉柔分开过这么久,她知道这一个月注定不会太平。 女孩拍了拍手示意江婉柔放心,但她眼中闪烁的情绪,却是江婉柔看不懂的。 ... 不管众人是否愿意,华顿公学的活动如期开展,分批次在维斯港口搭乘邮轮,前往指定目的地。 经济学专业抽到的是第一批次,港口宁静的水面映照着清晨的朝阳,一派美丽和平静的景象,预示着一个好兆头。 顾兆野在出发前一晚,还在外头玩了个通宵,导致第二天差点迟到不说,还差点忘了拿东西。 世家大族哪舍得让少爷小姐们参加这种遭罪的活动,自然是带了保镖和女佣,但无一例外都被请下了游轮。 阳光透过海面光的折射过来,落在男人肩膀上显得柔和。 萧景润站在三楼甲板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底下的情景,身边没有随从,倒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牧莲生刚上楼,就看到了张熟悉的面孔。 他修长的手指正夹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笑着对他挑了挑眉,“啧,难得一见啊,我们的萧少爷这么孤单,身边没了保镖,也不怕被人弄死。” 萧景润神情温润,看到他含笑,“怎么来了?” “学生会会长筹办的活动,我怎么能错过呢。” 牧莲生意味不明看他,吐了口烟雾,“你难得组一场局,把我们所有人都卷进来,我也要看看你的游戏,到底有多精彩不是吗?” “你也够狠的,知道楚家的地盘闹得民心不稳定,就想出这一招,你也不怕那些世家大族记恨你,万一那些少爷公主有什么意外,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牧莲生就是来看笑话的。 他倒要看看,萧景润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等萧景润跌落神坛的时候,可不能错过踩他一脚的机会。 正在这时,顾家的加长版豪车停在码头,顾兆野从车上下来,管家顺其自然的把所有行李全部交给江稚月,手上拿不下了,便指挥她背着。 顾兆野在旁边冷冷的看着,在豪车消失后,立马气势汹汹的叫着一旁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拉行李。 女孩盘了个头发,素面朝天的一张小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总是显得格外纯净美好。 她穿着轻便的运动服,白色的运动鞋,也显得格外朝气蓬勃。 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她抬起头看着人的时候,像只无害的小兽,会让人舍不得欺负她。 顾兆野和她站在一起,一个面色嚣张,一个平静如水,倒是意外的有几分和谐。 牧莲生看到她后,立马道:“小女佣这次也会参加野外求生,你就这么自信?在野外可怕的不是野兽,而是难以捉摸的人心。” 萧景润看着甲板上的女孩,顾兆野步伐很快,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萧景润目光停留在二人身上,笑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牧莲生冷笑了一声,眼神深幽,“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就是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每当你想玩什么,所有人都得配合你,明明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似乎并不想跟萧景润多讲,说着就往楼下走去。 男人懒散的样子危险极了,江稚月在放行李,恰好看到牧莲生,刚想转身就走,谁知伸过来一只大手,被男人微用力,扯到了身边,刚好躲过楼上不慎掉下来的酒瓶。 他笑了笑:“果然啊,这世界最可怕的就是人心。” 第157章 “江稚月同学,好久不见。”牧莲生绽放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前提是忽略了他邪气的眼神。 “看来,你的日子照旧不好。” 他抬头看着二楼,几道哄笑声传来,不过看到牧莲生,笑声随即消失。 “需要我帮你主持公道吗?”他眼睛弯了弯。 出乎意料的,在他眼里一直忍气吞声的女孩,突然捡起了地上的瓷片,走上楼梯。 牧莲生微眯了下眼,被这样无视,莫名有些不爽。 看到她那张脸,那股心痒难耐就上来了。 柔弱又坚毅,可怜又......可恨。 她似乎学不会低头,学不会请求别人,还不会说谢谢。 三层楼的游轮除了工作人员,限定核载三十五个人,由江稚月所在的班级和音乐系一个小班组成。 楚君越前脚上了游轮,林仙儿后脚跟着到了,准备开口和男人说些什么,突然二楼的甲板上传来一声惊叫。 “江稚月,你干什么疯了吗!?” 女孩手中的瓷片划破了一个男生的胳膊,刚围在楼上哄笑的男女们,在一瞬间齐齐愣住,不知道特招生是受什么刺激了,突然冲上来发疯。 “刚才的花瓶,是你们扔的吧。”江稚月很用力的攥着瓷片,掌心上沾着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男生的。 “让你受伤,觉得难受了吗?那被花瓶砸中的我,该有多痛呢。”江稚月能够忍受不痛不痒的小动作,但是她不能容忍生命安全受到危险,就像林骏对她做的事一样。 她一直想着逃避,躲避,可是逃离现实,根本没有用,即便能躲过剧情中她遭遇绑架的命运,也躲不过上位者对她的抹杀。 周围的学生们都以震惊的目光看着,这就是公学历年来第一个敢反抗他们的学生了,这艘游轮上的学生皆是非富即贵,无聊的十天游轮生活要怎么找乐子? 特招生就是他们的玩具了,无权无势,太好欺负了。 “你竟然敢弄伤我!”气急败坏的男生扬起了手,可巴掌还在半空中就被一个人给拦下,他回头一看,竟是萧景润。 男人眸色深沉,极具贯穿力,男生被他抓着胳膊,动弹不得,只是不甘心的看着他,道:“会,会长......” 萧景润脸上还是友善的笑容,“你们这样的游戏,玩得有些过火了。” “她就是一个特招生。”旁边有女生愤愤不平的开口,“会长为了她已经开除了夏荔清,难道也要开除我们所有人吗?” 这话不亚于拱火,特权阶级的抱团无比团结,谁敢跳出来反对,就是公然和所有人站在对立面,萧景润不是萧家独子,他的站位更要明确。 空气中有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江稚月站在他身边,看着对面的人,她眼睛像是一汪明净的湖水,却有些冷意。 “按照学生会发布的公告,野外求生活动从踏入游轮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这就是第一天,那么在野外,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一点小摩擦不是很正常吗?” 众人一愣。 “你这是哪门子歪理!” 江稚月看着愤怒的男生,道:“是不是在家当王子当久了,不知道离开家后外面的真实世界是什么样,平民的生活就是这样,为了生存可以忍受很多委屈和屈辱,一旦威胁了他们的生命安全,连最后一丝希望也不留给他们,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玩不起的话,就不要招惹我。” “何况,野外求生活动已经开始了,既然大家签署了安全协议,就知道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她攥紧手中的瓷片,抬起手的那一刻,男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以为江稚月又要冲上来划他,没想到她把瓷片扔到了地上。 清脆的响声,众人便是一惊。 萧景润静看着女孩的表情,并未阻止她的这番话,在她说完后,点了点头,“凡事不可过度,适可而止。”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到齐了,林仙儿冷眼旁观,抓着楚君越的衣摆,这一次出乎意料的,男人在看着江稚月,就像那天在网球场一样,看似瘦弱的身躯,爆发力惊人。 江稚月面色平静,在抓着男生的手腕,毫不留情的划下去时,眼里的光却滚烫灼人,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君越哥哥!”林仙儿叫了几声,楚君越才收回了目光,淡声道:“你的行李,佣人已经送到房间里了。” 林仙儿捏紧了手指。 ... 这事到这,自然也没有人再去找江稚月的麻烦,顾兆野忙着和狐朋狗友说笑,压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等他知道这起冲突,大家已经开始分房间了。 他这才注意到女孩掌心的纱布,不小心被瓷片割伤,只是一条细微的口子,没什么大碍,显然在顾兆野之前已经有人帮她包扎好了。 他气势汹汹的去找那些人的麻烦,江稚月将行李送回了顾兆野的房间。 二楼的所有房间,都由少爷们享用,顾兆野住在倒数第二间,对面住的是秦肆,秦肆隔壁住的是白妍珠。 她来得晚没有亲眼看到,倒是听说了江稚月刺伤同学的事,这一下大家都不敢来招惹她了,疯狂在聊天室里议论着,关于平民野性难驯的话题。 大意是江稚月在公学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等回归原始丛林了,就暴露出了平民身上粗鄙又恶劣的一面。 更重要的一点,萧景润居然包庇她。 还有学生亲眼看到,萧景润事后给她递上医药箱,陪她包扎伤口。 白妍珠自小和萧景润相识,也没见过萧景润对哪个女人上心过,她在原地看了江稚月好一会儿,江稚月抬起头来,白妍珠便不自然地移开了眼。 “有些事不必太较真。”白妍珠嘟囔道。 “如果我们角色互换,你还会这样说吗?”江稚月看她。 白妍珠咬紧嘴唇,心里莫名有点难受。 虽然不想承认,但自从江稚月出现后,原本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过去了,这种落差,让人真不是滋味。 第158章 到了晚上,这一层属于他们的专属领地,江稚月也可以作为顾兆野的陪读,住进了他隔壁的房间。 当然,这并不是顾兆野的特意安排,而是顾夫人的主意。 林仙儿企图通过投票将江稚月赶出去,可惜这一层楼的少爷们并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 “你早点洗洗睡吧。”楚君澈穿着卡通睡衣,嘴里满是泡沫,手里还握着一把牙刷,龇牙咧嘴的站在甲板上刷牙,像是在嘲笑一般。 他咕哝了几口水,作势要吐到林仙儿身上。 “啊!你真恶心!”林仙儿尖叫一声,慌慌张张跳着离开。 江稚月待在房间,看着网上的资料。 她前一阵发布了匿名悬赏贴,试图找到一些关于林盛两家的线索,蒙特州在网上有几个特定的板块受区域保护,可以匿名发布赏金,打听自己想要的信息,并且ip地址也会加密受到保护。 不然,江稚月真不敢贸然在网上打听这些。 她浏览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人回复了。 在问题的评论页,一个纯灰色头像,昵称是一串乱码数字符号。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打听这些事了,怎么,你是被林骏的仇人?想报仇?】 江稚月觉得毛骨悚然。 不管是线上打听,还是线下打听这些权贵的秘闻,都像是隔着屏幕被那些锐利深邃的眼睛刺穿了一样。 她不过是好奇林盛两家发生过什么,但她并不想一无所获就算了,还徒惹一身骚。 江稚月刚想点击退出,手机上又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依旧是那个人,又评论了句:【转我五百万,告诉你一条消息,我知道内幕。】 五百万,江稚月强忍着没骂人,这人怎么不去抢,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好比奴隶社会,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江婉柔治病要钱,以后出国要钱。 她的底线是三十万,两次帮萧景润当翻译赚取的报酬。 江稚月决心退出网站,目光落在最后几个字上,她又鬼使神差的点击了回复,【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一定是真的?交易需要验货。】 对方没有回复了,江稚月等待了许久,迟迟不见消息闪烁,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江稚月忙熄灭了屏幕。 是楚君澈。 江稚月透过猫眼,看到他在走廊上摸着肚子,问她可不可以帮他做夜宵。 游轮上没有厨师,所有人的晚餐靠自己解决,上下几层楼分布了十个厨房,足够大家解决各自的晚餐了。 江稚月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吃的,她准备了自己和顾兆野的晚餐,当然了,还有萧景润的,当作感谢他帮她解围。 虽然顾兆野不同意,还要往萧景润的晚餐里加料,她制止了他的行为,说,“如果没有会长,我被打了,你会比现在更生气对吗?” 顾兆野点了点头。 江稚月,“所以啊,就当感谢会长让你现在没有这么生气吧。” 顾兆野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但是道理好像没错,就让江稚月送了一份餐食过去,不过还是恶狠狠的警告了她,从今以后,不准管别人的死活,管好他就行了。 大家知道江稚月成绩好,没想到她的厨艺也那么好,简单的食材被她做出了花样,色香味俱全,在没有五星级大厨和高级食材,还有佣人们的伺候下,即便是普通佳肴,也会让人看着食指大动。 顾兆野就喜欢在这种情况下炫耀,特意拍了一张晚餐的照片传到了聊天室,还给顾夫人传了一张,表示大家在邮轮上都饿着,只有他吃到了东西,让顾夫人给江婉柔发点奖金。 江稚月看了下时间,打开门,“你还没有吃东西吗?” 她以为他和楚君越一起,楚君越看着像是很靠谱的人,何况他和林仙儿未来算得上是亲戚,那位大小姐可不会苦了自己。 “稚月,这次上船的人还有一个音乐系的特招生啊,林仙儿命令那个女孩弄东西吃,不过特别难吃,她在厨房发火。”楚君澈慢声慢气的说,“哥哥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啊,没有人关心我。” “我好饿。”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换作别的时间,顾兆野肯定还没睡,可是在船上的夜生活,似乎是因为第一天大家还没有适应都提不起精神,就连顾兆野这个点也在吃过饭后睡了。 江稚月没有听到隔壁房间的响动,看着他轻叹了口气,“那你等我一会儿。” 她将房间里的行李箱锁上,便拿着手机出门。 楚君澈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儿,也许是没想到女孩答应的这么爽快,亮晶晶的眼底深处的光不禁变了变。 “稚月你真好......”他的声音黏黏糊糊。 江稚月觉得他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让她回想到,距离考试的那段日子,是楚君澈发现她的储藏柜被扔了牛奶,帮她找到作恶的几个人扔了回去。 他说,“我们的世界,只适合以暴制暴。” 江稚月认同这句话,何况她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以后就绕不开和楚君澈打交道。 她带他去了厨房,叮嘱不能让顾兆野知道。 楚君澈像一只乖狗狗跟在她身后,如果他的身后长着尾巴,估计此刻已经在疯狂摇动了。 但他们没走多远,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男人穿着黑色睡衣,面无表情,仿佛一尊煞神,站了好一会儿,跟了过去。 ... 江稚月会做的食物,都是顾兆野爱吃的。 楚君澈听到跟顾兆野有关的,现在心里就膈应,他乖乖道:“稚月喜欢吃什么,就给我做什么。” 游轮上配备了速食和一些新鲜的冷冻肉类,江稚月帮他煎了一块黑松露牛排,还调了一杯新鲜果汁。 她站在灶台旁开火,使用料理机,手脚麻利。 楚君澈注意到她大概才洗完澡,随意挽着发髻,但耳边的发髻略湿,粉嫩的耳垂上沾着水珠。 空气中又充斥着那一股淡淡的香味。 楚君澈忍不住凑到了她的身旁,喉结滚动了下,呼吸都重了。 第159章 楚君澈长着一张阳光灿烂的脸蛋,会让人忽视他的身高,他也是个成年男性。 他微微弯下腰凑到江稚月面前,唇瓣贴着她的脸颊,几乎差一点就要亲了上去,楚君澈保持着这个距离,却没有唐突的动作。 江稚月感受到了灼热的呼吸,甚至从旁看上去已经过分的亲密,不动声色的偏开了身子。 “油会溅到你身上。”江稚月说。 楚君澈歪了歪头,那双温暖清澈的大眼睛,给人一种男版贵气SD娃娃的错觉。 “你去坐好。”江稚月指了个位置。 楚君澈乖乖的哦了一声,倒是没说别的,江稚月将调好的酱汁淋到煎好的牛排上,把餐盘端了过去。 “好香啊。”楚君澈看着食物,露出笑脸。 “稚月,你可以陪我在这里吃饭吗,这附近没有人,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江稚月原本没打算走,还要清理厨房,不然顾兆野看到了又得生气。 她拿出了手机,坐在楚君澈的对面,并不担心有人看到屏幕上的画面,点开匿名网站,那头没有回复了。 江稚月皱了皱眉,盯着纯灰色的头像看了一会儿。 可惜这样的匿名网站,没有主页显示,她了解不到对方的讯息。 她点开存档的论文,随即阅读起来。 楚君澈吃着牛排,动作很优雅,也很专注。 将牛肉呈长条小块小块的切开,送入嘴里细嚼慢咽。 灯光覆盖在她脸上,就像洒了一层柔光,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睛和嘴唇,她看东西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有咬唇的习惯。 楚君澈的呼吸又重了些,似乎想对她做些什么,唇齿间咀嚼着食物的动作更慢了,然后,端起桌上的果汁,猛灌了一大口,来掩饰某种冲动。 他刚想说什么。 江稚月忽然视线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似乎看到了什么人。 那个人站在灯光阴影处,一动不动,一双漆黑的眼睛犹如蛰伏的猛兽,盯着他们的方向。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在那里站了多久。 江稚月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照出的一瞬间,才发现是.......秦肆。 他太好辨认了,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不管穿什么衣服,最上面的扣子一定要扣上。 江稚月不喜欢和他相处的感觉,压迫感太强。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忽然起身。 秦肆已经走了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楚君澈转过头,呛得咳嗽起来,“噗,吓我一跳.......你怎么来了?” 秦肆用挑剔的眼神审视着餐盘里的食物,又打量了厨房,皱了皱眉,说道:“你做的?” 这话,江稚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见秦肆的目光缓缓落到她身上,理所当然的道:“我也要一份。” 江稚月摇了摇头,道:“牛排没有了。” 秦肆不管那么多,坐在餐桌旁。 灯光下,冰冷的眉眼似乎看穿了一切,冷声道:“我可以支付你报酬。” “妍珠呢,干嘛不让她帮你做。”楚君澈嘟哝:“你们未婚夫妻一起做饭,肯定特别有情调,哎呀,秦肆哥,西边的厨房还有空位。” “拜托你了,和妍珠一起去培养感情吧。”不要打扰他啊,他身上那股邪火,被秦肆这么一搅和,不亚于浇了凉水。 秦肆脸色更冷了,上下打量了眼楚君澈。 楚君澈脸不自然的红了,赶紧偏过头,一副心虚的模样。 “怎么,你看上她了?”秦肆又开口。 楚君澈脸更红了,还好江稚月站起身,离他们远远的,没有听到这话。 第160章 秦肆眼神不由稍变,看着和他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的女孩。 他刚好堵住了出口的必经之路,她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靠在灶台旁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我要一份意面。”秦肆已是再度开口,一张支票放在了桌上。 他虽然性子冷漠,却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 江稚月原本想无视他的,但是目光扫了过去。 她眼下缺的就是钱。 虽然她觉得秦肆的钱没那么好拿。 江稚月静默的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楚君澈也拿了一张支票在桌上,见江稚月迟迟没过来拿,他拿起来跑了过去,“稚月,你干嘛总是这么怕我们呢,我们又不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难道你因为莲生哥亲你......就害怕我们所有人了吗,认为我们都会亲你?” “秦肆哥他超大方的,不要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呀。”楚君澈倒是真心为她考虑,秦肆出手阔绰,送给白妍珠的贵重礼物不知凡几。 他可以说是所有人当中,最稳妥的继承人,他是秦家独子,家里没有闹出过私生子和情妇的丑闻。 不过因为秦家的作风,严苛暴戾,才养成了他这副凶狠冷漠的性子。 “十万块诶。”楚君澈都为她感到高兴,“稚月,你快收下呀,你不会做意面吗?那我们一起来吧。” 他正好想和江稚月亲近,跑到女孩身边,温暖的掌心放在江稚月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就呈环状似的贴靠她,再近一点,整个人都要贴到了江稚月身上。 他鼻尖满是她身上的馨香,近距离看她,脸蛋红红的,耳垂粉红粉红的,就连垂下的长睫,轻轻颤动。 美丽,羸弱。 像妻子的模样。 楚君澈身高腿长,这样从秦肆的角度看,就像少年把江稚月抱在了怀里,楚君澈低头的时候,薄唇擦过了她头顶的发丝。 在少年结实身板的映衬下,她透着淡粉色的脸颊,像染了胭脂。 赶紧往旁边偏开了身子,和楚君澈保持距离。 “秦少爷有什么忌口的么。”她很识趣。 “秦肆哥不喜欢重油盐的东西。”楚君澈生怕她赚不到这笔钱,“跟我一样,也喜欢喝新鲜果汁。” 还真是积极。 秦肆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并未出声阻止。 江稚月打开冰箱,不过男人冷冰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和兆野的口味不一样,别拿给他做的味道打发我。” 秦肆虽然是要一份简单的意面。 不过他的要求还真不是一般多,不吃油腻和盐分过重的食物,不吃只用生水清洗过的食材,他不要速食包装的番茄酱,他要江稚月现熬的番茄酱,不能太咸也不能太淡。 他还要一杯五种水果混合而成的果汁,不能太稠也不能太黏。 江稚月站在灶台旁,开始忙活起来。 等待的过程,秦肆没有和楚君澈闲聊,他只是瞥了眼楚君澈,见少年的目光都盯在江稚月身上,坐在餐桌旁拿着手机,阅读着光亚的文件。 他早就继承了家族大半业务,即便来参加这些无聊的活动,也要抽空将一些事务上的麻烦处理好。 不过他盯着屏幕,偶尔抬头时,又会看一眼少女的身影。 她穿着运动服,发髻随意的挽着,这倒看起来似乎没那么柔弱了,怪不得会拿着瓷片把人划伤。 楚君澈早吃完了,一直没走留在这,盯着江稚月看了一会儿,发现秦肆突然也在看着她,他皱了皱眉,突然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就坐在了秦肆对面。 第161章 “秦肆哥,那个出卖光亚的高管还没找到么。” 秦肆没理他。 楚君澈又嘟哝,“诶真奇怪,不是说怀安哥也要回来了吗,怎么还没回来,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从高中起,在国内住一段时间,又跑到国外住一段时间,他再不回来,这个圈子都要把他除名了。” 江稚月站在料理机,背对着二人,听到这话,眼睫微微掀动了一下,等着楚君澈继续说下去,很快话题却结束了。 食物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去。 这层楼饿着肚子的人,还有林仙儿。 她带着白妍珠绕了一圈,在东区的厨房发现了坐着秦肆的身影。 她刚要说话,目光冷不丁看到江稚月,气势汹汹的就要冲上去。 但是男人正坐在进入厨房的餐桌口近前,只是看了她一眼,林仙儿嚣张的气焰立马消了一大半。 “秦肆哥,你怎么在这里,妍珠找你老半天了。” 白妍珠微微咬了下唇,表情带着几分微滞。 “是啊,阿肆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已经睡了吗.......咦,江稚月同学也在这里么?” 江稚月只想赚钱,并不想惹来非议,好在她已经煮好了酱汁,在将芳香扑鼻的酱汁淋到面条上时,便将餐盘放在了餐桌上。 空气中那股食物的味道更加浓郁了,她道:“秦少爷,我的工作完成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倒是识趣,微微颔首便离开。 虽然在经过林仙儿身边的时候,林仙儿仗着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伸手推了她一下,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江稚月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林仙儿面色变了,“还不放开。” 她的声音极低,像是咬牙切齿,“看来,你真的很想被卖去红灯区。” “你这么聪明,那一定知道被我讨厌的女孩都去了哪里。” “你们这种只靠勾引男人就妄想逆天改命的野丫头,也就只配去红灯区做最低贱的玩物了。” 江稚月面色平静,当作没听到,松开她的手离开。 至于林仙儿和她说的话,除了白妍珠,也没有人听到。 楚君澈问林仙儿说了什么,林仙儿也只是笑着回答,“叫她不要勾引妍珠的未婚夫啊。” “这些平民也就只能靠着脸蛋,实现逆天改命了,秦肆哥,你有妍珠这么美丽的未婚妻,千万不要辜负她啊。” 秦肆目光稍暗,看了眼餐桌上的晚餐。 .... 在游轮上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顾兆野听说了江稚月给楚君澈开小灶,自然是要冲到她的房间里质问她的。 她却在换衣服。 女孩背对着他,刚卷起身上的短袖,露出那一截白皙的美背和淡粉色的胸衣。 他顿时咽紧嗓子,眼神直勾勾的看了一瞬,又转过了身。 漆黑瞳仁里燃起的火焰,让人不敢直视。 顾兆野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在浴室待很久。 他刚解决完的火气又升了起来,等江稚月换好衣服,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就连头发都扎成了一个马尾辫。 顾兆野忍不住勾着她的皮筋轻轻一扯,黑发瞬间如瀑布般散落,他勾起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脸色不自然道:“为什么不穿我给你买的裙子。” “太贵重了。”江稚月说道。 顾兆野噎了一下,看着她即使是素净的装扮,也让他移不开眼睛,一时半会儿都忘了是找她干什么的。 等和江稚月去了甲板上,顾兆野才凶恶的质问她给楚君澈做饭的事,江稚月表情自然的回答,一顿简单的晚餐赚了二十万,她高兴都来不及。 “我送你的一件衣服都不止这个数了,也不见你这么高兴。”他心里一动,轻勾起她一丝头发,情不自禁的想和她接吻。 “没有我的同意,谁准你在外面赚钱,你这是违约。” “公学开展的活动,帮助饿肚子的同学,应该不算兼职违约吧。”江稚月声音轻柔,笑容美好。 顾兆野就吃这一套,海风吹来,她的头发尽数吹起,他更想亲吻她。 他觉得她穿着天蓝色的裙子,会衬的这一幕更美。 阳光洒在游轮的甲板上,照亮了一片热闹的景象,白天,大家都充满了活力,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在没有到达目的地之前,大家都在尽情玩乐,有人从甲板上跳到了海里,下面有几个男生接应,还有悬浮式的游泳圈躺着情侣,几艘快艇上也搭载着少男少女。 几乎所有的女孩都换上了泳衣。 以往这个时候,顾兆野可不会陪江稚月待在这里跟个楞头青似的卿卿我我,何况他根本没亲到,每当他想凑过去亲吻她,都被不着痕迹的躲开。 “今晚我们睡一起。”少年心中的火热终于掩饰不住了,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江稚月没答应,就哄着他去和朋友们玩。 在十分钟之前,匿名悬赏贴的评论区,那个人又留了一句。 【想要楚家的消息,先付一半定金。】 第162章 江稚月哪有这么多钱,心中的底线是四十万。 何况即便她拿得出这么多钱,也不会贸然给对方,这个人连一点线索都不透露给她,开价就是五百万,还要付一半订金,这简直和诈骗没什么区别了。 江稚月决定先暂时不回复了,等几天再说。 她收好手机,戴上了耳机,二楼的甲板上远离喧闹的人群,继续阅读西伯来语金融三级的词汇,默默背诵单词。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几下,左晴跟她发了几条消息,表示很遗憾没有和她分到一艘游轮上,希望在登岛的时候遇到她,还拍了几张野营求生的工具发给她。 江稚月便和她聊了几句,然后接着背单词。 一楼,游轮上的娱乐设施很多,电影院、KTV房、全功能高尔夫练习场,迷你潜水器、运动快艇应有尽有,还有人在开着滑水艇玩冲浪。 除了没有人帮她们做饭,这趟旅程对于这群贵族学生们来说,似乎比平常的度假还要好玩,少爷们都在这艘游轮上,养眼又帅气。 白妍珠换上了保守的泳衣,姣好的身材,一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在一众人群中看起来超级靓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对于这些目光,白妍珠已经很适应了,她看着靠在沙发上抽水烟的秦肆,欢快的走了过去。 一把宝石翡翠的水烟壶,一缕冉冉升起的白烟,男人微眯着漆黑的眼眸,微微放松的神情,看起来很享受。 他喜欢将烟雾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大家现在玩的,都是秦肆很早之前就玩腻了的,他不热衷参与集体活动,大多时候都是和朋友们坐在一起,静默的待在人群中看着。 相反顾兆野就很喜欢玩,玩厌了的东西也能玩出新花样,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肌肉线条分明,阳光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正在玩冲浪。 快艇上的女孩们,都拿着手机在拍照。 整艘游轮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暧昧的荷尔蒙气息,滋生了说不尽的情愫。 有穿着比基尼的女生坐在了秦肆身边,笑容甜甜的看着男人,秦肆悠闲的吐了口烟雾,眉梢微挑,看着这张甜美的脸。 “阿肆。”下一秒,白妍珠的声音传来,女孩的笑容立马没了,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就要离开。 秦肆抽了一口水烟,吞吐的动作姿态愈发闲适了。 牧莲生刚冲完浪回来,把冲浪板扔到一边,甩着淋湿的头发,悠闲的走了过来。 “你还真是受欢迎啊,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也能招蜂引蝶。” 秦肆挑眉看他,“不如你。” 牧莲生过于苍白带着点冷色调的肌肤,在阳光下都能反光了,他就穿了一条红色泳裤,小腹上的八块腹肌赫赫在目,荷尔蒙爆表。 他身上有着中世纪贵族的优雅,也有着一股反差的邪美,在他笑起来时,这种气质无疑更吸引人。 牧莲生往沙发上一靠,就有人凑过来给他点烟。 男人目光百无聊赖的一扫,都是青春靓丽,身材姣好的少女,他莫名勾了勾唇,“我们都不如兆野才对啊,看他玩的多么开心,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帮他做好。” 秦肆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冷嗤,“怎么,嫉妒?” 牧莲生眼中划过深意,“他是来真的吗?明明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能通过这些来麻醉自己,最终的联姻对象都由家族决定,他对小女佣居然这么上心的。” 第163章 所有人都在玩乐,人群中没有看到江稚月,不知道她跑到哪个角落了,不然牧莲生碰到了还真想逗逗她。 她实在是有趣,总在他以为顾兆野要和她闹掰,两人要一拍两散了,她总能把顾兆野劝好。 她的态度也很明确,只听顾兆野的话,即便在牧莲生看来,像江稚月那样的性格不可能是乖乖听话的那一类,但她给所有人的感觉就是很顺从顾兆野,极大程度上满足了顾兆野的大男子主义。 养着一个漂亮聪明,身体娇柔的金丝雀,牧莲生又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看到那张脸他就有些心痒难耐,看到她那副提防的样子,他就更想捉弄她,这样的女孩吃干抹净了,脸上的绝望一定很有意思。 牧莲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送上门的没意思,那种楚楚可怜,强迫的更带劲。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唇一笑,嘴边漾出邪恶的弧度。 “有好玩的,要不要一起?” 秦肆没有理会,在白妍珠走来时,牧莲生也默契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人随后闲聊的都是公事,牧家旗下的银行几乎垄断了全球的市场,地下私人银行的财富甚至聚集了全球富豪们放置的大半资产。 秦家很多资产绕不开和牧家的合作,这就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翻脸的原因。 相比其他人,秦牧两家关系也更紧密。 ... 三楼的无边泳池,空空荡荡,格外安静。 萧景润和楚君越性子喜静,难得有空闲的时间放松。 海风吹来,萧景润靠在栏杆上,海风吹得他身上衬衣微动,“港口外贸开放,我顶着压力把机会给了你们楚家,可是你的叔伯们,到底是让人失望啊。” “君越,你当真要把原本由你父亲管制的地盘,拱手让予人么?虽然你这个时候退出楚家的继承权是明智之举,但继续放任三大州乱下去........。” “那些罪犯居然敢冲着记者叫嚣要你们的命,你觉得他们要的是你们整个楚家的性命,还是......”他没把话说完,金丝边框的眼镜下是一双凌厉的双眸。 楚君越微眯着眼,目视前方,平静的海面泛起了细碎的波浪,他知道萧景润想说什么。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罪犯想要的不是楚家人的命,而是他的命。 只有他死了,那些人才能高枕无忧的继承楚家的一切。 为此,家族里的那些人可以不惜和罪犯勾结,联手除掉他。 萧景润温声道:“林仙儿和你订婚后,有人看到林骏经常出入三大州的红灯区和边境,他们的生意经营得不错。” 楚君越不置可否,“当初订婚是叔伯们和爷爷的意思,联姻是幌子,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三大州的新缅兰和新纳西州都靠近边境,更利于走私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暴利生意,林家不甘心巅峰时期做到三把手的位置,还有更大的图谋。 掌握了三大州,等同于掌控了三分之一的兰登堡,这场联姻对林家来说,只赢不亏,何况只要林仙儿生下他的孩子,在楚家就更有话语权,到时候联合楚家未尝不能再进一步。 这些问题,楚君越都看得懂,但是那些叔伯们更看重眼前的利益,对于他这颗联姻的棋子,等他的孩子出生,恐怕在楚家就留他不得了。 第164章 “三大州是你父亲的心血。”萧景润语气深沉地说。 楚君越听后,眼眸微微一敛,低垂的目光忽然转向了楼下。 安静的二楼甲板上,只有少女一个人的身影,她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戴着耳机,低着头似乎正在专注地阅读着什么。 没过一会儿,她拿起笔和本子,开始写起了东西,写完之后,她沉沉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许多无法言说的事情。 三楼因为打造了无边泳池,相距二楼的角度甚远,所以江稚月不会知道有人在看着她,即便她抬头,也看不到三楼甲板上的景象。 游轮上的房间有些闷,她只能趁着最安静的时候,跑到甲板上来透气背单词。 萧景润顺着男人的目光看了过去,他眼中泛起一抹微光,“她和你有点像,你们都有足够的耐心。” 楚君越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 “林家,野心太大。”萧景润又道:“我想看看盛家的态度。” ... 吵吵闹闹又是一个上午。 江稚月看书都背困了,想起来还要帮顾兆野准备午餐。 她起身去了厨房,在走廊上看到从三楼下来的萧景润,便颔首打了个招呼,“会长。” 萧景润神情温润,便冲她笑了笑,夸奖她昨天的晚餐很棒,江稚月觉得男人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她提出男人是否需要午餐时,萧景润却摇了摇头,离开了。 楚君越跟着从楼上下来,看到女孩神情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眼眶便有些泛红,不过在下一秒看到他,江稚月似乎一瞬间提起了精神,直接走了。 “听说昨晚你给小澈准备了晚餐。”男人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江稚月没回头。 “二十万一顿晚餐,你的经商天赋不错。”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楚君越的语气没有起伏,脸上的表情冷淡,他穿着休闲,自带一种不好接近的气质。 江稚月走得更快了。 楚君越盯着他的背影,似乎是勾唇划出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道:“小澈可没有零花钱继续付给你,他的支票都是我给的。” 江稚月真服了楚君澈,早知道不收他的钱。 她只在迈进厨房的前一秒,回头看了眼楚君越。 楚君越的五官很立体,像一张深邃标志的建模脸,英气十足,极其俊美,他是偏长相周正和硬朗的型男性一类,看起来就像非常独立和靠谱,自力更生的能力型男人。 其实江稚月觉得秦肆也是这一类的,不过他太讲究傲慢了,不被逼到绝境,永远都会一派贵族挑剔的讲究。 “你网球打的不错。”楚君越便说了句,话完转身走了。 江稚月觉得他莫名其妙,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就当学习累了放松大脑,熟练的做起了午餐。 顾兆野喜欢中式口味的餐食,最讨厌的就是意面和牛排那些东西。 中式可以做多人份的,江稚月想了想,只做了两人份。 所以别提楚君澈跑来找她,没看到她做的午餐,眼神有多幽怨了。 每天的餐食是所有人面临的难题,之前玩的有快乐,等肚子饿起来就有多苦恼,从小到大都是家里有佣人鞍前马后伺候的少爷小姐,别说下厨了,煮饭都不会。 昨晚可以勉强靠速食度过,天天吃速食也吃不消,便有人在聊天室提议让江稚月做饭,随即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江稚月的手机一直嗡嗡嗡震动。 大家都在疯狂艾特她,叫她准备四十份午餐,还有男生要吃两人份。 在她们看来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最脏最累的活就该让特招生来干,还有几个女生跑去和顾兆野说了,顾兆野无一例外的让她们滚了。 等到了晚上,又有人提议让江稚月做饭,江稚月出门就遇到了外头的女生们,似乎是专程把她堵在这里的。 “江稚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周秀芝也在船上,她帮我们洗衣服,打扫卫生,清理房间,你也是特招生,难道你和她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真以为巴结了顾少,就能高枕无忧?船上还有其他几位少爷,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说着话,有人从高处丢了几张支票,轻飘飘的洒在地上。 江稚月抬头看去,不是林仙儿还能有谁,白妍珠也站在一旁,似乎是不赞同,拉了拉林仙儿的衣摆,示意她别这样做。 “一份廉价的意面敲诈秦肆哥二十万,可真有你的。”林仙儿笑容甜美的道:“我给你四百万,你跪下来帮我们所有人做饭如何?” “你不是很喜欢钱吗,我可以给你。” 江稚月皱了皱眉,没有搭理。 三楼的无边泳池都是萧景润等人享有的,林仙儿存心这样做,不过是想让她看清楚和她们的差距。 顾兆野就在三楼,看到林仙儿站在过道上,他刚要起身走过去,牧莲生单手支着下巴,懒懒道,“啧,你越保护她,她们越喜欢欺负她。” “兆野,你始终不能明白,她和我们的差别。” “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 顾兆野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时楚君越站在一旁,已经阻止了林仙儿无聊的游戏,“够了。” 第165章 他这话一出,男人们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顾兆野不禁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楚君越靠在栏杆上,放下手机,将听筒往外拉了拉,语气冷淡道:“吵到我了。” 他拿着手机,又走到了别处打电话。 林仙儿脸色阴沉,攥紧了拳头。 牧莲生吹了声口哨,没忍住笑出声,“君越是大忙人啊,我们林大小姐说上两句话,居然会吵到他呢。” 林仙儿脸色更难看了。 牧莲生乐道,“听说前阵子君越和小女佣一起打网球,可惜我没在现场,不然我真想看看他们的默契,想必林大小姐也会感到可惜吧。” 林仙儿面色由黑转青。 她又拿出几张支票丢了过去,“江稚月,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赚钱给你妈妈治病吗,现在有钱摆在你面前,你怎么又不要了?难道你的尊严比你母亲的身体还重要吗?看来你也不是很孝顺啊。” “只要你愿意给我们所有人做饭,我可以再给你两百万,怎么样?不过你要跪下捡起这些支票。” 林仙儿最不缺的就是钱,而金钱恰恰可以买来很多东西,比如说穷人的自尊。 顾兆野起身要动手,白妍珠连忙阻拦,林仙儿笑了笑,“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在帮助她啊,顾少爷,谁不知道她妈就是个哑巴,需要社会关爱的残疾人。” “我给她六百万,我不是在做慈善吗?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她可以帮秦肆哥做饭,不愿意帮我们所有人做饭,还不是为了勾引秦肆哥。”林仙儿冷笑道,“也亏妍珠心地善良,不跟她计较。” “胡说!明明是秦肆哥主动找上稚月的,稚月靠自己的劳动挣钱又没有错。”楚君澈拉住了顾兆野,林家可不是一般人,万一林仙儿有什么好歹,别说林家,就连顾夫人都不会放过江稚月。 “秦肆哥,你快说句话呀,我劝你去和妍珠一起做饭,你非要赖着不走。” 秦肆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楚君澈气得炸毛,“哼,要我说秦肆哥勾引稚月才对呢!三更半夜穿着睡衣跑出来,一边看着手机,还一边偷看稚月!” 白妍珠怔了一下,看了看楚君澈,又看了看秦肆。 秦肆波澜不惊,仿佛这些纷争都跟他无关。 牧莲生喝了口酒,笑得更邪气了:“哇哦,原来兆野的小女佣,比想象中的还要有魅力呢,令我们的秦少也折服了么。” 楼上一群人吵吵闹闹,楼下的人也在竖起耳朵偷听,江稚月看着得意洋洋的林仙儿,语气平静,“我自己的母亲,就不劳林小姐费心了。” “林小姐要真想做善事,新缅兰州的红灯区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有很多被拐卖的妇女,和流离失所的孩子。”说罢,转身就走。 “君越,管好你的未婚妻。”顾兆野丢下一句,然后匆匆的下了楼。 ... 江稚月预约了线上金融测试卷,赶着回去答题,对于身后的纷纷扰扰毫不在意。 林仙儿对她的敌意,一半是因为楚君越,一半还是身份差距,在她眼中,平民就是可以任意买卖转赠的社会养料,根本不配有尊严。 林仙儿从小接受这种思想,养得骄奢淫逸的,只会更加维护这种观点和圈层利益,然后采取更加极端的手段对付她。 争吵无用,扮可怜妄想引起上层的怜惜,在他们根本不当回事的情况下,更是毫无意义,只有找到正确的切入点,才能避免做无用功。 江稚月反倒觉得林楚两家的婚约,可能是因为林家想插手楚家的地盘,或者是跟楚家合作,否则林仙儿不会对将她卖到新缅兰州这件事如此执着。 也许那些暴利的灰色产业,正是林家暗中获取资金的来源,楚君越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剧情中并没有明确说明楚君澈的死因,现在想想,江稚月觉得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坐在椅子上思来想去,目光落在平板电脑的练习题上,思绪渐渐远去。 突然,敲门声响起。 江稚月看了下猫眼,发现是顾兆野,他手里拿着钥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次没有直接开门进来。 “很晚了,我要睡了。”江稚月告诉他。 顾兆野脸色难看,径直推开门,强势的闯了进来。 走廊上没开灯,昏暗幽静,这层楼除开江稚月的房间亮灯,大家都没回来,顾兆野也不担心有人发现。 他看见平板电脑开着,桌面上摆着教材和纸笔,江稚月面色平静,一切似乎并无不妥。 他应该知道的,这么多年了,那些难听的话她都习惯了,但想到她一个人静悄悄的离开,还是忍不住想来看她。 “除了我之外,你没有义务帮任何人做饭。”顾兆野坐到了少女的床上,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眸子有些晦暗。 江稚月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顶着顾家的名义,如果顾兆野非要为难她,是很难逃脱那些羞辱的。 这就是江稚月看着镜子,偶尔的感叹,她知道自己生得柔弱娇美,只要顾兆野一直对她感兴趣,借助他的占有欲,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和骚扰。 如果他更有本事一点,就连牧莲生那样的麻烦都能避免。 “我在做金融外贸的试题,少爷要和我一起吗?”江稚月道:“有几个知识点和租赁地皮有关。” 顾兆野顿时皱了皱眉,她真是不解风情,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哭,那些狐朋狗友的女伴,都没有她生得好看,比她会撒娇多了。 顾兆野觉得如果江稚月在他的身下,能够红着眼睛,咬着唇,梨花带雨的哀求他,他的心也会融化掉。 “你可真受欢迎,秦肆都有未婚妻了,还要盯着你看。” 她穿的这么朴素,还这么让人移不开眼,顾兆野心里有种说不来的感觉,一种是她属于他的满足感,另一种是他的东西被狼群窥视的暴躁感,让他想做点什么,伸手就把江稚月拉到近前。 他喜欢从后面抱着她,让她坐在结实的大腿上,可这样还是不够满足。 顾兆野把人转了过来,强迫江稚月面对面的坐着,江稚月伸手推开,又被他搂着腰,直接往前拉好一段,坐的位置敏感不说,顾兆野的手往下,拉下了拉链。 第166章 二人独处的时候,顾兆野从来不掩饰心中的欲望,发生这么多事,他心里好像有一簇火苗,一个声音说拿下她,她就能永远的在你身边,另外一股声音说就算把她占有,那也只是一个躯壳。 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很亲密,一边厌恶着父亲圈养情妇,跟那些身份低微的女人卿卿我我,这像是一个诅咒般重复着父亲的路。 所有人都提醒他,江稚月只是个玩物,不配。 但顾兆野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否则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该强行不顾她的意愿该做的都做完了。 “江婉柔不是残疾人。”顾兆野没安慰过人,话语有些生硬。 不知道说什么好,再说了哪有他这样安慰人的,大掌掀起了女孩的衣摆探了进去,滑腻温润的肌肤,仿佛多碰几下都会被擦出红痕。 指腹沿着柔美的曲线轻轻的摩挲着,顾兆野呼吸沉了又沉,“你不要在意那些话,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我抱一抱,我也愿意给你想要的。” 顾兆野敢给,江稚月可不敢要,她只当他说胡话了,将他的手拽了出来,“时间不早了,你快回房间休息。” 顾兆野将脸凑过去,跟她亲密地贴着额头,看她扎着马尾辫,顺手将她的皮筋又扯了下来,她脸蛋又小又精致,眉眼间带着正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 近距离的对视,他忍不住直勾勾的看着她,不禁回想到白日看到的惊鸿一瞥,她卷起衣服,露出的美背和曲线。 “稚月,你好漂亮。” 江稚月再清楚他这个眼神不过,看来他白天不是说的好玩,他真的想睡在她的房间里,这对于顾兆野来说很刺激,晚上闹出点动静更刺激,毕竟江稚月的对面住着的是楚君越。 说起来这个房间安排,本来就很不合理,楚君越不想住在林仙儿的隔壁选哪不好,选中了江稚月的对面。 “稚月,你在勾引我。”顾兆野恶劣的坏毛病,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江稚月坐在他身上明显感觉不对劲,赶紧推开他,顾兆野抱得更紧了,正在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像是高跟鞋的声音。 林仙儿倨傲的走在最前头,白妍珠在旁边安慰着,“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你别想了。” “我就是讨厌江稚月,一个母亲残疾,生父不详的野丫头,说不准就是情妇的女儿。”林仙儿轻蔑道:“也就只有顾兆野把她当块宝,我告诉你,我可不怕顾兆野。” “等把这事告诉顾夫人,顾夫人断了他的银行卡,找几个清纯点的女孩陪他玩,他还记得江稚月是谁?就是个不值钱的玩物。”她说完回了房间,关门声跟她讲话一样,又重又响。 众人似乎都没有异议,楚君澈在背后幽怨的瞪着她,不过在楚君越警告的眼神下,楚君澈也把门摔的震天响。 牧莲生多看了眼秦肆,道:“下次,一起?” 秦肆面无表情,关上了门。 江稚月听到了外面谈话声,顾兆野还抱着她不松手,埋头在她的颈项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吻,江稚月用力推开他,他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江稚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少年眼神炙热,脸色阴沉,还算有理智。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坐起来,动作利落地脱下了上衣,展现出结实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散发着一种野性和力量感。 顾兆野是尝不到甜头,不会善罢甘休的人,他用眼神逼近她,“那你跟我一起洗澡,结束了我就走。” “你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要我在这种时候陪你寻开心。”江稚月整张脸的线条都很漂亮,精致,她清楚顾兆野喜欢什么样的方式看着他。 那就是坐在他的身边,也要仰视着他,尽量让整张素白的脸都显出那股娇美感,尽量营造一种无力的感觉,顾兆野不是喜欢玩强迫的人,但他喜欢在强迫的边缘一试探,直到她妥协的那天。 而这场拉锯战,江稚月很有耐心陪他玩,她柔软的指尖触碰到少年凌乱的发丝,将那一根呆毛抚平,顾兆野深吸了口气。 江稚月告诉他船上的隔音效果不好,尤其是浴室。 顾兆野不相信这话,江稚月让他把衣服穿上,他表示今晚要睡在这里,径直去了浴室。 “少爷,你不是小孩子,你有自己的房间。”江稚月很无奈拿起了衣服。 顾兆野站在浴室门口,伸出了手,江稚月刚递过去,顾兆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了怀里。 他直接将女孩抵到浴室一角,空气里满是一股栀子花香,熏得顾兆野眼睛红了,脑袋晕乎乎的,双手捧起她的脸,狠狠亲了一下她的红唇。 又将她压在冰凉的墙壁上,咬上她雪白的肩头。 力气大的要命,凶狠的力道好像要吃掉她似的。 “怎么能忍得住了......就像要爆炸了似的。” “你还这么狠心,我可是你的少爷,连亲吻都不愿意主动......” ... 江稚月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顾兆野自然是不可能睡在她的房间,昨晚她和顾兆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在她身上狠狠咬了几口,就穿好衣服生气的走了。 这已经是游轮上的第三天了,大家的早饭继续靠着速食解决,当聊天室里的人再次提出要她做饭时,江稚月直接附送了一张价目表,毫不意外,众人纷纷声讨。 但她并不在乎,依然专注自己和顾兆野的餐食。 顾兆野气还没消,不吃早餐。 江稚月转手卖给了楚君澈,这一次楚君澈的付款方式,改为了转账,一再声明没有拿楚君越的支票,并且支付了二十万,希望江稚月承包他一天的餐食。 江稚月直接给他打折,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承包了他在游轮上往返期间的三餐。 “哇哇哇稚月,你真是太好了!”楚君澈高兴坏了。 在江稚月靠在栏杆上休息时,手中拿着一个甜筒,楚君澈笑眯眯地凑近她,舔了一口冰淇淋,然后笑嘻嘻地跑开了。 第167章 江稚月看着手里的甜筒,眨了眨眼,楚君澈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这是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她最喜欢的口味。 江稚月环视周围一圈,寻思找个垃圾桶扔了,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顾兆野终于从从房间里出来了,身上套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T恤,是时下最流行的风格,短运动裤刚好盖到膝盖。 他琥珀色的瞳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像热爱运动的阳光大男孩,前提是忽略那张阴沉的俊颜。 快难受死了。 她看起来不就是个身娇体软的小女生吗?性子也软,没有攻击力,不会记仇,他只要抱着她,她就很难挣脱开来,全身都软绵绵的。 是狐朋狗友挂在嘴边,最好推倒的那一类,顾兆野都推了好几次,偏偏没有把她推倒,把她压在浴室的墙壁上,咬她几口,她滑得像泥鳅似的总有办法逃走。 明明看起来很楚楚可怜,却觉得像是假象,她会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眼底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绪,活脱脱像个没了生气的洋娃娃,他们独处时,她就只留下一具躯壳任他欺负。 顾兆野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在她肩膀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要留下专属于他的印记似的,怒气冲冲的走了。 他还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江稚月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上去悠闲得很,站在甲板上吹着风。 顾兆野面色不善,朝着她走出了过去,看着沐浴在阳光下嫩白的脸,嘴角还沾着一点冰淇淋的奶渍,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少年准备俯下身偷亲她,江稚月反应很快,忙旁边躲了一步,顾兆野微弯着腰,为了掩饰尴尬,就只能拿走了她手上的冰淇淋,心不甘情不愿的尝了一口。 完了,满脸嫌恶的呸了几口,“什么怪味,谁准备的东西,真是恶心。” 江稚月看着他,有些微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顾兆野缓和了脸色,“也不算垃圾,其实还不错。”还是她的味道不错,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脑袋晕乎乎的。 江稚月又看了他一会欲言又止,“你......算了。”这让他知道了怕是会恶心一整天。 顾兆野打了个哈欠,声音阴沉沉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没吃饭,还不帮我准备早餐?” “早上没吃东西,空腹不要吃冰的。”江稚月提醒他。 顾兆野眼神不善地,由上至下的打量了她的穿着,见她依然是一副素净打扮,看起来特别朴实乖巧,他心里那股恶劣的因子又窜了出来,没忍住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脸。 “关你什么事,我是你的少爷,你没有资格教我做事,明白吗?” 江稚月直接进了厨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她离开的时候,若有似无地听到了楼上传来了一声轻笑。 顾兆野抬头看去,便见萧景润坐在三楼室外的休息区,游轮上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低着头,静候男人的吩咐。 萧景润很休闲的打扮,高级感的白色外套,矜贵的衣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腰臀线,令他即使是翘着大长腿端坐着,依旧显得斯文优雅,长身玉立。 不知男人看了多久,低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似乎眼中的冷意淡上了许多。 第168章 “你们看起来相处的很融洽。” 顾兆野噎了一下,不想让人知道偷亲江稚月的事,他是江稚月的少爷,江稚月一副抵触的样子躲着他,这被外人看到了像什么话?要是那些损友知道了,都得吐槽他孙子,连个小女佣都搞不定,到底谁是谁的雇主? “拜托,我们的顾大少号称夜店小王子,居然还没有过女人吗。” “你要是搞不定那个小女佣,就让给我们搞,保证帮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顾兆野的耳边回荡着这些声音,虽然敢讲这种话的人已经被他揍了,但是不可否认,这些话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他的渴求。 “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你搞出这些破活动......”他犯得着和江稚月偷偷摸摸吗?他早带她去度假了,只有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在他的小岛上、私人飞机上、游艇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顾兆野说着,撇了撇嘴,“景润哥,你不是倡导像我们这样的人要摒弃特权吗,为了让我们更好适应平民的生活,厨师不准备就算了,居然也不准备保洁人员。” “那你自己呢?现在算怎么一回事?” 工作人员站在萧景润的周围,怎么看都像是听他发号施令似的,顾兆野不爽极了,明明他的家族也不差,兰登堡的总统府追溯到几个世纪前,还是从顾家祖上购买的地。 “一个星期后就要上岛了,我要确定航线没有偏离,我们会经过奥拉瓦图,克斯蓝等地,但奥拉瓦图当地政府在昨晚发布了飓风警报,预测一级飓风将向我们所在的海域前进,我必须和船员重新协调新的路线。” 萧景润勾了勾唇,温润儒雅的脸上端的是一派游刃有余。 大家顾着玩闹,没有人关心海上的危险,其实越往海洋深处行驶,距离岸边越来越遥远,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蕴藏着无数危险。 如果在深海航行,不幸遇到地狱般的风浪,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尽管这艘号称泰格号的游轮,是全世界排名前十名的超级豪华游轮,不论是从安全性能和豪华布置,还有装横舒适度来说都无可挑剔,船上配备了一百多名船员和保安。 这些人分布在游轮上每个重要的位置,随时监测着海上的动向和治安环境。 萧景润和华顿公学联手举行如此盛大的活动,自然是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 顾兆野双手抱胸,冷哼了哼,“你就是闲得慌,看不惯我们享受生活,非要把我们拖来受苦。” “那些平民最喜欢看贵族受苦受难的戏码,景润哥,你还真懂他们啊!不过就算我们吃点苦,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吗?” 闻言,萧景润嘴角微扬,笑了笑: “说不定这趟旅程,会成为你们所有人终身难忘的回忆,人啊,如果能拥有一次一辈子永远都不会拥有的经历,是不是更加有趣?” 顾兆野抿紧了薄唇,脸色更阴沉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更是阴冷的瞪着萧景润。 “你手里的冰淇淋融化了。”萧景润便提醒。 成熟,威严,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体面。 这就是男孩和男人的差别,即便顾兆野仅比萧景润小了两岁,也会受不了萧景润的气场。 他冷哼了声扔掉冰淇淋,索性跑到楼下玩去了,至于什么飓风危险,通通不放在心上,至于江稚月......从她成为他的陪读开始,这辈子就别想摆脱顾家了,她的一切都是顾家给予的。 第169章 萧景润既然看到了他的心思,那他也不需要遮掩了。 江稚月不知道男人之间的矛盾,她做好三明治,不知道顾兆野又跑到哪里去了,三楼以上的楼层都是大型娱乐设施,露天高尔夫球场和水滑道、全景海上观景台。 江稚月在楼下晃了一圈,到处都是穿着清凉的少男少女们,玩着跳海,手里拿着水枪呲得空气中水花四溅。 她被呲了一身,抬手抹了把脸,海上的白日,天气晴朗,艳阳高照,一抹直射的太阳光刺眼得让人不能直视。 视线被烫了一下,江稚月刚想避开这种眩晕,肩膀突然被一双大手压住,似乎有人从身后强势的袭来,以不容拒绝的姿势将一副遮阳镜架在了她鼻梁上。 男人动作慵懒,高大的身子微微弯着腰,下巴刚好抵着她的头顶。 这样暧昧的姿势,惹得呲着水花的众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牧少对特招生,似乎也很特别呢。” “不过特招生看起来,更像是少爷们的玩具呢。” 可不是这样么,牧莲生高大俊美,邪气又危险,江稚月娇小又轻软,即便穿着看起来普通的衣服和鞋子,一旦宽松的衣物沾上了水珠,随着她呼吸的起伏,湿漉漉的也让人移不开眼。 牧莲生知道她的身体多么软,腰也软绵绵的,嘴唇更是柔软至极,仿佛像棉花糖一样。 尽管讨厌她不待见他,但她从楼上跑下来的那一刻,他原本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身边围着一群莺莺燕燕,他始终提不起兴趣,摘下墨镜便忍不住一直看着她。 比起女孩扎着马尾辫,露出一张轻软明净的脸蛋,他更喜欢看到她披肩长发,脸腮泛起淡粉色的红晕,她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多么像一颗水蜜桃,鲜嫩多汁,饱满晶莹。 “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善于利用自己的美丽呢?”男人的嗓音低沉而轻柔。 “做兆野的小女佣有什么意思,不如跟了我,我可以实现你的心愿。”他的声线愈发性感低沉,靠近女孩的耳畔,薄唇几乎触及到她的耳垂。 这一次牧莲生却没有唐突的举动,只将女孩有些凌乱的头发替她轻轻地拨到耳后,修长冰凉的指尖轻触了下她的耳垂。 江稚月不喜欢这种样子,一把推开了男人。 “你连你自己的心愿实现不了,就别来骚扰我了。” “哦?” 牧莲生长眉微挑,似乎还有些纳闷她这句话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显然,江稚月不想跟他说那么多,匆匆走了。 男人指尖拂过她的耳垂,似乎残留了一抹女孩身上的馨香,他放在唇边,不禁笑了笑,邪恶的舔舐了下。 明知道顾兆野是护不住她的,也要拼命奔向顾兆野的样子,还真是有意思呢。 所以当牧莲生在聊天室,提出二十万一天要求江稚月做饭时,江稚月直接当作没看到。 然而,白妍珠私底下找了过来,请教那天晚上的意面是如何做的,她可以支付学费。 江稚月没收她的钱,直接把教程和配方发了过去。 白妍珠有些意外,抿了抿唇,便冲江稚月笑了一笑。 “那就谢谢你了,江稚月同学。” “阿肆的性子很奇怪,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稚月只想图个清静,大多时候都是待在房间学习,偶尔登上匿名悬赏贴。 评论底下,还是只有那一个纯灰色头像的留言停在——【想要盛家的消息,先付一半定金。】 她几天没有理会,对方似乎根本不在意。 她随后登上聊天室和lins,刷到了不少游轮上学生们的照片,男帅女美,一如既往的精致漂亮,看起来更像是在悠闲的度假,这一波已经引起了公众的不满,便在质疑这次活动的真实性。 江稚月了解萧景润,那种人为了口碑和名声绝不会做假,现在的狂欢和娱乐,都是为了迎接更好的风暴。 想到船上被疯狂消灭的速食品,她眼中不禁划过了一抹微光。 游轮生活,很快进入了第五天。 大家不像最初那般充满兴致了,开始厌烦海上生活,已经有学生出现了晕船的症状。 夜幕降临,灯火辉煌。 男女扎堆聚集的地方,在无法通过玩闹抒发浑身的精力和荷尔蒙时,往往伴随着更多的情愫。 娱乐室里,楚君越在晚上参与众人的局,几杯酒水下肚和游戏过后,便有情侣不管输赢,都当着众人的面热吻了起来。 这一幕,大家都见怪不怪,林仙儿喝了点酒,脸红红的,像是连路都走不动,坐在楚君越身边,便嘟囔着让男人送她回房间。 楚君越看不出神色,只是拿起了桌上的威士忌,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冰凉的杯口。 “君越哥哥......这里的空气很闷,让人难受,快送我回房间吧。” 林仙儿低垂着长睫,扫过杯中的液体,脸蛋都酡红了。 就感觉浑身好烫像有火在烧一样。 “等着。” 男人的手指略有停留,在将手里的筹码丢出去后,便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漆黑的眉眼立体又深邃,即使是在黑暗中,两片薄薄的嘴唇也让人无端感到性感。 第170章 林仙儿俏脸泛红,心跳不止加速。 满脑子都是和楚君越亲密接吻的样子,一双不安分的手上下求索。 连周围的气氛都有些不对劲。 说起来在游轮上,这么好培养感情的机会,她却和楚君越什么都没发生,还要忍受其他人对楚君越的觊觎。 闪烁的灯光下,不知道多少女生的眼睛停留在了楚君越身上,男人的喉结滚动,薄唇沾染上的酒渍,他的眼神平静和锐利。 这一局和他对弈的是秦肆。 两人打了个平手。 秦肆把之前赢得的筹码给了白妍珠,在一众羡慕的起哄声中,白妍珠害羞的笑了。 林仙儿看着楚君越手上的筹码,见他全部扔给了楚君澈,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嫉妒。 男人陪着她回到了房间,寂静的长廊上,步伐稳健而有力。 林仙儿走在前面,楚君越落后一步,高大的影子覆盖着她,林仙儿盯着地面上二人的倒影,猛地停下脚步,就在转身之际,想要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肢。 “君越哥哥,你今晚留下,好不好?” 她的声音又甜又轻,却在抓住男人的衣摆时,被他不加以掩饰的躲了过去。 “时间不早了。”楚君越淡淡道。 林仙儿脸蛋闪过羞愤的红,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角,固执的抓着不愿松开。 “我是你的未婚妻。” 她不相信他没有反应。 那杯加了料的酒,是林骏给她的,大哥就喜欢用那些东西调教不听话的女人,不管是贞节烈男烈女喝了那烈性药,都会乖乖就范。 家里人已经不止一次问她和楚君越进展到哪步了,要她怎么回答,她们连接吻都没有过,她就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楚君越洁身自好,身边没有任何女人,所以她一直可以等待着他接受她的那天,她知道这场订婚,不是楚君越自愿的。 因为她对他一见钟情,双方家族正巧有意达成联盟,所以把她们绑定在了一起。 母亲给她出主意,楚君越是没开过荤的男人,不如先给他找几个会所里调教好的女郎,大家族的男人们都有情妇,听话的情妇,会成为主母手中的一把利刃。 林仙儿愤怒的拒绝了这个提议,哪怕是江稚月和楚君越一起打网球,她都已经无比厌恨对方,如果让别的女人和楚君越发生亲密关系,她一定会疯掉的。 所有人都以为她回国后是第一次见楚君越,不是这样子的。 早在很多年前楚父的葬礼上,她就见过他了。 “君越哥哥.....”她能感受他的体温,指尖轻触到男人的手背,都是灼热滚烫的温度,“你不想要我吗?我已经成年了。” 楚君越依旧是锐利的目光,仔细看去,漆黑的瞳仁异常清明。 他将林仙儿送到房间门口,语气不变:“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君越哥哥!”林仙儿站在房间里,又羞又恼。 “我这么没有魅力吗?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是这么无动于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差点就要质问他有没有反应,如果拒绝她,想去找谁?娱乐室的那些女生吗?还是江稚月!? 楚君越转身离开,到了转角处,眼中浮现出点猩红。 “可恨!”林仙儿只能懊恼的叫了一声。 不管他去找谁,那个女人都死定了! ... 二楼的房间带着海景阳台,除了江稚月住的地方,她在走廊靠最里面的一间,听说由以前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保险室改建的。 第171章 江稚月忙着看书,没时间出去透气,等闹钟铃声响起,才想起在厨房烘焙的甜点,拿了钥匙出门。 夜晚的船上,时不时还能听到楼上传来的笑声,突然传来响声,不知道谁喝醉了把酒瓶扔了下来差点砸到人,还好那个人躲得快。 等那抹身影走近,江稚月才发现是周秀芝。 她的短发有些凌乱,眼底下印着一圈乌青,看样子这些天没休息好,朝着厨房的方向走来,笑道:“我说哪里来的香味,原来是我们的江稚月同学在做东西。” 江稚月帮顾兆野烤的,顾兆野在楼上打牌累了,指定回到房间要吃宵夜,江稚月只能提前做好,端着一碟蛋糕,听到这话,直接拿了一个递过去。 “要尝尝吗?” 周秀芝不讲客气,大口吃了一个,毫不客气的又要了一个,江稚月感觉她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便用袋子装好了几个递过去,让她拿回房间慢慢吃,小心噎着了。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周秀芝塞了满嘴的蛋糕,原本一直没说话,实在憋不住了咳了咳,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问。 “并没有。”江稚月摇了摇头。 周秀芝被食物噎到,拍掉嘴角的碎屑,“说真的,有时候想想,还真是不公平,我们同样作为船上的特招生,待遇却天差地别,我每天都得忙着为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准备饭菜,还要整理打扫每个人的房间。” “她们堆积如山的衣服完全可以扔进洗衣机里,偏要折磨我一件件的手洗,更过分的是,嫌弃我做的饭难吃,一口不尝,却坚持要求我每天为她们做饭。” “看起来就像把对你的不满和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一样,你知道吗?其实大家最想折磨的人就是你。” 江稚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周秀芝深吸了口气,“你真是华顿公学成立以来,唯一一个特殊的特招生,你怎么可以这么特别呢,江稚月同学。” 不管是出色的容貌,还是成绩和性格,似乎都是不可复制的。 “你很会和少爷们打交道。”周秀芝又说了句,不等江稚月开口,便问了句,“你一直待在顾家,相信法律的公平吗?” 江稚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周秀芝的语气很轻松,但她却觉得这句话很沉重。 她一直注视周秀芝,看到了她手背上的伤口,像是被刀口划过了。 周秀芝扫了眼,自嘲道:“其实你一直活在顾家,受到顾家的庇护,本质上和我不算一类人,你没有过那种窒息的体验。” “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不然万一让你的顾少爷发现我偷吃了他的东西,我又会成为被唾弃的贱民。” 江稚月第一次见到周秀芝这个模样,和初次见面在音乐教室里提醒她走错了路的样子,完全就像两个人。 她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动了动唇,便道了句,“这两天会降温,我听会长说我们有可能会遇到飓风,你最好不要在船上到处乱跑。” “如果她们又为难你,你可以用这件事警戒她们,这些贵族比谁都惜命。” 周秀芝点点头,这才转身,“谢谢你的蛋糕,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 “你虽然受到了顾家的庇护,但你本质上和他们也不是一类人,不要沉迷虚妄的东西,江稚月同学。” “小心这会要了你的命。” 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下, 伴随着最后一句低语。 第172章 江稚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整理好碟子的蛋糕回了房间,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过她没想到说出去的话那么灵验,前脚提醒周秀芝注意飓风,后脚夜幕下的大海已经翻起了海浪。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面,像是被一片黑暗倾覆了,风暴来临时,海水变得汹涌澎湃,像是一层层白色的屏障,掀起惊天的浪花,壮观而恐怖。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整艘游轮。 巨大的游轮完全足以抵抗这波巨浪,却还是在下一个浪花砸过来时,船身明显的颠簸了一下。 江稚月及时抓住了栏杆,勉强站稳了。 “不好!风暴来了!” 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船员跑了出来,手中拿着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数值飙升。 他惊讶的发出怒吼,“怎么回事,我们提前接到了警戒,不是已经绕开了奥拉瓦图吗?为什么会遇到风暴,快问问指挥室在干什么!?” “通知调控室,启用第二方案,迅速改变航向!” 江稚月在船上待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工作人员,凡是经常出海的人,都清楚在海上遇到风暴有多么危险,如果这是五级飓风,很有可能大家都会尸骨无存。 刺耳的警报声大作,似乎并没有影响在走廊上追逐的学生们,有人玩得兴奋过头,就搂着女伴在室外亲密。 海上狂风肆虐,掀起骇浪,拔地而起的巨浪足有三层楼高,兜头而来,从头到脚浇了男生一个透心凉,那种刺骨的窒息和冰冷感几乎将这对情侣溺毙,两人才齐齐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船身开始剧烈晃动。 游轮上一二层楼的灯光,紧接着不停闪烁。 这种时候回到房间才最安全,江稚月还算镇定,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萧景润对危险的把握。 这艘泰格号的资料,她早在登船之前都了解清楚,安全性能足以抵御二级飓风,她也时刻关注了游轮的航向,这里是偏离奥拉瓦图以南的地方,已经远离了有可能发生飓风的海面区域。 二楼的灯突然黑了,几个路过的女生怔愣后,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声。 在海上遇到风浪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夜幕放大了人们心里的恐惧。 刚还在楼上玩得热火朝天的学生们,这时像无头苍蝇,捂着耳朵放声尖叫,到处乱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这叫声逼得江稚月捂住耳朵后退了两步,她们在黑暗中彼此看不到对方,女生们的尖叫声更大了,其中一个女孩差点摔倒,江稚月及时扶住了对方,就在女生要道谢的时候。 轰——! 船身再次剧烈的晃了一下。 “这是风浪,快回房间待好,不要到处乱跑。”江稚月提醒她们。 轰轰——! 船身晃的更剧烈了。 江稚月似乎踩到了一滩水,脚下打滑,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走廊上的栏杆,但这一刻她却抓住了很温热的东西,在船身摇晃的时候,她柔软的手掌擦着那抹温热跌落,还好男人及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捞了起来。 那个瞬间,因为惯性问题,江稚月一头朝着男人的怀里栽去,感受到了一股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犹如岩浆般的温度,在这个风浪肆虐的夜晚,像火炉在疯狂燃烧。 他就在黑暗里,一语不发。 江稚月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脑袋不禁晃了晃,一身扎实的腱子肉,壮硕阳刚,能感觉男人沉着呼吸,雄壮的胸肌覆盖在一层薄薄的衣物下,随着他沉重的呼吸,那迸发暴涨的肌肉似乎都要将衣衫给撑破。 女孩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男人的胸口,那样的呼吸起伏得更剧烈,那样的触感在暗中放大的感官更为清晰。 “......”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下,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在加快。 江稚月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极为高大的男人,把她压在墙壁上,喷薄的呼吸离得她很近,两片薄唇就停留在她的发丝上几厘米的位置,似乎再往前近一点便能亲上去。 周身围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随着外头飘来的风雨,那股清香的味道愈发浓郁。 男人闻着她的味道,莫名摇了下头,仿佛想驱赶这股不正常的感觉和芳香。 江稚月已经无路可退,纤细的胳膊被男人紧紧地抓着,伴随船只的摇晃抓得越来越紧,她吃痛地嘤咛了一声,那充满了柔意的语调,才瞬间唤回了男人一丝清明。 他松开了她的手。 江稚月在满是男性强势的侵袭范围内,也只能偏开头,试着一步步退出他侵占的领域,但她的头刚偏过去,想看清楚脚下的方位。 轰!游轮猛地一个颠簸! 江稚月站都站不稳,她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由于身体往前倾倒,再次撞在了男人怀里,抓住了他胸前的衣领。 “啊!救命啊!为什么停电了?”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会长呢!快去找会长!” 耳边纷纷扰扰。 唯有这一刻,楚君越所有的感官放大得越发强烈,似乎就要到了某个临界点。 第173章 他的唇就贴在女孩的发梢上,那股勾人的馨香充斥在他的鼻尖。 楚君越的身子也因为女孩的拉拽,滚烫的身体感受到了曼妙的曲线。 庞大压下的阴影笼罩在江稚月身上,密闭得喘不过气来,鼻息喷洒在她周围,江稚月忙像是触电般的松开了手,男人紧靠的身子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放手而离开。 他就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困住了她,男人的所有反应,江稚月都能够悉数感知。 腰腹抵着的灼热就像是个火山一般,烫热到灼痛她。 江稚月的呼吸都不由停滞了。 她咬紧了嘴唇,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用手握成拳头抵在胸前用力的抵触男人。 耳边几个女生的惊叫声尤在,“为什么会突然停电,太可怕了,好像恐怖片一样!” “这简直比鬼片还要恐怖,跟做噩梦一样的感觉,喂你们走慢点,等等我!” “真希望少爷们没事,我是冲着他们来参加这次活动的,要是还没来得及和少爷们发生点什么,就把小命丢在这里,那可太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跑下了楼。 江稚月松了口气,不顾弄出响动,用力狠狠推开男人,“你干什么!” 然而男女天生的悬殊差距让她的挣扎像是小猫挠痒一样,楚君越用鼻唇感受着她发丝间的清香,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淡淡的香气,身体的灼热感不断攀升,眼眸暗沉得不像话,他只是更进一步压住了她,江稚月便不能动弹。 男人的声音冷而磁性,“别动。” 这一丝一缕的香气直往他神经里钻,他想到了一张嫩白的脸,温软无害的样子,却勾人的半点不自知。 她的睫毛很长很长,雨珠砸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顺着她白净的脸庞落下,眼神娇媚,盈盈如水,却喜欢带着几分惊讶和防备的的表情看着他。 楚君越一直觉得她像只兔子,看着很好欺负,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所以大家都爱欺负她。 江稚月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听出这是楚君越,他一向冷静,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这男人浑身上下都烫得不正常,不是喝高了就是被下药了,她知道这群贵族学生很多人都爱和女伴一起服用药物助兴,吃了药就上头。 在这具身体压过来的时候,她把对方当作了登徒子,但这个声音她怎么都没想到是楚君越。 他看起来就是很靠谱,独立的事业型男人,怎么可能中药? 江稚月几乎立即想到了林仙儿。 如果楚君越是因为林仙儿中药的,那么他此刻不正常的举动都应该是和林仙儿发生,而不是在路上被随机逮到的她。 “楚少爷,你被人下药了......”江稚月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就连胳膊也被男人牢牢扣在身体两侧。 他挪开薄唇,低头看着她,那喷薄的呼吸喷洒在了她脸上。 楚君越深吸了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中药了,是你给我下的药么?” 江稚月觉得耳膜都炸了,这种不适感太强烈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男人的声音,他呼吸游移在她的脸颊,来到了她的耳边,楚君越的呼吸更沉了。 江稚月可以清晰的感受他身体的反应,除了恐怖没有任何词语足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她被烫得再度咬紧了嘴唇,才能克制住那强烈的呼吸声。 第174章 这里是相邻林仙儿房间的走廊,一会儿顾兆野下楼来了,如果被他看到这一幕,她在学院的名声都会完蛋。 “你冷静一点,楚少,你是不是弄错人了,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江稚月道:“你快放开我,林小姐的房间在第二间。” 楚君越偏了下头,似乎想避开这股不受控制的芳香,他刚把头偏开,那种燥热感更加激烈,继续用薄唇抵着女孩的发丝。 “抬起头来。”他只说。 游轮还在颠簸,江稚月的双手被禁锢着,身体一同禁锢在男人怀里,被这股窒息包围的无法呼吸。 昏暗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女孩紧紧贴靠在墙壁上,一截白生生的纤细颈项,就像一片羽毛,脆弱不堪,娇柔易折。 楚君越看着女孩转过了脸,在他更用力抓紧她胳膊的时候,她才吃痛的抬起头,是他想象中的模样,眉眼青涩,脸蛋纯美。 勾得人想狠狠蹂躏。 楚君越的理智尚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眼中猩红闪烁。 灯光又黑了,走廊上再次响起脚步声。 林仙儿摸黑走了出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该死的!船上的工作人员都跑哪去了?” “附近还有没有人,快点给我滚出来!” 江稚月心跳的加速得无以复加,万一被林仙儿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的身体都在抗拒的发颤,楚君越怎会不知道她的担心。 他搂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入了储藏室的小门,这片空间更显狭窄,刚好避开了被人发现的视角。 江稚月除了和他贴得更紧密,连一丝动静都不能发出,小手攥成了拳头。 他们都是这样子的,明明有了未婚妻,遵从门当户对的理念,却还要把她卷入其中。 他的未婚妻就在门外,他却在中药的时候,找上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用他的炙热隔着衣物贴触她。 那她是什么呢? 好像是无论怎样,都不能改变的身份,在他们眼里就是玩坏了,不用负责的玩具,所以根本不用考虑她的感受。 当他觉得她心怀不轨的时候,可以轻视她,警告她。 当他有需求的时候,就要被他欺负。 即使是从不曾有过唐突举动的楚君越,骨子里似乎也有着一股身份与之相配的劣根性。 “你未来的妻子就在外面......”江稚月重点强调了几个字眼提醒他。 楚君越心知自己的举动唐突,不该触碰她的,但他站在黑暗里,是她身上的香气传到了他呼吸间,是她跌倒的刹那主动抓住他的。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什么风浪楚君越没见过,他并不认为一点药物就能吞噬理智,只是需要时间来缓解。 “那你先放开我。”江稚月的声音轻柔而坚决,试图挣脱束缚,但力量显然不足以和男人抗衡。 楚君越闻言,缓缓松开了紧握住少女腰肢的手,然而狭小的储藏室内,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非常近,江稚月紧贴着门板,男人站在她身前,身上的灼热已经将衣服浸透了。 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睛发红,就连垂在身侧的手掌都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这就是中药的反应,即使他在尽力忍耐,身体的难受仍然无法避免。 海上的风暴越演愈烈,浪花很大,游轮颠簸着,夜幕中,电闪雷鸣声的破空之音,仿佛撕裂着整个海面。 第175章 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更加可怕,外头的尖叫声更大了,楚君越仿佛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 江稚月的耳边都是雷电声和男人的呼吸声,他难受得快要无法克制,林仙儿的脚步声经过门外时,伴随着窗外的雷电声,林仙儿根本无暇顾及里头的情况,尖叫了一声撒开腿往楼上跑。 江稚月因为船身的颠簸开始感到难受,在难以站稳的情况下,只能死死的抓住门把手,楚君越站在原地,除了粗重的喘息,高大的身躯巍然不动。 江稚月在确定外面没有人的情况下,赶紧推门跑了出去,但她又慢了一步,男人再次抓住了她的手,压低着性感而晦涩的声线道:“我虽然不会对你做什么,但对于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你是不是......不能见死不救?” ... 房间里一片漆黑。 江稚月的房间没有海景阳台,门窗紧闭着,在风暴来临时,房间内部还算整洁。 楚君越中药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尽管不知道男人是哪来的自信,一再肯定他可以控制,但是江稚月打开房间里的应急小灯,照耀着男人的脸孔,才发现他的瞳孔都是一片猩红,眼白泛起了浓郁的血丝,那是即将冲出牢笼像野兽一般的欲望。 楚君越最后几步撑着墙壁,勉强站稳。 而他的房间早已被风浪淹了,没有选择。 江稚月深吸了几口气,只能把他安置在她的浴室里。 浴缸里洒满了冷冰冰的凉水,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衣物,一颗纽扣没有解开,直接躺了进去。 他全身绷得很紧,纽扣随时都在崩溅的边缘,抓着浴缸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青筋暴突。 男人紧闭着薄薄的眼皮,冷薄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这是一个意志力像钢铁般的男人,至少在这一刻从江稚月的角度看来,他是真的在忍耐。 江稚月不知道把他带回房间是错还是对,她想逃离他们,可是每每发生的事情却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次次把他们推到了她的身边。 “我帮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她似乎是在肯定,乖巧柔软的语气。 楚君越闭着眼睛,可以想象女孩一张小白兔般的脸蛋趴在浴缸边,充满希冀地仰头望着他,似乎想找他讨要什么。 他半晌没说话,显然他曾经救过一只小白眼狼,不论是她差点被林骏抓到酒店,还是她在网球课上被众人排挤,他接纳了她,这在江稚月的记忆中,恍佛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这种人就是这样的,在下层苦苦求生的小人物,一旦遇到了机遇就会紧紧抓着能够改变她命运的人不放,必须要索取点什么,或者换取什么。 “今晚的事,林仙儿不会知道。”这就是楚君越的承诺。 江稚月想要的不是这个,楚林两家联姻,贸然让楚君越对付林骏不可能,明显楚君越这种态度,更不可能来庇护自己。 但他却是最有可能,最有资格阻止林仙儿的人。 江稚月心里矛盾重重,一边想逃离他们改变命运,一边还需要借用他们的力量阻止上位者对她的抹杀。 “这个药性很强,其实你应该去找医生。”江稚月只道。 楚君越又一次陷入沉默,整个浴室沉浸在黑暗之中。 江稚月起身后轻轻关上了门,但她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男人的双眼在黑暗中几乎变得猩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楚君越缓缓地解开自己的衣物,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找医生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的反应因为她身上的味道更加强烈,因为待在充满她味道的地方暂时舒缓了一丝难受。 他知道林家的心思,这一招下药躲不过去,不如顺从林仙儿的意愿,让林家的阴谋落空。 而且,在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了一股邪恶的欲望,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与其让林仙儿得逞,倒不如将这份“便宜”给江稚月。 她只是身份低微的人,事后给点钱好打发,不过楚君越还是做不出这么禽兽的事,也许他天生就不是坏种吧,她这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活着,一边躲着他们,他们却招惹着她,让她怎样都躲不去,虽然很好玩,她实在是倒霉。 所以她最好放聪明一点,既然逃跑没用,不如接受好了。 看在她那么可怜的份上,他或许会......? 会什么?楚君越不知道了,他的脑袋都要爆炸了,身体里的火热蔓延到了每根神经,眼中布满了可怕的欲望。 脑海里想的都是女孩的脸。 ... 今夜,注定不平静。 顾兆野匆忙跑下楼,第一次没在房间找到江稚月,过了一会儿折返回来,江稚月已经休息了,外头的电力恢复了,就是电压还有些不稳,灯泡闪烁不停。 他可算松了口气,脱下外套,大步走了过去。 “你去哪了?外面刚才乱套了。” 江稚月心里一紧,就知道糟糕了,不管楚君越担心他记恨,管了楚君越便要面临这种局面。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顾兆野竟然会来找她,听他的语气有些着急,脸色不太好看,头发湿漉漉的。 “我先去卫生间擦一下。” 第176章 “你在沙发上坐一下,我去拿毛巾。”江稚月看着顾兆野往浴室里走,忙起身走了过去。 她表情淡定,语气自然,顾兆野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出门在外,就连他的贴身衣物都是她整理的,他已经习惯了江稚月的照顾。 风浪似乎有所减小,游轮虽然仍在颠簸,勉强也能让人站稳。 江稚月从行李箱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灯泡一闪一闪的,顾兆野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随意的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她。 就在江稚月走过来的时候,伸手一把抱住了她,将冷冰冰的水珠蹭到了她的脸上,“我刚才下来没看到你,你去哪里了,外面风浪这么大,一个人不害怕么,居然敢到处乱跑。” 江稚月推了推他,示意顾兆野坐好,停止他像小狗一样的胡乱行为,顾兆野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放肆,“我的房间睡不了人,今晚就睡你这。” 江稚月皱了皱眉,“楼上没有多余的客房吗?” 顾兆野脸色难看,有时候他真怀疑江稚月读书把脑子读坏了,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她不乖乖听话,还想找借口把他推出去。 “晚上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风浪,这层楼你一个人住着不害怕吗?我愿意保护你,你应该感觉荣幸。” “你见过谁家少爷保护小女佣的?又忘了我妈的话,叫你好好照顾我,我现在没地方睡了,不把你的床腾出来,难道想让我睡走廊?” 江稚月跟顾兆野讲不通道理,帮他擦完头发的功夫,电力已经恢复了。 房间一瞬间恢复了明亮,门窗紧闭着,显得他不悦的声音越发清晰。 顾兆野在光线下看到那张纯白的小脸,没忍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迫使她仰着头看他。 江稚月总是很安静的样子,偶尔脸上会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大多数跟在他身边,她低眉顺眼又无害的模样都能取悦到他。 顾兆野在楼上玩牌,看着坐在一起接吻的情侣,早就心痒难耐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跑下来,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他们单独相处时,她应该知道他最渴望的是什么。 顾兆野凑近她,一低头就能吻上的距离,意料之外,江稚月偏过了头,她似乎并不喜欢亲吻,顾兆野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像沉沦一样的表情。 “等我,我去洗澡。”他脱了上衣,随意扔到沙发上,起身就走。 江稚月可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 她忙抱住了他的胳膊,“你不是要吃夜宵吗,刚才给你烤好的蛋糕在回来的路上掉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厨房?” “哦?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去厨房了么。” 顾兆野长眉微挑,支着下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江稚月从对面的全身镜看到了她此刻真诚的表情,以及一身遮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勾起男人一丝邪欲的着装。 “我不想吃蛋糕。”他摇了摇头。 肌肤相贴,顾兆野透过衣物都能感受那股柔软,她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馨香,配上她纯净的眉眼,勾得人的恶念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暴涨。 “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只会拿好吃的哄我。” 他赤裸着上身,身材精壮,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洋溢着阳刚的光泽。 笑容不羁又恶劣,“比起蛋糕那种无聊的东西,我更想吃你。” 第177章 每天做梦都是她,再不和她亲密,顾兆野要憋死了。 她难得主动抱他,顾兆野看着那只抱着他胳膊的手,更恶劣的笑起来:“今天对我这么好,愿意浪费你的学习时间陪我去厨房,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江稚月表情自然,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这个点容易饿。” 少年扬着眉,胸腹的肌肉伴随他的吐息起伏,“那我就洗个澡,你怕什么。” “我真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你跑得了?” 越这么说,顾兆野越觉得不对劲。 江稚月一直在男生堆里很受欢迎,那些恶臭男人嘴上撺掇他把她当玩物,笑她身份低微,私底下又把她的入学照在各个聊天室里传得满天飞。 游轮上这么好的机会,有些情侣没了家族的管束,直接放飞自我都睡了。 莫非…... 江稚月也和哪个小男生看对眼了? “你不是说浴室的隔音效果不好吗,那我们今天来试试,正好你对面住的是楚君越,就让我们的楚大少感受一下。” “君越可是我们这群人里面的和尚,跟林仙儿订婚这么久了,居然还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会看上了你吧?” 顾兆野这张嘴习惯了胡说八道,用那些禁忌又恶劣的字眼逗弄她。 江稚月心跳有些加快,听到他这么说,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可是她了解顾兆野的脑子,他就是天生反骨外加顽劣,此刻房间里安静的吓人,江稚月没有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动静。 少年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她,她抿了抿唇,浅声道:“游轮还有些颠簸,浴室水滑,我担心你摔倒。” 女孩流露出真心实意的表情,顾兆野没有一次不受用的。 他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长臂一伸就把她抱在怀里。 他身高腿长,弯下腰来吻着她,看着就像是一团娇软搂在了怀中,江稚月全身都僵硬着,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握成了拳头。 顾兆野察觉她的抵抗,可是这样的抵触毫无用处,她应该要庆幸,他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轻薄她。 “明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学不会主动呢.......” “唔!” 两人站的位置离浴室不远,就贴在靠近浴室的墙壁上,江稚月不敢和顾兆野有亲密举动,想把他劝到厨房,就是担心他做出奇怪的行为。 这种声音,在这般安静的环境下,对于浴室里的人而言不亚于......一剂更强烈的催情剂。 楚君越仰着头,躺在浴缸里,黑色的西装裤都在暴涨。 从顾兆野进来的第一时间,楚君越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直到这个时候,他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智。 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人私底下这么亲密了,怪不得牧莲生染指了她,顾兆野会那么生气。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二人的模样,江稚月弱不禁风的,身娇体软,被男人推倒在床上,抓着她的手腕便爬不起来了。 她会抬起头,用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男人,但她不知道越是表现让人觉得怜爱的一面,会勾得男人的恶欲更甚。 无论怎么反抗,她还是显得太弱小了。 少年高大的身板压在她身上,她除了无助的抵触,什么都做不了。 楚君越的呼吸又急促了些。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江稚月的脸,代入她和顾兆野亲密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催眠下,似乎还想把顾兆野的脸换成他的。 第178章 真是疯了。 楚君越摇了摇头。 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外加军事训练,身为楚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会禁欲,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 欲望是吞灭人性的魔鬼。 人一旦有了欲望,那具掌控着躯体的人,便不像是自己,而是欲望主导下的傀儡。 楚君越敢喝下那杯酒,就肯定自己能够控制。 即便在遇到江稚月,他有过不好的念想和冲动,他依旧可以忍住。 但是这一刻,外面传来的嘤咛声和少年的喘息声,几乎都和男人同频了。 楚君越低咒了一声,猛地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似乎有水流声在浴室里响起。 顾兆野神经大条的没有听到这响动,但一直关注着浴室动静的江稚月却听得很清楚,她瞳孔微微放大看着顾兆野,顾兆野埋头在她的颈窝,正在很专注地留下他的印记。 似乎觉得灯光刺眼,她脸上的表情过于抗拒,他顺手把墙壁上的灯关了,又把她抱在了沙发上。 少年就像一个大型猫科动物,拿爪子扒拉她。 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仔细听起来,还有些压抑的克制。 “稚月,给我......” 江稚月抓住了他的手,“你明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顾兆野委屈又暴躁,忍住恼怒的冲动,只能更用力的亲吻她。 “别让我发现你敢谈恋爱,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会让你为你现在的拒绝,悔不当初。”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外头的风浪终于慢慢停止。 顾兆野晚了一天早累了,温香软玉在怀,感受着少女身上熟悉的味道,心底那股燥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躺在沙发上把她搂在怀里,狭小的空间里,她要不想掉下去只能努力贴靠他,顾兆野得逞的坏笑了下,便絮絮叨叨的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强调得最多的话题,还是不准她谈恋爱。 江稚月点头,不厌其烦的跟他再三保证,顾兆野终于心满意足的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虽然在此之前他皱了眉头,还是嘀咕了句浴室里是不是有什么声音,江稚月跟他复述了一遍,浴室不隔音的问题,顾兆野才没放在心上。 尽管一开始顾兆野打算和江稚月躺到床上去,不过碍于倦意席卷上来,需求得到了满足,索性不闹腾了。 少年的睫毛又长又卷,睡着的模样和醒来的时候犹如两个人,那一身暴躁的戾气收敛起来,他搂抱着江稚月的方式,却很像大型猫科动物环抱着宝贵的食物。 江稚月确定他睡着后,便挪开了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拿起一旁的薄毯给他盖上。 浴室里,早已没了声音。 如果顾兆野不来找她,她今晚也不会睡着,毕竟浴室里还有一个在和药物作斗争的男人。 她其实就是在赌,楚君越帮过她两次,她觉得或许他会和他们有一点点差别,毕竟这个时候的楚君澈尚未在世,楚君越并不会像原剧情里黑化的那么彻底。 在原剧情里,正是楚君越接收了三大州的管理权,他完全有本事可以制止那些不好的事情,像新缅兰州的那些红灯区,完全可以在他手上终止。 林家如果真的和那些黑产有牵扯,只要楚君越愿意参与楚家的继承人争夺,他更有能力和他们一决高低。 虽然伤口已经消了,江稚月掌心上还有一条淡淡的划痕,是林骏上次开车差点撞到她留下的痕迹。 江稚月很渺小的心愿,只是不想死。 在她不能再次利用顾兆野的情况下,只能找寻一条别的路。 ... 等天亮时分,昨晚发生的一切便随着风浪,一起归于平静。 江稚月在顾兆野睡着后,推开浴室的门,见男人的体温降下去了不少,便告诉他风浪停止了,可以离开了,楼上应该有医生。 如果他觉得情况不对,应该要及时就医。 楚君越只问了句,“你是知道兆野来了,所以把我赶走?看来兆野在你心中,真的很重要。” 江稚月没说话。 楚君越的呼吸又急促了些,借着应急灯照耀的灯光看着女孩的小脸,“你和兆野的事,不怕顾夫人知道?” “他看起来很喜欢你,但你和他......”没有未来。 余下的话,楚君越没说了,今晚的一切太反常了,居然在评价一件跟他毫无干系的事情。 他眼睛还有点猩红,从浴缸里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扣上了敞开的衬衫。 江稚月避开头,男人便看着她又道了句,“为什么管我的事?是希望我欠你一个人情,还是......” 江稚月自然不会说出心里话,闻言只低声道:“上次林骏的事,谢谢你。” 楚君越挑了挑眉,好吧,就让他收回之前的话,他没有救一个小白眼狼。 不过应该庆幸在走廊上遇到江稚月,否则他这狼狈的样子,还真不想被人看到,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被林仙儿下药的事。 他便叮嘱江稚月,管好自己的嘴。 翌日天明,江稚月在甲板上看到男人,他身边站着林仙儿,那淡漠的眼神便不曾在她身上多看一眼。 第179章 阳光明媚的早晨,邮轮的甲板上站满了人,大家都在谈论着昨晚的惊险经历。 "哇,你们知道吗?昨晚的海浪竟然涨到了三层楼高,简直把我吓个半死!窗户碎了一地,我的脸还被砸伤了。"一个女生心有余悸地道。 "我也是啊!我胳膊也受伤了,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觉得没有机会活着离开了,这哪是什么度假,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你们就偷着乐吧,还好只是风浪,如果遇到海啸,我们昨晚可能都活不了,会长这次举办的活动真是太玩命了!呜呜呜,下次再也不参加了!" 这些少男少女都是家中的宝贝,从小娇生惯养,哪里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事情,本来在船上吃得不好,心情就已经很糟糕了,没想到昨晚又经历了一生中最恐怖的时刻。 整艘豪华游轮的三楼以下一片狼藉,行李和家具被抛得到处都是,窗户被砸得粉碎,玻璃碎片如子弹般飞溅,有几个女生的手腕被割破,还有几个男生的脸颊也受了伤。 大概有十几个学生在风暴中受伤,待在邮轮的医疗中心接受治疗。 雨过天晴,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在阳光的照耀下,漾起波光粼粼的波纹,银光闪闪。 萧景润站在楼上,听着船员的汇报,“好在没出意外,不要晚于原定时间登岛。” “会长,海上这么危险,我们能不能回家啊!”底下有人看到萧景润,忍不住抱怨道。 “现在结束,那么举办这次的活动,还有什么意义?”萧景润嘴角微弯了弯。 “昨晚的事情,算是警示大家,看似一帆风顺的平静背后,实则波涛汹涌,与其逃避,不如接纳并勇敢去面对。” “大家都是家族中未来的继承人,这是一次难得的人生锻炼与磨砺,活动筹备之前,已经得到了你们长辈的支持。” “这次完蛋了,逃不过了!”底下又是一片怨声载道。 江稚月抬头,看着高处的萧景润,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看到了男人的镜片闪过了一抹冷冰冰的光,他面上笑得愈发儒雅。 “江稚月同学,你上来一下。”萧景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刚才七嘴八舌的声音,顿时像被摁了暂停键。 江稚月怔愣了一瞬,萧景润笑看着她,她才迟疑的迈开步子。 顾兆野刚想阻止,已经晚了一步,只能不善地瞪着萧景润。 楚君澈一口气喝完了手里的牛奶,舔了舔嘴,拿着个三明治靠着栏杆,乖乖的吃早饭。 顾兆野立马不善地瞪着他手里的三明治。 楚君澈迫不及待的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三明治,“稚月做的,她知道我很能吃,所以给我做了三份。” “猪投胎的,吃不死你。”顾兆野没把他放在眼里。 “昨晚大家都睡楼上,兆野哥你跑哪去了,不是答应我带着稚月一起上来的吗?”楚君澈有些不高兴,风浪发生时,他在娱乐室。 灯黑了,有水晶链砸下来,刚好砸到他的脑袋,整个人痛的没差点当场晕过去,还是牧莲生把他拖走了。 他让牧莲生去找江稚月,顾兆野便踹了他一脚,警告他少管闲事。 他扒拉在门口不准顾兆野走,顾兆野没办法了才承诺找到江稚月带她上楼来。 楚君澈还有什么不懂的,顾兆野就是想吃独食,还是莲生哥说的对,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这会让人感到嫉妒。 第180章 楚君澈觉得他亲近江稚月的原因,排除她的长相,最重要的就是她脑子好,连顾兆野这种脑子不好的,也能在她的照顾下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换作以前,他肯定要把这件事告诉顾夫人,直接从根源上阻断顾兆野吃独食的坏毛病,但现在嘛...... 楚君澈看向身边的牧莲生,牧莲生已经抢走了他手上的三明治,无视楚君越气呼呼的小脸蛋,男人优雅的剥开外包装,细嚼慢咽了几口,笑道:“味道还不错。” 牧莲生是标准的艺术生,身上怪诞邪恶又凌乱的气质,如同他的作品一样,他喜欢画画,但很少拿起画笔,大多时候都做着一个不着调的花花公子。 看到江稚月和萧景润站在一起,男人抱着一块画板,懒懒的靠在栏杆上,任风吹起他的衣衫,额前的发微微凌乱,遮住了诡异而邪魅的眉眼。 他在画素描,寥寥几笔,勾勒了女孩的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邪恶炙热,江稚月察觉到了下方的视线,她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了面朝着牧莲生的方向。 牧莲生嗤笑了声,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他想象中的模样。 那就是少女被他在包厢里亲哭的样子,他喜欢这一幕。 画完了,不忘拿手机拍下来打上虚化的滤镜,上传到lins。 至于他轻轻几笔画好的肖像,牧莲生把这一页撕扯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 没想到一阵风吹来,那张画像伴随着海风吹到了楚君越的怀里。 林仙儿正质问着,“君越哥哥,你昨晚去哪里了?发生了那么危险的事,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待在房间有多害怕吗?” 她更好奇的是.......楚君越怎么解了药效。 如果他可以靠意志力完全忍下来,那么母亲说对了,她驾驭不了他。 楚君越拿起怀里的画纸,正准备扔掉,目光无意瞥到画像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他就想到了昨晚,正是这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他压过去的时候这么看着他。 那个狭小的储藏室里,他紧贴着她,全身的火热都因为她达到了临界点,几乎是凑近就可以吻上她的距离。 等药效褪去了,一切又好像未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感觉太强烈了,楚君越甚至怀疑根本没有见过她。 “君越哥哥!”林仙儿不悦的叫了几声,眼里含着愤怒,从男人手上直接抢过画纸,撕成了粉碎。 接下来几天,游轮上在海面都处于一个平缓的状态,没有风暴的加持,那晚风浪的阴霾便渐渐在众人心中散去。 登岛前的前两天,众人玩闹的心思又升了起来。 江稚月这几天待的不错,风浪发生后,萧景润让她在医疗中心帮忙打下手,船上就配备了一名医护人员,在十几个人受伤的情况下,忙不过来。 “我辅修的是语言康复学,会长怎么知道我会包扎呢?”江稚月不喜欢被人看透的感觉,萧景润总能一次次把她看穿,掌握她所有的动向。 她甚至怀疑,顾兆野大晚上偷偷跑去找他,也在萧景润的掌控之中。 “兆野那么喜欢打架,你跟在他身边不可能不会。”萧景润笑了笑道。 听起来像是夸赞,江稚月隐隐有种被内涵的感觉,偏偏男人眼瞳清亮,毫无恶意。 第181章 江稚月去了医疗中心帮忙,顺便和医生请教了一些在野外的医疗知识,在那几天牧莲生也来找她包扎,男人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指,比美玉还要精致。 江稚月看不出他哪里需要包扎的,让他别捣乱。 牧莲生不爽,“这么听萧景润的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还真是这艘游轮上最好使唤的人。” 江稚月不搭理。 男人纤长的指尖忽然抚上她的脸颊,冰冷的指腹带着毫无暖意的邪冷,“你那天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连自己的心愿都实现不了,你很了解我吗?” “我总感觉你似乎很早以前就认识我了,你是被我以前拒绝过的女生吗,潜伏到顾家整容换了一张脸又来和我相遇?” “将我的底细都摸清了,所以才敢讲那些大胆的话,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 江稚月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男人捏住了她的下颚,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红唇,“别这么讨厌我,宝贝,难道那个吻......是你的初吻吗?” 江稚月讨厌提及那件事,起身离开了桌前。 牧莲生戏谑的声音传来,“好吧,原来我真是夺走了小女佣最宝贵的第一次呢。” “我没有和那些女明星约会,她们只是我送给父亲的礼物。” “你这么漂亮,也可以成为顾夫人送给我的礼物,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顾家每年的海外资金流都是通过我家的银行回账。” “顾夫人让你在迎新晚会上,做我的舞伴,你没有按照她的要求。” 江稚月背对着男人,表情有些复杂。 男人的声音更近了,那股诡异的气息顺着她的后颈缠绕上来,凉薄的唇擦过女孩颈项上馨香的软肉,“我要不要向顾夫人......索要这份礼物呢?” 说完牧莲生就走了,周身阴冷的幽冷之气却还缭绕在四周,江稚月看着玻璃镜中倒映出的脸,眼里的光微微凝滞。 不给她时间多想,白妍珠紧随其后来到了医疗中心,看到江稚月待在船舱,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外。 在一旁的医生连忙解释说,是萧景润让江稚月过来帮忙的,白妍珠敛去了眼中一丝极淡的情绪,面带微笑地对医生说道:“我的手有可能是被玻璃碎片割掉的,虽然已经消毒过,但还是有些疼痛,希望您能再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医生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中在忙碌的事情,热情地领着白妍珠走到椅子前坐下,并开始仔细地检查她受伤的手部。 看到少女手指上的钻戒 ,眼中闪过一抹艳羡,不禁暗暗咂舌,“都说秦少对白小姐好,百闻不如一见。” 白妍珠听多了这种奉承,余光下意识地睨向了旁边的江稚月,江稚月在整理着桌上的药水瓶,对她们谈论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白妍珠笑了下道:“江稚月同学,发生风浪那天,你一直都待在房间吗?” 江稚月转头看她,无意撞上她探寻的目光。 点点头,“嗯,我一直在楼下。” 白妍珠赞叹道,“你住的地方可真走运,我们那层楼,唯一一间没有破损的房间。” “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发现你是所有人当中最走运的人,每次好运气都眷顾到你,说实话我有些羡慕。”她笑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不像我躲在五楼,距离风浪最远的地方,居然也会被破碎的玻璃窗割到手。” 最让白妍珠伤心的在于,秦肆在发生风浪时没有陪在身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那天晚上仙儿一直在找楚少,不知道他们俩发生什么事了。”白妍珠似乎意有所指。 江稚月表情不变,专心做事。 白妍珠自讨没趣,索性就没再说了。 江稚月在医疗室待了几天,期间帮几个女生处理了伤口,其中一个女生因为害怕而哭泣时,她送上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巧克力蛋糕。 这个举动让已经吃了一个星期速食的大小姐十分安慰,差点被收买了,原本打算阴阳怪气几句的,最终也不了了之,第二天,就有好几个女生私下找到江稚月,表示想要购买蛋糕。 江稚月每天都会给顾兆野做一盘蛋糕,顺便多做几盘卖给其他女生。 对于这种餐食要求,她欣然接受。 最后几天,大家在玩闹的时候对江稚月的排斥不再那么明显了,似乎慢慢感受到了这次难得的机会,想珍惜最后在船上的时光。 有人拿着手机记录下了游轮上的生活点滴,阳光和青春交织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幅黄金般耀眼的油画。 楚君澈突然换上了一套潜水服,并一反常态地要求江稚月必须参加集体活动,给江稚月也换了一套潜水服,便牵着她的手一起潜入了海底。 蔚蓝的果冻海,晶莹剔透,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五彩绚丽的小鱼在身边穿梭,少女的发丝在海底飘扬,如同梦幻般的场景。 楚君澈松开她的手。 少女的身体便漂浮了起来,张开双臂,绚烂的光彩从她指缝中溜走。 楚君澈凑到了她的耳边,“漂亮吧,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第182章 ... 夜晚的荒岛静谧而神秘,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船上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众人在睡梦中惊醒,下意识的以为又遇到了风浪,结果工作人员告知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亚格尼亚,位于西美洲沃斯山脉以东,科莫拉多河以南,这块区域不属于任何国家,是一片放逐的地区。 这个孤独而荒凉的岛屿,因为生存环境恶劣,孤零零的耸立在四面环海的位置,站在船上往下看去,一丝光线也无。 夜幕笼罩着整个甲板,众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阵寒风吹来,齐齐打了个寒颤,胆子小的女生差点吓得哭出了声。 “我们......可不可以等天亮了下船啊?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生存二十天吗?” 前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寒风吹来,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仅仅离开了房间几分钟,就感受到了巨大的温差。 穿着单薄长裙的女孩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冷得直打哆嗦。 这一刻,众人心里都升起了一股未知的恐惧感,原来在游轮上的生活不是求生活动的开始,直到踏上这片土地,才意味着正式进入了公学展开的活动。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直面黑暗的森林,还是让人不安。 “我想回家,这地方好可怕!”一个女孩实在忍不住道。 “我也觉得,我们是不是被家族流放了。” “听说这地方以前就是流放各国重刑犯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这样看来我们也很像重刑犯呢。” 又有人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牧莲生悠闲的走了出来,他的装扮一如既往的精致鲜艳,淡紫色的衬衫搭配脖颈上一条薰衣草色的丝巾,男人冷白色的脸庞,宛如一块无瑕的美玉。 他看起来精神状态极好,不像是半夜惊醒的样子,“不知道我这样的人,在萧会长眼里要关几年?”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随之传来。 “如果是牧伯父在这里,应该会想把你关一辈子。” “我们萧少爷看上去一本正经,真是好歹毒的一张嘴。”牧莲生闻言,脸色沉了:“你最好祈祷自己别玩脱了。” “不管怎么样,我爸情妇肚子里的孽种还没出生,我现在仍然是牧家的唯一继承人,但反观你......” 他声音压低着,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上面还有四个哥哥,你大哥才是萧伯父最偏爱的儿子,你要是在这里出了意外,你母亲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萧景润整身淡蓝色的户外服,干净又利落。 他率先下船,众人抱怨归抱怨,见萧景润离开,忙不迭的跟上。 一脚下去,踩到了细软的沙滩,便有人摔了个仰面朝天,嚷嚷着直喊救命。 这样的活动,何尝不是家族赋予他们的考验呢? 他们虽然是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但都是成长在多子多女的大家族里,还有兄弟姐妹的竞争,要想得到长辈们认可,那就必须要有出彩的一面。 “船上不是还有吃的吗,其实也没那么差,别多想了,咬咬牙就过去了。”有人安慰道。 然而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告知他们,船上的部分速食原本是准备给他们在岛上享用的,但是这十天里基本上都吃完了,学生们除了带走各自的行李,船上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拿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一阵崩溃的尖叫声。 江稚月背着行李包,手上提着两个行李包。 顾兆野两手空空,双手枕在脑后,悠闲的走在她旁边。 突然一阵风吹来,他戴在头上的棒球帽给吹掉了,顾兆野脸色当即不好了,江稚月便放下手中的行李,原路返回帮他把帽子找回来了。 顾兆野不悦,“脏了,不要了。” 江稚月:“来之前我告诉过你,这里的昼夜温差很大,要佩戴针织帽,你不听劝。” 顾兆野看着她,偷偷凑到她耳边,“我们俩晚上睡一起取暖。” 江稚月深吸了口气,提着行李,兀自往前走。 顾兆野又和旁边的人说笑,凹凸不平的路很难走,学生们拖着几个大行李箱不便,就有不少人盯上了江稚月,让她帮忙拿行李。 不出意外,通通被顾兆野骂了一顿,他就懒懒的跟在江稚月身后,发现有人敢使唤她,便一脚踹过去。 楚君越看到这一幕,微微眯了下眼,林仙儿在指挥几个女生和周秀芝搬运行李,让楚君越也把行李交给她们。 楚君越没有理会,转头问楚君澈潜水的事,寒风吹来,楚君澈冷得直打哆嗦,打了个喷嚏,才慢吞吞道:“嗯啊,我带稚月去潜水了,她在船上待了这么多天,不是帮兆野哥做饭,就是学习,我没看过她参与集体活动。” “她也才十八岁啊,干嘛活得那么小心翼翼,我想让她开心。” “这恐怕是你的一厢情愿。”楚君越眼中闪过一抹淡讽,他小看她了,能把顾兆野哄得团团转,要不是亲耳听到,还真想象不到在外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顾大少,居然会知道克制两个字怎么写。 “她享受了顾家的物质条件,照顾兆野,就是她的职责。”楚君越淡淡道:“这份职责不限于日常生活中,还有生理上的,明白吗?” 楚君澈撇嘴,“那我也可以给她很多钱啊,为什么不能享受生理上的待遇?” “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得到她,大不了我告诉顾夫人,等顾夫人把她送出国了,我再去找她。” “哥哥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多多考虑自己,要和不爱的女人生孩子,想想都觉得恐怖,哥哥赶紧找几个喜欢的女人养在外面吧。” “林仙儿以前在国外玩得可花了,她就是馋哥哥的身子,像我馋稚月一样。”他笑嘻嘻的说,纯真乖巧的小脸蛋。 第183章 游轮渐行渐远,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小点,随着轮船上最后一点光亮,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上。 众人就算想离开,也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荒岛上一片死寂,远处是茂密的森林,在黑暗中显得阴森恐怖,仿佛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夜幕笼罩着整座岛屿,让人感到无比压抑和恐惧。 工作人员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东西,只有各自准备好的日用品医疗急救包和卫星电话,一行三十五个人,除了领头的萧景润面色自然,这个时候众人默契的都没有出声。 沙沙的走路声,在此刻无比清楚。 手电筒的光照亮着前方的路,萧景润突然停下脚步,大家才跟着停下脚步。 他想找一块适合扎营的地方,男人环顾四周,迟迟没有找到适合的。 三更半夜,寒风呼啸,刺骨的寒意让女生们把棉袄穿上了,心中愈发不安,嚷嚷道:“会长,干脆随便选一块地吧,时候也不早了,先让我们凑合度过一晚。” 心态差的已经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该参加公学的活动,就该躺在公主房闷头睡大觉,坐私人飞机环球购物,何至于沦落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 游轮上美好的日子,就像是错觉一样,除了吃的差点,住的房间还有海景,每天玩游艇冲浪,穿着泳衣拍拍照都能把时间打发了。 突然从轮船上惊醒,仿佛做了一个噩梦,她们睁开眼就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岛上,不知道是谁伸手碰了一下女生,立马惹来一声尖叫。 惊恐的叫声好似会传染一样,没有被岛上的荒凉吓到,有些人已经被这阵惊叫声吓到了,就连几个男生的脚步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成双成对的情侣搂抱在一起,还好能互相取暖,缓解恐惧之情。 白妍珠落到最后,秦肆两手空空,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从头到脚都是黑色,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乍一看比较肃穆,但是他霸气却又尊贵的气质,独一无二。 听到这些叫声,不悦的皱了皱眉。 白妍珠抬起头看他,原本就有些害怕,寒风吹过,她浑身发冷,不由喉头哽了下,“阿肆......” 都说患难见真情,她之所以愿意参加这次活动,是想在最困苦的地方,培养属于她和秦肆独一无二的感情。 就连父亲遇到秦肆,都只能恭恭敬敬,要想走进这种人的内心,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阿肆,你别走在最后,这里不像船上,你突然消失不见,我会很害怕.......”白妍珠语调温柔,声音细细的。 她伸手抓住男人的衣摆,秦肆冷冷勾了下唇,黑得深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上还戴着黑色手套,从口袋的烟盒抽出了一支烟,夹着烟的姿态挺随意的。 “阿肆......”白妍珠又唤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旁边有些人看不过去了,起哄劝秦肆赶紧哄哄,都是未婚夫妻了,至少也要像情侣一样把未婚妻抱在怀里安慰啊。 “这鬼地方,谁不害怕,今晚怎么睡觉都没着落,明天吃什么啊?我不敢乱跑,干脆让特招生帮我们去找食物吧。” “你们是忘了吗,特招生原本就该无条件的帮我们做这些,不能因为某人是顾少的小女佣,我们就要一直迁就她啊,在船上不帮我们做饭,忍忍就算了,到了这种荒郊野岭,难不成真让我们去寻找食物吗?” “万一我们出了意外,这两个特招生也活不了。” 秦肆弯了弯唇角,轻吐了口烟雾。 江稚月没听见后面的议论声,跟着萧景润手中手电筒的光走在前面,感觉有人趁着黑灯瞎火趁机捏了捏她的脸,听到大家要在此安营扎寨的提议。 “这里太空旷了,选择有灌木丛遮挡的位置更好。”她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便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江稚月转头看去,身边冷不丁冒出一个身影,拿着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吐出长长的舌头。 江稚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楚君澈自讨没趣尴尬的笑,“嘻嘻,活跃下气氛。” 萧景润转动着手里的电筒,晃了一下扫过少女,她的睫毛颤了颤,往后退了几步,刚好退到了顾兆野的怀里。 “白天树林是很好的扎营地点,可以躲开太阳的暴晒,夜晚靠近灌木丛的山谷,风吹过来还有一大片灌木保护着,是更合适的扎营地点。” 江稚月道:“我感觉风力减弱了一点,再往前走几分钟,应该就有适合扎营的地方了。” “说得不错。”萧景润眼底笑意明显,点点头:“看来江稚月同学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往前走了一小会儿,果不其然见到了大片的灌木丛,正像江稚月说的那样,有灌木保护着的区域适合作为营地。 众人立马抢占最好的位置搭帐篷,不分男女,最受欢迎的位置一定是萧景润等人的身边,顾兆野刚选好了一块地,便有人分别霸占了他的左右边。 留给江稚月的只有角落的位置,她的右侧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一条小道通往森林。 万一附近野生动物出没,肯定是她最先倒霉。 江稚月并未流露出不满,打着手电筒在周围找了一堆石头摆在旁边,然后动手搭帐篷。 顾兆野倒是想帮忙,但他笨手笨脚,就连自己的帐篷还要江稚月帮忙,江稚月叫他站在一旁就好了。 他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你还敢嫌弃我?” 江稚月把帐篷铺开,再把支架往顶部插好,手脚麻利,动作利索。 她跪在地上,弯着腰钻进帐篷,用手将帐篷内部抚平。 但她没注意到腰间的上衣,因为伸展而向上掀起,露出了后腰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而女孩的腰臀线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致的比例,每一处曲线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顾兆野看了下,眼神都微微黯了。 下一秒,他索性钻了进去,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对准他们的相机。 第184章 江稚月刚想直起身子,顾兆野整个人笼罩上来,她就倒在了帐篷里。 “你干什么,外面都是人。”江稚月伸手推他。 “你勾引我。”顾兆野双手撑在地上,将她圈起来。 江稚月不知道哪个动作又惹得他上火了,他抱着她翻了个身,她坐在了他的身上,大掌托着她的俏臀,低低道:“这里勾引我。”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外套,一条蓝色牛仔裤,简单的运动鞋。 最质朴的着装,也惹得顾兆野移不开眼。 他看着这张粉白的小脸,拿着手机对准了她,江稚月连连摇头,顾兆野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拍下了她娇弱无助的样子。 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摆,顺着她光滑的肌肤往上探,摸索到了她的文胸扣。 “真他妈辣啊。” 顾兆野舌尖在牙上抵了抵,意味不明地坏笑了那么一下。 江稚月拽下他的手,转身就跑。 然而下一秒,撞到了一具坚硬的胸膛,男人身上散发的味道,还有些熟悉。 江稚月抬头一看,脸色霎时白了。 楚君越眸光黑漆漆的,犀利而逼人。 感觉那股柔软的触感又贴了上来,似乎还在他怀里颤动了一下。 她这副受惊的模样,真像只兔子。 “走路注意点。”楚君越眼神微冷道。 顾兆野从帐篷里冒出头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楚君越在女孩撞到他怀里时,下意识地伸手拉了她一把,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掌就抓在女孩的手腕。 他看着江稚月,并没有放手的意图。 楚君越朝着顾兆野看了一眼,皱了下眉,“你们挺有情趣的。” 江稚月尴尬到了极点,船上那晚的事,始终有些说不清楚。 他一再表明可以忍住,却用炙热贴触她。 这一刻抓着她的力道,就像回到了那个晚上,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放开我。”江稚月道。 “撞到人,不要道歉吗?”楚君越薄唇抿紧成了一条冷硬的弧度。 “对不起。”江稚月刚想说,顾兆野大步走过来,直接将她拽了一把,不爽道:“跟订了婚的男人保持距离,是作为小女佣的职业操守,明白吗?” 江稚月点点头。 顾兆野催促她继续搭帐篷,楚君越眼里便有些凉。 不远处的林仙儿,眼里含着恨意,紧咬住了嘴唇。 白妍珠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痛不痒的安慰了几句。 接下来几天,江稚月干脆躲着顾兆野,跑出去找食物。 白天,阳光暴晒,顾兆野躲在阴凉地不干活,楚君澈躺在帐篷里也不干活,两人大眼瞪小眼,等着吃白饭。 其他人指望江稚月帮他们找食物,碍于顾兆野在场,不敢作妖,只能把脾气都撒在周秀芝身上。 周秀芝将相机收在背包里,踏进了森林,不知道去了哪,众人想等到她的食物,只能饿得前胸贴后背。 楚君越在丛林里寻找食物,显得游刃有余。 小溪流动的速度很快,他扭头看去,一眼望到熟悉的身影。 江稚月戴了一顶遮阳帽,还将遮阳帽的帽檐拉低,刚好遮住脸部,正挽着裤脚站在水里抓鱼。 她没有经验,试了几次都失败。 楚君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出声道:“那是鳟鱼,你要争取触摸到它,它就会进入迷醉状态,然后你再捕捉。” 烈日炎炎下,男人穿了件类似健身服的长袖,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的雕塑轮廓,犹如刀刻般锐利有致。 江稚月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瞳不禁骤缩。 第185章 她将遮阳帽拉得更下,几乎连嘴巴都要遮住。 楚君越大步走了过来,“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又跟我装不认识了?不是还希望我欠你人情么,你的行动可和你的嘴巴不一致。” “林仙儿去南边找食物了。”江稚月指了个方向,“还有会长一起。” 楚君越嘴角的弧度冷淡,“按照我说的,试试。” 江稚月弯着腰,把手伸进了水里,试探性地摸了摸。 她不禁瞧了眼楚君越,男人站在身旁,已经挡下了一半强烈的紫外线。 她正要说话。 忽然水下的力道一重,楚君越大手一伸便拿起根木棍顺着她手掌的方位,将尖锐的倒刺狠狠刺向了水里。 江稚月站的位置,瞬间泛起了一小滩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裤腿。 男人将木棍拿起来,鱼的身体已经被戳破了。 他道:“这才是捕食,就在猎物放松的状态进行突击。” 江稚月一惊,情不自禁往后退,然而脚踩在水里,她退无可退。 楚君越上半身前倾,便将她困在了方寸之地,他一直盯着她,就像那冷血的狼收起了獠牙,可骨子里的野性却一点儿没变。 这样的距离让江稚月不舒服,她眼睛眨了又眨,庆幸有遮阳帽挡着,才没让男人看到她慌乱的眼神。 “眼睛不要闪躲,看着我。”男性的气息充满侵略性,有一种进入雄性动物领地的错觉。 “我没招惹你。”江稚月只能说,“我在捕鱼,你跑过来,万一让你的未婚妻看到.....” “那天晚上的事,她不知道。”楚君越声线冷淡。 他伸手摘下她的遮阳帽,女孩像月牙儿一样小巧的下巴,白嫩嫩的一截。 红唇莹润,缀着一点饱满唇珠。 一张小脸露出来,在她看向他的时候,惊慌失措的垂下头,透着令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挡的悸动和妩媚。 楚君越呼吸微沉。 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抚弄。 江稚月想将他推开,没想到刚要碰到他,脚下打滑,赶紧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襟,才避免了摔在水里。 楚君越薄唇弯了弯。 “你每一次急着逃离我,总是会遇到很倒霉的事情。” “楚少爷,谢谢你帮我抓鱼。”江稚月尽量和他撇清关系,连忙松开了手。 楚君越捏起她的下巴,“为什么这么喜欢说谢谢,我听到你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一定要这么卑微吗?” 他锐利逼人的视线,说不出的危险。 “这么渺小,怪不得小澈想把你弄坏。” 江稚月想到了那个在船舱的夜晚,他的炙热贴着她便是这眼神。 楚君越和顾兆野,截然不同的画风。 他看似禁欲冷清,极为侵略性捕食者的气息,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江稚月不知道脸上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为好,太示弱了,担心男人情欲上头,太平静了,不符合楚君越触碰她脸颊应该有的反应。 “楚少爷你订婚了。”江稚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似乎不能理解男人在拥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能对一个异性三番五次表露亲密。 哪里出错了?她之前也是顶着这张脸,别提楚君越感兴趣了,他都懒得多看她一眼,难不成是因为待在船上的那十天,她的出场频率太高了? 还是因为发现了她和顾兆野的事情,楚君越也觉得可以参与进来? 然而,不等江稚月多想,男人倏然收回了手。 他道:“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再试试。” 第186章 楚君越依然站得离她很近,脸色威严,仿佛在看守犯人似的。 江稚月脸上都是汗,穿得素净,却不知粉扑扑的小脸在男人看来,别样诱人。 他瞳孔微微动了动。 江稚月顶着烈日,又尝试了两次,捉到两条大肥鱼丢进桶子里,说什么都不玩了。 楚君越也没为难她,等她跑了,一直在远处看戏的萧景润才走了过来,“我说你去哪了,原来你在这。” 楚君越眼中的笑意敛去,脸色紧绷,嘴角的弧度上扬:“我得感谢你带走了林仙儿,可算还了我一个清净。” “不喜欢这段婚约,不妨解除。”萧景润唇角含笑,气定神闲的说道。 楚君越嘴唇又抿成了一条线。 额前碎发往后梳着,看上去面部线条显得更加冷硬,凌厉。 “你又打趣我了,爷爷尚未在世,我哪能违背他的意愿。” “那你招惹江稚月做什么。”萧景润额前的发散落,偏温润的五官也会在某个时刻显得冷厉十足,然而他的双眸依旧含笑。 楚君越喉结滚了滚,眼眸微沉。 萧景润勾唇,“觉得她漂亮,性趣使然?嗯,我也觉得她挺漂亮,养在别墅当个花瓶,也算赏心悦目。” “可惜,楚林两家不会同意你养情妇。” ... 江稚月将捉到的鱼带回营地后,做了一顿午餐,可算馋疯了周围还没有吃午饭的学生们。 可惜这餐烤鱼,只有顾兆野和蹭饭的楚君澈能吃到。 虽然顾兆野很想把楚君澈一脚踹飞,奈何楚君澈扒拉在女孩的脚边,“呜呜呜稚月,我不要离开稚月......” 他发出像小狗一样的声音,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江稚月原本就吃不完,分了一半给他。 楚君澈吃得满嘴香喷喷,双手搂着江稚月的脖子贴了上去,“稚月是全世界对小澈最好的人,比哥哥还要好。” 江稚月连忙扯开他的手,楚君澈又贴了上来,悄声道:“拜托,稚月嫁给我吧。” 江稚月已经习惯了他脑子不好,有可能是被顾兆野打多了,她最近经常在营地看到顾兆野暴揍楚君澈,楚君越对此并不干涉。 她其实也不太理解这几个人的友谊是怎么构成的。 江稚月的包里还有肉干,这是在大家哄抢速食之前拿好的,她窝在帐篷里,拿出平板学习了一会儿,吃了几块高热量食物,便打算休息。 据说顾兆野和楚君澈去找食物了,起因是萧景润发话了,不是让他们两个身为大家族的继承人来这里享福的,他们在这里的表现都会有人汇报给家族长辈。 顾兆野大概是担心顾父知道,心不甘情不愿的拖着楚君澈一起外出了。 江稚月得以睡一个安静的觉。 她升起火堆,把石头堆在帐篷周围,形成了很好的挡风墙。 这里晚上非常冷,必须要钻入适合高海拔地区的零度睡袋里,否则会面临失温的生命危险。 江稚月睡到半夜,却听到了一阵怪叫,帐篷被风吹的呜呜响动,窗外的火堆在随风跳跃,一瞬间火光熄灭了。 她拉开帐篷,壮着胆子探出头,打开手电筒往外一照。 可惜,外头却空空如也。 风声太大了,一瞬间也掩盖了那阵怪叫,等江稚月点燃火堆,重新钻进睡袋,没一会儿那阵怪叫又开始了,鬼哭狼嚎的。 很反常的是,除了江稚月被惊醒,其他人都没醒。 江稚月差点误以为进入了什么灵异事件。 很快,她就发现那声音不对劲,似乎是......从顾兆野帐篷里发出来的? 江稚月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立马钻回了睡袋,拉上了帐篷,并且上了一把锁。 别提第二天,顾兆野看到她的眼神多么凶恶了,这些日子,大家都在劳作,为了找寻食物而艰苦的求生。 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们都黑了几个度。 带来的矿泉水有限,现在已经面临严重不足了,如果不寻求野外的水喝下去,就会面临缺水的危险。 江稚月在森林里仔细辨别草叶的形状,摘了几片递给顾兆野。 顾兆野不吃。 江稚月解释,“这是三叶草,鹤金梅,植物里面含有水分,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你的口渴。” 顾兆野嫌弃。 江稚月心里无奈,希望他和秦肆一起跌落到贫民窟。 这些日子,秦肆也是躲在阴凉地,哪也不去,除了勉强吃几口干净的熟食,什么都不吃。 楚君越和萧景润倒是自力更生。 男人拿起一片草叶时。 江稚月低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荀浆草,所含的大量草酸,可能让人腹泻,最好不要用它来解渴。” 两个男人的目光一同看向她。 江稚月道:“森林里面有很多马蝇,挤出的白浆像蜂蜜,营养又丰盛,比草叶更解渴。” 楚君越的目光微微变了,萧景润意味不明道:“你了解得挺多。” “在各大洲的贫民窟,每到夏天,一些孕妇生下孩子,就用这种方式补充营养。”江稚月抿了抿唇,“会长这次举办的活动很有意义。” 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好歹也能体验一遭。 那便是她儿时的生活。 第187章 “那么恶心的玩意儿,能有什么营养。”顾兆野光是想想那画面,就恶心得想吐。 “不是让你吃虫子,是它的汁液像蜂蜜的味道,含有优质蛋白质。”江稚月道。 顾兆野一脸嫌弃,“当局每年发那么多救济金,慈善晚宴一次就能筹得过亿的善款,哪里用得着吃那种东西来补充营养,分明就是摆拍作秀,你居然还信了。” 江稚月紧紧抿着嘴,不再说话。 她看着顾兆野手腕上戴着的理查德米机械表,价值三千万,同一个系列不同款式的,顾兆野就有几十只,不包括品牌单独为他打造的私人款。 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他的玩具,他心情不好了,扔了砸了,也不会觉得心疼。 如果不是这次活动,他这辈子都不会过这种日子。 “看我做什么。”大少爷脸色紧绷,“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江稚月摇头。 顾兆野冷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扬,“谅你也不敢,否则我就把江婉柔发落到这里来,跟你一起受苦受难。” 江稚月落后一步,一头泼墨青丝,只是用了两条天蓝色的发带系着,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低垂着长睫往前走,楚君越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他拿着一片三叶草,送入了嘴里,神情毫无异样。 萧景润也适应草叶的味道,瞧了眼江稚月,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声线轻缓,慢条斯理,“你在贫民窟见到过,刚才说的那些景象。” 江稚月闷头走路,日头正晒,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挡住头顶上方的光线,她抬起头,萧景润唇边漾起的笑容恰到好处,“所有人都反对我的活动,只有你和君越赞同,我喜欢做有意义的事情。” 江稚月和他对视一眼,男人的脸部线条完美至极,硬朗中透着温润,他的衣着看不到醒目的品牌标志,而是以低调、简单为主,仔细看,每个细节非常讲究。 他肤色偏白,戴着一副黑色方宽墨镜,这倒和他平时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的形象,截然相反。 萧景润沉稳气场足,江稚月只感觉到了温润背后的凌厉。 她点了点头,“嗯,像华顿公学一样,贫民窟内部也分为了等级,以新马兰州和北西里州为例,第一级贫民窟住在铁皮房,第二级贫民窟住在破棚子里,第三级贫民窟根本就没有房子,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那里生活的人处于边缘地带。” “我刚才说的现象,在二、三级平民窟随处可见。” 萧景润神色微敛,闻言看向楚君越,“新马兰州是你们楚家的地盘,江稚月同学对于下面的情况,恐怕了解得比你们楚家还要清楚。” 楚君越眉眼冷淡,冷冷看她。 “你以前住在新马兰州吗?”萧景润淡声落嗓。 江稚月点点头。 萧景润,“你以前也住过北西里州,那是盛家的地盘,这些年他们管理的不错,在那里待了多久?” “半年多。”江稚月想了想,回道,“八岁以前一直在搬家,妈妈认为首都治安最好,机会更多,所以就来了。” 她记得儿时住在二级贫民窟,江婉柔不愿意让她的童年在那种地方度过,跑去外面打几份工。 这得益于江婉柔生得好看,做事手脚麻利,找到了一份过得去的工作,存了点钱,然后买下了一个小小的铁皮房。 虽然依旧是贫民窟,因为有大量工厂在附近建厂,治安还算过得去。 第188章 不过一个柔弱并且漂亮的年轻女人,拉扯一个孩子长大, 在没来到顾家之前,她们长年累月都要忍受流氓骚扰,有地痞无赖想强娶江婉柔的,有找江婉柔收保护费的,还有诱骗江婉柔去红灯区工作的。 那些错综复杂而黑暗的小巷,满地堆放着回收来的废品和生活垃圾,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的空气,是江稚月来到这个世界最先看到的世界。 江婉柔忍受不了带她逃离了,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来到首都。 江婉柔坚定的要留在顾家,并且无比珍惜这份工作,因为这样的工作,是能给平民最后的安全保障。 “你的母亲很有眼光,她的选择,改变了你的命运。”萧景润的嗓音温润,有些上扬的尾音,微弯的笑眸浅浅地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江稚月稍微仰起头,便撞入他深黑色的眼睛里,不知不觉中,男人站的很近,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脸庞,她的发丝。 顾兆野走在前面,单手插着口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是在女孩提起童年时,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等后面没声音了,他回头,看到两人贴的很近,十分不对劲,忙大步上前用力拽了江稚月一把,害她差点摔倒。 “话怎么那么多,快去给我找水喝。” ... 众人对水源有着严格要求。 海水不行,盐太多,还有病原微生物,不符合正常饮用水符合卫生标准。 溪水也不行,没杀菌,有寄生虫,这陌生地方的溪流,大家怕高温都灭不了微生物。 江稚月找了一圈,挑中了一条从长满三叶草的山坡上淌过的小溪,拿矿泉水瓶接了满满一大瓶。 她找到了满意的水源,很快便回去了。 林仙儿晃悠到队伍的最后头,连话都不想说,只是阴冷地瞥了她一眼。 扎堆的小团体都走在最后面,有人就小声嘟囔,“你们刚才都听见了吧,江稚月和会长聊得可来了,真不愧是我们从贫民窟长大的第一名,什么知道呢。” “景润哥让这些特招生来参加活动,就是想在我们面前显摆,她有多聪明,多招人喜欢么?”林仙儿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仙儿小姐,您别生气,我来帮您出气。”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赶忙凑了过来。 林仙儿讥笑一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女生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叫徐玲,仙儿小姐,您放心,虽然夏荔清走了,但我们也会像她一样尽心尽力地为您服务。” 江稚月回到营地,空无一人。 她搭好柴火,烧好了水,灌入保温杯里,就坐在帐篷里看书。 这里没有网,平板已经没电了,江稚月在这里最担心的不是饮食,而是白天的高温和夜晚的极寒,身体反复处在两个极端的温度,担心会受不了生病。 江稚月只能让自己尽量待在阴凉处,到了下午,再寻一处无人的地方将身子擦净。 她把背包里的食物都省着吃,等顾兆野回来了,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告诉他晚上不要再闹腾了,免得消耗了身体的热量。 “你自己留着吧,晚上我们吃烤鱼,你去烤。”顾兆野的手穿过女孩的长发,眼底带着兴奋的亮度。 “你又不会捕鱼,我们哪来的鱼。”江稚月满脸质疑。 这把大少爷气得够呛,连晚饭都不想给江稚月吃了。 江稚月看到外面的桶子,顾兆野才闷闷的说了句,“君越教我的,他和萧景润都有病,说好了去找水源,结果又跑去抓鱼,害得我硬着头皮也得上。” 第189章 江稚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所以这次楚君澈想跑来蹭饭,顾兆野捡起地上的石头丢过去,“老子抓的鱼,敢吃就让你给我吐出来。” 他辛苦了一个下午,就抓了一条,还要和江稚月分着吃,他感觉热得都快中暑了。 江稚月看着大少爷身上的衣服,便帮他找了另一件防晒服换上,严肃的提醒他注意,“这里臭氧层过于薄弱,很容易被严重晒伤,如果后背起了水泡,接着就是感染。” 顾兆野点点头。 他太累了,吃过晚饭都没精力和江稚月闹腾了,江稚月递给他一个保温杯,顾兆野又觉得心暖暖的,捧着她的脸飞快地亲了下她的额头,便跑去帐篷睡觉了。 寒风刺骨,营地里的火堆烧得噼里啪啦的响,烟雾袅袅升起,为这个寒冷的晚上增添了一丝暖意。 今晚格外冰冷,江稚月感觉骨头都透着寒气,她在帐篷外点燃了更多的火堆,一簇火焰再度燃起,江稚月把手放上去,取了下暖。 忽然火焰摇曳了一下,有人从身边经过。 江稚月就看到秦肆和牧莲生一前一后,从林子里出来,牧莲生手里拿着卫星电话,逆着火光站着,妖孽夺目的容颜甚是惹眼。 “小女佣。”他叫了她一声,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散漫又邪肆。 江稚月原本安谧的表情仿佛面具一般裂开,她看了他一眼,退回了帐篷里。 “这么怕你。”秦肆漆黑的眼眸垂下,冷冰冰的,黑色的眼珠在火光照耀下,一丝温度都不见。 牧莲生轻嘲了声,“怕我才好玩,要是黏着我,那才没意思。” “你觉得白妍珠有意思吗?”他问。 秦肆面无表情,黑色的皮鞋踩在地上嘎吱作响,他像是踩到了什么,用力碾压着。 牧莲生看了眼他的脚底,“啧,哪来的蛇啊,不会是有人故意放过来咬我们的小女佣吧。” 江稚月已经钻进了睡袋里,当作没听到。 这附近不止有蛇,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虫类,她不觉得这些千金大小姐会在不清楚毒性的情况下,贸然捉虫蛇来害她。 这里是野外,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的,连林仙儿最近都没弄出幺蛾子。 倒是牧莲生比秦肆还奇怪,这几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好像不用吃饭也不用喝水,日出晚归,每天都拿着卫星电话。 外面的交谈声还在继续,江稚月已经睡着了,实在是太困也太累了。 秦肆在外头吹了一会儿冷风,冷冰冰的皮肤和他眼里的温度一样,森冷,漠然,无情。 “萧景润在玩我们,活动结束后,他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 “嗯哼。”牧莲生笑了笑,不置可否。 秦肆冷道:“好一场继承人的考验。” 外面的声音散去,江稚月睡得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冷的缘故,她怎么样也睡不好,总在半梦半醒之间,她还做了好几个奇怪的梦。 猛烈的寒风呼呼地刮过,像是刀子一样,树枝被风刮得左右摇晃,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营地,早已陷入一片静寂。 江稚月却猛地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都要被冻僵了。 她的身体在剧烈打着寒颤,手脚不受控制的僵硬。 就好像被定住一样,江稚月躺在睡袋里,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想从睡袋里爬出来,却失去了力气。 外头的火堆,仍在燃烧。 她理应不会感受寒冷,这一刻却比任何时候都感觉冰冷,但很快她又感觉肌肤滚疼,甚至想脱掉衣服减少皮肤的燥热感。 江稚月立刻意识到了。 这是失温! 体温极度下降,大脑思维出现混乱,身体激素分泌紊乱。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气温骤降的高海拔的冰雪地区,大量游客都是在梦中不知不觉的死去。 江稚月缓了一会儿,等手脚的麻木感消去,赶紧从睡袋里面钻了出来,忙拿起旁边的棉袄披上。 她心跳得很快,这里的深夜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如果没有一个温暖的睡袋,根本抗不过这里的夜晚。 江稚月只能平复心跳,赶紧检查哪儿出了问题。 她拿起一旁的手电筒,上面已经有了层霜。 “好冷......” 江稚月呼吸急喘,牙齿打颤。 好不容易把睡袋翻转过来,便见底部破了一个洞。 江稚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脑飞速运转,知道自己绝不能这样死在这。 她飞快拿起包里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热水,再次减轻那股麻木感,然后拉开帐篷,跑了出去。 她最先想到的人是顾兆野,似乎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求助他了。 没有睡袋,她会死的。 然而,外头比想象中的还要冷,江稚月的身体已经处在失温中,跑不了几步就要跌倒。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头晕乎乎的,因为脚步匆忙,一个踉跄,就跌进了一个结实而温暖的胸膛里。 她很难受。 男人温暖的大掌抚上她的额头,眉头一皱,“怎么会失温了。” 第190章 江稚月头晕乎乎的,意识模糊不清。 失温导致了身体感觉异常,出现幻觉和错觉。 一只温暖的大掌拂过她的额头,她感觉好像看到了萧景润,下意识地低喃出声:“会长……” 四周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冷冽的冷木香。 她紧紧抓着男人胸前的衣襟,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会长,请您帮帮我......” 男人低头看着她,女孩的小脸一片苍白。 小小的一只就像个可爱兔子挂件,无力地埋头在他的胸口。 江稚月浑身冻得像一块冰。 这具像火炉一样滚烫的身体,也完全不能缓解她的寒气。 她手脚麻木,从头到脚都快被冻僵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冷……” 女孩紧紧抓着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贪婪地汲取这一丝丝温暖。 男人喉结滑动了下,眼瞳深幽如潭。 他捏起她的下巴,指腹粗粝,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看来真的是被冻傻了。” 江稚月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回到了睡袋里。 外头的风刮得呼呼作响,火堆烧得噼里啪啦直响,火焰跳跃着发出爆裂的声音。 要不是手脚的麻木感还没消失,她都要怀疑是梦游了。 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江稚月浑身忽冷忽热,头痛得像被锤子砸了似的。 她想从睡袋里爬出来,手脚怎么也使不上劲,反而摸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江稚月的脑子顿时像炸了,刚要惊叫出声,就被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你要是想让林仙儿知道,就尽管叫,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了。” 江稚月很清楚的意识到,这里不是她住的帐篷。 她屏住了呼吸,那熟悉的味道却一丝一缕的钻入她的鼻息。 江稚月不由攥紧了手指,紧张得全身都紧绷成一条弓。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连想要大口喘气,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身旁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流,一股男性气息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像是躺在她的身边。 他们离得很近,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背,他就往旁边挪了挪,与她拉开距离。 周围一丝光亮也无,看不到男人的表情,江稚月却感觉那双深邃黑眸如同盯着猎物的狼紧紧的盯在她身上。 她嗓子发干,声音都在打颤,“楚少爷,怎么是你......” 楚君越薄唇勾起了一抹极淡而冷硬的弧度,“我欠你的人情,算不算还给你了?” 江稚月说不出话。 她明明觉得看到了萧景润,那种感觉只有在萧景润身上才能感受到。 她全身肌肉紧绷着,大脑紧绷着根弦。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个男人是楚君越。 她想都不敢想。 她希望这一场梦。 睁开眼,她仍旧躺在睡袋里,身上还盖着一件男性大衣。 呼吸之间,都充满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楚少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上船开始,他们的交集愈发频繁,这与最初的剧情又违背了,不再是她舍身相护,而是他们出手相救。 唯一不变的,仍是二者之间的必然关联。 江稚月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这种感觉奇怪而又诡异。 楚君越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江稚月这才发现,男人并没有躺在她的身边,这是双人睡袋,他身上披着大衣,靠座在一旁。 第191章 他的上半身向前倾,覆盖下大半阴影笼罩着她。 “你知道在极寒天气,失温多么危险吗?如果不是遇到我,你早脱力死在外面了。” “那么晚,你怎么会在外面......”江稚月的声音很轻,她脑子乱糟糟的,想要躲开男人的触碰,但她整个人被男人笼罩着。 他隐在黑暗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闹出的动静,把我吵醒了。” 江稚月微讶,“怎么可能,我离你的帐篷那么远,我什么都没做......” 这个男人的警惕心太高了,说明他的睡眠很浅,又或者在这种地方,他根本没怎么睡过,提防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如果他是这样,江稚月怀疑今天晚上除了顾兆野和楚君澈,其他人都没睡着。 她在外面闹出的动静,他们都知道。 楚君越把她带回来,他们岂不是也知道? 江稚月一想到这个可能,脑子更乱了。 “楚少爷,谢谢你救了我,但你怎么可以把我......”江稚月紧紧咬着嘴唇,轻轻的声音,尽量让每句话都不得罪男人,“楚少爷你订婚了,如果我昏迷了,你应该把我交给顾兆野。” “把你交给他,然后你们俩躲在帐篷里,做那天那种事么?”楚君越扬了下眉,语气听不出喜怒的反问。 江稚月还是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他却一直盯着她,仿佛要把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探究的刨根问底。 女孩沉默着,轻轻闭上眼,感觉自己的睫毛都被他的手指轻轻拨弄,他威严又不失气场的姿态,占据了绝对主导权,好像在逗弄一只小宠物。 楚君越忽然用力捏紧她的下颌,“看着我,我说过眼神不要闪躲。” 江稚月浑身不自在,手脚的麻木感还没消失,她没有力气,脑袋也晕乎乎的,脸颊发烫。 她睁开眼,也什么都看不见。 “楚少爷......”江稚月低低地叫他的名字,“可不可以麻烦您送我回去?”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一会儿天亮了,整个营地都要炸开锅。 “您还有没有多余的睡袋,可不可以借我一个......”江稚月和楚君越接触了这么多次,知道他吃哪一套受用,他们这种人不需要奉承,但绝对接受不了指责。 尽管楚君越表现的和正常人无异,他的内心也无比骄傲。 如果敢指责他做错了,他现在立刻马上会把她丢出去。 江稚月不愿闹出一丝动静,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一关。 她的声音很小,她的体型、长相、就连说话的语气对他而言都像一个无害的挂件。 楚君越微微眯了下眼,声音听不出起伏,冷冷淡淡,“我只有一个双人睡袋,你是想让我借给你,去你的帐篷和你睡在一起?” 江稚月赶紧摇头,“不是。” 楚君越冷冷道:“你觉得我很好心的会带备用睡袋?我想你搞错了,这是野外求生,每个人都有规定,佩戴一个睡袋,我也不例外。” 江稚月的心死了一半。 她没有退路了。 要么待在这里,要么出去冻死,再不济跑去找顾兆野....... 江稚月捏了下手指,顾兆野越来越不受控了,逮到了机会便要缠着她闹腾,大晚上鬼哭狼嚎的,还想吓她跑去他的帐篷里。 上次的烈性药物,不管怎么样楚君越都忍住了,他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但连欲望都能控制的人,他的心性非比寻常,惹不起的往往是这类人。 江稚月摇了摇头,努力保持清醒。 第192章 她挣扎着爬出睡袋,那股刺骨的寒冷再度袭来。 她的手在暗中摸索,借力站起来,却又抓住了男人的裤腿。 楚君越半撑着头靠坐着,修长的双腿交叠,半眯着眸子,江稚月爬起来,小脸正对着男人的胯间。 她抬起头,楚君越挑起她的下巴,在黑暗中一眨不瞬的盯着她,漆黑瞳孔里晦意流转。 他用手指游移地抚摸着她的嘴唇。 江稚月面红耳赤,飞快想要逃离。 男人长臂一伸,就将她拉的跌回自己身上,牢牢的扣住她的腰肢。 “我说过,你每一次急着逃离我,总是会遇到很倒霉的事情。” 这样的距离和姿势过于亲密了,江稚月的小手握成拳头抵在了男人的胸膛上,失温的感觉还在,刚离开睡袋一会儿,江稚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楚君越用大衣紧紧裹住她,江稚月能感受到自己眼底都在发红,感觉血液又被冻住了。 “别想着逃跑,你的身子骨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耳边低声道,滚烫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后,酥酥麻麻的电流立即过遍她的全身。 江稚月被他抱紧,扎着的天蓝色发带在男人的指尖拂过时,掉落到了地上,长发散落,她坐在他的腿上,如果这时有一面全身镜倒映着二人的模样,楚君越恐怕保持不了这份平静。 女孩天生自带的柔弱与无助,便是激发男人征服欲的最佳利器。 她的发丝又柔又顺,楚君越把她的头往下按了按,使她更近的靠向他。 江稚月坐在他最敏感的位置。 他禁锢在她腰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狠狠掐着,过于强势的动作,骨节分明的大掌青筋暴起。 男人充满侵略的眼神盯着她的红唇。 “楚少爷,我好冷......”江稚月手指死死抓着他毛衣,低呜了一声。 楚君越呼吸微沉,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放回了睡袋。 江稚月在发烧。 楚君越不想闹出动静,尽量放轻了动作,拿着手电筒从医药箱找出退烧药,将她扶起来喂给她喝。 江稚月强撑着力气,接过他手中的杯子。 她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楚君越听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地问,“会有人知道吗?” 男人薄唇止不住微翘,“不会。” 江稚月已经精疲力竭,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躺在睡袋里,她脑袋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楚君越喉结上下滚动。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她,身上的大衣连一颗纽扣都没有解开。 这一夜,格外漫长。 江稚月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好,心里围绕着一股很不踏实的感觉,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睁开眼会下意识的看向身侧,有没有多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模模糊糊的,似乎看到楚君越一直坐在旁边,他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的指尖夹着未点燃的香烟。 他沉静的犹如一座大山。 江稚月的头越来越痛,小嘴呜咽的刚要忍不住发出声音,便被男人的大掌捂住。 她更难受了,还觉得委屈。 楚君越摸了下她的额头,烧没退下去。 她体质太差了,不过贫民窟出生的小孩都是如此,先天营养基础不良。 这种在儿时的亏空,后天很难补上来,加上她的处境并不太好,生理心理一直背负着双重压力。 “不想让林仙儿知道,就不要发出声音。”楚君越感觉到了掌心的湿润,强烈的头痛袭来,让女孩的眼底雾蒙蒙地,泛起了水汽。 楚君越知道她神智不清醒,他的手指下滑,反复地抚摸她嘴唇,看她像小狗一样微微张唇,舌头碰到了指尖。 男人的呼吸又是一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稚月听不见男人的声音,她的身体处在冰火两重天,她只是翻了个身。 楚君越也不指望一个患有失温症的人有回应,他半靠在另一边的睡袋,眼神却忍不住往她身上扫去。 她裹得严严实实,哪儿都没露,总能勾着他的目光。 他没有骗她,确实是被她吵醒的。 自从父亲去世后,他的睡眠一直很浅,儿时的他,如同现在的她一般,时不时的都要提防着有人谋害他,脑海里时刻都紧绷着根弦。 这么多年养成了习惯,便改不掉了。 他也可以理解她的处境,她这分明又是被人害了,楚君越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每一次倒霉,他都会恰好出现在现场,然后捡了这个烂摊子。 这么多次,她对他似乎并无感激,满脑子想的都是逃跑。 男人眼底猝然划过一抹深光,大掌突然抓住女孩的手腕,便将人扯到了身前。 楚君越大掌往下滑,解开了皮带,遂将女孩的身子翻了过去,从背后突然紧紧抱住了她。 冷热相贴。 这样的感觉,好受了许多。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帐篷外的火光摇曳了一下,阵阵脚步声忽然响起。 不知不觉,天就要亮了。 他只能更用力的掐紧了女孩的腰肢,在她痛呼出声时,捂住她的嘴。 第193章 外面大风还在刮,树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 江稚月身体的寒冷感已经散去,她浑身发烫,感到窒息和无法呼吸,不断攀升的体温,头更晕了。 “疼......”她似乎无意识地低吟了一声。 楚君越轻冷勾了下嘴角,松开了手。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细碎的汗珠黏在女孩脸上,借着外头的微光,泛红的脸颊,散乱的发丝,看起来有种凌乱的美感。 出了一身汗但温度没降,这有些棘手了。 外头又响起脚步声,朝他的方向靠近。 楚君越微微眯了下眼,帐篷锁是内设的,从外面打不开,这也不妨碍他起身,披上大衣。 男人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全身像火炉一样的江稚月,气息却很急促,她微张着小嘴喘着气,眼睛紧闭着,因为难受眼角浸出了泪。 在无人区,感冒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抛开昼夜温差的问题,这里的卫生条件极其简陋,误食了细菌和微生物,情况只会恶化。 楚君越正要伸手,外头已经传来了另一道声音,“君越,天快亮了,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别把事情闹大。” ... 好冷啊。 这是众人起床的第一个感受。 太阳还没出来,空气中残留的都是昨晚的冷空气,相邻的几个帐篷悉悉索索响起一阵动静,陆陆续续响起话声。 “怎么这么冷啊,昨晚下雪了吗。” “昨晚零下三度,可是我们来这里最冷的一个晚上,大家睡得还好吗?” “非常好,我做了一个美梦。”徐玲的声音响起,天还刚亮,她举着镜子,一边往脸上抹着乳液精华,一边从帐篷里探出头来。 住在她附近的几个女生,不多时也探出头来,笑容满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仙儿也起了个大早,刚拉开帐篷,一股冷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她低咒了一声,旁边便有人殷勤凑了过去,“仙儿小姐,我让周秀芝去烧水了,清晨采集的露珠最为纯净,不会有损您的肤质。” 林仙儿皱着眉头,随手拿起镜子照了照,重点查看皮肤是否变黑,由于受到紫外线的照射,加上气温干燥,肉眼可见地黑了好几个色度,周围随便拉个人出来,皮肤都比她好。 她气急败坏,一把将镜子扔了出去。 周秀芝端着一盆水,缓缓走来,不巧被碎玻璃砸到,林仙儿满脸不悦地看着她,“一大清早,就要看到令人作呕的特招生,真是坏了兴致。” “滚远点。” 周秀芝面不改色,放下水盆,弯腰离开。 林仙儿又看向徐玲,徐玲对上她的视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仙儿小姐,还有一个特招生呢,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 江稚月待在帐篷里,体温慢慢下降。 头痛欲裂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不知道是哪一股风钻进了她的脑袋,她猛地睁开眼睛,呼吸也陡然变得顺畅,神智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还躺在睡袋里。 这股熟悉的气息,是属于她自己的。 冷空气慢慢褪去,寓意着太阳慢慢要出来了,昨夜锥心刺骨的寒冷,如果不是身体上的难受,还以为是幻觉。 第一次经历失温,江稚月忘不了那种感觉。 她太难受了,只想找个地方取暖。 每次遇到楚君越,都是她最倒霉的时候。 一个男人三番五次的伸出援手,如果把这当作是对方的好心,那她未免也太幼稚了。 第194章 楚君越不喜欢她,但他对她.....有了欲望。 江稚月无法自欺欺人,当她昨晚逃跑时,男人搂着她坐在腿上,那一刻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感受到了暴涨的力量。 这不是一件好事。 林仙儿知道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和这些人相处,欲望是最没用的东西,和怜悯一样。 权贵们上头时,会像庇护小兽般给她关进一个安全的笼子,等他们在利益面前权衡起来,小兽就会成为其他人的盘中餐。 江稚月想摆脱这些迫害,明明知道是谁在害她,可她在权力面前,连指责、揭露对方都毫无作用。 楚君越可以救她一次,两次,但第三次呢?她还是要自救。 仗着漂亮的脸蛋,勾引抢走仇人的未婚夫,看起来是一件很刺激的事,但靠脸蛋和身体得到的还是停留在欲望上,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这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楚林两家能反目就好了...... 江稚月有种非常肯定的猜想,只要楚君越愿意接手楚家,他就会和林家一拍两散。 利益联盟崩了,林家在三大州州的黑产生意就不攻自破,而掌握了证据的楚君越...... 他会站在正义的一方吗?为他所管辖的区域,那数以亿计的民众,争取公平的权益?为红灯区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和孩子,追求一个公道? 如果楚君澈能活下来,楚君越是不是也会和剧情中的发展,截然相反? 江稚月的思绪又开始乱起来。 昨晚那一遭,次数多了。 她也许都不用等到林骏把她卖去新缅兰州,身子骨都会坏掉。 她的时间不多了。 ... 江稚月又睡了一觉。 睡得更昏沉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吃药的缘故。 也不知道楚君越送她回来,有没有被人发现。 她的睡袋坏了,今晚又该怎么办? 江稚月心事重重,在梦中也显得不安。 萧景润又来了一趟,给她喂了药。 是他把她送回来的,她都烧糊涂了。 昨晚的动静,他听见了。 他的职责,不会让任何人在这场活动中发生意外。 虽然他很意外,楚君越会救了她。 但也很好理解,她又乖又可爱,安安静静,没有攻击力,像是受气包一样,只有在忍受不了的时候,才会适时反击一下。 更多时候她都要忍受着因为身份和家世带来的不公平,她必须忍受。 这是兰登堡的规矩和制度。 可就是这样的制度下,还有很多像野草一样顽强生长的小人儿。 萧景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流露出一丝的极淡笑意。 江稚月生病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 林仙儿没想到会在帐篷外看到萧景润,男人面庞温润,侧着身站着,有些许阳光洒在他的侧脸,棕黑色的瞳眸隐在清澈的镜片后,却勾勒出了更为凌厉的脸部线条。 “景润哥,你怎么在这.....” “虽然从踏上游轮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求生活动在进行了,小打小闹,受伤是在所难免的,闹出人命,就违背了公学的规矩。”萧景润话声淡淡道。 林仙儿瞪着他看了太久,唇角甜美的笑容瞬间就隐去了,无辜道:“景润哥你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我在迎新晚会上冤枉过她,她出了什么事,都要怪在我头上吗?” “这可太不公平了,凭什么?” 跟着林仙儿来看戏的女生们,脸色不自然了。 第195章 萧景润眼神不变,轻轻勾了下嘴角,“游戏玩得太过火了,到了最后,也许会一无所有。” 林仙儿怎会听不出男人的潜台词,这是变相的警告。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一个两个的都维护江稚月,她真搞不懂,一个贫民窟出生的贱东西讲了几句童年经历,就惹得这些人又心生怜惜了么? 她不说话了。 萧景润留下一句“别去打扰她”,林仙儿迟迟不敢,轻举妄动。 她心里不好受,如果不是盛家的关系,何至于还要看着萧景润的脸色? 林家通过联姻,和拥有三大州的盛家结为姻亲,同时又和楚家订下婚约。 她怎么会不知道家族长辈们的心思,拥有了六大洲的管理权,这个国度三分之二的地盘都属于她们,萧家又算什么? 盛家话事人都快死了,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那些陈年旧事。 林仙儿眼中闪过一抹嘲讽,深吸了口气。 徐玲刚想说什么,林仙儿转身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徐玲强忍泪水,不敢出声。 昨晚那么冷的天气,江稚月是怎么扛过来的?不可能啊,除非..... ... 楚君澈得知睡袋破了,二话不说,直接抢了一对小情侣的干净睡袋。 小情侣心里暗暗叫苦。 楚君澈哼了哼,“你们俩挤一个睡袋不就得了,在船上都睡一个房间了,这会儿在这荒郊野外,还装什么矜持呀?” 男生的脸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楚君澈这才找回点智商,把男生的睡袋留下,把自己的给了江稚月,然后乐颠颠地跑到江稚月面前邀功。 顾兆野想和女孩同床共枕的心思,这下彻底泡汤了。 楚君澈仰着下巴,得意地看了他两眼。 顾兆野显然没心思收拾他,忙着问江稚月睡袋怎么破的,江稚月有些无奈,“这附近没监控,我空口无凭。” 林仙儿才不屑于自己动手,走了一个夏荔清,可只要林仙儿的身份还在,就会有无数个“夏荔清”为她办事。 这事像往常一样,不了了之。 江稚月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尽管她可以告诉顾兆野那些和林仙儿走得近的女生都有可能,这样带来的后果是顾兆野生气将她们骂一顿,又或者动手。 顾家把她放在顾兆野身边是陪伴他学习的,不是让顾兆野变成一个只会为女人怒发冲冠的废物。 江稚月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 她紧紧抓住了顾兆野的手,眼神动容,冲他摇了摇头。 顾兆野心里的火气更大了,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这件事的结局,也是江稚月在活动结束后才知道的,想劝顾兆野改变认定的决定,她做不到。 他愿意听她的哄劝,那是他忍耐着自己想做的事,但他不能忍受在她身上造成的伤害。 顾兆野自然是抓了林仙儿身边的几个跟班,丢到了海里,几个男生游泳赶快把女生们捞了回来。 林仙儿整个人快气疯了,狠狠推了少年一把,“你这个神经病!疯子!叛徒!” “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怜悯平民的你,根本不配成为顾家的继承人!你不配待在我们这个圈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评价我?”顾兆野甩开她的手,高傲阴沉又轻蔑,“君越迟早抛弃你。” “啊——!” 林仙儿的尖叫,传遍了整个营地。 这件事不意味着结束,等活动结束了回到公学,大家知道又有好戏看了,下一次林仙儿恐怕就要带上整个林家入场了。 所以说不能得罪林仙儿,她的靠山和顾兆野一样,不是她们自己,是家族。 ... 江稚月生病的几天,萧景润给她的药,比她自己带的药还管用。 她看了下包装盒,是药厂特制的感冒药,市面上没得卖。 她不想欠男人太多人情,吃了两次,减缓了头痛,立马投身到了活动中。 她不放心让顾兆野去寻找食物,野外很多野生的果子和草叶,还有鱼类含有剧毒。 顾兆野前天就摘了有毒的果子,叫她补充营养。 江稚月一口咬下去,真是必死无疑。 顾兆野和楚君澈都是货真价实的大少爷,没有野外常识,也没有太多生活常识,想要他们做事靠谱,仅限于他们的领域范畴。 后来顾兆野抓回来的鱼,听楚君澈告状都是他抢了别人的。 江稚月反问楚君澈,“那你的鱼呢?” “拿了哥哥的啊。”楚君澈理所当然。 “我哥哥超厉害的,十岁就被爷爷丢去了荒郊野岭,独自生存了半个月,十三岁就被爷爷丢去了世界上最危险的丛林和那些特种兵一起生活。” “十四岁就已经能独立在原始丛林生存了,这种活动对他来说,很简单啊。” 江稚月眼睫轻轻扇了几下。 楚君澈凑过来,“秦肆哥也超级厉害啊,他和哥哥一样被丢去过原始丛林,不过他太懒了。” “一定是他订婚的原因,有了妍珠照顾他,所以像我一样什么都依赖稚月。” 江稚月走在前面,楚君澈在身后碎碎念。 秦肆和白妍珠,还有牧莲生都站到山坡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男人唇边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看着白妍珠。 第196章 江稚月立即停下脚步,想要换条路走。 牧莲生大步走了下来,矜持而高贵的步伐,他的皮肤在阳光下,像是覆盖着层月光下的冰霜,泛着冷光。 日常装鲜艳又华丽,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张面容,美丽与邪恶的完美结合,仿佛能够蛊惑所有人的目光。 他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江稚月往左边走他就往右边站,往右边走他就往左边站,男人性感的嘴唇,带着一丝丝诱人的血红,弯唇笑了笑。 “你运气真好呢,那么冷的晚上,都没有被冻坏。” 江稚月的眼睛特别,纯黑色,圆圆的像小猫一样澄澈清亮,她抬起头看着男人,阳光有些刺眼,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牧莲生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应该没有发烧。 他道:“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那下午的活动你也一起参加吧,小女佣。” 楚君澈的声音里透着好奇,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凑的近了些,将下巴轻搁在女孩的发顶上,“莲生哥,稚月不是小女佣,别这么叫她啦。” “那她是小猫咪么?”牧莲生嘴角一扬,形状美好的唇形弯起了一道诡异的弧度。 “怎么一看见我就跑,萧景润是来救你的王子,我就是会一口把你吃掉的恶魔吗?”他不喜欢她这副样子。 江稚月沉默着一直看他,光影在眼底闪烁,像猫眼一样变幻着奇异的光。 牧莲生嗓子眼冒火,“还真是让人想做坏事啊。” 一周过去了,水源和食物都成为学生面临的难题,严重缺少蛋白质和维生素。 小溪里的鳟鱼越来越难捕捉,大家把目光放到了海洋里,打算抓一些可以食用的海鲜,做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想法美好,实施起来难上难,望不到边际的大海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加上之前遭遇风浪的经历,大伙都心有余悸。 甚至有些人会有一些比较天真的想法,公学不敢闹出人命,不会放任他们饿死,迟早会派飞机来空投食物的,或者他们生病了,活动意味着结束。 然而在这种地方,哪怕半天不吃东西,身体都会受不了,大家根本不敢让自己生病,不管有多么的不甘心不情愿,也必须去寻找食物。 下午的活动,所有人都会参加。 烈日当空,沙滩被烤得热气腾腾,除了少数几个学生带了脚蹼,其他人都嫌弃太麻烦没有拿,便只能站在岸边上干等着。 兵分两路,江稚月跟随萧景润这一队去了另一处海湾,牧莲生慢悠悠的走在末尾,突然便加快步伐,走到了女孩身边,捏了捏她的脸蛋。 江稚月不理他,他自讨无趣,啧了一声,眸中闪过诡异的暗流在涌动。 白妍珠陪在秦肆身边,正絮絮叨叨的说着,“下个星期就是新年了,今晚的跨年要在荒岛上度过,这将是一个特别的一年。” “阿肆,下个月若舟和若妃要回国了,你有时间吗?父亲一直挺想见你,你要不要参加我们的家宴?如果你能够出席,我一定会觉得很幸福。” 她眼睛里都要冒粉红泡泡了,刻意放柔的声音,又带了几分糯软。 秦肆的眉头微皱了下,“再看。” 白妍珠咬了下唇,脸色微变。 楚君澈整个人已经黏在了江稚月身边,美其名曰保护她,不管顾兆野怎么揍他,他都死皮赖脸的跟着二人,伸出手轻轻抓住江稚月的指尖,江稚月立马甩开。 第197章 楚君澈不死心,偷偷笑着又伸出了手,江稚月和顾兆野突然换了个位置,他差点牵上顾兆野的手,就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低潮时期裸露出来的岩池,里面应该有大量的虾和蟹,蜗牛还有寄居蟹。”江稚月道:“这片区域的植被生长得茂盛,这附近也许还有干净的水源,一会儿我们仔细找找。” 顾兆野抓住了她的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因为他喝不惯那些含有微生物的水源,总感觉有一股怪味,并且肚子不舒服。 江稚月休息了两天就提议,参加下午的活动一起寻找干净的水源,顾兆野的本意是让想她休息的。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江稚月露出了轻轻的笑容,“我已经好了。” 顾兆野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我跟你说过,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江稚月并认为一场生病就能让顾兆野同情心泛滥,他少使唤她做事,少占她便宜,她就谢天谢地了。 “你的手涂药了吗?”她问,顾兆野去抓鱼被不知名的虫子咬了,手背上一大片发炎的红印,江稚月担心细菌性皮肤感染可能演变成蜂窝组织岩。 “你亲一口就不疼了。”他刚才还一脸深沉,下一秒就嬉皮笑脸起来,紧紧抓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江稚月想把手从他大掌里抽出来,他又一把拽住。 “这是公共场合。”江稚月知道顾兆野有点难搞,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飞自我了。 在大家眼里,顾兆野护着她,无非是看在她为顾家服务的份上,但这十指相扣就不一样了,后面走着几对手牵手的情侣,江稚月都能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 不过她还算幸运,顾兆野刚牵上她的手,众人就走进了一个天然岩石隧洞,凉风飕飕的,四周黑漆漆的。 顾兆野突然停下脚步,江稚月轻声问他,“怎么了?” 顾兆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的大手捧起她的脸,狂热地吻上去,江稚月刚接触到他的嘴唇,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在岩洞里,还能很清楚地听到楚君澈的声音传来,“咦,稚月呢?” 还有吊在末尾慢悠悠晃过来的几个人,白妍珠轻轻地叫着秦肆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忽然白妍珠大叫了一声,“啊!有水蛇!” 江稚月瞬间感觉脚腕冰凉,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她赶紧推开顾兆野,身子飞快的向后退去。 大家都带着手电筒,为了节约用电,只打开了两三盏,借助这微弱的光线照射下,可以看见水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不知道哪来的一束光照瞬间对着江稚月的位置。 “蛇!江稚月同学,你的脚踝被蛇缠上了!” “这是淡水区,淡水里面的水蛇一般没有毒性,不要惊动它,它察觉到没有危险,就会松开。”江稚月用手挡住光,微微眯着眼,还算淡定。 这种感觉比不上失温的难受,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倒是白妍珠说完这话,也被一条水蛇缠上了。 “阿肆!”她立刻发出一声惊叫。 秦肆皱了皱眉,他似乎是危险的绝缘体,不管什么样的麻烦都找不上他,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倒霉的总是别人。 他依旧俊美挺拔,冰山冷峻,他的面部没有多余的表情,身上不变的黑衣和黑色长靴,男人能很好的适应黑暗,轻轻松松就绕开了那些危险的落脚点。 第198章 这时候,至少在江稚月看来,秦肆明明有机会拉白妍珠一把,让她躲开水蛇活动的区域,可他居然没管白妍珠的死活,径直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听到女人的急呼,他眉头微微一皱,转过头来。 男人太过立体的五官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希腊古典的雕像,完美得没有丝毫的瑕疵,也正是因为太完美了,那股像机器一样的冰冷感,就算隔着空气都能让人凉到骨子里。 他和牧莲生一样神神秘秘的,这俩人与其说是来参加活动的,倒不如说是来密谋搞事情的。 秦肆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就连他那美丽的未婚妻也不例外。 江稚月总感觉怪怪的。 大概还是他和原剧情中不太一样吧,按道理说,救了他的人应该就能走进他的心里,虽然书里没提过秦肆的成长环境,从他的做事风格不难看出来,秦家是一个特别严苛、冷血又教条的大家族。 江稚月听顾兆野提过几句,听顾兆野说过几句,秦父是个完美主义者,还是个冷血的独裁者,暴力就是他驯服家族成员的最好办法。 白妍珠的温柔体贴,应该是秦肆内心深处最渴望的。 江稚月也就只能仗着在黑暗中,多看了男人几眼,要是在平时,她可不敢这样盯着他看,他真的非常违和,拥有高贵的身份和血统,却像一串冷冰冰的数据,跟制造出来的生化机器人似的。 江稚月都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一丝荒谬,莫名地翘了翘唇角,她完全没注意到顾兆野已经凑了过来,在她面前弯下了腰,直接徒手抓住蛇的尾巴,用力一甩就扔出去了。 江稚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看着少年玩世不恭的笑脸,他拍拍手,没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我走前面,你跟着我走。” 江稚月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顾兆野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和不爽,“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 她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不在。 他爱玩爱闹,这个花花世界有太多东西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喜欢把自我感受放在第一位,就顺其自然地忽视了她的存在。 “这样不太好。”顾兆野道,主要是担心江稚月发生意外,他知道人体失温有多危险,明白了以江稚月的处境,如果他护不住她,就会害死她。 顾兆野并不想失去她,哪怕他们不能在一起,她也应该永远像小时候那样陪伴他。 这可以说是一种依赖,亦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习惯,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入了骨髓,等顾兆野猛然意识到时,发现已经戒不掉了。 旁边站着几个学生,江稚月的待遇和白妍珠的处境,可谓是天差地别。 身为秦少的未婚妻在遇到危险的第一刻,未婚夫只是站得远远的,取下腰间的蝴蝶刀扔给了离得近的一个男生,让他杀死缠在白妍珠脚踝上的蛇。 他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远去的身影,目光如有实质,像是能把她刺出个洞来。 江稚月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实在忍不住提醒道:“杀了水蛇,水里都是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蛇类,我们还要原路返回,秦少爷,请您不要胡来。” “听到没,叫你不要胡来。”牧莲生用肩膀撞了撞他。 “是让君越不要胡来。”秦肆的声音出奇深意。 “你果然,哈哈哈哈——”牧莲生顺着他的话笑,是那种很尖锐刺耳的笑声,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别装了,那天晚上你在干什么?”他直接问。 秦肆仍旧是面无表情,站得挺拔,毫无反应。 他们俩站在一块,一个像吸血鬼,一个像撒旦。 江稚月没有听到秦肆的话,她只捂住了耳朵,瞪了牧莲生一眼,离开了岩洞。 到了外面,迎面洒落的阳光驱散了那股不好的感觉,她再次跟顾兆野重申了,“我讨厌你奇怪的朋友们,牧莲生和秦肆。” 顾兆野也觉得他们俩有病,秦肆多半是被牧莲生感染了。 “君越还不错。”他咳了咳说道,“就是林仙儿脑子不好。” 江稚月这几天没有遇到楚君越,那天晚上的事随着太阳升起,便埋葬在了那个深寒的夜晚,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 “也许......”江稚月说得不太肯定。 她带着顾兆野找可食用的海鲜,教他怎么样分辨有毒和无毒,又教他怎么样打开捉到的寄居蟹。 顾兆野问她,“明明待在顾家,怎么还懂这么多。” 江稚月一开口跟他科普知识,几乎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楚君澈双手抱胸,却闷闷不乐的站得老远,幽怨的眼神时不时地看了一眼江稚月,发出了一声充满怨气的冷哼。 可也是这个时候,不知道水从楚君澈的身后经过,似乎有一双手推了他。 他站的位置旁边便是一个深坑。 只听“啊”的一声! 所有人抬起头,已经没了楚君澈的身影。 第199章 大家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朝深坑的方向跑了过去。 “澈少爷!澈少爷!”马上就有人冲着坑底大喊,除了楚君澈发出的最后一声尖叫,一点动静都没有。 从坑口往下看,一眼望不到底。 由地下水和可溶性岩石长期腐蚀形成的自然天坑,黑暗而深邃,就像一口无底洞。 “我记得澈少爷刚才就站在这里。”立即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生说,“澈少爷不会掉下去了吧!?” “会长!出大事了!” 场面瞬间就炸开了锅。 “澈少爷不会死了吧?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怎么回事?”萧景润走了过来,眼瞳深黑,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众人纷纷摇头。 萧景润打着一束光照了下去,“当务之急得下去查明情况。” 随手扔了一颗石子下去,许久才传来一声回响。 “这个高度,况且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两步,“谁敢下去?” 气氛不知不觉紧张了起来,一股恐慌在空气中蔓延。 “快下雨了,如果不能在下雨之前把人救上来,澈少爷多半凶多吉少了。”江稚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荒岛的天气,异常多变。 她伸手指着海岸对面的山,“有乌云往这般移动,云也正在向下移动,一会儿会是场大暴雨。” 萧景润瞧了她一眼,江稚月的心跳得厉害,但她忍住了。 要说她之前还抱着侥幸心理,这一刻她的想法算是被验证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在原剧情里,是盛怀安失足跌落山洞,现在竟然成了楚君澈。 她以为逃过了剧情,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从牧莲生那个吻开始,她就应该明白的,根本没有逃过任何一段剧情,即便侥幸逃过了一段,下一段剧情也会以另外的方式在她面前上演。 江稚月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不约而同的开口。 “澈少爷生死未卜,江稚月同学,你是全校第一名,知道的东西最多,你下去救人最合适。” “是呀,马上要下雨了,再不下去营救就更难了,江稚月同学,澈少爷跟你关系那么好,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江稚月同学,你还发什么呆?救人要紧啊!” 江稚月看着深不见底的坑洞,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朝她铺天盖地的袭来,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般。 转眼间,天空迅速阴沉,乌云密布。 她却感觉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在原书里,楚君澈的死因是谋杀,死亡时间是立春,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楚君澈喜欢桃花,??桃花的主要开花时间是三月。 楚君越将他葬在了一棵桃树下。 如果他死在这里,楚君越提前就会黑化,他会迁怒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别指望楚君越和林家反目了,他会比林家更恐怖。 “会长,我带的绳索长度不够,请您让大家把身上的绳索都交出来。”江稚月心中有了决定,取下了腰间的绳索。 萧景润沉吟道,“我不打算派你下去。” “仅靠一条绳索放不下去,至少需要七八条绳索拴在一起才能把人放下去,男生体格太重,加上楚君澈的重量,绳索一旦在空中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江稚月道:“我学过一些急救知识,我知道如何处理。” “不行,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去。”顾兆野拉住了她的手腕,“等君越来了......” “楚君澈就死透了。”江稚月打断道,“时间耽误不起。” 第200章 “会长,他不能死在这里。”这句话她说得很焦急,相信萧景润明白这个道理,他的活动不能闹出人命,这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萧景润的视线凝固在女孩脸上,一眼,便有了决断。 “你要保护好自己。” ... 江稚月也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预估的绳索长度正让她的脚尖够得着地面,四周都是柔软的泥土,用手电筒照亮,周围没有石头和尖锐的藤蔓,就是一大片空地。 江稚月这才松了口气,这种高度掉下来,万一脑袋磕到尖锐石块,楚君澈就没活路了。 冷风灌来,她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少年。 楚君澈陷入了昏迷,身上的衣服凌乱,雪白的小脸蛋布满血痕,这是急速掉下来时,坑洞岩壁上布满的荆棘造成的伤痕,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处好的皮肉。 江稚月抓起他的手,楚君澈的手上更是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她抬头一看,立即明白了什么。 他在掉下来时,用手抓住了岩壁上的荆棘得以减缓了掉落的冲击力,否则这么一摔,他即便大难不死,手脚残废都有可能。 “醒醒。”江稚月轻轻叫了他几声,她要带他出去,这个坑洞太冷了,她担心楚君澈长久陷入昏迷,进入休克状态。 江稚月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和四肢,确定没有出血和骨折,她拍了拍他的脸。 “快醒醒,不要睡着。” 楚君澈完全没有反应,江稚月不再耽误时间,将他扶起来靠座在一旁,便将身上的绳子系在他身上。 少年的脑袋无力耷拉下来,一头羊毛卷沾满落叶显得乱糟糟的,大概是楚君澈人生最狼狈的时刻,如果他睁开眼睛恐怕会面对不了这个现实。 他一直把江稚月看作顾兆野收藏的洋娃娃,此刻他无助又乖巧的样子,才更像被摆弄的柔弱小狗。 江稚月拿出干净的纸巾,将他脸上的血污擦干净,扯下衣服的一角,将他手中的伤口包扎,防止失血过多。 她手法轻柔,安谧的环境中,没有任何嘈杂声。 楚君澈闻到了鼻息间传来的一股清香,他耸了耸鼻子,眼皮恹恹地垂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卷翘的长睫毛却在不安地抖动。 他忍不住使劲朝这股香味靠近,几乎将脑袋埋在了女孩的胸口。 江稚月条件反射性地推开,在他脑袋即将撞上岩壁的一刻,伸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妈妈......”楚君澈软软地低喃。 江稚月哭笑不得。 “稚月宝宝,抱抱......”楚君澈的声音又乖又轻。 江稚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要不是楚君澈的脑子不清醒,她差点怀疑他在装晕。 她推开像小狗一样蹭着胸口的小脑袋,楚君澈似乎感觉到了少女的抗拒,他撅着嘴,哼哼唧唧道,“稚月不要讨厌小澈......小澈要和稚月生孩子......” 江稚月的唇角抽搐了几下,心里暗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把脑子给摔坏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楚君澈的眼角渐渐渗出了泪花,知道他到底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太过激动,“呜呜......稚月,稚月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呢?” “稚月要叫我主人哦,稚月会被我弄哭的,唔嗯….我要拿小皮鞭弄坏稚月。” 江稚月不敢想象他脑子里每天都在琢磨什么,擦掉血迹的脸那叫一个白净漂亮,伤痕就跟颜料画上去似的。 第201章 他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蛋,穿着贵气,活脱脱一个阳光灿烂的小王子。 这难道就是楚君澈的心里话?他每天晚上都在梦里这么想她的? “小澈,你清醒一点。”江稚月唤了一声。 “嗯?”软绵绵的一声,少年像只被打折翅膀的小天鹅,脑袋耷拉着,看着怪可怜的。 他紧闭着双眼,潜意识里听到似乎有人在叫他,紧接感受到脑袋剧痛传来,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呜呜呜好疼......谁在打小澈。” “是坏蛋叔叔吗?妈妈和哥哥不在家,就欺负小澈?” “为什么要打小澈?小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要打我?” “楚君澈,你醒醒。”江稚月暗道一声糟糕了,他的反应类似脑震荡,在极致的痛苦中产生了幻觉。 “好痛啊......小澈没有爸爸了,都欺负小澈!”楚君越咬紧了后槽牙时,脖子上的血管很清晰,有种异样的扭曲。 “我好痛!!”他的声音尖锐扭曲。 江稚月只能安抚他,用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楚君澈疯狂摇头抗拒着,她轻轻地擦拭了下他的脸,“小澈,别害怕,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男子汉要坚强。” 楚君澈咬着牙,紧紧闭着眼。 江稚月用掌心的温暖捂住了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她微微倾身靠近了些,那股好闻的清香围绕着少年,仿佛是他在梦里也钟爱的味道,一丝一缕的钻入他的鼻尖。 楚君澈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看不太清楚,却轻咛了一声,“稚月?” 江稚月轻嗯了一声,顿了顿,一眨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她沉默了多久,才徐徐开口:“你还想在我怀里躺多久,你好些了吗?”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 等楚君澈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个长得很像江稚月的小仙女抱紧了他,不但在他最害怕的时候安慰他,还戴上了猫耳朵叫他小澈主人。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极了一朵摇曳的桅子花。 楚君澈觉得自己快要被她甜腻歪了。 “稚月,小澈好喜欢你啊.......”楚君澈扬起暖融融的笑容。 不过这笑容还没持续一分钟,他就睁开了眼。 江稚月不在他的身边,他已经回到了营地里,所有人都围在他的身边,还有女生抹着眼泪,在他床头放了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小野花。 楚君澈明显被噎了一下,表情一言难尽,极力忍着不适,他忙从床上爬起来,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迫使他只能乖乖躺在床上,差点以为自己残废了。 等凌乱的思绪回笼,他才意识到掉下了深坑的事。 “有人——”刚想说有人推了他一把,话到了嘴边,他喃喃道:“谁,谁救了我?” ... 除了当事人不知道江稚月救了他,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天在海湾发生的事。 江稚月是将绳索系在楚君澈身上,抢在暴雨来临之前,让大家先把楚君越拉上去,她本来想一道和楚君澈上去,担心绳索断裂。 而她的顾虑也成为了现实,绳索在江稚月上来的时候,就因为雨水的冲击和拉拽断裂了,要不是萧景润当机立断将另一截固定好的绳索抛下去,及时抓住了女孩的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幕实在惊险,说起来都难以忘怀。 众人不禁暗暗想到,如果这次野外求生活动没有江稚月,楚君澈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楚君越事后追查起来,会是多么可怕的一幕。 楚君越从来不是没有能力成为楚家的继承人,而是一个手握军权的继承人,万一因为弟弟的死而迁怒他们.......这太可怕了。 江稚月的顾虑和他们一样,只是不想受到迁怒,希望楚君越继续保持这副正常的样子,何况她原本就打算救下楚君澈的,因为这可以得到她要的。 事情发生的当天,楚君越便来找了她,顺便归还了她落在他帐篷里的蓝色发带。 他眼神锐利,冷淡的表情却有了一丝起伏,问她想要什么。 江稚月大可回答想让他去对付林骏,把欺男霸女的人渣送进监狱,但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男人皱了皱眉,压制住眼底骤起的情绪,“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心愿,你想好了,可以来找我。” 他也在避嫌,她就在他对面,长发垂肩,雪肤美颜。 还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娇软无害的身子,露出的小腿和胳膊都软绵绵的。 他有些晃神般想起那晚。 她浑身雪白像个小挂件一样被他的大衣裹在怀里,身体滑得如透明的凝乳,稍稍一触碰便令人爱不释手。 若不是他最后忍住了.... 楚君越沉稳的喉结动了动,似乎在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下月费舍里庄园将举行一场酒会,如果有时间你可以来参加,法尼亚医院的著名康复语言学教授届时会出席,你应该会感兴趣。” ”我会让人把邀请函寄给你。” 第202章 楚君越说完就走了。 他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江稚月在树丛里摘了几颗小木瓜,塞进了口袋。 回到营地,她跑去看望楚君澈,楚君澈呜呜叫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见到她就伸手要抱抱,还把脑袋埋在她胸口晃来晃去,活脱脱像只撒娇的小奶狗。 “稚月,全世界最好的稚月,拜托你了,快嫁给我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没了往日的戏谑。 江稚月不知道这个伤残患者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死死的抱着她不撒手。 周围站了一圈人,她如芒刺在背,赶紧掰开他的手,也不管楚君澈在那哼哼唧唧,撒腿就跑,并下定决心这段时间都不去看他了。 到了晚上,萧景润碰到女孩,递给她一支药膏。 江稚月抿了抿嘴唇,有点惊讶。 萧景润温声道:“那天你也受伤了。” 他说的是女孩掌心被绳子划破的那道小口子,小得几乎没人能注意到。 江稚月摇了摇头,“小问题,不碍事的。” 萧景润目光微敛,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光,道:“你如何看待那天发生的事?” 一阵风吹来,女孩不自觉地低着头,用手轻柔地将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那张露出来的雪白小脸更为清丽。 她似乎有些意外,萧景润的开门见山。 萧景润心知那句话唐突,轻笑了声,“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这类似的话,他以前也问过。 在被人诬陷偷东西,事后问她觉不觉得委屈。 江稚月面色平静,摇摇头,“会长,我知道在那种情况,我下去是最适合的,有可能会觉得有些不公平......但这一点都不重要,只要这次活动,没有人发生意外,就能圆满结束了。” 萧景润偏了下头,挂在高挺的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随着他的动作一闪,镜片后折射的微光柔和了不少。 他看着她,竟在这一瞬间不能分辨,这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 萧景润更偏向于前者,他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关注她,因为她总会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以为她很脆弱,像那些长着漂亮皮囊的女人一样千篇一律,男人抛来橄榄枝,就欣然接受。 她却没有靠皮囊争取什么,甚至都没有一见钟情的戏码。 她只是在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这有点残酷,却也很现实。 没有筹码的话,就得牢牢抓住每一次能得到筹码的机会。 “知道我为什么要举办这次活动吗。”萧景润忽然道:“我有时也会觉得不公平,站在我们每个人的角度,或许都会觉得有各种不一样的不公平,莲生也不例外。” 江稚月没吭声,默默地听着。 萧景润眸底的光深了深,道:“君越订婚了,这里面的水远比你想的要深。” 江稚月眨了眨眼,男人从她身边经过时,把手里的药膏塞到了她手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手指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肤传了过来。 有点儿凉...... “会长。”她突然唤了一声。 清柔的声音,风一样拂过面。 萧景润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四下无人,安静得悄无声息。 江稚月不自觉地咬了下唇,低声问:“迎新晚会那天.......我的礼服是您寄给我的吗?” 萧景润眼色微沉,一派浑然天成的贵气感,盯着女孩坦然的小脸。 江稚月心里有数,她在公学经常被排挤,学生会那些人眼高于顶,若不是萧景润的指示,根本不会让特招生参与迎新晚会,更别提采购礼服了。 她以前想到过萧景润,现在是肯定了。 江稚月攥紧了手中的药膏,道:“我早该想到的,是会长让我避免了没有礼服的尴尬境地。” 萧景润神情温润,轻轻笑了,“不应该责怪我的突发奇想,令原本不愿参加晚会的你,被卷进了那些烦心事吗?” “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江稚月耸了耸肩,摇头,“反正迟早都得面对,躲也躲不掉。” “哦?” 萧景润眼神微微变得深邃,凝视着她。 女孩不再多话,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 萧景润都不禁被那笑容晃了一下。 ... 岛上的生活还在继续。 楚君澈这些日子变得安静,原本打算让他结束活动提前回去,谁知他死活都不肯离开,嚷嚷着让江稚月来照顾他,被顾兆野揍了一拳,他就不作妖了。 顾兆野和楚君澈没什么差别,虽然顾兆野看起来正常了许多,江稚月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洗澡,顾兆野也要跟着一起,一本正经的承诺保护她。 江稚月可不敢应承他的要求,好不容易将他甩了,才能安静的躺在帐篷里休息。 她点亮了一盏太阳能小灯,随身携带着西伯来语金融专业书。 江稚月背了半个小时的单词,感觉到了困意,她放下书,正准备将外头的火堆点燃。 外面的打火机发出“蹭”地一声,一小簇火苗摇曳起来,很快燃烧起来了,寒风吹来,一股热流扑面而来。 她拉开帐篷,探头出去。 牧莲生在低头点烟,嘴中咬着的香烟燃起,烟雾刚刚腾空,打火机嘭地被关上。 他目光邪异的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看着火光,隔着浓浓的烟雾,唇角边的火星子剧烈燃烧。 又是他。 江稚月立刻把头缩了回去,上锁。 牧莲生抬起头,却抢先一步抓住了帐篷锁,倾身钻了进去。 他取下唇边的香烟,一点烟灰洒落在女孩干净柔软的睡垫上,男人笑了笑,才把烟头掐灭扔了出去。 江稚月,“你又想干什么?” 楚君澈救上来的那天。 牧莲生和秦肆提前回到了营地,因为白妍珠被水蛇咬了,虽然无毒,也疼得够呛。 江稚月觉得他们俩就是祸害,谁沾到,谁倒霉。 一丝轻风灌进来,牧莲生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淡的沐浴露味道。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的打量,无一处不美。 第203章 江稚月穿得厚实,确保牧莲生什么都看不见。 她见到他,总是很防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出去。”她伸手就推他。 牧莲生挑着唇笑着看她,目光肆意的继续在她身上打量,道:“你再赶我走,我就要叫了。” 他这张嘴只会倒打一耙,江稚月脑海里那根绷的很紧的弦又弹了起来。 入夜,寒气直冒。 江稚月哈了一口气,在空气中看到了一团雾气。 她戴着一顶白色针织毛线帽,穿着毛茸茸的棉袄外套,盘腿坐在地上。 她伸手推他时,将身子向前倾倒一大半,牧莲生怀疑她再用点力气,猛然抓住她的手,她就要扑到他的怀里来。 于是,他果断的抓了女孩的手腕,就在江稚月出声的前一秒,他道:“你再说一句赶我走,我就告诉兆野,那天我去你房间的事。” “不知道前几次你用了什么方法哄好了他,看你们俩最近相处得不错,啧,这个时候给他来个打击,他肯定受不了了。” “如果失去他的喜欢,可怜的小女佣,又要投奔谁的怀抱呢?” 男人语气轻慢,那张妖邪的面庞凑近了江稚月,散发的幽香覆盖了女孩身上的甜香。 他的眼型生得细长,眼头和眼尾有锐角,像是男版狐狸精。 上翘的眼尾偏红,两片薄唇呈现殷红色,如若忽视他高大的体型,光是这雌雄莫辨的长相,还真像一只美型妖精。 江稚月徒劳的挣扎了几下,甩不开男人的手,就放弃了。 牧莲生捉着她的小手放入了口袋,“别发出声音,一会儿让人听到了,我肯定会说你勾引我。” 江稚月见识过他胡说八道的厉害。 牧莲生来找她的那次,她扔了他送的手链,明明已经把他得罪死了,她都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安静日子,谁知道他又哪根脑神经不对了。 见他不肯出去,江稚月用力抽回了手,拉下帐篷跑出去。 还没等她行动,男人已经识破了她的意图,让她手撑着地爬了几步,就从后面拽住了女孩的小细腿。 “没有人告诉过你吗,不要用这种姿势背对着男人。” 她穿着牛仔裤,非常圆润和有视觉冲击力。 那抹蓝,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臀部往下的曼妙曲线。 牧莲生看得上火,恨不得现在解了皮带,将她一顿狠弄。 他从上岛开始,就没睡过好觉。 顾兆野那厮逮着机会就抓着她亲,还真以为他们不知道,连在走路的时候都要搂着江稚月亲亲抱抱,在她衣裳里作乱。 楚君越比他伪装的更胜一筹,瞧着一本正经,从来不带正眼的看她。 趁着小女孩冻傻了,就把人带进帐篷。 那么安静的夜晚,他们都没睡,谁会听不见? 她老是不搭理他,本来牧莲生的兴致又淡了几分,听说她救了楚君澈,刚消停的兴致又上来了。 正因为见过了太多美人,这样吊着他玩的人,牧莲生还是第一次见。 不用脸蛋和身体勾引他,而是一种感觉。 牧莲生看着女孩微曲着身,背着对他的模样,这个感觉就对了。 男人的声音骤然哑火,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他用力一拽,把人拉回了怀里。 江稚月的掌心握出了淡淡的湿意,全身僵硬着,“牧莲生,我讨厌你,因为你变态。” 她的声音就算是生气,也在尾音上带了波浪号。 完全没有杀伤力。 牧莲生唇角弯弯,邪气凛然。 “我和你说说话,就成了变态?兆野在你身上乱摸,你们背着顾夫人偷偷接吻,算不算偷情?” 如此冷的天气,他单穿了一件夹克,扣子并未扣完全,隐约可见锁骨间的十字架项链,敞开的白色领口露出点细腻洁白的皮肤。 “凭你和兆野的那点破事,只要我想,你这条小命我随时要了。” “知道那些勾引雇主的小女佣,都什么下场吗?听说过程家的事么,早几年前,北区程老头的孙子和女佣睡了,那小女佣的尸体就在乱葬岗找到的。” “我们的江稚月同学,想不想一卷草席丢去乱葬岗,结束这卑微又无奈的一生呢?” 他语气又慢又轻,极具艺术感,江稚月被男人两只手紧紧抱着,他的手掌顺着毛茸茸的棉袄下摆探了进去,又是一层柔软的羊毛衫。 隔着一层厚实的衣物,江稚月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酥麻,他是个很会调情的男人,和他的身份相符,适合扎根在混乱的贵族圈,和那些有着高贵身份和爵位的美妇人们幽会。 他出生在中世纪,一定会是个多情又完美的情人。 江稚月不吃这一套,但他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非要玩死她,确实有这个能耐。 江稚月不想把他得罪得死死的,却厌恶男人的动手动脚。 “你是流氓。” 牧莲生被逗笑了,三好学生,骂人也只会翻来覆去的几句。 有点可爱。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江稚月的脸白里透红。 牧莲生一只手不由捏紧了她的腮帮,滑腻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像生气了的粉色小河豚。 江稚月拽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牧莲生笑得更乐了。 “你这么好玩,怪不得萧景润明知道是我送过去的人,也没反感。” “我还没见过他管那个女人的事,真是富贵险中求啊,你救了小澈,不然这件事,萧景润交不了差。” “别看大家都喊他太子爷,他可不是萧家独子,他父母的婚姻是第三次家族结合,俗称三婚。” 江稚月逃离了他的怀抱,牧莲生没再强求,拿出烟盒随手取了一支黑色的香烟,放在鼻息间轻嗅了下,才懒散的咬在了嘴边。 他觉得有些闷热,解开了几颗纽扣,薄如蝉翼的衬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裸露在外的大片冷白色肌肤晃眼。 “我父亲喜欢他的母亲。”他说。 江稚月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牧莲生吐了口烟,幽幽道:“给你五百万一个月,要不要考虑跟我?” 第204章 江稚月拿出口袋里的小木瓜丢了过去。 牧莲生被砸了个正着,他吐出嘴里的烟雾,眼中闪过了一丝幽冷。 “你说了这么多,不觉得口渴吗?最近的水源都不太好,可以用瓜果解渴。”江稚月神色如常,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攻击他。 牧莲生表情微妙,江稚月看着他,规规矩矩,“已经很晚了,如果你说完了,可以离开了。” 男人用手撑着头,指尖触着额角的位置,被砸的有点疼。 江稚月眼神不变,道:“牧少爷,你的包养游戏,适合那些爱慕你的女明星。” 牧莲生轻慢地又吐了口烟雾。 小小的帐篷里,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 江稚月盘腿坐在地上,仍旧一副规矩的样子。 在他说完那些话后,她居然没想着逃跑了。 江稚月被烟雾呛到了,捂着小嘴,轻轻咳了几声。 她径直收拾放在一边的专业书。 牧莲生沉默了好久,出声道:“梦想是个好东西,我就是实现你梦想的人。”也是摧毁她梦想的人,仅在他一念之间。 江稚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才心平气和的坐在他对面,没有气愤,也没有恼羞成怒。 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牧少爷无所不能,也不能实现自己的心愿,你拥有金钱,但你......” 他没有父亲的重视。 江稚月或许真应该改变对付他的办法了,通过剧情,精准打击。 原剧情里,没有过多描述牧莲生的原生家庭,江稚月不知道他属不属于楚君越的反派范畴,因为家庭的悲剧,导致黑化。 牧父花名在外,包养了无数情人。 江稚月没想到和萧母还有那么一层关系。 那牧莲生的母亲呢? 她挺想精准打击到牧莲生,他的自尊破灭了,才能和她感同身受。 不用江稚月继续说下去,牧莲生兀自嗤笑了声,像是看透了她一般,“我有很多很多的钱,但我没有父母的爱是吗?你以为我稀罕那种东西?像你和那个哑巴一样?” “我妈妈不是哑巴。”江稚月表情不变,双拳无意识攥紧。 牧莲生冷眼瞧着她,“你要是个哑巴多好,我把你欺负了,你都叫不出声,我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他说着这话,眼里又冒出了火。 隔着浓浓的烟雾,那目光扫视在女孩身上。 江稚月垂下了头,从肩膀两侧散落的发丝挡住了她的脸颊,看不清她的表情,一层光晕却照得极为柔美。 “......”牧莲生眼神晦暗,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丢了烟蒂。 “我妈死了。” 这一句轻飘飘的,他说完也就起身走了。 江稚月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抬起头,帐篷掀起,外头的一丝冷风灌进来,吹拂起女孩轻柔的发丝。 她微微偏过头,朝着外边看了一眼。 牧莲生正好回头,和她对视上,她眼里藏不住的惊讶,就好像轻易的被他的遭遇所打动,牧莲生勾了勾唇,眼中的邪恶更甚。 然而仔细看去,江稚月眼里并未有动容之情,她只是看着地上,莫名少了的几个小木瓜。 扔在牧莲生身上的东西,被他顺走了。 ... 前几天的那场大雨,小溪被搅得浑浊不堪,长满了黑乎乎的海藻,谁都不想喝。 平常渴了,只能摘几个野果解解渴,有些人忍受不了,跑去喝了一大口海水,结果事后更难受,海水含盐量过高,不能当正常的饮用水。 牧莲生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也是因为他比较挑剔和讲究,才在最艰苦的环境里保持了体面和优雅。 第205章 他手上拿着个小木瓜,本来想扔掉的,不知怎么的就顺手放进了口袋。第二天突然心血来潮,咬了一口,差点没把他恶心死。 倒不是江稚月拿毒果子害他,她给他的是没有完全熟透的小木瓜,里面有乳液状的汁液,闻起来像洗手液,吃起来像肥皂。 江稚月在海边看到这一幕,莫名唇角微微向上翘着。 牧莲生长舒了一口气,海风吹起他凌乱的发丝,一双邪魅诡异的眸子冷眯着。 江稚月挪了几步,往顾兆野的身后站去。 顾大少弯着腰,专注的在水里找海胆,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群,他拿着长棍戳了戳,海胆那像针尖一样的触角,让他心里不适。 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吃不饱喝不好,白天热得想裸奔,晚上冷得想住进了冰窖,他承认萧景润的阴谋诡计得逞了,他没有体验到平民的痛苦,但他一定体验到了当原始人的感受。 “我真他妈要疯了。” 他唯一的乐趣就是江稚月。 偏偏江稚月体质不好,一副弱不禁风得跟林黛玉似的体质,他都怕把她压坏。 他没有勇气徒手捉海胆,最后选择了放弃。 江稚月也不恼,最近在森林里发现了野生动物的足迹,还有动物遗骸,大家都在讨论周围有老虎出没,地上的遗骸就是尸体。 “是小鹿的尸体。”江稚月道,“这是鹿筋,因为上面有肌腱。” “周围应该有一群美洲狮......” 她蹲在地上,观察着地面的足迹。 “你怎么看出来的?”有胆小的女生问,她们都没有意识到,已经在不知不自觉中把江稚月当成了主心骨。 水源被污染了,第一时间想到她会怎么解决,没有食物了,也是想到她会怎么教大家分辨野果和有毒无毒的海洋生物。 就连男生们因为过于炎热,脱了衣服晒得后背起红,泛起了水泡,也是江稚月及时站出来,告诉他们在太阳落山后,躺在冰凉的溪水里,缓解晒伤的灼热感。 虽然这其中有一部分,不是无偿的。 顾兆野站出来,要求江稚月跟她们普及野外知识,必须收费。 众人不服。 “谁让你们在公学老是欺负她。”顾兆野不爽道:“不愿意啊,那就去吃毒果子吧。” 众人自认心虚,乖乖掏钱。 此刻,江稚月沉吟一瞬,指了指地面,“留下的足迹末端没有爪子的痕迹,猫科动物的爪子是可以回缩的,一块后足垫和四块足垫,这就是美洲狮的脚印。” “它们昨晚在这片区域活动,但没有攻击我们,只要火堆燃起来,它们就会避开我们,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江稚月又道,“在野外遇到这些很正常,我们已经算幸运的了,活动已经过半,还剩下十天时间,解决食物和水源问题就好了。” 经历了这么多,大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相信了江稚月的话,她说完,就连一向喜欢和她作对的几个女生都没有提出反驳。 白妍珠脸色却不太好看。 江稚月懂得这么多,全队中唯一受伤的人却是她和楚君澈。 江稚月可以救楚君澈,那天在岩洞里,为什么不能救下她? 当一个人越来越受到关注时,就注定了另一个人身上的光芒黯淡,在离开了高规格的宴会后,在每个人都在为求生奔波时,剥去了身份和家世,众人好像有一瞬间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第206章 谁能带领更好的生存,谁就得到大家的赞美。 江稚月的一番话落,那名胆小的女生瞬间松了口气。 “江稚月同学,这些知识你也是在贫民窟学会的吗?贫民窟也会有野生动物出没吗?三级贫民窟是什么地方呢,生活在垃圾堆上的人,是不是也会像野人一样,生活在郊外的丛林里?” 女生显然是对下层充满好奇的富家大小姐,别说经历那样的生活了,那样的生活就连在电视新闻上也不曾见过,影视桥段都做不到还原。 那里就像另一个世界,江稚月仿佛变成了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 江稚月望着女生毫无恶意的眼神,她稍微迟疑了下,说道:“贫民窟附近有小商店,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旧衣服洗一洗,就会出现在小商店的货架上。” “有些妇女的手工活很厉害,那些破烂的衣服经过她们的加工,就能变得焕然一新,卖个好价钱,特别是死人身上的干净衣服。” “啊......”女生吃惊地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江稚月觉得话题扯远了,架不住大家都对那个地方充满了好奇,有些人是为了显摆自己的优越感,有些人则是心怀怜悯,打算回去做些公益,给家族挣个好名声。 江稚月捡起了地上的鹿筋,趁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时,悄悄溜走了。 白妍珠不自觉的咬了下唇,“不过江稚月同学比那些贫民窟的孩子可幸运多了,不是每个贫民窟的孩子都能得到顾家的关照。” “正在贫民窟苦苦求生的孩子,可是连跟我们说话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呢......”她悲叹了一声。 ... 江稚月走到小溪边,将鹿筋放在水里浸泡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来弄干,手里拿着一颗尖锐的小石头,就把鹿筋的纤维一瓣瓣撕开。 她忙碌了一个下午。 将撕开的纤维做成了钓鱼绳,又找来一根荆棘,将纤维绑在了上面。 等顾兆野找过来,她就把“鱼竿”给了顾兆野,他去抓海胆。 江稚月又为他准备了一些蚂蚁卵,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钓到一些小鱼。 顾兆野看着她脸上的细汗,薄唇生硬的紧抿成一条直线,连眼神都不太自然。 他伸手帮她擦了擦汗,江稚月摇摇头,却很兴奋,告诉他一定要抓到海胆,他们需要补充蛋白质。 顾兆野大概是疯了,否则不会放着躺在阴凉处,惬意吃白食的日子不过,冒着大太阳和江稚月跑去海边抓海胆。 这些活动耗费了他太多力气,到了晚上倒头就睡,还睡得很死,要不是江稚月这么真诚的笑脸,他怀疑她是为了躲避他的骚扰,故意搞出这些东西消耗他的体力。 “我们需要补充蛋白质。”江稚月提醒他。 顾兆野任劳任怨的陪她去抓海胆,忙了大半个小时,他捉到一只,江稚月也很高兴,她就站在岸边放在石头上,招手过来叫他一起吃。 因为在高温下,海胆会很快变质。 顾兆野和她学到了一些知识,只能吃橙色的部分生殖腺。 她沾到指尖上,放在了嘴中,顾兆野抓住了她的手腕,允许她吃一小部分,她如果还想吃的话,必须求他。 顾兆野是故意的,她模样生得娇柔漂亮,惹人爱怜,就是男生们心目中的初恋情人。 在这种环境下,她却不需要男生们争相照顾,也不像菟丝花般依赖着任何人,她不会拖累别人,反而给大家提供了很多帮助。 顾兆野其实不想出力,但他觉得她还是有些太辛苦了,他愿意休息时间劳作,但必须要得到一些甜头,她别想耍心眼躲过去。 顾兆野打量着她,身高才及他的肩膀,细胳膊细腿的,他站在她的身边挡住了大部分的紫外线,她就躲在他的庇护里。 顾兆野站到了她的身后,强烈的太阳光照射过来,她不由得微眯了下眼,在少年的身体从后面贴过来时,便要挪开位置。 顾兆野却搂着她的腰把她抱紧了,伸手解开了她的上衣拉链。 “食物很快就要变质了。”江稚月的声音很轻,语气坦然地对他说。 “我也很快要变质了。”顾兆野亲吻着她的颈项,眼眸暗沉,语气又急又凶。 江稚月跟她待在一块,是避免其他人的骚扰,他们两个单独待在一起,所有讨厌的人都不会出现,这是一个好现象,如果顾兆野不整出这些小动作,江稚月会更乐意的和他待在一块。 她将指尖沾染上的海胆腺,抵在了少年的唇上。 顾兆野舔舐了下,就像沙漠中行走的旅人一样,那种饥渴感更甚。 他非常努力才忍住将她吞了的冲动,眼里泛着饥饿的光,他忍不住亲吻了她的额头,她的鼻子,她的脸颊,耳朵,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脖子里。 少女背后一小截的衣摆掀了上去,露出的晶莹晃眼。 顾兆野掐着她的下颚,又忍不住轻啄了啄她的唇。 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并未惊动处在动情之中的顾兆野,江稚月回头看去,却看到了楚君越。 他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 第207章 靠近海湾深处,稍不注意就很容易迷失了方向。 江稚月选在这个地方抓海胆,因为数量多,抓捕成功的几率更高,然而少年和少女亲密依偎在一起的画面,落入男人眼中,却有着别样的意味。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凶猛的咆哮,风吹起江稚月乌黑的发丝,她的上半身被控制着向前倾倒,为了防止石头磕到手,只能用手肘撑着,小脸无力地贴在手臂上。 衣摆被掀起了一大半,优美的背部线条,像是柔美的天鹅曲线,晶莹剔透的美背如玉脂光滑细腻,少年便毫不客气的享用起来。 顾兆野很喜欢亲她的脖子,咬着她的肩膀。 长发披散太过于碍事,顾兆野捋了捋她有点乱的长发,就抓住了一把缠绕在手上,露出的肌肤更多,他的手往下滑,解开了运动裤。 少女一直在拒绝,男女力量天生的悬殊,加上顾兆野的动作过于急切,这些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反抗就像挠痒痒似的,改变不了什么。 “你让我亲久一点,我给江婉柔涨工资。”顾兆野就想这么霸占她,每当她心生抗拒,他就想到了江婉柔,那是她最在乎的人。 “呜嗯......” 少女一声低低的呜咽,顾兆野掰过她的下巴,薄唇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江稚月回过头,正对着楚君越的方向,楚君越看得很清楚,知道顾兆野在干什么,刚成年的少男都是这样,不能用脑子克制身体,和楚君澈一个德性。 顾兆野比楚君澈更占优势,他占据着雇主的身份,凡是他想做的都得逞了。 这让人欲血喷张的一幕,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娇滴滴,性子清冷的少女,居然会羞红了脸,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讨好取悦雇主。 努力让顾兆野不当着众人的面对着她为所欲为,给她在人前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和尊严,就是她用这种方式换来的么? 这不比在浴室里隔着那面墙,青天白日下,楚君越看得很认真,她脸上的每一个毫无瑕疵的毛孔都特别清楚。 顾兆野把她转了个身,正面的风光被少年高大的身躯挡住,她扬起像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惹来了更凶猛的索吻。 犹如一朵易折的娇花。 江稚月也看到了他,楚君越以为她会出声的,却没想到她出奇的安静,若不是死死咬紧了的嘴唇和羞赧的表情和眼神出卖了她,还真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些事。 这算潜规则吗? 楚君越莫名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见过太多家贫貌美的女生,成为了权贵的玩物,在这场不平等的交易中,年轻的脸蛋和身体就是商品,被主人买走后,赋予了价值。 江稚月也处在最好的年纪,他自然是清楚她的柔软和触感。 楚君越心情有些微妙,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那晚的景象,虽然比不上顾兆野和她的姿态亲密,但此时顾兆野紧紧掐着女孩的细腰,那样的动作正与他曾经做过的重叠。 他自然也清楚顾兆野有多么禽兽。 男人眉头不禁又皱了皱,仿佛都要看见女孩唇畔咬的泛白,看向他的时候眼角溢出的泪珠。 ... 整个下午,顾兆野神清气爽,翘着二郎腿躺在阴凉处。 他就像一头餍足的狮子,左手枕在脑后,右手把玩着一个金属制骷髅头的打火机,火苗蹭地一下窜出,他眼神幽幽地盯着打火机,眼里火气十足。 第208章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兆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火光又淡了去。 楚君越从他身边经过,瞧了一眼。 顾兆野吐出一口浊气,问他有没有烟。 男人眸光微暗,从口袋里拿了包烟,丢了过去。 “黑扑克的,浓度太高了,我不喜欢。”顾兆野拿起来看了眼包装盒,眉头就皱了起来。 楚君越眼神又暗了下,没理会他,直接离开。 顾兆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楚君越怪怪的,尤其是第一眼看向他的时候,具体是什么奇怪,顾兆野又说不上来。 “君越和林仙儿感情怎么样。”他随口问旁边人。 一个梳着满头蜈蚣辫的男生,正抱着吉他唱歌,坐在顾兆野的身边,惹来一大群女生的注目,可他没注意,女生们围在他的身边坐着,实际上都是蹭着位置坐到了顾兆野的附近。 眼看大少爷愁眉苦脸了十多天,脸上终于挂了一副笑脸,就有女生趁机找顾兆野搭话,“顾少,您中午跑哪去了。” “仙儿小姐让特招生去抓螃蟹,捉了满满一大篮呢,周秀芝做了一锅超级棒的海鲜汤。” 顾兆野微扬着下巴,眼神气势十足,睥睨着女生。 他下意识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 女生莞尔一笑,又道:“顾少,听说江稚月同学的手艺不错,求求您了,就让她给我们做一顿饭吧,也当可怜可怜我吧~” 富家千金优质的肤色和气质,哪怕是发丝也在精心的包装下,无一处不完美。 顾兆野换在夜店里,或许会搭理她几句,像羞辱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网红一样。 他不喜欢撒娇,主动搭话的女人。 他就喜欢江稚月那种被强迫的,每次被强迫时,还要满脑子思考对策怎么说服他,即便什么都改变不了。 顾兆野又想到了几个小时的感觉。 他想把他宝贵的第一次给她,江稚月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说随便和女人发生关系,是对未来妻子的背叛。 按照正常轨迹,顾兆野也许会在顾母的安排下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婚后他却不会从良,完成生下继承人的任务,继续混迹他的花花世界。 他也想过不结婚,让江稚月做妻子,到了时间让她怀上一个孩子......苦于家里没继承人,父母或许会捏着鼻子认下。 可一旦这样做了,顾兆野更担心奸情败露的第一时间,母亲就先下手为强拿江稚月开刀,从根源上断了他的念想。 “我靠,什么操蛋的人生......”狐朋狗友们玩了那么多女人,他只想搞一个还这么难。 江稚月在河边洗干净了被弄脏的衣服。 这个地方,连顾兆野也不知道。 她都会在这里清洗身子,这是一条相对干净的河流,周围还有一大圈郁郁葱葱的植被遮挡。 枯枝树叶散落了一地,一旦有人靠近,很容易被发现。 江稚月洗了老半天的衣服,才洗净了那些脏污的痕迹,她抱着衣服折返回去,却冷不丁遇到了楚君越。 男人像是在她回来的路上专程等着,又像是和她偶遇。 楚君越有健身的习惯,每一件长袖都是紧贴着矫健身躯的运动服,男人的肌肉很有力量感,帅气挺拔的身姿,健壮的体格,看上去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散发着强烈的征服欲。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江稚月可以很坦然的面对他,但是...... 第209章 男女之间的情愫本就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尤其是他的欲望,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江稚月忽视不了,楚君越更不可能忽视。 就像几个小时前,他站在远处看着她和顾兆野,她不过是朝着他咬着唇,眼眶微微红了,那副像是被欺负坏了的样子。 楚君越原本带着居高临下,审视着她的目光不禁就变了,然后他选择了离开。 天微微有些暗了,江稚月口袋里还装着一些之前采摘的野果,楚君越又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香味,她隔着几步之遥,那股香味直往他的脑海里钻。 楚君越眼神清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无不妥。 江稚月抱着衣服,选择了旁边的小路离开,楚君越猝不及防的出声,“你和兆野做了吗?” 楚君越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否则他也不会三番五次忍着没有碰她,他最讨厌虚荣拜金,游走在多个男人身边的女人。 这些女人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掩饰她们的目的。 拙劣的手段,卑劣的出身,却妄想靠着美貌一步登天,逆天改命。 楚君越轻视她们,也不曾正眼瞧过江稚月,在初见就把她直接划为其中一员。 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不对? 大概是她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明明第一次见面,她也信誓旦旦的质问他——凭借美貌改变命运,错了吗? ——野心没有错,任何机会,都是先争取了再说。 但真正有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却没有接下。 就像在海边,顾兆野一边亲着她,一边要给她钱做那种事,牧莲生也开出了高价包养她,她完全可以沦为他们当中任何一个的情人。 就连最乖巧的楚君澈,抛给她的橄榄枝也没有接受。 正如那个夜晚,江稚月若是对他主动一点,他如果要了她,事后就会拿一大笔钱补偿她,她可以靠着这笔钱过得更好,只要她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 男人的劣根性。 将纯洁的白纸,沾染的肮脏,污秽。 楚君越没有这种癖好,但他了解这种娱乐方式多么刺激,只要他想,他可以有很多。 江稚月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周围的所有空间仿佛被男人一双冷眸锁死,她回过头,楚君越冷冷道:“这是第二次。” “我和他没有。”江稚月目光向他移了过去,对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闪,表情平静。 她说着这话,观察着男人脸上的表情,可惜楚君越神情冷淡,心思深沉,很难从他的面部表情发现一丝端倪。 他比顾兆野更为高大,江稚月感觉到了很强烈的气势,他一言不发,冷薄的唇紧紧抿着,棱角分明的脸庞绷得紧紧的。 “楚少爷......”江稚月低低的唤了一声。 那很轻很柔的声音,楚君越的表情立马有了不明显的松动,他紧皱着眉头,看她规规矩矩地站着,仰着小脸,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您说可以实现我的任何愿望,如果我现在把愿望说出来,那还有机会收到您的邀请函吗?” 她想知道救了楚君澈,从楚君越手上能换回几次机会。 做人不能贪心,所以必须抓住了机遇。 楚君越如果只愿意帮她一次,有些话她就不能说。 楚君越显然跟她讲的不是一件事,他眉头又皱了皱。 江稚月发现他有一个习惯,他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只要皱着眉头,多半是非常不满。 要不是江稚月有经验知道怎么揣测他们的心思,越想达成目的,越要让对方觉得她不要,她只是被迫的接受和恳求,这样既满足了他们的优越感,也成全了他们的掌控欲。 道德感包袱越重的人,他们做出的承诺才是最靠谱的。 这种轻软的嗓音清楚地呼唤他,楚君越挑眉,“当然。” 江稚月放心了,能收到他的邀请函就好,早一点治好江婉柔的病,就能弄明白江婉柔到底发生过什么,这是她的心结。 “楚少爷,我希望您下次看到那种事......能够阻止我家少爷。”江稚月浅浅吸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和少爷不是男女朋友,我知道自己不该和他亲密,但这是一个死循环.....我离不开顾家,就不能拒绝雇主的索求。” “我还要上学,我母亲还需要工作,离开了顾家,我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您也许会觉得我太贪心,或许会厌恶我们这样的人,但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我想顺利毕业......” 这次楚君越终于听见了她的真实想法。 他看着她羞赧的神色,抓着衣摆的手指,柔嫩的指关节因为过于紧张而泛起了一层苍白。 如果不是江稚月最后那句话,过于实诚,楚君越感觉她其实在寻求他的庇护,不过她很聪明的没有明说。 她会示弱,示弱的恰到好处。 就像她很坚强,足够有勇气救下了楚君澈。 女孩头发扎了起来,是那天晚上系着的天蓝色发带,楚君越眸色一凉,神色莫辨地看着她。 “楚少爷.....”轻软的嗓音清楚地再次叫出他的名字。 楚君越薄唇抿得更紧,喉结沉沉滚动,冷道:“看你表现。” 第210章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一点风吹来就感觉很冷。 营地里升起了一堆火,众人把帐篷围起来搭了个挡风的墙,气氛热闹,嘻嘻哈哈地玩着纸牌。 空气中,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众人每天都吃不饱喝不好,为了找食物累得倒头就睡,自从来了这荒岛,他们就跟娱乐活动绝缘了,再不找找乐子,都要发霉了。 周秀芝煮的那一大碗海鲜汤,是她们这段时间吃过的最像样的东西了,吃饱喝足,娱乐兴致高涨,就玩起了大冒险。 骰子比大小的游戏规矩,被众人玩得激情四射,什么点数小的和点数大的,嘴对嘴把纸牌咬掉,同睡一个帐篷都来了。 几轮过后,有男生选了真心话,趁此机会对爱慕的女孩表白。 可惜,女孩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几位少爷身上。 这样惬意的时光真难得,要不是这次活动,哪来的机会和少爷们同处二十多天? 年少时的爱慕,不外乎是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他却看着她,而她...... 顾兆野坐在了男生堆里,看着这些爱慕的眼神,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 他捏起一颗骰子丢地上,这局比点数小,盖子一开,他的点数适中,自然是不用参与这局的惩罚。 顾兆野望着靠近丛林的方向,身边的男生用肩膀撞了撞他,“顾少看什么呢,有漂亮美眉跟你告白了呢!” 这次开口的富家千金,乍眼一看,外形和气质跟江稚月有点像,女生是趁着气氛最热闹的时候,选了真心话。 有人问她喜欢谁,女生毫不犹豫的指向了顾兆野。 顾兆野就坐她对面,翘着腿,百无聊赖的单手托着下巴,慵懒桀骜的眼神,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的照耀下,一眼对视, 便心摇神荡。 “我喜欢顾少。”女生大声说。 “哇哇哇!”周围爆发一阵惊呼。 立马就有人推了女孩一把,差点扑到了顾兆野的怀里。 顾兆野躲了过去,脸色难看,“我不喜欢你。” 女生脸上有些失望,心有不甘的退回了原位。 楚君越回来的时候,正是十几轮过后,游戏进行得最高潮的阶段。 林仙儿投到了最小的数值,碍于她的身份,大家不敢玩得太过火,主动帮林仙儿选了真心话。 徐琳眼睛一亮,看到楚君越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就道。 “仙儿小姐,说出您和楚少初次见面,最令您难以忘怀的事。” 这一定是最令人期待的时刻了,林大小姐的脾气,谁都受不了,也就在楚君越面前收敛了性子,外界都传林仙儿对楚君越一见钟情。 怎么看都有猫腻。 大小姐在国外那些年和别的男生谈恋爱,也没见她爱谁爱到死去活来。 楚君越的身影出现,林仙儿那双眼睛仿佛黏在了男人身上。 他坐到了萧景润的身边,左手边坐着牧莲生,牧莲生一副邪气十足的模样,手里捏起一颗骰子丢了过去,“你也玩两把?错过了牌局,别错过今晚最精彩的游戏。” 他视线慵懒划过楚君越,落到了对面林仙儿的身上,道,“林大小姐可找你老半天了,你跑哪去了。” 楚君越淡淡回道,“打野味去了。” 牧莲生眉头轻挑,脸上那副看好戏的神情更乐了。 楚君越的嘴角紧抿着,林仙儿望着他。 “难以忘怀的事......”她说:“四岁那年,我在楚伯父的葬礼上见到君越哥哥。” 第211章 楚君越神情淡淡,听到“葬礼”两个字,却忍不住朝着林仙儿看了一眼。 林仙儿沉吟了会儿,松开攥着衣摆的手,笑容甜美道:“君越哥哥,你肯定很吃惊吧,我第一次见你,居然是在你父亲的葬礼上。” “我之前一直没提这事,就是怕你想起楚伯父去世的伤心事.....现在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是命中注定。” 她从小嚣张跋扈,见了谁都不吃亏,就在楚家吃了个亏,被一群小孩推进了池塘。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高高的身影,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紧接着,女佣们就赶来救起了她。 后来她问是谁叫她们来的。 “是大少爷。”女佣回答道。 楚家大少爷——楚君越。 楚老爷子最看重的长孙,楚父的爱子,小小年纪就能和特种部队一起去热带雨林,经历生死考验。 林仙儿经常听到大人提起这个名字,楚家几代才人辈出,到了楚君越手上,未来势不可挡。 “君越哥哥,你还记得吗?我在后院被一群小孩推入了池塘,是你叫人救了我.....”林仙儿的眼中充满期盼,她希望这场长达十多年的暗恋,不是她的独角戏。 楚君越对上她的视线,冷意压在了眼底。 他沉默着,态度很明显。 他不记得了。 即便记得,又如何? 父亲的葬礼上,他绝不允许发生任何有损父亲名声的事,更不能发生命案。 楚君越没说话。 林仙儿的心凉了半截。 众人哇哇乱叫出声,“什么,仙儿小姐,你瞒得太久了!居然是救命恩人,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故事吗?” “这么想来,楚少和仙儿小姐真是命中定定的一对啊!” “怪不得家族那么赞同你们的事,原来你们从小就认识!仙儿小姐,为什么还要出国呢?当时就应该留下来,和楚少培养感情呀。” 林仙儿咬住了红唇。 那时楚父刚死,楚君越还没有退出楚家的继承权,那么多贵女争抢他未婚妻的位置,根本轮不到她来。 这十多年,林楚两家往来密切,以前强过林家的世家,都成了踏脚石。 全世界就只有她配得上他了。 强强联合,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戏码。 大家都赶着拍林仙儿的马屁,楚君越听多了这些阿谀奉承,他不经意间朝着森林的方向望了一眼。 顾兆野心不在焉的,也看向那里,楚君越收回目光时,正和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顾兆野皱了皱眉,待他看得仔细时,楚君越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男人眼神坦荡,坐姿端正。 一脸不苟言笑的表情,正侧头和萧景润说着什么。 萧景润唇边勾着一丝淡淡的浅笑,他很少参与众人的玩乐,便是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和萧景润开玩笑。 “我也不理解林仙儿为什么那么喜欢你,现在就解释得通了。”萧景润道,镜片后的那双眸子不禁闪过了一丝冷锐。 楚君越冷淡道:“如果真有这么回事,我没记错的话,把林仙儿推到水里的小孩,其中有一个就是小澈。” 萧景润忍俊不禁,“君越,你还真是……够绝情的啊。” 新的一轮游戏又开始了。 江稚月和楚君越错开了时间回来,顾兆野刚想起身去找她,江稚月却朝着另一边走了过去。 顾兆野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第212章 周秀芝在一旁忙活着,不能参与她们的游戏,她被草丛里的荆棘划伤了手,问江稚月有没有多余的创可贴,江稚月给她送了过去。 “谢谢。”她说道。 江稚月又递给她一块肉干。 周秀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江稚月道:“最后就剩下这一块了,你得补充点碳水。” “看吧,每次我想讨厌你的时候,你就会给我雪中送炭。”周秀芝忍不住笑了。 她一头齐耳短发,乱蓬蓬的像个鸡窝,原本标准的瓜子脸也瘦了一圈,被太阳晒得灰头土脸的。 这跟江稚月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个提着小提琴,脸上挂着灿烂笑容,标准优雅的艺术生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我提醒过你,远离他们。”周秀芝咬着肉干,蹲在地上,声音放的很低。 江稚月一直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她想从周秀芝嘴里问出点什么,周秀芝口风严实,不让任何人窥探到她的内心。 她吃完江稚月的肉干,拍了拍手,就说会报答江稚月的。 江稚月只是投桃报李,周秀芝虽然很奇怪,像个亦正亦邪的角色,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难听的话。 江稚月却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恶意。 之前有人往她的帐篷附近投放蜘蛛,就是周秀芝提醒了她。 “活动还有一个星期就结束了,水源和食物的问题都解决了,很快就可以回家了。”江稚月便说了句,话落,她在暗中观察着周秀芝的表情。 周秀芝伸了个懒腰,懒懒道:“那可不一定,没看过求生电影吗,真正的重头戏都放到最后。” “什么重头戏呢?”江稚月问。 周秀芝摇摇头,“那你得问会长,会长不会轻易放过那几位大少爷。” “你很了解会长吗?”江稚月又问。 周秀芝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好一会儿,低下头扯着草地上的树叶,道:“我了解人心。” 江稚月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 周秀芝不说话,继续扯着地上的树叶,直到远处传来顾兆野的声音,“江稚月,你还想在那里待多久?” 周秀芝闻言,这才抬起头,幽幽道:“顾少爷可真喜欢你,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 游戏玩了一圈,就连白妍珠都参与了真心话,和秦肆说了一句,“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众人纷纷哇哇大叫。 顾兆野输了游戏,正当他被问起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拒绝回答,还差点把提问的女生骂哭了。 然后很不耐烦的把江稚月叫了过来,拉着她坐到了身边。 火光的照耀下,少年看着江稚月柔美的侧脸弧度,嘴角不禁向上翘了翘。 江稚月转头,顾兆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仍旧直勾勾地看着她,并将她耳边有些凌乱的发丝挽到了耳后。 一切尽在不言中。 和顾兆野关系好的男生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起哄让江稚月玩一局。 就连白妍珠也难得开口,“江稚月同学,我们没有排挤你的意思,你也要多多参与我们的游戏啊。” 摇骰子比点数这种事,就是男女之间的调情游戏,真真假假的都藏在里面。 江稚月清楚他们好奇什么。 她摇了摇骰子,盖子一开,全场她点数适中,成功躲过了一劫。 众人不信邪,又邀请她参与了几轮,江稚月都幸运的躲了过去,直到有人提议换了骰子,江稚月打开盖子,终于轮到了她全场点数最小。 赢家男生问她,“真心话大冒险?” 她没有犹豫,“真心话。” 男生挑了挑眉,看在顾兆野的面子上没有作妖,反而心痒难耐的问了句,“你觉得我们所有人当中谁最帅?” 江稚月刚要回答,偏偏这时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和兆野亲过吗?” 游戏规则,只有点数最大的才有资格提问,坐在江稚月对面的男生是本局赢家,而冷不丁出声的,一直没有参与游戏的秦肆,更像是在旁边看戏。 他一开口,直接引爆全场。 牧莲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次,终于有人比他更上道了。 秦肆穿着一袭黑衣,仿佛融入了黑暗中,若不是他突然出声,很容易让人忽视。 一旦注意到了他,男人将陷入暗中的面容,朝火光跳跃的方向偏靠着,他五官深邃,瞳色漆黑,那双深黯而冷厉的目光像是一把刀。 江稚月冷不丁的被他刺了一下,秦肆目光不变,眼神睥睨地看着她。 这是一个送命题,大家都好奇这个问题,但大家都识趣的避开,即使有心人想看江稚月的好戏,也会在顾兆野威胁的注视下,乖乖闭嘴。 谁都可以来问,由最不可能的人来开口,无异于引爆全场。 这代表的是什么明明白白。 “阿肆......”白妍珠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江稚月同学是女孩子......” 顾兆野不悦的看过去,秦肆唇角勾起一道极浅而又不明显的弧度,即便是坐着,那种由上而下打量女孩的目光,亦是居高临下。 他意味不明地哂了一声。 第213章 众人都在等着答案,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她。 江稚月对上男人的视线,秦肆就这么倚靠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强势无比的姿态。 他眸中毫无温色,仿佛天生就是无情无欲,冷漠傲然之人。 江稚月心里清楚这是个陷阱,一开口就要得罪人。 她面色平静,声音低柔道:“秦少爷,您并不是本轮游戏的赢家。” 所谓的赢家男生闻言,默默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朝秦肆偷瞄了一眼,“呃......” 秦肆陷在黑暗里,眼里折射出凌厉的暗芒,隔着跳跃的火光,目光和女孩在空气中交汇。 这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还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男生愣了一愣,就道:“江稚月同学,你回答秦少爷的问题就好了,我们都很好奇呢嘿嘿嘿......”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除非你心里有鬼!”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上个月在游轮上,那么多小网红围着顾少,可就是没人能亲到他!可惜了那套海岛别墅!” “近水楼台先得月,江稚月同学,你不会和顾少——” 顾兆野手里捏着几粒骰子,不停地把玩着,原本想说些什么,忽然沉默了。 他紧盯着女孩的侧脸,上翘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树叶在寒风中摇摆,发出哗哗的响声,时间就仿佛静止了一般。 江稚月淡定自若,“有过。” “哇哇哇!”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 “什么时候的事?江稚月同学,你再说一遍!你和顾少——” “有没有搞错!我靠,顾少居然被你拿下了?” “快说,你们在哪里接吻,什么时间地点?你哪来的胆子!” “江稚月同学,你不是顾少的陪读吗?”就连之前那个和顾兆野告白的女生,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恼怨。 顾兆野挑了挑眉,扔了手里的骰子。 有些出乎意料,江稚月会承认。 她一下子成了中心,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还有好事者点开了录音笔,想把对话录下来。 江稚月迎接着各种各样的目光,还有几道视线格外灼人。 她道:“不过那是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少爷。” 答案注定要让人失望了,她脸不红心不跳,声音依旧温软,连气息都很平静。 “什么!不是现在吗?” “你耍我们玩吗?你和顾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好奇的就是男女之事。 顾兆野没有订婚,又是顾家独子,在圈子里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江稚月,你快把话说清楚!”有些人的语气,已经不太友好了。 江稚月耸耸肩,“我已经回答了,想必秦少爷听得很清楚。” 她瞧着秦肆。 男人眸光阴凉,喜怒不辨。 他不说话了,这个问题才算结束。 “啊啊啊啊!”众人的好奇心却被彻底勾了起来。 接下来的游戏,江稚月已经不参与了,众人就只能指望从顾兆野嘴里得到答案了。 顾兆野是玩骰子的高手,半个小时过去,游戏开展的热火朝天,他安然无恙。 江稚月一直安静的陪在他边上,身上套了件蓝色棉袄,和她的天蓝色发带极为搭配。 风吹起少女的发带,她眼睫低垂着,乌黑的头发被精致地挽在脑后。 楚君越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江稚月正好抬眼看过来。 那一眼,猝不及防的对上。 楚君越拧了拧眉。 这一局的游戏,顾兆野输了,牧莲生赢了一把。 他也不负众望的问道,“兆野,你什么时候和小女佣亲过了,我怎么不知道,那次在包厢,不是她的初吻吗?怎么看都是我吃亏了呢。” 男人精致的冷白皮,矜贵优雅俊美的皮相,骨相绝佳。 他那股吊儿郎当的劲猛的收敛起来,妥妥的又一个是上位者。 小圈子里的事,也就只有几位大少爷可以掺和。 他们争锋相对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敢作声。 顾兆野换作平常已经甩脸子了,今晚他的脾气出奇的好,叛逆的眉梢扬起,桀骜不羁。 “关你屁事,话这么多。” “她小时候长得像个洋娃娃,我第一眼看到把她当成假人了,就想亲她怎么着?我还跟她一起睡觉。” 嫌这话不够,他又补了句,“这事我妈也知道,她是我的生日礼物。” 顾兆野这副护短的模样,急于证明着什么。 牧莲生还想讽刺他几句,便意味不明的怪笑了声,闭上了嘴。 江稚月一直没有抬头,但感觉几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加逼人。 “原来你也知道她是礼物。”林仙儿啧了声,眼神鄙夷。 “说得好听点是礼物,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玩物。” 这是默认的事实。 大家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江稚月一直很安静,她其实挺想回帐篷休息了,只要她敢轻举妄动,顾兆野就会抓住她的手。 “我困了,少爷。”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小猫一样。 顾兆野盯着她绯红的唇,眸色暗了暗。 今夜的学生们都格外不对劲,火堆噼里啪啦烧的直响,寒风吹来,众人围坐在一堆,却像感觉不到寒意。 周秀芝都坐到了白妍珠的身边。 白妍珠吓了一大跳,碍于公共场合,表情管理到位。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啊。”周秀芝有些歉疚,道:“不会吓到你了吧?妍珠真是抱歉,她们都不太欢迎我,我只能坐到你这了,你不会也......” 周秀芝的外形条件,极其优越,最近她的个人卫生,却有所欠缺。 她那头发乱糟糟的,白妍珠眼里闪过一抹不明的意味,摇了摇头,扬起端庄的笑容,“你就坐这吧。” 周秀芝盘腿坐下,两只手插进兜里取暖。 忽然,她朝着白妍珠的旁边望了眼,“哎,秦少爷也在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白妍珠条件反射地看向秦肆。 却见秦肆的目光,一直冷冰冰地看着对面,还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嘴角。 第214章 接下来,游戏又进行了好几轮,江稚月都没在意。 她无聊地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眼眶红红的。 顾兆野却兴致勃勃,还不忘讽刺牧莲生几句,牧莲生悠闲地撑着头,懒得搭理。 这两人居然没打起来,真是让人意外。 林仙儿趁机嘲讽:“顾兆野,莲生哥跟你可是一起长大的,就为了一个小女佣,你连朋友都不要了。” “装纯的小贱人,把我们的圈子都搅乱了。” 她笑容依旧甜美,有恃无恐,嚣张跋扈不减半分。 顾兆野踢了一脚火堆,那火星子溅到了林仙儿身上,她被烫了手,脸色阴冷到极点。 “君越哥哥!” 林仙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讨厌江稚月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顾兆野袒护她。 一个贱民都能得到维护,为什么她不行? 楚君越总是反应冷淡,静默的坐在原地。 男人漆黑的眼瞳里,情绪起伏很淡。 他谁都不偏帮。 最后由萧景润出声,才能维持稳定的局面。 “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林仙儿这次连萧景润也迁怒上了,索性道:“景润哥,从来不曾参与我们的游戏,不知道下一次的娱乐活动,我能不能听到景润哥的真心话呢?” 萧景润神情温淡,眼尾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也许。” 林仙儿更不爽了,恶狠狠地瞪了江稚月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 江稚月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如果没有顾兆野半夜跑来找她,在帐篷外头撬她的锁,她会更加舒心。 “少爷?”她有些困,他们其实都不太正常,每天和他们打交道,都像是在走钢丝绳。 顾兆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钻进帐篷问她,“为什么不承认?” “承认什么。”江稚月没睡醒的声音,带着条波浪线的尾音。 “你亲过我。”顾兆野说。 江稚月瞬间瞌睡全醒。 她揉了揉眼睛,眼尾粉粉的。 顾兆野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不吭声。 顾兆野心里知道答案的。 他指腹带着暖暖的温热,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下次玩游戏,你就选大冒险。” 江稚月摇了摇头,“那多吓人啊。” 顾兆野眼神暗了暗,声音骤然哑了。 “少爷,大半夜的别折腾了,我真的好困。”江稚月又说了一遍,她猜得出顾兆野的心思,对她有意思,满心都是欲望,还没得到手。 在旁人看来,她就像拿着一块肉逗弄着他,在他自己看来,他就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已经快要克制不住那股冲动了。 “少爷.....”江稚月低低的唤了他一声。 顾兆野,“再叫一声。” “少爷。”江稚月很配合。 顾兆野把她当洋娃娃也好,礼物也好,她都合格地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身份。 顾兆野难得这么安静,没有冒犯的举动。 他有些无力扶额。 江稚月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不舒服吗?” 顾兆野噎住。 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憋着一股气,看到她气就消了。 “白天的事......”他沉默了瞬,打量她身上的衣服,道:“你都弄干净了?” 江稚月点点头。 顾兆野喉结又滚了下。 他只是沉沉地看着她,她莹亮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少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 第二天,大家看江稚月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这都怪昨晚的游戏。 还有人酸溜溜地跑过来问她,小时候顾兆野亲她,顾夫人知不知道? 江稚月点点头,那人就冷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江稚月不禁想起小时候,她被佣人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被带到了高尔夫球场。 顾兆野穿着专门定制的小西装,人虽小,气场却很强大,趾高气昂地教训着管家。 就因为管家比他高了一大截,他坐在休闲椅上,非要管家跪下来跟他平视着说话。 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所接受的世界规则。 管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她也知道了,未来将面对一个什么样的雇主。 所以他第一眼看到她,跑过来使劲地捏了捏她的脸,她表情不变,只是挂着嘴角的弧度。 “这么软,是假人吗?香香的。” 他突然亲了下她的脸蛋。 这可把顾夫人吓坏了,忙让佣人介绍她的身份。 顾兆野觉得很乏味,“原来是人啊。” 他其实不太喜欢她。 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女孩,赋予了生命力,大少爷认为违背了科学定律,所以他老欺负她。 又是寻找食物的一天。 江稚月站得离人群远远的,不知在想什么。 前面的人都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还有六天,我们就解放了!等回去了,我得赶紧安排营养师帮我调理身体!” “我决定下个学期,休学半个月,这个学年度被延长了!我必须把假期补回来!有没有推荐的度假岛?” “哎呀,差点忘了,明天就是跨年夜!大家准备了活动吗?” 这将是一个难忘的学年,旧年即将结束,又将迎来一个新年。 以往公学都会准备社交舞会,评选每年的社交皇后。 今年的气氛,异常荒凉。 每天随机切换,两种异常气温,已经有不少学生感冒了。 她们痛苦不堪。 “我才十八岁呀......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对了,江稚月,你也刚成年吗?跟顾少爷一般大?”突然有人发问。 但凡和顾兆野沾边的话题,江稚月都躲不过,她点点头。 “你是几月的呀?”一道轻柔的声音飘进耳朵。 江稚月抬头,白妍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满脸带笑,亲切友好。 “六月的。”江稚月说。 “这么巧,我也是。”白妍珠讶异。 江稚月沉默。 白妍珠又说:“小澈那么黏你,他肯定想不到吧,你居然比他还大,他是九月的呢,开学那会儿才刚成年。” 江稚月嘴角一弯。 楚君澈还真挺像个小学生的。 “啧啧,妍珠和特招生这么有缘分的吗?”徐琳开口了,捂着嘴发笑,“这可真是同年同月不同命啊......” 第215章 江稚月沉吟道:“世界上同年同月的人多了去,你和林仙儿也是同年呢,那你们算不算同性别同年不同命?” 徐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你是几月的?”江稚月转头,随口问了一个女生。 女生摊了摊手,“好巧,我也是六月。” 江稚月露出淡然的表情,看着徐琳,“一年只有十二个月,这种巧合太多了,一点小事,值得大惊小怪吗?” 徐琳脸上的笑容更僵了,江稚月伶牙俐齿的,说不过她。 白妍珠轻叹了口气,“好啦,你们不要吵架,江稚月同学,徐琳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感叹缘分的神奇,她的语气不太好,你别跟她计较。” 这种小事,江稚月原本就没打算计较,她的眸光微变,只道:“海水喝多了,容易使人产生幻觉,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做什么,就像笑话一样。” 徐琳听到这话,几乎有些没反应过来,等江稚月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脸色阴沉。 江稚月睡袋坏了的事,顾兆野可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和林仙儿走得近的女生,全扔到了海里。 她差点呛死在海里。 “妍珠,你看她!”徐琳抱怨道:“我只是想帮仙儿小姐出口气,昨晚你都看到了,楚少那么过分,仙儿小姐烫伤了手,也不见楚少责怪顾少,明明仙儿小姐才是楚少的未婚妻!” 白妍珠眸色暗了暗。 她想到了昨晚秦肆的眼神...... ... 江稚月尽量远离了人群,独自觅食。 她绕了一段远路,见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淙淙地流着,水质清澈,溪水里的鱼多且肥又大。 江稚月眼睛亮了亮,立马跑了过去,顺着水流往上走,水质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清澈,周围长满了葱茏茂密的植被。 她取下背包,拿着矿泉水瓶去接,接了满满几大瓶,又拿起用鹿筋做的鱼竿,挑了个干净的地方跑了过去。 溪边的石头有点滑,江稚月手撑着石块,跨了几大步才站稳脚跟。 她刚要坐下,就见一抹浅白色的身影坐在被植被掩住的石块上。 男人手持钓鱼竿,头戴遮阳帽,安安静静地坐着。 头顶暴晒的太阳,像个大火球。 江稚月脸上都是汗,男人温淡的气质,仿佛丝毫不受酷热影响。 他坐在阴凉处,宛如从画中走出一般,即便瞧不见面容,单是那背影,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儒雅。 萧景润? 江稚月没想和他打招呼,便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几步。 萧景润蓦然发出一声轻笑,突然转过头来,正好瞧见准备开溜的少女。 他轻弯了下眼,似乎有些纳闷,“难道我也是洪水猛兽不成?” 江稚月脚踩在石块上,才刚迈了几步,听到这话,她“嘎吱”一下停住,身体一个趔趄,赶忙抓住树干才站稳。 “会长。”她的声音很好听,不见慌乱。 萧景润站起了身,以为她要摔倒了刚伸出手,却见女孩站得稳稳的,两只手都扒拉在树干上。 她脸晒的通红,汗水直流。 萧景润不由又笑了一下,从口袋里取了一块手帕递过去。 绣着金缕纹的方形手帕,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手帕的左下角,更是绣着一个特殊的图腾。 “擦擦汗。” 江稚月攥着的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抿了下唇道:“会长,您怎么会在这?” “我也需要寻找食物,才不会饿肚子啊。”萧景润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感觉温暖,他眼里不见冷意,这样的笑容更加真实。 “我可不像兆野那么幸运,能够有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他语气轻缓,配上他笑容的暖色,称一句“人间绝色”都不为过。 男人的穿着简单低调,遮阳帽覆盖下的阴影里,他的五官轮廓极为分明,贵气又英俊。 萧景润的气场很强,他总是收敛着那股威压,就显得很好亲近。 “这里的水质不错,这几块石头有些打滑,我扶着你,你慢慢下来。” 萧景润上前了几步,朝着江稚月伸出了手。 江稚月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脑子转的飞快,还没等她开口,萧景润轻声问:“手上的伤口好些了么?” 江稚月愣了一下,点点头。 她松开树干,便往前迈了几步,湿滑的石头上长满了小青苔,江稚月注意避开,却还是猝不及防的踩了一脚。 她赶紧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又急又快,那一下整个身子的力道都偏向了萧景润。 萧景润的臂力惊人,面不改色。 江稚月最后几步,直接跳了下去。 她决心不走,因为溪水里的鱼都太肥了,水质干净,肉质肥美。 天气太不正常了,江稚月打算做一锅鲜美的鱼汤。 “会长,你钓到了几条?”江稚月瞄了眼萧景润坐的位置,身边空空如也。 她感觉这话题有些尴尬,又道:“这里离营地很远,还有两个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我们还剩下一个小时。” 萧景润淡淡地睨着她,唇角轻勾,以示赞同。 他把阴凉处的位置让给了江稚月,江稚月委婉拒绝,男人便不再强求。 严格来说,萧景润没有欺负过她,也没有那些不好的举动,江稚月应该不会感到那么排斥。 但她和他之间,莫名总是有一种尴尬。 这可以追溯到迎新晚会,他选她做了舞伴。 她也清楚牧莲生的目的,希望萧景润和特招生发展感情线,这个世界门第观念,看重的极为变态。 萧景润要和特招生有了感情,他立马就会被萧家踢出继承人的名单,沦为家族的弃子,并且即便是弃子,他也不可能和特招生在一起。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萧景润却由着牧莲生胡来,所谓的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在萧景润的观念中不存在,他很喜欢迎难而上。 这样的人,要么是拥有充分的自信心,要么是他心中还有别的打算。 江稚月要避开做棋子的命运。 她最好的做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如常。 第216章 她安静地钓着鱼。 萧景润就坐在她的身边,同样保持着安静。 江稚月瞥了眼他的鱼竿。 男人才出声道:“跟你学的,拿鹿筋的纤维绑在荆棘上。” 江稚月有些质疑,这种野外尝试,要说那些没吃过苦头的千金大小姐们不知道很正常,萧景润要是不懂这些,那是掺了水分。 牧莲生和秦肆那样懒惰的人,他们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富家少爷,能如鱼得水的活下来,证明这场活动,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挑战。 这场活动中,真正吃了苦头的是林仙儿那帮人,还有顾兆野和楚君澈。 远离娱乐活动,这些人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楚少爷的鱼竿,比我做得更加精致,我这是入门级别。”江稚月便说。 萧景润神色平常,看了她一眼,“靠近西边的海湾,退潮的时候,沙滩上都是螃蟹,你可以叫君越帮你抓几只。” “你太瘦了,营养不好,这段时间看起来更瘦了。” 瘦归瘦。 江稚月的身材属于丰满那一范畴,每天劳动,身形线条更为紧实。 她穿着防晒服,腰身左右两边各一条曲线,将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倒是有几分柔媚。 萧景润的目光坦然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欣赏,眼底又闪过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江稚月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才会突然提起楚君越,可她看着男人低垂的眼眸,并无不妥,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 “这次活动,若没有邀请你参加,我想恐怕还会发生更多意外。”萧景润又道。 江稚月摇头,“即使发生了意外,会长也可以解决。” “在你眼里,我难道可以解决所有的麻烦吗?”萧景润兀自纳闷,“我这么无所不能?似乎经常听到江稚月同学当面夸赞我呢,但是......” 他话锋一转,淡笑道:“江稚月同学,又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见到我转身就跑。” 江稚月眨了眨眼,沉默着。 萧景润的话不多,又陷入了安静。 两人并肩而坐,少女耳侧的几缕发丝,轻轻扫过男人的手臂,有些轻微的痒意,他侧眸看着她。 她就像竖起了一道防线,在最近的距离里,她把防备藏在了眼底。 忽然,江稚月的鱼竿动了。 萧景润在她脸上看到了很鲜活的表情,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扬起了笑脸,她眼睛都亮了,“我抓到鱼了!” 萧景润怀疑她的鱼竿,这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眸子一闪一闪,灼灼明亮。 萧景润不禁又笑了。 江稚月对上他的笑容,他眼里的暖意,就像最温暖的太阳。 没有算计。 没有阴谋。 很纯粹的笑脸。 这种表情很少出现在萧景润脸上,江稚月就怀疑男人佩戴那副金丝边眼镜,是为了遮住眼底最深最冷的光。 当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带着几分赞誉。 江稚月立马垂下了头。 “我很少见你笑。”萧景润缓缓道,“你笑起来有点儿......可爱。” “昨晚的游戏结束,大家都在猜你小时候长什么样,才会让兆野第一次见你把你当成假人,我也有些好奇呢。” 那场游戏,真真假假。 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下个学期有什么打算?”萧景润问。 江稚月收起鱼竿,将钓到的肥鱼装进了篓子里,平静道:“把希伯来语经融三级的证书考了,还有一些专业证都考到手。” “会长,你呢?” “我么?”萧景润沉吟了会儿,从来没有人敢打听他的动向,也没有人好奇他的心声。 他即便想告诉家里人,他们也不想知道答案,只看结果。 “明年有一场海外峰会,那是爷爷交给我的任务,我需要完成。”萧景润眯了下眼,道:“你把证书考了,时间合适的话,我的峰会正好需要一名希伯来语的翻译。” 江稚月的眼睛又亮了亮,换作平时,她肯定欣然答应。 现在却怀疑自己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她得到了萧景润提供的机会,那要付出什么呢? 刚招惹上了楚君越,她希望楚君越顺利成为楚家的继承人,整个兰登堡的局势就变了,至少不用走在路上,就担心有暴乱发生。 治安稳定了,原书中的绑架剧情也许能...... 江稚月想的入神。 萧景润看出了她的心事,接下来的时间,便没说话了。 他钓了两条鱼,分给了江稚月一条,江稚月刚想拒绝,他告诉她,她可以和顾兆野一人一条,两人不要同吃。 江稚月脸红了红。 太阳下山便往回赶,萧景润走在前面,江稚月走在后面,密林中错综复杂的小道密密麻麻,一不小心就容易迷了路。 没走多会儿,江稚月就发现今晚天黑得特别快,古木参天的大树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头上,树上的叶子落了下来,凉意浸人。 “会长,我们得加快脚步了。”她跑上前几步,挪到了萧景润的身旁。 突然,林间慢慢升起了雾气,太阳的光芒被一点点遮住。 风声大作,偶尔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江稚月又往男人身边挪了几步。 这种地方,她不敢想象落单的下场。 萧景润脸色微沉,拢了拢外套,“我出门时测了天气,和平时一样。” 起雾了,方向变得模糊起来,一旦走错路,就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夜晚正是野生动物们的活动时间。 江稚月靠近男人,捡起地上的枯木,点燃了一把火, 风吹着火把,摇晃的剧烈。 江稚月瞧着风来的方向,道:“会长,我们往北边走。” 她记得靠近营地的地方,风速越来越小,那是整片荒岛离狂风最远的地。 萧景润不疑有他,道:“你过来些。” 江稚月照做无误,火光照亮了地上蠕动的小虫,林间的风更大了。 走了没一会儿,火把却猛然熄灭。 林间又传来一阵异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近在咫尺的距离。 萧景润忙拉她了一把,将人护在了身后。 第217章 江稚月屏住了呼吸。 林间除了风声,就是呼吸声。 咕噜,咕噜.....类似于动物的低吼。 很近的距离,江稚月感觉有什么东西就站在面前,“美洲豹?” 这是附近唯一发现过的足迹。 萧景润不置可否,在火把熄灭的最后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前方的五只美洲豹。 这里是野生动物的地盘,尽管很多研究证明,大多数野生动物对人类都有着天然的恐惧,不要靠近,不要声张,保持正面对着它,不露出怯意,短暂的对视后,它们就会离开。 显然这种实验,错误预判了荒岛上的生物。 已经很久没有人类踏足了,上一次登岛的人类,还得追溯到上个世纪流落在这里的罪犯,没有被人类侵犯的土地,就是动物们尽情狩猎的天堂。 美洲豹的夜视能力非常出色,天生的捕猎高手。 火把熄灭了,它们也在朝着二人所在的位置逼近,那双像两盏绿色灯笼的眼睛闪闪发亮,锋利而又摄人。 它们将二人围了起来,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不过是在权衡着对方的实力。 萧景润身材高大,一米八九的个头,英挺的立在黑暗中,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眼里丝毫没有俱意,连呼吸的起伏都很平静。 江稚月心里疑惑,这种时候遇到美洲豹,怎么看都很奇怪,??美洲豹是独居动物??,喜欢夜间出来活动和觅食。?? 天才刚黑,就遇到了这么多,这是凑巧还是? 江稚月站在萧景润的身后,男人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把迎面而来的寒气都挡住了一半,她却想到什么,猛然转过了身,和萧景润背靠背站着。 这种动物通常会从后面发动攻击,对准脖子一口致命,她绝不能把后背对着它们。 “会长。”她的声音像一阵风刮过萧景润的耳廓,“它们看样子是像狩猎我们,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 萧景润的呼吸微沉,“你相信课本上学到的知识吗?” 江稚月愣了一下,立马明白了男人的意图,“您想逃跑吗?可是这会刺激美洲豹的猎犬本能,追击我们。” 林间的风声更大了,五只美洲豹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咕噜声越来越响亮。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就从江稚月的左手边传来。 它们很聪明,比起高大的萧景润,娇小的江稚月最先成为了目标。 江稚月心跳的有些快,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一头随时就能扑上来把她撕成碎片的猎豹,团团围在身边时,她好像已经成为了它们眼里的盘中餐。 她点燃火把,试图用火焰驱离,美洲豹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不肯离开,如同守株待兔在周围等待着。 它们很清楚自然界的规律。 入夜,天气寒冷,他们迟早会受不了,而他们一旦松懈的时候,就是它们扑上来的最佳时机。 萧景润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不管雾气多大,一直朝着北边跑。” “一会儿我让你跑,你就跑,有我在这里,它们不会追赶你。” “会长,要不是我走得太慢了,不会遇到这种事。”江稚月抿紧了唇,山路又陡又峭,她一直走在后面,萧景润没走几步就等她一会儿。 像楚君越说的那样,每次想逃离他们,她都会遇到很倒霉的事。 第218章 “你喜欢反省自己吗?”萧景润薄唇淡勾,觉得有些好笑,“命运中所有的危险,凡是你必须经历的,我们每个人都躲不掉。” “今天我们平安顺利的回去了,明天的危险又将以另一种方式上演。” “这个时间段森林里起雾,很不正常,我们现在的位置山腹东,东北三十二点三度,空气中的水汽不易达到饱和状态,不利于云雾的形成。” 江稚月也觉得很奇怪,这件事和楚君澈跌落坑洞,有异曲同工之感。 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萧景润出身不凡,在外出行都是随从和保镖,若有人想暗害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难度高,很容易被抓到证据。 但是在荒岛上,萧景润非人为原因丧命,即便萧家想追查下去也没有用,萧家不会为了一个死亡的继承人审判所有登岛的学生,何况其中还有秦肆等人。 江稚月穿的单薄,很快就感觉身体发冷,男人温暖的后背紧贴着薄薄的衣物透过来的暖意,她的后背却浸湿了一层汗。 她举着火把的手冻得通红,火光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美洲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唇上翻露出了獠牙,紧绷的身躯像是蓄势待发的弓弦。 它们的目标是瘦弱的女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景润却推了她一把,然后迅速抢走了她手中的火把,美洲豹畏光,火把一到萧景润手里,它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江稚月的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身后是一片灌木丛,萧景润挡在她面前,原本围在她身边的两只美洲豹顺势跑到了前面。 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植物,是用来阻挡入侵者的,美洲豹会本能地避开这些东西,江稚月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快跑!” 那只大手用力推了她一下。 像是有一股力量驱使着,她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的疼,江稚月跑出一段距离,脚步猛然停住。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又倏地折返回去。 她捡起地上的枯木,点燃了一小簇火光,毫不犹豫跑回去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扔,火机油漏在地上,江稚月就把燃烧的枯木扔了过去。 砰地一声,瞬间火球扑面! “我们快跑!”她抓住了萧景润的手,几乎是不要命的往前狂奔。 风声更大了,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脚步根本不受控制。 “火球只能拖延时间,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营地。”她保持着冷静。 这一定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夜晚。 萧景润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在女孩折返回来的瞬间,以最强势的姿态抓住了他的手,拽着他不顾一切地往前狂奔。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萧景润长时间与异性接触较少,因为没有可以让他感兴趣的女生,他清楚自己的使命,像父亲和爷爷一样,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有人安排他的婚事。 他很小就做好了接受这些的准备,所以犯不着再去接触家族安排之外的异性。 在迎新晚会上邀请她,纯粹就是凑个热闹。 华顿公学历年来,以全科满分,全国第一的成绩考入,她的每门功课都近乎完美,就连品质道德测试那关,也顺利通过了全体面试官的考核。 第219章 萧景润第一次看到成绩单,其实压根就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完美。 听说她自小在顾家长大,他特意让人去查了查这里面有没有顾家的运作,结果注定让人失望。 他真正开始关注她,还是因为论坛上到处都在声讨她是靠顾家的关系才能入学,他以为她会辩解澄清,像大多数特招一样,可以承受人格和尊严的侮辱,但绝对不能受到成绩上的质疑。 因为在华顿公学,特招生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成绩,如果成绩被抹黑了,就彻底断送了在这的生路。 江稚月却没有辩解,每次受到质疑时,当场还击了回去,让所有人都吃了个闷亏。 她看起来瘦弱又娇柔,和很多女孩一样,不喜欢惹事,但麻烦找上门时,她都可以很好解决。 至少这份淡定从容,这不像看护养出来的女儿。 也正是她身上的反差,萧景润总是会注意到她。 他自幼相识的异性就是白妍珠了,萧景润突然想到了,如果换作白妍珠在场,她都不能在逃离危险后又折返回来。 他明明告诉了她逃跑的方向。 江稚月拽着他,一鼓作气的往前跑,雾气越来越大,她因为心率过速,或许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一只美洲豹很快追了上来。 江稚月一向很倒霉,但这一刻她要庆幸这份霉运找到了她,她踩到陷阱,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萧景润赶紧拽住她。 底下太黑了,不知有多高,石壁上全是泥泞,江稚月的身体往下滑去,顺着石壁上掉落的泥泞溅了她满脸。 江稚月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她叫萧景润放手。 萧景润单手拽着她,下滑的冲击力道过于凶猛,把他的身体拽得往下沉了沉。 入夜太冷了,寒风刺骨。 他紧紧拽着她,打算把她扯上来,远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那是美洲豹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怒吼,嗅着他们的味道紧追而上。 江稚月有些急了,“会长,你快放手,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安全了返回营地,安排人来救我。” “这是你之前可以做的事,为什么你不去做?”萧景润反问。 江稚月喉头一哽,想到萧景润的身份,她绝对不能让他在这里发生意外,他和她单独待在一块,如果他出事了,她会被萧家问责的,还会成为幕后黑手的替罪羊。 她没有那么高尚,也不想让萧景润误会,她道:“会长,你还记得楚君澈掉落深坑,所有人都不愿意下去,我愿意下去救她,其实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无私和善良,我有自己的打算。” “我和你们成为校友,一旦在外面发生了意外,其他人或许都相安无事,但我一定会被连累,运气不好的话,还会被你们的家人送到监狱去。” “您总是问我会不会觉得不公平?我回答一万遍,不如您和我体验一次,您觉得公平吗?” 她语气轻缓,思路清晰。 “这个世界上的公平,取决你的身份地位。” 这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和他讲这种东西。 “虽然现实很残酷,事实就是如此,你不可以出事,但我可以,我必须保全你,才能保全我自己。” 萧景润脸色罕见的微妙滞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第一次有人敢如此直白的剖析念给他听。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怀疑她给他在上洗脑课。 有一句话怎么来说,如果你想攻心,那必定是最危难的时刻。 江稚月甩开了他的手。 她跌落了下去。 美洲豹也在那一刻朝萧景润扑了过去,萧景润眼中划过惊诧,他迅速躲开了攻击,捡起了地上的木棍。 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江稚月踩着泥泞,手撑着岩壁刚站稳,男人紧接着跌落了下来,江稚月被吓了一大跳,两手忙拽住他的衣摆,用力拉了一把。 萧景润的身子向前倒去,便将女孩贴在了岩壁上,他整个身子都压住了她。 他看起来很狼狈,头发上沾着枯叶,脸上沾着泥泞。 清贵优雅的气质,不复存在。 男人更像在原始社会中生存的独狼。 他心跳的有些快,呼吸还有些喘,意识到江稚月拉了他一把,转头看去,才发现整片泥地里插满了木钻,他摔在上面,后果不堪设想。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萧景润的声音听起来,少了些许温和,有些凌厉。 他贴在了她的身上,如此的距离,江稚月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会长,你的手流血了。”江稚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两手松开男人的衣摆往下滑落,指尖触碰到了男人的掌心。 “一只美洲豹好对付,它们都追了上来,我没有把握跑出去。”萧景润如此说。 江稚月深吸了口气,试着推开男人,不料萧景润一动不动。 她额头一凉,感觉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头上。 摸了摸,是黏液。 江稚月抬头,就看到几只美洲豹守在洞口,露出獠牙,垂涎欲滴。 她紧紧贴着岩壁,恨不得藏起来,萧景润站到了她的身侧。 “你不需要牺牲自己保全任何人,这个世界不会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公平。”男人轻吐了口浊气,道:“我指的是未来。” 第220章 江稚月看着他。 萧景润淡声道:“未来看似很遥远,但其实已经开始了,我们现在过的每一天都是为了未来。” 江稚月一时无话。 那句话就像是幻听一般。 萧景润贴着岩壁,和她并肩而站,她的个头才到男人的肩膀,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温润的脸,她其实挺看不透他的。 不知道他是有感而发,还是一时冲动。 萧景润是剧情中的野心家。 也是最有资格改变世界规则的人。 可要推翻世界现有规则体系,哪有那么容易?就算他出生在金字塔的顶端,仍旧被规则束缚,他如今所有拥有的,正是这套规则赋予他的。 推翻自己已有的,不是谁都有那个勇气的。 江稚月听到男人这话,就已经感到很意外了,她便笑了笑。 萧景润望着她的笑容,问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傻的问题,“你在笑什么?” “我头一回听到有人跟我说,世界不会像我想的那样不公平。”江稚月道:“而且说这话的人,居然是会长您呢。” “我和你一样。”萧景润只说,“但又不一样。” 江稚月抬起衣袖,抹了把脸,挪着身子往右边跨了一步。 萧景润和她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抬头就能看到美洲豹掀开獠牙,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将口袋里的丝帕递了过去。 “擦擦。” 江稚月的脸花成小猫咪,睫毛上都沾着泥泞,说在她在泥堆里打过滚都不会有人怀疑。 她接下了,那股沾染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木香,似乎连同他的体温一起覆在了她的脸上,她微低着头,像月牙似的下巴,明月般的脸庞。 萧景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迟迟不散。 江稚月提醒他的手受伤了,萧景润攥了下手心,道:“小伤而已,不碍事,当务之急,我们要想办法上去。” 冷风飘过,气温还没到达零度以下,萧景润都感觉到了冷意,更别提江稚月一个小姑娘了。 两人靠得越紧,才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暖意。 萧景润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沉默半晌,不动声色地朝着江稚月的身边迈了一小步。 “我帮你挡风。” “会长,你有打火机吗?”江稚月道:“这附近很多干树叶,我们把它们点着取暖,烧出的烟雾还能驱赶美洲豹。” 萧景润虽说不抽烟,在这种地方,打火机那是必不可少的,他掏出一个崭新的银质打火机。 江稚月眼睛亮了亮,接过打火机,就忙活起来。 她把脚边的干树叶拢成一堆,一边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一边慢吞吞地挪动身子,尽量不让自己整个人暴露在美洲豹的眼皮子底下。 很快地上就堆起了一小片落叶。 “要是待会儿有人来找我们,看到洞口冒烟,就能很快找到我们了。”江稚月这会儿不指望能爬上去,她得先取暖。 这里的夜晚太冷了,她没吃饭,身体的热量一点点下降,再加上体力消耗,风一吹,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稚月扭过头,朝着没人的方向,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萧景润脱下外套,就披在了她身上。 “阿秋!”江稚月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阿秋阿秋阿秋……”好像有点停不下来了。 她鼻头通红,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 这是她最狼狈的时刻。 萧景润没有那么多讲究,也没有那些上流人士的洁癖,他眉眼弯弯,只是暖笑道,“你刚才跑得太快了,病才刚好。” 第221章 他点燃了枯树叶。 江稚月却把外套还给他,捡起地上粗细不一的树枝扔了进去,希望这团火燃烧的慢一点,这是他们唯一能取暖的工具了。 美洲豹守在洞口不走,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上去。 呛人的烟雾弥漫。 两只美洲豹爬了起来,围着洞口不断盘旋,没一会儿便离开了。 江稚月不敢掉以轻心,这种动物太聪明了,恐怕它们还没走,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守株待兔。 她摸了摸岩壁,上面覆盖着一层松软的泥土,“我们爬不上去,必须借用外部工具。” 万籁俱寂。 噼里啪啦燃烧得正旺的火堆,像极了营地那晚的景象,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 不过这一次,没了那些喧嚣的干扰,就只有他和她了。 萧景润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和她单独待在一块,一起掉入了这无人的陷阱里。 他抬头看着天空,缭绕的烟雾中覆盖着一层阴沉的黑。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一点都不美好。 与风花雪月无关。 摇曳的火光映照在她的小脸上,打下一片片微红浅影,江稚月一直摸索着岩壁,满手都是泥泞,脏污不堪,即便如此狼狈还是遮不住她美得惊心动魄的神韵。 她头发沾了一团黏液,那是美洲豹的口水。 一只虎视眈眈的美洲豹,依旧紧盯着她,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吼叫,江稚月这才不自然地绷紧了脸色,又往后退了退。 萧景润情不自禁的勾唇 “你不必害怕,它们畏火,不会跳下来的。” 江稚月摇头,“这很不正常,它们是独居动物,不应该一起狩猎我们。” “你是想说,它们就像提前知道我们回来的路,专程在这里等着我们吗?”萧景润直接明了,“有人要害我,那你算不算被我连累了?” 这就是江稚月想说的,却不能问出口的话。 这些人还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极度厌恶别人猜测他们的心思,打探隐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等他们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江稚月轻吐了口浊气,把手放在火堆上。 萧景润沉默了一会儿,倒没有隐瞒。 “你和莲生走得那么近,他和你说过我的事吧,我父母的婚姻,是我父亲第三次婚姻,我不是萧家的独子,我还有四个哥哥。” “我的大哥是我父亲第一任妻子的儿子,也是我父亲最属意的继承人,先夫人已经过世了,因为她没有家族的支持,承受不了外界的压力和家族的苛责。”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萧父深爱着第一任妻子,而原配夫人就是个普通人,扛不住大家族的压力和规矩,在幼子年仅八岁时便自缢身亡。 萧父另娶新妇,和原配夫人有着酷似的面容,可还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再次分开。 直到萧景润的母亲出现了,不管是家世还是能力,都是万里挑一。 萧老爷子发话,萧父不想被踢出权力中心,要么就继续追求爱情,要么就老老实实去联姻。 这段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就注定了萧景润得不到萧父的关注。 “父亲经常让我谦让兄长,敬爱兄长,所以我和父亲,还有兄长一起出游,半道上遇到刺杀,父亲第一个反应也是护着兄长,把我推出去,要不是保镖护着我,十五年前那次在海外,我早就死了。” 萧景润笑道:“到了如今,我和兄长的关系已经到了,父亲无法再继续维系的地方,父亲会在我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 第222章 江稚月第一次听到萧家秘闻,这些是八卦上看不到的,媒体刊登萧家的照片都是家庭和睦,其乐融融。 萧景润号称在总统府长大的小太子爷,外祖家世庞大,母亲是兰登堡的风云人物。 江稚月见过很多家族联姻,但真没见过母族势力庞大的孩子还能被推出去挡枪的,万一萧景润死了,显然易见谁会接受他的一切。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男人,萧景润道:“莲生很讨厌我,因为牧伯父一直支持我们萧家,像我和妍珠的关系一样,牧伯父自小和我母亲认识,我的外祖父是他的老师,我们的政治献金百分之二十来自他的支持。” 牧莲生的心态很好理解,不愿意给萧家做狗,年轻气盛,谁愿意屈居人下? 江何况牧父找了那么多情人,以至于牧莲生看着那张脸膈应,听到萧家这几个字就反感。 这也侧面证明了,这几大世家就是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纽带,数百年的繁衍已经让彼此融入了各个层面,牵一发而动全身。 道阻且长...... 她或许真应该把萧景润之前的话当成幻听了,如果他真的想改变这个世界,撇开牧莲生不提,摆在他面前的还有秦楚顾三家。 这次活动,让多数人的身体上吃了苦,但对于他们的精神改造却并没有什么用。 而这种活动,萧景润已经承担了大部分的风险,她可以想到他在萧家面临的处境。 “我们会经过很多考验,才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萧景润看着她,却是道:“这其中都要付出很多东西,如果江稚月同学想达到某个目的,你也愿意付出代价的对吗?” 江稚月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萧景润清润的目光,隔着火光看着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稚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就靠着岩壁坐在男人身边,萧景润不是话多之人,只会在她的目光望过来时,和她对视一眼。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江稚月不会再有这么接近他的时候了,她可以趁机引出更多的话题,继续和萧景润攀谈。 但她什么都没说,和男人一样安静的坐着。 火堆仍旧烧得噼里啪啦直响,直到火堆熄灭了,萧景润才站起身来,他让江稚月乖乖待在原地,径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索抛了上去。 江稚月刚想出声,他摇了摇头,确定没有危险了,才放下绳索让江稚月上来。 江稚月又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道:“把自己的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可以借住他人的力量帮助你,但永远不要忘记自救。” 江稚月根据风的方向,分辨了返回营地的路,萧景润眼里露出淡淡的赞赏,牵起了她的手。 营地早就乱成了一团糟。 萧景润不见了,众人如同失去了主心骨,还有男生在抱头担心,仰天长啸,“哦买噶,会长不见了,按时接我们回家的游轮还会来吗?啊啊啊啊我回不去了吗!我要在荒岛当一辈子的野人了吗?” 顾兆野不在乎萧景润的死活,没看到江稚月在营地,第一时间跑出去找人了。 楚君澈原本想跟着一起,但他躺在睡袋里半天爬不起来,好不容易翻坐起身,脖子上绑着纽带,小脑袋歪着,一副扭到了脖子的伤残患者样。 他央求楚君越去找江稚月。 林仙儿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哥哥,稚月救了我,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来,肯定是有人在害她!”楚君澈急呼呼地道:“拜托了,哥哥快去帮我找找她吧!她要出了事,我还怎么报答她!” 楚君越神情冷淡,一双幽深的眸子毫无涟漪。 静默片刻,他举着火把,朝外头走去。 林仙儿忙去追赶,质问他去哪里,男人没有回应。 林仙儿唇畔咬的泛白,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一鼓作气的跑过去拦住了他。 楚君越才道:“如果萧景润出了事,你觉得最先被怀疑的人是谁?” 林仙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楚君越走了,不过他没走多远,萧景润和江稚月一前一后的回来了,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江稚月手里还举着个火把,到了营地,她将火把吹灭,一阵风刮来,小脸被熏得黑黑的。 众人惊诧极了,赶忙围了上去,询问萧景润遇到了什么。 男人融入人群中,便成为了焦点。 大家关切的嘴脸不似作假。 江稚月悄悄的溜走了,却没注意到萧景润回头瞧了她一眼。 她没在营地看到顾兆野,瞬间头皮发麻,听到他跑出去找她了,来不及整理就赶紧起身。 楚君越的目光往她身上落了一眼,道:“他跑不了多远,时候不早了,安静点。” 说完,男人的身影融入密林。 江稚月大半夜都没睡,直到十几分钟后,顾兆野跑回来了,她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顾兆野是真着急了,她就没有过晚归的时候,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女孩。 “该死的,你跑哪去了。” 第223章 江稚月跳过了惊险的部分,只道:“我去钓鱼,回来的时候迷路了,幸好遇到了会长。”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说:“走路没看路,掉进陷阱里了,还好是会长救了我。” 顾兆野漆黑的眼瞳,盯着不远处的萧景润,将信将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江稚月急忙退出了少年的怀抱。 顾兆野抓住了她的手,不准她远离,他挑了挑眉,坦然的迎上众人的视线,尤其是萧景润的目光。 第二天,他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江稚月,和她一起钓鱼。 “你不怕热了吗?”江稚月问。 顾兆野不耐,“哪来这么多废话,万一又掉到洞里,我不跟着你,谁救你?把自己弄得脏死了。” 江稚月换了一套运动服,太阳出来,她便找了个地方清洗了身体,顾兆野却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大概是她拒绝了和他睡在一起,还有他警告她,跟萧景润保持距离,她却和萧景润一起回来。 “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你遇到危险就遇到了萧景润。” “他是你的守护神吗?”顾兆野语气不悦。 江稚月没说话。 他整天都跟在她身边,江稚月在溪边钓鱼,顾兆野靠在大树底下乘凉,江稚月抿唇问他,“不是要一起吗?” 大少爷耸了耸肩,理所当然,“我的存在就是更好的监督你。” 江稚月沉默了,专心钓鱼。 顾兆野休息了一会儿,又朝她走了过来,拿走了她手上的鱼竿。 少年纤长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和她交织在一起,他浑身透着股野性不羁又叛逆张扬的气息,唇角勾着叛逆的笑,“我随口说说,你就当真了。” “今晚是跨年夜,真没想到,我居然也有沦落到荒郊野岭的这么一天。”顾兆野有些感叹,盯着女孩优美的侧脸,“不过也不算太糟糕。” 江稚月说,“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你再坚持三天。” 顾兆野喉头哽了一下,很奇怪。 他最初拼命抗拒着想回家,过了这么久,他会希望时间再慢一点 。 在这个没有物质条件的荒岛上,远离了喧嚣纷扰,他这么安静的和她待在一块。 这像什么感觉呢? 顾兆野具体说不上来,但他知道过了很久后,他或许会怀念这段时光。 他跟她挨得很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江稚月的鱼钩迟迟未动,她起身去查看,错过了少年凑过来的唇。 顾兆野脸色难看,却忍住了。 跨年夜,没有烟花,没有宴会。 火辣辣的太阳,像是火球般的滚烫,炙烤着大地。 江稚月午餐煮了一锅鱼汤,没有调料品的加持,她从地上摘了一些野菜,汤底泛白。 她让顾兆野给了楚君澈一碗。 顾兆野不愿意,她道:“他是伤患,需要补充营养,我收了他的餐费,这个就当赠品。” “碗里还有这么多,够我们两个人吃了,不要浪费。” 顾兆野脸色绷紧,犹豫了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去了楚君澈的帐篷。 楚君澈身上的伤口处理后都包扎了,荒岛上没有配备医生,都是楚君越帮他处理的。 他扭了脖子,行动不便。 楚君澈歪着头看人,小狗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微眯了起来。 伸手接过热乎乎的鱼汤,甜甜的笑了。 香飘十里,江稚月的厨艺了得。 其他人也馋了,趁着顾兆野不在,纷纷找江稚月讨要。 江稚月扫了眼人群,给几个从未欺负她的女生,盛了几碗鱼汤。 第224章 女生们受宠若惊,嘀嘀咕咕道:“江稚月同学,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在外面乱说的,昨天晚上的事,我们都当做没看见。” “顾少情绪激动,其实能理解啦,你和顾少一起长大,你是他最亲密的伙伴,如果我可爱的小宠物走失了,我也会很担心的。” 大小姐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一时半会儿扭转不了,上一句刚说完,顿了顿,女生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讪笑道:“江稚月同学,你别误会,我没有骂你的意思。” “你作为顾少的陪读,已经很优秀了,这次活动幸好有你参加,你了解这么多野外常识,因为以前在贫民窟生活。” “其实作为贫民窟的孩子,你已经改变了命运,有机会还是不要做顾少的陪读了,不如做他的女朋友好了,嘻嘻我们都看出来了,他对你有意思。” 江稚月一直没说话,听到最后那句,才摇头道:“他不是对我有意思,他只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选择性的依赖我,所以我走丢了,他会担心。” “顾夫人嘱咐我好好照顾他,他担心失去我的照顾。” 她不能让大家误会,不能让这些谣言传到了顾夫人的耳朵里,她正想找个机会“解释”一下昨晚的拥抱。 江稚月和女生们便聊了一会儿。 二十多天的生活,足够让人放下成见。 几个女生都被说服了,打趣道:“江稚月同学,难道不喜欢顾少吗?” 江稚月刚想摇头,却见顾兆野折返了回来,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顾兆野出现,女生们都吓得跑开。 顾兆野看着碗里少了一半的鱼汤,眉头直皱,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可真是好心,慈善家吗?” “我不能让所有人都讨厌我,到处树敌,下个学期我的日子更不好过。”江稚月考虑的深远。 顾兆野想让她不要那么坚强,不需要考虑的那么多,他护着她,就没有人敢欺负她。 “干脆不回去好了。”他冷冷道。 江稚月被逗笑了,微微低着头,笑容不明显。 她舀起一勺子鱼汤,轻轻地吹了吹热气,才递到顾兆野的唇边。 顾兆野的俊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别扭又尴尬。 “我又不是小孩,干嘛要你喂。” “你小时候就是要追着喂饭啊。”江稚月故意说,表情真诚。 顾兆野脸更红了,眼睛都在发烫。 “喂,你——!”找死吗? 顾兆野脸都黑了,强忍着没发作。 江稚月只是试试他,用瓷碗接着鱼汤,就把碗塞到了顾兆野的手里。 她回了帐篷看书。 江稚月对跨年夜没有期待,像往常一样,就算待在顾家,她也会房间里看书。 趁着天没黑,气温还没有到零下,众人却跑到了海边。 一片宽阔的沙滩和蔚蓝的海水,汹涌的拍打着海岸线,晚霞洒在海面上,闪耀着五彩的光芒。 不提艰苦的物质条件,这片荒岛的风景极为优美,波澜壮丽。 不知道是谁发现周秀芝带了照相机,纷纷要求帮她们拍照。 临近回家的日期越来越近,大家的兴致又高涨起来。 周秀芝照做不误。 牧莲生躺在海滩上,度假风的花色衬衫,本就有些松垮的衣襟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这是最惬意的时间点,炙热褪去,寒冷还没袭来。 牧莲生仿佛在悠闲度假,手里拿着卫星电话,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眼里泛着冷光,注视着前方吵闹的人群。 卫星电话,闪烁不停。 第225章 不过几秒,那头的话没说完,他就把电话砸了。 男人将额前凌乱的发一把捋到脑后,苍白的面庞,立体邪美的五官,他就像一只在黎明前消失的吸血鬼。 有人问他怎么了,牧莲生眼里冷意更深,笑容却愈发亲切,那违和的反差,让那人感觉头皮发麻,悻悻地跑了。 秦肆站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蝴蝶刀,冷冷抬眸,他没什么反应,只在白妍珠靠近的时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妍珠最近没吃好睡好,憔悴了不少,眼里亮晶晶的光黯淡下来,“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明天就是新年了。” “阿肆,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吗?我们在奥斯匈帝国度假,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没有这场活动,我们现在会在哪里呢?”她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 出发前,母亲告诫她,一定要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和秦肆好好培养感情。 她努力做了,可秦肆就像一块怎样都捂不住的冰块,怎么样都走不进他的内心。 她以为秦肆是对别的女孩有意思,可昨晚的事情,已经打消了她的顾虑。 秦肆谁都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人类吵闹。 江稚月和萧景润晚归,牧莲生出来看了一眼,秦肆整晚都待在帐篷里。 事后她问了萧景润遇到什么事,萧景润只是说江稚月迷路了,所以回来的路上耽误了时间,但她总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 江稚月没有出现以前,她是唯一和萧景润说得上话的异性,江稚月出现后,那个男人似乎也变了。 白妍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心里感觉发慌。 她拼命克制这种情绪,那种不安越发强烈。 这么热闹的地方,顾兆野自然不会错过,他非要把女孩从帐篷里拽出来,手里拿着两根仙女棒。 江稚月问他抢了谁的。 顾兆野没好气,“我就不能自己准备吗?” “你的行李都是准备的,我没帮你带这玩意儿。” 浪漫的小道具,适合情侣。 这是几对情侣们准备的,特意选在跨年夜这天拿出来。 江稚月穿上粉色的连衣裙,将头发披在双肩,白嫩的雪肌,精巧的五官,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水蜜桃。 她外套件白色针织衫,眼眸水盈盈的。 顾兆野被她的眼神,勾得心脏乱跳。 这套衣服,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顾兆野头一回见她穿,黑眸里满是沉沉暗色。 谁说直男审美不好看? 他送给她的东西,无一不适合她。 大家都没见过江稚月打扮,跟在顾兆野的身边异常惹眼,就连牧莲生都看了过去。 顾兆野像是存心炫耀的,仗着身高腿长,从后面搂抱着少女的细腰,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我的。” 力道紧得窒息,强势的咄咄逼人。 牧莲生用手撑着额头,扯了扯松散的领口,幽暗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她脸蛋无辜,胸前起伏的饱满,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少年小麦色的肌肤和她的白嫩形成了鲜明对比。 视觉系的效果,更让人眼睛冒火。 江稚月不愿对上牧莲生露骨的眼神,她转身想躲入少年的怀抱,顾兆野却禁锢着少女纤细的腰肢让她不能动弹。 “怕什么,以后他们两个,你都不用怕。” “牧莲生,你家的黄金大楼,还是从我爷爷手上买的地。” 顾兆野不傻,他们的家族被利益牵扯着不能闹掰,同样的因为利益关系,他们就不能跟他翻脸。 他只需要明确的表态。 “你就不怕你母亲知道?”牧莲生眼瞳深幽,舔了下唇。 “她需要知道什么?”顾兆野冷冷道:“江稚月从小就是我的,她就是母亲送给我的礼物。” 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她粉扑扑的脸蛋。 江稚月笑起来甜美又柔和。 一双眼睛也亮晶晶的。 虽然此刻她的脸上,并没有笑容,但也不影响男人们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江稚月越是抗拒他们的审视,顾兆野偏要让她面对。 他就把她抱在怀里,站在了牧莲生的面前。 天慢慢黑了,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海滩上,烟火闪烁。 顾兆野野扣紧她脑袋狠狠吻了下去,几乎是从未有过的强硬姿态,如同占有的标记领地一般。 江稚月原本想推开他,意识到除了牧莲生之外,另一道灼灼逼人的目光,她只是紧紧攥住了顾兆野的衣摆。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待宰的小羔羊。 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顾兆野,所以乖乖听顾兆野的话,她的打扮和着装,都更像顾兆野一手操办的洋娃娃。 秦肆收起了手中的蝴蝶刀,都不由看了一眼。 盛开的烟花是背景。 绚烂又黯淡的光线下,沙滩上都是小情侣,庆祝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唯独他们这一角,诡异火辣又......火热。 女孩抓着少年衣摆的手在发抖,乌黑的发丝尽数飘起,娇躯轻轻发颤,她早已娇吟了出声。 顾兆野搂着她腰,却不允许她后退分毫。 “......什么都是我的。” 第226章 这一吻深长,女孩有些喘不过气来,顾兆野也没有松开手。 直到传来一声惊叫,顾兆野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她。 “兆野哥,你在干什么!!!” 是楚君澈的声音。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指了指顾兆野,又指了指江稚月,“你们——!!!” “啊!” 他捂着扭到的脖子,恼怒的尖叫了一声。 顾兆野眼神冷漠,毫不意外。 紧紧搂着女孩,下巴肆无忌惮的搁在她头顶,一只手轻轻拂过她有些发烫的唇。 他笑得痞气十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你们都来了,那正好都看清楚了,我的东西不要乱碰。” 楚君澈眼睛瞪得圆圆的,他最沉不住气,手里攥着根仙女棒,那副气恼的模样就像要吃了顾兆野。 他又瞪向江稚月。 江稚月避开了他的视线。 小孩的心智到底还是比不过成年男人,牧莲生完整地欣赏了这一出,莫名就笑了,“兆野,你小子挺有种。” “好吧,一个小女佣罢了,还不值得我们没完没了。” 牧莲生唇角的弧度扩大,露出诡异的微笑,“你的东西,你就好好护着。” “和你的女明星玩去吧,我的事跟你没关系。”顾兆野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要是让我听到风言风语,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把女孩抱得更紧了,贪婪地嗅着她发顶的清香。 楚君澈像是被雷劈过一般,气呼呼地站在原地。 秦肆冷笑了一声“白痴”,也不知道在骂谁。 江稚月和男人的目光交汇,他仍然居高临下,派头十足,眼中的讽意更为浓重。 紧随其后,又有一道灼灼逼人的目光看过来。 楚君澈的那声尖叫,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顾兆野及时松开了她,两人刚才亲昵的样子,全被男人看在眼里。 楚君越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表露出来。 萧景润面色如常,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说起正事,“小澈的事,查清楚了吗?” 楚君越收去眼中的光,“他没有看清楚推他下去的是谁,他平常也没跟人结仇,那天去的十五个学生里,有人被收买了。” “不出意外,是我二叔干的,这个一石三鸟的计划,小澈出了事,你肯定脱不了干系,我也没法跟爷爷交代。” 他边说边瞧向不远处的楚君澈。 楚君澈正坐在顾兆野身旁,顾兆野逗弄着江稚月,楚君澈则伸手扯着江稚月的衣角。 顾兆野作势要揍他,楚君澈歪着脑袋,脖子上还包扎着一根显眼的绷带,那副惨兮兮又可怜巴巴的模样,呜呜地向江稚月求饶,“稚月,我好痛呀……” “他还受着伤。”江稚月轻扯了扯顾兆野的衣摆,顾兆野绷着脸,懒得计较了。 他捏了捏女孩的脸蛋,两只手又揉来揉去,还时不时凑上去亲一口。 江稚月推了他好几下,他这才稍稍收敛了些。 顾兆野点燃了手里拿着的仙女棒,火花瞬间炸裂开来,就像点点星芒一样肆意飞溅。 浓浓的橘色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璀璨的光点映衬着江稚月琉璃一般晶亮的眼眸,也不知道顾兆野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顾兆野搂着她的肩膀,又亲了亲她的脸。 海滩上绽放的烟花,绚烂而美丽。 楚君越一直盯着看,看到顾兆野牵着江稚月的手跑了,楚君澈拿着手中的仙女棒,气呼呼的去追她们。 跳跃的火花,扬起来的风,一簇一簇,噼噼啪啪地响着。 第227章 几个人在海滩上奔跑,楚君澈在后面拼命追赶,“带我一起玩嘛!” “兆野哥,带我一起玩!不然我要生气了!” 他他就像一块怎么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顾兆野烦死了,比牧莲生还难缠。 他只能紧紧牵着江稚月的手,逃出人群。 不过没跑多远,楚君澈就在身后摔倒了,原本他就有伤在身,这一摔更是半天都爬不起来。 楚君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刚想动作。 江稚月便折返了回来,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楚君澈都快被他们气哭了!!! 他红着眼睛,“哼!” 江稚月失笑,“你应该躺在帐篷里好好休息。” “你又不是我妈妈,用不着你教我。” 楚君澈憋了一肚子气。 他觉得江稚月根本不了解他内心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我要去顾夫人面前,检举揭发你们。”他用力地哼了一声。 楚君澈其实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他老和江稚月开玩笑,江稚月从来都不跟他计较。 她就把他当个小孩儿,他说的每句话她都不往心里去,但小孩终于也会因为被无视感到非常生气。 他欢天喜地的跑出来,想和江稚月一起放烟花,想听听她的新年愿望,帮她实现心愿。 他知道是她救了他。 也知道是有人故意把他推下去的,她在日常生活中,一直对他多有关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初她来到公学,他帮她捡回了校牌的缘故,又或者是他在礼堂里帮她挡下了掉落的水晶灯。 楚君澈的本意是好玩。 他不喜欢欺负别人,尤其是漂亮女孩子。 第一眼见到她,她就长在他的心上。 但那只是少年青春萌动对异性朦胧的好感,这样的感觉停留在脸蛋和身材上,楚君澈缠着她心里都清楚,等新鲜劲过了,他就会离她远远的。 这次活动开始之前,他甚至觉得这个寒假见不到她,对她的感觉很快就会淡去。 他不像顾兆野,和她一起长大,他们这个圈子的喜欢向来浅薄,太容易得到了不珍惜,就算得不到,迟早也会有别的人来代替。 楚君澈也想过,江稚月要是和那些女生一样,一招手就能逗弄到手,他会和她交往的,虽然他们的结局还是分手。 少年心性,不懂什么是喜欢。 那朦朦胧胧的感情,似乎依稀可辨,又如春天的嫩芽,在心底偷偷地冒了头。 她对着他微微一笑,他就算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也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可恶!”楚君澈有些懊恼。 “你老是和兆野哥亲嘴,又不和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小脸皱成了一团。 江稚月点燃了他手中的仙女棒,光芒四射的小烟花,星星点点的往外呲呲冒着。 楚君澈黯淡的双眼明显亮了一下,脸上这才露出孩子气的灿烂笑容。 他抓了抓头发,嘟囔道:“算了,我原谅你了。” 江稚月无奈地耸了耸肩。 大少爷们的脾气都捉摸不透,看似最好亲近的楚君澈,骨子里其实也是个喜怒无常的,他笑得那么灿烂,江稚月就会想起那天在洞里听到的那些话。 他脖子上的绷带松开了,江稚月帮他重新系好。 楚君澈彻底没脾气了,像个小尾巴似的,举着烟花棒,屁颠颠地跟在她身后,顾兆野揍他,他都不肯走。 江稚月听到楚君澈小声的碎碎念,“我会努力存钱,帮稚月从顾家赎身的.....” 第228章 江稚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由转头看向了楚君越。 男人眼中的不悦微淡,目光沉沉,不经意间唇角微动,连带着那抹冷硬的弧度都柔和了一丝。 这个跨年夜,令人难忘。 众人原本打算扛着,一起在海边待到零点,他们低估了降温后的极寒,烟花燃尽,就呼啦啦地全跑回帐篷了。 顾兆野把江稚月送回帐篷,帮她把帐篷锁好,在外头站了很久,才低低地对她说了句,“新年快乐。” 江稚月睡了一个安心觉。 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一路的影像,都被周秀芝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顾兆野把她的所有相机检查了一遍,臭着脸还给了她。 周秀芝静静地立在原地,莫名冒出一句,“我还以为顾少爷会不分青红皂白就砸了我的相机呢,顾少爷,有没有人说过您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 “你胆子不小,敢评价我。”顾兆野眼神轻视。 周秀芝习惯了这类轻蔑的眼神,不卑不亢的笑了笑,“我应该感谢这次活动,否则像我这样的人,哪有资格站在顾少爷面前说话呢。” “可惜我们的江稚月同学和顾少爷,你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呢。” 顾兆野的脸更臭了,阴沉沉地盯视她,周秀芝忙低下了头,道:“我对江稚月同学没有恶意,只是有些羡慕她,每个人都会喜欢她的。” “真美好啊......”她似乎是感叹,顾兆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扬长而去了。 周秀芝捏紧了手中的相机,沉沉地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目光穿过了人群。 白妍珠众星捧月的站在人群中间,都在打听她昨晚和秦肆是如何度过的,有没有收到礼物。 白妍珠温柔地笑道:“和往年一样,不过礼物在家里,等回去了给你们看。” “等回去了,白二小姐和白少爷也要回国了吧?”有女生道:“我之前就刷到了二小姐的lins,二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嘿嘿其实我觉得,白少爷的帅气丝毫不逊于几位少爷呢!妍珠,等若舟少爷回来了,你一定要发lins啊,我们一起欣赏你们家的超高颜值!” 白妍珠笑着点了点头。 ... 在岛上最后的时光,度过得相当平安。 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众人还在岛上意外发现了一栋小木屋,木屋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破败的墙上挂着几张照片和几本日志。 是上个世纪流放在这的罪犯,留下的痕迹。 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由看守的警察把他们赶到岛上,并把他们曾经犯过的罪行都记载了日志里,而那些照片都是他们生前的照片。 邪恶的眼神,狰狞的面庞,光是隔着黑白照片都让人害怕。 不知是谁指了张照片,道:“有没有人觉得这个......长得像那个谁?” “谁啊?” “......林骏。” 这些罪犯生前都是欺男霸女,作奸犯科之徒,手段残忍又歹毒,甚至从日志上还发现了,其中有几个是以前的权贵子弟。 他们能被流放到岛上,自生自灭,不外乎家族衰败。 “林家发家本来就不干净啊......”又有人低声道:“祖上是收保护费的,那时候和人抢地盘,就烧死了好多人。” “嘘,小心林仙儿听到了。” “要我说女生们当中,还是妍珠的身家背景最干净,祖上就是做律师的,正义凌然,不知道多少冤假错案在白法官手里都得到了正义的伸张。” “有些人嫉妒妍珠和秦少订婚,还说妍珠配不上秦少,眼光放长远点,他们就是最般配的,我父亲告诉我,白法官的影响力在这几年不容忽视。” 砰地一声! 墙上的日志掉落。 原来是周秀芝拿了起来,无意弄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动。 江稚月朝她看了一眼,周秀芝神色毫无异样,只是道了句:“抱歉,吓到大家了。” 女生们聊了几句,就嫌弃这地方阴森,悻悻地跑了。 江稚月翻看了下日志,盯着墙壁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确实挺像林骏的,穷凶极恶之徒都长着相似的恶脸。 她还记得悬赏匿名贴的回复,也不知道过去这么久,那个找她索要五百万的人,有没有回她消息? 在后面几天,江稚月都是和顾兆野待在一块,她远远的看到萧景润,男人如常的笑脸,似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会让人觉得他向她吐露心声的那一刻,像是一场梦。 准确说,在荒岛的二十天,就像一场仲夏夜之梦。 在最后一天,还下起了大暴雨。 江稚月撑着雨伞,站在风雨中,帐篷附近又是一连串野生动物留下的足迹,因为潮湿,她还在睡袋里捉到了大蜘蛛。 要命的是......巨型蜘蛛爬了出来,盘踞在各个帐篷附近,吓得大家哇哇乱叫。 “最后一天了,还要遇到这种事!快结束吧!结束吧!” 众人祈祷着。 忽然,海岸线上传来了游轮的鸣笛声。 第229章 远远地,一艘超级显眼的大游轮出现了,接着传来一阵悠长的鸣笛声。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接我们回家的船来了!” 大家连行李都顾不上了,冒着大雨就飞奔了过去。 江稚月微微眯起眼,把伞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下意识地在周围找了一圈。 萧景润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穿上了一件灰色的雨衣,几滴雨丝飘落在他微笑的脸上。 “那不是接我们的船。”江稚月说道。 萧景润提着行李袋,修长的身影,在雨雾中显得特别挺拔。 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把营地里的帐篷都变成了水洼。 他撑起雨伞,走了过去,道:“那不是接我们的船,今晚我们睡在哪里,就是一个大难题了。” 白妍珠收拾好了行李,旁边还有人帮她撑着伞,听到这话,她有些惊诧地瞧了眼萧景润。 萧景润抬手看了下表,道:“大家太兴奋了,恐怕是记错了时间,明天才是游轮来接我们回家的日子。” “最近是雨季,海浪上风大,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恐怕还要推迟几天。”江稚月犹疑地说,“而且这个鸣笛声,像是货轮。” 他们想走没那么容易,这是江稚月总结的经验。 这种极端的暴雨天气,更像是对大家的又一次大挑战。 看着希望近在眼前,却又转瞬破灭。 在反复无常的变化中,折磨众人的意志和心态,这才是真正的求生之道。 江稚月的话刚落,白妍珠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所有人都跑了,那些来不及收拾的行李只能泡在水里了。 江稚月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两个包,就连雨伞也被她稳稳地握在手中。 周围爬行的红色蜘蛛,又从几个帐篷里冒了出来。 江稚月认出了那生物有毒,就往后站得远远的。 萧景润问她,“兆野去哪了?” 江稚月很无奈的说,“少爷听说今天可以回家了,跑去小溪里抓鱼了,想带到船上去吃。” 萧景润眼眸弯弯,“兆野对这里的生活,适应得不错。” 江稚月不好评价,她更担心今天晚上睡在哪里。 “我们登岛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雨,营地被毁了,我们得重新找一个地方扎营。” “会长......”江稚月遇事不慌,突然道:“前面那个木屋不错,可以容纳十几个人,晚上可以轮流守夜,大家就都能睡觉了。” “你说的是那个......关押罪犯的木屋吗?”白妍珠咬紧了唇问。 江稚月点了点头。 白妍珠连忙摇头,“白天我就去了那个地方,阴森森的,吓跑了好多人,我不敢想象晚上睡在那里,多么恐怖。” “景润哥,究竟怎么回事嘛,难道我记错时间了吗?海上那艘游轮怎么回事,不是接我们回家的吗?” 萧景润摇了摇头,道:“你看错了。” 白妍珠眼神质疑。 萧景润又道:“江稚月同学,你来解释。” 江稚月想了想,便说:“亚格尼亚,位于科莫多河以南,这里是片被放逐的地区,但这儿离多瑙海峡不过五十英里,有时会有一些货物游轮,执行转运物资的任务路过。” “你拿着望远镜仔细看看,货轮和游轮的差别,我们之前搭乘的游轮没有这么大。” 白妍珠眉头微拧,沉默了。 总觉得风头被人抢了去。 饶是天之骄女,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对比。 江稚月了解的这些东西,不是白妍珠没有见识,而是白妍珠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的。 第230章 江稚月能一眼分辨出货轮,那得益于江婉柔很早以前的工作,就在繁忙的码头上卖杂物,有时候太累了,还在货轮的船舱里睡过。 这一晚才是真正的考验。 狂风暴雨,极寒天气。 大家的行李都打湿了,除了防水睡袋,可以说众人已经没有能够使用的工具了。 欢天喜地的跑到岸边,使劲冲着远处的轮船挥手,还有人在欢呼喝彩,却只能看着轮船离他们越来越远,然后在海面上消失成了一个点。 “啊啊啊啊啊啊,回不去了——!” 一阵崩溃的尖叫声。 学生们的心态都崩了。 营地被毁,行李被毁,雪上加霜。 暴风雨的天气,不能跑出去找食物。 一群灰头土脸的落汤鸡,比原始土著的野人还要狼狈。 周秀芝觉得这群人挺有喜感的,偷偷的帮他们记录下几张照片。 江稚月看到她在偷拍,周秀芝丝毫没有被抓小辫子的尴尬,还将镜头对准了江稚月。 江稚月忙跑进了小木屋。 萧景润的身形挡住了女孩的背影,转头睨了眼周秀芝。 周秀芝耸了耸肩,就尴尬的笑了笑。 大雨如注,狂风呼啸着穿过森林。 顾兆野冻得浑身发颤,捋了把额前湿漉漉的发。 雨水顺着立体的眉骨,一滴滴的往下落,他桀骜不驯的俊颜,阴沉沉地,“这鬼天气,真他妈邪门。” 他自然是无功而返。 江稚月跑去找他,在半路上遇到他,便把顾兆野带去了小木屋。 听到还不能回家的消息,顾兆野狠狠拧了下眉,随即脸色舒展开来。 “今晚我们睡小木屋吗?竟然要打地铺,那你睡在我旁边吧。” “木屋可以容纳十五个人,我们三十五个人,挤一挤的话还要分两批。”江稚月可没心思和他开玩笑,“男女对半分。” 顾兆野打了个喷嚏。 破败的小木屋,一点儿都不暖和。 此刻,众人都坐在里面,一个个都无精打采。 回家的兴致高涨,希望被打破了,便成了焦虑。 胆小的女生俨然吓哭了,“呜呜呜会长......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不能回家了,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在山里当野人呢?”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体验这种生活,如果想让平民看到我们受苦的照片,去孤儿院做义工不行吗?为什么要举办这样的活动,是我炫富有罪,还是我每个月五百万零花钱,犯了天条?” “呜呜呜......” 一种恐惧的绝望。 海上最危险的就是暴风雨天气,雨势继续这样下去,大概明天准时来接他们回家的游轮也不能按时抵达。 正是这样的情况,才折磨人。 这二十天,大家都不好过,哪怕苦中作乐,这也是和在名利场,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大概会成为所有人,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回忆了。 白妍珠安慰了几句伤心的女生,萧景润温润平和,道:“这一路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认为大家出门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雨很快会停的,过了今晚就好。”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啊,会长。”徐琳忍不住道:“这么大的雨,什么都抓不到,我们又渴又饿,如果换成别的组有两个特招生......” 她没话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林仙儿随手拿起一本日志,翻看起来,闻言勾唇笑了笑。 “我提前摘了一些野果,可以补充水分和能量,不过味道不太好。”江稚月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分享,拿出了一个小包裹。 第231章 少男少女的情绪都到了临界点,万一爆发了,恐怕会发生不好的事。 可她这无异于帮萧景润解围的举动,顾兆野擦着头发,就把毛巾摔在了地上。 江稚月帮他捡起来,他没好气地道:“丢了。” 江稚月告诉他,如果今晚分成两组守夜的话,她和他一组,顾兆野的表情又好看了点。 还没到休息的时间,大家都挤在小木屋里,各自抱着睡袋放在了地上,今晚分成两组,一组睡在木屋里,一组睡在外头。 顾兆野拒绝参与守夜,并且拒绝睡在外边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就把睡袋放在了江稚月的旁边。 其他人不想睡在外头,碍于名额有限,白妍珠和林仙儿占了两个位置,这就是成了一种默契,有些人自动退了出去,搭建帐篷。 江稚月也想出去,顾兆野却抓住了她的手,眼眸灼灼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异常犀利逼人。 江稚月就只能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溜了,等他反应过来,找了个借口留在外面。 天气恶劣,几个女生搭建帐篷还得费一番功夫,她们想来想去,找上了江稚月,担心江稚月拒绝,她们表示可以付费。 江稚月唇角弯笑了一下,换上了雨衣,便帮着她们在外头搭建帐篷。 周围有树木的遮挡,雨势小了点,几个人都忙活了好一会儿,等到江稚月搭建帐篷时,女生们便来帮助她。 等她们提起付费这事时,江稚月道:“不是互帮互助吗?” 女生们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们还以为你会待在里面,原来你也要睡在外面吗。” “徐琳仗着搭上了仙儿小姐,明明她的家世比我们还要差劲,可是仙儿小姐却同意她待在木屋,所以你明白了吗,这就是大家必须和仙儿小姐成为朋友的原因。” 江稚月点了点头。 女生们又道:“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巴结仙儿小姐的,她脾气那么臭,没几个人受得了她,就像你一样,不是每个小女佣都会巴结雇主。” “好吧,江稚月同学,这次活动让我们见识到了,你并没有靠着顾少享有特权呢,你也看出来了吧,虽然我们身在特权当中,但我们也不是什么都能享受到的。” “会长也是。”江稚月突然说了一句。 女生们又愣了愣。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萧景润也没有仗着地位留在了木屋,他和往常一样待在外头,做什么都不需要假手于人。 “几个月前,三大州的暴乱新闻闹得那么大,我一度认为会长举办这次活动是为了转移矛盾,牺牲我们,现在看来是会长自己想来吃苦。” 便有人嘀咕道:“会长还真是......让人信服啊,我看到会长的脸,就什么都恨不起来了。” 楚君越也平静的接受了这场暴雨,营地被淹没了,他甚至单独找了一块地盘,搭建帐篷。 楚君澈想跑进木屋里,却被楚君越抓住了,安排他睡在帐篷。 楚君澈小脸皱成了一团,神情恹恹地歪着脖子,“哥哥,我是伤患呐,再说了,我们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多别扭啊......” 他瞄准了江稚月的帐篷,刚想跑出去,又一把被楚君越捉住。 楚君澈撇着嘴,看到江稚月,便邀请她进来。 江稚月一边举着伞,一边提着行李,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 楚君越那张冷硬的面庞,显露在风雨中,黑眸里盛气凌人。 他看着女孩孤零零的身影,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男人果断的拉上了拉链。 没一会儿,又楚君澈赶了出去。 楚君澈欢天喜地的跑去找江稚月,江稚月赶紧回了帐篷,也把帐篷拉上了,楚君澈只能憋着一肚子跑去了木屋。 秦肆把帐篷搭在木屋里,一个人占了大部分地盘。 他早已将拉上了帐篷,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黑暗里,连一丝动静都无,如果不是如此显眼的装扮,恐怕都要把他忽视了。 徐琳抱着睡袋,凑到了牧莲生身边,勾着耳边的一缕卷发,笑容甜甜,“牧少,晚上很冷的,我能睡在您身边取取暖吗?” 牧莲生单手撑着头,邪肆又风流的俊脸,笑起来迷死人不偿命。 “你觉得你和江稚月谁漂亮?”他弯着上翘的狐狸眼,邪异的问。 “漂亮有什么用,解风情才有趣啊。”徐琳红着脸。 “把你的脸重新做一下,我可以考虑。”牧莲生那副温柔的神情,残忍的话语。 徐琳羞恼的跑开。 林仙儿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牧莲生一眼。 牧莲生就躺在顾兆野身边,顾兆野嫌恶心,刚想换个位置,发现右边躺着的人是楚君澈。 他都要疯了,只能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也跑了。 等到了晚上,江稚月就发现身边躺了一个人,顾兆野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我和你一起受苦,你满意了吧。” “我就想跟你睡。” —— 宝宝们,这是过渡铺垫剧情,马上进入下一个环节。 第232章 他从背后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用力,恨不得把她按进身体里。 江稚月掰开他的手,眼里闪过丝惊讶,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这么晚了,你跑过来干嘛。” “跟你受苦啊。”顾兆野钻进了暖和的睡袋,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停地钻入他的鼻腔,身体立马燃烧了起来。 江稚月像是贴到了一具火炉,瞬间明白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外头寒风呼啸,倾盆大雨,萧条又荒凉。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隔着厚实的布料,都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肌肉纹理。 少年沉重粗哑的呼吸近在耳边,带着无法忽视的强势意味。 “好冷啊。”他说。 江稚月就想睡个好觉,可他这么一闹,呼吸都绷紧了,“你......”她都换了好几把锁,防狼失败。 “江稚月,我好冷。” 顾兆野抱得更紧了,浑身的温度都拉到滚烫。 “在岛上这么久,你天天防着我,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想跟你一起睡觉,我是犯了哪条法律吗?” 打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顾兆野这人记仇且睚眦必较,就是个混世魔王。 他根本不知道忍耐两个字怎么写。 “我是少爷。”他又说。 江稚月背对着他,黑暗中没有光,顾兆野一个巴掌就能盖住她的脸,他捏住了她的下巴,滑腻软弹的肌肤,像鸡蛋剥了壳似的。 顾兆野喉结滚动了动,“做那个吗?” 江稚月摇头。 “我是少爷。”顾兆野又说了一遍。 江稚月很无奈,只能保持安静,顾兆野沉重的呼吸就在耳边都当做听不见。 顾兆野的手不老实,解开了她的衣服。 她才低低地道:“很快就要回去了,你有没有过一些不好的话会传到夫人的耳朵里?你不觉得最后这几天,我们太亲密了吗?” “我们不是一直很亲密吗?”顾兆野反问。 江稚月咬紧了唇,“可这是不对的,我的拒绝像在勾引你,我的退让使你肆无忌惮,我一直都在反抗一件我无法反抗的事情。” 她翻了个身,他大掌顺势就把她整个人按在了怀里,女孩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她抬头,便能亲到他的嘴角。 顾兆野低头,凑过去就亲了亲。 “反抗不了,不如接受。” “那我也要接受做你的情妇吗?”江稚月压低音量道:“其实你心里也知道,即便我们发生了什么,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分手和受伤。” 顾兆野的眼神一暗。 她里面套了件软乎乎的毛衣,脱起来挺麻烦的,手感却不错。 他勾了勾唇:“体验过程不好吗,干嘛非得要个结果?” “我只想和恋人做那种事。”江稚月道。 顾兆野皱眉,压低的眉眼,眼里闪着桀骜的光。 江稚月向来都是顺着他的,这十多年来,忤逆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前他提到情妇之类的词,她都没吭声。 顾兆野知道她想靠读书改变命运,所以进了公学后,别人欺负她,他都冷眼旁观。 他无非就是想让她明白,她花在读书上的时间,还不如都用来讨好他,她能得到的会更多。 她从小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天真的幻想。 总以为努力学习,就能登上广阔的舞台。 她不知道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断了她的生路。 要不是他护着她,她可不是被亲亲摸摸这么简单,她早就被他们分享了。 “念了这么多书,真是白读了。” 顾兆野冷笑了声,嘴角弯着挺不正经的。 “你哪来的恋人?你只有少爷。” 第233章 他环着她腰,又亲了一口。 江稚月躲不开,他又亲了一口,黏腻的吻落在她脸颊,温热又滚烫。 江稚月的睫毛颤了颤,顾兆野凑近了她,她睫毛扇动的触感轻落在了他的面庞,他胸膛喷张,喉结鼓动。 “我告诉你,江稚月,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还想让我怎样?” “你忘了你的身份,想想江婉柔,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只会威胁我。”江稚月眼皮微抬,他吐了一口浊气,磨了磨后槽牙。 这么一闹,蠢蠢欲动的心思又歇息了。 他极力否认,她说得却很在理。 ——即便他们发生了什么,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分手和受伤。 像他的父母一样。 彼此间都不相爱,却是最成功的联姻。 ... 天空放晴,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 那艘巨大无比的豪华游轮,终于抵达了海岸。 因为雷雨天气,比预期时间延迟了五天。 而这多出来的几天,是生不如死的经历。 水源被污染,寻找食物困难,有些人可是结结实实的饿了两三天,要不是靠着一些可食用,能够补充能量的野果解渴,早就撑不下去了。 周秀芝抓来了蝌蚪,做了几餐烤蝌蚪。 那恶心得令人想吐的味道,让大家强忍着干呕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白妍珠和林仙儿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第一次尝试这些黑不溜秋的东西,没忍住第一口就吐了出来。 在登上游轮后,那股恶心感依旧没有消失。 林仙儿抬手,原本想狠狠给周秀芝一个耳光,突然看到什么,她只将周秀芝推倒在了地上。 “别让我知道,你是故意整我,除非你想生不如死。” 周秀芝手心擦着地板,磨破了皮,她面不改色,从地上爬起来,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顾兆野的心情就像吃了炸药。 他登上游轮,还有点恍惚。 身上的衣装有些松散,指关节上的戒指泛着冰冷的光,手腕处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肌肤。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摆。 冷风一吹,他沉沉吐了口气。 楚君越神情略有些冰冷,脸上的表情都未变分毫。 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却是上下扫视了顾兆野一眼,冷冷勾唇,“你很舍不得离开?” 声音沉闷而清晰。 男人的话再平常不过,那意思也再明显不过。 这二十多天,不真实的就像是一场幻觉。 在人即将离开的时候,会有一股强烈的抽离感。 顾兆野把行李都扔了。 “少拿我寻开心了,你明知道我反对萧景润的活动,他不知道耍了什么阴招说服了我爸。”顾兆野捋了把额前的头发。 他这些天都和江稚月睡一起。 她锁了帐篷也没用,除非她想惊动所有人。 顾兆野觉得很爽,又有些舍不得。 他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 这二十多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一幕都是真实的。 这就是顾兆野最痛苦的日子,他经历了从未经历过的事情,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哪怕他想忘记,那在夜晚每一个刺激的环节,在海边每一个轻佻的动作,以为她不见了,他的担心,那都是不容忽视的感情。 他们所有人都待在一起,他们看着她的目光,激发了他心中强烈的占有欲,顾兆野无比清楚这些变化。 但某些观念深入脑子。 那是他无法改变和抗衡的东西。 他每天在这两种情绪间拉扯。 第234章 这是失控。 他看多了情场上的声色之事,像他们这样的人,最可怕的就是失控。 认真和玩闹是两回事。 楚君越盯着他,淡淡道:“她是你的女人吗?” 顾兆野被他问的莫名其妙,“什么?” 楚君越,“你舍不得离开这里,因为江稚月?” “是又怎么样。”顾兆野倒没有否认,他对楚君越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这人还提醒过他,不要三更半夜钻进江稚月的帐篷。 他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楚君越不管闲事,顾兆野一直认为楚君越继承了楚父的作风,看似冷淡,心里还装着点正义和封建教条主义。 他拒绝和林仙儿上床的理由就是,男女之事应该在成婚后发生,就像他的父母一样。 圈子里勾引楚君越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一个个都不信邪,觉得自己是例外,能让禁欲大少破了信仰。 楚君越愣是没碰过一个女人,合作商把女明星送到了他的床上,都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他有点冷淡,心也狠。 明知道那些被退回去的女人让林仙儿知道了是什么下场,楚楚可怜的美人跪下来哀求他,他表情不变,照退不误。 这事久而久之传开了,那些嫩模网红也好,千金名媛也好,都没有人敢打楚君越的主意。 楚君越眯了眯眼,勾唇,“兆野,你连你自己的情绪被谁影响,又是因为谁而吃醋发狂,你自己却不知道,你还真像小时候一样,肆意妄为啊。” 顾兆野的确有肆意妄为的资本,就凭他是独生子,亿万身家的继承人。 他仰着头,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跳跃的火光在海风中摇摆。 楚君越道:“你冲动了。” 顾兆野斜眼挑眉,“我什么时候平静过。” “我知道不该当着他们的面和她接吻,不该大半夜跑去找她,我也知道这事要被我妈知道了,她会死的很惨,但怎么办.......忍不住啊。” “你这么有经验,教教我呗,怎么忍住对女人的念头。”他盖上了打火机,单手插着口袋,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他妈看到她那张脸,你见过水蜜桃吧,粉粉的嫩嫩的,咬上去一口饱满多汁,我他妈全身就沸腾了。” “她从小就好看,越长大越好看。” 顾兆野光是说几句,都快上火了。 他得不到江稚月,他就会发疯,她要是跑了,不管她和谁在一起,他都要弄回来。 “她就是我的克星。” 顾兆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在抽出一根的时候,动作停住了瞬。 他突然瞧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楚君越,烟雾里,男人眼神幽黑,顾兆野看不清楚他眼底的光。 楚君越的衣着一丝不苟,梳得利落的黑头发,光影从他的头顶散落下来,他眼眶深邃,继而弯了弯唇,“看起来不像。” 顾兆野捏紧了烟头,“她是我的.....女人?” .... 游轮停在海岸上,迟迟未动。 工作人员在清点人数,反复确认了三遍,发现少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是楚君澈。 江稚月提着行李上船,一名工作人员随手指了她,叫她赶紧去找人,最近海面上的天气一直不太平,必须赶紧出发,否则会遇到风暴。 回家的时间已经耽误了几天,众人归心似箭,丢弃的行李都散落在了海滩上。 萧景润吩咐他们拿回行李,众人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捡“垃圾。” 江稚月跑去了木屋,找了一圈没找到楚君澈,倒是看到两手空空的秦肆。 他和白妍珠是一对奇异的搭配。 他毫无绅士风度,两手空空,白妍珠提着行李,小碎步的跟在男人身边。 江稚月皱了皱眉。 秦肆莫名回头,冷冷瞧了她一眼,他漆黑眼眸斜睨着她,隔着一层光雾,幽暗眼睛里满是审视的冷意。 江稚月忙垂下了头。 秦肆默然一瞬,却开口了,“你和萧景润走得挺近,那天他和你说了什么?” 江稚月无动于衷,打定主意装死。 男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冷然道:“你是兆野的女人?当着顾夫人的面,你也要这样装傻?” “阿肆,我们快去上船,一会儿就要开走了。”白妍珠催促,她不喜欢秦肆和江稚月过多接触,这二人在她眼皮子底下也没有过多接触。 她觉得每一个和江稚月扯上关系的人,最后都会变得很奇怪。 “那天晚上,他和你说了什么。”秦肆盯着她,向来没什么耐心的声音更冷了。 “......”江稚月反应过来,指的是她晚归的那一晚。 “我迷路了,能和会长说什么,他带着我找路。” 秦肆微眯了下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他和人保持着距离,哪怕白妍珠伸手抓住男人的衣摆,也被他避开。 他眼神浓黑迫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他这么好心,你可真是荣幸。” 听起来是一番很正常的话,却夹枪带棒。 江稚月颔首,“和秦少爷说话,也很荣幸。” “是吗?”秦肆眼神一冷。 “我们聪明的江稚月同学,你觉得这场活动结束了吗?” 第235章 江稚月跑了,忙着去找楚君澈。 找了一大圈,楚君澈悠闲地待在小溪边,开开心心地摘着野花。 见她来了,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将手中那束五颜六色的野花递了过去。 “稚月!这是我专门为你采摘的,喜欢吗?” 江稚月吁了口气,看到他没事就放心了,赶紧领着楚君澈上船。 楚君澈坚定地把花塞进了她的手里,脸红了红说:“稚月,这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 没一会儿,大家都到齐了。 随着游轮嘹亮的鸣笛声响起,直到游轮缓缓驶离海岸边,荒岛上所有的景象一点点在眼中缩小,直至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昭示着一切的结束。 大概是日子太艰苦了,很多人都不能摆脱这股强烈的抽离感,就像精气神被抽空一般。 以至于很多学生站在甲板上,海风吹来,冷得直打哆嗦,身体却没有多余的反应。 失真、空虚、不真实。 明明前几日,他们还冻得发昏,饿着肚子,抱怨着没有干净的水源和食物,强忍着吃下很多恶心的食物。 游轮上,过了多瑙海峡,通讯设备都恢复了网络,一声叮咚的讯息弹出,众人才像从原始社会回到了现代。 “好累啊,好饿啊,我好想躺在床上睡个十天十夜。”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众人的身体和心灵,已经疲惫到了极致,有男生就直接倒在甲板上睡着了,临睡前说了句,“希望这不是一场梦,我醒来了要是回到那个岛上,我就自杀。” “呜呜会长大人,求求您了,别玩我们了,人都要被折磨疯了!” 本就是一群没有吃过苦的富家千金少爷,他们能在岛上坚持二十多天,都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蓝天白云,轻盈地飘浮在空中,仿佛是一片被风轻轻吹拂的羽毛。 游轮上,安静得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在休息。 江稚月给手机充上电,一直在不停震动,她赶紧给江婉柔回了消息,报了个平安。 LINS上的消息不断弹出。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配图是蔚蓝的海面,和一张憔悴的面孔。 【终于结束了,本小姐自由了!】 这场活动,声势浩大。 在他们与世隔绝的这二十多天,多家主流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 媒体们大肆宣扬,这绝对是一场超级公平公正的考验,让贵族们第一次丧失了特权,磨砺意志,艰苦求生。 之前几批结束活动的学生,都纷纷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了照片为证。 一个个狼狈不堪,被折磨的够呛。 江稚月就刷到了崔妙妙的lins,她发了几个痛哭的表情,哭诉着:【//哭哭//救命啊,人生第一次吃烤蚂蚱,谁懂啊.....】 崔妙妙还陆续跟她发了几条私信:【稚月,你的活动还没完吗?我们为什么没有一组?我们才是同学啊,嗷嗷一定是因为音乐系的加入抢了我的名额!】 【稚月你没想到吧,左晴居然跟我一组,她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和你一样爱助人为乐。】 【稚月,今天海上有风暴,我已经平安到家啦,告诉你个坏消息,接你们的船要延期了。】 【稚月,寒假要不要出来玩呢?你要是没时间,那咱们就开学见咯。】 【稚月,祝你平安,早日归来。】 江稚月恍惚了一下,想到在荒岛上的种种,又想到在公学遇到的那些事。 那些最初打算远离的人,从踏上游轮后,她就和他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交集。 第236章 江稚月想到了楚君越。 她的祈求,他到底是听进去了。 她和楚君越的帐篷相距甚远,自从顾兆野晚上钻进帐篷找她后,第二天男人的帐篷就出现在她旁边了。 为此顾兆野还抱怨过,楚君越有偷听墙角的爱好,顾兆野偷亲她的时候,楚君越就会站在远处,一眨不瞬地看着他们。 他皱了皱眉,顾兆野就会有所收敛。 不是害怕,是心虚。 楚君越身份特别,楚父是个正直刚烈之人,楚君越多多少少遗传了这性子,在正经的人面前,顾兆野不好玩闹得太过分了。 江稚月回了消息,又打开匿名悬赏帖。 那个纯灰色的头像,就成下线状态。 在她拒绝支付五百万后,对方不再有任何回应。 江稚月有些累了,她洗漱后躺在床上,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切都结束了,她的神经依旧崩得很紧,大脑无法停止思考,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楚君越的承诺,萧景润说过的话,楚君澈掉入坑洞。 场景不断变幻。 好不容易睡着了,到了饭点,她的身体已经形成了生物钟,总能在固定的时间醒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游轮都被夜幕笼罩着,一片漆黑。 江稚月在厨房做了一个简单的三明治,顾兆野还没醒来,她将食物预热在烤箱里。 所有人还在休息。 巨大的游轮,空旷而幽静。 江稚月沿着原路返回,一阵寒风吹来,她打了个喷嚏。 转头看去,发现海面上突然起了雾,朦朦胧胧的,给人一种模糊、混沌的感觉。 她有些不太好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匆匆赶回房间。 然而静悄悄的走廊上,她每往前迈一步,不知何时,船舱里竟然也起了雾,又像一阵轻烟似的,眨眼间就弥漫了整个船舱。 每扇门都紧闭着,大家都睡得死死的。 江稚月站在缭绕的白烟中,赶忙捂住口鼻,瞬间就连方向都辨别不清。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撒腿就往出口跑。 没等她跑几步,整个人就脱了力。 此刻整座游轮上,处在梦乡中的学生们,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房间里正在扩散的轻烟。 烟雾破散之际,一群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走了出来,开始清点人数和房间号。 看到倒在地上的江稚月,马上就有人把她抬起来放到了担架上。 游轮还是照样往前开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啊.....好痛啊。” 一声痛呼低低从唇畔溢出。 痛感席卷全身。 楚君澈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浑身酸痛,每个关节都在咔咔作响。 他头昏欲裂,一股强烈的光芒照进他的眼睛,他疼得从地上猛然爬起来,汗水湿透了额头,整个人又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一间低矮破旧的平屋,终年不见阳光,昏暗潮湿,冷风嗖嗖往里灌,楚君澈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他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海水的浸泡里上岸。 “啊啊啊啊脖子好痛!” 楚君澈歪了下头,感觉脖子都要断了。 “已经到家了吗?快来人帮我拿行李——”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整个人倒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流下。 “啊!这是哪里!?这是怎么回事!” 楚君澈终于反应过来。 破败的地板,坑坑洼洼,一层厚厚的灰尘。 第237章 阳光透过空气洒落,无数灰尘在光束里飘浮。 楚君澈意识到了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没有一个人,记忆出现了偏差吗? “稚月呢?游轮呢?我不是在回去的路上了吗?”楚君澈甩了下头,差点以为他在做梦。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楚君澈转头,发现是楚君越走了进来。 这不像幻觉。 楚君越神情冷淡,破败的环境,反倒是把他高大的身躯衬托的更加伟岸,光跳跃在他锋利的眉眼之上。 他眉头微蹙,盯着楚君澈看了半晌。 楚君澈拍了拍脸,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哥.....” 他有些窘迫,轻声细语地说道:“我这是在做梦吗?这是哪儿啊?难道我们遇到海盗了......” 摸了摸全身上下,口袋里空空如也,“哎呀,我的手机、银行卡,还有行李都不见了.....” 楚君越眼眸骤暗,慢慢地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迈步朝外面走去。 楚君澈一脸茫然,赶忙跟了上去,“哥,你倒是说句话呀,我好害怕,我们是不是又被流放了?” 话刚说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超级大的垃圾场,各种废弃物堆积如山,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而他所在的小平房,围墙都倒塌了一半,长满了野草,无数的苍蝇和蚊子在头顶上飞来飞去,发出令人作呕的嗡嗡声。 “我!哇!” 楚君澈捂着胸口,差点就吐了出来。 这味道简直能把人直接送走。 可楚君越的神色却渐渐变得凝重。 简约的黑色风衣在风中翻飞,质感上乘的面料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却偏偏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这里是第三级贫民窟。”他不紧不慢出声。 楚君澈震惊看他。 楚君越手指不过在空气中微微碾了碾,都能触上了一层乌黑的灰尘。 贫民窟都有相似的特点,空间紧密,卫生环境脏乱差,随时随地都能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就像生活在迷宫之中。 污水横流、脏乱不堪。 还有人随地大小便。 出了小平屋沿着凹凸不平的地面走向一处小道,昏暗的冗长的墙缝中,一眼望不到底,那股恶臭味清晰扑鼻。 饶是楚君越心理素质绝佳,都不禁拧了拧眉。 墙面拓宽的缝隙里,却被人们走出了一条小路,还有衣衫褴褛的小孩在玩游戏,一个小男孩从墙缝中冒出了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小男孩吓得哇哇乱叫,慌不择路的跑了。 楚君越神情略冷淡,嗓音却沉了沉。 “这是新纳西州。” 楚君澈往后退了几步,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一直屏住了呼吸,此刻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那股作呕的味道直冲天灵盖,都懵了一瞬,“什么?怎么会呢。” 这是父亲曾经待得最多的地方。 楚君澈对楚父没什么印象,倒不是因为年岁小不记得,是楚父工作太忙了,常年不回家。 他想和父亲待在一起,就要到楚父工作的地方生活。 楚君澈不愿意离开首都,楚君越也因为楚老爷子的安排,没法留在楚父的身边。 他们其实对父亲这个人,都很陌生。 他们对那个男人的了解,都是出自别人的口中。 讨厌楚父的人,咒骂他是大奸之人,历史的罪人。 歌颂楚父的人,称他是解救他们的菩萨,可惜壮志未酬,英年早逝。 楚君越一直刻意回避跟三大州有关的情况,心里好像有什么事压着。 他没说话,只往前走。 楚君澈惊讶道:“哥哥,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谁送我们来的?秦肆哥和莲生哥都不见了......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 “是不是景润哥做的,他做事总是特别奇怪,这里离蒙特州特别远,我们没钱又没手机,怎么回去啊?” 他有些担心,想到了江稚月,她回家了吗?她应该不会和他们一样倒霉吧。 楚君越冷静,沉暗的眸子里无波无澜。 一路走来,他反倒是察觉了不妥,将昂贵的风衣脱下了下来,随意挂在手上。 “看来,这是他们单独给我们的考验。”他说。 楚君澈犹疑,“他们???” 楚君越沉默一瞬,“我不知道萧景润是用什么法子说服了爷爷,把我们送到这里来,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去,爷爷会惩罚你。” 楚君澈抿着小嘴,不高兴,“干嘛只惩罚我啊?” “我已经退出了继承人的选拔,兴许爷爷把期望放在你身上了,如果你靠着身无分文,不借助任何力量,平安回到家里,他们都要高看你一眼。” 楚君越说得风轻云淡,似真似假。 入目所及的场景,他肃冷的脸上微微有了动容。 衣衫褴褛的老人匍匐在垃圾堆里,满头银发,两眼深陷,恍若行尸走肉。 身边围着一堆小孩,翻找着可食用的食物。 那一双双天真的大眼睛,脸上却洋溢着胆怯又天真地笑容。 第238章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高楼大厦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人流如织。 黑暗的角落里,城市街头的乞丐们蜷缩在寒风中,骨瘦如柴,衣衫褴褛,手中拿着的乞讨碗,伸出手来向过往的行人乞讨。 每当有人经过时,那怜悯或是轻鄙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偶尔能得到一些零钱或食物,更多的时候,只有冷漠和无视。 只听“叮咚”一声,,一枚硬币稳稳地落进了铁碗里。 顾兆野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一个手提名牌小包,化着精致妆容的老太太,叹息着摇了摇头,“这有手有脚的年轻人,咋都学起讨饭来了。” 顾兆野整个都愣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旁边传来一阵笑声,有人用手撑着额头,笑得身体都抖了起来。 随即又是“叮当”一声——硬币掉进了牧莲生的碗里。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直到一阵凉风吹过,顾兆野懊恼地叫了一声,一脚踢开了面前的铁碗。 “我他妈要去挖了萧景润的祖坟,操,那个狗东西!” 他一睁眼就到了乞丐窝。 牧莲生提前醒来,相比起顾兆野,倒是显得淡定。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坐了一下午玩角色扮演。 虽然路过的那些女人都把他当成了牛郎。 并且,还想邀请他回家过夜,价钱好商量。 男人靠着那张妖孽脸,都能在乞丐窝里混成顶级男模。 他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双臂抱起,懒懒的靠在墙上,神情慵懒,完全没有把这次的困境当作一件慎重的事来对待。 “啧啧,这个世界还有我这么帅气的乞丐吗?” 他单穿了一件衬衫,要不是待在乞丐窝,又有谁会把他当成乞丐。 顾兆野就不一样了,神情阴戾,眉眼凶恶,发型都给抓得乱七八糟,时不时对路过的人吼上两句,捡起地上的破碗就扔过去。 看起来就像个家道中落的,精神不正常的病人。 他没钱没手机,唯一证明身份的证件都不在,他本来想去警察局,牧莲生劝住了他,“没用的,萧景润敢做这样做,已经征求了你父亲的同意。” “兆野,要怨就怨你自己太没出息了,顾伯父为了逼你一把,只能剑走偏锋了。”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正常,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就要接受各种各样的考验。 换成父辈那一代,家族中的子女更多,考验更加残酷,随时都能丢了小命。 就拿牧氏来说,现任的牧家主人可是为了得到海外金矿的控制权,亲自跑到暴乱的武装地区,一待就是五六个年头,遇到过的暗杀、阴谋数不胜数,甚至有一次还在二十四小时内三次死里逃生。 传承的财富和权力更迭,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顾兆野作为独子,更不可能高枕无忧就继承这一切,就算顾母心疼他,顾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是每位继承人,必须经历的。 从他们踏上游轮开始,都是为了这一刻。 “别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这里可是楚家的地盘。”牧莲生漫不经心道:“今非昔比,你要是落到了那些人手上,他们说不定把你卖个好价钱。” “我他妈!这破地方!”顾兆野不爽,“顾武那个老匹夫,居然不怕我死在这里!” 牧莲生笑得更乐了,“你要是能活着回去,说不定顾伯父就打消了在外面养情人、弄出私生子的念头,毕竟我们顾少爷还是个可塑之才。” 第239章 “牧叔巴不得你死在这里才对吧,我还没恭喜你,又多了个弟弟。” 顾兆野摸着口袋,漆黑沉戾的眸子里满是嘲讽,他知道牧莲生的软肋在哪。 牧莲生看着他,也不生气,只是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笑屁啊笑,我倒了血霉跟你一组。”顾兆野又不傻,其他人肯定都回家了,他不担心江稚月的处境。 因为这个世界,是属于他们的。 这样的考验,也只属于他们。 霓虹灯闪烁,光影落下,就像有什么东西无声的把地面分割成了两半,顾兆野抬头看到大厦上巨幅的广告屏上,赫然闪烁着几个大字【欢迎来到,新马兰州】。 ... 江稚月是被冷醒的。 这股寒冷,不像荒岛上的夜晚,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刺进皮肤,要把温暖都从身体里吸走。 这种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住,她全身上下都笼罩着这股阴郁的冰冷里,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势排山倒海地向她压来。 江稚月头晕乎乎地,慢慢睁开眼睛。 一盏暖黄的小吊灯闪烁着,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灰尘飘浮在空气里。 许多微小的沙粒不停地掉落在她脸上,她鼻子有些发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 江稚月的声音很轻。 她的手撑在地上,冰冰凉凉的,像是一滩水。 江稚月猛地低头,又抬起头。 空气中,那股寒意更加浓重。 她也终于知道那不适感是从何而来。 这是一个简易的棚屋,由于狭小,活动空间十分有限。 破败的窗户敞开着,布满了灰尘和尘垢,黑乎乎的还黏着一层黏腻的泥垢。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外面飘来。 男人穿着笔挺的高定西装,他有着近乎苛刻的着装要求,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尽数向后梳起。 然而他眼神沉黯幽戾,目光如刀刻一般。 男人冷冷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江稚月冷不丁和他的视线对上时,立刻被吓了一跳。 虽然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跟幽灵一样站在暗中,连呼吸声都低不可闻,却没有人可以忽视那种气场。 “秦,秦少爷......”江稚月瞬间如芒刺在背,难以置信。 秦肆稍偏了下头,目光更加晦暗了。 江稚月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环顾了一圈。 外头,青天白日。 这间不透光的棚屋,即使敞开了窗户,唯一的光线也被周围密密麻麻的棚屋挡住。 压抑,又窒息。 秦肆不知道保持那个姿势站了多久,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她发出动静,他也依然没什么反应。 江稚月有些摸不着头绪。 “我们不是在游轮上吗?这是什么地方?少爷呢?” 行李和手机都不在,江稚月摸遍了全身的口袋,一个硬币都没有。 空空如也的棚屋,唯一完好的就是头顶上的吊灯,除此之外,连一口干净的水源都没有。 她又看了眼秦肆,随即收回目光。 她不指望对方的,这是一位比顾兆野还没有绅士风度的大少爷。 江稚月脑子有点乱。 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头绪。 她也没有在棚屋里过多停留,便朝外头跑去,大门嘎吱一声响起,当她拉开门时,空气中的灰尘在灯光下更明显了。 那无数的颗粒物朝着秦肆飘了过去,落在了男人精致的发型上。 江稚月面上闪过讶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秦肆的脸色微微变了,哪怕只是轻皱了一下眉,那一刻望着她的目光,眼里的幽戾愈发可怖。 第240章 “我找我家少爷。”江稚月的声音很轻柔,那张白净的小脸蛋,恐怕是秦肆在这里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干净东西了。 他眼神在她娇俏的脸上停留了两秒,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很快,江稚月就知道了为什么秦肆会待在屋子里,没有在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刻,把她单独扔在这里直接走人的原因了。 第二级贫民窟,生活着数十万人,到处遍布着化学工厂,恶臭的沟渠连绵不绝,有些垃圾堆比房屋还高。 用铁皮制作的房子,用防水布搭建的低矮木屋,犹如迷宫。 这里已经步入了冬天,阳光却极为刺眼,早两天还下了一场雪,雪花落到地上,融成了一滩滩黑色的污水。 秦肆眼神的极为嫌恶。 那股恶臭味,直冲他的天灵盖。 甚至都不愿意开口说话。 江稚月和她不一样,她以前在贫民窟生活过,见多了这种类似的情景,她并没有因为去到了顾家,就忘记了以前的生活。 她开门,只是找一找顾兆野,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 等她找了一个小圈,附近都是劳作的工人,还有一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 贫民窟也有自己的法则。 因为缺水、缺电经常在这里发生,自然而然的就会衍生出一类收保护费的人,如果哪家不交保护费,指不定哪天电缆就被剪了,附近取水的地井,也没资格使用。 江婉柔以前就担心遇到这种人,不过她即便乖乖交了钱,她们母女在很长一段时间也摆脱不了那些骚扰。 江稚月没有跑多远,又返回了棚屋。 她不知道和秦肆说什么,秦肆看起来很难受,连一刻都不能再忍受。 “秦少爷.....这里只有我们,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和您待在一块。” 显而易见,白妍珠并不在这。 有些不太好的感觉,时常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是白妍珠,在荒岛上,白妍珠都守着他寸步不离。 “您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会长呢?”江稚月小心翼翼地问。 秦肆冷眼看着她。 江稚月也看着他,突然发现了什么,道:“秦少爷,您一直在憋气吗?好吧,这里的味道确实不好闻,可是想离开这里,我们至少得走上一个多小时,您总不能憋那么久吧。” 这种杂乱无章的地方,在她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秦肆虽然不靠谱,但是...... 但是遇到了流氓,江稚月也不能指望他救她..... 她叹了口气,全身的力道都泄了下来。 秦肆眼眸深黑熠亮,近距离对视间,藏着审度。 他就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如颜料似的,变来变去,最后看着他拍了拍脑门,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江稚月正打算离开,突然冷冰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饿了。”男人忽然开口。 江稚月有些愣住,和他再次对视的瞬间,她眼底惊亮。 秦肆理所当然,站在原地一直没动的身子,微微挪动了下。 他华贵的皮鞋踩在地上,刚踏出一步,那眼里的冷厉之感愈发实质化。 他停顿稍许,薄唇紧抿着,冷硬着脸庞,“这都拜你所赐。” “什么?”江稚月不接受无缘无故的迁怒。 秦肆却懒得跟她多说,推开门,入目所及的是一片茂密低矮的棚屋,还有层出不穷的刺耳噪音。 明明是冬天,一些棚屋外头却站着穿着清凉,画着浓艳妆容的年轻女郎。 几个男人走过去,冲着女郎吹了一声口哨,那女郎扭动着水蛇腰,艳笑的走了过去,亲亲热热地挽住了男人的胳膊。 秦肆容貌出众,气质出挑。 江稚月在离开前,便要男人把西装脱了,得到了他一记更为可怖的冷眼。 她索性闭嘴,再也不说话了。 二级贫民窟,和江稚月以前待过的地方结构相似,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却不是新马兰州。 兰登堡九大洲,也只有楚家的地盘,分化了这些区域。 江稚月根据周围人的着装和口音,判断这里是新缅兰州。 整个兰登堡最混乱的地方。 盘踞着很多罪犯。 而穿着富贵的秦肆,行走在这些人眼里,无疑犹如一块黄金般亮眼。 江稚月看着路过的人,不断变化的眼神,终于在走到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秦肆紧皱着眉,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讲。 见她不走了,男人扬长而去。 他们刚走过的一条小道,就有不少逗留的小混混,江稚月立马唤了一声,“秦少爷,你.....” 她顿了下,沉了沉道:“秦少爷,当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你应该遵守这里的规矩,否则你不但连累你自己,还会连累到你身边的人。” 秦肆懒得理会。 江稚月可算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被保镖出卖挨了两刀。 他根本不长记性。 “秦少爷......你继续往前走,我保证不出十米,你就会被麻烦找上。”江稚月又说。 秦肆沉着脸,缓停下了步子。 第241章 江稚月走了过去道:“那些逗留的小混混都是收保护费的,你的打扮太显眼了,他们人多势众,不光抢走你的衣服,还有可能.....” 她看着秦肆那张俊得过分的脸,选择了沉默。 还有可能把把秦肆卖到红灯区去,他肯定能当头牌。 她这副明显话没说完的样子,秦肆眉头一皱,本就锋利的五官给人的威压感更重。 “总之呢,到了不熟悉的地方,还是低调点好。”江稚月接着道:“您最好把西装脱了,等离开这了,您再穿上。” 秦肆要是能听劝,那就不是秦肆了。 没走多远,男人就被几个小混混拦住了去路,他们的头发像个调色盘,染得五颜六色,衣服上还钉着铆钉,土潮的气质就和所处的环境绝配。 其中一个小混混兴奋地大叫:“哇塞,发财啦!这是有钱的公子哥啊!” 江稚月一听就知道惹事了,她不怀疑秦肆的战斗力,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转身偷偷离开。 又有一个小混混猥琐地笑着,“小妹妹,长得不错啊,陪着公子哥来视察贫民窟呢?要不跟哥几个玩玩啊?” 前后的路都被堵住了,秦肆回头瞥她一眼,她嘴唇动了动,很明显想撇清关系。 秦肆就这么冷冰冰地看着她,谁会相信他们俩不是一伙的。 江稚月这副要逃跑的样子,男人眼中的寒戾更重了。 “我们就住在前面不远的小棚屋里。”江稚月指了个方向,便道,“他身上的衣服不值钱的。” 小混混咧着嘴,一双眼睛肆意在她身上打量,流里流气地笑:“我相信你住在这,可他嘛......” 秦肆穿得太贵气了,光是那精致不菲的做工,都让人移不开眼。 “啧,公子哥怎么会跑到贫民窟来,快把他的衣服扒了,哥几个今晚可要发财咯。” “老子摸过有钱人的衣服,小白脸都长这样!” 果然,遇到了这种事。 贫民窟是三不管地带,这里面还有帮派势力,那些收保护费的小喽啰就是马前卒,仗着有点小权利,暴力犯罪急升。 富人身边没带两三个保镖,都不敢随便到这儿来。 而在这里生活的贫民,只要老老实实交保护费,别去招惹他们,倒也能相安无事。 落单的贵族少爷,在他们眼里就跟待宰的肥羊似的。 社会矛盾如此尖锐。 弄死几个二世祖,大家只会拍手叫好。 他们就是这么有恃无恐,才不害怕上流社会的报复。 反正他们就是一群没有未来的人。 秦肆显然不清楚这里的规矩,又或许他有所耳闻,但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 他总是居高临下的,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屈服,眉眼间尽是冷峻,嘴角挂着一丝冷凛,“低等的残次品。”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谁,秦肆的眼神都懒得往他们身上瞟,这完全就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只有和秦肆相处,才知道他骨子里有多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高傲的理所当然,那窒息的优越感,好像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低头。 江稚月希望他毒打一顿,他那张刻薄的嘴才能会积口德。 这是激化矛盾。 江稚月不管小混混们有没有听到,忙打岔道:“对对对,他就是小白脸,混夜场的,衣服不是他自己的,我也不知道值不值钱,既然你们喜欢,就送给你们了。” 江稚月长得又乖,说话又好听。 第242章 谁看了都想欺负她,但真要动手,又会让人不忍。 男子汉大丈夫,还要一个小姑娘出来打圆场。 小混混们流里流气,显然之前是想占江稚月的便宜,但此刻他们的火力明显集中在秦肆身上,这男人气质冷傲,面相出众,像极了电视里那种高高在上的,随便几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主宰者。 可他比那些老家伙更年轻,也更讨厌,更直观。 偏偏秦肆还不肯收敛,听到江稚月的话,连同她一起鄙视上了,“谁允许你代替我说话?想要我的衣服,他们配吗?” “果然是贫民窟呢,残次品的聚集地。” 他这话连同路过的工人们听到了,都不禁瞧了他一眼。 附近工厂的民工,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明知那些化学原料有毒,却连最防护口罩也买不起。 他们大多数都是颧骨凹陷,一张脸孔饱经风霜,有的人还在搬运钢筋水泥。 江稚月担心场面不能控制,正想找补,却见那些工人们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瞧了秦肆一眼,继续劳作。 江稚月抬头,男人嘴角勾缓,冬日明媚的阳光里,他高挺的鼻骨寸寸漠然,仿佛被覆上了层终年不化的寒霜。 “你也是。”他看着她说。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怕是这一刻,江稚月对他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换成别人听了,也许会觉得委屈,这样的漫不经心和傲慢,都是庞然大物在嘲笑地上渺小的蚂蚁。 他说完,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 “你活该。” 江稚月决定跟他分道扬镳。 她不管那么多了,不想知道和秦肆待在一块的原因,她只离这个自大狂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见了。 小混混们都闻所未闻,那么漂亮的女孩,他们看了都心痒痒,这男人就摆着一张死人脸,把所有人嘲讽一顿,完了还要把女孩怼哭。 “小妹妹,贫民窟出生的孩子,注定和这些富少不是一路人,哥哥心疼你,还是投入哥哥的怀抱吧。”一个小混混兴奋地搓手了。 其他人憎恶地看向秦肆。 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男人的。 一会儿就要让他体验这儿最残酷的刑法。 秦肆目光幽幽,稍稍偏了下头,又继续盯着女孩。 嘴里几个字像是从鼻腔里飘出来。 “不是喜欢萧景润吗?这么点困难,你就要放弃了。” “不过如此。” “.......”江稚月的脚步微顿。 小混混们已经包围了秦肆,看秦肆那副痞懒冷淡的样子,似乎压根没想还手。 “我出了事,你们都别想好过。”他只说。 江稚月以前觉得顾兆野是她的克星。 自从秦肆出现后,她才发现,这才是比顾兆野还要无赖的煞星。 他生得高大,气场十足,看着就是本事厉害的人,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因为嫌对方太脏,就不肯出手了。 江稚月听到男人那略带威胁的话时,秦肆正冷幽幽地看着她,好像就吃定了她会乖乖回来似的。 他们俩被分到一组,自然是有所用意。 江稚月擅自离开,就会打乱幕后之人的计划。 她若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萧景润,肯定不能把他一个人扔下的。 想要逃出小混混的围堵,江稚月只能拽着男人的手腕撒腿就跑,在逃跑之前,飞快地从秦肆的领口上扯下了一枚别致的胸针,扔得远远的。 趁着小混混被那值钱的东西吸引时,逃之夭夭。 第243章 可他们跑了大半天,也没有跑出迷宫一样的贫民窟。 秦肆在逃跑的过程中,就命令她松手,未经过允许不准擅自触碰他,还用严厉的语气责问她,有什么资格扔了他的胸针,每一句话里面都是与生俱来的强势和不容侵犯。 “你不是让我救你吗,你就是因为炫富招惹上他们的,你只有舍弃你的富贵才能逃出来啊。”江稚月极轻皱眉,语气柔柔地,仔细听去,隐忍着闪过了一丝不耐。 秦肆眯眼瞧她,语气沉冷。 “哦,不是因为萧景润?” “关他什么事。”江稚月自然不会承认,她想到了那个晚上在洞穴里,萧景润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会经过很多考验,才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这其中都要付出很多代价,如果江稚月同学想达到某个目的,你也愿意付出代价吗?” 江稚月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的代价就是和秦肆,贫民窟几日游吗? 江稚月并不认为秦肆待在这种地方,就能改掉那些臭毛病。 他会觉得萧景润在羞辱他,从而变本加厉。 狭窄的墙缝里,破旧的房屋紧密相连,防风布残破不全,江稚月贴着墙壁站着,秦肆波澜不惊地站在外头。 江稚月招了招手。 男人懒得理会。 江稚月简直了,“秦少爷,你说话真是自相矛盾,刚说完你出了事,我们都别想好过,但你自己找死,我怎么阻止你。” “我不知道新缅兰州的帮派怎样划分,但我知道新马兰州的帮派,那些逗留在贫民窟收保护费的混混们,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的人,踏入了他们的地盘,就得遵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垃圾堆焚烧。” “你在外面身份高贵,但你在这里,没有人捧着你。” 到底是忍不住了,换作平时江稚月哪敢跟秦肆这样讲话,这称得上威胁外加恐吓了。 秦肆不把威胁放在眼里,她的态度,却让他眼底闪过暗芒。 “我没有来过这里,还不知道怎么出去。”江稚月又说,“你在这里等我可以吗?我去探路。” 阳光有些刺眼,秦肆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幽黯得半丝光亮也投不进来。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地上的一滩污水,江稚月立马换了个位置,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二人的正前方,磨损得残破不堪的晾衣架上还挂着一大片乱糟糟的破衣服,江稚月选的这个位置,足以遮挡路人的视线。 躲在这里,一时半会儿那些寻找他们的小混混也不会发现, 秦肆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还有多,身上的压迫感很足,笔挺的西装和领带,颇有几分精英感的冷峻。 他是个很强壮的男人,江稚月感觉从他靠近过来,站在了身后,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那具坚硬饱满的胸膛隔着冰凉的衣物贴到了她的肩膀。 他的呼吸,裹着一层凝结的冰,江稚月转头,忙挪了几步跟他保持距离。 秦肆眯着眼,盯着女孩白皙绯红的小脸,不是羞红,因为跑了一段距离,她气息还有点喘。 “你扔掉的胸针,是我的未婚妻送给我的。”秦肆冷冷说。 江稚月头皮发麻,与他静静对视,仅仅半秒,男人眼里的冷傲便占了上风。 “抱歉。”她诚恳道:“等我们出去了,我会想办法将那枚胸针重新买回来,那些人无非是求财,他们会将胸针卖去二手市场。” 秦肆不禁又眯了眯眼,此时吹来一阵风,江稚月站得远远的,挡在两人中间的一块白色纱布飘了起来。 秦肆隔着那层轻薄的网眼看她。 她眼珠很黑,眼睛很亮,绯红的脸蛋。 她就乖乖的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地和她对视着。 秦肆薄唇微动,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如果二手市场没有呢?” 江稚月抿紧了唇,“它一定会在二手市场,贫民窟的人只求财。” “何况......” 她根本不用说抱歉的。 如果不是秦肆一脸狂傲嚣张的激怒了那些人,原本只要将身上的衣服交给他们,再说几句好话,那些小混混就会放过他们。 江稚月深谙贫民窟的生存之道。 或许,她知道为什么他会和秦肆分到一组了。 “何况什么?”男人冷冷问,他一向话不多的,隔着这层轻薄的白纱,他却将她看的雾气蒙蒙。 她仰着头看他,像白天鹅一样仰着修长的颈项。 头发有点凌乱,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脸颊,江稚月立马把头发挽到了耳后。 一个很细微的动作。 秦肆看着她的手,又盯着她粉嫩的耳垂。 “何况这是你制造出来的麻烦......”江稚月沉吟道:“我说过,贫民窟的人只求财,等我们走出这里,外头就是红灯区,红灯区只会比这里更糟糕。” “这个城市遍地都是乱糟糟的,你待在这就惹事,你出去了继续惹事,就会连累我,他们都有枪。” 秦肆薄唇轻翘,拨开了遮挡视线的白纱。 江稚月往后又退了退,严肃道:“好了,你不要惹事了,我去探路。” 第244章 江稚月前脚刚走,没一会儿折返回来,远远的就听到了一阵吼叫,她还是低估了秦肆的惹事能力。 一群手持钢棍的混混已经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瞬间将秦肆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动作十分迅猛,挥舞着钢棍直接朝秦肆脑门砸过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竟然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给我打,打死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 混混的棍子已经挥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落到秦肆的头上,这一击他势必脑袋开花,血流如注。 霎时,江稚月的瞳孔缩了缩,没想到她的诅咒这么灵验。 这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出声提醒秦肆。 她一直觉得秦肆是有本事对付他们,但她又认为秦肆过分的轻敌迟早有一天会将他自己推入深渊。 江稚月这会明白,越是混乱的时候,越是要想办法保全自己,避免被连累,毕竟她不想和秦肆待在一起的时候,被剧情强制性的执行了帮他挡枪的义务。 秦肆就该吃吃苦头,否则他的性子不收敛,到了外头还会惹出大事。 江稚月站的位置,刚好被一片乱糟糟的衣物挡住,她看得见男人,男人却瞧不见她。 他高大的身形不动如山,只是冷冷地看着近前的黄毛男,在对方露出得逞的笑脸,以为一击必中时。 男人一个闪身躲开迎面劈来的钢棍,强劲有力的大掌稳稳扣住他的胳膊,巨大的力量辖制着黄毛男动弹不得,就连骨头都仿佛要被捏碎似的。 “啊!”黄毛男猛地发出一声惨叫,手中力道一松,棍棒掉落。 秦肆轻松地夺走了他手中的钢棍,然后以更猛烈的反击回击,一棍狠揍在了对方的肚子上,黄毛男蜷缩着倒地,竟是再也没能爬起来。 他出手又快又狠,仿佛根本不用费力气对付他们。 敏捷的反应力和强大的执行力都似经过完整的训练,哪怕是人多势众也占不了上风,跟在黄毛男身边的人企图偷袭,也被秦肆挥着钢棒,猛地一击,差点连脖子都被打断。 转眼不到半分钟,地上就倒了一半,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 五六个小混混如疯狗般挥舞着棍棒,齐齐砸了过来,秦肆回身不躲不闪,扬手一挡,“砰”的一声,靠着手里的钢棍硬生生接下这雷霆一击,双方碰撞在一起,小混混们明显更加吃力。 这男人的战斗力强得不像人类。 再配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漠锋利的眼神,完全就像金属打造的机器,无坚不摧,势不可挡。 找不到他的弱点,影响不了他的心智。 不管对方是挑衅还是找茬,,在秦肆眼里都跟蝼蚁无疑,有人拔出小刀还想偷袭,秦肆迅猛抓着一人的手腕扯到近前,稍用力就扭断了对方的胳膊,那寒光闪闪的刀刃一转,抵在了小混混胸口。 “大,大哥,您有话好好说,别冲动,我,我…...”小混混龇牙咧嘴的叫痛,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不是说这是个有钱的二世祖么,怎么,怎么会这样。 面前这男人话不多,却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跟他过了一招,他们就知道自己惹错人了。 “大哥,我们是万龙会的人,你要是伤了我们,你就别想走出缅兰州了。”小混混面露痛色,急呼道:“你知道万龙会是谁的地盘不,那是啸爷的地盘,啸爷背后的人可是楚二爷!楚家你总听说过吧!” 第245章 秦肆眼神冰冷,手一用力,那匕首就插进了小混混的胸口,鲜血一下子就染红了一大片。 也不管对方的喊叫,直接一脚就把人踹到了地上。 要不是江稚月跑了出来,及时制止了男人,毫不怀疑秦肆还会狠狠捅上对方几刀,把所有人都捅个透心凉。 她赶紧拉着秦肆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在小混混身上顺走几张钞票,可惜没来得及找到那枚胸针。 此地不宜久留,江稚月听得明明白白,什么啸爷什么楚二爷的,她不想卷入这些家族的纷争,关注时事新闻的人都知道,兰登堡几大家族之间的内斗很严重,都想一家独大。 说不定,有人会在这借刀杀人。 江稚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原剧情,她帮他们当刀挡枪挡子弹,正是因为他们经常遭到刺杀,那就是几大势力争斗的结果,只有她是无辜的倒霉路人甲。 秦肆是秦家独子,他要在这里出了事,秦家的天都得塌。 好在秦肆性子冷漠,不常露面,走在路上也没人能认出他来,否则江稚月都不敢想象,他一无所有待在这个地方,得死多少回。 ... 夜幕降临,灯火璀璨,到处都是放飞的热气球,街道上弥漫着新年的气息。 以叶尼河为分界线,贫民窟集中分布在河流下游,而华丽的别墅区和热闹繁华的地方就集中在上游。 江稚月拿着顺来的钱,带着秦肆搭乘计程车,顺利来到了杰尼斯城区,这是个位于上下流域中间段的老城区,人口流动频繁,不查身份,就连住宿都不需要任何登记。 其实她为了节省点钱,还想坐公共交通的,不过看到男人那张冷冰冰的脸,这个念头就立刻打消了。 她顺来的钱并不多,足够他们花三天,江稚月暂时不想那么多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乱的了,她需要好好休息,缓一缓了。 她给男人买了一个汉堡,随后去便利店买了一个小饭团。 秦肆皱了皱眉。 江稚月在他开口之前,道:“汉堡热量高,适合补充能量。” 秦肆眉头一直皱着,很明显他没吃过这种东西,也很嫌弃。 江稚月,“这是我的钱。” “你偷来的。”男人冷不丁地开口。 江稚月:“......” 她看着男人不说话,秦肆和她面无表情的对视着,这一次出乎意料的,男人扭过了头。 他单穿了件衬衫,寒风吹来,似乎感觉不到寒意。 江稚月拎着他嫌脏不要的西装,打算明天找个二手店卖了。 江稚月花二十美元,选了一家最便宜的旅店。 秦肆冷着脸,明显更加不情愿了。 江稚月订了两个单人间,秦肆倒没说什么。 他这种人其实是吃过苦,却不愿意再吃苦头的人,江稚月觉得真把他逼到绝境,非要他吃苦,他也是能忍的。 他和楚君越都去过野外丛林,经历过生死考验,一个破烂旅店又算得了什么?无非是他的臭脾气在作怪。 秦肆挑了旅店里最好的单人间,价钱翻倍。 江稚月回头看着他,男人脸不红心不跳,站在她身后,大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阴影下,气息罕见的没有那么冰冷。 江稚月道:“快餐店通宵不打烊,那里的环境更干净,很多人都会在里面待一整晚。” “仅此一次。”秦肆冷冰冰地回了句。 不知道他指的是只住廉价旅店一晚,明天必须五星级酒店,还是只选择住一次贵的单人间。 第246章 江稚月更偏向于前者,她付了钱,灯光昏暗的前台,老旧的吊灯在头顶上晃晃悠悠地摇摆着,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个穿着灰色袄子的老人,扶了扶老花镜呵呵一笑:“小情侣还睡单人间啊,小男孩看起来很害羞哦。” 江稚月确定老家人的老花眼镜度数很高,才会把秦肆那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当成害羞的小男孩。 他不过是懒得说话罢了。 可以由她解决的事情,他绝不会开口废话。 极其厌恶别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听到老人家的话,秦肆眼底的光黑沉沉地,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不明显。 老人家笑得友善,“明天的气温还要下降,你们穿这么少,冷不冷啊?我这里有几件棉大衣,都是旅客穿过的,不介意的话,你们拿去穿。” “谢谢您的好意,我们有准备的。”江稚月摇摇头,赶紧问起了周围的一些情况。 在来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灯火璀璨,看起来很热闹的城区,却有大量店铺都关着门,路上的行人很多,却都行色匆匆。 整个城区的气氛,弥漫着一股不安。 江稚月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人家摇了摇头,那双浑浊慈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缓缓出声道:“还不是那些帮会在闹事,前段时间警察抓了一些走私的罪犯,帮会不满当局的做法,就挨家挨户打劫,放火烧马路,在居民区扔烟雾弹,害得大家出行不变,都不能好好工作。” “这不上个月,连铁路都被他们毁了,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小姑娘,听你口音,你是异乡人吧,是不是被网上那些帖子骗了,到我们找刺激来了?” 新缅兰州,因为持续的暴乱问题。 在各大高校的帖子上,一度成为最受欢迎的冒险地,每年都有不怕死的大学生组团来找刺激,还有的专门冲着红灯区来的。 江稚月顺着老人家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为什么抢不到回去的车票。” “唉.......”老人沉痛的叹了一声,“这么糟糕的情况,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这里是自治州,首都的人拿他们也没办法......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江稚月接过钥匙,递给秦肆一串,搭乘老旧的电梯便直通楼上。 秦肆罕见的安静,尤其是在江稚月下楼后,又找老人要了一次性杯子,递给男人一杯温水的时候。 秦肆面色凛然,虽然没有接受,但拿走了她手上的汉堡。 ... 江稚月睡了一个好觉。 这比荒岛上的环境好多了。 从老人的嘴中打听到的消息,太重要了。 秦肆强大可怕的战斗力,无疑在这片陷入混乱的地区是生存保障。 江稚月倒不是想靠着秦肆,她坚定的秉持着不要得罪的原则,和平相处。 秦肆和她住同一层楼,却隔的很远,男人出门必定会经过她的门口,老旧的木地板踩得嘎吱响,江稚月听着脚步声判断男人的步伐。 她等了老半天,迟迟不见秦肆有动静。 下楼后,又是昨晚的老人家,询问她要不要在旅店吃早饭,可以尝尝缅兰州当地的特色早餐。 几美分就能吃到一顿饱餐,江稚月欣然接受。 这里吃的东西口味清淡,都是素菜和面团做成的面食,揉成一个小小团子,熬成一大锅。 清汤寡水,没什么味道。 江稚月可以接受。 旅店空空荡荡,没什么旅客。 挂在墙壁上的一台老旧电视机,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江稚月吃着面团,听到一个名字时,差点呛了一口。 闪烁的屏幕上,信号接触不良,画面时好时坏。 江稚月却看见了萧景润的脸。 男人正在出席海外峰会,一身矜贵的西装,气质温润如玉,唇边挂着极具亲和力的笑,站在一众正装中年男人中间。 他年轻又出众,讲着一口流利的外国语,随机切换成几种语言,确保会场上的每个人都可以听清。 “......”江稚月咳了咳,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这是萧少爷呢。”老人家忍不住开口,笑眯眯地道:“我们都知道的萧家少爷,蒙特州的人都称他是太子爷,夸赞他年轻有为,对了小姑娘,你是从首都来的吗?” 江稚月犹疑一瞬,轻点了点头。 老人家眼里并无恶意,“我听人说,以后就是萧家接收整个兰登堡,最有本事的人就是这位萧少爷,他太年轻了吧。” 萧景润自然是年轻,就早早攻读了所有专业。 江稚月只能附和,点了点头。 老人家又道:“昨晚那个男孩,是你的男朋友吗?我看那长相和这位萧少爷一样帅气呢,你们首都人就是不一样,龙中之龙!” “咳咳咳。”江稚月被呛到了,匆匆吃完早餐,随即告辞。 老人家仍是笑眯眯的,一派和善。 江稚月出门的时候,却没发现男人已经下楼来了,听到老人家的话,他古怪的拧了拧眉,眼中冷锐的光直勾勾地看着电视屏幕。 —— 这几章就写盛出场啦,如果觉得秦很讨厌的话,把他当成机器人就好了,没什么感情也不懂感情。 第247章 江稚月在外面晃了一圈了,大量商铺都关着门,一些小摊小贩倒是摆得热热闹闹的,卖水果的,卖早点的,还有卖玩具和衣服的。 比起去逛那高大上的百货商场,老城区的人们似乎更钟情于充满烟火气的摊贩。 最受欢迎的食物要数玉米面和奶酪混合做成的薄脆卷饼,包裹上淋着当地特色酱汁的炖肉,都是排队购买的人群。 江稚月多看了两眼,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接着去找二手店。 她找了老半天,大商场里全是奢侈品专卖店,压根就没看到二奢店的影子。 而且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不管是大型百货市场里的店铺,还是街边的小商贩,附近都晃悠着一些身穿黑衣,肩上扛着步枪的团伙。 这些人走到哪家店门口,店员就哆哆嗦嗦地拿起一沓厚厚的信封递过去。 为首的男人摇了摇头,店员们一狠心,就又从钱包里掏出一堆钱送上去。 江稚月回去的路上就瞧见那家最受欢迎的早点摊,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团团围住了。 摊主停下手中的活,急忙把手擦干净,恭恭敬敬地道:“李先生,我,我上周刚交的保护费,两千美金啊,我这就是小本生意,每天起早贪黑也就赚个吃饭钱。” “生意这么好,保护费得涨一倍。”五大三粗的男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再废话,涨三倍。” 摊主是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他脸上冷汗涔涔,手指头都快拧成麻花了,“李先生,您就发发善心吧……我是真拿不出来了,说好的按月交,我们每个月该做的都做了,您这半个月就来一回,我真的受不了啊……” “每张卷饼五十美分,您也看到了,我最多也就赚个一百美元,你们来一趟就拿走了我全家生活费的三分之一……”摊主的声音都快没气儿了,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整个人弯着腰,那无形的重压好像要把他压垮。 原本还在排队的人们瞧见这伙人,不动声色地躲得远远的,他们对收保护费的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众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一丝同情。 江稚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整整齐齐的早点摊眨眼间变成了一片废墟,摊主交不出保护费,生意做不下去,砸了他的摊子还不算完,为首的男人一把揪住摊主的衣领,“砰”的一拳头过去,就把人打倒在地。 雨点般的拳脚纷纷落在摊主身上,摊主抱着脑袋嗷嗷直叫,不消片刻,嘴里的牙齿连同血一起飚溅出来。 男人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恶狠狠地说:“你在这儿混了这么久,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给啸爷的保护费,你还敢讨价还价?” 他狰狞一笑,“听说你有个女儿,交不起保护费,拿你女儿来抵债怎么样?” 一阵阵的哀求声,惨叫声,听得人心里心悸。 “不,不要啊!求求您,千万别!”摊主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男人的大腿,乞求他们千万别动他的女儿,他保证会按时交保护费,并且承诺生意好,保护费就翻倍缴纳。 男人将燃烧的烟头,按在摊主的脑门上,霎时一个冒烟的血洞顺着摊主的额头流了下来,但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个劲儿地求饶。 第248章 杀鸡儆猴。 周围的摊贩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跳出来说自己一定会翻倍交保护费。 男人这才满意的扔了烟头,像狗一样将对方狠狠踹开。 在阶级等级秩序尤为严厉,贵族和权贵们主导的兰登堡帝国,权利和财富凌驾于规则之上。 这个贫富差距过大的世界,无权无势的人活得不如贵族家里的一条狗。 眼前的这一幕,更是把这些规则诠释的淋漓尽致。 江稚月沉沉地看着。 黑衣人们接着收保护费。 江稚月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黄毛男,那家伙手臂上缠满了纱布,一看就知道是伤得不轻。 黄毛男龇牙咧嘴的,骂骂咧咧道:“李先生,昨天揍我的那个男人,肯定是跑到这片城区来了!那个女的还顺走了我兄弟身上的票子!” “那个男的是个富家少爷,把他绑了,我们就发达了!” 富人区进出都得登记身份,相对自由的老城区自然就成了游人们的首选。 黄毛男这么想也没错。 江稚月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悄悄地往旁边躲了躲。 趁着人群混乱的时候,一溜烟地跑走了。 倒是那个领头的男人,一边清点着收缴的钞票,嘴角露出个冷笑,意有所指地道:“我听上面的人讲,最近咱们这儿可是来了好几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呢。” “就不知道这几位客人还有没有命活着回去?” ... 江稚月跑回了旅店。 前台没人。 她抬头,瞄了两眼周围的监控,见附近连一个摄像头都没有,便松了口气。 她去楼上找秦肆。 秦肆慢吞吞的,不知道在房间里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打开门。 光线不好,破旧的老式地板和泛灰的墙面,萧条又破败。 男人逆着光而站,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从后照进来的一缕暖阳,却把他本就立体锋利的五官,雕刻得愈发深邃。 他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成一丝不近人情的弧度。 男人穿着件白色运动背心,宽阔的肩膀,强壮的臂膀,饱满发达浑厚的胸腹肌,轮廓清晰可见。 他眼神压迫性十足,睥睨着她。 江稚月看到他这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便是皱了下眉。 男人的身材太爆炸了。 那是视觉性的冲击感。 他覆盖下来的大面积阴影,直接将她整个人笼罩。 “早餐。”他说。 “......”江稚月两手空空,明显没帮他带早餐。 秦肆脸骤然难看了,冷沉沉地看着她。 江稚月道:“我不是你的保姆,你有手有脚的,想吃什么你自己去买.....” 话落,想到他惹上的那些事。 江稚月便把在外头看到的事都告诉了秦肆,主要是问他那天有没有在贫民窟杀人。 要是出了人命,那就把那些人彻底得罪死了。 秦肆冷冷回道:“不记得了。” 江稚月简直没法和他沟通,便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他们,他这张脸实在太显眼了,为了不被人发现,最近这几天别出去乱跑。 “附近的铁路坏了,我们暂时回不去。”江稚月又说,“我们快没钱了,房费顶多再撑两晚。” “为什么我会和你一组呢.....”她下意识地低喃起来,要是换个人在这里,情况说不定会好很多。 这么冷的天气,秦肆只穿了件背心,怕是洁癖症又犯了。 他穿不上干净的衣服,就不会善罢甘休。 女孩的脸白白嫩嫩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就像一团柔软的棉花。 第249章 她那张无害的脸,很有迷惑性。 秦肆只觉得耳边有人在碎碎念,这女人真是他见过最啰嗦的了,估计是跟在顾兆野身边久了才养成的习惯。 他盯着她看,近距离对视,眸底冷得能掉冰碴子。 “再多一句嘴信不信我扔你去贫民窟。” 江稚月忍了忍,低低道:“我本来就是在那里出生的啊。” 她私底下和他仅有的几次,都闹得很不愉快,她抿紧了唇,低垂的长睫根根分明,轻轻扑闪的每一下,那局促又紧张的神情。 秦肆一时无话了。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那天晚上萧景润和你说了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江稚月不厌其烦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晚我迷路了,是会长带我回去的。” 秦肆目光又深又黑,直直盯着她,那眼神复杂难懂。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又过了半晌,他突然说。 江稚月觉得这是个无解题,她道:“也许会长本来就没打算改变什么,是你太忌惮他了。” 话落,男人眸光好像一把利箭,要把她从里到外都射穿。 那寒凉的眼神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个遍。 江稚月紧紧揪住衣摆的一角,嘴唇抿得更紧了,道:“还是说你怕他真的改变了什么?要是他做到了那件在你们眼里不可能完成的事,秦少爷,你以后是不是就不能随便嘲笑别人是残次品了?” 忘不了秦肆在贫民窟的眼神。 她总觉得这个世界很割裂,待在公学是一种景象,待在顾家又是一种景象,而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景象永远都在上层看不到的地方。 江稚月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深知自己说错了话,在看到秦肆深深盯着她皱眉的时候,便找补道:“我本来想给你带早餐,当地特色的卷饼一大早上就有很多人排队在买,但那个摊贩被收保护费的人破坏了。” “我在蒙特州住了那么久,也没有看到过公然收保护费的景象,我刚才的那些话不是有意针对您,我只是.....一时感慨。” 她连面部表情都不敢多做,唯恐被秦肆看出了端倪。 这人可不是顾兆野,有些话可以直接和顾兆野挑明了说,但不能有任何批判秦肆的意思,毕竟在他眼里,所有人都低他一等。 脸上不施脂粉,肤色水嫩,微微低垂着一张小脸,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男人面前。 她的语气在那一刻表露了攻击性,很快又被她脸上这副表情冲淡了。 “秦少爷,您的衣服没有卖出去,我们快要没钱了。”她的声音有些清软。 秦肆斜睨着她,眉眼间的倨傲突然淡了点。 他发现她的脖子极为纤细,软绵绵的像那摇曳的柳枝一样,他伸手就能掐断。 男人薄唇不由轻翘起一抹弧,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廉价的善良。” 江稚月没说话了。 秦肆不管那么多,他只吩咐江稚月准备早餐,并且给他准备好三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否则今晚他要换去五星级酒店。 江稚月表示没钱。 “你自己想办法。”男人冷声道:“在游轮上赚我的钱,不是挺会想办法的么。” 江稚月轻咬了下唇,这事他居然还记着。 秦肆毫不客气的关上了门。 他脑子里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概念,俏生生的少女肤白貌美,称得上人间绝色。 她站在他面前,他视野都开阔了。 那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即使没有任何点缀,也红艳艳得晃眼。 男人在房间里,脱掉了背心。 粗壮的线条,用力扯掉衣物后,呈现出倒三角美背。 他站在镜子前,擦拭着身体,眼神更幽暗了。 ... 江稚月跑去楼下看新闻,铁路还在抢修,天气预报显示,过几天又要下一场大雪,通车的时间还要延后。 她也没有资金购买回程的票。 江稚月看着电视机屏幕,新闻在重播萧景润在海外参加峰会的片段。 男人的笑容,充满一派游刃有余的风度。 这是萧景润一手操办的,把他们都分别送到了不同的大州,可这样的难度不像萧景润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他提前计划很久了吧。 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最后选中了她,安排在秦肆身边。 江稚月明白了男人的用意,但凡换一个人,那些出身富贵的大小姐跟着秦肆一起,就凭秦肆的惹事能力,别说同甘共苦了,一旦发生了什么,秦肆必定会扔下对方离开。 不能闹出人命,也不能激怒秦肆,就必须选一个温顺的,身份不高的,配合着秦肆不能违背他意愿的人选。 可是萧景润怎么会认为秦肆那样的人,会因为陷入困境而改变呢? 他只会使唤她。 江稚月帮男人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汉堡包,放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等秦肆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江稚月了。 他也没多问,午餐时间,也是江稚月提前安排了店家给他送餐。 一直到了晚餐,秦肆都没有见到江稚月。 倒是前台的老人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隐隐有些怪异。 江稚月向来不喜欢这种目光,他冷得毫无一丝温度回看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不紧不慢的下楼来,道:“她人呢?” 老人家扶着镜框,噎了一下。 这不是害羞小男孩。 这是冷面煞神。 第250章 同一时刻,夜幕降临。 江稚月在外头晃了半天,回到了快餐店。 她这几天都来买汉堡,少女一双水水、糯糯的柔美眼瞳,白开水通透干净的脸蛋,让人印象深刻。 江稚月喜欢买最便宜的汉堡,店员们都会忍不住偷偷的看她,同等的价格,都会给她挑个最大的。 在快餐店打工的都是兼职的年轻人,还有好几个本地大学生,江稚月犹豫了好一会儿,便向一个年轻女孩打听这附近哪里有兼职。 年轻女孩欣然回答道,“我们这就在招人啊,嘿,你在找工作吗?早说呀,也不枉我们店长每天都偷偷看你,盼着你来买汉堡。” “嘻嘻店长中午还在说,你下午要是来了,他要送你一杯橙汁呢!” 江稚月显然愣了一下,朝柜台望去,恰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尴尬地挠了挠头,旁边几个小伙红着脸,都偷偷笑了。 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倒霉体质,偶然间的幸运都要得益于那张天生丽质的脸蛋,就算走投无路了,也能绝处逢生。 江稚月选择快餐店的原因很简单,这里的人都戴着口罩上班,不容易招惹麻烦,兼职的流动性很大,不容易被人怀疑。 新缅兰州不同于其他地方,在这样混乱的城区,想要赚钱就只能靠体力。 生存环境如此恶劣,要是再赚不到钱,她都得露宿街头,这个燃眉之急必须解决。 好在这一切都很顺利,江稚月拿到了时薪六美金的工作,每天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段最缺人,因为大家都不想大晚上的还在外头逗留,害怕遇到危险。 要说这是一场考验,江稚月躲不掉的话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便在离开的时候,得到了两个免费汉堡和果汁,店里规定了当天没卖完的汉堡包,允许员工带回家。 帅气的店长还提出了想送她回家。 “谢谢您的好心,不过我就住在这附近。”江稚月委婉的拒绝。 此时天更黑了,街道上热热闹闹的,马路上车来车往。 如果白天的新缅兰州还有着人间的秩序,那么夜晚的城市就是鬼魅魍魉的放纵之地。 寒风吹过,穿着清凉的女郎们,化着妖娆的妆容,站在街口附近。 还有穿着暴露的女郎,站在电话亭里头,性感的身躯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勾勒出丰满的曲线。 闪烁的霓虹灯下,五颜六色的灯光让人眼花缭乱,一排排电灯亮起,临近马路街道的两旁,随着卷帘升起,精美的橱窗里面,展示着更多妖娆的身姿。 只看一眼,就让人脸红心跳。 江稚月绕开了这条路,没想到另一条马路两边,都是相似的景象。 在夜晚,能看到更多游客的身影。 在他们眼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误入“天堂”的小白兔,则更符合男人们眼中的猎物。 路过的人都纷纷看她,少女气质秀雅,戴着口罩,光是那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不免引人注目。 有陌生人上前搭讪,问她多少钱一晚。 望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江稚月捏紧了手中的袋子,只是保持着镇定,迅速绕开了对方。 四周尽是揽客的女郎,还有打得火热的男女,这事在大多数人眼里讲究着一个你情我愿,除非碰到本地权贵。 江稚月顺利地甩开了几个邀约的陌生人。 第251章 突然不知哪里响起“砰砰砰”几声巨响,刚还井然有序的马路,突然陷入了失控,刺耳的急刹车,轮胎摩擦着地面猛地停下。 人群顿时一阵骚乱。 那是枪声,枪声响起的第一刻,当地人似乎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了,就有人弃车而逃,揽客的女郎们纷纷抱头逃窜。 一群蒙面暴徒从皮卡车跳出,手持枪械,像疯了似的无差别攻击,所到之处,遍地狼藉。 江稚月顿时怔了一下。 又是暴乱。 新闻里报道过的,远没有亲眼所见震撼。 不分场合时间和地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哪天走在路上就随机触发了。 她算是明白了旅店老板的话,为什么把她当成了来冒险的大学生,比起其余几大洲的治安,楚家管辖的地盘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这更像是一场屠杀,如果有镜头对准这个地方,把镜头转向上游的富人区,同处一座城市犹如两个世界。 暴徒们只能以骚扰普通民众的方式,威逼当局妥协释放关押的走私犯。 人潮最汹涌的地方,就是暴徒的目标。 江稚月朝着反方向躲了起来。 风声呼啸,人声嘈杂。 广场上,冒起了火焰。 江稚月一时半会儿跑不出去,仗着体型娇小躲在了金属制的垃圾箱后,可等她一回头,就看到几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穿着暴露的少女迅速跑了过来,往她身后躲藏。 江稚月眨了下眼,倒是没说什么,还提醒她们再往墙壁靠一点。 她紧紧地盯着远处骚乱的方向,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与其说这是一场暴乱,不如说是拿暴乱当幌子,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确定没有看岔。 蒙面暴徒们看似是无差别攻击,可在人群中却有一道身影格外注目,蒙面暴徒们就是冲着那个人去的。 一个穿皮夹克戴着兜帽的男人,火光中,瞧不清面容。 唯一可辩的,是那道身影浑身上下散发着萧杀的气息,如同地狱使者。 几个蒙面暴徒冲上去和他交手,男人一脚就踢飞了暴徒的手枪,双方在广场扭打起来。 拳拳到肉,那沉闷的撞击声,凶猛而迅速的动作,仿佛一群猛兽在搏斗。 男人势单力薄,半点不露怯。 没有穿戴任何护具,每个动作都包含着强烈的杀意。 男人拼的就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腿技和膝击,趁着暴徒又想捡枪,他用近乎瞬移般的速度,一个侧踢就将其踢飞了出去,同时对着来自左右两侧的偷袭,一顿拳打犹如雷霆般霹雳。 激烈的打斗声不断回荡,拳脚相向,每一击都是致命的攻击。 要不是那身装扮和秦肆不一样,江稚月差点以为看到了秦肆。 不过秦肆挑剔又讲究,这种混乱场合,他只会嫌弃脏乱。 秦肆跟人动手时那副散漫的气质,绝不会这么玩命。 显然,这个男人的身手和秦肆不相上下。 他一个人吸引了半数暴徒的火力,“砰砰砰”枪声不绝如缕。 男人抓着近前几个暴徒,反手一挡,就让他们做了挡箭牌,然后健步如飞的离开。 “别让他跑了,快抓住他!”领头人一声高呼。 混乱的人群,撕裂的喊叫如同波涛潮浪一般汹涌,整个广场乱套了,玻璃碎片四处散落。 每一声枪响,每一阵惨叫都震耳欲聋,江稚月没办法维持以往的平静,捂住了耳朵,示意身后的少女们千万别出声。 第252章 这些暴徒抓不到男人,就开始胡乱地朝路人开枪,随便抓一个就逼迫男人现身。 听着那枪声越来越近,胆小的女孩都快被吓哭了,紧紧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江稚月,江稚月屏住了呼吸,立马冲她摇头。 在枪声停歇的瞬间,江稚月鼓足勇气透过墙面的缝隙向远处瞄了一眼。 暴徒们改变了方向,没有朝她们这边走来。 “啊,不要啊,灿灿姐——!”这时却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叫。 原来是江稚月探头的瞬间,一个圆脸女孩也跟着看了过去,女孩的眼珠瞪得浑圆,仿佛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俨然惊恐到了极点。 暴徒们随便抓了街边的一个女人,就要当场射杀,圆脸女孩显然认识对方,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完全顾不得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江稚月急忙拉了女孩一把,可惜已经太晚了。 蒙面暴徒迅速冲了过来,将少女们藏身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十个人,十条命啊。”领头人戴着面罩,那双冷酷的眼睛闪着邪恶的光。 他对着四周的空气大声说道:“Z,这些无辜女孩都要因为你丢了性命,我想你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吧。” “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在调查一件你不该管的事,大家都是同行,互相体谅一下嘛,我们也是受人之托,你触碰了禁忌,那我们就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干掉你了。” “你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何必要牵连无辜人?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领头人眼睛如饿狼般逡巡一圈,最后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江稚月身上。 “我就先拿这个最漂亮的开刀。”领头人邪恶一笑,手一伸就揪住了江稚月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冰冷的枪口就抵住她的太阳穴。 “美丽的小姐,你还有什么遗言?”领头人笑着问道。 江稚月第一次被人用枪抵住太阳穴,那股不容忽视的杀意瞬间将她笼罩了,脑海里的思绪就像潮水般不受控制的涌出。 她竭力保持住冷静,死死地盯着蒙面人的眼睛,仿佛要深深地记住这个人的模样,尽管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领头人似乎觉得有些乏味,江稚月没有表露出害怕,没有被吓到尖叫,这一招激将法毫无用处,暗中的人更不会有任何触动。 领头人毫不客气,举起枪托,狠狠地击在了她的肩膀上,这一下足以让少女发出惊恐的哭喊,连骨头都要震颤了。 江稚月的膝盖不禁颤了一下,她依旧站得笔直,面色不变,就那么盯着领头人的眼睛,这样的气息好像在哪里感受过。 领头人眉头一动,盯着江稚月看了几眼,那枪口就对准了她的胸口。 “美丽的小姐,你不害怕吗?” “害怕有用吗。”江稚月道:“就算他出来了,你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毕竟我们听到了刚才那些话。”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江稚月的神经崩得很紧,地上掉落的一面镜子,那一眼她看到了什么,她面色崩得更紧,牙齿紧紧咬住。 就在领头人冲她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她猛然挣扎着向前狠狠撞了一下,领头人猝不及防的被撞个正着,迅疾就要开枪。 但他到底因为这一撞,身体微微偏了下,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江稚月身上,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从天而降的男人。 从高处纵身一跃,一个旋风腿分别踢向了左右两边想要上前抓住江稚月的暴徒,然后长腿毫不犹豫地抬起,迅速地出击,朝着领头人的手腕猛地踢去。 男人落地的瞬间,一个回旋踢又迅猛的朝着领头人的脑袋踢去,那一下领头人完全没有防备,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米才站稳。 男人再次出击,对着围攻上来的暴徒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速度很快,也很有力,甚至拳腿所到之处,空气随着破风而动,产生一阵劲风。 他兜帽压得甚低,黑暗之中瞧不清面目。 江稚月不知道男人长什么样。 无疑,刚才她和他的配合,救了她自己一命。 这似乎是种默契。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地朝她靠近。 他比蒙面暴徒包裹的更加严实,灰色的兜帽,灰色的面罩,挺直的鼻梁上都挂着一副黑色墨镜。 十分干练和精神。 江稚月本能地往后退,男人却用力抓住她往回一拉,躲开了冲过来的暴徒。 那暴徒手里拿着刀,正准备挟持她。 她就站在男人的身后,男人如铜墙铁壁般将四面八方的危险齐齐挡住,他就靠着一个人,把所有喽啰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领头人冲上前和他近身搏斗,男人迅疾把江稚月推到了一边,附近的女孩们早就跑得没影了,整个空地上,就只剩下男人和领头人。 这是一场必须分出胜负的斗争。 理智告诉江稚月要离开了,跑得越远越好,可鬼使神差的,她回头看去。 便见领头人拔出了小刀,在近身搏斗时,直朝着男人的后颈刺去。 她的声音顿时响彻整片空地,大叫,“小心身后!” 男人迅猛躲闪,那一刀就扑了个空。 第253章 双方又扭打在了一起。 江稚月再也顾不得了别的,迈开步子狂奔起来。 她武力值为零,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她却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任何标志,火光中,这身手足以媲美顶尖职业杀手。 江稚月清楚自己的身份,有些事她绝对不能卷进去,这不属于考验的范畴,完全就是个意外。 她很快就会把这些都忘掉,包括这个男人......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到了。 他救了她,她报答了他。 互不相欠。 江稚月头也不回地撒腿跑了。 领头人摔倒在地,爬起来指挥着那群暴徒去追人,然而早没了江稚月的影子。 这时,响起发动机轰隆一声,一辆越野车风驰电掣的开了过来。 左侧车门大开着,男人纵身一跃,便跳了进去。 领头人捡起地上的手枪,疯狂扣动扳机。 越野车眨眼间就冲出了广场,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领头人气急败坏地扯下面罩,旁边的暴徒们也纷纷掀起了面罩,胆战心惊的唤了一声,“啸爷......” ... 江稚月留意着身后没有人追赶,走了小路的后门回到了旅店。 守在前头的老人家在打瞌睡,她一身脏兮兮的,猫着腰上楼,无人察觉。 电梯门一开,风吹过飘来一阵腐木的味道,幽暗的长廊,唯有月光洒落的光。 江稚月踩着光照的地方,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就在她拿钥匙开门时,身侧冷不丁多了一抹什么东西。 江稚月回头,一抹惨白的月光照耀着男人那张面无表情,冷气沉沉的俊脸。 他眉眼极为压制,眼皮垂落,投下的一小截阴影落在江稚月的眼里。 她呼吸滞了滞,“秦少爷。” 秦肆屏住了呼吸,似乎闻到一股怪味,眸光极为冷厉,“你去垃圾站捡吃的了?” 江稚月皱了皱鼻子,想起刚才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场景,她没反驳,沉默着。 秦肆眼神散漫而冰冷的扫了她几眼,声线又冷又懒,“刚才外面发生什么了?” “暴乱了。”江稚月如实告知,但隐去了神秘男人和蒙面暴徒的那一段。 秦肆静了一瞬,便冷冷警告:“你最好别惹事,我没有闲工夫救你。” “我本来就没指望你救我。”江稚月很直接地说。 轮到秦肆滞了一下,她这话太直接了,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明明在荒岛上,她还指望着楚君越的帮助。 “有未婚妻的男人,大半夜的不要在陌生女人的房门口守着。”江稚月又说了句,这层楼多了几个住客,她听见了房间内传来的响动。 江稚月的隔壁住着人,秦肆站在两扇门的中间,像个幽灵般埋伏在此处,神出鬼没,也不怕吓死人。 男人闻到了一股自她身上散发的浓郁火药味,借着月光,那张白净的小脸脏兮兮,配合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只亮出小爪子的幼猫。 强忍着的惊惧,被她藏在了眼底,面上却丝毫不露怯,秦肆留意着她的微表情,不禁翘了下唇。 “过几天我有件事要办,你配合我。” 他简单明了的说,这就是单方面的通知,不是在征求意见。 没等江稚月的回答,男人迈开大长腿,扬长而去。 “我拒绝。”江稚月立马道。 秦肆关上了门。 “我拒绝!”江稚月又说了一遍。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的都睡不好,翌日天还没亮,起了个早床。 第254章 江稚月将身上的衣服洗干净,找到吹风机把衣服吹干,才冲淡了昨夜残留在衣物上的火药味。 她懒得理会秦肆吃什么,虽然昨晚的他很反常,以往他都会直接明了的叫她准备食物。 江稚月下楼后,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守在前台的老人家看她清早出门,连忙招手,连忙呼喊:“哎,小姑娘,你等一下!快过来!” 江稚月不明所以,“什么事?” 老人家拿起干净的眼镜布,麻溜地把镜片擦得锃亮,他双手发着抖,颤颤巍巍的戴上眼镜道:“那,那个跟你一起住宿的小男孩,不,是那个男人......他还欠我八百美元,昨晚你一直没有回来,他肚子饿了订餐......” 整整八百美元啊。 老人家说起来那叫一个肉疼,这是哪家的富贵少爷跑到老城区来体验极限生存了啊,八百美元是大家一个月的饭钱了。 大少爷点了周围几家餐馆的东西,吃了两口就嫌弃丢掉。 老人家都不忍心细说了,这么一个水灵白嫩的小姑娘和一个有手有脚,啥事都不干的公子哥,这公子哥完全离不开小姑娘的照顾。 哪怕是晚餐欠下的钱,都得小姑娘来替他负责。 “您说什么?”江稚月抽动了一下嘴角。 老人家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道:“小姑娘,你就老实告诉我,楼上住着的是哪家大少爷,是不是有大来头,我这把老骨头可惹不起他。” “大晚上的非说我们旅店有订餐服务,让我帮忙订餐,还得等你回来付钱,我这小旅馆,又不是五星级大酒店,哪来的订餐服务,呜呜呜这不是欺负我这老头子嘛......” 主要是他不答应,男人摆着那副冰冷的,理所当然的嘴脸,那股自带上位者气息,不得不让人服从的权威,就让人不敢拒绝。 “那个,你看看,那个钱什么时候给我.....”老人家结结巴巴了一句,以往都是男人帮女人付钱,这一对直接颠倒了,简直前所未闻。 秦肆安安静静的,必定在作妖。 他就那么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羞愧,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仆人,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年纪,生来就必须为他服务。 江稚月已明确感受到穷迫的困境了,好不容易找了份兼职,也就够付个房费,这糟心的秦肆一顿晚餐,直接吃掉了别人半个月的工资。 他吃完倒好,居然让她付钱。 江稚月都要抓狂了。 江稚月忍了又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现在囊中羞涩。 老人家看着她,沉默了好久,又道:“你的那个同伴确实不像话,哪有白吃白喝让女孩子付钱的,不过他倒挺关心你的,还问我你去哪了,坐在楼下一直等你。” “昨晚乱套了,隔老远我们都听到枪声了,你那同伴本来是要去找你的,不过他.....”老人家说着,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困惑,这世上的正常人,恐怕都理解不了大少爷们的脑回路。 老人家接着道:“他嫌弃身上的衣服不干净,非要上楼换一件。” 江稚月撇撇嘴,“他是怕我回不来了,没人给他付钱吧。” 她还不如跟顾兆野一组呢,不知道顾少爷跑哪去了,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要是让顾兆野知道她和秦肆一组,肯定又要叨叨她威胁她了。 少女很漂亮,她的美丽是一种惹人心喜的柔软,好像永远不会生气似的,就算真生气了,能在关键时刻控制住情绪。 第255章 “我剩下的钱只够付住宿费......”江稚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糟心的秦肆,七十多岁的老人都使唤。 老人家有些诧异,“你们不是从首都来的吗?” 蒙特州寸土寸金,全球富豪的聚集地。 生活在那里的人,怎么可能身无分文,就算在富豪家里当个佣人,两个月的工资都比他们半年的多。 “实不相瞒,我们的钱包丢了,身上就剩下点零钱,回去的路费都成问题。”江稚月道:“要不,您留个账号,我回去转给您?” 老人家眉头直皱,脸色不太好看,谁会喜欢吃霸王餐还没钱付的人呢。 江稚月感到窘迫,秦肆就在这个时候下楼来,似乎就想看她怎么解决这一出麻烦。 女孩诚恳的和老人家赔着不是,将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一再表示着歉意,虽然她好几次都想把秦肆的身份给抖搂出来,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秦肆在这一带可是香饽饽。 这里盘踞着的亡命之徒,最擅长的就是绑架和勒索,十多年前,顾家有个远房亲戚的小孩就被绑了,身家百亿,绑匪张嘴就要五十亿赎金,直接要走一半身家。 更别说秦肆这种身份的人了.....他要在这里出了事,足以引起整个兰登堡的动荡。 “他不是什么公子哥,他就是从小被惯坏了,特别讲究挑剔。”江稚月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又道。 老人家半信半疑。 江稚月轻声说道:“在蒙特州生活的人,不是个个都大富大贵,都是为了讨生活才去那儿的,把自由卖给雇主。” 老家人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这句话总算让老人家打消了疑虑,他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小姑娘,你的自由卖给那位少爷了吗?” 江稚月滞了下,此少爷非彼少爷,不过好像又没有什么差别。 她摇摇头。 老人家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蒙特州闯荡,还好我没去,我这样的人去了那里,只能在富豪家当管家,跟他们签了合同,这辈子就交代在那儿了,连我的儿女也得搭进去。” 江稚月没说话。 老人家笑了笑说,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一串数字,“小姑娘,我相信你,那笔钱等你回去了再给我就行,这是我的账号。” “谢谢您。”少女极具亲和力的脸庞,让人信服的神情,温暖的笑脸,当真治愈到了极致。 谁看了都心情好。 她要出门了,老家人还嘱咐她注意安全,又像到什么似的,突然道:“对了小姑娘,你是哪所大学的?” “普通大学。”江稚月颔首道。 老家人点点头,没再多问。 秦肆已经下楼来,不禁眉头微动,“撒谎还真是炉火纯青。” 他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就在她的耳旁,好在男人这次眼中并没有恶意,背着阳光的面庞,脸上的冰冷碎开了点。 “总比不过你吃白食。”江稚月点评道。 “你在还嘴。”秦肆语气一沉。 “你在无所事事的吃白饭。”江稚月摊了摊手,略显无奈。 秦肆没说什么了,他向来话少,能在这简陋的旅馆里长住下去,简直就是个奇迹。 旅馆里渐渐热闹起来,来了几位新客人。 江稚月下午还有事,就在旅馆里解决午餐,秦肆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吃面团,男人的眉峰奇异地动了一下。 江稚月看他表情,转过身背对着男人。 秦肆巍然不动,面无表情,神情又冷又俊,那傲然的姿态似乎有所收敛。 就在这时,几名客人走下楼来。 两男一女的组合。 一个穿着件精工刺绣,镶兔毛棉袄,下半身搭配着白色百褶裙的少女,打扮精致,双眼水汪汪的,长得都是一副招人怜爱的小白花模样。 她轻咬住了唇,漂亮的脸蛋上立马染着两团红晕,那羞怯的欣喜简直要跃出眼底,紧张的攥住了衣角。 秦肆这张脸走到哪,都招人喜欢。 江稚月见怪不怪。 奇怪的少女旁边两个男人的态度,看着秦肆简直是一副见到情敌的表情。 江稚月不知道昨天她出去,秦肆一个人待在旅馆发生了什么。 她吃完东西,收拾好碗筷,起身离开。 秦肆却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她,尤其是那名少女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似乎颇有些气恼。 江稚月可不想代替白妍珠背锅,招呼都不跟秦肆打一个,直接从后门溜了。 秦肆拧了拧眉,倒是起身,去了厨房的方向,看到了那扇没来及合上的后门。 那少女紧跟着秦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搭讪。 还没等她开口,秦肆冷着脸,只用眼角余光斜睨着人,“凭你,对我一见钟情,你配吗?” 他这人薄情冷心,又寡毒。 谁都难得从他这里得到好脸色,少女的脸煞白,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秦肆就站在原处不动,江稚月还没走几步,似乎看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了。 第256章 此时街道,几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旅店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黑衣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 那黑色冰冷的枪口就抵住了老家人的脑袋,一个男人面色不善地问道,“最近有没有见到一男一女来住宿?” 老人家吓得不轻,顿时打了个哆嗦,“先生,我,我这每天人来人往,还有两男一女来住宿的呢。” 男人将手指扣在扳机上,“老东西,我没跟你开玩笑,识相点。”拿出几张照片丢在桌上。 老人家的脸被压在桌上,男人微微使力,整张脸几乎要被压得变形,急忙痛呼道:“有有有!我这里每天都有情侣来住宿!好几对呢,他们刚吃完早饭都出去了!您去外边找吧,他们去外面了!” 男人立马派人搜查。 江稚月刚想逃跑,后门已经被黑衣人包围了。 她匆匆去了厨房,打算从前门离开,前门传来了黑衣人的脚步声,透过缝隙看去,江稚月还看到了熟悉的黄毛男。 她真没想到在贫民窟闹出的事,这些人居然追了过来。 秦肆才抬脚走出去两步,就被她拽了一把,示意他快点躲起来。 秦肆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老神在在,还有心情的冷笑了下,“他们是冲我们来的,你觉得藏起来能解决问题?” “起码能躲过这一劫。”江稚月跟他说话费劲,这人狂傲又自信,压根没被社会毒打过,无所畏惧。 江稚月跟他不一样,昨晚的暴乱已经让她见识到了这里的可怕,这群黑衣人和昨晚那些暴徒就是一丘之貉,她甚至怀疑他们都是同一个雇主。 秦肆的身份,意义非凡。 就算他们没认出秦肆,肯定也是把秦肆当做了富家少爷,准备绑票捞一笔了。 江稚月留意了一些当地的八卦消息,这里人口贩卖猖獗,越是混乱的地区,切忌露出财富。 秦肆已经犯了这个禁忌,这些人便像嗅着血腥味的鲨鱼追踪着他们,只是她明明已经避开了监控器,秦肆也没有出门,他们怎么会被发现? 厨房靠近前后院的中间,左边还有废旧的楼梯直通楼上,江稚月被堵在这尴尬的位置,听着前后的脚步声都在靠近,急忙往楼上跑。 秦肆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跟上,正当她诧异男人的举动时,秦肆只是回到房间换了一件衣服。 江稚月不忿的抬起脸,男人眉峰锐利,一袭笔挺的黑色衬衫更符合他的气质,连衬衫的铂金袖扣都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也不知道他的衬衫是哪里买的,江稚月实在忍不住道:“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度假。” “难道我不是在度假?”男人右手的拇指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腕表,肩宽腰窄,腿长逆天,把最普通面料的黑衣黑裤也勾勒成最型男的款式。 他就算从云端跌落,依然保持着那近乎苛刻的讲究。 如果说江稚月能从秦肆身上学到什么,那就是他的自信了,他真是她见过最狂妄自傲的人,冷冷冰冰,波澜不惊。 整个人连同整颗心脏,都像被冰封千万年的石头。 “无论我在这里遇到什么,都不是萧景润给我的考验。”他如此说,话落就往楼下走。 这时楼下传来的一阵哀嚎,男人皱了皱眉,看了眼敞开的窗户,二话不说就要跳窗。 “你干什么。”江稚月及时拉了他一把。 第257章 五层楼高,对男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显而易见,江稚月如果不借助工具,这么高的楼跳下去,不死即残。 她脑子转的飞快,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借助谁的力量最靠谱。 “秦少爷,他们都是你招惹来的,你要离开吗?”她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虽说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无可厚非,她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过分的善良只会显得廉价。 但是.....这些人确实是秦肆招惹上的。 秦肆没说话,冷漠的眼神,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黑衣人们在一层层的搜索,楼下继续传来着老家人的哀嚎,几个喽啰跑出去找了一圈,没见着目标,遂拿老人家泄愤。 黑衣人们每搜索一层楼,没有找到二人的身影,老人家就挨了几拳,没一会儿倒在了地上,男人踩着他的脸,阴冷逼问道,“该死的老东西,你不是说他们住二楼吗?我的人把二楼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 “唉哟唉哟,我记错了,四楼!是四楼!”老人家痛呼着改口。 不管他们住在几层都不重要,这仅仅是拖延时间而已。 江稚月都能看出老人家的心思,聪明如秦肆,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男人眼睫冷冷垂落,那股距离感和不可触犯的侵略感,只散发着一股置身事外的冷漠。 江稚月抓着他的袖摆,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掌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拂开了她的手。 他纵身一跃,便能甩掉包围。 以他的身手,就算这是铁壁牢笼,也能逃出生天。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黑衣人已经上了五楼,秦肆眼中飞快闪过了一抹冰冷的不耐,再次拂开了她的手。 江稚月又一把抓住,死死的抓着他的袖摆,还在墙上蹭了几把灰拽着他,男人不善的皱眉,面色冷冽到了极点。 女孩双手死死的抱着拽得更紧了,道:“秦少爷,根本没有人考验你,从始至终,考验你的人都是你自己。” “你没有饭吃,店家让你赊账,你的新衣服,也是店家帮你订购的吧,这里不是富人区,这里是距离贫民窟最近的老城区,在这里生活的人跟贫民窟最大的区别,就是看起来像人一样堂堂正正的活着。” “一旦遇到强权,他们的生命也跟你嘴中的那些残次品一样,但这个世界就是靠着你嘴中的残次品在运转,没有底层的供养,你又算什么呢?” “连累他人,却在危急关头,只顾自己离开吗?” “如此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看似外表光鲜,实则内在卑劣的残次品罢了,你和我们最大的不同,无非是你披上了贵族的外皮。”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因为江稚月这句话,这出自于和他地位不平等的小女佣。 秦肆理所当然的使唤她,自然是没有把她和他放在平等的位置,毕竟在这个以血统和身份为尊的世界,他所接受的教育便是如此。 根深蒂固的固定思维,不是一天两天就改变的。 江稚月一时冲动之下的话,称得上羞辱了,秦肆没受过这种气,也没有人敢这样当面指责他。 他冷森森地看了她一眼,江稚月红着脸,眼神没有退缩,直愣愣地看着他。 男人拂开她的手跳了下去。 他稳稳地落在二楼的阳台上,江稚月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刚想出声,黑衣人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上,她赶紧躲到了门后。 第258章 不一会儿,楼下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还传来了老人家的惊呼声,“小男孩你怎么回来了?那个小姑娘呢?她还好不好?” 秦肆冷眼看着,五官立体冷沉,近乎决然的凛冽。 看着就不是善茬。 黄毛男见到老熟人,心里那种被支配的恐惧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其实他也不知道万龙会为什么要找这位少爷,到底什么样的人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旅店被砸得稀巴烂,就连之前那两男一女的旅客也遭了殃,被枪指着脑袋,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两个男人尝试反抗,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 穿着精致的少女一看到秦肆,就跟看到大救星似的,她还没来得及求救,秦肆已经率先动手了。 谁都没看清楚他是咋出手的,只见那把从袖腕间“嗖”地飞射出来的蝴蝶刀,猛的一下就把抓着老人家的黑衣人的手腕给钉在了桌上。 当即一阵惨痛,响彻了整个大厅。 还在搜查的黑衣人都匆匆跑了回去,江稚月飞快跑了出来,就趴在走廊上往下看去。 她确定了,那个晚上的神秘男人不是秦肆。 秦肆和神秘男人的拳脚功夫不相上下,明显秦肆的打法更加残忍,他们挑战以一对多的气质,倒是奇异的相似,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围攻。 看来,她误会秦肆了。 她以为他要逃跑,这符合他冷漠的人设,在荒岛上,哪怕是楚君澈和他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都表现的漠不关心,不闻不问。 生死在他的眼里,似乎是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他自然不会把任何人的命运放在心上。 江稚月想到了一句话,有些人站得很高,他需要俯下身,走下神坛,才能体验到人间百态。 他的心是一颗尘封的冰石,那么就要为他注入血肉。 这不是江稚月能影响秦肆的,只能是环境。 万龙会的领头人,是一个被称作“李先生”的中年男人,头上戴着一顶礼帽,秦肆一招出手,就直接废了一个喽啰的整只手,蝴蝶刀深深插入骨头连着皮肉钉在桌子上,不偏不倚,连破溅的骨头都能看见。 中年男人不得不正眼看向秦肆。 秦肆一个近身就抽出了刀,那血肉飞溅还有几滴落在了老人家的脸上,老人家吓得瞠目结舌,俨然惊惧到了极点。 这不是冷面煞神。 这是冷面杀神。 男人的身形如同鬼影一般,瞬间闪现的动作,刀光如瀑布般洒落,在阳光的映照下,犹如血红色的流水,致命而残忍。 只是一个眨眼,他已经解决了近身的四名黑衣人,在那快到极致的动作下,黑衣人连手中的扳机都顾不上。 等大家反应过来,不断射击的子弹朝秦肆围攻,他一个闪身很快躲在了前台后,还不忘拉了把地上的老家人,然后毫不留情的把老人家一脚踹到里面。 这一幕,足以惊爆所有人的眼球。 那名藏在角落里的少女,都不由向两名同伴出声询问,“你,你们仔细看那张脸,有没有觉得很眼熟?还有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等等,我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他们,这两个出现在廉价旅馆的人,尤其是那个女孩.......” 两名同伴此刻都倒在了地上,眼中只爆发出一抹强烈的恐惧,只道:“小姐,我们负责送您平安到达蒙特州,您若听了我们的话,不要在中途下车,此刻已经到达了蒙特州。” “要不是顾及身份,低调行事,您都不用受这个委屈。” 少女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男人那张完全暴露在光线中的脸。 等等! 她的呼吸几乎凝住了,像想到什么似的,“他好像是......”好像是——! 这一幕,就连中年男人都不禁往后退了退。 他眼中微微划过抹惊艳,忍不住鼓掌道:“真是精彩啊精彩,好身手啊。” “不愧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久闻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您的身手让我叹服。” 他沉沉出声道:“秦肆少爷。” 对方显然认出了他。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即便对方认出了秦肆,语气恭恭敬敬,那杀气凌然的架势却没打算放过他。 “秦少爷,您知道我们盼了多久,才终于等来了您的现身吗。”中年男人脸上扬起了狰狞的笑容。 “萧少爷真是好大的勇气,才敢把您送到我们的地盘上,您也只是一颗棋子呢。” “聒噪。”秦肆的蝴蝶刀飞快射出,光靠着声音的方向,准确无误辨析到了中年男人的位置,那一下嗖得声,中年男人来不及躲闪,冰冷的锋刃擦着脸颊过去,残留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出手真狠,看得让人心悸。 中年男人反应过来,脸上就是一阵剧痛,他面色都微微扭曲了。 “杀了他。”他往后退了一步,“让他有来无回。” 这下事态超出了发展,江稚月都有些意外,这似乎成了他们的内部斗争,她最担心的就是秦肆死在这里,她甚至怀疑萧景润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也许会在暗中派人保护秦肆。 可是枪声不断,眼看着那块木板都被射穿了一个个洞眼,秦肆藏在后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没有人来救他。 第259章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江稚月的武力值不行,东躲西藏的技术倒是还行。 此时火力都集中在秦肆一个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大可继续贯彻逃跑法则。 可理智阻止了她,她和秦肆分到一组,秦肆的命运就和她息息相关,店家也是被他们牵连的倒霉之人。 她环视一圈,附近正是一排花瓶,江稚月顾不得多考虑,搬起花瓶就朝着黑衣人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沉重一响,打破了单方面的火力压制。 黑衣人的枪口急速调转,对准了楼上。 幽暗长廊上,女孩身形娇小又敏捷,一排碎溅的玻璃碎片似炸开的烟花般,从高处坠落。 江稚月一路狂奔,那子弹就擦着她落脚的地方而过,她随手拿起一个花瓶,又砸了下去,一边跑一边将整排花瓶都推了下去,木质的花架栏摩擦着地板也发出了一声嘎吱沉重响动。 场面简直乱套了。 黑衣人分了心,中年男人指了指几个黑衣人,赶紧上去抓人。 秦肆就趁着这一刻,踢翻了洞穿的木板,朝着近前几个黑衣人砸了过去,他飞速抄起地上的钢笔,锋利的笔尖狠狠扎入了黑衣人的脖子。 喧嚣中,男人黑衬衫紧贴身躯,鼓胀的肌肉线条,勾勒着无尽的爆发力,脸颊落着血,额角浸着汗,一双铁黑色的狭长冷眸,狠厉到了极点。 他抓着黑衣人挡枪,箭步飞跃,回身一把抽出了钉在墙上的蝴蝶刀。 男人瞄准了目标,身形如箭般蹿出,瞬移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他手中短刃一挥,中年男人还未反应过来,他的颈部便被刺中,血如泉涌般溢出,化成了一朵致命妖冶的血花。 中年男人面色煞白,双手死死的捂着脖子,喉咙滚动,发不出声音,鲜血直往外飚溅。 “李先生!”其他人都慌了,顾不得上别的。 秦肆不再恋战,一把提起地上的老人,缩在角落里的两男一女,原本还等着男人的救援,眨眼间,只看得见男人消失的背影。 江稚月跑得飞快。 追赶她的黑衣人,跑得更快。 拐角之处,江稚月靠在墙后,在看到漆黑的枪管试探性地冒出,她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黑衣人探出身子,就抄起花瓶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砰地一声。 枪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正是五楼的方向。 秦肆经过楼下,脚步微微停住,他脸上的冷意与往日毫无变化,那双铁黑色无机质的眼瞳,又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亮微微敛住。 老家人跟不上秦肆的步伐,气喘吁吁的,生怕男人把他丢了,见他停下,忙不迭地的道:“刚才是不是小姑娘救了你?我们可不能就这样走了啊。” 秦肆眼皮动了动,微微向上掀起。 江稚月一路跑着,又抱起了一幅画框朝身后扔去,她看到什么扔什么,只要能拖延对方的时间就好了。 等她跑到尽头,大敞的窗户,一阵冷风灌入,无路可逃。 江稚月探出头,就看到身后紧追而上的黑衣人。 “抓活的!”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江稚月蓦然睁圆了眼睛,往下看去,坚硬的水泥地预示着她纵身一跃的下场。 黑衣人看出了她的窘境,面露恶笑,“老大让我们抓活的,一定是卖去红灯区,能卖个好价钱呗。” “哈哈哈哈,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提前享受一下?” 第260章 少女的美丽脆弱而坚韧。 那双漂亮的眼睛,最是诱人。 她双手撑着窗台,无路可退。 这副柔弱易折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生邪恶。 谁都没想到,少女突然转了个身,用最快速度的爬上了窗边沿台,在静默的几秒内,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 江稚月紧紧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的身子朝着下方急速坠落。 那轻如羽毛的身躯,猛然如重锤般,直直地砸入了男人的怀里。 在一片耀目的暖阳中,她紧闭着眼睛。 那股失重感,身体都仿佛骤然失了所有力道。 她的心无尽下坠,只在最后一刻感觉被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掌托起。 在一片耀目的金黄中,她缓缓睁开眼。 依稀间,瞧见了男人依旧沉默不变的的俊脸,狭长冷沉的眉眼,还有那道闪烁在眼中克制深谙的光。 ... 老人家的旅店被毁,回不去了。 他给二人指了一条路,江稚月才得以顺利的逃出了老城区。 天还没暗,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冬日的暖阳洒落,老城区和贫民窟的交界处,一座雄伟气势磅礴的跨海大桥,横贯在蓝岭湾上。 桥洞底下住的都是流浪汉。 老人家陪着他们一路走到这里,该问的不该问的一句都不多嘴,三番五次的和秦肆搭话,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秦肆冷着脸,擦拭着手里染血的小刀,别在腰间。 “是我们连累了您。”江稚月道。 这话,秦肆眉目微沉,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稚月把身上的钱都给了老人家,都不够赔付这场损失,秦肆走在前头,便停下了脚步,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不苟言笑,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 老人家看了看窘迫的女孩,又看了看傲然自持的男人,笑了笑,“旅店没了还可以再建,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姑娘,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冰冰冷冷的,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这不亚于听到了恐怖故事。 江稚月抿唇道:“爷爷,您的镜片碎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回去了,我给您在首都配一副寄给您。” 老人家欣然的点头,忙说好。 秦肆眉头挑起,又古怪地看了看江稚月。 他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温度,那是女孩坠落的瞬间,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臀,一只手锢着她的腰。 绵软的触感,她瘦得骨头都仿佛是棉花做的。 秦肆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那像是女孩身上的香味,就残留在他的手套上。 薄如蝉翼的手套紧紧贴着皮肤,那样的味道迟迟不散。 老人家是个健谈的性子,大概他这一生中从未历经过这么惊险的事情,他听说过六大家族,自然就知道了秦肆的身份。 那是一种有些意外的目光落在秦肆身上,秦肆转过身背对着二人, 男人腰杆挺拔,肌肉线条流畅,黑衬衫染着血,这一次出乎意料的,他也没出声要换衣服。 秦肆和他们保持着距离,流浪汉聚集的地方臭烘烘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闻到了那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耐之下,秦肆刚想脱了手套扔掉,下一秒他的动作止住,只将双手负在身后。 光看背影,那冷傲的姿势只增不减。 老人家要跟他们道别了,江稚月主动提起赔偿的事,回去一并转付给男人。 第261章 老人家摇了摇头,推拒着不要。 江稚月不解,老人家又说,“小男孩初见很讨厌,盛气凌人的,挑三拣四,我这把年纪见了他都想揍他,但小男孩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大概是那些家族中长大的孩子,见惯了太多算计,就抹去了心中的仁慈。” 江稚月不觉得秦肆的魅力这么大,能让老人家连连称赞。 老人家偷偷笑了一下,露出口袋一角,一块闪着光的名牌手表。 江稚月认识,那是秦肆从不离身的限量版劳力士手表。 她有点惊讶,老人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和她最后道别,“不善言辞的人,心里最苦。” “能说会道的小姑娘和不爱说话的小男孩,郎才女貌,注定天生一对。” “啊什么,您误会了.......”直到老人家的身影一瘸一拐的消失了,江稚月都没有机会解释清楚。 秦肆揣兜站原地,见身后的声音停止了,转头冷道,“走了。” 话落,他大步离开,也不知道老人家最后那句有没有听清楚。 江稚月在楼上逃跑的时候,撞到了桌角,脚腕处还有很明显的红肿,疼得厉害。 秦肆走得又快,头也不回。 江稚月跟不上他的节奏,低低道:“你别跑远了,那些人在找你,一会儿天要黑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下了。” 秦肆不理她。 江稚月不在乎,环视周围一圈,寻找落脚点。 男人走了老远,少女还没有跟上来,她站在夕阳里,海风轻轻吹过,长发随风飘动。 她伸手捋了捋头发,那天蓝色的发带也跟着晃悠的飘动,碎光勾勒着那张如剪影般的优美轮廓。 她转过头,远距离和他对视,晶莹的眸底水光潋滟,那神色柔和到了极点,她唇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秦肆目光微顿。 江稚月的视线穿过了他,落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笑道:“那个地方不错,还没有被人霸占,我今晚就睡在那里了。” 秦肆眼里的光彻底哑火。 还真是流浪上瘾了。 女孩慢吞吞的走了过来,秦肆一直站在原地,等她走近了,他才转身离开。 两人拉远了一段距离,男人默了默,停住了脚步。 江稚月卷翘的睫羽微微翘起,那双柔软的眼睛,坦然极了,道:“你可以睡那里。” 她指了指对面的方向,还帮他找了一块地。 要是换作以前,这简直是一件很荒谬的事,秦肆都觉得很荒谬,眉眼完全没有舒展开,“你很喜欢当流浪汉?” 江稚月纠正他的说法,“形势所逼,我们目前只能当流浪汉了。” 她不嫌脏,慢吞吞的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杂草铺好,就盘腿坐了上去。 秦肆冷冷地看着她,沉默好久都没说话,忽然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江稚月跟他沟通总是很费劲,他说话令人摸不着头绪。 “花瓶。”男人言简意赅。 江稚月想了想,道:“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之前为什么在楼下?我没猜错的话,你本来打算直接带着店家离开吧。” 不知道哪句话惹得男人不爽了,他脸上的冰冷刚碎开点,又变得冷然至极。 他不爽江稚月就爽了,心情舒畅多了。 她低着头,伸手掀开长袜,轻轻揉了揉脚踝。 男人一低头,便瞧见她白白净净的肌肤,白皙得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衣服有些凌乱,她也低着头,从他的角度往下俯看,那玲珑有致的身形,几近完美,曼妙没有一丝赘肉。 少女的一字锁骨,全身最突出精致和美感的地方,颈部完美的天鹅线,将她的体态向前延伸,像是一只柔软的小天鹅。 男人眼瞳微暗,挪开了视线。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有无声的心跳和呼吸蔓延。 天黑了,江稚月在附近找了几根竹竿和石头,做了一个简易的披屋。 秦肆默不作声。 江稚月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但他太安静了,难免担心他作妖,江稚月又看了他几眼,道:“入夜了,寒风会从海边吹来,搭一座跟风向呈九十度的披屋,风就不会灌进来。” 江稚月犹豫好久,给他做了一个。 秦肆直勾勾地看着她,江稚月顿了下,道:“我要休息了,我们轮着守夜,你接受了这个披屋,就代表你答应了。” 男人没有多余的反应,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扬起幽戾的眸子盯着她,那目光复杂难懂。 江稚月不敢真的睡着,她只是靠着休息一下,中途时不时的睁开眼,确定秦肆没离开。 偶然间,和他那双直勾勾的冷眸对上,江稚月便赶紧闭上眼。 不知道过去多久,女孩似乎睡着了,秦肆才起身。 他没有走多远,仍是在江稚月睁开眼就能看见的方向,男人挺拔的背影背对着身后,苍翠的大树落下一大片阴影。 暗中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少爷,您受苦了。” 这是自小跟着秦肆忠诚的护卫,难掩动容道:“家主有令,我们不能轻易靠近您。” 他递上一份文件,“这里是名单,家主要求您在此期间,将名单上的人一一铲除。” 秦肆照单全收。 护卫睨了眼男人身后,欲言又止。 秦肆冷冷只说,“萧景润派来的,不碍事。” 第262章 江稚月似睡非睡,朦朦胧胧之间,看见一堆火焰熊熊燃起,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天边渐渐地亮起来,江稚月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对面的秦肆不在了。 她昨晚保持着清醒,尽量使自己不睡着,后半夜还听到了一些动静,有流浪汉盯上了他们的地盘,吵闹了会儿,便离开了。 她待在桥洞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扫了一圈,也不见秦肆的身影。 江稚月伸手揉了揉脚踝,痛感缓解了许多,双手撑地,就要起身,却忽然在地上发现了什么。 江稚月拿起来看,是一个绿色小瓶装的药膏,专治跌打损伤。 她眼睛莫名眨了下,再环视周围一圈,还是不见秦肆的身影,江稚月把药膏装进口袋。 天才刚刚亮,海风阵阵。 大量空地上,都是席地而睡的流浪汉,似乎亢奋性的药物吃多了,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怪叫,突然,有人拿着个玻璃瓶朝江稚月扔了过来。 没有砸到她,流浪汉懊恼得直跺脚,嘴里发出了一声怪叫。 江稚月和他们保持着距离,步伐未停,眼尾却往四处扫。 她找了好久,都不见秦肆,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她冷不丁转身时和他面对面相贴,男人一动不动,她鼻尖撞上一个硬梆梆的胸膛。 秦肆墨瞳幽戾,又深又黑,目光稍稍一沉。 “你在找我。” 当然啊,他仇人那么多,他就算出事了,也得等她不在场的时候。 “你昨天刚惹了事,不要乱跑。”江稚月没说的话随即咽了下去,那双柔软潋滟的眸子,就像是一束光若有似无跃进男人幽暗深邃的眸底。 她道:“旅店老板告诉我,这附近两公里之外有卖早餐的地方。” “我不饿。”秦肆冷冷道。 江稚月无语,这个人该饿的时候不饿,不是饭点的时候他饿了,他不饿她也饿啊。 江稚月动过和他分道扬镳的念头,看到男人别在腰间的蝴蝶刀,还是忍住了。 “我们走小路去买早饭。”她说。 秦肆面色肃冷,不做回应。 江稚月不管那么多,示意他跟上。 男人的目光渐渐下滑,只是打量着她,不由拧了拧眉。 江稚月站得离他远远的,像意识到什么,拿出口袋里的药膏,“这是你放在我那的吗?我已经好多了,不需要了。” 秦肆幽戾的眸子扬了起来,那目光若有若无的朝着她肩膀停了几秒。 这个男人敏锐的洞察力好可怕,只要他想知道什么,没有瞒得过他的。 江稚月那晚被枪托砸到,左边的肩膀明显青紫,她没有任何表露,也不知道秦肆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不过男人很快收回目光,那几秒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像是错觉般。 他不跟她说话,江稚月也不会主动找话,二人默契的保持安全距离,走上了一条小道。 乡野小道弯弯曲曲,蔓延在绿色的田野之间,地上飘着几张报纸。 江稚月停下来捡起一看,秦肆脸色就僵了些。 江稚月知道他想说什么,嘲讽她捡垃圾,不过这次他没说出口。 江稚月没有手机,了解时讯新闻只能通过电视和报纸,这一页内容写着关于铁路通车的时间,这关乎她回家的重要性。 她去公用电话亭,也尝试和江婉柔取得联系,都一无所获。 “最短半个月通车,最长一个月。”江稚月翻看了下,道:“上面还写着楚家的事,关于新缅兰州的继承权花落谁手。” 第263章 她粗略阅读,突然街道的泥泞旁出现了一只小猫,喵喵喵的叫着。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似乎是饿了,软趴趴的待在地上,毛色似雪,细腻柔软,犹如一团奶糕糖。 江稚月倒觉得有趣,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奶猫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叫得更欢了,还拱着小脑袋蹭她掌心。 这约莫是江稚月这一路见到过最无害的生物了,她眼神也不禁软了软。 秦肆双手抱胸,冷漠站在旁边,身姿挺拔,每一寸肌肉都透露着力量与美感。 “无聊。”他意味不明的嗤了声,可没有心思陪女孩逗弄小猫,抬脚就走。 江稚月背对着他,未瞧见这一幕,却见男人的步伐微停。 他俊容沉默而坚毅,眼尾冷冷向上翘起,浸染着那一抹冷冰冰的弧度,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稚月转头,突然看向他时,四目相对,男人薄唇抿成了一条刚硬的直线,那本就是坚硬的轮廓,威压感更强了。 江稚月抱起了小猫,小猫拱着小脑袋便直往江稚月怀里撒娇,她看着男人,想了好久,唇边勾起了淡淡的弧度道,“可爱吗?” 秦肆眸光一闪,刹那间,眼里的冷意更深地寒重。 近距离压迫,他不知道是看着小猫,还是看着女孩突然漾开的笑脸。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让江稚月离他远点,别把细菌传染给他。 江稚月站在原地没动,道:“它才刚出生没几个月,很脆弱呢,经不得吓。” “不过秦少爷要是在动物界,一定是最强大的。”她说,“无坚不摧,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击败你。” “可惜,你却不是钢铁。” 江稚月一直盯着他,和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着,面上再无辜不过道:“你的胳膊还好吗?” 秦肆这会下颚线都绷紧了,一条冷肃刚硬的直线。 黑衬衫紧贴他的矫健身躯,鲜红的血迹粘黏在衣物上早已发出红褐色,双臂上的肌肉,紧实而有力。 江稚月早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秦肆平时没有双手抱胸的姿势,这从心理防御学来说,这是一个强大的人在不认同自身实力的时候才会维持的姿态。 老城区的五楼,加上地下室,相当于公学的七八楼了。 冲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江稚月把药膏还给了他,轻软明净的脸蛋勾起了抹弧度,那风吹来,头发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香。 秦肆快对这股香味过敏了,他眼瞳深幽,更危险。 索性冷着脸,连回应都懒得了。 秦肆安静了好几天,没有胡来。 江稚月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平安度过这些天,然后等铁路修好了,直接回家。 她希望秦肆也安静点,但注定这是不可能的。 秦肆直接去了富人区,江稚月拦都拦不住。 而男人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很熟悉,知道怎么绕开身份登记和监控扫射。 他甚至在来之前,还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顺手丢给了江稚月一件,外套刚好贴合她的身材。 他给了她两个选择,她可以继续留在贫民窟,也可以选择和他一起来富人区。 他给出的理由是,不认为他们只能局限于老城区和贫民窟,身份是社会和国度给予公民的划分,但贫民里的心理,如果把这条准则视为宗旨,那就是完蛋人生。 很让人意外,秦肆还会明白这个道理,并且他看得比想象中的通透。 第264章 他讲的很有道理,但是江稚月拒绝前往,因为避免麻烦,就是远离麻烦。 不过隔了一个晚上,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她再度被流浪汉骚扰了。 秦肆的挑剔讲究,还是未变。 每天着装整洁,入夜都会消失一段时间。 江稚月怀疑他偷偷潜入了酒店的淋浴间。 他要求她解决好个人卫生,还没等江稚月想到办法,索性带着她去了酒店。 江稚月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要偷潜到酒店的女浴室间洗漱,秦肆还会在外面等她。 江稚月等着他被当做变态抓起来的那一天,可惜这也注定等不到。 淋浴间的女性用品,都散发着一股栀子花香,她平常用得最多的牌子。 江稚月可不相信巧合,但没有戳穿的必要。 富人区最热闹的会所,闻名遐迩的邦特大厦顶楼,与其他城市金碧辉煌的风格相比,这里显得格外低调,外墙被暗色玻璃铺满,在细节方面精雕细琢。 会所墙面为暗红色调,地上铺着昂贵的非遗地毯,兰登堡许多在外面难得一见的收藏品,像名画,雕塑,紫檀木的家具,在这里都随处可见。 豪车接着一辆又一辆,飞驰在公路上,轰鸣声此起彼伏。 富人区和老城区的划分,中间隔着一条跨海大桥,还在沿岸地带隔着一堵高高的墙。 天堂和地狱的界限,由此而来。 想不到秦肆也有一天,会看着限量版的劳斯莱斯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车上的富家少爷搂着女伴,还挑衅似的冲他扬了扬眉,竖了个中指。 富人区的帮佣,都来自老城区。 秦肆的着装难得低调了一次,一改往日精英禁欲系的大背头,放下了额前刘海。 他的容貌哪怕是刻意低调,豪车上的女人都纷纷看他。 江稚月想笑,忍了忍。 秦肆睨了眼远去的劳斯莱斯车牌。 他要去的是邦特大厦,江稚月没有多问,她指了指路边的封闭式安全亭,“我在那里等你。” 秦肆稍作停顿,点了点头。 也在江稚月转身的瞬间,又一辆豪车疾驰而去。 那改装的限量版超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随着女人一声惊叫,只听砰地一声,跑车带起强大气流,狠狠撞在了一排金属防护栏上,防护栏经不起折腾,瞬间四分五裂。 这一幕,似曾相识。 江稚月猛地回头,表情都有些凝滞了。 “我草!谁他妈大晚上的给老子灌酒,害得老子又超速了,要我命啊!” 一阵猛烈的撞击,连带着路边的几个行人也遭了殃,有人被护栏砸到,捂着流血的脑袋痛叫。 林骏梳着个油光发亮的大背头,摸了摸鬓边的发迹,懒洋洋地地挑了挑眉毛,踩着名贵的皮鞋下了车。 “不好意思啊,今晚喝了点小酒,居然没把你们给撞死。” 他笑着,一句油腔滑调,尽显恶毒本质。 “林少~”女伴娇声娇气地叫了一声,“好吓人呢,人家都快被吓死啦。” 这在玩命和大少爷交往啊。 林骏的情绪向来不太稳定,这次来新缅兰州处理事情,一连带了六个女伴,也就眼前这个最对他的胃口。 他仿佛没事人一样,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拖车,便搂着女伴的细腰,慢悠悠地进了大厦。 女伴撒着娇,林骏吐了口浊气,手一滑就捏了捏女伴的小屁股,坏笑道:“要不是盛怀安那小子,我才懒得大老远跑这一趟呢,我的小心肝儿,这会儿你应该在床上好好伺候我才对。” 江稚月想到了之前的事,那抹转瞬即逝的冷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她明显压制下了情绪,朝封闭式安全亭走了过去。 秦肆在巨响的那一刻,朝着女孩飞速瞧了眼,神色微敛。 隔着一条马路,男人本应该离开了,却在原地站了会儿,他和她对视的时候,漆黑无声的眼眸浅眯了下。 直到安全亭的门关上,他才离开。 ....... 邦特大厦顶楼,保密性的会所包厢,楼下是刺激性娱乐场所,灯光昏暗。 客人们若不是谈事情,都喜欢待在楼下,绚烂下灯光,绝色漂亮的舞娘,让人魂牵梦绕。 林骏就喜欢这种气氛,但他今天没空看舞娘,直接上了顶楼,在侍从的引领下去,进入了包厢。 里头坐着几个男人,身边都带着各自的女伴,大堂经理正在兴奋的介绍,最近又引进了一批年轻漂亮的姑娘。 坐在中间的男人,身板结实,粗壮的手臂绑着石膏,他靠在沙发上,长吁了口气,眉眼难掩烦躁,懒得听经理念叨,叫人滚了。 林骏却让经理把姑娘们都送进来。 “我给怀安送几个嫩模啊,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表弟吧,啊哈哈哈哈。” “他常年久居海外,不是不回国了么。”男人说。 林骏冷笑,“那个老不死的霸占了家主之位这么多年,现在病入膏肓了,知道把亲儿子叫回来,这是要和我母亲舅舅抢位置呢。” “我们这个地位的人,谁不抢呢。”男人又道,“外头叫我一声啸爷,我还不是楚家的私生子。” 第265章 ... 楼下的会所,宛如一个秘密花园。 灯红酒绿的世界,身着一袭黑衣的男人,与黑暗融为一体,游刃有余的穿梭于阴暗的走廊间。 包厢里,男人们都在高谈阔论,酒精上头,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把抽了过半的雪茄掐灭扔掉,搂着妖娆的舞娘调笑道:“秦家算什么,算个屁!现在世道这么乱,早不是一家独大的时代了,谁给的好处多,我就投靠谁咯。” “我出卖了光亚,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他们想追杀我,也不看看我躲到了谁的地盘。” 如果有秦家人在场,就能认出来这赫然是出卖光亚通讯的高管,几次死里逃生,还用替身骗过了杀手。 归根到底,还是他逃到了楚家的势力范围,显然易见他投靠了谁。 陆陆续续,还有三名掌管核心机密的高管叛变,以及和他们相关联的人都在此次名单上。 中年男人悠然自得,哈哈大笑,“要我说,秦家监听全世界,连隔壁首相床上男女那档子事都要监听,就是个变态的邪恶魔窟!我可算逃出升天了!” “那我们要恭喜方先生,重获新生了。”其他人举起酒杯,笑着附和,实则眼底闪过不屑,说得好听点是逃出升天,还不是龟缩在一个小小的富人区,飞机都不敢坐。 一旦离开这片富人区,就要面临死亡的危险,逃难的时候能把妻儿推出去挡子弹的人,也不过如此。 要不是他手上还掌握着情报,怕是楚家都容不下他。 便有人道:“不过我劝方先生,还是低调行事为好,幸运不会永远眷顾您,虽说您躲在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但秦家的情报网,不可小觑啊。” “秦家主的独子,那是一头恶狼。”有人不知回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地道。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神色一狠,秦家最棘手的就是秦肆,那个男人是接连两任家主一起培养的武器,据说他还在童年时期,秦家主就把他关在一间暗屋。 那个暗屋不知道藏在哪里,除了秦家主没有人可以靠近,就连秦肆的母亲也被勒令禁止靠近,集团上下都传言,秦肆被高科技洗脑了。 而且他常年不露面,更是神秘至极,让人无法琢磨。 “不是被丢去荒岛上了吗,就算是恶狼,也有人治他。”中年男人眼中闪过狰狞。 “哈哈哈哈,到底是年轻人嘛。” 一阵哄笑。 几杯烈酒下肚后,众人的酒局散了。 中年男人搂着舞娘回了房间,两人缠缠绵绵,好不恩爱。 还没倒在床上,衣服散落了一地。 活色生香。 舞娘累趴倒在床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中年男人披上浴袍,去了浴室。 也就是这一刻,套房里陷入了沉寂,一丝声响都无。 在中年男人面对镜子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抹身影,像是无声幽灵。 男人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庞,倒映在镜子里面 ,唇角牵起一抹冷冰冰的弧度,“爽了?”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瞬间头皮发麻。 魔,魔鬼!! “啊,来人——”他刚想尖叫。 噗嗤一声。 那血珠飞溅到了镜子上,染红了半边。 刀刃出鞘,见血封喉。 秦肆挑了挑眉,像是兽的眼睛,“我秦家最不怕的就是背叛,所有背叛者,都得死。” .... 江稚月等秦肆离开了,进入了大厦。 第266章 她跟着一名保洁搭乘了电梯,帮对方推了推保洁箱,正好顺利逃脱了楼下保安的视野。 保洁看她衣着整洁,气质出众,也只把她当成了大堂经理招进来的小姑娘。 电梯门一开,江稚月便已先听见里面震耳欲聋的乐声,能想象出里面是一番怎样火辣的场景。 她没有跟踪秦肆。 她只是看到了林骏,若猜错无误的话,这栋大厦就是林骏的产业,这里才是林家在楚家的包庇下,真正涉及的黑产。 老天都把机会送到面前了,她要抓不住哪天被林骏卖了,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还有那个未露面的盛怀安,江稚月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匿名悬赏贴的灰色头像,还会想到那天在广场上暴乱的男人,那一身灰色打扮。 也许是巧合吧。 她心思缜密,又小心翼翼,事关她自身的安危,自然比在其他事情上多了几分大胆,机会不是站在原地送上门的,还需要她往前走出去。 想法冒出来时,她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已经踏入了灯红酒绿的世界。 不过还没等她走多远,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叫,套房里急匆匆的跑出来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大喊大叫道:“死人了!方先生死了!!” 警报声拉响。 保安们闻风而动。 客人们都跑了出来,光线昏暗,江稚月被人撞了一下,便往后退了几步,忽然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她回头看去,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往上看去,深色休闲裤包裹着一双大长腿,男人手揣兜里站姿慵懒,宽松薄衫。 他在嚼着口香糖,最引人注目的那一排打在耳骨上的纯黑色水钻耳钉,个性的骷髅头栩栩如生。 男人发丝凌乱而有美感,随意的抓起,张扬不羁,长相颇有英相,带着野性和懒怠。 他长得很高,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或者是那与生俱来的气质,他从上而下的俯视着她,啪地一声,他吹的泡泡破了。 “抱歉。”江稚月忙说。 男人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又或者根本不在意这一出,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就从她旁边离开。 他身边的同伴正伸长了脖子,看走廊上的好戏。 似乎觉得乏味,便一把搂过男人的肩膀,道:“你小子,走错了地方吧,这里哪有嫩模。” “这里不是有尸体么。”男人笑道。 同伴笑骂了句,“靠!我可是听说林骏给你找了嫩模,才逃了晚宴陪你们来玩的!快快快,让我见识一下盛大少的雄风。” 若说这是巧合,还真是巧合。 直到两人走远了,江稚月才抬起头,朝着电梯方向望去。 盛怀安?这就是那位原剧情中,常年低调,几乎都快脱离了兰登堡社交圈,却掌握着另外三大州巅峰权力的盛家。 在原剧情中,掉下坑洞里的人本应该是他,在发生那件事后,盛家也就把他送出国了,可是看目前的趋势发展,即便他没有经历原书中的剧情,似乎也是常年待在国外。 她很少听到顾兆野提起这个玩伴,对外称他在国外学习艺术,可看他刚才那副懒怠的气质,那排闪亮的耳骨钉,更像充满机车朋克风。 气质倒挺像顾兆野和秦肆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高,他们都很喜欢以俯身的角度,自上而下的扫视目标,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人,便是风轻云淡的一眼。 第267章 不过林骏! 江稚月的呼吸沉了沉。 所以她并没有看到电梯合上的时候,男人头一抬,朝她的方向扫了眼。 ... 楼下因为一句“死人了!”闹得兵荒马乱。 保安很快控制了情况,加强了对整层楼的封锁,并且关闭了出口,而走廊上的舞娘们却全部控制起来了。 那个衣不蔽体的舞娘,一脚便被经理模样的人踢倒在地。 “让你伺候个人,你把人伺候死了!早知道我就让你死在边境!还花五十美元把你买回来做什么!” “经理,这不关我事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睡着了,呜呜呜我真的只是睡着了......”舞娘长得很漂亮,通体雪白肌肤,眼角溢出了晶莹的泪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必没有男人不会心软。 经理揪着舞娘的头发,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人死在你的房间,你自己和老板交代吧!” 舞娘哭得愈发凄惨,“呜呜呜我便是您五十美元买回来的,这些年我为会所做出的贡献早已超出了千万美元......光是方先生花在我身上的数百万,我一分不留全交给了会所......” “请您看在我的奉献上,帮我说说好话吧,饶过我吧,求求您,放过我。” 兰登堡的法律,第一条就是严禁走私贩售,违禁之物和人口。 因为资源垄断在了权贵手上,为了避免纷争,以及新势力出现,所以遏制黑产壮大,因为黑产是暴利,而世界上最赚钱的产业都写在刑法里。 楚家管辖之地,如此混乱,未尝不是楚家蓄意纵容的结果,下面拼命踩红线赚钱,上面直接收割,如果林家再掺和一脚,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这些地方,永远这么糟糕。 江稚月站的位置是视线死角,她继续听着,此时最苦恼的是没有录音笔。 五十美元,买断一个人的一生。 命如草芥,大抵如此了。 不过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林骏便是要把她卖到这种地方接客。 没一会儿,经理让保安抓住舞娘,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剩下的舞娘嘀咕道:“她呀,算是完蛋了.....漂亮有什么用,我们都年轻漂亮,但我们就是玩物。” “玩物哪能决定自己的生死,不如找个靠谱的客人帮忙赎身。” “你傻啊,谁会帮我们赎身,经理定价每个女孩一千万,等有人出钱的时候,他们就会说一个亿,谁会帮我们出一个亿?不过是给我们一个希望,让我们做牛做马。” “等我们老去了,我们就会被送到下一个地方,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江稚月听完便离开了,因为她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身影,像是抹肃冷的黑穿梭在走廊上,男人那半点无所畏惧的样子。 她对这股气息很熟悉。 那抹身影笔直而来,江稚月站的方位,却正好看到有一批牛高马大的保镖,手里拿着枪大步而来,搜索着每个房间和角落。 江稚月站在两伙人的中间,双方即将在她所站的位置交汇。 江稚月眸子闪了闪,朝着身后看了眼,对方却没有看向她,男人把玩着手里的蝴蝶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在那昏暗的光线下,那双铁黑色无机质的眼眸,像是野兽残忍的眼睛,杀意凌冽。 就在这一刻,江稚月弯下腰,在地上捡着什么东西。 她站的位置,挡住了前进的保镖。 她抬头的瞬间,似乎还被枪械吓了一跳,“枪!” 保镖们顿时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秦肆在尝试着打开一间房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不过仔细听去时,那声音消失了。 他身形稍偏,只看到了保镖们的背影。 ..... 顶楼包厢。 大堂经理又恢复了一脸献媚的模样,推着妈妈桑带领一群女孩,鱼贯而入。 灯光亮起的瞬间,江稚月就在一群女孩的最后排。 她大多时候的运气和倒霉,都是得益于这张脸。 保镖们在搜查着却看到了她,他们立马把她当做了新来的小姑娘,并且以为她逃跑,把她捉了回去。 妈妈桑似乎对她这张脸也极为满意,检查了她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满脸兴奋的把她带上了楼。 在这里每天都有妄想逃跑的少女,还有绝色少女,妈妈桑见过太多的漂亮女孩,什么人危险,什么人无害,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江稚月很明显的就是,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 不知道是不是听信网上那些帖子,跑过来冒险的大学生。 她们难道不知道每年失踪的女学生,就是因为误闯入了这儿,被人卖了进来吗? “今天是盛少第一次来呢,这批姑娘都很漂亮。”就在江稚月要不管不顾逃跑的时候,她听到了妈妈的话。 她总是想弄明白林盛两家的关系,就好像这中间有什么东西是她必须知道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要得到什么,终归到底,还是只能靠自己。 不过灯光亮起的瞬间,江稚月看到林骏那张脸,她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很快视线落在了一侧。 就看到靠在沙发上,嚼着口香糖的男人。 他双手枕在脑后,那双慵懒眼睛扫了过来。 第268章 “这个漂亮。”就听到男人说,手指着江稚月——身边的女孩。 林骏乐得笑了,循声望去。 江稚月头偏了偏,借着前排身高差,挡住了脸。 “盛少喜欢,还不把人送过去。”林骏发话。 妈妈桑笑得更乐了,推了女孩一把,女孩正要扑到男人的怀中。 盛怀安眼弯弯的,双腿随意翘着抵着酒桌,懒怠又玩味。 “太主动的,我不喜欢,还是换一个。” “那个不错。”他又指了个方向,话落,被点到名的卷发女孩满脸雀跃,他这人变脸比天快,“不行,太艳了。” “就是这个吧,这个不错。”他再指了指,“我钟意。” 江稚月大半注意力都在林骏身上,猛地一道目光射向她。 怀疑这男人是故意跟她对着干,男人摇摇手指的方向,正是她。 “......” 林骏耐着性子,不为别的,盛怀安在国外待着女人那是上赶着往他身上贴,他学艺术的,喜欢追求刺激,看似沉溺声色,但据那些趁其喝醉把人送回家的网红们吐槽,她们就没有一个成功爬上了他的床。 大半夜的到了大少爷的山顶豪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盛怀安每每到家就酒醒了,打发管家,让她们通通走路下山。 曾有人就顶着寒风大雨,走了五六个小时才下了山,结果在路上还被恶犬咬了,美女哭哭啼啼的跑去找盛怀安索要医药损失费。 家住十亿豪宅的大少爷,拒绝赔付就算了,美女登门拜访,他继续打发她们走路下山。 没有人能成功和大少爷一夜情。 但即便如此,总有人认为自己会成为例外,像狂蜂浪蝶一样往男人身上扑。 林骏倒想看看盛怀安,到底是沉溺声色的酒囊饭袋,还是...... 他眼中一狠,妈妈桑推了一把江稚月,女孩长发飘飘,低着头,那模样正符合青涩羞怯的少女模样,不敢抬头看在场的任何人。 她两只手紧紧揪着裙摆,一直低着头,只露出像月牙儿般的下巴,那完美的弧度,让人浮想联翩。 林骏瞧了两眼,也没放在心上。 会所里这种女人多了去,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他眼神只在女孩曼妙的身姿上游移,那目光不禁暗了暗。 江稚月看着青涩,被推到盛怀安怀里时,那副做派倒是乖巧。 刚柔相贴。 她攥了下男人胸前的衣襟,差点滑落下去。 男人嘴角一勾,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臀,她人连带屁股突然被狠狠一带,整个人就更紧密贴到了他身上。 姿势暧昧,孟浪又放肆。 男人的动作,大胆又直接。 隔着胸前柔软,江稚月能感觉到男人胸膛的起伏,这也是个很强壮的男人,肌肉隆起来一块块的,连腹肌都绷紧了跟块铁似的,这是个练家子。 盛怀安唇边噙着的笑,却显玩世不恭。 “好软。” 他话轻佻,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这么近距离,那目光只是扫了下女孩的脸。 惹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在场哪个女人不软,到了床上更软。” “盛少眼光不错,挑了身材最好的,一会儿肯定叫得欢了。” “是么。”盛怀安懒声附和,又随意睨了眼。 他姿态轻浮,大大方方的搂着她坐在沙发上,林骏眼热极了,道:“大舅身体不好,这次回国你准备待多久?” “葬礼结束后。”盛怀安意味深长。 林骏被噎了一下,即将公开的消息,盛家当家人病情恶化,怕是不久后就要撒手人寰,在这个节骨眼关头,盛父把盛怀安叫回来,要么是权力交接,要么是临终嘱托。 前者不大现实,盛怀安没有经历过严格的培训,不像其他家族接班人,要想他接手盛家,服不了众。 眼下迫在眉睫,最担心的就是......如果这些都是他装的? 楚家就是最好的例子,别看楚君越退出了继承权,凡是继承人学习的东西,他都学了个遍,弄得楚家上下人心惶惶,就担心楚君越哪天变卦。 “大舅不容易,那些事情也该过去了。”林骏只道。 灯光暗了些,气氛凝重多了。 江稚月背对着林骏,虽然看不到对方表情,但是此刻林骏的语气,一定是从未有过的正经。 她静等着下文。 盛怀安迟迟没接话,长久静默中,男人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将她拂到了身侧。 懒散的目光,落在对面身上,稍稍扬眉,恶感十足。 “说得挺轻巧,换成是你,你怎么过去?” 林骏又是一噎。 男人翘着大长腿,懒懒撑着头。 “合着我还要承认那个死老太婆的身份不成?” “弄丢了主人家的孩子,换上个世纪,你林骏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资格,做了几天大少爷,还真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 别说盛怀安对林骏贴脸开大了,这对表兄弟为了维持家族形象,表面上一直做到了恭亲友爱。 盛家秘闻,圈子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即便听过风言风语,也是皮毛。 这不,大家都听了一头雾水。 但是,没有人敢多嘴。 林骏眼中阴狠更甚,在黑暗中却不太明显。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明明答应过家族成员,关于那件事,绝不向外透露任何一个字! 差点吓死他了,他差点以为盛怀安要全盘托底了,盛怀安明知道爆出那些事,负面影响会有多大。 这厮吊儿郎当,欠扁的笑脸,除了耳骨上那一排黑色水砖骷髅头耳钉和顾兆野不一样。 这简直是个顾兆野2.0加强版。 林骏不待见他们,盛怀安勾了勾唇,直接凌厉:“楼下出事了,派人去处理了么,你们胃口未免太大了,秦家叛徒都敢要。” “秦肆那人,你惹得起?林家都惹不起,跟楚家那个私生子混久了,你也是出息了。” —— 很抱歉,我昨晚一晚没睡,太困了,我还差一章,明天我会把差的章节2000字补到这章的末尾,到时候要麻烦大家刷新一下了。 不能熬夜了,不能熬夜了,我从明天开始会尽量早点发。 第269章 “他们喜欢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那些女人也乐得配合,给我吸一口,我爽了,更容易和我发生一夜情。” 男人懒懒地靠在床上,依旧是散漫撑着头,“你扔得那么爽快,不愿意跟我发生一夜情么?那你做什么陪酒小姐。” 江稚月就知道这人邪门。 她只能装作害怕的样子,敷衍过去。 敲门声响起时,盛怀安笑得更懒了:“在国外给我下毒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首都,装清高的陪酒小姐可没有好下场。” 他一口一个陪酒小姐,眼里毫无感激之意。 还让她叫声好哥哥,他就救她。 江稚月实在忍不住了,才道:“你恩将仇报。” 男人笑得更乐了,“怎么会恩将仇报呢,刚才在包厢里偷听我的秘密,不是挺上瘾么?” 江稚月一直低着头,不知道男人哪只眼睛看到她偷听上瘾了。 男人五官立体,眉目英俊又浓颜。 柔和暖黄色光晕,照在那张脸上。 这人面上,并无半分邪气,偏偏从上到下,那股邪气更甚。 “给我喝最烈的酒,怎么,偷听完我的秘密,就想把我灌醉了偷偷跑掉么?这可不符合规矩。” 外头的门,哐哐作响。 他游刃有余的下了床,将外套脱了去,那里头罩着件薄纱,体型瞧着清瘦,实则那衬衫勾勒着的腰腹线,极为有型。 他让她过来伺候。 江稚月真没想到那么烈的酒,男人一口灌了下去,就算是顾兆野那种酒不离身的人都会醉倒,他半点事都没有。 或许正应了那句话,在国外给他下毒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首都,那点烈酒就不算什么了。 剧情对这个人的描述寥寥无几,眼下的他和剧情中的人设,更是极为反差。 这么精明的人,怎么都不像会摔在坑洞里等着他人救援的少爷。 “我没有。”江稚月只能说,她知道这张脸做出无辜而坦诚的表情时,那可信度有多高,至少她这副表情在很多人面前都糊弄了过去。 “我只是第一次伺候客人.....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她真是信手拈来。 江稚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越来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把握好每句话的语气和起伏,就连声音的高低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是么,凡事都有第一次,你可以开始你的第一次了。” 男人依旧老神在在,站在镜子面前,慢条斯理地解着衣扣,一粒又一粒,先从喉结下方的那一颗开始,缓缓往下,那大片肌肉线条便若有似无地露了出来。 江稚月对这个人,完全是未知了解。 如果她的身份是扮演陪酒小姐,她最好不要轻易开口,但她看着男人睨来的目光,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道:“你在耍我,你认出我了吧.....” “楼下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跟他们提起了秦肆,那你自然知道楼下那件事是谁做的。” “如果你猜到了秦肆来了这,那你就知道......”秦肆最近和谁待在一块。 何况,盛怀安也挂名在公学,大少爷或许没看过她的照片,但公学举办如此盛大的活动,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他那番话看似在提醒林骏等人,不如说是用来提点她好了。 他早认出她了。 盛怀安自顾自地解着衣服,那具矫健的身躯暴露了出来,他的身材是典型的穿衣有型,脱衣有肉。 小麦色肌肤,和顾兆野有点像,那气势却比顾兆野更衬这一汪肤色。 第270章 真正桀骜不驯的人,定然是有自身实力给其撑腰的。 但出乎江稚月的意料,男人不是桀骜不驯,也没有任何想展现实力的打算。 他只道:“不管你是谁,进了这座会所,你就要扮演好此刻的身份。” “我有事前洗澡的打算,你有吗?”他又问她。 江稚月可算把自己坑了一把,以至于忽略了男人唇边闪过的笑意。 敲门声,震耳欲聋。 男人指了指,“好吧,如果你觉得很为难,那么你就出去,那将是更好的选择。” “盛少爷.....你在找人?”江稚月却忽然说。 她这个反应,该出乎盛怀安的意料了。 那唇边的笑意,瞬间收敛,仔细看去,冷冰冰得闪过了一丝凌冽。 他眯了眯眼,这才注意到脱衣的功夫,一张碎片从衣角滑落。 仅仅是张发黄旧报纸上的一角,甚至连字也只瞧见几个,江稚月的反应却很敏捷。 江稚月只是结合实际情况出发,他们刚才在包厢里的谈话,以及盛怀安对林骏的态度不难推测出,两家结仇是人为因素。 江稚月来到这个世界,因为讨厌这个世界的制度和规则,她曾翻阅了上世纪和本世纪的大多书籍,这个国度在上个世纪有个习惯,那就是喜欢把寻人启事,用黄色颜料涂抹在报纸最右顶端,特别标注。 盛怀安要找的,肯定是和林盛两家都有关联的人,也是两家组止他寻找的。 江稚月这几天和秦肆和平相处,尽量让男人没那么反感她,便不经意地询问过,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叫z的人。 秦肆脸色瞬间变了,便问她从哪听到的。 她索性告诉了他在路上遇到过歹徒,歹徒在抓一个叫z的人。 秦肆便说,这类人属于侦探和杀手的范畴,z不是名字,只是代号,在暗网上给钱就有人接单,每个侦探和杀手都能使用这个符号。 新缅兰州这种地方,有什么东西好追查的? 无非是走私和人口买卖这一类。 巧合的概率很小,但未尝不可以一试。 “我之前遇到了暴乱,就有暴徒在追杀调查失踪人口的侦探。”江稚月随口胡说,道:“盛少爷,那人.....”不会是你雇的吧? 没说完的话,停止在了唇边,她没那么傻往枪口上撞。 她道:“那人身手不错,还挺见义勇为。” 转眼盛怀安的眼神又变了。 江稚月看了下时间,抿唇道:“盛少爷,既然你知道我是谁,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让我去找秦少爷。” 她还知道把秦肆搬出来。 这下男人,总算有了反应。 但他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敲门声震耳欲聋,就让她陪他演一出戏。 也不等江稚月反应,男人就把她推到了床上,那健壮的胸膛贴着她,几乎像是一座大山般压着她。 江稚月来不及反抗。 他长得英俊,浓颜系五官。 如果忽视那股子慵懒随性的劲,那压迫感丝毫不逊色其他任何男人。 “喜欢做陪酒小姐,那就把这出戏唱完。” 盛怀安手托着她臀,轻拍了拍她,只让她叫出声。 江稚月哪叫得出口,她根本没经历过男女那档子事,顾兆野偷偷摸摸的对她做了些什么,也是顾忌着发出声音被人发现。 江稚月其实不喜欢和男人们太过亲密接触。 她和秦肆待的这些时日,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那么厌恶,也是因为她终于得了个身心上的清净。 第271章 再也不会有人跑来偷摸亲她了,不管她在做什么,只要顾兆野需要,就必须吻上来,顾兆野主动的次数多了,会要求在无人瞧见的地方,她必须主动亲吻他。 一会儿嫌她吻技不好,一会儿嫌她是个不解风情的尼姑,还嫌她姿势不对。 他嫌弃着,便成了反客为主。 他还喜欢当着牧莲生在的地方,不管不顾地索吻,每每牧莲生看得眼热极了的样子,她都担心男人中途加入。 成年后,她身心最自由的时刻,恐怕还是这段在贫民窟的日子。 秦肆有洁癖,不屑于触碰异性。 哪怕在高楼上,她掉下来,他接住她,事后那副忍了又忍,想强行换手套,碍于场合不对又忍下来的纠结表情,她记忆犹新。 秦肆从一开始,就对她没个好脸色,近两天的转变,还是因为他没钱了,钱都在她身上,他总让她去买早饭。 吃人手短,拿人手软。 毋庸置疑,这些人都是有毛病的,江稚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像之前她会发出动静,被保镖发现,她只是不想在这种场合起冲突,秦肆闹大了事情,他可以顺利跑出去,她不见得能跑出去,万一发生了枪战,她被流弹击中了怎么办。 她和他们待在一块,这个世界的意志就像强行加在她身上,她总要比他们倒霉。 “放开我。”江稚月自然是推拒着。 男人直接关了房间的灯,黑暗中,那灼热的呼吸愈发强烈喷洒在她脸上。 “快,叫几声就好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你一直不听话,我可就不知道会做什么了,是你自投罗网的,不是吗?” 他发出了低低的笑。 那笑声,如同醉人的美酒,低醇磁性。 似乎害怕压坏了她,男人两只手撑到了她肩膀两侧,只是略一低头,双唇便能吻上的距离。 喷薄的呼吸,游移在她的红唇上。 江稚月只感觉那目光更摄人的盯在了她身上。 她犹豫好久,轻咬住了唇,轻轻地叫了一声。 盛怀安嫌弃她的声音像小猫,叫她大点声。 她没和男人做过那种事,哪能像真正的陪酒小姐一样叫得令人浮想翩翩。 她只有这身段和脸蛋,让人瞧着浮想翩翩。 男人的手缓缓摸过她腰身,贴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他冷不丁地揉捏了下,那声猝不及防的低吟才溢出了口。 霎时,门外的声音停止了一瞬。 盛怀安叫她再接再厉。 江稚月叫他把手挪开,他又发出了一声低笑,才缓缓移开了手。 “下次还扮演陪酒小姐吗?”他恶劣地问。 江稚月脸微红,摇了摇头。 男人又打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女孩那面色泛起自然的红,那就是没和男人太过亲密接触的青涩反应。 他们距离太近了,他赤裸着上半身,她衣物完好,那薄纱自肩头一滑,肩上青紫色的痕迹,清晰可见。 盛怀安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多说。 只让她叫出声就好了。 直到门外,没了动静,他才放过了她。 天还没亮,叫人把她送了出去。 虽然她一再要求,想提前出去,男人只道:“你的秦少爷,一时半会儿还脱不了身,即便他脱身了,也不会记得你的处境。” “你与其待在外头吹冷风,不如在房间休息。” “他不是我的少爷。”江稚月反驳,她也没有担心秦肆,只是想远离这个比秦肆更邪门的男人,凡事有了对比,就会有差距。 “那兆野是你的少爷么。”男人随手抽了件浴袍系上,那副慵懒懈怠的样子,还真像对她做了什么。 “你早就认出我了。”这人从头到尾就在玩人,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江稚月哪敢睡他的床啊,在沙发坐了一晚,顺利离开大厦后,挑了间最远的安全屋躲起来。 没指望秦肆来找她。 她只是梳理一下思绪。 觉得盛怀安的态度有些奇怪,他看起来可不像什么热心的家伙,他却对她很熟稔的样子,举止轻佻,最后也没有越界。 难道他们见过吗? 江稚月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过了好几天都没有想通,索性懒得想了。 秦肆看她经常心不在焉,只当她是记挂着回家,毕竟她跟他待在一块,他的确不太靠谱。 男人破天荒地拿出一笔钱,在富人区选了家高级酒店。 江稚月问他钱哪来的。 秦肆冷冷道:“学你的。” 江稚月:“......” 秦肆皱眉道:“从别人身上拿的。” 江稚月也皱眉:“......” 他早出晚归,看着就不是做好事。 江稚月不会打听男人的动向,这倒没有引起男人的反感,所以他去享受高级酒店的时候,这一次便带上了她,还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不会被人发现。 这里的酒店,并不需要身份验证。 不然要是换作往日,他一定会把她留在安全屋。 江稚月时刻关注,铁路通车的消息。 她没等来列车消息,倒是等来了盛家的大新闻,全国上下都在关注着,盛家家主病情恶化,即将逝去的消息。 第272章 紧随其后是一则盛怀安回国,沉迷夜店,深夜与嫩模相拥的照片曝光。 舆论哗然,吵得沸沸扬扬,这组照片在外界流传,全网传的满天飞, 不亚于在盛父病重的时候雪上加霜。 各大新闻媒体竞相报道,这其中点评最犀利的莫过于主流电视台。 【难堪大用!帝国六大家族继承人,盛氏后继无人!】 【盛大少骄纵桀骜,金絮其外,败絮其内!盛家主重病之际,只顾贪图享乐,有愧于盛家人!】 光是醒目标题,就取得博人眼球,还附上了一张盛父在医院,盛家人都到齐探望,唯独缺席了盛怀安的照片。 激情澎湃地配上文字:【盛家主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盛少爷身为盛家主的长子,自小被盛家主捧在手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盛家主为了把他留在身边,华顿公学破例为盛少爷举办了一场考试,盛少爷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顶尖学府,盛少爷不会珍惜机会,一门心思就想往国外跑,一个心不在兰登堡的继承人,他有资格成为盛家继承人吗?对待至亲尚且如此冷漠无情的人,他会善待我们吗?】 不得不说光是博眼球的标题还不够,轻易煽动情绪的质问才是让吃瓜群众参与进来讨论的高超手段,这六大家族压在整座兰登堡帝国人民的头上。 有的人已经被驯服了,有的人是一边被驯服,一边忍受着,还有一种人就是赤裸裸的仇恨。 照片里的男人,桀骜浓颜,一手搂着女伴的腰,一手低头凑过去要亲吻的样子,灯光迷离,散发着纸醉金迷后被满足的倦怠。 看不清脸也会觉得这一幕特别美好。 似乎这个世界上,生来最美好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都要属于他们。 这该死的六大家族! 于是顺其自然的盛怀安被顶上了风口浪尖,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自私自利,冷漠无情,吸血鬼各种各样的骂声一股脑地朝他攻击。 翻来覆去的那几句盛怀安不配做盛家的儿子,盛家管辖的三大州绝对不能落在他手上,盛家任何人都比他更适合,什么嫡长子继承制,大众不承认,不接受。 这糟糕的公众形象,要说没有幕后黑手在推波助澜那是不可能的。 江稚月眼疾手快关掉电视,秦肆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男人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线条流畅又凌厉的脸型,面无表情着。 江稚月回头看他,他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那眉头挑起一侧。 屏幕上画面,一闪而过,男人微眯了下冷傲的眸子。 这是间总统套房,中间有一扇门隔开二人的区域,江稚月在公共区域待着,都会挑秦肆不在的时候,这男人走路跟鬼魅一样悄无声息。 原本宽阔明亮的空间,因为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似乎变得逼仄了不少,江稚月眼神微动,男人抬眸睨来时那股了傲然感又上来了。 “你在偷看盛家的新闻。” “我在关注列车的时间表。”江稚月纠正道。 “你在偷看盛家的新闻。”男人话语不变,冷冰冰的几个字,投过来的目光很深。 江稚月和他对视,感觉他又恢复成了野兽本能。 男人又高又壮,特别适合穿黑衣黑裤,戴着副黑手套,胳膊几乎和她的腰一样粗,站在旁边就像一堵墙,气场十足。 第273章 秦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概这些日子的相处,并不足以让他降低防备心,他道:“盛怀安幽会的嫩模很像你。” 江稚月莫名其妙地瞧了他眼,匆匆地走了。 秦肆每日准点享受着送餐服务,精美的高级食材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精美高档的餐具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品牌,能将一日三餐吃的华丽又享受的人,非秦肆莫属了。 江稚月提醒过他,叫他不要太高调的订购送餐服务,以免被人发现了。 秦肆不搭理她。 一门之隔,男人慢条斯理,吃着山珍海味。 江稚月则用了小厨房,煮了简易面条。 实在憋得很闷的时候,她会在酒店楼下走动一圈,透透空气,大多时候还是待在房间,她用电脑登了lins。 大半个月没看社交软件,不出意外消息被刷屏了。 崔妙妙和左晴反复询问她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回到蒙特州。 【你不会和少爷们在一起,参加继承人的考验吧!//震惊////震惊//】崔妙妙发了几个夸张表情包。 这的确是考验。 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和秦肆待在一块。 【稚月,好吧,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你还没有回复我,我可以肯定了,你一定是陪伴在少爷们左右参加考验!辛苦你了,要照顾我们的顾少爷哦!】 【呜呜呜我有点羡慕你了,要我是楚少的伴读,我能不能现在陪伴在楚少身边啊!你真是太幸运了,能和少爷们拥有这么多精彩的回忆!】 楚君越已经退出了继承权,也要参与考验吗? 江稚月不禁挑了下眉,迅速浏览着消息。 崔妙妙是个话痨,得不到回复一个人说得欢快,而左晴给她发了一条没有回复后,便发了个大大的爱心,祝她好运。 江稚月浏览下左晴近日的消息,趁着寒假,左晴在外头忙着打工,虽然经常被刁难,每天都会因为充实感到高兴,空闲时会去医院陪伴病重的奶奶,还分享了百忙之中抽空阅读的专业书籍。 江稚月下个学期要考证,长时间脱离学习环境不是一个好习惯,她刚准备去搜考点,lins上的首页自动推送了白妍珠的照片。 阳光洒落在少女的面颊上,那头金发闪闪发光,像是童话中的公主。 她和秦肆爱好相同,高级食材搭配高级餐具,一顿简单下午茶, 布置的犹如晚宴般华丽而庄重,每张图文分享一如既往地带有童话梦幻色彩,令兰登堡万千少男少女为之着迷。 白妍珠配文只有两个字,“想你//爱心////爱心//.” 新缅兰州的富人区,寸土寸金。 跨海大桥,犹如一条盘龙横卧在大海之上,将整座城市划分成两面。 高高的城墙沐浴在阳光之中,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位于富人区西边的亚克兰斯教堂,曾是新缅兰州当地人的崇拜之地,中世纪还有乐善好施的贵族,曾为平民赐福,平民也可以自由出入亚克兰斯教堂。 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大桥的休憩和城墙的修筑,这里便成了平民的禁区,连同整座教堂一并荒废。 装潢精美绝伦的教堂内,繁复的吊灯从屋顶悬挂下来,苍穹顶上一束光洒落,为这破败的萧瑟增添了几许唯美。 盛怀安到来时,教堂里最后一个悬挂在墙上的天使雕像,正因为扛不住破败而掉落在地,砰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刹那间的唯美也散了去。 第274章 一位老者佝偻着身子,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了头。 “少爷,家主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老者是盛家主事,盛父忙着前后处理三大州的公务,几乎没有空闲时间陪伴盛怀安,老者才是看着盛怀安长大的长辈,在他面前说得起话。 盛怀安极轻皱眉。 老者道:“还没有消息吗?” 盛怀安嘴里嚼着口香糖,单手插兜散漫不羁的随意站着,不正经地吹了个泡泡,老者眉头直皱,泡泡啪嗒一声破了。 男人双手枕在脑后,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大长腿懒懒地翘起。 “我做了这么多的废物,就是为了帮父亲找一个死人。” 老者弓着身子,极重皱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老夫人的遗愿。” “老夫人没有等到,如今家主也要......”老者似乎有些动容,眼睛微微红了一圈,便不想让男人瞧见,他深深低着头道:“少爷,不要让家主带着遗憾离开。” 盛怀安还是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他状似咬了下牙,俊美侧脸弧度紧绷着,“有时候,我真想质问父亲,这一切对我公平吗?” “我为什么要做一个浪荡子?为什么要因为父亲的心愿,搁浅自己的抱负。” 到底是有怨言的,怎么可能没有怨言呢,六大家族的人同是起跑线上的继承人,偏偏在这些年拉开了差距,正如外界所言,他的确没有系统地接受过一天关于继承人的培训。 他掌握着的一切都是忙里偷学,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视他,眼看童年伙伴,连最不着调的牧莲生也在暗地里,逐步蚕食牧父的资产。 偌大的盛家,他却不能为自己谋取一样。 “林骏那个傻逼还警告我,等父亲死了,无人再庇护我,其实我心里挺认同的,等父亲故去了......”盛家还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父亲不相信任何人,将最重要的秘密托付给他,这么多年辗转世界诸国,就为了打听那些陈年旧事。 “算了。” 男人眯眼吐了口浊气,意味不明道。 “这么多年的付出,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让那老头子吊着口气,加把劲别挂掉,我前几天去了趟监狱,见到了三十多年前帮派的老首领,他是在港口捕获过一个不知哪来的集装箱,里面装的全是妇女儿童。” “很多人都死了,不过还有几个活下来了,说不定老头子要找的人,就在这些幸存者里面,我会去趟政府大楼,把这批名单找出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有人记录。” “政府大楼在楚家的掌控下。”老者道:“楚家那个私生子,不是好对付的主,要是君越少爷还是楚家话事人,少爷您做事也方便许多。” “得了吧,楚君越自身难保,就他?楚家话事人?”盛怀安笑了,那冷眼似有什么冷芒翻卷而过,漆黑瞳孔中倒映着破败的荒凉景象,兀自又是冷笑了一声。 他要走了。 老者忍了忍,又道:“少爷,您性子冲动,武艺高强,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但有些事越来越接近真相,您遇到的危险也越来越多,您要学会忍耐。” “嗯哼。”盛怀安不置可否,“我不是已经忍得够久了吗?” 老者沉默。 盛怀安笑了下,懒懒道:“不过我还挺好奇的,老头子就不怕林骏有一天得手,我误食了那药粉,可就连最后的武器都没了。” “靠!” 盛怀安似觉恼怒,狠踹了一脚长椅,那排黑色水钻骷髅头耳骨闪闪亮,映衬着那眉眼幽邪极了。 “我还真是老头子的保命武器啊。” ... 江稚月抓紧时间,将ip地址隐藏好了,借着电脑,重温了大量经济系的专业书。 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外头的天早黑了。 总统套房的门,坚固又隔音。 秦肆每天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一概不问也不关心。 她关了电脑,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江稚月长舒了一口气,便觉身体困顿,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准备去浴室,却突然想到还有东西落在外头。 秦肆的房间在大厅角落,虽然她去公共区域一般都碰不见他,但江稚月还是尽量避免出现在他面前。 她想到了白妍珠的lins。 如果这是萧景润帮他们组队的,不得不怀疑萧景润的用意。 江稚月撑了个懒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裹上,便去了客厅。 她白天看了会儿新闻,就把水杯落在了桌上,周围的样子还保持着她离开的状态。 秦肆好像还没有回来。 不过下一刻,她听到了阵阵脚步声,似乎是从长廊的方向传来,伴随着压抑着克制的低喘。 江稚月拧了下眉,只是犹豫了瞬时,迈着腿刚要毫不犹豫地迈步回房间。 忽然传来咚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倒。 她放下水杯,随即反身回去。 江稚月拧了下眉,只是犹豫了瞬时,迈着腿刚要毫不犹豫地迈步回房间。 忽然传来咚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倒。 她放下水杯,随即反身回去 第275章 哗啦啦的水声,江稚月透过门口的缝隙,看见了泡在浴池里的秦肆,浮起一片血水。 男人正面目紧绷,满额的汗水,忍着剧痛,自己用刀挖出了手臂里的子弹。 他眼底桀亮,猩红瞳孔,带着像野兽一样的凶性。 大片灯光聚焦上来,他薄唇紧抿着,时不时夹杂几声低喘,不知是痛的还是克制。 江稚月见他没事,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男人沙哑低凛的声音却透过门缝传了出来,“做贼呢?” 江稚月被他这语气怼了下,透过那丝缝隙,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眸子锐利有神,带着如同肃杀的窒息感。 他单手就将伤口包扎,动作迅速,流畅而有力,仿佛对这样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那颗被男人徒手取出来的子弹,秦肆捏在手里,弹头闪过凌冽的光,那光划过眼底,秦肆将子弹对准了江稚月的方向。 他那立体且极具危险的眉骨,与周身那摊鲜艳的血水相互映衬,强烈的视觉冲击,男人不苟言笑,赤裸着上身,就宛如邪恶漫画中显露真身的恶魔之子。 看起来真真是触目惊心。 他将子弹收了起来,嘴角弯了弯道:“我饿了。” 江稚月愣了愣。 秦肆哗啦一声人从浴池里站了起来,还不等江稚月反应,他伸手拿过一旁架子上,放着的白色浴袍随意披在身上,未干的水珠正顺着他的额前湿发一路往下。 江稚月最近撞见胸肌的频率高得吓人。 前有那位流里流气的盛大少,后有禁欲威严的秦肆,不过秦肆不喜欢袒胸露腹,披上浴袍都将腰间裹得严实,他的胸膛随着走动间的呼吸起伏,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他的气场所占据。 高大健硕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贴着衣物紧致有型,身上的雄性气息太过浓烈,那是一种混合着血腥、热气和力量的独特味道,具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和吸引力。 江稚月心里猜测,如果六大家族中的几位少爷们排个名,那秦肆的武力值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王者,楚君越勉强能和他打个平手。 因为秦肆的气质在杀戮暴露后,都跟要吃人的猛兽似的。 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透过缝隙,都像捕兽夹一样把江稚月紧紧锁定了。 要不是江稚月看到那滩血水,还以为男人跟往常并无异样。 她没说话,默默地离开。 秦肆打开了整条走廊的灯光,一瞬间顺着江稚月脚下路的全部亮起,将黑夜照得如青天白日。 光线刺眼,她不禁眯了下,两手端着可爱的陶瓷杯。 女孩穿着一件亚麻浅色系的外套,里面是奶白色毛衣跟深蓝色牛仔裤,依旧素面朝天,更具学生气的打扮,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目光澄澈,就会让人想到很乖顺的小兔子。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命令她。 约莫是秦肆体验到了和顾兆野一样的感觉,她无法反抗他们,她要尽量展示着柔顺的那一面和他们和平相处,尽最大可能不要得罪他们。 他和顾兆野还是不一样,若此刻换作顾兆野在这里,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她恐怕就要跑上来嘘寒问暖了。 秦肆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他只在取出子弹的那一刹,蓦然抬眼瞬间,隔着那抹暗光看到女孩俏生生的小脸,她那么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又蹑手蹑脚的离开。 第276章 “你担心我死了?”秦肆向来犀利,单刀直入。 “很晚了,我已经睡着了。”江稚月道:“听到动静,以为进了贼。” 秦肆冷冷挑了下眉,已经揣兜往客厅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浴室传来,染血的纱布落了一地,不见医药箱的踪影。 他走了老远,见江稚月没跟上来道:“你把浴室清理干净。” 江稚月真希望他血流成河,她撇了撇嘴,漂亮的小脸难得闪过了一抹乖戾。 秦肆回头时,她又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姣好的身段,柔谧的姿态,有谁会忍心欺负这样美好的女孩呢。 可惜男人对于“怜香惜玉”这个字完全是拆开来看,什么是怜,什么是惜,将两个字组合在一起成了怜惜,他始终无法明白。 对上那双略带气恼又有些委屈的小眼神,他莫名勾了下唇。 .... 江稚月将浴池里的血水放了,喷洒了一些空气清洁剂,秦肆这么高调,如果被发现了枪伤,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下楼时,在电梯里都听到保洁阿姨一起吐槽顶楼的房客,不知道是哪家的贵族少爷,早餐不能重样,房间地毯下午要更换,清洁品牌必须用P—Veneta,号称连空气都要钱的顶奢清洁剂,每一次喷洒都要五千美金,他每日的着装打扮,整理师要在规定时间送到门口。 “他竟然把我们都当成他家的佣人!”保洁气得直跳脚,江稚月在旁默默点头。 本以为秦肆吃了这么多亏能长点记性,谁知道这人的挑剔和傲慢就像长在骨头里一样,根本改不了。 她将厨房里的速食煮了,端着餐盘走了出来,热气腾腾地,令人食指大动。 男人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红酒,浅尝了一口。 秦肆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拿起一张文件,举在灯光下看了起来。 江稚月没说话,做完这一切离开。 男人斜了眼,睨着她的背影,眉骨微挑很明显带着深意。 “你去哪?” “很晚了,休息啊。”江稚月有些困了,揉揉眼睛。 秦肆那目光停在她身上,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矜贵优雅,眼神莫名地晦暗起来。 他看似依旧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气势十足地坐在沙发上,实则那种蚀骨的痒意早已席卷全身,得用最烈的酒才能压制。 他又灌了一大口红酒,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江稚月还没注意到他的反常,只当他和顾兆野一样难伺候,便跟他提起了白妍珠。 他应当要记得的,他还有一个在异地他乡,苦苦等着他回家的未婚妻。 谁知道这话本意是提醒,却不知道点燃了男人哪根神经。 他眼神更晦暗了,长腿一迈,就拉住了女孩的手臂。 江稚月刚走几步,冷不丁被男人一拽,柔顺的黑发扎着马尾,那几缕轻柔发丝便擦过男人遒劲的手腕,转过头,小脸满满都是惊讶。 就在突然间,她差点撞进了秦肆的怀里,却在关键时候,她用手抵住了男人的胸膛,这一触,温度烫得灼人。 他浑身气质冰冷,体温却截然相反。 江稚月再清楚不过这是发生了什么,早已有了楚君越的前车之鉴,但秦肆比楚君越的忍耐力似乎更加可怕,他在清理伤口时发生的低喘,很容易让人忽视了他灼烧的体温。 “你不会吧......”她不相信那么低劣的把戏发生在秦肆身上,这男人跟战神没什么两样,江稚月觉得他脑袋挨了枪子,都因为是金属做成的头骨打不破穿不透。 第277章 秦肆冷着极为冷厉的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只用力攥着她的手腕,稍微使力,就将女孩白皙的肌肤上拧成一片青紫,可想他的力气究竟有多么大,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不会什么?”他的声音冷冰冰,无端给人降温。 江稚月顿了下,最讨厌的就是秦肆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揣测不了他遭遇了什么。 “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再不吃面,黏在一块就不好吃了。”江稚月说道。 秦肆下颚绷紧,缓了会儿,这才慢慢松开了手,江稚月又想跑,然而男人动作明显更快,直接又一把扣住她手腕,突然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这简直太荒谬了。 当一个洁癖狂忘了洁癖,再触碰那些他视为不干净的东西时,就昭示着他所残留的理智已经不多了。 他一直在忍着。 那钻心的疼痛,那蚀骨的痒意。 他不是第一次遭到黑手,以往回到秦家,家族有配制的药很快就解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药。 秦肆也能靠意志扛过去,一个人不能忍受欲望,那他凭什么承认父亲钦定的唯一继承人? 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他马上要扛过这波药效,女孩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透过门缝悄悄窥视他,那副捂着小嘴惊讶的模样,悄悄地到来,悄悄地离去。 她没有表露任何关心。 但这是秦肆执行了这么多任务,第一个听到他发出的动静时,居然偷偷跑过来看他的人,他知道她担心什么,老是担心他死了,三番五次提醒他低调,也是担心他死了连累她。 正如江稚月所说,秦家对秦肆的锤炼,便是把他打造成像钢铁般无坚不摧的人,没有弱点,没有仁慈。 他唯一做的就是执行父亲的命令,受伤流血对于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每寸伤痕用父亲的话来说,那是血肉上荣耀的勋章。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算什么? 他不需要任何关心和担忧。 可是女孩那像雏鸟一样清澈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时,会因为他的动作感到惊讶,无端让人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他看似无坚不摧,但人又不是钢铁。 如果没有江稚月,秦肆会和往常一样待在浴室里,直待那药效褪去。 这是市面上新型改造的毒药,融入了几十种烈性药物,以及会让人丧失理智,比毒还要恐怖的粉末。 光亚通讯监听了这世界最大的制造工厂,有时候为了验证情报的准确性,还得有人亲自去试试毒,才更好地进入下一步谈判。 秦肆今晚追击的就是揣着核心机密的高管,对方藏身政府大楼,妄想拿着这份核心机密投诚楚家,扩大黑市。 他抢回机密,忽然中招。 他不会觉得难受,但他看到江稚月,突然觉得很难受。 那句“我饿了”,或许他都不知道在指着什么。 女孩巴掌大的小脸和那位未婚妻的脸蛋同时闪现脑海,他似乎并不太记得那位未婚妻的长相。 秦肆觉得不太妙,她手腕间的触感太滑腻。 她挣扎着要推开他,他轻松制服她,双手已然被他反剪在身后。 “你干什么!”江稚月呼痛了声,果然男人的本质都是一样,一旦理智崩塌,他们所有的规矩和原则都不再是原则。 可是江稚月深深看着男人的眼睛,明明感觉秦肆还有理智可言,他只是存心想对她做点什么。 她确定自己穿得很严实,没有露出一丁点不该露的地方,男人那冷厉的目光从上至下划过她姣好身段,那暗欲似要涌出来。 他抓住她的手,隔着层冷冰冰的黑手套,那手套薄如蝉翼贴着男人肌肤,那股冰凉触感随之传到了江稚月手心。 男人的大手包裹着她柔软的小手,冷沉沉的黑眸凝望着她,他的指缝像是无意间穿过她的指缝,那毛骨悚然的冷意席卷了江稚月全身。 两双眼睛近距离,秦肆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逆着光他的神情却很清楚,镇定自若的表情,冷硬的薄唇线,两具身体严丝密合地贴在一起,他脸上毫无变化,她几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了, “秦少爷,您中药了,冷静一点。”江稚月以为他理智处在清醒和崩溃的边缘,不然他怎么会盯着她的手,只要他再微微一用力,就是十指相扣。 这简直太可怕了。 江稚月挣扎着又推了推他,道:“这里有镇定剂,我去拿给你。” “你.....很担心我?”男人依旧盯着她白嫩的小手,感受到身下她柔软曲线,似乎都在颤栗后,能嗅到她身上美好香甜的味道。 因为这是种很奇怪的体验,所以才会蠢蠢欲动。 特别是他的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有着一个贪婪的家族,这些年秦家没有亏待他们,他们却总要着更多,华丽的珠宝不够,一笔笔丰厚的钱财不够,白父在法律界步步高升,也是借了秦家的势。 他们却总想让白妍珠和他更进一步。 秦肆不喜欢,他喜欢更有挑战性的人和物。 看着是只小兔子,却满身带刺。 第278章 男人的大手裹着女孩的小手,慢慢地合拢。 江稚月觉得全身发烫,冰火两重天,让人情不自禁一股颤栗。 她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你放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江稚月不可思议地问。 秦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十指相扣的动作一点都不显得温情,更像野兽在猎食前,窥探可捕捉的猎物。 他目光垂落,凭借占据主导权的优势,和俯视的傲慢眼神,眸色愈发显得幽暗。 重量随之压上来,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大掌扣住女孩纤细腕骨,将人拉到近前。 江稚月因抗拒,被迫后仰,她身段本就生得柔软,纤腰楚楚,胸腔往后,更突显了那玲珑身段。 女孩胸口起伏,柔软和男人强健胸腹紧紧贴靠,那强势的侵略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腰肢被男人搂着,才得以仰起了身子,那沉沉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上,身体都不由跟着战栗。 她仿佛是他掌心的手办。 看到她这副抗拒着恼怒,却怎么样都逃不过的模样,秦肆倒觉得这触感稀奇。 两人一个姿态强硬,一个拼命抗拒,几许推搡中,江稚月的手指不经意间勾动了秦肆腰间浴袍,霎时那浴袍松散了半截,他肤色健康而光泽,宛若两块完美雕刻的玉石,阳刚之美,雄性魅力。 江稚月瞪圆了眼睛,不知看哪处才好。 秦肆没想到她解开了他的衣服,在他冷冰冰的表情注视下,江稚月知道他误会 ,“不,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她咽紧了嗓子,男人矫健的身躯更加贴近了她,感觉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惊慌失措的小表情,和那掉入陷阱的小白兔没什么两样。 秦肆沉沉地盯着她,眼中暗涌起伏。 他一言不发,姿态在不知不觉中已变了味。 “君越放过你了吗?”他突然问。 “什么?”女孩抗拒着,小腿乱踢,被男人大长腿直接夹住。 “极寒之夜,帐篷。”秦肆说了两个词。 他不是神智清醒,他是神智太清醒了,江稚月的心滞了滞。 秦肆道,“三更半夜,你闯入了君越的帐篷,你想引诱他。” 江稚月的猜测没错,那个晚上他们都没睡,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但她和楚君越...... “你乱说什么,没有。”江稚月脸红了又红,摇着头,两双眼睛在近距离对视间,很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眼中的嘲讽。 她理解他说这些话的含义,在秦肆看来,她是顾兆野的小女佣,却和楚君越发生了不可告人之事,那么她也可以和其他人发生那种事,人尽可欺罢了。 江稚月想解释他误会了,她没有和楚君越发生什么,连亲吻都没有,任何苍白的解释在秦肆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神中毫无意义。 他不在乎她发生了什么,让她清楚自己的地位。 男人俯身而下,那双黑幽幽的眼睛更近了,冰凉的手指掐着她的下巴。 娇媚动人的女孩,面泛潮红,他松开手,她又倒在了沙发上,长发铺散在榻上,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皎洁如雪。 他抬指轻轻摩挲着女孩的唇,冷峭的薄唇,饶有深意地勾起一抹弧。 江稚月真是被他惹急了,张嘴恨不得咬他一口,男人手指用力地碾了下,将手收了回去。 他吐出了一口浊气。 秦肆有着清醒理智,又有着滚烫的欲望。 第279章 勾起江稚月的拉链下滑,她胸前曲线毕露。 他从上至下地肆意打量。 这种感觉恍若凌迟,一个男人处处表露着欲望,偏偏他什么都没做,用着那双黑幽眼睛上下打量,似要洞穿她身体每一条曲线。 她还躺在他身下,他衣衫不整,内裤的颜色都瞧得一清二楚。 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秦少爷,您需要镇定剂。”江稚月声音低缓道,“我帮您去拿镇定剂,您已经订婚了,您不可以对我.....”不可以把她压在身下,用着应该和未婚妻发生关系的东西,对她产生反应。 圈子里的男人把妻子和情人分得清清楚楚。 有些事不能和妻子做,但可以随意对待外面的情人。 秦肆把她当什么了,说得不好听点,大家族饲养的女佣,不过是贵族拿来发泄欲望的工具。 秦肆没有碰她,是嫌她不干净。 独断专权的人,最讨厌和旁人共享。 他故意提起楚君越,是想试探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她一口咬定没有,秦肆疑心病重,不会相信她的话,他就不会碰她。 “秦少爷,您和白小姐明年即将完婚。”江稚月再道:“您清醒一点,您不是对我有兴趣,您是中药了,在做着一件您最讨厌的事,等你清醒了会后悔的。” “触摸一个您不喜欢的人,难道会令您产生快感吗?” 江稚月把姿态放低,脸上怯懦少了点,紧抿着红唇,眼底不甘闪烁。 秦肆嘴角扯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勾引君越,会令你产生报复林仙儿的快感。” 他维持的姿势不变,深黑眸光里倒映着她泛红的面容,他强压着她,她额头上出了层细密的汗,清澈的眼睛和樱粉色的嘴唇,更是水光潋滟。 “我讨厌表里不一的女人。”他冷冷地说。 “啊——”下一刻,江稚月的痛呼溢出了唇畔。 男人咬上了她雪白肩头泛起青紫的肌肤,一股蚀骨的颤栗感似电流般袭遍全身。 她肩头见了血,残留着男人的牙印。 秦肆抹去唇边淡淡香甜的血迹,眼中猩红更甚。 江稚月还不知道招惹了一头怎样的野兽,秦肆也具有欺诈性,看似禁欲冰冷,惜字如金,实则心底深处禁锢着一头残忍又嗜血的庞然大物。 他借着药效,释放了内心的黑暗。 水汪汪的泪珠就淌在江稚月眼眶里,她快哭了,伸出手来,恨不得甩他个耳光。 然而男人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整个人跌坐在男人怀里,秦肆捏着她的下巴又抬了起来,她仰起头,下巴到颈脖的线条优美而纤瘦,一头乌黑的发飘荡在身后。 男人的大掌扣住她腰身,深沉的呼吸灌进她脖子处,手臂愈发收紧。 冷薄的唇就近在咫尺。 江稚月强忍着泪水,狠狠抹了眼里的泪。 她肩膀又痛又酸,腰身快被拧断了似的。 这男人不会谈情说爱,和他做什么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软硬不吃。 她肩头溢出血丝,他目光炯炯。 “秦少爷......”江稚月气急了才敢动手,眼下秦肆恶狠狠的掐着她腰,未尝不是报复,她的腰都快被掐断了,强制而凶狠。 “这样是不对的。”她睫毛上还沾着水珠,除了顾兆野以外,他是第一个把她欺负得眼泪汪汪的男人,和顾兆野欺负人的方式不同,她装哭扮可怜对秦肆而言毫无用处。 第280章 他意味不明地目光落在她脸上,蝶翼般的长睫毛轻轻扇动,他将她圈得更紧了。 这种姿势江稚月更加坐立不安,只感觉坐在一团火焰上,烧得浑身哪哪都滚烫。 他压着她肩膀,江稚月摇着头,伸手便抓住了男人的肩膀。 “对不起......”她迅速认清了形势道:“我不是故意打您的.....好疼,您把我咬的好疼,您怎么可以咬我呢。”他是狗吗? 江稚月觉得他简直幼稚。 男人扣着她腰间的力道微松了些,依旧是很近的距离,他滚烫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冷硬的薄唇凑得更近了,再往前一步就能吻上的距离。 江稚月乌黑的长发铺泻,扭过头遮住了她半张脸,秦肆掐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又转回了头。 “您好些了吗?”江稚月一股火憋上来,只道。 秦肆挑挑眉,一只手环住她肩膀,一只手环住她腰肢,两人暧昧的姿势挨得严丝密合。 这样是不对的。 江稚月无论说多少遍,男人都不以为然。 她说得越多,秦肆更为大胆。 他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那股冷杉味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强烈男性气息萦绕在周身,江稚月闻到了他手臂传来的血腥味。 “您的伤口破了。”她小声地提醒。 秦肆浑然不在意,略一沉吟道:“你和君越也是这样。” 江稚月眼睛瞪圆,扑闪地眨了眨,俏脸出现了红晕,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君越订婚了。”秦肆冷冷说。 江稚月抿紧了唇,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成了拳,全身竭力僵硬着,才忍住了颤栗。 那个寒夜,某些记忆瞬间涌上来。 她清楚的记得,楚君越没有对她做什么,他和秦肆不一样,在她要逃跑的时候,男人将她拽了回来,便很快放过了她。 他虽然有一些不太好的反应,那的确是她认错了人把对方当做了萧景润,她先撞入了男人怀中。 秦肆则是主动的,明明他最讨厌她了,之前见到她都是高高在上,端着那副高姿态睨着她,他却突然把她压在沙发上。 他和白妍珠感情不错,在外界给足了未婚妻尊重和面子,对其他异性不假辞色,都夸赞秦肆是圈子里最让人放心的未婚夫,都羡慕白妍珠和他订婚。 白妍珠时时刻刻守着他,看得出因两人不对等的家世差距,白妍珠不放心,但秦肆一直给她很可靠,对女人没兴趣的错觉。 谁能想到,他内心的野兽还是释放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男人薄唇微勾,嘴唇相贴的一刻,江稚月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脸,小手依旧紧紧地抓住了男人肩膀,指尖的力度仿佛要透过衣物抓破他。 “这样是不对的,放开我。”她几次起身,被男人摁了回去,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最后一下,她的拒绝。 男人冷眸微眯,直接挥手,推开了她。 秦肆不是怜香惜玉的性子,他对一个小女佣产生了某些不好的念头,这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打破了他的某些原则。 她的拒绝,终于唤醒了他被药物控制的清醒。 江稚月被推到一边,跪坐在了波斯地毯上,双手无力地撑着地,长长的青丝顺着她脸颊落下,雪白又柔谧的脸蛋,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无趣。” 男人喉结滑动,面若寒霜。 他威严的坐在沙发上,浴袍衣襟大敞,身材比例让人完全移不开他的长腿。 江稚月抬头,就看到男人锐利狭长的眼眸微眯,英俊的面庞充斥着讽意。 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那样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稚月的手无意识攥紧了下,耳朵粉粉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要出声,不要做出任何动作进一步激怒男人。 秦肆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发出清脆一声钢响,火苗直直地蹿上来。 他点了支烟。 燃起的烟雾让男人的五官显得更加冷酷俊美。 江稚月静默着,过了好一会儿,见秦肆移开了目光,悄悄地挪了挪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秦肆吐了口烟雾,斜睨了她眼。 江稚月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又退,慢慢地退回房间。 男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把戏,深深眯起眼,江稚月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喉头情不自禁又滚动。 “拿镇定剂过来。” 背光看不清江稚月的神情,转身刹那,她捏紧了拳头。 男人尽收眼底,毫无反应。 江稚月找了老半天,翻出了镇定剂,这是秦肆特意准备的,叮嘱她收好了,若非情况特殊,他不打算用这玩意儿。 他今天格外不同,呼吸格外沉重。 掩饰得很好,却掩饰不了眼神变化。 江稚月把镇定剂递过去,男人看她眼神躲闪,让她把腰间的浴袍系好。 “不愿意?”他眼眸霎时黯了。 江稚月忍了又忍,摇摇头。 她手环上了男人的腰,眉眼低垂着,迅速系好。 正要撤退,她再被秦肆扣住了手腕,幽暗至极的眸光锁住她,“谁说你可以走了。” 他嗓音沉哑,“今晚睡在客厅。” 第281章 清晨,曙光升起,天边逐渐泛起一抹金黄色。 寂静的总统套房还沉浸在宁静之中,一晚上折腾下来,江稚月心累得够呛,靠在沙发上打着瞌睡,最后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一点声音就醒了。 熬到天快亮了,才扛不住睡了过去。 秦肆睁开眼,江稚月抱着软枕靠在沙发上,长发披肩,有些摇摇欲睡,脑袋往下一点一点。 大抵真是没有放松警惕,晨曦的光洒落在那张雪白的粉颜上,水光潋滟的樱唇抿得紧紧地,细眉稍稍蹙了起来,靠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整个人都藏在抱枕后,双腿也蜷缩了起来。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肩膀上的咬痕,妖冶的红色穿透了她奶白色毛衣。 桌上摆放着使用过的镇定剂,某些细节涌上来,秦肆无法否认对她做的那些事。 男人呼吸有些沉,宽松的浴袍罩住了他有些猝不及防地反应。 感觉药效还没有消失。 秦肆去了趟浴室,水流声停了后,换了身衣服出来。 安静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那股不正常的味道驱散了些。 秦肆坐在沙发上,交叠双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随意翻了翻,眼眸霎时暗了又暗,朝江稚月的方向睨了过去。 那眸色暗沉沉地盯着她的唇。 江稚月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樱色的粉唇轻抿了一下,男人目光更幽暗了。 她慢慢睁开眼,被一阵剧烈响动吵醒了,还以为秦肆又发生了什么。 男人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雾缭绕的香烟。 窗外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不知道他看什么 ,看得那么专注。 她打了个喷嚏,顿了几秒后,就见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昨晚秦肆让她守着他,并告诉她镇定剂没效果的话,她锁了门也挡不住,她便睁大了眼睛,盯了他一个晚上,他没多久就睡着了,她都不敢睡,直到天蒙蒙亮,见他呼吸平静下来了,得以休息。 江稚月又不是铁做的,哪有那么多体力跟他耗。 她揉了揉眼睛,索性回房间。 男人幽长的吐了口烟雾,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醒了?” 略带沙哑的话不自觉地破冰而出。 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跟中药没什么差别,唯独眼神略微有那么一点细微变化。 大概秦肆也知道他昨晚有多么烦人,江稚月起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略低头时,锁骨处大片雪白的肌肤,不自觉令人注目。 会想到那雪白肩头上,触目惊心地咬痕。 秦肆冷冷出声,命她过来。 江稚月摇摇头,浑身又酸又痛,就差被他折磨的精神萎靡不振了。 男人薄唇勾了勾,将手中的绿色药膏抛到了沙发上。 江稚月没有拒绝的理由,拿了东西便跑。 他早出晚归,江稚月基本上是见不到他的,她回到房间将门锁上,心里不踏实的感觉才悄悄散了些。 秦肆也没为难她,看着窗外,偏头幽幽吐出一口烟雾,灰白色的烟雾将俊美却不带一丝温度的面容遮掩得朦朦胧胧,那双幽暗的眸子,愈发深不可测。 江稚月憋了好几天没出门。 那天晚上的事情,默契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非偶尔她和男人的目光不小心对上,她仍旧会看到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上挑的眉眼,狭长微眯锐利的眼神,仔细看去,那眼底的光似乎又变了变。 第282章 要不是秦肆叫她收拾客厅,江稚月还不会发现他最近在忙什么,桌子上到处都是乱扔的报纸和资料,还有相关履历。 秦肆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个圈起来,在每个名字后面用红笔批注:【已死亡】 【光亚通讯国际分社,联合CEO——阿瓦隆】 【光亚通讯联合地区,全球首席执行官——罗南】 【光亚海外联邦国,首席知识产权顾问兼高级经理——方伯南】 ... 名单很长,秦肆做了各种备注。 这个世界的财富和权力集中在少数人身上,他们随随便便做的决定,就能影响到全世界每个人的利益。 江稚月看到每一列后面的死亡批注,如此安静氛围下,只觉得有种诡异让人不可深究的气氛弥漫着。 这些人看着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普通人,甚至有些本来就是豪门出身,爬到了让人望尘莫及的位置,可这些自以为能呼风唤雨的人,在另一群更高阶级的人眼里,也不过就是随手能捏死的小蚂蚁罢了。 神仙斗法,你方唱罢我登场。 流水的豪门,铁打的贵族。 在他们主导的世界体系下,绝对不允许有背叛和挑衅。 她按照秦肆叮嘱的,将名单烧了。 风灌了进来,看着燃烬的灰烬打着转飘到了四周,江稚月盘腿在地上,眼眸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周末。 江稚月下楼透透空气,站在电梯里,这时几个统一上领口金色纽扣,下领口蓝色纽扣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服务生不能和宾客坐同一台电梯,看她们焦急的样子,江稚月弯了下唇什么都没说。 “美丽的小姐,谢谢您的体谅。”服务生恭敬地弯了弯腰,江稚月垂着眼帘,不着痕迹地侧了下身子。 她跟她们同一层下了楼,没走几步,就听到服务生小声地议论,“怎么办,我最近越来越心慌了,这不送餐弄错了楼层。” “我们好不容易在富人区找到工作,经理说我们马上要完蛋了,新缅兰州要暴乱了。” “我已经认命了,能从贫民窟逃出来是我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为什么总有人想反抗呢?为什么要反抗?反抗能得到什么?” “我想过安稳日子,那些人非要打破富人区和贫民区的隔离墙,已经有人打开了一条口子!我不敢想象,要是那些人全涌进来,这里会变成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一个服务生气愤地说着,旁边的服务生皱眉,犹豫地接话道:“战斗是好事,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沉默了,由权贵为所欲为,那才是我们的地狱。” 江稚月关注着新闻,听说了老城区和贫民窟发生的事。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随着那位领头收保护费的头目李先生的死亡,大量小道消息走漏了贫民窟。 一些人不知道在哪股力量的推进下,要将横跨在富人区和平民区的高墙推倒,事态越演越烈,加上还有搞事的帮派跳出来唯恐天下不乱,这股火终是烧到了富人区的外墙。 在富人区工作的绝大部分平民,不被允许在工作结束后住在富人区,富人帮他们在高墙的分界线下开辟了一条小道,勒令平民每天在规定的时间离开,违者严惩不贷。 除开富人家的帮佣和酒店服务员之类,大多数人都是在富人区赚取廉价薪水,往返两头跑。 第283章 现在这条由富人开辟的小道,成为了平民反制富人的办法,平民想以小道为开辟口涌进来,推翻这座高墙。 新缅兰州的铁路交通处于瘫痪,飞机场早在几十年前就报废了,富人都有私人停机坪。 这个大洲,宛如被孤立在了兰登堡的版图上,好似被放逐了般,统治者蓄意切断了平民们与外界的联系。 一旦发生了严重的暴乱,后果不可估量。 江稚月望向窗外,跨海大桥上,蓝天白云,还能看见一团团浓烟升起,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在熊熊燃烧。 她站在电梯拐角,观察周围来往客人情况,宾客们衣着光鲜亮丽,进进出出谈笑风生。 完全没有被外界情况影响到心情,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翻不起风浪。 江稚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一辆低调又奢华的宾利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穿休闲装的年轻人。 那人单手随意地插兜,姿势潇洒不羁。 穿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夹克,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材,下半身深色长裤则完美地贴合着他修长的双腿,彰显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散漫慵懒。 服务生们看到他,脸红心跳。 光掠过男人一闪而过的锋利眉眼,他唇角弯弯,笑得漫不经心。 大堂经理立刻陪着笑走过来,“盛少来了,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还不快迎接盛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酒店是盛怀安开的,所有候在大堂的服务生齐齐鞠躬,整齐划一的口号,“恭迎盛少。” 盛怀安挑了下眉,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真像败家子。 江稚月看到男人在经理的陪同下,正朝她的方向大走过来,她皱皱眉,回身就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一个服务生箭步冲来,直接迈了只脚进来,挡住了合上的电梯门。 服务生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江稚月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电梯敞亮宽阔,盛怀安和经理进来了,剩余的空间绰绰有余。 江稚月低着头站在角落,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什么风把盛少吹过来呢。”经理讨好地道。 男人冷嗤一声,“林骏忽悠我在缅兰州投了这么多钱,又是建酒店,又是建商场,隔了这么多年,我也得回来看看啊。” “怎么,你不高兴?”他笑着,毫无半分盛气凌人。 经理噎了一下,连称不敢,“您的房间一直为您留着,听说您要来,我已经派人提前打扫过了。” 盛怀安闻言,没有笑意的弯了下唇。 经理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江稚月眨了眨眼,极大概率是被秦肆坑了,明明她搜索过这家酒店的背景,没说和盛怀安有关系啊,或许这层关系连秦肆都不知道? 盛怀安去了三十三楼,电梯上升,气氛静默。 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突然往身后一看,这才发现站在角落里的小姑娘,穿得白白净净低着头,长发披肩看不清楚脸,要是大晚上见了,准把她当成贞子。 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他额头上冒得冷汗更多了,盛怀安笑着问他是不是肾虚,经理摇着头收回了目光。 男人眼尾一挑,饶有深意地目光在空气里转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莫名转头,就看到几乎整个人要贴到墙上的女孩。 漂亮的下巴像月牙儿一样,埋在了衣服里。 盛怀安盯着她,目光打量一瞬,缓缓移开。 他没有说什么,等电梯到了,随着经理一同离开。 江稚月抬头,忙摁了关门,然而也就是这一刻,电梯门再度合上时。 突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金色电梯门,门瞬间往两边弹开。 男人长腿一迈,帅气的马丁靴,横在了电梯之间。 他幽幽笑,耳骨上排排黑色耳钻,整整齐齐的,看着就吓人。 奇怪的是,他的笑容熠熠生辉。 “原来真的是你。” ....... 江稚月觉得今天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才会碰到盛怀安。 富人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什么秦肆选的酒店恰好和他有关系。 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要说唯一有点关系,就是那天在包厢里的那点事。 这人比牧莲生还邪气,和牧莲生一样不正经。 她想到了配合他发出羞人的声音,骗过守在门口的保镖,盛怀安最近的桃色新闻便由此而来。 林骏就是个变态。 那间房隔音效果不好,都是林骏一手安排的,命令保镖录音,然后传给媒体。 江稚月庆幸她是夹着嗓子发出的声音,哪天万一顾兆野听到了都不可能知道是她。 男人的反应总是懒散又猝不及防,江稚月被一把拽出了电梯。 “正好,陪我去吃饭。” “我不认识你,快松开我。”不知道为什么,江稚月的语气可没那么客气。 盛怀安笑了笑,懒得跟她计较。 “你不会想让兆野知道你被我打屁股的事吧。” 江稚月滞了滞,两双眼睛相撞,一个慵懒调笑,一个眼神都无处安放。 怪可爱的。 “你考第一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 盛怀安笑道:“真是特别的特招生啊。”摸了摸她的脑袋,软软地,暖暖地。 .... 还没有向大家汇报抄袭的进展,谢谢大家的关心,结果应该就是过几天的工作日出来了,这里是这样的,哪怕抄袭了别人的作品,只要修改了内容就能被放出来,我不知道对方的书能不能出来,但不管怎么样,等结果出来了,我都会发调色盘的,鞠躬感谢大家,非常非常感谢大家对原创的支持。 第284章 江稚月诧异地抬起眼。 盛怀安“唔”了声。 “发质不错。” 江稚月抬手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乱的头发,表情淡定,柔顺文静。 男人邀请她去高级餐厅吃饭,江稚月摆摆手,大堂经理赶紧推了她一下,“小姑娘你可别不识趣,盛少的邀请你都敢拒绝,不想活了你。” “瞧你这一身平民装扮,居然住得起我们的酒店?”经理眼睛一眯,好像发现了什么,把江稚月都给愣了下。 盛怀安三言两语就把经理打发走了,经理还念念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男人双手抱胸,姿态放松地站着,道:“不应该是你请我吗?那天晚上,你要不是落到我手里,你觉得你会有什么下场?” 他的话有理有据,让她找不出反驳的地方,天亮后还是他派人把她送出去,成功避开了守在门口的保镖。 事后他掉在地上的那一角旧报纸,她去找了一圈,没见盛家发布过寻人启事。 报纸上的内容,却是林盛两家结仇的根源。 如果再让她看一次,让她看仔细一点.... 盛怀安懒懒地,眼神却很坦荡。 “我都还没问你,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的跑那种地方去干什么。” “好奇。”江稚月也学着他“唔”了声。 盛怀安扬眉,“你这样子还真像我那个调皮的妹妹,不让人省心。” 江稚月没说话了,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走了。”男人扬长而去。 江稚月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没走几步,折返回来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老爸砸了那么多钱,才在华顿帮我买到第一名的位置,你打破了我的神话,陪我吃顿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江稚月在没见过盛怀安之前,按照剧情描述,这是个艺术天赋极高,品学优良的人。 等见到真人后,她怎么都没法把他跟这些好词联系到一起。 “买的?”她语气质疑。 盛怀安冷哼了声,“可不是嘛,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江稚月摇摇头,“不像。” 男人眉梢都挂上了笑意,状似认可了她这个理由。 ... 盛怀安喜欢看报纸,他让江稚月点餐。 江稚月学过贵族礼仪,知道规矩,这哪里是请她吃饭,分明就是在审视她。 因为她看到了他掉落的那一角报纸,听到了他和林骏的谈话。 那些真正的陪酒小姐,就算听到了,一辈子都走不出那幢大厦的,联系方式都跟外界断得干干净净,她不一样,身为华顿公学的学生,又是顾兆野的伴读。 盛怀安看似是在招惹她,其实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别有用心。 她要是上赶着太顺着他的意思,他会怀疑,她要是过于强烈地拒绝,他也会怀疑。 总之,得把握好一个符合她身份的度才行。 江稚月询问了男人是否有忌口,然后根据天气和温度,还有今日空气的湿度,将菜单翻了一遍,点出了几道佳肴。 男人一只手搭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报纸。 细碎的阳光,从明亮的玻璃窗里斜照进来,满桌金灿灿的光。 少女和侍者交流得体,从容不迫,说话的语速很慢,吐词清晰,异常好听。 盛怀安在翻着报纸,风过无痕,趁着间隙间扫了眼她。 他故意拿着本双语菜单递过去。 倒有几分真才实学。 江稚月抬眼看去。 男人身形未动,粗粝的报纸遮挡了他的神情。 江稚月伸手倒了一杯茶水,浅抿了小口。 第285章 盛怀安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将报纸挪开了一半。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女孩微低着头,一头青丝茂密乌黑,瓷白脖颈纤细脆弱,仿佛用力一捏就会折断。 她小口品着茶,眼神也不到处乱看。 盛怀安索性放下了报纸,神情略冷淡下来。 “顾家把你教的挺好。” “是,我自小来到顾家,跟着顾夫人和管家学会了很多规矩。”江稚月表情不变,温声道。 在和盛怀安对视的那一秒,她肯定了心中的猜想,这人就是在怀疑她,只差把她当成了顾家派过来的奸细。 上流社会的主母豢养些漂亮女孩,等姑娘们长大就成了交际花,交际花出现在风月场所,这并不奇怪,盛怀安这么想也正常。 江稚月无需解释。 她道:“盛少错过了公学在荒岛上的活动,挺可惜的,这是一次很棒的磨练。” 盛怀安似笑非笑,“我这不也没错过你们在贫民窟的磨练嘛,你和秦肆一组,白妍珠知道吗?” “等回去后,白小姐会知道的。”江稚月不卑不亢。 “你跟林仙儿有仇?”男人状似随口一问,拿起桌上的瓷杯在手里摆弄,杯身顺着他凉凉的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放到了江稚月面前。 桌上摆了三种不同的茶水,精美的高档瓷具装着,烟雾袅袅,每一丝香气都不一样。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极为深意。 江稚月轻轻地拿起茶壶,倾倒出淡绿色的茶水,丝滑流畅的动作让人感到无比优雅。 盛怀安问她为什么选这壶,她回答金缕普洱能够促进乙醇的代谢,对肝脏有好处,他近日服用了过烈的酒水。 盛怀安端起瓷杯,熠亮的眼瞳微微缩了缩。 “要不是你给我倒那么烈的酒水,想害我醉倒,我又怎么会伤到身体。” “我诚心和盛少爷赔罪。”她语速还是慢慢地,声线又柔又轻。 怪不得公学的论坛都围绕着她转,什么叫谁见了她都想欺负,但又舍不得动手。 盛怀安如今也算有了一遭体验。 “问你话呢,是不是跟林仙儿有仇。”他眼神微暗了下。 逃不过的话题,江稚月只能面对,没有必要撒谎。 “我是特招生,这很正常。”她也没有隐瞒,道:“林小姐和楚少订婚了,体育课上,在没有人和我组队的情况下,楚少帮我解了围。” “只是解围么?”男人分明不信。 江稚月表情更坦荡了,点了点头。 盛怀安啧了声,意味深长道:“要我是君越,我也帮你解围。” “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呢。” 盛大少爷笑着这话,眼里的暗芒只增不减,仔细看去,还有几分锐利。 江稚月可不会把他的话当成夸赞,但她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了一缕淡淡绯红,衬得瓷白肌肤比盛怀安吃过的雪白色牛奶蛋糕还要甜腻。 她正想说些什么,他已是道:“看在同是校友的份上,奉劝你一句,趁早离开富人区。” 江稚月看到报纸上“暴乱”两个字,心里清楚男人指的是什么。 她点了点头。 盛怀安又笑,“不会说谢谢?” “谢谢盛少的好心提醒。”她一时间太阳穴突突跳,面上愈发娴静。 盛怀安把报纸放在一边,拿着手机看了看,男人瞳孔微缩了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再抬头时,注视着女孩的眼神。 江稚月明显感觉到了他眼中少了几分锐利的审视,笑意真实了点。 他伸手朝女孩的脸伸过去。 第286章 那小脸巴掌大,看得他心痒痒。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脸,江稚月尚未躲开,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不妥,唇角挑着笑,把手收了回去。 用餐结束,江稚月即将逃过这一劫。 忽地听到门口的声音,随着门开,进来几个高大的身影。 其中一人直奔盛怀安的方向而来,撞见盛怀安伸手欲摸女孩脸蛋的举动,林骏眼中闪过一丝扭曲,待看到对面那张脸时,他的瞳孔里有几秒停顿流转。 “好你个小贱人,仙儿正跟我诉苦,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原来躲在这里了!” 江稚月抬眼刹那,大脑比她身体反应的指令更快,下意识地想起身躲避,她却抓住了桌壁边沿,面不改色地坐在了沙发上。 盛怀安睨了她一眼。 “认识?” “我得罪了林小姐......”林骏想开车撞死她,把她卖到红灯区,剩下的话江稚月并未说出口,和盛怀安目光相撞。 她不认为在没有价值的情况下,这个世界上会有所谓的公平,除非把盛怀安要找的人找出来,盛怀安才会承了这份情。 她也可以借着这瞬间,赌几分可能性。 盛怀安身为六大家族之一的一员,他的态度。 如果把这几个家族分为保守派和推新派,只有萧景润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并且他还承担了极大风险,一招失控,还要搭上他自己。 这位素未谋面的盛少,江稚月很好奇他的反应。 餐厅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身上穿着全球几大奢侈品专供的限量款。 江稚月衣着最普通,偏生气质出众。 她和盛怀安一块进来,只把她当做了大少爷的女伴。 可是从来没有听过盛少爷为女伴出头的,女伴们争风吃醋,女伴的前男友找上门,大少爷只会站在旁边看戏,看得兴致高涨了,举起手机帮他们拍几张,叫大家微笑。 温润的茶香扑鼻而来,盛怀安呼吸间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味道,慢条斯理地摸着瓷杯的背身。 林骏也是个极度自傲,目中无人的家伙,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身份低微的平民,不把平民当人看。 他上手就要揪起女孩的头发,盛怀安一直盯着他,已经微微皱眉。 “会所的事还没处理好,还有心情跑出来发疯。” 林骏愣了下,盛怀安放下了手中的瓷杯,懒洋洋地插着裤兜站了起来。 “这是我的客人,你想干什么。” 干死她啊! 林骏心痒难耐,这小贱人的模子当真生得漂亮,别人去荒岛晒脱了层皮黑不溜秋,她气色出落得更好,这能让林仙儿不恨吗? 至高无上的林大小姐,兰登堡权势数一数二的千金名媛,偏偏被个贱民压了一头。 楚林两家的婚事,如此重要。 楚君越却管不住下半身。 同是男人,林俊的直觉没错,楚君越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做出反常行为时,意味着他的心思有变化了。 林俊处理过的女人不在少数,凡是有觊觎之心的,敢破坏两家联姻的,通通卖进会所。 “这不关你的事,你少管。”林骏狠声道:“一个贱民,也值得你出头?知道这小贱人做了什么吗?勾引仙儿的未婚夫,破坏了两家联姻,你要是敢插手,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盛怀安笑,不以为然睨着眼,“君越不是性冷淡吗?” “什么?”林骏怔了怔,敢大庭广众之下编排楚君越的,恐怕只有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了。 “林仙儿都主动献身多少次了,真当我这个做表哥的不知道。”盛怀安幸灾乐祸都快写脸上了,懒声道:“早提醒你们了,这场联姻没意义。” “一个蠢蛋,一个性冷淡,怎么生孩子?难不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这嘴真损。 江稚月只是低着头,唇角都莫名抽了抽。 旁边几位客人,还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骏气得眼睛发红,死死地握紧了拳头,盛怀安跟他面对面站着,眉毛奇异一挑动,“表哥你也真是,脑子里只有裤裆那点事,哪天被人废了,我都不觉得奇怪。” “哦对了,兆野踢你的那一脚,感觉怎么样了?赚得不少吧,顾夫人给你们块千万地皮,要我是你啊,我就让兆野多踢几脚,就当为家族做贡献了。” 他拍了拍林骏的肩膀,帮他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 林骏颜面无存,懊恼地低咒了一声,气急败坏的走了。 林骏身边的男人,却深深地望了眼盛怀安。 盛怀安笑容不变,“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白妍珠。” 楚啸眼中的凌厉,微闪烁了下。 江稚月却悄悄地抬起了眼。 这是一个极为高大的男人,阳光下,五官莫名和楚家兄弟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比楚君越长得更为粗犷。 “心上人和秦肆都订婚了,还惦记人家?”盛怀安眼神嘲讽。 楚啸捏紧了下拳,沉沉地盯视盛怀安,只道:“十天前的晚上,你在哪?” “在和嫩模睡觉。”盛怀安玩世不恭,摸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翻盖开合丝滑,沉重的钢响在空中炸开,眼底的目光却凌厉到了极点。 第287章 “要不要下次喊上你?” 打火机火光窜起,亮了一瞬,又熄灭。 盛怀安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一脸戏谑。 楚啸笑了笑,眼底压着阴霾,“多谢盛少爷美意,我可没你那么闲,夜夜当新郎。” “不过我听手底下人说,前阵子广场上闹得挺凶,许多市民都受伤了,盛少你刚来,不懂我们这的规矩,别被牵连了。” 盛怀安和他对视着,眼神更加懒散,视线落在他包扎的胳膊上,“怎么弄的?” “走在路上,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楚啸睨了眼手臂,眼底阴霾更重,试着从盛怀安脸上找出什么。 盛怀安收起了打火机,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仰头饮下后,感叹说道:“这世道的治安真是一天不如一天,连宠物都学会咬人。” “还是我们盛家的地盘好,没人争没人抢,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楚啸点点头,跟着附和了几句,最后一瞬间,逆光下,他眼眸暗昧不明地落在了江稚月身上。 江稚月和男人目光对个正着,只觉得弥漫的危险快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杀机。 就不知这股浓浓的恶意是冲着盛怀安去的,还是冲着盛怀安身边所有人。 她觉得楚啸的眼睛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还不待她多想,盛怀安坐在对面,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别看了,人家心有所属了,你没戏。” “什么啊。”江稚月眨了眨眼,他这张嘴连她也损上了。 盛怀安翘起一边嘴角,“那是楚家二房的私生子,楚啸,林骏的好哥们。” 江稚月哦了一声。 盛怀安盯着她打量,摇了摇头:“胆子挺大啊,连林骏也得罪上了,他比林仙儿棘手多了,林老爷子和我爷爷的宝贝金孙。” “.....”江稚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附和男人,她抬起眼,对面的男人骨相绝佳,眉眼轮廓流畅优越,立体感非常强,营造出眼窝深陷的凌厉。 偏生他狭长的眼睛含笑,折中了他盛气凌人的气焰。 “喜欢我?”见她一直盯着他看。 江稚月有些讶异,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些,“我今天才认识你。”潜台词,她可能喜欢上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吗? 盛怀安扬唇,“你确定今天才认识吗?” 江稚月又想起了会所里的事,索性和男人告辞。 盛怀安眼尾遂弯了弯,“不需要帮助吗?” 女孩有着令人惊叹的美貌,小小的一只,低柔乖顺。 盛怀安看到了她在林骏靠近的那一刻,长睫毛扑闪扑闪地,微微翘起的弧度,宛如蝴蝶轻盈的翅膀。 明明很害怕,却竭力忍耐,那画面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他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但他也会想起某些画面。 竭力忍耐着,却什么都不说,关键时刻,却充满了勇气。 还真是一个矛盾又复杂的女孩啊。 “你是顾家的人,林骏欺负你,你得告诉兆野。”他道。 江稚月告诉顾兆野的结局,就是顾兆野冲动上头把林骏揍死,然后林家抓她陪葬。 顾兆野要是管用的话,她早就逃过这一劫了,顾兆野的缺点有勇无谋,这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没有兄弟姐妹,缺少了竞争,他自心安理得的做大少爷。 何况他高傲惯了,浪费时间去斗智斗勇,还不如哐哐几拳揍死对方来得爽快,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 “我知道的。”江稚月平静地回答。 第288章 盛怀安微眯眸子,自然是听出了她的敷衍,笑眸弯弯,依然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下次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男人这话半真半假,深黑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善意,实实在在的。 江稚月转身回头,盛怀安眼神未动,藏在眼底的审视沉沉浮浮,那束燃起的光却亮得逼人,瞬间有些逼烫江稚月的眼眶。 她轻轻笑了下。 男人恍似错觉,看到女孩嘴角一闪而过的甜美。 她是个不爱笑的人,笑起来如此甜美,但这副神经紧绷,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实在难以忽视她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盛怀安只当是眼花,等他再定睛看去时,江稚月脸上哪还有半分笑容,摇着头已经飞快跑了,还不忘从餐厅后门溜走。 盛怀安双手抱胸看着。 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又是一条视频。 会所里隐藏在角落里的隐形摄像头,将走廊上的一幕清晰地拍了下来。 女孩躲在角落里,听到保镖们的脚步声后,却毫不犹豫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弯着腰在地上捡着什么东西,其实地上什么都没有。 监控只拍下了这一幕,至于另一头的景象,由于是死角,隐形监控也拍不到。 盛怀安稍作思考,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明明这么弱小,居然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他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保护秦肆吗?白家的未来女婿? 盛怀安把玩着手中的瓷杯,很快,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哼笑,便嘱咐那头把监控删掉。 ... 餐厅外。 林骏气得猛踹轿车,楚啸推开门走了出来。 林骏恨声道:“该死的盛怀安,从小就跟我对着干!我受够他了!” 楚啸神色平静,回忆着什么。 “你怀疑他?”林骏冷静下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太巧了。”楚啸道:“我派出去跟踪他的人,每次都跟丢了。” “他这些年到处跑,你说他找到了吗?”楚啸又问。 林骏不屑,“盛怀安前段时间刚去了监狱,下一站估计就是政府大楼了,你把名单换了。” “与其避开麻烦,不如让他们有来无回得了,你们林家就不用提心吊胆了。”楚啸阴沉沉地:“秦肆也是个坏事的东西,破坏了我的计划。” “不过还不算太糟糕,我能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 楚啸看着远处的跨海大桥,缓缓露出了一个阴笑:“把墙推倒,放平民进来。” 江稚月回到顶楼,在客厅遇到了秦肆。 男人那抹沉肃的黑,冷不丁地出现在沙发上,翘着大长腿姿势随意的靠着沙发,双手交握。 熨烫笔挺黑衬衫,扣子都是扣到最上一颗,全副武装的黑色手套。 秦肆不像继承人,倒像黑手//党的太子爷。 他的眼睛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两颗冰冷的黑色眼珠,若不是江稚月看到他的眼睫微动了下,她真以为大白天见到了阴气沉沉的男鬼。 秦肆不说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原地坐了多久。 江稚月耸了耸肩,一脸莫名其妙,匆匆回了房间。 她一直在温习本学期的专业课程,在网上找了些下个学期的预修课书籍,江稚月一边做题,一边抽空阅读。 小日子过得挺充实,若非必要,绝对不离开房间,时刻谨记把房门上锁。 而当晚她睡到迷迷糊糊时,却像出现了幻觉。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台那处洒落着月光,新月像星星点点的银雾般,勾勒着风吹动窗帘时,帘幕的晃动。 第289章 江稚月感觉到了冷意,裹紧身上的被子,可惜那股寒意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冷。 她慢慢的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打开了,寒风呼呼往里头直灌,帘幕晃动的猛烈。 江稚月打算起床关窗,刚迷糊的抬起头,却好像看到有人站在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官被放大了。 嘎吱一声—— 似乎是椅子抽动的声音。 江稚月瞬间摇了摇头,毫无睡意。 她不是看到一个人站在窗边,而是坐在了她的床边。 非常微弱的光线,随着男人缓缓抬起头,一点点地勾勒着他冷冰冰的脸庞。 他双腿交叠,十分威严,手里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蝴蝶刀。 江稚月心跳的飞快,要不是错觉,她都要开始怀疑这是在做梦。 她把手放在胸口,勉强平静了呼吸。 “秦少爷?” 她毫不怀疑下一秒,秦肆手中的刀就会抵上她的脖子,她再清楚不过这把蝴蝶刀,秦肆收割了多少人的命。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她宁愿这是幻觉。 在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后,江稚月拍了拍脸,甚至重新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等过了好一会儿,她周身寒冷驱散,慢慢睁开眼。 秦肆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对暗藏幽深而冰冷的眼珠。 “秦少爷。”江稚月有些无奈,伸手打开床头灯,男人却制止了她的动作。 秦肆猛然朝她靠近,他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清冷的冷木杉味,冰冰凉凉的感觉和他本人一样高傲。 没有半点温度的蝴蝶刀,瞬间贴住了女孩纤细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天鹅颈。 江稚月只感受到了他的反常。 她视线一片漆黑,只能和男人毫无温度的眼睛对上。 她张了张嘴,心脏跳得更快了。 “秦少爷,您梦游了吗?” 尽管女孩的心跳声出卖了此刻的紧张和恐惧,但是她轻柔的声线依旧维持了一贯的柔静,恰似股和煦的暖风刮过男人耳膜。 秦肆只觉得她身上的味道不正常,离得很远,他闻得到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味,离得很近,她身上的香味更是直往他呼吸道直钻。 他喜欢单打独斗,把她留在身边无非是想让萧景润尝尝竹篮打水空的滋味,事实会让那个自负的男人明白,纵使他是兰登堡万众瞩目的明日之星,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讨厌三心二意。”他声音极沉极低。 江稚月仰起了头,此刻这一幕,在月光的映照下,简直美到了极致。 宛如娇花般脆弱的女孩,扬起瓷白的小脸,银雾似的光芒如一层轻纱笼罩在她的面庞上,一双翦水秋瞳,朦朦胧胧。 纵然她一句话都没说,秦肆都不禁被这一幕烫了眼。 他大抵真的不懂情感交流,江稚月想象不到白妍珠和他相处的场景,她应该庆幸的早早逃过了和他的交集,否则白妍珠的今天就是她的下场。 “是的,我中午和盛少爷一块吃饭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何况你和他认识。”她和秦肆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随时随地汇报情况呢? 还算江稚月反应迅速,不然秦肆半天憋不住一句话,还要反复猜测他的心思,万一猜错了又惹得他不高兴。 “谁说我和他认识了。”秦肆看着她,像是把她把戏看透了。 江稚月顿时讪讪然。 不敢轻举妄动,唯恐男人手中的刀划破大动脉。 “对不起,不管我做什么,我都应该告诉你的。”江稚月迎着他的目光,和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对视着。 秦肆一直盯着她,眸光幽幽,面无表情。 这气氛好像谁都不能打破。 “我没有泄露你的任何事情。”江稚月又说,“虽然我莫名其妙睁开眼,就和你一起来到了贫民窟,但你回忆一下,我好像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你要是怀疑我,白天直接问我就行,为什么非得动手解决问题?” 昏暗的光线中,男人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最为逼人。 秦肆看了她半晌,把刀收了回去。 他问江稚月什么时候和盛怀安认识的,江稚月反倒问他,为什么他选的酒店正好是盛怀安投资的。 这下,该秦肆不吭声了。 “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怪起我来了。”江稚月有些无奈,“我是全校第一,他是学校第二,他认识我,我认识他,这再正常不过,差生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秦肆显然就是那位差生。 他这么闹,江稚月整夜都别想睡了,女孩穿上外套,跑到门口看到掉在地上的锁,斜睨了男人几眼,秦肆面不改色,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他又让她睡客厅, 江稚月开始怀疑他整这幺蛾子,就是为了让她睡客厅。 她不干,秦肆懒得搭理她,直接进了浴室,没一会儿叫她把医药箱送进来。 “快点。”他声线冰冷,几个字像是从鼻腔里飘出来,被水汽都弄模糊了。 第290章 浴室里,蒸汽弥漫,宽大而明亮的空间,诺大的浴池泛起一片波光粼粼。 秦肆坐在旁边的休闲椅上,领口扣到最上一颗,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他唤了一声,江稚月没反应。 浴室门自动打开,江稚月正准备把医药箱放在门口离开。 隔着一层雾气蒙蒙的水蒸气,秦肆冷眼盯着她,江稚月抬头,思量片刻, 便把医药箱送进去了。 男人眼底的冷意,微微收敛了些,他指挥江稚月解开衣扣。 江稚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愣神。 不知道什么原因,秦肆的伤口似乎严重了些,鲜红色的血液浸透了纱布和黑衬衫融为了一体,在光照下变成了滩乌红色。 他意思很明显,伤口更严重了,不方便单手包扎伤口。 江稚月只能在男人冷冰冰的注视中,自己领悟他的意思。 “伤口这么严重了,为什么还要乱跑。”她吐槽道。 这话落到秦肆耳中,他弯了下唇,目光深了深。 江稚月确定他没有中药,打开了医药箱,翻找起了治疗伤口的喷剂。 秦肆目光渐渐下滑,又落在了她身上。 她拿出干净的纱布和喷剂放在椅子上,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衣物却迟迟下不了手。 犹豫在秦肆眼里和嫌恶无疑。 “我令你很难受?” 江稚月摇摇头,换作是其他同学,真的需要帮助,她会帮助对方的。 秦肆和别人不一样,他订婚了。 他或许等药效过后,就忘了那天晚上的暧昧,那个她及时躲避的吻,如果她没有躲开,他真的亲上了她,之后会发生什么。 江稚月不能想,也不敢想。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想了想,说道:“秦少爷,你订婚了。” “你老提醒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订婚了。”秦肆神情冷淡,眉眼冷凛间闪过极度不悦。 他不需要别人提醒他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他胸腹肌紧绷着,那快冲破衣物的力量感就藏在这具健美的身躯下。 江稚月觉得帮男人脱衣服,实在是件羞耻的事情,她也帮顾兆野脱过,每当那个时候,顾兆野就喜欢拿他的腹肌贴住她,趁机把她圈在怀里。 顾兆野是大男孩,秦肆是男人。 占地一百平方的浴室,整个空间都被雾气笼罩,水蒸气还把女孩的脸熏得有些红,男人神情冷峻,眼神冷硬,如同钢铁铸就般。 此时没有透出半分暧昧,江稚月就是感觉不对劲。 “您在贫民窟待久了,似乎已经忘记了您的婚约。”她声音很低的提醒。 秦肆冷冷笑,“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忘记了?” “忘了你的身份?这是你本应该做的事。”他坐姿威严,气势不减。 江稚月继续犹豫下去,显得她够自恋了,真以为秦肆对她有别的心思吗,对上他那双依旧冷冰冰的眼睛,那天晚上的事情好像没发生过,如果不是肩膀上的伤口在提醒她。 女孩还在犹豫,不愿意触碰他,秦肆向来耐心不多,直接扣住了她手腕。 力道迫使她一转,直接面向他便差点坐在了他腿上,要不是江稚月及时站了起来。 不过她的逃避在秦肆的压迫下,犹如螳臂当车。 “拒绝,只会使你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男人冰冷的声线响起在耳边,这是他的忠告。 “我订婚与否,有没有未婚妻,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做好你该做的。” “你今天可是顾家的小女佣,明天也能成为我秦家的,明白了吗?” 第291章 要是换作别人,秦肆还懒得这么多废话。 她实在不懂这个道理,真是令人恼怒。 “解开我的衣扣。”这一句的压迫性,已经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江稚月解开了男人的衣扣,从喉结下方的那一颗,一粒粒纽扣顺着她纤细的指尖崩开,衬衫彻底释放的那瞬,她明显感觉秦肆一只手放在了她后背,微微使力,便迫使她的柔软和他贴在了一块。 男人低垂着冷淡的眼,不见情欲,只是看着她。 她脸红了红,泛起明显不正常的红晕。 大抵是觉得这种姿势,耻辱又暧昧。 他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不敢违抗他,就只能搬出他的未婚妻提醒他的处境,可她不知道,他就是个礼乐崩坏的人。 他也有正常的需求。 他可以忍受,不代表不需要。 白妍珠是他的未婚妻,也少不了其他女人的示好,他不喜欢身份高贵的女人,处理起来太麻烦,太过矫揉造作,他没功夫去哄。 他也不喜欢身份卑微的女人,廉价而肮脏,他觉得她们身上都有病菌,一种生来的从贫民窟自带的序微生物细菌,哪怕换了层皮和身份也掩盖不了那种味道。 江稚月属于中间范畴,在顾家长大,学了不少本事和规矩,她的礼仪和脑子方面,值得他多看一眼。 同样,他也厌恶她的逃避。 口口声声想要改变命运的人,在游轮上想方设法赚钱的小女佣,她真的需要很多很多钱,不如陪他一夜。 男人冰凉指尖点触在她额头上,撩起一缕落下来遮住女孩半边脸的长发,她脸更红了,刚好贴在他身上,有什么东西直直钻进心里那种感觉,秦肆那只落在她后背的手,不由微微使力让她贴得更紧。 他手掀起她衣摆一处,没有急于探入。 秦肆观察着她的表情,她实在青涩,竭力忍着不适,依旧装作平静的样子,帮他整理胳膊上的伤口。 撕开染血的纱布,冰冰凉凉的药剂喷洒在秦肆胳膊上,留下不可言喻的灼烧感。 江稚月试着推开他,便想起身拿起干净纱布,秦肆那只落在她后背的手,又将她更近一步贴向,已经到了严丝密合的地步。 江稚月忍着最后的不适,飞快将他伤口处理好,然后一把狠狠推开他,可惜她这次下了狠劲,却忘了秦肆是铁做的。 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讥嘲。 江稚月恨不得咬他一口,他硬邦邦的肌肉,她都担心咬不动。 “秦少爷,我困了。” 这句话的频率,不亚于秦肆的我饿了。 从她正眼来到贫民窟开始,每天都在被秦肆折磨,他似乎还很享受,明明之前第一眼看到她,眼里写满了不情愿,不愿意和她待在一块,也不愿意待在新缅兰州。 他敌视她,把她当做了萧景润派来的间谍。 江稚月不确定萧景润是不是赋予了她感化秦肆的目的,很明显秦肆就是坚定的顽固派,他没在贫民窟受苦,受苦的人都是她。 半夜三更被抓起来,半夜三更还要被刀抵着,谁家好人大半夜的洗澡啊。 他就是存心折磨她的。 江稚月推不开他,语气又放轻了,“秦少爷,我没有得罪过你,你放过我吧,等通车了,回到公学,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里的事,哪怕是我家少爷,我也绝对不说。” 第292章 秦肆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没有往日的不可一世,仔细看去,深冷的幽瞳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轻轻嗅了她发顶的味道,是那种令人狂躁的心平静下来的味道,又是那种令人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的味道。 秦家身份特殊。 不能容许留下把柄和污点,为了维系家族的荣耀和脸面,甚至一些明面上解决不了的手段都只能在暗地里执行。 身为秦家当之无愧的继承人,秦肆已经习惯了单打独斗,又在暗地里自顾舔舐伤口。 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最讨厌的男人非要塞个尾巴给他,这是那个未婚妻不能带给他的。 她们都爱他,都只能看到他身上的荣耀。 秦肆却希望有人看到他的肮脏和血腥,他总觉得内心住了一个极端的疯子,像他的家族一样,不容许污点和背叛。 如果站在他身边,只能和他共进退。 虽然她是被强制性留下的,秦肆每天回到这幢冷冰冰的屋子里,还是可以感受她的气息,那种形容不上来的东西犹如潜移默化般,一点点侵袭他所有的感官。 他睡到大半夜,会突然觉得很无聊。 家族就是这样的,冷冰冰死气沉沉的,连秦家祠堂都是一派黑色格调,他感觉到了和黑色不一样的东西,他喜欢欣赏她眼中的鲜活,哪怕是紧张和讨好都显得格外生动。 特别是她的体温。 江稚月把顾兆野哄上瘾了,见到哪个男人都喜欢哄上几句,偏偏秦肆不吃这一套。 她只在和男人亲密接触的那一刻,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像是那个夜晚的帐篷里,她呜呜地发出声音,似乎求着楚君越放过她。 秦肆并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但他听到了一声呜咽,虽然很快被男人阻止了,但那声女孩儿的娇呼猝不及防响起。 他就在楚君越的帐篷左侧,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一晚他的感官都被无尽放大。 秦肆参加的派对多了去,他哪会不知道江稚月的反应是因为什么,当他做了和楚君越一样的事,她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没有娇呼,只有惊恐。 犹如此刻,她又坐在了他的腿上,两只小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尝试着远离,却被他轻松强压住。 “秦少爷,你去医院瞧瞧吧,憋太久了也不能像动物一样,随时随地发作啊。” 指的是他的过度反应,他是江稚月感受过最强烈的。 谁都受不住他。 他不是想要洗澡,不是想要换纱布,他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这个。 可奇怪的是男人眼里并无情欲,好像生理反应和理智剥离开来了,只冷冷地看着她的反应。 “我真的困了。”江稚月揉了揉眼睛,眼眶红了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他欺负哭了。 “秦少爷,您清醒一点,现在很晚了,夜晚也许会让人冲动,那是您上次中药残留的药效还没有消失。”她都怀疑秦肆杀红眼了,从心理学上来说,经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线上的人,内心更偏向于黑暗和不正常的两性关系。 就连释放欲望,也会采取最极端的手段,加上他中了那么烈的药,那些东西都伤脑子,后遗症很强。 江稚月觉得他被秦肆盯上了,当做某种不可言喻的东西。 他和未来妻子可以相敬如宾,但他迫切的需要寻找一个释放杀戮带来的负面因素的载体。 “秦少爷,过不了几天,富人区就要暴乱了,我们该离开了。”江稚月在这个时候又提醒道,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转移话题。 秦肆不冷不热的嗯了声,依旧是斜睨着眼。 江稚月强忍着不适,再次尝试远离她,两只小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就狠狠掐了他一下,要是能把秦肆的衣服脱下来看,就会发现那块皮肤都淤青了。 她是吃准了秦肆的肌肉硬邦邦跟铜墙铁壁似的,这男人没有痛觉,才敢趁乱报复他几下。 男人薄唇冷勾,只是看着她。 江稚月有些心虚。 好在秦肆根本没跟她计较这茬,他沉默了良久,只感觉身体的火热愈演愈烈,问她会不会解皮带。 这可把江稚月噎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抓住了她的手,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手套放在了他的腹部,江稚月顿感烫手,忙要抽回,男人丝毫不动。 “别惹我不高兴。”他只道。 “你本来就不高兴。”江稚月跟着道。 “......” 难以言喻的闷热涌上秦肆喉咙,他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下,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反应。 “秦少爷,男女最宝贵的第一次,应该给喜欢的人......”当江稚月又脱口唤他,那一声带着点柔软的声线,裹在翻腾的水汽里,有些模糊不清,却黏黏糊糊地。 秦肆陡然像反应过来,如从梦中惊醒。 意识到他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推开了女孩。 江稚月差点摔倒,不过她也算了解他这个冷冰冰的怪胎性子,忙像得了解放似的跑了,头都不带回。 留下男人袒胸露腹,就连下半身的皮带都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了一半。 他的呼吸更沉了,就连脑袋都像被什么东西重锤了一下。 第293章 清晨,一缕阳光落在江稚月脸上。 她又被一阵剧烈的响动吵醒,爬起来发现是送餐电话,每天的叫醒服务,服务生已经准点将餐食送到门口。 这肯定是秦肆的要求,不知道为什么,门铃响了那么久,男人却迟迟没有理会。 江稚月揉了下眼睛,只能跑去开门。 门外,身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笑脸盈盈,“温蒂斯大酒店,很高兴为您提供早餐服务,今日最高温26度,室外空气良好,预祝尊贵的宾客度过愉快的一天。” 江稚月还有些没睡醒,又揉了揉眼睛,侧过身子便让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 服务生笑容更温暖了,低着头从她身边经过。 江稚月打了个哈欠,便准备回房间,也就是这一刻她突然瞥了眼服务生,她刚还困顿的表情似乎微微变了,服务生一直低着头,并未注意女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餐车送入了一半,江稚月突然用手抵住了门,道:“我好像闻到了牛油果的味道,我昨天不是通知你们了吗?不需要配备牛油果酱。” 她说着,揭开金属质的餐盘盖,摆盘整齐的中西式早点,分别平置在精美的餐盘之上,鲜美可口,芳香扑鼻,小盒酱料盛放在碟子里。 服务生有些愣了愣。 江稚月神色自然,轻咳了咳道:“我有些水土不服,食物过敏,闻不得这个味道,麻烦换一碟酱料送过来。” 她反应迅速,在服务生惊诧的眼神中,就将餐盘推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一门之隔,江稚月脸色都变了,手心冒汗。 她急急地去找秦肆,房间门未落锁,轻轻一碰就开了。 她正撞见男人在换衣服,刚穿好上半身的衬衫,将围在下半身的浴巾解开,一双比例逆天的大长腿,跟专业男模比起来有过之而不及,完全是行走的荷尔蒙。 无法让人直视的地方..... 江稚月的表情简直都有些失控。 她忙背过了身,“那个,不是我,我敲门了,你没锁门......”谁能想到洁癖狂不锁门,大白天洗澡,大半夜也要洗澡。 秦肆刚沐浴完,空气中扑面而来一股冷杉的味道。 他头发微湿,手里拿着毛巾,几缕碎发黏在冰冷面庞上,消融了些肃冷。 秦肆往下看了眼,和女孩那羞得满脸通红的模样相比,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从衣柜上拿了条黑色长裤,随着金属皮带“啪嗒”一声扣上。 男人披上黑色外套,又是那副全副武装的打扮,他走到江稚月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只瞧见她越来越粉的耳朵,越来越红的脸蛋。 “看到了什么?”他冷冷问。 看到了不该看的,江稚月感觉都要长针眼了,虽然隔着衣服感受过,也没这么直接面对过。 他怎么会那么...... 但显然这个时候,江稚月没心思去想这些了,她头也不回地催促道:“赶紧拿上你的东西,快离开这,门口的服务生有问题。” 秦肆表情如常,从她身边走过,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酒店的服务生都穿着统一制服,上领口是金色纽扣,下领口是蓝色纽扣,刚才有人来送餐,我注意到她的制服袖口反了。” 江稚月道:“你要是不信,那你自己去看看可视门铃的监控。” 话刚落音,秦肆眉毛几不可察上挑了下,飞快瞧了眼可视门铃。 第294章 门口等候的服务生低着头,摆出一副谦卑恭敬的样子,不过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将袖口颜色别错的手腕转了个边,借着餐车的拉篮遮挡了起来。 服务生摁响了门铃,端起灿烂的笑容:“美丽的女士,您要的东西我已经换好了,现在是送餐时间,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门内,迟迟没有反应。 服务生略有些不满,狠狠皱了下眉,“美丽的女士。” 声线濒临着维持在稳定的局面,“现在是送餐时间,请您配合我的工作,这是您向酒店提出的送餐服务,如果不能及时把早点送到您的房间,这张单没有您的签字,我这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女士,女士......”服务生有些着急,变调的声线因为江稚月不肯开门,不由带上了哭腔,“女士,您行行好吧,我好不容易从贫民窟逃出来,才找到这份稳定的工作,您干嘛为难我们这些服务人员呢.....” “女士,马上要到时间了,这是您的早餐,请您签收。” 高级酒店的餐食预定,都需要客人签单,这是新缅兰州的规矩。 江稚月就是觉得不对劲,这些天她进出酒店,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服务生穿错制服,并且那位势利眼的大堂经理,极其厌恶来自贫民窟的服务生们,衣服就是服务生在富人区的皮囊,绝不可能犯这类低级错误。 她把盛怀安的警告听到心里去了。 她就是小心翼翼,精神紧绷,提防着每一个人。 “她不是服务生。”江稚月很肯定的和秦肆说,“一定是你在外头惹了事,那些人找上门来寻仇了。” 门外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女士?”见江稚月没有开门的迹象,服务生猛地抬头,几乎把整张脸贴到了门铃上,就看到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暴突眼球。 江稚月下咽紧了嗓子,意识往后退了步。 秦肆眸光格外幽明,直接关了监控,迅速走到了窗边。 这一看,他表情都微沉了些。 室外空气良好,却乌云密布。 暗沉的天空,犹如一张沉闷的弥天大网笼罩着整个天空,跨海大桥上放眼望去,都是拥挤的轿车和行人。 似乎是桥柱发出了崩裂,众人都在弃车而逃。 而不远处却有车辆发生爆炸,巨大的轰鸣声,如同燃烧起来的火球,一瞬间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秦肆再清楚不过发生了什么,他又走到了门口,可视门铃再次开启,外头已经没了服务生的影子。 纵观秦肆的经验,这时候跑出去,无疑是送人头。 他还不能断定对方一定是冲他来的,江稚月那副很明确是他惹祸的语气,惹得男人气息低压,眉头冷凝,“你要不是和我住在一起,你早就在暴乱的第一时间被贫民抓住泄愤了。” 他指了指窗外,跨海大桥上,依稀可见弃车而逃的富人,还有抡着锤子和武器打砸抢烧的平民。 江稚月皱眉,却不认同男人的观点,“你凭什么认定打砸抢烧的一定是平民,相隔如此远的距离,你并不在现场。” 秦肆,“待会我把你留在这里,你就知道到底是富人要你的命,还是你的同类恨不得你死。” 傲慢与偏见,被他完美诠释。 江稚月不想跟他争辩无意义的东西,她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不是好事,这座酒店现在什么情况,却一无所知。 明明才过了一个晚上,她真没想到盛怀安的提醒这么快就预言成真。 第295章 这和广场上所见的暴乱不一样,那天晚上的暴徒都蒙着脸,顾忌着身份不敢公然打砸抢烧,而跨海大桥上的景象,富人和平民混在一起,谁都不用遮掩身份。 无数的人从墙外奔涌而进,好像跨过这座大桥便能通往一个崭新世界。 跨海大桥尽头的高墙,一排排整齐宏伟的建筑性墙体,看着依旧神圣而高不可攀,但已经是强弩之末。 变化太快了。 谁料才几天的时间,暴乱就发生了。 明明富人区的新闻报纸,三令五申的安抚富人们,不要担心墙外的平民,当局会处理好一切,可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所有的保证都无用。 高税收,超高负荷压榨,高额保护费,以及严格的阶级划分,早已为这座大洲埋下了安全隐患。 秦肆住在富人区最好的酒店。 经验教导江稚月,如果她不能及时逃出去,她也会成为被泄愤的一员,这种大规模不可控的事情,都藏有幕后推手。 参与人员和牺牲品都是棋子。 趁着电源还没有被隔断,江稚月打开电视,飞快看了眼最后的新闻,电台明确表示再过两天即将通车。 她本来可以回去了。 江稚月倒不相信是萧景润害她,也许这场暴乱都出乎了萧景润的意外,虽然迟早要发生,但绝对不是现在。 江稚月脑子中忽地闪过了很多人的名字,最后停留在盛怀安身上。 他会扮演幕后推手的身份吗?那他为什么要提醒她? “我昨天在餐厅看到了林骏。”她开口说道。 秦肆冷嘲了声,毫无反应。 他就是个闷木头,休想在他嘴里听到一条有用信息。 江稚月决定和男人分道扬镳了,可就在这一刻秦肆毫无畏惧拉开了门,幽静的走廊上,悄无声息,那个古怪的服务生似乎真的不见了。 江稚月都有刹那为自己的猜想感到了费解,她是不是太紧张了。 然而很快接下来一幕,证明了她的猜想。 古怪的服务生并未离开,她正在楼梯间守株待兔,越是危险时刻,电梯不是逃生手段,宽阔而明亮的楼梯间才是首选。 秦肆拉了把女孩,把人甩在旁边,他一脚踹开楼梯间的门,只听“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直冲而来,男人迅速偏身躲开,子弹猛然射中墙壁,深深凹陷。 还没等对方再开枪,他手里的蝴蝶刀飞快射出,出手凌厉而又迅猛,见血封喉。 男人不再耽搁时间,又拽了把江稚月,匆匆地往楼下跑。 离开了顶楼,楼下的响声愈演愈烈,惨叫和求饶交织在一起,砰砰砰地打砸声,不知道在敲打房门还是摔倒在地上的人。 “救命啊!救救我!”江稚月就在拐角处,猛然看到铁门被冲撞开来,一个满脸是血,穿金戴银的中年男人,就连咧开的嘴角隐隐可见镶金的假牙。 中年男人好不狼狈,假牙掉了几颗,满嘴是血。 他差点扑倒在江稚月身上,还是秦肆将他一脚踹开。 砰地一声,铁门又被重新关闭,中年男人回到了噩梦之地。 江稚月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那些惊叫声混合着血肉的殴打声,透过门缝丝丝泄露了过来。 “我们无需感谢任何人,我们平民最该感谢的人就是自己!贵族视我们为不可回收的垃圾,视我们为蛀虫,我们生活的地方,就是他们终身都不会踏入的垃圾场!” “那我今天便视他们为——尸体!他们拥有的物质都将随着生命消失!” 门外夹杂着几声气势澎拜的“演讲。” 随着几声猛烈的拍击声,惨叫声更猛烈了。 已经乱套了,俨然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方。 江稚月看着那只被男人抓住的手,尝试着微微挣扎想要甩开,秦肆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能将纤细的骨头拧断。 他又拽了她一把,飞快往楼下跑。 九十楼,摩天大楼,每一层的台阶不知跑了多少,转得江稚月脑袋晕乎乎,手腕处浸透了层黏腻的汗。 来不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秦肆便迅速出手解决了,每层楼都有人跑出来呼救,敢挡秦肆的路,他便将人一脚踹回去。 他额前碎发凌乱,冷硬的面庞上飞溅了几滴血珠,就在即将下达一楼,身后的铁门猛地又窜出来道身影,死死地拽住了江稚月的头发。 女人满脸是血,衣物凌乱,身份识别不清,手里还拿着把小刀,那一刀便要朝着江稚月的后颈扎去。 江稚月眼疾手快抓住了刀柄,女人脸色狰狞,愈发用力的朝下刺去。 秦肆听到动静,刚要转身解决这个女人,前方也跳出了几个戴头巾的男人,挥舞着砍刀冲了过来。 他不解决近前的情况,宽大的刀口就要落到他胳膊上,身后江稚月遇到的疯女人,又从兜里掏出把小刀,便朝着女孩腹部刺去。 江稚月刚想抬脚踹开,到底是晚了一步,女人动作太快了,锋利的刀刃直冲她腹部,“噗嗤”的沉闷一声,男人大掌抓住了刀刃,破开了如蝉翼般的手套,鲜血瞬间涌出。 第296章 江稚月猛地睁大眼。 秦肆皱了下眉,抓着刀刃的一端便躲过了疯女人手中的刀,将对方狠狠踢开。 “小心!”江稚月脱口而唤,伸手推了秦肆一把,几个男人挥舞着砍刀,刀刃要落到秦肆的肩膀,秦肆往旁一偏,钢刀就砸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他骤然转头,冷冰冰的眸子里泛起了抹微光。 江稚月抓住了他的袖摆,手指微微颤抖,看着男人皮开肉绽的掌心,“你,你没事吧。” 这一幕惊魂未定,女孩关怀的表情不似作假,轻软又发着颤的声线,那双泛着波澜的眼睛清澈透亮,像一汪清泉。 秦肆目光晃了晃,江稚月抓着他就跑。 繁华的富人区,外面的情况更糟糕。 不知道暴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眼前的每一幕,仿佛陷入了全城恐慌。 混乱的街道上,交通拥堵,鸣笛声此起彼伏,人们的奔跑声,尖叫声,还有车辆碰撞的轰鸣声。 喧嚣中,大多数人都是无头苍蝇,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江稚月没跑几步,砰地一声,就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脚边。 是催泪瓦斯,释放了有毒气体。 一瞬间,街道上更混乱了。 江稚月被一片迷雾包围着,用手紧紧捂住口鼻,丝丝缕缕的气体顺着指缝却吸入了肺腑,她难受极了,咳得眼泪水快呛了出来。 在奔跑中,她无意甩开了男人的手。 “我的玩具!妈咪我的玩具熊掉了!”江稚月不知被谁撞了撞,就听到耳旁有稚嫩的童声响起。 小孩更难受了,哭声夹杂着惊叫。 “啊——!” 江稚月想伸手牵住小孩,那抹软糯触感贴着她掌心擦过,在迷雾里下一秒便不见了踪影。 唰! 横冲直撞的失控小轿车,也在江稚月转身之际从身边擦过,她此时站在人行道上,根本辨别不清方向。 轰然!远处传来的响动,失控的轿车撞飞了失控的人群。 人们都在疯狂乱跑。 江稚月不再犹豫,朝前方跑去。 冰冷的气息拂过她脸庞,江稚月再次被人抓住,力道恨不得拧碎女孩纤细的骨头。 “我需要一把手铐。”低沉的语气不太好听。 江稚月唇畔咬的发麻,卷翘的睫羽向上掀起,视线变得朦朦胧胧的,虽然看不清男人的模样,这态度无疑是秦肆了。 他另一只手揽过了她肩膀,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唔,你......”江稚月刚想问他去哪了,闻到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你在流血,你的伤势更严重了。” 这才过去多久,秦肆身上的血腥感更重。 “嗯。”秦肆声音还带着冷意,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只有风从耳边呼呼刮过,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湿巾捂住了女孩的口鼻上。 “安静。” 他跑得很快,江稚月不敢再吭声,只能跟着他跑,跑出好远的距离,才脱离了催泪瓦斯覆盖的区域。 她喘着气回头望去,人们的尖叫声都藏在了迷雾中。 秦肆简单的将伤口做了包扎处理,破开的黑色手套显得有些狼藉,他将受伤的手负在身后,只道:“我们要赶紧出城,离开这里。” “跨海大桥堵住了,我们出不去。”江稚月喘了几口粗气,道:“没有车子,我们也跑不了多远。” 交通陷入瘫痪,江稚月刚说完,便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呼救。 一辆疾驰的轿车撞在了商场大门,整个车头凹陷进去,顶着满头是血的母亲急急忙忙爬出来,焦急地喊道:“宝贝,爬过来,快爬过来。” 第297章 车内,毫无动静。 车门死死的从里头锁住,高级轿车由于自动防御功能,已经自行锁住了所有出口。 年轻的母亲死死拉着门把手,着急得不断呼喊,好不容易车内有了反应,便见两个七八岁大的小孩贴在窗户上,拼命拍打着窗户。 “妈妈!妈妈!” “宝贝,快爬出来,快打开门!”母亲更着急了,拼命捶打着车窗,满手是血,然后懊恼的撕扯着头发。 江稚月眼神猛地闪烁了下,突然道:“不过......我好像找到车了。” 秦肆不是一个热心之人。 十分钟后,他用暴力手段强制撬开了车门,惊得一旁的母亲连连大唤,喜极而泣,“天神保佑,我的老天!我真是幸运的遇到了好心人,我的孩子们得救了。” 秦肆冷眼看着,便发动了汽车。 临走前,江稚月冲女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女人拥抱着两个孩子,擦着眼泪道:“你的男朋友救了我的孩子,这辆车就是你们的了,你们快离开吧,我还要在这等我的丈夫。” 江稚月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 秦肆直接开走了车,“这是等价交换,你在感动?” 江稚月被噎了瞬,要不是她注意观察,还不会发现在轿车发动前,秦肆转动着方向盘,眼神却透过后视镜朝着后方瞧了眼。 画面中,依旧是那位年轻的母亲和孩子们相拥,爱怜地抚摸着孩子们的脸庞。 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重逢的感激。 若不是秦肆精通机械帮了他们,等暴徒追上来,这辆车就要爆炸了。 江稚月自认心虚,便没说话,她转身在后座寻找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医药包。 “带着孩子的父母,都会在车上必备医疗包,所以我选择了这台车。”她道。 秦肆半晌没吭声,掌心的血贴在方向盘上,一滴滴的落下,消融在男人黑色西裤上。 他好像感觉不到痛,江稚月都看见了血红的皮肉。 拿出了绷带和喷雾剂,她叫秦肆先处理伤口。 秦肆开了老远一截路,始终在富人区的城北转悠,交通堵塞,行人乱跑,扰乱了他的进程。 沉默好久,他幽戾的黑瞳微眯,冷不丁地说道:“你选择它的原因,不是希望我救那两个孩子吗?你挺会揣测我的心思,还是你在观察我?” 江稚月弯了下唇,声线低低,“等价交换的时候,还要计较得失利弊吗,你做了好人好事,得到了这台车。” “这应该是秦少爷您......第一次做好人好事吧。” 他真是别扭,明明做了好事,却要冠名为等价交换。 江稚月继续低头翻找着纱布,又跑到后座上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个黑色小包,把医疗药品全装进去,然后又在抽屉里找到了几瓶水和饼干一起带上。 她拧开瓶盖,递给男人。 意料之中,秦肆不会接受。 眼中倒映着混乱的马路,他脸色越来越不太好看。 江稚月不敢贸然开口,她预感眼前的场面大抵超脱了秦肆的预料,也许他都不能肯定幕后推手的目的是什么了。 叮—— 金碧辉煌的商场大楼,巨大的电子银幕突然闪现闹钟的图画,一阵刺耳急促的铃声,顿时划破天际,这无异于平添恐慌。 人们愈发不安,惊叫声不断。 “该死的!警察呢!楚家人都跑哪去了?他不要我们了吗?” “楚家安抚我们一定会处理好那些平民,不管我们怎么对待他们,也会确保我们在当地的工厂利益!现在是怎么回事!?” 第298章 “该死的!电话怎么打不出去了?没信号了,断网了!?” 一群富人犹如无头苍蝇,在大街上乱跑,还有一群富人坐在防弹车里,司机猝不及防踩了急刹车,降下窗户,探头查看情况。 手里拿着卫星电话,富人脸色难看又狰狞,狠狠砸了电话。 江稚月和他对视一眼,默默升起了窗户。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银幕,没有恐怖的图案,没有威胁警告的标语,只有几个加粗的红色字体,【我们期待着夜晚的到来!】 江稚月联想到了大逃杀的景象,白天是混乱,夜晚是屠杀。 如果楚家抛弃了这座大洲,有人想血洗这片大洲,不管平民也好,还是富人都是被抛弃的棋子。 江稚月灌了一口水。 “我在餐厅遇到了林骏,还有楚家的私生子。”她又说,“接管新缅兰州的人是楚啸吗?” “盛怀安告诉你的?” 前方摆着路障。 隔壁豪车已经派保镖下车清理了,秦肆心安理得的靠在车上,腾出功夫来处理伤口,接过江稚月递来的纱布和药水。 江稚月盯着他的伤口,低垂着眸子,眨眼的频率有些快。 她会想到那惊魂未定的一幕。 她甚至都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会救她?如果是出自本能的反应,秦肆却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他不可能搭救无关紧要的人。 如果是她死在这里,他不好向顾家交代,假设更不可能成立,秦家的势力隐隐还要高出顾家一头,腥风血雨的作风,也让几大家族忌惮。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秦肆扯开纱布,包裹着掌心缠绕了几圈,动作微顿,冷冷抬眸。 女孩睫毛很长,用着水汪汪的杏眼注视他,她讲话似从唇齿间勉强挤出来的。 秦肆刚想让她不想说就别说,却见女孩将手用湿巾擦干净了,将他掌心的纱布回绕了几圈,道:“秦少爷,伤口需要透气,不要包扎得太紧。” 秦肆冷哼一声,自然是没说话了。 新缅兰州已经入冬,白日里阳光明媚,黑夜却来得比任何季节都要早。 秦肆开车在富人区晃了一大圈,这片占地繁华热闹的城区,居然比首都还要大,这也很好理解,为什么新缅兰州阶级区域分明,还有脏乱差的贫民窟,富人区却聚集了这么多人口,挑剔的富人非但不远离,还一窝蜂的涌入。 没有约束和监管的地方,就是富人自由享乐的天堂,数不尽的赌场和娱乐城,灯红酒绿,郊区外大片大片的私人停机坪和塔台。 江稚月在后座还翻到了一个小型手持录像机,便将窗外的景象记录了下来。 秦肆皱眉,冰冷的表情略微有些复杂。 江稚月低低道:“公学每年的毕业论文,一半是考核专业知识,一半考核自我剖析,可以从社会现状,自我价值和兰登堡的发展来写,我找到素材了。” 说完,担心男人误会了什么,她道:“我记得这辆车牌,等我回去了,我会把录像机该支付的价格,还有车上的零食矿泉水,等价赔付给那一家人。” 秦肆挑挑眉,又不说话了。 天慢慢黑了,离开富人区的唯一小道就是跨海大桥,秦肆只能把车停在超市门口,命令江稚月赶紧下车。 “这场暴乱没那么容易收场,我们需要食物和武器。” 超市的停车场,车辆横七竖八的乱停着,附近便响起了枪声,高档的会员制超市,正在被一群人蜂拥而进。 一些平民们顾不得袭击富人,推着满载而归的购物车,来来回回的搬运。 有的富人们身边跟着几名保镖,也在拼命搬运食物。 没有网络和信号,这无疑是将他们抛弃的信号,这个时候食物和武器便显得尤为重要,大家都不傻,不能坐以待毙,只能抢占更多保命的东西。 “我们被抛弃了吗?” 江稚月一路上,几乎听到每个人都在询问同伴。 绝望和无助的情绪,蔓延在每个人的心里,还有人因为抢占武器发生了摩擦,在超市门口打得不可开交,不知道是谁扣响了扳机,一名衣着华贵的富人便倒在了血泊里。 混乱中,又是一片惊叫。 江稚月发现秦肆并不喜欢用枪,她在角落里看到一把被人丢弃的手枪,偷偷摸摸捡起来递给男人,秦肆摇头,神色难掩嫌恶。 他挑了几把藏身的小刀和应急工具,然后都是压缩饼干。 男人一袭黑衣紧贴身躯,肌肉线条流畅,狭长的黑眸又狠又凛,一路走来,还没有人敢抢他的东西。 江稚月背着沉重小包,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没走几步,她又感觉身后一轻,男人单手拎起了背包,带她迅速离开这里。 黑夜来临。 秦肆将车藏在了最隐蔽的草丛后,放下座椅,直接睡觉。 江稚月惊叹于他的适应力和心态,漆黑的草丛,什么都没有,却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 静谧的空间,她心跳砰砰作响,看着窗外眼睛都不眨,突然男人不动声色的朝她靠近了些,靠在她座椅的旁边闭上了眼。 第299章 江稚月低头瞧了眼男人。 昏暗灯光下,秦肆五官冷硬,冷薄的唇紧抿,鼻梁高挺。 他双手抱胸睡着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冷面杀手。 江稚月不相信他睡着了,有些不适应的挪了挪身子,可惜没有位置给她移动,她脑袋靠在窗户上,只要斜着眼睛,就能看到秦肆近在咫尺的距离。 狭窄车厢内,寒风透过车窗的缝隙灌了进来。 一缕微风吹起了男人额前的发。 江稚月瞧了他几眼,秦肆毫无反应,她默然一瞬,随后闭上了眼。 不消片刻,江稚月陡然睁开了眼,又朝着男人看了看,然后看向窗外。 远处的枪声似乎消失了。 江稚月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心里总算松了口气,靠着休息。 夜晚,格外漫长。 江稚月睡的并不踏实,时不时睁开眼就朝窗外看去。 秦肆仍旧闭着眼,清浅的呼吸,整个人已沉沉睡去。 “秦少爷?”江稚月叫了他一声,他没反应。 这么乱的地方,秦肆居然放心睡大觉,怎么看都很违和。 江稚月强打着精神,斜倚在窗边,上下眼皮直打架,小脑袋一点点往下耷拉。 秦肆突然就睁开了眼。 冬日的夜晚冷得萧瑟,女孩套着奶白色外套,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 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两条儿童毯子,一条盖在她自己身上,另一条草莓色的卡通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秦肆皱眉,看着这违和的图案,脸色不太好看。 他眼神清明,神采奕奕,一双黑眸又冷又沉,犹如夜间出没的独狼。 盯着昏昏欲睡的女孩看了一会儿,江稚月的脑袋还在往下耷拉,不小心撞上了玻璃窗。 女孩低低地发出了一声轻呼,小脸拧了起来。 秦肆眸色冷冷,莫名弯了弯唇,在女孩的脑袋又要撞上窗户时,伸手托住了她,冰凉指尖穿过那柔软发丝,他缠绕了一圈。 …. 江稚月是被冷醒的。 气温降了不少,她打了几个喷嚏,睁开眼时,便见秦肆早已醒来。 他坐在她身边,悄无声息,半点动静都无。 男人只是沉着脸,擦拭着手中染血的蝴蝶刀。 江稚月警觉的往外看去,天还没亮,寒风阵阵。 “唔,秦少爷,我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睛,“现在几点了?” 秦肆没理会,将擦拭干净的刀别在腰间。 江稚月已经习惯了和空气说话,拿起矿泉水,浅喝了小口。 女孩的脸又泛起淡淡的红,沾染了水渍的红唇,衬着那双亮汪汪的大眼睛,晶莹剔透。 秦肆盯着她的红唇,眸光幽黑一瞬。 “快天亮了。”他沉沉出声。 江稚月打了个哈欠,实在是身心疲倦。 出门这么久了,她想回家了,回到江婉柔的身边。 原剧情中发生的暴乱,不是现在,遇到的人也不是秦肆。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打破这古怪的气氛,便将瓶盖拧开递给男人。 “从昨天到现在,您好像还没有喝水。” 闻言,秦肆沉着的脸色仔细看去,似乎更难看了。 他却没有拒绝,喝了几口,仰头倒入,男人锋利的下颚角线条,莫名更性感了些。 当务之急,他要出城,但出城的地方只有跨海大桥,他打听到今天下午从岭南隧道的防弹大巴将离开这儿。 江稚月问他从哪里打听到的,男人推开车门,霎时一股刺骨冷风夹杂着淡淡腥味传来。 地上倒着几个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江稚月路过的时候,突然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腿。 第300章 她挣扎着踢了几脚,对方非但没有松开,喉咙里还发出咯咯的笑,张嘴就想咬她。 江稚月认出来了,这是老城区的流浪汉。 秦肆亮出腰间的刀,流浪汉吓得嗷呜嗷呜直叫,立马松开了手。 “昨晚他们想抢车。”男人便说了句。 “这是老城区的流浪汉。”江稚月道,“他们精神状态不好,跑不了这么远,是有人故意把他们送进来的。” 她蹲下身,拽了下男人的衣摆。 秦肆冷着脸,眼神嫌恶。 江稚月指了指流浪汉的眼睛,“我前阵子见到他们,就觉得他们很奇怪,眼球浑浊,眼白泛黄,皮肤褶皱,泛着不正常的灰色。” “他们看起来服用了很多违禁药物,秦少爷,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以前生活在贫民窟,见到过的流浪汉都和他们不一样。” 秦肆眼皮垂下,凉薄睨着。 江稚月道:“这些人以前身体健康,因为极度贫困,和当地工厂达成了某些交易。” “不过,流浪汉和富人之间没有交易,只有骗局,这附近的制药工厂大概是诱骗了贫民窟的平民,进行了人体药品实验,他们损害了身体,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报酬,所以就疯了。” 她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怜悯,没有说教,语气柔软,神情静默。 江稚月说完,用小型摄像机拍下来便离开。 秦肆眼皮垂落,几乎没什么反应。 过了半晌,声音幽幽响起。 “你懂得挺多。” “我观察比较仔细。”江稚月轻声回。 “无关紧要的事,跟你没关系。”秦肆脸色幽戾。 他留下这些流浪汉的命,不过是他们滥用药物横竖都会死。 他讨厌那些肮脏的家伙,自然犯不着脏了手。 “识别不清交易规则,上了富人的当,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极其冷沉的语气,凉薄而冷酷。 他发出了一声冷嘲。 江稚月本来就没指望他同情心泛滥,秦肆所认定的世界规则和角度,都是从他自身立场出发。 她闷着头往前走,探了会儿路,等回到车里,沉默好久才道,“是,您说得对,识别不清规则的人,上当受骗,哪怕付出了生命都是自找的。” “但您忽略了前提条件,他们没有受过教育,字都不认识的人,如何分辨规则两个字?无非是活下去罢了。” “可制定规则的人,只要教会他们认识规则两个字,这个国度……”她沉吟着说,“就会更加充满活力和希望。” 岭南隧道。 富人区的城北聚集地。 富人们在暴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原本打算搭乘私人飞机离开,结果塔台通通没了讯号,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寻求别的出路。 还有人准备携带家里的藏品古董一起带走,结果又被家里的佣人背刺,差点连命都丢了。 “我掏心掏肺对待那些平民,不嫌弃她们身上肮脏的味道!每个月给他们那么多钱,现在好了,有人带头反抗,那些该死的女佣最先反的人是我!” “有没有搞错,我不就是搞大了几个女佣的肚子吗?怎么,这些贱民还妄想爬上我的床,生下我的孩子?像狗一样的东西,打死就打死了。” 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 隧道里吵吵闹闹,都是要抢着出城的人。 暴乱昨天开始,还剩下一辆防弹大巴藏在隧道里。 “王八蛋楚家!楚啸呢,那个狗娘养的东西!他妈的,我就知道那帮人出了事,第一个跑路!” 几个富家公子骂骂咧咧,踹着停在路边的超跑。 第301章 “亏我在他的会所里充了几千万,操,赚钱的事就想到我,丢命的事就抛下本少爷!” “嘿哥们,你可别这么说,这辆大巴就是楚啸留给我们的,你难道没有发现?所有可以离开的富人,都凭我们支持他生意的投资比例,按照先后顺序离开。”一个年轻男人跟着说道。 “楚家这私生子够厉害的,我们都是拿钱买命,也是,世道这么乱,只要我出钱就能保住我的命,多出点又怎么了?” “你以为这些平民这么搞,有什么好处?议会那帮老家伙又该弹劾内阁了,谁都别想动我们的钱,去帮扶那些贱民。” “我可听说萧家那位少爷,想提高富人的税额标准,帮贫民窟建学校,这下好了,这么一闹好处都没了。” “听兄弟一句劝,他们六大家族争斗,我们看看就好,影响心情就不值得了。” “啧快看,那不是林骏吗?楚啸的好兄弟都在这,你还担心楚家会抛弃我们?” 林骏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狠狠砸了,咬牙切齿的强忍住。 “我草楚啸!连我都玩!”他一拳捶向车窗。 他再清楚不过楚啸的目的,原以为对方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第二天高墙就被推翻。 隔了一个晚上,平民如蝗虫过境般涌入。 林骏住的地方首先遭到打击报复,就怪他平时对佣人们非打即骂,弄死弄残的不知凡几。 暴乱开始,年长的管家深夜埋伏在他的卧室便要杀了他。 保镖跑了,佣人都叛变,楚啸当晚就走了,把他留在这里只落下句,“做戏得做足了,这是林老爷子的意思。” “妈的都玩老子,把老子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骏都要疯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看客,决定平民生死的决策者,不是参与者! “给老子开车,出城听到没?”他火急火燎跑去找司机,司机唯唯诺诺,便回到名单上还有富人没上车。 “你名单上所有人的命都抵不过我!知道我是谁吗,林老爷子的长孙,盛老爷子的外孙!” “给老子赶快开车,都是群贱民,他们哪来的资格敢让我等!?” “你他妈再不发车,老子一枪毙了你。” 林骏满头大汗,手里拿着的枪发颤。 “老子都差点死在这里了!” 司机脸色煞白,不敢再耽搁,赶紧招呼大家上车。 名单上没有名字的,通通排除在外,谁敢强行上车,林骏手里的枪就对着谁。 不过下一瞬,大巴即将发动,在车门合上的刹那,男人遒劲有力的大掌抵在门口,强行将车门拉开。 “我他妈谁还敢——”林骏急急忙忙的冲过来,黑色枪口正对准男人。 但下一秒,林骏都没有看清楚手里的枪就被男人抢了去。 “枪不错,AK沙漠之鹰。”冷冰冰的声线响起。 林骏头皮发麻。 “怎么是你!” 秦肆登上大巴车,顺手拽出身后的女孩。 偌大的车厢,地上铺着高级手工地毯,还有淡淡的香氛挥洒在空气中。 所有人的目光一同落在秦肆身上,有人认出他来了,眼里闪过惊愕。 秦肆走路带风,生来就是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周围人忙往后退去,自动腾出一条路。 他看中的位置,也有人抱着行李,立马让出来。 秦肆波澜不惊的接受着。 林骏凶恶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江稚月顶着那股窒息的恶意自动走到了秦肆身边。 男人翘着大长腿,眼皮都没抬,他身边没有人,也没有人敢往他身边靠。 谁知道在这里会遇到林骏,江稚月顾不得那么多了。 “秦少爷,我能不能坐您旁边……”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秦肆冷眉扬起,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会儿,便穿过了江稚月的位置看向了后面。 林骏正面目狰狞地盯着她,不知道哪来的仇恨,还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不过没想到江稚月会求助秦肆,林骏眼中闪过了不可置信。 若说盛怀安那个浪荡子看在江稚月这张漂亮脸蛋上,见色起意,但秦肆是什么人啊。 白妍珠那么漂亮的未婚妻,兰登堡无数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秦肆都没个好脸色。 “你们一起来的?”林骏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愈发不敢相信。 秦肆冷眼望去,林骏连屁都不敢放。 大巴车顺利离开隧道,外面乱七八糟,都是乱停乱放的豪车,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巨大的广告牌摇摇欲坠,悬挂在商场上空,火光冲天。 路上跑着的分不清是平民还是富人,看到全副武装的防弹大巴,都一窝蜂的冲上来拦车。 进入下一个隧道,司机甚至踩了一脚急刹。 隔着过道,林骏阴冷着脸,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秦肆和他对视着,林骏皮笑肉不笑,“马上要回家咯,白小姐要是知道您英雄救美,那不得伤心死了。” 江稚月偏头,看着窗外。 男人挡住林骏危险的目光,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第302章 “前方有障碍物挡住了路。”司机说道。 “一定是这些贱民不想让我们离开,故意设陷阱害我们!”林骏抓狂,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人下车搬运石头!” 大量石块堆积在隧道口,乌压压的一片。 四周寂静,感到一种奇怪的寒冷,透过车窗观望,跟外面乱糟糟的一片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贸然下车。 林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依稀在石块后方看到了几个人的身影,“那是什么鬼东西?” “好像是平民,还有小孩子。”司机说道,“这些人也真是的,擅闯富人区就算了,怎么把孩子都带进来了。” “林少爷,我们堵在这里不是办法,得有人搬运障碍物才行。” 林骏眼神又暗了暗,这时突然有人跑了过来,冲他附耳说了什么,林骏冷冷一笑,车门自动开启。 ... 没有五六个小时,黑压压的石块根本清理不完。 一辆可以出城的大巴停留在隧道里,等天黑了会遇到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林骏派人找了附近的平民,许诺她们帮忙搬运石块,便带上她们和孩子离开,大巴车正好有空位,看在小孩的份上,他可以让她们上车。 都是没有攻击力的妇孺,众人听到这话破天荒的没有反对。 林骏这张皮相轻佻又凶恶,光鲜亮丽的衣着和生来的气质,似乎让他的话听起来多了几分可靠性,特别是为了说服更多平民帮忙搬运石头,先让小孩上车。 江稚月可不相信林骏这么好心,车上的人都保持着沉默,并且还有一个小女孩兴致冲冲的跑了上来,便看上了秦肆和江稚月中间的位置。 “漂亮姐姐,帅气的大哥哥.....”奶声奶气的音调,声音像甜甜的奶糖。 小孩衣衫褴褛,扬着天真的笑脸。 秦肆冷冷抬眸,差点把小孩吓哭,一溜烟的便跑到了二人身后的位置,探出个小脑袋,“漂亮姐姐。” 江稚月朝她笑了笑,一直观察着窗外,她把窗户打开,似乎听到了水流滴落的声音,随后跟着下车。 秦肆无动于衷,林骏却阴恻恻地睨了她一眼。 江稚月摸了摸隧道的岩壁,冰冰凉凉,掌心都是水。 她告诉秦肆,号召大家一起搬运石块,才能尽快离开这里,隧道岩壁在渗水,这座隧道是山体结构,穿越地层覆盖着过薄地段。 “很明显,之前有人尝试着破坏了这里,不过隧道没有塌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保险起见大家一起搬运石块更快速安全。” 秦肆漆黑的眼珠,凉薄透亮,仿佛一眼看穿她心思。 “这就是你号召富人帮助平民的借口?” 江稚月皱皱眉,简直和他无法沟通,索性下车。 林骏眼中阴狠不变,抬脚想跟上去,转眸看到秦肆,便站在原地没动了。 秦肆随手指了指身边几位公子哥,“下去搬运石块。” 公子哥们的脸色扭曲了一瞬,憋着一肚子的气乖乖下车了。 秦肆闭目养神,谁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 江稚月搬运着石块,和几个女人交流了几句,才知道她们都是被骗来富人区的,并没有想参加暴乱。 “我只是想看看富人的世界,想让女儿上学......”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擦着脸上汗,翕动着唇说,“他们告诉我们,富人区有善良的大老板,愿意资助我的孩子念书......” 第303章 “他们骗了我们,这里没有学校,只有子弹,太可怕了,我要带孩子回家。” “和我一起来的几个女人都死了,她们的孩子也死了,我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来的......”妇人说着,脸色惨白,“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我身边的人也没有伤害这些富人,我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不是我们杀的。” 江稚月安抚着她,便问,“他们是谁?” “贫民窟的那些小混混,我也不想相信他们的,但是所有人都相信了他们,我也.....”妇人不知道如何表述。 江稚月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从众心理,个体在群体的压力下,放弃自己的意见。 “大巴车后排的位置掀起来就是箱子,一会儿上车藏好你的孩子。”江稚月便低低地说了句。 妇人没懂她的意思,江稚月朝着林骏瞟了眼,继续搬运着石块。 车上有人下来帮忙,还是比江稚月预计的时间晚了,忙完活,她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外面的天都黑了,隧道里伸手不见五指,石块这才清理完毕。 江稚月下车前后,秦肆保持着的姿势都未变。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坐在了秦肆后面。 男人眼皮轻动了一下。 提前登上大巴车的小孩,趴在座位上已经睡着了。 江稚月扫视周围,见林骏没有异动,难道她的判断错了? 大巴车启动。 幽长隧道里,空间持续性的陷入一片黑暗。 车厢内突然响起音乐,妇女们被吓了一跳,自觉和富人们保持着距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稚月突然听到了一声异响,伴随着几声不加以掩饰的恶笑。 她手心浸了层汗,感觉有什么人在朝她靠近,目标正是身侧的小孩,一阵连拖带拽的力道,小孩被突然惊醒,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啊!”奶声奶气的音调,充满惊惧。 江稚月忙一把扣住对方手腕,“你干什么?” “滚开。”对方力气极大,一把就甩开她,风呼呼地往里灌,只听到沉闷的噗通声。 江稚月飞快跑过去,扑面而来的劲风,犹如刀子一样,车速极快,黑暗中的恶笑越加清晰。 “真是愚蠢的平民啊,吃了那么多亏,还是那么天真,活该被我们压榨,被我们踩在脚下。” “施舍一点蝇头小利,就傻乎乎的相信我们,活该丢了小命。” “噗哈哈哈,这游戏真好玩,也算我们大发慈悲给那些流浪汉一点福利了。” “啊哈哈哈哈。” 隧道沿路藏着许多流浪汉。 富人们接受了平民的帮助,却在中途把人丢下车,只为了满足他们的恶趣味。 江稚月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她坐在最后几排,豪华的大巴车,前方都是一堆富人聚集着,所有人都仿佛没有听到动静。 音乐声还在响起,也似乎掩盖了动静。 整个车厢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中。 林骏的恶笑声最大,透着狰狞,一扫之前的郁闷。 “若不是秦少爷在这里,我今天还要把顾兆野的小女佣一起丢下去,就扔给那群流浪汉做老婆哈哈哈哈。” 他向来不掩饰骨子里的邪恶。 林骏的邪恶却总能出乎人的意料,突破常人的底线。 和他同流合污的公子哥们,强忍着笑意,神情惬意又放松。 连车厢里的紧张感,都缓解了不少。 灯光亮起,林骏阴狠的眼神直瞪着她,狂风扑面而来,吹拂了女孩一头秀发,她探头往窗外看去,回望过来的眼神。 第304章 林骏无法形容,但享受这一刻的畅快,似乎在女孩眼里看到了一种崩塌的错觉。 他想修理她,打破她脸上的平静。 原来折磨她的同类,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同类死去,也会令她这么难受啊。 “我确实想带那些孩子回家,但是这台大巴车上,只能留下一位平民,既然你仗着秦少爷的关系,抢占了她们的位置,那我就只好牺牲她们了。” 林骏老神在在的说。 “流浪汉脑子都不太好,不知道这些小孩没了母亲,落在他们手上会发生什么呢。” “江小姐要不要下去救她们?你喊停车,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林骏哄堂大笑。 所有人保持沉默。 平民和富人之间,天然就有一层屏障。 “江小姐,还有五分钟就要离开隧道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林骏笑嘻嘻的道:“江小姐,怎么?不敢啊?你不过如此嘛,不知道楚君越看到如此冷漠的你,还会不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呢。” 江稚月低估了林骏的阴险。 她目光和林骏直直对上,林骏表情夸张,笑容夸张,就像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事情,笑得东倒西歪,“啊哈哈哈哈,你什么眼神?恨我?你有资格恨我吗?” “一个小女佣,你这一辈子注定就要被我踩在脚下,你翻得起什么风浪?我弄死你就跟拍死一只苍蝇那么——” 话还没完。 啪地一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司机猝不及防的又踩了脚急刹。 林骏头一偏,撞到窗户上,捂着脸,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众人看着林骏,又看着江稚月。 江稚月掌心发麻,红了半边,可见那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贱人,你敢打我!”林骏恼羞成怒,伸手扣住女孩手腕。 江稚月趁着车子颠簸之际,用技巧脱离了男人的钳制。 她滑得像条泥鳅,伸手摸到一旁的行李包,朝林骏狠狠砸了过去。 林骏嗷呜叫了一声,摸了摸算账的鼻子。 “小贱人!我看你是疯了!老子今天不把你强了, 老子就不信林!” “我他妈叫车上的人把你都轮——”他话没完,有人瞧了瞧秦肆的脸色。 秦肆坐在靠后的位置,冷薄眼皮,微微掀起。 灯光下,立体的五官犹如建模一样,周身不近人情的温度,却不敢让人靠近。 秦肆听到了车上的动静,他没有出声,无非是和富人们站在同一立场,这是阶级默契。 秦肆漠视无关紧要的平民,但江稚月...... “秦少爷的未婚妻是兰登堡名媛典范,教养极好,温柔得体的白小姐,可不是什么给人当牛做马的小女佣。”林骏狠声道:“秦少爷,秦先生可是一直盼望着您和白小姐的婚礼,届时我们林家一定给二人奉上大礼。” “听说光亚丢了几份机密文件,真是巧了,我爷爷的学生正是奉命调查此事的督察长,秦少爷这样吧,你给我行个方便,我也在爷爷那里卖您个面子。” 秦肆没有搭理,就在林骏以为说动了他的时候,便见男人冷冷勾唇,似嗤了声,“林家有什么面子?” “停车。”他道。 ... 林骏简直恨不得把秦肆生吞活剥了。 这个坏事的家伙!! 他没有阻止江稚月去找掉落的孩子和妇女。 甚至都没有陪同,他站在原地,大巴车便不能发动。 过了好一会儿,江稚月迟迟没有回来,他跟了上去,林骏立刻发动大巴,司机却不敢离开。 林骏威逼利诱,司机连连摇头。 林骏眼中杀意毕现,压低了声音,“老子今天要让秦肆死在这里!要不你陪他一起死?开车!” 轰轰轰,大巴的引擎声! 空旷隧道,回声尽显。 江稚月正跑到了附近,跟着狂奔而来,在车门即将合上的时候,强行闯了进去。 她一把抓住了操作杆,“秦肆还没有回来。” 林骏早把司机一脚踹了,他坐在驾驶位,看到身侧的女孩,眼神恨到极点,“你个坏事的丫头,你简直该死你知道吗?” “秦肆还没有回来。”江稚月死死的抓住了操作杆,眼里深光毕露,“你针对的人不是我,是秦肆对吗?差点被你骗了过去。” 林骏脚踩着油门,操作杆被死死的拽着,动弹不得。 真怀疑江稚月是他的克星,他们林家所有人的克星。 她该死!秦肆也该死! 这场暴乱,就是让他和盛怀安有去无回。 “太聪明的女孩,下场凄惨。”他咬牙切齿着,不敢叫旁人听到这话,“还不放手。” 他直接叫人拉开江稚月。 这会儿,大家也不敢贸然动作,毕竟被留下的人是秦肆。 林骏是个疯子,天塌了都有家族兜底,他们可没有。 只有人上前试探性拉了江稚月一把,林骏可没有那么客气,新仇旧恨一起直接踹了过去。 江稚月倒抽了冷气,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她又听到了那阵异响。 隧道后方,似乎正在坍塌。 她眼中爆发惊惧,大喊道:“秦肆!快上车!” 第305章 车子已然发动,操作杆的控制权在抢夺中。 林骏恶狠狠瞪了眼身边的人,“还不把这贱人拖走?一群废物东西,你过来。” 他直接和人交换位置,就扣住了女孩的手腕。 “坏人!快放开大姐姐!”两个小孩跟着江稚月上了车,躲在台阶上。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骏凶神恶煞的,小孩天生就能感知善恶,扑上来张嘴就咬林骏。 林骏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差点连块皮肉都咬了下来,暴怒之下,踹飞了小孩。 他一把揪住江稚月的头发,将她狠狠往边上甩去。 “不过是一无所有的贱民也敢反抗我?” 他大步上前,揪住女孩的衣领,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实在是模样生得标志,可惜太喜欢和他对着干了。 “下辈子投个好胎。”他露出恶魔的笑,便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江稚月瞪大了眼睛,看着后视镜的方向。 车速不稳定,道路不平稳,车身仍旧在颠簸。 林骏有些站不稳,咒骂了声,江稚月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要因为缺氧而脱力,林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是这一刻! 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突然一脚踢向他的要害,用尽了全身力气。 “啊!” 林骏突然一激灵,大脑一片空白,脸色惨白,痛的他险些背过气去。 旁边的公子哥们都下意识夹住了腿。 林骏松开手,江稚月就倒在驾驶座身侧,伸手便打开了车门。 林骏捂着裤裆,痛得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反抗力。 “小,小贱人!” 他还想扑上来,这次不等他靠近,就被人一脚踹开,踩在脚下。 一双精致的手工皮靴,已经狠狠的践踏在他的脸上,并用力反复碾压。 如同恶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勇气可嘉。” ... 大巴顺利驶出隧道。 全车保持静默。 没有人敢和秦肆玩命,如果秦肆真的想玩命,那么赢家注定是他。 司机将大巴车倒了回去,接上了沿路落下的妇女儿童。 林骏目眦欲裂。 秦肆冷然一笑。 江稚月有些意外男人的决定。 秦肆睨了她一眼,她坐回了后排位置。 男人沉默良久,道:“课本上的知识学得不错,缺乏经验。” “林骏还在车上,隧道就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坍塌。” 江稚月动了动唇,下意识地想说什么,男人双手抱胸坐在前座,又恢复成了那冷冰冰的样子。 大巴逐渐驶离暴乱区,后续一切都顺顺利利,再无变故发生。 到了老城区和富人区的交接口,江稚月回望身后的道路,远处的跨海大桥仍旧一片火光,街上随处可见,手里拿着武器的平民。 大巴继续往前行驶。 车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个妇女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却只能将恐惧和震撼强压在心里。 直到了老城区和贫民窟的交界处,妇女们下车时,才向秦肆表达了感谢,眼泪藏在眼眶,真诚的眼神,无法叫人不动容。 “谢谢.......秦少爷。”车上的人都如此称呼秦肆,妇女们也有模有样的学着,还有的人甚至要跪下来感谢秦肆。 是谁决定了她们的生死,利用她们,又将她们抛下。 又是谁折返了回去。 “江小姐,谢谢您,如果没有您,我们没有机会离开那里。”几个心情激动的妇女,想把藏在身上仅有的钞票送给江稚月。 江稚月微微笑着,摇摇头。 第306章 她是冲动了,从来到贫民窟开始,做了太多不符合身份的行为,她不自觉都发现了一个恐怖事实,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她把自己当成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她心里只记挂着江婉柔的安危,所以她曾经看到很多不公平的现象,她都只是站在旁边远远的看着。 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身份缺乏认同感,她从不把自己当作是这的一份子,她没想改变这个国度,她只想明哲保身,等到毕业躲得远远的。 但麻烦一次次找上门,是现实教会她躲避无用,反而牵连他人。 所以明知林骏的话半真半假,她也相信了。 江稚月没想改变任何人,她也不认为自己会被这个世界影响和改变。 她脸上笑容未变,后座的箱子里冒出了几个小孩,一只软软的小手触摸了下她的掌心,江稚月摊开手掌,掌心多出了一颗糖果。 外壳的包装纸已经很破旧了,是小孩藏在口袋里不舍得吃的宝贝。 江稚月再次抬眸,夕阳西下,远远瞧见和母亲牵着手,蹦蹦跳跳离开的孩子。 贫民窟的荒凉和孩童纯洁的笑脸,相互倒映。 她的目光再也无法挪开。 .... 大巴将驶向新纳西州。 尚未发生暴乱的新纳西州,设有直通首都的铁路。 这场暴乱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不但波及到了富人区,就连老城区和贫民窟都没放过。 三级贫民窟的人们,不知道听信了哪里的谣言,烧毁了自己仅有的居所,虽然那些破破烂烂的铁皮屋,在富人看来只配称之为狗洞。 连绵十里,都是一片火光。 富人们惊叹的看着窗外,眼中的嫌恶依旧藏不住。 还有人拿出香水,到处喷了喷,似乎还想驱除之前妇女们残留在车上的味道。 倒是一向以洁癖自居的秦肆,出奇安静。 他闭着眼睛,大长腿懒懒翘起,坐姿极为威严。 谁都不敢造次。 林骏痛了整晚,直到第二天睁眼,他还感觉下半身要废了,可想江稚月那一脚力气多大。 他不敢找秦肆的麻烦,心里更是恨极了江稚月。 等回到首都,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 与此同时,富人区。 政府大楼。 气势辉煌的白色楼宇建筑,宏伟壮观,雕梁画栋。 整栋楼的警报都在刺耳作响,门口的安保却早已逃之夭夭。 看着是座空楼。 二十五层的电梯,一直亮起,从楼上直降到底,又从底部直升到顶楼。 一支特遣小队在追击着闯入者,脚步声急速逼近。 绝密档案室里,陷入漆黑。 一抹灰色身影隐于黑暗中,手中的微型手电筒不间断闪烁,他闯过机关,来到最后一排置物架。 男人迅速翻阅着手里的文件,电筒的光依次照过去,男人蒙着面,看不清脸,唯有那锋利的眉宇露在外面,深深蹙起。 不是!不是他要找的! 他快速放回去,又拿起下一份文件翻阅。 不是!这都不是他要找的! 男人甚至怀疑这是一个圈套,翻来覆去的都找不到他想要的。 楼下,脚步声逼近。 男人查找文件的速度,几乎快得让人眼花。 终于,他找到了一份绝密档案,翻开尘封多年的文件,一股时间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空气中,灰尘散漫。 他猛地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 江稚月头有点晕。 怀疑是被林骏推倒的时候,磕到了哪里,她摸了摸额头,似乎还有点肿。 第307章 她整个晚上都没睡。 秦肆倒睡的很安稳。 也是他坐在她前面,整个晚上林骏都没敢来骚扰她,好像之前的不愉快没发生过一样。 几大家族的争斗,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弄不死对方家族的继承人,只能认栽。 东窗事发,林骏被秦肆狠揍了一顿,林骏就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 不过秦肆......还是有点反常。 江稚月更倾向于秦肆救了妇女和儿童,是出于愤怒林骏居然敢擅自开车逃跑,如果把他单独留在那里,隧道势必会坍塌,因为这一路上本来就发生了很多针对秦肆的阴谋。 他是秦家独子,如果出了事,秦家后继无人,势力必定会被打压。 但秦家的矛盾在于,明明知道秦肆的重要性,也敢把他丢在贫民窟。 可以说,这个世界的继承人规则比江稚月以前所处的环境,还要更残酷,至少社会治安和阶级矛盾,还没有到白热化的地步。 她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风景。 秦肆也在休息,眼皮轻微掀动,转头之际,便看到女孩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窗外走神。 他不太确定那声惊呼,是不是出自她嘴中。 她的语气和声线,好像一直回荡在耳畔。 他冷冷地看着她,她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和他的目光对上。 江稚月像想到了什么,从包里给他递上了一袋压缩饼干。 秦肆皱眉。 江稚月想了好久,说道:“你准备了很多食物,我们比想象中更顺利的离开了富人区。” 秦肆拧了拧眉,表情略带冷嘲,“顺利?” “我没想到在大巴车上遇到林骏,我和他有仇,他把对我的怨恨迁怒到了昨天那群妇女和孩子身上。”江稚月和男人一直对视,没有逃离他的目光,微抿了抿唇,声线柔和,“我昨天下车,确实有些冲动了,差点连累到了您。” “那种情况下,我也只能下车。”她有些无奈。 秦肆看得出她的无力。 难不成她能指望这群富人听从命令吗?指望他们大发善心? 就算叫司机停车,司机也不会听她的。 身份是世界赋予平民的烙印,在绝对身份压制之下,人微言轻。 “秦少爷.....”江稚月沉吟了会儿,还是道:“我有点不太明白您,但我很好奇,明明您一早就察觉林骏把妇女儿童丢下车,您到了最后又改变主意......” 他真是个矛盾的人。 有时候看起来很坏,有时候看起来又似乎良心未泯。 江稚月依旧能看到男人眼中的倨傲,凉薄,高高在上。 但他深深盯着她的目光,又似乎在不经意间变了变,有些灼人。 江稚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和秦肆平视着,他身上的压迫感强势又凌厉,骨子里总有股狠劲,车上的人都怕了他,林骏被他踩了几脚,拖下车又揍了一顿,林骏屁都不敢再放。 一个晚上过去了,都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秦少爷,您的衣服脏了。”她飞快改口又说道。 江稚月打开了窗户,风呼呼往里头灌,一阵烈风擦过耳膜,刚好盖过了她之前那番话。 秦肆也许听清楚了,又或许没听清楚,幽黑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睨了眼身上的黑衬衫。 “很快要回家了,一会儿说不定会遇到君越,你把身上的东西交给他,林骏这事就算了结。”他难得说上这么长一段话。 江稚月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起了涟漪。 她摸着口袋里的东西,秦肆瞧不见她的小动作,却很清楚地看穿了她心里的小动作,“我倒是小看你了。” 她身上藏着的手持录像机,不是用来拍外面的素材,就是藏在口袋里点开录音模式。 她倒是胆子大,车上这么多人,还敢录音。 虽然不是针对他的行为,秦肆莫名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他又盯着那张白净的小脸,每当她仰起头,那头柔顺的黑色乌发便披落在肩后,风吹来,他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此刻她脖子上还有些红印,额角似乎有些磕伤。 秦肆自然是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我给你的药膏,还在身上?” 江稚月点点头。 男人便提醒她涂抹药膏,直到下车之后,便没再和她说话。 车上的人频频向后观望,误以为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二人却始终保持着一条泾渭分明的边界线,并未有逾越之举。 到了铁路附近,秦肆拎着沉重的黑色小包,看上去并无不妥。 林骏恶狠狠的瞪了江稚月几眼,还想冲过去说些什么,江稚月站得离秦肆很近的地方,林骏犹豫之下,又不敢上前。 等着吧!等回去了,他会叫她好看! 江稚月没注意林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林家不属于六大家族,他也和秦肆不对付,哪怕搭乘交通工具,也会刻意避开秦肆。 其他人也离秦肆远远的。 男人似乎生来就是一个人。 不过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又多了个小尾巴。 秦肆直往前走,偶尔会像想到什么,朝身后望了望。 就在这个时候,却又传来一声惊呼,“稚月!?” 第308章 列车在铁轨上疾驰,沿途风景不断掠过。 四人的座位,江稚月看着对面的人。 楚君澈按耐不住,冲过来想抱住她,楚君越冷淡的目光看了过去,楚君澈挠了挠头,扬起灿烂的笑脸,“稚月!我好高兴在这里遇到你哦!我们太有缘了吧!” “稚月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脖子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红?可恶,你受伤了吗?” 楚君澈瞧不清楚,漂亮小脸蛋凑近,差点就要贴到江稚月嘴上。 她连忙偏开头,整个身子的方向倚靠在窗户上。 谁能想到还会遇到楚君澈。 他顺其自然和她坐到了一块,顺带着楚君越。 这片狭窄空间,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着,都没开口,只听到楚君澈直嚷嚷,又是欢天喜地的抱她还想亲她,他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甜。 配上纯洁而热情的表情,看似是楚君澈表达亲近,江稚月可没忘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什么小皮鞭,什么主人的。 一段时间没见,楚君澈气色不错,就是眼里的光憔悴了些,想必日子也不太好过。 楚君越还是老样子,衣着简单,气质出众。 没有人会因为他的穿着轻视他,男人目光深邃,棱角分明。 当他凝视人的时候,具有强烈的吸引力,仿佛可以看穿一切迷雾。 楚君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背挺的笔直,深色衬衫勾勒出他毫无余赘的肌肉线条,看着就是不好招惹的家伙。 江稚月观望周围,这节车厢没有其他人。 秦肆和楚君越坐在这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无形的与周围切割开来。 她憋不住想换个位置,没想到只是刚起身,两个男人同时抬眸,望了过来。 江稚月抿了下唇道:“借过一下,我去洗手间。” “哎哎哎,稚月我陪着你!”楚君澈连忙跟上。 江稚月:“.....”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回到座位,楚君澈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两只手托着脸,少年脸上扬着笑,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好像怎么看都感觉不太真实。 楚君澈拍了拍额头,把脑门都拍红了,他才笑起来,“原来我不是做梦啊,真的遇到稚月啦!” “我和稚月这么有缘,未来稚月注定嫁给我咯!” 江稚月没指望他正常说话,只觉得气氛压抑。 秦肆从遇到楚家兄弟后,就没再开口说话,虽然他本来就不喜欢说话,但是周身散发的低压不太正常。 他挑着一侧好看的眉,看着楚君澈。 楚君澈笑得最乐,还要和秦肆换位置,秦肆没搭理他,他索性直接挤到了二人的中间。 秦肆眼眸微眯,这才意味不明地瞧了瞧他。 楚君澈一把环住了女孩的胳膊,“稚月,你怎么不说话啊?奇怪,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你是不是受伤了?”凑近了看,江稚月脖子上的红痕很明显,像是掐痕,还有指印,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楚君澈震惊的看向秦肆,“秦肆哥,你——!?” 秦肆面无表情,冷眉直皱,“白痴。” “不是,你误会了。”江稚月忙出声道,“秦少爷没有伤害任何人。” 她不苟同秦肆的价值观,显而易见,秦肆的某些行为与他的价值观相违背,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被改变,也许在某一个瞬间,却无形中被他人改变。 江稚月并不想节外生枝,在楚君澈的追问下,简短概括了大巴车上的事,重点是野外求生活动结束后,她就和秦肆来到了新缅兰州,然后他们遇到了暴乱,再然后他们逃离了富人区。 第309章 三言两语,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要不是楚君澈震惊的一声,“什么?原来你这一个多月都和秦肆哥待在一块?搞什么嘛,可恶的校长,可恶的景润哥!我要生气了!我吃醋吃醋吃醋!吃醋!!” “哥哥说这是继承人的考验,如果我们不能按时回家,爷爷就会惩罚我!稚月又不是继承人,为什么要参与我们的考验呢?万一稚月在暴乱中死掉了怎么办?” 楚君澈一点都不像之前玩闹的表情,气恼得直抓头发,一头小卷毛揉得乱糟糟的,还有根呆毛翘起在头顶,好不可爱乖戾。 江稚月伸手下意识地抚平那根飘动的呆毛,楚君澈乖戾的小表情像突然被摁住暂停键,两腮泛起两团红晕,“稚月......” 江稚月嫌他吵的厉害,从上车开始,他就喋喋不休。 楚君越开口说一句,她就感觉周身的气温下降一度。 她不小心撞上楚君越斜睨而来的目光,男人从上至下打量了她一瞬,落在了女孩纤细的天鹅颈上。 江稚月脖子线条优美,体型单薄纤弱,皮肤在阳光下犹如镀了一层光。 她和秦肆是截然不同的画风,和秦肆坐在一块,奇异登对。 不光是气场和体型差,许久不见,两人看起来都和以前的素不相识,形成了某种说不上来的默契。 她没有说和秦肆遇到了什么,短短几句,却盖过了所有的惊险。 秦肆身边从来只有白妍珠,除了白妍珠以外,没有第二个女人敢如此靠近。 江稚月选好位置,秦肆跟着坐下。 这一幕实在是..... 楚君越勾了勾唇,眉眼锋利的刻骨。 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秦肆终于开口,问他在笑什么。 楚君越别有深意道:“我想下一站,也许会遇到兆野。” 秦肆眸色深深。 楚君越看向偏着头的女孩,从他的角度看去,她没有丝毫变化,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一贯的温顺而乖巧,平静。 额头上的淤青比脖子上的红痕更明显,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薄荷味清香的药膏,盖过了女孩身上的栀子花香。 楚君越眼底光微沉,再次看向秦肆,“去年莲生滑雪受伤,问你借药膏,你不肯给他,对兆野的伴读,你倒是舍得。” 秦肆长眉冷挑,沉默不语。 朝身侧看去,女孩卷翘的长睫毛微微扑闪,光影就落在她的睫羽上。 江稚月觉得男人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她实在是无法忍受,再次起身逃离了车厢,回到了软卧。 兰登堡每节车厢都有独立的休息空间,车厢越靠后,安全性能越好,配套设施更丰富,价钱也越高昂。 都是两人间的软卧,软卧之间有扇小门隔开,最后一节车厢还有单独设立的软卧,跟酒店套房似的。 江稚月住的二人间,秦肆住的单人间,她的软卧设在两个男人的中间。 江稚月将门拉上,便将脖子和额头的伤口涂上药膏。 就连楚君澈都能发现她的伤口,不想回家的时候被江婉柔看到。 何况,楚家兄弟看到她的伤口,第一时间都以为和秦肆有关系,楚君越眼神隐晦,楚君澈眼神震惊,感觉好像她和秦肆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脖子上的掐痕,更像是那种事情留下的痕迹。 秦肆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否则她真不认为楚君越也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第310章 江稚月摸到口袋里的手持录像机,点开。 大巴车上那一段画面,漆黑模糊,没有影像,只有林骏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听了几遍,坐在床上想了好久,默默把录像机装回了口袋。 列车上的夜晚,车轮滚滚不停向前,全车厢熄灯,遮光窗帘拉上,便再无一丝光线。 江稚月难得睡上一个好觉,这些天的奔波,整个人都没有放松的时刻。 好不容易喘口气,她踏上了回家的路途,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节车厢,唯有他们四个。 最闹腾的楚君澈在得不到她的搭理后,便早已沉沉睡去。 天还没暗,秦肆也径直回了客卧,就连晚餐都是让乘务员放在门口,由她去拿来转交给他。 江稚月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睁眼看着一丝光亮都无的天花板,忽然听到门外似乎有脚步声响起。 她想了好久,穿上外套,拉开门帘的一丝缝隙。 软卧相间的过道上,设有专门的吸烟区,月光皎洁,如细纱般落在一轮浅浅的银辉。 男人靠在窗户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尖一点猩红格外晃眼。 他抽了口烟,轻吐了团烟雾。 袅袅青烟似的雾,缭绕了男人的面庞,好像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江稚月站得远远的,却能从对方的站姿判定那是谁。 楚君越的站姿永远都像挺拔的白杨树,身上的阳刚之气比所有人更强势,秦肆若是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恶狼,那么他就是守株待兔的猎豹。 他很少展现高傲不可一世的那一面,总是会给人他是所有人当中最好接近的感觉,不喜欢将阶级这种东西挂在嘴上。 江稚月却觉得他也有着一双凉薄锐利的眼睛,不过他眼中的冷意淡了许多,没有秦肆那么不近人情。 她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楚君越吐了口烟雾,那烟雾一丝一缕弥漫在他眼前,随后慢慢散开。 他像是无意发现了女孩的身影。 隔得有些远,他也无法看不清她的脸。 江稚月想了好久,走了过去,便将手中的录像机递了过去。 楚君越夹着指尖的香烟,散落的烟灰,溅落在递上,他抬起脚,不轻不重的碾灭。 冷硬的薄唇中,最后一团轻吐的烟雾,散在女孩柔软的面颊上。 江稚月被呛的咳嗽,脸蛋泛起些红。 她讨厌这个味道,这让她想到在包厢里的那次,他也是这么吐在她脸上,不过那次他是坐着以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她。 而这次,他是俯身朝她靠近,用着那双锐利如鹰的目光打量她。 “秦肆说你有东西会交给我,我还在想,也许你得等到回到公学,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萧景润,再由他转交给我。” “这和会长没关系。”江稚月不知道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提起萧景润,似乎他们都笃定了她出现在这里,一定和萧景润有关系,而她也是萧景润的坚定支持者。 江稚月不认为在荒岛上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造成了这种错觉。 江稚月顿了下,忽然抬起头。 烟雾还没有散开,她捂着小嘴轻咳了咳,脸泛得更红。 楚君越薄唇轻勾,轻吹了口气,最后的烟雾散开,江稚月警觉性的瞪大了眼睛,才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的这么近,好像微微凑过来就是能吻上的距离。 他双唇离得她一厘米的位置,江稚月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唇形,以及薄唇微微上翘的弧度。 顺着男人的薄唇往上,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骨,楚君越不爱笑,时常看着严肃又正经。 他眼尾稍微上勾,眼里冷淡的意味多了几分深意。 江稚月便往后退去,身后是冰冷的墙壁,纤细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上面,她呼吸崩的很紧。 借着月光,楚君越能更清楚的看到她的完美身形,宽大外套遮盖不住的风姿,她胸前柔软跟随着呼吸的起伏,轻微浮动。 “你怕我?”楚君越问道。 江稚月摇摇头。 秦肆比他难接触多了,她能忍受和秦肆相处,又怎么可能害怕他。 她只是不喜欢男人突然的靠近。 他们身上的气势强硬极了,像是堵高墙,每个人俯身下来都能将她从头至尾的遮盖,她不喜欢覆盖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是一份录音,我觉得和新缅兰州的暴乱,或多或少有关系。”江稚月在权衡之下,交了出来,虽然她很意外秦肆会告诉楚君越。 她不认为这么晚了,楚君越是在这里专程等着的。 不过比起白天的交涉,还是夜晚把东西交给他,没有人瞧见更为稳妥。 第311章 楚君越眼神一凛,整个身影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脸陷进阴影里,那双闪着英锐之气的眼眸,霎时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威慑感。 他紧紧锁定着她,像是锁定着猎物。 江稚月紧贴墙壁笔直站立,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她已经无路可退。 柔静的小脸,脸蛋微微透着淡红。 高大的身影再次俯身而来,男人指尖那点猩红,愈发晃眼,连同着他身上那独有的气息一起。 江稚月被这片阴影笼罩住,窗外的月光一并遮挡。 视线一片漆黑,但她知道楚君越在看着她,眼神逼仄凌厉,夹着浓郁的不悦。 “你在以顾家的小女佣跟我说话,还是以萧景润的支持者身份?” 危险之意在唇齿间翻腾,显然已经压抑到极致。 原先以为她是个聪明的,偏偏却要挑他最不喜欢听的说。 江稚月整个人和墙壁紧贴成一条直线,仰着那张柔净的小脸才能对上男人的目光,下颌紧绷,连着脖颈下的血管都看得见。 她很白,颈项上的红痕衬得更明显。 楚君越手臂健壮有力,手掌也大,刚好可以盖住女孩的脸。 骨节分明的大掌往江稚月的脖颈上比划,微带着薄茧的指尖拂过柔嫩肌肤,微微的酥麻冰凉引起强烈不适。 女孩全身肌肉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揪住衣摆,仔细看去,身体在战栗。 “楚少爷,您误会了。”她声音很柔很轻。 楚君越想,他从未见过她生气的样子,没听她说过一句重话,好像是生来就没有脾气的人,牧莲生最过分的时候,她只是泼了对方一杯酒,冷冷淡淡的四个字“我讨厌你。” 江稚月声线天生就带着一股柔软,这股柔软接触后又会发觉很有力量。 她也是个矛盾的人。 退无可退,江稚月偏开身子,肩上那一缕发丝垂落而下搭在了男人指尖,楚君越冰冰凉凉的指尖轻触她脖子上的红痕,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他。 楚君越不禁沉了声线,“别用这种语气叫我。” 江稚月无奈,她天生就是这种声音,很多时候还会给顾兆野造成错觉,以为她在一边示软,一边撒娇。 她知道那番话,极有可能激怒楚君越,还有可能让她之前做的一切,付之东流。 这些少爷们自恃甚高,特别是楚君越和秦肆,都是心里装着主意的人,讨厌别人教他们做事,触碰他们内心敏感的话题。 他们善于把握每件事的节奏,并永远认同事物的发展不会跳脱掌控。 所以楚君越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继承权,带着家人搬离楚家大宅,远离权力是非。 在楚君越心中,至亲的安危超越权利,偏安一隅就能换得宁静,但在楚家众人眼里,他生来就是名副其实的继承人,活着的每一天,大家都过得不安心。 只有抹杀楚君越的希望,摧残楚君越的意志,毁灭他最在乎的东西,从精神和肉体上双重击垮他,才能高枕无忧。 新年已到,开春之际,就是楚君澈死亡的时间线了。 江稚月至今都不知道楚君澈是怎么死的,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显然想改变楚君澈的命运,楚君越得自己做出改变。 江稚月站着不动,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印出一圈淡色的痕迹,带着薄茧的指尖从柔嫩的颈项延伸到她的锁骨,再往下,是外套拉链阻挡了男人的动作。 江稚月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说服他,没注意男人指尖的猩红不知何时熄灭,她紧紧贴着墙壁,他往前靠着紧紧贴着她。 他低头,她抬头,滚烫的呼吸交融。 江稚月忙伸手推开,楚君越沉声道:“不要教我做事。” “我没有。”江稚月摇头否认,“我就是陈述事实,这一个多月我在贫民窟、老城区还有富人区都待过,一个大洲化为三块区域,街上随处可见收保护费的帮派,不交钱就放火焚烧平民的屋子,砸毁平民的铺子。” “用金钱和身份区分等级,然而富人的巨额财富却来自于中下等平民的供养,就连富人区的娱乐会所,运作的皮肉生意,也在贩卖着贫民的身体。” “这难道和楚先生曾提出的《治安法》不冲突吗?难道和楚先生曾提出的《贵族立法》不矛盾吗?三大州接纳罪犯、平民还有贵族,不就是因为楚先生一直都在努力消除阶级差距么。” 江稚月在盛怀安投资的酒店,有幸读到了关于三大州的历史。 前人接纳罪犯,是为了方便集中管理,楚君越的父亲接手后,在没法改变现状的情况下,就一直致力提高着平民的待遇,要求监狱里的罪犯读书,在监狱里集中开课。 楚父的举动,曾一度暂缓了三大州的犯罪率,可惜很多立法刚出台,突然暴病而死。 楚父曾提出消除隔阂,就是让普罗大众受到教育,这一决定遭到保守派的强烈反对,不能否认的是,在楚父接手三大州的那十几年里,治安稳定,犯罪率下降,就连帮派势力都被极大地的遏制。 虽然没有彻底改变三大州的现状,但也带来了希望。 希望就是火种。 江稚月想的是楚君越拿到继承权,就会动摇林家在三大州的势力,他们的联姻也会破裂,失去了势力扩张机会的林家,迟早会被清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林家和楚家二房联手,都敢对秦肆动手。 要是他们的阴谋得逞了,江稚月简直不敢想象,这个本来就已经荒诞得不像话的国度还能糟糕成什么样。 财富、资源和科技,都被那些魔鬼掌控着。 她身为平民的处境会更差。 “这场暴乱不是意外,林家......”江稚月语气稍顿了下,楚君越现在和林仙儿还有婚约,她在男人面前说林家的不是,感觉有点像上眼药。 林骏好歹也算是楚君越的大舅子。 “林家很奇怪,他们那么重视林骏,怎么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把他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第312章 “楚少爷,您听完这段录音就明白了。”江稚月把手持录像机递过去。 楚君越负手而立,不予理会。 江稚月嘴巴都快说干了,还搬出了楚父,没想到都说服不了男人。 楚君越是铁了心不趟这趟浑水。 江稚月有些挫败。 他果然不像顾兆野一样好说话。 “楚少爷,抱歉,是我冒昧了。”江稚月低低的说了一声,把录像机装回口袋。 男人笼罩着她,眼神像是一把刀横在她身上,寸寸犀利的光,直直逼来。 江稚月往旁边挪了挪,慢慢退出楚君越侵占的领地,月光再度照耀那张柔静小脸,白皙的额上泛着层细密的汗。 她的身份,怎么敢对他指手画脚,怎么敢在他面前提起林家。 她又哪来的胆子录音,甚至提起他的父亲? 偏生江稚月的语气那么真诚,似乎她能明白父亲的心愿和理想,似乎她寄予希望在他身上,完成那个男人未实现的抱负。 楚君越费解的是,她如此卑微,哪来这么多想法和勇气? 光是生存,她都已经如此艰难。 “心里想着怎么说服我,却不愿意花费时间来说服我,嘴上说几句,我就要相信你的话?接受你手里的东西?”男人沉沉开口。 江稚月刚挪开几步,就察觉一只虬劲有力的大掌抓住她的腕骨,楚君越轻轻一拽,她又回到了他身形笼罩之下,扑面而来的是男人灼热的鼻息。 “你等了这么久,是不是就为了这一天?”楚君越冷淡的语气中,夹杂着淡淡讽刺,眼里满是暗意。 江稚月被他拽得生痛,眼神澄澈无辜到极致,“楚少爷,您说什么?” “我说过,别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楚君越直勾勾和她对视,高大的身形再度往下倾压,江稚月几乎就能吻上他带着凉意的薄唇。 她全身绷得更紧了,脑袋都朝后仰去,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女孩的动作在楚君越眼里,更像是仰着头伸长了脖子,主动将泛起樱红色的朱唇送到了他面前。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上,满满都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江稚月想要忽视都难,不敢乱动,话也不敢说,唇齿间张合,再凑近一毫米,就要贴上男人的嘴唇。 江稚月手握成拳头,抵在楚君越结实的胸膛上,男人嘴角微扬注视着她,江稚月和他的目光对碰,飞快挪开,用力推了推他,可惜楚君越纹丝不动。 不知道这姿势还要保持多久,江稚月鼻息间萦绕的都是那股浓郁的男性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楚君越注视着她,薄唇微微翘起,“你很紧张?” 江稚月抿紧了唇。 楚君越直起身来,顺手从她口袋里拿走了录像机。 “为了说服我,你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我的父亲了,他的理念早已被人遗忘。” 江稚月想了想说,“要推翻自己所拥有的很难,号召所有人推翻自己所拥有的更难。”楚父的理念,正是因为触碰了太多人的利益,被刻意抹除了。 楚君越长眉一挑,冷冷地笑了笑,“你有什么?” “或许跟楚少爷您比起来,我一无所有。”江稚月不在乎男人的调侃,“但是我有争取的勇气。” 楚君越从上至下地打量她,女孩脸蛋上的浅红散了些,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难以想象你和秦肆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 他大掌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仿佛轻易就能捏碎,眼中却平添了沉沉幽芒,“这是谁做的?” ... 楚君越叫她先处理好伤口,再跟他说录音的事。 江稚月表示已经处理了伤口,突然男人的目光又落到了她锁骨,江稚月穿得严严实实,楚君越逼近而来,指尖触碰她身上的红痕,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口被掀起一小截。 男人似乎摸到了什么,看到了她锁骨右侧的牙印,刚好靠近肩膀的位置,那印记又深又狠,像要吃了她似的。 江稚月眨了眨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整理好衣领。 楚君越撩起她另一侧长发,乌黑柔软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右肩,他的手顺势触了上去,轻碰那软腻柔嫩的肌肤。 “楚少爷。”江稚月有些意外,赶紧拨开了男人的手。 楚君越不觉得他的行为唐突,他抚摸着她的伤口,问她是从哪里了解到他父亲的消息。 他不相信她。 关于楚父的评价,上流阶层的人视他为叛徒,接受过帮助的平民,早已遗忘他,埋怨着他。 楚君越敬佩楚父,却从未想成为楚父。 ——要推翻自己所拥有的很难。 他没有伟大的理想抱负。 他已经拥有得够多了,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贵族的形成都经历了几个世纪的争夺和淘汰。 楚君越可以把她的话视作——小女生天真的幻想。 女孩那双倔强清澈的眼睛,楚君越沉沉地看着,有些舍不得挪开。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的指腹从她唇上划过,声音暗哑,“看来,你就是这样说服了秦肆。” “不过我更好奇,接下来你该如何和兆野交待?” 楚君越拿着录像机走了。 江稚月在原地站了很久,要不是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烟草味,还有唇上传来的阵痛,她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楚君越不好骗, 他看出来了脖子上的红痕不是秦肆留下的,那么锁骨上的痕迹一定是秦肆留下的。 不知道男人会怎么脑补她和秦肆的经历,但她和秦肆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君越说她是萧景润的支持者,她甚至怀疑楚君越脑子里都在想,她是不是萧景润派过来靠脸蛋勾引他们的人。 这简直太荒谬了。 江稚月成功失眠了,第二天抹了药膏,薄荷香味盖过了她身上原本的淡香。 秦肆整天都没出门。 她在车厢内,看着窗外风景。 突然对面又多出了一抹身影,楚君越将一盒精致的药膏,推到她面前。 “这个更适合你。” 第313章 江稚月瞧着男人。 楚君越靠在软座上,冷冷抬起眼眸,“难不成想让我帮你?” 江稚月摇摇头,将药膏装进口袋,说了声谢谢。 男人嘴角淡淡翘着,目光漫不经心的停留在她脸上。 车厢内空空荡荡,两人面对面坐着,江稚月继续看着窗外,眼中风景飞速晃过。 列车行驶了一夜,依旧在新纳西州境内。 暴乱还没有波及另外两大州,还是受了点影响。 昨晚不知道什么原因,列车停了半宿。 窗外的风景,壮丽的山川与广袤的草原交织在一起,穿过湖泊、沙漠。 新纳西州打造的世界名片,是旅游产业,富人区的风景堪称自然风光的殿堂。 各地投资家大肆在此建立酒店,度假设施,和新缅兰州不一样的是,高级酒店一律招聘的都是海外平民,签证身份证明都由酒店保管。 这里只有贫民窟和富人区。 富人区和贫民窟,井水不犯河水。 而富人区和贫民窟的分界线,交给了当地帮派势力管理,残忍血腥的手段,平民们不敢反抗,就算心怀不满,都是小打小闹,撼动不了富人区的统治地位。 幕后黑手为什么会选择新缅兰州下手,这就是原因。 轰隆隆一声响,列车又停了。 窗外下起了暴雨,狂风如鞭,猛烈地抽打着车窗,刚才明媚的天空,瞬间被漆黑如夜的乌云笼罩。 闪电的光芒十分锐利,雷声突兀的刺耳,极其刺激人的感官。 暴雨天和打雷时,容易让人心慌。 江稚月神经绷得很紧,路上遇到了太多事情,她希望回家之前不要再出现任何变故。 轰隆隆的巨响! 她手放在膝盖上,捏紧了衣摆。 楚君越瞧不见她的小动作,看着女孩根根分明的长睫毛,轻轻扇动,在恬静的侧脸线条投下两道美好的弧形,安静地坐着,窗外的风景没了,她便成为了男人眼中另类的风景。 “天气原因,列车短暂停留。”楚君越出声道:“新纳西州的气候一向如此,靠近地表风暴中心,气温变化多端。” 江稚月点了点头。 楚君越道:“我听了录音。” 江稚月转头看着他,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楚君澈意味不明地发出了一声低嗤,原来只有聊到这些事情,她才会有反应,才敢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盯着他的眼睛看。 男人伸手过去,就能捏住女孩的下巴,让她没办法躲开,只能跟他对视着,楚君越刚想抬手,又把双手交叠着放在了膝盖上。 “我父亲曾在新缅兰州立法,贵族不可随意掠夺他人的生命,不可侵犯平民的财产生命安全,二叔接手后,父亲立下的法律条例,已经没有人执行了。” 楚君越冷笑了笑道:“林骏就算犯法了,重要吗?” 怎么会不重要呢,眼下阶级矛盾如此尖锐,各地都快闹得不可开交,林骏骗取平民的信任,将他们像垃圾一样丢掉,把妇女儿童丢给流浪汉玩弄。 法律是拿林骏没办法,但他的所作所为,一旦让双方的矛盾更加激化,上层阶级都会迁怒林家。 扩大矛盾,就是解决矛盾的手段。 江稚月心里暗道,对上男人漫不经心而冷淡的目光,一时却开不了口。 她不能这么说,楚君越会觉得她在利用他,楚君越同意和林家联姻,就是为了保全家人,她让林家成为众矢之的,损害林家利益,他在楚家也讨不到好。 第314章 她把录音交给他,其实就是在赌他和楚父的相似性。 楚君越身上的阶级感没那么重,他最后在剧情里黑化,是因为楚君澈去世,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或许可以成为下一个楚父。 该怎么让他明白,一退再退会害死他的至亲? 江稚月不能透露剧情,这人太警觉、太聪明了,疑心病这么重,谁敢说楚君澈会死,楚君越说不定会把她当嫌疑犯抓起来。 江稚月不能让自己陷于险地,每一步走得小心翼翼。 因为她的身体或者脸蛋,男人突如其来的亲昵,或许会让人造成一种对她感兴趣的错觉,但这些人的共性,是把欲望和现实抽离开来。 他们会在上一秒温情脉脉抚摸她时,下一秒毫不犹豫的将她扔弃,只要她触犯了他们的逆鳞。 理智的欲望,理智占据着绝对上风。 江稚月呼吸轻浅,话声柔浅,“犯法与否不重要,但他们的野心很可怕。” “如果暴乱是针对秦少爷的阴谋,那么下一次楚少爷和澈少爷会扮演什么角色?” 她道:“他们敢冲秦少爷下手,您有保命的法子,但您身边的人呢?您可以护着他们,但您可以时时刻刻,寸步不离的护着他们吗?” “退让,得有一个终点。” 楚君越眸中沉黑一片,眼底寒意明显。 脸色已然不太好看。 江稚月又提起了他最讨厌的话题。 “别想利用我,处理你和林骏的恩怨。”楚君越语调阴沉极了,把烟盒打开,磕了根烟,摩擦着手上的古铜色打火机。 火光燃起,火苗擦过了男人嘴角的香烟,还没点燃。 车厢内开了空调,有些闷热。 女孩雪纺长衣配牛仔裤,恬静又漂亮。 “我没有。”江稚月轻轻摇头,语调和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她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魔力,你以为她是软弱的,她却是坚毅的,以为她是坚毅的,她又会在无路可退时,展现楚楚可怜的一面。 她否认着这一切,语气柔柔,如果不是楚君越清楚林骏和她的恩怨,若不是那一次出手救了她,他会相信这些话。 楚君越呼吸沉了沉,“你除了说这三个字,还会说什么?” “楚少爷有能力,有本事成为三大州的主人。”江稚月道:“我只是期望,事情按照原本的轨道发展,楚少爷和楚先生一样——”正直果敢。 这是楚父在世时,外界评价。 她话没说完,意思很明显。 楚君越拨弄打火机,又燃起了一束火苗,他眼底幽意更甚,似有燎原大势。 男人嘴上叼着一支烟,便问女孩会不会点烟。 江稚月愣了一下,楚君越把打火机扔给她,叫她过来。 这个距离保持得刚好,江稚月和楚君越中间隔着一块桌板,双方处在独立空间。 她接过,打火机在手上一触,还有男人指尖残留的温热。 “过来。” 楚君越冷冷抬眸,“我考虑继续听你说下去。” 空荡的车厢安静极了,窗外风雨飘摇。 江稚月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男人眸光灼灼,一丝精锐闪过他锐利的眼。 “不愿意?那算了。” 他兴味索然,起身便走。 “楚少爷,您等等。”江稚月好不容易说服他有了松动的迹象,不想错过机会。 不就是点根烟,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 她快步走到男人跟前,稍稍弯下腰,轻按开关,“啪嗒”一声,火苗瞬间亮起。 楚君越靠座在软位上,冷锐的眼皮微撩,女孩俯身而来,披在肩上的乌发扫过他冰凉的面颊,她将打火机靠近男人的烟头。 第315章 火焰,亮堂得灼人。 烟雾,寥寥升起。 楚君越眼神锋锐又凌厉,江稚月躲不开他的注视,贴近的那一刻,她又闻到了他身上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夹裹着浓郁的烟草味。 看着火苗燃烧了烟头,江稚月莫名松了口气,刚要把打火机还给男人,见他冷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四目相对,大掌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往前一拽。 她差点跌落男人的怀抱,楚君越却是抓着她的手,再次按下古铜色打火机,火光亮起,将烟头燃烧得更旺。 他深吸了一口,微眯起眸,满足地吐出一口烟雾??。 楚君越慢慢松开女孩,才道:“你继续。” 经历了这么多,江稚月心理素质提高了不少,忽视了男人扣住手腕,指腹在她腕骨间摩挲的小插曲,道:“如今三大州的状况,是楚少爷继承楚先生遗志的绝佳机会,人们饱受苦难,就会怀念曾经受过的恩泽。” “楚少爷,您会发现人们从未忘记过楚先生,只是有人畏惧他,害怕他,不敢让人们想起他,抹去他所做的一切,诋毁他。” “楚少爷,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就不想为楚先生正名吗?一退再退,恐怕楚少爷的至亲哪天也会暴病而亡。” 说到最后,女孩脸颊和额头都冒出了晶莹的汗珠,光线暗淡,看不太真切。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这哪是在提楚君越的话题,简直是在楚君越的雷区蹦迪,几乎踩到他心里的红线。 江稚月不太敢看他,男人凝在她身上的目光未曾挪动半分,山雨欲来的阴沉感更甚。 香烟夹在他手中疯狂燃烧,烟灰落在了地上,静得连一粒灰尘的声音好似都听得见。 深黑的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狂野燃烧。 江稚月深吸了口气,和他对视上,那股狠劲几乎可以将她整个人射穿。 楚父才是楚君越心中最在乎的人。 崇拜着父亲,却未曾想成为父亲,超越父亲。 江稚月知道那话的分量有多重,一旦没讲好,楚君越这张牌就废了,万一被楚君越记恨上,处境会比现在更糟糕。 可她看着楚君越的眼神,就知道她说对了,微微弯着腰,凑到近前。 指尖猩红暗淡了瞬,江稚月轻按开关,火苗再次触上男人的烟头。 “楚少爷,您认为我说的对吗?”语速很慢。 楚君越紧扣着女孩的手腕,力道足以拧碎她,往下拉拽,却是让女孩坐在了他腿上。 江稚月全身绷紧,楚君越似笑非笑,“你还真敢说。” ..... 江稚月当然敢说了。 她就是靠着一张嘴,到处忽悠,才平平安安地活到了现在。 她又说对了。 江稚月看到了男人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弧,楚君越没有生气,不冷不热的笑了下。 大概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说起父亲这几个字了,三大州的平民早已忘记父亲,楚家恨不得抹去父亲,上流社会也恨不得把父亲除名。 楚君越看到的是,父亲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哪怕献出了生命,他也没有改变什么,接受他帮助的人们又怎会记得他? 世人大多愚昧,奸者当道,正不胜邪。 父亲坚持心中的理想,留下了孤儿寡母。 他看到的只有母亲的泪水,饱受刁难时,无人撑腰,爷爷告诫他要忍,要认命,不要试图挑战不可撼动的规则,否则他也会被规则抛弃。 他一直在后退。 他不想参与纷争,只想抹去母亲的泪水,愿家人平安健康。 但他却遗忘了父亲的嘱托。 时隔这么多年,还有人会告诉他要为父亲正名,继承父亲的遗志。 似乎比他还要了解父亲。 楚君越觉得挺匪夷所思。 她怎么敢呢?到底哪来的勇气? 她这么渺小,轻轻触碰,江稚月都会全身绷紧。 楚君越又看到了女孩脖子上的红痕,“林骏做的?”语气笃定。 江稚月点了点头。 楚君越眸色沉了沉,明知道她费尽心思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和林家反目,他还是会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看来你在贫民窟的经历很独特。”他道。 江稚月又点了点头。 楚君越,“你不如改学国际政治。” 江稚月听着男人的调侃,摇摇头。 她乖巧又安静,楚君越环抱着她,大手又搂紧了一圈,问,“你打算怎么赔我一个未婚妻。” 江稚月眸光闪烁,瞳孔颜色漂亮。 楚君越盯着她的眼睛,“我说了,想要说服我,你得多下点功夫。” 江稚月自认她说的已经很明显了,委婉告知了楚君澈的下场。 楚君越似乎根本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他又盯上了女孩抿得很紧,樱红粉嫩的唇。 男人薄唇凑了过去,江稚月刚要躲,楚君越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唇拂弄她的唇,贴向她的嘴角。 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 江稚月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门帘拉开。 不远处,一抹黑色身影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第316章 江稚月瞳色漂亮,水盈盈的,好似一汪清泉。 离得这么近,楚君越能清楚的看到她眼里的表情,震惊、意外。 她向来喜欢逃避,当他的唇贴上她的一刹那,江稚月整个人都呆住了。 待她反应过来,立马伸手推拒,可那种力度对楚君越来说就是挠痒痒。 他攥住女孩的下巴,脸上是极端的危险,还想更近一步。 江稚月眼中的水色,盈盈晃眼,湿润润的直直和他对视。 她身子向后倾倒,要不是楚君越托住了她,两人都得摔在软座上,男人也就顺势压在她身上。 “唔.....” 江稚月使劲地咬紧牙关不让男人得逞,温热而凉薄的吻只能贴在她嘴角。 强烈狂肆的荷尔蒙气息包围了她,空气里的热流都变成粗重的喘息。 很明显的感觉男人贴着她的肌肉死死绷了起来,腰腹的位置像是一团燥火,隔着衣服紧贴着她,燃烧她。 江稚月仰着脑袋,手就撑在楚君越胸口,男人健美强壮的身躯,心跳快速而有力,体温灼烫,眼瞳深幽。 江稚月推不开他,生怕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见。 她不敢开口,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男人,过分卷翘的睫毛小刷子般颤动,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恳切。 楚君越中了那么猛的药都能忍得住,她不相信他控制不了欲望。 哪句话没说好,刺激到他了? 江稚月一再肯定,没有做出任何挑逗勾引性的行为。 “别.....” 她死死地咬紧唇,快把娇嫩的唇皮咬破,只能继续躲避男人的吻。 一丝猩甜溢在楚君越唇边,他含住了她的唇畔,浅尝了这味道,眼眸猩红更甚。 江稚月全身僵硬,眼睛瞪得更大了。 湿漉漉的水光,让人看了好生怜爱。 楚君越薄唇冷勾,她能说会道,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原来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乖乖闭嘴。 还真像一个小手办。 男人身量颀长肩膀又宽,搂在女孩腰间的那只大掌,强烈的肤色差,他完全可以狠狠的粗鲁的掌控她。 楚君越掐着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手臂青筋凸起,江稚月差点痛呼出声,不自觉反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力道微微发颤,触感柔嫩。 楚君越似笑了下,毫不犹豫托住了她的小手把玩,“说完了?” 江稚月就算没说完,也不敢再开口。 绯红的小脸蛋,眼里的水光都快要滴出来了。 意思很明显,希望楚君越别欺负她了。 他存心欺负,她根本扛不住。 楚君越不肯松手,她都跑不掉,被强行固定坐在了腿上。 男人胸膛起伏,热气全喷洒在那敏感肌肤上,肌肉隆起得愈发明显。 “再叫一声,楚少爷。”楚君越压低了声音,眉骨锋利,刻骨铭心。 眼皮冷掀,捉住她手的力道加重。 江稚月自然是不愿意,生怕再开口楚君越就吻上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处在食物链最底端的她,在他眼里就像鲜美可口的食物。 兴致来了,便咬上一口。 楚君越眼瞳深黑盯着她,也不勉强,只道等会儿列车员来送餐,他们就继续保持这样的姿势。 江稚月没办法,深吸口气,低低地唤了一声,“楚少爷。” 楚君越嘴角上扬,掀起她衣领一角,冰凉指尖又拂上那凹凸不平的痕迹。 男人有力的臂膀环住女孩,迫使她的身体紧紧贴靠着他,楚君越目光深幽又凌厉,靠在软座上,冷冷地看着门帘方向。 第317章 江稚月似乎察觉到什么,刚想转头,男人更用力攥住了她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若不是门帘晃动,还以为没有人来过。 .... 列车走走停停,本该一天走完的路,偏偏用了整整三天。 江稚月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整个车厢空空荡荡的,却让人憋得慌。 大家都在一起用餐,最讨厌在公共区域吃东西的秦肆,也破天荒地出现在了餐厅。 列车上不像高级酒店,兼顾着营养师和新鲜食材。 高级软卧,条件有限,配备的食物都是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江稚月什么食材都能接受,这已经比她待在酒店自己煮东西吃的食物更丰盛了。 她尽量和楚君越错开,躲不过的话,也会避开男人的视线。 那个吻就像是意外。 楚君越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神色如常,和楚君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楚君澈看见江稚月,自动端着餐盘,跑到了她对面。 他喜欢跟江稚月说在新纳西州遇到的事情,他和楚君越睁开眼,就被投放到了贫民窟的垃圾堆,没有钱,没有手机,还是楚君越脱下了身上珍贵的外套和贫民交换了食物,前几晚才没有落得个露宿街头的下场。 “贫民的食物真难吃,硬邦邦的咬不动,我随手一扔,没想到给躺在地上的流浪汉砸了个包,你说这是人吃的吗?”少年声线干净透彻。 楚君澈可以接受普通平民的食物,无法接受贫民窟里的食物,那些东西实在难以下咽。 甚至觉得有些臭臭。 楚君越非要他吃,还说他在热带丛林里,动物的尸体也吃,这有什么不能吃的? “稚月,你快闻闻我香不香。”少年眨巴着大眼睛,撅着粉嫩嫩的小嘴,像只小狗狗一样往江稚月跟前凑,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江稚月猝不及防,被呛得直咳嗽。 她拍着胸口。 楚君澈看上去乐天派,骨子里也是个极其讲究的,发型衣服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还飘着一股桃子浅香。 每天都要让列车员把卫生打扫五遍以上。 楚君澈偷亲失败,脸色微妙的滞了滞。 江稚月抬起头,他又扬起了灿烂的笑容,“稚月你好香哦,我好喜欢你!” 江稚月习惯了他胡说八道,还好楚君澈在这里,否则就要和楚君越同处一室了。 男人斜靠在前方,陷入静默,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却在楚君澈偷亲女孩的时候,冷眸不自觉地微眯了下。 他目光灼灼,下一秒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瓢泼大雨,狂风大作。 秦肆冷不丁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江稚月正听着楚君澈在那碎碎念,又被呛了一下。 楚君澈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伸手就要去拍她的胸口。 江稚月觉得被男人莫名其妙的迁怒了,列车走走停停,车上食物不好,秦肆每次吃了两口就不要了。 许是觉得他们的交谈声吵到他了,秦肆目光冷沉地看着她。 冷冰冰的脸色,显然忍耐到了极致。 江稚月一噎,默默督促楚君澈闭嘴。 楚君澈心不甘情不愿的哼了哼。 “秦肆哥也太霸道了吧。” “真好奇稚月这些天是怎么和秦肆哥一起度过的呢,秦肆哥那么凶,又不会怜香惜玉,一点都不温柔,书上说的那些女孩子最讨厌的行为,秦肆哥全中。” “全世界就妍珠会喜欢秦肆哥了!这么久没见,妍珠肯定很想秦肆哥吧!” 第318章 他脸上挂着甜甜笑容,乖巧又无害。 “哎呀不对,等等,秦肆哥和稚月一起待在贫民窟,妍珠知道了不会吃醋么?稚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被楚君澈这么一说,好像真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还得让他帮忙保密,还得感谢他。 江稚月剥了个虾,放在楚君澈碗里。 楚君澈眼睛亮了亮,脸红了红。 圆溜溜的宝石眼珠滴溜溜一转,然后张开双臂就朝江稚月扑了过来。 男人们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秦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眸露嫌恶。 楚君澈偷抱失败,心都凉了半截。 “干什么!快放开我啦!秦肆哥!” 真怀疑秦肆吃了大力激素,他们都是男人,他居然斗不过秦肆,这也太没面子了。 秦肆随手把人扔到了一边,靠在软座上。 江稚月往旁边挪了挪,窗外倾盆大雨,男人轮廓在沉黑中,甚是冷硬。 低眸看她,眼瞳毫无温色。 江稚月没招惹秦肆,只觉得车厢内气氛越发压抑。 楚君越在对面看着他们,楚君澈在哇哇乱叫,秦肆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不知何意。 就在江稚月想自动消失的时候,男人朝她伸出了手。 包裹在掌心的纱布,浸透了一片血红。 江稚月微滞,皱眉,“秦少爷,您还没有换药吗?您忘了吗,两天换一次。” 秦肆眸光锁定着她,不说话。 江稚月忽视不了他的伤口,她不能再冒昧触碰他,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事实,就连楚君澈都在话里话外提醒她,秦肆有着婚约。 她也会想到楚君越莫名其妙的亲吻。 他们似乎总是忘记自己还有未婚妻的事实,若说楚君越面临和林家翻脸,婚约有可能解除,那么秦肆和白妍珠的感情,可是十足的金童玉女。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秦肆的越界,他的表情和眼神跟往常没有不一样,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我让列车员把医药箱拿给您。”江稚月神色如常,边说边站起身来。 阴影洒在男人脸上,秦肆一抬眸,就看向楚君越。 楚君越转着桌上的酒杯,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口。 他笑了笑,语气平常,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还有人能伤得了你?” “我又不是铜皮铁骨,哪能不受伤。”秦肆坐姿随意,威严不减。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就连楚君澈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屁颠颠的去追江稚月,楚君越冷淡地瞥了他。 楚君澈撇撇嘴,只得乖乖趴在软座上。 江稚月把列车员喊来,列车员满脸笑容,热情地半跪在秦肆身旁,准备为男人处理伤口。 男人的眼神侵略而黑亮,深深地锁住女孩。 方寸之地,江稚月逃不出他的视野。 她脑子晃过那天发生的事,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他高傲又讨厌,挑剔又难伺候,不可否认的是,每当危险来临,都是他挡在了前面。 ... 列车在蜿蜒的轨道上驰骋,风驰电掣。 前排车厢,氛围紧张。 林骏躺在床上,美艳的女护士收拾好医药箱,像灵活的水蛇一样弯下腰,在男人的唇上轻轻一吻,留下香甜的印记。 林骏贪婪地嗅了口气。 私人医生汇报着情况,“林少爷,您多休息几天,就生龙活虎了。” 林骏又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女人的芳香。 美艳的女人对着他微笑,又是一个香吻落在他脸上,林骏面露笑意,眼中狰狞闪过。 突然,就在女人的惨叫声中,他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把女人摔在地上。 大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个该死的小贱人!居然敢对我动手!” “一个顾家的小丫头,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我算是明白了,她就是靠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到处招蜂引蝶。” “我们的萧少爷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把小狐狸精放在那群男人中间,谁能不心动?” “她敢毁了我林楚两家的联姻,我就把她剁碎了喂狗。” 林骏站起身来,轻浮的神色,犹如魔鬼般可怖。 他弯腰,又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 女人来不及惊呼,眼里的欢喜都成了惊恐。 她死死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骏。 随着力道加重,女人的眼球都快爆出,林骏抓着那纤细脆弱的脖子,大掌愈发收紧。 “没错就是这样,明明是像蚂蚁一样的东西,我随手就能弄死的贱民,死了也没人收尸的臭丫头,这就是贱民的命运。” 他当场掐死了女人。 助理叫保镖拖了出去。 林骏心里憋着的恶气还没发泄,狠揍助理几拳。 “没出息的东西,把老子单独留在这里,差点害死老子!” 他半张脸红肿,又想起了秦肆那一脚,揍着助理的狠劲几乎要把对方揍死。 助理不敢反抗,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计划失败了。”林骏恨声道。 助理抹去脸上血迹,躬身,“秦家选择白家,看中了白家主在法律界的地位,这些部门安插的都是老爷子的学生。” “少爷您虽然受了伤,但秦白两家的联姻......老爷子让我务必嘱咐您,稍安勿躁,静待佳音。” 第319章 ... 兰登堡白宫。 苍翠如墨,湖水倒映着宫殿的身影,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美得如诗如画。 会议结束,红色地毯穿过奢美的长廊,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在走廊尽头显现。 朱红色大门高高矗立着,彰显着权力和威严。 警卫分别把守在两旁。 会场里,被众人簇拥着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同僚们都说着恭维话。 中年男人边走着,边拍了拍身旁一名年轻男人的肩膀,笑着说道:“下面的人不听话,还是得靠你的好主意,比你弟弟强多了。” 萧烨颔首道:“都是父亲教导有方。” 萧父话锋一转,语重心长,“要说人脉这方面,还要向你弟弟多学习,居然能说动几大家族配合他的把戏,好一场继承人的考验。” 萧烨腰板挺直,身着一套手工定制的西装,文质彬彬的样子和萧景润有几分相似,二人从眼型又能看出差别,同父异母,萧景润的母亲是兰登堡出了名的美人。 萧景润完美地继承了萧母的气质和萧父的高颜值。 萧景润的眼神和气场一样,温和又淡然。 萧烨年长他八岁,眼眸狭长,眸色流转的光内敛而精明,看着总是笑眯眯的,极好说话,实则是个笑面虎。 萧烨不露声色地朝门口睨了一瞬,萧景润静静地站在走廊上,笑意薄挂在脸上,看到一行人走过来,他唤了声,“父亲,大哥。” 萧父锐利的眼扫过去,顿时流露出一丝凌厉。 刚才还上扬的嘴角,瞬间就收了起来,旁边的官员们都是人精,怎会看不出萧父对待长子和幼子的差别,大家族最受宠的往往都是幼子,偏偏萧家反着来。 知道内情的人,都要称萧父是个情种,萧烨作为萧父最宠爱的儿子,其母平民出身,是萧父的初恋,两人在大学相识坠入爱河。 爱得轰轰烈烈,什么家族阶级都不管了,不惜跟所有人对着干,最后还闹到要叛逃家族的地步,逼得萧老爷子只能捏着鼻子同意。 大学还没读完,萧父不选择家族联姻,便毅然迎娶了初恋,两人恩爱了一段时间,生下长子,可惜初恋还是扛不住世家大族的压力,服毒自杀。 外界传言,萧老爷子同意萧父的婚事,从头至尾就是个骗局,萧父的原配夫人就是萧老爷子逼死的,在给萧家诞下子嗣后,她的任务便完成了。 萧氏大族,可没有多余的位置养着平民,也不会成为平民跨越阶级的跳板。 因为这事,父子两反目。 萧父带着尚在襁褓中的萧烨,直接搬到外面住了几年,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回到了萧家,听从萧老爷子的命令,执行着继承人的使命和世家联姻。 萧父的三次婚姻,直到遇到了萧景润的母亲才终止。 现任萧夫人,外交官世家出身,祖上显赫,曾也是兰登堡的风云人物,萧老爷子钦点给萧父的妻子。 萧父虽然不满意,碍于妻子的母族背景强大,只能接受政治婚姻。 萧父不喜欢萧母所出的一双儿女,曾在萧母诞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后,便禁止萧母生育,还有保镖爆料,私人医生曾在萧母的汤药中发现过绝育药。 萧景润的诞生,从一开始就不受萧父待见。 在萧父眼里,那不过是妻子想方设法生下的儿子,以此为保证她们的地位,这破坏了他精心栽培萧烨的计划。 第320章 一个平民孙子,一个拥有强大母族背景的孙子,萧老爷子显而易见会更喜欢谁。 萧老爷子越是疼爱萧景润,萧父越讨厌萧景润,在萧景润出生后,再也没踏入萧母的居所。 近些年来,萧老爷子年岁已大,萧父也在一点点拔除萧景润外族的职位,暗中帮萧烨培养了不少助力。 等到萧老爷子去世,这继承人的位置,还真不好说花落谁家。 官员们暗中下注,秉承着两边都不得罪的原则,夸完萧烨,纷纷夸奖萧景润。 “萧少爷说服了顾夫人,将顾少爷送入贫民窟,这真是令人意料之外。” “顾夫人一直很欣赏萧少爷,比欣赏更宝贵的是信任呢。” 怎么看还是萧景润的赢面更大,几大家族的当家人,都是以身份划定界限的狠角色,他们天然的对底层和平民怀抱敌意。 这事换成萧景润可以成,换作是萧烨就成不了。 “没想到萧少爷会把继承人的考验,选在楚家的三大州,那么混乱的地方,算是对少爷们特殊的考验吧。”有人笑了笑说。 萧父脸色难看。 萧烨似有似无勾了下嘴角,余光打量着萧父的反应,待萧父脸色愈发难看,他道:“还真是虚惊一场啊,幸好新缅兰州的暴乱没有扩散,否则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几大家族交代。” “景润这孩子就是别出心裁。”萧父脸色不好,这个儿子从小和大家的思维不一样,没有纨绔子弟的恶行,没有不良作风。 平易近人,谁见了都喜欢,就连家里的管家都是他的支持者。 这都是假的! 萧父不相信这么完美的人,会出生在等级制度极为严格的萧家,萧景润就像萧老爷子一样,应该说脾气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其实都是戴着面具表演,就为了他们的野心抱负。 “几大家族的孩子都接受了继承人的考验,景润,你的考验又是什么?”萧父走到近前,一针见血的问。 萧景润静默的站在原地,璀璨灯光洒落,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道,“父亲,您心中明明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来问我。” 他的考验就是他们。 要是有人出了事,他就得负全责。 萧景润选择贫民窟的原因很简单,只有去体验那些从未经历过的,才能收获从未有过的。 这个国度数百年以来积累的沉疴,处在表面繁华实则已经狼烟四起的地步了,如果还未有人改变,经年之后,屠刀就要落到他们身上。 可惜,人们就爱虚假的繁荣。 “四弟说话真有意思,父亲是长辈,岂会猜测你的心思。”萧烨又开口,给他添把火:“不过四弟一向如此,想做什么,都得到爷爷的鼎力支持,就算几大家族不愿意配合你,爷爷出面总有办法说服他们。”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萧父脸色更难看。 “你爷爷早退位了,还拉着他和你胡闹,真是混账!” “你也不看看几大家族的孩子都是什么德行,除了秦家和楚家那孩子顶用,其他的能成事吗?你把他们丢贫民窟,长辈们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不计较,万一他们出了事,这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萧景润面不改色,“那他们要像父亲学习吗,参与继承人的考验中途逃跑?这就是兰登堡未来的主人?” 这话落下,萧父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第321章 每一代继承人都有考验,萧父就是那个时候和初恋坠入了爱河,别提考验了,他眼里只有爱情。 要不是萧老爷子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也早被踢出了候选人。 “你最好祈祷他们别出事。”大庭广众,萧父无意争辩,冷冷落下句就扬长而去。 萧景润神色如常,心如止水。 官员们干笑两声,赶紧追了上去。 萧烨幽幽的盯着他,眼里有些意味深长。 “四弟,你又惹父亲生气了。” 萧景润勾唇,“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四弟,这里没外人,我们亲兄弟不用拐弯抹角。”萧烨寻常道:“楚家管的三大州是什么地方,你敢把那些不学无术的家伙丢过去,你不怕得罪人,父亲怕得罪人啊,我们萧家看似强大,也得罪不起所有人啊。” “不过父亲那句话还真说对了,你就祈祷他们别出事。” 萧烨冷笑了两声,说:“就凭他们那身份,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想取他们的小命,好运能眷顾他们一次,可不会眷顾他们第二次。” “我听说新缅兰州发生暴乱,正好是秦肆在当地,运气真不错呀,要换成顾家小子,恐怕早被暴民抓走泄愤了吧。” “你这个时候可不会高枕无忧的站在这里和父亲置气,你应该拿着你这条小命去顾家谢罪了。” 萧烨笑里露出些轻漫,“有句话说得好,开场够刺激,重头戏还得在后面,我可太期待四弟你,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卑微谢罪的样子了。” 萧景润眼眸温和和他对望,带着金色的半框眼镜,眉目清朗,一袭名贵西装。 两人相对而站,气场高下立见。 他丝毫不动怒,恍似没听见萧烨语气里的威胁,“大哥,做事不要急躁,步子迈得太大,小心走不快。” 萧烨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眼中狠意倾泄。 萧景润淡笑不语,转身离开。 远处,侍从回到男人身侧,低声附耳,萧景润沉默片刻,笑了笑道:“她不会让我失望的。” .... 江稚月躺在床上,沉沉睡了一觉。 听到列车上的广播响起,欢迎游客朋友们进入了新马兰州。 她缓缓睁开眼,拿起了枕边的地图。 回家的路线,从新缅兰州进入新纳西州境内,然后进入新马兰州,最后穿过巴颜拉夫山脉和深海隧道,回到首都蒙特州。 这漫长蜿蜒的路线如同江稚月的经历,好似一场崎岖又弯折的冒险。 顺利离开新纳西州,江稚月也算松了一口气,列车接下来的行驶一路平稳,到达新马兰州,这是一座以赌城闻名全世界的大州,重金打造的美轮美奂的摩天大楼,犹如一片黄金城,号称世界娱乐之都。 拥有荒漠和陆地,两种极端的美景。 繁华的赌城建立在沙漠中心,全球最出名的天空城建立在城中心。 整座城市入夜,毫无贫民窟的痕迹。 要不是江稚月儿时在这短暂的生活,初来乍到,还真会被这座城市的繁华骗去,以为这真是一个外界号称,连地上的垃圾都是黄金的梦想之城。 由楚家管辖的地盘,拥有众多帮派势力,繁华是表象,看谁隐藏的更深。 新马兰州的贫民窟被赶到了郊区,很多地方没通水电,小部分区域有电有水,也会被小混混以收保护费的名义剪断。 为了满足富人们的隐私性,这里最好的赌城建立在沙漠中心,看似保护客人的隐私,也方便了谋杀案的发生。 赌城的客人是帮派的目标,玩家是赌场的猪仔,没有人可以以胜利者的方式离开赌场大门,而赌城看似是赌城,其实是方便真正的客人在暗中进行交易。 江稚月了解的足够全面。 这是她小时候在贫民窟里,听到那些小混混们闲聊提及的,还说新马兰州每年交税排名第一,这个城市足够富有,当局也便放任混乱,而贫民窟里的漂亮女孩子,自然就成了赌场里的兔女郎。 江稚月拉开门帘,天不知何时亮了。 新马兰州的白天,广袤无垠的土地,高楼大厦没了彩灯的装饰略显安静。 成片的高大建筑,便是列车站的站牌,都由一块黄金牌匾打造。 江稚月探头望去,便想到了顾兆野,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虽然秦肆没有给她准确答复,但她大概猜到了如果所有人都要接受考验,顾兆野必定和牧莲生分到了一组。 这个时间点,不会...... 江稚月不想遇到他们。 偏偏她朝窗外望去,黄金牌匾下,身高挺拔,一脸傲气的少年犹如行走的招牌般闪亮。 他衣着有些凌乱,使劲抓着头发,似乎和旁人起了争执。 少年怒踹了旁人几脚,立马就有一堆人围住他。 不远处,还站着一抹出色的身影。 男人穿着白色西装,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礼帽,衣着矜贵不菲,还打着领结。 最夺目的还是他妖孽的外表,绯红色的唇,以及那双像波斯猫一样高贵而优雅的眼瞳。 他徐徐眯起眼看着少年,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拍手叫好。 “我操牧莲生!叫你当牛郎去夜店骗钱!这下好了吧牵连老子,信不信我弄死你!” 第322章 牧莲生摘下礼帽,额前飘逸的发丝拂动,他拨弄着头发,笑道:“兆野,你又错了,我可不是牛郎,我是洪维加斯大都会首席男模。” “没有我的奉献,你早饿死街头了,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居然还想逃跑,忘了这的规矩?不管你什么身份,困在沙漠中心,皆是蝼蚁。” 阳光明媚,风呼呼作响。 男人散落的发丝,荡起似有若无的香气,苍白带着微红的皮肤底下泛起一层浅青色,根根血管看得见,像半透明的。 阳光下,如同一具精致又美丽的尸体。 许久未见,牧莲生身上的妖孽气非增不减,还多了点死人气。 华丽的外壳,腐朽的内核。 他在哪都能混的如鱼得水。 列车停靠,看样子顾兆野想偷跑上车,被一群打手逮到了,牧莲生的处境和他截然不同,立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戏。 江稚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可以不管闲事,但外面那个人是顾兆野,只要想到她遇见顾兆野,见死不救,顾兆野万一出了事,事后追查起来,她的下场。 牧莲生把礼帽放在胸口,嘘眯了眯眼,犹如幻觉般,他突然看着一个方向。 少女白净的小脸贴在窗边,素面朝天,连着伪装都没有。 一双澄澈的眼睛,我见犹怜。 牧莲生晃了晃神,以为自己看错了,等他定睛瞧去,少女已经消失。 “少爷!”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列车上,匆匆跑下来一个人影。 女孩经过秦肆身边的时候,男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冷冷地看着外边,直到那声惊呼响起,他不由拧了拧眉。 但他什么都没说,依旧坐在原地。 楚君越自前车厢回来,便听到外面的动静。 下一站将经过山脉和海底隧道,列车要换轨道,还得在此停留十二个小时。 闲不住的乘客们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还真是莲生和兆野。”楚君越语带深意道,“牧家交给他的任务,总不可能是去当牛郎。” 顾兆野的大嗓门,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车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肆面无表情,抬起头来。 楚君越薄唇微扬,沉声道,“换我是秦先生,我也配合景润,双赢啊。” 萧景润需要政治资本。 秦家则要借着这次考验,除掉藏匿在三大州的叛徒。 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楚君越看得很透彻,直言不讳。 这节车厢,没有外人,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男人似自嘲,又道:“我了解楚家那群人的作风,你在他们的地盘动手,可不是一场暴乱就让你脱身的。” 秦肆不置可否。 他已经遇到了几波刺杀,只是江稚月不知道罢了,能在外面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带回酒店。 男人静默着,指腹拂过掌心的纱布。 楚君越瞧见他的动作,眼里的光深沉了沉。 “你叫她把录像机交给我,成全她还是成全你自己?” 秦肆不可能不知道,三大州彻底落入楚啸手上的下场,楚家二房和林家联手,林老爷子在政界颇有威望,秦家游走黑白两道,一直未攻克的政法界就由林家把控。 秦家的监听丑闻,案件交给了林老爷子的学生办理,此案风靡全世界,秦家处在风口浪尖。 秦家可以让案件相关的人员都闭嘴,但想让楚林两家一起闭嘴,得不偿失。 六大家族统治着兰登堡,无数人想取而代之,敌人寻找着漏洞,利用着漏洞。 眼下时局不稳,就是推新的最好机会。 秦肆沉默了两秒,冷冷开口,“你还要置身事外?” 楚君越眼神平静,凉薄的回答在唇齿间滚了一圈,迟迟没有开口。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楚君越用略带粗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唇,灼热的光,凸显立体的眉骨,犹如钢刀一般锋利。 他眼型深邃,沉冷地看着窗外。 顾兆野快烦死了,都怪牧莲生这个可恶的家伙!要吃好睡好喝好,牧莲生嫌弃当乞丐来钱太慢,直接跑去了当地最大的夜店。 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的,和夜店达成了卖艺不卖身的合作。 每天骗富婆砸重金买酒,有人觉得牧莲生长相面熟,认出了他的身份,牧莲生偏偏否认,自称是一个和牧家独子长得像,却身世可怜的孤儿。 富人区分等级,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他们,记住他们的长相。 比如楚君越和秦肆,常年不露面,从来不发社交账号的人,走在大街上都没人认得出来。 顾兆野lins上也没po个人照片,就算要发也是背影和侧脸。 他自称顾兆野,没有人相信就算了,牧莲生还称他是跟班。 顾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当场要掐死牧莲生。 安保把他抓了,还是牧莲生卖了富婆几瓶高价酒,才得以释放。 顾兆野简直怀疑,这群人分明是认识他,只是存心想整治他罢了,毕竟这是楚家的地盘,楚家二房不是什么好东西,楚啸那个私生子,顾兆野从来不放在眼里,还和对方有仇。 沦落到对方的地盘,虽然不会要他的命,但他们有成千上万种恶心人的法子。 顾兆野好似陷入了一个怪圈。 随着时间推移,好像真的没有人认识他们,享受不到任何特权待遇,夜店老板见他长得帅气,建议他和牧莲生一起卖酒。 顾大少哪吃得了这种苦,宁愿饿死都不赔笑。 顾兆野真饿了三天。 弥留之际,他觉得自己快死了,恍恍惚惚看到了江稚月的身影。 她是除了母亲之外,待他最好的人了。 十岁就学了一手厨艺,做他爱吃的点心,陪他打网球,打高尔夫,鞍前马后的照顾他,没有驾照之前,也只有她敢坐他的车。 她从来不会和他生气,不会凶他、吼他,除了和她睡觉的要求不同意,满足了他全部的要求。 顾兆野清楚这是一个小女佣应该做的,那是她的职责。 但身边没有了江稚月,他居然真的不习惯。 第323章 顾兆野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和江稚月分开最久的一次。 顾兆野快饿昏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了,捂着嘴巴,不敢让哭声溢出,脸涨得通红。 还好牧莲生丢给他两个馒头,大少爷才满血复活。 顾兆野大概这辈子也没想到,他会沦落到坐在角落里吃馒头的地步,咬一口就要吐,强迫自己咽下去。 牧莲生的酒卖去了赌场。 顾兆野为了有饭吃,“忠心”扮演牧莲生的跟班,平时不见牧莲生喜欢去赌场这种地方,从来不上牌桌。 人菜又爱玩。 牧莲生输的钱都算到了他头上,顾兆野到现在都没明白哪里被牧莲生坑了,他自然是不干了,直接跑路,什么继承人不继承人的,反正母亲只生了他一个,顾家都是他的。 管他丢不丢脸,反正他要回家了,刚好打听到这几天有一辆列车会路过,顾兆野顺利跑到了车站,要不是牧莲生这王八蛋告密,还叫赌场的马仔来抓他。 “牧莲生,你简直不是人。”顾兆野这一个多月的经历,已经把这辈子没吃过苦的都吃完了,他算是明白了,无权无势有多绝望,起码的生存保障都没有。 就连睁眼待在流浪窝,那些高高在上施舍的富人都因为他皮相生得好看,多扔给他两个铜板。 顾兆野把碗砸对方头上,结果被保镖追了十条街。 他要疯了。 很快,顾兆野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循声望去,就看着少女的身影向他奔来。 她跑得很快,高高束起的马尾便随着风而动,露出几缕碎发在额前轻晃。 “少爷!” 她大声地叫着他。 顾兆野眼中闪过意外,下意识地想回应,可又往后退了两步。 他人生第一次觉得丢脸至极! ... 江稚月不想遇到顾兆野,可没办法把他丢下不管。 从新缅兰州出发,经过其他两个大州,这是一条串好的路线,两人一组在规定的时间上车,这不是巧合。 她冥冥之中觉得他们不能在规定的时间上车,就要接受惩罚,即便是顾兆野也逃不过,虽然顾母只有他一个儿子,难保他不成器,顾家内部对他彻底失望,转而培养旁支。 再不济,顾父一直跃跃欲试,养着情人想弄出私生子,顾夫人对顾兆野的态度处于摇摆不定,一边想放手成全顾兆野成长,让他受苦受难受挫,一边又舍不得他担心遇到危险。 顾兆野这次的体验,或许正如顾夫人所想。 江稚月甚至在怀疑,她和秦肆沦落了一组,或许是顾夫人不想让顾兆野一路作弊,却又希望她在最后关头拉顾兆野一把。 不过听到顾兆野欠了赌场的钱逃跑,她脸上的微表情有些没控制好。 “小姑娘,你拿两千万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凶神恶煞的打手,谁都不放在眼里,江稚月一个黄毛小丫头,更不会正眼瞧她。 不管是谁,来到楚家的地盘。 楚家的规矩就是规矩,少爷算个屁!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你怎么在这?你干嘛跑过来。”顾兆野简直了,又开心又丢脸,语气很冲。 便推了女孩一把,忙说不认识。 江稚月告诉他,除了萧景润不在列车上,其他人都在车厢。 顾兆野脸红了又红,白了又白,简直要把头发拽秃了。 “该死的!我岂不是比楚君澈那个智障更丢脸!” 江稚月还没弄明白他怎么欠的钱,就见顾兆野凶狠的瞪着牧莲生。 牧莲生从女孩出场一直沉默着,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皮相温雅,眼神甚是温和。 江稚月猜到顾兆野被牧莲生坑了,说不定还是牧莲生记仇,因为迎新晚会上的那杯酒,因为顾兆野揍了他。 她眉头皱了皱,小脸轻拧了拧。 牧莲生薄唇微张,忽地溢出一丝低笑。 江稚月沉吟了会儿,出声:“牧少爷,游戏结束,该回家了,您竟然有办法下套害我们家少爷,那您也有解决问题的手段。” “暴乱已经开始了,迟早会扩散,这里不宜久留,牧少爷,您把赢得的支票和我们少爷输掉的筹码相抵,这件事就解决了。” 牧莲生戴上礼帽,阳光下,妖孽面庞覆盖下大片阴影,殷红的薄唇轻勾。 他只笑着,却不接她的话。 好歹是江稚月生活过的地方,赌场里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双赢双输,牧莲生肯定是把赌场里其他客人输的筹码记在了顾兆野身上,又从客人们手上拿走了佣金和部分筹码,再拿筹码下注吃回扣,赚取更多。 他就是存心整顾兆野,让顾兆野吃瘪。 毕竟离开这里,顾兆野又成了顾大少爷,有顾家为其遮风挡雨,牧莲生很难修理他。 “我不喜欢你笃定的态度。“牧莲生笑意淡下去,却没有否认江稚月的指责。 遇到她还挺意外的,那么热烈的朝顾兆野奔来,还以为两个人要甜甜蜜蜜抱在一起。 真是打搅了他看好戏的兴致。 牧莲生不喜欢秦肆打打杀杀的手段,折磨敌人的肉体不如折磨他的心灵。 顾兆野算不上他的敌人,不过顾兆野砸了他的跑车,当面狠揍了他那么多拳,这事牧莲生还记着。 这不,罪魁祸首一起来了。 男人凉薄的眼珠睥睨着女孩,“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是不是得跟我撒个娇?” “还有对待被你夺走初吻的男人,你总得温柔一点吧。” 长着如此柔嫩的脸蛋,声线又轻又柔。 偏偏对着他一股子攻击性。 牧莲生很不爽,他要不爽了,谁都别想走。 “你还不知道黄金城的规矩吧,这里来了一批外国商人,在赌场定了新规矩,欠债即刻还钱,还不起钱,要么你接受惩罚,要么你把自己卖给赌场。” 牧莲生眨了眨眼,笑:“这里是楚家的地盘,不过楚家把投资卖给了外国人,那群野兽就喜欢像你这样清纯的,真是让人……”我见犹怜啊。 牧莲生那股邪火又被勾出来了。 总想折断她的翅膀,打碎她的傲骨。 第324章 “选一个吧,要么兆野自己还钱,要么你帮他还钱,或者你跟了我,这事一笔勾销。”牧莲生缓缓露出幽然的笑容。 风吹得他额发凌乱,苍白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更显优雅,瞳孔似乎比寻常人更大一些,泛着抹诡异的蓝。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少女的脸颊,迎接他的是顾兆野凶狠的拳头。 牧莲生眼中微微闪过不悦,往后退了两步,他自诩为血统高贵的上等人,当着这么多平民的面大打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顾兆野拽着江稚月就跑,人群顿时一阵骚乱。 新马兰州地广人多,人种复杂,不同语言交杂在一起,惊叫声此起彼伏。 顾兆野想要冲出包围圈,后面的打手立马追了上来,腰间别着枪,手里挥舞着砍刀。 锋利无比的刀尖在空气中急速划过,迸出一连串的火花,刀口直直地朝着二人破空扑来。 铿锵一声! 一柄大刀飞射而来,直直地钉在车门上。 “我草!居然玩真的——”顾兆野被震惊,面部表情都有些僵硬。 “敢不还钱,砍死他。”有人大叫一声,顾兆野躲过右边的刀,左边又飞了一刀过来,他躲闪得及时,顺势推了把江稚月。 江稚月回头,车站乱成了一锅粥,是否会伤及无辜,打手们并不在乎。 铿锵一声! 眼见着又一刀破空而来,直直地朝着顾兆野的面门飞射而去,江稚月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可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拎着顾兆野的衣领,一把将他拽到边上。 男人偏了下头,那把一米多长的砍刀就跟他擦身而过,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入墙数寸,连刀柄都在颤动。 带起的劲风刮过男人的脸庞,他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什么都不选。”声线像浸在冰块里似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江稚月愣了两秒,惊疑看他。 秦肆冷冷地走了出来,就跟尊大佛似的,一身挺阔的黑色大衣,戴着皮革手套。 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家伙。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咽了咽口水,手中举起的刀都下意识放了下去。 牧莲生神情晦暗不明,只是看着男人出现,身形偏向了江稚月,他眼底的幽意暗了暗。 几分钟之后,车站哀嚎一片。 众人都惊惧地看着秦肆。 ... 黄金城,沙漠中心的赌场内。 金碧辉煌的装饰,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金黄色的赌桌,桌上摆放着各种赌博用具,都是由黄金打造的奢华容器。 闪烁的灯光下,人头攒动,衣着光鲜的赌客们穿梭在流光溢彩的场内。 众人纷纷将身上的武器交予门口的侍者保管。 江稚月有些意外,没想到秦肆会提出陪同她来赌场还钱,他手上仅剩的钞票,刚好够她买一叠砝码,让她翻盘。 江稚月不想阴谋论,却不得不阴谋论。 “秦少爷,您清楚这里面的规矩吗?就替我做了决定,万一我输了,我自己都要赔进去。”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男人神色冷淡。 江稚月噎了下。 秦肆冷冰冰丢下一句,“那就听我的好了。”大步往前走。 江稚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自从来到这些地方之后,秦肆都表现得十分神秘,特别是他在酒店的日子,早出晚归,行踪飘忽不定。 她没有好奇他在外头忙些什么,那颗留在浴室中的子弹,无疑暴露出了他从事的危险性。 第325章 牧莲生也出现了...... 他对赌场熟门熟路,大厅璀璨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满脸温柔的笑意,笑容却怎么看都很违和。 “少爷怎么输了这么多。”江稚月声音很轻,说完这话,两个男人还没有反应。 顾兆野快气死了,“我没赌钱,我天天吃馒头,哪来的钱玩啊!”冤枉死他了! 他觉得不对劲,牧家和秦家可谓是战略联盟,六大家族里这两家合作最密切,涉及的业务又广又黑,正值风口浪尖,谁知道这两人偷摸策划着什么? 顾兆野不喜欢做继承人,就是讨厌这些心理阴暗的家伙。 他看着江稚月的眼神不对劲起来。 江稚月语气柔和,“少爷,您还好吗?” 顾兆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等到了楼上,他心烦意乱的抓了抓头发,咬牙道:“你和秦肆很熟?他都不愿意陪白妍珠去买戒指,居然陪你来帮我还钱?” 江稚月可没敢告诉他和秦肆分到一组的事,换成以前秦肆都不正眼瞧她,哪会陪同她一起来赌场,也许秦肆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在顾兆野单细胞的思维里,秦肆的行为就怪异极了。 她道:“您和秦少爷不是朋友吗?” 顾兆野将信将疑。 牧莲生朝江稚月的方向挑了挑眉,嘴里噙着捉摸不定的笑意,难得没多嘴。 江稚月神情坦然。 秦肆武力值强的可怕,牧莲生阴谋算计强的可怕,他能算计顾兆野,就能算计他们所有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报复顾兆野吗? 那几刀要是落在了顾兆野身上,牧莲生作为始作俑者也吃不了兜着走,但他根本不在乎,站在远处欣赏着,偏偏头,对她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微笑。 “黄金城什么时候多了外国人的投资。”江稚月低低问。 没指望顾兆野回答,顾兆野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的手慢慢地握住她的手。 顾兆野已经等待这一刻很久,大掌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指。 “你刚才想保护我。” 江稚月想起那惊魂一幕,若不是秦肆及时出手,顾兆野的下场还真不好说。 “秦少爷保护了您。” 顾兆野脸顿时黑了。 秦肆脚步莫名一顿,牧莲生和他并排走着,两瓣如玫瑰花瓣般的嘴唇,绽放迷人的微笑。 女孩真诚的表情和温柔的语气,当真可以把她当做一只小白兔,不过是一只牙尖嘴利,气死人不偿命的黑心兔子,偏偏她笑得温软,即使顾兆野气的牙痒痒,也只能徒劳的将愤怒憋回心里。 赌场二楼,和楼下的情况一样,繁华喧嚣,光怪陆离,随处可见满脸红光的赌客。 赌场室内设计的主色调是金色,华丽的图案和绝美的刺绣地毯,悬挂在顶部的华丽枝形吊灯,每一寸富丽堂皇的装饰品和非常讲究的色彩搭配,充满芬芳的香氛,甚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个进入赌场的人,一举一动都被全程监视。 江稚月一路走来,就发现了问题,不知是兰登堡这个国度的失控,还是楚家对新马兰州失去了控制,又或者这片黄金城交由外国人管理,楚家已经在暗中丧失了一半的管理权。 打手们只听赌场的话,谁都不放在眼里。 如果这是一场考验,会确保顾兆野的安危,对方下死手的狠劲,却完全漠视了规则。 第326章 江稚月不希望是第三种情况,连本国的大州都可以出卖给外国人,权贵为了求财无所不用其极,这里简直就是地狱了。 赌场中央,摆放着三张大圆桌,地上铺着精致的羊毛地毯,周围站着一圈衣着光鲜的赌客,各个国家面孔的人都有。 美艳荷官穿着暴露,笑容甜美。 专门用来玩??骰宝的,一个中年男人百无聊赖的加注着。 牧莲生对赌场内的一切很熟悉,白色礼帽覆盖而下,遮挡住男人大半张妖邪的面容,贵妇们眼睛亮了亮,从托盘上端起香槟,朝男人走了过来,语带热情,“噢威廉!你终于来了!” “尊敬的艾莉夫人,我今天不卖酒。”牧莲生语调温柔,冲着一个外国女人笑了笑。 贵妇眼里闪过失望,目光又落到秦肆身上。 男人这张脸侵略性太强,他甫一出现,身材修长,挺拔有力,隐藏在黑色制服下的肌肉线条都显露他的健实,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一头乌黑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穿着黑色长靴,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势气场,仿佛让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就连大圆桌旁的中年男人,也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那也是一张外国面孔,身材高大,面庞粗犷,脖子上都纹着密密麻麻的图案。 “威尔先生。”牧莲生认识对方。 中年男人笑容更甚,似乎很高兴,丢下筹码就站起身来。 “哦,我的朋友,威廉!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让我看看你的跟班回来了么?他欠了赌场那么多钱,不留下点什么,经理是不会放他走的。” “不过我早说过了,你那个跟班脑子有些不太好使,总是自称少爷,知道在我们奥斯人眼中,少爷是什么吗?夜店的鸭子,我们国家只有王子。” 江稚月低着头,忍不住笑了,但她使劲忍着,没笑出声。 顾兆野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换作以前,这些平民哪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待会形势不对,我们就跑,我知道这里还有一条小路。”顾兆野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 他没想连累江稚月,谁知道秦肆搞什么鬼,他和牧莲生之间肯定有阴谋,要不是路上没机会跑路,顾兆野早带着江稚月跑了。 江稚月观察着周围。 东南西北角分别布置了八个监控器,探射灯下散发着红点,布署了一排隐形监控器。 黄金城赌场内的赌客,60%以上是外国人,拉斯血统的,丽慈人,边境同盟国的人,还有一些蒙着脸,只露出眼睛的异域女郎。 从秦肆入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中年男人笑容微妙了几分,“这位先生看起来......与众不同?” 秦肆走到圆桌前,坐在桌前的赌客,下意识地站了起身。 男人双手撑在赌桌上,薄唇冷冷一勾。 “最大的倍数是多少?” “哟,这是哪里跑来的小年轻?”周围桌上坐着的全是打扮得雍容华贵的贵妇。 其中一个女人笑着开口,“你想玩单双还是大小?这儿可以自由选择下注的倍数,这取决于你的个人意愿和你口袋里的筹码。” “新客人?这么帅气的小年轻,以前没见过你,不知道怎么称呼?” 女人上下打量着秦肆,眼神露骨,很是撩人。 他这引人注目的外表和身材,力量感十足,是贵妇们最爱的那一款冷峻型男。 旁边的荷官也不时瞄了秦肆一眼,询问男人要不要玩,秦肆没有理会旁人。 他看向江稚月。 江稚月仗着男人们身材高大,完全挡住她的视野,顾兆野牵着她,便悄悄往后退。 秦肆冰冷的双眸穿透空气,猛地射过来,贵妇也跟着看过来,神情微妙。 “威廉?”一个贵妇看到了牧莲生,面带微笑,“我想我是明白了,艾莉夫人找了一圈不见你,原来你去搬救星了,找到解救你小跟班的办法了吗?” “要让这位客人和我们玩吗?” 贵妇端庄优雅,眼睛又落到了秦肆身上。 可惜不是秦肆和他们玩,江稚月被推到了赌桌中心。 她了解德州扑克和骰宝的规则。 四至十点为小,十一到十七点为大。 围骰赔注最大。 算上她自己,这桌一共五个人玩,两个金发碧眼的贵妇,一个外国老头,一个中年男人。 女孩素颜朝天,若是穿上学院制服,恐怕还会把她当做刚毕业不久的高中生,黑色的长发,雪白的肌肤,黑色眼瞳,典型的兰登堡传统美人。 放在一众异域女郎堆里,却是极漂亮的一个。 面前的筹码一万美金,在成堆上百千万的筹码中都不够看的。 贵妇们轻摇着镂空象牙扇,掩着嘴露出嘲讽的笑,“这是从哪跑来的没断奶的小女孩?是不是弄错了,让她来跟我们玩吗?”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以为这里是什么慈善堂?如果输了,看到台上笼子里锁的是什么了吗?” 宫殿般的赌场内,华丽的舞台上,金丝楠木打造而成,具有艺术性观赏的笼子里,锁住的不是动物,而是一个全身只剩下内衣的舞娘。 第327章 “如果输了,你的下场和她一样。”贵妇笑着说,“你的男朋友就是我们的了。” 男朋友...... 引人遐想。 顾兆野脸色难看,刚想反驳。 牧莲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莞尔道:“现在不是说这个事的时候,当事人都不在意,你在意个什么劲。” 江稚月的注意力不在贵妇身上,正在观察这台赌桌,两世她都没来赌场玩过,了解的规则属于纸上谈兵,但深知赌场的圈套。 严谨点说,赌场是精英都要远离的地方,当玩家踏上赌桌的瞬间,就已经陷入圈套了。 场内桌子大部分是被动过手脚的,不光在墙上有摄像头,机器中也会安装摄像头,荷官手上的骰盅,很有可能内置芯片,通过感应芯片来控制骰子的大小。 她有一万的本金。 此时这盘已经开始下注,荷官一边摇晃骰盅,一边让赌客们开始押大小。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贵妇摇着扇子,随手丢了十万的筹码,掩着唇语调阴阳,“这一局就当谦让小妹妹吧,我压小,小妹妹跟不跟?” 江稚月本金输了都不够赔的。 哗啦啦!哗啦啦!骰子碰撞的声音不断传出。 黄金城的规矩和外面不一样。 为了防止出老千,荷官摇完骰盅,会将骰盅扣在桌上的托盘里,电动托盘自动翻滚两圈,最后由荷官取出骰盅,揭开黑罩的点数为最终结果。 有些赌术高手能光凭声音就知道骰盅里的点数,桌上的电动托盘就隔绝了声音,看似公平公正,也无法收买荷官的玩法,吸引了全世界的人都跑来玩。 没有绝对的公平,所看到的公平,不过是你的眼睛被欺骗了。 江稚月不太敢现在就押,看了眼贵妇,没有说话。 顾兆野挤到她身旁,有些担忧,“你会不会玩啊?别被那些女人的激将法影响了,小心点比较好,先押一百美金试试水。” 荷官手法娴熟地摇动着骰子,桌边,两个贵妇选择了押小,另外两个男人暂时观望,没有下注。 “你到底会不会玩啊?”见江稚月不吭声,顾兆野真急了。 女孩抿着唇,白净的小脸被熏得微微发红,突然摇了摇头。 顾兆野败给她了,无力扶额。 牧莲生不知道从哪弄了把扇子,手中的金底蓝丝羽毛折扇轻轻摇动,男人站的位置和她隔了一个顾兆野,他一双妖冶的眼睛,眼神魅惑性感,穿透般的朝她望了过来。 江稚月察觉到什么,偏头看了下他。 牧莲生摇着羽扇,轻轻笑。 这一局开场,谁都没有开口,秦肆冷冷站在旁边,狭长眼神透着一如往常的冷意。 江稚月习惯了他的态度,秦肆负责把事情闹大,心情好了就帮忙收尾,心情不好了就全军覆没。 她没指望任何人,留意着赌客们的反应。 “压大。”顾兆野道:“我觉得这两个女人不安好心,你得跟她们反着来。” 咯啦,咯啦,咯啦,荷官把骰盅扣在了托盘里,留给江稚月下注的时间不多了。 两个男人压大,江稚月已经拿起了三千美金筹码,在两个贵妇交头接耳的笑声里毫不犹豫地押了——小。 顾兆野脸色一滞。 旁边有人哄笑道:“这么点钱,还要犹豫,真是不知道从哪来的土包子。” 顾兆野皱眉,狠狠瞪过去,“骂谁土包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江稚月轻轻拉了下他,摇了摇头。 顾兆野恨恨道:“为什么不听我的?” 第328章 江稚月沉吟着。 贵妇看起来就是赌场的常客,有权有势的常客在赌场的规矩,十局赢两把,赌场通常会让常客开局的前几盘里,下注金额最小的两盘让常客成为赢家。 贵妇桌上的筹码分类,分为了五十万一栏和百万筹码一栏。 外国老头和中年男人桌上的筹码,堆积得乱七八糟,面值较小,他们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活像赌红了眼,失去理智的赌客。 桌上的筹码越少,代表输的越多,往后更没有翻盘的可能。 要知道即便是赌场,赢家也都是权贵,这个世界上所有有规则的游戏,都是为权贵量身定制的。 他们输得起,有资本翻盘,赌场为了留住这些大客户,也会暗箱操作让权贵享受成为赢家的喜悦。 江稚月所赢的不是桌上的游戏,是了解上流社会的潜规则罢了,这适用于所有人类活动。 看到江稚月下注完毕,荷官将罩住骰子的黑罩揭开,三个点数分别是“一点”、“两点”和“两点”,合则为“五点”,自然便是“小”没错。 顾兆野刚要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牧莲生摇着扇子,微风拂来,吹起了女孩鬓边的几缕发丝,她抬手将发丝捋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了男人眼中,牧莲生浅眯起了眼,双眸弯弯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五点为小!” 荷官道:“两位先生输了,赔率是三赔二。” 江稚月手中的筹码立刻便是翻了两番。 荷官见过和她处境类似的人,都是抱着置死地而后生的心态,不像江稚月这么平静,所有赌客都在催促她下注,女孩也不动声色。 秦肆冷冷看着,这时候开口了,“压得高,赢得多。” 江稚月摇摇头,松了口气,道:“压得太多,运气不好,一次性就赔完了,我做事喜欢留给自己三次机会,第一次赌运气,第二次赌心态,第三次赌天意。” 谁要是真信了江稚月这话,恐怕还会继续把她当成那个无害又无知的“小女孩”。 贵妇在这行玩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运气好的人,江稚月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她胆子还小,不敢把筹码全部押上,相比之下,她们赢了十几万,江稚月却只赢了三千美金,这让贵妇忍不住暗骂一句:“死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还不是跟着我们才能赢。” 秦肆冷眸未变分毫,冷勾的薄唇掀起一抹极淡的弧。 “继续。”他道。 很快,这局开始,桌上多了几个人,上一局输了的外国老头和中年男人被输跑了,替补上两个波斯面孔的年轻男人。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荷官分好筹码,再次开始摇骰,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新的一轮下注,就连两个贵妇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放低了。 桌边聚集过来的赌客,越来越多。 所有人的目光渐渐都落在江稚月身上,女孩的气质太违和了,狂热的气氛和她平静的脸庞格格不入。 “买小。” 在不动用本金的情况下,江稚月无视掉周围人的目光,继续对荷官说道。 荷官直接将筹码都堆到了左边。 “买定离手!” 自动托盘缓缓打开,荷官将黑罩拿开,三个骰子的点数赫然呈现——“三点、两点、四点,九点为小! 这一次荷官和贵妇的眼神明显变得有些异样,有些难以相信江稚月的运气好到这种程度。 这一波她又中了。 第329章 顾兆野也觉得颇为不可思议,女孩依旧紧抿着双唇,优美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顺着视线往下看,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握成了拳。 第二局赌的不是运气和技巧,更多的是考验心态,往往人们在赢了第一局后,就会出于种种考虑在第二次选择时做出改变,试图通过新的方式来确保胜利。 然而,赌场抓的就是赌客们大多数的从众心理。 桌上的赌客都压了“大,”江稚月倒数第二个下注。 这一局赔率高,下注金额大,赌场赚的抽成也高。 江稚月保留本金的情况下,拿着六千美金翻了二十倍! 第一次靠这种手段赚钱,真是别样的体验。 江稚月讨厌这种感觉,像走钢丝一样让人提心吊胆,赌输的贵妇,别提上一局赢的钱了,这把就连本金都赔了进去。 贵妇输得起,心态自然稳,不过看着江稚月唇边浅浅的弧度,脸色很是不好看。 一位贵妇直接推了三百万的筹码,要求江稚月全部下注,来最后一局押大小,如果她赢了至少能得五百万。 江稚月做事循序渐进,才不会因为贪心和激将法上当。 她自然是拒绝了。 贵妇直勾勾地看了眼秦肆,对她说道:“小姑娘,我们愿意和你玩,就是看上了你的男人,别给脸不要脸,敢拒绝?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扇大门。” 这男人太惹眼了,一个人的气场盖过了所有人,看了就让人腿软。 他站在江稚月身边,即使一言不发,那眼神都停留在女孩身上,专注又深邃,似乎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很难不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江稚月每次莫名其妙的被误会都想解释,秦肆挪开凉意浸人的目光,便缓缓看向赌桌。 “这局她跟了。” 男人直接在荷官开始摇骰的时候,将所有的筹码都推向了“小。” 顾兆野又要出声,江稚月捏了下他的手,他忍着气闭上了嘴。 要换以前,谁敢在秦肆面前哔哔哩哩,早被收拾了。 这两个女人一直喋喋不休,还敢用那么色咪咪地看着秦肆,恨不得把男人的衣服剥光了似的,这让顾兆野想到了,秦肆还没认识白妍珠的时候,秦家就有不少人想爬秦肆的床。 女佣也好,下级献上亲闺女也好,下场都惨不忍睹。 秦肆不能容忍任何人对他的觊觎,尤其是那些恶心的眼神。 “这两个女人什么身份。”压低了声音问牧莲生。 牧莲生正笑眯眯地看着江稚月,顾兆野立马挡住,牧莲生眼尾微勾,邪肆又美丽,“看戏就好了。” “别牵连她。”顾兆野不客气地说。 牧莲生摇了摇羽扇,微风掀起了幽长的眼睫,瞳孔的色泽尤为瑰丽,“别怪我讲话难听,其实是你一直在给她制造麻烦,要不是因为你,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顾兆野脸黑了黑。 牧莲生笑了起来,温柔道:“别担心她的处境,她赢了前两局,已经赢得了我的心,我赌上我威廉的名声,也不会让她被关进笼子的。” 连名字都是假的,哪来的名声! 顾兆野懒得理他,比起没有太多赌场经历的江稚月,顾兆野好歹耳濡目染了一些东西,这局贵妇们明显不耐烦了,脸上的表情和他们如出一辙,那就是对底层最深的厌恶,以及输给下层人的痛恨。 她们敢玩这么大,肯定是要教训江稚月,只要江稚月上当了,这局就让江稚月输得体无完肤,说得不好听点,就算江稚月赢了,她们公然耍赖,都能弄死江稚月。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顾兆野刚想做些什么,在荷官将骰盅放入托盘的时候,一张扑克牌犹如利刃般,飞射向了赌桌下方。 嘣地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断裂的轻响! 荷官动作一顿,脸色不由得变了变,不敢置信的看向秦肆。 周围玩德州扑克的赌客都跑过来围观,趁着赌客挤到身边的时候,秦肆不知什么时候从对方手里顺走了一张牌。 赌场内规定不能带武器。 一张简单的扑克,落入男人手中,杀伤力与刀剑无疑。 两个贵妇和荷官对视一眼,优雅都有些维持不住。 她们脸色扭曲了下,却不能声张,如果让其他赌客知道,桌子底下联网的线路可以控制托盘,赌场都别想开下去了。 那么细密的丝线,甚至以肉眼都不能辨别的东西,这个男人是怎么发现的?他刚来了多久?什么时候发现的!? 贵妇暗暗心惊,自知鬼迷心窍,招惹上了不简单的人。 都怪那个女孩蒙骗了她们,一个看似学生模样的人,她的紧张犹豫,不安都写在脸上,看她下注的动作就知道是新手。 那个小跟班模样的鸡窝头少年,就像女孩的哥哥。 她们第一眼看到江稚月,便把她当成了带着男朋友帮哥哥还赌债的学生,自然是轻视她,何况她身上的衣服那么廉价,她们之前见多了这种妄想以赌局来改名的穷酸学生,那些人的下场往往不言而喻。 从秦肆出手的这一刻,却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贵妇们想反悔的时候,周围聚集过来的客人更多了。 贵妇买大,自然是稳赢。 秦肆替江稚月买小,托盘缓缓开启,他冷声道:“揭开。” 荷官冒了一头冷汗,颤抖着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根本不敢将骰盅打开。 第330章 这和荷官想象中的不一样,赌场和权贵做局,玩点小手段是常事。 这男人到底什么来头,出手就破了她们的计划? 这局本该贵妇稳赢,现在还真不好说了...... 荷官心里有数,如果她揭开骰盅,点数为小,办事不利,这两位输了钱的贵妇事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如果她揭开骰盅,点数为大...... 不,这局不可能押大。 最后那一下,荷官明显感觉到了手中骰盅的晃动,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破了她们的机关,定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压力都在荷官身上,迟迟不敢揭开骰盅,她又瞧了眼秦肆,担心男人说出赌桌下藏匿的秘密。 “揭开。”秦肆冰冷的声音不变。 “……” “是啊,快开盖,都下注完了,你还犹豫什么?”边上的赌客也开口道:“老天爷,我第一次看到女学生来赌场,啊哈哈哈,长得这么嫩,居然玩这么大。” “小妹妹,你要是赔了个底朝天,叫声哥哥,哥哥帮你还钱怎么样?”一个中年男人便说道。 顾兆野冷冷地看了一眼,少年皮相生得好,头发抓乱了些,仔细看去的话,身上的气质偏阴沉而又暴躁。 他的拳头怼到中年男人脸上,江稚月拽住了他的胳膊,认真说道:“别人的地盘,不争一时口舌之快。” 顾兆野可算记住了中年男人的脸,深吸了口气,忍住这口气。 气氛就僵持在这里,整整五百万,荷官更慌了,不敢想象让贵妇们输给一个平民,那将多么羞辱。 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她迟迟不动作,怕是赌客们都要瞧出问题了。 这事,真不是她一个小小荷官能决定的。 所有人都在催促荷官开盖。 隐隐又传来一声,“喂,该死的!你不会出老千,心虚不敢开注了吧?” 荷官心里一惊,猛地看向说话的人。 顾兆野和秦肆身高不相上下,他面庞更为青涩,少了那股老成和狠厉,和女孩站在一块,满满都是青春偶像剧既视感。 “话可不能这么讲,我们黄金城向来是敞开了大门,正大光明的做生意,哪里敢玩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一个涂抹着大红色口红的女人,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头,身着一套精致且性感的吊带镂空礼服,美艳极了,脚下的高跟鞋踩出清脆的声响,慢悠悠地走来。 她身后紧跟着一群保镖,周围的两边赌客见状,自动往后退了两步,为她让出一条道。 女人走到牧莲生面前,风情万种地冲他抛了一个媚眼,眼神中透露出挑逗。 “这又是在闹什么?威廉,我不是说了吗,你同我睡一觉,债务就一笔勾销,你宁愿卖酒,也不肯从了我,真是让我好伤心。” 女人语气轻慢,发音却不太标准,长相酷似异域女郎的风情。 江稚月循声望去,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恐怕这片大州,楚家当真把大部分资产都交给外国人打理了。 女人走到赌桌旁,荷官和她交代了几句,女人微笑道:“好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处理,你下去吧。” “谢谢经理。”荷官擦了擦头上的汗,可算甩了这个烫手的山芋,逃也似的离开,却没看到女人笑起来,突然朝保镖使了个杀意凛冽的眼色。 荷官担不起揭开骰盅的下场,女人身为大堂经理,凡是来赌场玩的都会给她面子。 第331章 她笑眯眯地打开骰盅,直接爆发出一声惊呼,“恭喜这位小姐,已经连赢了三把!两点、三点、四点,九点为小!” “你又赢了!” 这一波江稚月又中了。 整整翻到了五百万! 周围的赌鬼们,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 女人毫不犹豫把筹码推了过来,笑脸真诚,语带热情,再一次恭喜江稚月赢得了胜利,并表示她是赌场历年来翻盘最快的赌客,居然以三千美金在半个小时之内,赚到了五百万。 两位贵妇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尤其是身边传来的笑声,“不会吧,两位夫人居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 “威尔森夫人和雅多夫人,可是赌场的老玩家了,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女孩!” “这下好了,五百万对于夫人们而言不算什么,但输给了平民,夫人们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砰的一声! 贵妇怒气冲冲地将桌上的筹码甩到了地上。 江稚月拿着赢来的筹码,深深看了眼秦肆。 她知道秦肆做了什么。 但他的目的呢?她不相信他是好心帮她。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自称是黄金城的经理爱丽莎,她刚来兰登堡没多久,所以当地话讲得不标准。 爱丽莎扭头看着两位贵妇,笑眯眯地说,“二位夫人消消气,你们今日的损失,赌场将为你们一并承担,那个平民女孩,她赢了多少,我都会叫她吐出来。” “赌场忠心为你们服务,夫人们要赢,谁又赢得过二位夫人?” 贵妇们气消了些。 爱丽莎站到赌桌旁,低头一瞧地上隐秘的丝线,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邀请所有赌客一起玩。 并且加注到了两千万,正是顾兆野欠下的数值。 女人那双美艳风情的眼睛,黏糊糊地紧盯着牧莲生,牧莲生摇着羽扇挡住那张妖孽脸,女人的目光舍不得挪开半分。 “牧莲生就是忽悠了这外国娘们,在赌场自由卖酒。”顾兆野道:“他花边新闻那么多,居然还有女人不认识他,真是稀奇。” “都处理掉了吧。”江稚月想了想,沉吟:“顾夫人为了保护您的隐私,不准任何媒体刊登关于您的照片和信息,所以您的身份在这不管用,少爷受委屈了。” 顾兆野眸底压着的晦涩暗了暗,喉结滚了下,道:“我哪有委屈……” “你才委屈。”他声音很低很低,几乎低不可闻。 平民与贵族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无论在何种情境下,身为平民都成了一种原罪,即便是胜利者。 接下来,大堂经理邀请江稚月下注。 顾兆野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死死地扣住了女孩的手腕。 她不需要为他做些什么了,尽管所有人都会告诉他,这是她身为女佣本应该为他做的,从她出生就注定了,低人一等,即便用功读书,这个以出身论的世界,也不会高看她一眼。 身为被顾家养育,培养的女佣,哪怕为他献上生命,也是她的荣耀。 顾兆野接受这种思想长大,但他不愿再共情这种理念。 “这女人比荷官厉害,你玩不过她。”顾兆野认得清形势,他虽然是爱玩的性子,但顾家家训,绝不准后代子孙进出赌场,赌和毒都不能沾,谁犯戒就逐出家门。 便是对他宠溺有加的母亲都曾三令五申的警告他,这两样东西不能碰。 江稚月也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的不对劲,爱丽莎称后面的赌局,由她来当荷官,在所有赌客的见证下,她不需要借助高科技,就由她来摇骰。 第332章 她有一手好功法,随意给赌客们露一手,众人猜“小” 的时候,爱丽莎直接把骰盅的摇碎了。 众人叫好。 纷纷扬扬的筹码,钞票像雪花一样洒向了赌桌。 爱丽莎想邀请江稚月参与下注,却被身边的秦肆接手,他直接把江稚月赢来的筹码,这一次全部推向了“大。” 意思很明显,他来跟她玩。 爱丽莎脸上的笑容微变,秦肆冷眼看着赌桌,冷厉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开始。” 一手骰子摇得出神入化,爱丽莎要几点来几点。 她可以在一众赌客面前展现绝技,让众人输得心服口服,但轮到了秦肆身上,这招似乎不管用了。 女人将骰盅重重往赌桌上一拍,心里已经把点数确定好了,当揭开后,漏出的点数为十五点。 爱丽莎眼中闪过惊讶,若说上局可以理解为秦肆发现了赌场的机关,从而险胜荷官。 但轮到她出手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 他怎么猜得到她摇中的点数? 高手过招,旁人只能看个热闹。 主场已经不是江稚月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肆身上,他觉得押大小没意思,开始押具体的点数,这个赔率更高。 他玩的又凶又狠,每次赢得的筹码,都在下一轮开注后全部推出去。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内,手中的五百万再翻了十倍。 这俨然到了吓人的地步。 赌客们看得眼睛都红了,每当秦肆押什么,都一哄而上,抢着跟押。 江稚月又看了看周围。 赌场一楼,陆续有客人跑了上来,周围聚集的人群已然里三层外三层。 赌场三楼,不对外开放。 此刻,一排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守在走廊上,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二楼的情况,不时有人来回走动,低声汇报着最新的动态。 江稚月又瞧了眼牧莲生。 牧莲生摇着羽扇,纤长卷翘的睫毛和女人一样细密,微微抬眸,泛着淡蓝色的瞳孔犹如大海般深邃,他今日格外反常,格外安静。 对上江稚月探寻的目光,牧莲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江稚月低声询问顾兆野,这些日子有没有见过赌场的幕后老板。 顾兆野摇摇头。 “你有见到楚家人的吗?”江稚月低低又问了句。 顾兆野还是摇头。 “如果这真是一场针对继承人的考验,少爷的考验究竟是什么呢?”江稚月声音更轻了,嘈杂的喧嚣声盖过了女孩的低喃。 顾兆野却将她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璀璨灯火的映照下,他目光没有一点偏移,从始至终都只聚焦在她的身上。 亦如这段时日,他沦落至乞丐堆,面对其他女人的示好,他脑海中浮现的仍是她的脸蛋和声音,清晰得如同她此刻就在眼前。 顾兆野想,他的考验就是她。 可惜场合不对,这个时候没有机会能给顾兆野表达,让顾兆野趁着最混乱危险的时候更认清楚内心最真实的东西。 “我的天,这男人究竟什么来头?” “哈哈哈,我的神啊,玩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这样赢过。” 秦肆赢得的金额,早已超过了欠下的两千万,甚至跟风秦肆押点数的众人,也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若非爱丽莎及时限制了下注的人数,这个损失她都难以承受。 男人双手撑在赌桌上,光影交错之中,冷峻而不近人情的面庞,愈发深邃莫测。 “继续。”他说。 眼前这局面,继续下去,男人就要打破赌场的历史了,他要赢了几个亿离开赌场,她这条小命也要交代了。 她耍的所有花招,在男人眼中无所遁形。 他手压在赌桌上,揭盖后,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点数。 骰子碎了,男人也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来。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绝不是普通赌客能玩的花样,爱丽莎也不敢继续下去了,她发现秦肆是来砸场子的了。 这局面也不是她能继续掌控的,爱丽莎扬起美艳的笑容,声线柔柔说,“抱歉,我需要中场休息。” 她必须马上请示老板,说完,立马穿过人群,向楼上走去。 不过她又多留了一个心眼,叫保镖们务必看守好秦肆等人。 众人顿时嘘声大作,不知情的都以为赌场玩不起要耍赖了。 “不就赢了快一个亿,赌场赚了我们这么多,大伙赢点钱怎么了?” “这位先生好厉害,再继续下去,恐怕买下这座赌场都可以吧。” “您什么来头啊?”众人的声音都恭敬了不少。 秦肆没有搭理旁人,把玩手中一叠筹码,正面朝着江稚月的方向。 男人拿起其中一个筹码,黑金色勾勒着一圈火红玫瑰的圆盘中,镶嵌着一个小圆点,透过深黑的孔得以窥见女孩的脸庞。 秦肆深深眯起眼,透过圆孔看着女孩,莫名又勾了下唇。 他生得高大,气场全开。 正在这个时候,从楼下缓缓走来的一行人,随着脚步声逼近,有人笑道:“哟,稀客啊,还真是秦少爷......” 第333章 灯光大亮,一位身着黑色礼服、头戴圆顶黑礼帽的中年外国男人,在五六个同样装束的外国男子陪同下,从楼上缓缓走下。 为首的中年男人黑袍下摆缀有四条流苏,头戴着貂皮礼帽,两颊留着一圈浓密的络腮。 他面带微笑,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来,秦肆站在人群中,冷峻的目光抬起,与中年男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中年男人就在即将走到秦肆近前时,戛然止步。 双方皆是一身肃穆的黑,尽管对方人多势众,秦肆随意站着,手中把玩着筹码,气势丝毫未被压制。 “摩恩先生,您说什么,他就是......”爱丽莎眼神闪烁了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是从海外赌场调任至此,刚来兰登堡不久,对于这个国度的六大家族,多少有所耳闻。 其中一派是老牌贵族,另一派则是顶级权贵。 六大家族各自为阵,各怀心思,彼此间并不团结,相互出卖,相互利用、牵制都是常有的事。 以楚家为例,倘若楚老爷子的长子仍在世,新马兰州的地盘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插手,就是在这二十年间,摩恩家族在大州的投资比例从5%,一跃占据到了90%。 放眼整个区域,若非顶着楚家的名头,这片大州几乎都是他们的产业,堪称无冕之王。 以新马兰州为中心向周边辐射,摩恩家族在另外两大州的投资比例亦达到了40%,大量吸纳海外移民,并鼓励移民此生子,街上满是外国人的面孔,越来越多的本土平民则被赶到郊区。 楚家对局势的放任,还使得摩恩家族变本加厉的剥削平民,以至于交通规划,仅有一条列车线路可供使用,富人区却占据着大片私人停机坪。 庙小妖风大。 可谁又能想到,这股妖风竟会将秦家的少爷吹来? 唯一能和六大家族在全世界分庭抗礼的,就是海外摩恩家族了。 而秦家堪称摩恩家族的头号劲敌,双方手段之狠辣,如出一辙。 神秘,残忍,低调,是秦家的代名词。 作为秦家独子——秦肆,早就登上了摩恩家族的猎杀名单,秦家主却将这位独子保护得极好,入读兰登堡顶尖名校,出行都配备着顶尖安保。 在他未成年之前,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到。 成年后,是关于他订婚的消息。 即便是陪同未婚妻参加公益活动,记者都只能拍到这位秦少爷的背影。 “摩恩先生,您会不会弄错了?”爱丽莎不敢相信,秦肆太年轻了,冷冷一个眼神,却能压制全场。 楚家的地盘,为什么会把他招来?据说秦家独子和牧家继承人交好...... 爱丽莎脑海中闪过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下意识转头,撞进牧莲生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男人轻摇羽扇,挡住了下半张脸,就露着一双妖邪的眼睛。 “怎么可能呢......”爱丽莎低喃,她察觉到了牧莲生身上的异样,一个沦落到赌场卖酒的人,却有着高雅的气质,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她同意他在此卖酒,就是试探他。 牧莲生老老实实地卖酒,成日和贵妇们说笑,还帮赌场招揽了不少生意,自诩为洪维加斯大都会最帅首席男模,为了培养这种高贵的气质,他从小便模仿男明星。 说到动情之处,男人还落下眼泪,自称母亲和夜店的牛郎私奔了,抛下他和父亲,导致父亲抑郁自杀。 第334章 牧莲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伪装,大多数人都会被他的假面温柔欺骗。 他天生桃花眼,深情款款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相信他的话。 “摩恩先生,非常抱歉,有些事情,我没来得及向您汇报。”爱丽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她轻敌了。 中年男人满面春风,一语双关笑道:“女人嘛,总会被帅气的男人蒙骗,我年轻的时候,也曾被漂亮的女人蒙骗,谁怪就怪他们善于伪装。” 摩恩上下打量着秦肆。 若不是楚家及时汇报了情况,恐怕他还没想到这些少爷路过这,还真有胆子到他的地盘来送死。 摩恩没有在人群里,见到想看到的身影,笑容收敛了些,“秦少爷好本事,逃离了暴乱,刺杀,还有闲情逸致来我的地盘。” 这男人比想象中的年轻。 秦家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人永远看不出他们会什么时候出手。 “来者即是客,秦少爷,借一步说话如何?”摩恩笑呵呵的又道。 秦少爷! 赌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秦肆,大概他们也没想到未来兰登堡新一任的继承人,如此年轻出众吧。 秦家位高权重,黑白两道通吃。 祖上大君主出身,做的都是血腥残忍之事,这个家族高贵而又暴力,上个世纪,凡是他们出现的地方,就代表着杀戮。 众人受到了惊吓,不自觉都往后退了几步。 秦肆放下了手中的筹码,冰冷的视线在几个外国男人脸上一扫而过。 “黄金城建造的不错。” 摩恩不置可否,笑说:“这个项目能够顺利完成,多亏了楚二先生的鼎力相助,这才使得黄金城赢得了如此美誉。” “哦?”秦肆眉梢一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摩恩和他深深对视着,眼中闪过一道幽芒,叹道:“我也没想到,秦少爷、牧少爷,还有顾少爷都会在此,要是提前知道了,一定会好好招待三位少爷,奈何事务繁忙,直到昨晚才回到黄金城。” “手下人招待不周,真是冒犯,还请不要见怪。” 他毕竟是外国人,尽管和楚家交好,对方也不会全无保留的告诉他。 楚家二房明明说了,几位少爷都集中在另两大州,为了安全考虑,绝对不会把少爷们放到新马兰州。 摩恩不相信,特地让手下出去搜寻了一圈。 未曾想,楚家二房临时通知他,秦肆在靠新马兰州这一站下车了。 他来者不善! 摩恩心里还没底,近些年他和家族专心在新马兰州发展,未曾和秦家在海外发生摩擦。 秦家没有理由派秦肆找上门来。 唯一有可能的是...... 他突然朝牧莲生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慢慢放下手中的羽扇,露出雌雄莫辨的脸孔,那双妖邪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摩恩意识到了什么,故作轻松地说:“几位少爷,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秦肆站在原地,不动。 训练有素的保镖已经围了上来,怎么看都像瓮中捉鳖。 秦肆尽管身手再好,面对五六十个荷枪实弹的保镖,都不认为他有胜算的可能。 这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双方有过节,秦牧两家的继承人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要找麻烦也不能单枪匹马啊。 他们久居首都,是不是忘了如今的新马兰州暗地里由谁接管了?这些外国人可不像世家大族一般捧着他们。 第335章 双方争斗起来,那是要见血的。 “秦少爷,居然是秦少爷?”还是有人不敢相信。 “老天,我竟然亲眼见到了秦少爷?那个五岁就被丢进狼群,独自生存的小少爷?据说当年秦家的做法,遭到了世家猛烈的抨击,指责他们野蛮粗鲁,有失贵族的体面!” “结果指责他们的家族,第二天就灭门了!听说秦家每一任继承人都是独苗苗,全族齐心团结,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唯一的继承人身上!每一任继承人能保秦家几代人的繁华!” “怪不得摩恩先生一把年纪了,看到秦少爷如此拘谨,他在害怕吗?” “牧少爷和秦少爷一起出现,这才让人忌惮吧,别忘了,我们的存款都在牧家的银行里,摩恩先生的黄金城,据说就是找牧家旗下的银行贷款了五百个亿!这,这该不会是——” 七嘴八舌的声音议论着,不知谁说到了点子上,突然嘎然而止。 牧莲生绯红的唇畔勾起了一抹轻笑,终于出声道:“好美的黄金城,好繁华的天空之城,摩恩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把十年前的债款结算一下?” “我父亲年岁已高,恐怕有些事情记不太清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跟你们纠缠,还打算上国际仲裁解决呢。” “但我这人不一样,敢欠我分毫子,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让他有命挣钱没命花,让他的后代子孙,都跟沙粒般......” 他话一顿,指尖沾了片轻飘飘的羽毛,吹了口气,幽幽道:“随风而逝,不留痕迹。” 牧莲生收起了手上的折扇,慢悠悠地走到了人前。 牧莲生是花边新闻的常客,大多数他的照片第一晚出现,第二天跟着消失,见过他的人都称赞牧莲生长了一张妖孽的脸,一双妖邪的眼。 除此之外,牧莲生风流又温柔,骄傲又挑剔,决计不会想到他会顶着一身在乞丐窝沾染的污浊之气,跑到夜店毛遂自荐当男模,陪贵妇们说笑的。 他怎么会成为自己最厌恶的人?扮演自己最厌恶的角色? 牧莲生自称男模,可谓是受尽了白眼和冷遇,大家都拿他当底层最肮脏卑微的鸭子对待,要不是他一张嘴能说会道,早被吃干抹净,横死街头了。 怎么做到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 不知牧莲生是无畏,还是他自有打算。 江稚月眼神闪烁了下,拉着顾兆野退到了旁边。 别人也许不清楚这位摩恩先生何许人也,她却认出了这个家族。 金融教材上介绍过,摩恩家族又称希伯列人,最擅长在金融领域控制和剥削放贷,赚取高额利息和差价,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投资寄生,跑到各个国度向当地银行借款投资,然后以各种理由延迟,退后归还债务。 并借着投资的借口,大肆培育各种势力一点点蚕食本土,直到吞并当地所有的资产,形成共生关系,名正言顺的赖掉债务。 比喻称吸血鬼不太准确,换成寄生虫更合适。 报道里,被摩恩家族整垮的银行和集团不计其数,都称他们是让人倾家荡产,死无葬身之地的魔鬼,却把自己伪装成了寄生虫,神不知鬼不觉的蚕食当地,直到所有人成为他们的奴隶。 牧家和楚家都是他们的目标。 楚家二房愿意和他们合作,轮到了牧莲生头上...... 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五百亿的债务? 吃人不吐骨头的摩恩家族,岂会因为一场赌局就还给牧家? 江稚月自知这不是她能参与的,环顾四周,寻找逃生路线。 赌客们察觉到情况不对,有些人连筹码都顾不上拿,匆匆逃离。 摩恩哈哈大笑,“秦少爷,你看这些人多有意思啊,好不容易赢了赌场的钱,事到临头却又不敢要,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少爷,您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说白了,这笔钱摩恩家族没打算归还,摩恩在兰登堡投靠了楚家,和楚家形成了共生关系,何况这是他的地盘,动起手来,谁赢谁输还真说不定。 摩恩笑得很猖狂,“好吧,我想了各位来找我的理由,但我真没想到......牧少爷为了五百亿,宁愿委身于那些贵族女人,窝在赌场卖酒,这传出去了,怕是有损牧先生的威名啊。” “啧,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牧少爷的未来弟弟,下个月就该降生了吧?牧少爷这是急于邀功,确保自己的位置么,牧少爷如此孝顺,可惜牧先生不懂您的苦心。” 好一番攻心的话。 牧莲生的眼中钉就是牧父身边的情妇,以及未来的孩子。 这五百亿对牧莲生而言,非同小可。 江稚月却不认为牧莲生是为了牧家和牧父。 这个男人其智如妖,居然能说动秦肆帮忙,肯定还留有后招。 她牵起了顾兆野的手,趁着人潮急流勇退的时候,顺着人群往外退去。 顾兆野只觉得掌心犹如触电般,愣愣地看着女孩。 就在这时,摩恩的视线却如利剑出鞘,陡然射向江稚月。 “快抓住那个女孩!” 第336章 江稚月自认运气垃圾,整年的好运气都在那两场赌局里用完了。 眼看保镖上来劫持她,她吓的直接钻到了人堆里。 保镖鸣枪示意,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在被黑洞洞的枪口逼近的瞬间,顾兆野率先抓住了保镖的手腕,一脚狠踢向对方腹部,然后就是一拳头过去。 “少爷!” 顾兆野这身手对付林骏那种人渣倒不错,和这些经过精密训练的保镖相比,他的杀伤力不足以将对方一拳打趴。 保镖随之挥出拳头,劲风直扑顾兆野的面门,甚至拂动了少年额前的发丝。 顾兆野当然不会傻站着挨打,侧身躲开。 保镖立马抽出腰间的甩刀,刀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亮。 “噗呲!” 嗜血的刃锋一闪,如闪电般划过顾兆野的手臂,连带着撕下一片衣物,瞬间染了血。 江稚月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毫不犹豫地朝着顾兆野跑过去,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塞了一根钢棍到她的手中。 江稚月有些晃神,和人潮涌动的反方向,似乎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女郎和她擦肩而过,面纱一角钩住了她的拉链,江稚月下意识回身就拽住了女郎。 女郎转过头来,眸中一对黑色瞳仁闪烁着,显然被江稚月的举动惊得愣在了原地。 江稚月愣了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熟悉之感,“周秀芝?” 她刚要细看,却见旁边有人匆忙拽着女郎跑开了。 江稚月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钢棍。 眼看着刀锋再一次在空气中划过,顾兆野被逼得节节后退,却听到了一声闷响。 他骤然看去,一双阴沉的眸子霎时亮起了涟漪。 一片混乱中,女孩拨开人群,高举着钢棍,狠狠朝着男人的后背砸去,力道又凶又狠,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呼吸都绷紧了,细嫩小巧的手指连关节都在发白。 看起来就像是个无害的普通女生。 周身狠劲的气场,却在那一瞬间爆发。 四面八方的保镖围堵而上,身后却有犹如利刃般的碎片射来,破空而出的黑金筹码似出鞘的飞刀,瞬间割破了几名保镖的脖子,霎时血如泉涌。 江稚月骤然抬眸,秦肆飞拽下赌桌上的红色帷幔,狠狠向前一甩,那筹码便如刀刃般朝着四周激射。 从江稚月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这激烈一幕,秦肆仅凭一人就吸引了全部火力,无论什么东西落在他手上,都成了杀人利器。 男人一袭黑衣,不变的还是薄凉的唇,冷硬的面颊,看上去冷冷冰冰,凡是他逼近的地方,都带着肃杀。 “走了。” 顾兆野就趁着这个时候,飞快拽着女孩头也不回的跑了。 江稚月忍不住回头,还是看了男人一眼。 似乎只要她离开了,他们身边便少了被牵制的软肋?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秦肆,却没有人敢下令开枪。 抛到上空的黑金筹码,自空中翻腾一圈后,稳稳落入男人手中。 秦肆指尖染着血,那血正点缀在黑金筹码上晕染的玫瑰花图纹上,他不禁再次拿起筹码,透过圆孔朝着女孩瞧了一眼。 这瞬间,江稚月的目光和男人对视着个正着,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那冰冷的瞳孔中翻滚,恰似即将冲破牢笼的欲兽,仿佛要将她尽数吞噬一般。 第337章 ..... 二十分钟后。 一辆防弹越野车冲破了赌场大门。 疯狂扫射的子弹。 冲破大门的猛烈撞击,大片玻璃在巨大的冲击下碎落一地,发出轰动刺耳的巨响。 高高悬挂在上首的黄金城招牌,都要因为这狠狠一撞颤动了下,江稚月抓紧了安全带,强忍着心里最后那口气才平静了呼吸。 越野车在沙漠里疾驰,沙海连绵,波涛起伏。 顾兆野车技极好,陆续甩开身后的尾巴。 江稚月抬眼,就从后视镜看到后排的景象,说起来都以为在那一刻顾兆野拽着她要逃跑了,没想到顾兆野却找了辆车,返回去救了.....朋友? 她认为可以用两个字,形容他们的友谊。 虽然她总觉得这几个人的友谊,像是沙一样风吹就散了。 但如果没有彼此的协作,光靠秦肆的本事,都不能把这位躲在幕后的摩恩先生逮住。 他们三个人的配合,若非知道顾兆野被牧莲生坑了,江稚月会认为他们是提前演练好的。 所谓继承人,即使是看似最没心机的顾兆野也有自己的胆量和见识,只有她是被迫上了贼船。 江稚月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降低存在感,便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果不其然,后排的牧莲生正在逼迫摩恩签字,传来摩恩的痛呼声,“一群卑鄙无耻的小贼!光明正大的要债,我摩恩佩服你们!怎样,现在你们是想绑架我吗?你们毁了我的赌场!我的黄金城!” “见鬼的,牧莲生,就算我要还钱,也是还给你父亲!凭什么把汇款流入你的个人账户!?” “好你个牧莲生,你根本不是来要债的!你是想吞并你父亲的资产!你个大逆不道的返祖之辈!我们都被你骗了!” 牧莲生殷红的嘴唇不像平时一样玩味地翘着,终于不再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拿过一旁的小刀,逼迫摩恩签字。 对方若不肯就范,他就将对方的手指一节节斩断,直到摩恩痛呼的大叫,再也忍不住低头,将汇款字据签下,并马上安排人及时汇款,牧莲生才将人狠狠踹下车。 时间刚刚好。 等停靠在站台的列车,换好轨道,将要启动时。 越野车就急停在了站台外,顾不得身后追赶的保镖,这一定是最惊险刺激的时刻。 当江稚月落到后面时,三个男人同时朝她伸出了手。 江稚月一怔,抬起头。 就在另外两个男人意味不明的注视中,搭上了顾兆野的手。 一路狂奔。 在列车大门即将关闭时,准点踏上了最后一节车厢。 独留外头追赶的保镖们,气急败坏的鸣枪示意。 列车在轨道上奔驰,如同一条飞驰的箭,沿途风景呼啸而过。 江稚月也是在过了几天后,才明白了牧莲生的目的。 原来他从不认为自己参加的是继承人考验,他参加的是自己量身定做的考验。 出发之前,他早就盯上了黄金城和摩恩家族,早就对牧父流落海外的那笔欠款起了心思,正愁找不到机会,萧景润便给了他这个机会。 牧莲生善于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在荒岛上他和秦肆就合计了这件事,秦家正好陷入海外窃听风波,一些生意受了影响,需要资金弥补漏洞。 这算秦肆的私人决定,所以赌场里的人对他的出现反应那么大。 “我本来没想做这么绝,怪就怪那个死老头,我流落到荒岛上,还要用卫星电话通知我,他要娶情妇为妻,就为了名正言顺给那个小野种一个身份。” 第338章 “居然敢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婚礼,我怎么着也得送他一份大礼。” 牧莲生说这话时,虽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却看得出来他比谁都在意。 江稚月忍不住想,牧莲生有没有想过牧父那么不待见他,海内外的资产都防着他,难道不是他跟狐狸一样狡猾得让人害怕吗? 原剧情里,牧莲生不但干掉了牧父的私生子,还将牧父颐养天年的本钱都卷了去,只留个空壳子给牧父。 她趴在桌上,目光悠悠地投向窗外,一幕幕景象都在眼中晃过,犹如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 江稚月知道这一次真的脱离了危险,列车彻夜不眠的飞驰着,已经进入了蒙特州境内,这里是萧家的地盘。 这段旅程,即将落下帷幕。 无论他们在贫民窟的身份和地位如何,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一切又似乎会.....恢复如初吗? 江稚月不知道。 但她可以肯定,如果永远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便永远无法体会到底层的艰难和挣扎。 或许,这段旅程中,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有着自己的谋划与考量,但最终铭刻在心中的那份感受,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欺骗人的。 江稚月收回目光,忽然偏了下头,就撞入了顾兆野一双沉敛的眼眸里。 他一直坚守着她身侧的座位,胳膊上的伤口还有些阵痛,江稚月已经为他处理过了,他却忍不住抚摸那温热的纱布。 顾兆野脑袋里晃过的每一幕,都是女孩朝他奔过来的样子,拨开人群,在最危险的时候也要朝他跑来,牵起他的手,即使深陷麻烦,也没有想过丢下他。 不管什么时候,她唯一选择的人都是他。 这怎么不是喜欢呢,怎么不是爱呢...... 江稚月头发有些蓬松,披散下来,显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精致,不说话的时候,嫩嫩的唇反而有点微翘,睫毛很长,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慢慢抬起眸时,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 顾兆野忍不住摸了下。 “下次不管我遇到什么危险,你都不要管不要理会,顾好你自己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那一幕多惊险啊。 抄起钢棍就朝着保镖的头上砸去,也不怕对方反手送她一颗枪子。 “你不要再被人骗了。”江稚月不放心的嘱咐。 “嗯哼。”顾兆野不置可否,“本少爷又不是傻子,哪能那么容易上当受骗,还是我救了他们。” 江稚月笑了笑,便使劲夸赞顾兆野。 她每说一句,顾兆野的目光不自觉又暗了一分,他心跳得好快,甚至认为旁边的那群男人都能听见他强烈的心跳声。 在这方寸之地,他紧紧守着她,不准他们擅自靠前一步,他却隔绝不了那些望过来的目光。 顾兆野已经知道了,她和秦肆在新缅兰州的历程,他除了把萧景润诅咒了一通,似乎也不能改变什么。 但他清楚的记得赌场最后一刻,冲上来的保镖要抓住江稚月,便连他都晚了一步,却是秦肆出手了。 虽然这并不能证明什么,秦肆对她毫无任何逾越的举动,从登上列车开始,未曾和江稚月说过一句话。 顾兆野就是觉得不对劲。 就连楚君越也很不对劲...... 他不参与三大州的任何事务,自然不会和他们一起去赌场。 顾兆野却意外听到了楚君越主动问起摩恩家族的情况,甚至还透露,如今滞留在黄金城的摩恩族人,其实只不过是整个家族中无足轻重的边缘角色,他们早已对牧家的银行以及秦家的地下产业虎视眈眈。 牧莲生质问楚君越,既然早就知情,为什么不提早告知。 楚君越只是冷冷笑了笑,并未作答。 顾兆野也趴在桌子上,冰凉的指尖一点点划过女孩的眉毛,眼睛,挺直的鼻梁,一路往下,最终停在她樱红的小嘴上。 他忍不住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我的稚月.....”真可爱。 她就是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像小时候一样可爱,至少在他眼里永远都这么可爱。 脸蛋软绵绵的,嘴巴软绵绵的,全身都软绵绵的。 顾兆野怀念拥抱她的感觉。 江稚月由着他闹,在想着赌场那一刻,是不是见到了周秀芝?她记性一直很好,过目不忘,尤其是周秀芝奇怪的举止让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江稚月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口型,低低地说了几个字。 在列车快要到站的时候,她又在洗手间遇到了秦肆。 她眼眸微微闪烁,表情有些不自然,大概她也意识到了他的反常,这不该是他的反应,也不是他应有的反应,秦家和白家的联姻,楚君越都跟她说了一句,那是彼此带着政治色彩,不可撼动的联姻。 指不定那个男人误会了什么,江稚月便出言解释,然而楚君越根本没听,说完便走了。 江稚月看到秦肆也想转身就走。 男人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叠黑金色筹码。 他那双眸色有些冰冷的眸子,沉沉地凝视着她。 “你赢的。” 第339章 江稚月诧异地抬起头,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秦肆面庞冷峻,神色未改分毫。 “不要?” 二话不说,他作势要扔了。 “哎,别扔啊!”江稚月急忙喊道,这好歹算是她辛苦奔波的酬劳,至少没有白跑一趟,靠自己的运气挣钱不寒碜,不可否认的是,这笔钱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正愁挣不到钱。 黄金城作为闻名遐迩的世界赌城,筹码兑换服务遍布各地银行,江稚月就拿了两个最小的筹码,刚好是她前两局赢得的金额。 秦肆冷冷投来一眼。 第三局的赢家实际上是秦肆,要不是他阻止了荷官动手脚,她赢不了那么多。 江稚月实在不想和他有过多纠葛,赌场人多眼杂,都把他们误会成了男女关系,事后难免有风雨风雨传出去,再扯上金钱关系,那就更讲不清了。 她伸手从男人掌心拿起筹码,指尖明明没有触碰到男人,秦肆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五官立体冷沉,散发着十足的压迫感,连窗外倾洒进来的阳光都被他遮挡,江稚月站在男人身躯投射下的狭窄阴影中,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局促和压抑。 筹码拿回手里,呼吸都放轻了不少,江稚月立马转身就走,男人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指骨修长而用力,隔着一层冰凉的手套贴在她腕间的肌肤。 江稚月毫不怀疑只要她挣扎,他就能碾死一只小蚂蚁般不费吹灰之力的拧断她。 “你干什么。”江稚月压低了声音,被迫转过身,长睫毛微微颤动,浓密得自带眼线效果。 秦肆盯着她的脸,发现她的脸很小,又嫩又白,因为呼吸微颤着,两颊泛起如桃子般的浅红。 长睫闪动,确实宛如橱窗里的精致玩偶。 玩偶都是没有生命而又脆弱易碎的东西。 秦肆稍一用力,江稚月眉头便轻轻皱起,不用看都知道手腕处定是红了一圈,男人的大掌足以牢牢地钳制着她,他微微再使力,她的身子不由向前倾倒。 幸好江稚月眼疾手快抓住了栏杆,勉强稳住了身形,否则她整个人都要跌入到男人的怀抱。 “秦少爷,这样的游戏不好玩。”她不由压低了声音,语气很轻,话却很重。 顾兆野二十四小时都守着她,晚上睡觉都偷偷溜进来,她一睁开眼,就看到美少年令人惊艳的睡颜,虽说视觉上确实有着爆炸性的冲击和惊艳。 江稚月却没心思欣赏盛世美颜,看到顾兆野躺在她的床边,把她挤到角落里,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身上的衣服。 确认没有任何被触碰的痕迹,她才松了口气。 顾兆野就像一只树袋熊似的缠着她,长手长脚地环抱着她,他喜欢把下巴搁在她脑袋顶上,不再像以前那样动手动脚,却喜欢看着她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笑容,时不时就从她身后冒出一个脑袋贴着她。 江稚月每天帮顾兆野把床铺整理好,照样第二天醒来,顾兆野又把她挤到角落。 江稚月推门出去,更惊悚的是楚君澈还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看到她出现,他慢慢抬起头,幽怨又委屈的眼神瞪着她,仿佛无声控诉着她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 江稚月只能待在房间里,实在闷得受不了才出去透口气,谁想到会遇到秦肆。 第340章 照理说,她住在秦肆和楚君越的中间,遇到他们的机率挺大,牧莲生和顾兆野上车后,顾兆野直接提出了抗议,并且要求列车员,必须给他重新安排一间双人独立卧铺。 “游戏?”秦肆眉梢微动,冷沉的五官立体感更强。 江稚月仰着头,身子向后靠着,为了防止男人突然俯身而来凑近她,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不希望再发生楚君越那种事了。 女孩挺翘的唇珠微微抿紧,长睫毛仍旧颤动,眼底落下的阴影跟着颤动。 男人伟岸身姿不动,抓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列车穿入隧道,进入一片黑暗。 江稚月明显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更强,男人似乎慢慢俯下身来,她清晰地感觉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流就在咫尺,黑暗中,男人锋芒毕露,如野兽般在阴影里伺机而动。 “什么样的游戏?”江稚月听见低沉的声线,明明和以往如常,却让人察觉了更深的冷意。 仔细听去,他幽长的声线,还夹杂着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江稚月用力挣扎了几下,男人眉梢微挑,那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未曾挪动半分。 他忽然勾起她耳际的一缕发丝,江稚月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已经退无可退,整个人都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秦肆果真逼近了她,大长腿紧密地贴着她,连带着腰腹,压制得她腿脚动弹不得。 衣物相触,衣衫完整,这样的姿势却被阴影勾勒得暧昧的不可思议,仗着在黑暗中看不见,她只能偏过头去,作势咬他。 秦肆掐住她的下颚狠狠往上抬起,江稚月眉头紧紧皱起,不再掩饰脸上的愠怒。 “秦少爷,您三番几次出手救我,我很感激您,但是......都结束了。” 在贫民窟的这段时日,秦肆常常指挥她做这做那,最挑剔的那几日,甚至还要打工给他买饭,大部分的钱都用来购买他需要的东西。 她帮过他,他也帮过她。 到此为止了。 此刻飞驰的列车上,不再是她和他同处的贫民窟,四周有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们,贵族男人有着常见的通病,和门当户对的妻子成婚,外头养几个感兴趣的小情人. 年轻貌美的女孩就是供他们消遣的玩物。 江稚月很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反应,心中明白秦肆一次次的出手绝非毫无缘由。 他早就表露了那禁忌而唐突的...... 江稚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这并非单纯的情感。 是欲望吗? 似乎是这样,似乎又不仅如此。 更像是一种野兽般的本能冲动,狂野而难以抑制。 江稚月只能用“结束”两个字提醒男人。 他的唐突和逾越,都应该在列车抵达终点之时画上句号。 他心中应当更为明白,若不是萧景润把她丢到了他身边,他们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毫无交集,他本因为萧景润的缘故提防她,敌视她。 如今他或许对她改变了看法,但这也是他和她相处久了,产生的磁场化学反应。 秦肆精力旺盛,荷尔蒙异常旺盛,他执行的任务越危险,心里憋着那股恶气就越强烈,要发泄的欲更为恐怖。 江稚月尤为记得脖子上的痛感,直到现在还没有消失的痕迹,她真应该庆幸顾兆野没有动手动脚,否则就算解释清楚了,顾兆野也不会相信。 男人勾起她耳边的发丝,指腹力道极重的抚过她颈项上靠近锁骨处的印记,冷薄的唇略微勾起了一道淡淡的弧。 第341章 列车离开隧道,天光大亮。 江稚月不适的眯了下眼,秦肆直起了身子,背脊挺拔,不怒自威。 忽视他的指腹依旧轻触在她的锁骨上,女孩胸前衣襟凌乱了些,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晶莹剔透的美丽。 江稚月看着男人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猜到了他还想做些什么,雪肤美颜,只会勾得男人眼中的暗意更重。 那晦涩而浓稠的暗芒在他漆黑的眼珠中流转,仿佛要把她的灵魂都一并吸入其中。 他什么都没说,眼神表露了一切。 无论身处何地,他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秦少爷......”江稚月低低唤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我很疼。” 秦肆勾起嘴角,便把手中的筹码放入她的掌心,大掌依旧包裹着柔软的小手,她的手好小,细细的一根手指头,指甲修剪得圆润而干净。 秦肆微微用力,她又吃痛地低呼了一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江稚月担心被人听见,便咬住了唇。 女孩皱着眉,终于瞪着眼凝着男人。 秦肆脸上毫无表情,薄唇又向上翘了翘。 他终于松开了她。 江稚月抬脚就跑,身后却传来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游戏结束了,忘了这一切。” 江稚月简直觉得这男人莫名其妙。 她需要记得什么吗?她没有因为男人唐突的行为,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个阶级世界的压抑,不可撼动,不可逾越的法则就像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身上。 即使身为贵族,也不可挑战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个世界没有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戏码,所有的家族都是门当户对,哪怕有漏网之鱼。 那些嫁入高门的女人,最终都因为受不了压力而被迫自杀。 秦肆终于说了她想听的话,江稚月感觉好受了不少。 .... 江稚月刚离开洗手间就看见站在座位上的楚君越,不过她脚步没停,继续抬脚往前走。 楚君越站的位置离洗手间没多远,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楚君越旁边坐着一个牧莲生,懒懒的把报纸盖在脸上,窗外洒落的大片阳光倾洒在他乌黑的发丝上,画面飘逸而唯美,宛如一幅精心雕琢的画作。 男人翘着二郎腿,听到什么动静,他将报纸拿下,那双邪魅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他很自来熟的和她打招呼,展露了一个称得上友好的微笑。 “小女佣?不,从今往后,我要以江稚月同学来称呼你。” 江稚月屏蔽他的神叨叨,牧莲生怕是受什么刺激了,赌场那一出,他明明身为当事人,却一直站在边上看好戏,打斗开始的时候,牧莲生边摇着扇子,边往后退去,似乎生怕那些肮脏的鲜血飞溅他身上,弄脏了华丽的衣服。 和他在车上切断摩恩手指头的狠辣劲,全然不一样。 他和秦肆成为朋友,大抵二人的性格底色相似。 否则也有着洁癖,随身携带丝巾擦拭的牧莲生,又怎么会在鲜血飞溅到他脸上时,露出那么诡异的微笑。 摩恩一直不肯就范,牧莲生甚至要切断对方的下半身,顾兆野嫌辣眼睛,牧莲生耸了耸肩,只能罢手。 他疯起来就是不正常。 秦肆还顾忌着什么没有动真格,牧莲生不怕得罪人,不担心对方的报复,像孑然一生的人,他其实并不想当继承人,没有承载家族的嘱托和重担,所以解放了本性。 “不喜欢吗?”牧莲生笑了起来,眨眨眼道:“我很喜欢呢,江稚月同学。” 这一句叫得极为亲切,仔细听去,连以往的戏谑和高傲都收敛了不少,显得诚意十足。 他似乎是第一次用正眼,重新打量她。 那双邪气的眼睛在扫过她胸前的衣襟时,幽幽浅眯了下,嘴角的笑容加深。 江稚月微微颔首,快步离开。 牧莲生笑意更深了,“还挺讲礼貌。” “不想被你记恨罢了。”楚君越漫不经心地说。 牧莲生啧了声,“说得我多小气似的,无缘无故,我干嘛记恨她。” “我们的江稚月同学,已经以别样的方式赢得了我的心。” “真心么?”楚君越便问了句,他目光不知看着哪处,秦肆正走了过来。 牧莲生直接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手上的报纸都颤了起来。 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花言巧语,嘴里抹蜜,不知戏弄了多少纯情少女陷入他的假面温柔。 每每前一天还笑得温情款款,翌日就满脸冷漠高傲的恶劣,嘴跟淬了毒似的,毫不留情地碾碎少女的幻想,践踏着少女的自尊。 楚君越盯着他笑。 牧莲生笑得合不拢嘴,欠欠的,“真心?” 他没有回答,也许这个问题太无聊了,根本没有回答的价值。 不过男人朝着身后看去,列车太长了,女孩并未走出他的视野,她听到了他的笑声,捂住耳朵。 牧莲生嘴角缓勾,又拿起报纸懒懒盖住了脸颊,慵懒地靠在座位上。 “也许......”他声音低的被风都能吹散。 秦肆抬眸,恰好看了他一眼。 第342章 ... 高楼大厦映入眼帘,繁华的现代都市气息扑面而来。 蒙特州,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房檐的积雪尚未开始融化,天空已然放晴,太阳出来了。 暖阳照在皑皑积雪上,临近站台外的两侧停满了豪车,仿佛一条奢华的长龙。 记者们如潮水般蜂拥而至,手持各种摄影设备,数百米开外,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试图捕捉这实况盛景。 最近几个月来,关于少爷们被派往贫民窟的热议话题,持续升温,一度盖过了新缅兰州的暴乱,成为兰登堡民众关注的焦点。 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评论都炸开了锅。 【不会吧?难道真的有人会傻乎乎地相信那帮养尊处优的贵族会被丢去荒岛上求生,完事了,又被丢到贫民窟历险?我的天啊,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拜托,大家以为这是拍电影吗?就算是拍电影,也没有哪个导演有胆量碰这种题材吧。】 【就是,这些贵族可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谁敢轻易得罪他们,让他们受苦受难?励志故事都不敢这么写吧,什么年代了,你们还这么天真。】 【已经过了一个寒假,还有人不相信少爷们去历险的事?我朋友的朋友认识牧少,据他讲,最近两个月牧少都没有在常去的高级会所露面,牧少不是去历险了,牧少难道在家里当和尚吗?我反正是信了。】 【我在lins上看到好多华顿公学大小姐们分享的照片啊,上个月她们真的去了荒岛,我还查了,那个岛叫亚格尼亚,无人区呢!大小姐们写了那么多小作文,你们当真一个字不看?又是帐篷露水,又是遇到了大蜘蛛,还遇到了猎豹。】 【网络这么发达,录音录像都可以作假,p几张照片算什么?反正我就是不相信! 【赞同+1,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那所以身份划定界限的学院,会舍得让那群少爷小姐体验和我们一样的生活?不过是麻痹我们罢了,掩盖光鲜亮丽的那一面,放大她们的苦难,但他们的苦难和普通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哎呀,大家吵偏题了,少爷们的历险是考验哦,每一个继承人都要经历的,把少爷们丢去贫民窟,想让少爷们感受人间疾苦,否则未来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又怎么和我们共情呢。】 【啊啊啊!不知道有没有实况摄像头跟踪少爷们,我好喜欢楚少爷和牧少爷啊!好想看他们沦落贫民窟的照片!】 几大家族的少爷们沦落至贫民窟的事件,到底是没瞒得住,面向全国公开了,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消息是在返程前几天才透露出来。 此外,不断有人在lins上发帖,声称遇到了六大家族的某位少爷,赌场的那件事便传得沸沸扬扬。 谁都没想到,世界闻名的赌城老板——摩恩先生,居然被当场掳走,据目击者发帖回忆,摩恩认出秦肆的身份后,不敢下令开枪,再三要求他们去楼上。 秦肆朝他走近一步,摩恩就后退一步,对方最后下令,不准秦肆身上携带任何东西,才能近身详谈。 结果没想到一张轻飘飘的文件落到男人手中,随意卷起的白纸都能扎入对方的脖子,绑架了赌场的一把手。 这消息传播开来,人人自危。 作为未来大众的统治者之一,对于那些意图反抗的人而言,这无异是座可怕而恐怖,坚不可摧的大山。 第343章 秦肆手中紧握着绝对的权力和巨额财富。 而和秦肆本事不相上下的还有萧家那位,和那位自称退出了继承权的楚少....... 楚君越万一反悔了,平民的反抗对上这些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真有胜算率吗? 新缅兰州的暴乱,闹得轰轰烈烈,大家都翘首以待,静待事态的进一步升级,甚至希望这把火烧的更大。 不久前,就有消息称萧家愿意出资,改善贫民窟的居住环境,继续修缮学校,确保儿童能够接受教育,并且还打算派相关人员和贫民窟的代表进行详细商谈。 然而,这一决定在会议上遭到了楚家的全票反对。 楚家指责萧家无权干涉三大州的决策,强调自兰登堡成立以来,分属萧、盛、楚三家管理的大州,只有各家的继承人才有权对各自的大州进行管辖,三家之间不应有过多的干涉。 双方剑拔弩张,决策只能废除。 ... 一辆银白色房车停在路边,车窗微微透出丝细缝。 冷风灌入,掀起男人细密的长睫,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周身无不散发温文尔雅的气质。 萧景润放下手中的平板,金丝边的眼镜后却折射出冷然的光。 车厢内气氛凝重,前方的侍从有所察觉,道:“少爷,您不必在意网上的言论,民众们最是愚昧,真实的东西,他们当作假的,谎言和虚伪的,却当作真实的。”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少爷,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那些人,甚至牺牲了您自己的利益,才换来了几位少爷去贫民窟的日子。” “您不求几位少爷改变什么,只是希望他们能和这个国度共情,哪怕有那么一点点......能体恤自己的国民,这对平民而言都是大幸,少爷,在我属下心里,所有人都比不上您,您才是真正,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可惜,平民们不相信这场考验。 侍从跟随萧景润多年,不免为他有些打抱不平,说起来,他就是平民,毕业于名校,竞争不过有背景出身的世家大族子弟,若非遇到萧景润的提拔,他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乌合之众?”萧景润眉梢轻拧。 侍从脸一红,忙道:“少爷息怒,属下错了。” 呜呜随着一声长鸣,从远处传来。 萧景润听到了这声音,轻拨开掌心的怀表。 他笑了下,深深看了眼侍从,只道:“时间刚刚好,也不要忘了来时的路啊。” 江稚月设想过顾夫人和顾兆野许久未见,定会带着顾家上下所有人,早早在此等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顾夫人不光把顾家旁系带上了,她在人群里还看到了江婉柔的身影。 站在车队靠后的位置,尽管隔的很远,旁人会看不清楚,江稚月一眼却能认出,那是她的母亲。 穿着顾家统一制服,双手交叠在小腹的位置,低垂着视线,微微躬身。 未经雇主允许,不准抬头,不准偷瞄,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雇主离开。 这是顾家佣人的标准姿势。 盛装华丽出行的顾夫人,两边各自有女佣撑着精致的太阳伞,尖细的高跟鞋踩到红地毯上,面部表情温柔,眼神亲切,压迫感却十足。 萧景润说服了顾父,逼得顾夫人没办法把顾兆野丢去了贫民窟,原本她想着江稚月和顾兆野待在一块,也不会出事,谁知换成了牧莲生。 第344章 听说两人沦落至了乞丐窝,顾夫人吃不好喝不好,若非顾父放狠话,如果顾兆野一辈子只会躲在她的羽翼下长大,他就当没这个儿子,就把顾家交给旁支继承,顾夫人这才被拿捏住。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顾兆野从来不是在她庇护下的雏鸟,他和其他人一样经得起考验,即便把他放在最艰苦的地方,顾兆野也能平安归来。 他有资格继承顾家的一切,绝不是旁支能够取代的! 和顾夫人的激动相比,顾兆野出站之前,还在偷捏女孩的脸,三个男人同时朝他望过来,顾兆野表情略微停滞了一下,连带捏在女孩软嫩嫩脸蛋的指尖都不自觉地收紧。 楚君澈恶龙咆哮,“兆野哥,如果你再未经稚月允许擅自触碰她,我就要告诉顾夫人了!” 顾兆野真服了这个智障儿。 只能火力全开追着楚君澈,揍他一顿。 江稚月脚步放慢,落到了最后,牧莲生和她并排走在了一起,出了车站后,顾兆野看到顾夫人铺在地上的红地毯,眉头直皱,立马折返回来,拉着江稚月想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兆野,我不知道你是保护她呢,还是想害死她。”牧莲生幽幽地笑着说了一句。 顾兆野如梦初醒,松开了女孩的胳膊。 豪车云集,保镖全程跟随。 最显眼的是一辆价值过亿的劳斯莱斯,技艺与奢华的完美融合,官方从未公布售价,却是量身定做,全球仅以一辆,独一无二。 劳斯莱斯两边站着几名彪形大汉,外面穿着黑色长大衣,兜里藏着冲锋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车窗始终紧闭着。 江稚月瞧见秦肆缓缓走近,微微低下头,恭敬地唤了一声“父亲”。 车内的男人却毫无反应。 而站在一旁的白妍珠,眼中早已泛红,轻轻地唤道,“阿肆.......”那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少女眼中满是浓烈的爱意,双眸含泪,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悉数写在脸上,难以用言语表达。 她撑着一柄白色小洋伞,精致的鞋跟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白妍珠几乎是按耐不住的朝着男人走了过去,却又在靠近他的时候,一只手揪住了衣摆,深深忍住冲动。 “阿肆.......我好想你。” 秦肆沉着脸,冷眸微抬。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随着豪车一同离开。 白妍珠却在临走前,抬头望过来一眼。 .... 顾夫人拉着顾兆野嘘寒问暖。 楚君澈也被楚家接走了,楚君越则在出站后,老早就不见了身影。 顾兆野猜测他是为了躲林仙儿,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顾夫人一边和他说话,他低着头,偷偷地瞄向女孩,冲她乖戾地偷笑。 发现江稚月的目光转向别处,正是秦肆离去的方向,顾兆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的愠怒猛地燃起。 林仙儿在车站苦苦等候,始终不见楚君越的身影,怒火中烧的她忍不住抽了女佣几个耳光泄愤。 离开时,就和林骏一起恶狠狠的瞪向江稚月。 江稚月恰好瞧见林骏脸上青肿一片,不知道他又是被谁揍了。 她脸色平静,目光依旧低垂,却能明显感受到顾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较之以往更添了几分压迫。 顾夫人笑着说,多亏了她对顾兆野的照顾,顾兆野带着仆人参与继承人的考验,实在是众人之中的幸运儿,她一定为他解决了不少难题。 沉默是一门极好的语言艺术。 这话就是提醒,不管她如何回答,顾夫人都不会满意。 顾兆野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女孩白净的小脸,像是一团软玉。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触碰这块软玉,现在这个时候,双方各自的站位,似乎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切割开来。 顾兆野揣兜站原地,神色倒是一如既往拽,吊儿郎当。 他挪动着脚步,靠了过去。 顾夫人又说,特意把江婉柔带过来,担心她们母女许久未见,今天便给江婉柔放一天假,让她们母女好好团聚。 说完这话,管家躬身打开车门,顾夫人率先弯腰进去,顾兆野愣了下。 “你父亲在公司等你。”她说。 顾兆野拽着脸,就快把不情不愿写在脸上了,经过管家身边时,恶狠狠地低声下令,让他务必把江稚月平安送回家。 管家心跳如雷,不敢回应。 “听到没。”大少爷咬牙切齿。 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 江稚月自然是婉拒了管家相送,看到江婉柔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长久以来,那股萦绕在她心头不切实际的感觉,总算消散了去。 江婉柔百感交集,落下眼泪,一遍遍的用手语说,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连累了她。 江稚月轻轻摇了摇头,温声安抚道:“一切都很顺利,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女孩脸色如常,波澜不惊,风拂过,也只掩住小嘴,轻声打了个喷嚏。 但在车内的男人看来,他可不忍心看她在寒风中受凉,命令司机将车开了过去,又拿起了一张邀请函。 第345章 列车站交通不便,交通管制使得情况更加糟糕,周围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管家离开之前,把丢在邮轮上的手机交给了她,江稚月还有些意外。 打开手机,迅速浏览了一遍,她没有发社交软件,自拍,分享生活的爱好,手机里的内容只有和江婉柔联系的短信,以及几条同学之间的私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她倒不担心手机落到别人手上,发现什么秘密。 附近叫不到车,江稚月带着江婉柔走出前大门,刚下台阶,一辆价值不菲的卡宴便缓缓驶入视线,车上的司机直接摁响喇叭。 江稚月忙牵起江婉柔,匆匆离开。 然而,车上的人如同锁定了她一般,刺耳的喇叭声持续不断。 亮黑色卡宴放缓了车速,慢悠悠地跟在身后。 江稚月回头望去,瞧不清后座上之人的模样,但这么无聊的人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她莫名有些看不过眼,似是瞪了一眼。 隔着明亮的车窗,几朵雪花悄然自天空中飘落,寒风呼呼的吹着,女孩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小脸很快就被冻得红扑扑,连鼻尖都染上了一抹粉红。 江婉柔忙脱下外套,温柔地裹在女孩身上,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套,细心地替她戴上。 江稚月摇了摇头,只将手套戴上,低头间隙,她隐晦地朝身后投去一瞥,一闪而过的怨怼很快消失在眸中。 她拉着江婉柔,几乎以暴走的速度离开。 车内的男人单手撑着头,忍不住又笑了声。 “稚月?这辆车一直跟着我们……”江婉柔比划着手势,不安地询问。 最近江婉柔都提心吊胆,头发大把大把掉,这般焦虑全因对江稚月的挂念,她一直教导江稚月在贵族学院务必小心行事,尽量避免与人结仇,要悉心照顾顾兆野,万不可得罪他,且要心怀感恩。 因为她担心正值青春期的江稚月在华顿公学目睹了太多富人的面貌后,会心生浮躁,进而招惹是非。 江婉柔在贫民窟时便见识过,那些生得美丽的女孩们,凭借着出众的容貌,在富人区勉强谋求了一份工作,目睹了奢华的生活后,便选择以身体作为捷径,试图融入。 可是她们往往下场,都沦为了丢入垃圾场焚烧炉中的一捧烟尘。 早年间,江稚月还很小的时候,就有人戏言她可以靠着女儿改变命运,不如把江稚月送到红灯区,由最顶尖的老鸨培养,或许长大后能成为响当当的交际花。 越来越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她们母女,到了半夜,还有人在外骚扰,有一次,她下班回家没看到江稚月,找了老半天,差点以为女儿走丢时,幸好有好心人告知,她才知道有流氓闯进了家里,幸亏江稚月机灵地逃跑了。 她在河边找到了江稚月,声嘶力竭的叫着小稚月不要想不开,没想到江稚月只是蹲在河边洗脸。 江稚月告诉她,没有被人欺负,身在贫民窟,就得把脸蛋弄成小花猫,这样更安全。 别的小女孩像江稚月这么大的时候,都穿着可爱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每当江婉柔看到坐在豪车里,戴着钻石皇冠,像公主一样的女孩。 她心里既愧疚又难受。 江稚月跟她们一样的年纪,命运却截然不同,自此江婉柔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搬离贫民窟,哪怕去富人家当牛做马,至少能改善环境。 第346章 她像珍宝一样的女儿,是上天赐给她最珍贵的礼物,绝不能一辈子窝在贫民窟浑浑噩噩。 机会来临,她便全力以赴。 顾家佣人招聘,无数人争夺一个岗位,江婉柔曾因哑巴身份被多少人嘲笑,然而,当她被面试官选中时,她无比深感庆幸自己是哑巴。 只有守得住秘密的人,才能得到更多的机会。 如今,江婉柔心中满是不确定,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江稚月接受了最好的教育,却也被卷入了太多是非,前不久,管家受顾夫人的指示,送来了不少礼服。 女佣们都打趣,顾夫人把稚月当成干女儿来栽培,女大十八变,稚月如今已成年,顾夫人一定是想为她安排段好姻缘。 雪花轻轻飘落在少女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滴晶莹的水珠便点缀在江稚月的眼睫上,她伸出手轻轻摇晃着,“妈妈,您在想什么?” 江婉柔瞳孔微滞,就连她也被女孩近距离的天然美貌所震撼。 卡宴停在边上,车窗小降一半,几朵雪花飘上男人长长的睫毛,掩盖不住的俊美和破碎美。 牧莲生伸手拂去,正看着窗外。 江稚月没说的话都编排在唇边,明明不想看到他,却也不能无视。 江婉柔目光微顿,连忙弯了弯腰。 牧莲生笑了笑,道:“要送你回家吗?这附近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 “大家都走了,牧少爷还是赶紧回家吧。”江稚月只道。 牧莲生认为这句话有歧义,声线微沉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江婉柔认出了牧莲生的身份,这几位少爷里面,个人特征最显眼的就是牧莲生。 他笑眯眯地看着江稚月,倒是忽视了江婉柔,见女人如此恭敬的模样,他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我和稚月是同学,伯母不必这般见外。” 话虽如此,牧莲生懒洋洋又戏谑的表情却毫无收敛之意。 他继续道:“伯母不会说话吗?” 江婉柔一愣,猝不及防地抬起头。 车上的男人气质优雅,举止矜贵,即便坐着,也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牧莲生摇摇头,自顾自地又笑了,态度亲切有礼,“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经常见到江稚月同学为您的事情发愁,忍不住关心一下。” 江婉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看了看牧莲生,又看了看江稚月。 江稚月暗暗深吸了口气,不想让江婉柔担心,更不想让江婉柔知道.....包厢里的事。 她强忍着牧莲生说了几句,便拉着江婉柔走。 谁知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伯母,听说您的插花手艺不错,正巧下个月,我们家有一场宴会。” 江稚月就知道遇到他没好事,立刻出声拒绝,牧莲生又笑,“那我送你回家。”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么他送她回家,要么她让江婉柔去牧家的宴会帮忙,只要牧莲生想,顾夫人不会拒绝。 江稚月的脸在寒风中,冻得更红了。 没了旁人在场,她对他的态度总是格外恶劣,晶莹的眸底明明水光潋滟,却像燃着一簇火苗。 江婉柔直觉不对,比划着手势询问江稚月。 江稚月也用比划了几下手语,大意是让江婉柔放心,她没有得罪这位大少爷。 牧莲生看不懂手语,很明显谁是女孩的软肋,谁能让女孩放下骄傲,不过抓到了江稚月的软肋,男人心中并没有多少快意。 第347章 大抵是他嘴上总说着要抓到她的把柄,践踏她的尊严和骄傲,折断她的翅膀,但看到女孩孤零零站在寒风中,牧莲生心里头充斥一股道不明的感觉。 男人温软绯红的唇畔,微微有些湿意。 一瓣雪花落在薄唇上,伸手拂过,指尖沾染着晶莹。 牧莲生轻舔舐了下,幽幽笑了起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江稚月,等待着她的决定。 江稚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在意料之中。 一反常态,男人并未继续勉强,冲司机使了个眼色,副驾驶座的保镖走了下来,毕恭毕敬的把江婉柔请上了车。 女人被保镖架着,动弹不得。 江稚月上前阻止。 牧莲生披上件大衣,缓缓走了下来。 他吩咐司机把江婉柔送回顾家,既然江稚月不愿意上车,那他就走路陪她一起回家。 “牧莲生你神经病。”这个男人不可理喻,变态又自恋。 她憋屈他就爽快。 牧莲生抓住她的胳膊,吩咐司机开车,江婉柔挣扎无果,示意江稚月放心,她太清楚江稚月的性子了,骨子里比谁都倔强。 “牧莲生,你放开我!”江稚月挣扎了几下,眼睁睁地看着卡宴远去,留下一串尾气。 冷风刮过,她浑身都在颤抖。 牧莲生问她,“被我气的?” “你怎么那么讨厌。”江稚月怕把他骂爽了。 牧莲生耸耸肩,“长得好看的男人,都特别让人觉得讨厌,兆野不讨厌吗?秦肆不讨厌吗?” 江稚月忍了忍,不说话了。 牧莲生问她回去的路怎么走,走路送她回去。 大雪天,谁要和他走路啊。 江稚月逃之夭夭,却被男人钳住胳膊抓得更紧了,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道:“看到你和伯母,让我想到了我的母亲。” 江稚月皱了皱眉,罕见的在牧莲生脸上看到了冷淡的笑容,他眉梢眼角的弧度跟贵族模板似的,每个笑容都经过了精确的拿捏。 江稚月不待见牧莲生,因为他身上缺少了真实感,像只妖孽的狐狸,又像荒诞的邪神。 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是假。 此刻,男人周身落寞的气质,细密的长睫轻轻垂下,风雪染在他肩头,发丝上,顺着落到了面颊上。 他流露着一股不适应的悲伤。 难以和他平常荒诞、轻浮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江稚月的胳膊被他紧紧扣住,男人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触碰她,江稚月立马反应剧烈的抗拒,牧莲生把她抓得更紧了,缓缓靠近她的大掌只是勾起了她贴在面颊上的一缕发丝,将其挽到了耳后。 “我父亲下个月结婚,来参加他的婚礼。”他眉眼含笑。 江稚月没说的话又编排在她唇边,男人转头看她,近距离对视温和眉眼,愈发温柔。 牧莲生的五官线条,犹如被上苍精心雕琢而成一般,本就生得柔美,偏狭长而鬼魅的眼睛为他增添了邪气,他敛起眼中的恶意,想收获他人的好感极为轻松。 “放开我。”江稚月语气坚定地说道。 男人闻言,感到十分无奈,只得松开手。 江稚月连忙捂住嘴,又打了一个喷嚏。 牧莲生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绣着精致花纹的丝帕,递给了她。 江稚月看着他,牧莲生微微一笑,说道:“我想对你做什么,何必等到现在?假如我是你,软肋暴露在敌人眼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你的母亲就是你的拖累,那么弱小,柔弱,温顺而谦卑。” “明明讨厌我,却又不得不为了她留下和我周旋,为什么不丢弃她呢?把她抛下,你心里清楚,你会比现在走得更远,即便是兆野,也失去了控制你的把柄,不是吗?” 江稚月快步走在雪地里。 牧莲生慢悠悠地走到后面,踩过女孩留下的一串深坑小脚印,他忍俊不禁,“江稚月,你那么能说会道,怎么轮到你自己的事就变成哑巴了。” “给你一个机会,今晚和我回家,我送你和你母亲出国,如何?” “牧少爷,您一定要在博取同情的时候,故意讲煞风景的话吗?”江稚月跑得远远的,停下脚步。 男人立在风雪里,洒落的雪花纷纷扬扬,他眼中刚扬起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一前一后的走着,只有走出这片区域,才有搭乘计程车的地方。 所有人都被父母接走了,唯独牧家没有派人来,牧莲生的心态不平衡了,尤其是看得她和江婉柔待在一块,他会认为就连她身为小女佣也有被家人关怀的时刻。 这在大少爷眼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牧莲生就想跳出来搞破坏。 江稚月吃准了他的心思,便没继续刺激他,反而走得远远的,又停下脚步,回望了男人一眼。 牧莲生勾勾唇,这才跟了上去。 一辆迈巴赫从拐角开出来,车内的男人保持着远远的距离,便是扬起幽戾的眸子,冷冷看着他们,那目光复杂难懂。 倏地,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震出。 楚君越拿起手中的邀请函,看了两眼,遂丢到了一旁。 第348章 ... 新春佳节是全兰登堡各州一致庆祝的主要节日。 民众庆祝新年的方式,聚集在教堂、街头或广场,届时用五彩斑斓的鲜花扎成的彩车绵延数英里,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人们随着花车,载歌载舞,欢庆节日的到来。 江稚月待在荒岛没有赶上跨年夜,一年一度的新年佳节,她自然是待在家里和江婉柔共度,这里的新年相当于除夕,习俗却大相径庭。 斯韦罗广场,是全球最繁盛的娱乐及购物中心,大量耀眼的霓虹光管广告,通天大楼观光升降机,每当新年来临,是大众唯一靠近这块寸土寸金的广场的途径。 贵族们会安排工作人员,在广场给平民分发数以万计的新年礼物,当晚的“落金仪式”也是兰登堡最具有代表性的习俗。 新年的第一晚,伴随着人们欢欣雀跃的期待,巨大的水晶球会从通天大楼缓缓落下,借着纷飞的钞票将洒满斯韦罗广场的上空,遭到民众的哄抢。 平民冒着寒风,排着长队等待拿礼物,富人们则会在温暖的别墅庄园里,举行家庭聚会,年轻的二代则是在私宅,会所举办派对,或者去私人岛屿度假。 横扫晚间新闻的,是记者们蹲点在斯韦罗广场,进行直播,歌颂着富人的善举。 江稚月浅看一眼,换了个频道,关于新缅兰州暴乱的事,到处都看不到了,也不知道解决的怎么样了,江稚月想到了旅店里的老板。 这几天她回了公学一趟,把最后落下的选修课考试完成了,正逢寒假时期,空荡荡的学院,路上都没什么人。 《听力与言语康复学》这门学科,班上原本也就三四个人,统一考试的那天,一个女孩便笑嘻嘻地凑过来,“嘿,江稚月,你可真幸运,居然也参与了少爷们的继承人考验吗?啊,原来做顾少的伴读,比成为妍珠那样的千金大小姐还要幸运呀。” “就连妍珠都没有和秦少爷单独相处过呢!你也太好运了吧,我忍不住嫉妒了。” 江稚月知道瞒不过,在心里喟叹一声,温和地抿起嘴角。 女孩被她的神情晃了晃,直接告诉她,这事已经传遍了,是从林骏那个圈子里传出来的。 “你不会想抢走秦少吧?”女孩吐了吐舌头,试探地问:“林骏说得绘声绘色,一路都是秦少护着你,要不是秦少,你早死在暴乱区了。” “很多女孩都喜欢秦少,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孩,她们总以为靠着脸蛋就能迷倒秦少,以前还有不怕死的特招生找上秦少碰瓷,江稚月同学,你和她们不一样,对吧?” 江稚月尤记得女孩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忽地,手机振动的声音拉回她飘远的思绪,她拿起桌上的手机。 萧景润刚发来了消息。 【新年快乐。】 Lins私信界面出现了个温暖的笑脸,还是个动图。 除了熟人,江稚月谁都没关注,萧景润的个人社交软件,更像是萧家专门给他打造的一张名片,本人已认证,头像旁边还有个特别的小标志。 男人的头像就是他的照片,内敛简单的配色,优雅、低调又有质感的衣着,还有平易近人的笑容。 整个公学,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关注了萧景润,江稚月刚点开消息,系统就提示——好友崔妙妙一分钟前点赞了萧景润的帖子。 第349章 短短几分钟,帖子的点赞人数超过百万。 男人分享了一张窗外的烟花,配文:【新春佳节快乐。】 江稚月低头看着手机,唇角勾了勾,想了半天,回了一个同乐的表情包,完事,暗自觉得没诚意,又打了几个字。 房间里开了暖气,整个顾宅都很有节日的气氛,不过兰登堡的习俗没有贴对联一说,这里的节日也不以红色为主,整个国度都很喜欢金色,贵气十足。 庭院里张灯结彩,亮起大片金灿灿的光,站在窗边朝外看去,顾宅的主楼犹如金碧辉煌的宫殿。 顾夫人派管家来邀请她共进晚餐,江稚月应该要庆幸,江稚月暗自庆幸,牧莲生那天非要和她一起走路回家,可能是着了凉,连打了几个喷嚏,管家见状,这才回去复命。 江婉柔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有烤鹅、香肠、黄油面包,还有七彩灿烂的蔬菜丝和鱼片搅拌在一起的捞生。 不知不觉中,江稚月已经回来一个星期了,生活逐渐步入正轨,顾兆野忙着和父亲一起去公司,也不再围着她闹。 江稚月感觉轻松了不少,江婉柔却显得心事重重。 江稚月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那天牧莲生突然冒出来的事。 她已经解释过了,没有得罪牧莲生,也没有和牧莲生交往,她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江婉柔脸上的神色越发深重了一些,忙比划手语道:“妈妈不是误会你们,妈妈只是担心你。” 眼看她神色怔忪,江婉柔忙招呼江稚月吃饭,并祝福她新年快乐,还给她送了一个礼物,是江婉柔这一年存下的工资卡。 “你在学院里,不要太节约了,需要花钱的活动,你要积极报名参加。”江婉柔轻轻笑了笑。 江稚月又想到了口袋里的筹码,还得找个时间兑换了,秦肆将赢来的筹码都给了她,反正她不要,他便扔进垃圾桶。 五百万在蒙特州只够买一个厕所,并且很多区域不对外开放购买,但在隔壁领国可以买一个两室两厅的小房子,算个上外国居民要缴纳的各项税费,这笔钱刚好足够。 江稚月这趟旅程最大的收获,大概是离她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她捂着嘴打了个喷嚏,笑容却由衷的开心。 至于牧莲生的骚扰,其实根本无足轻重,只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些不愉快的插曲就随它去吧。 她又收到了萧景润的消息,问她过两天有没有空。 江稚月刚想回没有,对面又回复了一条:【我听说西林寺可求国泰民安,要不要一起去祈福?】 兰登堡寺庙和教堂繁多,相比之下,寺庙的香火更为旺盛。 或许是因为几家权贵之家的影响,这些家族的话事人喜好到寺庙烧香拜佛,出资修建寺庙或宗祠,西林寺的地位尤为显赫,甚至有贵妇人在此修行。 江稚月盯着手机屏幕,将消息反复看了两遍,才确认是萧景润在邀请她。 距离上次在荒岛见面,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期间也未曾有过任何联系,虽然本没有联系的必要。 她对男人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被猎豹围困的坑洞里,她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天走出站台,只隔了一条马路,就有一辆银白色的房车停在对面。 她朝他看去时,车窗紧闭着,雪花落在上面,反射微微的冷光。 第350章 江稚月垂下眸,平复内心的波动,点开回复框,思索着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 手指反复在屏幕上轻轻敲击,最终还是发出一句委婉的拒绝。 对面很快秒回。 【我对你在贫民窟的经历很感兴趣,你难道没有想问我的吗?】 稳重和分寸感这东西,萧景润比谁都拿捏的清楚,也知道江稚月好奇什么。 江稚月都不得不承认,萧景润的这句话确实勾动了她的心思,她心里有很多话想问。 【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你,最近天气不佳,记得多穿点衣服保暖。】 啊...... 江稚月编辑了一段文字,删了又重新打,最后觉得不妥再删除。 直到顾兆野一通电话打进来,只能将这事暂时放到边上。 .... 后院别墅。 苍翠掩映,白雪皑皑,沿着铺着厚厚地毯的走道走到尽头,就是家族中二代们的乐园。 碍于家族长辈们在前院别墅,大家都规规矩矩,也没有网红作陪。 就连牌局都玩的斯文。 要不是旁边的小孩闹腾,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差点从沙发上跌进顾兆野的怀里,他也不会急忙丢出手中的最后一张牌,“对K。” “王炸,表哥,你输了。”对面的少年甩出一对大小鬼,通吃赢了。 顾兆野洋洋洒洒的把钱丢过去,满不在乎。 对面的人赢了个满怀,笑得合不拢嘴。 “哥你最近发财了啊,以前输给弟弟我,高低得骂我几句,听姑姑说你去参加什么继承人的考验?这下考验通过,姑父该放权了吧。” “咱们兆野哥的零花钱,那不得十倍往上涨?哥,我的好哥哥,弟弟最近看中了一辆库里南......” 话还没完,顾兆野没好气的“嗤”了一声,取过桌台上的威士忌,在手里一转。 少年微微偏过头,以为顾兆野拿酒杯砸他。 顾兆野眼尾往下压,盯着杯中液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想要买车,去找你爹妈。” “哥,您就是我爹。”少年贱贱地笑,顾夫人母族——姜氏势力庞大,和顾家一直密切往来,逢年过节,小辈们都聚在一起。 顾兆野在小辈中年纪最大,平日里他对这群高中生并不待见,也不愿意带他们玩。 几个弟弟却格外黏他,每到逢年过节,他们就往顾家跑,话里话外打听着顾兆野身边的小女佣,顾兆野当然更不待见他们了,都是禽兽。 他大舅又生了个一对龙凤胎,不过刚两岁的小孩,这群禽兽就抱着小孩丢到了他的别墅,两个小孩都缠着顾兆野,伸手要抱抱,还要亲亲。 顾兆野嫌弃,俩小孩就睁着大眼睛,哇哇大哭。 长辈们在谈事,佣人们也哄不好,只能把江稚月叫过来。 他其实挺想她的,正愁找不到机会见她。 最近跟着顾父往公司里跑,顾兆野也不敢闹出幺蛾子,新春佳节,顾老太太旧事重提,帮他找个未婚妻,也该让他安定下来了。 顾兆野又气又怒,不好发作。 他离开自己的位置,起身去吧台倒了一杯酒,本就是张桀骜不驯的脸,新春佳节还臭着一张脸,候在边上的女佣们心里发怵。 又有人鼓起勇气,拿起吧台上的高脚杯,重新为顾兆野斟了一杯酒,娇柔地抿着唇说:“少爷,夫人特意交代过,您不能喝太烈的酒。” 顾兆野眉毛一挑,看向说话的女佣。 几个少年都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 “靠,表哥去了一趟贫民窟,风采依旧啊,嘿嘿嘿......” 顾兆野不搭理这群没成年的幼稚鬼。 二代们早熟又大胆,就有人直接搂了个美艳女佣,“弟弟我交往过网红,还没和小女佣交往过,不知道滋味怎么样?表哥,你很有经验吧。” “滚滚滚——”顾兆野没好气骂了句。 话刚说完,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转眼女孩已经推开了大门。 外边很冷,她身上夹裹着风雪,白色的面包服,一条蓝色加绒牛仔裤,穿得厚实,骨架纤细。 高盘着头发,颅顶高发际线也漂亮,有那么一恍然间,几乎所有见到她的人大脑里只有一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 她完美地兼顾了皮相与骨相的美,几个原本不正经的大男孩望过去,瞬间脸红。 有人忍不住和她对视了一眼,飞速挪开,脸上泛起红晕,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好缓解那份突来的尴尬。 顾兆野心里美滋滋的,眼风扫过去,就用肩膀撞了撞自家表弟。 “怎么看呆了,未成年就别想了。” “谁,谁想了!”姜小弟不服。 顾兆野举着酒杯,也直勾勾地看着女孩。 百看不厌。 他没骨头似的懒靠在沙发上,锁骨处的两粒扣子随意地敞开着,不知是室内的燥热还是什么。 女佣们暗藏羡慕嫉妒恨,将两个小孩交到江稚月手上。 江稚月便领着孩子去了隔壁的育婴室,刚还在哭闹的孩子也很乖巧地牵起了江稚月。 “我靠,真牛,小家伙才两岁啊,也是个见色忘哥的主!”二代们哇哇乱叫。 “表哥,你的小女佣太漂亮了吧!比女明星还靓!”姜小弟心脏狂跳,直喘粗气,也跟着起哄,“我好喜欢哦!” 顾兆野冷眼瞪着他们,看着女孩离开的方向,暗暗笑了笑。 第351章 顾兆野推门进来的时候,孩子们像小懒猫一样,正窝在迷你城堡的小床上,怀里抱着毛绒玩偶,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地听江稚月讲故事。 没一会,江稚月的衣角被拽了拽,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指着门口,甜甜地笑着说,“姐姐,哥哥来啦!” 顾兆野耽搁了时间进来,没见着江稚月把孩子们哄睡,一瞧见他,两个小奶娃就立马伸手要抱抱,要亲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孩子爹呢,挺匪夷所思的。 他喉结滚了又滚,嗓音沙哑透了:“他们刚才亲你了没?” 江稚月捧着手中的故事书,翻了一页。 顾兆野凑到她身后,细风掀起了她肩头的发丝,他不禁凑过去,贪婪地嗅了一口。 奶香弥漫,竟盖过了女孩原本的体香,顾兆野撇撇嘴,捏住江稚月的脸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里,任何人都不能亲。” 江稚月没搭理他,轻声细语地,继续讲着故事。 顾兆野睨了眼乖宝宝似的小屁孩,突然笑了声,“叫什么哥哥啊,叫爸爸。” “乖宝宝,快让你妈妈亲亲爸爸。”他伸指掐了掐小奶娃肉乎乎的脸蛋。 这话也太大胆了,江稚月皱着眉回头看他。 顾兆野挑眉,“看吧,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会有反应,” “害怕?紧张?即便当着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面前,也不敢放松的面对我。” “你不要胡说八道。”江稚月道。 顾兆野满不在乎,“你管我。” 他命令小奶娃叫一声妈妈,就把小奶娃抱在怀里亲亲,两个小奶娃也很给力,挥舞着小拳头,使出了吃奶的劲,软乎乎地叫着“妈妈”,一声比一声甜。 江稚月吓了一跳,想阻止都来不及。 “妈妈!”小孩玩着手里的玩具小狗,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可是姜氏的孩子,顾夫人的母族是全球前十的房地产公司,在海外都有广泛布局,姜氏的接班人就是顾兆野的大舅。 江稚月只能纠正,顾兆野很狭促的笑了下,双手一托将床上的小不点高高举起,逗得小屁孩咯咯的笑,开心地叫着爸比。 真是乖宝宝。 顾兆野琥珀色的眼瞳,又深又亮,毫不掩饰地看着江稚月。 他骨相绝佳,唇角的弧度一点点翘起,咧开嘴就笑了。 江稚月只觉得视线一烫,避开他孩子气的笑容。 少年睫毛微抬,俯身凑近她,呼吸勾缠。 “不喜欢吗?” “少爷,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江稚月强忍吐槽。 顾兆野身体往下压凑得更近了,纤长的睫毛垂落,几乎快扫到她面颊,她往后退去,一只大手就扣紧她的腰,“我很喜欢。” “非常非常喜欢。”他加重了语气。 少年好看的薄唇靠近过来,呼吸愈发热烈,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又滚,就在双唇即将触碰她那紧抿的红唇之际,江稚月突然偏过头去,那凉薄的唇便轻轻擦过她侧脸的发丝。 顾兆野啧了声,脸色不太好看。 江稚月将手中的故事书收好,“看来孩子们很喜欢你,你可以把他们哄好,以后这种小事,少爷能否别再找我呢?明知道我无法拒绝您的要求......” “那么,就不要拒绝我了。”顾兆野打断她的话道。 他扣着女孩细腰的手,隔着厚实的衣物轻轻摩挲了几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克制的不满,“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被你拒绝,总是想方设法拒绝我,我只是想找机会和你单独相处,最近我一直跟着父亲好好学习。” 第352章 “学习最讨厌的东西,和最讨厌的人群打交道,真是一件特别难受的事,学习的时候会想你,难受的时候也会想你,想见你一面总是很难很难,想和你说话也......” 顾兆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家里藏在暗地里的眼睛太多了,明明他才是离她最近的人,他想正大光明的冲她笑,光明正大的拥抱她,都不得不顾及一些东西。 “骗你来哄孩子是假,我想见你是真。”顾兆野只道:“下次,还要不要上当?” 他板着脸,十分拽。 大有一副江稚月敢回答他不想听的话,就要暴走的模样,接下来他也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江稚月不想激怒他,自然会挑顾兆野想听的话。 女孩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柔静,她暗自松了口气,如今的顾兆野和剧情中那个狂野的角色到底是不一样了,他学会了看场合行事。 两个小屁孩听不懂大人的谈话,一个在床上玩着小狗,渐渐进入了梦乡,另一个被顾兆野抱在怀里,在他的轻拍下,也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顾兆野才敢无所顾忌。 江稚月点了点头,顾兆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称是给她的年终奖。 江稚月脸上露出质疑的表情,“嗯?” 顾兆野咳了咳,解释道:“最近在我爸的公司打工,死老头给我开了一笔工资,算上我的零花钱,凑上了个整数。” 信封很薄,里面装的是一张银行卡,他的银行流水都记录在顾夫人的账务系统里,江稚月摇摇头,把信封推了回去。 顾兆野强硬地把信封塞过去,“银行卡是你的名字,都是现金汇款,不会有人发现。” “怎么着也得给你奖励吧,最危险的时候冲上来保护我,这是你应得的。你要学会接受自己赢得的东西。” 江稚月点点头,不再推拒,顺口问起他胳膊上的伤势如何。 顾兆野眼睛亮了亮,与她对视着笑道:“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少年俯下身,脑袋抵在她肩上,神秘兮兮地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自称这是送给她的佳节礼物。 江稚月不感兴趣,推开他的脑袋。 顾兆野再靠了过来,没好气地催促她赶紧打开。 见她依旧不愿,他索性自行揭开首饰盒,将里面那颗璀璨闪亮的钻戒,牢牢地套在了女孩的无名指上。 江稚月愣住。 额前碎发将少年的眸色遮挡,声音沙哑又别扭,“我不会订婚,也不会让任何人做我的未婚妻。” 江稚月隔日就弄清楚顾兆野说那话的缘由了。 新年第二天,小辈们逗留在顾家没走,顾兆野清晨便随顾父一同前往公司。 顾夫人和连襟谈笑风生,打开管家递来的资料,里面都是女人的照片,全是炙手可热的豪门贵女,家族产业遍布海内外,个个来头不小。 姜夫人说道:“你听说了吗?盛家人回国了,秋知啊,我看你们家老太太对盛家的孩子挺感兴趣,莫不是打算为兆野和盛家牵线搭桥?这可是好事一桩,盛家岂是小门小户的夏家能比的。” “当初你们家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了,一门心思为兆野和小财阀门户之家牵线,我当时就知道此事难成,兆野这孩子像你,眼光好,自然眼光也高。” 顾夫人嘴角一扬,乐呵地说道:“老太太相中了盛家在国外养着的那个小姑娘,这次跟着盛怀安一块儿回国了,打算节日见上一面的,盛家最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拒绝了老太太,可把老太太气得够呛。” 第353章 姜夫人笑看她一眼,“盛家主身体不行了,莫不是在筹备丧事吧?” 顾夫人摇摇头,“听先生讲,林家夫人去医院探望,盛家人竟然阻止他们进入,这关系已然公开恶化,等盛家主一去世......”话至此,她停顿了一下。 姜夫人接口道:“兆野娶了盛家的姑娘,那就是好事啊。”她意味深长,“特别是对我们姜家来说,更是一件大好事。” 顾夫人端起桌上香气扑鼻的热茶,轻轻转了下杯口,随后沉默不语。 江稚月端着两盆花圃,都是顾夫人特意交代江婉柔完成的插花,管家领着她进来,在指定的窗前依次摆放整齐。 顾夫人盯着女孩看了几秒。 姜夫人像发现了什么,“这就是兆野身边的陪读?” 顾夫人微微一笑,“嗯,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姜夫人眉头紧锁,“这件事顾老太太都告状到了母亲那里,秋知啊,你可要小心,别养虎为患。” 顾夫人笑而不语。 姜夫人又道:“这孩子也成年了吧,母亲常待的医疗院,有个看护家的儿子只比她大上两三岁,靠着自己的本事考取了全额奖学金,去海外深造,我感觉他俩就挺合得来。” 这个国度的人,门当户对的观念深入骨子。 花圃中一朵带刺的鲜艳玫瑰,江稚月不小心被扎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冒了出来,滴落在红色的泥土中。 她背对着贵妇人,面色如常,但从正面的窗镜里,她清楚地看到几位贵妇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审视的、倨傲的、试探的。 一行人中,唯独顾夫人的眼神显得最为慈祥温和。 “这事还得看稚月的意思,不过,这孩子一心扑在学习上,恐怕对感情之事没有多大兴趣。” 姜夫人暗道可惜。 ... 盛家。 依山傍水的山顶老宅,在辉煌琉璃灯盏照耀下,就像天上的云雾环绕着,隐秘在群山深处。 这个新年,过得不太愉快。 盛怀安从国外飞回来,马不停蹄地回到蒙特州,就忙着老宅和医院两头跑。 林仙儿打扮得精致摩登,上门拜访盛老爷子,亲亲热热的叫着“外公。” 就连林骏都打扮的人模狗样,站在祖宗祠堂里,见到上首的盛老爷子,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外公。” 盛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吩咐管家各发了一个大红包。 林母拍了拍林仙儿的肩膀,林仙儿笑得甜甜地,小跑过去,抱住了盛老爷子的胳膊,乖巧地说着一些吉利话,直把盛老爷子哄得哈哈大笑。 盛家和萧、楚两家,分庭抗礼,管理着另外三大州,分别是北西里州、达拉斯州、拥有着重要的高科技中心和金融中心的俄港州。 治安稳定,富庶繁华,盛家自是高枕无忧。 盛老爷子这一生志得意满,也没多少遗憾事,如今年事已高,子孙环绕,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此次从领州回来,便是督促盛家的新一次权力交接,往后便常住首都了。 许久未见一对外孙,盛老爷子的笑容由衷开怀,还乐呵呵地问:“仙儿啊,你这小丫头片子,把外公瞒得死死的哟!要不是外公这趟回来,还不知道你和君越那小子都到了商量婚事这一步。” “外公,您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都是记者胡说。”林仙儿娇羞一笑。 盛老爷子环顾四周,道:“怎么不见君越?老头子我啊,可看好他了,你以前在国外交的那些男朋友,我不同意,你还跟我生气,我们老一辈的眼光岂会看错,我见了这么多男人,也就他比得上你哥哥,不过怀安那小子,不务正业,白瞎了他父亲的教导。” 说起这事,盛老爷子还有怨气,儿子、孙子都和他不亲,因为一些事情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和外孙亲近,盛老爷子左右为难。 团圆的日子还不见盛怀安,盛老爷子想到了什么,眉间闪过抹复杂,拍拍林仙儿肩膀道:“你怀安哥哥回来了,一会儿见到他,可别像小时候一样惹他生气。” 林仙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中几乎闪过扭曲。 吃一堑,长一智,经林骏和母亲提醒,她也算明白了发疯,只会把和她最亲近的人越推越远,楚君越算一个,盛怀安也算一个。 这位兄长,曾因为她儿时出言嘲讽他,这个家里没有他和盛父的位置,因为盛老爷子新娶的老婆,是她的嫡亲家人。 而盛怀安的亲外婆,盛老爷子原配的夫人早死了。 就是这一句话,盛怀安记恨了她十几年,无论她怎么亲近,道歉,男人都不带搭理她的。 没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的引擎声和脚步声。 大雪天,男人穿着休闲,只套着一件机车夹克,最显眼的还是一排闪耀的耳钉,他的机车很拉风,盛家大门口也停满了他的各色跑车。 盛怀安将头盔扔给佣人,灼亮桀骜的眉眼,几乎是出现的瞬间,众人都心脏一紧。 第354章 管家侯在一旁,恭敬地叫大少爷。 盛怀安挑了挑眉,林仙儿咬着唇,低低叫了声哥哥。 男人直接将车钥匙丢给管家,至于那声哥哥,全当没听见。 他这人心情好,或许还会给上几分好脸色,心情不好的时候,谁说话都不管用。 盛怀安用手理了理头发,那烟灰色的头发其实不乱,被发胶精心打理过,那张脸还是那么的耀眼。 他生得高大,挺拔,迈开大长腿,经过林骏身边时,林骏都显得矮了半个头。 “稀客。”他坐盛老爷子对面沙发上,二郎腿一跷,懒洋洋地。 “怎么能这么说话。”盛老爷子略显不悦,“仙儿在叫你呢。” “别,我担不起林家大小姐一声哥哥。”盛怀安向来讲话不好听,笑看着林骏:“人家亲哥要吃醋的。” 林骏冷冷瞪着他,盛老爷子投来一眼,林骏笑呵呵地道:“表弟说话真是风趣,总能把一个愉快的聚会变得火药味十足。” “你的脸怎么回事?夜路走多了,被人揍了?”盛怀安不安好心,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和香烟,要点燃时,最终还是放弃了抽烟。 “没错,骏儿,你脸上什么情况?”盛老爷子盯着看,眉头直皱。 林骏额角青紫,唇边明显的擦伤,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叫人忽视了。 林骏说话时嘴巴都痛,这副模样都是拜楚君越所赐。 得知秦肆等人去赌场的消息,他威胁列车长提前离开,没想到楚君越找了过来,起初还没动手,他只是问了句,楚君越阻止列车离开,究竟是为了庇护兄弟,还是为了江稚月?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女佣罢了,大舅子你喜欢这种角色扮演,我手下的会所里女人多的是,可以瞒着仙儿给你介绍几个。” 说完这话,他就被楚君越揍了。 事后,他以男人的自觉提醒了林仙儿,也不知道林仙儿怎么想的,逢年过节,楚君越不跟着来探望盛老爷子,托人送了份礼物。 林骏冷笑了笑,道,“一些不长眼的暴民流窜到了首都,我没跟他们动手。” “暴民只会越来越多。”盛老爷子道:“所以我这次亲自回来,一定要确保我们的地盘不出现这种情况,不过我也放心,你两个舅舅都有本事。” 盛老爷子的长子和长女由原配夫人所生,次女和小儿子都是继室所出。 如今的盛家主病入膏肓,已经到了治疗晚期,时日无多,盛老爷子打算将权力移交给小儿子,等总统府的批文下达,此事便尘埃落定。 越是到了关键时候,他的心越是焦灼不安。 盛老爷子拍了盛怀安一下,道:“你爸的事也别太难过了,过去的事我都不说你,但会所那种地方,你少去,别再给你爸的名声添乱。” 这说的是前段时间,盛怀安在夜店被偷拍的事,会所是林骏的地盘,照片怎么泄露的。 男人笑而不语。 盛老爷子默了默,“那件事你还在查,这么多年了,有消息了吗?” 聊起正事,都竖起了耳朵。 林母也坐在了沙发对面,是一位颀长的贵妇人,保养得年轻,雍容华贵,林家兄妹的长相继承了她最明显的特点,就是那双高傲冷血,冰冷的眼睛。 林母笑容却极具亲和力,透着哀伤。 “父亲,您和大哥这些年来始终有件心事未了,我们这些晚辈都明白,也不知道月儿姐姐怎么样了.....” 盛家大女儿盛月,不足五岁便被佣人弄丢了,现今不知去向生死未卜。 第355章 说起来,这是当年盛家风头太盛,盛老爷子将三大州治理的极好,一定程度上了得罪了本地权贵,和人结了仇。 据事后被抓的佣人交代,有人出了三千万,她才敢铤而走险的。 汇款的账号来自海外,盛老爷子查出来的仇家,没多久就在国外遭遇了车祸,都说这是老天开眼,故意弄丢了别人家的孩子,结果自己糟了报应。 线索至此便断了,原配盛老夫人苦苦追查,不过三十岁便熬得一头白发,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盛老爷子自知对不起发妻,继续追查,碍于公务繁忙,再加上没过几年,偌大的家族还需要女主人打理,在众人的劝解下,另娶新妇。 往后,随着他心得麟儿,新的家庭和孩子填满了他的内心,对于那个给他带来痛苦回忆,一并带走了发妻的长女..... 盛老爷子并不愿意提及,似乎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发妻充满责怪的表情,怨恨的眼神。 盛老爷子默了会,话里哽咽。 “不管什么结果,你父亲都承受不住打击了,怀安啊,他把这事交给你去办,心里是信不过我这个做爹的啊。” 他都快放下了。 可这事,却成为了长子的执念。 “人总得往前看。”盛老爷子擦掉泪,“有的事情,该到此为止了。” .... 到了出游的那天。 萧景润约的时间特别早,江稚月不希望男人来顾家门口接她,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给男人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 这次,那头没有秒回。 顾兆野节假日没休息,又跟着顾父去了公司,江稚月正愁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两人错开了见面时间也好。 她离开佣人小楼时,住在对面的唐嫂却跟着追下楼,“诶,稚月你等等!” 这栋女佣大楼,就是八卦聚集之地。 江稚月从小作为顾兆野的伴读,不知道被多少人暗地里议论过了,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总认为她抢了她们女儿的位置。 这位唐嫂就是其中一个,所以经常上门骚扰江婉柔借东西,美其名曰反正都是顾家送她的。 江稚月本不想理会,对方却不肯善罢甘休,幸灾乐祸地说:“你听说了没?夫人要为大少爷找未婚妻了,这次不是老太太的主意,是夫人亲自出马。” 江稚月没说话。 女佣露出惋惜的神情,“稚月这么优秀,却只能做少爷的情人,真是可惜了。” 天上飘着小雪,江稚月骑着自行车,等到了山下,往前骑了两公里,她才将单车锁好,站在路边等待。 太冷了,江稚月特意系上了一条毛茸茸围巾,还是感觉冷风从脖子里灌进来,她吸吸鼻子,刚想打个喷嚏。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窗降下,小雪花随着风飘落,男人发丝上沾了点雪,灰色大衣的领口落了点白。 江稚月前脚刚到,他后脚就开了过来,女孩立马抿着唇憋了回去,绯红的小脸憋得红彤彤。 怪可爱的。 萧景润笑了笑,难得在他眼里看到如此纯粹的笑意。 “会长。”江稚月颔首叫了一声。 许久未见,男人毫无变化,精气神极好,唯独他没有穿着白色大衣。 侍从恭敬地拉开车门,江稚月便弯腰进去。 大概这让她想到了上一次坐江稚月的车,还是男人叫她翻译稿件,他其实并不需要那份稿件,他只是想让她做那件事罢了。 第356章 江稚月心中的确有很多疑问。 她只想避开剧情,萧景润却把她推向了他们的身边,很多决定,他甚至不需要告诉任何人,只要他想,可以做任何一切想做的事。 贫民窟那么危险的地方,要不是她和秦肆和平相处,没有被那个男人丢下,否则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处境。 要说没有怨言,江稚月不想自欺欺人。 事情结束后,秦肆改变的一些态度,江稚月看在了眼里。 隧道的大巴上,秦肆选择下车,返回去找那些妇女儿童,在紧闭的车窗里,他砸窗救出了被围困的小孩,还有在老城区暴力征收保护费的领头人,是秦肆一刀结果掉的。 那些抢车的流浪汉,男人虽然自称是他们太脏了,才没有动手。 身边传来一声低笑,江稚月转过头,萧景润看着她,轻笑道:“你走神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江稚月看着窗外的大雪纷飞,萧景润提醒司机把温度调高了一些,车厢内暖烘烘,封闭式的后座车厢,飘散着一股好闻的竹子香。 是男人身上浅淡又干净的味道。 从她上车后,他安静的坐在边上只是注视她。 毛茸茸的围巾圈着女孩纤长的天鹅颈,捂住了小半张脸,鼻尖上的一点粉,娇俏又甜腻。 明明是一张柔静的脸,也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她不自觉露出来的表情,才最惹人注目。 萧景润出声提醒她,可以把围巾摘下来。 江稚月抬了抬下巴,慢慢解开。 萧景润道:“外面那么冷,担心兆野看见,安排我在这么远的地方等你么。” 他明知道她是担心人多眼杂,他们如今都在怀疑她是萧景润的支持者,安插在他们身边的间谍。 甚至那几位阴晴不定又爱脑补的大少爷,有可能还在心里想,萧景润是想让他们体验一番贵族爱上平民的滋味,折断他们的傲骨,让有人都变成那个曾经最讨厌的自己,变成昔日最看不起的人。 “会长,那天在山洞中,您告诉我想达到目的都必须付出代价,我的代价就是陪同秦少爷一起流落贫民窟?” “如此危险的决定,会长您是在那一刻就下定决心了吗?” 江稚月转过头来,其实没有心情赏雪,没有心情祈福。 她不得不告诉萧景润,“会长,那么危险的决定,是不是要提前通知我一声,如果需要我的配合,也得告诉我呢。” 明明是被操控的一方,如同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男人轻易丢进了棋盘,棋子的命运都是配合,不需要私人情绪和感情,如此才可以成为一颗合格的棋子。 萧景润嘴角弯着温和的笑,听出她话里怨气,江稚月语气却很轻,她讲话总是这样,慢声慢气,用最委婉柔和的语句,减少话里的攻击性。 男人明白她的做法,说到底,还是怕得罪他。 看吧,这个国度就是这样的,即使是最聪明的人也要学会小心翼翼,即使是像荆棘一样的女孩,也要藏起自己的傲骨。 权力两个字,就是能将人的尊严狠狠践踏。 即便他和她说一百遍,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她不会相信这番话。 萧景润便笑着解释,提前告诉她了,她心里有了预设,之后的表现不会那么自然,何况顾夫人也提出来了,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她。 不过他耍了点花招,把她和秦肆放到了一起。 “大家都平安回来了,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不好吗?”萧景润嘴角笑容不变,眼色柔和。 江稚月得到了五百万。 这笔钱是江婉柔在顾家打工,十几年都不可能赚到的。 确实没有理由质疑萧景润。 “你跟着秦肆,受委屈了。”男人说:“这事是我的不妥,我向你道歉,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弥补。” 江稚月轻轻摇头,并未否认萧景润所做的一切。她明白萧景润的意图,只是她从未将自己视为这个国度的一员,但现在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这里需要改变,也值得有人来改变。 她只说:“那是很难忘的体验。” 话音落地,她没注意到萧景润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色,女孩有些回避他的目光,萧景润又怎么看不出她对他们避之不及的态度,话说这群人里,只有顾兆野不同。 她看着窗外风雪,他就看着她,没有风花雪月。 似乎和她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独处,都无关情爱。 江稚月提起在贫民窟的经历,男人笑容柔和,安静地聆听。 不知不觉,窗外雪景飞逝。 一个多小时的路途,还好司机机灵多绕了个圈,托到了两个小时到达目的地,将男人送到门口,接下来的路便是独行。 江稚月还在纳闷萧景润不需要保镖,抬头一看,发现男人不知何时拾起了她落在车上的围巾。 他身姿挺拔如松,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围巾,一黑一白相映成趣,两人站在一块,倒像是小情侣般和谐。 男人抬手给她围上,将女孩脸颊的发丝理好,那笑容就如冬日暖阳,“外面冷,别着凉了。” 第357章 西林寺,兰登堡民众的信仰之地。 金碧辉煌的殿顶,高耸入云,站在山脚下远远望去,宛如一座神秘而庄严的天宫,与天边的云彩交织在一起,浑然天成,难以分辨彼此的界限。 阳光洒落在金顶上,如同镶嵌了无数颗璀璨的金珠,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西林寺之所以地位崇高,不止因为贵族在此出资修庙,还因为在此修身养性的贵妇人,偶尔会做一些善举,例如,有些乐善好施的夫人会在节假日向平民发放救济补助。 若平民家庭陷入困境,在寺庙门口有幸遇到心善的贵妇人,大富贵人家手指缝漏的一点,都够穷苦人家解决燃眉之急了。 大过年的,雪如飞絮般,从山顶到山脚的路已经排满了一条长队,这盛况不亚于斯韦罗广场在新年夜派发礼物,新春佳节这几天,之所以成为兰登堡民众最期盼的日子,这就是原因了。 听说是楚家夫人在发放救济金,据记者报道,首都边境涌入了大量从新缅兰州逃来的平民,楚夫人深感有责,遂个人出资为每位难民发放一千美金,以尽绵薄之力。 江稚月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就听到旁边有人嘀咕道,“我从昨晚就来排队,这一天一夜了,还没轮到我,我都要冻僵了。” 另一人咳嗽了几声,叹息道:“好不容易供完女儿读完大学,前些日子还听说她有望考入联邦政府工作,结果呢,还是没戏,能进九大州各个机构工作的,怕都是那些家族的旁支咯。” “我听当局的一个职位,开价一百万!我的天啊,就算我去卖血也买不起啊。” “怪不得那些富人家的职位,那么多高学历的孩子抢破头,我看了下最新公布的议员名单,好家伙,都是各大世家的旁系和他们的亲传学生,这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们的孩子呢?” “是不是我们平民的孩子,即使是最有出息,最聪明的那个,也只能到富人家当仆人?华顿公学去年招收的三位特招生中,不就有一位是在顾家做伴读吗?” “另外还有楚夫人资助的女孩,一个拉小提琴的音乐生,这世道连特招生都有来头,我猜测那个学小提琴的,怕是家道中落了。” “这些由富人扶持培养的平民子弟,即便日后成为社会栋梁,又怎么可能与我们产生共鸣?最后都会沦为富人最忠诚的簇拥者。” 江稚月裹得严实,走在风雪里,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竟有些怔然的偏开了脸。 长长的队伍,人们身着单薄的衣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手里拿着干巴巴的黑面包,大多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麻木,机械般地挪动着脚步,缓慢地向前行进。 其中有一个小孩子,更是引人注目。 小小的身躯包裹在一件破旧且单薄衣服里,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寒风无情地侵袭着小男孩,让男孩不住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妇女,在无措的向人们乞讨,“求求大家帮帮我们吧!我的孩子生病了,急需用钱治病啊……” 原来,这个女人的孩子患有遗传病,之前听信了罗曼保险公司的话,将房子卖了投保到某款产品里,对方承诺,一旦孩子生病住院,就能得到赔偿来支付所有医疗费用。 第358章 然而,当她真正需要这笔救命钱的时候,保险公司竟然开始百般推诿、耍赖不认账,并将她们全家恶狠狠的揍了一顿。 “罗曼保险公司是林家和外资联合的产业。”萧景润的声音这时响起,“投保人汇款开始,钱就到了海外。” 女人投诉无门,根源在上。 这种情况多了去,萧景润似乎不再有多余的反应,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离人群更远的方向。 漫天大雪,男人一身矜贵出众的气质,恍惚看去,还以为是误入凡间的神祗,心怀怜悯。 寺庙山顶,传来悠长空灵的撞钟。 男人举起一把黑色大伞,将伞面朝女孩身侧倾斜了大半,踩着松软的雪,缓步前行,江稚月忍不住回头看去。 一行十多辆高级轿车组成的车队,停在了门口。 几名保镖快速从车上下来,恭恭敬敬的撑起伞,上前弯腰拉开车门。 一道细腰袅娜的倩影从车内探身而出,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林家人,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林小姐来了。” 刚还在乞讨的妇女,猛地转头看去,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紧紧地抱着小男孩冲了过去。 “滚开!你这肮脏的贱民!”保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去。 林仙儿提起了华贵的衣裙,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嫌恶,随后在保镖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 萧景润沿着寺庙西侧前行,与普通香客的路径截然不同。 一路上,江稚月未曾见到其他游客。 走过一段蜿蜒曲折的小路,最终在尽头处见到了几位僧人。 眼前是一片辽阔而荒凉的平地,仿佛置身于寺庙的荒芜之境。 没有建筑遮挡物,凛冽刺骨的寒风,发出阵阵“簌簌”的声响席卷而来。 风中翻飞起许多彩色布条,每一条都系着写有铭文的纸笺,这是兰登堡特有的习俗,祈福的人们会在五颜六色的纸笺上写下心中的愿望,并将这些彩纸高高地挂在布条上。 相传,如果大风刮过,吹散了布条,那就意味着神明已经看到了他们的祈愿。 高高的旗帜上悬挂着二十束纸笺,年长的僧人微微一笑,又递给了男人一束。 江稚月安静地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就在这时,男人走上台阶,将纸笺系上。 忽然间,漫天大雪纷飞,几秒钟的功夫,大风猛烈地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庙内的钟声再次震响,那声音幽长而沉厚,回荡在风雪之中。 江稚月再睁开眼,睫毛和肩头都落了雪,风将额前的发丝吹得猎猎作响。 一张红色纸笺恰好飘落到了她的手上。 ... 楚君澈跟着楚夫人做公益,在庙里忙活了半天,随手指了个一位僧人,帮他拍张照。 少年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灿烂如阳光。 配文:【今天的小澈也十分善良哦!加油!】 这笔救济金,源自这些年家族分红的酬劳所得。 楚夫人是公认的心善,连已逝的楚父也有着极好的口碑。 不同于楚家,以冷血著称的秦家,向来不信奉这套。 白妍珠也参与了楚夫人的公益事业,特地前来捐赠了一大笔钱,男人一袭黑衣,站在殿外,风雪落在他身上,秦肆巍然不动,犹如雕塑。 楚君澈突然凑到了男人身边,“嘿,秦肆哥!你也来了!哇哇哇,秦肆哥陪妍珠一起来的吗!”他显然很高兴。 第359章 秦肆没搭理他。 楚君澈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小狗帽,帽檐两侧耷拉着两只长耳朵,他调皮地甩了甩头,像故意炫耀两只晃动的耳朵,“西林寺求姻缘很灵的,秦肆哥不妨去求一签哦,看看你和妍珠什么时候能喜结良缘。” 秦肆嫌他吵闹,眼神冰冷。 楚君澈更加兴奋起来,嘿嘿笑道:“秦肆哥,你猜我今天许了什么愿望?” 不等男人回答,他便迫不及待地嚷嚷道:“我呀,希望稚月能够嫁给我哦!” 秦肆反应漠然,向来不信这东西,奈何楚君澈在旁边喋喋不休,还催他快点许愿。 “妍珠捐了那么多钱,佛祖在实现妍珠愿望的时候,就顺便带上秦肆哥吧!”楚君澈实在吵得厉害,秦肆朝角落里的保镖示意了一眼。 他转身之际,正对着殿内的佛像,白妍珠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地祈求着。 男人眼中冷芒更甚,回过身来,他目光无意向后一瞥,女孩站在前院的台阶上,双手拍打着肩头,抖落发顶上的积雪。 江稚月眨眼的频率有些快,似乎有晶莹的雪花黏在了眼睫上。 她伸手揉去时,萧景润扶着她的肩膀站好,将人转过来,温柔地摸了下她的睫毛,擦去了那一滴晶莹。 在这一瞬间,四周仿佛都静止了,唯有雪花轻轻飘落的声音。 江稚月眨眼的频率更快了,忙深吸一口气,跟男人拉远距离。 萧景润笑了笑,道:“我写的纸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你手中,或许是刚才那一刻,神明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吧。” 江稚月心中一动,回想起纸笺上的内容。 “会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您写下的理想吗?”她有些难以置信,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竟也怀有普世之念,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但那一笔一划那么清晰、真实。 那一刻,江稚月只觉得掌心烫人,甚至有种逃离的冲动,但她却忍住了,这些天,她总是会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种种经历。 她不想入局。 江稚月却很清楚地感觉到,萧景润已经拉着她站在了局中的边缘,再往前踏一步,她就只能往前走,再不能回头了。 “我只是一无所有的平民......”江稚月面颊冰凉,声线中的柔意都似被一层碎冰裹着。 萧景润又笑了笑,落在她双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江稚月迫不得已只能面对着他,男人俯下身来,深深地盯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弧度柔和的眼睛,眼尾向上翘着,给人营造熟悉的亲和感。 “你是最特殊的平民,他们的代表。” 男人凑得更近了,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唇角,这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这暧昧的一幕像是亲吻。 江稚月躲开头,吻侧落至她的耳廓,“没有信仰和领导的平民,如同一盘散沙,他们需要精神上的象征。” “你拥有让人折服的魅力。” 萧景润极具绅士风度,说完这话,高大挺拔的身子直了起来,又恢复成矜贵儒雅的模样,他的目光仍未从女孩的眸中挪开,深深地一直凝视着她。 萧景润转眸之间,朝着前方望去。 秦肆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冬日槐树下,落白的花叶与融雪交织,纷纷洒落在男人的肩头。 他嘴角弧度抿得很紧,面庞冷峻,不近人情,一双铁黑色的眼眸冷冽锋芒。 “呜呜呜!”要不是楚君澈被保镖堵住了嘴,早就迫不及待的哇哇大叫了。 江稚月倒是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景润眸色微深,走了过去,看了看秦肆,那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了女孩身上。 秦肆毫不收敛,直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白妍珠从庙里出来,男人的目光也没有丝毫收敛。 ..... 江稚月真的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才会让秦肆那么放肆地盯着她看。 不过她更倾向于秦肆是误会了,或者说他更进一步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她就是萧景润故意安排在他身边的。 江稚月婉拒了楚君澈去厢房吃饭的邀请,也谢绝了萧景润送她的提议。 楚夫人是西林寺的常客,有专门的厢房来招待几大家族的少爷们。 这样的场合,确实不是她能留下的。 虽然楚夫人看上去平易近人,并没有因身份而有所自持高傲,只笑着说,“原来你就是我们小澈喜欢的女孩呀,果然是个特别的孩子。”说着,还执意要送她一份见面礼。 江稚月感觉事情有点抓马。 下山的路上,一辆跑车风驰电掣般迎面而来,能在这庄严肃穆的地方,将跑车开得如此张扬,无疑又是哪家的二世祖。 江稚月走在最边缘,与跑车保持距离,错身擦过。 没想到法拉利轰鸣着朝远处驶去,随即又猛地一脚急刹,车子飞速后退。 男人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烟灰色头发。 摘下墨镜,一张典型的浓颜系面庞。 “好久不见了,江稚月同学。”盛怀安声线中带着一丝玩味,似乎不是很确定般地吐出“同学”二字,语调微微上扬。 他爽朗一笑,说道:“去哪,我送你。” 第360章 江稚月想当作没听到,法拉利却以一种蛮横无理的姿态横在面前。 男人见她没反应,摁了下车喇叭。 江稚月只能看向他,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这种鬼天气,你就算等上一个小时也别想打到车。”盛怀安挑了挑眉,车门自动开启,示意她上车。 江稚月撑着伞,闷头往前走。 男人微眯着眼,瞧了一会儿,江稚月两步并三步走,若非路面湿滑,她早就跑起来了。 盛怀安似笑非笑,踩下油门。 轰鸣声震耳欲聋,法拉利缓缓后退,以最慢的车速跟上了江稚月的步伐。 江稚月试图无视他的存在,撑着的雨伞太小,大风刮过,伞面微微一偏,对上男人蛊然的笑脸。 江稚月迅速用伞挡住视线,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盛怀安的低笑溢出唇畔,“我得罪过你吗?” “还是,你介意那天晚上的事?” 江稚月闷头走着路,盛怀安的跑车张扬又夺目,定制款改装而成的,全球仅此一辆,引得对面山路上的游客们纷纷驻足拍照。 万一被拍到了,就是明日的头版头条,盛家大少爷回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盛父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盛怀安在庙里跟女人打情骂俏,江稚月才不想又变成桃色新闻的女主角。 “盛少爷,楚夫人在十号厢房等您,您快上去吧。”各大世家都参与楚夫人的公益事业,她自然将盛怀安视为其中一员。 谁知男人摇了摇头,“我不做好人好事的。” 他不做好人好事,为什么在酒店提醒她即将发生暴乱,劝她赶紧离开? 江稚月默了默,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 盛怀安单手转动着方向,让车子转了个弯,悠哉悠哉地跟着她。 江稚月斜睨了一眼。 男人老神在在,笑得慵懒。 江稚月玩不过他,压低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意味,“盛少爷,我和您无冤无仇,您干嘛老和我过不去。” “大抵这就是缘分吧。”盛怀安笑道:“我对你有种特别的眼缘。” 他的腔调里有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大雪天穿着朋克风夹克,懒散的作风,完全不像个正经人。 江稚月没指望他说出什么正经话,果不其然,男人下一句道:“你长得像我的前女友。” 江稚月简直没脾气了。 敢情还把自己包装成了情种。 她斜睨着眼,大风掀起眼帘,纷飞的雪花擦着她身侧,飘然而来。 盛怀安伸手,刚好接住了一瓣。 冰凉凉的,融在手心。 他似笑非笑,就维持着这个表情眯眼瞧她。 江稚月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的速度,却也快不过男人的跑车。 突然,一声急刹传来——嘶! 盛怀安猛地踩下刹车。 江稚月也跟着停下脚步。 半山腰处,已围满了人。 走近了还能听见人群的议论声,“真是作孽呀,早知如此,我们多给她捐点钱就好了,何至于此。” “太可怜了,这孩子怕是冻僵了吧,没钱真是惨啊,连医院都不收。” “这些大小姐和公子哥,真是让人厌恶,换成我,反正孩子也活不成了,我都要拉几个人垫背。” “真是一群混账,连小孩也欺负。” 有路人忍不住拿出手机,试图偷偷拍摄。 啪嗒一声! 一个年轻女孩刚取出手机,就被匆匆赶来的保镖粗暴夺走,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只黑色皮鞋踩在屏幕上,无情碾压着已经破碎的屏幕。 第361章 女孩敢怒不敢言,旁边的小伙见状也拿出手机,试图记录下这一幕。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紧紧抓住了小伙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拧断了他的胳膊。 看热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吓得往后退。 “拍尼玛呢,拍拍拍!你们哪来的胆子拍我!?”一个嚣张欠扁的声音。 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拨弄着脑袋顶的发丝,穿着精致的西服和皮鞋,年岁看着不大,打扮显得成熟。 几辆豪车停在一旁,车内的人并未下车,只是透过车窗冷冷地观察着外面的情景,不时传来一阵笑声:“得了,李公子,不过是个贱民差点碰到了你的新车而已,这事到此为止吧,别让你限量版的新鞋沾染上污秽。” “我已经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要是见了血,我恐怕今天都无法登山赏景了,听说今天几位少爷也来了,许久未见几位少爷,怪是想念。”又传来一声娇笑。 兰登堡以六大家族为首,各大世家无不以其马首是瞻。 李家涉及的就是保险业务,俗称林家的狗腿子。 江稚月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中年妇女,眼神暗了暗。 路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完整的拼凑了后半段故事。 原来,中年妇女抱着生病的孩子,一直奔波在寺庙门口,好不容易见到了一群愿意帮助她的富家小姐少爷,她们承诺了,只要中年妇女愿意磕头,一路磕头半山腰,就负责她孩子的医疗费用。 谁知中年妇女把头磕得鲜血直流,整张脸血红一片。 为首的大少爷见状,叫保镖丢了张百元大钞给她。 少爷小姐们不过是觉得无聊,把她当作乐子罢了。 中年妇女拼命哀求,却无人愿意伸出援手,为首的李公子嬉笑着跟她说:“要不这样,我再推出一个保险业务,你把你孩子的器官投保如何?啊哈哈哈哈——” 这句话更刺激了中年妇女,她绝望地一头撞向公子哥的豪车,结果又招来一顿毒打,连她怀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此刻,中年妇女躺在地上,面黄肌瘦的脸上鲜血淋漓,额头破开一个血洞,只能艰难地进气,出气却愈发微弱。 她怀中躺着的小男孩,微微睁开眼睛,拼命哭喊,一边用小手抹去母亲脸上的血水。 众人看下去,上前帮忙,却也被狠狠揍了一顿。 “啊!” 李公子突然尖叫一声,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小男孩,暴躁道:“让这个死孩子给我闭嘴!吵死了!闭嘴!闭嘴!” 眼看着牛高马大的保镖又一脚踹向孩子,这一脚要是落实了,这个本来就体弱多病的孩子,恐怕会当场命丧黄泉。 见义勇为的路人都躺在地上哀嚎。 围观的人群因畏惧保镖的威势,不由自主地后退。 江稚月深深地凝视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保镖凶狠的一脚即将落在孩子身上,突然有人抱起了孩子。 好轻,小男孩的身体瘦弱得像一根干枯的树枝。 江稚月预想过这个孩子的孱弱,可真正抱在怀里时,没想到仿佛是一层薄薄的皮黏在骨头上。 保镖一脚落空,顿时横眉怒目,没料到竟有人敢管闲事。 “找死啊!贱丫头!”他怒吼着,上前就揪住江稚月的头发。 女孩个头矮小,灵敏地闪身,躲开了攻击。 她往后退了几步,眉眼不动,瞧不出畏惧。 第362章 看她的气质,若非衣着朴素,简直会让保镖误认为她是某位豪门千金。 千金大小姐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侍从跟随。 江稚月形影单只,眉眼间透着一股淡冷的气质,毫不犹豫地抓紧了小男孩染血的衣物。 “又一个不怕死的。”李公子不耐烦地推开保镖,径直走上前。 江稚月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屏幕闪烁。 她自然不会傻站在原地等着挨打,继续后退去。 气势上,终究比这位公子哥矮了一截。 李公子却觉得这个一言不发的丫头有些特别,她和大呼小叫的围观者格格不入,她的神情异常平静,仿佛无论遭遇何种情况都能保持镇定。 这份沉着让李公子感到恼火。 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恶道:“长得不错啊,把你收了送给我爸当小老婆!” “罗曼保险公司,外资占股百分之二十,李家以母公司——联众健康集团占股百分之二十五,五年前宣布的儿童健康保险计划,号召鼓励、诱骗个人等方式购买私人健康保险,而患者在接受治疗后,却以未能获得所需的事先授权拒绝赔付。 ” 江稚月深吸了口气,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人群哗然! 李公子! 原来这就是联众健康集团的少东家!? 怪不得了...... 难怪了……这坑人的保险业务是出自他们之手,又怎么可能轻易赔付!自始至终都在耍人! 李公子面色一愣,显得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人能够认出他。 世家大族和财阀有着共同的法则:对于尚未接班的继承人和已经接班的继承人,若非必要,家族会采取保护措施,不会轻易公开他们的身份和肖像。 这也是江稚月所发现的一个矛盾点,兰登堡的民众深知自己生活在贵族高门的统治之下,这种影响渗透到了日常生活的各个角落,却无法具体知道藏在幕后的每一个人是谁。 “胡说八道什么呢,找死的小贱人!”李公子凶恶道:“来人啊,给老子把她嘴堵上!” “联众健康集团为了提高利润,将赔付拒绝率从五年内的11%提升至40%,这意味着每十个购买保险的客户中,将有七个人无法获得赔付。” 江稚月一字一句更为清楚,“骗人投保,欺负投保人,扰乱社会秩序,破坏公共设施,残害儿童,联众健康集团自上个世纪,靠国民投保率的90%起家。” “每位兰登堡公民都曾购买过联众健康集团的业务,李公子殴打衣食父母,真是好威风。” 这无疑火上浇油。 围观者们又聚集上来,纷纷指着正中心的李公子,叫嚣着回家就退保,明年绝不购买联众健康集团的业务。 即便李公子敢无视民众,商人逃不过经济效益的考量,李家尚未达到垄断的地步,远不如地位稳固的林家。 这番话的攻击,显然已见。 李公子气急败坏地叫嚣着让保镖撕烂江稚月的嘴,保镖挥舞着拳头,那一拳却被男人直接接下。 盛怀安紧紧抓住保镖的手腕,眉眼间带着笑意。 保镖痛得连连惨叫,冷汗直冒,“啊——!!!” 江稚月趁乱退入了人群中,人多拥挤,保镖难以抓住她。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江稚月抬眸。 盛怀安微微一笑,冲她眨眨眼,“你真会说话,我要是出手不及时,你怕是要挨揍了。” “因为有我在你身边,才敢这么大胆吗?还是一直这么大胆?” 答案是后者。 小姑娘都敢一个人跑到林骏的地盘,扮演陪酒小姐。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东西!”李公子火冒三丈。 “她的保镖。”盛怀安懒懒回道。 近距离,江稚月清晰地捕捉到了男人唇边不经意间泄露的玩味 ,盛怀安这身气场和装扮,哪有人会把他当保镖。 他说得煞有其事。 李公子盯着这张脸,觉得十分面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于是愤愤地骂了句:“小瘪三!连老子的闲事都敢管!” 盛怀安眼中倏地闪过一丝狠厉,只是拽着保镖上前几步,李公子便下意识地往后退去,道:“快给老子把他抓了!普天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知道我李家为兰登堡做了多少贡献吗!?” “你们购买我家的保险,我依法纳税啊!你们现在走的路,呼吸的每一口新鲜空气,都是老子家纳税所得来的!老子戏耍几个蠢货,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给我狠狠教训他,快点!” 保镖们一拥而上,盛怀安也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 江稚月看着男人,拽住了他衣摆,赶紧摇了摇头。 盛怀安的眉眼仔细看,生得冷沉锋利,他却将这一面深深藏在戏谑皮囊下。 他挑眉,“担心我?” 江稚月不想让盛怀安参与罢了。 盛怀安勾了勾唇,道:“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你不如想想,该怎么报答我。” 他毫不畏惧的上前,面对一众全副武装的保镖。 就在这时,车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盛、盛少爷!” 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第363章 盛怀安走了过来,他每往前面走一步,李公子就往后退一步,身体不由自主地退缩。 就这样,一个步步紧逼,一个连连后退,最终,李公子一直退到无路可退,只得狼狈地躲在了自己身旁那些身材魁梧的保镖身后。 他满脸不信,“盛,盛少爷?骗谁呢!盛少怎么会管这种闲事?指不定哪来的冒牌货!” 在李公子眼里,盛怀安和他就是一类人,纨绔子弟中的纨绔,否则偌大的家业,盛老爷子为什么不交到他手上? 扶不起来的阿斗!一旦盛家主撒手人寰,盛怀安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看着男人凌厉的气势,李公子心里又有些发怵,只敢从保镖身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盛少爷?”他皮笑肉不笑,“盛少爷什么时候会和平民百姓为伍了!咦,这死丫头——”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江稚月身上,手指一指,惊疑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江稚月站在了人群里,低头将小男孩平放在地上。 围观的人们心领神会,纷纷后退,腾出一个空间,随后又聚拢起来,形成一个保护圈。 江稚月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检查小男孩的身体,将自己的外套裹在男孩身上,但许久都没有传递出丝毫温度,只能向旁边的人求助。 几个年轻小伙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大衣,递了过来。 还有人鼓起勇气,拨打了报警电话。 江稚月忙着寻找着最近的医疗点和医院,方圆十几公里内都是私立医院,接线员听到是救助平民时,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时,急需止血的是那位中年妇女。 好在几分钟的功夫,就侍从便提着医药箱匆匆赶到,还有几名医护人员也随之赶来。 江稚月正揉捏着中年妇女手腕上的穴口,妇女模糊不清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血肉模糊,感觉身体被冻僵,血液也要凝固,却发现身体渐渐的重新有了知觉。 一个年轻女孩也将大衣脱下,轻轻盖在妇女身上,哽咽道:“好可怜啊,他们为什么这么可怜......” “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孩子,我磕头,我磕头......”中年妇女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破败的声线像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江稚月俯下身,轻轻地掀开她眼皮,瞳孔涣散,这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她迅速处理妇女的表面伤口,继续揉捏腕间的穴口,确保妇女能保持意识,因为这个穴口连接着神经,是维持患者清醒的关键。 妇女的状态如同将死之人,若最后一点意识都消散了,恐怕真的难以撑下去。 “你的孩子很平安,他不会有事的。”江稚月安慰道。 妇女的睫毛颤了颤,江稚月看着那细密的黑色睫毛染成了一片血红色,一滴滴鲜红的血顺着睫毛流入了瞳孔。 她紧握着妇女的手,那粗糙的皮肤,苍老得犹如七八十岁老妪。 言过无声。 明明是江稚月抓紧了妇女的手,随着这话落,中年妇女不知涌来的力气,突然死死地抓住江稚月的手,力道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瞳孔猛地放大,就这么看着江稚月。 医护人员赶来时,看着地上一滩血,又看着尚未失去意识的中年妇女,摸了摸中年妇女额头上的简易绷带,不由齐齐瞧了眼江稚月,“你做的?” 第364章 江稚月面不改色,退回了人群里。 李公子气得跳脚,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气,恶狠狠地瞪着江稚月。 “好你个死丫头,你竟然敢——!” “你们这群该死的人!竟然敢当着我的面——!” 李公子气得语无伦次,只能看着救护车远去。 车上的同伙早已坐不住,几个公子哥都拉着李公子,笑呵呵地道:“盛少别介意,他今天出门吃多了兴奋剂,这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我是冒牌货?”盛怀安站他们身前,语带戏谑地问。 男人身高腿长,伸手揪住李公子的衣领。 李公子脸上挂满了怒意,盛怀安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领口,随手将领带向上一提。 “嗬——”李公子面目涨红,捂着脖子,差点没卡死。 “盛少爷!”旁边的人急道:“这可使不得,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盛怀安久居国外,常年见不到,容易让人以为他比那几位好相处。 没想到出手也是个要命的。 盛怀安扯着领带,几乎把李公子腾空提起来,窒息感死死锁住脖子。 李公子脸上连最后的狂妄都没了。 其他人都被这一幕吓到,躲在车上的千金小姐们都不敢嬉笑了。 “眼睛瞪这么大,盯着谁看呢?”盛怀安只问。 “咳咳!没、没有!”李公子拼命挣扎,疯狂摇头。 半个身体悬空。 这无异上吊自杀。 “别搞欺男霸女那套,怪没品的。” 盛怀安看他惊恐模样,似笑非笑。 “我不喜欢,记住了?” 他松手,就把人丢到了一边。 李公子摔倒地上,脑袋正撞向妇女磕下的台阶。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涨红着脸大口喘着气,手忙脚乱地解开脖子上的领带,捂着胸口就朝男人看去。 盛怀安还是笑得漫不经心,沉寒的眸子里却满满都是戾气。 .... 他拉着江稚月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在背后窃窃私语,都把江稚月当作是哪位心地善良的千金大小姐,赞不绝口。 “瞧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说话声音也那么好听,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白小姐?” “诶,穿着朴素又低调,气质和白小姐一样温婉,不会真的是白小姐吧?” “居然认识六大家族之一的盛少爷!白小姐自幼与少爷们一同长大,能得到少爷们保护的人,必定是白小姐无疑!” “哎呀,大家都不关注lins的吗?我是白小姐的忠实粉丝,白小姐可不长这样!” “那她到底是谁呀?难道还有比白小姐更完美的名媛?” 江稚月并非第一次因气质被人误认为白妍珠,学校的各种活动和论坛上,总是有人将她和白妍珠相提并论。 匿名小号更是喜欢嘲讽她为低配版的白妍珠。 对这些比较,江稚月只觉得无聊透顶。 她不理会也不在意,那些人感到无聊,自然就放弃了。 江稚月对后面的议论毫不在意,短短几步路,她的心思全在如何甩开男人的手上。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有力,不仅线条优美至极,掌心还包裹着一团温暖,在相触时交融进她的手心。 江稚月甩不开。 盛怀安迈着大长腿,步子又快。 江稚月被他牵着往前走,差点撞上他后背。 “喂。”她叫了一声。 不料盛怀安停下步子,转身看向身后。 “喂。”他同样叫了一声,冲着人群。 “你们都别乱猜了,她是江稚月。” “她是华顿公学全年级第一的江稚月。”他强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 第365章 ..... 看着疑似联众健康集团的少东家,当街打人的新闻,登上了头版头条热门话题,江稚月正在回去的路上。 事发当时,她第一个联系的人是萧景润,她想证明一种猜测,萧景润许下的愿望究竟有多少诚意。 她不希望盛怀安参与进来,也是萧景润的侍从在赶来的路上,那件事虽然萧景润没有直接露面,但他凭借权力施压,让原本只为贵族服务的私立医院向贫民敞开了大门。 事情发酵的如此之快,背后定然有萧景润的推波助澜。 与其说她在向萧景润求助,不如说这是萧景润本该抓住的机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虽然无数人试图蒙蔽和愚弄他们,但总有人能够拨开迷雾,探寻到最真实的一面。 她只是随意地提到罗曼保险公司的股权由外资和李家共同持有,随后就有细心的网友顺藤摸瓜,揭开了罗曼保险公司的真正控股方——林家旗下的安联都会集团。 林家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牢牢掌握着话语权。 【什么林公子,李公子,外国公子,都是一群臭狗屎!】 【我本人宣布,此生绝不购买联众健康集团的任何业务!麻烦告知一下,林家旗下有什么业务,我抵制。】 【楼上的朋友,我就这样告诉你吧,林老爷子几十年前,林老爷子在几十年前可是差点就成为了副总统,你抵制个球!】 【难道只有我想表扬那个勇敢的女孩吗?现场观众爆料,揭露李家真实面目的那个女孩子竟然还是一名学生,而且是华顿公学的特招生!】 【江稚月你们都知道吗?我记得她之前有一张特别出圈的照片,等我去找找发给你们哦!】 【我记得我记得,你说的是网球场的那一张吧!好像是因为没人跟她打网球,被全校排挤,结果楚少爷和她组队,靠实力逆袭!】 【哇,原来是她!我有印象!那张照片超有力量感,我一直当作屏保,没想到又是她!哈哈,我超级喜欢她哦!她真勇敢!】 江稚月关注的是新闻本身,这会正是敏感的时候,话题转移到她身上,有点本末倒置。 她盯着手机,将关于她的评论逐一截图。然而,下一秒,一句评论跃入眼帘:【这位华顿公学的特招生,是我们平民中最接近贵族的人吧。真好,她了解那些我们不曾知晓的内幕,却也没有忘记告诉我们真相。】 江稚月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想辩解,并非如此。 她其实只是一个努力自保的人,很多时候,她都选择转身离开。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才是她坚信的。 “后悔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手自如地操控着方向盘,口气听上去似漫不经心,余光却瞥向女孩。 盛怀安告诉她,如果她单独行动,恐怕会被那些保镖报复。 他还嘲笑她的冲动,所以最后她只能坐他的车回家。 “不后悔。”江稚月难得说了句真心话,声音很低很低,若不仔细听,几乎快要听不见,“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但至少有那么一刻,不该是这样的。” 她否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因为眼睛骗不了人。 “真是善良啊。”男人戏谑勾唇一笑,挑高的眉眼,眉骨极为帅气。 江稚月微微皱眉,将这话当作调侃。 她坦诚地摇头否认,说道:“我第一天入学华顿的时候,在食堂看到过一个被霸凌的女孩,我没有上前阻止……” 她深知对方的命运,却只是递上了一包纸巾,而对方却把她当成了黑暗中的一丝光亮,对她多以照拂。 “还有,我在贫民窟看到过被强征保护费的摊主,当时我害怕那些混混发现我,于是转身逃跑了。” “每个人都是复杂的,善良这个词含义太过广泛,今天的盛少爷,在所有人眼中,不仅善良,还非常正义。” 她也笑了,眼尾的弧度更甚。 车窗降下,寒风呼啸着灌入法拉利车内,车速已然超限。 江稚月察觉到自己的笑容,不禁僵在了嘴角,她试图收敛,却见男人一脚油门踩下,偏头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人们都喜欢标榜自己善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否认。” 江稚月脸上没了笑容,仅和男人对视一眼,便匆匆扭过头。 盛怀安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得更猛。 “我喜欢开车时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他说。 江稚月抓紧了安全带。 盛怀安又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江稚月眨了眨眼,狂风将她的头发吹乱。 车子在马路上狂飙,男人伸手过来,不轻不重地将她头发揉得更乱。 “你和萧景润配合得挺不错,我认得他身边的侍从。” “你能不能开慢点。”江稚月语气迟缓。 盛怀安一笑,猛地就踩了脚急刹。 江稚月重心不稳,身子往前倾去,眼看就要撞在窗户上,男人却及时伸手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小脸。 第366章 “你喜欢慢一点?”男人目光玩味地落在她脸上,大掌托住她脸,柔滑的皮肤吹弹可破。 盛怀安的手指修长而灵活,顺着女孩侧脸的线条滑过,“可男人在这种时候,往往都喜欢速战速决。” 他勾了勾唇,衬得张浓颜脸挑逗性十足。 男人的眼神戏谑,诡异又危险。 江稚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禁往后靠了靠。 盛怀安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下颚,目光在她脸上游移着。 漂亮聪明,勇敢又大胆,却也能从她身上看到明哲保身的怯懦。 于他来说新鲜感十足,也挑动了他骨子里的兴趣。 “你到底是喜欢快一点呢,还是慢一点?”盛怀安嘴角噙着笑,懒洋洋地追问。 江稚月抬眸和男人对视,明晃晃地瞧见他眼底清晰的笑意,虽然他看似不正经,很奇怪,她却并未感受到恶意。 “我喜欢停车。”江稚月说。 “好了,不逗你了。”盛怀安收回手,懒懒地转动方向盘,车速放稳。 “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上次能让我动手揍人的,还是因为我妈。” “你可欠了我两个天大的人情。” 他指的一次是在会所,一次就在刚才。 透过余光,似乎看到女孩张嘴想要反驳,盛怀安痞气地挑眉梢,“别说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你已经偷偷跟萧景润汇报了,这是两码事。” 江稚月知道在会所的那次,确实欠了他人情。 她也没想逃避,毕竟盛怀安和她非亲非故,他愿意出手帮她,要么是见色起意,要么是为了更大的阴谋。 江稚月剔除掉了前者,盛怀安吊儿郎当的,但给人的感觉不像酒囊饭袋之辈,他的名声却不太好,比顾兆野过得还要自由,已经失去了继承权的人。 他出手那么狠辣,倒也不像会轻易放弃继承权的角色。 江稚月莫名瞧了男人几眼,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引得盛怀安哼笑了一声。 他一边开车,一边拿手机回短信,连眼神都没有挪动半分,偏生知道她在偷偷看他。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车窗关上,室内暖风直吹。 她脸颊两腮不知觉浮现一团淡淡浅红,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偷偷摸摸看男人,就和学院里那些怀春的少女没什么两样。 江稚月偏爱穿蓬松的棉袄,以此尽可能地掩盖她发育良好的身材,浅蓝色牛仔裤完美勾勒出两条笔直的小腿,她两手撑在座椅上。 盛怀安转过头来,又看着她。 女孩粉色的唇紧紧抿着,迅速扭过头去。 “回来这么久,还没有人陪我吃过饭呢,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你请我吃饭。”他语气决断,不顾她回眸时流露出的诧异。 盛怀安眯起眼,“我帮你两次,你请我吃顿便饭,从此我们互不相欠。” ..... 斯韦罗广场,位于繁华的市中心,霓虹灯闪烁,广告牌林立,周围聚集着世界级的高档餐厅和商场。 繁杂的都市景观交相辉映,流光溢彩。 街头,各类富豪的超级跑车琳琅满目,新年氛围弥漫。 话都说到那个份上,只是一餐饭的事,江稚月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盛怀安将餐厅选在了最豪华的天空之境,这是准备让她大出血。 江稚月虽然有点心疼,秉着破财消灾的法则,也就希望男人吃了这餐便饭后,两人再无瓜葛。 约在晚上六点,这还是江稚月赶着顾兆野和顾父出国了才有空跑出来,天刚黑,高级餐厅门口,就站着不少拍照的网红。 第367章 男人驾驶的Daval 17,在黑夜中霓虹灯的映照下仿佛一只暗夜精灵,伴随着震耳的轰鸣声疾驰而来。 他推门下车,将钥匙扔给泊车门童,刚才还在餐厅拍照的网红立刻撩了撩肩上的秀发,眼妆魅惑,红唇娇艳,似在搭讪。 盛怀安习惯了这些网红留意他的动向,毕竟他名声不好,玩露水姻缘的都爱找他。 换作平时,男人或许还会给网红一个眼神,但今天他只淡淡睨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女人,便收回了目光,朝大厅走去。 女孩穿了件白色大衣,脖子上围着一圈白围巾,连同头上的毛线帽也是毛茸茸地。 她安静地站在大厅,灯光倾洒在她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家的富家千金。 从江稚月身边经过,跟她搭讪的人还不少。 小网红见盛怀安离开,一跺脚,踩着高跟鞋赶紧追了上去,娇声说道:“盛少,您难道忘了人家吗?之前和小姐妹一起去您的幽兰山庄玩过呢。” 盛怀安指着大厅里的女孩,就笑:“去找别人玩吧,我的新欢可比你漂亮多了。” 江稚月尚不知自己何时又成了盛怀安的新欢,手机响个不停,顾兆野发来的消息不断催促她点赞他的LINS。 无论顾兆野发送多么无聊的内容,她都必须第一个点赞。 江稚月面无表情地点赞,顾兆野发来几张照片,背景显示他在私人飞机上,照片是助理拍的。 少年戴着耳机,靠在沙发上,手捧一本《经济法》。 构图精美,脸蛋帅气,顾兆野的眼神却并未看向书本,而是专心致志地摆拍凹造型。 他告诉她,他在认真看书。 江稚月回了一个小兔子乖乖点头的表情包,附言几个字:“少爷加油。” 那头沉默许久,又给她发来几张照片。 都是男人的腹肌照,他穿着敞开的浴袍,八块腹肌上沾染着晶莹的水珠,一滴滴顺着他蜜色的肌肉线条滑落往下,直至...... 江稚月匆忙翻过照片,生怕被人看见,误以为她在公共场合浏览颜色图片。 “想你。”顾兆野的信息紧接着跳出来:“想死你了。” 他将镜头拉近,还给了小野特写。 少年那张脸,欲气满满,泛起了一层细腻的粉。 江稚月强忍着拉黑他的冲动,顾兆野却在催促她也发几张照片过去,好解相思之情。 “你在看什么?”忽然,男人的声音猝响在耳边。 江稚月锁了屏幕,猝然抬头。 什么时候盛怀安走了过来,她都没有察觉到,实在是顾兆野的照片冲击力太大。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不知道顾兆野又发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照片。 “你很受欢迎。”盛怀安笑笑,“找你要联系方式的人,不少啊。” 江稚月不说话,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 此时天色尚早,大厅人寥寥无几,她特意挑选了这个时段,为的是避开人群,毕竟盛怀安的身份特殊,万一被人看见,难以解释清楚。 她只希望赶紧结束这顿便饭,从此以后,之前发生的也能告一段落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门缝缓缓扩大,江稚月低着头,站在一旁准备让里面的人出来。 盛怀安瞧着她一副迫不及待和他保持距离的模样,笑笑没说话。 可他回身的瞬间,不禁笑出了声,“这么巧?” 四目相对,楚君越身穿笔挺的西装,一双大长腿笔直地立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强势的气场,整座电梯都沦为了他的专场。 第368章 林仙儿伸出手,想挽住他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君越哥哥!”林仙儿面色僵硬。 楚君越冷淡,“你还有一个小时。” 林仙儿咬了下牙,忍住尖叫。 江稚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表情就不怎么好了,盛怀安笑着进电梯的时候,见她还低着头杵在一边,伸手拉了下她。 江稚月身子往旁边躲了躲,恨不得遁走。 或许那个吻只是楚君越的一时冲动,微不足道,事后他并未再找过她,也没有其他任何事情发生,但是听到林仙儿的声音,那一吻的画面却会突然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放大。 男人凉薄的唇贴上她的唇,眼中的欲念,尤不满足,他更深一步含住她的唇。 她抗拒着挣扎,楚君越却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似的只能坐在他腿上。 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体温,甚至他身上浓烈的气息...... 江稚月都觉得直冲天灵盖。 好像又回到了列车上,楚君越看着一本正经,为人正直,最猛的烈药都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他却会在兴起时,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霸道的强吻她。 他的大掌随着吻的深入而探入她的衣摆。 楚君越和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男并无异,做着最为下流的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禁欲而冷淡的表情。 正如现在,男人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女孩,冷硬的下颚线条显得更加刚毅。 他皱了皱眉,弯唇,“好巧。” “女朋友?”他问盛怀安。 女孩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柔柔地遮住了她的面庞,头顶的毛线帽垂落下来,更显得她规矩又普通。 从身形上辨认江稚月,恐怕只有熟识她的人能够做到。 林仙儿察觉到楚君越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讨厌楚君越和圈子里的几位大少爷接触,就是因为这群人在聚会喜欢叫网红作陪,吃顿便饭也要挑选胸大腰细的女人陪玩。 以色侍人的玩物。 她听见盛怀安的笑声,颇为夸张地捂了下嘴,“天呐,大舅还在病中,表哥竟然有心情带着女人四处游玩,要是让外公知道……” 说话含蓄点到即止,林仙儿娇声道:“表哥,不是我说你,你的眼光能不能再高一些?这种怯懦又卑微的网红,小小年纪就混迹在风月场所,你带这种人到这里,像什么样子。” 盛怀安懒懒地睨了她一眼,林仙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盛怀安并没有解释,将女孩拉进了电梯,修长而冰凉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江稚月暗自思量,待会儿到了餐厅,要找个远些的位置坐下。 盛怀安没有戳穿她,代表她是安全的。 男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揉捏她的脸蛋,江稚月浅吸了口气,忍耐着。 林仙儿以前可没见过盛怀安和哪个女人如此亲密,母亲给盛怀安送了那么多女人,也没见他有过好脸色,他自己找的就这么喜欢? 看着二人互动,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个廉价的陪玩,都能得到男人如此的爱怜。 她和楚君越吃顿饭,还只有一个小时。 “君越哥哥……”林仙儿满眼羡慕,向男人撒娇道。 楚君越身材高大有型,西装外套搭配同色系的马甲,经典的黑白叠色更显他的成熟气质。 他光是站着,林仙儿无意瞄到他腿间,不禁红了脸。 她爱慕他的身体,都说婚姻是灵与肉的结合,他们的夫妻生活该会多么和谐。 两家决定把他们的婚期提上了日程,她不敢想象,新婚夜在男人的身下……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 打破了林仙儿的幻想。 楚君越和盛怀安闲聊时,她并未留意,直到楚君越邀请盛怀安及其女伴拼桌,林仙儿突然尖叫:“不要!不行!” 江稚月心中暗赞,默默和盛怀安走了。 她却没注意身后的男人,皱了皱眉。 .... 盛怀安选了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 餐厅空旷,私密性极好,周围没有其他客人。 江稚月松了口气,暗想另外两人应该是去了包厢。 盛怀安问了她有没有忌口,得到回复后,径自点餐。 他没有询问在电梯里,她为何始终低头,偶尔抬眸,慵懒地打量着她。 服务生送来酒水,其中一人不慎将果汁洒在江稚月身上。 服务生顿时面色惨白:“抱歉,小姐,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这里有洗衣房,请您随我先去清理。” 奶白色的棉袄上印着一大团橙色的果汁,黏糊糊的,江稚月想了想,只好起身先去洗衣房。 盛怀安若有似无地挑了下眉,只是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服务生承诺,稍后将送来干净的外套,身上这件脏了,她在洗衣房稍等,会有专业人员来清理。 江稚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不等她离开,门已经落锁,一双大手扣紧了她的腰。 第369章 光线洒落在地面,灯光不知何时暗了些。 江稚月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朝她贴来,男人呼出的热气让她面庞发烫。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某种古龙香水的味道,手臂之间没有丝毫缝隙的圈着她腰,强制又强势。 江稚月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强烈的雄性激素,蓬勃而出的荷尔蒙。 借着点暗光,她低头看见男人手掌上的脉络清晰可见,线条紧凑有力,宛如雕塑般精炼。 楚君越微微使力,拢着她的腰往后贴靠,江稚月整个后背都紧紧贴向了他的胸膛。 男人唇贴着她的耳畔,呼吸微沉,带着禁忌。 江稚月心一颤,匆忙抬脚踩向男人的鞋子,迫使男人松开手,对方却突然将她往前一推,整个人被压在了墙壁上。 女孩的脸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耳畔传来的热气却更为灼人,只觉得那气息快要将她吞没。 “楚少爷?”江稚月看见了男人精致袖口,猫头鹰的标志。 楚君越挑了下眉,粗粝大掌隔着衣物在她腰间摩挲,似乎觉得厚实的衣物有些碍事,他意味不明地发出了一声低笑。 “您喝醉了?”江稚月声线紧绷,她并未闻到男人呼吸中的酒味,这么危险的场合,置身于这么禁忌的姿势,只能勉强为楚君越找个借口,缓解尴尬,让双方都能下个台阶。 这一幕和列车上有什么差别? 第一次可以解释为楚君越的临时起意,那这一次呢? 难道是在此专程等候她吗? 江稚月也知道自己的伪装很拙劣,极有可能无法骗过这个男人,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她只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论她的伪装如何拙劣,也不是楚君越来找她的理由。 “您快放开我。”江稚月还是和平时一样脸上表情不多,抬着眸也是显得一双眼清澈见底,仔细观察,却能发现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大概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事态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要利用他时,口齿伶俐,无所畏惧,什么话都敢讲。 当她达成目的后,便喜欢低着头,站在远处,千方百计地躲藏,撇清关系。 “我还没说话,你就知道是我,看来你很了解我。” 楚君越低低的声音,伴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的手掌扣住她,江稚月被压制的身体更加贴近墙面,两只小手被男人束在背后,她看不见男人的表情,感官在寂静中放大,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 男人那只贴着她腰间的手往上游移,即便隔着厚实的衣物,这具前凸后翘的身材曲线依旧迷人至极,反差极大。 有些屈辱的姿势,江稚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审讯的犯人,脖颈间的肌肤露在外面,楚君越撩起几缕发丝,那抹莹白因女孩情绪的波动而泛起一层薄红。 他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皱着眉头,想驱散这股不正常的蛊惑,身体却不由朝她贴近,俯身轻轻嗅了一口。 恍若守株待兔的猎人。 “你是故意的。”他说,“不是很聪明吗?却偏偏喜欢自投罗网。” “你——”江稚月怎么也没想到,楚君越会把这种无聊的把戏用在她身上,初见时,他便对她冷眼相待,甚至以拜金女的刻板印象出言警告,他们云泥之别,别想打楚家任何主意。 第370章 就如秦肆所言,无论在平民窟发生了什么,走下列车,她都应该忘记,各自回归原本的位置。 楚君越可以一时兴起亲吻她,也可以在婚约当晚,履行丈夫的职责和林仙儿上床。 在他眼中,欲望不过是轻描淡写之事。 江稚月不认为楚君越会在意、上瘾,甚至不觉得有什么资本可以勾住他耍小把戏,就为了把她短暂的困在怀里。 如果楚君越对她有特别想法,那是灭顶之灾,以这个男人的手段,她只能像绝大多数女孩一样沦为外宅的情人。 明明是楚君越强大的意志力,让她最终豁出去在列车上对他说了那番话,他明明对她百般提防,又怎会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向来看不起轻浮的女人。 在荒岛上,楚君越分明看到了她和顾兆野…… 江稚月感到有些委屈,她从来没有勾引他,她都在努力塑造一个让他厌恶的形象。 楚君越直勾勾瞧着女孩,不是没察觉她的委屈,只是她总是在他眼前晃悠。 楚君澈平日喜欢跟他碎碎念,还常常提到他那些旖旎又荒唐的梦境。 林仙儿跑到楚家,跟母亲也提过几嘴,说她是顾家的小女佣,行事却不安分,就是顾兆野的暖床工具,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嫁入楚家,绝对不能和小澈在一起。 他听见了,也没反驳。 她确实不能和楚君澈在一起。 哪有和哥哥接吻,又和弟弟谈恋爱的道理。 换作平时,楚君澈感兴趣的女人,他根本不会碰,怪就怪他尝过了她的味道,居然破天荒的觉得还不错。 “顾家把你养得挺好。”楚君越意味不明的又笑了。 在男人的视线里,那张清艳的脸蛋不可方物,确实有勾人的资本。 楚君越和她发生点什么,无需费多大的代价和手段,只要保持这个姿势压制着她,她就乖乖任他索取。 男人眯起眼,有一丝很复杂的东西混杂进眼中的欲望里,他发现她安静的过分了,即便是反抗也保持着静默。 他吻缓缓往她脖颈游离,江稚月瞳孔一瞬放大,犹如炸毛的猫咪,“楚少爷,我没有得罪过您,您中药时,我帮了您,楚君澈掉下山洞,我也冒着生命危险营救他。” “是,您也曾对我有恩,我们之间或许互不相欠,但我交给您的那些录像,您不能否认它将带给您的价值。” “我不奢求以我目前的身份,和你平等的交易,但至少.......”女孩拒绝的声音脱口而出,虽娇柔脆弱,却坚定得让男人不得不暂缓移开了唇。 “但至少,我希望您能给予我一点尊重,哪怕只是一丁点可怜的也好。” 这尤物一样的身子,尤物一样的脸蛋,瞧着就是未经人事。 女孩的身体在他呼出的热气下微微发颤,那股柔中带刚的韧性,以及那一丝丝流露出的示软和小心翼翼地哀求,都恰到好处。 江稚月放低身姿,甚至在乞求他时,朝他望过来的一眼,绯红的脸庞也散发着无尽柔软,双眸中雾气蒙蒙,显得格外动人。 “楚少爷。”她很清晰地跟他说。 “您的未婚妻在餐厅等您,你们的婚约尚未解除,她就是您未来的妻子,您现在出去,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一招换成别的男人或许会就此罢手,楚君越正在兴头上,哪会轻易放人。 第371章 指腹摩挲在她脸上,“你特意在贫民窟拍下那些东西,不是想借我的手消除你的隐患?” “我被林家兄妹盯上,不是因为楚少爷的缘故吗?”江稚月反问。 楚君越笑了,“你的意思是,那晚我不该救你,就让你被林骏抓走?我真那么做了,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 “江稚月,你欠我的可不少。”他眉眼间透出锋利的光芒,眼尾带着一抹情欲的红晕。 这就是一笔说不清的账。 江稚月还是觉得委屈,“便是要偿还欠您的人情,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那天是个错误。” “这也是个错误?”男人手指滑落到了女孩肩头,松开了点压着她的力道,江稚月被转过身来,正面朝向楚君越。 他迅速解开她的拉链,捂住她即将发出声音的小嘴,少女那雪白细嫩的肩头,无疑是情欲的最佳催化剂,肩头上那抹未褪的痕迹,惹得男人的目光更加炽热。 他皱着眉,眼底凉意尽显,“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勾引秦肆?明知道他和白妍珠感情好,还留在他身边?” 这更解释不清楚了,江稚月也没有理由和他解释,她拢好衣服,那双眼里的雾气淡了些,准备离开。 楚君越意识到他语气训斥,恐怕把话说重了,但他没哄过女人,冷冷挡住她去路。 男人锋利的眸子,幽深黑亮,缓缓抚摸上她的唇,粗粝的指腹用力按在她嘴唇上。 “你自己选。” 他拿出一张邀请函,“周末费舍里庄园的酒会,法尼亚医院的著名康复语言学教授。” 男人脸上挂着冷淡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江稚月站在足够完全的位置里。 他笔挺的西装,毫无一丝褶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显得整个人矜贵不凡。 转眼间,他似乎什么都没做。 江稚月发髻微微凌乱,耳边还挂着几簇碎发,脸颊泛红,活像被欺负了的可怜样。 楚君越勾了勾唇,觉得有些好笑,那一抹冷硬的弧度却压在嘴角。 “你骗我。”江稚月咬了咬后牙槽,他曾答应过会寄给她,以感谢她救了楚君,这才过了多久,这男人翻脸无情。 “选。”楚君越冷声。 他不屑于使用这种手段来逼迫她。 他只是想看看她的选择,家人究竟在她心中占多少份量,是保全自己更重要,还是她的母亲更重要。 孤男寡女私会,是助长劣根性的恶因。 楚君越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直人,看多了圈子里的莺莺燕燕声色犬马,他也没想成为父亲那般人物。 他不懂为什么在江稚月眼里,总把他视为正义感十足,禁欲又教条的人,就像是封建家族的大家长。 她坚信他会信守承诺,也甘愿在他这里求取一个诺言。 他今天给她上一课,男人本质都是坏东西。 江稚月出来的时间够久了,继续下去,她还担心盛怀安察觉到什么,尤其是林仙儿,虽然形容得不太好听,但是林仙儿的鼻子跟搜救犬一样,紧紧搜寻着楚君越的气息。 光线闪烁中,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他慢慢地又勾起了唇,似乎笃定了她迟早要做出的选择。 男人站在女孩面前,收敛了身上的压迫,他长得特别高,江稚月仰着头,够得着他的胸口,从她的视角看去,楚君越微微俯身,眼里似要迸出火星溅到她身上,可他却什么都没做。 江稚月瞳孔剧烈震颤,眨眼频率变快。 楚君越知道她是在思索对策,以免她这张嘴又搬出一些大道理说服他。 “我替你选。” 男人话落音,单手揽住她往怀里一带,弯着腰压向她,冰凉的唇吻了下去,精准含住女孩柔软的唇瓣。 呼吸在瞬间勾缠,避无可避。 “唔......” 江稚月猛力推他,指尖试图掐他,但质地极好的面料下是坚硬的肌肉,她根本抓不住。 情急之下,江稚月只能抓住他的袖口,由于过于用力,竟拽掉了一颗纽扣,猝然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却毫不在意,周身香气弥漫开来,沿着四肢百骸流窜。 他大掌扼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这个姿势让她无法乱动。 江稚月听到拉链缓缓解开的声响,男人步步紧逼,她往后逃离,直到一扇冰冷的大门抵住她的背。 江稚月手忙脚乱地握住门把手,楚君越这时睁开眼,危险又克制的冷眸,幽亮极了。 他继续吻着她,显然笃定她不敢贸然开门,还饶有兴致地欣赏她脸上的无措。 江稚月灵魂都揪起来了。 楚君越抓住她的手,她死命掐着他手背,男人不为所动,只是眉头稍稍一皱,更用力地吻向她。 江稚月用力踹他,他轻而易举地抱起她,迫使她只能环住他的脖子,连嘴里来不及发出的惊呼也被封在了唇边。 那张高鼻深目的面庞,迫人至极,却也优越迷人。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门外传来服务生的声音,“林小姐?” 江稚月头皮发麻,都要炸了。 男人那双危险的眸子,仔细看去,依旧清明。 偏生盯着她,似一匹恶狼要把她给吃了。 “看着我。”他命令道,同时让她把手乖乖地环在他脖子上。 幽暗的光线里,他不知餍足,烫得几乎将她融化。 第372章 江稚月的身子腾空而起,若不是把力道挂在男人身上,还要闹出更大的动静。 女孩娇颜蒙着一层汗。 逼仄的空间里,楚君越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肌肤嫩,身子软,稍微用力便捏出红印。 睫毛颤着,眼里水汪汪的绕着雾气。 这副表情,落在男人眼里,几乎要将她吞吃下腹。 江稚月只感觉浑身都是他的气息,嘴唇红艳又发烫,胸前的衣物凌乱不堪。 江稚月只觉自己全身都被他的气息笼罩,嘴唇红艳而滚烫,胸前的衣物凌乱不堪。高跟鞋的声音渐近,似乎有人停在了门口。 一门之隔,她几乎带着哀求的眼神望着男人。 楚君越和她对视着,咬着她的唇。 江稚月吃痛,却不敢发出声音。 笃笃笃,叩门声起。 江稚月心跳如雷,搂在男人脖子上的小手,不知何时抠着他的背肌,面料极好的西装硬生生地抓出了褶皱。 女孩全身紧绷,和楚君越紧密贴靠。 楚君越微微挪开唇,低哑的嗓音唤的她心跳几欲停滞,“害怕了?” 哪能不怕呢,江稚月原以为自己能够从容应对各种挑战,这十八年里,并非没有遭遇过居心叵测的事,她总能转危为安,遇到过最难搞定的异性也是牧莲生。 牧莲生因好玩找上她,她不配合,他便觉无趣。 楚君越则不同,就算是和她玩一玩,她不留下点什么,他绝不会轻易放手。 他的眼神非常明确。 他想要她。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原始欲望。 大约能力强,事业心重的男人骨子里都藏着压抑已久的黑暗面,家族事务,工作重担,在强度高压下,他长久憋着没有调节,谁打开了他的潘多拉魔盒,谁就要承受他释放的原始本能。 太可怕了。 虽然江稚月未曾听过楚君越的绯闻,但她相信他不可能没有过女人。 林仙儿的美貌堪比女明星,抛开她的性格不说,两人看起来也十分登对。 家花哪有野花香。 是禁忌刺激了楚君越。 江稚月呼吸紧绷得大气都不敢喘,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水色朦胧的眼,只觉愈发惑人。 一边楚楚可怜的求着他放过她,一边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楚君越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欲拒还迎。” “再叫一声,楚少爷。”他低声命令。 江稚月俨然瞪大了眼,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她不敢想象这一幕被发现的后果,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只为改变既定的命运,怎么能因为他的恶意捉弄前功尽弃呢。 她觉得十分不公平,甚至有些后悔在列车上的举动了,但却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有些事不去做,结局只会更惨。 少女手掌无力搂在男人颈上,像是认命般启开了唇,楚君越用手指抚了抚她的脸蛋,正以为她要开口,却只感觉那香软的呼吸贴触他的脖颈,猛地一刺。 他寒眸冷厉得吓人,瞬间钳制住她的下颚,小姑娘却像猫咪一样张开锋利的牙齿,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连带着青筋暴起。 这点力度对楚君越来说微不足道,尽管女孩用尽了全力,透过肌肤传来的湿度,能感受到她唇齿间蕴藏的愤怒。 他掐着她下巴,江稚月不松口,当真是怨极了。 楚君越甚至觉得,江稚月要和他同归于尽。 男人另一只手托着女孩的臀,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第373章 这姿势,越来越不像话,也愈发暧昧。 好在,没有闹出动静。 门外的林仙儿试着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上了,不禁纳闷道:“奇怪,怎么还锁上了。” 服务生恭敬地解释道:“这段时间洗衣房的设备正在维修中。” 林仙儿倒没有强行闯入,只是因为楚君越迟迟未归,卫生间距离较远,她便打算到洗衣房的更衣室补妆。 不过透过窗户,里头忽明忽暗的灯光还是引起了她注意,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但又无法形容。 看着面前谦卑的服务生,对方抬起脸时,林仙儿露出鄙夷的神情,“又一个网红脸。” 缺乏未婚夫的关注让林仙儿极为在意容貌,厌恶所有靠脸蛋吃饭的女人,尤其是气质谦卑,却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哪怕服务生的长相和她在脑海中闪过的面孔毫无相似之处。 只要对方身上有一丁点江稚月的影子,林仙儿都会想起那个可恶的女人,因为她的出现,已经把她们的圈子搅得糟糕极了,居然还敢和秦肆在贫民窟共度一个多月。 白妍珠心地善良,不和她计较,但林仙儿却恨不得刮花江稚月的脸。 她也不可能想象得出,心里最厌恶的那个女孩,此刻却顶着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贝齿咬着娇艳的下唇,被男人的大掌继续搂在怀里,往前走了几步,将她放在了盥洗台上。 江稚月唇角染着抹红,那是男人脖子上伤口渗出来的血珠。 楚君越用手指擦去她嘴角的痕迹,把指尖那抹血,强硬地送入她唇。 江稚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等那高跟鞋的声音远去。 男人发出了一声低笑。 江稚月咬着唇色的极红,显然也为自己刚刚冲动的举动,感到有些尴尬。 楚君越在逗她。 他也没想让林仙儿发现。 她惊慌失措,他觉得更有意思,只是出乎意料,他把她当成了围困在怀里的金丝雀,却没想到她张嘴咬了他,那一口力气不小,逼得男人停止了掠夺。 楚君越将邀请函放到她手上,薄唇微翘,“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心愿,这句话依然有效。” 江稚月眼尾泛着红,蹙起的乌眉在灯光下,勾的男人忍不住搂过她的腰,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酒会那天,我派人来接你。” 江稚月直摇头。 楚君越眉眼一厉,女孩却是道:“我不需要您为我实现心愿,我和您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他再次提起承诺,皆因这一吻。 江稚月转头看着镜中衣衫不整的自己,又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冰冷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抚摸,目光依旧威严而冷淡,唯独胸前衣襟有些褶皱,除此之外,一粒纽扣也未解开。 江稚月回到座位,身上换了一件干净外套,连同纯白色的毛衣也换了一件。 是楚君越差人送来的,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换好衣服后,他才允许她离开。 江稚月不愿在回忆当着男人的面解开外套,他甚至直接上手,将她的衣物从身上剥离。 唇瓣殷红还显眼的肿,眼尾的红淡了点,但女孩的眼睛仍像浸着一层水雾。 坐在盛怀安对面,男人似乎已经等待很久,开了瓶白葡萄酒靠在沙发上喝。 他眉骨轻挑,目光玩味,打量着窗外的风景。 第374章 听到脚步声靠近,慢条斯理饮一口红酒,才缓缓转过头来。 盛怀安透过杯中摇曳的液体,眸色幽幽地,若有似无地望了女孩一眼。 那双眼睛在红色的酒水中反着微光,深邃又莫测。 江稚月看向他,男人恰到好处收敛了眼底的光,笑道:“还以为你走了。” 江稚月一噎,解释道:“外套弄不干净了,耽误了点时间。” 她身上的新外套与之前那件在版型和颜色上十分相似,细节花纹大相径庭,粗略一看,没人会发现她已经换了衣服。 江稚月抬起头,轻轻抿了抿唇,将红肿的唇瓣藏在齿间,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约会对象帅气得让人眩目,不知情的人只会将她的神情解读为羞涩、腼腆。 盛怀安笑了笑,倒没说什么。 “鲍鱼肉淋覆盆子酱汁、薄片牛肉蓟花苞......”他依次为她介绍了几道佳肴,“既然你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皆是餐单上价格不菲的美食。 精致的摆盘,格调优雅,每一道菜肴都搭配着相得益彰的餐具。 整餐饭下来,气氛融洽。 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江稚月感到松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听到了盛怀安说了句,“高级餐厅的服务员训练有素,能够细致地观察客人的衣着,并在心中进行分类。” “你不觉得刚才那位服务员是故意把饮料洒在你身上吗?” 江稚月切下一块薄片牛肉往嘴里送,贝齿咬在鲜艳的唇上,唇齿间留下一抹肉酱的汁液。 那挺翘的唇珠,像染了层蜜,因为她用力一咬,咬破了皮。 她轻轻眨眼,微微吃痛地看着男人。 盛怀安哂笑,抽了张纸巾细心地帮她擦拭干净。 “闲着无聊,我刚才逛了一圈公学论坛,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很多人给你乱取外号,上体育课和公开课都排斥你,还造谣各种匿名贴,说你作弊考入公学,嘲笑你的母亲患有残疾。” “你经常被人欺负?” 语气中一半是陈述,一半是疑惑。 江稚月生得最好看就是这双眼睛,面色如常,定定地看着他,毫无惧色。 她道:“这和您刚才说的话题有关吗?” 盛怀安轻抚下巴,挑眉道:“当然,公学里的人欺负你,因为你长得就很好欺负,到了外面,陌生人见了也忍不住欺负你。” “刚才是不是被人为难了?” 他观察细致入微,江稚月差点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男人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摇晃的红酒杯轻轻放下,目光在她脸上打转,带着一丝玩味道:“等我回到公学,我要不要加入他们。” “盛少爷,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江稚月有些不满,这餐饭好歹十多万块。 盛怀安低笑,“两次救命之恩,怎么能算吃人嘴软。” 江稚月懒得和他拌嘴,专心埋头吃饭。 结账时,她有些心痛,却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银行卡,经理却告知已经有人结过账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盛怀安单手插兜,臂弯里挂着烫贴的夹克,眼里还有戏谑笑意,笑容在灯光下,尤为晃眼。 他道:“哪有让女孩结账的道理,我从不让漂亮女孩买单。” 男人身形高大,气场却并不迫人,脚上穿着一双中筒风英伦靴,江稚月看着他,皱了下眉,眸子不禁又闪了闪。 ....... 一直到了大厅,江稚月都没有遇到楚君越。 这事,终于算翻篇了。 对于盛怀安买单的行为,她还是跟男人说了几句,盛怀安道:“留着下一次再请我,大排档?夜市?我常年在国外生活,没吃过那些东西。” 那是远离富人区的地方,他也没多少机会靠近。 但这话在江稚月听起来,可是另一码事了,她急于一次性了断,盛怀安偏偏不愿,这种行为看起来,和楚君越在洗衣房对她做的事,本质上没有任何差别。 盛怀安却没有逾越的举动,江稚月也无法责怪他。 男人提出要送她回家,她果断逃之夭夭了,殊不知,这一幕早已落到了身后的男人眼里。 楚君越大步而来,盛怀安从泊车门童手上接过钥匙,风驰电池的超级跑车,犹如黑色的蝙蝠侠一般,和男人这身又酷又帅的打扮极其相衬。 楚君越走至他近前,二人的气势,不相上下。 楚君越微眯着眼,下意识地瞧了眼男人驾驶座旁边的位置,微微勾了唇。 “真巧。” 盛怀安转动着银色的钥匙,沉默了片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确实太巧了,你这个大忙人,我竟然能在一天之内见到你两次。” “君越哥哥!你等等我!”林仙儿匆匆追上来。 她总感觉发生了什么,尤其是楚君越身上奇怪的味道,那像是女人的香水味,以及男人袖摆上的袖口。 虽然楚君越挽起了袖子,露出精致的手腕,换作其他时候,林仙儿还有心情欣赏一下。 但她就是觉得男人不对劲。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时不时皱着眉头,问他发生了什么,楚君越言简意赅地回答是公事,问他为什么离开那么久,也是处理公事。 楚君越和盛怀安关系也不是很相熟,哪轮到他们两一天之内见到两次。 不知道为什么,林仙儿脑海中突然晃过了盛怀安的女伴,要是那女人在这,真要让她抬起头来看看,到底是何等货色的狐狸精! 第375章 ... 医院里,vip病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盛怀安推门进去,医生护士十来个人,端着盘子正陆续离开。 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在助手的搀扶下,缓缓靠在了床头。 盛父正在病中,手中仍捧着一本书,不时与助手交谈几句。 这时,助手唤了一声,“大少爷。” 盛父闻声缓缓转眸,虽身染重疾,目光依旧透着凌厉。 房门一关,所有人退出了房间。 盛怀安已经坐到了沙发上,双臂一抬,悠闲地枕着头。 “爸,外头都传您老人家快不行了,依儿子看,您这精神劲头,还能再活一百年呢。” 盛父咳了两声,“臭小子一身酒味,从哪里来的。” 盛怀安:“餐厅呗,和女伴一起吃饭,路上遇到了君越,耽误了点时间。” 盛父皱眉,“让你爷爷瞧见又该说你了。” “爷爷如今可没空理我,自从搬到蒙特州,他忙着享受天伦之乐,我哪比得上林骏讨他欢心。”盛怀安奚落的语气都快掩不住,虽是嬉皮笑脸,嗓音却凉意浸人。 “要我说,你就不该管这些破事,还操心个什么劲,你这还没死呢,北西里州你授命任期4年的全任期议员,都被他们下了台。” 一朝天子一朝臣。 盛老爷子选定的下一任继承人,大肆辞退管辖地议员,短时间内,几乎要将盛父的势力连根拔起,谁都看得出背后有盛老爷子的默许。 盛父闻言,沉默了许久,只叹了叹。 “你可曾怨我这个做父亲的?” 为了他一己私利,拖累了盛怀安的前程。 说到底,盛父心里有愧,所以被病痛反复折磨,也不忍撒手人寰。 他总想着一辈子挂念的事,付出了这么多,总要有个结果。 “听安管家汇报,你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盛怀安挑了挑眉,长腿懒懒搭在茶几上,注视着盛父。 盛父道:“情况如何?” 盛怀安大大咧咧地坐着,百无聊赖睨着眼。 “儿子我出生入死,你也不关心我会不会被林家弄死,不管怎么样,父亲也得先问候一下我这个跑腿的吧。” 盛父笑了笑,“你的能耐,我一清二楚。” 盛怀安低咒了一声,理了理头顶上的烟灰色发丝。 “情况不太妙,我追查到了新缅兰州,好巧不巧林骏也去了那里,你知道的,林骏拉着我在新缅兰州的酒店投资了不少,他以视察会所为借口,早我一天到了那里。”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担心他在背后搞鬼。” “哪有这么巧的事,我要潜入政府大楼,就正好赶上暴乱,太顺利了。” “你担心林家动手脚?”盛父问道。 盛怀安冷笑,“全世界最不希望姑姑被找回来的人,难道不是现任林夫人和老巫婆吗?她们母女那点伎俩,也只能哄骗爷爷了。” “爷爷最大的缺点,就是活得太久。” 说着说着气氛不对劲了。 “咳咳……”盛父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盛怀安变了脸色,拔腿站起,刚要叫医生进来。 盛父摇了摇头,“休息一下就好了。” “父亲。”盛怀安脸色沉了又沉,也不再和盛父斗气,怎能不怨呢,父亲凭什么要他牺牲一切,翻遍整个世界,只为寻找一个音讯全无的人?说得难听些,这个人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可是,这样的话他不能说出口。 父亲仅存的信念要散了,怕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姑姑五岁就走丢了,父亲对她的回忆寥寥无几,值得父亲寻找一辈子吗?”盛怀安眼泛深意。 盛父平复呼吸,接过他递来的手帕,将布满针孔的手掌擦拭干净。 “你姑姑是我的亲妹妹。” 盛怀安嘲讽,“你也是爷爷的亲儿子。” 周遭沉默了几秒,盛父叹道:“血脉至亲,岂能抛弃。” “如果我这个做哥哥的忘了她,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记得她?这对你姑姑不公平。” 盛怀安嘴角挂上散漫的弧度。 “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儿子也觉得不公平。” 盛父没说话。 盛怀安深吸了口气看他,说道:“你这病弱的样子,谁敢相信你以前雷厉风行的样子?把身体养好了,别等姑姑回来了,你却倒下了。” “儿子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我重新联系了几家海外侦探社,还需要时间。” 他何曾不清楚。 父亲一直努力壮大盛家,拓展人脉,都是在老爷子面前争夺话语权。 只有权力,才能实现父亲想要的。 不幸的是,父亲却倒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医生给出的答案是长期工作操劳,积劳成疾。 “这屋里太闷了,开窗透透气吧。”盛怀安又道。 病房的视野极好,窗外是一片广袤的森林,覆盖着厚厚雪花,放眼看去,犹如银装素裹的世界。 一阵风吹进来,吹散了父子间的焦灼气氛。 盛怀安望着窗外。 盛父提起了他的花边新闻,叮嘱他注意公众形象。 盛怀安眯了眯眼,语气轻慢。 “奶奶年轻时身体不好,那个女人不过是奶奶身边的看护,却不知廉耻地爬上了爷爷的床,她生的女儿,哪来的资格嫁入林家?这婚事怕是抢了姑姑的吧。” 他伸出手,落在了外头的风雪里。 这样的天气,不知从哪飞来一只瘦小的鸟儿,落在他的手上。 盛怀安眸色一沉,大手便将鸟儿紧紧包裹,密不透风。 他背对着盛父,瞧不见表情。 此刻,锋利的眉眼极为阴沉。 盛怀安感受到鸟儿在他掌心拼命挣扎,不由捏得更紧了,几乎能瞬间扼杀这脆弱的小生命。 他心里也压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他突然松开了手。 鸟儿发出一声长鸣,振翅高飞,迅速消失在窗外。 盛怀安关上窗户,脸上又是漫不经心的笑容。 “抢来的东西,迟早要还回去,不是吗?”他转头看向盛父,沉暗的眸子里却满是凛冽。 第376章 江稚月忙着准备CFA的考试,近来乱七八糟的事已经耽误了她大量的学习时间。 在公学官网的成绩名单上,她看到自己辅修课考试取得了第一名。 桌上放着一份烫金邀请函,江稚月看着皱了皱眉。 费舍里庄园的酒会,这是一场政商名流云集的晚宴,全球著名的法尼亚医院康复语言学教授也将出席。 江稚月浏览了活动介绍,该领域的权威斯坦李教授曾治愈了许多残障儿童,甚至患有自闭症和失语症的儿童都在他的治疗下,重新开口讲话。 但是他的官方资料里,还没有成功治愈成年人的案例。 江稚月一直想让江婉柔开口讲话,不但是想倾听江婉柔的过去,更重要的是想用语言刺激江婉柔想起过去的往事。 来到这个世界,她唯一的归宿是江婉柔,江婉柔没了记忆,连自己的根都不知在哪,他们如同浮萍一样飘飘荡荡。 人,不求何路是去处,至少要知道从哪里来。 江婉柔身上种种违和,江稚月也感到费解。 可惜她不是爽文小说女主,别说金手指了,开局都是荒野贫民窟求生,老天爷就差把她扔在垃圾桶里投胎了。 这些年,她陆陆续续存了不少钱,加上之前赌场赢得的五百万,已经有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负担得起江婉柔的治疗费。 要不是楚君越临时起意亲她,这场酒会她迫切想去,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选择了学院的尹教授。 对方承诺她考取年级第一名,愿意和江婉柔见上一面。 尹教授约在了星期五的晚上,酒会则是在星期六。 江稚月还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尹教授这条路行不通...... 她捏紧了桌上的邀请函,脑海中不由又浮现了男人冷淡而笃定的眉眼。 一切似乎都在楚君越的掌控之中,他料定她无法拒绝。 ..... 江稚月好不容易说服江婉柔,星期五休息一天,陪她出门逛逛。 江婉柔常年待在病房,此刻外头吹着风,下着大雪,她显然有些犹豫。 “外面的世界很可怕吗,妈妈?”江稚月声线温柔,“即便出门,也要随着顾夫人的车队,才敢走出来吗?”回想江婉柔出门的时间真是少得可怜,常年待在顾老爷子的病房,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她劝过江婉柔出门,江婉柔总摇着头拒绝,担心出门还要花钱。 江婉柔这种表现,在江稚月看来都快形成了一种对外界的恐惧感,胆小怯懦,害怕与外界接触。 “城西开了一家甜品店,妈妈跟我一起去吧。”她撒着娇,“妈妈以前和我生活在外边,也会陪我打雪仗的。” 江婉柔神色一软,架不住女儿的温柔攻势。 她同意出门,江稚月顺路就把人带去了约好的咖啡屋。 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尹教授早已在此等候,出乎江稚月的意料,若是没有她陪同在身边,江婉柔恐怕会因为看到陌生人,直接起身离开。 她一直抓着江稚月的衣摆,看着对面的中年女人。 江稚月为她介绍,这是公学的教授,江婉柔勉强松了口气。 这场见面,不足半个小时。 尹教授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神情遗憾道:“你母亲所需的,是团队协作的系统治疗,我简单告诉你,刺激仅是一方面,她脑部的损伤可能是导致失语的主要原因。” “她的肢体化语言,面部表情和对环境的反应,都表明这个世界曾对她造成过不可磨灭的伤害,仅从心理医学角度难以治愈。” “这涉及一笔极其昂贵的费用,作为学生,你恐怕难以承担。” 对于优秀的学生,尹教授也没有把话说死,最近法尼亚医院的教授团队到访,她可以去他们讲课的医院撞撞运气。 另外,尹教授还提供了一个地址,是她名下的私人康复医院,有时间可以带江婉柔去试试不同的治疗手段。 江稚月谢过了教授,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顾宅。 手机持续震动着。 点开屏幕,是顾兆野的消息。 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和她联系,上次她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顾兆野便质问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江稚月显然没心情和他聊天。 顾兆野又弹了个视频。 江稚月没理会。 接踵而至的狂轰乱炸,江稚月终于接起,“少爷。” 不知道顾兆野什么时候养成了不爱好好穿衣服的习惯,照片和视频都要露点肉,江稚月有些麻木,闭上眼睛,知道哪里是他最敏感的部位。 顾兆野跟她说着话,身体就紧绷,然后镜头下移,非要逼着她看长针眼的地方。 他念叨一百遍想死她了,催促她将外套脱了。 江稚月每次裹得严实,看得那头的顾兆野眼睛冒火,下腹蹿火。 顾兆野随顾父在海外,签署几大联盟国的开发地项目,顾父问他的一些知识,大部分都是江稚月教他如何回答的。 有点长进,但不多。 顾兆野热衷于购物,跑到各大奢侈品牌店,买了一大堆东西,让她猜猜哪一份是她的礼物。 江稚月趴在枕头上,表情却不好。 女孩脸贴近镜头,毛孔放大,细腻得毫无一丝瑕疵,当真玲珑剔透,如同洋娃娃。 顾兆野忙问她怎么了,将页面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也没长痘痘啊,怎么会心情不好。” “是不是因为我不在身边,有人欺负你了?” 江稚月倒想说是楚君越,转念间,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邀请函上。 “为什么在每个人眼中,我都是那个容易被欺负的人呢?” 顾兆野咳了咳,俊脸泛起一抹红晕。 “男孩就爱欺负喜欢的女孩。” 江稚月沉默,心想楚君越不过是出于原始冲动罢了。 她几次欲言又止,想告诉顾兆野,要帮江婉柔治病的计划。 最后,还是沉默着,安静地靠在枕头上。 顾兆野心跳加速,红着脸,想挪开目光,又移不开视线。 他也趴在枕头上,将手机放在正前方,专注又认真地看着她。 直到她困了,电话挂断,顾兆野仍舍不得移开目光。 小野,小野都快要疯狂跳动起来了。 第377章 二月底的天气,寒冷异常,一片冰天雪地,静谧而庄严。 费舍里庄园的酒会却热闹非凡,权贵云集。 远在半山腰,一排训练有素的保安人员严阵以待,车辆出入都得验证邀请函,核实身份后才会放行,确保酒会的安全和私密性。 位于后院的停车坪,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从经典款的劳斯莱斯到限量版房车,每一辆都彰显着车主的绝对身份与地位。 宾客们身着华丽的礼服和西装,佩戴着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个个光彩照人。 江稚月今晚的目标是——斯坦李教授的医疗团队。 她站在大厅光线最暗的地方,穿着一身简约却不失优雅的黑色长裙,在人群中搜寻对方的身影。 时间紧迫,她只有一个晚上来做决定。 正如尹教授所言,去斯坦李教授讲课的医院碰运气,遇上对方的概率只有0.1%。 江稚月查了一下,发现斯坦李教授此次到访的是一家专供贵族的顶级私立医院,别说是去听讲座了,她连进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无疑,楚君越给她的邀请函尤为重要。 江稚月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宴会厅里,精美的巴卡拉水晶灯,精致的烛台和绚烂的鲜花相互辉映,将整个空间装点得璀璨夺目。 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经常在电视屏幕上出现的。 这场晚会的主人家可谓是身份显赫,其家族一直以来都致力于维持着政商两界微妙的平衡,堪称政客与商人交流的盛会。 每个人都是主角,带着足以交换的利益和信息前来赴约。 人群中,几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旁边不少人在恭维他们。 作为楚家的长孙,楚君越的能力有目共睹,虽是开创的科技芯片公司,过去的五年里一直保持着高速发展的势头,最新一轮市场调查中,营收份额已经稳居行业前五。 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硬朗的五官又冷又俊,气势很足,光是看着他的侧身剪影,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压迫。 近前搭话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楚君越长眉微动,道:“第四季度的出货量并非由我决定,而是依赖于市场反馈和同期技术改良,我们最近引入了微纳加工技术,这对出货量有一定影响。” 他脸上挂着冷淡的笑意,搭话的中年男人见状,不禁轻叹一声,“看来明年的份额,楚少爷就要超过我们这些老前辈了。” 楚君越笑笑,举起酒杯,与他碰了碰杯。 他目光一直在人群中隐晦穿梭。 江稚月险些撞上他的视线,忙往后退了几步,隐入了黑暗中。 她没在前厅寻到斯坦李教授,转头去了后厅,端着酒盘的侍者从她身边经过,礼貌询问,是否需要香槟。 江稚月轻轻摇了摇头。 女孩巴掌大的小脸,在灯光下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本就生得温柔的面部线条,就像月色般柔意。 她身着最为低调的长裙,未佩戴任何名贵首饰,在热闹的大厅中,权贵们根本无暇顾及她,这也让江稚月得以顺利找到斯坦李。 大概这场政商名流的晚宴,也和作为医疗权威机构的斯坦李教授有些违和,江稚月来之前把对方的资料和小道消息都摸了一遍底。 东方人,年龄约莫四十来岁,偏爱古玩画作和品酒,以这些为话题,或许能顺利地和对方展开对话。 第378章 斯坦李旁边没有人,她正站在长酒桌前,看着桌上清一色各系的酒水做选择。 江稚月看着对方摇摆不定,迟迟没有选择到心仪的酒水,拿起一杯白葡萄酒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摇头放下,又拿起一杯红酒,皱着眉头放下,似乎都没有让她满意的。 江稚月浅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衣着,确定身上的仪容没有不妥,走了过去。 “与葡萄酒相比,果露酒更符合兰登堡的历史,用浓酒和糟入甑,以浸泡法酿制青梅,保留了天然的果香,无论宾客是否酒水过敏,都能饮用。”她拿起了一杯果露酒,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权威领域的教授,大多留给人的刻板印象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就连第一次听到斯坦李名字的人,都会认错她的性别,但对方显然是一位高知女性。 斯坦李转过头来,爽朗就笑,“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我酒水过敏?” 答案很简单,江稚月也是过敏人员,见多了过敏之人,酒瘾上来了犯愁的模样。 政商名流是侍从们关注的重点,斯坦李在原地站了这么久,没有人关注。 侍从或许是忽视了斯坦李,又或许她本来就不在邀请行列,是有人故意...... 江稚月脸色轻变了一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涌了上来。 就好像无论怎么避开,都逃不过男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一直都清楚,她最需要的是什么,他也笃定着,只有他才可以帮助她,从手指缝中漏出一点,都是她命运中为之努力,却怎样都抓不到的东西。 江稚月有些挫败。 男人从侍从的托盘里,端起了一杯香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隔着稍远的距离,还有宾客在走动。 江稚月却是一眼就看到了楚君越。 显然,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哪怕前一秒没有找到她,他料定了她会出现在哪里。 男人只要像锁定着猎物一般,踩着华贵的皮鞋,一步步朝她逼来。 江稚月没有后退的余地。 她不可能再往后退了。 “噢,楚少爷。”斯坦李诧异地看了一眼。 江稚月听到女人的声音在耳畔,轻笑道:“这场晚宴据说是楚少爷邀请我的,怕是楚老爷子年岁已高,需要医疗团队量身打造,医疗方案了。” 她这样也没错,她甚至还在猜测,是楚林两家即将完婚,楚君越邀请知名医疗团队,来帮助他们的造人计划? 不怪斯坦李这么想,大家族最重要的就是子嗣,男女双方都要配合繁衍,壮大家族的重担。 她旗下的医疗团队,正有攻克这方面的人。 但这话听在江稚月的耳朵里,不外乎惊雷。 楚君越在荒岛上,便告诉她今晚的酒会斯坦李会出席。 若这一切都是楚君越早有预谋的话…… 江稚月觉得她从头至尾都在白忙活。 可是,楚君越怎么可能为了她横跨大洋彼岸,邀请海外的医疗团队?她在网上查了,斯坦李治疗团队出场都是几百万,乃至上千万起步。 当面会诊也到了五十万起步,何况全球海外的知名医疗团队有多达几家供选择,兰登堡的权贵大多偏好本国医疗团队,例如顾家,直接着手养了一个医疗团队安置在大宅,确保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斯坦李专攻自闭症和失语者以及听力残疾领域。 第379章 只有家里患有自闭症儿童的富豪,才会找上她本人。 江稚月不认为楚君越有这个好心,男人冷淡的眸锁定着她,大步行至她身边。 “李教授。”楚君越的目光却是落在斯坦李身上,笑里的冷意散了散。 “楚少爷,您可算来了,这诺大的会场和我们学医人可扯不上关系,我正有些无所适从呢。”斯坦李话说得谦和,倒不像高高在上的权威教授,面容处处透着和善,睨了眼江稚月道:“正好这个小姑娘,帮我解了围。” 斯坦李举着江稚月递过来的果露酒,浅尝了一口,笑眯眯地道:“小姑娘给我推荐的果酒,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啊。” 能混到这个地步的都是人精,仅眨眼间,斯坦李就推翻了先前的猜测,从男人的肢体语言,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楚君越径直走到江稚月身旁,从桌上拿起另一杯果露酒,递到女孩手中。 江稚月想装死不搭理他。 楚君越冷眉微挑,那目光几乎是毫不掩饰,以逼视她的角度。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的身姿从高处足以笼罩着她,洒下大片阴影,江稚月就站在他的身影下,她抬头,二人目光相撞。 男人面容威严,少女明媚柔静。 怎么看都是大灰狼和小白兔的组合。 她分明想装作不认识他,在楚君越目光灼灼的逼视下,江稚月无奈浅呼了口气,接过了他递来的果酒。 指尖相处,恍若触电般。 男人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手背,骨节分明的大掌仿佛在相贴的那一刻,就要狠狠扣住她白嫩的腕骨。 在这样的大家族中,男人豢养情妇早已是见怪不怪的事,母族强大的女人,甚至也能公然饲养情夫。 斯坦李诧异的是,今晚的酒会据说楚君越的未婚妻也会出席,这位楚少爷真是胆子大,竟公然带着情人参加酒会,丝毫不顾及未婚妻的面子。 “李教授,以你如此崇高的声望,实在不必将事业重心放在海外,蒙特州同样适合你发展。”楚君越道:“我母亲近来的公益事业,便希望和你合作。” “啊,楚夫人竟有这打算?”斯坦李受宠若惊。 楚君越脸上挂着不怒自威的笑容,让人不得不信服他话里的真实性。 谁都不嫌事业版图扩大,斯坦李正有意向,没想到楚家就抛来了橄榄枝。 她询问楚夫人是否在场,楚君越笑而不语。 斯坦李暗暗心惊,自知方才举动有些冒失,她注意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眼眸闪了闪,随即道:“楚少爷能将我引荐给楚夫人,实在是感激不尽。如果有任何我能为您做的,定当全力以赴。” 楚君越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上位者气场。 他又看向江稚月,女孩紧捏着手中的酒杯,抬起头,随即又垂落了下去,她总想以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进展速度又慢又艰难。 楚君越知道,江稚月讨厌他三言两语就左右她命运的举动,这会让江稚月感到挫败,她已经那么努力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甚至为了接近一个人,她可以将对方全部喜好摸清,将对方喜爱的古玩鉴赏都默背下来,就为了找到攀谈的机会。 然而现实会教育她,权力才是最完美的工具。 交易是否结束,不由她决定。 楚君越微微举起酒杯,杯中液体轻晃,浓眉下一双漆黑的眼睛,闪烁着冷峻的光芒,那张英挺的面庞,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正气概。 正人君子,仪表堂堂。 他沉默着,也没有表态,斯坦李看向了江稚月。 江稚月抬起脸,和女人探寻的目光对上。 周遭酒会的喧嚣,好似遗忘了后厅的几人。 江稚月顿了顿,低声道:“李教授,我想请教您,患者脑部的损伤可能是导致失语的主要原因,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从心理医学角度难以治愈的失语症,患者不配合服药的情况下,还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吗?” 斯坦李眸子一闪,闻言瞧了眼楚君越。 男人盯着手中的香槟,慢条斯理地饮下一口。 无声中,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放任着江稚月的询问,女孩说完后,男人又取走了她手中的果酒,江稚月看他一眼。 楚君越分明是让她滴酒不沾,哪怕这只是应酬的象征性礼节。 斯坦李笑了笑,举起手中的果露酒,又浅尝了一口。 “当然有,我遇到过不少患有失语症的孩子,大多发病于儿时,同时伴随着自闭症。”她道:“绝大部分都是后天性的家庭因素导致,我可以担保治好。” “如果是成年人呢?”江稚月道:“发病时间长达二十多年。” 斯坦李眉眼闪过一抹犹豫,又睨了眼楚君越,笑道:“小姑娘,我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明天我会让助手联系你,酒会结束后细聊。” “楚少爷如此看重我,不管患者的情况如何,我都将拿出最大的诚意。” 这句话就是承诺了,权威性的代表。 周遭的喧嚣声,一瞬间涌来。 斯坦李说完这话,竟是很识趣的端着酒杯,离开了原地。 江稚月应该感到高兴。 她却看到男人微侧过身子,依旧是威严冷淡的眉眼,伸手撩起了她耳畔的一丝发,轻慢地勾勒到了指尖。 “满意了?”他说。 —— ps:明天秦肆出场,大型修罗场,楚君越就是腹黑的大灰狼,拿捏女主,一步步侵略女主的领地,步步紧逼,步步为赢。 第380章 江稚月仰头望着他。 周遭光线里,男人眉剑如锋,站的很直,勾着女孩的手指顺势碰了一下她耳垂。 江稚月眼里闪过异样,赶紧偏开头,她眼神俨然变了,没有想到楚君越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举动。 她朝四周看去,后厅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倒是无人留意这头的情况。 男人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是笑意。 江稚月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睛,道:“我现在应该感谢楚少爷。” 楚君越不置可否。 江稚月沿着酒桌,朝名酒台的方向望去,斯坦李尚未离开,悠然自得地逐一品尝着香甜的果酒,似乎察觉到什么,撞见女孩的目光,她举起酒杯,冲江稚月笑了笑。 江稚月回以一个颔首,转过头来,仍旧直视着男人锋芒的眼,轻轻出声,“如果我回答不满意呢?我应该感激因为您的出现,但我——” “但你不需要我的帮助,靠你自己能做得更好。”楚君越嘴角微扬,目光犀利如鹰隼般,他用粗粝的手指摩挲着酒杯,唇角的弧度不变。 江稚月从没见过这个男人笑过,她矮他一大截,总是要仰头看着他,江稚月总能感觉男人的目光如同自上而下的俯视,如果他俯下身,这样的感觉愈发强烈。 “靠你背下的那些古玩鉴赏知识吗?打算在今晚的酒会上和对方大展古玩讲座?” 楚君越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解,“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江稚月很明显感觉和他的沟通,必须控制好情绪。 她今天来到酒会,不是为了和楚君越玩欲拒还迎那一套,她翻遍了斯坦李团队近来的医疗合作、医疗研究,她知道从哪个命题为切入点,对方有机会答应她的要求。 “我和楚少爷的交易,始于我救了澈少爷,楚少爷给我的邀请函就是酬劳,楚少爷知道我需要什么,帮我把李教授引荐而来,我感激不尽。”江稚月还是道:“但我见到李教授后,她该怎么对待我,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帮我母亲治疗,那是我的私人事情了。” 她感受到了斯坦李暧昧的眼神,不该是这样的。 她知道享受权力的感觉,便捷又迅速,凭借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只要顺从顾兆野就好了,便能比现在获得更多。 江稚月永远明白上流社会的游戏法则,因美貌得到的东西,终将因美貌失去,接受不属于自己的馈赠,最终也要付出数倍的代价,更别提楚君越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未婚妻。 明知林家不怀好意,迟迟不解除婚约,他心中定有谋划。 江稚月可是亲眼见识过,大家族的主母如何修理丈夫身边的莺莺燕燕。 楚君越玩得起,她玩不起,也没有时间玩。 也许,接受他抛来的橄榄枝,他就能帮她承担数千万的治疗费,甚至更翻倍的治疗费,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示好,最终是需要她躺在他的身下。 这违背了江稚月的初衷。 “楚少爷,我拒绝了您送的礼服,拒绝了您的司机,我突然出现在酒会上,您第一眼看到我,您会觉得我别出心裁,吸引您的注意,尽管我嘴上说着拒绝,最后我也会顺从地接受您的好意。” “真是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江稚月说着,深深地对上男人的眼睛,还能看见楚君越冷眸中玩味的冷意,他一言不发,静静地聆听。 第381章 眼皮低垂,扫落她的那一瞬,却好像在看着一个自言自语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仅仅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竭力否认,拼命寻找借口。 她拼命地想澄清,她豁出性命救了楚君澈,得到的邀请函就是她的报酬。 她努力地否认,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她不想和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说到最后,江稚月那副柔静的小脸蛋,还能从她脸上看到一种不甘。 楚君越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江稚月居然瞪了他一眼。 女孩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斯坦李的方向走去,回过头,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大概不知道做出这种表情,其实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但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需要他的帮助,他让她见到斯坦李,双方的交易便结清。 楚君越眼眸微弯了弯,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脑海里闪过江稚月那副莫名觉得委屈又气愤,还很憋屈的模样,他不由勾了勾唇。 借着酒劲,男人一双冷锐锋芒的眼,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沸腾地燃烧着。 .... 江稚月再次找上了斯坦李。 她以斯坦李团队正在研究的医疗项目为话题,提到了C型皮克病,一种极其罕见但会消耗活力的精神性疾病,已经步入了临床实验。 斯坦李的团队正在招募志愿者,通过身体选拔的志愿者将有机会为家属提供治疗,费用也将下调至六位数到七位数之间。 斯坦李对志愿者的要求,都是世界各大高校里的学生,因为精神性的临床实验,需要志愿者高素质,高效率的配合,一些简单的沟通操作,涉及多国语言。 江稚月不但研究了斯坦李的喜好,还找到了她最有把握的机缘。 倒是让斯坦李感到诧异了,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能将她近年来的医疗实验倒背如流,还将她曾经发表的论文,衍生更多的观点,甚至有条有据地辨析,哪些医疗课题适用于兰登堡。 当江稚月说起在贫民窟见到的流浪汉,说起他们的精神异常反应,这极大的引起了斯坦李的兴趣。 “你还拍下了照片?”斯坦李就问,”大多正常人见到那些流浪汉,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殊不知,其实他们就是我们的另一面。“ “如同你说的失语症,这也是一种精神异常。”斯坦李又道:“不过,我直接阐明患者精神异常,大多都会否认自己的问题。” “小姑娘,你可是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还以为是楚少爷的情人,原来是华顿公学的学生。 江稚月长着一张学生脸,说她是谁的情人,仔细看还真不像。 斯坦李和她交流了一会儿,便是赞叹江稚月的见闻,她连连点头,忍不住笑道:“你一定是华顿公学最出色的学生,如果你能够将贫民窟中那些流浪汉的状况整理成更系统的课题交给我,我的团队会去实地调研一番,这更利于我们的研究。” “这是我的名片。”斯坦李放下酒杯,递上了一张灰封卡片。 江稚月总算长松了一口气,不枉她费尽口舌。 她笑了起来,莫名挺直了背脊,真诚地道:“李教授,谢谢您。” “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你把课题交给我,下个星期,可以联系我。”斯坦李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笑意直达眼底。 第382章 “谢我就不必了,感谢你的运气吧。我听说贫民窟是最危险的地方,你小小年纪居然敢去冒险,这着实需要几分胆量和心性。” 这番话后,斯坦李又问了女孩一些关于兰登堡的古玩,江稚月都能对答如流。 “怪不得呢......”斯坦李低低便道了句,华顿公学最优秀的学生,众所周知,楚君越的芯片公司聚集了全世界各地的高级技术人才。 强者惜才,自然就多了几分抬举之意。 在斯坦李回家之前,她甚至邀请了江稚月一同乘车,顺路送她回家。 江稚月紧握着手中的名片,她已经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即便对方是好意,也不能顺势而为。 名利场,最重要的是分寸。 宾客们聚集在前厅,后厅的偏门也有一扇小门直通前厅,正好绕过热闹的会场,这是宴会厅特有的设定,专为那些喜静的客人准备。 江稚月顺着路就走,转身之际,楚君越早已离开。 她不领情,他当她不识好歹。 她想以自己的方式得到认可,在他眼中,这实在可笑又不可理喻。 宁愿苦恼的做课题,写一份研究报告,也不愿接受他的橄榄枝。 这岂止可笑,简直是无畏的反抗。 江稚月和斯坦李说话时,都能感觉楚君越在背后一直盯着她,他听到了她的每一句话,他甚至上前,想做些什么打断,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开。 江稚月莫名勾了勾嘴角,这一刻她终于感觉到了放松。 后厅无人,璀璨的灯光下。 她高举着手中的名片,烫金灰色封面在光照下,折射出一抹极亮的色彩,深深倒映在女孩漆黑的瞳孔。 江稚月实在是高兴,她就是愿意写课题报告,就是愿意背诵别人的喜好,就是愿意以最迂回的方式达成目的。 她再也不要被楚君越锁在怀里,配合他的恶趣味,他的禁忌感,被他狠狠地亲吻。 江稚月不由抿了下唇,男人的唇凉薄,温度实在滚烫,气息实在强势,仿佛周身还萦绕着那股奇怪的感觉。 她唇边高高扬起的弧度,下意识地收敛了点,不过江稚月拿起名片,反复地看了又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直到前厅的偏门,突然传来嘎吱一声。 静悄悄的空间里,仿佛忽然响起什么刺耳的动静。 江稚月循声望去,刚一转头,就看见金色的大门处站着一抹身影。 不知道男人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光线照不过去,大片暗影落在男人周围,他微微往身侧一偏,便能融入黑暗中。 江稚月有种撞邪的诡异感。 男人静默无声,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死寂气息,他的眼珠深黑如墨,当他的目光锁定目标时,仿佛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默默地窥伺着猎物。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是危险的。 江稚月只能通过男人手腕上反光的华贵手表,猜测他的身份吗? 她不需要猜测他的身份,对此已经很熟悉了,那种萦绕了她一个多月的目光,无论他站在哪里,每当她出现,他都会以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她,像是野兽要吃了她,又像是熊熊烈火要燃烧她。 江稚月嘴角的弧度,微微抿了起来。 灯光下,她皮肤很白,得体优雅的小黑裙,衬得那身段愈发玲珑剔透,将头发高束在脑后,睁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避无可避地看着他。 江稚月像意识到什么,收起了手中的名片,刚要转身。 男人的声音冷冷响起,“你很高兴?” 江稚月没想到他也会来,秦肆不大合群,比起酒会,他更喜欢幽暗的会所,总是嫌人群吵闹。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光线这么暗,他大可当做认错了人。 不过,偏厅却响起了白妍珠的声音,似乎在寻找秦肆去了哪里,江稚月心中一紧,直接走了酒会后门。 该遇到的人,却避免不了。 酒会后院的森林里,江稚月再次遇到了男人。 这或许更在他的意料之内,后森林安静的悄无声息,远离了一切声音,只有男人静默地站在原地,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每颗纽扣规矩的系好,直到脖子最上方一颗。 他冷冷地看着江稚月,方寸之地,便将她的空间锁住。 “去哪?” —— 第383章 男人手掌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江稚月像捂住了一块冰。 秦肆抓着她纤细的腕骨,站在迎风口的地方,江稚月只觉得一阵刺骨寒风刮过。 秦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直盯着她的脸。 江稚月试着甩开他的手,纹丝不动,江稚月垂着头,也挺想瞪他一眼。 和楚君越一样恶劣的家伙,明知这是什么场合,他却不准她离开,她小心翼翼地走了最偏僻的路,谁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放开我。”江稚月用力甩了甩。 秦肆留意着她的小动作,眉头轻挑,“你只会说这一句?” 江稚月今天穿着一双带跟的鞋子,身姿拔高了不少,大致到了男人下巴的位置,她低着头刚好避开秦肆的视线,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依旧被男人尽收眼底。 见她不说话,秦肆语气不太好,“哑巴了?” 江稚月抬头看着,还是沉默不语,似乎用行动证明秦肆的结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正如他所言,游戏结束了。 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人,阴差阳错有了交集,游戏结束后,一切回到正轨。 她绝不会和他轻易搭上一句话,不会做出造成他误会的行为,秦肆也不需要做出会让人产生误会的举动。 江稚月朝四周看去,没见着监控器,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她再用力甩了甩手,试图挣脱男人的束缚,秦肆沉敛着眸子,肌肤相触仿佛粘连在了一起,怎样都甩不开。 江稚月越是用力,越是朝他身前靠近。 直到她狠狠一甩,秦肆猛地松开手,由于惯性,江稚月犹如被一道无形的推力放倒,鞋跟不稳,身子重心朝后仰去。 柔软的草坪缓冲了她的摔倒,虽然跌坐在地,却并不疼痛。 男人一袭肃穆的黑,静默立在原地。 在江稚月即将坠地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却在半空中把手收了回来,双手垂落在身侧,凝视着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抿紧了嘴角,面无表情,但股快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冷感,江稚月觉得比起楚君越那番话更糟糕。 她抬起头,月色下的小脸,当真惊艳到了极点。 秦肆和她目光对视的刹那,只觉得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眼睫微微冷动。 黑色礼服,玲珑身段。 雪白双肩完美的裸露出来,没有任何首饰装点,月华却如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辉。 江稚月不知道又哪里惹得他不高兴,她并没有开口责备男人的意图,见秦肆站在原地还是不走,一只银色高跟鞋却掉落在他脚边。 江稚月伸手够了够,距离还有点远。 江稚月有些懊恼,只能将身子探过去,即将伸手够到,电光火石间,秦肆弯腰捡了起来。 他抓着精致的银色高跟鞋,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江稚月看他,几乎都要产生秦肆在耍弄她的错觉,好像回到了贫民窟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捉摸不定,心情时好时坏,每当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便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尤其是她,特别攻击对象。 江稚月都已经做好了光脚跑路的准备,却没想到,男人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她正要出声,秦肆轻轻一拽,就将她的身子完全贴靠他,涨红的小脸蛋便贴向他的胸膛处。 扑通扑通,强而有力的节奏,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第384章 她还没有做出反应,男人顺势弯下腰,捏紧了她白皙的小脚,示意她抬起脚。 冰凉的触感不变。 掌心却似带上了莫名的温度,贴合在了女孩的脚踝。 江稚月知道自己的姿势一定很狼狈,单脚站定,鞋跟又高,她根本站不稳,不想往他身上靠,偏偏朝他靠得更近。 秦肆躬身半蹲于草地之上,江稚月直立而站,从她的视角望去,男人那无论何时都挺直的脊背,弯成了一道极为优美的弧线,制作工艺极为精湛的面料,完美地贴着秦肆的身材线条。 她两只手撑在他肩上,只感浑身都不自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秦肆做出的举动。 “是你害我摔倒的。”江稚月终于忍不住出声。 秦肆薄唇不经意,划过了一抹极快的弧度。 “游戏结束,不意味着你可以逃跑。” 他迟迟没有起身,目光不知盯向何处,江稚月却感觉脚踝仍被什么东西狠狠抓着,再敢轻举妄动,恐怕下一秒就要直接倒向他的怀里。 “我不喜欢。”秦肆道。 他不轻不重捏了一下她的脚踝,江稚月立马吃痛。 秦肆又道:“你明知道联系那个女人,不过是我一句话而已。” “为什么要找你?”江稚月强忍着不适,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立马又捏了她一下,并且那只大手顺着女孩脚踝的位置,隐隐还有往上游走的冲动。 江稚月试图抽离,男人毫不犹豫,那只狠狠掐着她脚踝的大掌,以拉拽她的力道,顺着她的小腿一路蔓延,直至到了大腿根处。 即便是处在下位者的姿势,秦肆抬起那双冰冷的眸子,也在锁定着江稚月脸上的表情。 江稚月胆敢发出拒绝的声音。 下一步,他只会更加过分。 “不要试图反抗我。”秦肆只说,冰冷压抑的声线里,恐怕掺杂了太多连自己都道不明的东西。 他并不明白如何表达感情,大概只有用力地抓着她,她才能......学会站在原地。 ... 酒会没有结束。 下山的路封了。 这是秦肆最后告诉江稚月的话,如果她想离开,那就需要别人的帮助。 如果需要,也可以来找他。 江稚月实在没忍住,揪起草丛里的落叶,一把朝男人扔了过去。 秦肆脚步一顿,心情却莫名有些愉悦,拍了拍一尘不染的西装,头也不回的悠然离开。 回到大厅,他甚有心情和楚君越闲聊几句,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楚君越手里拿着一个微型录像机,这是列车上江稚月交给他的东西。 楚君越反复看了数遍,没有下一步动作。 而林骏依旧活得逍遥自在,远远地看到他,嬉皮笑脸地喊道:“哟,这不是妹夫吗?原来你在这里,可真让我们好找。” 林仙儿怀疑楚君越出轨了。 因为林仙儿在男人的手背上,看到了不明显抓痕,甚至家族聚餐上,男人解开领带,林仙儿不可思议地看到了,残留在楚君越脖颈后的咬痕,牙印很淡,鲜红得刺眼。 楚君越常年穿着西装三件套,笔挺的衬衫遮掩着,若不是林仙儿对楚君越太熟悉了,发现他衣服上从未有过的褶皱,恐怕都会被楚君越不近女色的外表骗过去。 这哪是不近女色,这分明是喜欢野的,又抓又咬。 林仙儿恨不得把第三者碎尸万段,她去查了楚君越的行踪,凡是楚君越经过的地方,没有留下影像监控。 第385章 她几次想质问男人,是不是江稚月,但又害怕从楚君越口中听到那个名字。 楚君越名下的公司,近来聘请的秘书皆为美艳成熟型。 随着男人商业版图的扩大,参加的酒局频繁,这种场合下,女秘书比男秘书更方便,只传来楚君越和女秘书走得近的秘闻。 林家人劝林仙儿改变攻势,林仙儿今晚则一反常态的没有跟着男人,她站在女眷里,宾客繁多,却总感觉看到了一道很熟悉的身影。 她跟上去,身影却在拐角消失。 林仙儿询问安保监控,安保却说她没有调视权,可把林仙儿气得够呛。 如今,看到楚君越和秦肆站在一块,两人气场都不弱,偏偏站在大厅最不显眼的地方,走近了听到秦肆询问男人手背上的抓痕,怎么弄的。 楚君越眉眼不变,冷道:“路过的野猫,爪子锋利,一时不慎,倒让她得逞了。” 秦肆眉梢微动,眼神莫名。 “那定是你惹人生厌了。” 楚君越觉得有意思,盯着秦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秦肆唤来侍者,从托盘中取过一支果酒,递到了他的手中。 楚君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他并不觉得眼下有什么好说的,和秦肆聊起公事。 至于林骏,被完全地忽视了。 反正他是个厚脸皮的,楚君越不搭理他,也要坚守的站在两个大男人身边,时不时插几句嘴,附和几句。 林仙儿则是盯着楚君越手背上的伤口,目光越来越阴暗,楚君越瞥见她的眼神,倒没有多余的反应,就在酒会快结束的时候。 楚君越突然伸手,似是碰到了秦肆的袖肘,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从男人板正的西装上捻下了一片落叶。 楚君越睨了眼身后走来的白妍珠,白妍珠显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一直未露面的楚啸都紧跟在了白妍珠身后。 楚君越又瞧了眼秦肆,语带深意:“都是快结婚的人了,听秦伯父说,下个月即将公布你和白小姐的婚讯,越是关键时期,更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白小姐才对。” “否则,一不小心就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粗糙的落叶,夹杂着淡淡的泥土芬芳。 楚君越将叶片扔在地上,抬脚时,华贵的皮鞋踩过去,不轻不重地碾了下。 他倒是利落的离开了。 秦肆转眸,落到了白妍珠身上。 白妍珠脸色顿时一白,“阿肆,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 酒会后半段发生了什么,江稚月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敢回去找秦肆,她真是疯了。 江稚月绝对不相信下山封路的鬼话,说得难听点,今晚哪怕是钻狗洞,都必须离开这里。 江稚月小心翼翼地绕着酒庄打转,努力避开监控器的探测范围,冷不防,一个黑衣保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手提袋,并递给她一件大衣。 她吓了一跳,差点躲进灌木丛中。 保镖解释说,这是秦肆的吩咐。 江稚月感到十分囧迫。 转头就把大衣扔进了垃圾桶。 皇天不负有心人。 江稚月终于找到了一条最便捷的下山路,可以绕开下山的检测关卡,只不过这路竟然是一个狗洞。 她愤愤地将秦肆和楚君越通通骂了一遍,遇到他们两个简直比和顾兆野待在一起还要倒霉。 江稚月不是个矫情的性子,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用这种方式逃离两个禽兽,总比回去自投罗网要好得多。 不过,她又听到了一声低笑,似乎忍俊不禁,又像忍了很久。 江稚月蓦然回头,正是盛怀安。 ..... 这个寒假,格外漫长。 酒会结束后,江稚月果不其然感冒了几天。 她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全身心投入于斯坦李交给她的课题。 江婉柔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只是嘱咐她要注意身体,江稚月一反常态,没有听从劝阻。 到了最后几天,江稚月连门都没出,电脑屏幕闪烁,江稚月点击鼠标,一边搜索着资料,手机也一如既往地响起。 顾兆野每天都会联系她,思念之情溢于言表,距离回家的日子越近,顾兆野更是急切地表示,等回来后要爬窗进入她的房间,和她睡觉。 顾兆野一改野性风,将热血动漫头像改成了一只粉色兔子,软萌萌可爱的小白兔,背景还是纯粉色,点缀着几颗草莓。 Lins上纷纷猜测,【顾少谈恋爱了!?】 【不要啊,几位少爷都订婚了,单身的就那么几位,顾少也谈恋爱的话,我宣布失恋了。】 【顾少的女朋友谁啊,不会是那个小女佣吧?】 【胡说八道,顾少目前在国外,他临时换头像,肯定是女朋友帮她换的啊,顾少这种性子的人哪会喜欢这么可怕的东西。】 江稚月眼皮直跳。 最近的圈子都炸了锅,林仙儿也在Lins上发布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帖子,配图是一只纯白色的狐狸:【你这只狡猾的狐狸精,别以为用你的妖术就能迷惑人心,我们都能被你欺骗。】 江稚月皱了皱眉,还以为是酒会上的事,等了几天,却不见任何动静。 叮咚一声! 手机再度响起。 江稚月忙于查看资料,手机又响了几下,她边敲击键盘边瞥了一眼屏幕,便见是盛怀安的消息。 【你还没给我封口费呢。】男人随即附上了一个地址。 第386章 江稚月顿了顿,脑子里回忆了下酒会那天的事。 谁都没想到还能遇到盛怀安。 盛怀安作为被邀请的宾客,对酒会上的一切没兴趣,他自嘲,不是盛家的继承人,手里掌握着的信息有限,没什么值得交换的筹码。 他图个清静,躲得远远的,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她。 盛怀安知道她找小路离开,在暗中看了她很久,他没忍住笑着说,“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钻狗洞吧,说出去多可怜。” 江稚月因为他这句话,感到更囧迫。 盛怀安自嘲不是盛家的接班人,但他敏锐的洞察力和其他人不相上下,比起沉默寡言的秦肆更加“寡言”。 盛怀安看破不点破,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永远让人难以捉摸他的心思。 江稚月觉得那天在餐厅遇到楚君越,盛怀安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自然也知道今晚的酒会她在躲避什么。 盛怀安领着她走了另一条小路离开,他所说的“封口费”,不知是指她打算钻狗洞的囧事,还是林仙儿那条LINS上的帖子。 他主动添加了她的好友。 社交主页的画风,不是名门公子应有的规矩和讲究,反而充斥着酗酒抽烟飙车的照片,玩咖的标配全都有,私生活因为过度奢靡,大众对他又爱又恨。 与之反差的是,盛怀安从小成绩优异,以至于让大众纷纷猜测他是凭借家族势力得来的成绩。 江稚月点开他发来的地址,是家高级医院。 那天在西林寺救助的小男孩,这段时间一直在接受治疗。 盛怀安邀请她一同前去探视。 江稚月搜索了关于西林寺的新闻,输入了几个关键词:【保险】、【林家】、【李公子】......果然,这些信息都被和谐了。 她点开LINS看了看,那天的照片也没了。 屏幕闪烁的界面中,有一条格外显眼的新闻,关于白家。 一篇报道直指如今的兰登堡法律界已沦为家族世袭制,首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身为首席大检察官的白父和上个月刚升职的白母。 白母由高级法官,连跃两级,成为任期一届六年的大法院院长,也就是首席大法官,由议院提名,总统任命。 根据兰登堡法律,大法院院长虽由总统任命,却拥有弹劾总统的权力。 白家确实称得上风光无限。 江稚月注意到这则新闻,是因为界面上播放的视频,身着一袭职业套装的白母,伫立在法院光辉的图腾下,她举起手,面向记者们庄严宣言。 “我将用我的生命捍卫法律的尊严和公平。” 女人神情正气凛然,豪情万丈,对正义的执着与坚定的语气,极具渲染力。 整个画面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着白家的荣耀和使命,评论里清一色都是赞扬,即便这则新闻意在指责白家,大众也并不买账。 在如潮的好评中,江稚月匆匆扫过一眼,看到一条加粗的鲜红字体:“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她皱了皱眉,滑动鼠标翻过去,评论却消失了。 ... 医院。 江稚月在周五抽出上午的时间,尽管她对盛怀安居然如此好心地去探望小男孩感到有些意外,但既然盛怀安愿意做好事,小男孩一家也能从中受益,这无疑是件好事。 她和盛怀安约的是九点,意料之中,男人没有准时出现,她跟保安表明了来意,保安盯着她看了几秒,神色微微变了下,然后放行。 第387章 住院大楼坐落在一处风景如画的花园中,依山傍水,景色宜人,此外,还配备有高尔夫球场,园丁和服务人员随处可见,氛围奢华,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度假区。 萧景润将人安排到了这里,并承担了后续的治疗费用。 不过无人知晓内幕,当事人更是蒙在鼓里,将所有功劳都归于江稚月。 江稚月连称不是,当事人却愈发坚信,还将盛怀安一并感谢。 萧景润身份特殊,江稚月不便贸然透露他的身份,她和萧景润的见面自西林寺一别后,也就告一段落。 萧景润很忙。 在上个星期的国民谈话里,他称在三大州的暴乱紧急状况下,为了维持稳定,使大州正常化,楚家应派人前往治理,去和当地代表谈判。 然而,楚家未有任何回应,根据公开的财务报表,楚家在三大州的盈利不仅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五个百分点。 家族内部的财务报表作为楚家的隐私,直接全面公开,可想而知该造成多么大的轰动。 江稚月的手机持续震动,聊天室里的人们正在热烈讨论。 【我去,楚家的财务情况被公开了,谁做的?】 【没猜错的话,一定是我们英武神勇的会长大人!会长可是由萧老先生一手栽培出来的,是六大家族中最厉害的美男子!】 【哇,楼上的人不要胡说八道,陷害会长好不好,几大家族斗争激烈,不到最后一刻,未来几大家族到底是谁接手还不好说,没证据的事不要乱讲!】 【那么,我们的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由他们的决策将主宰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我们的未来到底会如何?难道大家不好奇吗?】 未来? 主宰? 命运? 有人贴上了萧景润的照片,温润儒雅的面庞,却在面对镜头发言时,显得咄咄逼人的眼神,镇压全场的气度。 天选的高干文野心家。 江稚月看了下时间,过去五分钟,盛怀安还没有出现,她索性提着礼物,先行上楼。 命运,未来? 这些词语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江稚月却想到了江婉柔的命运,在原剧情中,没有逃脱绑架案的她,她去世后,江婉柔会如何呢? 江稚月踏上台阶,就在这个瞬间,她整个人却被一道极大的力道向后拉扯,手中的礼物盒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江稚月只感觉一阵窒息,双手死死地捂住脖子,却似有一根坚硬的绳索紧紧套在了她脖子上,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勒断她的气管。 江稚月大脑空白了一瞬,手中的触感没有骗人,这甚至不是一根铁索,而是尼龙扎带,越勒越紧,越扯越紧。 有人偷偷朝她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住了她的脖子,江稚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这原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等着她自投罗网。 盛怀安吗? 为什么这个名字会突然闪过她的脑海,江稚月自己也不清楚。 不知是不是窒息感,眼中的空间仿佛折叠了,刚才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经过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医生护士一瞬间消失不见,距离最近的病房门,严严实实地紧闭着。 礼物盒从台阶上滚落,发出的猝不及防的声响,却未能惊动任何人。 江稚月来不及呼救,身体不断往后仰去,这一刻她脑海里又闪过了许多张脸,有林骏、林仙儿、甚至......那场绑架案。 第388章 为什么她会和白妍珠一起被抓?幕后主使是谁?她真的能逃过吗? 江稚月不知道命运,为什么非要如此,每当她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眼看着得到了帮江婉柔治病的机会,甚至得到了一定能将江婉柔治好的承诺。 她为之努力了那么久的东西,就在距离真相越来越近的时刻,她再努力伸手就能够着,命运却要给她当头一击。 江稚月死死地抓着轧带,轧带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刺,她用力抓去,尖锐的一角没入掌心。 江稚月强忍着痛,一边迫使轧带缓解禁锢的力道,一边伸手往后探去,想要抓住身后的人。 女孩在最初挣扎了一下后,竟还能在这时候稳住情绪,尽管双手抓出了血,却依然拼命缓解束缚,这显然出乎袭击者的意料。 他更用力地勒着她,江稚月破风的声音,犹如干涸般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只朝后探去的手已经抓住了袭击者的袖摆,做工精良的面料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 “你.......” 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杀人,视平民的生命如草芥。 有恃无恐的态度。 整座医院都在配合“他,”以及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酒味。 江稚月很快联想到自己的下场,即使袭击者真的杀了她,身为权贵,也能以酒醉为名逃脱惩罚。 “你是.......”江稚感觉呼吸愈发窒息,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腿拼命朝后蹬去,意外地踹中了袭击者。 袭击者立马懊恼地低咒了一声,“啊,该死的东西。” “没想到你一个低贱的平民,竟敢让我亲自动手解决你,听好了,这是你的荣幸。” 袭击者冷笑地看着她挣扎,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残忍。 企图将江稚月从楼梯连接处的悬空位置以更加残暴的力道推下去,幸好江稚月一把抓住了护栏。 他又低咒了一声。 “反抗,你确实很有反抗精神!不枉我监视了你这么久,真以为和盛怀安一起修理我,我就会善罢甘休吗?” “对我家的保险业务了解得那么透彻,成为平民中的女英雄,感觉很得意吧?” “ 可惜了这张漂亮脸蛋,本来我还舍不得,怪就怪你.......”得罪了他身后的人。 如果江稚月回头,赫然会发现这正是在西林寺对妇女孩童施暴凶的李公子。 男人眼皮浮肿,面色张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要爆裂一般。 江稚月此时回头,更会发现对方明显是服用了违禁药物,情绪处于癫狂状态。 他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残忍又幸灾乐祸地笑,“别指望盛怀安会来救你,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他因为你多管闲事,一大早就被盛老先生禁足了。” “怎么,他没有临时通知你吗?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贱民就是贱民,果真如蚂蚁一样轻易就能碾死。” “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男人癫狂而恶毒的声音,凑到了她耳边。 江稚月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她的灵魂都像被撕裂了一般,无论发出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人出现。 就好像既定的死亡。 不会有奇迹发生,当她朝陌生人伸出援手的那一刻,她注定了必将被这份善意抛弃。 这个世界,绝对不能拥有的就是善心。 要做一个麻木,冷血,明哲保身之人。 哪怕所有人都活得猪狗不如,也不要多管闲事,她已然比多数同龄人幸运太多,八岁就逃离了贫民窟,逃过了被卖去当交际花,做妓女的命运,逃过了当童工的命运。 她还记得最初的想法是什么? 逃离,永远地逃离。 永远不要融入其中。 江稚月知道男人想看到什么表情,他甚至掏出手机,准备将她脸上痛哭流涕的忏悔拍下来,分享给圈子里的人,供他们嘲笑、取乐。 江稚月脸上却没有悔意,她在男人洋洋得意最松懈之际,那只探到身后的手猛地扯下了发簪,狠狠地刺向袭击者的手背。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果断利落。 尖端扎入了袭击者的骨头,发出一声痛叫。 “小贱人!” 李公子手一松,将人甩到了一边。 江稚月冷不防撞上了护栏,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悬在半空中,差点失去平衡跌落。 她喘息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眼见对方冲来,慌忙撒腿就跑。 白色的楼宇宛如一座逃不出的迷宫。 无论江稚月如何奔跑,身后之人始终穷追不舍,她本就体力不支,脖子上勒出的血痕愈发刺痛,喘息声不止。 “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在意你。” “因为你就是低贱、卑微、无论你怎么努力,都逃不过该死的命运。” 江稚月有些分不清,最后到底是袭击者的声音,还是她自己的心声。 身后是一扇紧闭的大门,无路可退时,江稚月却听到了更为清晰的脚步声在楼间回荡。 似乎是奔跑声。 那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似乎还有人在阻拦他。 “滚开!” 对方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稚月!”有人在大声唤着她的名字。 “稚月!” 那声音更近了。 “江稚月!” 第389章 江稚月来不及看清楚赶来的人是谁。 幽静的走廊,仿佛一眼看不到尽头,光线昏暗,只有袭击者的脸不断在江稚月眼前放大。 见她无路可退,男人恶狠狠地扑过来,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勒死她。 脸上狰狞的笑,歹毒的眼神。 眼看滴着血的扎带即将再次套上她的脖子, 江稚月已避无可避,只能在袭击者靠近的瞬间,抬起脚狠狠踹向男人下腹最脆弱的部位。 她忍着剧痛抓住了轧带,毫不留情继续狠踹男人的下腹。 李公子痛到极点,亢奋药物的效果此时也显现出来,表情愈发扭曲,他把人推到了地上,直接欺身而上。 谁想江稚月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整个人都要脱力了,偏偏这个时候却爬了起来,手中抓着大半截轧带,迅速绕到了李公子身后。 她将轧带缠到了李公子的脖子上,手法熟练地打开卡扣,动作极为凶猛。 用尽了全力往后拉扯,满手是血,已经分不清是从谁身上流下来的。 这是她在贫民窟和秦肆学会的,秦肆遭遇袭击,她就躲在门后,透过一丝微小的缝隙,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什么样的姿势,什么样的速度,仅需几秒钟,便能取人性命。 这时,脚步声更近了。 江稚月迷蒙着视线看过去,恍惚间看到几个举着枪的保镖冲了过来。 权贵便是如此,杀人取乐。 一旦他们的安全受到威胁,即便拼死反抗,即便反抗成功,也会有人来帮他们收拾残局。 真是不甘心啊。 江稚月浑身脱力,最后一丝力气都消耗殆尽,抓着困住袭击者的卡扣仍旧死死地,尽管倒在地上也不愿松手。 “江稚月!” 从走廊尽头疯狂跑来的身影,一脚踹开了上前的保镖。 “江稚月!” 还是那道声音在呼唤她。 江稚月太累了,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在脱力后尽数涌了上来,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静默的空间里,只有她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更加急促,犹如缺氧的鱼,好像下一秒就因为要失去氧气死亡。 抓着卡扣的手无力松开。 周围站满了保镖,有人刚想对她做什么,她便感觉一具温热的胸膛从后贴了上来,有人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男人的心跳很快,她听见了他如雷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暖和微微的颤抖。 “江稚月......” 会是谁呢? 似乎除了母亲,再没有人会这么紧张她。 她可以感受他的愤怒,他急喘的呼吸声已然盖过了她,仿佛要因为失去什么而要得到的恐惧,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俊脸,此刻难得换上了可怕的表情。 周围站满了李家保镖,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就连倒在一旁、在保镖搀扶下站起来的李公子,满脸的狰狞迅速换上了一副惊愕。 他喘着粗气,一句话都不敢说。 盛怀安更用力地抱紧了女孩,似回忆中有什么一并涌上了心头,他不敢想象再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如果她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 ..... 西林寺。 冬日的傍晚,天空灰蒙蒙的,寒风凛冽。 青烟袅袅的寺庙,香火缭绕,钟鼓声悠扬,沿着下山的路点满了一排红蜡。 佛像端坐,庄严宝相,有人虔诚地跪在蒲团上。 第390章 他眉眼温润,双目低垂,尽显慈悲。 无人敢打乱这一刻的宁静。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候在一旁的僧人刚想上前阻拦,却见男人抬起头,缓缓睁开了眼。 侍从弯着腰,俯身在萧景润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景润笑了笑,突然看向一名年长的僧人,“大师,可还记得我去年的祈愿?” 僧人面带微笑,点头示意。 这萧家每年佳节都会来寺庙祈愿,唯独这位萧少爷,从儿时至今,许下的愿望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他的兄弟们看了之后,常常喜欢嘲笑他,儿时的萧景润会因此和他们大打出手。 再过了几年,萧景润便不再参与家族活动,总是独自前来。 “萧少爷,今年的祈愿仪式您已经完成了,神明会看到您的心愿。”僧人恭敬地说道。 哪里有什么神明,不过都是巧合罢了。 所谓的祈愿,其实连僧人们自己都不相信,举办这些活动,不过是希望从贵族们那里得到更多的香火钱,今年的海岛别墅就有希望了。 萧景润神情依旧虔诚,身上那股温润的气息,令人心生信服。 他轻声说道:“是啊,神明已经洞察我心中所愿。” 男人身着华贵金织边面料,眉目如画,眼眸犹如一泓澄澈的泉水。 他拿出一张支票放入功德箱,随后起身整理衣物,转身离去。 两名侍从紧随其后,消失在夜色中。 夜晚的西林寺,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有人认出萧景润并不奇怪。 男人微微一笑,友好又得体。 “会长?”还有几位结伴而来的少女,都是华顿公学的学生,对于难得见上面的男人,眼里总是充满了惊艳和崇拜。 萧景润温和地应了一声,笑容不变。 少女们眼冒爱心,按耐住内心扑通直跳的粉色泡泡,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会长?”这时,又传来一声惊疑。 一名短发少女,衣着朴素,手提小提琴,格外引人注目。 萧景润转眸瞧了她一眼,见她手中还拿着根签,难得问了句,“你求什么?” 周秀芝愣了一下,显然很意外,不确定萧景润是否在和她说话,更不敢确认萧景润是否认识她。 “你求什么?”男人目光温润,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周秀芝捏紧了红签,应声道,“平安。” 萧景润沉默了一瞬,勾了勾唇,“你会如愿以偿的。” 夜幕低垂,寒风吹起了少女的刘海,低头时,乌黑的发丝几乎遮住了眉眼,在夜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暗。 周秀芝幽幽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眼大殿里的佛像。 她猛地将手中的签掷于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脸上闪过浓重的狠意。 江稚月再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入目所见便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和四周素净的墙壁。 不过是短短一下午,她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沉睡,身体的脱力感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她挣扎着想起身,一阵剧烈的酸痛感骤然袭来,连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江稚月突然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盛怀安那张俊逸的脸庞在眼前迅速放大...... 他离她很近,轻柔地伸手帮她拨正凌乱的秀发,仔细查看她脖子上的伤口。 盛怀安手中拿着药水和棉签,四目相对时,他明显怔愣了一瞬,终于松了一口气:“你醒了。” 第391章 江稚月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点鼻音,“嗯。” 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没有责怪,没有询问。 出乎盛怀安意料的是,江稚月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现在几点了?我得回家了。” 盛怀安捏着药水瓶的指关节顿时紧了几分,微微泛出白色。 他目光紧锁在女孩颈间那圈刺目的红痕上,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破开的伤口处渗出一滴血珠。 男人伸手为她抹去血迹,却被江稚月不着痕迹地躲去。 盛怀安便抓住了她的手臂,是挽留,亦是歉疚。 “抱歉,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些。”语气透着真诚。 盛怀安从来不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在江稚月昏迷的时间里,他的回忆仿佛凝固了一般,回到了当年失去母亲的时候。 父亲同样没能赶上最后一刻,害得母亲命丧歹徒之手。 父亲一直执着于寻找姑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们真的只剩下彼此了。 盛怀安进入医院时,就发现不对劲,在门口有人阻拦,他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盛怀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明明是非亲非故的人,但自从在贫民窟看到江稚月,或者更早以前,在那个暴乱的夜晚,看到藏在垃圾桶后面的她。 她总是这么大胆。 明明处在弱势,明明是被危险的一方,却总充满勇气站出来。 她似乎永远都不认命。 如同父亲的教诲一般,所有人都说姑姑死了,所有人都说父亲的能力比不上继夫人所生的孩子,他们总能在无数遍的否定中,坚信自己所相信的,谁都无法动摇他们的意志。 盛怀安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感染了他,那一刻,远远地看到江稚月倒地,他心中感到一阵惊慌。 还好,他赶上了。 还好,他没有体会到父亲当年失去母亲的感觉,还好他抓住了。 静默无声的病房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都属于盛怀安。 他就这么紧紧地攥着少女的手腕,那双弧度极为好看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他的话语却极为猝然响起。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注意你吗?” 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一阵风刮过女孩耳边,江稚月默了默,不知是否听见了这句。 那惊险的一幕,差点夺去了她的性命。 若非盛怀安及时赶到,她或许真的会和那个男人不死不休。 江稚月脑子有点乱。 觉得眼前的画面,好像折叠了一般,看着近在咫尺的盛怀安,莫名产生虚幻感。 女孩身子无力地往后倒去,散乱的发髻,苍白的小脸。 柔弱又破碎的美感。 她伸出手,掌心包裹了一层纱布。 江稚月倏然扯去,被轧带尖刺扎入的血洞,顿时映入眼帘。 她厌恶窒息和死亡的感觉。 就如同命运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每当她试图挣脱束缚,又被无情地打回原形。 直面恐惧才能打败恐惧。 盛怀安道:“你的名字很特别。” 江稚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喘又有些迟缓地说,“我和母亲姓,我的名字是母亲为我取的。” “我姑姑的名字是奶奶取的,不过奶奶已经过世了。”盛怀安脸上少见的露出一抹遗憾。 江稚月,“她叫什么名字呢?” “.....盛月。” .... 入夜,顾家。 宽敞明亮的主宅厅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穿过一片茂密的内设林园,宛如在夜色下的一颗流金溢彩的明珠。 墙上挂着名画,设着造型繁美的波斯地毯,处处彰显着考究和奢华,灯火通明下,一场盛大的贵妇人茶会正在举行。 白母此次也在受邀之列,茶几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小点心,其中不乏珍贵的补羹。 顾夫人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吩咐佣人给白母盛了一碗补羹。 林母手持精致的茶杯,望着眼前这一幕,轻掩嘴唇笑道:“为了祝贺白夫人荣登首席大法官之位,顾夫人可真是破费了,往年我还想讨要一碗这价值百万一斤的穿甲补羹,始终未能如愿呢。” 她自然看不上这点吃的,林母存心这样说,无非是彰显顾夫人对白母的抬举罢了。 男人们有自己的世界,太太团们也有自己的谋划。 这不,秦家巧妙地将白家推上了法律界的主导地位,白家未来的任务便是修改相关法律条例,为秦家提供更多便利。 六大家族已然掌握了众多资源和权力,如今也该给其他家族一些甜头,才能持久繁荣。 其他太太都抿着唇,优雅地笑。 顾夫人轻抿了口香茶,表明了邀请各位的来意——她即将举办一场拍卖会,还请大家多多捧场。 众人心知肚明,拍卖会不过是个幌子,顾家真正目的是借此机会笼络更多资金。 顾家在海外的工程已然启动,单靠卖地和租地只会不断缩减自家地盘,因此需要大量资金支持。 为了这场拍卖会,顾夫人还邀请了许多海外贵妇名媛。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木簪,虽看似普通,却道出了其中的玄机:“价值是由我们赋予的,一百块买进,两百万定价卖出,也会有人争相竞拍,竞拍者越多,越能彰显珍贵。” “我们说是真的,它就是真的,我们说是假的,它也就是假的。” 太太团们相视一笑。 顾夫人吩咐管家把江稚月找过来,这件事要交给她最信任的——干女儿去做。 听到这几个字,太太们顿时脸色都微妙地变了一下,林母掩着唇,更是似笑非笑。 第392章 江稚月进入大厅的时候,一阵笑声正迎面传来。 “顾夫人何时多了位干女儿,我们竟毫不知情。” “要是提前知晓,无论如何也得备上一份见面礼才是。” 贵妇们的座位排列极有讲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的都是顾夫人和她身旁一位身着黑衣,却话不多的夫人。 林母坐在二人对面,旁边是白母。 江稚月缓缓走进来时,正对着白母的方向。 女人换下了职业套装,一身珠光宝气的打扮。 她舀起碗中的补羹,浅尝了一口,面带微笑地看着顾夫人。 这模样和新闻中那正气凛然、豪情万丈的形象截然不同。 听到脚步声,白母擦拭了下嘴角,眼神若有似无地投向江稚月,眼中闪过一丝深色。 江稚月心中无端浮现出在音乐会上见到白母的场景。 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唯独把宠爱给了白妍珠。 白妍珠和白母的性格,截然不同。 白母虽面带笑容,眼底深处的凌厉难以掩饰。 几乎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江稚月,神色各异。 女孩身着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整洁的黑色外套,头发高高盘起,低垂的眉眼透出一丝沉静。 江稚月的礼仪无懈可击,就连小步走来的姿势也挑不出半点差错。 谁不知道顾夫人口中的干女儿,指的就是这位在华顿被称为顾兆野伴读的小女佣。 贵妇们不但认识她,记得她,还有人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身上,难掩深意。 林母弯唇道:“好好好,这懂规矩的小丫头,看着就聪明伶俐,长得可真标志啊。” 顾夫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孩子自小便聪慧,第一眼见到,我就对她青睐有加。” 江稚月站得十分端正,双手垂在身侧。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什么场合,她总能从容应对,不失风范。 两个小时前,她接到了管家的电话,顾夫人的茶话会等着她安排。 江稚月只能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离开医院。 顾夫人叫江稚月来介绍一批拍卖品,几件珍贵的古董摆在桌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水月观音像。 这是三年前,顾夫人以二十五亿拍回来的珍品。 江稚月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古玩天赋,对拍卖会的机制和公式了如指掌。 顾兆野曾跟她争论过这些问题,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顾夫人听见。 此后,管家便有意地向江稚月介绍顾家的古董收藏。 时隔三年,观音像早翻了几倍。 江稚月看着众人,不卑不亢地道:“水月观音像,因其形象为观水中月而扬名,佛像通常呈现为半跏趺坐姿......近年来,国内外仿品很多。” 江稚月心中有着估价,写下了一个令顾夫人满意的数字。 接下来的每一件物品,江稚月都能给出让顾夫人满意的回答,即便其他夫人有所质疑,女孩也能依据近来的行业动态和金融趋势,给出详尽且完美的解答。 太太团的眼神都变了,连连夸赞:“顾夫人真是收了个极好的干女儿,比我家闺女还要聪明伶俐。” 江稚月握着笔,规矩地坐在茶岸边,掌心传来刺痛,担心血滴落在白纸上。 但“干女儿”几个字,还是令她握笔的手指忽地一紧,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后面几件藏品上,眼神暗了暗。 第393章 此时,江稚月又听到有人唤了一声,叫她奉茶。 江稚月抬头,正是一个美妇人的视线。 精致的美妇人端着茶杯,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笑道:“这么聪明伶俐的幸运儿,我家仙儿都想和这孩子成为朋友。” “你叫什么来着?” 美妇人缓缓道:“江稚月是吧?我经常听仙儿提起你。” 这位就是林母了。 林仙儿嚣张跋扈,心思全写在脸上,林母表面虽温婉柔和,轻声细语,眉眼的恶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敌意很明显。 奉茶是兰登堡的传统礼仪,由主家安排佣人双膝跪地,将茶杯高举过头,依次向贵客敬献茶水,以此彰显对客人的尊重和欢迎。 有心人不难发现江稚月手上的伤口,林母让她奉茶,还特意吩咐佣人盛上最滚烫的茶水,江稚月的手本就受伤,只会让伤势更加严重。 就连顾夫人都轻皱了下眉。 林母和贵妇们说笑着,浑然不在意,还提起了贫民窟的事,瞧了白母一眼。 白母自然联想到了白妍珠的烦心事。 为了这段联姻,白家千方百计地防范,没想到竟被一个小女佣钻了空子,白妍珠都没和秦肆有过共处,偏偏这两人共度了一个月。 二人看似没有纠葛,谁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婚约要提上日程了,身为准女婿的秦肆,却迟迟没有反应。 林母凭借林盛两家的支持,敢于绵里藏针,不给顾夫人面子,白母还真没有这个胆量,即便有心折辱,也只能冷眼旁观。 “还愣着干什么,我和顾夫人好比亲姐妹,她的干女儿就是我的干女儿,还喝不到干女儿的一口茶水吗?”林母捂着嘴,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女佣跪地奉茶,这在贵妇们眼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虽说江稚月年纪小,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智慧,得了顾夫人几分另眼相待。 出身卑贱,却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林母有意羞辱她,顾夫人还犯不着为了她翻脸。 其他人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这时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黑衣夫人,突然开口,“盛瑶,你跑题了。” 林母扬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这话一落,贵妇们都看向了黑衣夫人,仔细看去,眼里充满畏惧。 她和顾夫人一同坐在主位,江稚月就听到林母恭敬地唤她,“秦夫人。” 秦夫人并未理会,和顾夫人交流着拍卖会的事,多瞧了江稚月两眼。 顾夫人心领神会,安排江稚月再写一份介绍表交给秦夫人,随后吩咐她离开。 江稚月走远了,却仍是听到林母的声音,轻蔑又不屑地传来,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公主脸,丫鬟命。” 这话不知在咒骂谁,旁边传来一阵哄笑。 “公主脸,丫鬟命。” 江稚月离开厅堂,走了后花园的小路去往佣人大楼,夜风轻拂,这里宛如顾宅夜晚最静谧的港湾。 小时候,每当受了委屈,江稚月便会走这条路发泄情绪,等走到花园尽头时,她脸上的泪水也已风干。 眼泪,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示弱的手段。 每当顾兆野想对她做些什么,江稚月就会把这手段用在顾兆野身上,但她今晚情绪格外低落,各种积累的负面情绪达到了顶点。 她直视林母那双眼睛时,心中已然猜到了白天发生的一切,出自谁手。 这位林母与她的女儿林仙儿简直如出一辙,都热衷于凭借着手中的权势去压制他人,但林母更擅长于玩弄借刀杀人这样阴险狡诈的手段。 第394章 当她面对林母至高无上的权利时,江稚月却察觉到内心深处竟然没有了以往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敌我斗争,就是不死不休。 一旦成为她们的敌人,小人物欲逃脱死亡的命运,唯有将大人物拉下马。 早知楚君越行事这么迟缓,她不如以匿名的方式揭露林骏的恶行,再不济交给萧景润处理……这样一来,都高效许多。 可萧景润做事神秘,不按规矩和常理出牌,事先也不会通知她任何决策,江稚月难免被对方坑到,自然又提防了一手。 盛怀安? 不知道为什么,江稚月想到了男人白日的话,他有一个姑姑叫盛月,五岁那年就走丢了,生死未卜。 林仙儿和林骏不敢公开和盛家攀关系,因为彼时盛父身体强壮,把控着盛家。 盛老爷子不敢公然偏心,林家兄妹自然不敢跟盛家攀亲带故。 如今的盛父身体衰败,林家等人顺势席卷而来。 江稚月必须阻止她们和盛家、楚家有任何瓜葛,一旦林家的势头在未来某天超越了顾家,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结局,即便是顾夫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她。 还有这场拍卖会,一场以真假古董为名的“骗局”而已。 不过在贵族们眼里,这根本算不上骗局,毕竟这个国度的规则都由他们制定,古董的真假,价值,不正是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情吗? 掌权者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便是有价值的。 人类赋予死物以价值,而人的身份高贵与否,则取决于这份价值的高低。 整个晚上,江稚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体上的酸痛,精神上的紧绷,还有顾夫人那句“干女儿。” 江稚月感觉自己成了一件待价而沽的交易品。 翌日清晨,管家又把江稚月叫了过去,等了半天,却迟迟不见顾夫人,便把她打发回去。 后花园的小路上,手机震动着,江稚月掏出手机,掌心不知误碰了哪,一阵刺痛席卷全身。 她强忍着那股未消的酸痛感,疼得几乎眼泪水都快流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不知是不是情绪突来的释放,屏幕一闪一闪,江稚月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拉下衣角,瞧清楚了脖上的痕迹。 一圈泛着淤紫的勒痕,尤为吓人。 她闭上了眼睛,很轻很轻地几声低抽,手机仍在震动。 女孩再抬头时,眼尾不见红,便接起了顾兆野的电话。 顾兆野每天跟她汇报日常工作,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还有告诉她,牧莲生的父亲要结婚了,嘱咐他不在家,她不准去参加。 江稚月自是应和,顾兆野又嘀咕咕地告诉她,这段时间他回不了,母亲和父亲都不许他回国,非要他在工地学习。 江稚月又是应和,几句下来,顾兆野要和她开视频。 江稚月高举着手机,镜头黑暗,依旧从屏幕里反光照着她脖子上的痕迹,她看得很仔细,甚至从屏幕中黑暗的一角里,反射看到了一抹来自身后的身影。 江稚月微微眯了眯眸,那张无害的小脸,当真是清纯极了。 尤其是她委屈,而压抑自己的模样。 明明受了那么苦,却强忍着眼泪不落。 顾兆野察觉到什么追问着,她也什么都没说,挂断电话。 但不知是什么触动了她的心房,江稚月突然加快脚步,匆匆离开后花园,随后因为走得过于急促,喘息中仿佛那股窒息感再次袭来。 她一手撑着树干,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也顺势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男人那妖冶的身影在树后静立了许久,才缓缓地走出来。 风过无声,他非常清楚地听到她的喘息声,往前走一步,距离越近,喘息声更是不止,就好像濒临缺氧将死的鱼儿。 这是条诱人的小鱼儿。 她弯着腰,曼妙的身材曲线毕露无遗。 最显眼永远都是她的胸口。 牧莲生自诩为最善于伪装的人,很多时候,分不清楚她究竟是装的还是天生如此,可怜又可爱,可爱又可恨。 江稚月弯着身子,从后看去,最明显的是她脖子上一圈清晰可见的勒痕,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形容。 光是看留下的痕迹,都能想象她经历的一切多么危险。 牧莲生更倾向于后者。 他放轻了脚步,停在她身后,冰凉的指尖轻轻一触女孩柔软的颈项,那浸入骨髓的凉意瞬间袭来。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苍白修长,优雅的身姿倒影在地面,犹如一抹摇曳的鬼影。 牧莲生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幽香,这香气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幽,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一个神秘世界。 江稚月猛然回头,男人定定地看着她,她仍在喘气,喘息声更大了,一声又一声。 苍白的小脸,挂在眼尾的湿红。 显然,这是一个小姑娘在遭遇生命危险后,正在努力自我调节。 牧莲生幽幽地把她看了又看,冷白的修长指间,一点猩红格外晃眼。 他把点燃的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妖艳脸孔半低在逆光暗影里,烟雾在微光中袅袅升起,模糊了面容。 “真可怜。”男人的手指轻轻触在她颈项间的伤痕上,吐出一口幽冷的烟雾。 他目光落在她脸颊的泪滴上,那泪水倔强而美丽,牧莲生忍不住伸手为她抹去,轻声叹道:“这又是何必呢。” 第395章 江稚月看着眼前的男人。 幽静的花园里,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郁幽香随风飘散,仿佛穿透了满园春色,轻而易举地侵袭着她的所有感官。 江稚月眼眶微红,牧莲生欣赏着她的表情变化。 那微小的啜泣声在他耳膜放大得愈发清晰,女孩双肩轻轻颤动,胸脯随着呼吸起伏,曲线看到的比摸上去还诱人。 这是牧莲生第一次看到少女卸下盔甲,露出最软弱的模样。 他其实一直清楚,江稚月害怕他,这可以理解为厌恶,也可以视为逃离,她最不愿在他面前展示脆弱,当她故作伪坚强的外壳剥落,他便有种诱捕到她的错觉。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庞,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泪珠。 牧莲生朝江稚月走近两步,意料之外的,江稚月却站在原地。 她往后靠了靠,背部已贴上粗糙的树干。 女孩沉默不语,红彤彤的眼眶,任谁都能看出心中的难过。 牧莲生忍不住为她拭去泪水,江稚月便已伸手拂开。 她径直抹了把脸,冷淡的音调一如既往,“为什么每次在我最糟糕的时候,都能看见你这张讨厌的脸。” 牧莲生啧了声,“还有心情犟嘴,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嘛。” 这里是她的必经之路,他早已在此等候。 牧莲生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手机铃声响起,江稚月传来的几声低泣,牧莲生在那瞬间以为她又在耍小把戏,毕竟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女佣,接到自家少爷的电话,自然会忍不住告状。 她不就是利用顾兆野,解决了他这个麻烦吗? 然而江稚月却一言不发,即使脖子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她只是若无其事地整理好衣服,接通了电话。 顾兆野提出视频通话,她大可借此机会展示身上的伤痕,这不是解决委屈最有效的方式吗?反正那个愚蠢的家伙,会替她出头。 牧莲生见过太多故作清高的女人,身份卑微,命如薄纸,却不自量力。 善于利用自身的一切优势,拼命向上爬。 江稚月也不例外。 他总想挫败她的傲骨,证明自己的观点无误。 即便江稚月成绩优异,才华横溢,但事实终将证明,无论男女,脱下那层华丽的皮囊后,隐藏在骨子里的都是虚伪、恶毒、贪心。 争权夺利,算计一切。 就像围绕在他父亲身边的那些女人,为了赢得父亲的欢心,全身心地改变自己,父亲的喜好成了她们的追求目标,为了成为他的继母,每天上演宫斗大戏。 成年后,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也无一不是冲着他显赫的姓氏而来,勾心斗角,想方设法和他制造偶遇,还有委身于他父亲的,在晚上敲响他的房门。 作为全世界最富有的家族之一的继承人,牧莲生确实生活在云端之上。 在这样的高度,他习惯了被仰视,被追逐,被讨好,可以肆意践踏这世间的一切秩序。 平民最廉价的自尊心,是他百试不厌的玩具。 他的生活,从未有过例外,谁也不会成为他的例外。 他只会戏弄那些女人,让她们陷入幻想。 牧莲生不由自主地走过来,伸手触摸到江稚月脸上的泪水,这种行为也可以视为一种确认,他依旧难以相信江稚月的眼泪和她表现出的软弱。 他始终在怀疑,这也是江稚月引起怜惜的手段,尽管江稚月讨厌他,但她明白,在目前的处境下,她不能再被他记恨,这会给她增添更多麻烦。 第396章 美人要想赢得男人的好感,往往只要展现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 牧莲生见过无数绝色美人,也不得不承认在江稚月抬头的瞬间,他心中微颤了一下。 他从不对女人心生怜悯,这次竟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去泪。 “你总是热衷于做一些徒劳的反抗,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你这么聪明,能不能猜到我为什么在这?” 江稚月又怎会不知男人的目的,顾夫人果然是把她当成了一件交易品,如果她的判断无误,顾夫人的拍卖会成交价应在百亿以上,这笔巨额资金来源复杂,其中大部分需通过牧家的银行进行洗白。 牧莲生作为牧家的继承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放浪不羁。 自迎新晚会上,顾夫人要求她成为牧莲生的舞伴时,江稚月便猜到会有这一天。 只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江稚月向来不愿意在牧莲生面前示弱,她清楚越是表现得软弱,越是勾起这个男人的兴趣,他的爱好就是把她绑到床上去,直至她彻底服软。 不管牧莲生是不是特意在此等候,她早就发现他了,故意露出伤口不过是假象,落下的眼泪却带着几分真情实感。 江稚月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口感到疼痛,是不愿成为权贵的交易品。 她想过逃跑,但正是关键时期,好不容易帮江婉柔求到了治病的机会,怎么可能白白放弃,再说了,她就算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林家那么讨厌她,逃离顾家无非自寻死路,倒不如留下来跟牧莲生周旋。 男人的眼神咄咄逼人,逼到近前,幽香的烟雾尽数喷在江稚月的脸上,她那双明眸更加湿润,捂着胸口咳了咳。 身体紧靠着树干,退无可退。 牧莲生掐灭指尖的烟头,大手顺势揽住她的细腰,温热的男性身躯贴近女孩的柔软,不可自抑地心旌摇荡。 他足够了解她的身体,知道她有多么敏感,光是回想起那一晚在包厢里的情景,她那被亲吻得泪眼婆娑的可怜样,就足以让牧莲生从梦中惊醒。 什么样的方式都泄不了火,唯有将那具如棉花般柔软的娇躯拥入怀中,内心深处的躁动才稍稍平息一些。 江稚月的身体僵硬,但她不知道,这样的姿态会让她的柔软在男人的胸膛上更加亲密。 牧莲生压抑住眼里暗涌的欲望,耐着性子,轻抚她脖子上的伤口,沉声道:“你早些跟了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也不用再操心你母亲的病情。” 江稚月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作为“交易品”也不需要有什么表情,但是这样的距离太近了,这具成熟的男性躯体太火热,江稚月自然明白他当下的反应。 仗着无人的环境,牧莲生无需再维持表面的优雅,他骨子里本就强势无比,她早已成为他锁定的目标,他一直等待着,耐心地守候在她身侧,静候她走投无路之迹,自投罗网。 他身体灼热的反应便能清晰地反应,那份如烈焰般炽热的渴望。 “牧少爷,至少不要在这里.....”江稚月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男人的唇吻下来时,还是不由偏开了头,牧莲生解开了她的外套,脖子上的痕迹自然而然地落入了眼中。 大片莹润白皙的肌肤,如荔枝般娇嫩,偏偏多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破坏了这份美丽。 第397章 牧莲生这段时间忙着处理私事,无暇顾及其他,要说江稚月遇到了什么,他确实一无所知,但他曾派人跟踪过江稚月,得知她和萧景润私底下有联系后,便不想理会她了。 原本在新春当晚准备的礼物,最终也让人丢到了垃圾桶。 牧莲生之所以又想起她,抛来顾夫人找上门的原因,他其实不愿意放过得到江稚月的机会。 当成为“物品”时,她再也无法拒绝了。 牧莲生早早等候在这,便是想从女孩这张不服软的面庞上,看到对他的绝对臣服,看吧,即使她拼命逃离,自有人会把她送到他手上。 怎么样都逃不掉。 这怕是江稚月第一次以如此温软的语气跟他讲话,牧莲生欲强吻的动作顿了顿,那薄唇就贴在她一毫米的位置,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江稚月脸上。 “你不想在这里,那想在哪里?”他目光灼灼,觉得饶有趣味。 “顾夫人的拍卖会尚未举行,您和她的交易将在拍卖会上正式开启,富商们汇款后,您会负责操作资金的流转。” 江稚月道:“那么,我作为夫人送给您的礼物,只有在那个时候才会生效,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问夫人的意思。” 这归功于她对上流社会潜规则的了解,双方都是人精,当顾夫人决定把她当作一份礼物送给牧莲生时,心中便已有了盘算。 在牧莲生没有帮助顾夫人达成目标之前,顾夫人默许有意促成牧莲生和她的亲密接触,不过是顾夫人抛出的一个诱饵,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头而已。 如果她轻易地就被牧莲生的花言巧语哄骗,在顾夫人眼中,她会被打上“不堪重用”的标签。 上流社会,即便是作为一个被用来交换利益的“交易品”,也要具备足够的智慧和机敏,能够精准地揣度出主家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意图。 牧莲生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玩味的眼神流转在女孩身上,幽幽叹道:“有时候,女孩子太过聪明,未必是什么好事。”他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更多的是一股难以捉摸的深意。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江稚月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异香,他的体魄强健,毫不逊色于其他人,江稚月回头,透过拂动的灌木丛,隐约看到一抹身影。 正是顾管家。 他在监视着她们的情况,随时向顾夫人汇报。 江稚月从一开始就明白没有逃跑的机会,她躲在男人身后,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小手,轻抵在牧莲生胸口,缓缓将男人的身子推开。 “知道有人在监视,你更要展现自己的价值。”牧莲生低笑道:“至少你要表现出我已经被你深深引诱,这样下次被人欺负时,顾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庇护你几分,让你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牧莲生大手一握,钳住女孩盈盈一握的细腰。 他单手掐着她的腰,将人温柔地拉入怀中,另一只大掌又拂过女孩颈项上的红痕,带着几分怜惜的低叹。 “这么聪明,怎么还会受伤呢?” 他愈发贴近她,裤腰处不经意地抵在她的腰间。 江稚月抬眸,又是那双一汪春水般,莹莹惑人的眼。 她其实很擅长利用自身的优势,在她最反感牧莲生的行为时,知道一开口就会得罪他,却无法逃过他的轻薄,索性不说话。 虽然是沉默的,但那一双无比动人的眼...... 牧莲生有些不肯定了,江稚月是否在故意展示脖子上的伤痕,他握住她的手时,她忍不住低抽了一声,掌心的纱布被揭开,鲜血仍在渗出。 牧莲生忍着满腔欲火,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你说得对,交易的确是在拍卖会开始的那天,我可以给你时间接受我。” “不过这次,你不要再想着逃跑了,除非你想遭遇比这更可怕的事情。”男人愿意退让,他终究是舍不得在她受伤,最难过的时候强迫她,警告也必不可少。 江稚月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面上很安静。 牧莲生放她离开,让她去处理伤口。 江稚月刚抬脚,男人却一把从后拽住了她,又将人搂在了怀里,江稚月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那双至暗诡异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上每个表情。 江稚月抬起头,不由轻眨了下眼。 就在瞬间,她感到颈项传来一阵温热,男人的吻如铺天盖地般印了下来,温柔而又充满爱怜。 牧莲生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亲吻着她颈上的伤痕,仿佛要借此抚平她所有的伤痛。 “明明很疼,你却从不说出口。” ..... 大洋彼岸。 顾兆野接连拨了几通电话,却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靠坐在沙发上,带着愤怒踢飞了茶几。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告知顾父安排他去和合作伙伴打高尔夫球。 顾兆野抄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直接扔过去。 助理十分娴熟的躲开了,大少爷又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反应过激了,毕竟这是他爹的手下。 很快,手机响了一下,顾兆野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点开手机。 下一秒,他整个人怔在原地,脸色可怕得吓人。 第398章 .... 最近圈内最为轰动,备受瞩目的大事,一定当属牧氏家主的第二次盛大婚礼了。 这场万亿豪门的婚礼,无疑将吸引整个权贵圈倾巢而出。 牧氏家族掌控着庞大的金钱帝国,原配夫人同样出身名门望族,可谓天作之合。 而此次牧父的二婚新娘,还是曾荣膺三金影后的女星叶采美,在事业巅峰之际,结识牧父后不久便选择息影,外界对她的私生活知之甚少。 外界纷纷评论,认为她终于熬出头了。 内行人则都称,牧父此举是为了保护即将出生的儿子,特意为叶采美赋予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正妻才有参加富太太聚会的资格,而身份尴尬的镶边小情人,连正眼都得不到。 牧父身边的情人换来换去,十五年来,只有叶采美坚持到了最后。 这场婚礼,可以视作一场嘉奖。 婚礼位于牧家的红山庄园举行,占据了一大片自然风光最迷人的地带,拥有独立的缆车索道系统,以及一个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全城的凌霄观景台。 庄园现场更是美轮美奂,宛如仙境一般,鲜花簇拥成海,彩带飘扬似云,璀璨夺目的灯光将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如梦如幻。 窗外大雪纷飞,园内的恒温系统确保了室内的温暖和舒适。 牧家此次破例,邀请了几家媒体记者入场,同时还请来了几位演艺圈的名人,这样的安排前所未有,算给足了叶采美面子。 顾夫人向来瞧不上演艺圈的人,这是整个权贵圈和财阀圈的通病,被包装得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不过都是眼中的玩物而已。 唯有遇到德高望重的艺术家时,顾夫人才会露出一丝较为温和的笑容。 这样的场合,她自然是将江稚月带在身边,还特地为她定制了一套纯白色的晚礼服。 礼服无需繁复的花样点缀,面料本身的光泽感已足够出众,完美衬托出女孩如雪的肌肤,使她在人群中尤为耀眼。 江稚月很少打扮,顾夫人知道她天生丽质,也没想到如此惊艳。 女孩脖子上系了一个白绸缎的蝴蝶结,恰好遮住了狰狞的伤口。 顾夫人并不知道江稚月受伤的事,这无意中的搭配,却正合了她的心意。 “把礼物交给牧管家。”女人温柔地嘱咐道。 江稚月点了点头,朝着后院走去。 彼时,迎面走来几位贵妇人,圈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谈资。 “这就是顾少爷那位伴读?真是个标志的人儿,难怪顾夫人要收她作干女儿。” “今天这样的场合,顾夫人将她带在身边,看来是要让她鲤鱼跃龙门了。” “如今的平民女孩真是幸运,这位婚礼的女主角苦熬了十五年,才有机会成为牧少的继母,这个小姑娘,搭上了顾夫人这根线,将来就算不能成为正室,也是某位少爷的宠儿了。” 江稚月一直都生活在这种言论里,对于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早已习以为常。 她满脑子都在回想那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是盛怀安邀请她前去探望那对母子,事后,盛怀安也在医院里找到了母子,不过他们临时转去了另一座住院大楼,连主治医师都不知道这事。 第399章 江稚月自觉上当了,不过令她意外的并非幕后主使林家,而是......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掏出手机,屏幕上满是顾兆野的未接来电。 江稚月熄灭屏幕,黑暗中,界面映出她略显明艳的脸,但只要她微微蹙眉,紧抿红唇,那一抹惊艳便转而化为淡淡的冷感。 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就在江稚月走到下一个转弯时,不知何时身侧贵宾室的门却开了,她刚转过头,便被一股力量拽了进去。 门迅速在身后关闭,切断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深色窗帘严实,一只头顶上的灯光洒下微弱光线。 “秦少爷。” 江稚月的声音响起,可以很肯定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她抱紧了怀里的礼物,当男人粗暴拽着她压在门上时,巧妙地将礼物盒抵在两人中间。 秦肆的西装质感冰冷,版型挺括,腰线往内窄收,完美地勾勒出他健硕的身材。 江稚月不知从何时起,对男人的气势变得如此熟悉了,他抓着她手腕的习惯性动作,修长的手指根根分明,完全包裹着她的腕骨,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她的肌肤与冰凉的手套紧密贴合,凉意透骨,仿佛两者之间有着某种难以割舍的联系。 秦肆的手劲极大,每次握住她的手腕,都像是要拧断般。 江稚月唤了他一声,秦肆仿佛没听见,那双沉敛的眸子冷冷眯起,紧紧地盯在她脸上。 江稚月一见秦肆这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之间曾有过误会,在某个夜晚,秦肆鬼迷心窍,渴望亲近她时,便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即便他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她已然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不过每当他们逾越想做些什么时,总会觉得是她这张脸蛋的原因,江稚月的着装,算得上是第一次在秦肆眼中某种意义上的精心打扮。 相比酒会上那件黑色低调不显眼的礼服,白色更适合她,裙摆间飘来淡淡的栀子花香。 早在她和顾夫人一同入场时,几乎场中的所有年轻男性都被她吸引。 秦肆自小在名利场中长大,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她脖子上的丝巾,更似一种无声的信息。 旁边的公子哥交头接耳,秦肆只能冷眼看着,周遭的宾客越聚越多,人声鼎沸,他的视线最终穿过了她离开的方向。 “你不该来这。”秦肆突然说道。 江稚月紧紧抱住了怀里的礼物盒,盒子很大,几乎将她的整个填满。 她一直将庞大的盒子抵在二人中间,以免男人进一步靠近,她抬头看着他,秦肆低垂着眼,也看着她。 也不知江稚月是否听清了男人那句话,她把怀里的盒子抱得更紧了些,因为吃力,向上微垫了垫。 秦肆眼睫冷掀了下,望着江稚月的动作,不由勾了下嘴角,“不累吗?” “秦少爷无缘无故的拽我,如果害我把里面的古董摔碎了,相比身体上的疲惫,造成的金钱损失会更让人心痛。”江稚月淡淡地说,试图挣开男人的手,但抓的太紧了,挣脱无果只好放弃。 “秦少爷,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去送东西。”她问道,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客气与疏离。 秦肆确实有事找她,见她抱得实在吃力,便伸手托住,江稚月顿时感觉怀里的重物一轻。 第400章 男人脸上毫无表情,那双冰冷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没有多余反应。 大掌往下托起礼盒,那只宽大的手掌正覆在她的手背。 他站在她面前,江稚月紧贴在门板上,狭窄的空间里,气氛悄然变得微妙。 江稚月不愿再次经历酒会上的事了,明知对方已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而那位未婚妻在每次宴会上都紧盯着他,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他却总在她面前出现,这种感觉实在荒谬……像是在和别人的丈夫私会。 秦肆也许并不在意,但江稚月觉得如果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他会变得和楚君越一样糟糕。 掌心处隐隐作痛的触感,也在提醒着她和他们每一次接触有多危险,每一次会面都充斥着未知的变数。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江稚月隐约感觉最近还有大事发生,那件事便可佐证她的猜想。 江稚月将男人的手推开,另一只手便放在门把手上,悄悄转动把手,准备离开。 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秦肆似乎并无反应,就在大门刚开启一条缝隙,男人的手掌便稳稳地抵在门板上,轻轻一推,咔哒一声,门再次紧闭。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依旧是冷冰冰的嗓音。 江稚月蹙了蹙眉,秦肆拿过她手中的礼物盒,放到高架上,“回答。” “顾夫人的意思。”江稚月只能道。 秦肆莫名地扬了扬眉,“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江稚月罕见地沉默了片刻,这句话让她感到有些奇怪,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无论什么事,都没有必要向他汇报。 男人脸上一贯冷漠的表情,却随着这句问话,眼底深处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仿佛连沉敛的面部表情都生动了许多。 江稚月第一次看到秦肆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用着探寻的语气,仔细听来,其中竟有一丝明显的急不可耐,这句话的背后就是他把她留在这里的原因,也是他此行来找她的目的。 江稚月不禁感到匪夷所思,难不成是因为她身上的伤口?不可能,她嘱咐过盛怀安,在医院发生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秦肆紧拧着眉,气场强大又冷酷,若不是从见到她后,强行压制住了身上骇人的气息,恐怕周围的氛围不会这么和谐。 他收敛了压迫,仅往前迈了一步。 江稚月再次贴向了门板,这次怀中再无礼物盒的阻隔,男人强健的身躯,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小山,毫无缝隙的紧贴着她。 薄薄的衣物难以阻挡彼此体温的传递,江稚月的体温还算正常,秦肆的胸膛却因呼吸而起伏明显,隆起的肌肉线条在每一次呼吸间微微颤动,仿佛处在某种临界点。 一双大手从腰间伸过来,将她圈在怀中,他的手臂线条更是引人注目,从肩峰滑落至手腕,每一处都散发着男性特有的劲力。 他直接扣住了她手心,江稚月不适地蹙眉,竭力忍住掌心传来的痛意,仍是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秦少爷,你明知这是不对的。” “我去新缅兰州富人区的那一晚,你在哪?”秦肆只问。 江稚月毫不犹豫,“我在安全屋等你。” “撒谎。” 男人仅用两个字,便毫不留情地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她。 江稚月眼瞳微微放大,藏着不解,不得不说,到了这一步她无辜的表情依旧无懈可击,让人难以质疑。 不知道秦肆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在贫民窟的日子,明明叮嘱她忘掉,她早就不在意了。 秦肆更加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小手,肌肤贴合得更近,他深深地盯着她乖巧的小脸,突然神色微微一变,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抓起她的手,江稚月本能地攥紧成拳。 男人微微用力,江稚月痛得低呼了一声,只能无奈地张开手。 秦肆眼神俨然变了,女孩的掌心被划破了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她紧攥成拳,血便顺着指缝溢出。 江稚月只觉得尴尬,再次试图挣开男人的手,却见秦肆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 她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催促秦肆快点放开她,不要多管闲事,外面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得赶紧把礼物送给牧家。 “为什么?”秦肆又问。 江稚月难以和他沟通,他惜字如金,仅凭几个不变的字眼,恐怕谁都不容易猜透他的心思。 秦肆非但不松手,一双眼依旧是紧紧盯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伸手撩起她的头发。 江稚月顿时抬头,就像受惊的小兔。 男人眸色深暗,仔细瞧着她额头上,脸上每一处,然后目光缓缓往下,停留在白色丝巾上。 秦肆没有犹豫地拽开,江稚月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捂着自己的脖子,却不知掌心的血溅落在白皙的雪肤上,凸显得颈项上的青紫愈发明显,刺目又惊心。 “这不关你的事......”她张了张嘴,话刚到唇边,便对上了男人森冷的目光,只好咽了回去。 秦肆眸色变了又变,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拂去了女孩滴落的血珠。 “疼不疼?”他轻声问。 江稚月摇头。 “撒谎。”男人再次说道道:“在林骏的会所里,你救了我被保镖抓走,然后遇到盛怀安逃出来,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安全屋等我。” “我什么都知道了。” 第401章 江稚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原本平静的面容泛起了轻微涟漪,这丝极细微的表情变化并不明显。 秦肆那双冷眸直勾勾地盯在女孩脸上,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要不是这件事,江稚月根本不会认识盛怀安。 她被保镖抓走,还被迫扮演陪酒小姐,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都难以解释。 江稚月谈不上帮秦肆,只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她无法确定秦肆独自面对众多保镖能否安然脱身,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秋后算账,她势必会成为问责的对象。 更何况,双方在面前激烈交火,万一不幸被流弹击中,倒霉的人还是她。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江稚月都不得不帮秦肆,转移保镖的注意力。 她早就不在意的事,从未在男人面前提起,秦肆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间点。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秦肆身居高位,轻视平民,总认为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接近他都怀有目的,厌恶所有人的示好和亲近。 他拥有高智商和高武力值,在自身绝对强大的实力下,更加讨厌复杂麻烦的人际关系。 在秦肆眼中,世界只分为两种人:乖乖听话的和不知天高地厚,直接死在他枪下的。 秦肆的世界观单一,直观,完美的诠释了物竞天择和丛林法则。 而当他有一天发现,在他无所畏惧的世界里,还有人曾暗中帮助过他,这无疑是对秦肆单一世界观的冲击。 特别是秦肆总以为她对他有所图谋,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和他待在平民窟,直到后半程,秦肆愿意改变态度和她待在一块,江稚月很多时候都在想,秦肆是在等待,等待她像所有接近他的人一样,提出索求。 江稚月感到庆幸,还好出手帮了秦肆,否则她不会有机会结识盛怀安,更不会了解到那么多关于盛家的秘密。 而且,她总觉得有些事情很蹊跷,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例如盛怀安这个人,江稚月目睹他两次出手,一次在西林寺的半山腰,另一次则在医院,盛怀安踹人的力气那么大,要说没有点拳脚功夫,谁会相信? 他被禁足,仍能迅速地赶到现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的受到限制。 没有身份的人,若是注定要成为棋盘上的棋子走这一遭,江稚月也希望能成为一颗不会失控,可以掌控自己的“棋子”。 “你走神了。”耳边又响起男人的声音。 江稚月神色毫无异样,唇边的弧度微微牵动,“秦少爷,还有二十分钟,婚礼就要开始了。” 她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一心只想踮起脚尖伸手去拿高架上的礼盒。 男人挡在身前,江稚月伸手推了一下,秦肆很配合地往后退了小步,江稚月踮起脚尖,努力伸手仍是够不着。 她这副模样,落在男人眼里,更显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温婉柔静的面庞上,透出执拗又固执的眼神,一身洁白似雪,裙摆微微拂动,他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清清的,一丝一缕地钻入他的呼吸之间。 秦肆垂落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的收拢了一下。 眼看女孩即将碰到礼物盒,他才赶紧伸手抓住了她。 秦肆看似轻松地擒住了女孩,很快将她整个人背对着他压在墙壁上,江稚月抬起脚想要踢他,男人早有准备,将她的双手反剪,仅凭禁锢住江稚月的上半身就完全锁定了她的力量。 第402章 他的动作迅速有力,江稚月挣扎着,但她的反抗都被轻松化解。 “秦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这姿势太屈辱了,楚君越就是这么对她的,在洗衣房里将她双手反剪在身后,任由他摆布。 同样的强健男性躯体,同样弥漫着爆炸的荷尔蒙气息,还有那股强烈的侵略性味道。 狭小的空间里,江稚月再次成为被受制裁的对象。 她脖子向上仰着,秦肆将女孩肌肤上的伤口看得更加清晰,一条血红的勒痕足以显现出深度以及当时所用的力度,让人不难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险。 那条扼住她的勒痕,几乎要从后活活把她勒死,带刺的轧带几近掐入她的脖子里。 江稚月绷紧着上半身,一点破开的伤口就溢出血珠。 江稚月担心那血落在礼服上,被人察觉异样,随即缓和了语气,“秦少爷,好吧,我承认当初确实骗了您,您前脚进了会所,我后脚便跟了进去,因为一些个人私事,我想进去碰碰运气,没想到会遇上您。” “我并非有意想帮您,我就是……”怕他连累自己。 话没说完,秦肆怎会听不出江稚月的言外之意,他没说话。 江稚月把男人此刻的举动当成了生气,谁叫她骗了他,秦肆本就是唯我独尊,哪轮得到被她一副无害的脸孔骗了去,害他误以为把她丢在安全屋整整一个晚上。 “您不是说离开列车后,游戏结束了吗。”江稚月声音低了下去,他到底为什么还在乎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 “秦少爷?” 江稚月自觉说了几句,男人都没反应,她扭了扭头,只能用余光看到那张半隐在光影里的面庞。 秦肆薄唇冷抿,始终锁住了眉头。 江稚月屈起手指捏了捏衣角,秦肆拿出一方干净的丝帕,将她脖子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拭。 江稚月浑身绷得更紧了,男人另一只手顺着女孩的裙摆往下,抓住她的大腿,便道:“有人从背后攻击你,抬起脚踢我是对的,但你的着力点不对。” 江稚月神色明显不对劲了,她可没想到秦肆如此冒犯,尽管有着手套的阻隔,但那冰凉指尖贴着薄如蝉翼的一层真丝,就牢牢地抓住了她整个腿部。 江稚月浑然不自觉夹紧了腿。 秦肆眉头微微一动,让她放松。 谁要在这里和他学习擒拿课! “快放开我。”江稚月脸都羞红了,再往上就是她的隐私。 秦肆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女孩的脸红,反正江稚月背对着他,他什么都看不到。 抓着女孩腿部的大掌,明显地感觉她在发抖。 “秦少爷......” 她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秦肆打定了主意要教她擒拿课,尽管时间场合地点都不对。 尽管一扇门之隔,江稚月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还有人唤了一声,“牧少爷。” 江稚月心跳愈发急促,抬起鞋跟,又往后蹬去。 她根本逃不出秦肆圈定的范围,男人不禁拧了拧眉,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秦少爷,我真的要去送礼物……”江稚月软了语调,试图以柔克刚,希望能打动他。 男人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盯在她脖子上,那痕迹在他眼中仍是格外刺眼,伸手抹不去的血迹,沾到指尖愈发鲜明。 秦肆薄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化作一句,“你可以向我求助。” “我求您放开我,不要无缘无故把我拉进陌生的房间。”江稚月很上道。 第403章 秦肆默了默,缓缓松开手。 江稚月立马得了喘息,往下看去,全身上下最凌乱的地方是裙摆,男人抓住她的腿非要教授擒拿课时,直接抓着礼服揉成了一团掀起来。 顾夫人火眼金睛,难保不会发现什么。 江稚月不明白为什么遇到他们,都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偏偏这些当事人从不认为让她陷入了难堪。 秦肆手中稳稳拿着纯白色的真丝绸缎,房间里没有医药箱,此时派人送来,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理了理女孩额头上凌乱的几缕发丝,又慢慢地撩起她肩膀上的头发,那双淡漠的眼睛仿佛定格在她脸上,丝毫未曾挪开。 “林家做的。”他又说。 江稚月当作没听到,伸手去取男人手中的绸缎。 “你和盛怀安很熟?”他接着问道。 江稚月眉头皱了又皱,最终盯着男人森冷的目光,把后半句说完:“这不关您的事,这是我的私事。” 盯准了男人拿绸缎的方向,这次她准确无误地拽住了一角,稳稳当当从他手中扯了下来。 她飞快地系好丝巾,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点缀在大片雪肤上。 江稚月径直整理好衣物,随后费力地够到高架上的礼物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肆独自站在房间里,窗帘紧闭,江稚月离开时,为了不引人注意,连头顶的灯一并熄灭。 黑暗如幕布笼罩下来,男人长睫冷冷掀动,感官在寂静中愈发敏锐,女孩身上残留的清香,更为浓烈,丝丝缕缕钻入他的呼吸深处。 秦肆拨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正是盛怀安发过来的。 ........ 江稚月在婚礼开始前五分钟,匆匆将礼物交到了牧管家手上。 最后三分钟,她寻了一间无人的更衣室,用最快的速度将礼服裙上的褶皱熨平,在婚礼开场时,回到了顾夫人身边。 顾夫人正和旁边的贵妇谈笑风生,见到她归来,便微笑着望她一眼,温声询问她去了哪里,眼神中露出一丝莫测。 江稚月借口迷路耽误了时间,引来贵妇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无妨,以后和牧家走动多了,自然就不会迷路了。” 贵妇如此言笑的原因,正是江稚月脖子上那条丝巾,宛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娇艳欲滴地点缀在她身上,只待惹人采摘。 今晚的主角家庭就站在典礼中央,新娘虽年过四十,身材和容貌保养得不亚于年轻少女,优雅地步入殿堂。 礼服设计得较为宽松,仍难掩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江稚月记得这个剧情,原书中被牧莲生残忍除掉并埋在牧父床下的孩子就是这一个,金碧辉煌的殿堂,响起的却是《梦中婚礼》的进行曲,新娘踩着脚下的红毯,走向万众瞩目的焦点。 江稚月感到无比割裂的是,如此梦幻的场景,耳边竟回荡着丧钟。 她下意识地留意牧莲生的方向,却感觉有一道灼灼逼人的目光在看着她,江稚月似有所感,回望过去。 是白母一家。 白母身边站着的人不是白妍珠,而是一位陌生的扎着双马尾辫少女,有点萝莉风,眼尾处甚有一滴明显的黑色泪痣。 见江稚月的目光捕捉到她,少女大大方方地和她对视,伸手将眼尾的泪痣扯了下来,强力胶黏着皮肤,少女猛地用力扯去,还擦出了血。 对方浑然不在意,只将纹身贴扔去,对她露出了一个不算友好的笑容。 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白家那对龙凤胎了,刚念高中的年纪就被送出了国,和盛怀安一样国内国外两头跑,对外宣称学音乐。 江稚月转念一想,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大概所有人都知道她和秦肆在贫民窟的那一个月。 不过更让江稚月感到意外的是,这样的场合居然没有瞧见林夫人。 林母和顾夫人的位置,中间隔了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婚礼,林母眉头紧皱,时不时地转头和保镖模样的人说着什么,并且神情严厉。 江稚月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想等着婚礼结束,以什么样的借口离开。 不到片刻,江稚月却感觉一道黏糊糊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除了站在二楼走廊上,观摩婚礼现场的牧莲生还能有谁。 今天是牧父的主场。 牧莲生和牧父穿着一模一样的西装,但他更为年轻标志,完全盖过了牧父的风头。 黑色西装,脖子上却系了一条淡紫色的丝巾,刚好也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男人优雅地拨弄蝴蝶结,双手撑在栏杆上,饶有兴趣地望着下首。 几个贵妇便又朝江稚月看了过来,发出了不合时宜的低笑。 江稚月捏紧了手指,默默垂下头。 就在这个时候,却传来了一声惊叫。 就在台上的新人交换誓言,互诉真情时,一片闪光声灯中,一声不合时宜的惊叫响彻了殿堂! 第404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梦幻殿堂里,白色纱幔翻飞,熠熠生辉的光影下,每一条纱幔都闪烁着繁复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光幕。 宾客们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所有人都被这光景晃了眼,就像是幻听一般。 台上的新人脸色略显不悦,尤其是新娘,此刻是他们交换对戒,互诉真情的最关键时期。 她即将成为牧家的女主人,踏进这个她一生渴望的圈子。 叶采美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后牙槽都要咬碎了,没有在人群看到牧莲生的身影,略有些不安。 她示意司仪,婚礼继续进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红山庄园犹如一座庞大的迷宫,各种连廊式走廊交错纵横,电梯四通八达。 在最惊慌的时刻,人只会疯狂地向前奔跑,庆幸逃离了那场生死劫难,哪里还顾得上跑到了什么地方。 “救命!” “救命啊!!” 林仙儿心里就一个念头,快点跑,快点逃离后院那片可怕的地方,她身着高奢礼服,无疑是全场最耀眼夺目的名媛。 当她猛地跑上舞台,甚至直接冲撞到新娘时,林仙儿下意识地狠狠推了对方一把。 “啊!”只听一声惊呼,手捧鲜花的新娘身形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 “滚开啊!快救我!!!”林仙儿也惊叫起来,踩到了新娘华丽的裙摆,跟着重重摔倒在地。 两人摔作一团,林仙儿的手恰巧摁在新娘肚子上,想要借力站起来,谁知她过于惊慌,整个人再次跌倒,这一次身形不偏不倚,摔在叶采美的肚子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实在令人难以预料。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宾客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的新人身上,所有人都注视着舞台,以至于当林仙儿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时,大家竟都没认出她来。 林仙儿是个骄奢淫逸的主儿,走到哪都是光鲜亮丽,什么时候会这么狼狈。 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惨白无比,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凌乱不堪,犹如无头苍蝇般,她的状态和精神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尤为明显的是,当她摔倒在地,双手撑地,脖子低垂时,一条与她颈项肌肤几乎融为一体的勒痕格外狰狞可怖。 林仙儿呼吸急促,一声又一声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像缺氧的鱼,好半天都没有找回知觉。 眼里满是恐惧,俨然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她整个人瑟瑟发抖,试图找回知觉,找回理智,但她就像被恐惧钉在了原地似的,一束光自苍穹顶端洒下,再次照耀到她那毫无血色的脸庞上。 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宾客们皆能看到林仙儿脖子上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那皮肤像瞬间炸开,血肉外翻,鲜血不断涌出。 “啊!”胆小的人已然叫出了声,慌忙捂住眼睛。 “仙儿!”林母捂住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急忙跑过去,猛地回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江稚月,充满了怨毒。 ....... 现场乱套了。 这一切谁都没想到。 林仙儿的样子显然是遭到了袭击,尤其是她脖子上的痕迹,明显有人趁其不备从背后勒住了她,力道之大几乎要致她于死地。 然后就在林仙儿濒临死亡之际,袭击者突然松手,这才让林仙儿惊慌失措地冲上台,将一场好好的婚礼差点闹出了人命。 第405章 今天的新娘叶采美怀有牧家的孩子,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牧父才决定迎娶她,林仙儿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大闹婚礼现场,冲撞了新娘不说,宾客们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压在新娘肚子上。 这下,那个孩子能否保住......还真不好说。 叶采美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陷入昏迷,牧父急忙派人将她送往医院,林母则情绪激动地要求牧家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 这种事本不可能发生在牧家,安保措施极为严格,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宾客进入红山庄园必须经过三道安检和身份查验。 谁会在这里袭击林仙儿?谁又有这个胆子? 牧父立即命人调取监控录像,画面显示林仙儿独自一人跑向庄园后院。 至于她在哪里干什么,发生了什么,种满蔷薇花的后院是监控死角,牧管家出面回答道,那是原配夫人的地盘,已经荒废很久了,平常无人去那里。 牧管家在牧父的示意下,反倒质问起林仙儿:一个宾客为何会跑到庄园后院去? 这事林母心里也没个准信,她只是盯着林仙儿脖子上的痕迹,目光中难以掩饰的怨恨几乎要爆发出来。 所有宾客都围了上来,今天这事收不了场。 在场的都是圈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要换作几年前,林仙儿就算在牧家出事了,也只能忍着吃下这个哑巴亏,但今时不同往日,权贵圈进行着一轮新的洗牌。 林母是盛老爷子的爱女,继承权即将交到她这一脉手上,母族给力,就是依仗的底气,更何况林仙儿还是盛、林两家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当之无愧的天之娇女。 她在牧父的婚礼上险些被人勒死,此事若被两位年事已高的老爷子知晓,牧家必将面临巨大的压力。 林仙儿瘫软在地,仍是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医生帮她处理伤口,白妍珠也在一旁柔声细语地安慰。 “楚少爷,您也安慰一下仙儿吧。”白妍珠出声道。 楚君越静默地站在原地,他闻言,只是朝秦肆看了一眼。 秦肆敛着眸里的深意,转而朝楼上看去。 牧莲生手里夹着一支香烟,随心所欲地站在那里,一副浪荡贵公子的模样,将衬衫上的纽扣解开几颗,露出小片冷白色胸膛。 他微微偏着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那烟雾,格外迷离人眼。 他只是笑,诡异又邪魅。 场面纷乱,嘈杂。 江稚月庆幸在事发之初就退出了人潮,站在最外围。 她清晰地捕捉到那道穿过人群,朝她射来的怨毒目光。 林母死死地盯着她脖子上的丝巾,江稚月伸手轻轻抚了一下,伤口传来的痛感尤在。 隔着涌动的人潮,她仍能看到林仙儿抬起头来,颤抖的手捂着颈项,鲜血从指缝间渐渐溢出。 女孩的目光穿越人群,与牧莲生遥遥对视,男人轻轻地吹散了眼前的烟圈,神情幽深蛊然。 江稚月不想坐以待毙,更不想回忆起那近乎窒息的绝望。 她几欲被活活勒死,而幕后主使却仍能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着她,她要谦卑地为对方端茶倒水,她要跪地顺从对方的奴役。 她没有自由,直到这一刻仍被束缚。 当逃不出规则的时候,不如转而利用规则。 第406章 牧莲生那天来找她,并邀请她参加牧父的婚礼,这场婚礼注定无法成功举办,牧父的情人和私生子都将成为名利场争夺战的牺牲品。 牧莲生在赌场抢走了牧父五百亿,可以视为宣战,那么毁掉这场婚礼,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世家之间关系紧密相连,牧莲生若要斩断牧父的人脉,就必须摧毁牧父和几大家族之间的桥梁。 林家是一匹恶狼,招惹了恶狼,势必会遭到猛烈的报复。 牧莲生帮牧父拉足仇恨,趁其不备架空牧父,江稚月不过是猜透了牧莲生的心思,知道他如今最渴望什么,给男人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林骏、林仙儿任选其一下手,牧家和林盛两家的关系就破了,光是这两家的小动作都够牧父喝一壶了。 江稚月只是有些意外,牧莲生选了林仙儿,并且以一种极为熟悉的方式下手。 但她不会天真地认为牧莲生的举动是为了替她报仇,这些继承人心思深沉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和动机。 这不过是一场权力游戏中的一环,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斗争。 “呼。” 女孩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往后又退了两步。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似有若无的冷杉香气,江稚月微微偏头,只见有人朝她缓缓走来。 男人似有意挡住她的去路,防止她逃离。 萧景润不是爱出风头之的人,牧莲生本就对他不待见,今日又是牧家的主场,自然尽力保持低调。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垂下凝视着她。 江稚月心顿时一紧,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怀中的手包。 嗡嗡嗡…… 隐约有铃声在震动。 在空旷的殿堂里,虽不响亮,却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会长。”江稚月唤了一声。 萧景润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不接吗?” 在这个时间点,能找她的人只有一个。 江稚月按捺着站在原地,只为了证明心中某个猜想,她说过,若要成为棋盘上的棋子走这一局,她也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深深地凝视着男人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毫无遮掩地直视萧景润,那双极为明亮清澈的美眸,其实认真观察,便能发现女孩眼底深处隐藏的清冷感。 她似乎想从男人脸上寻到一个答案,可惜,萧景润的笑容无懈可击,夸奖道:“你今天很漂亮。” 江稚月默了默,只道:“许下的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萧景润长眉轻动,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金丝边眼镜,一双温润的眸子在失去镜片的遮挡后,如琉璃般剔透。 瞳孔的颜色很浅,含着笑意垂眸的样子极富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就相信他的话。 “事在人为。”他说。 闻言,江稚月的心突然跳得很快,手包里的手机震动持续作响,她捏得更紧了,不由自主地闭了下眼,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一闪而过某种复杂神色。 事在人为么? ..... 蒙特州最大的夜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不知白天黑夜。 顾兆野以往是这里的常客,最近几个月未曾露面,不少在这蹲点的网红都念叨着他的名字。 顾少虽然不和她们做游戏,但是顾少和狐朋狗友们兴致上来了,出手打赏大方,只需保持适当距离,不去亲近他,往往一场局,网红们都能拿到六位数的小费。 相比之下,另一位……几个漂亮的小网红眼睁睁看着林骏怒气冲冲地踹开门,从包厢里出来,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将她摔在地上。 “我呸,什么一线女星,脸都歪了。” ”“这些垃圾都是从哪儿找来的?你这是什么眼神?信不信我把你假体挖出来让你吃下去。” 他狠狠地捏着女人下巴,力道之大,都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女人连声求饶,林骏将人甩到了一边,掏出根雪茄,捏了捏鼻子嗅了一口,慢慢点上。 猎艳一圈。 林骏发现新目标,大步走过去,拽着小网红就进了厕所。 狐朋狗友们都笑成一团。 灯光闪烁中,尤为李公子的笑声最响亮:“这些女人都不过如此,嘿嘿,我知道林少看中了谁,就是顾少身边的伴读。” “那女人带劲,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差点掐死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你们是没见着......真适合玩些粗暴的小道具。” “要不是盛怀安出来搅局,我他妈就得手了,不过,还真以为英雄救美是那么轻松的事儿吗?哼,可笑。” 包厢内,笑声鼎沸。 也不知谈到什么,笑声更是邪恶。 有人从一楼朝楼上走去,男人步履匆匆,身着灰黑色卫衣,身影略显模糊。 经过一群人时,还是有人认出了他,抓住他的手臂,惊喜地喊道:“表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和姑父在工地学习吗?” 顾兆野冷眸盯视,姜小弟破天荒的被吓了一跳,便见自家表哥询问他有没有看到林骏。 姜小弟点点头,给他指了个方向。 顾兆野抬脚就走。 姜小弟一愣,猛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追了上去。 “表,表哥,你——” 话还没说完。 砰地一声! 伴随四面八方的尖叫声,一声枪响就在他的面前猝不及防地响起。 第407章 鲜血洒在大理石的酒桌上,倒在沙发上的男人腹部被枪贯穿,离得近的人被血飞溅满脸。 人群中爆发着尖叫。 正趴在男人身边调笑的小网红,更是像傻了般呆怔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睫上挂着血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几个喝酒的公子哥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捂着胸口,后知后觉地发现中枪的人不是他们。 包厢里的灯光太暗,只有离得近的人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小网红颤抖着双手,尝试推了男人一下,“李,李公子......” 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蛋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卷入这样的事情,她只是一个想红想赚钱的小网红。 小网红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刚才的画面,大家都在喝酒,谈论着荤素不忌的男女之事,要说最近经常听到的名字,无疑是江稚月了。 一个和她们一样的平民女孩,却凭借着运气,在权贵圈中崭露头角,如果说男人们都向往成为六大家族的大少爷,那么绝大多数投胎不好,生得美貌的女生,无不渴望成为下一个江稚月。 小网红也好奇,在这群公子哥们眼里,江稚月究竟是什么样子?明明是个看护的女儿,却靠着顾家的关系在华顿公学过得如鱼得水。 她真的是靠自己的本事吗?还是像她们一样,私底下也要卖笑卖身? 听到男人笑着说差点把女孩掐死,小网红不禁悲叹江稚月的命运,也不过如此。 就算是入了高等学府,在财阀眼里依旧是任人宰割的玩物,一旦轻易得罪了有权有势的人,他们便会在暗地里伺机报复,即便她的雇主也未必能时刻护她周全。 听到男人恶狠狠地说着盛怀安如何英雄救美,小网红又不禁心生羡慕。 她想,只要能努力踏入那个圈子,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危险和机遇并存,如果能够得到少爷们的青睐,那便都值得了。 小网红在心里默默祈祷,期望有朝一日能和那位传说中的顾少爷偶遇,此刻她却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手忙脚乱地打开所有的灯,光线洒落之际,就有人一动不动地正站在门口,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灰黑色卫衣勾勒出硬朗的身板。 少年眉眼痞气,不羁又狂妄,仿佛天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多少人迷恋的就是顾兆野身上这股劲头。 周围的混乱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包厢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就像被定格在无声的瞬间。 “啊!”一声痛叫从仰倒在沙发上的人口中传出,李公子脸色惨白,就像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剧痛过后,知觉慢慢恢复。 他不知道身体哪里破了个洞,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死,但他感觉全身上下涌起的剧痛,仿佛要把整个人撕成两瓣。 痛得死去活来,惨叫声都让人毛骨悚然。 血水从沙发上缓缓滚落,掺杂着酒水蔓延成一滩暗色的液体,包厢内乱成一团,枪声响起后,众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高级会所,非一般人所能进入,更别说是外来者在此滋事,谁敢开枪? 第408章 姜小弟都愣住了,他根本无法阻止,当他转过身去追顾兆野,就见男人一脚踹开了包厢的门,在他冲过去要制止的瞬间,枪声已然响起。 “表哥啊......”姜小弟简直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张大了嘴巴,瞳孔紧缩。 “顾少!”已经有人认出了顾兆野。 顾兆野并未遮掩面容,旋转的闪灯球照耀过来,他幽然地挑了下眉。 “李家做事不入流。” 众人皆知林骏和顾兆野有仇,也没听说李家有胆量得罪顾兆野,就算李家站队林家,李公子表面上也不敢轻易与顾兆野为敌。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刚才谈论的话题,几个公子哥头上都冒起了冷汗,不知道顾兆野有没有听见,也不知道地上的李公子是死是活。 李家可不比林家,李公子在这里出了事,他们都不用负责,要是林骏出事,所有人都难逃干系。 眼下,自然不敢出卖林骏,还有人偷偷跑去通风报信了。 看见倒在沙发的人不是林骏,姜小弟也松了口气,自家表哥脾气火爆,脑子本就不太好,谁知道林骏又哪里触了他的霉头。 他赶紧劝顾兆野离开,就差跪下来求人了。 最近风声紧,顾兆野再惹是生非,怕是都难以脱身。 什么仇什么怨,要动真格? “表哥,别闹了,趁还没有闹出人命,赶紧收手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眼下,还有回头路。 再往前一步,姜小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总感觉会发生很可怕的事,事情即将变成一发不可收拾。 顾兆野看了下手中冒烟的枪,轻吹了一口气,倒是浑然不在意。 他收敛嚣张的气势,倒显得平易近人,大步走了进来。 少年嘴角微扬,还有心情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周围人纷纷后退,胆小的甚至已经躲到了沙发后面。 音乐声在耳边爆响,那一声枪响恍若幻听似的,很快被重金属音乐掩盖。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包厢。 顾兆野喝了一口烈酒,冷冷地点评道。 “莱伊.925龙舌兰,不错。” 这是度数最高的酒,玩乐中,公子哥们就敢喝一小口助兴,顾兆野直接喝了一大杯,这要是兴致上头了,可不是拿酒杯砸人脑袋那么简单。 众人忽视不了他手中的枪,心跳愈发剧烈,噗通噗通,这样的声音连金属乐都掩盖不了。 他们只能祈祷这个时候,林骏千万别回来。 两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次新仇旧怨碰上了,恐怕会是两败俱伤的血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惊呼道:“林少,您要去哪?” “有人在找您。” ... 红山庄园,本应完美的婚礼沦为一场闹剧。 林母怒不可遏,誓要找出凶手,不惜一切代价为林仙儿讨回公道,命令所有宾客不得离开。 此举虽引起部分人的不满,但碍于几位夫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就连盛老爷子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宾客们自持身份,受不得折辱,上头的人更有身份,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牧莲生站了出来,吩咐牧管家继续招待宾客,并郑重声明:“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这丝毫不会影响牧家对各位来宾的感激之情。” 牧莲生承诺,将免除所有人放在地下钱庄的一年保管费,以表达牧家的诚意和感谢。 第409章 牧家的业务远不止于垄断世界银行那么简单,其部分资产来源于为世界各地富豪保管私人资产,每年赚取一笔巨额管理费。 赚取一笔巨额管理费。为了平息矛盾,他能够直接开出免除一年的天价管理费,此举引来了全场的瞩目。 男人天生浪荡,正装加身,也难掩那股风流成性的气质。 “我确保我的承诺有效。”他说道,目光转向牧父,脸上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 牧莲生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微眨了下眼睛,嘴角上扬,便补充道,“除非,我敬爱的父亲,您有更好的办法。” 牧父紧皱着眉头,胸脯急速起伏,喘着粗气,显然是极度生气的状态,“你个孽子,最好别让我发现今天这些事都与你有关。” 牧莲生又点燃根烟,嘴角叼着香烟,长眉扬起,笑得邪气凛然,“那自然是……” 他说话语速缓慢,总是喜欢用那双轻佻的眼睛欣赏牧父的神态。 就在牧父怒不可遏之际,男人低叹,“那自然是跟我没关系,儿子怎会忍心破坏父亲的二婚呢。” 与其说这是牧父的婚礼,不如说是牧莲生的主场。 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中,江稚月目睹了不少政客的身影,牧莲生和谁都能说上话,有年长的高官拍着他的肩膀,似乎在赞叹地夸奖。 男人端着酒杯,面带云淡风轻地笑,转身之际,却是不动声色地拂了拂肩头。 林母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在场的人,似乎要将他们看穿。 警方也迅速介入,展开了调查,仔细勘察现场,收集证据,希望能尽快找到线索。 凶手似乎早有预谋,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各怀心思,各有所图。 顾夫人忙着和几位贵妇商谈拍卖会的细节,言谈间兴致高昂,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大型名利场,任何小小的插曲都无法阻挡它的运转,饶是今天的主角牧父,也并不会因为新娘的遭遇表现更多的反应。 他盯着牧莲生看了好一会儿,盘算着如何把牧莲生支开,牧莲生和政客们谈笑,牧父反倒是落了下乘。 话语权不知什么时候,无形中偏向了牧莲生,这大概就是这个男人的危险之处,行事浪荡,看似不正经,却总能让人在不经意间被他的手段所折服。 顾夫人突然给江稚月使了个眼色,江稚月不愿招惹牧家父子,她总能很好地把自己藏在角落里。 女孩心中保持着平静,目光聚焦在手机屏显示的时间上。 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垂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竟连眨眼都舍不得。 许是因为她在医院遭遇了伤害,盛怀安心生愧疚,竟破天荒地对她说,若遇到任何困难,一定要告诉他。 江稚月算是因祸得福,否则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难以查清。 她一直记得在赌场遇到的那位女郎……回来后,她反复确认,拿出笔细致地画出了女郎的那一双眼睛,随后登上了华顿官网,每位新生都有入学照。 她手持画像,与周秀芝的照片反复比对,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那个人就是周秀芝。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她回程后查到的信息显示周秀芝在一家养老院做义工。 周秀芝的Lins上也有一些在养老院拍摄的照片,时间和地点怎么都对不上号,江稚月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确信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周秀芝,除非周秀芝有个双胞胎姐妹。 她没有权利调查周秀芝的身世背景,公民的详细资料仅对特权人士开放。 江稚月只能拜托盛怀安。 虽然盛怀安对她为何要调查一个同为特招生的女孩感到有些困惑,见江稚月没有解释的打算,他便应允下来,让她静候消息。 江稚月未在场见到男人,于是发私信询问了一句,得知他去医院陪伴盛父了。 不久,盛怀安又回复了她一条消息,里面是周秀芝入学的个人资料。 江稚月点开,显示周秀芝被标注为孤儿,曾流落街头以表演艺术为生,资料中还提到,她曾偶遇世界级著名小提琴大师,并得到大师的点拨。 大师称赞她是一位天生的音乐家,拥有令人羡慕的音乐天赋,并推举她去名校考试。 她以华顿公学音乐系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实至名归。 江稚月不能苟同,因为她从不相信巧合。 怎会如此凑巧,沦落到街头表演时,就正好遇到一位路过的世界级名师? 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她希望盛怀安能找到更多线索,于是又多问了一句:“白家近些年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盛怀安回给她一个笑脸,似乎是欣慰女孩的信任。 江稚月愣了愣,随即下线。 她抬起头,置身于最不显眼的角落,但很快,又看到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是牧莲生,他开口命令她,拿起桌上的香槟递给他。 男人眸光炽热如火,身边站着几位宾客,江稚月自然不可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便恭敬地递上一杯香槟。 牧莲生却轻勾她的指尖,依依不舍地冲她眨眨眼,流露出一丝亲昵。 江稚月面上保持平静,目光越过男人,正看到顾夫人也在注视着她。 下一秒,却有人匆匆跑了过来,说了几句,顾夫人脸色蓦然大变。 第410章 周末的晚间新闻,一则爆炸性消息传出,引起了轩然大波。 各大媒体竞相报道,铺天盖地的照片风靡全网,这其中最注目的莫过于一桩桃色绯闻——两位贵公子因情生恨,竞相持枪对峙! 据太阳娱乐媒体报道,这两个大男人在曼特豪宅区的高级会所内激烈互殴,情绪失控之下拔枪射击,此事牵连众多人,据现场照片分析,警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仍无力阻止场面混乱。 满地都是掉落的水晶灯碎片,鲜血飞溅在地毯上,围观者们无不震惊害怕。 事发后,“行凶者”大摇大摆地走出会所,面对蜂拥而至的媒体和摄像机,他还有心情整理着发型,自称这是正义之举,对镜头露出毫不遮掩的挑衅笑容。 无畏,狂妄,甚至还有些过分的自大。 这个嚣张的行凶者正是身家万亿的老牌贵族顾氏独子,与风头正盛的林家大公子,以及一位被牵连其中的联众健康集团的少东家。 三人年轻气盛,打架的导火线,看起来就跟那些毛头小伙子一样,都是因为女人。 但凶残程度,不亚于恶魔。 据事发当时在会所玩乐的名媛透露,林骏在一枪之内便被击中了要害。 这则小道消息经过媒体的渲染,寥寥数语,标题醒目,便成功霸榜了海内外第一热点。 【突发!林家长子恐无后,即将失去男子汉雄风!】 【痛心!林少爷一夜七女香闺春话,恐成为历史!】 旁边还配着一张林氏的全家福,特写镜头聚焦在林骏的脸上。 两人打架的一段模糊影片也在网上疯传,灯光很暗,虽看不清脸,但听到急促的奔跑声。 有人在拼命逃跑,有人在狂肆追赶,尖叫声,碰撞声,推搡声,就听男人凶恶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林骏你他妈个蠢货,老子上次已经警告过你,再敢动我的人,看老子不废了你的第三条腿!” 砰地一声! 猝不及防地枪响,就连空气都凝固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狂野的杀气,更不用说身临其境的当事人了。 【天啊,林骏被废了?】 【真是大快人心!这个欺男霸女的第一毒男,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我靠,只有我好奇,引起他们俩打架的那个女人是谁吗?有什么深仇大恨,顾少那样身份的人,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动手,这踏马简直像玛丽苏狗血小说。】 【楼上还能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觉得太恐怖了,林家有权有势,顾少敢公然开枪,连联众集团的少东家也一起被废了,那我得罪了他,我也要成为他的枪下亡魂,无处申冤?】 【这群狂妄自大,目无法纪的贵族,都不是好东西!】 网友纷纷口诛笔伐,褒贬不一,事情越闹越大。 顾夫人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责令管家封锁消息,可惜收效甚微,在场的名媛和公子哥众多,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封锁了媒体的消息,也有小道消息仍不胫而走。 “谁敢在网上胡说八道,就断了他们家族的生路。”顾夫人语气斩钉截铁,眼中狠意摄人。 一时之间,小道消息锐减大半,媒体们也纷纷噤声,甚有记者匿名发帖,称收到了死亡警告,若是再肆意妄言,他全家人的性命都将不保。 不得不说,顾夫人的手段狠辣,顷刻间便能将顾兆野从舆论风暴中拉出来,但这风平浪静却是暂时的,继而掀起更大的风浪。 第411章 诚如外界传言,林骏被击中了要害,虽然事发当时立即被送去了医院,但结果也不尽人意。 陷入滔天愤怒的林家,直接以一纸调查令,势必要将杀人凶手送进监狱。 舆论风暴越演越烈,有人抓住公众对权势的忌惮与痛恨做起文章,表明知法犯法的林骏不是好东西,已经犯了法,还逍遥自在的顾兆野更不是好东西。 更有甚者爆料了顾兆野的泼天财富和穷奢极欲的私生活,十岁生日时便得到了顾父赠予的海岛,十二岁便拥有了一架以他个人名义命名的私人飞机,到了十六岁,名下已有成千上百台跑车。 网友们都戏称,顾兆野的私人停车库堪比整个犀陇区,并大肆匿名讨伐,纷纷希望二人一同进监狱。 这事,也让李家忙于奔走,虽然李公子只是家中的次子,未来注定接不了班,但为人父母的,忍心见到自己的儿子被顾兆野一枪废掉下半身,哪怕被林家当枪使,李家也心甘情愿为此出力。 记者前来采访,李母甚至搬出了家中八十岁的老母亲,两人一同面对镜头哭诉:“这世道不公,苍天不公啊!强权之下,我们只是普通商人,我只是一个心疼儿子的母亲……” “可怜我儿了,究竟做了什么,得罪了顾少爷?顾少爷若不如意,不如把他打死算了,他死了便解脱了,何至于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李母声泪俱下,最后瘫软在地,不惜磕头谢罪。 “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错,我儿哪里能惹得顾少爷不高兴,顾少爷您要报仇就找我吧,我这条命任您处置,求您别再伤害我儿了!!” “顾夫人,我恳求您放过我们全家吧!请给我们一条生路!!!” 毫无疑问,大众总是热衷看到高高在上者低头妥协的戏码。 即使是财阀世家这样傲慢的存在,在面对无上的强权时,也不得不像平民一样跪地求饶,这无疑是一场戏剧性的反转。 李家背后有高人指点,虽狼狈了点,但豁得出去,用这一招直接将顾家架在火上烤。 顾夫人非但不能迁怒李家,像踩死蚂蚁一样碾压他们,还必须确保他们在这段时间不惹出事端,毕竟,在当前的舆论环境中,顾家并不占据优势。 神仙斗法,各自都以为站在幕后操纵,掌控全局。 江稚月听着外界的纷扰,只在白纸上缓缓写下一个“萧”字。 现在的顾家,风雨欲来。 江婉柔见着江稚月,便急切地用手势询问情况。 江婉柔藏不住心事,江稚月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顾兆野的事闹得,虽然顾夫人没说什么,但网络上流言蜚语四起,一些闲话传入了江婉柔的耳中。 人们纷纷猜测顾兆野究竟是为了谁而动手杀人,明知道如今的局势不明朗,每个人都在明哲保身,他居然敢和林骏动手。 脖子上传来隐隐阵痛,江稚月在家也穿着休闲的高领毛衣,气质柔静,她安抚江婉柔不要担心,总之这不关她的事。 看起来的确如此,江稚月专注着学习,顾夫人忙着处理麻烦,也无暇顾及安排她做任何事情。 “顾少爷会不会坐牢?”江婉柔拿着手机打下一行字问道。 这事还真不好说。 事发当时,顾夫人便离开了婚礼现场,江稚月随她一同前去。 第412章 然而她并没有见到顾兆野,顾兆野在犯了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不知所踪,和顾兆野一起消失的还有姜小弟。 江稚月更倾向于认为,顾夫人早已将顾兆野藏回了母族。 闹得满城风雨,顾兆野此刻说不定还在逍遥地打着高尔夫。 江稚月了解他的性格,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惧不畏。 江稚月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次顾兆野惹出的麻烦,怕是不会像以往那样幸运,靠做些公益劳动就能逃过处罚。 顾父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停止了手头的重要合作,从国外紧急赶回。 顾老夫人亲自登门拜访盛老爷子,不料遭到拒绝。 江稚月向盛怀安打听情况,得知盛老爷子对此事极为震怒,双方都逼着顾夫人把顾兆野交出来。 顾夫人愿意破财消灾,提出一笔天价巨款,并给出绝对的承诺和保障,却被愤怒地驳斥。 【林骏多半是废了,躺在医院里吵着闹着要自杀。】江稚月想到男人回复的消息,脸上有几分复杂。 她不能自欺欺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兆野做这些是为了谁,打开Lins,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顾兆野给发的信息上,问她好不好。 她回答很好,顾兆野就回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点头表情包。 后来顾兆野打来的电话,江稚月选择没接。 明知道他在牵挂她的安危,明知道听到她的声音,他会得到一丝安抚,但她还是做了必须做的事。 因为只有这样,事情才能继续下去。 江稚月浅吸了一口气。 越是关键时候,越需保持冷静。 “我也不知道。”她无法给江婉柔明确的回答。 江婉柔看着女孩那双明亮的眼睛,许多话语涌到了嘴边,她渴望发出声音,询问萦绕心头的诸多疑问。 最终,江婉柔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打下一行字:“妈妈祈祷,少爷的事千万不要和你有关系,我们招惹不起。” ..... 事情发生的第三天,藏起来的顾兆野终于被找了出来,据可靠消息报道,是监察署的人临时突击,在全国各地的机场都布下天罗地网。 大少爷的私人航线被人匿名举报,他进了监察署。 这下,顾家无异于天塌了。 顾夫人匆匆赶往监察署,并嘱咐管家将江稚月一同带上。 江稚月自然清楚她的用意,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监察署的大门被记者们紧紧围堵,按照管家的叮嘱,她陪同顾夫人从后门进入。 刚看到顾父身边的秘书,顾夫人的巴掌便狠狠地扇了过去,“办事不利的家伙!” 秘书惶恐不安,连忙低头认错。 顾夫人怒不可遏,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秘书低头屏息,大气不敢出。 接连几巴掌下去,整个监察署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顾兆野倒是躺在特别安置的小房间里,双手枕在脑后,笑出了声。 突然,他眼睛亮了亮,刚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顾夫人猛地转过身,高高扬起的巴掌。 江稚月本能地想要躲开,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在女孩的脸上,顾兆野猛然从沙发上弹起,一股脑地跑了出来,没跑几步,便被铁栅拦住去路。 他现在不过是个被拘留的“犯罪嫌疑人”! “妈,你干什么!”大少爷的语气急躁又愤怒。 顾夫人的手掌擦着女孩耳边的发丝掠过,抬手间,就将江稚月耳畔几缕凌乱的碎发,轻柔绕到了耳后。 “这就着急了。”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江稚月表情不变。 顾夫人对她宠辱不惊的态度投以一丝赞许的目光,便平息了脸色。 “妈!”顾兆野脸色不太好看,怎会看不出来这是母亲在诈他,可是理智在感情面前,哪里还有机会占据上风,他真是个理智的人,又怎会待在这里。 顾夫人没空搭理顾兆野,忙着和署长交涉,并且开出了一个亿的保释金。 一向对顾夫人献媚的署长,明确拒绝了顾夫人的要求,提出了要公平公正的给林、盛两家一个交待。 此事,还有待商榷。 顾兆野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趁着四下无人,把江稚月叫到身边,隔着冰冷的栏杆,他张狂的笑容不变,告诉她不要害怕。 他伸手想触摸她纤细的颈项,江稚月往后退去,避开了少年温暖的大掌。 顾兆野冷眸一眯。 江稚月眉眼低垂,沉默不语。 顾兆野最讨厌她这副表情,总是害怕他们的事情曝光,她到底在顾忌什么,他冲林骏开枪时,都那般果断决绝。 他想到她若不是机灵逃过一劫,差点就被活活勒死,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每次他都承诺,要好好保护她。 每次她遇到危险,却不在她身边。 “让我看看你。”顾兆野的声音很执拗。 江稚月只道,“少爷,您上当了。” 当顾兆野开枪杀人,企图逃跑时,楼下早已布满了守株待兔的记者,这分明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顾兆野脾气冲,脑子不傻,他突然笑起来,“所以呢?” 那又怎样? 即便是圈套,他也甘之如饴。 ——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谢谢大家陪伴稚月走过的这段日子,嘿嘿,二次元的稚月宝宝祝所有的读者宝宝节日快乐,心想事成,新年快乐哦O(∩_∩)O~! 第413章 顾兆野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伸着手。 江稚月默了默,往前走了两步,少年的大掌终于触碰到她的脸庞,如同想象中那般光滑细腻,还带着几分滚烫。 她的脸有些红,不知是因紧张还是担心这一幕被人看见。 顾兆野的手指停在女孩颈项上,高领毛衣下,隐藏着大片泛青的勒痕。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不愿意告诉我,是我每次都晚了一步,直到看到那张照片,我差一点就要永远地失去了你。” 江稚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顾兆野又笑起来:“我知道这样很冲动,可是……这样能让你感到心中畅快一些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怎么会不畅快呢? 一连串曲折的手段,虽然能够在报复敌人后全身而退,不留后患,但这种精妙的算计需要衔接太多的环节,其中任何一环都不能出错。 江稚月不确定下一次遭到毒手,还能不能像这样幸运。 她问顾兆野事后如何处理,顾兆野长舒了一口气,脸色稍缓,突然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脸蛋,“你在担心我。” 江稚月点了点头,顾夫人的举动已然说明一切,又怎会不知顾兆野做这些是为了谁。 顾夫人可以忍耐,那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事情尚未陷入绝境,一旦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这把火迟早会烧到她身上。 江稚月知道顾兆野性情冲动,但也没想到他会拔枪。 利用恶霸来对付恶霸,这是屡试不爽的手段,顾兆野第一次教训林骏,她以为那只是出于他的占有欲,顾兆野从小霸道,凡是属于他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 他们一同长大,在顾兆野心中,她无疑是被当作附属品,因此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他的心态作为庇护。 她并没有把他说过的话放在心上,一个自幼深受阶级观念影响的人,一个警告她只能做情人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和同阶层的人反目?甚至到了满城风雨的地步。 这一步太过危险。 他明知林骏嚣张的资本,尽管以前互相看不顺眼,顾兆野即便喝醉了,也不过是骂几句脏话完事。 正如秦肆所经历的那样,在隧道坍塌的危急时刻,明知林骏威胁司机驾车离开是在算计他,也只是将其揍一顿出气。 有些事,有些话没有挑明,没有彻底撕破脸,便不能轻举妄动。 这是每个世家大族的孩子都时刻谨记的道理。 公然持枪,则意味着双方彻底成为仇敌,这不符合顾家的利益。 几天前,顾夫人还邀请了秦家、林家等一众贵妇,共同商讨拍卖会的事宜。 “稚月。”顾兆野语气不太妙地道,“你在想什么?” 江稚月隔着铁栅栏,望着盘腿而坐的少年。 他将脸贴在冰冷的栏杆上,一只手饶有兴致地在她脸上捏弄,力道时轻时重。 顾兆野的神情格外无谓,全然不担心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问江稚月解不解气,江稚月轻轻点头,少年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帅气的脸蛋,带着些许青涩,还有着不明显的红晕。 江稚月注视着他,顾兆野整理了一下发型,同样回望着她,关切地询问她的伤口是否还疼。 江稚月摇摇头,沉默好久,反而问他照片是谁发的。 第414章 “不知道,收到的是匿名短信。”顾兆野答道。 江稚月沉吟地问,“少爷不担心这是骗局吗?” 顾兆野不以为然,“被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平安。” 江稚月默然。 顾兆野扒拉出一个酷酷的发型,挑着眉毛问江稚月他帅不帅气,江稚月点点头,顾兆野又叮嘱她不要随便做好人好事,还埋怨她不听话,未经允许便跑去牧家参加婚礼。 江稚月抿了下唇,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便道:“抱歉少爷,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顾兆野低咒了几声,“这群该死的王八蛋,我只是让他们送点西坪斋的糕点来,他们居然敢拒绝我!等我出去了,叫他们好看。” 江稚月想了想,叮嘱少年安分待着,他想吃什么,她给他送过来。 顾兆野这才心满意足,手又有些发痒,想伸手去摸女孩的脸颊。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顾夫人和署长走了出来。 署长恭敬地谈论着什么,顾夫人抬眼时,恰好望了过来。 顾兆野刚抬起的手,顿如触电般迅速收了回去。 ... 圣巴斯医院是整个兰登堡最为顶尖的医疗机构,拥有世界级的专家团队,专为特定的人群提供医疗服务。 VIP病房,气氛异常沉重。 专家团队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脸上肌肉紧绷,显然是处于极度的紧张。 此刻,林骏躺在病床上,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轻微的运转声,所有医护人员都凝神屏气,大气都不敢出,焦灼地等待着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病房门终于被推开,进来的是主治医疗团队,为首的老教授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惋惜地向林家人宣布。 “非常抱歉,林先生,林夫人……”老教授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歉意,“我们已经竭尽全力,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林公子的身体状况,恐怕难以恢复如初。” 林母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一把夺过报告,撕得粉碎,狠狠地摔在老教授脸上。 老教授狼狈闪躲,拍了拍白大褂,继续说道,“我们会继续尽力,想尽一切办法帮助林公子恢复正常,尝试其他可行的方式……”让林骏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 这句话老教授不敢轻易保证,这几天团队已经竭尽全力,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林母眼中满是怒火,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情绪几近崩溃,“庸医,一群庸医!” 她的愤怒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林家众人都聚集在此,林老爷子出面安慰了几句,林母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些。 “我儿落到这步田地,顾家那小子也别想有好下场!”她恶狠狠地说道,眼中恨意几乎要将一切吞噬。 “还有那个女孩!” 当最后一抹夕阳悄然落下,夜幕如巨大的黑色绒布缓缓覆盖了整座城市。 萧氏公馆,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月光如清泉般洒落在公馆的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草树木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水月镜花,微风轻柔地拂过,树叶沙沙低语。 书房里,萧景润正与萧老爷子对弈。 执先手的萧老爷子,手指轻捻着一枚黑子,气定神闲地操控着棋局。 萧景润多以守势应对,表面上看似节节败退,然而这似乎是他精心布下的陷阱。 随着棋局的深入,攻防之间愈发激烈,每一步都充满了悬念和变数,萧景润的棋风沉稳内敛,目光紧盯着新落之子,不急不躁地思索着下一步。 第415章 直到关键时刻,萧景润突然祭出杀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步步紧逼,将大半黑子吞没。 局势瞬间被扭转。 白子轻盈落下,那“啪”的一声轻响,在宁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语调平稳,面带浅笑:“爷爷承让了。” 这句话霎时惹来萧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大笑声。 萧老爷子没有丝毫输给后辈的挫败感,反而连连夸赞道:“好样的,孩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在所有人当中,就属你沉得住气,你最像我,又最不像我!” 萧景润轻抚了下金丝边眼镜,光照下,一双黑沉的眼眸讳莫如深,他微微笑:“这都是爷爷教导有方。” 萧老爷子话锋一转,提起了最近热议的话题——顾林两家的恩怨,这场纷争已经影响到了当局官员的站队选择。 事发第五天,顾兆野依然被扣押在监察署,顾家为此开出了十五亿的天价保证金,这一举动震惊了海内外。 “世人皆知现任议长是林老先生的学生,却不知监察署何时变成了林家的私牢。”萧景润笑说。 萧老爷子轻叹一声,“兆野那孩子脾气火爆,这次恐怕要吃苦头了,舆论对他们极为不利啊。” 确实,舆论的风向对顾家极为不利,加之李家在一旁推波助澜,对着镜头哭天抢地,拉着家中八十岁的老太太当众鞠躬道歉,承诺立即弥补过失,对所有购买过联众集团保险业务的公民进行赔偿。 李家所要求的只是一个公道,就是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原本李家的名声不大好听,经过这一闹腾,反而成了受害者,加上部分人得到了赔偿,更是有人站出来为李家讲话。 林家则无需出面,将监察署和媒体处理好了,自然会有人站在他们这一边。 警方、法院顶着双重压力,只能将案子拖下去。 萧景润伸手取过一枚白子,指尖轻轻摩挲,平静地说道:“水至清则无鱼,无论谁想成为赢家,都得付出代价。” 他将棋子扔入棋局,瞬间打破了原本整齐的棋盘。 “据说林老爷子有意拉拢顾先生,准备在下次大选中为自家小辈助力,看来此事怕是要落空了。” “他们太过团结,并非好事。” 男人拾起棋盘上的黑子,又笑道:“这就是爷爷教给我的,逐一击破,不可心急。” .... 经过一个漫长的寒假,新学期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 江稚月的日子不太好过。 学院里的人对此都心知肚明,相关的议论从未停止。 聊天室里,有人毫不避讳地直接指名道姓,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江稚月,称是她红颜祸水,勾引顾兆野让他做了这一切,事后她却装作无事发生。 顾老太太直接命令顾夫人将她交出来。 顾夫人断然拒绝,转头明确告知她,拍卖会将继续进行,如有任何注意事项,多与牧莲生沟通。 于是,江稚月每晚都会接到男人的骚扰短信,并邀请她周末去家里玩,他家的猫会后空翻。 江稚月以开学后处理完手头事务为由,答应到时赴约。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斯坦李也联系她,表示可以带江婉柔到医院见面。 在这个非常时期,江稚月不敢轻易外出,思前想后,她再次想到了盛怀安。 编辑好短信后,她却在点击发送的那一刻迟疑了。 屏幕上,疯狂推送着热点新闻。 林顾两家的舆论战持续升级,互相揭露丑闻。 顾兆野深陷杀人风波,顾父也被爆出圈养情人的丑事。 林家亦未能幸免,一则报道直指林家私藏惊天丑闻,如今的林夫人竟是外室之女,抢夺了姐姐的婚事,本应嫁入林家的是她的姐姐。 这一爆料引发了轩然大波! 网友们还没来得及讨论,江稚月便亲眼看到这则新闻在一分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段录音和模糊的视频再度曝光:一辆行驶在隧道中的大巴车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有人竟将车上的妇女孩童肆意扔下车,并对试图阻拦的女孩进行殴打和谩骂。 【真是愚蠢的平民啊,吃了那么多亏,还是那么天真,活该被我们压榨,被我们踩在脚下。】 【施舍一点蝇头小利,就傻乎乎的相信我们,活该丢了小命,把她们都给老子扔下去!】 【 小贱人!我看你是疯了!老子今天不把你强了,老子就不姓林!】 【你他妈敢阻止我,我叫车上的人把你都轮——】 【一个小女佣,你这辈子注定就要被我踩在脚下,你能翻出什么风浪?我弄死你就跟拍死一只苍蝇那么简单!】 各种污言秽语充斥在画面和声音中,女孩被揪住头发,狠狠地摔在地上,随后又从地上被揪起,一把掐住脖子。 镜头拉近,放大了男人的脸,正是林骏。 这种帖子删了又发,根本制止不住。 于是一时之间连带着林老爷子都被骂上了风口浪尖,舆论沸腾。 权势令人畏惧,强权使人沉默,但举国上下,超过亿万网友的声音开始汇聚,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畜生!】 【我靠,亏我还觉得顾少爷持枪杀人恐怖,现在看来,林骏简直要千刀万剐!】 【我们被人欺负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们的孩子,我们未来的希望,也要承受这样的屈辱?我受不了了!】 【我收回之前幸灾乐祸的话,顾少爷这简直是替天行道,林骏该死,林家更该死!】 第416章 江稚月翻了很多评论,清一色都是在痛斥林家的种种恶行,有人更是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林俊过去那些陈年旧事,包括商业欺诈、强抢民女、殴打下属等,各种丑闻无所不包。 还有人爆料称,林骏平常在包厢里最喜欢将酒保、保镖、女明星和服务员当作人肉沙袋,无论心情好坏都会把人揍上一顿。 有些人以为受伤就能获得高价赔偿,林骏却以高价赔偿为借口,要求那些受伤的人服从各种侮辱的要求,最后丢出一百元作为他们的“奖赏”。 现在的林家或许对这些骂声不屑一顾,依旧我行我素,可以凭借强大的势力和财力,轻而易举地通过删帖等手段来堵住悠悠众口。 但这些被掩盖起来的把柄就如同埋在地下的炸弹,终有一天会被引爆,成为竞争对手手中最为锋利的武器。 这便是众怒难犯的最好诠释。 江稚月看完后,登录了一个匿名论坛,果断注销了账号。 恰逢开学季,她还需前往公学处理一些事务。 上个学期期末获得的奖学金,教务处通知她去资料库填写几张表格。 多事之秋,出门存在诸多风险,江稚月只能选择人流量大的线路出行,将自己暴露在每一个监控器下,时刻留意周围的情况,以确保安全。 她刚刚离开顾宅,却在门口被人堵住了,一辆迈巴赫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停在她的面前,通体光滑锃亮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宛如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子,散发着耀眼光芒。 江稚月逆光而立,微眯美眸,不由自主地伸手遮挡刺眼的阳光。 男人踩住刹车时,车头几乎要碰到她的身前,得益于高超的驾驶水平,他俨然超速,仍能在关键时刻稳稳停下。 不给女孩逃跑的机会,楚君越迅速下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车里塞去。 顾家方圆百里布满了监控器,这条下山的路更是监控密布,江稚月在这里看到楚君越,简直就像大白天撞鬼。 “楚少爷,你这是准备带我去哪?”但男人的手劲极大,不容她挣脱。 江稚月真心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更不希望让顾夫人看到这一幕,继牧莲生之后,重新评判她的价值。 他一贯沉敛着冷淡的眉眼,仗着身材高大,将女孩头顶上的阳光完全遮住,然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反抗。 江稚月努力地想要挣脱开那只有力的手,只感觉头顶上的阴影更为浓重,被笼罩在了一大片阴影之中。 楚君越就那样稳稳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挣扎,他的手如同铁钳般牢固,丝毫没有给她留下任何逃跑的机会。 江稚月讨厌这种被完全压制的感觉,只能满含愤恨地瞪视着他。 她这种毫不掩饰的表情,反倒引来了男人的一声冷笑。 “第三次。” 江稚月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男人的束缚,然而几次尝试都未能如愿,楚君越拽着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她推进车内,并为她系好安全带。 趁着男人暂时离开,江稚月急忙想要解开安全带逃跑。 楚君越早已预料到她的举动,他走向驾驶座,隔着反光车窗,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安全带自动锁死,没有他的指令,她根本无法打开。 第417章 江稚月放弃挣扎,楚君越冷冷地扯了下唇,他系好安全带,将车门锁死,隔绝了外面的空气。 “你到底想干嘛。”江稚月觉得冤枉,语气听起来还有一丝抱怨,她跟他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也不指望他会做些什么。 车厢内的气氛令人窒息,男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与他那一丝不苟的深色正装相得益彰,笔挺的西装更衬得他威严不凡。 楚君越一言不发,只是转头凝视着女孩,那逼人的气势瞬间朝她袭来。 江稚月努力保持着镇定,脸上不露声色,四目相对时,男人那毫不遮掩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吞了,最终还是她忍不住先扭过了头。 “我十点要去公学填表,楚少爷,如果您有什么事,现在请说吧。” 该来的总归逃不掉,不如坦然面对。 她神情如此从容淡定,若非楚君越心知肚明她所做的事情,恐怕真会被她这副模样蒙骗过去。 男人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画面正是大巴车上的情景,影像模糊,污言秽语的声音却清晰可辨。 这段视频已经占据了门户网站的头条位置,点击量突破十亿。 这赫然就是江稚月在列车上交给男人的录音,如今还多出了一段影像。 楚君越目光深邃,紧盯着她,沉声说道:“在列车上费尽心机说服我,期望我能做些什么,我原以为你是毫无保留,没想到你还私藏了备份。”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语气明显转变,夹杂着一丝怒意。 不知道是因为江稚月一面努力说服他,一面又提防着他而生气,还是江稚月如此努力地为顾兆野开脱,感到不悦。 顾兆野持枪杀人的事,闹得连三岁小孩都知。 楚君越一直持观望态度,他清楚,此刻将手中的录音公之于众未尝不是一个契机,但他显然还有着顾虑。 男人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女孩,连密封车厢内的空气都随之凝固。 在他锐利如剑的目光中,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 江稚月感受到了男人的怒意,从楚君越紧绷的面部线条中,可以看出他本就冷硬的五官更显得锋锐。 此时的楚君越胸膛微微起伏着,显然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江稚月不认为楚君越将她困在车上只是为了说这一番话。 楚君越动怒的原因,想必是因为他心中原本有所计划,这段视频的曝光却打乱了他的安排。 “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家少爷.......”江稚月沉默片刻后说道,“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至于备份的录像,我并非有意,录像机自带两张内存卡,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江稚月承认她起初,确实曾想利用楚君越来直接对抗林家。 如果楚君越真心敬仰他的父亲,就不会容忍家族成员与外人勾结,践踏父亲的心血。 她等了很久,楚君越却迟迟没有行动。 说到底,想要依赖他人的力量来达成目的,终究是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至于江稚月手中持有的备份视频的事,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她心里清楚,如果让楚君越得知手中有备份影像,以他多疑的性格,难免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猜忌。 若不是顾兆野出了事,她也不会选择曝光。 江稚月使用了匿名网站,连IP地址都是经过伪装,确切地说,视频并非由她直接曝光。 第418章 她只是将视频上传至全国最大的匿名网站,是愤怒的群众在浏览后,自发地传播开来。 至于那些视频和帖子被不断删除又重新发布,都并非她所为。 这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只意图让林家覆灭的大手。 江稚月不过是顺应了这股东风而已。 借势而为本身并没有错。 如果在楚君越看来,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殊不知视频里中呈现出来的每一个画面,无一不是她的亲身经历,她早已身陷棋局。 相比审视自身是否是棋子,江稚月更看重这段影像可能带来的后果,为了把顾兆野捞出来,顾家必定会采取行动。 “楚少爷想说的就只是这个吗?”江稚月声音很平静,眼神很坦然。 稚嫩的脸蛋上,却有着与外表不符的成熟和坚定。 在酒会上,楚君越已然领教过她的固执,明明只需他的一句话,她便能轻松如愿以偿,偏偏却要绕一大圈。 他有心帮她,她非但不领情,还敢回瞪他。 就像现在这样,他一直按兵不动,迟迟不愿把她交给他的录音放出来,并非因为没有对策,而是出于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大家都不是傻子,一旦录音被放出,所有人都将知道是她拍摄的,无论采用何种方法掩饰她的存在,她都将不可避免地成为众矢之的,暴露在林家人的眼皮底下。 她是那么地好对付,在庞然大物面前,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 楚君越的手伸过来,江江稚月迅速抬手挡住,满脸抵触,竭力抗拒男人的触碰。 楚君越冷笑一声,利落地翻起了她的衣领,江稚月只觉得颈项一痛,粗粝指腹,力度极重地拂过她的伤口。 男人冷冷地看着,发出了更深重的嘲讽。 江稚月的伤口尚未痊愈,楚君越下手毫不知轻重,她咬着唇泛疼,硬是一声不吭。 “还真是固执,你和兆野真是天生一对。” 楚君越声线极度压抑道:“尤其是这一点。”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江稚月挥开他的手,男人深深眯起眸,有些意外她敢于当面推拒, 女孩那修剪得整齐的圆润指甲,在不经意间擦过手背,如同挠痒痒般刮过道,留下一丝微妙触感。 楚君越不禁将手掌紧紧攥成拳,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兆野为你开两枪,你为了兆野不惜揭露林骏的丑事,你们可真是青梅竹马。”再次发出冷嘲。 江稚月发现楚君越总是衣冠楚楚,眉目间透着冷淡,一副位高权重、掌控一切的模样。 他不仅以俯视的角度审视着她,还同时审视着和他同阶层的人。 显然,顾兆野那种直白而冲动的行为,并未能赢得楚君越的正眼。 楚君越就好像看一对苦命鸳鸯,徒劳地为对方牺牲。 江稚月讨厌他眼中的冷嘲热讽,相比之下,楚君越确实比顾兆野更有手段,否则他也不会在楚君澈死后,彻底改变行事风格,以血腥手段夺回继承权。 然而,楚君越的醒悟终究是由亲人的牺牲换来的。 江稚月很想反驳,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男人的目光依旧笼罩着她,“我会回到三大州,拿回原本属于我父亲的东西,但我不需要用你的方式。” 他根本无需借助这段录像来曝光真相,也从未想过用这段录像去针对林家。 “在大巴车上,林骏的暴行显然是针对你的,林家已经知道事情是你做的,你想好了应对措施?” 楚君越接着道:“还是说,既然早就和他们撕破脸了,你打算干脆正面交锋?又或者,你为了兆野的安危已经可以不管不顾……” 话到这,男人深眯着的鹰眸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她难道宁愿像顾兆野那样冲动,也不愿意相信他、依靠他,再给他一点时间? 楚君越正忙于收集楚家二房近年来的业务证据,否则那张至关重要的楚家财务表又怎么可能会被公之于众。 江稚月对他有所保留,他是否做了些什么,从不会开口询问他。 楚君越冷着脸,车内的气氛越发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男人的目光很深很沉,江稚月与之对视着,无形的压迫在空气中弥漫。 感觉他像是随时可能爆发,扑上来咬人的狮子,充满了危险气息。 楚君越突然踩下油门,江稚月的心跳陡然加快。 车速疾如闪电,她完全不知道目的地是何处。 “楚少爷,您要去哪?”江稚月低声询问,警惕地看着他。 楚君越眉眼不变,车窗外风景飞逝而过,紧接着他猛地一脚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声响,可见车速之快,这一脚刹车又是何等猛烈。 江稚月心跳更快了,死死地抓紧了安全带,才避免了脸和玻璃的亲密接触。 江稚月惊魂未定,却见男人朝她看了过来。 “你不是胆子很大吗,也会有你害怕的时候?”楚君越伸手过来,强硬地扳过她的脸,迫使她与他对视,顺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本想惩罚她,但终究心头一软。 男人倾身靠近,火热的唇霸道地吻住了她。 一只大掌搂着女孩的细腰,迫使她完全依偎在怀里,另一只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 拉丝般缠绵,深入而炽热的亲吻..... 霎时,仿佛要将彼此融化在一起。 第419章 那种带着掠夺侵占的吻,仿佛要将江稚月整个人都占为己有。 楚君越从来都不是什么绅士贵公子,如同一头狂野的兽,强势地夺去她的氧气。 江稚月被他的热情所淹没,无法呼吸,双手死命地抵着男人的胸膛,却如螳臂当车。 楚君越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渐渐移至她的脸上,缓缓睁开了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其中略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座椅不知何时已被放倒,若不是那只紧紧搂着她腰肢的大手,两人恐怕早已跌倒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氛,男人的手轻抚着她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带着几分怜爱。 就在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江稚月突然狠狠咬了男人一口,楚君越终于放开了她。 下一刻,女孩挥出的巴掌带着决绝的怒气,却被楚君越一把握住手腕,动弹不得。 江稚月喘着气,脸颊又红又烫,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楚君越觉得多半是前者,她娇小的一只,经常轮流被人欺负。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男人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淡然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在这期间,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江稚月的每个呼吸间,都充斥着强烈的雄性气息,她讨厌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无论做什么或说什么,楚君越都像看待一个小孩般对待她,毫无尊重可言。 她甩开男人的手,楚君越也没有为难,轻轻松开。 看着女孩将头偏到一边,泛红的唇死死咬着,全身都绷得很紧,连胸口的起伏都很急促。 楚君越意识到他的行为有些过分,但是她先招惹他的,她希望他解除婚约。 不顾危险救了小澈,难道不是希望得到他的特别对待?在荒岛上被顾兆野轻薄的时候,她不也是希望他阻止顾兆野的行为? 在那个雨夜,站在他的车前,用那双那么无助的眼神看着他,难道不是期待他的回应? 他终于如她所愿,她却不满意了。 楚君越不喜欢谈情说爱,他认为情爱是一种复杂而又无聊的东西,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揣摩小女孩的心思。 他只会告诉江稚月,等事情结束了,她要赔他一个未婚妻。 江稚月满脸诧异地望了过来。 男人的薄唇紧抿着,上面还残留着血丝,可见她下手嘴重。 她为什么喜欢咬人,连续两次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生怕不会被人发现似的。 “你是小狗吗?”他声线低沉又沙哑,面容冷峻又威严,剥离情欲后,看着就不太好接近。 男人伸手再次轻抚女孩的脸颊,指尖滑落到她的颈项,眼里泛起深意,“无论做什么,首先要保全自己,再考虑他人。” 江稚月不予回应。 楚君越也不和她计较,“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会安排保镖保护你,他们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无需知道他们在哪里,不必担心被顾夫人发现。” 这话虽说是保护,实际上和监视并无差别,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上报给楚君越。 “不需要。”江稚月生硬地说,明确告知。 楚君越微眯了下眸看着她,沉默的时间里,似侧面印证了他先前的那些话,她和顾兆野一样固执。 男人无意争辩,将女孩送到公学后门,示意江稚月从这里下车离开。 江稚月推门就跑,楚君越却伸手从后再次抱了她一下,冰冷的唇贴在她发顶上轻轻一吻,他默然着,什么话都说,只在江稚月挣扎之际,再次将她松开。 第420章 直到江稚月进入校园,迈巴赫才扬长而去。 ...... 江稚月跑了好远,等看不到男人了,才缓缓停下脚步。 被强吻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不可能对楚君越的心思毫无察觉,一次、两次还能用“性趣”解释,第三次就彻底变味了。 楚君越居然带着怒意的找了过来,那种情绪显然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兴趣范畴,当他的身体靠近她时,那种几欲将她吞噬的强势扑面而来,然而,在抚上她的伤口时,强硬的态度又渐渐软化下来。 楚君越看着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化为无声,只淡淡地叮嘱她几句,要照顾好自己,他已经安排楚母和楚君澈出国了。 江稚月就在听到楚君澈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她沉默良久,最终在下车前,忍不住提醒他,即便楚君澈身处国外,也要提防有人害他。 毕竟,楚君澈在荒岛上跌落深坑一事..... “是我二叔收买了人做的。”江稚月又想起了楚君越在车上的话,他主动告诉了她这个未曾公开的秘闻。 猛然间,江稚月脑海中浮现出有人曾说过的话,楚君越和她的经历很像,所以最初他才会向她伸出援手,他们都有想保护的人,并且都只会采用自己认定的方式。 江稚月用力抹了抹嘴,便是如此,这也不能成为楚君越不经过允许,三番五次亲吻她的理由。 .... 华顿公学。 天空湛蓝而纯净,钟楼高耸入云,勾勒出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卷。 学院里,依旧处处弥漫着金钱的气息,尤其是在开学季,校内的停车坪豪车如云,更有私人直升机在头顶上盘旋。 喧闹的舆论纷纷抨击权贵财阀养尊处优的生活方式,然而这对众人来说毫无影响。 学院里出现了一条新的标语:【让那些妄议我们的平民见鬼去吧!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标语直接针对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顾兆野的私人财富被曝光后,骂声四起,林骏欺辱平民,恶行累累,林家为其粉饰太平,民众更是抱怨连连,愤怒情绪高涨。 就连华顿公学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阶级不平等的“战争”。 作为培养精英人才的摇篮,号称全球梦想起点的华顿,一直以来都标榜教育公平和社会责任。 但令人讽刺的是,从这里走出的每一位学生,却都成为了社会不公的象征。 江稚月直接去了教务处填表。 一路上,凡是她经过的地方,都有人在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顾少这次恐怕要完蛋了!有消息称,顾夫人私下向署长行贿数亿,还给监察署拨了二十多亿,监察署依然不肯放人!” “这还有什么好惊讶的吗?监察署由议院直接管理,现任议长是谁啊,那可是林老爷子的得意门生!” “顾少太冲动了,揍林骏几拳,最多不过是赔钱了事,可要是林骏变成女人,那岂不是要了林家的命!” “我真的有些担心顾少,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盛老爷子已经回到蒙特州了,盛老爷子管理的地方拥有私人军队,实行自治,一旦他们把顾少掳走,以牙还牙,顾少会不会也要变成女孩子啊!” “我不要啊!我好喜欢顾少身上的男子汉气概!我现在就担心,万一顾少有个三长两短,顾先生那么不靠谱,他肯定会让外面的情妇怀孕,随便弄出一个小孩来继承家业,会不会直接拿顾少去顶罪!” 第421章 “我老爹在总统府工作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大的新闻,盛老爷子直接闯入总统府,要求总统先生亲自出面解决,若是换作别人,早就被交给林家处置了,不过你们也别太悲观,林骏犯的那些事,大家都不待见。” “要我说这事就怪江稚月!”突然,一个声音拔高音调。 流传出的视频中,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狠话:“再敢动我的人,看老子不废了你的第三条腿!” 林骏平日里欺负的人不在少数,但只有顾兆野敢和他动手,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他们在福利院发生的斗殴。 “我早就听说了,顾少爷那次之所以动手,就是因为江稚月被林骏欺负,你们在荒岛上也看到了,女孩们偷偷欺负江稚月的下场,顾少爷可是要把她们丢到海里去。” “原以为顾少爷出国去谈恋爱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为了江稚月啊!”一道声音满是强烈的愤恨。 名媛圈向来热衷于抱团。 她们能够容忍同阶层的富家千金和心仪的对象联姻,但绝无法忍受一个地位低于她们的人抢占上风。 “江稚月,你不用再装了,我们都知道顾少爷完全是为了你,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现在就应该去林家磕头认错,自杀谢罪,而不是在这里装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稚月刚填完的重要表格,被上前的女生一把抢过,狠狠撕碎。 怒气冲冲的女生踩着名贵高跟鞋,极为用力地碾压满地碎屑,脸上满是厌恶地说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讨厌特招生吗?就是因为多了你这种人,费尽心思挤进我们的世界,不就是为了攀高枝吗?” “靠着廉价的奖学金,和你拿的那点不值一提的成绩,你能改变什么?” 江稚月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她心里知道在顾兆野这件事上,解释都是徒劳。 顾兆野被关在监察署的日子里,她还是要按部就班地念书、考试,因为她需要那张毕业证。 但事态的发展并不是她们想的那么糟糕,没有丝毫回旋余地,从近日的晚间新闻来看,以萧家派系为首的几位官员提出,权贵子弟不应游走在法律之外。 这一表态很多人认为是在针对顾兆野和林骏,但忽视了一个重要前提——论财富,顾家的家底远比林家更为厚实。 此外,不久前萧景润亲自提出的要求,在暴乱的三大州设立学校,并改善贫民的生活条件,进一步改善整个兰登堡公民的福利措施。 这一提议在会议上遭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人的反对,显然是因为触及了共同的经济利益。 几大家族不愿让利,财阀不愿捐款,整个兰登堡的财富百分之九十九都掌握在几大家族的个人手中,福利措施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开支。 江稚月不敢肯定自己了解萧景润,但她有种直觉,萧景润既然敢提出,就一定敢去做,并且有着周密的计划和充分的理由。 江稚月敛住了情绪,避开那个愤怒的女生,却不料对方伸手欲揪住她的头发。 她转身时,对方便伸手推了她一把。 “为什么不说话,是感到心虚了吗?没错,你当然应该觉得心虚,在贫民窟的日子,你肯定觉得非常幸运,能和秦少爷分到同一组。” “你一定认为自己魅力非凡,所以少爷们对你另眼相待,你难道不知道秦少爷和妍珠已经订婚了吗?你怎么敢厚着脸皮待在秦少爷身边的?” 江稚月回望女孩轻蔑的眼神,她发现一个问题,当对方疯狂输出的时候,目的不是要她的回答,只是让所有人听到这番羞辱罢了。 女生又用力推了她一把,江稚月站的位置正好靠着墙壁,原本挂画的位置不知何时变得空荡荡,留下一颗粗大的铁钉突兀地露在外面,正对着她的后脑勺。 要不是江稚月及时回头查看,后果不堪设想。 也正是她回头的这一眼,旁边又有人伸手推了她一把,江稚月迅速侧身躲过,漂亮的脸蛋仅以毫厘之差擦着铁钉而过,周围传来一阵恶笑。 “没有顾少为你撑腰了,看你在学院怎么混下去。” “也别指望秦少爷会护着你,秦少爷可是妍珠的未婚夫,听清楚了吗?妍珠的未婚夫,不是你这种人能够高攀的。” 女生傲慢地继续说道,话刚落音,江稚月突然出手一推,女生高跟鞋一歪,顿时狼狈地摔倒在地。 “好你个该死的——!”她刚要发怒,却见江稚月目光移向她的身后。 白妍珠静静地站在走廊上,身旁站着一个贴着纹身贴的泪痣少女。 少女亲昵地挽着白妍珠的胳膊,阴沉着脸说:“姐夫太受欢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妄想和他在一起呢!真是让人恶心!” 江稚月看着少女。 少女目露鄙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下贱!” 第422章 入夜,坐落在西府的宅邸,周围环绕着茂盛的热带花园,中西式风格,从远处眺望,宅邸呈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宏伟气势。 高大的白色石柱撑起了宽阔的门廊,覆盖着深蓝色的琉璃瓦,华丽的大理石黑砖铺就的地面。 门廊的一边,还立着一架古色古香的中式屏风,屏风上精美的图案在灯光的映照下,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秦家书房。 秦父正立于桌前,手捧文件,翻阅着。 秦肆漠然伫立,叫了声父亲。 秦父闻声缓缓抬头,目光正视他,问道:“最近很忙?就连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要派人请你才能见上一面?” “还有,你和妍珠的婚事,这个月也要定下日子了,你母亲已经跟我提过了。” 秦肆坐在他对面,脊背笔挺,神情毫无变化,只听到“婚事”两个字,眼里才闪过一丝深光,直视着秦父的眼睛。 秦父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沉稳地说道:“你在新缅兰州的事办得不错,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我可以放心将家族交到你手中。” 秦肆无愧于这份荣誉和信任。 光亚通讯的叛逃高管已全部被解决,集团上下重新变得铁板一块,再无人敢怀有二心。 秦肆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昭示,背叛者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不仅自己会受到惩罚,连家人也无法幸免。 忠诚于秦家,是每一位成员从上至下都必须坚守的不二使命。 秦家的强大,源自于团结。 秦肆从小被钦定选为继承人,那么他就承担了所有族人的厚望,接受了严格而残酷的训练。 他不需要拥有感情,最好的继承人都是机器,一台冷血又理智的决策工具。 在这样的环境下,秦肆可以成长为一个无懈可击的领导人物,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精密计算,不带一丝人性色彩。 他是秦家权力机器上最完美的一环,确保家族再次立于不败之地,直到他培育出更完美的后代。 秦家的每一代都是如此延续,没有人会质疑这些规矩,也没有人在意把一个五岁的孩子独自扔进狼群,又在他十岁之时,让他亲手去处决所谓的背叛者,眼看着年幼的孩子死于襁褓中,他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这种残酷的洗礼,足以抹去人性。 “荣耀”是父亲常提及的词语,也是秦家人这一生中最重要的追求,在世界上,无人不尊敬他们,无人不畏惧他们。 秦肆遵守着这一切,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直到秦父再次开口:“我们秦家,需要一个合适的儿媳妇,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秦家实力雄厚,联姻也仅是锦上添花,白家形象良好,白父白母聪明且处事得当,正是作为明面上代理人的绝佳人选。 何况,秦家虽一直以高贵、残忍、神秘和血腥的形象示人,白妍珠救了秦肆一命,秦家借此机会投桃报李,也意在重新塑造家族形象。 凡事都有一个边界线,秦家所站的位置就刚好在中间,让所有人都畏惧他们,也不能过犹不及,毕竟世道一直在变,只有顺应变化的家族才能屹立不倒。 秦肆怎会不明白秦父的意思,他沉默着,屏风折射而来的光,映照在那双漆黑而犀利的眼眸里。 突然间,他摊开了掌心,像有什么温热的触感残留在手上。 第423章 秦父冷眸一眯,又说,“你何时开始关心起顾家那小子的动静了?连监察署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你要向他们施压,放了那小子?” 话音刚落,秦肆终于有了反应,抬眸望去,秦父正注视着他,那张与他有些相似的脸孔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精明。 秦肆自然也是知晓最近的舆论,他冷冷道:“林骏得罪过我。” 秦父突兀的笑了声,双手背在身后,隔着张长桌,那深邃的目光落在秦肆脸上,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压力,秦肆面不改色。 秦父道:“林家那小子的底细,我比你更清楚,他能算计你?你不如问问自己,是不是把机会拱手送给了他人,他才能得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自己心里清楚。”秦父语调一变,拿起桌上的文件猛地丢了过去,“还有这个,你搅黄林家在楚家地盘上的生意,这后果你想过吗?” “隔山观虎斗,不是让你以身饲肉!” 这儿子向来聪慧,从不干涉闲事,亦不轻举妄动,一旦出手,必让人脱层皮。 如今秦家的形势,正如同隔山观虎,静待其他几家斗法,然后坐收渔利。 他倒好,一出手便搅黄了林家的几大灰色产业。 秦父无法容忍事情超出他的控制范围,尤其是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偏离预定的轨道。 “和一个贫民窟出生的小女孩共同生活了一个月,经历着可笑的生死离别,便觉得自己离不开她了,明知道你们之间毫无可能,却依然想为她争取,你是不是想效仿顾家那个蠢小子?” 秦肆闻言眼神俨然变了,依旧是笔挺的脊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秦父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桌上的文件猛地都甩过去,哗啦啦地散落一地,猛然拔高了语调。 “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背景可言的平民,若非仰仗着顾家的关照,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维持下去!” “成功的踏入了高等学府,不仅没有将心思放在学业上,还教唆雇主的儿子犯下了弥天大祸!明知你早已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却还是不顾廉耻,抓紧一切机会勾引你,如此行径实在是——” “父亲!” 秦肆的眼神彻底变了,猛地站起身来。 男人的体格更为高大,气场收敛着,看着和平常无异。 但只有了解秦肆的人,才看得见他眼底拼命压抑却翻滚的情绪。 “这与我们谈论的话题无关。”不知何时,秦肆的气场变得更为慑人。 秦父的眼神有些恍惚,抬头看着秦肆——这把终于出鞘的锋利武器。 他直视着秦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儿子所做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股充满着对峙的火药味,弥漫在书房。 秦肆直视着秦父的眼睛,竟是毫不退让。 这场父子之间的对话,不知在何时,原本紧闭的房门悄然露出了一条缝隙。 白妍珠随父母一起来做客,闲聊之时,秦管家急匆匆地走来,传达了秦父的话,请白妍珠去书房一趟。 白妍珠未能赢得秦肆的欢心,秦先生和秦夫人总是在物质上给予她补偿,嘴上说着感谢她救了秦肆,但她心里清楚,她不过是凭借出身,才有了进入秦家的资格。 一旦失去这层身份,她便一无所有。 听到书房内传来的动静,白妍珠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站着,秦父拔高的音调依旧清晰无误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第424章 “阿肆,妍珠是个好女孩,她会是一个贤妻良母,对你的事业也会有极大的帮助,你们俩的结合,对于我们两家来说,乃是天作之合的美事,你要珍惜。” “我会和你母亲商量,尽快确定你们的婚期,待你心有了归宿,便不会为那些微不足道的女人所迷惑。” 白妍珠心中大喜,终似守得云开见月明。 只要能够完婚,秦肆再敢做什么越界的事,首先秦父都不会放过他。 然而,长久的静默中,并未听到男人的回应。 秦父沉声再道:“我本不愿插手你的事,既然你无法妥善处理此事,我便不得不替你做出选择了。” 话音刚落,秦肆的声音猝然响起,“父亲,婚姻不是儿戏,儿子自有分寸。” “早知你会因一点廉价的好意迷了眼,当初在贫民窟,我就该派人除去那个女孩。”秦父语气骤然转冷,声声狠戾。 “不过,现在动手也不迟。” .... 一声巨响,像是屏风碎裂的声音在书房突兀地响起。 白妍珠隐隐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从狭窄的缝隙中飘出,随后,她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心头的不甘,在男人离开书房之前,勉强装作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所有人都在热切地谈论着她的婚事,白妍珠强颜欢笑附和着。 即将成为新郎的主人公对此毫不在意。 秦肆手掌磨破了皮,尚未包扎,便下了楼。 白家的一对龙凤胎也在场,白若妃这几年来一直待在国外,白母把她带上,想替她在秦夫人面前露个脸。 少女毫不怯场,笑容甜甜地唤了一声“姐夫”。 秦肆猛地朝她看过去,冰冷的眼神让少女甜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瞬间头皮发麻。 她看向白妍珠,只见白妍珠眼里含着苦涩,心中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 公学内发生的小插曲,江稚月未曾放在心上。 次日公学董事会新颁布了一条规定,为了严格执行教育公平和社会责任,明确指出凡有欺负或羞辱特招生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举报,将受到严厉惩罚。 这一规定的出台,无疑对全体贵族学生起到了警示作用,学院以白底红字的红头文件形式,将此规定直接上传至官网。 特招生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庆幸终于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尽管大家怀疑这是在作秀,无非是当前局势紧张,身为高等学府的华顿,必须尽快从舆论的漩涡中脱身。 江稚月照常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和左晴一同学习、做题,左晴从不打听与学业无关的事。 她总是以加油的手势鼓励道:“稚月,再坚持一下,到了明年,我们还有去国外实习的机会,你千万不要放弃。” 周秀芝偶尔经过她们身边,听到这话,便忍不住回头,深深地望了江稚月一眼。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笑容逐渐变得诡异。 江稚月好奇她在这一系列事情当中扮演的角色,但她明白眼下时机未到,就算问了,周秀芝什么都不会透露。 当务之急是帮助江婉柔进行治疗。 在顾兆野被关押在监察署的第十天,江稚月带着糕点前去探望了他,下午便陪同江婉柔前往医院。 一路上,江稚月总感觉背后有人在跟着她,这种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她回头查看时,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不见可疑之人,这不禁让她相信楚君越的话,他确实派了人保护她。 江稚月心中的不安感依旧在弥漫,最近的几次出行都很顺利,但林家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顾夫人正利用她上传的那段视频,聘请了顶尖的律师团队,准备先发制人,起诉林俊,以便为顾兆野进行无罪辩护。 事情一天不结束,林家势必不允许顾兆野从监察署踏出一步,而作为导火索的她,林家怎么可能轻易饶过。 斯坦李给她发来的地址,江稚月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保无误后才敢带着江婉柔前往。 好在与斯坦李的会面进行得很顺利,对方显然有兴趣和她进一步讨论在三大州看到的那些异常流浪汉的情况,并着手准备精神性药物的研究。 斯坦李所在的康复医院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医院里病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这样拥挤的场面倒是让江稚月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 进行诊断之前,斯坦李需要和江婉柔进行一次面谈,江婉柔却并不情愿,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抵触。 江稚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整个治疗室,借着斯坦李出去拿治疗单的间隙,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包括门后的缝隙和墙角装饰,甚至是窗帘的后面,确定没有暗门和机关后。 江稚月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走到江婉柔身边,轻声安慰道:“妈妈,别担心,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付出了太多,等待了太久。 女孩紧紧地握住了江婉柔略显颤抖的双手,那双手虽然有些冰凉纤细,却传递着无尽的温暖和力量,母女俩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不知为何,江婉柔突然红了眼眶。 她努力掩饰着,不愿让江稚月瞧见端倪,表示会积极配合治疗,并温柔地嘱咐女孩在外面等候。 江稚月点点头,退到门外,坐到走廊上,心弦始终紧绷,密切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仿若草木皆兵,任何细微的动向都会让她警觉不已。 然而,一个略带有些冰凉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脸上时,她诧异地往后避开,抬眸看了过去。 第425章 男人站在身前 ,高大的身影投射出一大片阴影,将江稚月完全笼罩。 江稚月抬头,男人的指腹轻摩挲过她脸颊,冷冽的触感,犹如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 秦肆微微俯下身,伟岸的身形更加逼近,江稚月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温热气息。 她只觉得扑面而来的热气,顿时充斥着周身。 江稚月想要后退,却被他按住肩膀,固定在原本的位置。 “去哪?”冰冷的声线一如既往。 江稚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层楼是康复科,相对安静,来往的病人不多,还好没有人注意到秦肆。 秦肆身形气场强大,刚才那一幕若被旁人瞧见,势必会引来关注。 江稚月便在男人再次伸手的瞬间,迅速偏开了头,忙道:“还请秦少爷不要再做出令人困扰的行为。” 走了一个楚君越,又来了一个秦肆,江稚月只想安静地陪伴江婉柔治疗,如果让江婉柔看到秦肆在这里,只会引来更多误会。 公学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愿节外生枝。 秦肆漠然的站在原地,刚刚伸出去的手就停在半空。 他拧了拧眉,摊开掌心又看了看,随后便攥成拳,负在身后。 江稚月看了好几眼,见秦肆没有离开的意思,最后一眼,又和那双漆黑而冷冽的眸子对视个正着。 江稚月张了张嘴,觉得有些话必须说清楚:“秦少爷,这里并非您该出现的地方。” 她可不相信秦肆身体上有旧疾,要来医院的康复科治疗,秦家养着的私人医疗团队都是随时待命,他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是为了她而来,这更可怕了,就像楚君越那天不管不顾的来找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楚君越却已然怒意难消。 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思,江稚月都必须通通排除在外,哪怕有些话本不应该说出口,明知会惹来男人不悦,她紧接着又道:“请不要再为我增添困扰了,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 “明明毫无关系,为什么要一次次找上我?您的每次出现,都让我提心吊胆,我知道以您的身份,无需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但我的处境实在艰难,您就当行行好放过我吧。” 她的目标正在逐步实现,虽然过程不美好,还让楚君越造成了误会,但她依然庆幸楚君越把斯坦李找了过来。 江婉柔已经愿意接受治疗,她不希望中途再有任何变故,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必须尽快抓住一切机会帮助江婉柔康复。 不论是秦肆还是楚君越,每当他们在明知对方有未婚妻的情况下靠近她,每一次接触都是禁忌,每一次越界都充满了危险。 他们可以享受其中,江稚月绝不可以。 “秦少爷,如果我和您待在贫民窟的日子里,我的某些行为给您造成了误会,那绝非我本意,但很抱歉,我在会所里的举动也并非出于真心,只是害怕自己被连累,就像所有接近你的人一样,我愿意和你待在一块,是因为我单靠自己,很难平安从那里离开。” “您只是在我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唯一的选择。” 江稚月生怕是秦肆多想了, 他这种人的心态其实不难理解,出身于秦家,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单打独斗,势必靠个人能力在激烈的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 第426章 对他而言,成功意味着无尽的荣耀,而失败则不过是化作一抔泥土,悄无声息地湮没于世。 所以她在会所帮了秦肆一把,从未想过他会知道,甚至根本没打算在他面前邀功。 但从秦肆的视角里,这件事已经变了味。 江稚月这番话可谓是把秦肆得罪透了,换作以前,依男人高傲的性子,会立刻收回停留在女孩身上的目光,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此刻他却是注视着她那一双明亮的美眸,闪烁着炯亮逼人的光芒,女孩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藏在眼底深处,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成拳。 她定定地看着他,随着情绪激动,眼中的光芒更甚逼人,连面部肌肉都逐渐紧绷。 明明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皮肤很白,眼睛又大。 满是清纯和娇艳。 秦肆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如芭比娃娃般卷翘的长睫毛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 江稚月的眼睑微微轻眨,眼睫扫下的柔软正覆在男人的指尖,秦肆的喉头莫名滚动了一下。 他指腹重重摁压了下,擦过了女孩的眼尾。 眼底,暗欲明显。 这样的眼神,江稚月再熟悉不过了,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单独相处时,秦肆鬼使神差地把她摁在沙发上,想要亲吻她。 江稚月只觉得荒谬,脖子上隐隐传来的痛感还在作痛,她拂开男人的手,秦肆却抢先一步,微微抬起手,当她收回了手,男人的指尖再次触碰她的眼尾,带着一丝冰凉。 “你觉得很委屈?” 怎么可能不委屈?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江稚月心中有一个声音,几乎要发泄般倾吐所有的心事,又深知一个字都不能提及。 秦肆和她非亲非故,他对她的心思已然超越了常理,她再吐露些什么,只会引发更多不可控的事端。 江稚月便是摇头,恳请男人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无论在贫民窟发生了什么误会,都应当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待诊疗结束后,拜托秦肆不要出现在江婉柔的面前,也不要让斯坦李看到。 “您是白小姐未来的丈夫。”江稚月再次提醒道,“请不要再对我造成困扰了。” 她说完,绝然起身,直接进了诊疗室。 就在她转身之际,男人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江稚月停下脚步。 “那只是你以为的。”极冷的声线,带着如同钢铁般冰冷的寒意。 江稚月却感觉到了贴着她手腕间传来的温度,男人默了默,又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江稚月进入诊疗室,正在进行面谈诊断的二人并未察觉她的到来,中间隔了一扇玻璃门,江稚月静静地关上门,安静的待在了一旁。 诊断结束后,斯坦李便将江稚月叫到一旁,给她看了一张画,详细解释道:“你们学校那位教授说得不错,你母亲的确是因为外部原因造成的刺激,从而导致了失语和失忆。” 斯坦李在江婉柔清醒的催眠状态下,根据她的描述画出来了一幅图。 画中一家三口坐在轿车里,正行驶在乡间大道上,看似是一次温馨的家庭郊游。 画上每个人的脸部都是黑色,犹如迷雾般,无法看清。 仔细端详,就像是遗像上的黑白照片,透出一股浓郁的诡异。 第427章 江稚月自然联想到了江婉柔是因为车祸造成的失忆,眼中猝然闪过一抹深光,正欲向斯坦李开口,却在女人那饶有兴味的眼神下欲言又止。 江稚月摇了摇头,突然道:“画中的这些人,都是对我母亲来说极为重要的人,这次郊游,是我母亲深藏在记忆里,不敢忘却的珍贵片段,这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斯坦李点点头,“画中以六岁的模样出现,这确实奇怪,一般来说,童年最深刻的记忆都会停留在十岁左右。” “您怎么能肯定母亲的模样一定是六岁呢?”江稚月质疑道,睨了眼坐在一旁的江婉柔。 斯坦李笑了笑,“这是江女士亲口告诉我的,这次郊游是她六岁时与家人的一次出行。” 斯坦李的过人之处在于,她能在江婉柔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催眠,并探知江婉柔内心深处的秘密。 不过这幅画结束后,她还想探寻更多秘密时,江婉柔脸上则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术业有专攻,最棘手的问题自然要交由顶级专家来解决。 斯坦李既然愿意出手,自然有九成把握,否则也不敢应楚君越的邀约。 况且……斯坦李不得不承认,早在她出发之前,那位楚少爷就已经支付完毕诊金,还下达了必须将江婉柔医治至完全康复的死命令。 男人已经警告过她,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透露,除非她不想在这个国度继续展开研究。 他的命令自然是不容置疑的。 斯坦李心中也充满了好奇,究竟是个怎样的小丫头,竟然能让已经有未婚妻的男人如此费心费力,甚至让那个传言中最不愿以权势压人的男人,不惜动用权势聘请她,为她大开绿灯。 在酒会上,斯坦李故意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两人,那是她深谙与权贵圈交往之道,有些话虽不便明说,但可以用眼神来表达奉承。 显然,楚君越对此很是受用。 但出乎斯坦李的意料,这个叫江稚月的小姑娘,并非如她想象的和楚君越有暧昧不明的关系,反而并不想与楚君越有太多联系,身上还带着一些令人难以忽视的特质。 既有着年轻人的赤诚之心,又有着八面玲珑的智慧。 明知江稚月早已有结交之意,短短的交谈中,女孩的每一句话都能说到斯坦李的心坎里,且不惹人反感。 最令斯坦李刮目相看的是,江稚月对她全部的论文及研究报道都有着独特的理解。 斯坦李本是收钱办事的心,却因为这份真诚从九分也到了十分。 更何况,斯坦李私下还托关系打听了江稚月在华顿公学的成绩,一个优秀上进,只为了帮助母亲治病的孩子,谁会不欣赏呢。 眼下最为难的是诊金问题,江稚月已经准备了费用,斯坦李得了楚君越的警告,还不能告诉江稚月已经有人支付过了,便只能告诉江稚月,由于她初来乍到,诊金统一按照患者得到救治后再收费的原则处理。 “你母亲最珍贵的记忆是六岁,那么她六岁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让她觉得那些回忆都很痛苦。”斯坦李说道:“你可以通过画上的乡村大道,找一找有没有类似的建筑,或许会勾引她更多回忆。” “我母亲遭遇过车祸吗?”江稚月却是问。 斯坦李摇了摇头。 江稚月稍感安心,只要没有身体上的伤害就是万幸。 斯坦李接着说道:“虽然未曾遭遇车祸,但江女士的头部肯定受过撞击,并伴随着强烈的恐惧。” “一般来说,能造成这种永久性损伤的撞击,要么是亲眼目睹家人去世,要么是遭受了成年人的虐待。” 斯坦李根据经验列举了两种最明显的可能性,更详细的解答还需在下次治疗中总结。 她和江稚月约定每周进行两次治疗。 江稚月一扫郁闷,展露了浅浅的笑颜,只要能看到希望,便是好事。 离开诊疗室,不见秦肆,江稚月总算放下心来,回到家里,很快她拿着手里的画,就着手寻找相似的地点。 江婉柔并非孤儿,她必定有过家人。 在江婉柔所处的那个年代,能够拥有汽车并去郊游的家庭,绝非普通人家。 江稚月一直觉得江婉柔身上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总觉得她出身不凡,如今这些线索印证了这一点。 那么,江婉柔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又为什么失去了记忆? 江稚月心中浮现了一个最难以置信的念头:难道江婉柔遭遇了灭门之灾? 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虽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但真相往往荒诞而可怕,尤其对于大富大贵之家。 江稚月决定下一步着手查找往年的刑事新闻和车管所的记录,如果能在警察署看到更多的刑事案卷,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线索。 但她心里清楚,警察署的档案室绝不会对她开放,还得另谋他法。 .... 江稚月白天忙于上课,晚上熬夜搜寻线索。 许多陈年旧事早已在互联网上没了踪迹,她不得不转向匿名论坛,发起几个悬赏帖子,才有人愿意回应。 那些回答诸如替朋友顶罪反被夺妻、替父报仇、夺妻之仇等故事,和江稚月要寻找的线索毫无干系。 想要寻找三十多年前的旧事,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学院的击剑场上,阳光透过透明的顶棚洒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却仿佛有战火在悄然蔓延。 第428章 每年开学之际,华顿公学都会举办丰富多彩的活动和比赛,涵盖学术、艺术、体育等多个领域,旨在激发学生们的兴趣和潜能,培养他们的团队合作精神以及竞争意识。 各大世家在不同领域,相互竞争,族中的子女也在不同领域大展身手。 无论什么活动,只要涉及排名,总会掀起一股激烈的竞争热潮。 经济系和音乐系在活动中抽到的项目都是击剑,双方成员均全力以赴,为团体荣誉而战。 每年这样的活动都会吸引贵族学生们热情参与,一方面是他们的家族会收到成绩单,另一方面则是每年的赢家团体中,积分最高的几名学生能够获得六大家族的邀请函,得以参加六大家族举办的所有宴会。 六大家族垄断着经济、军政、土地及各个领域,能够进入华顿学院的学生本就非同寻常,却并非所有世家都有资格参加他们的宴会,领域的不同决定了各自的地位和机会,想要与六大家族建立联系,获取符合自身价值的一手资料,后代们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 华顿公学负责提供这个平台,最终有多少人能把握机会,还要看各自的本事。 即使是最浪荡的公子哥,最挑剔的名媛,在这个时候也要脱下华服,规规矩矩地换上击剑服,与对手展开激烈对决,争取每一分。 这是一场不必拘泥于规则的比赛,在这里的唯一目标便是征服对手,将对方彻底击败,为团队赢得宝贵积分。 华顿公学对于贵族学生的教育,始终带有一种狼性,毕竟入校宗旨人尽皆知——世界上所有的规则都是用来束缚平民的,而贵族需要规则时,规则便是铁律,如若不需要,便会将其彻底打破。 与其说是一场击剑竞技,不如说是一场教授学生们如何更好地玩转规则的实战课。 遇到这样的比赛,特招生们总是很不安,在学业上或许能胜上贵族学生一筹,一旦手持武器进入比赛,便立刻处于不利地位。 贵族学生们在比赛中展现的不仅仅是技巧和力量,更多的是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特招生们则往往更加遵守固有的竞技法则,这种差异,源自于双方对规则理解的差异,以及在规则运用上的身份不平等。 特招生们根本不敢伤害贵族学生,而贵族学生一旦遇到特招生,总能仗着手中的剑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甚至衣不蔽体。 这便是华顿公学隐藏的恶之面。 哪怕是挤破头闯入了这所高等学府,平民从一开始入场便是贵族学生的试炼品,这种现象体现在各个方面。 “小乞丐,你才学了一个学期的击剑,怎能与我从小学到大相比。”一位贵族少年轻蔑地挑破了特招生的衣服,神情充满了不屑,仿佛在阐述一个不可动摇的真理,草根永远无法与他们平起平坐,即便是最为出色的草根。 贵族少年沉醉于这种对平民的绝对优越感,享受着高高在上的快意。 少年迅速将特招生身上最后一丝衣物划破,这一举动还引来了周遭学生的拍手叫好。 场馆内,剑光闪烁,人声鼎沸。 作为经济系的学生,江稚月无法避开这样的活动,哪怕今天没有课,也必须准时赶到学院。 第429章 望着贵族少年脸上挂着的傲慢笑容,她心中了然,不久的将来,当这位贵族少年告别华顿,踏入社会,他亦将成为阶级论的坚定捍卫者,并恪守这个国度绝对不能打破的平衡。 而像这位贵族少年这样的人,在华顿比比皆是,其中不乏许多议员和部长的子女。 每当目睹这样的画面,江稚月便不由自主地想起萧景润,他与所有人的立场截然相反,他的同类爱慕他,维护他,尊敬他,只因他是他们阵营中最为令人敬仰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萧景润选择了背叛,那么届时的他,必将沦为众人眼中彻头彻尾的敌人。 他当真能够狠下心来,舍弃掉这些?或者说,他当真有着足够的勇气和决心,去改变那些…… 江稚月还来不及细想,分组名单已然公布,与她同组在击剑场上较量的音乐系学生,赫然就是几天前撕了她的表格并在走廊上推搡她的那个女孩。 女孩留着一头火红色长发,拥有御姐般的气质,她显然也很意外对手是江稚月,甚至有些懊恼,分到她们这一组的人都是在走廊上欺负过江稚月的。 长发女简直要怀疑这是学院故意安排的,她好歹对江稚月曾对战夏荔清的事迹有所耳闻,如果成为江稚月的手下败将,恐怕会颜面尽失。 “又是你!”长发女怒道:“那天你将我推倒,要不是白小姐来了,我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是吗?” 这事还得回到几天前,江稚月在走廊上遭到一群人的刁难,脑袋险些被刺伤,原本以为是这群女孩为了顾兆野争风吃醋,可她看到白妍珠身边的那个少女时,一切便都明了了。 原来是妹妹维护姐姐,帮着白妍珠出气,早就听闻白家的那对龙凤胎都是叛逆的性子,惹了不少麻烦,白母一边忙着帮他们打掩护,一边以学习音乐为理由,将他们送出国。 要说江稚月是怎么知道的,还得归功于盛怀安。 白家的龙凤胎和盛怀安在海外同处一地,白若妃性格叛逆,盛怀安亦是如此,白母曾有意无意地想要撮合他们,还希望盛怀安看在秦肆的面子上,对他的妻妹多加照拂。 盛怀安提起此事便忍不住皱眉:“说起这事,我就觉得腻歪,我真怀疑白夫人那个老狐狸,知道我在维拉斯生活,就故意把那对祖宗送过来。” 男人完全是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她听,还提醒她,那对龙凤胎都是姐控,正常人见了他们都得离远点。 江稚月可算领教过了。 此事本已翻篇,谁想又遇到了这群人。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场馆内气氛愈发火热,无人留意这一处的情况,江稚月稳然而立,她身上最令人注目的永远是那份泰然自若的气质。 这场竞技无需遵循规则,长发女便暗自松了一口气,认定江稚月绝不敢伤害她,于是决定抢占先机,下手狠辣。 谁知她的剑还未劈下,江稚月已率先发起攻击。 剑光如闪电般迅捷,一击精准无误,长发女的手腕被狠狠击打,剧痛差点让长剑掉落。 “你——!”她心中大骇,台下端坐的评委们霎时也被这一幕吸引。 江稚月也成为了特招生中唯一可以留在场内的人,其他的特招生只能默默地站在看台上,目光瞬间变得明亮无比。 第430章 如果他们心中有所信仰,那必定是江稚月了。 明明出身平民,却总能自如地融入贵族的世界。 尽管身处这样复杂多变的环境里,始终坚守着内心深处那份纯真和质朴。 而江稚月因在西林寺见义勇为,遭到联众集团少东家的报复,险些丧命,一些模糊的视频和照片在各大论坛流传,真假难辨,吸引了众多关注。 更有人出面作证,公开表示自己的确曾在西林寺亲眼目睹过江稚月勇敢地揭露联众集团保险业务背后所隐藏的黑暗内幕。 只是无人将这起事件和顾兆野向两男开枪的行为联系起来,也不了解背后的隐情。 而能让那位顾大少如此豁出去,不惜成为阶下囚,江稚月身上散发出的独特魅力,的确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光影闪烁间,身影交错。 她手中的剑如同灵蛇般迅捷,快速地穿梭在长发女的攻击中,几招之内便令长发女无力招架。 一剑刺中对方的脊背,紧接着又一剑击中前胸,最后一击精准地拍向胸口,迫使长发女连连后退,手中的长剑脱手而落,甚至尚未察觉身后之人的剑尖已逼近至后脑仅一厘米之遥。 那剑尖骤然停在长发女脑袋前,疼痛和羞辱交织,几缕长发随之飘落,长发女几乎产生了江稚月想杀她的错觉。 冷汗从额头上落下,长发女怔在了原地。 江稚月毫不犹豫地斩落了对方的头发,恰如长发女在走廊上对她所做的一般。 出手精准有力,虽给对方造成痛击,却不留下明显的痕迹,长发女回过神来,懊恼丢剑,失魂落魄的走下台。 待到第二回合,其他人准备上场时,却被人抢先一步。 这时,白妍珠的声音恰时响起:“若妃,你不要再闹了!快下来!” 她的脑子可不傻,这场竞技赛的分组显然有猫腻,短时间内,凡是欺负过江稚月的人,都被分到了江稚月的对立组,要么被江稚月打得落花流水,要么被江稚月这组的成员击败,无一幸免。 这样的手段,很明显就是在偏帮江稚月。 白妍珠自然联想到了萧景润,早有耳闻他和江稚月关系匪浅,没想到男人的偏心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展现出来。 江稚月也不负他的期望,对手变成了白大首席法官的次女,手中紧握的长剑稳然不动,面不改色。 场馆内,随着白妍珠的声音响起,有人看了过来。 白若妃那是谁啊?秦肆未来的小姨子。 早先在lins上,她就放言要清除自家姐夫身边的所有小狐狸精。 显然,漂亮女孩都成了她的目标。 “江稚月同学,久仰大名。”少女身着一袭灰色击剑服,和白妍珠的温柔气质截然相反,尽显咄咄逼人。 “不过是个小女佣,却听闻你的击剑水平一流,还使坏将我姐姐和仙儿姐姐的好友逐出校园,我一直想和你切磋,领教一下,等下输了,可不要再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虽是冷漠的语气,眼中却闪烁着不容忽视的狠意,手中紧握的剑尖,在少女手腕颤抖间,竭力忍耐的怒气似要将江稚月的脸划花。 “狐狸精!”白若妃背对着众人时,又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三字,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江稚月的耳中,“哼,上次没能把你的脸给刮花,算你走运!这一次,本小姐绝对不会放过你!” 相较于林仙儿而言,这个白若妃显然要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 表面上看起来鲁莽冲动,实际上心里头清楚得很,如果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江稚月的敌意,势必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才会选择先派人在走廊上故意刁难江稚月。 江稚月看着她前后两张脸,忍不住勾了勾唇。 这就是她反感秦肆靠近的原因,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给她拉来一堆仇恨,并且来找茬的人,无异于有些疯狂。 而且这个白若妃,剑术并不逊色于她,两人的剑锋碰撞在一起,目光相撞时,竟都能准确预判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这倒让江稚月感到意外。 “去死吧!勾引我姐夫的狐狸精!” 白若妃剑势迅猛,每一剑都直指江稚月的要害,凶猛劈下。 江稚月反应敏捷,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攻击,同时挥剑反攻。 只听“砰”的一声,剑尖相碰,发出一阵震耳的金属碰撞声。 江稚月同时还要提防着白若妃下黑手,比如说对方突然抬脚偷袭,背对着众人的时候突然出拳攻击。 江稚月挥剑挡去,剑尖刺到少女的手背,痛意使少女眼里狠意愈发狰狞,挥剑砍来,一副将和江稚月不死不休的架势。 少女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柄匕首,猛地就朝江稚月胸口刺去! 也就是这个瞬间,站在暗中的人坐不住了,他刚要离开,便被身侧的男人挥剑挡住。 击剑馆分为两层,这自然是二楼的包厢。 牧莲生难得来一次学院,正是准备来抓捕放他鸽子的江稚月,无意看到让他觉得非常有意思的场景。 恐怕连白大小姐都以为,是萧景润安排了这一切。 牧莲生微眯了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唇角挑起一抹勾魂的笑容,饶有兴趣地看着身侧之人。 “秦,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她了?” “兆野的小女佣,可不是什么柔弱的菟丝花。” 这种程度就需要庇护吗? 江稚月精准抓住白若妃的手腕,手臂猛地发力,狠狠地一扭,那原本被白若妃紧紧握在手中的锋利匕首,便落入了江稚月手中。 她左手握住匕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朝着白若妃刺去。 那一刀刺入白若妃的整只手掌,可谓是血肉模糊。 “啊——!”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骤然响彻。 第431章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就连白妍珠都愣住了,她惊诧地看着台上,就看到江稚月猛地抽出了匕首,鲜血顿时呲了出来。 那血飞溅到了少女的脸上,她发髻散乱,眸光炯亮有神,配上这副利落的身手,倒有几分异常的英姿飒爽。 众人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甚至还有胆小的女生,捂住了嘴道:“杀,杀人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看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人头攒动。 唯有一道身影坐在后排角落,显得和众人格格不入,周围都是惊诧地,震惊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还有人不可思议地道:“江稚月是疯了吗,居然敢对白二小姐动手?她难道不知道白夫人最近刚升任要职吗?” “她真是不可理喻,做什么事都喜欢较真!不过就是竞技赛而已,白二小姐又不会伤她!” “这话不对吧,难道你们没有人看到,是白二小姐已经动手了吗?这种情况下,江稚月同学自保也没错吧.....”唯一辩护的声音很小。 “我亲眼看到的,白二小姐偷袭江稚月,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江稚月同学的反击有什么错?她为什么要一直忍受被——”你们欺负?我们又为什么要一直忍受? 余下的话没说完。 几个少女循声望去,便见是胸前佩戴着白色铭牌的特招生,顿时惹来嗤嘲,“果然是朱门配朱门,竹门配竹门,你们这些特招生挺会抱团啊。” “也是,你们只能帮江稚月说话了,不然没了她,谁还能在少爷面前为你们争取更好的福利呢?” “要不要效仿江稚月同学,自荐枕席去贵族家当女佣呢?可惜哦,这辈子你们都没机会了,不如留着下一次投胎再说吧。” 最近公学颁布了禁止欺负特招生的条例,谁不知道是为了江稚月,否则她连累顾少爷被关在监察署的事,绝不会就这样算了。 要知道想和顾家联姻的世家,不在少数,主母尚未嫁入顾家,江稚月已占据了如此特殊的位置,哪家千金名媛能心服口服。 耳边纷纷扰扰,特招生们自然是说不过贵族学生,突然有人谁唤了一声,“秀芝,你不帮稚月说话吗?听说你在游轮上,大家都不给你饭吃,还是稚月帮了你。” 终于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的周秀芝,一头不变的齐耳短发,手里提着心爱的小提琴,静静地坐在那里。 此刻,她膝盖上却放置了一本书,书封面英译为《世界上本不存在无罪的人》。 少女神情虔诚,轻轻摩挲着书封,听到动静,只是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意,从喉咙里发出来了一声古怪的笑声。 她突然转头看向一名特招生,那名跟她说话的特招生,不由皱了皱眉。 “秀芝,你还好吗?” 周秀芝自然是不好的,和众多特招生一样,作为音乐系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也要忍受诸多霸凌和欺辱,尤其是本学年,白若妃转学归来后。 听说有人胆敢抢走白妍珠第一名的位置,当天便怒不可遏地将周秀芝拖进了厕所,狠狠羞辱了一顿,砸坏她心爱的小提琴,不允许她上专业课,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她们会用对付江稚月如出一辙的招数,诬陷周秀芝考试作弊,并且逼迫周秀芝当着专业老师的面,重新演绎一遍当初入学时演奏的乐谱,由专业老师亲口来批判她的表现,并大量谣传作弊的事实,甚至还说她和外面的男性艺术家都有一腿。 第432章 周秀芝从来都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这样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默了。 贵族学生们都懒得搭理她,倒是几个特招生关心她的处境,在她们看来,平民就不应该学艺术,这些东西都是千金们玩的,周秀芝抢了千金们的风头,却不像江稚月那么好运,有人庇护。 “秀芝,你没事吧?”又有人唤了她一声。 周秀芝的目光一直看着台上,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古怪笑声便像是幻听似的,只剩下浓浓的担忧,“我能有什么事,倒是我们的江稚月同学......” “该怎么办才好呢?” 光线低垂,谁也没瞧见她目光一眨不瞬地看着台上,唇角再次闪过的诡异弧度。 ....... 白若妃自然是不服气的,当她被江稚月划伤时,居然还能捡起地上的匕首再次扑过去。 这一幕,就连观众都愣住了。 就在这瞬间,江稚月还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从看台上投射过来,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犹如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某种强烈的期待,就像在等待着什么的发生。 那样的目光江稚月不能忽视,甚至她总能感到一双这样奇怪而诡异的眼睛在窥视她的生活,每当她出现在学院时,又或者...... 江稚月无法形容具体的感受,但她必须确定心中的猜想,顾不得一旁的白若妃,当即转头朝看台上扫去。 即便对方拼命想降低存在感,江稚月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那一角露出的小提琴箱,以及突然从少女腿上滑落的书本。 周秀芝弯腰拾起了那本书,隔着重重光影,她的目光恰好和江稚月对视个正着。 她突然动了动唇,似乎说了些什么,江稚月有一瞬间愣神。 “小心啊!”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 白若妃那一刀狠辣地朝着江稚月的脸蛋划去,江稚月猛地回头,本能地想要伸手阻挡,刀尖冰冷,对着她的面颊横切划下,她此时出手,也只能徒然抓住锋利的刀刃。 江稚月想也没想,自然是伸手就抓。 但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手中的长剑微微挡了一下,看似轻盈的力道,却让白若妃力道尽懈,刀柄咚地一声摔在地上。 白若妃整个身子踉跄着,连连往后倒去,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姐夫!!?” 医院里,白妍珠安慰着吵闹的白若妃,同时向保镖询问秦肆的去向。 保镖们缄口不言。 白妍珠双眸微微泛红,脸上难以掩饰的落寞,宛如被雨水打湿的梨花,依旧娇艳动人,却透着淡淡的苦涩。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滴落下来。 击剑馆内的闹剧,最终在秦肆一句“技不如人”中画上句号。 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在暗中看了多久?他是为了谁而来? 如果在书房外听到的那些话,可以视为最后的希望,那么这希望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白妍珠拼命告诫自己不要贪心,她已经得到了太多馈赠,但她依然感到不甘心。 上流社会中,聪明的女人不会直接与男人对抗,而是赢得他家族的支持,一旦得到家族的认可,她的地位便坚如磐石。 流言蜚语纷飞,白妍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都说秦肆和江稚月在贫民窟共度一个月,两人形影不离,更有照片为证,送到了她的手中。 第433章 就连林骏那张大嘴巴,都曾绘声绘色的描述她的未婚夫在危险情况下是如何护着江稚月。 她怎么可能装作若无其事,忽视这一切!? 她更无法理解,明明该陪伴在秦肆身边,和他经历那一切的人是她,她是他的未婚妻,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与他共度风雨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江稚月? 她曾满心委屈地质问萧景润,为何要如此安排,家族继承人的考验,为何要牵扯到一个看护的女儿? 江稚月到底有什么资格闯入他们的世界? 那是白妍珠第一次失态,所以她清晰地捕捉到了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像在说:“看吧,就算是在上流圈子里那些平日里伪装得无比完美,从来不会去主动欺负平民,总是以默默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人,最终也会因为利益或者其他原因,暴露出真实的面目。” “为什么不能是她呢?”男人淡然反问,“她很优秀,不是吗?” 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白妍珠在萧景润脸上从未见过的眼神。 的确,为什么不能是江稚月呢? 谁规定了继承人身边的女孩必须是名媛中的未婚妻? 到底是谁制定了这样的规则,让平民无论多么努力,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权贵的世界?一旦有了逾越,就要被排挤,被打压,被质疑? 萧景润生就一双温润而细长的眼眸,笑起来时,薄唇轻扬,勾勒出浅浅的弧度,连眼尾也随之柔和地弯起。 他笑着询问她时,白妍珠只觉那双眼仿佛洞悉了她心底的秘密,甚至家族深藏的隐情,她只能落荒而逃。 一滴泪,落在了手背。 白妍珠恍惚抬起头,白若妃满脸愤恨,咬牙切齿,全然不顾掌心的伤口,狠狠地捶打着枕头,“姐姐啊,姐夫什么意思,他在袒护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吗!”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我们白家的颜面都被丢尽了!要让母亲知道了怎么办!” “可恨,学院里那群见风使舵的人,肯定在背地里看你的笑话!”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姐夫安排好的!难道就为了帮那个该死的女人出气!” “否则他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 江稚月原本不想来医院,没想到身后跟着个牧莲生。 这男人自称是来抓捕她的,怪她放了他鸽子。 “你刚才的剑术不错。”他眨眨眼,笑道:“下次要不要试试我的剑术。” 江稚月懒得理,他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走到哪里都被黏着。 她想跑,牧莲生把人直接拉到了近前,大手往下滑去,握住了女孩的手。 江稚月用力一甩,反而被男人抓得更紧,不得不摊开掌心。 她手掌上的皮外伤尚未痊愈,夺刀的瞬间,伤口再次破裂,鲜血溢满掌心,偏偏女孩咬牙不吭,只是默默攥紧手指,一个劲远离。 她总是这样,不愿意流露出任何一丝脆弱,其实从牧莲生的视角看来,她不是柔弱的菟丝花,但她每个轻软的眼神,都写满着脆弱。 “秦肆负责英雄救美,我就负责售后咯。”牧莲生自我调侃道,毕竟秦肆在关键时刻出手,帮江稚月挡下了那重要一击,将白若妃打飞。 霎时,全场爆发出一片惊呼。 要知道,那可是除了对白妍珠之外,对待任何异性都没好脸色的秦肆。 白妍珠是唯一一个能陪在秦肆身边,获得秦家青睐的女人。 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打破了金童玉女的神话。 秦肆离开后。 牧莲生笑嘻嘻的凑上前,专门在江稚月离开的必经之地等着。 女孩额头上还带着些薄汗,微红的脸泛着潮意,耳边的发髻也被汗水微微浸湿,外套挂在手臂上,就穿了件单衣。 风吹来,牧莲生第一次从视觉上意识到她的纤细。 白色上衣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运动后紧致又凹凸的曲线,她的胸口仍在起伏,一滴晶莹的水珠缓缓滑落,顺着脖颈淌到锁骨,又从锁骨继续落下。 “你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从软绵绵的小白兔变成了咬人的小猫咪。”他突然问,习惯性地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穿透烟雾幽幽看她。 江稚月说:“容忍和抗争就像天平的两端。” “哦?” 牧莲生偏爱某个特定品牌的香烟,烟头上印着一圈淡红色的玫瑰花纹,呼出来的气体带着几缕幽香。 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希望我的天平偏向哪一端呢?” .... 江稚月在医院重新包扎了伤口,医生还为她脖子上的伤口开了一副新药。 处理完毕后,男医生还格外胆战心惊地朝牧莲生望了两眼。 牧莲生笑而不语,突然掀开女孩的衣领,查看她皮肤上的痕迹。 见已淡了许多,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牧莲生是个目的明确的人,看戏归看戏,从不忘记正事,邀请江稚月去家里观看他的猫后空翻。 江稚月难得被噎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稚月?” 她闻声回头,是盛怀安。 他正推着一辆轮椅缓缓走来。 第434章 江稚月眼瞳轻微地缩了缩,男人推着轮椅缓缓而来,身旁跟着几名医生。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看起来非常疲惫,面色苍白,膝盖上覆盖着一层薄毯,双手紧紧抓住毛毯边缘,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轻咳了一声,医生们脸色瞬间凝重,“盛先生,外面风大,您还是快回病房休息吧。” 盛父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听到盛怀安的声音,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 长长的走廊中央,日光宛如金色的丝线,透过窗沿的缝隙倾泻而下,恰巧洒落在女孩身上,勾勒出一轮美丽的光影轮廓。 她的眼眸清澈明亮,显露一丝惊讶的神色。 不知是否因为这亲昵的称呼。 “盛少爷。”江稚月微微颔首,她的态度总是无可挑剔,大方而得体。 牧莲生眼神微变了下,有些意外,“认识?” “盛少爷品学兼优又孝顺,谁会不认识。”江稚月抿唇说。 牧莲生听后笑弯起眼,本就生得妖孽,上挑的眼尾更是勾人心魄,装作没听出她的深意,“没想到我们的江稚月同学说话,还挺幽默。” 江稚月睨了他一眼,牧莲生耸了耸肩。 盛怀安已经走到了近前,男人全身最醒目的就是耳朵上那一排闪亮的黑色耳钻,深色外套松垮的套在身上,整个人都透着股散漫。 偏偏他的眼神格外炯亮,深邃的眼窝,笑起来的时候,莫名有种又理智又危险的感觉。 两个性格迥异的男人撞上,倒是牧莲生上前两步,先唤了一声“盛伯父”,随后礼貌地问候了几句,得到盛父的回应后。 他伸手拍了拍盛怀安的肩膀,笑道:“早就听说你回来了,组了那么多局约你去,却总不见你的人影。” 两人都是玩伴,关系不错。 盛怀安勾了勾唇,目光落到江稚月身上。 女孩一贯柔静沉敛的样子,这样的场合,她不自觉地后退两步,似乎想要退出他们的世界。 盛怀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江稚月稍稍抬头,便撞上了男人凝视在她脸上的视线。 他一边深看着她,一边回应牧莲生的话:“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不喜欢国内的局,尽是攀关系,无聊得很。” 牧莲生挑起唇角,幽然的目光似看透一切,“那叫上我们的江稚月同学,就不会无聊了。” 江稚月讨厌牧莲生这张嘴,说话没个正经,聊到什么话题,都喜欢把她牵扯进来。 她用眼角余光斜了男人一眼,就像小刀子似的,动作快而准,似乎除了盛怀安没有人察觉。 却不见对面的中年男人,目光突然扫过她,女孩穿着一身华顿公学的运动制服,长衣长裤,亭亭玉立。 光照下,透着股内敛的气质,仔细端详,眉眼的明媚连光都盖不住。 盛父瞧着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本苍白的脸庞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江稚月望见盛父的笑容,没有任何纠结和别扭,她落落大方,恭敬地向着盛父颔首道:“盛先生。” 对于盛父的事迹,江稚月深有体会,在盛父管辖的地盘,一直致力于改善民生,自掏腰包修建了公立医院和学校,盛家的口碑在当地极佳。 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在林俊的事情上,盛老爷子的话在各个部门都颇有影响力,他的一些旧部纷纷要求此事必须秉公处理,否则对不起盛家这些年的功劳。 第435章 甚至还能以一纸调查令,硬逼着顾家毫无办法把顾兆野捞出来,只能让顾兆野待在监察署。 以江稚月的身份此刻站在这,实在是有些尴尬,若是盛父跟她较真,眼下出现在盛家人面前,无异于自投罗网。 无论如何,林骏都是盛父的外甥,两家之间的龌龊可以关起门来解决,面对外部矛盾,他们始终是一个大家族。 江稚月无意识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了她,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相扣。 牧莲生的声音恰好在头顶响起,“紧张什么,这里有谁会吃了你不成。” 看似很用力地扣住了女孩的手,实则避开了她掌心的伤口,他深深地笑起来,泛起深意的眉眼闪过得逞的快意。 江稚月甩不开他,不好动作太过明显,在对面盛父含笑的目光注视下,只能勉强挤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应付着。 “你就是怀安经常跟我提到的.....”盛父看着她,慢慢道,“那个特别的女孩。” 话音刚落,江稚月便感到掌心一阵疼痛。 牧莲生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 江稚月并不想成为焦点,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尽管盛父的眼神看起来很和蔼,像一位平易近人的长辈,毫无其他世家大族身上的压迫和高傲感。 旁边的几位医生,眼里都燃烧起八卦之火。 牧大少谁不认识啊,想跟他约会的女人都可以绕地球一圈,看似好接近,却是风流成性,眼光高得很,相传好几位全球爆火的一线女星都主动在私底下和他发私信打招呼,还在宴会上主动示好。 牧大少最经典的名言:“女明星可以用来玩,但绝不能娶回家。”一句话就熄灭了不少女星蠢蠢欲动的心思,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费尽心思想获得青睐。 女星都以能与这位万亿豪门继承人约会为荣,借此抬高身价。 话说这位牧大少,过去沉迷各种娱乐场所,生活放纵,最近却收敛了许多,以至于狗仔队都在吐槽要失业了,拍不到他的绯闻了。 男人身材修长,难得穿上了正装,他牵着身边的女孩,江稚月身高矮了他一大截,有着栀子花般纯洁美丽的容貌。 一阵风吹来,少女身上的馨香,丝丝缕缕地飘浮在空气。 牧莲生浅眯着眼,轻轻嗅了一口,似乎为这股馨香沉醉,他情不自禁把女孩的手握得更紧了,乐道:“当然了,我的女朋友,哪能不特别呢?” 江稚月忍无可忍,以蛮力甩开了男人的手。 牧莲生担心弄伤她,抢先在她掌心的伤口裂开时,松开了手,并且举手投降。 “好吧,就当我乱说话,惹我们全校第一名不开心了。” 男人笑得乐在其中,浅眯着的那双狐狸眼,闪过异色,直勾勾地看着女孩。 二人的互动,落在盛怀安眼里。 额前落下的几缕烟灰色碎发,挡住了眸中闪过的锋芒。 他注意到江稚月包扎的纱布,眸色禁不住一暗。 盛父并不急着回病房,瞧着几个年轻人的互动,本是苍白的脸色,气色竟慢慢的好了点。 他反而将江稚月唤至身旁,温和地说道:“不用拘谨,我听怀安提过你。” “稚月,是吗?寓意着月亮的意思,像月光一样皎洁而纯净,真是人如其名。” 在从政这条路上,盛父的手段堪称铁腕,将盛老爷子一度逼至丧失家族话语权的境地,但他此刻的态度格外和蔼。 第436章 如果不是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盛父的话语,江稚月注意到盛父的声音异常低缓,就像病入膏肓的人,最后的弥留之际。 虽是位居高位,褪去了一身凌厉和威严,仅剩那一缕希望的微光在支撑着他。 所以见到能勾起他回忆的事物,便会流露出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情。 江稚月已经见惯了权贵的态度,相反第一次得到如此亲切的问候,她内心平静如水,面上适当的露出了受宠若惊。 此时,无声胜过有声。 盛父主动和她攀谈,并不是看中了她什么,也不是她有多特别,仅仅是她的名字勾起了对方的一点念想。 盛家那点事,说来也是唏嘘。 原配夫人是典型的娇养在象牙塔里的公主,和盛老爷子的结合,誉为天作之合。 可惜在生下长子后,落下了病根,身体每况愈下,常年都需要卧病在床。 恰逢此时,原配夫人的娘家突遭变故,父母兄弟姊妹接连身陷牢狱之灾,甚至险些牵连盛老爷子。 本是基于利益的婚姻,自始至终都被利益所牵绊,一旦利益链条断裂,在偌大的盛家,原配夫人的待遇可想而知,不仅要忍受妯娌的白眼和刁难。 年轻出众的丈夫事业有成,而妻子却卧病在床。 她只能怀揣着再生一个孩子的希望,以此来挽留丈夫的心,稳定自己的地位。 这个孩子,便是盛月。 这个故事中,没有俗套狗血的戏码,原配夫人家族的衰落,并非盛家人所为,也不是阴谋手段的结果,只是事物发展到了顶峰之后,必然会走向低谷的规律使然。 没有母族有力扶持,却能成功夺取家主之位,上方还有继母虎视眈眈,以及她所生的儿女时刻威胁着地位。 江稚月可以想象,盛父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定然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无论外表显得多么温和,他的内心必定有着非凡的坚韧和决断,以及狠辣。 再看盛怀安,无论外表多么玩世不恭,他骨子深处也必定继承了盛父的特质。 这样的家族,真正的败家子是无法生存的。 此刻,江稚月也能从盛父的神态间,仅凭她和盛月这个名字中有一点相似,盛父都不会拿林骏的事为难她。 如果能和这个家族建立更多联系,或许她就能逃过林家的迫害。 这种可能性对江稚月来说也就只能想想,再过不久,全球新闻就会滚动播放,报道一位英明总督的陨落,各大媒体报业都将争相歌颂他的功绩。 盛父却注定带着遗憾离世。 “盛先生,外面风大,您不宜久留。”一位戴着眼镜的医生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盛父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拿起手帕捂住嘴,努力地压抑着咳嗽。 当着江稚月的面,露出如此失态的一面,他眼中不禁露出几分歉意。 “听怀安说,你是经济系的学生,为了帮家中的母亲治病,辅修选了一门最难的医科。” “是的,母亲一直身患旧疾。”江稚月点头道,“因为小时候的遭遇,她不会开口说话,我很想听到她的声音。” 越是在勾心斗角中长大的高位者,越是对这世间最纯粹的感情抱有向往和珍惜。 盛父看着女孩的目光,明显更温和了些。 “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江稚月眉目低垂,不卑不亢。 短短几句,都是盛父在问,她配合回答。 还是盛怀安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道:“爸,人家小姑娘还要回家,天黑了路不安全,您在这拉着人家聊家常,多冒昧。” 盛父自知唐突,便嘱咐盛怀安相送。 也就是转身之际,盛父腿上的薄毯突然滑落,咳得更厉害了,每咳一次,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血迹星星点点的滴落在地上。 就像一个破损的风箱,断续作响,艰难寻找着某种平衡。 众人如临大敌,唯恐盛父在这一刻断了气。 江稚月忙捡起地上的薄毯,待盛父的喘息渐渐平复后,将毯子盖在他的腿上。 她想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盛先生,其实我和母亲曾在北西里州生活了大半年,那时我还很小,母亲常常不得不外出打几份工,我们能够攒够钱来到首都,多亏了在北西里州的那段时间,积累的大部分存款。” 盛父抬起头,盛怀安眸露诧异,就连靠在墙边上等待着的牧莲生,都复杂地望了过来。 江稚月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得更紧,“这一切,都离不开您提出的改善贫民窟的招工制度,提高了像我母亲这样处于社会底层,绝大多数人的待遇,并禁止了保护费的恶行,我母亲一直记着您,您就是那个最先给予我们希望,改变了我们命运轨迹的人……” 这句话在任何时候听来,怕是都会被当作奉承。 可是这一刻,江稚月的表情如此自然,像是不经意外泄了那层最内敛的情感。 她并没有做什么,依旧和上位者保持得体的距离。 静默片刻,她继续说道:“您曾教导我们,遗憾总是贯穿人生的始终,但我们永远不应放弃希望。” 奸邪当道,好人往往不长命。 江稚月只是突然觉得不公平罢了。 她希望像盛父这样的人能活得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不是为了和林家争斗,而是出于一种期盼。 有些人活着,就象征着未来。 第437章 ... 监察署。 署长特意为顾兆野安排了一间小房间,四壁皆由透明的玻璃构成,从外面望去,可以清晰地监视到屋内的情况。 大少爷坐也没个坐相,大大咧咧地翘着个二郎腿,手随意地撑在沙发上。 随手拿起一本放在桌上的杂志,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不过看了两眼,顾兆野就暴躁地扔到了一边。 望着头顶上的监控器,他拧了拧眉,竭力忍耐着脾气。 “操他妈的一群变态,老子洗澡都要监视是吧!” 这和坐牢没区别。 能把顾家逼到这个份上,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只有盛林两家了。 要不是顾夫人保护得好,收买监察署的人做掉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地靠近。 顾兆野仰倒在沙发上,这张脸分明有着未长成熟的稚气,却又每一处都藏着股狠劲。 他从沙发上一股脑地爬来。 夜已经深了,外头剩下零星几点灯光,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造访,负责看守顾兆野的署员,也因顾兆野的故意刁难只敢守在外面,除非必要,不敢靠近半步。 脚步声刻意放慢,渐渐接近玻璃门,随着靠近,外面昏暗的灯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几个署员身着统一制服,肃立两旁。 顾兆野脸色微变,刚要出声。 整片区域的灯光骤然亮起,犹如白昼明亮。 盛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中央,旁边都站着林家人,尤其一道坐着轮椅的身影,更为显眼。 男人颧骨凸出,脸颊凹陷,皮肤苍白而毫无血色,像是生过一场大病。 眼神如同毒蛇般阴鸷,毛骨悚然,让人不寒而栗。 一扇玻璃窗之隔,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人,那样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将人吞噬,他双手用力地抓着轮椅两侧,身体因为过激的情绪在剧烈发抖。 如果给他一个机会,林骏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和顾兆野拼命。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底几乎要淌出血,心底的声音在疯狂嘶吼,偏偏这一刻,盛老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时,林骏突然冷静下来。 顾兆野眯了眯眼,灯光太亮,伸手微微挡住一些光,才能将不远处的人群看清楚。 大少爷扬了扬眉,慢悠悠地上前几步,玻璃窗反着光,林骏猛地把脸贴在窗户上,一双仿佛带着血的眼睛。 顾兆野啧啧两声,忍不住轻笑出了声,“还以为是哪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原来是你这个孬种,恢复得挺不错啊,都能下地了,看来是我下手太轻了。” 语气满是戏谑,房间里的录音设备清晰地将每一句话都传了出来。 顾兆野自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监察署待了十来天,除了行动受限和挨了顾父的几巴掌,倒没受什么苦,和林骏的处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被身体上的残疾折磨得有多痛苦,一个逍遥法外的就有多嚣张。 而后者,恰恰是林骏以前扮演的角色。 就像他以前也是如顾兆野这般的神态,看着那些受害者的愤怒,憎恶,他脸上露出和顾兆野相似的表情。 林骏知道那是什么,毫不畏惧,因为位高权重,笃定他们拿他没有办法。 如此兴师动众,顾兆野还有心情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众人对面。 第438章 隔着一扇巨大玻璃,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尤其是盛老爷子那双阴鸷有神的眼睛,尽管压抑着愤怒,肉眼可见的,见他眼底燃起了滔天怒火。 顾兆野不由地挑眉,“盛老头,你这造型倒是别致,拐杖都柱上了。” 饶是盛老爷子自持身份,听到这般嘲讽也忍不住怒斥:“无知竖子!惹下弥天大祸,竟还不知悔改!” “你倒是爱惜你这个宝贝外孙。”顾兆野不屑道:“可你亲儿子都躺在医院快死了,偏心的老家伙。” 盛老爷子脸色铁青,这副架势,恐怕换成别人都当场打死了。 林家人都纷纷指责。 顾兆野显然无所谓,他待在这的时间里,林老爷子也来过一趟,那些蠢货企图以一张审讯令把他强制带走,这一招行不通,就搬出了盛家来施压。 “做女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顾大少又扬了扬眉,明亮的光跃进他浓黑不羁的眉眼里,笑容明晃晃的扬起来。 大少爷往后仰倒去,双手枕在脑后,那副天塌了也影响不了他的张狂自得,当真让人恨急。 林父冲盛老爷子说了几句,盛老爷子神色忽然一变,冷嗤道:“顾家小子,你真以为我们奈何不了你,我看那个被你保护的女孩——” 话还没落音,顾兆野脸上的笑容没维持两秒,猛地坐直身子。 “我操,死老头,你想干什么,你他妈有种冲我来!” 盛老爷子冷笑了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是少年心性,最柔软的一面经不得激怒。 林骏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后的人,换作往常,他早被顾兆野气的抓狂了,这些天躺在医院里,无数次企图自残。 真希望顾兆野落得和他一个下场。 但这远远不够!不够!! 林骏此刻能忍受下来,看着身陷囹圄的男人脸色惊变,他有种说不出的快意和扭曲,“顾大少,你急什么,瞧把你吓的,刚才的猖狂劲哪儿去了?” “我外公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能将我们两个迷得如此神魂颠倒,还让我带点礼物,改天去顾家拜访拜访。” 深陷的眼窝,暴瘦的面颊,以及那双染血而又扭曲的眼睛,如今用活骷髅三个字都足以林骏的状态。 他越是面对顾兆野,保持着平静,心里那股变态,血腥又残忍的恨意,就几近把他整个人燃烧。 林骏不能人道。 可是在醒来后,活生生的把近身女护士都折磨了个遍。 满屋子的血。 他强忍着,就是要把这一切都加注在顾兆野最在意的人身上。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两双眼睛隔着厚重的玻璃对视着。 林骏依旧是那双发红,眼底藏着血腥的眼,深深地盯着顾兆野。 “哦不对,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其实我们早就对她动手了,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暗地里还有人保护着她呢。” “那不可能是你顾大少派去的保镖,毕竟众所周知,你没这个脑子。” 轮到了林骏占据上风,要说刚开始顾兆野有多悠然自得,此刻脸色就有多紧绷,他狠狠锤了玻璃一拳。 林骏好整以暇地看着,“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为水性杨花的货色神魂颠倒,你他妈口口声声说是我派人勒死你的马子,光凭几张照片,就确定了?也不想想照片是谁发给你的,不过是那个女人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第439章 “你被关在这里,她好跟外面的情郎双宿双飞,再告诉你一件事吧,顾夫人要把她卖给牧莲生,就凭你闯下这么大的祸,她还能好好的在顾家活着,就是因为你的好兄弟看上了她。” “不过顾夫人,说不定很快也会改变主意......”这一句林骏说得很轻很低,顾兆野只能看着他的口型,明显没看懂。 顾大少爷猛地又砸了一拳,玻璃震天响,外面的男人笑容不变,“我不能人道了,也要干死你的女人。” “林骏!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绝对饶不了你!”顾兆野明显慌了,其实早在盛老爷子出现后,他就知道事态变了。 但他天性使然,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哪怕去死,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他绝不后悔做了这些,再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 “噗哈哈哈哈——!” 林骏又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连眼眶都有些湿润,就像是鳄鱼的眼泪。 他凑近了玻璃,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还希望顾兆野说得更大声点。 “林骏,你他妈个孬种,打架打不过就使阴招!你有种跟我单挑,别打不过就告状!”顾兆野脸色变了又变,狠声道。 母亲不可能不迁怒于江稚月,哪怕将罪责都揽了过来,哪怕他告诉母亲,只是把江稚月当成所有物,忍受不了别人伤害他的玩具。 所以他从不敢当着母亲的面,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他以为藏得很好,哪怕在林家人出现的瞬间,顾兆野都掩饰得很好。 “你喜欢她。”林骏却是说,“原来我们的顾大少爷,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小女佣,那怎么办呢,我要娶她。” “啊哈哈哈哈。” 林骏的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妄、阴森,充满了偏执的疯狂。 “我要让她被我玩死了,尸体都埋葬在我的床下。” 他的目光恶狠狠转向顾兆野,充满了暴虐嗜血,“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的女人会因为你的冲动,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 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顾家大宅的夜晚,冷冷清清。 这段时间,顾家没什么烟火气,家里的主人都忙着为顾兆野的事奔走,风言风语传出来,一群女佣对江婉柔隐隐有了排挤的架势。 甚至还会当着她的面说,“生个漂亮女儿可真是好,只要长得漂亮,学着狐媚功夫,就勾得雇主的儿子神魂颠倒,连命都不要了。” “稚月真是生得美丽动人,明明是做千金小姐的脸蛋,可惜是做女仆的命。” “要不是顾夫人心善,收留了她们母女,患有残疾的哑巴母亲和漂亮的女儿,恐怕早被拐卖到红灯区了吧,可惜这世道,好人没好报。” 江婉柔每当听到这些,她总想为江稚月辩解,奈何她急切着张大了嘴巴,努力想发出声音,只能无疾告终。 几个女佣把重活丢给她,看着她笑,“失语症不是有遗传的吗?江婉柔,你确定你不是天生的哑巴吗?” “妈妈是哑巴,女儿却口齿伶俐,难不成是基因变异?” 江婉柔脸色猝变,再次急切地想辩解着什么,努力尝试发出声音。 她站在原地,过了半晌,几个女佣百无聊赖地离开了,依旧毫无动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婉柔默默立在原处,终于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那声音模糊不清,如破败的风箱发出的嘶哑声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 佣人大楼。 江稚月写完功课,拿起桌上的手机。 她也没想到在医院撞见盛父,盛父会安排盛怀安送她回家,顺势摆脱了牧莲生的骚扰。 盛怀安交给她了一份资料。 江稚月一直没来得及细看,今日得空,打开看都是关于周秀芝的,上次的信息不全,这次显然盛怀安下了苦心。 都是周秀芝出入各大录影录像店的照片,还有一张格外清晰的照片,周秀芝和私人侦探的会面,从图片上看,两人像在交易着什么。 那天让她在击剑场分心,不外乎周秀芝说的那句话,“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这句话很奇怪,也很不可思议,似乎周秀芝并没有理由如此表达。 细想之下,江稚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LINS上再次点开对方的社交主页,清一色的浓厚艺术气息,并无不妥之处。 江稚月又点开匿名论坛。 关于三十多年来的刑事案件,大大小小都有不少,江稚月看了一会儿,没有和江婉柔有关的。 倒是有一条格外吸引了她的视线——【虞城知名艺术家含冤自杀,其妻精神崩溃后纵火,报复社会!】 江稚月鬼使神差的点开,正是隔壁城市的新闻,知名艺术家姓赵,最出名的经历是登上了兰登堡的皇家殿堂,演绎钢琴。 一众照片上,还有和政界人士的合照,江稚月便看到了许多熟悉的知名人士。 这位赵姓艺术家,事后却卷进了侵犯妇女儿童的案件,受到调查,一时名声扫地。 江稚月默了默,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微光,她刚想继续翻看,突然外面却传来一阵动静。 第440章 咚咚咚! 一阵很急促的敲门声。 江稚月打开门看,发现是江婉柔。 她显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在看到江稚月的瞬间,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江稚月有些意外,还没得及反应,被江婉柔拉着往外面跑,特意走了后门的小楼梯。 今夜的寒风格外凛冽,吹在皮肤上仿佛被利刃划过般生疼。 江稚月来不及披上大衣,就这样被江婉柔从床上拽起,她这副模样,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这突如其来的慌乱。 江稚月来不及披上大衣,说她这副模样是直接被江婉柔从床上拽起,也没有人会怀疑。 “妈妈?”女孩轻唤了一声。 江婉柔没有回应,带着她直接从佣人大楼的后院穿过,而佣人大楼的对面便是顾老爷子的治疗区,一般没有人可以轻易靠近。 江婉柔对那里的每条路都无比熟悉,她还有时间带着江稚月从这处绕过去。 而此刻,本是沉浸在一片黑暗中的顾家大宅,犹如从黑暗中苏醒。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所有家佣都要赶去前厅集合。 江婉柔猛地一把将江稚月拉到灌木丛后,便见顾管家脚步匆匆地跑过来,命令守在顾老爷子病房的看护也必须赶去前厅集合。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这警报声突兀又急促,在一片陷入茂林的深宅大院回响,只觉一股不祥的气息在弥漫。 警报声响起,则代表顾家发生了极为重要的事情,而这样的事很有可能关乎她们这些小人物的生死。 几个胆小的看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不会和顾老先生有关吧?难道我们没有照顾好老爷子,他要殡天了吗?” “呸呸呸,瞎说什么,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不是让江婉柔在病房里看护吗,江婉柔呢?” 几个看护你看我,我看你,齐齐摇了摇头。 最关键的时候,最老实的江婉柔不见了。 此刻江婉柔心跳的很快,江稚月隔得近还听到女人强烈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更响,几个看护在保镖的催促下,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几人的身影从灌木丛前经过,江婉柔许久未能经历过这样的事,越发强烈的心跳,迫使呼吸声喘了起来。 女人的眼睛瞪得大大,若此刻江稚月再多瞧一眼,便能看到女人眼中闪过某种强烈的光,好似这样的情景异常熟悉。 她也曾躲在某处,正在暗中看着什么,有身影从跟前经过,江婉柔躲在那处,就只能死死地捂住嘴巴,将眼睛睁得更大,迫使自己将每一幕都瞧清楚。 江婉柔突然拧了下眉,某种强烈的不适感袭来,她不由自主地从喉间深处发出一声痛吟。 电光火石间,好在江稚月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江婉柔覆上女孩的手,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紧紧地抓着。 待人走了后,她才转过头来,焦急地比划手势。 “快走!离开这里!夫人要卖了你!” 江稚月眼瞳微闪,竟是突然避开了江婉柔的目光。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原来您都知道了。” 很多事情,她都想瞒着江婉柔,江婉柔察觉到不妥询问时,她总有千百种理由来巧妙地应付过去。 但东窗事发,一切被摊开在明面上来讲,江稚月便没有了辩解的理由。 第441章 江婉柔听到这句,眼底充满了自责,手势愈发激动,“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治病!”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直不肯配合治疗的原因,治病吃药要花钱,还要层层托关系,江婉柔作为成年人都负担不起,何况江稚月一个刚步入大学的女孩。 很早以前,她就无意看到过江稚月的日记,她深知江稚月的心愿,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江婉柔愿意和她一起实现这个心愿。 然而所有的心愿,都建立在金钱上,正如江稚月很小的时候,她无比迫切的希望带江稚月离开贫民窟。 可是江稚月却告诉她,希望她想起一切,找寻她们的归宿。 江婉柔忘了很多事情,深深记得的每一幕都是关于江稚月,在江稚月刚学会开口说话的那年,曾好奇地问过一句她的父亲是谁。 江婉柔慌乱得不知如何回答,自幼聪慧的女孩看出了她的难堪,便笑得像小太阳似的抱住了她,反倒是安慰着她。 从此,江稚月再未提及这个话题。 江婉柔明白那是江稚月的心结,这个谜题一日不解答,江稚月永远不会放弃。 正如此刻一般,有人通风报信,江婉柔知道了顾夫人的打算。 清楚今晚林家势必要把江稚月抓走,如果今晚林家没有看到江稚月,那么顾兆野这辈子都会待在监察署,不惜动用一切力量,也要把他关一辈子。 两家已经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双方各自阵营的势力参与进来。 可以说,兰登堡的形势已经乱成一锅粥,就在前几天,顾家在港龙区的地标性建筑突然倒塌,伤了数百名无辜群众,这背后就是林家的手笔。 这把利剑比想象中的更为凶狠,高悬于众人的头顶。 世人皆知不公。 那又怎么样? 连顾家都无法改变的情况,更不是江婉柔能想的,她只想保全江稚月,让女儿尽快逃离危险。 江婉柔用尽了全身力气抓着女孩的手,将她拽起来。 “你记好,穿过这片后花园,医疗储藏区的后门有一条小路在C区,没有人知道这条路,那是一条荒废了很久的密道,可以确保安全......” 女人一只手抓牢着江稚月,一只手比划着手势,眼里闪烁的是从未有过的肃然。 这才更像真实的江婉柔,柔弱而老实本分,不牵扯她们母女的生命安全,她可以任劳任怨一辈子,安分守己的偏隅一方。 但,谁都不能动她的命根子。 “我逃跑了,那妈妈呢?”江稚月只问。 江婉柔自然是不能离开。 顾家找不到她们母女,很快会找过来,她要拖延时间。 林家不能把怒气发泄在江稚月身上,那么发泄在她身上亦是可以的。 她便狠狠地推了女孩一把,脸色亦是从未有过的决然,“走!” 命运就像一只大手,江稚月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最终还是被拽回了原地。 她以为可以逃过绑架案,殊不知还有比绑架案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 人总是在逃避命运的途中,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没有任何人比江稚月更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江婉柔拉着她的手,拽着她往前走,女孩却松开了江婉柔的手。 江婉柔看着她,刚要伸手拉住江稚月,却见江稚月猛地转过身,朝着主宅的方向跑去。 霎时,江婉柔心脏都漏了一拍,“稚......” 第442章 她刚想要发出声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江婉柔心脏突似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粗喘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响亮。 大宅内灯光明亮,犹如青天白日,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通亮,确保没有任何一只蚊子能够飞出。 顾管家领着林家的保镖,闯入佣人大楼,不见江稚月的身影。 他眼神微动,看向身后的一排黑衣大汉,讪笑:“那姑娘是个狡猾的,跑得真快。” 林仙儿站在保镖中间,刚扬起手,恨不得给顾管家一记耳光,忽然想到什么,她缓缓放下手,冷笑道:“各个出口都有我母亲派人看守,就知道你们顾家做事不让人放心。” “不会还有自作聪明的家伙通风报信吧,除非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还想让顾兆野关一辈子。” 顾管家摇摇头,连称不敢。 林仙儿拿起桌上的一张全家福,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她摊开手,掌心攥着一颗蓝色三角星的标志。 林仙儿深深地看着这枚徽章,眼里近乎快喷射出毒汁。 一个小小的女佣,居然敢让母亲派遣五次保镖抓捕她,就连最优秀的杀手都无法近得了江稚月的身,这显然是有人在保护江稚月。 而且藏在暗中保护江稚月的人,身手不俗,更像是家族中私设的保镖,这类保镖严格意义上来说,称之为死士,终其一生为雇主而活。 从雇主出生开始,便受命保护雇主,无条件服从雇主的一切指令。 这种忠诚至极的下属,唯有秦楚两家才有此能力。 蓝色三角星的标志,赫然是楚家的勋章。 这已经是第五次绑架行动了,林家派去的杀手全军覆没,仅有一人侥幸逃脱,并从对方身上扯下了这个标志。 林仙儿将标志拿起,在灯光下反复端详,光滑的金属表面隐隐映出她扭曲的面容,她抬起脚,狠狠地踩在脚下的全家福上,一脚又一脚地恨不得将它彻底碾碎。 ..... 江稚月看似朝着主宅的方向跑去,实则挽起了袖子,查看手表上的时间。 有保镖看到了她,女孩脚步猛地停住,撒腿就朝着花园跑去。 江稚月对顾家的通道了如指掌,小时候顾兆野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探寻密道和捉迷藏,大少爷无聊至极时,央求佣人们全部去挖地道。 江稚月如果真的想躲藏,未尝不能躲过这次危机,她只是已经厌倦了逃避。 奔跑的脚步声,踩在柔软的土地里,凶唳的风声呼呼擦过耳旁,如紧随其后的脚步声。 “快抓住她!她在那里!林夫人有令,抓住她,赏金一百万!” “快快快,从北边堵住她!林夫人就在北边, 别让她狗急跳墙,冲撞了林夫人!” 江稚月本欲往南边逃跑,听到这句,转头朝着北边前院跑去。 顾家的布景似大型风景区,处处都有楼台亭阁。 林母站在离大门最近的方向,几名保镖恭敬地为她撑伞,丝毫不敢让风吹到她。 “人还没找到吗?”林母脸色阴沉沉的,无意识攥紧了手指,时不时睨了身侧的顾夫人一眼。 她这一生吃的苦,都拜那个叫江稚月的女孩所赐,就像林家的克星似的。 自从江稚月出现后,她的两个孩子都差点为此折损,这让林母感到异常不安,若不是情况万分危急,绝不会亲自来捉人。 开年初,她前往西林寺求了一签,竟得一支下签,签文寓意因果报应,不是未报,只是时候未到! 这可把林母吓坏了,连忙赶到盛家找盛老太太求助,盛老太太安抚她勿要惊慌,找来了相熟的大师重新求签,不料结果更糟糕,竟是一支下下签。 签文依旧指示因果报应,此生必将了断,谁也躲不过。 若是问心无愧,便不会为鬼神之事扰乱了心智。 西林寺声名远扬,所求签文无一不准,否则不会成为权贵们心中的寄托之所。 这一幕也让盛老太太大为震惊,世人都知盛老爷子才华横溢,家庭和睦,与妻子相濡以沫,可殊不知早在原配夫人病重之际,便已移情别恋。 为了让女儿和情人培养感情,私下将年幼的女儿交给情人照料,放纵情人和女儿的接触,最后酿成了大祸。 此事若被曝光,盛老爷子一生所积攒的口碑就将毁于一旦。 盛家历年来顺风顺水,就连林母最讨厌的兄长,终于积劳成疾,即将撒手人寰,这个世界上知道真相的人故去,盛家就没有了软肋,不用害怕威胁。 林母绝不允许这个时候有人坏事,她不是外室之女,她是林家的夫人,她的女儿是林家嫡出的大小姐,未来还将成为楚家的少夫人。 她们永远朝着更高处前行。 而那些过去的,高贵的,终将成为泥地的黄土。 凉风袭来,带着丝丝寒意,高大的保镖们如同一道人墙,竭力阻挡着寒风入侵,林母的手心紧紧攥着,依旧感受不到暖意,而她的视野逐渐放大,只见一个人正朝她飞奔而来。 林母的视线却穿过了前面的女孩。 有人在追赶女孩,也有人在阻止女孩。 “稚月!”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般,那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关切。 林母眉头紧锁,双瞳紧紧盯着前方,视野太黑了,有些瞧不清楚。 只见那人影跑过来,突然一把抱住女孩。 林母整个人伫立在原地,突然整个神经紧绷,双眸便像失了魂一般。 第443章 女人突然从小路冲了出来,江稚月被江婉柔抱了个满怀。 声音嘶哑粗噶,如同砂纸在耳边摩擦????,那一句仿佛是幻听般。 江稚月惊诧地望着女人的眼睛,江婉柔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张了张嘴,似乎意外她刚才发出的声音。 斯坦李曾说过,江婉柔是由于刺激性事件导致的失语症,常规的治疗手段有效,过程缓慢且需极大耐心。 如果有机会,江稚月可以尝试一些非常规手段,比如找到和江婉柔那幅画中相似的情景,带着她重新体验一遍,又或许,如同此刻....... “妈妈?”女孩立马唤了一声,扣住了江婉柔的手,“你刚才说了什么?” 江婉柔恍惚看着她,胸口涌动着莫名的冲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苏醒。 她痛苦地拧了下眉,紧紧牵住江稚月的手,拼命地拉拽着,只想逃离。 “快,快拦住她们!”这时又有人开口,是林母身边的亲信。 “一群吃干饭的废物,两个女人都抓不住,夫人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快点!!” “夫人,天罗地网,她们无路可逃!”那人说罢,讨好地望了眼身侧的林母,却见林母怔在原地,推开身前的雨伞,脸色变得是从未有过的怔然,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灯光照亮,江婉柔刚好转过头来。 耀眼的白炽灯下,女人的脸庞在柔光中寸寸可见,每一处五官都被光线放大得格外清楚,江婉柔在拽着女孩逃跑,无奈四周的路都被保镖堵住,犹如牢笼中的困兽。 女人外表看着柔弱,朝她靠近的保镖,妄想触碰身后的女孩,女人便会奋力推开。 她说不出话,脸上的焦急和愤怒显然可见。 入目皆是牛高马大的壮汉保镖,她们母女的每一条逃生之道都被堵的死死,但若想从她们眼里看到绝望,那注定让人失望了。 女孩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把刀,刀柄上方镶嵌着一颗黑钻石,钻石被精心打磨成鹰眼的图腾,雕刻得栩栩如生,散发着凌冽而令人胆寒的气息。 见刀如见人。 那只黑色的独龙鹰眼,已经有眼尖的保镖认出来了,那是秦家继承人的贴身信物,这把匕首伴随秦肆经历了无数险境和杀戮。 众所周知,秦肆从不依赖枪械,他擅长使用的武器,就和他那个人一样冰冷无情。 保镖们皆出自顶级特训营,由贵族们精心挑选,这些地下特训营和秦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多年前,秦父曾将秦肆送入特训营进行考验。 他的身手连教官都不得不折服。 秦肆的刀就如同他的命,没有人可以夺走,除非他自愿双手奉上。 男人的刀落到了江稚月手上,谁敢夺刀,无疑是向秦肆宣战! 夜光下,锋芒闪烁的寒刃,令保镖们一时半会儿不敢轻举妄动。 林母脚步戛然而止。 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慌乱中,林母本能地夺过一旁的雨伞,挡在身前,以掩饰脸上的惊慌。 “怎么会……”她怎么可能看到那个人?不是明明已经死了吗!? 她亲眼看到的..... 林母觉得匪夷所思,迫切想要再次确认所见是否真实,微微偏开伞露出一小片视野,再往前看去。 这一次,林母望见的却是女孩那双锐利炯亮的眼,保镖们面对江稚月显然有所顾忌,江婉柔想要逃离,却被人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 第444章 江稚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江婉柔的衣角,避免了她的脑袋撞上石块。 晚风吹来,女孩将江婉柔护在怀里,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射向林母。 林母无法回避,和江稚月的目光相撞,只觉少女手中的刀,似要朝她胸口狠狠刺来。 她手心冷汗淋漓,差点松手将伞掉落,就在这时,顾夫人投来一眼。 林母稳了稳心神,脸上再次浮现出冷笑,将伞狠狠地摔到旁边的保镖身上,“一群饭桶,连个贱民都能把你们唬住!” “夫人,那是秦少爷的信物。”有人小声地汇报。 林母闻言,直接一记耳光用力抽打过去,牛高马大的保镖硬是被这巴掌打得踉跄了几步。 “秦家的信物落到一个小女佣手上?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夫人,那肯定是假的!”林母的亲信连忙附和道,“私盗贵族信物就是重罪,居然还胆敢伪造,简直就是罪上加罪!当场打死都不为过!” “顾夫人,你既然把人交给了我,那就随我怎么处置吧。”林母又转向顾夫人,“放心,我处理人,不会脏了你的地。” 顾夫人立在一旁,静默无言。 她最欣赏的就是江稚月身上泰然处之的气度,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无论面对何种境遇,都能保持一颗不骄不躁的心。 这种的气度以江稚月的身份,实属难得。 她眉头轻皱,只是轻叹:“可惜了……” “把她们都带走。”林母下令道,同时便冲身侧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 保镖们迅即行动,在江稚月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头顶上,白炽灯大亮,江稚月抬起头,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天,仿佛要把她的脊背都压断。 她依旧可以从人群的缝隙里,瞥见林母那双阴狠恶毒的眼睛。 保镖伸手拽起她,江稚月握起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刺去。 “根据兰登堡公民例法第三百五十条规定,贵族有权对平民实施处决,但在此过程中,必须严格遵循特定的程序和相关条件。” “敢问林夫人,我究竟犯了哪条法?到底是您眼中所谓的法,还是您林家只手遮天,肆意妄为定下的法?” 林母脸色骤变,怒不可遏地看着少女,“给我割了她的舌头!” 女孩面不改色,抽出手中的刀,那闪烁着血光的匕首,血飞溅在她脸上。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快给我割了她的舌头,夺了她的刀!”林母再次下令,“你们这些废物,都想死吗?你们和她一起去死好了!” 她什么风什么浪没见过,岂会被一个小丫头唬住。 不管那女人是不是那个人,这丫头都是林家的心头大患!必须除掉这死丫头,剩下的也不足为惧。 江稚月手中的刀削铁如泥,更加验证了保镖们心中的猜想,有人忽然拔枪。 “小心!”江婉柔一声惊呼,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女孩扑倒在地,子弹尚未射出的刹那,一个离江婉柔最近的保镖趁机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后脑勺。 江稚月手中的刀顿时如箭般射出,刀锋破空而至,精准地击中了保镖的手腕,枪口一偏,子弹射入了墙壁。 “快叫他们住手!”顾夫人面色惊变,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顾家不能再被卷入人命官司。 “姜叔媛,如果你想你的宝贝儿子安然无恙,就别管这闲事!”林母眼神凶恶,仿佛要吃人似的。 第445章 “给我杀了这两个贱民!” 江稚月手中没了利刃,根本不是保镖的对手,注定让林母失望的是,她依旧看不到女孩脸上的惊慌,恐惧。 那双惹人生厌的眼睛,像是利刃般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犯的是你林夫人的私刑,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会纵容恶贯满盈的林骏肆意强掳无辜少女,以五十美元买下的女孩,被榨干了价值后,再转手卖到下一个更为悲惨的地方。” “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暴行才会源源不断,没有尽头,人人自危,平民沦为林骏取乐的玩物,林仙儿泄愤的工具。” “还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黑产才能如此猖獗,你们自命不凡,自诩为高贵优雅,用金钱来划分等级,看不起平民百姓,却心安理得地享用着从他们身上压榨出的每一滴血汗钱,不仅如此,还要敲碎他们的骨头,彻底剥夺他们的尊严和生存权利。” “你们掌控着议院的权力核心,操纵着法律法规的制定和执行,但你们把控不了人心。” 夜风中,女孩的声音异常清晰,风声大起,也掩盖不住她那铿锵有力的字字句句。 “民心向背,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即便暂时依靠权势和财富蒙蔽世人的双眼,但终有一日,人们会觉醒过来。” “你可以杀了我,让我闭嘴,但你林夫人无法阻挡真相的传播,无法遮蔽民众的视野。” 林母疯狂叫嚣着让女孩闭嘴,凶狠地命令保镖割去女孩的舌头,砍下她的头颅。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好在顾夫人尚存一丝理智,阻止了这一切,她死死地盯着江稚月那张平静的脸,试图找出细微的端倪。 混乱之际,江婉柔拼命袒护着女孩,被人推搡在地。 一把锋锐的刀趁乱刺下,正朝着江婉柔的脖颈处,江稚月眸光一闪,果断伸手抓住。 她的力气比不过保镖,男人狠命下压,刀锋寸寸而下,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刀锋穿透女孩的手掌,刺向无法动弹的江婉柔。 江稚月手腕上的手表飞速旋转,红光急促地闪烁,突然,那抹红点熄灭了。 她忙大叫了一声,“盛怀安!!!”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夫人惊了一跳,盯着女孩的那双瞳孔倏然放大,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林母来不及再下令,一颗子弹呼啸着射来,破空而出的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声,从她耳边惊险擦过。 她死死地盯着那把刺向江婉柔的刀刃,子弹穿透了保镖的手腕,如同火花四溅,连碎骨散落的痕迹都清晰可见。 林母满脸不可置信的回过头。 高墙之上,伫立着一抹身影。 月色下,男人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五官挺括不羁的俊朗,眼睫格外浓黑。 每一处都棱角分明的眉眼,极为薄而锋锐,不好招惹。 手中的枪口还冒着烟,刚刚那枪就是他开的,对准的是林母的方向,却险险擦过林母。 林母瞪大了眼睛,片刻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颤抖着伸手摸了摸耳边,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 林仙儿从佣人大楼跑来,身后的顾管家迈着大步追赶,“林小姐,我都跟您说了,这片区域很大,抄近路也得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林仙儿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向前狂奔。 “妈!”她惊呼一声,声线险些破音。 盛怀安脸上又恢复成了轻狂不羁的笑容,他身形一晃,就像矫健的猎豹,自高墙纵身跃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江稚月的心都紧紧揪了一下。 男人平安落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踩在碎叶上发出的嘎吱声,却让林母的心不断收紧。 她想做些什么阻止这一切,可理智告诉她,最后什么不要做,静观其变,以免打草惊蛇。 时隔三十多年,盛怀安从未见过那个女人,仅凭几张童年照就能认出对方,这未免太可笑。 何况,万一只是相似的人呢? 这么多年,多少人为了和盛家攀关系,意图假扮盛月来浑水摸鱼。 盛父疑心病重,其子看似废物,这一手露的连林母都被震住了。 “怀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母皮笑肉不笑。 盛怀安步步逼近,嘴角勾着喟叹的弧度,“我要是不来,这事姑姑要怎么收场,朗朗乾坤,草菅人命,怕是爷爷在赶来的路上,都要被你气死。” “什么?”林母一愣。 盛怀安显然懒得跟她解释,他走到女孩面前,敛住眸底复杂难明的光,只笑笑地看着女孩,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道:“这次我没有迟到吧。”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当事人最为清楚其中的凶险。 江稚月掌心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一次破开,鲜血慢慢地渗了出来,明明生理上是痛的,但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摇了摇头。 一切都刚刚好。 第446章 盛怀安微微弯腰,伸手扶起了地上的江婉柔,江婉柔摔倒时,脑袋不慎磕在地上,额头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擦伤痕迹,隐隐渗出了一点血丝。 江稚月的手受伤不方便,男人便代劳了。 林母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 内心的每个声音都在告诉她,绝对不能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想尽办法阻止他们! 三十八年的岁月,一万多个日日夜夜,时间足以改变太多太多。 只是相似的人罢了,相似的人而已!对于从未接触过的人,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来!? 她立马朝亲信使了个眼色,周围的灯光渐渐黯淡,复又沉入黑夜。 江婉柔的脸笼罩在黑暗里,意识到有一双男人的大掌搀扶着她站了起来,她眸露惊慌,下意识地抗拒就朝着江稚月身后躲去。 “稚......稚月......”她声音粗噶,砂砾般磨砺。 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惊险,对江婉柔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她本来就在接受治疗,刚才能够开口说话,江稚月已是感到万分庆幸。 她也不敢再三刺激江婉柔,以免得不偿失。 女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江婉柔的手背以示安抚。 对于盛怀安的好意被江婉柔拒绝,江稚月露出歉疚的表情,道:“我妈妈比较依赖我,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可能反应会有些过激。” 盛怀安看着她,沉暗的眸子里带着关切,“看来这种事你经历了不少。” 其实这一点并不难理解,江稚月这一路走来都是靠着自己,每一步谋划,每一步算计,处处小心,步步为营。 知道林家不会放过她,所以在医院看到他,主动提出与他合作。 她要以自己为饵,拿到林家的犯罪证据。 林家势大,早已引来各方不满,林老爷子控制着议院的提案,义正言辞地逼迫相关部门秉公处理顾兆野和林骏的私事,责令监察署强压着人不放。 林骏恶贯满盈的恶劣行径早就被公之于众,照片影像四处传播开来。 民众口诛笔伐,声讨之声不绝于耳,政敌也在暗中伺机而动,等待着最佳时机出手。 那么,由谁来撕开这层掩盖真相的遮羞布?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毫不畏惧林家可能发起的疯狂反扑和报复行动? 谁又能鼓起勇气,甘愿冒着付出生命代价的风险,去挑战那看似坚不可摧,至高无上的林家势力? 答案显然不是身处官场的政客,于他们而言,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绝不会将自身置于危险的境地,成为各方势力较量中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盛怀安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心情。 面前的女孩个头刚刚及他的胸口,矮矮的,小小的,身体也很瘦弱,她却做了谁都不会去做的事,是什么让她拥有了这种勇气? 江稚月可以说动他,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恨意。 他厌恶林家,厌恶盛老太太的一双儿女,厌恶盛老爷子的偏心,厌恶盛家给盛父造成的不可磨灭的伤害,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无论男女,为了权力,处心积虑,不惜丧失仁义道德,拼命往上爬。 人人都渴望成为人上人,扯下那层遮羞布,却都是鬼。 第447章 江稚月看穿了他的心,看懂了他的心。 盛怀安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女孩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得好似晨曦中的露珠,晶莹剔透。 在这双眼睛面前,所有的谎言和欺骗都无所遁形,只有最真实的情感才能得以留存。 盛怀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顾夫人命管家送来了医药箱,江稚月正包扎到一半时,他轻轻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将剩下的伤口仔细包扎好。 男人指腹摩挲过她腕间的表带,背对着众人,薄唇抿得很紧,轻狂的俊颜满是动容。 他的目光穿过女孩,又落到了身后的江婉柔身上。 女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中没有恶意,微微牵动唇角,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笑意虽稍纵即逝,但牢牢地吸引了盛怀安的眼睛。 盛怀安猛地皱了皱眉,刹那间,脑海里似乎闪过某个画面,然而光线太暗,场面嘈杂,一切都模糊不清。 林母已然不安到了极点,她的声音近乎已经完全破音,尖锐刺耳得让人不禁侧目。 “怀安,你在做什么!?” “俊儿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兄弟,你现在是要护着一帮毫不相干的外人,不惜和家人反目成仇吗?” “你难道还看不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是什么货色?不过就是一个出身卑微的贱民,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侥幸当了个伴读,居然敢把雇主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林母心脏砰砰作响,按捺不住的怒吼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她!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装可怜扮柔弱,刚才竟敢那样指责我? “今天我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我为我的儿子讨公道,难道因为我有身份有地位,就不能作为受害者来维护我的权益吗?” “小小年纪,一张嘴颠倒黑白,其心可诛!” 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能让盛怀安把目光集中在江婉柔身上。 万一不是相似的人,真的是那个人呢!? 林母根本不敢想象这个后果,她原本的计划是将她们带走交给林骏折磨,正因为触动太深,江稚月太难以掌控,才在慌乱中做出了那个愚蠢的决定! 盛怀安毫无征兆地出现,林母自知上当,眼下唯一的补救方式就是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才能圆了这件事。 她不能给盛怀安任何思考,喘息的机会,绝不能让盛怀安有时间多看那张脸一眼!! 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风声呼呼大作。 林母强行压制下脸上的惊慌,庆幸这一刻无人瞧见。 林母话里话外把矛头全对准了江稚月,如果盛怀安在意面前的少女,他的心思自然都分散到了江稚月身上。 男人果然转过身来,挡在了女孩面前。 林母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了拳头,风声呼啸,盖过了她粗喘的呼吸,她心跳得更快了。 盛怀安与盛父惊人的相似。 同样是一双冷谑而迫人的眼睛,格外幽黑的眼睫衬托着漆黑的眼珠。 他手中的枪口稳稳地对着林母的方向。 保镖犹如人墙一般挡在贵妇人面前,林母眼睛眨也不眨,仔细看去,眼底深处的情绪却在剧烈翻滚。 父亲为什么要来!? 为了谁而来?难道已经发现了吗!? 不对,如果他们早就发现了和盛月相似的人,那今天就不可能轮到她出现了! 第448章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盛月,当务之急,绝不能让父亲知晓此事!绝对不能! 林母拿着手机,借着雨伞挡风的间隙,忙联系上了盛老太太。 她心急如焚,完全没有留意到远处站着的林仙儿,再抬头时,只见林仙儿??突然像发了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身旁保镖的手中夺过了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赫然对准了江稚月。 林仙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她怒不可遏地尖叫着,“江稚月!肯定是你!餐厅里那个女人就是你!假装成怀安哥的女伴,其实是想勾引我的未婚夫!” “你早就认识怀安哥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傻,看不到君越哥哥身上留下的痕迹?是你,就是你!我早该想到的!只有你会抢走我的君越哥哥!” “不然的话,君越哥哥又怎么会把身边的死士都派来保护你!?你就是我们家的克星!你去死吧,去死!!!” “砰!”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呼啸而出,划破了空气。 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防不胜防! 江稚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母身上,林母虽竭力掩饰,但保镖三番五次对江婉柔下死手的狠劲,还是让她察觉到了不对。 她本是小心翼翼的性子,任何一个细节都不会放过。 江稚月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而伴随一下猛烈的撞击,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见男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本能地伸手将她护在了怀中。 江稚月面对面地看着男人的脸庞,刹那间,只觉得心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重重击中了一般。 江稚月面对面地看着男人的脸庞,刹那间,只觉得心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重重击中。 ..... 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高速路上。 盛老爷子坐在后座,面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听着车内的广播。 “这个盛瑶,真是无法无天!岂有此理!谁允许她擅自跑去顾家杀人的?” 盛管家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不敢出声。 窗外景色迅速后退,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广播里不断传出关于林家的负面新闻。 很快,人们就会忘记顾兆野和林骏之间的私人恩怨,转而聚焦在林家主母身上,她凭借一己之力脱颖而出,成为众矢之。 不知该说那个小姑娘聪明还是...... 恐怕精明一世的林母都没想到,从她踏入顾家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对方以身涉局,将林家黑产了解得清清楚楚,如同亲眼所见。 那声情并茂的指责,铿锵有力的话语,以及被逼至绝境的呐喊,纵使是旁观者的盛管家都不禁为之动容。 在林母疯狂的叫嚣着要除掉女孩,割下她的舌头,砍掉她的头颅,殊不知她的一言一行都被实时直播,暴露在全世界面前。 一向沉稳如山的盛老爷子都罕见地动怒了起来,额角青筋直冒,意识到这次事件即将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盛瑶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向来都是知书达理,端庄娴静,怎么会被一个小姑娘激得如此失态?”他终究没有老糊涂,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眸闪烁着犀利,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事不宜迟,他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顾家,阻止失态继续蔓延!否则闹大了,他也保不住林母! 盛老爷子自知凭借多年来积攒下的功勋和威望,强行逼迫总统府在林骏的事情上表态,逼得一向强势的顾家都四处碰壁,不得不求和。 这种手段只能用一次,短期内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快点。”他厉声催促司机,“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一对什么样的母女,竟敢算计我的女儿!” 司机油门踩到底,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盛老爷子,轿车在高速公路上继续飞驰。 然而,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整个车身猛地一颤,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击。 ...... 顾家乱成了一锅粥。 谁都没想到林仙儿竟会向江稚月开枪,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幸运的是,子弹仅击中了男人的肩膀。 顾夫人反应迅速,立即召来了医疗团队,并安排盛怀安前往顾老先生的疗养别墅进行包扎,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叮嘱着顾管家:“你给我看好每一个大门,从现在起,任何人未经我的允许都不许踏进别墅半步!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站在庭院中,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的顾夫人,此时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天幕黑压压的一片,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不断地翻滚涌动,就像是一群凶猛的巨兽在相互争斗厮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狂风骤起,吹得树枝摇曳不止,树叶沙沙作响。 风声中,顾夫人预感到一场大变即将来临…… 她看着被盛怀安紧紧护在身后的女孩,又看着立在一旁,脸色阴沉的林母。 以及突然传来一阵匆匆脚步,手持调查令突然闯入顾家的——萧景润。 男人身后跟着两名随从和几名公职人员,他阔步走在最前面,气势逼人,无人敢阻。 所过之处,人群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直到脚步嘴中停在江稚月面前。 所过之处,人群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他的脚步最终在江稚月面前停住。 第449章 女孩娇小的身影被盛怀安完全挡住,从萧景润的视角,只能透过男人宽厚的肩膀间的缝隙,隐约瞥见女孩的些许轮廓。 江稚月在看着萧景润,眼里毫无诧异,反而在男人走近时,要不是盛怀安挡了过来,她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萧景润脸上挂着很温和的笑意,身上并没有强烈的压迫性气场,周遭的喧嚣都因他的到来而瞬间安静。 “萧少爷,你这是?”顾夫人开口问道,她不允许任何人闯入,显然这不适用于萧景润。 他身后跟着一群身着制服的公职人员,这些人隶属于稽查署,由总统府管辖,是萧家精心培养的一把利器。 每当有大案发生,他们便有权绕过监察署,直接采取行动。 林母暗道不好,瞪了林仙儿一眼,斥责她惹来了大麻烦。 林仙儿咬牙切齿,便瞪着江稚月的方向。 一名稽查员走了过去,将手中的调查令交给了林母,惊得林母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萧景润面色冷淡,只要开口说话,就会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权威,“稽查署接到举报,林公子名下位于新缅兰州的酒店会所存在严重违法行为,涉嫌非法拘禁大量无国籍、无护照人员,现已遭到查封。” “根据受害者的指控,林公子不仅限制了她们的人身自由,还强迫她们从事一些不堪入目的勾当谋取暴利。” “现全国范围内对林骏发出通缉令,希望林夫人能够配合稽查署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一纸调查令,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母整个都懵了,简直怀疑自己陷入了一个连环局,一个小女佣而已,林母不认为对方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林骏送进监狱。 如果这一切都是萧景润主导的呢!? 她面色沉凝地望着萧景润,男人身姿挺拔,气度谦和,双手微微交握着,那双更为温和的眼透过冰冷的镜片也注视着她。 “林夫人,请吧。” 林母几乎是强迫自己脸上挤出笑容,现在怎么能离开!她还没有确定那个女人的身份!还没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萧少爷真是好大的官威。”她保持住冷静,笑道:“光靠几个女人几句信口胡诌的指控,你们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我家俊儿定罪,明明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不去把那些搬弄是非,恶意挑唆的罪犯绳之以法,反倒揪着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不放!萧少爷,这就是你所谓的公正吗?我看这是你的私心才对!” 说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江稚月。 “把林小姐带走。”萧景润直接下令。 稽查署的人迅速上前,毫不客气地抓住了林仙儿。 这显然更出乎林母的意料,萧景润难道真的不考虑盛家的态度吗? 他的继承人位置尚不稳,急需各大世家的支持,在这种关键时刻得罪最有影响力的盛老爷子,显然是不明智的。 林仙儿呆住,“啊啊啊啊放开我!你们这群贱民!凭什么抓我?该死的,谁准你们肮脏的手触碰我了?快放开我!” 林母冲上前阻拦,萧景润淡淡地又说了句,“林小姐公然持枪杀人,现场人证物证都在,什么才是公正,想必林夫人比我更清楚。” “带走。” 这句话掷地有声,谁都看得出男人说一不二的决断。 林仙儿拼命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喊叫,林母眼下也自身难保,萧景润能在短时间内掌握林骏的证据,是谁提供的帮助? 第450章 答案只有一个,难道是楚君越? 他背叛了林楚两家的结盟!?只有他才有机会在三大州的地盘出手! ....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民,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啊啊啊啊!” “江稚月,都是你,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了君越哥哥还不够,还要勾引怀安哥!” “他们都中邪了才会喜欢你!活该你妈是哑巴,活该你一辈子给人当女佣,这就是报应!我会杀了你的,我发誓,你等着啊啊啊啊——” 声音逐渐远去。 林仙儿被押着离开,经过女孩身边时,仍不甘心地想抢夺工具袭击她。 江稚月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风将她的头发尽数吹起,她于大风中再次看向萧景润。 男人恰好也转过头来,回望着她。 他薄唇微勾,温润的弧度似是欲言又止,最终化作无声沉默,只在经过盛怀安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得挺及时啊。”盛怀安说了句,仔细听来,语气透着几分阴阳怪气。 萧景润笑了笑,“莲生还在门口等着,把她交给莲生照顾,会比待在这更安全。” 林母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走远了,低声冲亲信交待了几句。 林母留下的保镖依旧严守在四方,虎视眈眈地盯着江稚月。 盛怀安眼神沉黯幽戾,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 他再转头时,萧景润已经走远了。 江稚月却突然唤了一声,“会长。” 男人脚步微顿,回过了头。 纵使江稚月心中还有很多疑问,眼下都不宜多言,她最在乎的是江婉柔的安危,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幕,仔细想来都不对劲。 “相信我。”男人说了一句,语气依旧温润而坚定,双眸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决心。 ....... 高速公路上,轿车突然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 安全气囊迅速弹出,盛管家从气囊中抬起头来。 急促的铃声在车内尖锐地响起。 他摸着额头上黏腻的血,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电话。 是盛怀安。 他话声焦急,询问着盛老爷子的所在。 盛管家按下免提,以便能更清楚地听到对方的讲话,男人的声音急切地传来,还模糊地夹杂着一阵断断续续的童谣。 “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我在船里坐.....只看见闪闪的......” 那声线粗噶又沙哑,仿佛砂纸般磨耳。 盛老爷子头晕目眩,猛地一个惊醒,就伸手抢过了手机,“谁,谁在唱歌!?” “月,月儿!?” ..... 就当做了一场噩梦,伴随着母亲轻柔的安抚入睡。 江稚月身心俱疲,已经累到了极点,手掌上的伤口总是愈合又重新裂开,染红了洁白的纱布。 当顾夫人决定要将她交给林家,她便不能再留在顾家,林母身边的保镖对江婉柔的异常举动,也是让江稚月不得不相信萧景润。 她没有想到,牧莲生一直等在门口,男人还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盛满了整片春色的柔情。 他告诉她,无论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大胆地去做,因为有人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我比林夫人只晚了五分钟到场,你是不是感到有些意外?”牧莲生嬉皮笑脸地问,他给女孩指了一个方向,远处停着一辆全副武装的黑色轿车。 车窗紧闭,不知车内是什么人。 江稚月看着男人手指的方向,难得没有回怼牧莲生。 第451章 牧莲生却看着她,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还真是有勇气啊,你怎么总能出乎我的意料,萧景润要我收留你,不准欺负你,现在看来,我好像也舍不得了......” 话刚落音,男人的手便被盛怀安果断地挥开了。 他想把女孩带回盛家,然而盛父病重,盛怀安也自顾无暇。 牧莲生这人诡计多端又奸诈,家族内部相对简单,至于牧父刚娶的新婚妻子,婚礼当天失去了孩子,直接被牧莲生扫地出门。 只要他愿意出手相助,江稚月便能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也能趁此机会将江婉柔的病情治好。 车里,女孩已经疲惫得倒在了江婉柔的肩膀上,盛怀安坐在一旁,目光不时落在江婉柔身上。 女人显然也很惊慌,她缺乏主见,一味听从江稚月的安排。 江稚月睡着时,她会心疼地抚摸女孩的额头,尝试着开口说话,嘴里莫名念出一段童谣。 江婉柔脸上的表情十分荒谬,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念出这样的东西。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当那些人要抓走江稚月,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从江婉柔心里撕裂开来,似曾相识的痛楚。 她似不愿再次体会重要之人离她而去的痛苦,于是急切地想要发出声音,拼命挽留。 江稚月希望她发出声音,江婉柔便强迫自己发声,只要江稚月不要离开她。 盛怀安在一旁讲电话时,女人也在努力逼迫自己发出低喃,温柔地哄着怀里疲惫的女孩。 直到盛怀安突然举着手机颤抖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 ...... 江稚月再睁眼时,已不见盛怀安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和顾家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一座宏伟壮观的大型城堡式宫殿。 高耸入云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闪耀夺目的宝石和彩绘图案,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落下来,形成斑斓的光影盛宴。 华丽的长廊设计得典雅又充满复古韵味,修长的圆柱笔直地支撑起高高耸立的穹顶,落地窗外是美丽的花海,栽满了各种珍稀的花卉树木。 这般奢靡而华丽的风格,无疑是独属于牧莲生的。 江稚月已经完全踏入了他的领地。 微风飘拂着蕾丝窗帘,她从房间里飞奔而出,沿着蜿蜒曲折的长廊一路向前跑去。 柔软的地毯,落地无声。 女佣们见到江稚月,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江稚月忙着寻找江婉柔,那感觉就像从一场噩梦中苏醒,昨日发生的种种依然历历在目。 直到在大厅里看到女人,她才骤然停下脚步,松了一口气。 牧莲生手里原本拿着一束卷起的报纸,转眼间,却变戏法似的换成了一束温馨的康乃馨,递给了江婉柔。 “岳母大人,愿您每天的心情都如这花儿般愉悦美好。” 江婉柔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淡淡笑意,显得十分释然,不知因为男人的真诚语气,还是这一手令人惊叹的绝技。 江稚月本想出声打破,但看到江婉柔脸上的笑容,她便静静地立在原地,连牧莲生那句“岳母大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 谁知这男人得寸进尺,左一句“岳母大人,”右一句“岳母大人,”愈发肆无忌惮。 江稚月暗暗地瞪了他两眼。 男人望见她,缓步走了过来,又给她变了一束玫瑰花,继续说道:“从今以后,我保护你啊。” 江稚月默了默,看着男人那双极为妖邪漂亮的眼睛,只道:“牧少爷,昨晚谢谢你。” 虽然不知道萧景润和牧莲生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在当前的处境下,想要逃过林夫人的报复,唯有牧莲生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看吧,你就是这样,”牧莲生玩味地笑起来,有些泄气,“我早邀请你来我家看小猫后空翻,你偏偏不愿意,只有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知道我是最靠谱的,唯一可以收留你的人。” “所以啊。”他沉沉叹了口气,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也对我好一点吧。” ...... 盛家。 昨晚,盛老爷子遭遇车祸,额头轻微擦伤。 私人医生建议他住院治疗,然而盛老爷子坚持回家,并且谁都不肯理会,只将房门锁好,整晚未离开房间。 天亮时分,他召来了盛怀安。 盛老太太见状,急得团团转,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盛怀安的到来,都无济于事,也再无可能派下一批杀手潜入牧家。 让盛老太太忧心忡忡的是林母传来的消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又怎能死而复生?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毫不犹豫地予以铲除,这是盛老太太稳坐高位的处事法则。 她甚至暗暗还在想,若事实当真如此,倒不如找个机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盛老爷子也一起除掉好了。 这样一来,才是永绝后患。 “我听到了.....” 书房里,盛老爷子满脸不敢置信,“月儿的声音.....那首童谣.....” 盛父也未曾知晓。 那是原配夫人为盛月取名,他即兴创作的一首小诗,最终成为了盛月的摇篮曲。 第452章 盛怀安站在书房,眼中闪过诧异,他强忍着眼底迸发的碎光,只是长久地静默着。 这个消息太意外了。 昨天那通电话,即便江婉柔就坐在他身边,他也没有留意她在说什么,只当那是一首再普通不过的歌谣。 盛老爷子突然冒出来的话,却是连他都怔住了。 这几年,盛怀安一直在查找盛月的下落,曾有消息称,她被人卖到了国外,只要是盛月可能涉足过的国家,哪怕是最为偏远的流浪汉聚集地,他都亲自去找了一番。 真真假假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有传言称她被卖入了红灯区,也有人说她被帮派势力捉住,卷入了儿童人口贩卖的集装箱。 盛怀安找上了曾参与犯案的帮派势力,有人说的确看到过和盛月很像的小女孩,不过已经很幸运的被解救了。 盛怀安夜闯政府大楼,找寻的便是那批被救援儿童的名单,名单上虽有一些和“盛月”相关的线索,指向的却并非盛月本人。 那是已经被掉包过的资料,如果他继续沿着线索追查下去,大概率又会发生以前那样的事,找错了人,差点让人冒名顶替了盛月。 这个家族中有些人为了摧毁盛父的希望,不惜伪造亲子鉴定书和血液样本,他们宁可欢迎一个“假盛月”回来,也不愿看到盛父如愿以偿。 时间一直在催促着盛怀安要加快脚步,尽快完成盛父的心愿,不让父亲带着遗憾离开人世,但他必须处处谨慎小心。 “爷爷,您真的听到了那首童谣吗?”盛怀安沉沉看着盛老爷子,顾不得身体上的伤痛,他整个人的身子都紧绷着。 盛老爷子揉着太阳穴,盯着他的肩膀上伤口,只是摇了摇头,“你和仙儿可真是......” 他想斥责几句,话到嘴边,面色复杂的说起正事:“昨天是不是有人在你旁边轻声唱起了一首童谣?除了你去世的奶奶和我,还有你姑姑,没其他人会知道那首歌。” 盛月五岁走丢, 竟然还能记起幼时的事情吗? 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年事已高的盛老爷子,昨晚也算是在生死线走了一遭,就连他都无法确定所听到的声音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只是他在危急时刻产生的幻觉。 盛老爷子曾有心要找到那个失散多年的女儿,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反之冒充盛月的人不计其数,他对这件事就渐渐不了了之。 盛怀安沉住了呼吸,盯着盛老爷子的眼睛,突然捕捉到老人家眼里闪过的犹豫,他面色紧绷,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住,方能压抑住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他还是开口道:“难怪您会有这种感觉,孙儿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昨晚见到她,我会有种莫名的好感。” “事不宜迟,我这就带她过来,您一见便知。” 盛老爷子脸色缓和,威严尽褪,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格外平易近人,相较于盛怀安的激动和急切,他表现得又过于平静了些。 盛家一路走到今日这个显赫的位置,历经了诸多波折风雨,沉痛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盛老爷子极力压制住眼底泛起的波澜,只能说:“我答应过你奶奶,凡大事在做决定之前,都必须与她商量。” 盛怀安脸色登时一变,他压制着情绪,却终究没能忍住,脱口而出:“那个老女人和我没有关系,您在乎她怎么想,我可不在乎。” 第453章 “怀安!” 盛老爷子不悦,“当年你父亲执意要寻找月儿,险些引狼入室,她为了保护你父亲差点丢了性命,你父亲不认她也就算了,现在连你也是如此,这怎能不让人寒心?” “姑姑失踪这么多年,若是得知日夜牵挂的亲人就在眼前,但爷爷您为了袒护盛瑶竟然还想要伤害她和她的女儿,这难道不是更让人感到心寒吗?”盛怀安原本就冷肃的脸上皆是不满,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她们昨天差点就死了!您告诉我,盛瑶针对她们的理由是什么?因为林骏吗?我看没那么简单!” “爷爷,平日里您偏袒宠爱那个女人就算了,这种大事上您还要执迷不悟吗?” 那一双眼睛凛冽迫人到极致,就像锐利无比的剑,直直地刺向盛老爷子。 盛怀安就这样凶戾地盯着对方,不肯挪动分毫。 盛老爷子承受不住,率先偏过头去,喃喃道:“唉......是啊,如果月儿还活着,现在这个年纪也早已成家立业,为人父母了。” “但还没有得到证实的事,不要妄言,她究竟是不是你的姑姑,目前我们都无法确定。” “是不是妄言,检测报告骗不了人。”盛怀安面色越发冷峻,眼神坚定无比:“爷爷担心有人作假,我们大可以再做一百次、一千次这样的检测,不断地反复确认,直至得到让您信服的确凿结果为止。” “假的成不了真,真的也变不了假。” 他太了解这位祖父的性格,如果不趁热打铁将事情敲定下来,只要稍有犹豫或拖延,后续恐怕将会生出更多的波折和变数。 盛怀安并不在意是真是假,他只想抓住每个希望,即便这个希望对他而言......有些荒谬。 男人刚要继续开口,就在这时,紧闭着的书房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满头银丝的盛老太太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瞬间泪如雨下。 “老头子,你可一定要救救咱们的女儿还有外孙呐!他们都被稽查署的人抓走了!” “你快救救他们啊!!” .... 林骏被稽查署抓走的消息传得满天飞。 有报道称,稽查署的人抓到他时,他乔装打扮,正准备偷渡出国。 记者们在港口拍到林骏被捕的照片,并刊登到各大门户网站,江稚月将照片看了又看,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形影不离地陪伴在江婉柔身旁,江婉柔心中过意不去,便带着她将牧家的花园逐一整理。 地上的掉落花束,在女人的巧手点缀之下,摇身一变成为最精美的插花艺术品。 江婉柔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地做着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天林母的异常举动,在江稚月心中始终挥之不去,她近日不方便出门,便通过线上视频联系了斯坦李,告知她江婉柔已经能够开口说话的消息。 斯坦李闻言显然十分惊讶,连连赞叹道:“这可真是一个奇迹!在我的从医生涯中,还从未见过康复速度如此之快的患者。” 江稚月有苦难言。 斯坦李身为外国人,也对兰登堡近日发生的事情有所耳闻,她满含敬佩地道:“你真是一个勇敢无畏的女孩,江女士和你一样勇敢,接下来的事情,尽管放心地交给我吧。” “我定会竭尽全力,让江女士回忆起一切。” 她告知了江稚月一些方法,以便引导江婉柔回忆。 第454章 斯坦李称,江稚月务必关注那些关键的记忆碎片,比如【六岁】时的孩童、一次难忘的【郊游】,以及那些弥足珍贵的【温馨】时光。 江稚月将这些零散的词语精心拼凑起来,每天都会陪着江婉柔重温画上的片段,以便刺激她的回忆。 偶尔牧莲生也会斜倚在门口,双手抱胸,挑起一侧戏谑的长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下午,他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明天将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并叮嘱别忘了带上江婉柔。 “你母亲和顾家的雇佣合同尚未解除,那么我和顾夫人的交易自然依旧有效,所以......”男人在江婉柔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又邪气的笑容。 他又一把将女孩纤细的腰肢搂住,迫使女孩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严丝合缝的亲密。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划过她秀美的眉毛,指尖缓缓滑落,最终停留在她樱红的唇畔上,继续道:“你还是属于我的礼物。” 江稚月向来喜欢逃避和他们肢体上的接触,但形势逼得她无路可走,过去用言语攻击对方,通过激烈的肢体反抗来保护自己的方式,在这一刻便都显得苍白无力。 牧莲生拉着她的手按在了腹部,微长的额发搭在他颧骨,那张浓颜系又欲又邪的脸,勾人得很。 江稚月感受到他衣物下盖着的蛰伏,他强压着她的手便用力抹了一把。 “答应了萧景润不欺负你,可没说你不能欺负我。”牧莲生说得煞有其事, 良家孝女为母亲忍辱负重的戏码,足够挑动男人的恶趣味。 华丽的长廊,每扇明镜下的剪影都散发着斑斓的光,牧莲生所站的角落,依旧沉浸在一片阴影。 女孩腰间的洁白柔滑的皮肤吹弹可破,男人顶着休闲裤的布料,已经是到了疯狂的地步。 江稚月脸蛋纯美明艳,垂着冷淡的眸子,就在这时,她沉默片刻,突然问道:“牧少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拿到车管所的记录?” 牧莲生鬼使神差地应声,“当然有,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拿来。” “你母亲画中所指的地方,我已经找到了目的地,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江稚月感到诧异,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牧莲生套了件酒红色衬衫,在周围华丽光景的映衬下,他被衬托得出尘不染,偏偏他的眉眼极为浪荡不羁,随意地解开了领口上的扣子,露出了大片雪白肌肤。 他漫不经心地拉上了褪去一半的拉链,眼睛反光如粼粼诡色,“最近安保汇报,附近出现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你觉得,他们的目标会是谁呢?” “记得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单独出门,林家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男人漂亮的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又捏了捏女孩娇嫩的脸蛋。 ....... 江稚月总有一种被人监视的不安感,大概和白日里牧莲生说的那句话有关。 林家对她怀恨在心,仅仅是因为林骏的事吗? 林夫人讨厌的人是她,却出人意料地先对江婉柔痛下杀手。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蓦然浮现出盛怀安的面容。 她在网上大量搜寻有关盛家人的所有信息,不放过每一张家族成员公开的合影照片,包括盛怀安的社交主页,一度翻阅到男人五年前的照片。 遗憾的是,盛怀安的主页上没几张关于他的图片,就算露出脸,他和一众朋友的合照也都模糊不清。 江稚月努力回忆着男人面容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呼之欲出的记忆,似乎即将冲破最后的阻碍,她的心跳不禁加快。 突然间,她离开房间,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江婉柔。 江婉柔坐在窗边,全神贯注地捣鼓着插花艺术,那专注的神情透着一种宁静的美好,这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在这里,她不再受到欺负和排挤,女人的面庞上不再挂着小心翼翼的神色,而是浮现出一股由内而外的平和。 江婉柔的插花作品,牧莲生会交由管家售卖出去,让江婉柔专注地做着喜欢的事,也有助于改变心态唤醒记忆。 当女人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很温和的笑意望着江稚月时,那样的笑容似乎正在疯狂的和某种感觉重合,江稚月不免往后退了几步,她不能惊扰江婉柔,不敢惊扰江婉柔。 她只是转身疯狂朝房间跑去,生怕耽搁了时间。 江稚月拿着手机拨通着男人的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回应。 她想到了盛怀安的伤势,心中愈发不安,突然,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嘟”的一声,终于有人接听了。 江稚月刚要开口说话,那头却是一阵嘈杂的声响,很快被挂断。 江稚月心跳的更快了,似要冲破胸膛般急促。 她再也坐不住,沿着蜿蜒的长廊奋力向前跑去,夜风吹拂着路过的风帘,翻飞而起,女孩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直到在长廊的拐角处,江稚月猛然撞上了一个身影。 那抹沉肃的黑色身影,似乎在这里见到她还有些怔然。 他却是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 “带我去找盛怀安,快点!” 第455章 盛家,一股紧张而沉重的气氛。 盛老爷子忙着在书房打电话,联系部下。 盛老太太脸上的眼泪未干,拿起手帕擦拭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盛怀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在她的嘴角浮过。 盛怀安转身就走,门口的保镖迅速伸出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回过头。 盛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电话,语调沉稳,“这事急不得,现在局面混乱,你姑姑、仙儿还有俊儿都被稽查署的人扣押了。” “稽查署背后的人是谁,无需我多说,你不觉得这事发生得太凑巧了吗?” 盛老太太站在书房内,侧耳倾听着二人的对话,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她身上,映照着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慈祥的脸庞。 她脸色瞬间变得焦急,“月儿的事又有新消息了吗?这可太好了!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先把人带过来再说!” “要我说这个盛瑶,真是够糊涂的!早知道月儿和顾家有着关系,居然还跑去兴师问罪,这不是骨肉相残吗!不管那人究竟是不是月儿,既然她在这个关键时刻现身了,我们必须重视!” 说着,盛老太太眼睛又红了,悲痛叹气,“唉,如果月儿能够再早一些出现该有多好,她那个女儿就不至于会跟盛瑶结仇了,谁能想到呢,那个女孩居然将盛瑶的影像直播了出去!外面的舆论已经炸开了锅,闹到最后,难道到头来又要演变成我们自家人窝里斗,自相残杀不成?” 盛老爷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母气势汹汹的闯进顾家行凶杀人,盛老爷子原本就觉得她是被算计了,如今这算计林母的人......竟是成了月儿的女儿?这结果让他如何能接受?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月儿,公之于众,盛家岂不是又要成为世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何况,他了解林母和林仙儿的性子,一定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长子病重,手中的权力正在逐步移交至留在西北里州的次子手上。 其实答案已昭然若揭。 盛老爷子叹了叹,“听说昨晚萧景润出现了,怀安,你和他有过交情,不会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他意在收回我们几大家族手中的权力,盛瑶的事,正是那女孩亲手将盛家的把柄交给了萧景润,如今他们都被扣押在稽查署,我想捞人,我要......” 他要割利切肉,壮士断腕。 在铁证如山面前,盛老爷子无法再次以权施压,逼迫萧家放人。 盛老太太的话提醒了他,恰逢关键时刻,正是盛家权利交接过渡之际。 好比一艘巨轮在风浪中换舵,绝对不能偏离航道。 此时突然传来了和失踪长女有关的消息,盛老爷子一生历经沉浮,他不得不防。 他绝不敢拿盛家的荣华富贵去冒险赌博,万一这背后是一个针对他的阴谋?以前不乏有人利用他对长女的思念,妄图将盛家拖入无尽的深渊。 “怀安,你父亲这些年没尽好责任,好好教导你,你不明白家族意味着什么,很多事情,看似简单的决定,背后却隐藏着无数的阴谋。”盛老爷子语重心长。 “你且细细回想一下,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女孩的,又是谁让你前往顾家。”盛老爷子语气带着斥责:“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显然也是他人计划中的一颗棋子,居然敢冲你姑姑开枪。” 第456章 “你认识她们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为什么以前没有察觉和月儿有关的线索?为什么偏偏在你姑姑去找麻烦的时候,一切就那么凑巧地暴露了?” 在长时间的静默对峙,男人注视着盛老爷子,目光中最后的一丝光也渐渐散了。 “我明白了,爷爷。”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这么多,不过是你选择了他们。” 男人执意要离开,门口的保镖根本无法阻挡盛怀安,这着实让盛老爷子感到意外。 这孙子是个不着调的,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却也难以和他身边的保镖相匹敌。 盛老爷子的保镖,皆是从军营中精挑细选出的顶尖精锐。 盛怀安当胸一脚,凶猛地踢向迎面扑来的保镖,竟能将人踢得倒飞出去。 盛老太太看在眼里,暗恨不已,出声道:“怀安,你这是做什么?要早造反不成?居然敢在你爷爷面前大打出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现在是多事之秋,一切都要以稳重为主,你这样急躁,你爷爷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看盛怀安这副架势,是要去医院找他父亲了。 “盛城如今还在病中,找到月儿的事尚无定论,万一这又是空欢喜一场,真怕他的身子骨再也撑不住了。”盛老太太又冲盛老爷子道。 躺在医院的盛父也是个心头大患,都是病入膏肓的人了,还有一群忠心耿耿的旧部追随。 盛怀安真的闹到医院去找盛父求助,这事就不好收场。 换作以前,盛老太太可不会阻止,她巴不得那个病痨子被气死,眼下她是真切地感到事有蹊跷,担心盛瑶传来的消息不假,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失踪多年的盛月!她不敢赌! “盛怀安,这事急不得,你这是被谁蛊惑了?竟敢对我的人动手。”盛老爷子大怒,“你父亲尚且在病中,我以前怎么嘱咐过你,凡事没有开棺定论,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我担心爷爷再迟疑不决,她们就没命了!有人绝不会手下留情!”男人目光如炬,冷冷地扫向一旁的盛老太太。 盛老爷子怒不可遏,当即喝令保镖,“还不快把他拦住!今天要是让他跑掉了,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高高的围墙挡住了外界的视线,庭院深深,回廊曲折,盛家府邸宛如一座神秘的深宫后院。 盛怀安满面怒容,脚下生风,一脚将保镖踹飞,随即不顾一切地从三楼纵身跃下。 他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落地后摔落至远处,男人却无暇顾及,迅速从地上而起,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随后,一只苍老的手缓缓捡起了那部手机。 ... 一辆黑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在公路上飞驰,带起狂风阵阵。 流线型的车身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车轮飞速旋转,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逼得公路上的其他轿车纷纷避让。 江稚月抓紧了安全带,不由自主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男人黑衣轻裹挺拔身躯,线条硬朗分明,仅露出的侧脸轮廓孤傲而凌厉,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透出一种极致的冷峻味道。 他转动着方向盘,每一次车身和临近车道的惊险擦过,都像在挑战着速度的极限。 江稚月惊叹于他的高超车技,忽然想起关于秦肆的传言。 这个男人对于所有最危险,最刺激的挑战都怀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热爱,在同龄人还沉迷纸醉金迷的享乐时,早已完成了秦家私底下施加给他的各种严酷残忍的试炼。 第457章 被送到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孤身一人,历经生死,被送到酷热难耐的荒漠,和野外特种部队一同摸爬打滚,还有江稚月曾亲眼目睹,光靠他一个人便解决了所有秦家叛徒。‘’ 她总觉得秦肆这人缺乏人情味,不苟言笑,和他相处时,常常需要反复揣摩他的心思。 生怕哪天猜错,男人手中的刀便会无情地转向她。 “你看起来很紧张。” 车窗倒映着男人冰冷的眼,他话声冷凌。 “你在害怕?” 江稚月一愣。 秦肆冷戾的眼尾勾出一道幽冷的弧,透过后视镜望着女孩的脸。 视线隔着一段距离,江稚月感觉到有冷刀子直直射来,他缓踩油门,速度微减。 “我跟你说过什么,记得吗?”秦肆的声线一如既往,低沉又迫人,像是覆盖了层厚厚的冰。 他车技超群,手握方向盘,通过下一个红绿灯路口,随后猛地提高车速,还用余光欣赏女孩的表情变化。 秦肆向来话少,和她说过印象最深刻的只有那么两句,一句是列车上的游戏结束,另一句是…… 江稚月心跳随着车速加快,车速快得令人窒息,她能感受到轮胎和地面激烈摩擦迸发出的每一颗火花。 秦肆神色自若,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方向盘。 他再次看向江稚月。 江稚月不再回避男人的注视,坦然地和他对视,她心里清楚,那天晚上停在顾家门口的那辆全副武装的黑色轿车里,坐着的是谁。 “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他说。 在下一个路口,男人猛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朝左急驶去,江稚月听着导航的提示音,惊道:“盛家的别墅在新港大道,你是不是......” “他不在盛家。”秦肆冷静打断。 江稚月脸上带着一丝诧异,如果盛怀安不在盛家,那么除了医院,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 “他也不在医院。”秦肆目光冷峻,扫过女孩脸上细微的波动,眼底隐隐透出一抹深邃的意味,已然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往往这种时候,江稚月将会明白,有些事情单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达成。 她理应学会借助身边的力量,正如眼下,她向他求助,帮忙找寻盛怀安,同时也恳请牧莲生留在牧家,帮她守住江婉柔。 秦肆不好奇她的原因,他只是希望江稚月明白,她有权向他索取一些东西。 男人动了下耳麦,脸上的冰冷照旧,他微微侧头,目光朝后睨去,眉头沉拧。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白妍珠的电话,屏幕上弹烁出女人温柔的照片。 秦肆显然并不在意,长指随意拨动,便显示挂断,他只问,“为什么要找盛怀安。” 江稚月将安全带抓得更紧,车速如疾风,迫使她坐在副驾驶上,身子迫不得已往后仰去,她一直没有出声。 她看向男人的目光,秦肆每一次都精准的捕捉,江稚月望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确定是否应该将心中的猜测全盘托出。 这个猜测实在太过惊人,贸然说出口,很可能会颠覆许多事情。 更有可能被男人视为不自量力,把她们当作妄想挤入上流社会的“野心家”。 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辆,闪烁的霓虹夜景,周遭尽是五光十色的灯光。 繁华而又复杂的蒙特州,这里是权贵们的天堂,无数人的追梦之地。 江稚月将种种光景尽收眼底,转头再次看向男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地道:“我怀疑,我的母亲是盛老爷子走失的女儿,盛怀安的亲姑姑。” 窗外,呼啸的狂风伴随着跑车的飞驰,被坚实的玻璃窗隔绝在外。 江稚月知道这句话的重量,不仅大胆,更是一颗重磅炸弹。 让一贯冷静,极少表情波动的秦肆也忍不住微微挑眉。 她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这个猜测,仅凭几人的异常反应和那细微相似的眉眼做出判断。 “林夫人明明针对的是我,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她却接连派手下越过我,对我的母亲痛下杀手,即便顾夫人在场,她也毫不留情,执意要将我母亲置于死地,这实在太反常了。” “可能在你听来会觉得不可思议,认为我的这些推测太过武断......但我真的无法忽视摆在眼前的蛛丝马迹。” 这就是她的无奈。 也是江稚月这番话里,佐证了她猜测的最有力证据。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夜色里那双黑眸幽冷沉戾,接连超了几辆车,江稚月看着远处呼啸而过的夜景,也捉摸不透秦肆的想法。 归根结底,他没有帮她的理由。 尤其是视野中,出现了一辆横冲直撞的兰博基尼。 男人一眼就认出了对面那是盛怀安的车。 就在这时,十字路口,一辆大卡车拐弯进入了视野,大卡车司机显然看到了兰博基尼,重力原因已经来不及避开。 最糟糕的结局,就是兰博基尼直接撞向卡车,车毁人亡。 秦肆依旧是冷峻的表情,却在最快做出了决断。 他命令江稚月抓稳了,然后在女孩诧异的目光中,瞬间加速冲了过去。 第458章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似乎都要把玻璃窗震碎。 跑车的车身仿佛划破空气,带起的气流汇聚成一股强劲的风,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向将要相撞的两车之间。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秦肆猛地转动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险万分地避开了卡车,轮胎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刹车痕。 江稚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抓紧了安全带,由于这强烈的冲力,身子再次往后偏去,头不由自主地撞上了窗户。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男人,秦肆操控着档位,也趁着这个间隙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中,他沉暗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惊慌。 即便左侧那辆迎面而来的卡车直冲而来,秦肆将车停在了中间的位置,然后就是这个空隙,换挡再次踩下油门,车身一个急速旋转。 江稚月只感到天旋地转,可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惊叫声都无,只是用力地咬着嘴唇。 秦肆面沉如水,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随着车身的旋转。 就在这刹那,在兰博基尼犹如脱缰野马般的失控向前冲时,跑车毫无预兆地撞了上去,那凶猛的撞击,直接以一股强大的冲力,硬生生将兰博基尼逼停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金属的碰撞爆发出巨响,火花四溅。 黑色跑车的车尾便以毫厘之差躲开了紧随其后的卡车,避免了更严重的连环相撞。 女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由于冲力,身体又往前栽倒,不过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男人及时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小脸。 这一幕高超的车技,就像电影的特技表演,足以惊爆所有人的眼球。 路上的小车纷纷停下,众人投来无比惊讶的目光。 几辆狂追不舍的越野车紧急停下,车上的人迅速跳下,跑了过来,“少爷!” 场面一片混乱,险象环生! 当一切归于平静,轰鸣声似乎还围绕在耳边,盛怀安坐在车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望见斜后方如幽灵般出现的黑色超跑。 他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呼吸紊乱,胸膛剧烈的起伏。 直到车门被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才驱散了盛怀安的心悸感。 他望见女孩匆匆跑来的身影,唤了一声。 “稚月?” 生怕这是一场幻觉。 江稚月和秦肆并肩而站,她往前跑了几步,秦肆就跟着迈开步子。 秦肆伸手倒想拉拽女孩一把,以免江稚月速度太快,和刚推开车门跑出来的盛怀安撞在一起。 可他刚要伸手触碰到女孩,盛怀安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几步跨到女孩面前,将她抱在了怀里。 “稚月。”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庆幸和后怕,就像失而复得的珍宝般唤着她的名字。 ..... 秦肆一路风驰电掣,将后面几辆越野车远远甩开。 盛怀安肩膀上的伤口早已破开,江稚月看着男人肩头血肉模糊的一块,张了张嘴,询问是否有医药箱。 秦肆睨了眼她,什么话都不说。 半晌,他透过后视镜又睨了眼盛怀安,只道了两个字,“冷静。” 医院,盛父的特殊病房位于套间的第二间,一直由他最信任的保镖严密看守。 盛怀安往常都是畅通无阻,但他也没想到今天的盛老爷子是铁了心不让人见到病房里的盛父。 第459章 盛老爷子早已先有预见,派人守在了医院。 这些保镖和之前追逐他的保镖大不一样,胸口前别致了独特的徽章,都是跟随盛老爷子立过功劳,身上有着功勋的安保人员。 他们见到盛怀安,自然是伸手阻拦,“少爷,老爷子有令,您不能——” “滚开!”盛怀安毫不犹豫地从保镖腰间夺过手枪,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领头的保镖不慌不忙,恭敬颔首:“少爷,如果您打算将月儿小姐的事告知盛先生,老爷子要求,在此之前,她必须先完成亲子检测报告,再向盛先生透露也不迟。” “若让盛先生空欢喜一场,老爷子问您,是否考虑过这会害死盛先生?盛先生的病情恶化,再也承受不了打击。” 他们总是以各种手段,各种说词妄想说服盛怀安,盛怀安确实顾忌着盛父的安危,知道盛父再也承受不住打击。 换作以前,盛怀安会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依照他们的决定放缓一步,哪怕看在父亲的安危上 ,他都必须在确定检测结果前,才能把人带到父亲面前来。 可是他这一路走来,如今就差这最后几步,病房门近在咫尺,仅有几层楼的距离,挡在盛怀安面前的是至少几十个身手顶尖的安保。 “老爷子有令,现在可以马上做亲子检测,务必请江小姐随我们回去。” “你现在回去奉命,这到底是爷爷的意思,还是他身边那个女人的命令?”让江稚月被带走,大概率就是有去无回。 盛怀安肩头的伤口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渗透出纱布,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神犹如锋利的刀锋,透出逼人的凶光。 手中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保镖的脑袋,命令对方让开。 几十名保镖低着头,寸步不让。 这赫然就是一副激怒盛怀安开枪的架势,情况危急,男人被逼至绝境,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在其他场合,试图激怒盛怀安毫无作用,此刻却易如反掌。 如果盛怀安在医院行凶,损害了盛家的声誉,江婉柔就算是盛家的孩子,仅凭这一点也必将引起盛老爷子的不喜,更别提家族中其他人的看法了。 还没回家,江婉柔在盛家人心目中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毕竟对于大家族而言,名声才是至关重要的。 对方越是心急,江稚月反而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她忽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盛怀安的手,提醒他切勿动怒。 秦肆沉默地伫立在后方,眼神沉沉,只是看着这一切。 没有人察觉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那小刀飞射而来,差点直接将领头之人割喉,惊得对方连连后退。 盛家,主庭院里。 盛老太太坐在躺椅上,欣赏着鱼池里游动的鲤鱼,池水晃动,洒下一把鱼食,一群鲤鱼争先恐后的抢夺,她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意。 女管事微微低头,在盛老太太耳边轻声细语地汇报着什么,盛老太太摇了摇头,轻叹,“怀安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再过几年,恐怕就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了,这也怪他命不好。” 怪就怪那个叫江稚月的女孩,居然敢算计她的女儿! 早在盛怀安赶来之时,那辆兰博基尼早就被人暗中做了手脚,书房发生的每一幕都是为了激怒盛怀安,盛老太太料定了他会逃跑,并且不顾一切的去找盛父。 第460章 盛老太太没有打算阻止盛怀安,她只是想除掉这个隐患罢了。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无法阻止盛老爷子认回盛月,没了盛家父子庇护的盛月,也不过是一只轻易碾死的小蚂蚁。 盛老太太素来不信因果报应之说,她拿起手边的签文,脸上笑容嘲讽,“哪有什么因果报应,都是事在人为。” 她将签文攥紧在手中,眸露几分狠意,“不过那个江稚月还真是挺棘手,要不是她,俊儿哪会被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小小年纪,身份低贱!还能搅得我们几大家族鸡犬不宁!连楚君越那小子,也被迷得神魂颠倒!算我看错他了!” “为了拿到俊儿的黑产证据,他竟然敢设局,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要和仙儿解除婚约!” 盛老太太突然看着手里的签文,不知怎么地又想到了因果报应这句话,盛瑶如今的婚约,原本就是抢了盛月的娃娃亲。 如今沦落到林仙儿头上的婚约,兜兜转转也被那个女人的女儿抢走,这—— “老夫人,不好了!”这时,又有人匆匆跑了进来。 盛老太太想掰断的签文,便落到了地上,她听完对方的话,只觉得两眼一黑。 ...... 盛父的身体每况日下,按照往日,他吃完药便早早休息。 今夜,他却睡得格外不安稳,主治医生候在一旁,三番五次进来查看情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盛父猛地睁开眼,面容虽憔悴,眼神却犀利,“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主治医生都有些招架不住,他刚想说话,盛怀安已经闯了进来。 肩膀中弹的事,他没让盛父知晓,男人顾不得包扎匆匆闯进来,主治医生识趣的便关上门离开,然而看到门外站着的女孩。 主治医生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盛怀安一路闯入盛父的病房,途中无数人试图阻拦他,他终于来到盛父的病床前,喘着粗气,顾不得肩膀上的血顺着手臂滑落到雪白的床单上。 盛怀安自小爱打闹,盛父见多了男人受着伤咬牙一声不吭的模样。 他还有心情打趣几句。 “又和谁闹矛盾了。” 为了让盛父安心享受最后的时光,外头纷扰杂乱的讯息,盛怀安都安排人屏蔽了。 他转头,见江稚月静静地站在门口,几步跨过去将女孩拉了进来,那双遒劲有力的大掌紧扣着女孩柔软的掌心,舍不得松开半分。 盛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他微微点头,脸上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道:“算你小子还有良心,在我最后的日子里,能让我了却这桩心事。” “这个小姑娘,我第一眼看到她便心生欢喜。” 这话倒出乎江稚月的意料,她脸上有些尴尬。 盛怀安一直看着她,目光舍不得挪开半分,英俊的脸上满是动容,只想将女孩的手握得更紧,再紧一些。 江稚月轻拧了下眉,盛怀安也没舍得松开,他必须按捺住跳跃的小心思,才能将那难以置信的事实告知盛父。 他希望这不要是一场虚幻的空欢喜,不要让父亲再次承受失望的打击。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事实,那么他们的关系将会是…… 盛怀安再度看向女孩,江稚月也看着他,随即错开了他的视线,朝门口看去。 解决了楼下拦路之人的秦肆,也静静地伫立在门口,他面色冷峻如常,染血的小刀随意地别在腰间,一身干练的劲装将挺拔的身躯勾勒得十分硬朗。 看着盛怀安和女孩交握的手,他眉头皱了皱。 盛怀安本欲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江稚月提醒他肩膀还在流血,盛怀安全然不顾。 他很清楚这种情感涌动的滋味,只在盛父那蕴含深意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父亲,我找到了姑姑。” 盛父闻言骤然一愣,这些年冒充盛月的人不计其数,在盛怀安尚未成年之前,他安排手下四处找寻。 盛父何尝不知道,寻找一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尝不知道把他的全部期望寄托在盛怀安身上,是多么残忍。 他依旧抱着一丝希望,不愿放弃任何可能。 当几十年苦苦寻觅的答案,一字一句从盛怀安口中说出,盛父的心里涌动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那是多年来未曾敢触碰的希冀和恐惧交织的瞬间。 “她在哪?”他没有任何否定的可能,迫不及待地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床上的地毯落到了地上。 江稚月忙起身,捡起了柔软的毛毯盖在了盛父腿上。 盛父心中莫名动了动,突然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江稚月眼瞳微微缩了缩,她也许是冲动了,就这么出现在了盛父面前,她理应明白盛月于盛父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一母同胞的血亲,最为珍视的情感寄托。 是盛父辗转多年,在各种打压和不甘中苦苦坚守的最终希冀。 如果江婉柔不是, 无疑会给予盛父沉重一击。 江稚月从来不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她相信血亲的感觉,那是无论多少人想要努力抹去,竭力斩断,却始终无法割舍掉的联系。 这是与生俱来,深深地扎根在血脉里,难以磨灭的呼唤。 她递上江婉柔的照片,只稍一眼,便已让盛父眼眶泛红,瞬间落下泪来。 第461章 ..... 稽查署。 萧景润亲自派人前往监察署,将顾兆野移交到了稽查署。 他和林骏被关进了同一间看守室,为了确保双方的安全,中间设置了一道坚固的栅栏。 顾兆野走到栅栏边,伸手就能揪住林骏的衣服。 林骏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就感觉一道阴鸷的眼神盯着他,阴沉沉地笑着说,“你终于醒啦,手术很成功啊。” 林骏视野一晃,明亮的白炽灯下,看到顾兆野俯身看着他,要不是中间隔着铁栅栏,简直恨不得伸手过来掐死他。 身体上的痛意尤在,林骏脸色苍白,脑门满是虚汗,“你.....你他妈又对我做什么了?” 顾兆野挑了挑眉,只是露出了索然无趣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这才几天功夫,自己就送上门来了,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盛老头不罩着你了?” 林骏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来了什么地方,怨毒到了极点,却无可奈何。 “算你们顾家有种!为了保你,居然敢把老子坑进来!你以为老子来了这种地方,你还能出得去?” “我告诉你,老子要是被判了刑,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里出去!就等着你爹的情妇生个儿子来取代你的位置吧!” 林骏算是阴沟里翻船,但他嚣张惯了,没觉得这是大事,顶多像以前那样,交点罚款便万事大吉。 一群无国籍的女人指控,根本不足为虑,只要找到合适的律师,所有的指控都将化为乌有。 他就等着林母那边传来的好消息。 先把那个臭女人卖去边境的红灯区给黑帮蹂躏,再把照片和视频公开,让她成为一个被万人践踏的可怜虫! 林骏满腔的怒火都化成了滔天恨意,身体上的疼痛却让他使不出半点力气,他抓着铁栅栏想站起来,伸手揪住顾兆野的衣领。 顾兆野轻飘飘地甩开他的手,林骏无力的往后倒去,便证明着这具身体已经是残废的事实。 少年懒散地打理着一头飘逸的发丝,便将栅栏中间的门帘放下,阻挡了隔壁的动静。 依稀还可以传来隔壁的叫骂,“顾兆野,你这小王八蛋,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和那个贱人!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以牙还牙,付出代价!” “别以为那女人对你有多少真心,她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你还不知道吧,我早从仙儿那里听说了,她和牧莲生有染就算了,连我妹夫楚君越都不放过!” “只有你这个叛徒,才会看上女佣那种货色!你真给我们的圈子丢脸!别人都跟她玩玩,就你上心!活该你坐牢!” 顾兆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白亮的灯光下,少年脸上竟闪过一抹颓色,沉沉吐了口浊气。 他脖子上传来痛楚,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残留淡淡的血迹,略显刺目。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前来探视的是顾夫人。 外界的纷纷扰扰,顾兆野并不知道,他对外面近日发生的事态一无所知,他的心绪都停留在盛老爷子前来威胁他的那一晚。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以自杀胁迫监察署署长,迫使对方将通讯工具交给了他。 顾兆野一通电话打给了顾管家,警告对方,如果察觉到任何异样,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江稚月。 如果江稚月遭遇不测,他也决不独活。 并且在死之前,还会给顾母留下遗言,指明是顾管家害死了他。 第462章 顾管家被他直接吓哭,再三保证,顾兆野这才稍微安心。 他脖子上残留的痕迹,显然是摔碎了餐盘后,用锋利的瓷片割破的。 此刻,少年那双炯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视着顾夫人。 顾夫人眼里满是惊愕,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母子心连心,只稍一眼,便知彼此所想。 精明如顾夫人,又怎么可能揣摩不透顾兆野的那点小心思。 “兆野,你是在怨恨我吗?就因为我决定把江稚月交给林家!” 她声线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怒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你倒好,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用自杀的方式来威胁生你养你的母亲,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这事态显然都超出了顾夫人的发展,她把江稚月放在顾兆野身边,可是从未想过顾兆野会付出真心,在她看来,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个儿子的所思所想,都由她潜移默化的灌输,再加上整个国度大环境的塑造。 顾兆野默了默,看守室的空间狭小,他往前走了几步,很快来到顾夫人的跟前。 隔着冰冷的铁栏杆,少年抓着栏杆的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他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从小到大,顾兆野一直被门第观念所束缚和灌输,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他,对于交朋友都有着很多限制。 他深信,阶级象征着无上的权威,是不可逾越的金字塔。 高高在上的人,永远无需屈尊俯视下方。 都说他是出身高贵的少爷,江稚月是卑微的小女佣,他天生就有权利随意使唤她。 江稚月不可以生气,不可以拒绝,无论发生什么,都得乖乖地陪伴他。 在一次次快要失去她的时候,顾兆野才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什么身份地位都不是他心中所想。 让她平安,让她高兴,让她心甘情愿的.......不再压抑,不再伪装。 原来这才是他最真切的渴望。 无法摆脱顾家的束缚,她便会一直被视为他的附属品,永远活在他人的偏见里,无论多么努力,也逃不出顾家赋予她的枷锁。 她还是会被当做一件可以随意买卖交易的商品,被当做用来抵罪的工具。 “母亲,稚月不是摆在橱窗里供人选购的洋娃娃,也不是您买给我的玩具,停止您赋予给她的价值吧。” 顾兆野终于向顾母袒露了,那从未敢道明的心意。 “我喜欢她,她是我此生唯一真心喜欢的女孩。” ..... 夜已经很黑了,晚风萧瑟又寂寥,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通往牧家的道路上,一辆轿车正以惊人的速度疾驰着。 车前灯射出两道明亮的光束,像破开了重重迷雾,终于得见曙光。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路边的树木、房屋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江稚月看着窗外的景光,只觉得不真实。 或许是这一切的进展太快,又或许是盛父的表现太过急切,在看到江婉柔的照片后,不顾医生担心他身体健康的强烈劝阻,执意要立即见到她。 “倘若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即便没有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作为凭证,也会在茫茫人海第一眼便认出对方,对吗?” 江稚月难得发出这样的感叹,她声音又轻又柔,没指望有人回应,她只是被盛父这份执念深深触动。 第463章 “不是至亲,也有这样的可能。”身旁传来一句冰冷的话声。 江稚月抬头望去,秦肆高大挺拔的身形立在她身旁,头顶洒下的光晕自上而下映照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略微平和的气息。 江稚月微微颔首,眼神真挚,向他轻声道谢。 对面盛家人可谓是想方设法地阻挠,盛怀安的车失控便是明证,若非秦肆当机立断地撞上去将他逼停,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盛怀安没将这事告知盛父,江稚月自然不可能多嘴,当务之急,还是要得到盛父亲眼确认。 这似乎再次和江稚月最初的轨迹愈行愈远,她想带江婉柔离开这个国度,江婉柔即将拥有新的亲人。 “亲人”,对这个词,江稚月已感到颇为陌生。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便与江婉柔相依为命,共同度过了最为艰难苦涩的时光。 她仍旧为自己大胆的猜测感到惊讶。 看到盛父如此激动,江稚月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忍不住低声再次说道:“万一是我弄错了呢……” 虽有十足的把握,依然担心看到盛父脸上浮现出的失望。 盛父的身体状况远比想象中更为糟糕,他从床上艰难地下来,才走了几步,便零星地咳出了几点鲜血,洒落在地上。 点点腥红,刺目至极。 “那就错下去。”旁边又是男人冰冷的话语。 江稚月诧异看他,秦肆面露坦然,看着她卷翘的长睫毛,随着抬眸的动作轻轻眨动,他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 柔软酥麻的触感,秦肆迅速收回了手。 “盛怀安愿意做你的哥哥。” 没想到他这张嘴竟也会讲冷笑话。 男人腰间别着的蝴蝶刀,显然已换了一把,崭新的刀鞘上雕刻着鹰眼图腾,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之前送给她的那把刀,还是在上次牧家婚礼结束后,委托牧管家交给她的。 不到万不得已,江稚月绝不敢轻易示人,她拿着秦肆的信物去震慑林母,这一举动必定会很快传到秦家主的耳朵里,也将引起白家的不满。 说她自私也好,不轨也好,人首先得活下去,尤其对于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更需想方设法的求生。 不过这样的手段,一次便足矣。 她口袋里装着那把小刀,正愁找不到机会还给秦肆,江稚月刚想做些什么,男人总能迅速洞穿她的心思。 “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地直接,锋利如刀,如同他那坦率而锐利的目光。 “学会自保,靠的不是能说会道,而是利刃。” 江稚月眼神微微颤动,秦肆伸手又极轻地碰了一下女孩柔软的长睫。 凑近细看,那细长的睫毛在他的指尖拨弄下,轻轻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颤,仿佛被轻柔的风拂过。 “你要学会挥刀。”他又说。 说完这话,秦肆离开了。 以他的身份,本不应涉足任何家族的内部事务,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已然越界。 如果江稚月没有记错,在他带着她去找盛怀安的途中,秦肆频频通过后视镜观察身后,显然秦家也派出了人马试图抓捕他。 秦肆作为继承人的地位已是铁板钉钉,相传秦父计划在这两年内放权,全面交棒于他,底下的人都不敢得罪他。 江稚月回望男人干脆利落的背影,在秦肆走到长廊尽头时,他脚步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来又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这一路畅通无阻,全副武装的车队都停在了牧宅,有了盛父的镇守,无人再敢阻止。 盛怀安敏锐地察觉到女孩的走神,不禁担心地问了一句。 江稚月摇摇头,并未多言,她告诉盛怀安,江婉柔因失去记忆目前仍在接受治疗,最好不要惊扰她。 她了解江婉柔的性情,这种事对于江婉柔而言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接受的。 “你放心,我父亲做事自有分寸。”男人拍了拍她的手,温热的掌心犹自贴在了女孩温软的手背。 车内的灯光早已熄灭,盛父下车后,拒绝了保镖的跟随,远远地眺望那一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落地窗。 窗前灯火通明,女人的面容沉浸在宁静和安详之中,发髻高盘,她唇边挂着一抹柔和的微笑,全神贯注地制作着桌上的手工花束。 随即,江婉柔又蹙起了眉头,看着墙上的时钟。 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进来和她轻声交谈,听完对方的话,江婉柔脸上的不安才渐渐消散。 她重新投入到手工的花束制作中,每一束手工花都倾注了她的心血,都是特意为江稚月准备的。 牧管家曾告诉她,这些作品很完美,投入市场,能赚取丰厚的利润。 她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为江稚月出国筹备更多的资金。 女人脸上的笑容是由衷的,喜悦的。 所以,她并不知道有人在远处望着她,看见她的笑容和故人的音容相貌,完全重叠。 什么亲子鉴定,根本不重要。 盛父按耐不住激动的往前走了几步,转念想到什么,又往后退去。 他咳得撕心裂肺,招了招手。 助手赶紧上前。 “通知老爷子......”他用尽力气,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告诉他,我要盛月认祖归宗。” 谁都不能阻止! 第464章 .... 黎明来临之际,晨晖恰似一把利剑,刺破了弥漫四周的浓雾。 一支由众多豪华车辆组成的车队,在晨光的映衬下,井然有序地驶入了宏伟壮观的盛家府邸。 仆人们恭敬地站成两排,颔首弯腰。 盛家旁支繁多,势力庞大,然而能够撑起整个家族门面,掌握核心权力的,还要数盛老爷子这一脉。 大家都是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彼此间交头接耳:“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听说已经找到了盛月?” “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可别又是一群冒名顶替的家伙来糊弄人了,哎,不过话说回来,听说这次是怀安找到的?他这毛头小子,办事能靠谱吗?” “盛城也太执着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非得一门心思去找盛月,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这么多年一直找下去,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 “这年头亲子报告都有可能造假骗人,谁都不知道暗中有多少双眼睛紧盯着我们盛家的财富,别又是想来分一杯羹的家伙弄出了个假盛月。” “检测报告还没公布,就急匆匆地把大家召集过来,看来这事有八九分把握了。” 此时,大厅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家族成员们或站或坐,个个面面相觑,心事重重。 每个人心里都在暗自盘算,这关乎每一位家族成员的核心利益。 嫡系这一脉添丁进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分配给旁支的资产,即将又要被削减大半。 一块蛋糕就这么大,谁都想独占鳌头,占不了鳌头,那也不希望别人抢走自己的那一份,哪怕就是小数点后的几个数字,那也是相当庞大的资产。 这些窃窃私语不绝入耳,端坐在上首的盛老爷子,手拄拐杖,身着一袭古朴而庄重的传统兰登堡服饰,神色肃穆,目光如炬。 他听得一字不落,瞧见几位叔公眼中流露出的不赞同。 “这个盛城!”盛老爷子语气中带着明显愠怒,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敲响了。 盛老太太不动声色,只将众人纷呈的神情尽收眼底。 “老头子,你先别生气,盛城也是思妹心切,才会行事这么匆忙,连检测报告都还没个准信儿,他就急急忙忙地把家里人都给召集过来......” 盛父迫不及待的模样,反而恰恰证实了他的身体状况远比大家想象的要糟糕得多,唯恐自己倒下,诺大的家族里,将无一人能帮盛月认祖归宗。 盛老太太三番五次地阻止,最后都只能败下阵来,还被盛父杀了一记回马枪。 不过一夜时间,盛父已将成功找回盛月的消息告知了所有人,这样高调的行为,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 他铁了心要让盛月顺利回到家族,绝不允许有人从中作梗,哪怕手上没有亲子检测报告,盛父也敢笃定的这般做,这就是不顾一切,破釜沉舟。 此刻盛老太太还要强行阻拦,她已经错过了最好机会,她非但不能在旁系面前表现出丝毫的不满,还要强颜欢笑,面对妯娌们皮笑肉不笑的打趣。 “月儿失踪了三十多年,可这三十多年里,她错失的是母爱的滋养啊,老夫人,往后可得加倍疼爱月儿才是。” 盛老太太衣着极为富贵,面料上缀满了金银丝线,这么多年来,她的富贵可是让几个妯娌羡慕得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找到能膈应她的事,哪会错过这个机会。 第465章 谁料,盛老太太微微一笑:“那是,先夫人生前特意为月儿留下的紫金庄园,红兰山度假别墅,冕龙大厦,我都一直替她妥善保管着,这不月儿回来的正是时候,有些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盛老爷子的原配夫人,出身名门望族,陪嫁丰厚,便是在家族面临困境之际,也把给孩子留下的资产安排得井井有条。 盛月走丢,原配夫人离世后,当年的盛父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原配夫人的遗物都由盛老爷子托付给了盛老太太代为打理。 盛老太太初入盛家,彼时尚未站稳脚跟,得不到整个家族的认可。 盛老太太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部分资产拨给了盛老爷子的两个兄弟,此举立刻赢得了妯娌们的站队。 她这番话无疑是直戳妯娌们的痛处,被霸占三十多年的资产,哪有轻易归还的道理。 譬如那座红兰山度假别墅,位于私人岛屿,市值早已飙升至十位数,冕龙大厦旗下持有的物业总市值高达百亿。 两个妯娌互相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盛老太太微笑着,叹气说道:“这些年真是苦了月儿那孩子,想想就让人心疼,明日我就吩咐管家将属于她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万一有些物件实在找不到,哪怕是费尽心思,都要想尽办法给她补齐了。” 妯娌们脸色更难看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竟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愤恨,随即脸上重新堆满笑容。 其中一人连忙接口说道:“大嫂您可真是心地善良,宅心仁厚,这事毕竟八字还没有一撇,你现在就叫上月儿了,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个冒牌货。” 另一位妯娌也赶忙附和道:“就是呀!这个世道,想要跟咱们盛家攀关系的人多了去,盛城拿不出确凿的检测报告来证明那女人的身份,哼,那可别指望能轻易进得了咱盛家的大门!” “还有,听说那女人一直在顾家做看护,她还有个女儿,名叫江稚月?就是前段时间把俊儿害进医院的那个女孩,这都叫什么事!” 盛老太太缓缓端起桌上的热茶,袅袅升起的雾气,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全怪那个坏事的丫头!竟还得到了秦家继承人的相助! 否则,她筹划得天衣无缝的计划,早该在盛怀安踏上那辆跑车开始便完美收官了。 “是个成熟又聪明的孩子呢。”盛老太太扬起嘴角,和蔼一笑。 妯娌撇了撇嘴,轻蔑道:“不过是个父不祥的野丫头,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二奶奶,你这话说得可就不中听了,二叔公年轻时风流韵事多了去,外头还留下了不少情种。” “要不改天,我把他们都找过来,让你们一家人团聚一下,省得以后还有什么野丫头的说法。” 妯娌的话刚落,盛怀安已经顺着门厅走了进来。 他心情不错,脸上挂着一副笑脸 ,丝毫看不出昨日冲动的姿态。 刚才发言的老太太脸色讪了讪,紧随盛怀安身后出现的是坐在轮椅上的盛父,中年男人面庞瘦削,一双眼睛依旧透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倒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孱弱。 众人都不禁想起盛父继任家主时,那段被他的威严支配的恐惧岁月。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为盛父推着轮椅的女孩,竟是以前从未在公众场合露过面的陌生面孔。 第466章 女孩亭亭玉立,清丽脱俗,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浑身上下没有首饰物的加持,却自有一番清雅气质。 比不上在座的任何一位贵妇那般珠光宝气,偏偏那股无法形容的吸引力,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盛老太太眸光微暗,放下了手中的瓷杯。 站在边上的林母,眼瞳猛地缩了缩,不由自主地看向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对她摇了摇头,林母恨得几乎咬碎银牙。 她算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害惨了!不仅被直播行凶,还沦落为贵妇圈的笑柄,甚至卷入了林骏的黑产生意调查,被稽查署的人轮番审问。 养尊处优了大半生的林母,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至今为止,她的两个孩子仍被关押在稽查署! 林母不禁陷入深深的怀疑,究竟是不是有人暗中设局?还是江稚月早就知晓江婉柔和盛家的关系,故意诱她前往顾家? 她们自诩为高高在上,如今却步步被动,处处被江稚月抢占先机。 派出最顶尖的安保力量,也没能阻挡住江稚月的脚步,这让林母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不安。 事情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敢断定江婉柔的真实身份,若是只有一个江婉柔,局面很好掌控。 遗憾的是,变数总是围绕着江稚月。 盛老太太早已派人彻查了女孩的详细履历,前八年长在破败不堪的贫民窟,后十年长在顾家,大抵是耳濡目染了大家族的明争暗斗,有些心机谋略,比起安分守己的江婉柔,显然要更为狡黠聪慧。 她若是成为了盛家人! 这不是林母希望看到的结果,同样也出乎盛老太太的预料。 盛老太太眸光温和地落在江稚月身上,眼眸深处恰到好处敛住了那一抹暗色,她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道:“这就是月儿的孩子吗?真是个标致动人的小姑娘。” 这话一出,盛老爷子竟意外地瞥了她一眼,盛老太太并非盛老爷子身边温婉顺从的解语花,家族历经风波时,也曾挺身而出。 盛老太太敢当着众多人的面前,率先开口承认江稚月的身份,等同于公开认可了江婉柔的身份。 对于尚未露面的“盛月”,盛老太太此番举动更是表明了她对盛父判断力的绝对信任。 双方发生的龌龊是非不断,盛老太太能够毫不避讳地当场表明态度,着实让在场众人都感到有些惊讶,就连盛老爷子都不免心生感动,爱怜地拍了拍盛老太太的手。 有人不禁小声地道:“老太太宅心仁厚,对于我们而言,至少也要一张鉴定报告书吧,族谱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这姑娘长得像老爷子吗?按理来说,外孙女应当更像外公才对呀。” 盛老爷子同样在细细端详着江稚月。 富丽堂皇的大厅,水晶吊灯倾洒下最为柔和的光辉,勾勒出女孩柔静的轮廓。 她面不改色站在原地, 坦然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单是这份沉稳的心性,便让盛老爷子深感赞赏。 比起林仙儿来,着实强上许多。 两个妯娌看到这张脸,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小算盘,开口了,“哪里有一点相像之处?这孩子别说是跟老爷子长得不像了,依我看呐,就算是和怀安也完全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就是就是,盛城,你是不是病糊涂了,不是当婶婶的故意要泼冷水,认亲可是件天大的事情,你竟然任由怀安找个小丫头片子过来充数,这算哪门子事儿?还有那个盛月呢?该不会压根就没这个人存在吧?” 江婉柔记忆尚未恢复,江稚月怀疑她失去的记忆和盛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彻底弄清盛家的底细之前,她决不会让江婉柔卷入进来。 至于验亲,昨晚她便拿到了江婉柔的头发交给盛父,盛父交由亲信准备这件事,分别送至国内外十余家检测机构进行鉴定。 盛父多次明确表示,他能够确信江婉柔的身份,只因江婉柔和已故的原配夫人眉眼一模一样,那种血浓于水的羁绊,是任何检测报告都无法比拟的。 可惜自江婉柔踏入顾家后,便鲜少出门,盛家人则长久定居于北西里州,双方注定错过。 江稚月看一眼说话之人,脸上仍是平静的神色,没有丝毫攀附之意。 盛父声如洪钟,“我只是病了,不是死了,什么时候我做事,轮得到和你们解释。” 两个妯娌涨得脸色通红,原本准备的一大堆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盛父目光转向盛老爷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月儿颠沛流离三十多年,父亲就是纵容这种东西羞辱她的女儿?您的外孙女?” “我和您说再多都无用,您只要亲眼见到月儿,便会明白一切。” 盛老爷子眼中泛起动容,他瞧了眼身侧的盛老太太,又看着站在一旁满脸怨气的林母,以及站在不远处清丽的少女。 少女唇角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面对一众神色各异的目光,她依然淡定自若,没有丝毫的慌乱或退缩之意。 盛老太太紧盯着她,她忽然间,索性大方的和盛老太太对视。 “他们不认你,我认你。”盛怀安是个混吝不羁的,他大踏步地走上前,语调张扬又狂肆,一把牢牢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第467章 男人扣着女孩的手腕,牢牢挡在她面前,隔绝了一众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看着上首的盛老爷子,沉戾的眸子里皆是不满。 盛老爷子还想多看江稚月几眼,盛怀安将他的视野全部挡住。 没想到这个不着调的孙子还有这一面。 “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盛老爷子面色虽然严肃,语气终究还是缓和了几分。 大抵是因为江稚月太过安静,又被盛怀安紧紧地护着。 这一幕让盛老爷子不禁回想起,盛月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时光,每当他摆出要训斥盛月的架势,盛父便会立马将她护在身后,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如果她们真是盛家人,这小女孩又是经历过什么,让她在天真烂漫的年纪变得宠辱不惊,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 从江稚月的衣着来看,盛老爷子足以想象她们母女曾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江稚月穿着朴素简单,说句不好听的,盛家女管事都要比她身上的衣物矜贵。 她这副姿态,让盛老爷子忍不住感慨。 盛怀安紧扣着女孩的手腕,压根就是一副不愿江稚月靠近过去的表现,他强势的很,江稚月拍了拍他的手背,盛怀安冷笑道:“爷爷老眼昏花,恐怕看不清你。” 他一双沉戾的眸子扫视四周,众人感受到这视线,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盛老爷子骂了一句混账,终究没有继续发作。 江稚月落落大方,没有半点怯懦的模样,一步步地走近。 盛老爷子仔细打量着她,苍老的面容上竟渐渐涌起热意。 他关切地问道:“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江稚月稍稍颔首,坦然地回:“几天前和林夫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母亲受到了惊吓,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 盛老爷子知道她是在为江婉柔鸣不平,但在身份未确认之前,他不好多说什么。 从盛老爷子的角度来看,作为女儿,她急于保护自己的母亲。 小小年纪能有这份孝心和勇气,其实是让人欣赏的。 她站在盛老爷子面前,微微低着头,素净的衣着几乎没有让任何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理由,盛老爷子却是挪不开眼。 这一古怪反应,惹得盛老太太不由侧目。 女孩站在近前,依旧是一副安静模样,瞧不出半点异样。 盛老爷子简单的问了几句,江稚月不卑不亢的回答,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她未曾有攀附盛家的意图,甚至根本没有认亲的打算。 江婉柔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意思就是盛家很危险?换作平时听了,还以为女孩在挑拨离间。 但在场之人,谁不知道林母和她们母女发生的龌龊。 江稚月今天能出现,都让人觉得她已经是鼓足了勇气。 “不过我想,今天连老爷子您恐怕都误会了。”女孩望着盛老爷子,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却缓缓说:“最苦最难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过去的呢?” “我的母亲很早就丧失了记忆,在没有我之前,不管遇到什么,她都是独自一人咬牙支撑过来的,自从我出生后,我们便相依为命。” “虽然生活清苦贫寒,物质条件匮乏,但她始终活得很满足,她从来不好奇自己失去的是一段怎样的记忆,也不对是否有其他亲人抱有好奇,她只要有我就够了。” 第468章 “今日我出现在您面前,其实是我一直在寻根问底,当我来到这个世界,我不想像浮萍一般漂泊地活着,我希望母亲能够想起那段过往,找到她的血脉至亲。” “因为我想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我们的根在哪里。” 有些话,江婉柔不便提及,江稚月可以毫无顾忌,她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打消盛老爷子的顾虑,身居高位者,往往以利益为先,即便是血脉至亲。 相隔三十多年,她不会天真地指望盛老爷子对江婉柔有多少感情,往后她和林母等人争锋相对,盛老爷子也不可能偏袒她。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盛老太太没有公开阻挠,这足以表明盛老爷子内心有着认亲的意愿,只要他心存此念,江稚月便要牢牢抓住这份愧疚之感,以此为依仗。 对于一个许久未见的女儿,需要通过有人去提醒盛老爷子,江婉柔这些年有多凄苦,将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而她之所以会沦落到这般境地,都是因为当年家族的倏忽。 这走失的原因,天知地知,盛老爷子心里最清楚。 江稚月仅用三言两语,盛老爷子脸上愈发动容。 就连旁系族人听闻后,都忍不住皱眉,不自觉地朝盛老太太望去。 饶是盛老太太素来心理素质过硬,在这一刻也不禁脸色微变。 这种感觉,就仿佛在揭开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她曾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为了攀上高枝,不惜陷害原配之女。 眼前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她,周围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已足以说明一切。 盛老太太原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却没料到一个小丫头便能将她打回原形?休想! 她骤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地说道:“我看这丫头长得像极了先夫人,老头子,你快把月儿认回来吧,将这些年缺失的都弥补给月儿,一定要加倍补偿。” 从哪里补偿,自然是从旁系手中夺回。 气氛一触即发,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在反复拉扯。 江稚月只朝着盛老爷子略一欠身,再度开口。 “当我第一眼见到您,我便知道母亲终于寻回了她的根,这已经够了。” “母亲至今对此毫不知情,即便有朝一日她知晓了真相,也绝对无法接受和一个叫嚣着要砍掉她头颅,割她舌头,妄图置她于死地的女人成为姐妹。” “而我,更是难以想象要和一个自初见我,就要将我掳去酒店侵犯,三番五次开车撞我,威胁要将我卖入红灯区的无耻之徒成为家人。” 她声音透着无法抑制的愤怒,“我们从未是盛家人,从始至终,也不会成为盛家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这话的后半句却是让盛老爷子久久愣在原地。 遮羞布已经被撕开了,不如当着所有盛家人的面撕开得更敞亮些。 江稚月无意上演什么恩爱一家人,相亲相爱的戏码。 什么掳去酒店侵犯,卖去红灯区?说的是林骏吧。 盛老爷子只有这么个嚣张跋扈的外孙,盛老太太向来溺爱林骏,经常帮他擦屁股。 江稚月刚说的后半段,竟是连盛老爷子都不知道的,他当即瞧了眼林母,林母心里恨急了,妄想辩解,“不是,父亲!你别相信这个小贱人!” 盛怀安看着女孩决然的背影,赶紧伸手拉了她一把。 第469章 江稚月即便面对着男人,脸上的表情也透着恰到好处的坚定,毫不犹豫地拂开了他的手,几乎是快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盛父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脸色瞬间铁青一片,连忙吩咐盛怀安,“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你妹妹追回来!” 就在这时,助手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手中拿着的赫然是加急处理的亲子鉴定报告。 盛父无意查看这东西,助手便将十来份由不同机构检测得出的报告全部交给盛老爷子。 当盛老爷子翻开最上面的一份,目光落在其中关键的一行字上——“支持鉴定者江婉柔与盛父存在亲缘关系。” 仅仅这么一句话,就让盛老爷子惊得连嘴唇都在颤抖,往后迅速翻下去,每一份都是一模一样的字体,通过毛发检测,支持二人存在亲缘关系。 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无论盛老爷子翻开哪一份权威机构的报告,都是再清楚不过的告诉他这个事实。 正如女孩方才所言,她不是来认亲的,而是为了寻根,在她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认定了他和江婉柔是父女。 盛老爷子不禁想,那一刻他在做什么? 他在徘徊,在犹豫,顾虑着继妻和儿女的感受,还有他那不成器的外孙。 他忌惮着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和外孙女,以为是外人的精心布局,一切都是阴谋,却不知,盛家对她们母女而言,其实比地狱还可怕。 “快,快备车!我要去见月儿!”盛老爷子焦急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母闻言,暗道不好:“父亲!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盛老爷子目光如炬,竟是罕见的瞪视了她一眼,“那个不成器的家伙,就该让他在稽查署好好反省,回来我再好好收拾他!” ..... 这一手以退为进,不是只有盛老太太才会用的招数。 她从盛怀安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盛家的隐秘内幕,旁系们其实对林骏也颇有微词,虽然林家兄妹看似不愿和盛家有过多牵扯,奈何盛老太太一直暗地里照拂他们。 两个骄奢淫逸的主儿,名下的大半资产都是盛老太太所赠,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也都和旁系族人有着万般关联。 盛怀安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我和父亲一直怀疑,那个老巫婆极有可能在暗地里转移家族资产,她想脱离盛家,等待爷爷过世后,属于盛家的一切大概率会改名换姓,彻底易主。” 这都和盛怀安无关了,他根本不在乎盛家的未来,让盛家百年的基业改换门庭,对盛老爷子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惩罚,只可惜了父亲曾经耗费的心血。 男人的话犹在耳旁。 江稚月一口气跑出了很远,随即停下脚步,耳边的发丝略显凌乱,她将碎发勾勒至耳后,再次回望。 她心中确定,江婉柔的走失、失忆恐怕都和盛老太太脱不开干系。 纵然她渴望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在离开之前,她还是想为江婉柔讨回一个公道,为江婉柔这三十多年来的凄苦求一个公平! ...... 盛怀安追到门口,江稚月已经搭乘了一辆小车离开,他记得车牌号码,是牧家派来的人。 男人只能强压住心头不能有的念头,将女孩的去向告知了盛老爷子。 他回到大厅,随手拿起一份在众人手中传阅的检测报告,浓眉微挑深意十足。 有同龄小辈恭喜他终于找回了姑姑,多了一个妹妹。 盛怀安黑冷眸幽灼,薄唇紧抿,反复翻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笑了声,“妹妹好啊,妹妹多可爱,你们谁敢欺负我妹试试。” “从今往后,这个圈子里,谁再敢欺负她,我绝不轻饶。” 小辈们自称不敢。 男人的目光转向盛老太太,又笑道:“老太太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太开心?多值得庆祝的事情啊,您可多了一个好女儿,好外孙女。” 盛老太太华服加身,贵气非凡,笑得慈祥又和蔼,“怎么会呢,月儿回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总算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了。” 隐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真的是盛月!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都破灭了,那个本应早已死去的孩子,为什么总是那么好命?阴魂不散? 如果让江婉柔想起那一切......不行,绝对不行!! ...... 江稚月和牧莲生有约在先。 牧莲生告知她,找到了一处和江婉柔画作极为相似的地方,时间到了,江稚月迫不及待地前往赴约。 牧莲生愿意收留她们,不管是不是因为萧景润,江稚月对他终究生出了几分真诚的谢意,在这个节骨眼关头,江婉柔的安危尤为重要。 她身上曾经发生的一切,也是最后未解的谜团。 而试图掩盖真相的人,必定会千方百计地灭口,以绝后患。 远远地,江稚月从车上望见江婉柔站在田野里,旁边陪同着斯坦李。 女人与江婉柔交谈着,试图引导她忆起某些事情。 江婉柔摇了摇头,斯坦李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在保镖的陪同下,带着她朝田野的另一处走去。 牧莲生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束蒲公英,轻轻吹散。 恰在此时,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散,女孩的身影朝他跑来。 牧莲生没由来的突然笑了起来。 第470章 男人张开双臂,等着将江稚月抱个满怀。 江稚月错开了他的怀抱,朝着江婉柔跑去,就在她和牧莲生擦身而过的瞬间,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栀子花香,那香味恰如少女随风舞动的发丝,清新而又令人心醉。 牧莲生转身望去,便见江稚月停下了脚步。 阳光倾洒在广袤无垠的田野上,金光与翠绿的稻田相互映衬, 远处炊烟袅袅升,这画面增添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 牧莲生不禁多瞧了几眼,毕竟他这位自幼生活在犹如黄金城堡里的大少爷,也为难得一见的风景感到稀奇。 远处,斯坦李不知对江婉柔说了些什么,江婉柔突然双手抱头,面露苦色,痛苦地弯下了腰。 江稚月刚想上前,却又迅速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男人如鬼魅般从后贴近,大掌顺势环住她的腰,看似亲密无间的姿态,从他薄唇中呼出的气体却带着刺骨的冰凉,“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盛小姐?” 他嗓音性感而富有磁性,轻启唇瓣时,尾音仿佛带着钩子。 江稚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牧莲生忍不住拧了下她的脸,软软滑滑,和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相互映衬,就像被他笼罩在阴影下的小手办。 “盛小姐?”牧莲生又唤了一声。 江稚月终于开口道:“你别乱叫,我可高攀不上。” “要不是因为你,根本无人能有机会踏入我的庄园,要不是我给你母亲安全的疗养条件,你以为昨晚盛城那老家伙能见到她吗?” “听管家汇报,昨晚你便取了江婉柔的头发交给他,我最了解你向来行事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也极大的出乎了牧莲生的意料,他没想到江稚月竟与盛家有着关联,盛家如日中天,独掌北西里州、达拉斯州以及俄港州,堪称独霸一方,财富和势力都令人望而生畏。 在这三大州的地界上,就如同一个庞大的帝国,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影响力,不仅在商业领域呼风唤雨,在政治圈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江稚月若冠上了盛家人的名头,以后的日子可是更有趣了。 牧莲生饶有兴趣地盯着女孩这张脸,将她看了又看,原谅他自见到江稚月的第一眼起,从未将她和盛家联系起来。 “实在是不像啊.....”男人的声音又轻又低,宛如低喃,搂在女孩腰间的大掌却将她环抱得更紧了,他总喜欢用下半身紧紧贴着她。 “你觉得呢?”他问。 江稚月试图挣脱他,牧莲生长眉微挑,唇边勾起蛊然的笑意。 他是个浑身都带着邪气的男人,表露友好的时候也不能让人放松警惕,出于几分真心感激他归感激,江稚月知道能让他出手帮忙,她一定是要付出什么的。 然而在这转瞬间,她竟能抓住男人搂在腰间的大掌,强行用力掰开,牧莲生挑了挑眉,脸上流露出一丝兴味。 江稚月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你是指双方平等的交易?”牧莲生笑问,“以你盛小姐如今的身份?” 江稚月摇摇头,盛家人的身份可不是这么好用的,盛老太太在忙于转移资产,大量的资金汇款均需通过银行,牧家的私人银行业务遍布全球,无论盛老太太如何试图绕开,总会有马脚露出。 她要理清那些属于江婉柔的资产份额。 第471章 从刚才那场认亲大戏来看,旁系族人并不欢迎江婉柔的出现,甚至带有浓浓敌意,盛老太太每一句都在意有所指,江稚月可以肯定这三十多年来,原本属于江婉柔的每一分都已被吞并蚕食,瓜分殆尽。 大家族的人在乎利益,资产就是利益的直接体现,只有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他们才会闭上嘴巴,心甘情愿地接纳江婉柔。 何况盛怀安这一脉,因为盛父病重,眼下地位并不稳固,一旦盛父离世,刚回到盛家的江婉柔一无所有,倘若落入他人设计的陷阱,她们连自保的资本都没有,势必会被盛老爷子无情地抛弃。 盛怀安的跑车失控,不得不让江稚月心生忌惮,如果盛父不在了,以盛怀安不争不抢的性子,恐怕连他也会遭遇不测。 说到底,江稚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反正双方已经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牧莲生身为牧家独子,他也要争要抢,只要牧父一天不放手,他便无法真正掌握牧家的核心权力。 牧家的地下钱庄遍布盛家的地盘,每年都不得不向盛家缴纳一笔数额惊人的“治安维护费”,换取在当地的经营许可,而地下钱庄这类暴利行业,她不相信盛家族人会完全置身事外。 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江稚月对这个男人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和牧父的行事作风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牧父还会顾及一些人情世故,牧莲生全然不会被束缚,他总能以苛刻的手段去精准地蚕食鲸吞他人资产,而没有人能够从他手中夺走一分一毫。 “目前地下钱庄的合同,是牧先生和盛家签订的,如果双方的掌权者发生了更替,有些条款便不复存在了。”江稚月只说,这都是她从盛怀安那里听来的消息。 牧莲生缓缓眯起了眸子,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女孩脸上,轻飘飘地幽然极了,在两人对视的瞬间,江稚月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江稚月扮演的可不是从小女佣蜕变为富家千金的俗套戏码。 她这是要让盛家变天呢。 从女孩脸上看不出一丝认亲的喜悦,似乎一切都从未改变,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长长的睫毛随着抬眸,轻轻颤动。 外表依旧温顺而乖巧。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闪烁的光芒未尝太冷淡了点,几乎可以用冰冷两个字形容。 换句话说,从确认江婉柔是盛家的孩子开始,她就没有打算真正去相认,她只想报复所有曾经伤害过江婉柔的人,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牧莲生悠闲地立在原地,眺望着远方的景致,还是将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 这一幕从远处看来,无法得知他们在交谈些什么,却显得极为登对。 至少在盛怀安看来,还有些违和,他知道江稚月和牧莲生相熟,也听说了很多以前发生的事,例如牧莲生曾在包厢里强吻江稚月,持续时间长达五分钟之久。 秦肆和楚君越都在场,还有一个喝醉的顾兆野,前者冷眼旁观,后者酒醒后,无能狂怒。 只有牧莲生回味无穷,不惜在迎新晚会上揭露这一事。 从江稚月踏入华顿公学后,她的名字无疑是最亮眼的,学习成绩也好,感情也好,不乏追求者围绕。 第472章 即使是素以冷静自持闻名的楚君越,也会在网球课上公开向她伸出援手。 盛怀安听闻过关于她的种种传闻,然而风言风语却远不及他亲眼所见来得刺目。 男人以近乎贪婪的亲密姿态拥抱着少女,四周站满了高大威猛的保镖,把守着每一处角落的安全,长长的豪华车队,停在乡野村间。 牧莲生是个挑剔讲究的,总是自持着身份上的尊贵和优雅,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精心雕琢的绅士风度,即使是微笑,也像是经过无数次练习的假面温柔。 一片落叶飘至女孩的发梢,男人伸出手,以一种几乎可以说是轻柔的动作,为她拂去了那片落叶。 他眼底闪过的柔情,到底是多了几分真实。 江婉柔突然看过来,江稚月正在努力地把男人推开,这一幕不偏不倚地落入江婉柔的视线,江稚月只觉得尴尬。 反观牧莲生,面带从容,不见丝毫尴尬,依旧是唤道,“岳母大人。” 这话江婉柔还没有反应,倒是刚刚下车的盛老爷子,脸色狠狠惊变。 不知道是因为牧莲生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还是江婉柔转过来头,那一刻展露的容颜。 女人一袭温婉的长裙,金色光辉自她背后洒落,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田在阳光下闪耀,清楚地照耀着女人每一寸精致的眉眼。 “......”盛老爷子脱口而出地道,恍若失神一般。 这自然是原配夫人的名字,这一句,也令紧随而后的盛老太太心头警铃大作,她怔然地看着盛老爷子。 盛老爷子双目略微失神,只顾痴痴地望着江婉柔。 女人脸上褪去了怯懦,只剩下最初的从容,即便遮去她的容颜,单凭那股气质也恍若和原配夫人刻出来似的。 盛老爷子终于明白了盛父那番话的深意,当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豁然开朗。 “月儿.....”盛老爷子情不自禁地又叫了一声,情难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 这一幕,终究是阻挡不了。 盛老太太也有些出神地看着那张脸。 郑杳!郑杳!她死了这么多年,还会被人惦记! 好一个江婉柔,好一个江稚月! ...... 卖报郎还是独属于兰登堡上个世纪的独特记忆,那时贫民窟的孩子还能得到这样一份工作,怀揣着一摞摞新鲜出炉的报纸,自由地穿梭在繁华热闹的富人区。 每当这个国度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便会毫无悬念地登上头版头条。 然而随着时代变迁,无论是传统媒体还是新型媒体,都已沦为垄断的牺牲品,人们通过互联网第一时间获取最新消息,纸媒的影响力日效甚微。 但今天清晨的一则爆炸性新闻却意外地让传统纸媒再次成为焦点,大街小巷,报纸供不应求。 不少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商机,走上街头叫卖各种资讯,从几十美元到上百美元都有。 “盛家的大新闻,绝对震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失踪三十多年的大小姐,即将归来,重返家族怀抱!劲爆消息,盛大小姐竟然未婚先孕!” “据知情人透露,这位出身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前半生都在贫民窟艰难求生,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也不过是进入富豪家庭做女佣,给人干了大半辈子的脏活累活,还闹出了未婚先孕的丑闻,最终产下了一名私生女。” “盛老爷子和盛老太太宅心仁厚,不计前嫌,万里追寻,终于将她找到!” 不止外头的人都在议论,就连打开手机,各种相关推送也会自动弹出,江稚月也看到了关于江婉柔的种种点评。 盛老爷子一反常态,坚定地要认亲。 在盛父的建议下,他觉得最好还是给江婉柔一些时间,让她接受陌生的他们。 那一日在乡野间,不过是远远地望了一眼,江婉柔看到他们,便下意识地后退,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尤其是当她看到旁边出现的林母时。 盛老爷子还没让人将消息扩散出去,消息却抢先一步不胫而走。 未婚先孕!私生女! 最醒目的几个红色字体! 江稚月瞧了一眼,盛怀安便把她的手机收走。 “父亲不在意姑姑的过往,你也不需要在乎他人的闲言碎语。”男人试图安慰女孩,可惜他外表看似不羁,短短几次接触,不难发现盛怀安其实很少和异性接触。 他语调略显生硬,克制的怒气隐忍下来了,那股怒气却不是冲着江稚月,而是外界的舆论。 这是回到盛家注定要过的一关,有心人不会放弃利用这个致命软肋来攻击江婉柔。 盛怀安那头烟灰色发丝,阳光下会闪烁着微妙的光泽,眉形英挺,耳骨上的耳洞戴着铆钉,整个人又酷又飒。 偏偏他和她说话的语气,却收敛了满身的轻狂,抓住了女孩的手。 “不要听,不要在乎,不要看,我会陪着你和姑姑。” 江稚月伫立在病房外,透过明亮的窗镜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盛父。 纯白色的病房里,中年男人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无尽的虚弱弥漫在他周身,能撑到现在全凭意志。 他终是了却了夙愿,多年来的思虑,透过遥远的眺望得以化解。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盛父的脸上,赋予他苍白的面容一丝温暖,江稚月轻轻抬起手,覆盖在男人的手背上。 “我和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 第473章 这话听在耳朵里,盛怀安直愣愣地看着那只覆在手背上的小手,指骨纤细修长,指甲留出一丝淡淡的颜色,光滑,如玉一样白净。 他差点以为产生了幻听,“什么?” 江稚月分明是不愿意认亲。 他能陪同她来医院,还是因为盛父病重,没有奇迹发生,盛父靠着最后的执念,强撑着见到江婉柔,这最后的执念消了,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盛父躺在病床上,面色和往常一样苍白,气若游丝。 在盛家那番话,江稚月说的决绝又愤然,盛父劝盛老爷子暂缓一步相认,怕也是顾念着她心里的排斥。 江稚月一心盘算着盛老爷子的心思,却忽略了盛父的感受。 何为亲情?她只在江婉柔身上感受过,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考虑到江婉柔,当她们处于不利地位,她会想怎么扭转局面。 江稚月的世界里,还难以适应骤然间多出的其他人。 这一路诸多波折,如今站在她身边的人变成了盛怀安,江稚月不由想到会所初见,他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命运真是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江婉柔的至亲,原来早已相见。 然而,阔别多年的亲人,来不及享受重逢的喜悦,盛父便再次陷入了昏迷,病危通知书也在今日下达。 盛父却心满意足,他选择不去打扰江婉柔的生活,只要知道她还活着便好。 “兄妹.....”江稚月喃喃低语道。 因人为的阴差阳错,再次重逢已要阴阳两隔。 而失去了记忆的江婉柔,至今也未曾想起关于盛家的一切。 江稚月怎能不动容,她看着病床上的人,目光不曾挪动分毫,比起动容这样的情绪,她竟然没来由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养尊处优的人,依旧是养尊处优。 而被迫害了一生的盛父和江婉柔,却无处倾诉心里的苦,命运的天平从未向他们倾斜。 原配夫人过世后,盛父年长于盛老太太的一双儿女,盛老爷子教导他处处谦让,忍让。 在盛家第一次权力争夺战打响时,盛父被整个家族围攻,遭遇多起刺杀,盛老爷子心知肚明,却把盛父遭遇的,称为狼性教育,胜者为优。 这让江稚月不禁想到另一个人,秦家也奉行此套,可是秦家自始至终选定的人都是秦肆。 盛父却要靠自己,最落魄之际,被断了所有资源,也要闯出一片天地。 没有帮扶,只有来自家族的打压和无尽否定。 江稚月太清楚这种孤军奋战的感受了,反观盛老太太的幼子,在盛父倒下后,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所有。 “稚月?”盛怀安感受着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突然攥紧。 少女眼眸仍旧平静,抬眼看来,盛怀安觉得她的情绪绷得很紧,一触即发。 “你也觉得很荒谬吧,我竟然是你的哥哥......”盛怀安不得不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命运对父亲和我都有一种残忍的捉弄,早知你是姑姑的女儿,在会所初次相遇,我就应该带你离开。” “父亲嘱咐过我,找到你们后,我这条命就是用来保护你们的,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和姑姑,无论你是否愿意认亲,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他已经能很平静的接受那个最糟糕的结果,只求问心无愧,不让父亲带着遗憾离开人世,完成父亲的心愿,坚守着对父亲的承诺。 第474章 江稚月在原地静默了几秒,眼底渐渐沉下来的光,却像是一簇渐渐点燃的火苗。 她什么都没说,任由盛怀安牢牢地抓着,然后摇了摇头,那极轻的动作,盛怀安并未留意,他的目光终是不舍的朝着病房内看去。 江稚月望着那张英俊帅气的侧脸,无声的勾了勾唇,她不需要他的以命相护,他应该站在更高的位置。 ..... 盛家。 相比于失踪的长女即将回归家族的消息,还有一件更轰动的事情更值得全体家族成员的关注。 本月底,家族管理权的交接仪式正式完成,标志着新一代领导者的崛起。 盛老爷子的次子盛辉将回到蒙特州,举办庆典仪式,在整个兰登堡权贵圈的见证下,佩戴上总统府颁布的荣耀勋章。 他将正式成为北西里州、达拉斯州以及俄港州的掌权者,手握重权,掌控着几大地区的政治经济命脉,更重要的是,还拥有了私人军队的管辖权。 这标志着长房这一脉不可挽救的衰落。 那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即将归来的盛大小姐也将陷入尴尬的位置,作为长房失踪多年的女儿,该如何面对已经大权在握的继室一脉? 盛老太太喜爱听戏,赏花喂鱼,下象棋,日子照过,她将庆典仪式的流程浏览了一遍,交给亲信去办。 林母倒想自告奋勇,盛老太太笑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交给你我不放心。” 林母气愤,“母亲!” 盛老太太说:“要不是你冲动行事,在顾家跟江婉柔动起手来,又怎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察觉出异样,在你小时候,我便告诫过你。” “蝴蝶效应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精心筹谋了整整一生的计划,因为某个环节的倏忽,就将打乱部署好的一切,稍有不慎,之前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你爸想在庆典仪式上认亲。”盛老太太便说。 “这怎么可以,一个做女佣的货色!”林母光是想到在那种荣耀时刻,居然还要多出一个江婉柔,她就觉得抓狂。 盛老太太冷看着她藏不住心事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 这不江婉柔未婚先孕,怀有私生女的事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盛老爷子看重脸面,即便认亲了,也不敢让江婉柔出现在人前。 “你能从稽查署出来,你父亲承诺了萧景润,包揽重振贫民区的建设。”盛老太太继续说,“不过仙儿想让出来,你要么和顾家和解,要么就让她和顾兆野一起被关着。” 两者开枪杀人,性质相同。 就连盛老太太都有一种深深落入陷阱的挫败感,否则光是揪着顾家不放,她能逼得顾夫人狠狠大出血。 “管好你那个蠢女儿。”盛老太太再度开口,语气隐含威胁。 “至于骏儿,只要人活着就坏不了事,我派人去平民区找找,有没有和他契合的,做个手术帮他换上一根就好了。” 这番话听在林母耳里,只觉一阵冷意从脊梁骨上涌起,当真是凉薄又冷血,在盛老太太眼里,只要人活着,就连亲外孙的安危都不重要。 “仙儿和君越的婚事......”林母心紧了紧,忍不住地问。 “这事就别再想了,他敢出卖我们,楚家二房都不会放过他,骏儿的生意,楚啸可都入股了。”盛老太太语气冰冷而决绝,摘下身旁一朵娇艳欲滴的芍药花,握在掌心,毫不留情地碾碎。 第475章 花瓣纷纷飘落。 如此娇艳的花瓣,像极了少女的那一张容颜。 盛老太太冷笑,“仙儿和那个江稚月明明同岁,怎么处处都比不过她?就连抓住男人的心这种小事,她也毛毛躁躁的,让人失望透顶!” “不过事情还有转机。”老太太余下未说完的话,都止在唇边。 次日,江稚月接到了盛家的通知,要求她一同进行亲子鉴定,盛老爷子派来了管家,话里话外希望她原谅林骏和林仙儿。 并且,管家还传达了盛家的意愿,希望她能够公开澄清,当日的直播是一个误会,林母并没有意图杀人。 “小小姐,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应该相亲相爱,相互扶持,才能使家族更加繁荣昌盛。”盛管家笑容和善,面上也是恭敬有礼。 江稚月抿唇淡笑,脸上的表情和那日出现在众人面前如出一辙,从容又平和。 “和他们是家人的是老爷子,不是我。” 这倒出乎盛管家的意料,难不成她不清楚盛家意味着什么?逞一时之快不是明智的做法,而在大家族中与所有人对立更是危险的行径。 小姑娘虽然聪明,学习成绩好,但终归不是在盛家长大的孩子,看不清形势和利害。 盛管家把话带到,摇摇头走了。 江稚月翻阅着车管所提供的信息,牧莲生将全国各地三十多年前的车辆信息都搜集到了,这可是一个大工程,不过在那个年代能拥有小汽车的人到底是少数。 江稚月努力缩小着搜索范围,她推测,能买得起小汽车且有闲暇去郊游的家庭,多半是那些生活不甚忙碌,又颇具闲情逸致的富人家庭。 并且这个富人家庭,不是处于创业初期的有钱人家,而是有着一定的家底,从江稚月对这个国家的观察来看,兰登堡的富人可以分为几类。 有些富人不惜牺牲一切,拼命向上攀爬,还有些富人则依托家底,安于现状,前者忙着争分夺秒,甚至不惜牺牲至亲的利益。 后者更符合江婉柔那幅画上的诠释,一家三口去乡野郊游,并且成为了江婉柔最美好的回忆。 江婉柔在五岁走丢,她却记得画上的自己是六岁的模样,江稚月肯定她被收养了,于是遍寻孤儿院的资料,也没有找到符合收养江婉柔的程序记录。 江稚月想到了新缅兰州。 盛怀安追查到那个地方,江婉柔必定在那留下过踪迹。 她还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江婉柔被收养后,也许还和盛家人有过一面之缘。 江稚月看了又看,把目标圈定了在一家姓钟的人身上,留给她的时间还有十天,十天后,在国宫将举办一场隆重的庆典仪式。 届时等庆典仪式结束,什么都迟了。 看来,她还要远行一趟。 ...... 新缅兰州。 这个地方,只分为两个季节,寒冷的冬季和萧瑟的秋季。 江稚月初次到访时,正值冬季,在她踏上归途的列车,新缅兰州的雪依旧未融。 这漫长的冬日,仿佛没有尽头,持续了半年之久。 雪,像柳絮一般的雪,扬扬飘落。 男人一袭深蓝色军装,站在屋外。 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金色纽扣点缀在其上,身姿笔挺,英武不凡。 就像一棵挺拔的松树,坚实而有力,两肩端正,肩章灼亮逼人。 广额高鼻,眉目朗阔,簇新的军装将他线条流畅的身形,更是勾勒得独树一帜。 最引人注目的是, 那双裹在军裤里显得越发直挺的笔直大长腿,饱满有力的肌肉仿佛要透过黑色布料喷薄而出。 风雪落在他黑色发丝上,楚君越微眯了眯眼,朝着风雪看去。 副官上前和他说了什么,楚君越缓缓转身,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声。 别墅里隐隐传来异动,像是什么东西用力撞在墙壁上,骨头碎裂的脆响。 还有男人凄厉惨叫。 楚君越的脚步越来越逼近,那声音随之放大的更清晰。 待走近了,几滴血珠飞溅,沾上男人深蓝色军装,一滴红不偏不倚,沁入金色纽扣。 楚君越微皱眉头,旁边众人都站得笔直。 新缅兰州的暴乱持续不止,楚老爷子特派他前来平定局势,当地的军队自然是听令于楚君越。 可有阴奉阳违之徒,将上头拨下来的福利款占为己有,中饱私囊,竟趁暴乱时期,高价倒卖救援物资,大肆敛财。 警务署署长,在楚君越到来之际,不配合开展工作,跑去会所寻欢作乐。 楚君越派人调查他的账目,近三个月吃回扣金额竟高达八位数。 证据确凿下,署长面不改色心不跳,自称是楚二叔提拔上来的人,楚君越无权干涉他的私事。 楚君越直接让人断了他的通讯工具,把人困在别墅里,狠狠训了一顿。 署长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半边脸血肿,几乎看不出人样。 今天他落到楚君越手里,这位看起来正气凛然的大少爷,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楚君越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面目冷淡地看着他。 “现在,交代吧,你是怎么和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的?” 第476章 署长躺在地上,话声嘶哑,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好你个楚君越,滥用私刑!暴力执法,我要上报.....上报!” 楚君越向后斜靠着椅子,一双大长腿交叠,动作说不清的闲适,紧盯着地上的人,“张署长,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么。” 他抬起手来,随意指了一名警员,年轻警员便恭敬递上了一摞资料。 楚君越随手翻开一页,勾了勾唇,“张署长,你这三十多年可是官运亨通啊,破获的案件不少,不知道需不需要我详细说说,你是怎么破案的吗。” “富人区的失窃案,从平民区随便抓几个小混混来定罪,纨绔子弟发生的斗殴,你根据哪家给的保释费多就放谁走,处理杀人案,你也能从监牢里随便挑几个犯人直接定罪。” “光是保释金,少说都赚了几十亿吧。” 他每说一句,张署长就冷汗直冒,张嘴想反驳。 楚君越将手中文件重重地甩在了他身上,漫天飞舞的文件,洋洋洒洒地散落开来,张署长被纸屑蒙住视线,更觉眼前一片漆黑。 他大呼冤枉。 谁也没想到,楚君越会首先拿警察署开刀。 他明明退出了家族继承权,却意外获得了楚老爷子的大力支持,空降到了当地。 楚君越到达当日,众人心存笼络之心,楚君越也表现得乐于配合。 谁想隔了段时间,他精心组了一个局,就把大伙全坑了,有议员在突袭检查里,藏毒被逮个正着,有各部门的署长因涉嫌权色交易,被妓女当场指认。 连富人区的诸多场所,也接连被查封。 一时间,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警察署作为新缅兰州当地最有权威的执法部门,这得益于楚父在世时修改的公民立法,赋予警察署保卫平民的责任和义务。 自从楚父过世后,警察署便成了藏污纳垢的天堂,和当地帮派勾结在一起,向平民区收取保护费,小混混们抢到的一大笔钱,也要将部分上缴给巡逻警员。 暴乱持续已久,非但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愈发猖獗。 楚君越往后靠着,鹰隼般的目光始终落在张署长身上。 张署长痛哭流涕,擦去脸上的纸屑,“楚少爷,您这分明是公报私仇!不能因为我是楚二先生的人,您就这样针对我,这不公平!” 楚君越眉目冷沉,他就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那副沉敛的模样也不得不让人忌惮。 无形中,旁边众人站得更笔直了。 楚君越伸手,微微弯腰, 又捡起了脚边一张标有“绝密,永久封存”字样的文件。 他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寒意,将文件重重地再次甩到了张署长身上。 “三十多年前,卧龙村发生的集体凶杀灭门案,是由你负责处理的。”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刚刚还大呼冤枉的张署长一下子呆住了。 他半张脸肿胀不堪,眼睛也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却死死地盯着男人手中高举的文件,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楚少爷,根据《公民立法》第二百一条规定,执法机构的档案室,未经最高长官的审批,任何人不得踏入,更不得擅自翻阅!” 张署长环顾四周,偌大的别墅中除了几个亲信护卫,剩下的都是楚君越的人。 他想夺回楚君越手中的文件,碍于无人支援,只能更显焦急。 这东西被找到了,会出大事的!这是一份永久封存的绝密档案,是张署长留给自己的底牌,也是靠着这东西,他才能稳居高位。 第477章 这就是他的命! 楚君越面色仍旧冷淡,沉敛的眉目,头顶的光氲落下来,在深邃的眼窝处蓄出了一湾深深的阴影。 他仍是看着张署长。 张署长冷不防撞上男人的目光,自知失态,咬牙道:“楚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过是个地方小官,又不是首都的大人物,您干嘛非要跟我过不去......” “几十条人命惨遭屠戮,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案件毫无进展便草草封存。”楚君越只道:“我看你这个警察署长的位子,也该到头了。” 他说着,将文件递给张署长,张署长自是急不可耐的伸手就抢,不过在他快触碰之际,楚君越就将文件收了起来。 男人饶有深意地盯着张署长脸上的表情,张署长再次撞上那双凛冽的眼睛,便见楚君越起身,扬长而去。 一众士兵紧随其后,还是警员们赶紧上前,将地上的张署长扶了起来。 室内,暖气十足,张署长却满头大汗,从额头上顺着脸颊滴落的汗珠,夹杂着脑门破开的血洞,可想楚君越下手有多重。 张署长疼得直打摆子,那蚀骨的痛意比不过自脊椎缓缓升起的寒意,“要出大事了,快,快把电话给我……”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切转头向身边的警员嘱咐道:“快,去悦山居,把我老婆女儿接回来,记住,务必今晚送她们离开!” 要是晚了,恐怕连他都会遭遇不测! ..... 江稚月将她的计划告诉了盛怀安,打算前往新缅兰州一探究竟,并详细叙述了江婉柔身上种种异常反应。 “我对她所经历的变故一无所知,我必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江稚月的声音轻柔,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定,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心。 盛怀安渴望与她同行,话刚要出口,江稚月摇了摇头,拜托盛怀安盛怀安代为照料江婉柔以及盛父。 “还有我母亲的主治医生,斯坦李教授,你一定要保护好她,如果我母亲的失忆症确实有人为因素,他们一定会阻止她恢复记忆。” 江稚月补充道:“你和我一起离开,恐怕我们前脚刚走,盛家后脚就会得知消息。” “我一个人去,多少能拖延几天。” 她心思玲珑剔透,百转千回,总能将盛怀安折服。 他看着那张稚嫩小脸,那抹眉眼上和她年龄不符的沉着,盛怀安只觉得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再次不轨地跳动,一声比一声强烈。 江稚月在临行前的夜晚,便冷不丁地落入了男人的怀抱。 盛怀安站在女孩对面,仿佛耳边什么声音都没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强烈作响的心跳声,促使他必须做点什么,然后他便伸手抱住了她。 将女孩拥入怀中,力度像是要将她融入身体里。 江稚月贴到了他胸口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盛怀安的表情,由于逆着光,只能感觉那双有力的大手一再将她抱得更紧。 盛怀安环在她后背的位置,这样能更好地让他们贴靠得更紧,江稚月有些诧异,下意识地伸手推拒。 男人贴靠在她脊背上的手,却是形成了一个颇有安全感的包围圈环着她,他将脸颊贴在她柔软的面颊上,冰冰凉凉的温度,又带着极为熨帖的暖意。 “我应该庆幸,父亲所做的一切庇护了你们。” 她才能来到他面前,他们才能相遇,相知......相伴。 第478章 最后一个词,如闪电般掠过盛怀安的心头,溢出唇边的话,终究没有出口。 江稚月想要推拒的手,抵在男人胸膛,在这句喃喃低语里,将手缓缓放了下去。 “父亲未将我培育成家族的继承人,因为他不愿让我成为眼中钉,对他来说,权力不过是寻找姑姑和你的手段。”盛怀安道:“他其实希望......我能带你们离开,远离恩怨是非,他为你们安排好了一切。” 江稚月感觉那双环着他的大掌莫名更紧了,宽厚而温热,她的鼻息间,也全数被他身上的气息占据,与周遭的空气隔绝开来。 江稚月沉默了一瞬,听出了盛怀安话里的深意,盛父这一生都在争斗不休,在没有找到江婉柔之前,他充满了要分出胜负的执着,但找到江婉柔后,他只想让他们平安。 “我不甘心。”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道出了少女从未言说的心事。 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江稚月未曾外露的情绪,深藏在心底, 无人知晓的愤懑。 她的确无数次想离开这个国度,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她点头,便能挣脱束缚,奔赴海外,找个安心的地方继续深耕学业。 “给他们的过去,一个公平的答案。”江稚月说。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揭开那段尘封的过往,给所有人一个裁决。 ..... 动身当日,江稚月去探视了盛父,处在昏迷中的盛父,不知女孩在耳边说了什么,他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盛怀安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将盛父留下的保镖都交给了江稚月,并告诉江稚月到达当地,可以联系警察署的低级警员,那是他的人。 看到女孩好奇的眼神,盛怀安解释了句,“不管你想打听什么,常在市井走动的人,总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江稚月轻笑了笑,点头,“还是你经验老到。” 盛怀安眸光稍转,望向远处。 一辆全副武装的劳斯莱斯,停驻在不远处。 车上的人,降下车窗,穿透出冰冷的目光。 江稚月转头看去,只见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全副武装的黑衣,衣扣整齐地扣至脖子下方的第一颗纽扣,有种不容侵犯的正式感。 他沉沉地看着她,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江稚月想了想,还是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 盛怀安伸手刚想拉住女孩的衣摆,指尖却擦过那柔软的衣料,他攥紧了手指,脸上流露出一丝黯然。 秦肆微微挑眉,眼中却罕见地闪过一丝微光。 随着江稚月的靠近,那纤细的身影在双瞳逐渐放大,他忽然偏开头,竟是错开了她的视线。 江稚月前来无非是向他表示感谢,她心中已然有了计划,牵涉几大家族继承人的事情,秉持着谁都不得罪的原则,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将戒备和提防明显地写在脸上。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秦肆忍不住又看向她。 “我代替怀安哥说的。”江稚月坦然回应。 这声音不大不小,盛怀安兴许没听清,秦肆却听得真切,眼锋如刀,锐利地射向远处。 盛怀安手中还拿着一件毛绒外套,正是江稚月的外衣,也就是他刚打算为江稚月披上时,秦肆便降下了车窗。 这里是盛怀安的私宅,没有管家和佣人,只有男人静默地立在原地,一直注视着江稚月的方向。 盛怀安的目光忽而穿过女孩,又撞上了秦肆锐利的视线,他勾唇笑了笑,只将手中的绒衣攥得更紧。 风吹来时,盛怀安还唤了女孩一声,提醒她过来拿好外套。 秦肆不由道:“你昨晚就住在这?” 江稚月点点头,眼下江婉柔的身份很重要,虽然江婉柔不清楚,但盛父已经为她安排了一切,派人严密保护,将她护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盛怀安在哪,她们就在哪。 秦肆脸色绷得很紧,突然就皱了眉头。 江稚月说完话便打算离开。 秦肆出声,“过来。” 他大老远的找她,可不是和她说上几句话,就放她离开。 他自是知道她要做什么,瞒不住他的眼睛。 秦肆却并不会刨根究底,非要女孩给一个答案,他薄唇抿得很紧,当江稚月看向盛怀安时,脸色崩得更紧了,放在黑色西裤上的手,也罕见地微握成拳。 他道,有话跟江稚月说,叫她靠近一点。 一面车窗之隔,江稚月也不介意往前走了几步,微微俯身,侧过耳。 就在这个时候,车窗却全然降了下来,男人整张冷峻的面庞暴露在视野中,那只摘下黑色手套的大掌,第一次以充满暖意的触感捏住了女孩的下巴。 像是有什么声音在耳边疯狂跳动,男人竟是倾身吻了过来。 那样的吻,冰冷又酥麻,停留在柔软的唇上。 江稚月眼睫扇动,就在他靠近过来的时候,倏忽愣住。 她习惯性像往常一样伸手推开,却只能碰到冰冷的车窗,秦肆全然不顾耳旁的风声,不顾远处盛怀安骤变的脸色,以及前方司机惊诧的目光。 他只是深深地吻着女孩,良久,周遭的世界都静止了下来。 第479章 这个吻太突然,刚与柔的鲜明对比。 让众人都没想到,向来冷漠寡言的男人竟会如此热情,猛地吻住江稚月的嘴唇,让她无法拒绝,那样凶猛又热烈。 秦肆身上散发着一股很干净又清冽的气息,倒和他凶残的作风不一样。 他仅仅是擒住女孩的下巴,便像扼住了她的命运,在他圈定的范围内无法逃跑,男人的舌尖跟随本能,肆意勾扯她的甜美汲取甜意。 如此近的距离,放大了那张冷峻容颜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墨色的眉,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依旧锐利灼人的眼。 秦肆的大掌完全贴在了女孩的脸颊,双唇紧紧相贴,他长睫微掀,无机质的眼瞳盯着江稚月,似一匹恶狼要把她给吃了。 江稚月根本招架不住,推了他的肩,想要拒绝他的侵入。 秦肆却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察觉到女孩有逃跑的意图,攥着她的劲道微微用力,加重了唇间的火热。 还是盛怀安大步走来,一把拽开了女孩,才结束了这荒唐一幕。 女孩润湿的唇因为男人的凶猛,挺翘的唇珠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她红唇轻启时,似乎还残留一丝微颤的痕迹。 此时,三人的站位呈一种很微妙的气息,江稚月被盛怀安拉拽着,差点跌落了他的怀里 ,她却及时止住了脚步,勉强稳住了身影,站在男人一步之遥的位置。 她回头望去,秦肆坐在车里,冰冷而森凉的眉目不变,和他整个人气质相反的却是充满了暖意的薄唇,有些湿润,又有些泛红。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她,却又穿过了她,彼此回望的眼神实在是不太友好。 盛怀安的大掌扣在女孩柔软腕间,忽然似不易察觉的摩挲了下,道:“稚月,时间不早了,我送你。” 江稚月心跳急促未平,秦肆在众目睽睽之下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措手不及,就在那个瞬间,她的呼吸被他尽数掠夺,随之探来的却是......江稚月不由咬了下舌尖。 她不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可是秦肆攻城掠地的气势,就像岩浆般滚烫,那灼灼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脸上。 江稚月背对着他,仍旧能感觉被那双眼睛牢牢锁定着,秦肆的侵略性便是如此,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了,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他的眼神也仿佛随时能将人吞噬。 江稚月抬起头,盛怀安也在看着她,他狭长的眉微微挑起,随着他挑眉的动作,耳骨上的骷髅头碎钻耳钉,都在闪闪发亮。 风吹过鬓角发丝,盛怀安看她的眼神,里面夹杂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深色。 好在盛怀安并没有让她难堪的打算,刚才那一幕在他微微弯起的深眸里,随着女孩上前朝他走了几步,悄然散去。 他扣住她的手腕,顺着往下滑便牵住了她的手。 “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这句话针对性极强,双方竟连称呼都没有。 江稚月还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很容易让人误会这是盛怀安冲她的警告,秦肆却并不在乎,冷唇极轻的勾了一下。 “我喜欢。” 不近人情的凉薄声线,如果不是经常和秦肆接触的人,怕是很难从这简短的话语明白到他的真正意图。 江稚月听到这句,只觉得是挑衅,秦肆做事向来,讨厌干涉和警告。 第480章 他是一个极其自负而自傲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只需别人臣服他的决定,并且认定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 早在贫民窟,他便在意乱情迷之际想对她做些什么,那就是他想做的事。 可这句话落在盛怀安耳中,却完全品味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男人眼中的炙热和占有欲,那是遮掩不住的东西。 当江稚月进入秦肆的视野,她便成为了野兽锁定着的目标,如今野兽终于得偿所愿,极为冷煞的一张脸,也渐渐有了几分鲜活。 秦肆也轻弯起薄唇,冲盛怀安似笑非笑了一下。 “秦少爷还是处理好婚约,再谈其他事吧。”盛怀安眼神分毫不让。 “你只会给她带来困扰,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看待她,如何跟她相处,但她现在是盛家的孩子,她需要的是尊重。” 男人将女孩的手抓得很紧,江稚月没有试图挣脱,盛怀安向前了几步,她还拽住了他。 没有亲子检测报告,盛怀安已经认定了她是家人,秦肆那么突然的举动,代入一下盛怀安的角色,便知他心中的不爽气愤。 江稚月小声提醒盛怀安,正事要紧,盛怀安才罢休。 江稚月就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原地,最好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忘记,即便如此,却也遮不住秦肆从深深望着她的目光。 谁也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下车的,他身手好得惊人,矜贵的皮鞋踩在地上,竟是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在盛怀安转身之际,秦肆又猛地拉住了女孩的手腕,往怀里一扯。 那遒劲有力的大掌覆在女孩的脊背上,就将她护在了怀里。 “她要去哪,我送。” ...... 夕阳余晖染红天边,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那一丝白日的硝烟。 江稚月通宵没睡,根据盛怀安提供的路线,原本需要十几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压缩至一个晚上。 她自然是谢绝了秦肆的相送,一来虽然秦肆猜测到了她的意图与目的地,但她并不想让他进一步卷入她的私事。 秦肆已多次出手相助,他们之间羁绊的不断加深,事情变得愈发难以掌控,她不敢再冒这个险。 秦肆便将身边两名贴身保镖指派给了她。 江稚月还想拒绝,盛怀安却同意了,他本就担心江稚月的安危,能将她护得万无一失,这是最周全的计划。 而江稚月...... 他了解她,秦肆也懂她。 前方的路,道阻且长,还需要她自己去闯。 若事事皆由他们代劳,她便会逐渐丧失那份独属于她的坚韧和力量,那是她展翅高飞的羽翼。 不能折断她的翅膀,因此必须......放手。 时隔几月,再次踏上新缅兰州,江稚月最能感受其中的变化。 她离开时,正是暴乱发生的时候,富人区也乱成了一团,也是在这里,她遇到了盛怀安。 这片大州,于她而言有太多独特的回忆,最后坐上大巴车,她依然还记得在混乱初期,无数人为了争抢一张逃出生天的车票而焦头烂额的场景。 按理说,富人们纷纷出逃,这片大洲的经济理应崩溃,然而公开披露的楚家财务报表却清晰地显示,新缅兰州的经济形势不仅未见颓势,反而在稳步上升,各大区域均呈现出盈利的态势。 江稚月着落的地点,正是警察署附近,新缅兰州的警察署分别在老城区、富人区都有多处标志性建筑,宏伟又气派。 第481章 此刻满大街萧条的气氛,就连这气派的警察署无端都显得落寞了些,街道两旁是商业区,各处繁华的建筑物也因为荒芜,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无人打扫,屋檐下结着一排厚厚的冰柱。 附近有几个小孩在堆雪人,穿着瘦小又单薄,脸蛋冻得通红,不停地直打哆嗦。 奇怪的是,就在小孩们对面的一家商城,防盗玻璃散落了一地,被包装得崭新的衣物丢得满地都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拿。 江稚月多看了两眼,推开了警察署的大门。 空无一人的警察署,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江稚月看着盛怀安交给她的照片和地址,确定没有找错地方。 她怀疑江婉柔到访过新缅兰州,而在牧莲生交给她的车管所记录里,这里有一个姓钟的人就符合她要找的线索。 江婉柔最近状态好了点,她又画上了一幅画,画上根据车标判断是两个盾牌,这都和她找到的线索对上了。 由于兰登堡各州立法不一样,新缅兰州车管所记录的资料,即便调查出了车主的姓氏,关于车主的其他信息,包括名字,也必须到达当地的警察署查找。 警察署拥有此地的绝对管辖保护权,这是为了维护每位公民的基本信息,也是几个家族分管而制,彼此都有所保留。 一时半会儿没人,江稚月便打算出去等等。 外头站着两个牛高马大的黑衣大汉,江稚月瞧了他们一眼,大汉心领神会,跟随同伴退到了江稚月看不到的位置。 寒风吹来,江稚月所处的这条街道,除了萧瑟荒凉,暂时没有见到恶性的暴力事件发生。 直到突然冷不丁一个小雪球,扔向了她。 江稚月回眸望去,看到了躲在雪人后捂着嘴偷笑的小朋友。 他们和江稚月在贫民窟见过的孩子一样,面黄肌瘦,死气沉沉,也只有在玩闹时,才能看出几分孩童身上的天真。 江稚月摸出了口袋里的糖果,孩子们起先还友善的眼神却是变了变,戒备又提防地往后躲了躲。 江稚月剥开一颗糖纸,不由勾了下唇。 没有清理积雪的人,如今的新缅兰州早已成为了一座荒凉的冰城,出发前,她还打听了楚君越在哪,为了尽量不相见,她可是选了他不会待的地方。 江稚月专心地等在警察署门口,并不担心男人突然出现,而这个时候,一个小女孩也朝她悄悄走了过来。 “大姐姐,我见过你。”童真的声音天生清脆。 这让江稚月将手中的糖果递过去,意外地瞧了她一眼。 “你和一个酷酷的大哥哥救过我,我和弟弟被锁在车里,妈妈求你们砸窗。”小女孩年纪虽小,说话利索,思维清晰,“大哥哥厉害,砸碎了窗户。” 江稚月记忆中是有这么一件事,印象尤为深刻,那是秦肆出乎意料的救人举动。 她看着瘦瘦弱弱的小女孩,简直不能和当日的情景相比,她是和秦肆在富人区见到她们的,可小孩却不复以往的精致。 “妈妈死了。”小女孩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细看之下,那双眼睛已经在长久的磨难里,透出了一丝理智却又不相符的成熟。 “暴乱,持续了很久,没有人来救我们,我们是被放弃的。” 江稚月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滋味,赶紧脱下了大衣披在小女孩身上,将糖果轻轻放在她掌心。 “姐姐, 你和大哥哥是来救我们的吗?”小女孩定定地看着她,却是坚定地问,混乱的街道一别,江稚月甚至没有记住孩童的样子。 她居然牢牢记住了他们,这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小女孩接过她手中的糖,便是招来了其他小孩,在小孩们接过她的糖果后,都在软软地夸奖。 其中一个年岁偏大的孩子,更是不由惊叹道:“大姐姐和钟署长一样好!大姐姐是好人!” 江稚月突然看去,“钟署长?” “是啊,钟署长是我们家的恩人呐,妈妈说要不是有他,就不会有我。”孩子笑眯眯地说,显然也是听大人们闲聊之时,记下的闲言碎语。 江稚月不禁再问她,“钟署长现在在哪里?” “死了啊......”孩子噘了噘嘴,“三十多年前就死了,他犯了大错误哩!大人们都不许再提他,嘘大姐姐,你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玩闹的孩童又从江稚月手中拿走了几个糖果,和同伴们追逐的跑了。 江稚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就在这时,最先和她说话的小女孩也拽了一下她的手,往旁边躲了去。 江稚月不明所以地看她,便见小女孩远远地躲到了雪人后面。 这时,几辆军车开了过来,深蓝色的军车在雪地里异常显得摄人。 江稚月望着小女孩,便见小女孩对她做了一个口型,低低地道:“坏人。” 雪天路滑,军车正缓缓朝着江稚月的方向驶来,街道两边,萧瑟的风吹过,路上没有行人,唯独江稚月的身影站在原处,异常显眼。 她不由赶紧转身,准备推开警察署的门,这瞬间却发现大门锁上推不开。 就在这个时候,车门缓缓打开。 男人一双深色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一双修长的腿突兀地出现在她身后。 第482章 江稚月的手抓在门栏上,她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 身后的脚步声却以极为缓慢的步伐靠近,寒风凛冽,雪片如针,萧瑟的冷空气中,有一股熟悉到令人心颤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不知男人是否发现了她,那脚步声就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楚君越的五官英气逼人,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沉沉注视前方。 他脚步停下,众士兵也整齐划一地止住了步伐,四周瞬间陷入了死寂,那股沉闷而肃杀的氛围,压抑得连风都变得沉重。 江稚月长睫莫名动了一下,进退两难,犹如芒刺在背,能感觉无数道视线在她身上游移,充满了审视和揣测。 还有清脆的拔枪声。 明亮的窗镜倒映着身后景象,江稚月抬起头,看到男人那张眉目英俊,轮廓分明的脸庞。 楚君越眸光直视着,穿透了窗镜也看着她,薄唇无声的勾了勾。 他突然疾步上前,江稚月已来不及避开,就被堵住了去路,看多了楚君越穿正装的模样,还是头次见到他如此冷肃的一面。 笔挺的制服格外挺括,线条分明,没有一丝褶皱,军靴正好包裹着笔直劲瘦的小腿,完美展现出腿部肌肉的力量和利落感。 到了这种时候,江稚月更能感受身高的压迫感,楚君越什么都没做,微微俯下身,那身携带着寒霜冷气的温度靠近她。 江稚月避无可避,楚君越便望见少女一汪清澈的眼眸,幽黑长睫上落下的一滴融化的雪。 她是冬日里最纯净的风景,脖子上围着圈淡奶色的格子围巾,更衬肤白如墨。 “你是谁派过来的,敢这么明目张胆?”楚君越声线很平稳,听不出喜怒。 江稚月的视野被他侵占,他站的位置挡住了风雪吹来,江稚月若再往前走一步,无异自投罗网落入楚君越的怀抱。 她长睫又动了一下,楚君越伸出冰凉的指尖,拂去了那滴落在少女脸上的雪水,凉意浸人。 “我可不认为哑巴也能当间谍。”他声音不高。 “那说明我这个间谍太失败了。”江稚月微微扬起的唇角,转头浅笑。 她很少露出微笑,大多时候都是乖巧安静,她笑起来时,才是这个年纪应有的动人表情,本就娇美的小脸蛋因这一抹灵动更显生动,即使是唇边浅浅的一弧,也足以令人心醉。 “我还以为你见了我想逃跑。”楚君越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想进警察署,那就跟我来吧。” 他说完,径直前去,果断又干脆。 处理正事方面,楚君越表现得极为沉着,不见丝毫唐突,副官走到面前,他低声交代了几句。 副官立刻心领神会,大步上前尝试推动警察署的大门,大门纹丝不动,随后直接掏出配枪,伴随着砰砰砰的连串密集枪声,子弹精准地击碎了门上的电子锁。 刚还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接着一阵巨响,就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军队鱼贯涌入,分列两侧,站定之后迅速派遣一个小队,对警察署进行大范围搜索。 众人都进去了,江稚月落在外面,楚君越转头看她,却见江稚月望着躲在雪人后的小女孩,小女孩自以为藏得很好,殊不知都落入了男人眼中。 小孩急得脸红红,使劲跺着小脚冲江稚月招手,孩童的心思简单又纯粹,希望江稚月能远离坏蛋。 第483章 江稚月不懂为什么小女孩认定了楚君越一行人是坏蛋,但要说楚君越沦为了大反派,显然还欠缺外界因素的刺激,他这人毕竟继承了楚父的几分性子,绝不会做出这么掉价的事。 “把那小孩抱过来。”就在这时,传来男人冷沉的命令。 “啊——”小孩儿的尖叫声刚从喉咙里发出,就被一个副官上前捉住,抱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大姐姐,救命,快救救我!”小孩儿满面惊恐,剧烈挣扎,可惜在牛高马大的男人手中,这一点挣扎的劲都不能让她动弹。 “你这是做什么?”江稚月伸手阻拦。 楚君越冷眯着眸,斜睨着她,“流浪儿童有统一集中管理的地方,我会派人把她送去育婴院。” “啊——坏蛋叔叔,快放开我!坏蛋!”小孩儿尖叫声不断,不停挣扎抗拒,最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巴巴地望着江稚月。 江稚月相信楚君越不会欺负小孩,但这人的手下和他一样,铁面无私,没有一丝柔情,更不会哄闹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只会严肃命令,“不许哭。” 可想而知,这句话小女孩哭得更大声,整个警察署都回荡着她的哭声。 江稚月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护住小女孩,士兵刚要做出反应,楚君越摇了摇头。 少女得以将小孩儿拥在怀里。 “你把她送去育婴院之前,至少也要弄清楚她家里还有几口人,她还有个弟弟。”江稚月掏出纸巾,半蹲在地上,以平视的角度看着小女孩可怜巴巴的大眼睛。 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江稚月又说,“至少还要弄清楚她排斥你们的原因吧,她虽然是个小孩,也是你这个国度的人民。” 得人心者得天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小女孩来到江稚月的怀里,立刻停止了哭泣,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很快从她嘴里问出了实情,然后经过楚君越的三言两语,还原了真相。 原来是楚家二房在背后捣鬼,楚君越到来之前,各署察机构的人居然换上了军队的制服。 不仅没有制止这场暴力事件,反而抢走了民众的车辆和粮食,就连用以避灾的别墅也未能幸免,遭到非法侵占。 更有公文批示声称,因为发生暴乱,所有原公民的动产和不动产都要被充公。 这种行径,直接将局面推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结局注定了楚君越来接手,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烂摊子。 他因此被不明真相的人痛恨,但他无法脱下这身制服,这曾是楚父的荣耀象征。 或许在这一刻小女孩的哭闹声中,江稚月再转头,望着男人那张沉肃而深邃的面庞,他眼底所隐藏的很多东西,其实没有人能懂。 他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在明知是自家人给他下的圈套里,他也必须走进去,这样的感觉江稚月能明白。 小孩儿年纪小,还不懂得倾听旁人的解释,只愿相信双眼所见的东西,她瞪大眼睛盯着穿深蓝色军装的士兵,继续哭喊道:“大坏蛋!” 随后又转向楚君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声声控诉,“大大大坏蛋!欺负人!” 楚君越不会将孩童的言语放在心上,只是眉稍轻动,面对空荡荡的警察署,他吩咐手下将所有人悉数找回,留下一份名单置于桌上。 所有渎职者、贪污者,皆没收近年劳资所得,以私刑处置,而和帮派勾结、草菅人命的败类,则要直接抓回原地枪毙,绝不姑息。 第484章 新缅兰州的各个区,无一例外地设立着警察署,这不过是众多警察署中的一座罢了,自今日起,这片区域将正式由军队全面接管,附近那四处流浪的孩子们,也要逐一清点人数,统统送往专门的育婴院妥善安置。 小女孩依旧在不停地哭喊着:“大坏蛋!大坏蛋!” 沉默的士兵们,井然有序的展开工作,楚君越翻看着警察署的报告表,没一会儿,却有人送来了温暖可口的食物给小女孩。 江稚月想了想,不由将声音放得很轻,对孩童说道,“有时候坏人会故意穿上好人的衣服来伪装自己,好人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也不得不穿上坏人的衣服,我们不能光凭一个人的穿着打扮就去评判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真正重要的,应该是看这个人具体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我们最终从中得到了怎样的结果和收获。” 小孩子眨巴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听得一知半解,江稚月没指望她明白,只要能够在这种特殊的场合,把这句话深深地记在脑海里便已足够。 她轻抚摸小女孩的头发,告诉她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寒冷漫长的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我的冬天亦是如此。”江稚月不禁又喃喃了一句,她声音仍是很轻很轻,似乎只有面对天真无邪的孩童,她脸上的表情会更鲜活丰富,就连眼神也会难得放松。 楚君越翻看着报告表,偶然抬头间,他读得懂唇语,纵使江稚月拼命回避他,他也知道她在说什么,唇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随后,江稚月找到了盛怀安安排的低级警员,对方倒不是玩忽职守,实在是过于老实本分,反而在警署中处处受排挤,因为无法与之沉沦,索性躲得远远的。 混乱时局下,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无奈,江稚月表示理解,便向他寻求一份车管所的详细名单。 “我们这姓钟的人多了去,但您给我看的图画,当地能开得起那种车标的人,在那个年代,全州恐怕也有几千户人。” 警员将名单很快调出来,就交给了江稚月。 此时,警察署已有楚君越接手,该惩罚的惩罚,该枪毙的枪毙,特殊事情,特殊手段,纵然有人抨击男人残暴,滥用私刑。 可是这做法未尝不让街道两旁,听到动静后,偷偷跑出来观看的民众们感到一丝解气。 江稚月顺便问起了钟署长的事,警员有片刻的愣神,随后瞧了眼远处的楚君越,硬着头皮还是说了,“钟署长啊,三十多年前,他就是我们当地的警察署长,各个辖区的警察署由他管理,他......” 警员有片刻的停顿,再次忍不住开口,“他是好人,虽然都说他是坏人,是现任张署长揭发了他贪污的罪名,但在那个年代,许多人都知道他的善行。” “有钟署长在的时候,罚金针对的是那些真正危害当地,打架斗殴的社会败类,监狱里关押的也都是真正有罪之人,警察署每年发给钟署长的奖金,钟署长都会全部拿出来,资助周边村庄孤苦伶仃的老人小孩。” “可那又如何,他收了帮派的钱,整整三千万,这就触犯了法律。”警员不无惋惜地补充道:“这件事就是张署长举报的,也是他负责此案督办,很快,钟署长就畏罪自杀了。” 江稚月垂在身侧的手不免攥紧了下,她的声线已然变了,尽量维持着情绪不让旁人听出异样道:“钟署长......可曾收养过小孩?” 年轻警员眉头微皱,似不解少女为何如此问,江稚月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必须抓住每一条线索,根据兰登堡的财富划分,最符合收养江婉柔条例的正是这位署长。 “钟署长只有一个儿子,亲生的,不过脑子不好了,一直被关在神经病医院。”警员摇摇头说。 “你见过这个地方吗?”江稚月突然拿出了一张画,画上的风景更为清晰,山间田野,小桥流水。 “这像不像你们钟署长曾经资助过——” 话还没说完,年轻警员摇了摇头,他根本不了解三十多年前的新缅兰州。 江稚月实在不甘心线索断在这里,楚君越回头望了她一眼,便见女孩在翻阅文件,每一条仔细看去,能符合领养江婉柔的人就是这位钟署长。 楚君越一直瞧着她,看了许久,她脸上闪过了一丝挫败,不免心里觉得有趣。 他掏出香烟点燃,薄雾升腾,散在风雪里。 楚君越没抽两口,扔在地上,灰烬融在了浸透着血的地里。 不断有被革职的警员,处以刑法。 “楚君越,你枉为楚先生之子!你早已忘却了楚先生的理念,你滥用私刑。滥用暴力!你在抓着我们泄愤!为你的无能泄愤!” 还有人不停叫骂。 楚君越神色不动,吐出薄唇中最后一缕烟雾,步伐沉稳地朝女孩走去。 手中的文件丢在她怀里,“你要的。” 随着文件滑落,牛皮纸袋中的照片纷纷散落,画面全部定格在卧龙村! 第485章 .... 乡村小道上,荒草丛生,破败的房屋倒塌残破,到处都是残留的瓦砾和断壁残垣。 房屋大多年久失修,道路崎岖不平,整个卧龙村人烟稀少,被一股浓重的衰败气息笼罩着。 越野车从主城区的道路开来,经过一个上午的颠簸,终于在这片荒凉的村落前停下。 江稚月坐在副驾驶座,一路上不停地翻看着手中的照片,反反复复比对,直至到达目的地,她再一次拿出江婉柔的画作,朝着窗外看去。 虽然画作上的美景和眼前所见的景象无一处能对得上,但仔细看,画上勾勒的麦田、小风车、矮房子都和窗外的细节对应上了。 大片荒凉的田野,孤零零矗立着的几架破旧风车,还有远处一座座低矮的平屋。 相似的村庄或许有很多,但眼前这近乎荒芜的画面,让江稚月几乎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奔了出去。 大风吹袭着破败的村庄,连空气都夹杂了一股刺骨寒意,越靠近新缅兰州以北的地方,气温越低,寒意也愈发浓重。 荒芜了三十多年的地方,早已被人遗忘,再未有人踏足,江稚月站在泥泞里,周遭冷空气将她包围,放眼望去,就连一只活物的影子都无处寻觅。 这里已经化作历史的尘埃,而曾在这里生活的人,于整个国度而言,本就是处于阶层划分的最底层。 他们的生死,他们的遭遇,甚至他们的消失于繁华的城市而言,也未曾掀起一丝波澜,上百人的性命只是警察署封锁的档案室里,一字加密的落稿。 江稚月拿起文件,白纸红字逐一的进行批注,【火灾、凶杀、嫌疑人不祥】 【案件进展:无,案件结果:不受理,不需要】 这两行字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心口。 江稚月只想为江婉柔寻找一个真相,真相再次近在咫尺,翻到这最后一页,沉重得已然超乎了她的想象。 世间之事,往往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若不是楚君越亲临此地,一心搜集证据以制裁楚家二房的势力,他不会打开那扇尘封已久的档案室。 若不是那些作奸犯科者,为了留下保命的底牌,他们不会将事实记录的这么清楚,封存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连我父亲也未曾听闻。”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他能将江稚月带来此地,便知她在寻找什么。 “那一日发生在顾家的事,你和你母亲......”楚君越语气略微停顿,他派给她的保镖没有出现,只因死士骨子里效忠的人仍是他,不愿和林家正面发生冲突。 还因为他那层尴尬的身份,身为林仙儿的未婚夫,林夫人则是他名义上的未来丈母娘,他们不敢现身,也不能保护江稚月。 楚君越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将人找回来重罚,可那又怎么样。 那一日情况之惊险,若非江稚月早有预见,为自己留下了后手,没有完全信赖于他,怕是早已和他阴阳两隔。 楚君越一直在想待回到首都,他该如何面对江稚月,江稚月又会怎么看待他。 他甚至萌生了告诉江稚月一切的想法,为何迟迟没有解除婚约,为何直到动身前来此地,才终于无所顾虑地向家族发出了那封宣告解除婚约的信函。 他和她一样,都有着想要守护的人,他和她一样,都不容许自己犯下任何错误,更力求事事完美无缺。 第486章 他看着她,就像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许直到这一刻,楚君越也终于明白,为何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随女孩,为何在第一眼看到她时,他的眼神便停留在她身上。 他和她一样,都怀揣着对真相的渴望,他和她的至亲所经历的一切,亦发生在这片广阔的大州。 仿佛是命运巧妙的安排,无论最初他们是带着怎样的身份相遇,最后这千丝万缕的羁绊都会让他们汇入命运交织的洪流。 “斯坦李是我为你母亲安排的医生,我什么都知道。”楚君越又说,这是他的坦诚,在这无人的荒境,他未尝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开诚布公。 “我并非有意监视你母亲的身体情况,我只是想在关键时候帮到你,也算是帮我自己。”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 “如果这份报告属实,身为我二叔那一派的张署长会被彻底击垮,同时也会牵连到他。” 如此一来,楚君越不仅能全面接管新缅兰州警察署的管辖权,更重要的是,作恶多端的张署长遭到审判后,更会为他赢得当地民众的民心。 新官上任三把火,楚君越太年轻了,不听他管教的人实在太多,他必须拿出足够亮眼的成绩让众人心服口服。 否则,即便有楚老爷子在背后力挺,他也难以稳固自己的地位。 楚君越在见到绝密文件的第一眼,他就笃定江稚月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到访。 果不其然,她来了,但她离他的距离实在太遥远。 “你认识的事实是什么样呢?” 男人的声音继续响起,声线平稳,迈开一双笔直修长而有力的大腿,楚君越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军靴在泥地里踩出深坑。 江稚月沉默瞬时,脑海里闪过千百种想法,只觉得荒诞滑稽。 她望着靠近的男人,楚君越也看着她,薄唇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他何尝不觉得滑稽,谁能想到,江婉柔居然是盛老爷子走失的长女。 如果江婉柔未曾走失,她生下的女儿才是最有可能和他订下婚约的人...... 那个时候,他会在想什么? “大约三十多年前,盛家人曾受邀参加我祖父举办的宴会到访过本州,也是自那次宴会后,他们便选择定居于北西里州,自此与其他家族的关系逐渐疏远。” 男人每陈述一句,江稚月心中的猜测,全部变为了证实。 她脱口而出道,“我的母亲就是在这片土地被人收养,然后惨遭灭口,不过,收养她的人并非钟署长,而是他身边的人。” 女孩的聪明才智,显然在楚君越的意料之内。 她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理清全部头绪,但凡发现了一点线索,通过旁人的三言两句,她就能推断全部的事实。 楚君越点点头,“昨日那位警员没有骗你,前任署长确实仅有一子,没有收养过其他孩童。” “但是他一直有资助周边村落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小孩,会不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当年受到他资助得以成长起来的某个孩子,在成年后,出于感恩或者其他原因,效仿其善举,也收养了我母亲。” “收养我母亲的人,就是卧龙村的人,我母亲至今仍然记得当年坐在那辆车上和养父母相伴的画面,有没有可能,他们并不是去郊游,而是归乡。” 江稚月不自觉地喃喃自语道,竟毫无保留地将心里大胆的推测全盘托出。 第487章 “母亲五岁走丢,时隔一年被人收养,在她心里有着家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她会记一辈子,而她乘坐的那辆车,的确是钟署长的。” “钟署长将轿车借给了返乡的男人,那个收养我母亲的男人,一定深得钟署长的信任,他在钟署长身边工作!” 这就说得通了。 当年身为全州高级署长的钟署长,自然有资格参加权贵圈的聚会,被他一路资助着长大,在成年后还能做到和他一样善举的男人,一定深得钟署长的信任。 可是这样的事,怎么会被盛家人发现?江婉柔又怎么会和盛家人撞上?导致全村都被灭口。 江稚月想不通,放眼望着荒凉的村落,一阵寒风刮过,声声阴戾,莫名有一股从脊背上窜出来的阴冷感笼上了她。 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破败的房屋里,据说还有人是当场活活烧死的,空气中都遍布着烧焦的尸臭味。 楚君越走至女孩身边,伸手轻轻揽住了她肩膀,江稚月长睫颤动得厉害,她极力想克制这种冲动的情绪,她还是会觉得很荒诞。 但事实,往往如此残忍,可怕。 人心的恶毒,往往超乎人的底线及想象。 权力的争斗中,每个人都是......魔鬼。 那种阴冷感伴随着涌起的寒风,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枯叶的声音,仿佛是亡魂在低语,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江稚月能感觉男人放在她肩膀上的暖意,除此之外,她全身都冰冷得不自觉微颤了一下。 “我在警署查阅了钟署长的工作记录,在他身边曾经工作过的警员名单,竟然没有一个人的名字被登记下来。”她轻声说道:“即便找到了那个人的名字,我还缺少一个证明,我凭什么认为导致卧龙村悲剧的发生,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 当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不顾一切的起了杀心。 “但我想有一个人或许知道,钟署长那个还在世的儿子......”江稚月缓声说道,随即神色一变。 她找了这么久,每当以为找到了答案,其实是触摸到了真相的冰山一角,这些涉案人员,各个心怀私心。 人人都想竭尽全力将真相掩埋,以各自的方式藏匿起纷繁复杂的线索。 若这一切都是盛老太太的安排,她必须握有强有力的人证和动机,方能令盛老太太在证据面前无从辩驳。 不知何时,楚君越伸手轻轻揽住少女的肩膀,江稚月居然破天荒的没有抗拒,在这阴冷得仿佛亡魂在哭泣的地方,江稚月浑身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若是江婉柔知晓了真相,她又该如何面对那些往昔的种种。 女孩冰凉的面颊贴在男人笔挺的制服上,他胸口的温度悉数传来,眼眸比风掠过的暗色还要幽深,又泛着一丝柔意。 手掌自她腰间抚过,她抓着他的袖摆,约莫也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暖意,她需要用这股温暖驱散那股仿佛从脊背上涌来的寒凉。 楚君越眸色愈发深重,低头拿薄唇碰了碰她额头,这冰凉一吻,江稚月霎时抬起头,他不禁双手拥着她。 “我会陪着你一起,等事情结束了,我送你和江伯母去找小澈。” “盛家不适合你们生活。” ..... 越野车返回主城区,天色已晚。 错综复杂的乡野道路上,山路十八弯,江稚月回望身后的景色,大片的村庄都已掩盖在群山环绕下。 没有人踏足的地方,注定被人遗忘。 路上,江稚月眉心跳得厉害,每当事情紧张顺利的时候,她便担心中途发生些什么,让她和真相再次擦肩而过。 楚君越做事稳妥,早已派人去了医院,保护好起来。 江稚月提醒他不要打草惊蛇,楚君越难得看到她紧张的模样,便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越野车驶出了乡野之地,渐渐步入了帮派领地的交汇处,江稚月敏感的察觉到周遭气氛不对。 夜已经很黑了,前方道路却有火把在燃起,风呼啸一过,周遭两边的道路上燃起了火苗。 江稚月习惯性警觉,四处张望。 正在这时,她打开手机照着后视镜,一道红光倏忽闪过。 高楼上一把狙击枪指着越野车的方向,正要扣动扳机。 “小心!”江稚月脱口惊呼。 她身体扑过去,男人反应极快,瞬间急转方向盘,车身猛地往边上一偏,“砰”的一声子弹从窗外擦过。 江稚月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冲她来的。 “是我二叔派来的。”男人声线微微有些紧绷,女孩正扑在他怀里,情急之下差点将他扑倒,不过她太娇小了,罩不住他高大的身躯。 稳稳当当扑在他怀里,莫名碰到了楚君越腿间。 在这样惊魂瞬间,他借助黑暗掩饰那一下涌起的尴尬,女孩脸蛋又软又嫩,隔着贴身衣物,连同她身上的体香都在朝他鼻息间扑面而来。 外头有人开枪,江稚月半晌只能维持这样的动作,她双手撑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腿肌肉的纹理,充满了力量。 烫的似火。 第488章 江稚月感触是真实的,车身颠簸,制服裤的面料冰冰凉凉,她手无意碰到。 楚君越的大掌不由抚上了少女脸颊,空白的恋爱经历和清心寡欲的私生活里,从没体会过如此异样的触碰。 一双黑眸沉暗得幽戾,抚上江稚月脸庞的温度滚烫得浓烈,他沙哑着声线道:“别乱动。” 江稚月看不清男人的表情,感知他的反应,异常汹涌澎湃。 “我没有......”低低地说了一句,有着解释的意味。 “砰”的一声,子弹再次紧贴着窗外飞过,楚君越反应迅速,单手稳稳操控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一枪指向瞄准点,直接扣动扳机。 冷空气呜呜地从窗外涌入车内,此刻的情况容不得女孩有丝毫害羞,只能紧紧抓住男人的衣摆,尽可能将身子往下躲藏。 枪声持续不断,伴随着有人倒下,又有人迅速追了上来。 山野摩托的引擎声震耳欲聋,经过改装后的山野摩托,速度已然和越野车相媲美。 不止一批杀手。 楚君越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个黑衣大汉从天而降,击毙了落后的摩托暴徒,冷眸不由闪过一丝暗意。 坐在越野车内的他显然是这次攻击的目标。 从暴徒的人数上来看,这次刺杀行动是下了血本的,誓要将他置于死地! 摩托暴徒逼至近前,戴着头盔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那一枪指着楚君越胸口,楚君越转动方向盘,偏身躲过,手中枪口急速调转,就对准了暴徒。 再次击毙一个,很快又有暴徒追了上来,这次近距离射击对准的却是男人怀里的女孩。 江稚月冷不丁抬眸,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黑色枪口赫然瞄准了她。 楚君越直接抓住枪管,用力夺去。 车子颠簸得更猛烈,砰地一声,子弹打进后座车窗。 这剧烈的骤响,玻璃碎片飞溅一地,男人脚踩油门,把女孩牢牢护在怀里,细小的玻璃划破他手背,楚君越顺势捂住了女孩的眼睛,低声安慰道:“别怕。” D600转轮手枪的威力巨大,一击便能摧毁整个车身,他镇定如常,军用越野车防爆系数一级指标,一级安全保障。 暴徒的枪口被强势扭转,一击不中,他和楚君越僵持在高速上。 楚君越猛地踩了脚刹车,山野摩托来不及反应,车身擦过越野车,就像被甩出的风筝一般失控飞出。 危机尚未解除,越野车内的人都是目标,左侧窗户再次出现一名暴徒,枪口再次瞄准江稚月。 楚君越毫不犹豫地朝对方射击,就是这一刻,右侧窗户出现的暴徒举起了枪,直指楚君越的胸口。 “小心!”惊呼声再度响起。 楚君越余光微动,一道寒光刹那掠过,明明是躲在他怀里的少女,不知哪来的勇气,迅疾借助他腿上的力量,整个人朝窗口扑去,手中的蝴蝶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弧。 削铁如泥,百发百中! 鲜血温热,溅洒在她紧绷的小脸上,传来暴徒隔着面罩的惨厉哀嚎。 江稚月将刀握得更紧,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有什么重物落在车内,一股更强烈的血腥味扑鼻,是暴徒被横刀切过的断掌。 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这惊魂一幕,江稚月身体都有些僵硬的麻痹。 她转头瞧向男人,那双幽深沉戾的眼睛,眸底跳跃的光更是燎原架势,再将她一把狠狠搂入怀中,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第489章 .... 盛家上下一片忙碌。 再过几天,将在国宫举行盛大的庆典仪式。 盛老太太对林母的礼服格外重视,特地请来一批全球知名的设计师,根据林母的身形和气质量身定做。 这日午后,礼服刚刚完工,盛老太太便命人送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通电话突兀响起,盛老太太屏幕上一连串的特殊数字,立刻屏退了厅内众人。 她还没开口,那头就响起男人的声音,“老太太,您千万要救救我啊!他们来了,他们找上来了!!” ..... 白家,后花园。 假山林立,绿柳环绕的池塘边,一男一女,相对而站。 男帅女美,谁见了都得夸一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然而楚啸的声音刚一出口,“妍珠......” 白妍珠红着眼眶,泪水滑落,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告诉过你,不要再来找我,你真以为阿肆什么都不知道吗?” 楚啸喜欢白妍珠,身为楚家二房的私生子,生来处处遭受排挤,唯有白妍珠,曾给予他温暖与友善。 世人皆以为这是他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但在无人知晓的学生时代,他们也曾偷偷地背着所有人,拥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青涩时光。 白妍珠的郁郁寡欢,他都看在眼里,他想夺权成为她的依靠,和她并肩而站,直到取代秦肆站在她身边。 是他收到了秦肆和江稚月在赌场亲密无间的照片,是他转交给了白妍珠,是他让她看清楚了真相。 但她就是不愿明白,秦肆心有所属的事实! “你在怕什么?怕他知道我们秘密相恋的事?还是.......你本可以更早地救下秦肆,却选择在他命悬一线时现身,因为你想成为他的救命恩人,你们白家早就对他图谋不轨!” 楚啸的音量不可抑制拔高,双拳紧握在身侧。 白妍珠瞪大了美眸,“你说什么?” 楚啸铁青着脸,“你根本不明白嫁入秦家的女人有多可怜,妍珠,我真的不能再看着你执迷不悟下去了。” “最近我从父亲那里听到了一件趣事,三年前,秦肆遭遇的袭击,竟然是秦先生亲手策划的。” “什么?”白妍珠攥着裙子的指甲陷进手心,却不能控制因为害怕而战栗的身体。 楚啸声音发寒,“你是秦家看好的未婚妻,你之所以能得到秦先生的青睐,是因为秦肆对你没有感情。” “我知道你对秦肆恋恋不忘,不过是因为输给了你一个小女佣不甘心罢了,我会帮你了却这份执念的,妍珠,相信我。” .... 乱糟糟的医院里。 暴乱开始,精神科的病人跑入了大街小巷,几个医生沿着信号灯一路寻找,将少数病人抓捕回来。 几个医生在给楚君越介绍情况,提醒男人不要随意走动,这里很危险,尤其是负一层的病人。 暴乱如此严重,精神病医院还没有遭遇袭击,也是因为那帮暴徒口味独特,会将病人拖出医院,丢给他们枪支或是刀具,放任他们去大街小巷,无差别攻击。 江稚月要找的“钟仁”,就待在负一层,这次来寻找钟仁,其实是很幸运的。 暴乱发生不久,钟仁便被几个暴徒拖出医院,要求他执行杀人命令,谁知道钟仁发起疯来,居然把几个暴徒当场砍死。 说起当时的情况,医生们都觉得后怕,拍了拍胸口道:“楚少爷,您怎么会要找他呢,他可危险了,您没看到他当场砍人的模样,全身鲜血淋漓,简直跟个杀人魔头似的。” 第490章 “他发起病来就喜欢自残,你们看,墙壁上的坑坑洼洼,都是他用脑袋砸出来的洞。” 到达负一楼,整层楼关押着十来个病人,钟仁在最后一间。 纯灰色的空间里,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披头散发,盘腿坐在地上,他垂着头,看不清脸,房间里没有光线,隔着栏杆照入的白炙光,在中年男人周身扫下一圈白点。 一行人走到门栏前,他恍惚地抬了下头,江稚月看到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无神却很幽黑的眸子,浑浊得像是深不见底。 旁边站着几个士兵,见到楚君越,行了个礼。 几个女医生有些钦慕地望着楚君越,楚君越看着身边的女孩,他垂在身侧的大掌摩挲了下指尖,手背上依稀残留的玻璃割痕,昭示着昨晚的惊险。 楚君越浅眯了眯眸,那目光似要穿透女孩,望入她藏在兜里的蝴蝶刀。 她是需要保护的,那是他以为的。 楚君越甚至都来不及将女孩拥入怀里好好安抚,江稚月便冷静地告诉他,一定要抓紧时间赶去医院。 天还没亮,江稚月身上不见一丝疲惫,隔着冰冷的铁栏杆,她拿出了一张照片,深深地和门内的人对比。 她将照片从门栏的缝隙里递了过去,中年男人又恍惚地抬了下头,背过身去。 “听说这个钟仁......以前还是钟署长的儿子,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又有医生开口道,他们并不知道楚君越的来意,更不清楚少女是什么来头。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越野车稳稳停在医院大门,众人都迎了上来,车内的男人顾不得外面的情况,他的眼睛只能装下依偎在他肩头,微微闭目浅眠的少女身上。 楚君越舍不得叫醒她,不忍惊动她。 那是自楚君越踏入新缅兰州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柔情的神色。 他生得高大,站在少女身侧,满满都是安全感。 楚君越屏退了所有人,留下几个亲兵给江稚月。 江稚月唤了一声,“钟仁。” 中年男人毫无动静,他似乎早已忘却了自己的名字。 江稚月抓着栏杆的手微微捏紧,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只能每一步都走得大胆而危险。 如果钟署长的儿子疯了,他的指证毫无用处。 根据楚君越拿到的资料显示,钟仁在众医生的反复确认下,诊断他有狂躁症,神经不稳定多种疾病。 但楚君越却拿到了暴乱初期,男人在医院外面当街杀害暴徒的视频画面,暴徒下令要他去砍杀地上的孩童,他反手将暴徒一刀割喉。 这样迅猛而残忍的手法,符合神经病人激情杀人的行为特征,但他行凶完毕,最后一眼看向地上哇哇大哭的孩童。 这和神经病人精神紊乱的行为认知不相符,真正的病人作案,是不会对其现场的其他人表现出特定的关注。 江稚月的推测说服了楚君越,楚君越认同了她的说法,所以得到命令的士兵,打开了病房门。 江稚月得以在士兵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去。 她将地上的照片往前推了推,轻轻推到中年男人附近。 “钟仁先生。”女孩的声音很好听,语气很轻,如果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在此,便会发现江稚月眼下说的每一句,每一个音节保持着的节奏起伏,都是非常柔和亲切的,循循善诱,让人不自觉放下防备。 “你见过她吗?” 江稚月将照片再一次推向男人面前,“这是我的母亲,我想,您一定认识她。” “她和我您一样,都是这世间不幸的灵魂,似乎所有的艰辛都格外青睐你们,逼迫你们在逆境忍耐,在不公挣扎,恳切地寻求着一丝安稳的生活。” “但是,你知道有些人不会放过你,哪怕你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就连你父亲所蒙受的冤屈也可以遗忘。” 江稚月尽量保持着更轻的声线,中年男人背对着她,她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对方毕竟是恶名在外的危险重症患者。 推测归推测,江稚月可不想搭上自己的小命,她回头望去,士兵依然守在她身侧,楚君越也大步走了进来。 男人气势迫人,凡是他入场,周遭的氛围都不对劲起来。 “钟仁,我查了,现任警察署长是你父亲的下属,卧龙村的灭口案,是你父亲交给他去办的。” “事后不久,你父亲就被他举报受贿三千万,在狱中自杀,而你也因为钟署长在学校受到排挤,一气之下,捅伤了同学。” “再过不久,是你学校的老师和校长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把你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不过我查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他们把你送入医院后,相继都出国,永不再回新缅兰州,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保护你,怕人寻仇,还是听信了旁人的话,将你永生关在这不见底的囚牢里?” 沉默,漫长的沉默。 钟仁身子动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楚君越的那一眼,却是杀意毕露。 他手上攥紧的小刀,就朝男人直扑而去。 “你们楚家办事不公!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第491章 那刀朝着楚君越迎面而来,他侧身躲过,一招擒拿术牢牢制服了钟仁。 匕首掉落在地! 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瞪着楚君越。 士兵手中黑漆漆的枪口齐齐对准他。 楚君越摆了摆手,枪口撤下。 “想为你父亲报仇,你找错人了。”冷沉的声音,毫无波澜。 楚君越单手扣着中年男人的双手,看似很轻巧的动作,实则极为技巧。 钟仁被迫倒在地上,依旧是一双极为仇恨的眼睛射向楚君越,“杀了你,也算为因为你们楚家惨死的无辜人报仇了!” “楚老爷子最疼爱的长孙,你的含金量可不是那些私生子能比的!” 这话,倒是惹得楚君越唇角微翘,冷不丁笑出了声。 “看来稚月的判断没有错,你很清醒,可惜了,待在这种地方,你如此关注外面的世界,却逃离不了。” 钟仁披头散发,大片泛白的发丝顺着前额搭落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庞,透过脏发的缝隙,那双猩红的眼睛遍布血丝。 等待了许多年,他就像是在等待这一刻,一击必中,楚君越血溅当场! 作为明面上退出了继承权,实则仍然是楚老爷子最看好的继承人,把他杀了,可谓是对楚家有生力量的灭顶打击。 不得不说,钟仁在神经病医院待了半辈子,头脑速度的反应能力,毫不逊色其他人。 尽管被楚君越牢牢禁锢着,钟仁紧盯着他的目光不变,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你们楚家把三大州祸害得民不聊生,现在派你来装模作样的治理,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真以为你们还能服众?小心点,楚君越,你可能连活着离开这儿的机会都没有。” “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容狰狞,笑声恐怖,霎时回荡在整个监狱。 这副模样,倒和神经病人有几分像了。 楚君越挟持着他,钟仁便用仅能动弹的头部,开始撞击地面,没一会儿就见了血。 “该死该死!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无耻败类!该死,都该死!” “啊——”他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嚎叫,撞击地面的声音越大,两名士兵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枪口再次对准了他。 钟仁虽然没有精神病,长期困于此地,他的精神状态早已在不知不觉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变化。 钟仁这般癫狂的模样,楚君越不敢让江稚月靠近,吩咐士兵将她带离此地。 江稚月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她捡起地上的照片,递到中年男人眼前。 钟仁趴在地上,女孩也顺势半蹲在地上,毫不介意地上的血污脏尽了衣物,她语调冰冷又坚定,“钟仁先生,现在让你口中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无耻败类,受到惩罚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你为何不愿意看一眼?只要一眼便好了。” 这是江婉柔的童年照。 江稚月相信,只需一眼!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这个男人心中充满滔天怒火,他不甘,他恨! 他渴望伸张正义,洗刷冤屈。 他眼里布满和楚君越同归于尽的快意。 “你恨错人了。”女孩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复柔和,斩钉截铁。 “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无法为钟署长洗刷冤屈,将屠刀对准一个和你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却放走了害死钟署长的真正凶手,你不觉得悲哀吗?” 钟仁的脑袋一下下磕砸在地,此情此景,旁人都要退避三舍。 第492章 鲜血淌了满地,江稚月的膝盖已被鲜红浸透,她脸色从容不变,更是灼灼的目光紧盯着钟仁。 钟仁终于停止了动作,转而朝她望去,他竟挣扎着想伸手去够那掉落在远处的小刀。 “瞧我看到了什么,楚家继承人喜欢的女孩,杀了你,他一定很心痛!” “啊——!!!”这话刚落音,骨头脆裂的声响。 楚君越几乎生生拧断他的胳膊,江稚月伸手拉住男人的衣摆,楚君越铁青着脸,“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喜欢她吗?”狰狞地声线,“你们楚家人可还都是情种!你失去她,就能体会到我失去最重要之人的感受了,你就会知道你们楚家所做的一切多么残忍!” “当年管理三大州的人是楚老爷子,他并不驻扎在此。”江稚月道:“楚老爷子的下一任继承人,为三大州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仇恨的人是贪官污吏,是把勾结外人祸害三大州的二房,不该是他。” “至少,我相信这几天亲眼所见。” “凡是他管理的区域,接收了周围所有的流浪儿童,无论贫穷富贵,一概论之。” “在他所管理的收留区里,身份是最没用的东西,孩童生来本不知这世间的高低贵贱,是成人教导他们,是后天的教育环境熏陶他们。” “如果能从根源上消除、改变、如果当城市变为一片废墟,在毁灭中重生,那么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当所有人不再为阶级差异费尽心机,不再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少了利益与纷争,这世间的正义也不会遭到辜负。” 少女的声音太坚定,声声有力。 钟仁半张脸紧贴在地上,几乎都变了形,透过晃动的视线,只能看见一张白皙小脸。 女孩亭亭玉立,装扮素净。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每一句却无比具有说服力,明明是钟仁最讨厌的大道理,就像那些政客一样尽是冠冕堂皇。 她的神情,语气,却比任何人都让人叹服。 “我相信他。” 她说,“钟仁先生,这漫长的三十多年来,您一直龟缩在此,又是以什么样的信念支撑下来的,你总该还抱有一丝希望吧。” 鲜血已经完全浸透了女孩的膝盖,染红了半边裤腿。 她倚在地上,与钟仁同样的高度,没有俯视,没有压迫,只有陈述。 钟仁再一次看向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 江稚月将照片举了起来,“我的母亲叫.....江婉柔。” 钟仁瞳仁霎时一缩。 第四日。 江稚月关注着医院的情况,和盛怀安随时保持联系,同时关注着江婉柔的病情。 江婉柔的状况又好转了点,渐渐开口说话,开始讲长句了,斯坦李不愧是一流专家级别教授,江婉柔那么孤僻的性子,她和江婉柔始终保持友好交流,循循善诱,让江婉柔学会了表达,告知她的需求。 盛怀安问她这边的情况,江稚月只能长话短说,“见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对方不愿意配合,我会努力说服他的。” “君越和你待在一块。”盛怀安道。 江稚月心知瞒不过他,暗地里还有秦肆的人,这消息早传回去了。 “挺好。”盛怀安只道。 江稚月莫名觉得这话有歧义,盛怀安没有要解释,告知她顾兆野的情况。 林家最终选择了和解,顾兆野出来了。 大少爷在离开稽查署后,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找她,得知她离开的消息,直接闭门不出,听说是抑郁了。 第493章 等顾夫人派人去查看,大少爷早从后窗翻墙跑了,顾家派人满世界寻找顾兆野,担心他落单,生怕被林家人撞见后实施报复。 江稚月清楚顾兆野的性子,不免道:“还能找到他吗?” 将顾兆野常去的地方告知了盛怀安,也恳请他派人私底下去找一找。 “他的确是为了我进入稽查署,林家表面上和解,私底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性子又冲又暴,遇上他们,恐怕会吃亏。”江稚月说。 盛怀安应下,他深知顾兆野的为人,也理解江稚月的心思. 要是顾兆野为她遭遇不测,江稚月怕是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不知什么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但是那一枪......江稚月得以解气,全首都被林骏祸害的人都狠狠解了一口恶气!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盛怀安沉沉叮嘱。 江稚月连声应下,挂断电话。 玻璃窗反光的倒映下,地面出现一抹纤长的影子。 楚君越站在后方,不知看了多久。 少女优美的侧脸线条,恬淡又柔和。 长长的发丝用一根淡蓝色的发带束着,发丝轻轻飘动,卷翘的长睫随着抬眸的动作轻轻眨动,美不胜收。 她握着手机,微微颔首声线轻柔,“楚少爷。” 他心生欢喜,她乐得如此。 这里是他的地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江稚月其实懂得抓住男人的心思,说着他喜欢听的话语。 一声称呼,不过是简单的三个字,从少女的唇齿间轻轻溢出。 百转千回的低柔,仿佛能瞬间融化任何坚冰,化为春水,让人不自觉缓和了脸色。 楚君越和下属相处,总习惯摆出一张极为威严的面庞,笔挺的身材就是为制服而生。 他的腿太长了,军靴包裹着紧实的小腿肌肉,隔着一段距离,只需轻抬脚步,便能迅速靠近。 他两肩金色肩章,尤为耀眼。 这身制服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江稚月更清楚,将三大州的事务处理完毕,交上一份满意答卷。 楚君越便将接手楚家的继承权。 他有权有势,看向她的目光,更为暴露那深藏在眼底的暗芒。 男人不知何意,嘴角微扬。 江稚月住在内情楼,这里是大州最安全的区域,由楚君越直接管辖,楚君越从军部大楼搬来,住到了她隔壁。 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楚君越缓缓走近她,伸手勾起了那淡蓝色的发带,微风拂动,带起几缕青丝在他指尖舞动,然后一点点缠绕在他修长指尖上。 男人眼眸深邃如墨,恰似这缠绕的发丝一般,勾了勾唇:“医院那边来了消息,钟仁同意见你,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当真?”江稚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昨天那人分明是油盐不进的态度。 她忙道了声谢。 楚君越松开缠绕的发丝,指尖落到了她小巧的耳垂上,不轻不重揉捏了下,“.....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江稚月说过的话多了去,不知他指的是...... “你相信我。”楚君越薄唇冷启,冰凉的语气,灼热的呼吸。 他凑近少女,那唇似要贴上去吻住她,终究克制住了内心翻涌的情愫,那落在她耳垂上的指尖顺势触在了她柔软面庞,留下抹灼烫的温热。 “我想,你真应该改学国际政治,你会是一位出色的演讲家。” “盛怀安能有你这个妹妹,算他走运。” “我只是相信眼前所见。”江稚月道。 楚君越,“眼睛也会骗人,眼见不一定为实。” 江稚月眼神微微变了,楚君越瞳孔动了动,静默的时间里,她的下巴被抬了起来。 那双上位者的眼睛正深深看着江稚月,江稚月不再有被看穿的窘迫,也不想再逃避,坦然对视。 男人高大身子完全将她拢着,长臂圈过她的腰肢,将她拉入怀里,便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是除了爷爷以外,第一个相信我的人。” 母亲和小澈到底是太弱小,他们不能参与这些事,很多事楚君越都瞒着他们。 小澈被送往国外,要不是江稚月之前的提醒,楚君越多留了个心眼,恐怕还会发生更加糟糕的事。 “小澈很想你。”楚君越冷不丁又说,“嚷嚷着要来找你,你想见他吗?” 江稚月试着推动这具滚烫的身躯,楚君越纹丝不动,她摇了摇头。 楚君越便笑了笑,“很好。” 他很忙,这混乱的局面,不是一两天便能解决的。 三大州各自辖区内,反叛军的迹象初露端倪,形势愈发严峻。 楚君越将女孩抱在怀里,亲了亲她额头,又亲了亲她脸蛋,似乎怎么样都爱怜不够。 小意温存了片刻,副官匆匆赶来,看到二人相依相偎的画面时,及时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打扰。 江稚月使力推了他一下,男人缓缓松开,径直离去。 副官和他汇报各地情况,楚君越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不破不立。” 如她所言,在毁灭中重生。 从灰烬中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