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 本书设定原型及其出处 设定名称-本书设定-原型出处-原型设定。 1云台三落、剑啸寒川、燕回朝阳——梅青禾所使,华山剑法 出处:网游“天涯明月刀ol”——职业“太白”的技能、外装名称。 2梅花盗——本书配角 出处:小说《盖世双谐》by三天两觉——配角 ps:觉哥是我最喜欢的作者之一。论天赋,黄瓜感觉是网文作者中的“武林神话”。 可惜,三天两更……剑神一笑笑了半年……黄瓜特别喜欢盖世双谐这本书,所以用了这个配角的名字,算是一种致敬吧。 当然,人物的内核、性格、经历都是原创的,不是抄袭,大家不用担心。 3岱宗如何——左黎杉所使,泰山剑法 出处:金庸小说《笑傲江湖》——泰山剑法“这一招可算得是泰山派剑法中最高深的绝艺,要旨不在右手剑招,而在左手的算数。左手不住屈指计算,算的是敌人所处方位、武功门派、身形长短、兵刃大小,以及日光所照高低等等,计算极为繁复,一经算准,挺剑击出,无不中的” 4小四——本书配角 出处:漫画《一人之下》——临时工篇,陈朵 ps:唉,用陈朵做这个原型,其实是有某种想在自己的文字里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的想法。 一个有点任性、有点贪财、有点被宠坏了的小女孩,如果陈朵能转世的话,黄瓜希望她可以这样。 5蛊虫蜈蚣——仡濮氏饲养的蛊虫 出处:游戏《只狼:影逝二度》——狮子猿 ps:大家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出原型来。当年那个该死的二阶段,把黄瓜手柄都吓飞了…… 暂时这些,后续出现会及时更新在这里的。大家如果对某个设定觉得感兴趣,可以去试试原型~ 第1章 锦衣卫办事! 嘉竟二十三年,顺天府,夜。 暴雨倾盆。 街上早已没有行人,只有几束月光闪烁,在地上勾勒出昏暗的光影。 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口,两个人一抬手,将一个浑身渗血的男人扔到了一堆杂物旁。 偶尔有雷光闪过,映出他已经扩散的瞳孔和不形的面容。 显然他是被人硬生生打成了这样,手脚都不自然的弯折,胸膛也不再起伏,已经是死透了。 扔下男人的两人拍拍手,朝他吐了口唾沫,骂了句:“找死也不看看天气,平白让老子们淋了一身水!” 两个人骂完了,其中一个面相年轻的就要直接往回走,被另一个年长些的拦住了。 “干嘛!?”他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就要回去啊?”年长的说。 “不然呢?这一身水!”年轻的混混甩了甩头发。 “你傻啊!大嘚哥都说了让咱们扔远点,咱们偷懒找这么个破巷子扔了也就罢了,还这么快就回去。”年长的混混皱眉说道:“生怕大嘚哥发现不了咱们偷懒么?” 年轻的混混回过味儿来,想了想大嘚哥一拳一拳砸在这男人身上,筋断骨折、血肉横飞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咋办?” “还能咋办,等会儿再走呗。”年长的混混扫了一眼周围,找了个避雨避风的角落底下蹲下。 年轻的混混骂了几句,也是无可奈何地用外衣遮住了头,在年长的混混身边蹲了下来。 本身那“大嘚哥”也未必会对这尸体有多在意,这燕京城内一天就要死十几个乞丐,哪怕扔在路面上也不会有多大麻烦。 只是他们实在不想冒雨走远了,这年代受个风寒就要去掉半条命。但他们也不敢违背大嘚哥的意思,就只能在这里墨迹一会儿再回去,想来他也不会多问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两人站起身来,拍打身上的雨水,准备回去交差。 就在这时间,寂静的街道尽头传来隐约的声响。不过一会儿,就有马蹄声传来,显然不是一两匹,而是一队人马。 年轻混混还没反应过来,老混混瞳孔缩了缩。 这时间早已宵禁,若是一两匹马还可能是大户不在意规矩。但要是一整队人马,必定是“官面上”的人物。 要是被发现了尸体就不好了。 这年月,死在台面下的人每天都不计其数,但不能死在大人物眼前。 老混混往后退了退,把尸体一把甩进了杂物堆,扯过一堆东西盖在上面,确认没有手脚漏出来。 这才拉着年轻混混往巷子里避了避,躲开路面。 虽说此时光线昏暗,又下着大雨,路过的人注意到他们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老混混是在这燕京讨生活十几年的老江湖了,早就明白小心无大错的道理。 在杂物堆里的尸体面前,他们是爷。在真正的爷面前,他们也是虫豸。 小心不要出现在任何不该惹的人眼里,就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可惜这道理他懂,年轻的混混不懂。 能做这一行的,多数都是好勇斗狠的主儿,只有被人砍过几次才能知道生命的可贵。 年轻混混看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早有不满,但也不敢出声,就象征性的甩开了年长混混拽他的胳膊。 发出了一丝细微的推搡声,漏出了半个胳膊。 马队中间的一座轿子里,一个面相看着三十出头、一脸倦容的男人扫了一眼外面,敲了敲轿子的梁柱。 霎时间,整队人马都停了下来。 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人下马,来到轿子旁。男人朝着两个混混躲藏的小巷指了指,几人点点头,转身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 “完了。”老混混看着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几人,脸色苍白。 因为这几人行走之间距离不变,隐隐结成阵势,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官差或高手。加上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们二人藏身的地方而来。 心知自己已经躲不过去,也不再犹豫,老混混直接一步跨出,在雨水中冲着走来的几人做了个揖。 “几位差爷,我们是” 嘭! 不等他话说完,一记肘击就砸在他的后脑上,直接把他整个人砸趴在地上。 随即一只靴子踩在他背上,挤出了他肺部的空气,让他所有没说完的借口都憋死在了嘴里。 老混混努力睁开冒着金星的双眼,就听见年轻混混一声喝骂被掐死在了喉咙里面,然后扑通一声被按倒在他面前。 一个年轻男人在小巷内左右打量了一会儿,目光就停留在杂物堆上。 他上前掀开杂物堆,一把拽出里面的尸体,上下打量一番,把尸体放在了地上。 回身跨过被按在地上的两个混混,他走到车窗前,说道:“千户,死人,打死的。这两个人是严笑生手下的皮子,有案底。” “带上。”轿子内一脸倦容的男人回道。 “是。” 年轻男人应道,回头招招手。 嘎嘣!嘎嘣! 几声脆响,压在两个混混身上的人直接折断了他们的胳膊。两个混混张嘴刚要痛呼出声,就被各自冲着嘴上踢了一脚,晕了过去。 几人提起晕倒的混混,跟在缓缓前行的马队后面,离开了小巷。 ———————— 距离这小巷不过几百米的一处酒肆,此时灯火通明。 照理说,此时已经是凌晨,早就已经宵禁,是不许聚众作乐的。 但要是有人此时进来,见到这酒肆里坐着的诸位,都不会以为区区宵禁是什么能拿出来说的东西。 站在门口一脸横肉的,是近段时间燕京城内闯出名号的“大嘚”,敢打敢拼,一身武功也算是入了流。 看这屋内地上未干的血迹,方才就是他一拳一拳硬生生把一个人打成了一团软肉,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屋内坐着的,有漕帮的堂主“一臂剑”胡霜,有华山的执事“清风剑”古交,有大盗“雪上霜”,有独行的奇人“铁秋衣”等等,都是江湖上闯出了名号的人物。 而在这屋内坐主位的,是这燕京黑道十几年的龙头“铁掌弥勒”严笑生。 今夜是他四十岁的生日,在家办过一场酒宴之后,在此处招待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朋友。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即使是名门正派也要人吃马嚼。要在这燕京讨生活,江湖人就绕不过他这个龙头。 只是名门正派自己要脸,不好在明面上跟他有牵扯。像大盗“雪上霜”、“铁秋衣”这种被通缉的要犯,也不好大摇大摆的上门。于是就在此处招待,反正是开门做生意的酒肆,就算被官差查了,塞点银子说一句不知道这些客人的来历也就罢了。 此时酒过三巡,除了中间有个来寻仇的毛头小子找不痛快,也算是宾主尽欢。 严笑生面相和蔼,大腹便便,看着就像是个温和的富家翁。此时他笑眯眯的举起酒杯,就要说几句场面话。 就在此时,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 大门轰然洞开,两个人横着砸倒了大门,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躺在了屋内正当中。 其中一人满脸是血,勉强抬起头看向面色铁青的严笑生道:“龙龙头是鹰抓孙(黑话,官差)” 严笑生细细看了两眼,认出这两人是刚才出去抛尸的手下,脸色愈发难看。 只见门外呼啦啦进来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步伐整齐,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把整个门堵了起来。门外也不断响起脚步声,显然是将整个酒肆都围了起来。 堂内“雪上霜”、“铁秋衣”这类通缉犯见来人像是官差,就要起身动手。 而漕帮和华山派的人也站起身来,想说几句场面话。 就在这时,门外缓缓走进一人。 这人看着三十出头,容貌英挺,穿一身黑色大氅,猿臂蜂腰,本身可算得上威武。只可惜一脸倦容,身形懒散,看着像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他进了门,身后就有人把门关上,替他脱下沾了水的大氅。 他旁若无人的低头拍打了几下身上的雨水,抬头扫了一眼酒肆内形色各异的众人,随意地拱了拱手:“诸位,请了。” 他伸手摘下腰侧悬挂的腰牌,举在手上,在面前划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半圆。屋内众人只是大略看清了那腰牌的形制,就立刻齐齐色变。 几个绿林道和黑道的客人,腿都不自觉的开始打颤。华山派一个弟子张口欲言,被“清风剑”古交狠狠瞪了一眼,喏喏的不敢出声。 “在下锦衣卫千户,李淼。” “锦衣卫办事,不想死的现在可以跪下了。” 第2章 谈笔生意 “锦衣卫办事,不想死的现在可以跪下了。” 李淼开口说道。 毫无疑问,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尤其是对于把脸面看的比命都重要的江湖人来说,这种理所当然的轻蔑要比抽刀见血来的更加难以接受。 屋内几个名门正派弟子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当然没人下跪,可也没人敢反驳一句。 就因为李淼那一面锦衣卫千户的腰牌。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要是一两个锦衣卫上门,那还有攀附交情、行贿转圜的余地。但这种朝廷鹰犬成建制的出现在你家门口,就代表你是皇上点头要杀的人了。 即便自古江湖和朝堂若即若离,可也不代表你可以冒头喊一句“我不是陛下的臣民”。面子上过得去,才有你的里子在。 不给锦衣卫面子,就是不给朝堂面子,就是不给皇上面子。 现在你要为了自己的面子当出头鸟,惹出事儿来,掌门也会为了给朝廷面子,一掌毙了你这个无君无父的孽畜。 这是门派弟子的想法。而独行的绿林道和黑道人物,就是单纯惧怕锦衣卫的暴力了。 锦衣卫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时筛选出天资好的,功法、打熬筋骨的耗材都不下于名门大派的内门弟子,又常年做刀头舔血的勾当。既有天资、功法、汗水,又不缺生死搏杀的经验。 可以说,就堵住门的这十几个黑衣劲装的年轻人,每一个内外功都有登堂入室的水准。而真要从江湖上挑内外功修为相仿的捉对厮杀,没几个能从这些人手里活下来。 跪是跪不下的,怕也是真的怕,气氛就这么僵住了。 李淼看半天没人回话,也不着恼,只是轻笑了一句:“哟,硬骨头。” 举着杯半天没动静的严笑生咳嗽了几声,露出标志性的和善笑容,从主位下来往李淼这边走,边走边笑道:“官爷、官爷,不知小店是哪里冒犯了,我给您赔罪” 话没说完,路走到一半,李淼身后就闪出一人冷冷的盯着他,逼得他停下了脚步。 李淼也不看他,往屋里走了几步。那一排守住门的锦衣卫也像是一堵墙一样跟着往前,逼得几个坐在门口位置的人忙不迭躲开。慌乱之下带倒了些桌椅碗筷,哗啦啦一阵乱响。 当然,其中也有些自持身份,或是为了面子没动的。 李淼走到其中一桌前,低头看了看,恍然道:“这不是华山派的古大侠吗?” “清风剑”古交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朝他拱了拱手:“大人。” “古大侠,不在山门内练剑,这是来京城探亲?访友?” “访友。” “哦访的什么友啊,可是在这屋里啊?”李淼认真的问道。 看似随意地问,却不能随意地答。锦衣卫的问题,每一个都可以要命。 古交沉默了半晌,犹豫再三,终于泄了口气,说道:“不不在。” “那就好,听说令爱近几天生了场小病,古大侠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这一句话,就让在江湖上闯出“清风剑”名号的古交面色铁青。 这句话可以这么理解:你家有什么人,最近有什么情况,我都清楚。 当然也可以这么理解:你不会想让令爱真的生场病吧? 就见李淼凑过去,压低了嗓子,用屋里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让你跪你不跪。” “让你滚,你总该滚了吧?” 古交面色难看至极,咬着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淼,又看了看严笑生,最终还是抬袖掩面跑出了门。华山派的弟子也都跟在后面呼啦啦一起跑了出去。 李淼也不在意,又回头点了一个人的名字:“漕帮的胡大侠,久仰久仰。” 胡霜面色难看的站起身来,冲严笑生抱了抱拳,说一声:“走。”就带着漕帮的几个手下走出了门。 这两人是屋内来头最大的,他俩一走,屋内剩下的二三流门派的人也都急忙一起起身,跟在胡霜后面跑了出去。 堵门的锦衣卫让开了道路,他们这次是冲着严笑生来的,也懒得对付这些人。 不出一会儿,本来人声鼎沸的酒肆内就空空荡荡,只剩下了几个被锦衣卫死死盯住的绿林道、黑道通缉犯,严笑生,严笑生手下的大嘚,以及被打了个半死的两个抛尸混混。 李淼往里走到了主位边上,腿一伸勾过了一把椅子,往上一坐。 抬手招呼在原地站了半晌的严笑生:“严龙头,来,坐、坐。” 严笑生走到李淼对面坐下,身后传来厮打的声音。 是见势不妙的大嘚想要冲出门口逃窜,被锦衣卫一刀鞘砸在脸上,一口牙吐出半口。随后被按倒在地,一脚踩在后脑上,此时口鼻埋在地里,正不住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严笑生不敢回头看,李淼也没在意,朝那边挥了挥手。 嗤—— 就听得血液喷溅的声音,一柄狭长的刀刃贯穿脖颈。不久之前还耀武扬威,把人活活打死的大嘚手脚抽搐了几下,就再没有声息。 抛尸的两个混混直接被吓昏了过去。 李淼也没什么表示,他进锦衣卫二十年了,面前死上个把人,对他来说就跟呼吸一样平常。 他提起酒壶,给严笑生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严龙头,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吧?” 严笑生面色铁青,点点头。 锦衣卫上门,找的还是他这么个黑道龙头,不是抄家就是灭门。李淼这一开口,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 李淼点点头,继续开口道:“这趟呢,本来是百户的活儿,轮不到我这个作文书的千户来。” “但我们查了查严龙头的生意,发现涉猎甚广啊。窑子(青楼)、皮子(黑道)、扣子(坑蒙拐骗)、色子(赌坊)都干,这些年赚的不少吧?” 严笑生黑道出身,此时心知这关是不能善了了,也不再一副和善表情,冒出混不吝的气质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抬起袖子抹了抹嘴,语带讥讽地说道:“我只是赚个辛苦钱,大头还是像大人这样的人物拿。” “是、是,是这么个事儿。所以我过来了嘛。”李淼又给严笑生倒了一杯。 “照理说,你武功也算是二流门派掌门一级的,要是在外边说不得能当个土大王。但是在这燕京城想把生意做的这么广,单靠武功还差点。” “我们也是查清楚了,你牵扯的人有点多。下手抄家容易把一些人翻到台面上来,那太麻烦。” “可你的命和钱我们都得要。” “所以我这个管钱的千户来呢,就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第3章 开玩笑 “所以我这个管钱的千户来呢,就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锦衣卫共有十个千户所,对应十个正千户。而锦衣卫的千户跟大头兵的千户不同,是正五品的官职。照理说像李淼这个层级的锦衣卫,应该是出现在朝廷大员、地方大派的抄家灭门案里边。 像严笑生这种,说好听是京城黑道龙头,说难听点就是个白手套的人,让一个千户来办是太瞧得起他了。 所以严笑生一听李淼说要谈生意,眼睛一亮。 要是锦衣卫就是冲着他本身来的,那他十死无生。但要是还顾忌他背后的人,要勾兑勾兑,说不得就能把他这条命留下来。 他当然不想死,能谈,就能还价,他这条命也许也能谈。 可李淼摆摆手,直接就打消了他的盘算:“别想多了,你死是肯定的。” 严笑生眸光暗淡了下去,半晌才开口道:“左右都要死,还谈个屁。” 他此时已经放弃了幻想,言语也不再保持恭敬。 只等李淼露出个破绽,他就动手制住这个面色疲惫的千户。 但凡内功修到一定水准,自然神完气足,油尽灯枯之前劲力生生不息,轻易不会露出疲态。见李淼一脸倦色,不是功力不行,就是状态不对。 他武功放在江湖上也是有一流高手的水准,说不定真能拿李淼做人质,借此逃出京城。 只要逃出京城,天高海阔,随便找个地方一躲,等过个十几年改名换姓,凭他的武功还是吃香的喝辣的。 “听我说完。”李淼低头抿了一口酒,看也不看严笑生。似乎是完全没有察觉他周身肌肉紧绷、气劲运行,已经要准备搏命的打算。 “我们过段时间有正事儿,人手不足,我们这些平时留守京城的人都要下去走一遭。” “走之前呢,指挥使的意思是先把京城里冒头的杀一杀,省的人都走了,你们再闹出事儿来。” “严龙头你呢,就是那个最扎眼的。但是我们这些做事的一查,发现你效力的人有点多。这一抄家再翻出点大人物来,不好看。” “我就提了一嘴,说这事儿还得着落在你自己身上,结果就被赶鸭子上架,让我来跟你谈。” 说到这里,李淼眉头皱了皱,似乎是对被派过来做这事情十分不满。后面戒备的几个锦衣卫见状互相示意,偷偷笑了笑。 自家千户什么都好,能力强、武功高,能文能武。 就是一天只有四个时辰的精神,过了这个时间就立刻一副三天没睡觉睁不开眼的样子,说什么也不做差事。这次要不是指挥使亲自发话,摔了茶碗,恐怕连镇抚使也指使不动他。 要不是有这么个懒病,恐怕早就当了镇抚使甚至同知了。 “是这样,我可以让你多活三天。”李淼轻描淡写的对着严笑生说道:“这三天里,你自己去跟你那些主子交代,把该给他们的钱给了。剩下的,自己找人装好,送到我们那里。” “这样,我们也不用去跟你的主子们讨价还价,你的主子们也不用怕被我们翻出点什么来,是不是皆大欢喜?” “然后呢?”严笑生咬牙切齿的问道。 “然后?”李淼瞄了他一眼:“然后你就死呗。” “在自己家暴毙。记得死的惨点,吓吓那些没冒头的,也好给我省点功夫。” “操了的。”严笑生此时都要被气笑了:“你们这些鹰爪孙果然是不爱说人话,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我还得乖乖,还踏马得死得惨点,我图踏马什么呢!?” “你可以给你那个没出世的孩子留五两银子,就这。”李淼朝他一摊手。 就这一句话,严笑生的脸色瞬间凝固了,可下一瞬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奇怪的看了李淼一眼。 “我从来没成过家,也不曾有过什么孩子。” “你不是上月买了个艺伎吗,她怀了。我们的人请大夫看的,包准。” “你死了,我们收到钱,就给她五两银子放她走。”李淼认真的说道。 严笑生沉默。 他的脸色变来变去,时而犹豫时而疯狂,可最后还是一抹狠色占据了他的脸。 “我去你!” 他一声暴喝,桌下的双掌直接击碎桌面,猛地击向李淼的胸口! 什么艺伎,什么孩子,只要他还能活,以后什么孩子生不出来!? 现在就要凭他这一身苦练三十年的武功,挣一条命出来!需知他“铁掌弥勒”的名头,也是人命堆出来的! 此刻他余光扫过周边站着的锦衣卫,防着他们一起出手围魏救赵。可那些人眼观鼻鼻观心,竟是连动都不动,眼睁睁的看着他双掌逼近李淼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双掌印上李淼的胸口。 腾腾腾腾! 却是严笑生猛地倒飞出去,双脚不住卸力,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暴碎,直退到墙边才停住,靠的墙面震动,簌簌落下灰尘来。 哇! 严笑生一张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等他抬起头来,露出胸口,才见胸口处一记指印,深一寸有余,显然是直接戳碎了胸骨。 而严笑生竟完全没有看到李淼出手! 此时不止严笑生,屋内剩下的几个绿林好汉都面露惊骇之色。 严笑生的武功在江湖上堪称一流。莫以为江湖上几流几流的高手会很多,只要是一流高手,就是在一个至少以省为单位的地域里排的上号了。这样的人放眼天下也不会有太多。 这几个绿林好汉没有在锦衣卫封门的时候暴起,就是要等严笑生出手,他们再一起上,胜算更大。 可电光火石间,他们都没来得及运气起身,战斗就结束了。 这都不能算是交手,而是赤裸裸的碾压。 能随手就击碎一流高手的胸骨,又生受了一掌反而把对方震飞,这个自称做了二十年文书的锦衣卫千户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恐怖的境界!? 就算是武当少林这种巨擘,其当家主持和掌门能做到吗? 就听得一个年轻锦衣卫冷哼道:“哼!螳臂也敢当车么?你以为锦衣卫缇骑搜捕天下,除了我家千户,还有哪个千户能在京城稳坐二十年?” “只要有我家千户在,像你这种狂徒就是再来个十七八个,也别想在这京城翻出什么水花!” “停,停。”拍打着胸口衣襟的李淼闻言,摆了摆手:“别吹了,我是懒得出去日晒雨淋,同僚们照顾我不让我辛苦。什么当车什么稳坐,你说的我都起鸡皮疙瘩。” 说罢,他朝严笑生拱了拱手:“手下人开玩笑,严龙头可别出去乱说啊。” 没人敢拿这当成个玩笑。 严笑生咳嗽数声,吐出一口淤血,颓然道:“我在这京城也厮混了十几年,竟然不知道有你这一号人物。” “我枉活四十余年,以为自己日日苦练有所成就,今日见了阁下才知道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那处凹陷的指印:“这一指断了我的心脉,以我的功力也就正好能撑过三天,这也是你故意的?” “凑巧,凑巧。”李淼双手抄袖,道。 严笑生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道:“一百两。” “莫说五两十两的玩笑话。我也不多要,给我那孩子一百两,让他能有个安家的钱,我就照做。” 此时他生机已断,唯一的念想就是留个香火,态度也软化了下来。将死之人,没了活下去的念想,什么都可以谈了。 可李淼摇摇头,显然没在开玩笑:“就五两。多一分也没有。” “你!” 严笑生怒容显现,他起业多年,一口茶就不止五两银子,什么时候把这点小钱放在过眼里? 想来这锦衣卫千户位高权重,平时收的孝敬只会比他更多,也不会在乎一百两和五两的那点区别。这是在故意羞辱他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你做窑子、皮子买卖,拐带人口,强买强卖。” “不算你坑蒙拐骗走的,在你那些花钱买来的人里边,我找了个约么中档的数。”李淼摊手道:“我都没算你一文两文强买的那些孩子。按你的规矩来的,可别说我欺负你。” “这也就是你那孩子没出生,没享过你作孽带来的福,不然我就直接把他卖到窑子里做龟公,卖价也是五两银子。” “公平吧?” “你!”严笑生颤抖着手指,想指向李淼,手抬到一半,无力的垂了下来。 “好。就五两。”他失去了力气,沿着墙面缓缓坐倒。 “成交!”李淼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不再看严笑生一眼,直接就往外走。 走到昏死的两个抛尸混混身边,随意两脚踢过去,直接踢断了两人的颈椎。 两个混混就直接失去了声息,好在死的痛快,也算是一件幸事。 屋内几个绿林好汉不敢反抗,被几个锦衣卫锁住,押送了出去。 李淼双手抄袖,走出门外,来到轿子旁。 那开口吹嘘他的年轻锦衣卫快步上前掀开帘子,李淼就钻了进去,闭上眼倚靠着休息。 轿帘外,那年轻锦衣卫轻声问:“千户,那艺伎真怀了么?” “怀什么?那姓严的坏事做绝,几十年都没有个孩子,哪有那么巧就被咱们抓住了。”李淼闭着眼睛说道:“就他这种人还想留香火啊?” 年轻锦衣卫挠挠头,憨笑着说:“还是千户你有办法。那他那个艺伎怎么处理?” 李淼顿了顿,说道:“放了。等姓严的钱送来,你去拿一点出来,给她安家,也算是脱离了苦海了。” “就给——一百两吧。” “哎。”年轻锦衣卫答应了一声,抬抬手就要示意人马启程回镇抚司。却见李淼掀开了轿帘,脸上倦容愈发明显,眼睛都懒得睁开了,整个人崴在轿子角落里,懒洋洋的开口道。 “你们带着人回去复命,我要回去睡觉了。” “啊?千户,可指挥使还等着您”年轻锦衣卫为难道。 “管他呢,我一天只做四个时辰的事情,这是当年拿命换来,指挥使亲自许我的,今天够给他面子了。” “他要是不爽,你就去我书桌镇纸底下,把那张他当年画了押的条子拿给他看” 说着,李淼声息渐低,含混的说道:“我一天只工作八个小时” 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年轻锦衣卫无奈,可也知道自家千户只要是睡着了,那就是在他耳朵边放鞭炮也叫不醒。只好对着抬轿子的力士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把李淼送回家。 自己则领着一队人马回镇抚司挨骂。 只留下灯火通明的酒肆里,几具尸体,和等死的严笑生。 第4章 放假最多的李千户 日上三竿,李淼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 嗯~—— 这一个懒腰伸的极久,足有半炷香的时间,李淼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打了个寒颤,披了件衣服下床。 昨天晚上加班实在太久了,让他都直接睡了过去,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了。 他走出房门,冲着院子里正在浇花的一个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四,来来。” 小四听见招呼,回头看见他站在台阶上笑,却是一溜烟跑过来焦急地说道:“爷,你可算起来了。” “现在都快过了辰时(九点),衙门点卯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今天点不上,这月俸禄又该扣光了!” 李淼不在意的说道:“扣就扣呗,我哪天从库里抓两把就够咱吃的了。” 他从锦衣卫的库里取钱倒是毫无心理负担,因为那些钱本来就是他的。 “爷,你每次都这么说,可钱到了你手里还没到家就花完了!”小四委屈的说。 “得得得。”李淼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是想招呼小四出去一块吃点早点,可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也就不好再逗她。 “成,我这就去衙门点卯,等我拿点银子,不放我兜里,直接让你海哥哥给你送来好不好哇?”李淼戏谑的说道。 小四脸腾一下就红了,也不说话,转身噔噔噔的跑进了屋。 “丫头片子,留不住了。”李淼笑着看了看,回屋穿好了衣服,慢悠悠的出了门。 当下这个朝代,叫做大朔。大体上跟李淼前世的大明差不太多,细节上略有出入。 有相同的地方,比如皇帝都姓朱,比如也有锦衣卫,也有宦官弄权,也有文臣党争。 有不同的地方,比如不像大明那么规矩,坊市划分不那么死板,让李淼此时可以慢悠悠的挑几个吃食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往衙门走。 比如,这个世界有真正的武功。 一苇渡江、隔山打牛都是现实存在的,乃至容颜不老、断肢重生都不是杜撰,而是江湖人士统一认定存在的共识。 而要说李淼到这武侠世界三十多年,在武功上修的怎么样了? 呵——这么说吧,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就。 也就是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容颜不老、见神不坏的水平,半个武林神话,不值一提。 而要问李淼为什么能把武功练到这个地步。 一是根骨,李淼的根骨不是好,是好的过分,是达摩祖师闻之落泪、三丰真人见而心惊的程度。单靠这一身根骨,李淼就算死磕一门内功,练到现在都不会差到哪去。 当然,根骨决定下限,到了绝顶高手这一级,决定上限的往往是悟性。 君不见杨过就剩了一根胳膊,跟着一只不会说话的大鸟瞎学,都能悟出黯然销魂掌来。而郭大侠身上神功绝学比脑细胞都多,可使了半辈子降龙十八掌,也没见使出什么花样来。 可见要想达到开宗立派的宗师境界,悟性才是决定性因素。 而李淼的悟性呢,只能说一般,非常一般。 要说一般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假设有这么一位天赋异禀的少侠, 这少侠门派里有一个天赋平平的弟子, 这个弟子下山遇到了一个落草为寇的山匪, 这个山匪手下有一个打家劫舍的小头目, 这个小头目背后有一个摇旗呐喊的喽啰, 这个喽啰家里养了条会握手和坐下的狗——李淼的悟性就跟这条狗差不太多。 这不是对李淼的侮辱,而是事实上的评价,他的这个“一般”,既不是“在江湖人士里边一般”,也不是“在普通人里边也就算一般”。 而是“在哺乳动物里边,一般”。 也许会有人说,悟性不就是智商么,难道李淼脑子跟狗差不多? 不是,悟性并不等同于智商,至少在大朔武林里不是。 所谓的悟性,其实更贴近于“适配度”。同一个人,可能对某个功法悟性很强,对另一个就榆木脑袋。 而有些武学奇才,就是对几乎所有武功适配度都很高。而李淼,就是对所有武功的适配度都低的发指。 因为他要用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去理解那些玄之又玄,有时候甚至违背常理的东西。 俗称“知见障”。 他可以改变自己的理念,可以改变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但很难去动摇那已经经过了几十年的实践、已经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 这动摇了他去理解一切武学的基础。 好在,他是个挂狗。 就靠着既没有文字说明,也没有任务发布,与其说是外挂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特殊体质的金手指,李淼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硬生生在把自己修到了半个武林神话级别。 至于这金手指的细节,容后再表。 且说眼下,李淼迈着四方步,边走边吃,边吃边四处乱逛。硬生生把太阳磨到了正当中,才走到了镇抚司衙门口。 此时已经快到休息时间,镇抚司衙门前半条街一片空旷,显然少有人愿意从这帮子抄家灭门的行家门口经过。门口两个执勤的锦衣卫也乐的清净,此时正眯缝着眼养神呢。 老远看见李淼一身便服,嘴里嚼着东西,活像个闲汉,晃晃悠悠地就要往镇抚司衙门里走,一个年轻的锦衣卫就要上前喝问。 没等张嘴,旁边年长的就一个箭步跨出,飞也似的跑到李淼身边,点头哈腰的说道。 “来了千户,昨晚您辛苦。指挥使大人说了,让我们看见您就说一声,赶紧过去见他呢。” 李淼嘴里还嚼着东西,也腾不开嘴说话。就从手里小包抽出一串糖果,拍在年长的锦衣卫手里,跟哄小孩儿似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进了衙门。 等到李淼走的没了影儿,年轻的锦衣卫才开口道:“哥,那是哪个千户?怎么这个时辰才来,还穿着便服?” 锦衣卫内部虽然有级别之分,可也有统属之别。一般只有直属的上级才会不称姓而直接称职务。就好比只有自己的直属百户才会直接叫“百户”,不直属的就是王百户、张百户这样。 可方才年长的锦衣卫分明是直接叫的千户,并没有加什么姓氏。 且锦衣卫内部家法森严,连两位同知都是以身作则一丝不苟,从哪冒出来个闲汉似的千户,正午了才过来上工? 年长的锦衣卫从怀里掏出张纸,细细的把李淼拍给他的那串糖果缠起来,这才说道。 “记住这位爷的脸,以后见了就直接叫千户。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他干啥你都装作没看见。记住了没有?” “他就是咱们整个锦衣卫,资历最老、关系最硬、手段最野、休沐最多的,李淼李千户!” 第5章 锦衣卫指挥使 门口锦衣卫眼看着李淼走远了,才开口说的这话。 但以李淼的耳力,就算是隔了两道墙,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习惯了,脚步不停往自己的押房走去。 此时正是午间吃饭的时候,李淼往里走,两边的押房三三两两的出来人往外走。 这些人都穿着靛蓝色的官服,冷不丁看见一身松垮长衫的李淼,先是一愣,而后看清是谁之后又是一乐,纷纷上来打招呼。 “千户。”“千户,吃着呢?” 李淼点点头,从腋下夹着的包裹里边不断掏出东西来,一人一个发下去。 收到东西的人也都习惯了李淼,也不客气,收了东西笑着道声谢,就结伴出去寻午饭吃了。 李淼走远了,就听见远远传来的说话声。 “当锦衣卫当到李千户这份儿上,真是到头儿了。” “绝对到头了,咱们衙门上上下下没有把日子过得比李千户更舒坦的了。” “谁不说呢,咱们天天看着星星上工,官服腰带都不敢扎松了。人家嘿,敞着怀,吃着饭,正午睡醒了才来,还谁都管不着。” “你说,咱能有天过过这种日子么?” “谁配啊,你配还是我配?” “可不是,人家李千户是二十年的老锦衣卫了,打从十五年前人家就是千户!不光资历深,还是指挥使的老部下,本事还大!” “四时千户,一天就办差四个时辰,什么差事四个时辰也给你办好!镇抚使都得哄着,咱们比不上” 再往下的话,李淼也听不清楚了。 他就这么慢悠悠的往里走着,一边打招呼一边发东西,走到自己押房门口,手里的东西也刚好发完。 屋里一个人一脸焦急的打转,正是昨天晚上跟在他身边的年轻锦衣卫,名叫王海,是李淼手下得力的亲信。 王海见了李淼,脸上就是一喜。随即快步走过来,手里提着李淼的官服,走到近前一边给他披衣服,一边开口。 “千户,你可算来了!” “昨晚指挥使没见到你回来复命,又摔了一整套文房四宝,那砚台现在还镶在树上扣都扣不出来!您赶紧穿好衣服去见他吧,再给他老人家气出个好歹!” 他昨天晚上回了衙门复命,锦衣卫指挥使见李淼又不见人,气的把他臭骂了一通,让他在李淼的押房里等着。让他转告李淼到了衙门立刻去见他。 他从昨晚一直等到现在,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看见李淼终于来了,立刻喜上眉梢。 王海前后绕着李淼转,提提领口拽拽袖子,轻车熟路的就把一身官服给板板正正的套在了李淼身上,而且还没耽误李淼走动。 不光是技巧娴熟,还带着十几年纯熟的柔功底子,不然不能这么快速且轻柔地把锦衣卫千户那古板繁琐的官服,套在一个行走的人身上。 看着像是丫鬟的手艺,其实是带着“摘叶枝不摇,采花蜂不觉”的柔功武学意境,真在死斗的时候使出来,就是暗中伤人经脉、损坏皮肉的阴损手段,是等闲高手使不出的章法。 李淼回道:“本身就是他赶鸭子上架,我大半夜的给他办事儿,不找他要好处也就罢了,还好意思使性子?” 王海也不回话。 锦衣卫毕竟是个封建时代的特务组织,上上下下等级森严,锦衣卫家法更是严酷。谁敢在锦衣卫指挥使的面前讨价还价? 只有自家千户成天气的指挥使摔盆砸碗还不用受罚,到头来挨板子的还得是自己这些手下人。 眼下不是废话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赶紧让惫懒的李千户去找指挥使报道。 李淼抬眼看了看外边,念叨了一句:“现在是午休时间吧?”说着就要往位子上坐。 王海暗道不好。 自家千户只要往那个地方一坐,起码就是一个时辰的午觉。 要是指挥使等不到人,杀上门来,自己铁定又要被杀鸡儆猴。 他连忙上前,运起劲力暗中一踢,一颗小石子就磕在椅子腿儿上,砸出一道裂纹。然后快步上前,佯装要给李淼推椅子。 嘎嘣。 王海本身就使了千斤坠的劲力,压着椅子往前挪。那有裂纹的椅子腿跟地面一摩擦,立刻就断了,整个歪倒在地上。 “哎呀!昨天还好好的!”王海惊讶地喊了一声,随即对着李淼说。 “千户,我这就去库里给您领一把新的。” “现在屋里也没有地方坐,不然您去指挥使那边坐会儿?正好他老人家也说找你有事儿。” 李淼看了看一脸诚恳的王海,又瞧了瞧那把坏掉的椅子,摇了摇头:“记得给我换把坐着舒服的。” 说罢从桌面上的镇纸底下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来,揣在怀里。 这才迈着四方步,终于是朝着指挥使的押房去了。 王海长出了一口气,却见李淼从门外伸出头来说:“海儿,你去库里支点银子,去我家给四儿送去。” “知道了。” 见王海答应,李淼才回身走了。 走到锦衣卫衙门当中的堂屋,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朱载?的办公室了。 这堂屋并不大,也就几丈见方。院子里一颗一人环抱粗细的大树,树干中间镶着一块砚台,深入足有一掌。被砚台砸开的部分还流出一些汁液来,显然是刚被人弄进去不久。 想来这就是王海说的,昨晚朱载?见李淼没回来复命,一怒之下,从屋里扔出来的。 门大敞着,门口地上是平整的青石板,上面却镶着一些碎瓷片、散落着一些茶叶。 一个穿斗牛服的锦衣卫正蹲在地上,把那些碎瓷片从青石板上往外拔。 李淼跟没看见似的,抬脚就往里走。 锦衣卫指挥使朱载?,此时正端着一碗饭,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正要往嘴里送。 刚到嘴边,抬眼就看见了若无其事走进来的李淼。 “哼!” 朱载?一抖手就把手里的筷子甩了过来。 嗖! 那一双筷子直接就划破空气,发出了凄厉的嘶叫,直奔李淼脸上而来。 朱载?一生气就喜欢摔东西,锦衣卫上上下下都知道,老毛病了。 单论这事儿其实不算什么,偏偏这人武功还特别高,摔东西的时候又没轻没重的,让不少锦衣卫高手都吃过苦头。 这一双筷子飞过来的时候,虚虚实实,一根明劲一根暗劲,一根先发一根后至,都带上高明的暗器手法了,显然是朱载?动了真火。可以说就这一双筷子,插死个二流高手不成问题。 当然,对李淼是没什么威胁。 李淼抬手,随手拂了一下,那一双筷子就偏离了方向,“当当”两声插在了门口的青石板里。 门口的斗牛服锦衣卫正从青石板上拔瓷片,一抬眼,石板上又多了一双筷子。 他抬头往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转头又去拔筷子。 李淼走到屋里,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懒洋洋的看着怒目圆瞪的朱载?。 “别把碗扔过来啊,碗里有汤。我现在穿的可是飞鱼服,弄脏了就是欺君。” 李淼斜靠在椅子里,手撑着脸说道。 第6章 合同上是这么写的 “别把碗扔过来啊,碗里有汤。我现在穿的可是飞鱼服,弄脏了就是欺君。” 李淼说道。 在李淼前世,很多人印象中锦衣卫就该穿飞鱼服、挎绣春刀。 其实不然。 在封建时代的生产力条件下,是没有能力给除官员以外的群体,配发刺绣的的。 实际上锦衣卫的就是普通的官服,而办差时的劲装则根据当时兵部的形制进行变动。 飞鱼服,其实是皇帝特赏给有功之臣、属下官员等人的赏赐之一,能否穿着取决于皇帝是否赐予。 有记录的锦衣卫官员被赐予的赐服,有蟒服、飞鱼服、斗牛服、麒麟服四种。像李淼身上穿着的飞鱼服,就是当今皇帝钦赐,别说弄脏了,就是洗一洗都是罪过。 像这种御赐的衣服,平时是很少会拿出来穿的。 王海直接往李淼身上套这一身,就是料到了朱载?会跟李淼来这一套,提前防了一手。 果然,被李淼这话噎了一下,朱载?手里举起的碗也放下了。 只是他仍恶狠狠地盯着李淼,不住地喘着粗气。 半晌,朱载?才怒骂了一声:“看看你这样子!烂泥扶不上墙!” 李淼头不抬眼不睁的说道:“大人,我都在您手底下当差二十年了。早就知道我是一坨烂泥,您老扶我做什么?” “您这老是硬扶,烂泥不舒服,您还要生气。不如就把我当个屁放了您说呢?” “彼其娘——” 朱载?五十多岁,宗室出身,是个脾气虽大却挺有风度的老者。此时却也被李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态度气的骂了娘。 端碗的手刚放下去又抬起来,就要把碗扔到李淼脸上。 “哎哎——”李淼挺起胸膛,露出胸口刺绣的飞鱼,用手点着。意思是提醒朱载?,御赐的衣服。 啪! 朱载?把碗恨恨的摔在地上,指着李淼的鼻子痛骂道。 “你怎么就不能争争气,动弹动弹!你都当千户多久了?十五年了吧!” “嘉竟七年你就在我手底下当千户!嘉竟二十三年你还是个千户!你要当一辈子千户啊!?” “多少次了,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我对我儿子的仕途都没花这么多心思!你就不能挪挪你那懒骨头,上来给我分担分担!?” 朱载?看着斜倚在椅子上,一脸无所谓的李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昨晚为什么不回来复命!?” 李淼回道:“困啊,几个蟊贼,王海就押回来了,我就回去睡了。” “谁在意那几个瘪三!?我是问你怎么把严笑生放了!?”朱载?说道。昨晚从严笑生那里押回来的几个绿林好汉,多少也有几个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好手,在他嘴里就成了瘪三儿。 “严笑生这事儿,油水足,别人都想抢着做,为什么我非要你去?你能不懂?” “我懂,我懂。”李淼道。 “不就是钱同知要退下来,严笑生后边又是兵部的背景。您想让我把他弄回来,交给兵部落个好。好让他们抬抬手,让我去顶钱同知的位子么。” 大朔开国皇帝建立锦衣卫的时候,是想给后世皇帝手下留一个独立于朝堂的特务组织,人事升迁、俸禄都由皇帝一言而决。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个特务组织的忠诚和可靠。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经历了几任皇帝和朝堂的博弈,眼下的锦衣卫也不再是纯粹的皇帝私兵。指挥使下面的两位同知,现在都是由兵部举荐。相当于是朝堂在锦衣卫里面埋下的钉子。 朱载?的意思是让李淼借着清洗京城的由头,把兵部的白手套严笑生抓回来,跟兵部做个交换,好名正言顺的把李淼提拔到同知的位子上来。 锦衣卫由上至下,是指挥使、指挥使同知、指挥佥事、镇抚使、千户、百户。李淼这个千户是正五品,指挥同知是从三品,这个跨度不可谓不大,属于是极少见的越级提拔,只有在锦衣卫这种特殊衙门里面才会出现。 这种机会放到外面,怕是要抢破头了。 可李淼就是把人打了个半死,放了,让严笑生自己去了断。还跟严笑生乱侃了一堆有的没的。 把柄要攥在手里,才有谈条件的基础。他把严笑生放了,只会让这事儿变成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想来过几天兵部会送来一大笔银子,可朱载?想让兵部开口提拔李淼做同知的盘算,也就无从提及了。 这又怎么让苦心积虑找了个机会的朱载?不生气、不愤怒?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不是个脑子里只有练武的莽夫,这事情你心里清楚的很!怎么就非得跟我反着来!” “多少年了,多少次了!每次想提拔你,你就要闹幺蛾子。点卯你不来,护卫你不去。人家抢功你睡觉,人家升迁你叫好!” “别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每天跟少爷似的就做四个时辰。行,你本事大,你武功高,我忍着你。可升官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就这么爱做那个五品的千户!?” 朱载?气的脸通红,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一步骂一句,直骂的自己胡须散乱、衣服起褶,一点重臣的风度都没了,活像个怒骂自己不成器儿子的老翁。 李淼见朱载?动了真火,这才把撑着脸的手拿下来,端正坐姿,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来。 朱载?一见那张纸,气势就弱了下来,不耐烦地挥手:“你少拿这破玩意儿说事儿!” 李淼不理他,把那张从他书桌镇纸底下取出来的纸,在桌上展开。 那张纸上隐约写着“李淼”“每日四个时辰”之类的字,其他地方涸的血迹污染,黑乎乎的一片。只能在下方看清一个手印,似是谁的画押。 “这可是卑职当年拿命换来的。您按在这上面的手印,还是蘸着我的血按的呢。”李淼开口道。 这是当年李淼二十岁,还是个百户时候的事儿。 当时他给朱载?做了件要命的差事,好悬没挺过来。朱载?当时救他出来,扶着满身是血的李淼问他要什么。 结果李淼就从怀里掏出一张仿着前世写的“劳务合同”,哄着朱载?按了手印。 朱载?当时只觉得这是李淼开的玩笑,谁知道他从那以后真就每天都只上工四个时辰。每次朱载?骂他偷懒,他就拿这张纸堵朱载?的嘴。 而每次朱载?看到这张纸,想到当年躺在他怀里遍体鳞伤的李淼,也就不会再难为他。 只是,这次不一样。 朱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李淼,这次不是玩笑。” “陛下近些年老态尽显,已经在修建陵寝,做了殡天、传位太子的打算。” “我这个指挥使,做不长了。” 第7章 出京 “我这个指挥使,做不长了。” 朱载?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此前提过,这大朔与李淼前世的大明颇为相似。而此时朱载?所面临的形势,其实也与大明某段时间的形势相近。 当朝的皇帝已经在皇位上坐了二十多年,垂垂老矣,已经多年不履朝政。朝堂内此时宦官、文臣、外戚三股势力交错,已经是暗流涌动。 锦衣卫这种敏感的机构,当家人一定逃不过这场争斗。 朱载?察觉到了这一点,想要在离开之前,把自己的亲信提拔上来。一是趁着自己还当权,给手下留点遗产。二是也给自己留点资本,至少不要被完全踢出权力中心。 他挑中的这个接班人,就是李淼。 李淼在他手底下二十多年,知根知底。有心性、有脑子、有手段。 武功方面,虽然很少出手,但在朱载?看来,他至少也不声不响的把武功练到了绝顶高手的级别。可以说是他最看好的接班人。 唯独就是滚刀肉,抽一下动弹一下。好像高官厚爵跟他有仇一样。 朱载?看着李淼说道:“大李,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做点事情呢?”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无权就是无力,无力就是错,就要任人宰割。” “我知道你武功练得不错,可你不把自己练得跟陆地神仙一样,又怎么能抗衡的了精兵铁骑呢?” 李淼笑了笑。 夏虫不可语冰,朱载?当然不懂他的想法,因为他自始至终都站在一个脆弱、短寿、无力的普通人视角来看问题。 权势有什么意思?钱财有什么意思? 天生就活在武功存在的世界里,把武功当成了换取权势的手段,在李淼这个来自无聊的、唯物的世界的人眼里,是如此的暴殄天物。 武功是什么,是唯心,是超脱。 权势能让人在林端漫步,踏着血红的枫叶,去看皎洁的明月么? 权势能让人敞开衣襟,在雪地中狂舞,饮下滚烫的烈酒么? 权势能让人快意恩仇,手刃强敌,热血沸腾么? 权势能让人踏波逐浪,走遍天下,而不用担心自己死在路上么? 不能。但武功可以。 什么党争,什么权力,李淼只想将自己的武功更进一步,去看看这条前世没有的路的尽头,到底是怎样的风景。 就好像严笑生,李淼不在意他的命能换来什么。 他就是随手在这个人渣胸口戳了一指,让他痛不欲生三天以后再,就是要这么痛快!没有武功,李淼能做到吗?而练了武功还不去这样做,李淼又练个屁的武功? 这些话,李淼是没法跟朱载?说的,他理解不了。 就像一个天生健全的人不会知道一个瞎子对色彩的渴望,朱载?也理解不了武功对李淼的意义,也理解不了权势对李淼来说有多么无聊。 所以李淼点点头,说:“知道了。” 朱载?猛地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淼:“你说什么?” “我知道了,还能看着您失势不成?有什么出京的大差事,我去办。”李淼说道。 这一句话,噎的朱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上下打量着李淼,犹疑的问道:“你运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这话都给李淼逗乐了,他哭笑不得的说道:“您在这给我上了半天课,我听懂了,照您说的去办,您又问我是不是有病。您堂堂正三品的大员,拿属下逗闷子呢?” 朱载?怒道:“你少在这装疯卖傻,你要有这么懂事,我还用被你气二十年?你到底什么盘算?” “嘶——不对!” 朱载?似乎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斜乜着双眼看向李淼。 “你不会是想趁着出京的差事假死脱身,打算躲在哪个穷乡僻壤过你的懒汉日子吧?” “怎么会?”李淼认真的说:“肯定不是穷乡僻壤啊,我爱吃又爱玩,过不得苦日子的。” “滚蛋。”朱载?骂道:“说实话!” 李淼知道,自己这每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在封建时代简直是罄竹难书的懒惰。这印象早已深深的刻进朱载?的脑海,没有个合理的理由,搪塞不过去。 他只好实话实说:“我武功练得差不多了,静极思动,想着出去走走看看也不错。” 李淼如今已经三十五岁,自从十五岁进了锦衣卫,就一直待在燕京没有挪窝。 一来是因为武功对于李淼来说足够有趣,练了二十年也不觉得无聊。 二来是因为这世界江湖仇杀盛行,社会风气要比前世暴力得多,没把武功练到一定地步,李淼不愿意轻易涉足江湖。而锦衣卫的环境也适合他的金手指发挥作用。 三来,就是朱载?对他的倚重,一直把他留在燕京,放在眼前听用。 眼下他的武功已经到了一定境地,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对手,自保无虞。 朱载?多年来对他照顾有加,此时需要他做些事情。而他自己也静极思动,想要出门溜溜,亲眼看看这个江湖。 朱载?听了这话,才勉强点点头:“这话听着才像是你说的。” 他转头回桌子上拿了张纸,递给李淼:“你就去把这个差事办了吧,一来一回差不多一年,做好了也够我给你运作运作了。” 李淼低头去看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剿灭五岳剑派”。 第1章 山神庙 荒郊野外,丛林密布。 自遮蔽天空的浓密枝叶之中,透出几缕月光,照亮了一条年久失修的小道。 这条小路从主路上伸入林中,约摸有二三百米长。在这小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破烂的山神庙。 此时庙中三人,正烤着火。 其中一人看着三十出头,面相英挺,形态懒散。此时正斜靠在一张放倒的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扔花生米。 剩下两人,一个二十多岁,容貌清秀、身材矫健,正在火上烤着饼。 一个看着十几岁上下,身材娇小、小家碧玉,正拿着一柄长刀,在一块磨刀石上认真研磨。 这三人正是接了锦衣卫指挥使朱载?“剿灭五岳剑派”的任务,赶往泰山地区的李淼,以及他的亲信王海、小厮小四。 农耕时代,出远门是个很麻烦的事情。人吃马嚼、风餐露宿、百里不同音。有时候明明到了一处村落,却没有人会说官话,就没办法留宿,只能露宿野外。 官道也是时有时无。还有剪径强盗、狼虫虎豹。在那时,超过五十里的出行,都可能变成生离死别。 距离李淼在燕京接下任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此时也才刚刚进入齐鲁地区。 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在这个破庙休息。 李淼懒病犯了,也不想开口说话,就盯着火堆发呆。 王海和小四之间有点暧昧,倒是想坐在一起说说话。奈何李淼这个家长兼电灯泡坐在那,也不好意思开口。 整个破庙里就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小四磨刀的声音。 就在这尴尬的安静里,从门外小路上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听着越来越近,显然是朝着这座小庙而来。 王海立即站起来,闪到门口一侧,朝外看去。小四武功稍差,抱着刀跑到李淼旁边。 当然,他们也只是习惯性的防备,脸上一丝紧张也没有。有李淼这尊大神在,要对他们造成威胁,起码也得是峨眉这类的大派高手倾巢而出才行。 王海仔细观瞧,往这边来的差不多十几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行人中间护着一车东西,用布盖着,上面插着“虎威”字样的镖旗。 是一趟走镖的镖师,应该也是要到这破庙歇脚。 这天下叫“虎威”的镖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知道是哪一家。 王海等着这一行人走到近前,拉开大门,上前招呼:“诸位请了。” 带头的是虎威镖局的镖头赵德华,也是老江湖了,带着笑上前也是一抱手:“小哥好,你也是在这边歇脚的吗?可还有位置让我们也歇一歇?” 赵德华礼貌回礼,身后的镖师们也纷纷把从放在武器上的手拿下来。 王海孤身出来打招呼,就是释放善意的意思,他们也不能表现出一副不给面子的戒备模样。 其实也不怪他们谨慎。 自古以来,江湖上死人最多的地方,一是破庙,二是客栈,三是擂台。 尤其是劫镖的,最喜欢动手的地方就是破庙,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 反正押镖的只要一进破庙,就容易出事儿,现在都成了某种不成文的规定了,镖师进破庙之前都要握紧武器准备动手。 看王海面相年轻,容貌清秀,彬彬有礼,不像是奸恶之人,他们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王海回道:“本就是无主之地,自无不可。只是我家里人占了屋子当中,要麻烦几位到边上挤一挤了。” “客气,客气。先来后到,我们走镖的没那么多讲究。”赵德华拱手。 王海就把这一行人让进了庙里。 几个镖师把东西抬到墙角放下,收拾行李。赵德华先走过去,朝李淼行了个礼:“阁下让我们一行人进来休息,多谢。” 李淼也不抬头,随意拱了拱手,就算是回礼了。 赵德华又认真行了个礼,回身,生火做饭去了。 等这一众镖师生好火,围着火堆吃起饭来,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才悄悄对赵德华说:“爹,那个躺在地上的都不正眼看你,你何必跟他行礼?岂不是落了咱们镖局的威风?” 这姑娘是赵德华的女儿,赵英,武功练得差不多了,第一次跟着走镖。 其实她刚才见李淼没把父亲当回事,有点生气。但也知道镖师出门,一切照镖头的意思做。此时安顿下来,才小声去问赵德华。 破庙其实不小,他们说话也不怕会被李淼三人听到,赵德华笑了笑说道:“人家让咱们进来,就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他们人少,我们人多。人家不但主动出了一个人跟咱们打招呼,让咱们放心,还让咱们进来歇脚,已经是在释放善意了。咱们占了实惠,就不要在意人家的礼数是否周全。” “什么威风不威风的,反正这里也没有旁人看见。” 赵德华顿了顿,又对女儿说道:“而且,人家可不是好惹的。” 他有心教女儿行走江湖的知识,就引导赵英用余光观察李淼三人,自己不回头。等到赵英看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赵英摇摇头,说道:“这三人都细皮嫩肉的,衣着也不差,看着像是家境殷实的。” 赵德华皱了皱眉,说道:“还是要练啊。” “你看跟咱们打招呼的青年,呼吸悠长,步伐轻灵,内功底子一定不差。双手修长有力,却又没有一丝老茧,不是玩兵器的。手上练的武功一定高明,不是苦熬力气、磨炼皮肉的外功。” “你在看那个年纪小的,看身形分明是个小姑娘。脚步松散、呼吸不稳,八成没什么武功底子。” 赵英奇怪道:“没有武功,还有什么不好惹的?” “没有武功的人好惹,敢带着不会武功的小姑娘露宿在这荒郊破庙的人,就一定不好惹。” “你自小练武,练到二十岁小有所成,我才敢带着你走镖。” “这小姑身子骨,怕是连个大点的鸡都打不过。可人家就是敢让咱们十几号人跟他们一起休息,还毫不在意,八成是有恃无恐。” 第2章 仇怨 赵英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她自小听赵德华说些江湖轶事,对这些门道门儿清,只是经历太少、眼力不足。被赵德华一说,自然也能明白。 “那,那个岁数大的呢?” 赵英最好奇的还是对赵德华连客套都懒得的李淼。忙不迭往下问。 “他?他我看不清。但最厉害。”赵德华说道。 “你看他呼吸自然,跟常人的段数无异。好像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但是他这个斜倚靠的姿势,压迫胸口,一般人呼吸不畅,呼吸会比自然坐着急促一些。但你仔细听他的呼吸声。” 赵英闻言闭上眼,仔细分辨李淼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诧异的说道:“他呼吸怎么这么轻?都比不上那个小姑娘,我差点听不清楚!” “没错。寻常江湖人,都是武功越高,气息越悠长沉稳。他的呼吸却又轻又短,你自小练耳功都要注意去听才能听到。他要是趁着夜黑,屏气凝神,你都找不到他的位置。” “要做到这点,要么是练了种我从未听过的内功,要么是内功修为超凡脱俗,已经脱离了一般江湖人的范畴。” “你再去看他的手。” 赵英此时也放下了小心思,只把这当成了一场考教,此时聚精会神的用余光观察李淼的手。 “没有老茧也没有变形。不是玩兵器和硬功的。” “指甲整齐圆钝,指尖修长,中指比食指长。也不是练指功的。” 赵德华听见赵英的喃喃自语,摇了摇头:“不要学我看那年轻人的看法。你要学会去找最不同寻常的地方,而不是分析这些没用的。” “你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赵英奇怪的回道:“剥花生啊,怎么了爹?” 赵德华说道:“傻丫头,你只知道人家在剥花生,却不去看人家怎么剥的。” “他剥的是熟花生,花生壳干脆,他剥了半天,你看他手上沾过一点碎屑么?他手上一撮,花生皮就都掉下来,两瓣花生却都没分开,他手上的功夫能简单么?” 赵英一听,却是噗嗤一笑:“爹,你说他呼吸有异于常人,我还信了。可你怎么连剥花生都煞有介事的说一通,保不齐人家就是剥的特别好呢?” 赵德华也是一乐:“是,我是想的多了点,有点故弄玄虚了。” “可人家三个人就敢跟咱们共处一室,那个武功不错的年轻人起来招呼咱们,他却躺着不动,看见咱们这么多人进来也不起身,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走江湖啊,一团和气才是上策,意气之争是最下乘的。人家只是没看我,可也回礼了啊,可别对人家有什么不满啊。” “知道了爹。”赵英笑着回答道。 父女俩说了这一会儿话,火烤的身上暖和起来,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一行人押镖行路,这一路上精神紧绷、紧赶慢赶,早就有些疲惫了。这一放松下来,赵英的头就一下一下的点了起来,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 赵德华发话,点了几个人跟他一起守夜,剩下的人也不在意地上的灰尘,就那么横七竖八的在地上找了个位置,休息了起来。 李淼三人也是各自休息。 等上半夜过去,赵德华也感到有些困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拍醒了几个人换班守夜。 自己也打个哈欠,裹了裹外衣,就靠在那个押镖的箱子上合上眼。 过了一会儿,躺着的王海抽了抽鼻子,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也不动,悄悄伸出舌头,尝了尝空气,品了一会儿。 “有迷烟。有人要对那伙押镖的人动手。”他默默地做出判断。 因为这的质量,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够不上对付一个锦衣卫千户的档次。要是对李淼三人下手,歹人再没数,至少也得用苗疆的蛊或者唐门的上品迷烟。 用这种档次的对付一个锦衣卫千户,跟动手之前先发个拜帖没什么区别。 眼下屋里就这么几号人,不是对他们下手,就是对虎威镖局一行人下手了。 “现在天色已晚,千户怕是困得不行,早该睡熟了。” “不知道来人的底细,贸然出手实在不智。我先不动,看看情况如何进展,在做打算。” 王海心里这么想着,朝李淼那边看了一眼,却吓了一跳。 只见李淼此时正暗暗睁开一只眼,饶有兴致的盯着虎威镖局那边看呢。 李淼见王海被他吓了一跳,心里也是好笑。 他此前二十年一直呆在燕京,王海从到他手下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对他那个“八小时工作制”作息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 殊不知,封建时代少有休假,这二十年除了年节几乎天天工作日,他几乎是过了二十年的工作日。 这二十年里,他每天都在用“八小时工作制”壮大自己,也每天都在被“八小时工作制”限制精力,这才让他总是一日落就困倦的不行。 没错,他的金手指就叫“八小时工作制”。李淼自己起的名字,非常贴切。 但,现在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出差。 众所周知,赶路的时间,是不算工时的。 不工作,自然也就不受精力的限制。李淼现在运转内功,神完气足,正精神着呢。 他等不及要看看他第一次真正行走江湖,第一次真正偶遇的江湖仇杀了! 李淼和王海相对无言,静静地等着异动。 过了半晌,赵德华环抱在胸前的手臂慢慢的滑了下来,本来有序的呼吸一下散乱,显然是失去了神志。 舟车劳顿,虎威镖局一行人早就困乏。赵德华守完上半夜,疲惫积累到了极点。换班的人刚从睡梦中醒来,也正是最不清醒的时候。 挑这个时间放出迷烟,显然是下手的人一直在附近观察,才选了最合适的时间动手。 又等了半晌,门外才轻手轻脚的走进一个人来。 这人朝赵德华走了几步,等快走到面前了,突然停下脚步往后疾退。 没有动静。 见赵德华毫无反应,她也不上前,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甩手扔向赵德华身边。 那个小包忽忽悠悠在半空中划过。 啪。 一只大手伸出,接住了那个小包,塞入了怀里。 “哼!老东西,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着道!”那人恨声说道,声音清脆动听,竟是个妙龄女子。 只是黑巾覆面,看不清容貌。 “我走镖十几年,岂会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最危险?姑娘也太小瞧了赵某。” 赵德华站起身来,双眼精光闪烁,竟是一点不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其他镖师确实是中了女子的迷烟,可赵德华老江湖了,睡觉都睁着半只眼睛,早在迷烟放进屋里的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不对。 只是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赵德华当然可以趁着迷烟尚未完全发挥作用,叫醒其他镖师,但下手的人也就跑了。身后挂着这么一个人,他吃饭睡觉都别想安稳了。 他自恃武功高强,索性不动声色,佯装中了招的样子,想引动手的人过来。 要是对方一头撞进来,说不得就会被他暴起制住,也就没了后患。 可那女子也不是莽撞之人,走到赵德华动手的极限距离突然后退,差一点就勾的赵德华起身出手。 赵德华本想着继续装下去,可女子抛过来的小包形制,显然是沾地就炸开一团毒物的暗器。 赵德华不敢赌以他的内功能不能扛得住毒,只好出手接住小包。 可也暴露了自己没有中毒的事实。 眼下,就成了一对一,摆明车形势。 赵德华上下打量了一番蒙面女子,没想到身形相似的人物。 于是他皱了皱眉,开口道:“不知与姑娘有什么仇怨?可有转圜的余地?” 他也不问蒙面女子是不是为了他们押的财物。 这女子用的迷烟虽然王海看不上,但放在江湖上也是普通江湖人士接触不到的好货,价值不菲,赵德华险些就着了道。要是为了钱,犯不上用这么好的东西对付他。 而那女子言语间又像是认识自己,直骂他是老东西,说知道他不会中招。 这显然不是见财起意的大盗,而是冲着他来的仇家! 那女子也没想掩饰自己的目的,冷笑一声:“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要是说两句屁话就能放下的仇怨,我犯得着对你下手?” “不做过一场,你会放我这个遮着脸的仇家走?” “我要是真走了,你睡得着?” 赵德华叹了一口气。 “唉——姑娘说的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血性都磨没了,只想着息事宁人。” “让姑娘见笑了。” “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赵德华一步就跨过一丈的距离,合身扑上! 弯指成爪,划开空气,直直向着蒙面女子的眼睛和天灵盖抓去! 第3章 死斗 赵德华兔起鹊落,一瞬就欺近了蒙面女子面前,双手成爪直击要害! 别看他之前一副和和气气好说话的样子,就以为他软弱可欺。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没有事情,就不找事。但真要躲不开动起手来,一下手就是杀招。 他这双手一抓,生生发出破风声来,就要掀开蒙面女子的头颅、抠出她的眼珠。 面对着凶险的一击,蒙面女子也不敢托大,并指成掌,往赵德华双臂架去。 嘭! 两人双臂交击,竟是发出一声闷响,显然都使了全力。 赵德华眼神一凝,暗道不好。 他本见蒙面女子年岁不大,内外功修为应当不如他,所以一上来就打着硬扎硬打、以力压人的盘算。 可这一交手就知道,这女子的功力竟丝毫不下于他! 蒙面女子架住赵德华双臂,双手就往赵德华关节扣去。 赵德华自然不能让她制住,两人过了几手擒拿,指掌不断攻向对方要害,又不断被架开。双方一口气息将尽,不约而同的对拼了一记,撤身分开。 两人站定,蒙面女子手臂被抓开几道伤口,血滴滴答答的流出来。 赵德华右臂关节也被蒙面女子并指啄了一下,此时肿痛了起来。 看着是蒙面女子伤的重一些,其实吃亏的是赵德华。 蒙面女子的伤在皮肉,不影响出手。可赵德华伤的是筋骨,后续他右臂肯定不会如往常一样灵活,继续打下去是吃亏的。 但无论如何,此时已经见了血,打出了真火。 蒙面女子杀意坚决,赵德华同伴女儿都躺在身后,此时断没有罢手逃离的道理。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一口气息回上来,就打算合身扑向对方,继续分个生死。 就在此时。 咔嚓。 一声轻响。 两人齐齐看去,却是李淼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躺在地上,手撑着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俩。 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嗑开的瓜子皮。 蒙面女子和赵德华都不由得生出古怪的感觉。 倒不是说李淼没有中迷烟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蒙面女子的迷烟本来就是照着赵德华一行人的武功挑的,没算上过路的李淼。 这天下间武功千奇百怪,高手层出不穷,谁知道李淼是内功独特还是武功高强,醒着就醒着吧。 李淼只要没动手掺和他们的争斗,看一眼就看了。 但是,你看就看,嗑瓜子是什么意思? 还嗑出声音来,也太不给面子了!这是拿他俩当杂耍卖艺的看了吗? 他们方才那搏命的争斗,是给你拿来消遣的么? 被李淼这么嗑着瓜子一看,原本苦大仇深的氛围,顿时就变得有点好笑起来,二人搏命的心思也淡了。 蒙面女子拿不准李淼是干嘛的,见事不可为,一声不吭闪身出门外,一下不见了踪影。 赵德华知晓穷寇莫追的道理,也不做追赶。 他回身走到李淼面前,抱了抱拳:“多谢阁下。” 这“多谢”后面的停顿,实在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多谢相助”吧,李淼啥也没干,还拿他当戏看。难不成还要“多谢捧场”不成? 可蒙面女子确确实实是因为李淼的打岔走的,不道声谢也说不过去。犹豫了一会儿,赵德华憋出个“多谢阁下”来。 李淼摆了摆手:“不必。”一翻身就又躺下了。 他性子本就懒散随意,此时见没有热闹看,也懒得多说话,直接就要继续睡觉了。 这下把赵德华尬住了,心说这人到底是什么路数,怎么好像一点都没把我当人呢? 可要说去把人家拽起来,也没必要。 摸不准李淼的武功如何,迷倒了虎威镖局的迷烟,人家吸了倍儿精神,这一点就显出差距来。把人家拽起来,惹得动起手来怎么办。 赵德华也就回身去找同伴,先是解毒,后来又分派防备蒙面女人的事情,一直折腾到天亮。 等到了天亮,李淼三人起身洗漱,赵德华也没有过来打招呼,就收拾东西先上了路。 江湖人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两队人马萍水相逢,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前提下,最好是不要一起上路。而分开的时候,人多的一方要先走,人少的一方后走。 这规矩自然有其合理性,大家陌不相识,一起走在路上,还要防备你心怀歹意突然下手,浪费精力。而人数一般就代表实力,人少的一方先走,人多的一方沿着痕迹追过来怎么办? 赵德华清楚这规矩,自觉点齐人马先行离去。 其实李淼三人也不在意,昨晚赵德华和那蒙面女子一战,早就被李淼看透了底细。 这赵德华根骨一般,但胜在岁数大,练武时间长,武功尚可,约摸有个江湖上二流高手的水准。练得是爪功,走的是阴狠的路子,倒是跟他息事宁人的处事态度截然相反。 这种水平的武者,在李淼眼里跟个瘪三儿没什么区别。 当然,李淼也犯不上非得早点上路,索性等赵德华走了,吃了个饭,才不慌不忙的骑马出发。 三人一路纵马急行,终于是在日落时分,赶在城门落下之前到了一处郡城。 李淼背着手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王海牵着马跟在后边,跟小四说些悄悄话,逗得小四捂嘴轻笑。 走了半晌,终于寻到一处客栈,准备在此休息一晚。 三人进门,就听得一桌人“咦”了一声。 李淼朝那边一看,轻笑了一声。 因为那边坐的正是赵德华一行人,发出声音的是赵德华的女儿赵英,此时正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们。 明明两拨人是刻意分开走的,却正好住到了一间客栈里。 赵德华见李淼三人进来,心里也在犯嘀咕。这三人奇奇怪怪的,有这么巧就连着两天碰到一起么?别是另有所图吧。 心思一起,就难以平复。 本来赵德华昨晚就被蒙面女子弄了一次,还被人家跑了,现在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此时见到李淼,难免多想。 王海看的清楚,他知道现在装作不认识反而更会让人家想多。李淼是个什么都不不在意的性子,小四又是个小姑娘,这迎来送往的事儿还是得着落在他身上。 于是他主动上前招呼道。 “诸位,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第4章 导游 王海主动上前招呼,赵德华起身热情回应。 一边是老锦衣卫,见多识广,跟着李淼做惯了迎来送往之事。一边是江湖镖头,老于世故,刻意清李淼三人的底细。 两人热情的攀谈到一起,赵德华招呼李淼一起过来用饭,李淼也无不可。 一顿饭吃完,两边都大致了解了一下对方。 李淼这边是锦衣卫,当然不能实话实说,王海就说他们三人是结义兄妹,此行是去泰山探亲。 赵德华没听出什么破绽,大略放了放心。 一顿饭吃到外边天色黑透了,两拨人各自回房休息。 李淼三人的房间是挨着的,三人走到门口,王海要推门进去休息,被李淼叫住了。 “小海,你今晚去找小四一起睡去。”李淼突然开口道。 “啊!?千千户,我我”王海一听这话,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朵。他再是锦衣卫,也是个没经历过人事的雏儿,又跟小四有些暗中的情愫。 这冷不丁听李淼说这话,一下就被弄傻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想什么呢。”李淼笑了一声:“小四是我从四五岁捡回来养的,你不下聘礼就想办事儿?” “我是让你去护住她,我今晚要出去办点事,顾不上这边。” 王海一下就冷静下来。 毕竟是多年的锦衣卫,又跟在李淼身边多年。一听是正事,就进入了状态。 “是。”他答应一声,进了小四那屋。 李淼回屋,先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外边响起了更夫三声锣响,代表时间到了三更,他这才起身开窗,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 秋风萧瑟,月光被云层遮蔽。 就在李淼等人歇息的客栈边上不远,一处民房上,蹲着一个人。 正是昨晚夜袭赵德华的蒙面女子。 此时她一身夜行装,仍旧蒙着面。 她昨晚离开后一直没走,后面一直暗中跟在赵德华一行人身后。等到夜深人静,估摸着赵德华应该差不多休息了,就要准备起身再去报仇。 就在她脚尖刚刚离地跃起的瞬间。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你这样可玩不过他。” “!!!” 蒙面女人瞳孔骤缩。 是谁在说话?她明明一直凝神戒备,谁能让她一点没有察觉的摸到身后来!? 此时她双脚离地,无法变向,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蒙面女人情急之下,也不再有许多顾虑,伸手就从背后包裹里抽出一把短剑。 腰身猛一发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扭了半个圈,挺剑直刺向身后! 叮! 蒙面女人不由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 因为那刺出的短剑,此时正夹在一人的两根手指之间,分毫不动。 此时蒙面女人双脚落地,立刻就借力直刺,使出毕生功力,要把剑硬从那两根手指之间钻进去,刺向说话的人。 然而无论她如何发力,那短剑如同巨石,一丝不动。 “这就对了。” 那人说道。 “昨晚看你动手就觉得别扭,手上功夫还好,步法却好像初学乍练,不像是近身短打的路数。” “掏出剑来就好多了,这才是你练得武功。” “华山剑法,嫡传正宗。你是华山弟子?怎么遮掩身份跑来对付一个镖头?” 蒙面女子被道破师门传承,眼神一冷,撒手不再握住短剑。 她往后疾退几步,从包裹中抽出一柄长剑来,冷冷看向说话的人。 对赵德华是私仇,她不愿把师门牵扯进来,所以一直不用剑法对敌。即使被人吓了一跳,也是掏出的短剑对敌,没有第一时间抽出最熟悉的长剑。 既然师门传承已经被人看出来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了,自然是用最顺手的长剑。 蒙面女子看清了说话那人,诧异出声:“是你?你到底是谁?” “现在是我在问你。”那人淡然开口,正是李淼。 蒙面女子冷哼一声,开口道:“过会儿被我刺上几剑,就是我问你了。” “你别以为看我不用剑跟那老狗过了几招,就觉得可以吃定了我。” “你能夹住我的短剑,可未必能夹住的我的长剑!” 说罢,她就横剑护在身前,准备动手。 霎时间。 只听得“嗖!”的一声。 嗡—— 她手里的剑竟然瞬间从中断做两截! 断裂的剑身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蒙面女子痛呼一声,左手握住右手,手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来。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剑身传来一股巨震,直接震裂了她的手掌。 这时李淼的声音才传来:“掌法、指法,短剑、长剑。” “你用什么武功,用什么武器,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蒙面女子抬头望去,李淼右手提着从她那夺走的短剑,短剑剑尖少了一截,而左手刚刚从身前落下。 她不由得骇然:“你用的剑尖!?” 李淼竟然是在那一瞬间掰断了她的短剑,然后把剑尖甩了过来,把她的长剑打断! 这是什么武功!? 华山是有名的大派,家大业大,她是华山的嫡传弟子,用的剑自然也不是普通货色。 要说与高手交锋,兵器交击之下断裂倒还说的过去。 可谁家能用暗器手法击碎百炼的铁剑? 剑不是刀,华山剑法用的也不是重剑,而是柔韧的轻剑。是可以弯折、有韧性的!结果被人一下断成两截。 更别说那人是用的短剑剑尖,且不说徒手掰断的事情,剑尖又轻又薄,要说割伤人还好说,怎么被这人甩出来跟攻城锤一样!? 她内功护体,结果右手只是被剑身传过来的余波震了一下,就满手是血。 这还是人吗? 要逃!快逃!这人的武功闻所未闻,她绝对不是对手! 蒙面女子起身就要逃离,又听到“嗖”的一声。 一缕头发从她面前飘落,蒙面的面巾也掉落下来。 李淼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这短剑,除去剑尖,我起码还能再掰个七八次。”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能走呢?” “老实点,我找你有点事儿。” 第5章 梅青禾 “老实点,我找你有点事儿。” 李淼淡然开口。 蒙面女子此时连一根手指都不敢挪动,脸上簌簌的留下冷汗。 她暗暗叫苦,怎么运气这么糟糕,平白让这么个高人给盯上了。 她只是对李淼刺了一剑,就被道破了根底。 这不是剑招的问题。她是半空中情急转身出剑,哪有什么章法? 这人必定是清楚华山剑法的劲力和真气运行轨迹,才能从那简单的一剑中看出她的门派。 对一个门派的武功清楚到这种地步,不是有亲,就是有仇。可要是有亲,怎么会出言威胁她? 要是有仇,自己现下可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想到此处,蒙面女子心一横:“是我技不如人,阁下若是有事要我去做,只要不伤我性命,但无不从。” “可要是准备对我师门不利——” 她咽了口唾沫,脸上表情决然:“前辈别看轻了我!我绝不会做欺师灭祖之事!” 她没有说“华山剑派不会放过你”之类的废话,俯身捡起只剩半截的长剑。 李淼那一下直接震裂了她的手掌,此时手上密密麻麻都是渗出的瘀血和翻开的皮肉。 十指连心,此时握住剑柄的手钻心的痛。可她还是勉强摆出了架势,紧盯着李淼。 她自幼家破人亡,被华山剑派收留。十年勤学苦练,多少次练剑练到虚脱昏倒,终于武功有成,下山报仇。 要论江湖经验,她确实不多。可论心性,她也绝不是为了活命背弃师门的贪生怕死之徒。 就算今天要死,她也会握着剑,不会落了华山剑派的名声! 李淼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仔细端详了她颤抖的手半晌。 “你叫什么名字?”李淼问道。 “华山剑派嫡传,梅青禾!” “哦,梅姑娘,梅女侠。不怕死?” “不怕。” “真不怕?” 梅青禾抿嘴不答,只是握紧了剑柄。 李淼慢悠悠的抬手捏住短剑剑身。 崩~ 掰下一节。梅青禾抖了抖。 李淼抬手。 梅青禾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一生,大仇未报,就要莫名奇妙的结束了。 好在没有堕了师门名声,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等了一会儿,既没有听到破风声,身上也没有痛感。 听师父说过,突然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是感觉不到痛的,只会随着血液流出,感觉越来越冷。 什么时候感觉眼皮都开始发凉,就要死了。 那人已经出手了吗,自己只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其实身上已经被碎片破开一个口子了吗? 梅青禾脑中浮想联翩,突然听到李淼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睁开眼,看到李淼已经扔了短剑,正在看着她轻笑。 “对嘛,这才对嘛。” “果然还是硬骨头好玩。没有硬骨头,这江湖还有什么意思。” “京城里净是些怕死的老江湖,这一路也是越走越无聊,只有今晚才算是有点意思!” “五岳剑派要是你这种人多一些,才不枉我走一遭。” 李淼笑着走过来,一把抓住梅青禾的手腕。 梅青禾本能想挣开,李淼只是手一抖,就卸开了她浑身的劲力。 随即她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庞大的真气顺着她的脉门灌入体内,受伤的手掌一下就没有了痛觉。 “好了。”李淼松开手。 梅青禾翻转手掌,原本满是淤血的掌心干干净净,只剩了一些皮肉伤。 用内功温养,以习武之人的体质约摸七八天就能长好。 “阁下前辈” 梅青禾被李淼整蒙了。 这人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我确实找五岳剑派有点事儿。”李淼说道。 “莫急,听我说完。” 他抬手制止了梅青禾的动作,继续说道。 “五岳剑派,是泰山派、衡山派、华山派、嵩山派、恒山派结成的互相救援的同盟。” “往上数几十年,还只是个松散的联盟,谈不上什么组织。连五岳剑派这个名字,江湖上都很少有人提及。” “只是最近几年,你们五家走的越来越近,加上泰山派掌门‘镇岳剑’左黎杉惊才绝艳,不到四十岁就到了绝顶高手的境地,作为盟主隐隐有了领导五岳的气魄,才有了‘五岳剑派’的说法。” “我说的对吧?”李淼说道。 梅青禾沉默着点点头。 “但是,既然要整合,就有上下。要攥成一个拳头,就要有压在上面的拇指,和被压在下面的食指。” “五岳剑派在江湖上鲜花着锦,但你们华山派,其实近几年并不好过的吧。” 李淼那天去抓严笑生,其实是见过华山派的人的。 就是那个被他说“滚”的华山派执事,“清风剑”古交。 被李淼当面侮辱,一句话不说的就灰溜溜的逃走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古交本人性格,也有华山派近几年确实境况不好,受不起跟锦衣卫交恶的后果的原因。 “其实从地图上看就知道,我大朔疆域,最西边的两个省,一是在西南方向的云南,二就是你们华山派所在的陕西了。” “其他四派,泰山派在齐鲁,衡山派在山西,嵩山派在河南,衡山派在湖南。” “五岳剑派要整合,就要有人被压在底下。要论距离,其实是衡山派离的最远。” “可谁让江南鱼米之乡,富得流油呢?” 李淼侃侃而谈。 “近几年,五岳剑派有事,衡山派出钱,你们四派出人。华山派本就地处边疆,人丁稀少,还要大老远跑到齐鲁之地会盟,跑到各地平事儿。” “山高路远,人越来越少,实力越来越弱。如果要在五岳剑派里找一派当最吃亏的那个,恐怕除了你们也没别的可选了吧?” 梅青禾默然无语。 因为李淼说的都是事实,只是把掩盖在江湖义气之下的利益翻出来,讲的清楚了些而已。 嵩山、恒山、泰山三派本就地域相近,其中以泰山派为首,对整合五岳剑派的意愿最为强烈。 衡山派财大气粗,只出钱不出人,所以实力保存的很好,在五岳剑派中也说的上话。 只有他们华山派,论距离最远,论实力最差,论财力最弱。 每况愈下,在五岳剑派会盟中越来越说不上话。 以目前的情况保持下去,再过几届会盟,就要彻底沦为五岳剑派中的喽啰了。 第6章 铁砂 梅青禾沉默半晌,才说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不会像前辈说的那么龌龊。” 她只是嘴硬而已,这一点她自己清楚,李淼也很清楚。 不然还能如何回答呢? 要说“前辈你说的对,我们华山派确实快灭门了”吗? 梅青禾自小家破人亡,被华山派收留长大,早就视门派荣辱为自身追求。 为了不丢了华山派的脸,她可以等着李淼出手杀她。 她当然不能对李淼说的话点头称是。 可华山派的颓势早已无法遮掩,她也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只能用一句没有底气的“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分辨一下。 李淼笑了笑:“看来你也很清楚这件事。” “我确实要对五岳剑派不利,这点不假。” “可对五岳剑派不利,并不等同于对华山派不利。你说对吗?” 梅青禾没有回答。 她明白李淼的意思,但她毕竟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自小就在门派中习武,很少外出。 跟已经看清了所谓“江湖”本质的老江湖不同,她虽然知道什么叫利益、什么叫上下,却不想认。 就跟李淼前世的一些年轻人一样,知道什么是所谓的“正确”,但就是倔强的不想认。 李淼笑了笑。 他本来没有什么盘算,今晚出来单纯就是想把昨天晚上没看完的戏看完。 是看到梅青禾要出手,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情。 认出梅青禾的武功是华山派,他想着公私两便,提前抓个内鬼当马前卒也不错。 但眼下他的想法变了。 锦衣卫是个特务机构,接触的都是江湖上最龌龊的交易、最赤裸的利益、最险恶的人心。 在锦衣卫当差二十年,他对所谓江湖的期待感是与日剧下的。 真正的江湖没有那么浪漫,行侠仗义会死无全尸、快意恩仇会家破人亡。 侠名传遍天下靠的往往不是武功,而是权势。抽刀见血为的往往也不是义气,而是钱财。 两面三刀、尔虞我诈,才是活生生的人世间。 所以见梅青禾握着半截剑等死,李淼才不由得笑出声来。 因为这个女子所表现出来的,才有些符合他对江湖的期待。 这让他对梅青禾有了另外的安排。 李淼见梅青禾不说话,也不着恼。 利诱对年轻人往往没用,可威逼对所有人都很好使。 他换了个话题,说道:“你看我武功怎么样?” 梅青禾听李淼不再谈论华山派的窘境,松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看不清。” 她是真的看不清。 李淼出手她压根都没有察觉,是看见短了一截的短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一甩手击断她长剑的操作,她甚至都没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做个对比。 要说那是暗器手法,不像。 暗器讲求的是虚虚实实、见血封喉,没听说有哪个暗器高手是追求一镖把人打个前后通透的。 可要说那是单纯的用力量甩出来的,又匪夷所思。 李淼伸出手捏住梅青禾手上剑的剑身,轻轻一掰。 崩~ 就掰下一截来。 梅青禾愣住了,李淼是从她手上掰的,可她却没觉得剑柄如何吃力。 再去看李淼手里的那一截剑身,上面赫然是一个指印! 李淼不是“掰”断剑身,而是像摘花一样,从剑身上“掐”了一节下来! “伸手。”李淼说道。 梅青禾木然伸出手。 李淼把那一截剑身攥在手里,伸到梅青禾手心上方。 也不见他手指动弹,从他掌心下方就“簌簌”的落下一串铁砂。 直到铁砂积满了梅青禾的半个掌心,李淼才收手,拍去手上的粉末。 “现在看清了吧?” 梅青禾木然看着手心的铁砂。 要说看清没有,其实还是没看清。 这一手铁砂几乎推翻了她对武功的认知。 江湖上有门烂大街的外门硬功,叫铁砂掌。练法是在滚烫的铁砂中,用双掌不断穿插,打磨皮肉。练到高深处可以用肉掌抓兵器而不被割伤。 江湖上也有以此成名的高手,可以空手夺人兵刃。 可那是用铁砂打磨手掌,谁听过用手掌磨出铁砂来的? 武功练得再好,人身也是血肉。要是能把身体练得比铁还硬,那还练什么剑? 但对李淼的武功,梅青禾也明白了。 天下无敌。 最起码,几乎所有的剑法、刀法,都对他无用了。 剑法、刀法,是手脚的延伸,可也注定没有手脚灵活。是因为利剑比人的手掌更锋利、更坚硬,是因为血肉挡不住钢铁,才有了剑法的出现。 可在这人面前,刀剑本身也是弱点。 你的长剑递到别人面前,人家直接像捏豆腐一样捏碎了,反手把碎片扔过来就能把你打个对穿,那还谈什么剑法高超? “前辈,你到底是谁?” 梅青禾沙哑的问道。 “我叫李淼,谁也不是,最起码在江湖上没人认识。” 李淼笑着说道:“现在我跟你做个交易。” “你从今天开始跟着我,我问你什么你就答,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 “等到我的事情办完,说不定对你华山派还有天大的好处。” “你要不同意,我就去华山派转转,到时候华山的剑,我挨个戳一指头。” “听清楚没有?” 梅青禾点点头。 她只能答应。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很好,在这等着,我给你了了心事。” “我这人很公道,从来都是先给好处,再派差事。” 说罢,李淼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梅青禾默然站着,不敢走动,心里五味杂陈。 她自忖习武有成,也提前打听了仇家的武功,自认十拿九稳才偷偷下山寻仇。 谁知莫名其妙就被个古怪高手威胁,成了他的手下? 眼下师门不知她的去向,后续肯定会派人来寻找。 到时候碰上,如何跟师门解释?实话实说? 今晚的遭遇若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都只会当成一个笑话! 更别提这叫李淼的人坦诚是要对五岳剑派不利。现在是在齐鲁地界,明显是要朝着今年泰山五岳剑派会盟去的。 到时候这人打上门去,她跟在旁边,华山派真能置身事外吗? 这人要真把五岳剑派灭了,江河日下的华山派没了五岳剑派的名头,还能勉强维持下去吗? 心思电转,梅青禾越想越绝望。 就在她心中千头万绪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她抬头一看,正是李淼。 李淼抬手一扔,就把一个人扔到她面前。 那人被点了穴,被噗通扔到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说着。 “阁下,不知是何处得罪了您。若是要钱财,我屋内有一箱镖银,我愿双手奉上。” “若是有往日的误会,要是我手下的人冒犯,阁下可以随意打杀,我绝不包庇。” “若是我哪里得罪了阁下,请一定见告,我这双手双腿都赔给阁下,只求留我性命” 那人挣扎了半晌,好不容易坐起身来,看向梅青禾。 看清了她的脸,那人寻思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嗫嚅着开口:“是你你还活着?” 梅青禾看向跌坐在地上的赵德华,开口道。 “是啊,老东西。” “我还活着。” 第7章 往事 梅青禾此时看着求饶的赵德华,心中的思绪齐齐而断。 要说梅青禾和赵德华之间的仇怨,其实是一个老套的故事。 梅青禾小的时候家里是个商户,算不上大富大贵,只能说是衣食无忧。 十五年前,梅青禾五岁的时候,母亲想带她回老家探亲。 前文提过,古代出远门不像现代那样方便,更别说梅青禾母亲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 所以梅青禾的父亲就找到了当地的虎威镖局,当时在虎威镖局寂寂无名的赵德华接镖,护送梅青禾和母亲回老家。 这本来是个简单的任务,梅青禾母亲没带什么财物,当时走的也不是什么险恶的地界。照理说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福祸无常。 当时有一个江湖大盗,在京城被锦衣卫追杀,流窜到齐鲁地界,正好碰上了赵德华一行人。 他看上了梅青禾的母亲,要赵德华交出她来。 那时的赵德华还是个年轻人,虽然武功并不好,但一腔热血。 他明知不敌,还是挺剑护住了梅青禾和她母亲,要拖延那个大盗一段时间,让她们先走。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 几乎是一瞬间,赵德华的剑就被打落,他的脸被踩在脚底下,口鼻里满是泥土。 那个大盗戏弄他,用剑在他身上细细的割出口子,把他的四肢关节卸开又装好,用点穴手法挤压他的穴位。 把虫子倒入他的耳朵,让他听耳膜上虫子爬行的声音。 年轻的赵德华终于明白,所谓的江湖道义并不能让他强大。在大盗眼里,他就是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不识抬举的蠢货。 他以为自己拥有的侠义之心,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被大盗摧毁了。 他怕了。 他开始求饶。 他开始大骂梅青禾母亲为什么要找他护送,为什么反抗,为什么不能顺从大盗。 他甚至开始恨梅青禾的母亲,为什么不能牺牲一下,非要连累他受苦。 他越来越恨。 大盗让他按住梅青禾的母亲,他照做了。 大盗让他一起凌虐梅青禾的母亲,他照做了。 他开始在梅青禾的母亲身上,发泄这种莫名的恨意。 直到梅青禾的母亲死去。 等到一切都结束,大盗满意的甩给赵德华一本爪功秘籍,转身离去。 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被只有五岁的梅青禾看在眼里。 赵德华想要杀掉梅青禾灭口,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掩盖掉。 但他当时还有一丝良心未泯,没能下手。他想着五岁的小孩儿在这荒郊野外一定活不下来,就拿走了所有的干粮,把梅青禾独自丢在山里,回到了虎威镖局。 梅青禾的父亲报官,被虎威镖局找关系压了下来。又散尽家财找梅青禾,逐渐的没了消息,应该是死在路上了。 那个大盗后来也被锦衣卫追上杀了。 从那以后,赵德华不再练剑,靠着大盗给他的那本爪功秘籍,逐渐成了虎威镖局的顶梁柱。 赵德华与人为善,对江湖人都是客客气气,做事也很公道。虎威镖局也在他的手下风生水起,逐渐发展壮大起来。 赵德华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他的女儿资质很好,现在学有小成。再过几年接他的班,他就可以在家含饴弄孙,享享清福,到时候江湖上的蝇营狗苟就都不再跟他有关了。 他以为十五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梅青禾的母亲。 直到此时此刻,他看清了梅青禾的脸。 梅青禾跟她母亲长得很像,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赵德华脸上簌簌的冒出虚汗,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有虫子正在他的耳膜上爬行,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那张无数次和年轻的赵德华一起出现在他梦里,质问他、嘲笑他、辱骂他的脸,终于又出现在他面前。 那张姣好的脸现在就在月光下,满是恨意的看着他。 而十五年前的赵德华好像也回到了他的身上。 赵德华嘭的一声跪倒在地上,朝着梅青禾不断磕头。 “梅夫人,梅夫人,我错了,我错了!” “你安息吧,你安息吧,求你了,你安息吧!” “是我武功不好,我打不过他,我只是不想死,我没有办法!” 梅青禾看着赵德华,慢慢走向他。 赵德华眼看着梅青禾走近,猛地向后跌倒,手脚并用的往后爬。 “别!别过来!” “梅夫人,你不要找我,你去找他,是他逼我的!” “我也想保护你的,我让你走的,是你走的太慢了!不怨我的!” “我也不想对你做那些事,可他逼我!” 赵德华爬到了墙边,无处可退,他开始不住地流下泪来。 “他折磨我,太疼了!他割的我浑身是血,他不是人,是他的错!” “他把虫子放进我的耳朵,那些虫子在我的耳朵里爬!” 他猛地把头磕在地上,用手指不断地往耳朵里抠。 “出来!出来!”仿佛现在他的耳朵里还有虫子在。 梅青禾见赵德华好像突然失心疯了一样,转头看向在旁边环抱双臂、靠着墙的李淼。 李淼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扔到地上。 “我说了,你玩不过他。” “你的武功确实比他要好,他二流,你勉强算个一流。如果用剑,他在你手上走不出三十个回合。” “但今晚你要去找他,他准备的这东西就会用在你身上。” 江湖对决,除了打擂台,武功往往不是最终决定胜负的东西。 陷阱、迷烟、毒药、暗箭,每一个都能要了一个高手的命。 赵德华昨晚才被梅青禾偷袭,今晚怎么会没有防备,早就在房间里设好了机关,就等梅青禾送上门来。 他还准备了迷惑心智的毒药,就是准备用在梅青禾身上,好让她说出到底是什么根底、因为什么跟他结仇,以后好准备对策。 却被李淼顺手就用在他自己身上。 李淼淡然说道:“我不是什么侠士,但至少也希望自己手下的人有点底线。” “你对华山派忠心,这很好。但我也想听听你其他方面的品性。” “刚好他准备了这玩意儿,就让他说说实话,我好听听对错。” “现在我差不多听明白了。” “想怎么报仇,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8章 了断 对于赵德华,李淼其实心中早就大致有了判断。 他绝不是表面上的和善镖头,而是个阴冷狠辣的角色。 判断依据,就是昨晚赵德华和梅青禾动手时用的爪功。 前文说过,武功是唯心的。 一个人能把一门武功用到何种地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人的心性,是否与这门武功相匹配。 比如刀法往往勇猛精进,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就很难用到化境。而这个人转而去学以柔克刚的掌法,则很可能会一日千里。 赵德华用的那爪功,走的是抠心掏肺、削皮刮肉的阴柔狠辣路子,正大光明的人,绝用不到这般地步。 赵德华根骨很差,能练到二流高手的境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真的很适合这门爪功。 当年那个大盗,很可能也是认为自己逃不过锦衣卫的追捕,所以才故意把赵德华“改造”成了适合他衣钵的传人。 赵德华也没有让他失望。 梅青禾见赵德华在地上打滚哀嚎,把耳朵都扣出血来,摇了摇头。 转而对李淼说道:“前辈,可有解药?” 李淼挑了挑眉:“怎么,不忍心?” 梅青禾摇头:“不是。” “我要杀的是赵德华,不是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的疯子。” “浑浑噩噩的死法,太便宜他了。” 梅青禾本以为自己大仇即将得报的那一刻,应该会激动地痛哭流涕。 但她现在心如止水,平静的仿佛在旁观他人的事情。 只有体内真气翻涌,仿佛一团从十五年前在体内阴燃至今的灶火,在胸膛处闷烧,烤的她嘴唇发干。 李淼抬手甩过来一个小包:“用这个。” “塞到他嘴里,用真气催化,一会儿就好。” 梅青禾接过小包,对李淼道了声谢,转身捏住赵德华的嘴,把解药塞了进去。 随后掐住赵德华的脉门,往他身上渡入真气。 渐渐地,赵德华不再哀嚎,手脚也不再乱动。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眼睛恢复了清明。 赵德华抬头看着面前的梅青禾,嘴唇动了动,终于干巴巴的开口:“你你没死啊” 与他第一眼看见梅青禾说的话一样,只是第一次他是被下了毒,精神错乱之下觉得是梅青禾的母亲冤魂索命。 现在他已经清醒,知道梅青禾是他当年放走的那个小女孩,来找他报杀母之仇了。 梅青禾点点头:“是,我活下来了。” “啊——!!!” 赵德华猛地惨叫出声,双手捂在脸上,指缝里渗出血来。 梅青禾说完一句“是”,竟然直接出手戳烂了他的眼睛。 赵德华此时只觉得眼眶中不住抽痛,手上黏糊糊的一团,好像是他的眼珠。 他双手在地上乱抓,两条腿乱蹬,连滚带爬的想要远离梅青禾。 没爬出去几步,赵德华就感觉一只脚踩在他背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他被李淼封住了经脉,此时无法反抗,整个人被踩塌在地上。 像一只离水的王八,双手双脚在身体周围胡乱划动。 赵德华求饶道:“当年的事情你也在场。是,我是畜生,我做了错事。” “但当年我一开始是让你们走的,是我去跟梅花盗纠缠,让你们跑的!” “看在当年我豁出性命,护了你们一次的份儿上,饶我一命吧!” 听赵德华提到“梅花盗”的名字,旁边看戏的李淼挑了挑眉毛:“这么巧?十五年前时间也对得上。” 在李淼见锦衣卫指挥使时,提过十五年前,他给指挥使做了一件几乎要命的差事,才有了他那张“八小时工作制的锦衣卫”劳务合同。 也是办了这件事情,李淼才升为千户。 他依稀记得,当年那件事里,有几个余孽逃走。其中就有这个“梅花盗”。 当然,他也只是感叹一句。他尽力去杀,杀不干净的就让别人来,他没有往自己身上加担子的习惯。 梅青禾听到赵德华说的话,冷笑一声。 “你不护我们,我不会找你寻仇。” “无事大过生死,我不会要求别人拿性命去做善事。” “今日——”梅青禾捡起被李淼扔在地上的短剑,狠狠赵德华的腿筋。 “我要杀的,是那个助纣为虐、跟梅花盗一起虐杀我母亲、把我留在山里等死的赵德华。” 在赵德华不住的惨叫声中,梅青禾一点一点、缓慢地割断他的腿筋。 然后是双手。 赵德华绝望地感受着四肢传来的剧痛,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废了。此时四肢筋络都被割断,无力的瘫软在身体周围。 双眼失明,四肢尽断,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但他还是想活下去。 “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我当年没有杀你!没有杀你!”他大声喊道。 “就像当年我对你一样,把我留在这里等死吧!”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活下去只会受苦,你不想看我受苦吗!” 当年赵德华本想要杀掉梅青禾灭口。 但他当年只是把梅青禾留在山里等死,这件事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我本来可以杀了你,但我没有!我放了你!你今天也不应该杀我!” 梅青禾只是冷冷的回道:“你应该杀了我的。” “我当年为了活下来做的事,不会比死了更轻松。” 她起身,走到屋檐旁跳下。过了一会儿又翻上来,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当年我被捆在树上,眼看着梅花盗折磨你,又看着你用你最痛苦的东西折磨我的母亲。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抖得最厉害。” “我知道你最怕什么。” “戳瞎你的双眼,就是为了让你听得更清楚。” “听。” “你最怕的东西来了。” 梅青禾把握着的手伸到赵德华耳边。 他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是窸窸窣窣的,虫子在梅青禾掌心爬行的声音。 梅青禾猛地把掌心的虫子拍入赵德华的耳朵,然后用布条死死缠住,不让虫子爬出。 赵德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他的四肢尽断,只能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哀嚎。 “出来!出来!啊——” 他猛地用头撞击地面,磕得满脸是血。 “我没得选!我没得选!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他折磨我,你也要折磨我,我明明想救人的!我是想让你们走的!” “我是好人,我想做好人的,可我没得选!” 梅青禾冷冷的看着赵德华在地上折腾,一言不发。 直到天色渐亮,东方升起鱼肚白,赵德华才奄奄一息的瘫倒在地上,不住的喘息。 他嘴里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语。 “我没得选” “我没得选” 梅青禾手里握着半截短剑,走到他面前。 “做了孽,就要还。” “当年我母亲,被你和梅花盗,折磨了十个时辰。” “梅花盗没有开口,是你主动把从自己耳朵里取出的虫子,放进了她的耳朵。” “因为你恨她,你不敢恨梅花盗,你只敢恨她让你不能再继续做一个好人。” 梅青禾用力地把短剑地面,然后松手站起。 短剑矗立在地上,锋刃紧贴着赵德华的脖子,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你总说你没得选,现在你可以选了。” “剑就插在这里,你可以撞上去,不会再受折磨。” “是死,还是活,选吧。” 赵德华不再出声。 “选好了吗?”等了一会儿,梅青禾轻声问道。 赵德华仍旧不出声。 他牙关紧咬,不断流泪,脖子一会儿贴近剑锋,一会儿远离。 “你不敢选。” “你不想选活,也不敢选死。做好人你不配,做坏人你不敢。” “所以你才从赵大哥,变成赵德华。” “你不是个被逼上绝路的好人,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敢选的懦夫。” 梅青禾一脚踹在短剑剑柄上,剑锋割破赵德华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到头来,还是要让别人替你选。” 赵德华挣扎着,似乎是想辩驳什么,可是鲜血涌入口鼻,只能发出“赫赫”的声响。 他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再动了。 看着赵德华渐渐失去声息,梅青禾一坐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在脑海中排演了十五年,只为了找到最让赵德华受折磨的复仇方法。 她成功了。 梅青禾不想在赵德华面前表现出一丝脆弱,因为那样可能会让赵德华不再恐惧。 所以她一直不敢让眼泪流出来,努力的压平声线,模仿着当年梅花盗的语调。 现在,赵德华已经死了。 她终于从十五年前的山中走了出来。 李淼上前拍了拍梅青禾的肩膀。 “做的不错,很精彩,他一定怕极了。” 梅青禾终于放声大哭。 李淼摆了摆手:“哎哎,小点声。” “昨晚为了让你好好报仇,我给附近的人家都放了迷烟。” “现在应该差不多失效了,你控制一下,给人家清理一下屋顶。” “你的好处我给了,以后收心给我做事。” “收拾好东西,去买把剑。一个时辰后跟我上路。” 第9章 王海 天光大亮,城中的百姓纷纷醒来,只觉得昨晚睡了一个有生以来最沉的觉,此时精神抖擞。 就在百姓们纷纷准备出门做工之时,忽然,城中唯一一座客栈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爹——!!” 有好事之人聚集到客栈门前看热闹。 只见客栈外面站着十几个劲装打扮、看着像是江湖人士的人,正把客栈围住,嘴里喊着要查明谁是凶手。 门内有昨晚留宿的客人想走,被这些人挺着兵器逼了回去。 见对方拔了刀、双眼通红的样子,要走的客人们也不敢坚持,退回了客栈大堂,只是嘴里难免骂骂咧咧。 “哪家客栈不死几个人,谁知道你招惹了谁?” “就是,自己不想想有什么仇家,还难为起我们来了。” 客人们聚做一团,纷纷抱怨道。 楼上一个年轻女子走了下来,满脸泪痕,手上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正是赵德华的女儿赵英。 赵英走到客人们面前,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腰深施了一礼。 “诸位——”她哽咽了一下:“多有得罪。” “我是兖州府虎威镖局少总镖头,赵英。” 天下间叫虎威的镖局多的是,但出名的就那几个,常在齐鲁地界行走的多多少少都听过兖州府虎威镖局的名字,此时纷纷安静了下来。 赵英继续勉强说道:“虎威镖局总镖头,家父赵德华,昨晚被歹人所害,惨死在这客栈之中。” “此时他老人家的尸身,就停放在客房里。” “我父行走江湖十余载,急公好义,从不与人为恶。诸位应该多少有所耳闻。” “为人子者,父亲被人杀害,不去查明真相复仇,没脸再在江湖上行走。” “我今日,只求大家看在我父十几年的为人上,行个方便。” 赵英说着,沉默了一会儿,招招手。 外面围住客栈的十几个镖师纷纷进来,把客人们围住,拔出兵器冷冷的看向他们。 引得客人们纷纷后退,挤作一团。 赵英又俯身,深施一礼,道:“这事是江湖仇杀。我只查验诸位是否有武功在身,若没有,我立刻礼送出门。” “若是身怀武功的,烦请跟我走一趟。若查明与阁下无关,我们虎威镖局自有赔礼送上!” 赵英虽然岁数不大,江湖经验少,但毕竟被赵德华培养了多年,自身心性也坚韧。 突逢大变,立刻就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套连吓带哄的说辞,配上她清秀的面容,和梨花带雨却强作镇定的态度,直接把本来不满的客人们架了起来。 当然,周围虎视眈眈的镖师们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当即就有客人主动上前:“少总镖头莫怪,我们只是不清楚内情,言辞莽撞了些。” “赵总镖头的侠名,我素有耳闻。少总镖头要查,就先从我查起吧。” 赵英道了声谢,上前握住那人的脉门,仔细探查。 见他体内没有真气、身体上也没有习武的痕迹,立刻躬身赔罪,送出门外。 剩下的客人们见状,也都老老实实地配合赵英查探。 昨晚留宿的客人本就不多,不过一会儿,客栈大堂内就空空荡荡。昨晚的客人里,竟是一个习武之人都没有。 赵英见状也不多言,转身就要上楼收敛赵德华的尸体。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跑到楼下拽住客栈老板的手,厉声喝问道:“昨晚跟我们同桌吃饭的那三个人,住的是哪个房间!?” 得到回答,赵英立刻招呼镖师上楼,踹开李淼三人的房间门。 早已人去屋空。 赵英上前摸了摸被褥,上面早已没有温度。 “这被褥冰凉,人走了至少有半个时辰了。现在城门也就刚开,要是赶路,何必起的这么早?” “昨晚我们都被人迷倒,半个时辰前才醒过来发现父亲已经死了。这三个人那时就已经离开,证明他们一定没有被迷倒。” “前天晚上碰到他们,恰巧我们就被人袭击。昨晚父亲出事,恰巧他们也没有被迷晕,还早早离开。” “昨晚客栈里留宿的客人,除了我们,就只有这三人有武功在身。” “此事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就是这三个人!” 她跑到马厩,见李淼三人的马已经不见了。 “要是还在城内,牵着马一定非常显眼。人好躲,马难藏。他们一定是骑马出城逃走了!” 想到此处,赵英立刻厉喝一声:“上马!出城!追!” 一行人立刻翻身上马,往城外追去。 ———————— 官道上,李淼、王海、小四,加上梅青禾,四人正骑马行走。 王海看看落在后边,沉默不语的梅青禾,悄悄对李淼说道:“千户,你从哪抓回来的姑娘?” 李淼昨晚折腾了半宿,看了一出好戏,此时心满意足,正骑在马上闭着眼小憩。 闻言懒洋洋的回道:“前天晚上寻仇的那个,华山派的。” “武功也就比你差一点儿,天赋不错,人品也不差。以后说不得给她个密探的牌子,也算是你半个同僚了。” 王海立刻面露难色:“前天晚上找那个镖头寻仇的就是她啊……千户,我今早起来可闻见血腥味儿了。” “你昨天晚上不会把那个镖头玩死了吧?” 王海当然不是在质疑李淼的意思。 跟在李淼身边多年,他清楚自家千户的性子:喜欢“玩儿”恶人,多数玩着玩着玩死了。对善人则基本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会伤其性命。 王海自己练的也是爪功,名为《去叶》,名字虽然文雅,其实是“把人身上的枝叶摘干净,剩一根人棍”的意思,要比赵德华那门爪功阴冷狠辣十倍。 将心比心,他当然也知道以赵德华练的那门爪功,其心性也不会是什么与人为善的。 他为难的是,那一队镖师追过来,怎么处理。李淼肯定是懒得出手的,到时候肯定要他去料理。 “都杀了?”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千户不高兴。” 李淼斜乜了王海一眼。 他当差二十年,手下的人来来去去,唯独把王海留在身边,是有原因的。 一来,他很忠心,甚至可以说是愚忠。 二来,他只认李淼,其他人压不住他。 三来,别看王海跟在李淼身边,一副人畜无害的跟班样子,被李淼调侃几句还会脸红。 其实他性子非常极端,下手又狠又毒,动辄斩草除根,放出去迟早是个大祸害。 对他认可的人,他是逆来顺受。但对其他人,王海就是个跟样板戏一样毒辣的朝廷鹰犬,锦衣卫上下都知道李淼手下养了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 李淼清楚王海在想什么,说道:“追过来,你就去跟人家讲讲道理呗。” “不许弄死人啊。” 王海说了一声:“千户,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不然,你让梅姑娘跟我一起去吧。” “也行。”李淼回头喊了一声。 “小梅!你去跟王海找赵德华手下的人讲讲道理。” 梅青禾沉默着点点头,拉了下缰绳,跟王海停在路旁,等着赵英等人追过来。 李淼和小四则骑着马,慢悠悠的继续赶路。 第10章 分明 李淼和小四二人边走边等,慢悠悠赶路不提。 单说王海和梅青禾这边。 他们提前出城半个时辰,哪怕赵英等人拍马疾驰,二人也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王海见梅青禾沉默的站着,手里握着剑、目光空洞的看着远处,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暗自心想:“这姑娘,不是也被千户玩傻了吧?” 当然,他说的“玩”不是下三路的意思。 李淼玩世不恭,玩人是不分善恶的,只不过善人不会在他手上吃多大亏,但心灵创伤是肯定有的。 王海昨晚一直在小四屋里,不清楚李淼那边的情况。 他哪知道梅青禾此时只是大仇已报、前途不明,整个人“颓”了,不想说话而已。 以后还要一起在李淼手下做事,梅青禾也是被李淼肯定过的人,王海就想着套套近乎,没话找话道:“梅姑娘。” 梅青禾转过头:“王大人。”她已经知道李淼等人锦衣卫的身份。 “不用叫大人,往后大家都是为千户做事,我比你稍大一些,可以叫我一声王兄。” “我昨晚听见那个赵德华的惨叫,应该是在外面一处民房屋顶被你弄死的。” “你把尸体找个地方一扔,或者烧了就是,为何还要费事扛到他的房间里呢?” 王海确实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梅青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江湖规矩,人死账消。” “我是与赵德华有血海深仇,但我跟他的家人无仇。” “人死了,不过一滩烂肉。” “我把这块烂肉交还给他的家人,于我无碍,也省的耽误了他家人的日子。” 梅青禾的父亲就是在寻找梅青禾的路上失踪、下落不明的,所以她做出这个选择,也不奇怪。 “况且,他当年确实是豁出性命护了我们一次,也没有下手杀我。” “我还他一个死不瞑目,再还他一个入土为安,也算跟他恩怨两清了。” 王海闻言,上下打量了梅青禾一眼。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迂腐?” “这性格…倒是对千户的脾气,可办事的时候是个麻烦啊。” 他不清楚梅青禾跟赵德华的仇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暗自打算,要帮李淼磨一磨梅青禾的脾气。 连报仇都一板一眼的人,怕是活不太长久。 现在就是个机会。 王海开口道:“过会儿赵德华的女儿追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梅青禾回答道:“我先与她说明情况,要是说不通,我也不会束手待毙。” “劳烦王兄到时为我掠阵了。” 王海点头:“好说好说。”心里却是打定主意,要借此机会给梅青禾上一课。 二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就听见远处传来剧烈的马蹄声。 梅青禾把剑放在地上,空手走到路当中站好。 王海奇怪的问道:“你不是华山弟子么?怎么不用剑?” 梅青禾道:“这是我的私仇,虎威镖局不是邪魔外道,我不能用华山剑法,辱没了师门名声。” 王海无语,腹诽道。 “这姑娘,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少顷,赵英和虎威镖局众人骑马赶到,看到梅青禾和王海就在前面站着,缓缓放下速度。 赵英先是看了一眼王海,然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梅青禾。 “你……就是前天晚上夜袭我爹的人。” 赵英当时被迷晕,没有亲眼见到。但赵德华事后跟她描述过梅青禾的体态,所以她很肯定,梅青禾就是那个蒙面的女人。 “就是你杀了我爹。” “是。” “为什么!?” 仇人当面,赵英双眼通红,提剑翻身下马,咬牙切齿的问道。 “杀母之仇。” “你胡说!!!” 赵英拔剑对准梅青禾:“我父亲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仇,有时甚至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动手。” “你的母亲要是被我父亲所杀,一定是她逼得我父亲不得不动手!” 梅青禾看了一眼赵英的剑,说道:“赵德华没有让你学他的爪功,而是让你学剑。” “你与我年岁相仿,十五年前他杀我母亲的时候,你应该已经记事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那门阴毒的爪功,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有没有想过,以赵德华的根骨,凭什么能把那门阴毒的爪功练的那么好?” 赵英被这几句话一堵,梗了一下。 赵英被赵德华抚养的很好。 说来奇怪,无论一个人怎么作恶,即使他靠作恶赚到了天大的富贵,却往往还是会教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好人。 赵德华没有教给赵英那门阴毒的爪功,而是让她学剑,学那种正大光明、直来直去的剑法。 而赵英也没有辜负赵德华的期望,成为了一个跟她剑法相符的正大光明、直来直去的人。 她先是没有说话,对镖局众人做了个手势,等众人把梅青禾和王海围住,才开口问道。 “你说的……可有人证?” 梅青禾摇摇头:“当年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 “可有物证!?” 梅青禾仍旧摇头:“年深日久,早就在山里朽烂了。” “那我凭什么信你!?” “你杀了我父亲,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想让我放弃这血海深仇吗!?” 赵德华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当年的事情,赵英当然不知道。 “这十几年来,无论是我、我母亲、镖局上下,乃至江湖同道,都知道我的父亲是个好人!” “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我相信,这十几年来,所有人都看错了我父亲吗!?” 梅青禾平淡的开口道:“我不觉得你会信,但我必须要说。” “你记住,我叫梅青禾,昨晚你父亲是我一人所杀,与旁人无关。” “你要来寻仇,就来找我。是生是死,我都接了。” 赵英死死盯着梅青禾的眼睛:“好!” “我不会因为你无凭无据的话,就去怀疑我的父亲。” “但你要是问心无愧,就杀了我,不必留手。” “而我此生,也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好。”梅青禾应了一声,抬掌摆出架势。 “杀!”赵英厉喝一声,挺剑而上,和镖局众人一道杀向梅青禾。 第11章 暂了 赵英挺剑而上,剑锋朝梅青禾劈来! 梅青禾偏头,往前一迎,双掌架住了赵英的手腕一扭,就要把剑夺下。 赵英后撤一步,剑身翻转,削向梅青禾手臂。 梅青禾本来要进步跟上,旁边一个镖师猛地朝她腰身砍来一刀,她右手撤下在刀锋上一按,化解了这一刀。 但赵英也趁此机会一手抓住梅青禾左手,长剑直刺胸口! 方寸之间,梅青禾空手对敌,挡无可挡,后方镖师齐齐攻来,退无可退。 唰! 只见从地上突然炸开一团尘土,朝赵英脸上扑来。 梅青禾收回踢出的腿,趁赵英不备,挣脱被抓住的左手,接连躲过四面八方攻来的兵器,冲出重围。 江湖争斗,人多就是道理,往往只有护身硬功有成的外门高手才能无视人数差距。 尤其是梅青禾弃剑不用,一身武功去了七七八八,兵器到了眼前只能躲不能挡。赵英武功本就与赵德华相差仿佛,加上周围镖师一起攻过来,梅青禾也只能暂避锋芒。 但这不代表梅青禾就没有办法。 她冲到一处人多的地方,带偏周围砍来的兵器,擒住一人,双手在那人身上连点。 “啊!” 那人本想反抗,被梅青禾点了几下,手脚就软软垂下。 梅青禾抓住那人衣服挡在身前,镖师们投鼠忌器,怕伤到同伴,兵器只能朝着梅青禾露出的手脚招呼,威胁大减。 梅青禾借此机会,一脚将挡在身前那人的长刀踢出。 那刀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破风声,直扑向一人面门。 那人慌乱之下用兵器要挡,可实力不济,只稍稍带偏了长刀,噗嗤一声扎入他的肩头。 鲜血涌出,那人痛呼一声,捂住伤口蹲下,已无再战之力。 赵英此时杀到面前。 她长剑点向梅青禾手臂,梅青禾拽住那人一挡,她只好收招。转攻梅青禾腿脚,也被挡下。 被梅青禾当成肉盾那人见此情形,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累赘,也是硬气,大喊道:“少总镖头,不必在意我,给总镖头报仇!” 赵英知道已经见了血,不是犹豫的时候。咬咬牙,寻了个破绽,一剑刺穿那人大臂,捅向梅青禾。 梅青禾也不手软,一掌狠打在那人手臂上,带偏长剑。 而后一脚将那人踹到赵英身上,逼出空挡,闪身又擒住一人,这次直接封了他的哑穴,如法炮制当成肉盾挡在身前。 一面挡住赵英,一面不断夺下众人兵器甩出,只几个回合,就有三四人痛呼倒地。 赵英见状,知晓手下镖师武功参差不齐,若不能与梅青禾周旋几招,拖到她过来,那此时待在场中只是累赘。 她厉喝一声:“走镖不到五年的都退开!去取套索来!” 劫镖的大盗往往独行,镖局自然有对付这种独行高手的办法。 那套索是浸了桐油的细绳,里面编入猪鬃丝,套住就难以挣脱。 赵英不再手软,只避开梅青禾擒住那人的要害,不断逼近。 梅青禾手中肉盾的作用大减,反而影响速度,也一掌拍断那人肩膀甩开,与赵英战到一处。 周围几个老镖师团团围住,抽冷子就给梅青禾一刀。 镖局众人中武功不济的早已退开,此时拿着套索不断甩出。那套索自然套不住梅青禾,但落在地上也不收回,只等梅青禾踩上。 以一对多,若无绝对的实力差距,最重要的就是闪转腾挪,借着人多手杂,不断制造出一对一的局面,逐个击破。 可眼下留在战圈内的,都能拖延梅青禾一两招,不等分出胜负,赵英就会趁此机会追过来。 脚下套索密布,踩到就要被拴住拉扯。周身不断有兵器袭来,眼前赵英步步紧逼。 内功再好,也需要回气。此时梅青禾四顾不暇,登时险象环生。 一口气息将近,梅青禾猛地击出一掌,逼退赵英,寻了个空挡准备回气。 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架势散乱,一口气息也没回上来。 却是外围镖师中有个机灵的,不等梅青禾踩中,瞅准空挡直接就是一甩,正好绊了一下退开的梅青禾。 赵英立即逼了过来。 这一口气息没回上来,梅青禾的劲力只会越来越弱,怕是支持不了一时三刻。 正当此时,一柄剑从外面高高落下,正好落在梅青禾面前。 王海朗声说道:“梅姑娘,别倔了。” “生死之争,无所不用其极。” “见了血还要瞻前顾后,要是白白送了性命,不也是对不起师门培养吗。” 此时他脚边零零散散躺着几个人,都还活着,只是手脚弯折、皮肉翻开,多数已经痛昏过去,只有两三个人在地上不断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梅青禾说此事她一人担下,赵英也答应了,就没有分出人手去攻击王海,只有几个人盯着防止他插手。 方才王海俯身拾剑,那几人就打了上来,结果不出几个回合就被放倒在地。 梅青禾看了看王海,王海也不动弹,没有上前助战的意思。 梅青禾性格死板固执,不知变通。 她本想着空手制住赵英,点了她的穴位就走,也不会暴露师门。却是初次下山,没什么江湖经验,不知道镖局对付独行大盗的法门,差点落入险境。 王海也存着磨梅青禾脾气的心思,袖手旁观。 梅青禾再是执拗,也不会白白把命送在这里。 她叹了口气,逼退赵英,一脚踢在剑身上,半空中拔剑出鞘。 铮~—— 剑,只是一把随手买来的普通长剑,草草开了锋,既不锋利也不明亮。 却发出一声铮然的剑鸣。 一剑在手,梅青禾的气势登时一变。 她一身武功都在剑上,内功、步法、劲力、招式,全都依托于手中长剑。 李淼曾说过,她勉强算得上一流高手。 何为一流高手? 梅青禾提剑而上,一剑直刺! 正是华山剑法中的“剑啸寒川”! 这锋锐无匹的一剑,赵英格挡不开,直接刺入她的左肩,手中长剑应声而落! 梅青禾转身一式“燕回朝阳”,荡开几个老镖师手中兵器。 随即一记“云台三落”,在几人身上扫出大片血色。 几人纷纷捂住伤口,倒地不起。 三招。 只三招,就将方才与她缠斗的几人全部击败。 赵英还想勉强上前动手,被梅青禾一剑点中右肩,双手无力垂下,已无再战之力。 王海见梅青禾终于出剑,也不再看戏,上前抓住一人就扭断胳膊,再抓再断,也如虎入羊群一般。 不过一会儿,还站着的,就只剩了王海和梅青禾。 梅青禾还剑入鞘,翻身上马。 她那两剑,刺入了赵英的肩膀经络。伤好之后内功仍在,但剑法就要去个七七八八了。 她不想真有一天不得不杀了赵英,也不想被赵英杀掉,索性断了赵英习武报仇的念头。 梅青禾不再说话,策马上路。 赵英双手无力,手下也都受了伤,只能在原地看着梅青禾离去。 “云台三落……我不会看错,那是云台三落,华山剑法!”她死死的盯着梅青禾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 第12章 闹鬼 齐鲁地界,东昌府,平山卫。 李淼一行四人骑马走到城门口。 守城门的兵丁抬眼看了一下,其中一个见几人风尘仆仆,以为是客商,就要准备上前索贿。 有眼尖的看到了梅青禾腰间露出的一截剑鞘,知晓这几人是江湖人士,连忙拉住准备索贿的那人,摆手放行。 江湖人,都是又穷又横,又没钱又爱动手又要面子。 一天过路的人那么多,总有过路的行商这种又好拿捏又有油水的,犯不上跟江湖人要钱。 王海看到这一幕,转头笑着对李淼说道:“兄长,他们是不是想跟咱们要钱?” “从来都是咱们抄别人的家,想跟咱们要钱的,这还真是头一遭。” 大庭广众之下,王海当然不能喊李淼“千户”。 李淼浑不在意的说道:“真要就给他呗,吃碗馄饨不给钱就当占了便宜的兵丁,能要多少?” 却惹得后面的小四埋怨道:“爷,咱可给不起。” “咱没钱啦!” “嗯?”李淼转头看向小四:“临出来之前不是带了不少银子么,花完了?” “您还说呢!” 小四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数:“昨天您在茶馆听说书的,一听高兴了就给了人家五两,那说书先生都快吓哭了,以为您要买他的命呢!” “还有前天喝的酒,一壶三钱银子,您喝了五壶。” “大前天您说马鞍太硬,坐着不舒服,非要换个软的。结果做好了您说太软了也不舒服,又要人家做个软中带硬的。” “人家师傅都以为您是来呛行市的,一连做了六个您才满意,一个就是三两银子,这又是十八两。” “关键是前面北直隶那一遭,那一伙流民,您给了当地的衙役一百两银子给他们安家。” “还有大大前天……” 小四如数家珍,说的李淼头疼,连忙摆手。 “你也知道我存不住钱,又不是一两天了。” “你就说还剩多少吧。” 他还真没管过钱的事儿,在顺天府的时候钱都是放在小四那里,没钱的时候就去锦衣卫的库里支取一些,反正里面有部分本来就是他的。 倒不是说他真算不过来账,只是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心里从没记挂过这事儿,只把小四当成管家婆来用。 人都是有惰性的,李淼早就被朱载?和小四惯出了毛病。等小四嫁出去了,他可能也就学会管钱了。 小四两只小手一摊:“早没啦!” “咱们这几天吃饭的钱,都是梅姐姐出的呢!” 李淼转头看向梅青禾。 梅青禾闭了闭眼,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我这还有十两……” 她转头看向旁边,手往小四面前一伸:“就这些了……” 看到她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李淼忙道:“得得得,收回去。” “我还没到要拿手下人的银子吃饭的地步。” “海儿。”他转头看向王海。 王海笑道:“兄长,我也是你的走狗。你怎么单好意思跟我要钱呢?” “回顺天府还你就是了,反正都是公务,去库里抓两把就给你把账平了。”李淼说道。 王海双手一摊:“我的钱都交给小四了。小四没钱,我也没钱。” 李淼闻言,斜乜了一眼王海,又看向小四:“他的钱呢?” 小四一双小手紧紧捂住腰包:“不给!” “海哥哥的钱要办正事儿的,经不起您乱花!” “哟呵。”李淼笑道:“你这还没过门,就要开始管钱了,娘家要钱都不给是吧?” “到时候要彩礼,你不怕我狮子大开口,把这些钱都要走?” 以前在顺天府的时候,王海和小四就暗生情愫,只是那时王海也不好总去李淼家,见了面也说不得几句话,所以之前两人还有点不大好意思。 但出来这段时间,李淼整天不是瞌睡就是打盹,要不就是满地乱窜看热闹,顾不上他们俩。 梅青禾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整天跟在后边不言语。 两人天天凑在一起说话,再加上李淼总是拿他俩打趣,现在几乎是挑明了关系,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害臊。 小四听李淼这么说,脸红了红,小声说道:“您手里有多少钱您自己都不知道,到时候我多带点过去就是了……” 李淼笑道:“倒也是个办法,看来跟你是要不出来了。” “小梅啊。” 梅青禾刚把钱塞到怀里,闻言又是闭了闭眼,又把钱掏出来交给了小四。 李淼摆了摆手:“今天先对付对付,明天我去找当地的官员打打秋风去。” “天底下有被人砍死的锦衣卫,还没听说过有饿死的。” “锦衣卫千户上门,只是跟他要点钱,怕不是要高兴的他哭出来。”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连说带笑,就走到了一处酒楼。 此时不过正午时分,酒楼中人头攒动,少有空位,显然生意不错。 几人在门前栓了马,李淼当先走入,就有小二过来招呼。 “客官,您几位,吃点什么?” “四位,有什么好酒好——” “爷!” 三个人的说话声叠在一起。 李淼回头看,小四正气鼓鼓的看着他,双手比划了个十两的样子。 再看梅青禾,此时正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他改不了习惯,刚才差点就一句“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忘了自己只有十两银子,还是从梅青禾那里硬要出来的。 饶是这地方敞开了吃也用不了十两银子,可毕竟钱包已经见了底,还是省着点花销为好。 李淼笑了笑,转头对小二说道:“四位,吃个便饭。” “照着我们几个食量,上几道菜,来点茶水。” “得嘞,您这边坐。” 小二答应一声,引着四人落座,先给几人上了些茶水,转头去后厨下菜单。 四人落座,王海和小四坐在一块说悄悄话,梅青禾闭着眼睛调息,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时比划一下,应该是在脑海中想剑招。 这就把李淼落下了。 刚出门的时候,是王海和小四不好意思单独说话,闲聊都是找李淼。自从两人挑明了关系,就整天腻歪在一起,反而是李淼没人说话了。 梅青禾也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跟她聊武功,那就有的聊。但要是聊点别的,她就只能听个半天憋出个“是”或者“不敢苟同”来。 李淼只好自己倒了杯茶水,运起耳功,偷听酒肆内其他人聊天解闷。 忽然,李淼眼睛亮了亮,手里的茶杯也放下了。 “吴员外家闹鬼那事儿,你听说了吗?” “害,谁不知道。不都吓跑了好多下人了吗?” “我小舅子就是在吴员外家做活的,前几天晚上巡逻,他可是真真儿的瞧见那鬼了!” “披头散发,身上脸上都是血,两脚都不沾地在空中飘。我小舅子当场就吓晕了,在院子里边躺了半宿才被人发现,现在都还在喝药呢!” 李淼起身,不顾小四气呼呼的眼神,拿了些银子,去买了一壶酒。 转身就走到那桌人边上坐下,拱了拱手。 “几位,我在那边等菜,无意间听见几位说话。” “我走南闯北,就好听些当地的奇闻轶事。这壶酒,权当给几位润润喉咙。” “这闹鬼的事儿……方便跟我说一说吗?” 第13章 大猫 那几个正在闲聊的人是当地的帮佣。 封建时代,大户人家的仆役分为两种,一种是卖身给主家的丫鬟仆役,一种是花钱雇来的帮佣。 卖身的那种,实际就是奴隶,生死都是主家说了算。既没有工资,婚丧嫁娶自己说了也不算。 说起来惨,但其实要是碰上心善的主家,最起码是饿不死的。逢年过节还有些利市,碰上荒年,日子要比一般人好过得多。 当然,想卖身为奴,也是有门槛的——得长得好看。 大户人家也有话要讲了:“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门路呢!” 像是闲聊的这几位,就是大户人家家里人手不足的时候,花钱雇来的帮佣,做些洒扫修补之类的活计,钱货两讫,实际就是短工。 要说大户人家的八卦流言,多数就是从这种人嘴里传出来的。 因为卖身的那些,吃住都在主家,生死都是主家说了算。 要是乱嚼舌头被发现了,小命都可能不保。 而像是帮佣这类,本身就各个大户之间来回窜,做完活儿回家之前小聚一下,几杯小酒下肚,这八卦也就自然而然流传开了了。 此时这几人已经是酒过三巡,脸红心热,迷迷糊糊。 见李淼提着酒过来,一看酒壶就知道是平时喝不起的好酒,自然也不会推让。 忙给李淼让了个位置,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这“闹鬼”的故事讲了出来。 要说这吴员外,乃是这平山卫有名的富户,家中良田千顷,府上是金碧辉煌。 吴员外的祖上发家的过程,说起来其实是非常残酷的。 资本的原始积累是血淋淋的,在封建时代尤其赤裸。 良田千顷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往往靠的是巧取豪夺。 金碧辉煌当然也不是娘胎里带的,每一分都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 好在,吴员外的祖上是聪明人,知晓能让富贵传承下去的关键,不是让财富变得更多,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配的上有这么多钱”。 于是他对上开始结交官员豪强,为自己找了些靠山。 对下,他也开始收敛习气、积德行善,碰上大荒之年也施些粥。佃户晚了几天交租,他也让手下上门说些“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的话、主动宽限一段时间。 就这样传了两三代,到了吴员外这一辈,在平山卫的风评就成了“怪不得人家有钱”。 吴员外本人不大聪明,读书不成,也就老老实实在平山卫做个富家翁,日子过得也算舒心。 可打从一月前起,吴员外的日子就开始难过起来。 最开始是府里的护院,晚上巡夜的时候,总感觉身上发冷、心里打怵,也找不到缘由。 再后来,府里的花草也开始蔫儿了。 又过了几天,下人们打扫院子的时候,总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发现些动物的尸体。 一开始是些蛇虫鼠蚁,后来是鸟,再后来就是些野猫。 要知道这时节已经是深秋,天气转凉,寻常尸体总也要放个两三天才开始腐烂。 这些尸体却像是死了一段时间了,已经开始生蛆、腐烂发臭。 一开始下人们觉得,可能是些野猫把尸体叼进来没吃完。或者是有些小孩儿调皮,顺着院墙扔进来的,也就没有多在意。 结果打扫了一批,第二天又死一批,尸体越来越多,本来清幽的院子都泛着一股臭味。 就这么过了十几天,吴员外终于是忍不住了,就让护院晚上都去院子里守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看,就看出事儿来了。 据守夜的护院说,当天晚上格外冷,月亮也被云遮住了。 整个院子里只有灯笼的亮光,一帮人分散在院子里,只能勉强看到彼此的身形,甚至都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一群人在院子里,闻着淡淡的尸臭味,都觉得心里发怵。 就在他们强打精神守到四更天,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 喵~~ 一片寂静之中,就听见一声猫叫。 一只雪白的大猫就从院墙上走了过来,两只眼睛碧绿碧绿的,好像在空中飘得两点鬼火。 这大猫步伐僵硬,完全不像寻常野猫那样灵敏,反而一瘸一拐,简直像是具刚学会行走的尸体。 有护院提着灯笼,壮着胆子去看,结果“妈呀”一声就吓得坐在地上。 那大猫,皮肉朽烂、形销骨立,脸上的肉都掉了一块,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来。 肚腹之间空荡荡一片,干枯的肠子拖在脚底下,肋骨参差不齐的长在胸口上。 那大猫,显然就是一具尸体! 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那个护院! 听到此处,李淼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正在跟王海说悄悄话的小四,转头给说话那人倒了一杯酒。 “然后呢?” 那人喝了酒,压低了嗓门,继续讲。 那护院惨叫出声、跌坐在地上,剩下的人忙赶过去扶。 这年代的人普遍迷信,顶天了听家里长辈讲过几个鬼故事,哪里见过这场面。 结果就一起被那大猫吓得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大猫见到人就停下了,两只绿油油的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人看。 那只剩半张皮肉的脸上,分明露出一个僵硬的、人一样的笑来! 喵——!!! 一声嘶叫,就朝一群人扑了过来! 护院里有个年纪大的,年轻时是跑江湖的,见识多胆子大,用手里的长棍在半空中拦了一下。 啪嚓。 却是一声脆响,把那具猫尸扫成了两截。 那大猫的上下半身掉到地上,还不住地挣扎,试图朝人身上爬。 几人都吓得面无人色,还有胆小的当场就吐了出来。 还是那老护院喊人拿来干草火油,把那尸体一把火烧了。 一帮人等到天亮去跟吴员外汇报,吴员外一开始还不信,但一帮人都信誓旦旦说看的真真的,也就没再怀疑。 当众赏了那老护院二十两银子,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可过了几天,左等右等就不见老护院回来。 等吴员外派人去老护院家里查看,却发现老护院已经死在了家里,整个尸体都烂的不型。 脸上的皮肉,也跟那只大猫一样,少了一半。 第14章 鬼、怪、打秋风 死了人,事情就大了。 吴员外赶紧让人报官,官府见是吴员外报官,也不怠慢,当时就派了衙役、仵作去老护院家查验。 结果仵作查验了尸体,却说这人死了最起码有一个月了。 可距离老护院从吴员外家离开,到发现他的尸体,也就只有五六天而已。 仵作一开始不信,说他绝对不会看错。 一般尸体一开始是尸僵,逐渐发黑。 到了五六天开始膨胀起来,变成俗称的“巨人观”。 等到二十天左右,逐渐皮肉坍塌。 以老护院尸体的这状态,皮肉都朽烂了,最起码也得是一个月以上的状态。 可当时见过老护院的人不计其数,都拍着胸脯说前几天刚见过他,那时还活蹦乱跳的呢。 那仵作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连忙拉着吴员外家一个管家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事儿,可能是有脏东西,官府管不了。” “你赶紧回去,让你家吴员外找找僧啊道的,做做法事,说不定管用。” 那管家回报吴员外,吴员外也害怕了,就请了当地有名的大师,在家里开坛做法。 谁知道,不请人还好,大师一来做法,事情更是急转直下。 那大师做了法事,当时信誓旦旦的跟吴员外保证,脏东西已经被驱散了。 结果那大师到家就开始吐血,然后一病不起,不出三天就一命呜呼。 吴员外没办法,又派人去报官,结果衙役们见了他们家的人都避之不及。一问才知道,那仵作回了家,也是莫名吐血,没出几天就死了。 消息传开,吴家上下人心惶惶,不少雇来的下人们都纷纷出逃。 好好的一个家,一时间兵荒马乱。 说着说着,时间就到了现在,续上了一开始李淼听到的话题。 “我家小舅子胆子大,吴员外家这几天缺人,给钱给的痛快,他就去了。” “结果可不就真撞见了鬼!” 那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凑过来。 “就前天晚上,他在院子里边走,就觉得风越吹越冷,冷的他都受不了。” “他想着反正没人看见,索性回房睡觉去。” “结果就在往回走的路上,见到了那鬼。” “女鬼,披头散发,一身白衣服,满脸是血。” “眼眶下边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那血就从那窟窿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啪嗒、啪嗒、啪嗒……” 那人说的起劲,竟然还自己加了口技,模拟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李淼被逗笑了,也是捧场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晕了呗。”那人伸手要从酒壶里倒酒,结果就倒出来几滴,讨好的看向李淼。 “后边他养病的时候,做了个梦,也可吓人了。您看这酒……” “哦,喝完啦。”李淼起身,対几人拱拱手:“那我也不叨扰了,诸位慢饮。” 那几人失望的看着李淼走开,把自己喝的劣酒倒进李淼拿来的酒壶里,用力涮了涮,几人分着喝了,继续闲聊。 李淼走回桌前,菜已经上齐了。 他没回来也没人动筷,小四和王海还在腻歪着,倒是梅青禾已经睁开了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一道糖醋鱼,一言不发。 李淼走到桌前,笑着说了一句:“吃啊,等什么呢?” 几人这才纷纷开吃。 吃着饭,王海就对李淼问道:“兄长,您这次是打算在这玩几天?” “玩什么?”李淼看了王海一眼。 “刚才看您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咱们走不了了。”王海笑道。 “反正这趟就是跟您出来见世面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的好像跟着我吃亏了一样。” 李淼说道:“又短不了你的俸禄。” 王海点头称是。 一顿饭吃完,几人酒足饭饱。 李淼站起身,对三人说道:“你们在这等我,我去给咱们找点钱、找个住的地方去。” 说罢,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就出了门。 且说这平山卫,并非是一般府城、州城,而是一处卫所。 这大朔承袭往朝的府兵制度,在各地设立卫所,负责屯兵、募兵、练兵。兵士们需要吃食玩乐,逐渐的就在周边形成村镇,慢慢繁华起来。 与李淼前世的大明不同的是,因为江湖仇杀盛行,一般官府无力看管,而卫所因为有兵丁巡逻,治安要比一般州府都要好一些,周围百姓纷纷迁移,所以这里反而要比一般府城更繁华一些。 李淼正是要到这平山卫的主官,平山卫指挥使的门上,去打秋风。 他走到平山卫指挥使的府衙,对着门口守门的兵丁说道:“你们指挥使大人在吗?” 那兵丁懒洋洋的抬起头,上下扫了李淼一眼。 见李淼虽然一身便服、风尘仆仆,但面色红润,声音洪亮,不像是个简单人物,也不敢怠慢。 他上前一拱手:“阁下可有拜帖、名刺?我也好通传一声。” 李淼也不说话,掏出锦衣卫腰牌,在那兵丁面前晃了一下。 那兵丁立刻骇然变色,一拱到地:“大人!” “您请先随我到客房一坐,我家大人正在府中处理公务,我即刻通传!” 李淼点点头,跟他走进府衙,自有下人奉上茶水。那兵丁急匆匆去传信去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就见一人从门外快步走进来。 这人看着四十多岁,膀大腰圆,正是平山卫指挥使徐思远。 面相上看着倒是威武,只是此时面色慌乱,身上衣服松松垮垮,隐约还透出脂粉香气。 看来他这个“公务”的“公”,是公事的公,还是公母的公,还有待商榷。 徐思远快步走近,直接就对还坐着的李淼施了一礼:“不知上差到此,有失远迎啊!” 按照大朔的官位品级,平山卫其实是和锦衣卫平级的,这徐思远也是个三品大员,对李淼这个千户如此卑躬屈膝,是把态度放的够低了。 这倒也怨不得他,大朔传承至今,卫所制度早已朽烂,吃空饷、喝兵血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事情,每代皇帝基本都要下手砍几个人头,杀鸡儆猴。 这个砍头的人,往往就是锦衣卫。 所以徐思远如此作态,也不稀奇。 李淼连忙起身:“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我此行是另有公务,今日到此,是想让您行个方便,并无他意。” “啊?啊哈哈哈哈——”徐思远冷不丁听见李淼如此开门见山,先是一愣,然后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 “但无不允,但无不允啊!” 第15章 换家 “哈哈哈哈~贤弟,请!” “兄长不必送,留步,留步。” “好,好。” 一番衣冠禽兽之间的蝇营狗苟之后,李淼和徐思远两人从官衙里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我还有公务在身,不好多留贤弟。一应事情我都已让人去吴府安排妥当,贤弟自去即可!” “多谢兄长,多有叨扰了。” “哎!你我兄弟二人一见如故,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啊!啊?哈哈哈哈……” 徐思远将李淼礼送出门,二人热情的说了会儿话,互相道别。 徐思远站在门口,一脸微笑的看着李淼走远,转头回府。 “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打秋风打到我头上来了,!” 李淼边走边寻思:“这姓徐的挺阔啊,赶等走的时候得再来敲他一笔。” 京官出京大,更别提是锦衣卫的官,他也不怕这徐思远以后挟私报复,自然是能敲多少是多少。 怀里揣着从徐思远那敲来的银票,李淼回到吃饭的酒肆前。 王海等三人正在门口等着,见李淼回来,牵马迎过来。 小四接过李淼递过来的银票,仔细点了点,开心的塞到腰包里。 李淼伸手揉了揉小四的头:“钱有了,住的地方也找好了。” “咱们今晚,就去看看闹鬼的热闹。” ———————— 吴府。 吴员外点头哈腰,谄媚的对着一个官员说道:“大人,房间我都空出来了,里面一应物什都是新的、好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味道。” “食材都是新鲜的,厨子是现从外面请的,给足了银子,都候在厨房里。贵客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行。” “下人们我留了几个机灵的,绝不会怠慢了贵客。” 那官员也不看他,点点头:“莫出了什么问题,这是徐大人亲自吩咐下来的,惹得贵客不高兴,捅到徐大人那里,我也保不住你。” 吴员外自然是点头称是,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这是哪来的达官显贵,怎的偏看上了我这屋子。” 今天吴员外正在发愁近几天闹鬼的事情,忽然他官面上的靠山就到了他的府上。 一问来意,才知道是这平山卫的主官,指挥使徐思远大人亲自吩咐,说他有一位贵客到此,要借住他家几日。 吴家的人呢,就别在自家住了,出去自己找地方住去,省的碍了贵客的眼。 吴员外家只是有钱,可没出过什么官面上的人物。说白了,不过就是个土财主。 对他来说,徐思远这三品的大员、一卫的主官,那简直就是天边上的人物。眼下徐思远发了话,他当然不敢推辞。 “只是……我家最近有些传闻,闹出了一些动静,不知大人有没有听过……” “那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快些搬走。” 那官员没好气的看了吴员外一眼,吴员外也不敢多言,赶忙吩咐下人们动作快些。 他自己带着家人,前往城内的另一处房产暂住。 那官员在府内巡视了几圈,见没什么问题,就到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就见李淼一行四人牵着马走来。 那官员连忙上前见礼:“李大人,府上已经准备妥当,您请进。” 自然有下人们过来牵过马、拿下行李。 李淼点点头,四人跟着官员进了正房坐下,就见他欲言又止。 “李大人……您恕我多嘴。” “这吴府,最近闹出了些乱子,不大太平。” 李淼笑道:“可是城里那些闲汉说的,闹鬼之事?” “你也是个吃皇粮的,怎么也信了这些东西?” “大人,有些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官员为难道:“万一冲撞了您,徐大人怪罪下来,我也担待不起不是。” “这世间哪有鬼神。”李淼道:“要是有,这世间就没有那么多未了之仇、未报之恩了。” “无需多言,你且去找徐大人交差就是。” 李淼当然不会在意,因为他本来就是冲着这闹鬼的传闻来的。 正是他主动要求,让徐思远安排他们住到这吴府,好正大光明的去看这热闹。 官员见李淼坚决,也不再多说,向李淼告辞离去。 王海见外人都走了,凑过来对李淼说道:“千户,你走了以后,我在酒肆外边也听了几句。” “是那个东西吧?” “八成是了。没想到在这齐鲁地界,还能碰上这种稀罕玩意儿。” 李淼笑道:“保不齐是谁养在这的,结果横死在外边,没来的及取走。” “只是今晚就不用你再去小四房里保护了,是不是有点失望?” 王海不好意思的笑道:“千户说的哪里话……” “行了,都去歇着吧。我去院子里看看,饿了自己去后厨点菜,不用叫我了。” 王海三人答应一声,各自去客房休息去了。 李淼叫来一个下人,让他领路,朝那闹鬼的院子走去。 还没走到院子,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就飘了过来。 吴员外应该是怕惹得李淼不满,让人在院子里撒了些香料,结果香料味不仅没盖住臭味,反而跟尸臭味掺杂在一起,显得更加诡异难闻。 现在还留在吴员外府上的下人,要不就是卖身的,身不由己。要不就是胆子大的,冲着吴员外最近给钱给的痛快留下。 李淼叫住的这个,显然是前者。 这人还没走到院子,双腿就不由自主的打颤,脸上冷汗直流,结结巴巴的对李淼说道:“大…大老爷,就…是这儿了……” “我……我就在这等您,您有事儿喊我……” 说罢,扶着门框站住,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李淼见他害怕,也不勉强,迈步走入院子。 进了这院子,那股诡异的臭味就更加明显,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让人本能的感到不适。 院落的布局明显是花了心思,正当中一座假山,底下围着一圈水,边上一座凉亭,四周枝叶密布,种了些当季的花草。要是平时,应该是个挺幽静的小院。 可惜,此时那些树都是枝叶枯萎,花草也都枯黄,假山下的池子上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绿藻,一些蚊蝇在上面飞舞。 这院子应该是许久没人敢进来清理了。李淼来的仓促,吴员外家的下人大致清理了一遍,还是难免有所遗漏。 李淼走到假山旁边,随手掰了根树枝,从上面一处缝隙中挑出一具蛇尸。 蛇爱钻洞,这条蛇应该是临死之前,爬到了这里面,没有被打扫的下人发现。 这院子里还有几处犄角旮旯的地方,藏有这类尸体,有老鼠、有野猫、有小鸟。 李淼直接找这蛇尸来,就是因为在蛇这种没有皮毛、上下浑然一体的东西身上,一些痕迹会更加明显。 第16章 吓人 李淼挑着树枝,把蛇尸放到面前仔细观瞧。 蛇这种东西,皮是死的,不会腐烂。生前身上受了外伤,都能在这张皮上反映出来。 李淼看了半晌,在蛇尸的腹部找到了一处细小的缺口。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处缺口,把蛇尸随手扔到了水池里,心里大致有了底。 现在差不多下午四五点的光景,离闹鬼的时辰还早,在这里干等也没什么意义。 李淼打了个哈欠,回去找到那个瑟瑟发抖的下人,让他带路去吃饭休息不提。 日落月升,时间就到了三更天。 吴员外搬走的时候,带走了不少下人,此时吴府空出了好多屋子。 下人们最近也被闹得人心惶惶,平时房间都住满了,左右有人的前提下多少心里有些安慰,现在空荡荡的太渗人,索性都聚到了几间临近的房子里休息。 此时多数已经睡熟了。 一个仆役憋醒,翻身下床想去茅房,走到门口却不敢开门。 犹豫了一会儿,他回去拍醒了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杂役。 “哎,醒醒。” “干嘛?” “陪我去趟茅房。” 被拍醒那人有些不满,但想想自己要起夜的时候,也用得上他陪,就没有多说什么,披了件外衣就跟他朝茅房走去。 好在茅房并不在闹鬼的院子附近。 两人走到茅房,起夜那人走进去,陪他来的杂役就在门外等着。 深秋时节,天已渐寒。 从走廊内吹过的穿堂风带起了落叶,卷动枯草,沙沙作响。 起夜的杂役蹲了一会儿,觉得心里发凉,敲了敲柱子。 “在呢吗?” “在,在,你快点,冷死了。”门外传来不耐烦地回答。 他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说,白天来的那四个人是什么官?” “倒是挺和善的,不像之前来府上做客的王大人那么凶。” “可做官的人,不都是坐轿子么,怎么还自己牵马。” “那两个女的可真好看,比三太太还好看。” “唉。” “要是我以后也能娶个这么好看的媳妇就好了。” 他絮絮叨叨的,解完了手,提上裤子准备开门出去。 却突然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门外的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他颤抖着声音,小声问道:“在……在呢吗?” 没有人回答。 “你……你可别吓我啊……” “在的话就说句话啊……别闹了……” 门外仍旧一片寂静。 “你别闹了……我怕了还不行吗……” 他想开门看看,手放在门上,却抖得像是筛糠一般,不敢推开。 滴答。 风停了一瞬,他听到门外,就在门外,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一声一声,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来了……完了……” 想起前几天一个撞鬼的杂役说的话,他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茅房只有一个门,门外的人已经没了动静,多半已经被鬼给害了! 那鬼也许就在门外,等着他把门打开! “窗户,对,窗户!” 茅房上方是有留了一扇散味的小窗的,跟门不在一个方向。他体形瘦小,可以钻过去! 他连忙跑到窗户下方,奋力一跳。 双手却因为害怕发软,没能抓住。 他急的眼泪都流出来,狠狠把手在腿上砸了两下,抹了抹手汗。 再次奋力一跳,这次终于抓住了窗沿。 他激动地在墙上蹬了两下,双手发力把自己提了上去,扒住了外墙。 “快,快!” 他双手按住墙面,想要往外爬,却爬不动,好像是衣角被挂住了。 他使了使劲,没能挣开,又把身子送回茅房内,伸出一只手去拨开衣角。 “吱呀——” 就在此时,他听到背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手脚一软,他掉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身后传来衣服被风刮动的声音,到了他的身后。 他勉强扭头去看。 却见在他身后上空,一袭染血的白衣飘在空中。 再往上,是一张被血糊住的脸,一对流血的窟窿,正对着他。 “!!!!” 他此时恐惧到了极点,张嘴想要呼救,喉咙却像是被攥住了,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嘶叫。 那张脸在空中顿了一下,朝他扑了过来! “啊!!!!” 他如愿以偿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被吓晕了过去。 那张脸扑到他身上,却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从身子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那身白衣服也轻飘飘的盖在他身上,里面空无一物。 过了一会儿,那身衣服好像被拉动一样,贴着地面出了茅房。 李淼俯身捡起那身衣服,一只手在上面用力一扯,扯出一根丝线。 “天蚕丝,好东西啊。” 李淼转头看向一处房顶:“你就拿来干这个?吓唬人?” 屋顶上传来一声轻响,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跳起,一声不吭的踩着屋檐朝外逃去。 “别急着走啊。” 李淼把丝线缠在手上,转头对听到惨叫声跑来查看的下人们说道:“茅房那边有俩人,一个被迷晕了,一个被吓晕了。” “抬到屋里,明天找个大夫给看看。” 说罢,他也一跃而起,踩着房顶朝逃走那人追去。 另一边,王海、小四和梅青禾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三人知道晚上肯定有情况,所以下午也都各自休息。 此时三人都在一个小院内,王海自己一个屋,小四和梅青禾一个屋,现在都清醒着呢。 听到惨叫声,知道有李淼在用不着他们操心,顾好自己就行,也就都没有动弹。 就在这小院内,忽然跳下来一只大猫。 这猫步伐僵硬,走起路来歪歪扭扭,身上沾满了泥土草叶,皮毛破损,只有一双眼睛发出绿油油的光。 它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先是抬头看了看两个亮光的屋子。 一间屋子里映出两个人影,一间屋子只有一个。 它犹豫了一下,朝人少的那屋晃晃悠悠地走去。 屋里王海听着门外的声响,从包裹里掏出一副镶着铁片、手指上带着锋利勾刃的手套,戴在手上。 “选我?” “那你可算是选着了。” “从皮肉底下抠东西出来,可是我最拿手的活计。” 第17章 有主 王海戴上手套,也不等大猫上门,直接起身走到门前。 嘭! 一脚踹开大门。 正与迈上台阶的大猫来了个脸对脸。 喵!!! 大猫一声嘶叫,不带半分犹豫,身形跃起,直向王海面门扑来! 力从地起,高手放对,若不是迫不得已,或者有独门招式,一般最忌讳的就是身在空中、无处借力。 畜生不懂这些,王海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脚步迅捷,矮身躲过扑击,手上勾刃顺着大猫腹部一划,使出了传说中的招式“我一个滑铲”。 哗啦! 大猫腹部被剖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红的黄的绿的一齐滚将出来,凌空洒下。 “啧!” 一击得手,王海却暗自在心底骂了一声,一手在地上按了一下,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转了几圈,平移出去,躲开了从大猫伤口处泼洒的血肉。 只见从那大猫腹内洒落的血肉,掉在地上,竟是滋滋作响,在地砖上汩汩的冒出泡来。 而地上的内脏也在缓缓蠕动,不时凸起一丝轮廓,仿佛里面正藏着一堆活物。 大猫落地一个踉跄,随即站定,转身对着王海弓起背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叫声。 这般伤势,肚腹之内的内脏都掉了一地,放在活物身上,肯定已经是在地上不断抽搐、无法动弹了,但它俨然无事,仿佛只是磕碰了一下。 因为它早就是一个死物了。 或者说,它只是另一个活物,穿在身上的“外套”。 王海攥了攥手掌,活动了一下手脚,朝大猫招了招手。 “来。” 他只是多少知道一些这东西的根底,还是第一次对上。所以第一个照面下手狠了一些,险些被那一看就知道不妙的血肉沾到身上。 那个死去的老护院之所以能一棍子扫断猫尸,是因为那件“外套”死去的时间太久了,血肉干枯,骨头都风干酥脆了。 而王海眼前的这只,死掉还没多久,血肉都还新鲜,骨骼筋腱与生前也没多少差距,动作敏捷,所以对付起来要麻烦的多。 不过,对王海来说,却是正好。 前文提过,王海修行的爪功名为《去叶》,取得是“修剪活物的枝叶”的意味。 最擅长的就是把活物一点一点的拆碎。 李淼都经常取笑他“哪天要是不干锦衣卫了,去开个做拆骨肉的摊子倒是一绝”。 大猫顿了顿,仍旧是“嘶——”的一声,跃起扑向王海的脖颈。 王海侧身一闪,双手轻柔拂过大猫右腿。 大猫扑空,落地之后却是一个踉跄,右腿松松垮垮的吊在身后,像是一根软绳荡来荡去。 那一下轻抚,王海就把劲力透入皮肉,松开了关节、震碎了骨骼、撕裂了筋腱。 现在兜在大猫右腿皮毛下面的,已经是一团稀烂的碎肉。 畜生修不得武功,没有真气护体的血肉,在王海面前就是一块可以随意捏圆揉扁的橡皮。 王海笑道:“不能碰你的血肉,那我就不动你的皮毛,把你做成一个血肉口袋就是了。” 当然,这些话,大猫是听不懂的,它只会依照本能行动而已。 大猫少了一条腿发力,身形已经不稳,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才站起身来,勉力朝王海扑过来。 王海也不客气,跃身上前,双手不断在大猫身上拂过。 不出一会儿,大猫就软软倒地,脖子以下的骨骼肌肉都被王海拆烂,勉强兜在皮毛下面,已经再不能动弹了。 只剩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的盯着王海。 王海也不上前,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跺。 嘭! 一声闷响,地面的青石砖就被踩碎,石板翻起。 嗖! 王海一脚踢出,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应声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风声,砸向大猫的头颅。 啪! 直接将大猫的整个脑袋,炸成一团浆糊,泼洒开来。 再无声息。 王海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心里暗自思忖:“砸死了?” “不应该。” “这东西至少已经吃了三个人的血肉,更不提还有不计其数的牲畜,不应当如此脆弱。” 这东西虽非人类,不会有多么狡诈。但野兽诈死,等猎人上前之后暴起伤人的事例也不罕见。 王海再次踢出一块石头,将那具尸体击飞。 尸体飞起,在地上滚了几圈,没有动弹。 “不在尸体里。” “那……就是在地下了!” 王海身后传来沙沙的细碎声响。 锵!!! 王海右手向后探去,正好与一个向他扑来的东西撞在一起! 他伸手成爪,一把将那东西抓在手里! 那赫然是一只通体血红,间或有灰白、碧绿斑点,足有一人小臂长的蜈蚣! 那蜈蚣与王海手套上的勾刃撞在一起,竟然发出兵器交击的铿然声响! “小四!抓住了!” 那蜈蚣在王海手中仍不断扭曲挣扎,伸长身体想要去咬王海的手臂。 王海的柔功正擅长方寸之间卸力,手臂不断随着那蜈蚣的动作扭动,劲力随之而变。那蜈蚣在他手里就像想要飞出笼子的鸟,难以挣脱。 那边小四听到王海的喊声,一把推开门就跑过来。 噔噔蹬蹬。 迈着小碎步跑到王海面前。 王海一手握住蜈蚣,一手伸到小四面前。 小四伸出手,在王海手套的勾刃上抹了一把,手心就裂开一道伤口,汩汩的流出血来。 她脸上没有吃痛的表情,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伸出手,一把抓在那不断挣扎的蜈蚣的头上。 那蜈蚣最喜血肉,张开口器,就要在小四手上破开口子、钻入身体。 却一下碰到了小四的血,怔了一下,软软垂下,昏死过去。 它这一不动弹,原本地上被王海掏出来的大猫内脏也不再蠕动,缓缓冒出烟气,发黑朽烂。 王海松开手。 小四将那蜈蚣提了起来,在空中甩了一圈,缠在了手腕上,转头对王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海哥哥真厉害!” 梅青禾走出屋,正好见到小四把那条渗人的蜈蚣缠在手上,不禁一阵恶寒。 “这……什么东西?” 王海伸手摸了摸小四的脑袋,听见梅青禾问,转头对着她笑了笑。 “也是,梅姑娘之前一直在华山派修习。这东西一般只在苗疆,少在中原武林出现,不知道也是常理。” “若不是小四,我们也不会认识这玩意儿。” “蛊,这东西是蛊虫。” “这一只,应当就是已经成了气候的母蛊。” 王海刚要与梅青禾细说,却听得小四在旁边开口。 “不对,海哥哥。” “这只母蛊,有主。” 第18章 又一个 李淼运使轻功,追在穿夜行衣那人后边。 他白天听酒肆那几个帮佣描述的情况,心中就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 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 要是死得惨、死的恨就能变成鬼,锦衣卫诏狱早就成了阴曹地府了。 他在锦衣卫当差这么多年,只见得狱卒渐渐发福、动刑拷问的人步步高升,也没见谁死在鬼的手里。 这天底下,唯一能做到这事儿的,就只有苗疆的蛊虫。 巫蛊之术,由来已久,早在战国时期就已被记载在册,后来更是频繁出现在权力斗争中,被历代皇帝视为心腹大患。 毕竟,精兵强将能挡住刀剑,却防不住诅咒和猛毒。 这东西被历朝历代清缴了多次,《续资治通鉴》就有记载:宋太祖乾德二年,“徙永州诸县民之畜蛊者三百二十六家,于县之僻处,不得复齿于乡”。现在已经很少在中原出现,只在苗疆少数寨子里还有传承。 大朔疆域上要是出现这玩意儿,只要被奏报上去,不出半月就会有锦衣卫上门。 没想到在这齐鲁地界,还能遇见一只。 一般蓄养蛊虫的人,也知道自己不能见光,都是暗中买些牲畜,用畜生的血肉饲养。 人为万物之灵,用人来活祭蛊虫当然效果更好。但毕竟人命关天,要是有人报官,层层奏报上去,难免招来杀身之祸。 这也是李淼对王海说“保不齐是谁养在这的,结果横死在外边,没来的及取走”的原因。 几天之内,老护院、仵作、大师一连三条人命,加上一堆牲畜,闹得整个平山卫人尽皆知,简直是肆无忌惮。 而且这样接连进食血肉,确实会让蛊虫迅速成长,但也会激发它的凶性,让养蛊人难以控制。 要是有主的蛊虫做出这种事,只能说明那人活腻了。不是想被凶性大发的蛊虫生吞活剥,就是馋锦衣卫诏狱里的刑具了。 他以前见过一次养蛊人,那人按照苗疆的说法,也是个“大巫”。 小四正是他从那人手里救出来的。 那时他一掌把那个大巫连同身上的蛊虫震死,本打算就此交差,无意扫过屋内,却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室。 他进了暗室,就见到里面并排放了十几个大缸,每个缸上盖了盖子,盖子上留有一个空洞,从那空洞上探出了十几个孩童的脑袋。 有些孩童已经死了,尸身干枯、眼窝深陷,头颅歪倒在盖子上,七窍中爬出各种虫子。 有些孩童还活着,但双眼无神,口鼻中流出涎液,已经被折磨的失去神智,成了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只有一个小女孩,见到亮光,勉强张开干涸的嘴唇,喊了一声。 “救……救……我……” 这小女孩就是小四。 后来,李淼查阅从大巫住处搜出的笔记,才知道他是在用孩童,炼“人蛊”。 炼蛊之法很多,最常见的一种就是将毒虫豢养在密闭的容器中,不给吃食,让其自相残杀,最终活下来的就是蛊虫。 而在修行巫术的人概念里,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真精,用人祭炼蛊虫效果最好,所以那大巫另辟蹊径:要是把人炼成蛊,那岂不是天下最厉害的蛊虫? 只能说,那大巫虽然没有人性,但确实在巫蛊之道上是个能够开宗立派的人物。 他那个疯狂的想法成功了。 小四,就是他唯一成功炼成的“人蛊”。 只不过他没能看到,就被李淼一掌震死,死的这么痛快,倒是便宜他了。 这就是小四的身世,也是李淼带上她出京的原因。 一来,小四虽然不会武功,但真对上个寻常江湖高手,也足以自保。冷不丁碰上个没见识的,说不定就是绝顶高手也要栽在她手里。 二来,小四当年差一步才能成为真正的“人蛊”,就被李淼救了出来,身体内的蛊毒并不稳定,需要李淼每隔半月用真气疏导,才能活命。 武功再好,也不能在地上画个圈儿保护人。况且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李淼不会托大到真带上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行走江湖。 说回眼下,李淼去小院查看过之后,已经确信是巫蛊闹事,王海的武功正适合对付蛊虫,而有小四在,也不用怕真出什么意外。 李淼就没有去管蛊虫的事儿,而是一直在吴府最高的屋顶,等着扮鬼吓人的人出现。 等到摸清了那人的位置,就出手断了控制“鬼”的机关。 等查看过机关,满足了好奇心之后,才开始追赶那人。 他虽然不以轻功见长,但毕竟境界够高,此时运使轻功也如脱弦的利箭一般,在屋顶上划出模糊的身影。 不断地缩小着和逃走那人之间的距离。 前方那人的轻功相当高明,不像是寻常飞贼,以李淼的速度也花了一会儿才追上。 只是他越看那人的轻功身法,就越觉得熟悉,好像之前见人用过一样。 李淼皱了皱眉:“这么巧?又一个?” “当年放跑了他,到底是在死前教了多少徒弟?” 见两人之间距离已够他出手,李淼随手摘了一片屋顶的碎瓦,在手中握碎,运起劲力甩出,泼洒向那人的周身。 他想的是以前方那人的轻功,武功一定不差,这些碎瓦伤不到他。 但只要他出手去拦,身形停滞一下,李淼就能赶到他身前。 “啊!!” 却见那些碎瓦结结实实的砸到那人身上,他惨叫一声,就一下跌落到一处民房屋顶。 再起身想逃,李淼就已经站到他的面前了。 李淼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奇怪的说道:“你怎么练的武功?” “只有内功、轻功。双臂上连点劲力都没有,暗器到你身前了你都不知道,既不学打法,也不学耳功。” “怪不得只能装鬼吓人,你这碰上条好狗都是一劫。” 那人见李淼倏忽站到他的面前,一丝犹豫都没有,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双手从褡裢中取出从吴府偷来的银两,毕恭毕敬地举过头顶。 “前辈!饶我狗命!” 李淼都被他这过于识相的举动弄得一愣。 他见过软骨头,但像这个人一样软到入口即化的,还真是头一遭。 他上前拿过那些银两揣进怀里,绕着那人走了两圈。 那人跪在地上,脸上满是冷汗。 他确实只会轻功,但他天赋异禀,轻功境界已达化境,自从学成之后还真没碰上过跑都跑不掉的情况。 眼下只能祈祷李淼是个心慈手软的,能看在他识相的份上,放他一马了。 就在他心底打鼓的时候,就听得李淼开口道。 “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但你得告诉我,你这轻功是从哪里学的?” “教你轻功的那个人,可是自称梅花盗?” 第19章 长生久视 梅花盗。 说实话,李淼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并不深刻。 如果不是接连听人提起,他压根都记不起这个名字。 他只记得十五年前,他接了朱载?的差事,去一个地方杀人。杀了半个晚上,在一个房间内对上了一个面相阴柔的青年人。 李淼上前给了他一剑,他没躲开,差点就死在李淼手上。 后来这人狼狈躲开李淼,运使轻功逃了。 这人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没什么名号,那天李淼在的地方有很多高手朝他杀过来,也无暇去追个无关紧要的人。 只是看了一眼他逃走的身影,记下了他的轻功身法,和脖子后面梅花一样的胎记。 这也是李淼今天能认出这人的轻功,却认不出赵德华的爪功的原因,因为李淼压根算不上是跟他交过手,他只是挡了一下,没挡住,然后就去逃命了。 后来,这个青年人在逃亡的路上做了几件案子,因其后颈上的梅花胎记,被称为“梅花盗”。 再后来,这人应该是害怕锦衣卫的追捕,销声匿迹了两年,结果在一场大案中被锦衣卫无意间搜了出来,就死了。 尸身送到顺天府,经专人查验过后,确认是梅花盗本人无误。 这人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李淼很奇怪,这人当年就没什么名头,武功也不见得有多好,死的更是草率。真要李淼评价的话,也就是个“小瘪三儿”。 怎么接连碰上两个跟他有关的人,好像他是什么幕后黑手一般。 “梅花盗?” 穿夜行衣的人听到李淼问话,犹豫了一下,在记忆里搜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从未听过这个名号,前辈。” 李淼看他不似作伪,又问道:“你的内功和轻功,是怎么来的?” “前辈,我叫游子昂。之前做的,一直都是‘梁上君子’的行当。” “五年前,我在北直隶找了一家富户,去他家想取些钱财来用,就在书房里,翻出来两本秘籍。” “一本内功,一本轻功,我就都拿了。后来自己练了练,发现正合适,也就一直练到现在。” “我与那什么梅花盗,真的是没有半点关系,您要是跟他有仇,我告诉您那个富户的住处,您去找他就行。” “我只是个贼。您也看出来了,我不会打法,一身的本事只有轻功,从不伤人,也没本事伤人。功法也是我无意间偷来的,跟那什么梅花盗真的是素不相识!” “您要是把账算到我的头上,那我实在是冤枉啊!” 游子昂不住求饶,说到后来更是满脸委屈。 李淼听到这里,本打算抓了这人,回去交给王海审一审。 却见游子昂低着头,原本被衣物挡住的后颈上,露出了一点痕迹。 李淼瞳孔微缩,上前一把拉下游子昂的后衣领。 他的后颈上,分明是一片模糊的梅花状胎记! “前,前辈?” 游子昂突然被拉下衣服,打了个寒颤,心想自己常在高门大户行走,总听说大人物们常有“龙阳之好”,今天竟然被自己撞上了吗! 这是何苦来哉,要是早知如此,自己就算饿死也不会来这吴府偷钱! 李淼仔细看了看那胎记,抓起游子昂的手,扣住脉门。 “骨相……只有二十几岁,我十五年前见到梅花盗,他就有个二十几岁了,年龄对不上。” “功法……” “这是?” 李淼放开游子昂的手,笑了出来。 “有意思,有意思啊!” “当年只以为是个无足轻重的瘪三儿,却没想到是个有想法的大才!” 他用真气渡入游子昂体内,探寻梅花盗内功运行的路径。 这内功还算不错,勉强算得上高明。 但这内功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是,真气在运行到后脑的“风府”、“哑门”、“大椎”三处穴位的时候,故意转了个弯,真气郁结不散。 虽然不会对修行之人有什么损害,年深日久之下却会在皮肤下留下淤血。 而这淤血,正会在后颈上留下梅花的图案! 因为梅花盗的名号,正是因其后颈上的梅花状胎记。 也就是说,所有修行梅花盗内功的人,都会自动成为“梅花盗”这个名号的继承者! 尘世如潮人如水,一代新人换旧人。 江湖代代传承,总有人去做那个侠名满天下的大侠,也总有人去做那个恶名传遍江湖的魔头。 但无论你多么惊才绝艳,多么义薄云天,亦或是做下了多少恶行,让整个江湖闻之胆寒。只要身死,不出二三十年就会被人忘个干净。 江湖就是这样,人只是其中的砂砾,偶尔留下一丝痕迹,很快就会随着生命的结束而消散。 而这梅花盗,选择了另一条路。 李淼的真气循着游子昂体内的内功运行轨迹游走,仿佛能听到那个面相阴柔的年轻人在说话。 “我根骨不行,不能成为绝顶高手,不能在这江湖闯下偌大的名号。” “我明明惊才绝艳,悟性超群。却受限于根骨,平白要跟一些庸人并称,活的碌碌无为,死的悄无声息。” “这江湖都未必有几人会知道,我来过。”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我的身体不过一堆血肉,我的脸在我死后也不过是蚊蝇的吃食,我的名字无人知晓。” “这不重要。” “我要让所有人,让这个江湖,以后永远记住我的名号。” “梅花盗!” 李淼明白了梅花盗当年为什么被锦衣卫追捕,还要故意做下案子,也不掩盖自己最重要的特征,闯下“梅花盗”的名号。 他是故意的。 他要让所有人记住那个梅花图案,然后把自己创下的独门内功分发出去。 这样即使他身死,以后所有修行他内功的人,都会继承他的特征,成为他的替身。只要在江湖上闯出名声,被人看到后颈处的印记,都会让人想起“梅花盗”。 这就是他的盘算,是他为了在这个江湖留下痕迹所做的计划。 另一种形式的“长生久视”。 第20章 游子昂 李淼大致能推算出当年梅花盗的经历。 他根骨很差,武功一般,这一点从当年李淼见他的那一面就能看出来。 江湖上的高手,一般都是在二十多岁成名。因为最适合开始修习武功的年纪是十岁左右,经过十几年苦修,到二十多岁就应该有所成就、开始行走江湖了。 像资质特别好,练武的资材充足,又有高明武功传承,自身也努力的,比如王海,比如梅青禾,都是二十出头就到了江湖上一流高手的境地。 而这梅花盗,二十多岁,连二十岁的李淼一剑都接不下来,恐怕也就是个二三流的水准。 但他的悟性一定非常好,好到可以开宗立派的程度。 内功修行,一丝差错都可能导致走火入魔,他能在后颈上故意留下手脚的前提下,创出这还算高明的内功,已经是超出一般江湖人想象的手笔了。 他当年应该是努力修习武功,却被根骨限制,不能有所成就。又被李淼一剑击败,心灰意冷,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于是他寻思出了这个计划。 在锦衣卫的追捕下,他勉强做了几处案子,算是留下了“梅花盗”的名号。 但毕竟他武功不济,难以躲避锦衣卫的追捕,于是他暂时销声匿迹,开始创立这门内功。 他应该是想把内功打磨好,再出来作案,打响名头,顺便把功法散播出去。 有了他的名头吸引,一定会有人去修行他的武功,就会继承“梅花盗”的名号,他的计划也就成功了。 可惜,他死了。 当年锦衣卫甚至都不是为他而来,而是在城中搜捕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他。 他后颈处的胎记太明显,一眼就被认了出来。 然后他就死了。 李淼在顺天府见过他的尸体,一刀砍断脖颈,身上再没有其他外伤,死的干脆利落。 他甚至都没能在锦衣卫手上,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 机关算尽,终究是黄土一抔。 他那点“梅花盗”的名声,也就是在几个地方有人听过,他一死,就再不会被人放在心上。 他的功法流落出去,却散乱了,打法不知所踪,只有内功和轻功被游子昂得到,勉强算是他的半个传人,结果现在也落到了李淼的手里。 李淼想到此处,真气渡入游子昂体内,直接废了他的内功。 “前辈!!!” 游子昂惊恐大喊:“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废我武功!?” “你这内功,还是别修了。天上掉下来的只有秤砣,还有馅饼不成?” “平白成就了别人的算计,还要担他的因果。” 李淼手按在游子昂后颈上,推宫活血,化去了他颈后梅花状的淤血。 他修行梅花盗的内功不过五年,淤血沉积还不算牢固,还比较容易化解。 “要是被我一个手下看见,怕不是要立刻红了眼来砍你。” “你没有师父教,自己照着本书学都能把轻功修到这般地步,也算是天赋异禀。” “你跟我走,我派人送你去顺天府,核实一下你的过往。” “要是真没伤过人,受完刑罚之后,我赏你口皇粮吃吃。” “你觉得如何啊?” 游子昂还能说什么呢? 他此时内功被废,已经成了个普通人,生死都握在李淼手上,哪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只能垂头不语,任由李淼施为。 李淼化完他的淤血,伸手抓住他的衣服提在手上,腾空而起,朝吴府返回。 等他从房檐上落下,刚好听见小四的那句话。 “这只母蛊,有主。” 王海见李淼返回,手里还提着一个蔫头耷脑的人,知晓“闹鬼”的事情已经解决,眼下只剩“蛊虫”的问题。 “千户。” 李淼点点头:“我听了一句,怎么,这蛊虫还不是自己发狂杀人的么?” 小四走到李淼面前,伸手让李淼去看她手腕上缠着的蜈蚣。 “爷,我是人蛊,要是野生的蛊虫,吃了我的血,不出一时三刻就要死。” “但是它死的格外慢。” “要是无主的蛊虫,依照自身本能杀人,不会有意识的祭炼自己。它能撑到现在,说明它吃完了那些血肉,有人按照法门专门去炼了它。” “按照之前出的事儿来看,这人可能就是这吴府的人。” 李淼抱臂琢磨了一下。 他让徐思远告知吴府的人搬走,就是怕府上人太多,顾不过来。剩下的下人们都住在一起,以他们四个人的武功,不会出什么意外。 小四也用了手段,专门引这蛊虫来找他们。 可眼下蛊虫是抓到了,却又冒出个主人来。 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平山卫杀人祭炼蛊虫,不想活了?还是有什么仇怨,命都不要了,也要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李淼想到此处,对三人说道:“你们去把府上剩下的下人都喊起来,聚到一起。” “小四,你看看那个主人是不是在这些下人里面。” “我去吴员外那边看看。” 说罢,他跃身上房,朝吴员外今晚居住的那处房产而去。 他白天有意问过府上的下人,知道大致位置。 李淼在房上疾驰,就听到远处一个小院里传来哭喊叫骂的声音。 “就是那儿了。” 李淼闪身落到那处小院屋顶,就看见此时院内兵荒马乱。 满地都是各种毒虫,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爬。屋内众人此时拿着各种工具往地上乱砸乱甩,口中不住惊呼。 还有些女眷,已经被这景象吓得瘫软,坐在地上不住打颤。 正房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面相看着倒是和善,应该就是吴员外本人了,正在指挥下人们扑打毒虫。 李淼从房顶跳下,正落到院子当中。 他运起真气,并指成掌,朝地面一击。 嘭! 就听得一声巨响,尘土飞扬,这个方向的毒虫纷纷被拍死在地上,满地腥臭。正在扑打毒虫的下人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却是毫发无伤。 嘭! 嘭! 嘭! 不过四五掌,就将满院的毒虫杀了个干净。 李淼转过头,看向一群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女眷,朗声开口道。 “别装了,害怕还能怕得吐血不成?”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凶人,敢在中原地界纵蛊杀人。” “未免也太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了。” 第21章 仡濮氏 小四喂了蜈蚣自己的血,眼下那蜈蚣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奄奄一息。 而蛊虫与祭炼之人心神联系,眼下受到重创,祭炼之人也遭到反噬。 院中的这些四处乱爬的毒虫,就是主人心神受创,无力约束,才乱爬出来。 这些毒虫还未练成蛊虫,应当是备用的材料,没有蛊虫的凶性,所以只是在院中乱窜,没有伤到院中诸人。 而李淼一落地,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藏在一群挤在一起的女眷当中。 毒虫没有伤人,血自然是蛊虫的主人心神受创之下,吐出来的血。 李淼看向那群女眷之中,一个面容姣好、脸色苍白的女子。 她此时正拿着一条手帕,捂着嘴,好像是被毒虫吓得作呕一般。 一群女眷被毒虫吓得不时尖叫,挤作一团,院中又一团混乱,那女子藏在其中毫不显眼,却不想漏出的那一丝血腥味,就被李淼闻了出来。 此刻院中诸人被李淼那声势浩大的几掌吓得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听了李淼报出锦衣卫的名号,更是吓得比刚才见了满地乱爬的毒虫更呆若木鸡。 锦衣卫虽然很少去办平头百姓的案子,但在大朔,所谓的民间舆论还是由官员、读书人,再加上江湖人三部分人来主导的。 而在这三部分人的观点里,锦衣卫,毫无疑问都是残忍、暴虐、冷酷的代名词。 所以在民间,哪怕基本没人见过,但锦衣卫的名头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李淼说完话,一双眼就直勾勾的盯着那群女眷。 此时那群女眷被李淼紧盯着,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本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停下了。 过了一会儿,外围有几个人战战兢兢的走开,见李淼不做反应,其他人也作鸟兽散。 显出来了那个站着不动、面色苍白的女子。 “嗳……” 她轻叹了一声,放下了捂住嘴的手帕。 手帕上一片鲜红,嘴角还有些残余的血渍,显得那张姣好的脸,妖异魅惑起来。 “还是,慢了一步,躲不过去。” 她上前几步,朝李淼做了个万福。 “妾身仡濮氏,见过大人。” 李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也不开口,抬手就是一掌朝她遥遥击出。 他杀伤毒虫那几掌,是故意拿捏了威力,分散了劲力,杀虫而不伤人。 现在这一掌,就不一样了。 一掌击出,真气勃发,发出凛然风声,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击中仡濮氏的胸口。 噗——! 仡濮氏应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一处墙角,跌坐在地。 “咳咳……呕——” 她张口欲言,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半晌才缓过神来,勉强开口。 “大人,好手段……” “这等功力,我来中原地界多年,还真是闻所未闻……” “可是……指挥使大人当面?……” 仡濮氏受了李淼隔空一掌,还能开口说话,只是胸口处一片乌黑的脓血,散发出腥臭味,衣襟处掉出一些毒虫的肢体。 她用自己养的蛊虫,挡了李淼的那一掌,却还是被一下击成了重伤。 而看李淼轻描淡写的样子,刚才那一掌明显只是随手为之,未尽全力。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我可没那么大的官,只是个五品的千户罢了。” 李淼上下打量着她:“我本来以为是什么乡村愚妇,无意间得了蛊虫的祭炼之法,不知轻重,胡乱杀人,想要谋夺吴府的钱财。” “但看你这面相与中原女子有异……仡濮氏……你是苗族十二宗支的出身?” “竟还是个有根底的。” “你既然知道锦衣卫,又不是个没师承的,哪来的胆子在这平山卫杀人炼蛊?” 李淼那一掌是拿捏了力道的,就是要她伤而不死。 苗疆巫蛊之术诡异难防,跟中原武功不是一个路数,武功再高也难免有所疏漏。 李淼可不会让她好端端站着说话,反正也是个手上有人命的,索性先打跪下,再来问话。 当然,也不会真的一掌打死了,万一有个什么同伙或者组织漏下了,难免以后以后还要闹出事儿来。 “怎么说呢……只能说是,一时迷了心窍。” 仡濮氏哀叹一声。 “本想着巫蛊之术,在中原少有人知。哪怕几天做的过了些,也只会被当成些八卦流言。” “哪怕出了人命,一时半会也不会被捅到锦衣卫那里。” “那天来了那个飞贼,装神弄鬼,妾身还欣喜了一阵,心想这是老天派来的帮手。有他这么一闹,就更能拖上一段时间了。” “谁知您……来的这般快……” “是妾身……痴心妄想了……” 她此时一脸哀婉,配上姣好的面容,竟有些西子捧心般的楚楚可怜。 原本站在正房门口愣神的吴员外,此时见了她这般惨状,忍不住喏喏开口:“萍……萍儿……” “你……” 结果被李淼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仡濮氏,满是怜惜。 吴员外不傻,听李淼和仡濮氏这一来一回的几句话,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眼下是什么情况。 但说实话,比起这段时间死人的元凶是自己多年的小妾带来的震惊,反而是仡濮氏此时的哀怜模样更惹得他心疼。 这倒是不奇怪,吴员外在平山卫风评再好,面相再和善,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封建地主。 什么老护院、大师、仵作的命,他不会视而不见,但真说有多放在心上,就是说笑了。 李淼也不在乎吴员外的感受,只看向仡濮氏说道:“什么盘算,什么目的,可有同伙,说说吧。” “别想着编些片儿汤话糊弄我,我在锦衣卫当差二十年,审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说一句谎,我就断你一肢。再说再断。” “莫想着硬撑,就算只剩一条人棍,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此时李淼脸上平淡慵懒的表情尽去,冷漠的看着仡濮氏。 他从不标榜自己是个善人,行事全凭自己心意。但对这种纵使畜生残害同类的东西,他也不会吝惜手段。 对这种东西讲人道,就太抬举她了。 仡濮氏本来一副好整以暇的态度,被李淼这目光一扫,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第22章 狗屁 仡濮氏打了个寒颤,过了半晌,勉强笑了笑。 “大人,我哪有什么盘算,什么目的。更没有什么同伙。” “只不过是一个女子,一时的鬼迷心窍罢了。” “吴郎……” 仡濮氏说到此处,竟是转头痴痴地看向吴员外,轻声开口。 “你可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呀……” “啊?” 吴员外听到这话,一愣:“我……何曾……你……” 却是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仡濮氏低头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在说书人的一些话本里,经常会出现一种情节:一个身怀异术的外族少女,在江湖中游历时,碰上了行侠仗义的少侠。 这外族少女不谙世事,又古灵精怪,与少侠打打闹闹,一同行走江湖,斩奸除恶。 在这段过程中,二人相互理解,最终互相生出情愫,结为伴侣,成就一段江湖佳话。 但,如果这外族少女当时碰上的,不是少侠呢? 这就是仡濮氏的故事。 仡濮氏出身苗疆十二宗支的仡濮姓,自幼时就继承祖祖辈辈传下的巫蛊之法。 巫蛊之法的修行过程,是相当残忍、痛苦的。 不仅要时常在身上割出伤口,用自己的血喂养蛊虫,此外还有诸多限制。 譬如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放蛊猎食生灵,不然就会激发凶性反噬自身,中一人,可自保无病三年,中一牛,可保一年,中一树,可保三个月。 如不放蛊,蛊婆自己就要生病,连续三年不将蛊放出去,蛊虫不得食就会伤害蓄蛊人。 譬如自身养育蛊虫的蛊坛不能见风见光,不然也会受到伤害等等。 如果仡濮氏一直待在寨子中,不曾接触外界,那这日子对她来说,也算不上难熬。 但是有一天,寨里来了一个中原的行商。 仡濮氏那时正是好奇的年纪,就缠着那个行商,让他讲一些故事给她听。 那行商就讲了一些中原的话本故事。 行商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讲一些故事,糊弄小孩子,却不料正是这些故事,让仡濮氏对寨子外的世界产生了错误的认知。她以为,外面的世界,都像话本故事里面一样美好。 两相对比之下,寨里的日子,就变得愈发难熬起来。 于是在仡濮氏十六岁的一天晚上,她逃走了。 她要去她想象中的那个江湖。 可这江湖,哪有话本小说里面那么美好。像她这种不谙世事、一脸懵懂、举目无亲的少女,简直就像是一块走在街上的肥肉。 很快,她的钱就被骗光了,还被人捆起来,准备卖给窑子。 好在,她还有蛊虫。 她第一次用蛊虫杀人,杀的是想要卖掉她的人贩子。 她第二次杀人,杀的是拦路的山匪。 她第三次杀人,杀的是想要骗她钱的地痞。 但从第四次开始,她就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什么人了,只知道那个人有钱。而她,很需要钱。 不过她还算谨慎,知道杀人不能被他人看见,所以都是挑的荒郊野地杀人,所以也没有被官府通缉。 就这样,她一路抢夺钱财,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到了这平山卫。 那时她已经知道,这个江湖并不像是那个行商讲的一样。她相信了一个虚假的故事,逃出了寨子,从此以后,她也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 就在她到平山卫的第一天,她找了一处酒肆吃饭,碰上了吴员外。 吴员外见她长相有异于中原人士,有种异域的美感,与他平日所见的女子分外不同。心生爱慕,就上前攀谈。 一开始,仡濮氏还很警惕,对吴员外不理不睬。 吴员外家财万贯,在这平山卫风评也好,平日哪里见过这种态度。一时之间就更对仡濮氏殷勤了不少。 于是他开始撒钱。 请仡濮氏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点心,听最好的曲,穿最美的衣服。吴员外本人则鞍前马后,小意逢迎。 仡濮氏自小在苗疆寨里长大,入了江湖之后又净是摸爬滚打,哪里经得起这种攻势。 一来二去,她就爱上了吴员外。 吴员外当时告诉她,自己家中已有正妻,但那是父母之命,自己虽然只能娶她做妾,但心里爱的只有仡濮氏一人。 仡濮氏又信了。 于是就做了吴员外的小妾,也开始学着些富家太太的做派,不再蓄养蛊虫,也改了自己原先的口音、习惯。 她以为自己终于要过上故事里的日子了。 但,一时的情话,又怎能当真呢? 仡濮氏本来就因为自幼修习蛊术,气血有亏,难以生育。改了自己的作风之后,连原本吸引吴员外的那股气质都没有了。 于是吴员外理所当然的就有了下一个小妾,和下下一个小妾。 仡濮氏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但她不想结束,她自己都难以说清到底是因为爱吴员外,还是舍不得吴府优渥的生活。 终于有一天,她想起来了,自己还有办法。 “情蛊。” 仡濮氏低声说道:“我想炼一只情蛊,要吴郎永远只爱我一人。” “我开始暗中养蛊,让蛊猎杀牲畜,我再加以祭炼。” “可谁承想,那天那个老护院打坏了尸体,蛊虫顺势钻到了他的体内。” “蛊虫自身就有毒性,他已经是必死了。我想着,既然已经出了人命,那就不要浪费了,于是就用他的尸体,祭炼了蛊虫。” “没想到我第一次用人祭炼蛊虫,效果却好的出奇,要比我三四个月暗中积累的血食都要快。” 她本身行走江湖的时候,就已经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情急之下,哪还管的那么多? 于是就是下一个,大师。下一个,仵作。 “三条人命,我蛊虫已经只差一步,本想着今晚让蛊虫去吴府随便杀一个人,就能炼出情蛊。” “让吴郎从此以后只爱我一人,我也不必再用这劳什子蛊虫了。” “没想到,就只差这一步。大人,你就来了。” “唉,吴郎……”仡濮氏抬起头,用手指把嘴上的血抹开,仿佛涂了一抹胭脂。 “你要是没有骗我,就好了。” 吴员外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朝着李淼不住磕头。 “大人,大人,请你饶小妻一命!我给死去那三人家中补偿,五百两!一家五百两!” “今日之事,也有我的错,我愿一起受罚!只求您饶她一命!求求了!” 仡濮氏看见吴员外为她求情,此时也一起流下泪来。 李淼终于听完仡濮氏的话,本来站在原地不做声,见二人这般行动,却是嘴里不屑地啧了一声。 “啧。” 嘭!!! 一掌击出,正中仡濮氏胸口。这次,他没有留手。 仡濮氏中了这一掌,胸骨尽碎,口鼻溢血,头一歪,没了声息。 吴员外见状,不由得骇然失色,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还以为是什么凶人诡计,没想到灌了我一耳朵倒灶的虐恋故事。” “你们谈情说爱,拿别人的命喂给蛊虫当礼物,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情种了?” 李淼走到吴员外身侧,一手抓住他的头,来回。 “五百两……好大的手笔。” “三条命,她赔一条,还剩两条,你说你要跟她一起受罚……” “那剩下两条命,你也赔一条?” 第23章 分头 “贤弟,贤弟,可有被贼人伤到啊?” 徐思远跨步下马,快步走到李淼面前,扶住李淼双手,上下打量。 “你看这事闹得,这吴家在本地也是积年的大户了,平日里也没见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谁承想竟然在家里藏了个巫人!” “要是贤弟有个什么闪失,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他早上收到亲信报上来的消息,立刻就赶到吴府。此刻看李淼浑然无事,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吴府闹鬼的事儿闹得再大,终究只是民间流言,一时也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所以他才敢放心让李淼住到吴府。 要是李淼在他这出了事儿,他麻烦可就大了。 巫蛊、锦衣卫,这俩词儿单拎出来一个,都是敏感的不能再敏感,代表着抄家灭门的祸事,偏偏在他这儿凑到一起去了。 一个锦衣卫千户好端端的,在他安排的住处里出了事儿,朝堂怎么想? 一个锦衣卫千户在他的治下,被巫蛊害了,皇帝怎么想?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的就是有不臣之心,不小心的就是无能、渎职。无论怎么解释,他都别想着能全须全尾的脱身。 就是李淼一点事儿都没有,只要朝堂知道他这里有巫蛊之人,他也一定会吃个挂落。 徐思远此时越想越害怕,惧极生怒,一双眼狠狠地瞪向院中被兵丁制住的吴员外。 心底暗自盘算,一定要好好炮制一番这姓吴的,要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破家的知府、灭门的县令。 李淼满脸笑意,拍了拍徐思远的手:“兄长,区区小贼,何须挂怀啊。” “这点事情,我看,也无需真的按照巫蛊之事办了。咱们,都省点文书上的麻烦。” 他朝着徐思远挤了挤眼睛。 徐思远眼睛亮了亮,心领神会:“贤弟的意思是?” “就谋财害命呗,兄长让手下的小吏编一编,写完了给我一份,我改一改行文措辞递交上去,只把这姓吴的框进去就行了,人多了也不好把事情压下来。”李淼指了指蔫头耷脑的吴员外。 “两相印证之下,也不怕会有什么疏漏。” “哎呀,贤弟呀!”徐思远拍了拍李淼的手:“你可是为哥哥去了个大心事啊!” “害,你我兄弟一见如故,何须客气呢?”李淼也是热情回应。 “只是……”李淼说到后来,皱了皱眉。 “昨晚与那蓄蛊的凶徒争斗之时,我一不小心,被她溅了些血在身上。” “昨天兄长给我的盘缠,都被那凶徒的血给污了。” “哎呀,当真是不小心……白费了兄长的好意……”李淼说到此处,满脸自责。 “啊?啊哈哈哈哈……” 徐思远闻言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恍然大笑道:“我当是多大的事情,贤弟无需挂怀。稍后我补一份给你,就当给贤弟压惊了!” “多谢兄长了。”李淼也不客气,朝徐思远拱了拱手。 二人勾兑一番,徐思远请李淼到府上吃饭,李淼也没有推辞,一同离去。 等到下午他再回来,吴府已经是人去屋空,都被徐思远派人抓走。 不过有李淼那句话,也不怕徐思远会拿除吴员外以外的人泄愤。 此时王海、小四、梅青禾都牵着马在吴府门口等着,游子昂蔫头耷脑的坐在地上。 李淼走到近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小四。 小四接过来,仔细点了点,喜笑颜开道:“爷,敲了这么多呢?” “那姓徐的怕我把事儿捅上去,自然要多孝敬一点。”李淼笑道:“我是能花也能赚。” “是是是,您本事大。”小四拿到钱,也不多说什么,喜滋滋的就要把钱塞到腰包里,盘算着能从这里边扣多少出来,好做自己的嫁妆。 李淼却伸手从里边拿了一半,递给了梅青禾。 “行了,咱们差不多分分人手。” “海儿,你带着小四去一趟济南府,把游子昂带过去,顺便让家里把人手派过来吧。” 李淼这趟差事,当然不是就他们几个人来办。 他是打着公费旅游的盘算,说自己带人先出来探探,实际上是走走停停一路走一路玩,才只带着王海和小四出来。 眼下他出来也有两个多月了,正好要把游子昂送到顺天府,就顺便让锦衣卫把剩下的人手派过来。 给小四压制蛊毒的法门,他也教给了王海。以王海的内功修为,管几个月也不成问题。 “你们往东去济南府,我跟小梅往南直接去泰山派那边看看。” “你们在济南府等家里派人过来,等人到了直接到泰安找我。” 小四被李淼横刀夺爱,到手的钱没了一半,气鼓鼓的生闷气。 王海听见是正事,端正了态度,点头称是,带着小四、抓起游子昂上马离去。 见二人带着游子昂走远了,李淼这才转头对梅青禾说道:“小梅,我跟你说个事情。” 游子昂在场,李淼就没有把梅花盗的事情对梅青禾说,怕梅青禾有什么过激反应。 眼下王海已经把游子昂带走,李淼这才把昨晚在游子昂身上发现的,梅花盗的盘算,对梅青禾和盘托出。 梅青禾听完,闭眼沉思半晌,手无意识的握住剑柄一松一紧。 过了一会儿,她才睁眼对李淼道:“多谢前辈实言相告。” “前辈让王兄带走游子昂后才对我说,是怕我迁怒他么?” “是有这个意思。”李淼双手一摊。 “你性子古板偏激,关系到杀母之仇,我不知道你会如何选择。” 梅青禾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李淼说道:“前辈多虑了。” “当年听闻锦衣卫已经把梅花盗杀了,我自然恨不能手刃此贼。但人死账消,我也不会把账算到无关之人的头上。” “只是既然知道了他的盘算,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今后若是有人再在江湖上闯出梅花盗的名号,我自会提剑上门。若是恶人,就一剑杀了。” “若是小奸小恶,我小惩大诫之后,会给他别的内功修行。” 李淼点点头:“你想明白就好。” “那咱们这就启程吧,算下日子,离五岳剑派盟会也没多久了。” 梅青禾点头称是,二人上马出城,朝泰山剑派方向而去。 第24章 左黎杉 齐鲁地界,济南府,泰山剑派。 此时正是五更时分,天地之间黑漆漆一片,报晓的鸡还在窝里睡着。 在泰山剑派当中的一个小院里,泰山派掌门左黎杉正赤着上身练剑。 唰! 唰! 剑身在空气中斩过,发出凌厉的风声。 剑招虽然还是泰山剑法的底子,但内里的本质,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能达到绝顶高手境地的人,无一不是资质、悟性达到可以开宗立派的地步。 在这种人手里,所有的招式已经不再拘泥于原本的形式,而是会逐渐演变为最合适自己的风格。 而门派内的弟子,自然也会在这些高手的影响下,武功逐渐与原本不同。 这也是江湖上各大门派武功推陈出新的过程,很多门派的武功在这种高手的迭代之下,已经与祖师爷的法门截然不同。 譬如泰山剑法的原本,是一门堂皇大气、中平正直的剑法。 而此时在左黎杉的手中,这门剑法隐隐透露出一种凶猛、以力压人的霸气。 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更像是一门刀法。 武功不一定会反应一个人的为人处世,因为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用适合自己的武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事。 比如说一个人是个天生的恶人,天赋极好,结果入了正道门派。他自然不能把和自身心性不符的武功练到自己的极限,但他仍旧可以靠着天赋练得不错。 如果他这一生都用着正道的武功,做了一辈子正道的事情,那谁也不能从武功里看出他的本性。等他死了,所有人都会给他竖个大拇指,说一声“大侠”。 而像是左黎杉这种将武功用出自身风格的,他的剑法就一定是他自身心性的写照了。 左黎杉在这院子里,一剑一剑,每一剑都全力以赴,直到鸡鸣破晓才停下。 “呼——” 他吐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竟如一条白色的利箭,足有三四尺后才慢慢消散。 左黎杉站了片刻,走到院中一个大缸内取水,一瓢一瓢的浇在自己身上。 此时已是深秋,水在院子里冻了一夜,冰凉刺骨。浇在他的身上,腾腾的冒出热气。 洗完身上的汗,左黎杉走入房中。 床上躺着他的徒弟,二十多岁,面容娇媚,也习惯了左黎杉的作息,正慵懒的睁开眼,媚眼如丝的痴痴看向左黎杉。 左黎杉也不说话,直接闪身。 “哎呀……冰——”一声娇喝。 半个时辰后,左黎杉翻身下床,穿好衣服。 他走到一处静室,开始打坐修炼内功。 直到正午时分,才有人敲响了门,给他送来饭菜。 一碗糙米饭,一碟白水煮的牛肉,一碟绿叶菜,寡淡无味。 左黎杉左手托碗,一口肉一口饭,一口菜一口饭,就这样如同机器一般把食物咽下。 吃完了饭,他把筷子对齐,放在碗上。 左边一个碟子,中间一个碗,右边一个碟子,左右对称整齐。 左黎杉这才来到泰山派的事务堂,开始处理门派内的事务。 直到下午,太阳西落,一个弟子敲响了房门,上前禀报。 “掌门,兖州府虎威镖局,少总镖头赵英求见。” “虎威镖局?”左黎杉闻言思索了一下:“可是前段时间总镖头身死的那个?叫……赵德华的?” “是,掌门。” “可有说是何事?” “没说,只是那赵英面色不善,一脸悲愤,不像是来做客。” 左黎杉沉默了片刻,道:“请到大堂,我稍后就去。” 那弟子领命出门,左黎杉不紧不慢的写完了一张拜帖,起身把桌上的纸笔一一归位,这才往大堂走去。 兖州府虎威镖局,在齐鲁地界算是有些名气的正道,但没什么高手坐镇。左黎杉虽然要维持名门正派的作风,不会闭门不见,但也谈不上有多么尊重。 堂内赵英正坐在客座上,见左黎杉走入,连忙起身见礼。 “左掌门。” 她抬眼看向左黎杉,身形高大、猿臂蜂腰,面容古朴严肃,身上的衣物捋的平直,一丝褶皱都看不到。 左黎杉不到四十岁就成为绝顶高手,在齐鲁地界的江湖上可以说是风头无两。近几年隐隐有整合五岳剑派,成为中原武林正道巨擘的架势。 但他性格霸道、说一不二,行事并不怎么在意繁文缛节,一心壮大泰山剑派,多有出格之举。 要他主持公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若非实在没有办法,赵英不会来找左黎杉。 “赵女侠,请坐。”左黎杉点点头,也不还礼,直接坐到主位。也不做寒暄,一开口就是直入主题。 “赵女侠此来,所为何事?” 赵英顿了顿,开口说道:“左掌门可知道我父遇害之事?” “有所耳闻。” “杀我父亲之人,用的是华山剑法。” “哦?”左黎杉不带感情的开口:“何以见得?” “那日我和镖局众人追出城外,和那贼人做了一场。” “一开始她怕暴露师门,没有用剑。到最后实在无法,拔剑出了三招。” “其中一招,上次贵派五岳盟会,我父带我来见礼,我见华山派一人用过。” “正是‘云台三落’!”赵英愤然出声。 “可有人证?”左黎杉淡淡开口。 “当日我虎威镖局上下二十几人都在场,看的真真切切,绝无半句虚言。” 五岳剑派整合之事已经进行了多年,华山剑派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在江湖上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赵英知道泰山派早对华山派有所图谋,只是碍于正道脸面,没有合适的理由不好出手。 她被废了肩膀经络,一身武功去了七七八八,靠自己复仇已经无望,只好寄希望于泰山派对华山派的图谋。 左黎杉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华山剑派传承已久,也不是没出过叛出门庭之人。” “要说嫡传心法,是不会流落到江湖上的。但要单说剑招,就不一定了。” “仅凭一招‘云台三落’,我无法确认这贼人就是华山剑派出身。” 赵英听出左黎杉的言外之意,立即开口道:“那贼人还报了自己的名号!” “是否是华山剑派门内弟子,一查便知!” “她叫梅青禾!” 第25章找茬 齐鲁地界,济南府,泰安州。 李淼与梅青禾二人经过一番赶路,终于是到达了这泰山派旁的州城。 二人没有去找客栈休息,而是一路来到泰安知州衙门。 梅青禾在门口牵马等待,李淼下马,拍打了下身上的尘土,正了正领口,把缰绳递给梅青禾。 随后迈着四方步,就走到衙门口。 “来,来。”他抬起手,朝一个衙役招了招。 衙役这个行当,是个靠眼力过活的职业。 碰上惹不起的,要放下身段、小意逢迎。碰上随便拿捏的,要狠掐硬打,榨出每一份油水来。 尤其是在大朔,他们还要小心一些面上看着穷酸的江湖人士。要是一不小心惹了个无法无天的,人家一刀砍死你,喊一声为民除害就走,也没处喊冤。 所以在大朔,江湖和朝堂实际上是互为限制。一方面,朝堂会限制江湖人士不作出太过火的行为;另一方面,江湖人士的存在也会让地方官稍微收敛,尽量不作出会招惹侠士为民除害的事情来。 说回眼前,这衙役见李淼一副好整以暇的做派,自然也不会做那个不长眼的。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对李淼做了个揖:“这位……大人?” 李淼也不卖关子:“把这个腰牌,拿给你们巡检看,让他出来见我。” 说罢,把锦衣卫千户的腰牌递给那个衙役。 衙役不识字,但一看腰牌的形制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点点头,回身快步跑进衙门。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朝李淼施了一礼:“千户。” “知道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吧?” “家里传过信了,这是家里给您送来的东西。” 中年男人递给李淼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他正是锦衣卫安插在泰安州的暗探,早知李淼的来意,一应物什也都做好了准备。 李淼接过包裹,点点头,回身叫上梅青禾就走。 他没有去见泰安州的知州。 这就要说起江湖门派与当地官员的关系了。 武功,本质上是一种暴力。 而江湖门派,是掌握这种暴力的组织。 像泰山派这种树大根深的大派,在本地耕耘的时间要比政权更迭的时间更长,掌握的力量也要比本地的官府更强。 所以这泰安州的知州,和泰山派有勾结,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以说,在朱载?做出“剿灭五岳剑派”的决定的时候,这泰安州的知州,就已经是要一起清扫掉的目标了。 李淼没兴趣跟一个要死的人打机锋,反正后续的事情也用不到本地的兵丁,也就懒得再去拜会。 至于那知州后续会做出的反应,他也有所计较。 说回眼下,李淼同梅青禾到了一处客栈,办了入住。 等到了中午,梅青禾敲响了李淼的房门:“前辈,可要用饭?” 大门敞开,李淼迈步而出。 却把梅青禾惊得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的道:“前……前辈……” 只见李淼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一身玄黑色劲装,铜葵花束带、皂纹靴,腰悬绣春刀,一手扶在刀柄上,锦衣卫腰牌明晃晃的挂在腰间。 腰背挺直,器宇轩昂。一双剑眉斜插天庭,头上青丝根根不乱。 好一副英雄相! 梅青禾与李淼同行一月有余,从来只见李淼懒散随意的着装和态度,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下就不靠着,肩膀是垮的、腰背是松的,说话是拉长了尾音的。 何曾见过李淼这副做派! 李淼本身相貌底子就极好,只是之前那副做派像个街头的懒汉,梅青禾虽然知道李淼武功惊世骇俗,不会有所轻视,但也谈不上有多能入眼。 现在冷不丁这一眼,梅青禾竟然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李淼扫了梅青禾一眼,笑了笑:“会欺负人不?” “啊?” “欺负人,飞扬跋扈,吃饭不给钱,会吧?” “不……不会……” “学着吧,今天我给你打个样,明天开始你来。” 李淼说罢,迈步就上了街,梅青禾愣了一下,紧跟过来。 李淼这副做派,显然是非常扎眼的,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只是识字的人不多,没几个人能认出腰牌上的字,只是心中暗叹一声:“好男儿!” 只有几个挎刀佩剑的江湖人士,眼睛扫过李淼的腰牌,面色一变,如遇蛇蝎,纷纷躲开。 李淼径直走到一处民房,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上前对着大门就是一脚。 嘭! 门板应声洞开,撞在墙上。 “谁!?” 里面立刻跑出来十几个佩剑的人,朝着李淼喝问。 此处正是泰山派在州城的“办事处”,此时跑出来的都是驻守此处的泰山派弟子。 李淼也不回话,迈步就往里走。 泰山派弟子们拿不准,围住李淼,眼神盯住李淼周身要害。 终于,有人看到了李淼的腰牌,面色一白,快步走向后院,应该是去请管事的出来。 梅青禾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她是被李淼胁迫做事,眼下看李淼这态度,显然不是要低调行事的。 她可不是个没根底的,往年也来参加过五岳盟会,泰山派可是有人认得她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手握在剑柄上,走到李淼身旁站定,一双眼冷冷的看向泰山派弟子。 已经是做了选择。 李淼自顾自慢悠悠的说道:“不懂待客之道么?先上些时令水果、点心茶水来!” 后院走出一个中年人来,龙行虎步,武功底子显然不差,应该是管事儿的。 正是泰山派的管事,名叫费俊轩,二流高手。 他走到桌前,先对李淼施了一礼:“大人。” 转头吩咐道:“没听见大人说话吗,上茶!” 说罢,就要坐到李淼对面。 李淼抬眼瞄了他一下,直接就是一掌隔空印在他胸口。 嘭! 中年人应声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抬头惊怒道:“你!?” “你一个白身,配跟我坐一桌?” 李淼淡然说道。 “先上些冷盘,热菜凑个十几样端上来。” “大人我饿了。” 第26章 打草惊蛇 费俊轩也是第一次见到锦衣卫。 泰山派弟子众多,一应物资基本都是要从泰安州城采买。他能做这里的管事,在泰山派的地位自然不低。 况且他本身武功不差,在这济南府也是排的上号的高手。 他本身觉得自己也算是个人物,虽然这锦衣卫一副来者不善的态度,他也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这样的人物,跟你客客气气的,你总要顾及一下脸面,不好翻脸吧? 谁知李淼压根就没把他当人呢? 所谓的一流、二流、三流这样的划分方式,实质上是对应的大朔省、府、州的区域划分。 能在中原武林赫赫有名、难寻敌手的,就是绝顶高手。 能在一省之地闯出名号,武功能排的上号的,就是一流高手。二流、三流以此类推。 毕竟天下武功、门派林林总总,各家的心法、打法都各有不同,没办法定出一个统一的实力境界,只能用这种粗糙的方式进行划分。 虽然划分粗糙,其实含金量要比各家各派自己的划分高得多。 毕竟,各家门派侧重不同。真要各自盘算,难免出现跟和尚比暗器、跟剑客比刀法的情况。甚至有些带着宗教和门派双重属性的地方是不按武功划分地位的。 能自己打出名号、还能自己保住的,才能被叫上一句几流高手。 所以,虽然费俊轩这个二流高手的名头不怎么好听,但也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头,在济南府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的,没几个人会不给面子。 这让他此时陷入了一种类似“连我爸都没打过我!”的懵逼状态。 要说迎来送往、暗中机锋,他会。 要说摆明车马、真刀,他也不怵。 但这种你摆着笑脸上去,一耳光扇过来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李淼说完话,就不再言语,左右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费俊轩见无人打圆场,只能自己从地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李淼那一掌虽然拿捏了力度,没有伤到他。但隔空一掌能打散他的身形,也让费俊轩明白,在场的这些人怕是制不住这个锦衣卫。 但,对方摆明了是要找茬,能躲的过去么? 今天忍了,明天对方再来,又能如何呢? “大人……可是我泰山派有得罪之处?”费俊轩最后问了一句。 李淼不理他。 “那就……得罪了!” 费俊轩挺剑而上,其余弟子也纷纷拔剑杀来。 屋外有看热闹的,见此时屋内打将起来,纷纷退开,防止误伤。 只听得屋内叮咣一阵乱响,铿锵声、叫喊声、怒骂声、碰撞声一齐大作。 不消片刻,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有闲汉探头探脑想去看一眼情况,冷不防里面扔出一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灰头土脸。 这被扔出来的人双手撑地站起身来,露出一张惊怒未消的脸。 外围有江湖人士就暗自叫出声来:“是费俊轩!?他就这么被扔出来了?” “屋里到底是谁?” 就听得屋内有人朗声说道:“去,给大人我买菜去。” “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大人我没吃上饭,每晚一炷香,我废一个人的武功。” 费俊轩此时余怒未消,但也无可奈何。犹豫了半晌,竟是恨恨的跺了跺脚,抬袖掩面朝酒楼方向跑去。 要是按照泰山派的脸面考量,他肯定是进去拼个你死我活才行。但,要不是真逼到了份儿上,谁愿意呢? 而他要是真跑了,屋里的弟子都被废了武功,他能逃得掉门规惩罚吗? 两相考量之下,他竟是真的乖乖去买菜去了。 此时屋内,梅青禾收剑入鞘,低声对李淼问道:“前辈,这是?” 李淼动手,她自然也没闲着,跟着一起放倒了泰山派的弟子。可事情做完,她也是疑惑不解。 她知道李淼要对五岳剑派不利,可这种事情,不应该暗中找寻时机、一锤定音的么? 怎么李淼一副唯恐天下不知道锦衣卫要对五岳剑派动手的样子? 此时屋内弟子们都已昏迷,也不怕被人听见,李淼淡淡开口道:“小梅啊,这不是江湖仇杀。” “朝廷办事,要讲究个名正言顺、有理有据。不能直接杀到人家面前,一剑捅死了事。” “我不先闹出点动静来,怎么让那些墙头草知道要站远点呢?总不能到时圈到一起都杀了吧?” “我不先给他上上眼药,怎么逼他把人手都调回来呢?漏下几个怎么办?” “再说……”李淼遥指向泰山方向点了点。 “狗急跳墙、狗急跳墙。” “我得逼得他先跳了墙,我才好名正言顺的把这个跳墙的狗,抓来炖了。” “且先看着吧,我来找他麻烦,肯定不是没有缘由的。” 梅青禾本想说几句,李淼这论调听着是有点道理,可人家知道了做下防备,不是平白添了许多麻烦么? 可又转念一想,李淼的武功深不见底,哪怕是绝顶高手也未必能在他手上撑过几个回合。李淼的性子又是个懒的,做事肯定不会自找麻烦,应该有所考量。 也就点头称是,不再开口。 二人在屋里等了一会儿,就见费俊轩掩面跑进来,把一个食盒“哐”一声放到桌上。 “摆好。”李淼说道。 “你!?”费俊轩低喝了一声,看向李淼面无表情的脸,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半晌,他恨恨的跺了下脚,满脸铁青的把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到桌上。 “小梅,坐,吃饭。” 梅青禾无语,只能坐下,在费俊轩恨恨的目光中一口一口的吃饭。 二人酒足饭饱,李淼起身走到门口,突然转头对费俊轩说道:“今天的菜,一般,有点凉了,没有锅气。” “明天记得提前买好,我还是这个时辰来用饭。” “好——!” 费俊轩满脸扭曲,恨声答道:“明天,我泰山剑派恭候阁下大驾!” 李淼也不答话,同梅青禾径自离去。 费俊轩转身提剑,骑马出城,往泰山剑派方向而去。 第27章 见面 “锦衣卫?” 左黎杉放下茶杯,皱了皱眉。 “几个人?” “两个,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官靴,戴着锦衣卫的腰牌。女的江湖打扮,看着不像是官面上的人物。” “武功如何?” “远高于我,至少也有江湖上一流的水准。”费俊轩答道。 左黎杉暗自思忖。 锦衣卫虽然是个官面上的组织,里面也有些混日子的勋贵子弟,但武功到了一流水准,肯定也能混个职级。 只是锦衣卫上门,往往都是雷厉风行,下手就要命。这样单枪匹上门闹一通,也不画个道就走,反而像是街头地痞上门砸场子抢地盘的手段,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个女的什么年纪?” “约摸有个二十多岁,用剑,只是没怎么出手,看不出来路。” “二十多岁的一流高手,不可能没有传承……你描述一下她的样貌。” 费俊轩描述一番。他毕竟是个自幼习武的江湖人,不是捕快,也只能大体说个“柳叶眉”“杏核眼”之类的宽泛描述。 但左黎杉却是越听越耳熟:“怎么听着像……华山派的那个梅青禾?” 自从赵英来泰山剑派拜访,至今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左黎杉也让人去确认了梅青禾的身份,形容样貌自然也有了概念。 要是旁人,就费俊轩这番说辞,随随便便就能找出七八十号来。 但本身二十多岁的一流高手就极为罕见,无一不是各大门派的嫡传心腹,是门派传承的根苗。 年纪、兵器、样貌都对得上,近期又在齐鲁地界出现过的女性高手,很难再找出第二个来。 “怎的跟锦衣卫混到一起去了?” “华山派……找了靠山?” “这是……背后靠山上门,给手下找场子来了?” 左黎杉确实一直在做整合五岳剑派的打算,也一直想着把华山派当成那个牺牲品。 赵英上门,他就打算拿着这个事情当做借口,在本次五岳盟会上压一压华山派,至少给扣一个门风不正的帽子,以后做事会名正言顺一些,能够少费些手脚。 但要是牵扯到锦衣卫……就由不得他不谨慎一些了。 至于赵英那边,他并不在意。 他确实已经答应赵英要主持公道,也已经安排人手收取了好处。 虎威镖局,已经要成为泰山派的产业之一了。 但,一个死了当家人的三流势力,有什么公道可言呢?江湖终究是要靠武功说话,赵英本身资历不足,不能让手下人信服,又被废了剑法,一身武功十不存一。虎威镖局已经是风雨飘摇,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泰山派接手虎威镖局,对镖局的镖师来说,有益无害。不仅以后出门走镖更有底气,其他势力会看在泰山剑派的面子上照拂一二,连拿到的银钱也会比以往更多。 即便赵英在虎威镖局振臂一呼,也只能面对一阵尴尬的沉默。 此事已成定局,无论左黎杉是否毁约,赵英都无力改变了。 “那个锦衣卫说,明天还要去?” “是。” “我跟你一起回去。” “啊?” 费俊轩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的是,跟左黎杉说明情况,派几个高手下山。谁承想左黎杉竟要亲自出马? 左黎杉性子就是这样,不喜欢来回拉扯、费时费力。他最习惯的就是以快打慢,直接把筹码全部推过去,把一应盘算都砸成一团浆糊。 自从他习武有成之后,在同辈之中就难寻敌手,三十五岁之后更是难以找到需要他出手的情况。以他的武功,想来足以消解对方的一切盘算。 左黎杉做了决定,就不再犹疑,直接起身拿了佩剑,与费俊轩一同下山。 太阳西落东升,时间就到了第二天正午。 泰山派的门面大门打开,大堂清空了一切物什,正当中摆了一张桌子。 左黎杉在桌前正襟危坐,佩剑斜放在椅子旁,桌上备好了酒菜。 其他泰山派弟子都已经离开,只有费俊轩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门外。 时辰到了。 李淼没有爽约,同梅青禾跨入门中。 李淼朝屋内定睛一看,目光就落在左黎杉脸上,上下打量一番,开口笑道:“我还以为要折腾几天,才能见到正主。” “左掌门这么闲的么?” 左黎杉也在打量李淼。 到了绝顶高手一级,已经能够多少感应到对方体内真气的流转,不用动手也能看出对方劲力的运行,从而判断出对方武功到了何种地步。 可眼下,左黎杉仔细观察李淼,竟是完全察觉不到他的武功,仿佛对面是个不曾习武的普通人一样。 “气息……怎么这么轻、这么短?” 内功有成的高手,气息都是以沉稳、悠长为好。 交手的时候,武功再好也要换气,气息越长,交手时候换气的破绽就越少。以李淼的气息,一两招之内就要换气,就算是武功刚能登堂入室的弟子,也不会这么短。 再看露出的双手。习武之人总避不过手上的痕迹。学拳的,拳锋有茧。学掌的,手心有茧。学指法的,中指要比一般人短。哪怕是学的高明的柔功,指甲也会留下痕迹。 可李淼那一双手,更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竟是一丝痕迹都看不出。 更别说体内的真气、劲力,更是一点感应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左黎杉只以为这人是修的奇门功法,不与中原武林相同。心中暗做戒备,面上没有露出异色。 他倒也不会怀疑费俊轩会瞎说,李淼一定是有武功在身的。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他在场,就不怕对方翻出什么风浪来。 “不过是借着锦衣卫的身份,靠着自己的奇门武功装腔作势罢了。”左黎杉想。 他怎么会想到,所谓的“返璞归真”、“见神不坏”,竟然真的会出现在他眼前呢? 一个人越是在他的领域内有所成就,就越难以跳出自身观念的限制,这一点左黎杉也未能免俗。 李淼走到桌前坐下,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左掌门,有话想问?” 第28章 想太多 李淼坐下之后,也在观察左黎杉。 只是看左黎杉的外貌,李淼就能大致判断出左黎杉的性格。 俗话说,相由心生。 以貌取人,都说是个不好的行为,实际上在人类社会生存,以貌取人是每个人每一天都在用的生存技能。 街上摆摊算命的,也有相面的说法,其实并不能说是一种迷信,而是更接近于一种经过总结归纳得出的经验学说。 以左黎杉来说:这人快四十岁,可以说正当年,嘴角却已经出现了一些细纹。这就代表这人总是抿嘴思索,心思重。 眉心竖纹明显,代表这人总是习惯性的皱眉,性格严肃。 衣着简朴,以左黎杉的身份地位应当并不缺钱,就代表这人并不太在意旁人的评价,比较自我、自负。 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角、塞得整整齐齐的衣襟、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指甲,表示左黎杉有种接近于强迫症的古板心性。 左黎杉观察李淼,看的是武功。 李淼看左黎杉,看的却是性格——因为左黎杉的武功,并不值得李淼有多在意。 左黎杉左手提着袖子,右手提起酒壶,给李淼倒了一杯酒。 “阁下,如何称呼?” “锦衣卫千户,李淼。” 左黎杉思索了片刻:“四时千户?” 李淼笑了笑:“左掌门倒是知道的不少,我这个外号,就是锦衣卫内部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谁跟你说的?” 左黎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的往下说:“锦衣卫十个千户所,其他九个千户多少都出过京,在江湖上也有名号。只有阁下是一直在顺天府,所以江湖上少有人知。” “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听过阁下的名号。” “阁下是指挥使大人的亲信。” “到泰山派来,是锦衣卫指挥使朱大人的意思?” 李淼淡淡的回答道:“差不多。” 左黎杉得到肯定的答复,抬眼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梅青禾。也不多做掩饰,直接开门见山的对李淼说道:“如果锦衣卫需要华山派,我可以不碰。” “左某无意与朝堂争利。” “五岳剑派整合,左某势在必得,也确实需要有个垫在底下的,但并不是一定非要华山派。” “若是朝堂有意,我可以再找一家,衡山派也可以。” “不过是多费些手脚。” 听他这口气,好像并没有把其他四派放在眼里。换一家大派打压,仿佛对他来说只是小退一步,是可以轻描淡写付出的条件。 梅青禾在后方听得怒火攻心,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剑柄,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华山派确实在泰山派的打压下捉襟见肘,近几年也确实走在了灭门的边缘。 李淼跟梅青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这些话,只是梅青禾当时并不愿意承认。 但眼下,左黎杉这个五岳剑派的盟主,已经是赤裸裸的把这盘算摆到了桌面上,当着梅青禾这个华山剑派嫡传弟子的面,把华山派当成自己手上的筹码,肆意的推来让去。 这对视师门传承更甚于自己性命的梅青禾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侮辱。 如果不是李淼在她前面坐着,梅青禾此时已经要拔剑朝左黎杉刺过去。 左黎杉看了梅青禾一眼,并不在意。 朝堂要在五岳剑派埋一颗钉子,他并不会有多大意见,反而抱持着一种欢迎的态度。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廷确实没有能力铲除每一个江湖大派,但适当的监视和控制是不可避免的,几乎每个大派里面都有锦衣卫埋下的暗探。 像这样摆明车安排钉子进来,反而是一种朝堂默认五岳剑派成立的意思。 在左黎杉看来,梅青禾跟李淼走到一起,就代表华山派已经倒向了朝廷。从门派存亡上来说,自无不可。但从江湖上的规矩来说,华山派此举已经是自绝于江湖同道。 有了这个把柄,华山派以后再不可能与泰山派争夺主导地位。 如此,把华山派让给朝廷,换取朝廷对五岳剑派整合的默许,在左黎杉看来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李淼听懂了左黎杉的意思,轻声笑了笑。 他抬起手压了压,制止了梅青禾缓缓拔剑的动作,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对左黎杉说道:“左掌门,想法倒是多。” “慧极必伤。心思太重的人,一般都活不长久。” 左黎杉皱了皱眉,紧紧盯住李淼的双眼:“阁下……什么意思?” “我说你想太多。”李淼笑着说道。 “你想的这些有点道理,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想偏了。” “你看锦衣卫没有直接杀上泰山派,而是我一个千户单枪匹马上门,把你闹过来,是要跟你谈生意?” 左黎杉没有说话,而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李淼,仿佛在说“不然呢?” 你一个五品的千户,带一个一流水准的手下见我,不是表明没有动手的意思,要跟我谈谈条件,还能做些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锦衣卫是要灭了泰山派。” “但我直接把你引下来杀了,后面再灭你的门会更省事?” 李淼轻描淡写的说道。 在一旁站着的费俊轩面色一变,快步走出门外,左右张望。 他怕外面已经有锦衣卫带着强弓劲弩包围,要在此处了结左黎杉的性命,要真是这样,就是他亲手把左黎杉引进了锦衣卫的圈套,他万死难辞其咎。 可他忐忑的探出身子看向外面,街上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几个江湖人士在外面探头探脑,看见他急忙转身装作路过。 没有精兵,没有劲弩,没有埋伏。 费俊轩不放心,走到街上左右看了看,甚至抓了几个江湖人士细问,又运使轻功上房观察,都没有发现异状。 他这才放下心来,回身走回屋内,朝左黎杉点头示意。 李淼也开口道:“放心,确实只有我们两人来。” 他看向一直坐在原地恍若无事的左黎杉:“左掌门应该是想着即使有埋伏,以你的武功,全身而退也不难。” 左黎杉没有回答,默认了这句话。 第29章 一招 李淼也不管左黎杉如何作想,自顾自的开口道:“我来齐鲁之前,了解过左掌门的生平。” “左掌门父亲是泰山派的宿老,自幼奠基,从未缺过练武的资材。” “十二岁入泰山派,拜在上一任掌门的门下,做了关门弟子。” “十五岁就有了三流左右的境地,在门内有了少掌门的名头。” “二十五岁习武有成,下山行走江湖。先去岭南,一人一剑挑了当时恶名远扬的‘血衣楼’。再去漠北,杀了‘大阿修罗’蒙南。” “当年又回到泰山派参加五岳盟会,剑败华山派、衡山派、嵩山派、恒山派一众高手,闯下了‘镇岳剑’的名号。” “如今年近四十,已经是江湖上难寻敌手的绝顶高手。” 李淼笑了笑,继续说道:“论绝顶高手这个层次,有几个人其实是名不副实,靠着年岁熬出来的深厚真气压人,招式上没什么说法。” “但左掌门不一样,你是实打实的、甚至还有希望能更进一步的绝顶。” “你这一生,就跟话本小说写的一样。所以你觉得你就是那个天命所钟的人,所以你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你觉得就算是我给你设了圈套,也留不下你。” “所以你好整以暇的坐在这里,想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左黎杉没有开口否认。 “所以我说,你想太多。” 李淼抬掌,慢悠悠的在空中划过,隔空印在左黎杉胸口。 嘭!!! 一声闷响,左黎杉身形陡然后退,连带着椅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眼看就要到墙边,左黎杉猛然发力起身,带起脚边长剑插在地上,止住了身形。身下的椅子砸在墙上,碎做一摊木块。 胸口处的衣物破碎,留下了一个掌痕。 左黎杉猛然抬头看向李淼。 “没有圈套,没有陷阱,我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弦外之音。” “单纯就是,我一个人把你引下来,就足够杀你。” “字面意思。” 李淼这才把左黎杉给他倒的那杯酒拿起来,一饮而尽。 左黎杉眉头紧锁。 刚才李淼那一掌很慢,他看的很清楚,但他没有躲。 他还没到四十岁,内功修为在绝顶高手一级里不算出色,可也是有底子在的。那一掌劲力松散,也不见真气涌动,简直像是老人养生的戏法。 可那一掌就是生生打散了他的身形! 力从地起,习武之人第一个要学的就是马步,稳住架势、进退自如,都在脚下。 高手对决,要是被人打散了架势,几乎就是生死之分。 更别说李淼那一掌是隔空打来,那到底要多深厚的真气才能做到,左黎杉甚至都没有一个概念。 费俊轩在一旁目瞪口呆,被骇的不能动弹。 梅青禾倒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没有惊讶的表情。 左黎杉沉默了半晌,开口道:“阁下……到底是谁?” “据我所知,锦衣卫的李千户今年不过三十五岁,不可能会有阁下如此雄浑的真气。” 李淼再次开口道:“我就说你想太多。” “你觉得你是天之骄子,你觉得你才是那个给旁人设下追赶目标的人。” “你总是赢,赢得目中无人,赢得无法无天,赢得以为自己可以视他人为草芥、以为规矩是为庸人设下的限制,而不是你要遵守的规则。” “所以你敢做那件不该做的事情,把我招了过来。” “你没体验过那种彻头彻尾、体无完肤的惨败,那种让你跪在地上抬不起头的惨败。” “今天我就是来给你补上这一课的。” 李淼站起身,朝左黎杉招了招手:“来。” 左黎杉不再言语,挺剑而上。 嗡——!! 一声剑鸣,长剑直刺李淼面门! 所谓剑法,不过钩、挂、点、挑、剌、撩、劈。 只不过在各家剑法中,出剑的角度、劲力运行的门路、真气的走法、出剑时的意境各不相同,所以一记简单的直刺,在各家剑法中也截然不同。 左黎杉这一剑直刺,正是泰山剑法中的“岱宗如何”。 与当日梅青禾使得华山剑法中的“剑啸寒川”同样都是一剑直刺,却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剑,厚重、堂皇、宛若天倾。 直接“砸”向李淼! 梅青禾闭上了眼,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同为剑客,她不忍看。 崩~———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 嗖——当! 风声,然后是什么东西钉在木头上的声音。 梅青禾睁开眼。 左黎杉手中的长剑,只剩了半截。 断开的那半截,正插在李淼身前的桌子上。 与梅青禾遇到李淼的那天,如出一辙。 左黎杉后退几步,终于维持不住表情,看向手中断裂的佩剑,而后抬头看向李淼。 “你——”竟是说不下去。 李淼再次抬手朝左黎杉招了招:“来,你手下不是还有一柄剑么,你还能再出一招。” “一招之后,我再杀你。” 左黎杉把佩剑丢在地上,转身抽出费俊轩腰间的长剑,再次面对李淼。 他脸上流出汗来。 李淼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脚下也没什么架势,双手也没什么劲力,全身松散,满是破绽。 可他,没法出手。 方才他那一剑,几乎到了李淼胸口,李淼才伸手直接用肉掌握过来。 他看不懂李淼的武功,只以为他手上有横练的功夫,要空手夺他的兵刃,所以变招削向李淼的手腕,想要废掉李淼的手。 谁知一剑斩在李淼的手腕上,竟是泥牛入海一般劲力全消! 李淼这才一把抓在剑锋上,随手一掰。 一声脆响,就把他用了二十几年的利剑,掰成了两截,随手剁在了桌子上。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什么境界!什么人物! 他连看都看不懂!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妖怪、神仙吗! 左黎杉不再想,因为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下一剑连一往无前的锋锐意境都保不住了。 他屏气凝神,不再犹豫,箭步上前,仍旧是一招“岱宗如何”!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这一剑,耗干精血、吃尽真气、使足劲力。 用尽了左黎杉全身的力气,只为这登峰造极的一剑! 直刺向李淼! 第30章 惨败 在这一剑刺出之时,左黎杉就已经明白——他的心乱了。 “岱宗如何”是泰山剑法最强的一剑,却不是先声夺人的招式,而是一式后手剑招。 他不能相信那一剑被李淼轻易折断的事实,不愿意,也不敢相信。 情绪裹挟了他的头脑,让他再次刺出了这一剑,好像是要证明些什么。证明他左黎杉,不是井底之蛙,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笑话。 崩—— 剑锋再次折断,这次李淼反手将折断的剑身甩了回去。 嗖—— 轻薄的铁片从左黎杉的脸颊处划过,几缕发丝落下,脸上流下一抹鲜血。 噔噔蹬蹬—— 左黎杉向后疾退,抬手抹了一把脸,把手凑到面前,看着手掌上猩红的血液。 半晌,他沙哑开口道:“阁下,到底是谁?” 李淼摊了摊手,说道:“左掌门,你今天已经问过三遍这个问题了。” “你不可能是那个四时千户!” 左黎杉死死盯住李淼的脸:“三十五岁,他只有三十五岁!” “我自幼习武,根骨、资质、悟性,自问天下没有几人能与我相提并论!我日日苦修,没有一日松懈!才在三十八岁练到如今的境界!” “你怎么可能只有三十五岁!” “是了,是了,容颜不老、见神不坏!” “没想到锦衣卫里,还藏着你这么个老怪物!”左黎杉一脸恍然大悟,自顾自的得出了结论。 一个人越是在自己的领域有所成就,就越难以接受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 人的心性是由他的经历决定的,正是左黎杉前半生的纵横捭阖,奠定了他霸道、凶猛、自负的剑法。他不愿也不能接受有比他年少的人,修成了他今生都未必能够达到的境界。 一旦他接受了这个事实,支撑他剑法的心境也将轰然倒塌。轻则走火入魔、内功境界倒退,重则自创剑法失去意境支撑,打回原形,再次变回泰山剑法的原本。 到时,他这个绝顶,也将退回一流。 “我还以为你的剑法意境这么刚猛,心性也应当是个坚韧的,没想到只是个空中楼阁。”李淼开口说道。 “不信就不信吧,你现在应该想的不是我到底是谁。” “而是,你今天应该怎么活下来。” 说罢,李淼起身朝左黎杉走去。 “掌门!”费俊轩大喝一声,并指成剑,朝李淼点了过来。 唰! 还未到近前,就被梅青禾一剑逼退,手臂上鲜血狂飙,软软垂下。 “掌门!”费俊轩咬牙捂住伤口,再次大喊。 左黎杉猛地反应过来——是了,现在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 眼下的问题是,如何从这人的手里活下来。 不能逃,一转身,背心就会全部漏在这人面前,到时反而会死得更快! 左黎杉不是初出江湖的雏儿,他是见过生死的!他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江湖争斗,死中求活、向死而生! 心念一定,左黎杉立刻排除心中杂念,提着手中的断剑,朝李淼一剑斩了过来! 这一剑,虚虚实实,暗藏无数变招后手。 李淼笑了一声:“这就对了。” 说罢,仍是一把朝剑锋抓去,却抓了个空。 左黎杉断剑变招,绕着李淼的手掌划过,倏忽向下,斩向李淼的。 “啧!” 李淼侧身,用小臂接了这一剑,划破衣物,却没在皮肤上留下什么痕迹。 武功是杀人技,咽喉、下阴、眼睛、后脑都是横练武功难以锻炼的罩门。攻敌必救,左黎杉招呼李淼这些地方,就是打着攻破罩门的主意。 生死之争无所不用其极,李淼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有点不满。 这一不满,左黎杉就惨了。 唰! 李淼分指成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左黎杉后脑抓来。 这一式,正是王海的根本武学《去叶》,由李淼使来,要是抓实了,就是个头碎命丧的结果。 左黎杉矮身攻向李淼下三路,头是低着的,正听到后脑袭来令他毛骨悚然的凛冽风声。 剑身在李淼面前如同酥脆的点心,不能挡、不能接。此时左黎杉已经来不及闪躲,陷入了绝境! 霎时间,左黎杉手腕转动,断剑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剑柄握在虎口处。 他抬手向上,朝上方李淼的手掌刺出! 却是剑柄! 剑身再怎么锻造,也是轻薄锋利的路子。而泰山剑法走的是堂皇中正的意境,长剑要求重、求稳。 所以费俊轩这柄剑,剑柄是一块整体锻造的生铁! 你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可以徒手掰断剑锋!那我就用这块生铁铸造的剑柄去挡你的手掌! 你再来掰掰看啊! 梅青禾轻叹一声,李淼笑了笑。 没有变招,李淼被剑柄刺中掌心,五指成爪抓在剑柄上。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李淼指尖深深刺入生铁锻造的剑柄,而后一扭。 嘎嘣! 剑柄生生断裂! 左黎杉弃剑翻滚,右手颤抖,鲜血不住流下。再抬起来,已经只剩下了三根手指。 他握着剑柄刺出,剑柄本身只有几寸长,李淼那一爪,硬生生把他的拇指、食指连带着虎口,跟剑柄“捏”在了一起。 铛—— 李淼甩手把变形的铁块扔在地上,血肉已经跟生铁融为一体。 左黎杉的右手,废了。 左黎杉脸上没有表情,残废的右手颤抖着捡起了一开始被李淼掰断的佩剑,交到左手。 再次合身朝李淼杀来! 左手剑直刺李淼咽喉! 李淼右手抓住剑锋,直接捏碎。 正当此时,左黎杉却是抬起残缺的右手,三指并拢,直插李淼的眼睛。 李淼左手一把抓住左黎杉的右手,发力挤压。 生生将左黎杉的右手从手腕处捏断! 左黎杉面无表情,只剩光秃秃手腕的右臂朝着李淼的面门猛地一甩! 唰! 一抹鲜血,朝李淼面门扑来。 李淼抬袖挡住扑面而来的鲜血。 少顷,李淼放下手臂,眼前已经是空空如也。 地上鲜血点点,朝着门外延伸。 左黎杉,用自己的惯用手作为代价,断尾求生,终于是逃出生天。 第31章 祭品 “掌门……哈——” 费俊轩长出了一口气,坐倒在地。 他方才又被梅青禾刺了几剑,虽然不至于死,但血液流出,已经带走了他浑身的力气。 他确实惜命,但不是叛门的小人。他可以伏低做小,但不能接受自己亲手将掌门送入绝地的情形。所以方才他空手朝李淼扑过来,就是想用性命给左黎杉争取一瞬的时间。 看左黎杉终于逃走,他一口气散去,终于了却了执念,坐在地上愣愣的看向李淼,不再言语。 李淼慢悠悠的脱去沾血的外衣,扔在地上,也不看费俊轩,回身走到桌前。 方才的打斗说来复杂,实际不过电光火石的几招。 桌上的酒菜尚温。 李淼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夹了块肉,旁若无人的吃起饭来。 “前辈,不追吗?” 梅青禾疑惑开口。 “追?追什么?”李淼看了梅青禾一眼:“我可是放了半天的水,才让左掌门找到逃走的门道。” “幸亏他够狠,不愧是杀出来的绝顶,不然今天都不好放他走。” 梅青禾疑惑的看向李淼。 李淼无奈的笑了笑:“小梅,你……你还是多学着点吧。明明才二十出头,怎么死板的跟个老太太一样。我都要怀疑你修的心法是不是有问题了。” “怪不得你师父一直憋着你在门里,练到一流的水准都不放心让你下山。”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朝廷做事,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把事情做的公道,让天下人挑不出理,才是朝廷要的结果。我要是只想杀了左黎杉,随便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上门一招杀了就是。” “我就是要废他的武功,让他绝望,他才会回去把那见不得光的东西拿出来用。” “不然怎么名正言顺的灭了五岳剑派呢?” ———————— 泰山剑派。 左黎杉居住的小院,门被猛地推开。 “谁?”屋内,前天晚上跟左黎杉过夜的女弟子听到声响,出门来看,却是脸色一白。 “师父!” 她快步上前,扶住满身是血的左黎杉。 左黎杉此时面色惨白,头上的发髻散乱,满脸汗水。 那握剑的右手,让天下群雄俯首、代表着“镇岳剑”名号的右手,此时已是光秃秃的一片模糊血肉。 “扶我去静室,不要声张……”左黎杉沙哑说道。 跟李淼过的那几招,每次都是全力以赴,甚至发力过猛伤了经脉。一路上还要运使轻功躲避泰山弟子,以防他这副惨状被看到,乱了军心,此时真气已经见底。 他点了右臂的穴位,勉强止住了血,但受伤之后长途奔袭回到小院,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女弟子知晓事情严重,伸手关了门,扶住左黎杉左手,慢慢走向他平日修行的静室。 等到关上门,她才急切对左黎杉说道:“师父,是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你的右手……这该如何是好!?” “莫慌。”左黎杉坐下回了口气,语气平静了下来,轻声安抚女弟子。 女弟子看着他严肃平静的脸,逐渐冷静下来。 左黎杉是她的师父,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英雄。 她也是泰山派一位宿老的生女,自幼听着左黎杉的名号长大,看着他剑败天下英豪,看着他名扬四海,看着他纵横捭阖。 她一日一日努力练剑,终于拜入左黎杉门下。又舍了女儿家的矜持,主动勾了左黎杉做露水夫妻。 哪怕师徒苟合天地不容,她也毫不在意。哪怕没有名分,一辈子只能苟且,她也心甘情愿。 此时看着左黎杉不同于往日的脆弱模样,她心底的爱意反而更加汹涌。 左黎杉没了右手,一身武功去了大半,再不是那个“镇岳剑”左掌门了。也许……这对她来说,是天赐的机会。 她张开了口,说出了以前不敢说的话:“师父……左郎!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背弃你……” “武功废了不要紧,我还有武功,也有些平时存下来的银钱。” “这掌门,不做就不做了!我们趁夜下山,隐居山林……我,我们做真正的夫妻,我……” “我,我养着你……” 左黎杉面无表情的看向面色通红的女弟子,开口道:“好。” “但我还需要治好伤势之后才能走,你去我的房间,拿些伤药来。” “好,好!”女弟子大喜过望,转身跑出静室。 左黎杉左手撑地,勉力站起,走到了静室的一处角落。 他的脸上犹疑不定,半晌,看向自己残废的右手,终于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嘭! 左黎杉一脚跺在石板上,石板应声而碎,露出地下黑黝黝的一处空间。 他缓缓蹲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坛子。 坛子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左郎,我没找到伤药,是放在什么地方了?”女弟子走入静室,看到抱着坛子的左黎杉,秀气的眉毛皱了皱。 “左郎,你现在有伤在身,有事我来办就好。不可妄动真气,冲开了血脉就不好了。” “不妨事。”左黎杉背对着女弟子开口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一份无意间得来的灵药,被我藏在这里。” “有了这份药,我的伤势就能稳定下来了。” 女弟子听了这话,开心的笑了出来:“太好了左郎!” “我只有左手,不太灵便。你来给我上药吧。”左黎杉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女弟子脆生生的应了一下,快步走到左黎杉近前,伸手接过坛子。 咔哈—— 突然间,左黎杉左手掐住了女弟子的喉咙。 横向一撕! 唰——!! 颈部撕开,鲜血从女弟子脖颈处喷涌而出,撒了左黎杉一脸。 女弟子绝望地看向左黎杉,突然之间被自己的左郎下了杀手,她满脸的错愕、哀伤。 她想发力摔碎那个坛子。 但看向左黎杉的脸,那张与她同床共枕的爱人的脸,她终究没有动手。 她想说句话作为诀别,可喉管被撕开,已经不能言语。 终于,她软软倒地,坛子从她手上滚落,轻轻掉在地上。 左黎杉撕开坛子的封口,伸手抓起女弟子的头发,将脖颈处的伤口对准坛口,让血液淌了进去。 “吃吧。” “吃完之后,由你来做我的经脉,做我的右手。” “下次,我不会再输。” 第32章 高菱 泰山派长老高菱最近几天,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掌门嫡传弟子运功时走火入魔,真气走茬断了心脉,死在了静室内。家人还没见到尸体就匆匆下葬了,门内闹得沸沸扬扬。 这位女弟子容貌秀丽,武功也出色,性子和善,在门内很有些声望,与她关系也不错。 起初她以为是这件事情扰了她的心境。 但她运使内功,打坐静修调整心境,几天之后仍是不见好转。心口处总是闷沉,仿佛山雨欲来,压得她喘不动气。 她想要下山去泰安城转转,透透气,也许会有改善。 高菱今年四十五岁,是齐鲁地界有名的女性高手。年轻时性子刚强,嫉恶如仇,在江湖上杀了不少恶人,名头不小。 只是她一生未嫁,岁数大了之后性子逐渐温和,只在门内习武、弟子,所以眼下认识她的人也不算多。 她乔装打扮了一番,独自下山,在泰安城内找了一处酒肆吃饭。 饭吃到一半,高菱听到邻桌有几个江湖人士,正酒酣耳热,聊些江湖逸闻聊的兴起。 “前几日锦衣卫找泰山派麻烦的事儿……你们去看了吗?” “看了看了,好家伙,本来以为费俊轩就到头了,谁知道左黎杉亲自下山来打,还没打过!” “那个锦衣卫到底是谁啊,这几天大家都在打听,一点消息都没有。朝廷那边什么时候藏了个绝顶高手,连左掌门都不是对手,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锦衣卫单枪匹马上门,掌门亲自下山都没打过,泰山派这下要遭重了!” “本来想着是来看看五岳盟会的热闹,眼下这情形,咱们还是离远点好。朝廷鹰犬下手又黑又重,别把咱们一起圈进去了。” “是,是。命最重要。” 几人没有避讳旁人,肆意谈笑。 李淼上门找费俊轩麻烦的时候就是招摇过市,本身就是打着闹得人尽皆知的打算。费俊轩被逼得去酒楼买菜回来,当时在场的江湖人士都看在眼里。 而第二天左黎杉与李淼那场争斗,江湖人在泰山派附近,多少要给左黎杉一些面子,就没有凑上去看,只是在不远处张望。 他们没看到左黎杉的伤势,不知道左黎杉败的有多惨。但他狼狈逃走的背影,这些人都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件事情,在泰安城内,已经是人尽皆知。 高菱听得心焦,也不再顾忌隐瞒身份,直接提剑走到这桌人面前。 “你们方才说的事情,细细跟我说来。” “你谁啊!?” 高菱情急之下,说话并不客气,语气不善。其中一个江湖人听了不舒服,混不吝的抬起头看向高菱。 说来也巧,高菱多年没在江湖行走,名号还在,认得她的人已经不是很多。偏巧这位,就是个认识她的。 这人一眼之下觉得熟悉,再仔细观瞧,脸色僵了僵,露出尴尬的笑:“高……高女侠……” 他们在背后编排人家的八卦,被正主当面逮到了不说,还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这人知道理亏,加上高菱武功远高于他们几人,也就喏喏开口,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同高菱细说了一遍。 高菱越听越是心惊。 费俊轩生死不知? 锦衣卫上门? 掌门败了? 这些事情,为何门内没有任何人提起? 她突然知道了自己这几天心慌的原因——左黎杉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他的女弟子死的蹊跷,却不见她的家人有什么动静。 左黎杉的几个亲信这几天也不见人影,负责在泰安城采买的一众弟子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隐约察觉了有些不对,却没能形成具体的概念。心神不宁之下,引得真气躁动,无法平抑。 当务之急,是先回门内查看左黎杉的情况。他几天没有露面,难道是受了重伤吗? 高菱起身,也顾不得骑马,直接全力运使轻功,急速返回泰山派。 回到门内,她也知道不能声张,直接找到了左黎杉居住的小院,重重扣门:“掌门!” “高菱求见!” “掌门!” 门内没有回应。 此时不是讲究繁文缛节的时候,高菱咬咬牙,直接踹开院门,快步走向正房。 她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 高菱在屋内转了转,泰山派在半山腰,平时风大,屋内有些从窗户卷进来的落叶,看来已经有两三天没有人住过了。 她左右翻找了一番,发现了一些女子衣物,凑到面前一看,有些眼熟。 是那个死掉的女弟子的,高菱见她穿过,怎么会出现在左黎杉的卧房里? 高菱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些不好的传闻,脸色变了变,将衣物放回远处,关上柜门。 师徒私通,悖逆人伦。 泰山派掌门闹出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泰山派的人以后怕是在江湖上要抬不起头来了。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件事情的时机。 锦衣卫大张旗鼓的上门,左黎杉战败后不见人影,泰山派已经是在灭顶之灾的边缘了。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度过去,以后再论其他。 高菱转身走向左黎杉修行的静室。 左黎杉这十几年,每天上午都会在静室修习内功,门内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习惯。 高菱走到静室门前,屏住呼吸,凝神细听里面有没有声响。 她怕左黎杉正在里面用真气温养伤势,要是贸然闯进去,闹得左黎杉走火入魔就不好了。 高菱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呼吸声,应该是没人。 她这才推门走入。 一进门,高菱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静室不大,墙壁为了隔音建的深厚,也没有窗户,味道都积在里面,久久不散。 高菱借着门外的阳光,仔细观瞧。 静室一处角落,地上留着一片干涸的血液,已经发黑,有段时间了。 血液旁边是一块碎掉的地砖,地砖旁边有一些碎片,看着像是个坛子。 高菱走上前捡起一块碎片,上面血迹浓重。她伸手在上面抹了一把,从干涸的血迹之中捻起了一缕长发,上面还沾着一些碎肉。 正当此时,她听到身后院中,响起了脚步声。 第33章 入魔 高菱没有出声。 她回身悄悄关上了静室的门,贴着一处黑暗的角落站好,屏住呼吸,从门缝看向外面。 静室内的血迹太多了,要是左黎杉的血,应当已经死了。 要是左黎杉已死,没人能把消息封锁得连她这个长老都不知道。 那个坛子,那些碎肉,那些长发……只显得情况愈发诡异。 高菱怕有人看到左黎杉小院门开着,发现异状,所以进门之后把踹开的门恢复了原状。她在小院内四处查看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如果不是有心观察,门外那人应当一时发现不了。 眼下虽然是在泰山派内,可此时情形诡异,门外的人来意不明,无法确定是敌是友。索性先隐藏身形,看看那人是谁、有什么盘算。 静室门并不正对小院当中,高菱此时只能努力去听外面的响动。 那人的脚步声,到了小院当中就停住了。 半晌,高菱听到一声长叹。 高菱不是什么通晓人性的讲师,她听不懂那声叹息里面蕴含的情绪,但她能听出那声长叹的诡异。 第一,这声叹息,太长了。内功越好,气息越长,但即使是左黎杉,一口气息也没有这么悠长。 第二,这声叹息里面夹杂着一些细碎的声响。像是胸腔里一些血肉和粘液随之共振发出的杂音。说是重病之人发出的还有些合理,却又与这声叹息的悠长沉稳格格不入。 第三,这声叹息,听起来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 好像是左黎杉,却又有些不同。 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那人从怀里取出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装在容器里的液体,那人在院内走动,把这些液体细细洒在建筑上。 高菱闻到了刺鼻的气味——是火油。 毁尸灭迹。 高菱没有动弹,没有出声。 她在等那人走到静室门前。 高菱年轻时是在江湖上实打实摸爬滚打过的,她很清楚此时不能冲动。 要是她沉不住气冲出去,就浪费了先手偷袭的机会。 高菱武功也有一流水准,但她很清楚,这世间奇人高手无数,仗着自己武功大大咧咧非要跟人正面对决的,往往是死的最快的。 看清了那人的面孔,才好估计对方的实力,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等了一会儿,脚步声终于到了门外。 高菱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心跳却是不由自主的漏了一拍。 那人确实是左黎杉……只是,已经不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左黎杉。 五官大体上还能辨认出左黎杉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几个黑洞洞的窟窿,几乎能看到牙床。 窟窿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碎肉,却不见有血流出来,仿佛是生来就有的旧伤。 眼球上满是血丝,两道黄中带红的脓液从眼角流下。原本浓密的长发脱落了不少,几乎能看到苍白的头皮。 右手手腕上缠着一些带血的碎布,碎布下露出手掌皮肤乌黑,手指上却不见指甲,露出软肉来。 简直像是话本小说里走出的妖魔。 心惊之下,高菱气息乱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声响。 左黎杉好像没有察觉,自顾自走到静室门前,低头泼洒火油。 此时,二人之间,只隔着一扇一寸的门板。 突然! 一截剑锋透过门板,刺向高菱! 高菱勉强做出反应,闪动身形,躲过要害,仍被剑锋贯穿了肩头! 她拔剑出鞘,隔着门板一剑刺出,却是刺了个空。 高菱一脚踹开门板,走出静室。 左黎杉就在院中,含笑看着她。 “我道是谁……原来是高长老吗?” “怎的想起来我这小院做客呀?”左黎杉开口笑道,扯动脸上的几个窟窿,露出粉红的牙床。 高菱抬手点住肩头穴位止血,听到左黎杉的话语,心头一紧。 这绝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左黎杉! 左黎杉性子严肃,整日不苟言笑,怎么会用这种戏谑的口气说话? “你……是谁?” 高菱开口问道。 “哎呀,高长老糊涂了,可是最近内功修行出了岔子?怎的连自家掌门,都认不得了?” 左黎杉满脸自责:“怪我怪我,平时对高长老关心少了!竟然不知道高长老,也走火入魔了!” “我泰山派,又少了一位宿老啊!可惜!” 高菱皱了皱眉:“又?” 左黎杉笑着开口道:“可不是!昨天我那女弟子的父亲,刘长老,伤心太过,一不小心也死了!” “真真是天不假年!可惜啊……可喜!” “刘长老为我泰山派鞠躬尽瘁几十年,却没能看到我修成武林神话,没能看到我整合五岳剑派,没能看到我成为中原武林共主!” “真是太可惜啦!呵呵呵……哈哈哈!” 左黎杉开口癫狂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笑的涕泪横流。 高菱看着左黎杉疯了一样的表现,心逐渐沉了下去,浑身汗毛倒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那弟子,是你杀的?”高菱问道。 左黎杉突然停住笑声,恨声说道:“她该死,她找死。夫妻一场,我只好亲手送她一程啦。” “说什么武功废了就废了,说什么要养着我,说什么归隐山林。” “她也配!?” “我,左黎杉,不到四十岁的绝顶高手!泰山派掌门!五岳剑派盟主!” “镇!岳!剑!” “我会沦落到让她来可怜我的地步吗!?” 左黎杉抬手指向静室:“不过,幸好她是个蠢物,不然当时以我的伤势,还未必能制得住她!” “能成为我的食粮,也算是她的荣幸啦!” 左黎杉抬手着自己的脸:“我就说,我才是那个天意所钟的人。” “我得了这好东西,却迟迟不敢用。就来了个锦衣卫替我下定决心。” “我伤重,就有人上赶着做祭品。” “刚好我还差一些被真气蕴养过的血食……高长老,你就送上门来,还自己隐藏了身形。” “你说,这难道不是天意注定吗?” 高菱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打定了主意。 左黎杉像是入了魔,已经失去了理智,在门内大开杀戒。 隔着门板刺她的那一剑又没失去水准,她不是对手。 “要逃!” 第34章 热闹 高菱骑在马上,双手在身上连点,封住周身大穴,连真气运行都一并阻住了,这才堪堪止住流出的血液。 她无力的靠在马背上,看着旁边的景色不住倒退,只觉得浑身发冷,眼皮越来越重。 左黎杉刺了她三剑、劈了她五剑,在她身上留下了八道深邃的伤口。 左黎杉的武功,不对劲。 倒不是说被左黎杉击败有多稀奇,一流在绝顶面前几乎犹如幼童,能留下一条性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正是因为左黎杉状态不对,高菱才能逃走。 要说劲力、真气的强度,左黎杉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一招一式带出的雄浑力道,直接硬顶着高菱的长剑“砸”在她身上。 高菱身上有几道伤口甚至都不是左黎杉的手笔,而是她自己的长剑被硬压回来,割在她身上的结果。 以高菱的判断,左黎杉的真气和劲力已经超过了绝顶高手这一层次,达到了一个可以说当世无人能及的地步。 但,招式变了。 左黎杉原本堂皇霸气的剑招,变得艰涩、生硬,不复之前的圆融如意。已经由之前他推陈出新的自创剑法,转向了另一种阴诡、恶毒的剑法。 而左黎杉的劲力运行也出了问题,时常卡住,右手似乎也不太灵便,甚至会扭曲成一个不应出现在人类身上的角度。 正因如此,左黎杉的招式威胁大减,高菱才能抓住一个左黎杉攻击的缝隙,付出背后被斩出一道巨大伤口的代价,逃出生天。 她快死了。 正因如此,她逃走的时候没敢直接冲到大殿、正堂,当众揭露左黎杉的恶行。 左黎杉执掌泰山派将近十年,树大根深,性子又是个说一不二的,培植了众多亲信。 左黎杉此时外表诡异,一眼就能看出,但他不需要出面。以高菱的伤势,以左黎杉的威望,不需要左黎杉出面发话,只要有人想着主动为左黎杉拖延一时三刻,高菱就会自己伤重不治。 高菱平日只顾修习武功、徒弟,在门内并没有多少亲信。对上左黎杉,没有几个人会跳出来为她说话。 她一死,左黎杉等外表恢复正常,出来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给她扣几个帽子,此事就会悄无声息的了结。 她只能在逃走的路上大喝了几声,草草喊了几句“左黎杉叛门,修习魔功”“刘长老已经命丧他手”“他要杀我灭口”之类的话,就头也不回的朝山下逃去。 好在左黎杉此时不敢出现在人前,没法追杀她。 她要去泰安城。 泰安城内有医馆,说不定能保住她一条命。 先活下来,再论其他。 高菱支撑不住,逐渐失去意识,昏死在马背上。 好在老马识途,走惯了泰山派到泰安城的这条路,无需驾驭,自顾自朝泰安城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便到了泰安城的城门口。 守城门的兵丁原本见远处一马疾驰而来,毫不减速,还暗自有些戒备,等马到了眼前才心里一惊。 马背上,怎么好像趴了一个死人? 马自然不能自己进城,到了城门口便停了下来。高菱已经昏死过去,重伤之下,又在马背上颠簸了半个时辰,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身体歪斜,摔落在地上。 兵丁上前查看,高菱此时面色苍白,浑身是血,胸口只微微起伏。 他就想先把人送到医馆救治,却被同僚拉住。 他转头去看,同僚对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高菱腰间的长剑:“江湖人。” “江湖仇杀,不要管。” 他恍然,退后几步,不再多管闲事。 朝堂和江湖,本就是同一群人在同一个地方,以不同的身份形成的圈子罢了。 有些地方,朝堂的规矩更大。有些地方,江湖的规矩更大。 在这泰山派脚下的泰安城,当地官府强势不起来,所以大多时候,只要涉及江湖仇杀的事情,当地衙门的人都是抱持一种“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的态度。 只要杀的是江湖人,不涉及普通百姓,那就按你们的规矩办,死的越多越好。 这兵丁也是有他的考量,他就是个守门的,命如草芥。贸然牵扯到江湖仇杀之中,到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一月五六钱银子,玩什么命啊? 你自己都带着兵器行走江湖了,不就是默认你可以杀别人,别人也可以杀你吗?杀人的时候按江湖的规矩,被杀的时候要按朝堂的规矩办,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当然,这只是兵丁的腹诽,他转身不再看高菱,自顾自回到城门口站着。 见衙门不管,就有好事的凑过来,围了个圈子,开始看热闹。 城门人来人往,不出一会儿就聚了一堆人,其中就有几个江湖人士。 其中一个江湖人仔细端详高菱的面孔,心里一惊:“这不是……泰山派的高长老吗?” 正是中午在酒肆聊闲话,被高菱逮住、认出她的那个江湖人。 “说完话就急匆匆走了,好像要回泰山派。这还不到两个时辰,怎么就被人伤成这样?” “别是……泰山派内讧了吧!?” 他知道锦衣卫要对泰山派下手,又被高菱当场逮住,已经起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心思,现下正要出城离开,却正好碰上高菱的惨状。 他心中不住打鼓,也不敢开口道破高菱的身份,生怕把自己牵扯进去。 泰山派到泰安城一来一回就要一个时辰,想来她跟人争斗的时间不会太长。高菱也是积年成名的一流高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她伤到垂死逃亡的人,在这济南府没有几个。 在泰山派,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泰山派掌门,“镇岳剑”左黎杉。 此时他心绪起伏,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旁经过一人,就要朝高菱走去。 他连忙拉住那人:“兄弟,别去,碰不得!” “此事不简单,怕是有极大的内情。莫轻易发善心,耽误了自己的性命!” 他也是好意,想着虽然与这人素不相识,不能随意说出自己的猜测。但拉人一把,救人一命,也算是尽了做人的本分。 李淼却回头对他笑道:“没事儿。” “她这个样子,八成都是因为我的盘算。” 第35章 疗伤( 江湖人听到这话,伸出的手一僵。 他仔细观瞧李淼的脸,只觉得愈发眼熟。蓦然,他想起来了。 李淼去找费俊轩麻烦的那天,他在。他见过李淼。 是那个击败了左黎杉的锦衣卫! 他面色瞬间苍白,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诺诺不语。 李淼走到高菱面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伸手在她身上戳了几下,抓住她的手腕渡入真气,暂时稳定了高菱的伤势。 李淼今天穿的是便服,只有几个江湖人认出他来,此时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也不敢出声。其余看热闹的人纷纷好奇地看向他。 李淼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锦衣卫的腰牌,朝四周转了转:“锦衣卫办事,都散了吧。” 虽然没几个人认得那腰牌,但听到李淼这么说,人群顿时“哗”的一声散开,只恨没有多两条腿,纷纷逃离。 城门口顿时为之一空,连原本准备进城的人都各自退开,不敢在锦衣卫面前转悠。 李淼左手抓住高菱的衣服,一甩手抗在肩上,右手牵着高菱的马,自顾自进了城,朝居住的客栈走去。 走到房间,梅青禾从椅子上起身,接过高菱。 “前辈,这是……泰山派的高前辈,怎的伤成这样?” 李淼说道:“被左黎杉打的呗,碰见就捡回来了。你练你的,不用管。” 梅青禾应了一声,找来布料铺在床上,把高菱放在上面,转身回椅子上坐下,闭眼继续运功。 李淼看了她一眼:“你心急了,真气走的太快,会在经脉上留下暗伤。” “修内功要平心静气,想象你在握住一把沙子,握的太紧太松都会漏出来,要让真气似散实聚的流动。” “你现在转修内功原本,最重要的不是快,而是稳。” 梅青禾应了一声,努力平抑心境。 那天左黎杉逃走后,梅青禾问了一句“不追吗”,李淼似有意似无意的说了一句“我都要怀疑你修的心法是不是有问题了”。 后来,李淼检查了一下梅青禾的功法,发现——确实有问题。 表面上是华山心法,底子里却有几处暗门,不是华山剑派心法的原本。 论进境速度,比原本要快。却会影响人的心智,让梅青禾的性子愈发死板偏激。 梅青禾入了华山剑派之后,此次是第一次下山,赵德华是她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杀人,就能用出那样的手段,除了梅青禾亲眼看着母亲被折磨致死、恨意难消之外,也是受了这内功的影响。 李淼知道华山心法的原本,跟梅青禾对了一下,确认了这个问题。 这个心法,现在影响还不算大。但梅青禾再修下去,二十年后,就会变成灭绝师太那样的人物。 梅青禾消沉了几天,李淼就让她转修华山心法的原本,不算背弃师门。 此事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李淼这才让梅青禾待在他的房间内修行,好及时看顾。 且先不说梅青禾从师门得来的心法为何会有手脚,也先放下梅青禾此时内心的悲愤、哀伤、迷茫,先说回眼下。 李淼走到床边,先点了高菱周身的穴位,防止她醒来之后乱动,而后掌心贴在高菱心脉上,运使功法,为其疗伤。 心脉,是在胸口。 李淼感觉手心一片绵软,竟是难以触及胸骨,真气渡入都有点阻碍。 高菱今年四十五岁,在古代其实已经是半截入土的年纪了。 但积年修习内功,一生未嫁,没有过生育,所以并不显老,面相上看也就三十大几,正是熟透了的阶段。 她年轻时相貌出众,是英气的长相,眉毛像男子一般又浓又粗。眼角有几处细纹,反而更显出几分韵味。 至于身材……只能说,很润。 绷得下身宽松的长衫都在身上显出圆润的弧线,腰身处扎了腰带,收的很窄,到了上身又再次把衣物绷了起来。 李淼此时的动作,其实是有点不大合适的。不过他当然不是起了色心,他虽然没有娶妻,但好歹三十多岁,武功高、长得也不差,自然也不是没经过人事的,不至于急色到这般地步。 从心脉渡入真气,是他一门疗伤奇功的法门。 少顷,高菱悠悠醒转。 她此时还没从逃命的情况下反应过来,看到眼前的天花板,心想自己终究没能撑到医馆,这是被谁救了吗? 而后,她就看到李淼放在她心口处的手。 霎时间,高菱柳眉倒竖,可旋即又察觉到心脉渡入的真气,知晓这是在为自己疗伤,只得把火压了下去,脸上却不由得泛出一抹嫣红。 她岁数不小,可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现在被李淼做出这么暧昧的动作,怎么会不紧张、不羞耻呢? “阁下……多谢相救。我已无碍,劳烦阁下停一停吧……” 说罢,高菱想撑起身,发现自己周身穴位都被点了,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李淼扫了她一眼:“别急,高长老。” “我这是挟恩图报,你不必客气。” “你先静心,等治好伤,我有话问你,有事要你去做。” 此时高菱动弹不得,李淼态度坚决,显然是有自己的盘算,她也无力反抗,只能闭上双眼任由李淼施为。 这一静心,她就察觉到了异常。 跟左黎杉做过那一场,身受八记剑伤,她已经垂死。就算是再好的大夫,也只能堪堪吊住她的性命,没有个半年是恢复不好的。 但此时身上竟如同泡在温水里,不断传来暖意,受伤的经脉也都恢复,真气运行毫无阻碍。 而身上的几处剑伤,不断传来麻痒的感觉,竟然让她不由自主的从鼻子里发出细微的哼声。 后边的梅青禾看着是闭眼专注修习内功,可脸上却红通通的一片。 她哪见过这场面?此时听得高菱发出的声音,是睁眼不是,不睁眼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高菱的脸也变得通红,白皙的额头上流下细密的汗珠,李淼这才收手站起,笑道。 “嫁衣神功,失传几十年了,锦衣卫也只找到一点残本,我推演全本可费了一番功夫。” “你也是运气好,遇到的是我,这天下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这门奇功了。” “好了,跟我说说左黎杉的情况吧,高长老。” 第36章 明教 “嫁衣神功,武道禅宗……锦衣卫……” “阁下……就是败了左黎杉的那个锦衣卫吗?” “输在这失传几十年的绝世神功之下,他败的不冤。”高菱喃喃道。 李淼是认得高菱的。 泰山派雄踞齐鲁之地,门内高手如云,可一流水准的高手,也不过三四人而已。他既然来弄五岳剑派,自然也会提前对泰山派的重要人物做些了解。 如果说泰山派有人发现左黎杉的异状,内讧逃离,从而成为李淼手中的棋子,是他预想中的情况之一,那高菱就是这个最适合的人物。 武功高,资历老,江湖上有嫉恶如仇的名号,不会对左黎杉的恶行视而不见。平日在门内只顾习武,跟其他势力没有什么牵扯。 华山派用梅青禾来撬,泰山派用高菱来撬。五岳剑派,已经被李淼打开了两个口子。 李淼开口道:“说说吧,高长老。你这伤是左黎杉弄的吧?” “他现在应该都不像个人了吧?” 高菱长叹一声。 她知道李淼救她,肯定是对泰山派有所算计。但朝廷再与江湖不和,也是实打实的正道。 左黎杉那六亲不认的癫狂模样,泰山派在他手上怕是要变成邪道。 左黎杉,李淼。 入魔的疯子,锦衣卫。 门派,朝廷。 真要选边站的话,高菱其实也无法做出选择。好在,她没得选。 泰山派在左黎杉手上是灭顶之灾,在锦衣卫手上也是灭顶之灾,她此时被李淼制住无法反抗,两相对比之下,配合这锦衣卫先灭了左黎杉,自己后面最起码还有些为泰山派转圜的余地。 想到此处,高菱开口,将在泰山派的见闻细细朝李淼说了。 李淼听完,捻了捻手指,笑道:“这么快?” “我还以为左掌门能犹豫几天,竟然回去就开始用那玩意儿了。” “我那天揍他揍得狠了,给他揍的黑化了么?” 高菱听不懂李淼说的“黑化”是什么意思,只是听李淼好像知道内情的样子,疑惑开口:“阁下知道左黎杉变成那样的缘由吗?” “还请见告。” 李淼见高菱一副配合的做派,心想还是岁数大的好,知道利害,懂事儿。没像梅青禾一样,上来就要死要活的。 左黎杉已经踏入陷阱,给了他动手的理由,要是求快的话他现在就可以杀上泰山派,拽着左黎杉的尸体游街示众。 只是为了把差事做的完备一些,省的漏下些人头没拿,所以要再做些事情,等王海和小四带人过来。 眼下他可没耐心慢慢等高菱想开。 李淼伸手解开高菱的穴道,高菱翻身下床站好,他才开口说道:“其实也不稀奇,修了个比较特殊的功法罢了。” “不可能。” 高菱说道:“他那个样子,简直不像是人。功法再邪门,最多也就是让人心性偏激、面容阴鹜、手脚变形。怎么会在脸上开出窟窿来?” “这就是高长老你少见多怪了。”李淼笑道。 “齐鲁之地还是离边疆太远了,对西域那些邪门功法不甚了解,也说得过去。” “他这门功法,名叫天蚕功。” 高菱沉吟半晌,犹疑开口道:“可是昔年天蚕老人的那门功法?不对……” “那人死了也有三十多年了,我也听过师门长辈说过他的事情,没提过他外表与常人有异啊。” 李淼说道:“高长老知道,那就好说了。” “确实是天蚕功,不过,不是原本。” “天蚕功,是门借用毒虫修行的武功。大成之后可以断肢重生,极为厉害。” “可惜,当年天蚕老人死后,功法失传,只有半本残页流传到苗疆。” “左黎杉,修行的就是这半本天蚕功。” 高菱疑惑开口道:“半本?功法只剩半本,如何修炼?” 李淼笑道:“自然是功法流落到苗疆,有人见此功借用毒虫修炼,就想着跟苗疆的巫蛊之术结合,把这半本天蚕功改了。” “你所见左黎杉不似活人,就是因为他修的是跟蛊虫相结合的,修改过的天蚕功。” 高菱思索片刻,摇摇头:“从未听过苗疆有什么特别出名的高手。我前几日刚见过左黎杉,跟今日的他功力相差甚远。” “要是这功法如此神奇,怎么不见苗疆有高手借之扬名。” 李淼说道:“自然是有缘由的。” “第一,这门功法需要的蛊虫极其珍稀,历朝历代不许巫蛊之术流传,多年绞杀之下,当世可能只有左黎杉得到一只。” “第二,这门功法并不完善。修行之后全身经脉都被蛊虫替换,不仅需要时常进食带有真气的血食,不然体内蛊虫就会噬主,而且肉体也会异于常人,寿命缩短。” “一般人修个三四年,还没修出个结果来就死了。只有像左黎杉这种绝顶高手转修,才能借之更进一步。” “第三,这门功法并不是苗疆高手所创。而是另一位高手行走苗疆之时创立,你也肯定听过他的名号。” “创立这门功法的人,正是十五年前身死的明教教主,籍天睿。” “我来泰山派,就是因为左黎杉拿了蛊虫,还拿了明教的功法,还要整合五岳剑派。” “这三点少一样,我都不会来。” “朝廷不会让明教,在中原腹地插一个尾大不掉,还修习巫蛊之术的钉子。” 直到此时,李淼才终于说出了朱载?派他来“剿灭五岳剑派”的缘由。 暗探发现近几年有明教高手暗中来到齐鲁之地,进了济南府就不知所踪,查访之下,知道了左黎杉蓄养蛊虫、勾结明教的事情,这才有了朱载?派给李淼的差事。 高菱听到此处,肩膀松懈,好似浑身失去了劲力,面色苍白,喃喃自语道:“勾结……明教,魔教……” 她心说,完了。 明教,在江湖人士当众都称其为魔教,源于波斯,本名摩尼教。 千年前传入中土,代代传承,已经是树大根深,高手如云,是能与少林、武当并称的巨擘。传说大朔开国皇帝起事,就得到过明教的帮助。 主业是造反。 第37章 偶遇 在大朔,有几样东西是不能碰的。 比如明教,比如造反。 碰了就要死,灭满门,蚯蚓竖着劈,鸡蛋摇散黄的那种灭满门。 朝堂大体上不会刻意针对某一个江湖势力,除非做了出格的大事。但明教不一样,无论是谁执掌、有没有犯事,朝廷对它的态度都只有一个——杀。 江湖势力再大再强,也只是一个可以摧毁的实体。十个绝顶高手,也挡不住三千铁骑。 但明教不一样,它是一个宗教,一种思想,一个向外求索、有自己方法论的思想。 这,很危险。 红巾、黄巾、方腊、孙恩、卢循、徐鸿儒……例子太多,数之不尽。如此多的前车之鉴,就怪不得朝廷对明教如此态度了。 尤其是当年籍天睿到苗疆的事情,更是翻了天的大案。 你一个职业造反的,去苗疆学巫蛊之术——你想干嘛? 就好比一条改不了的狗朝着旱厕狂奔。 你现在想的不应该是“抓个现行”,而是在它跑进去之前一脚踹在它脸上——这叫正当防卫。 锦衣卫几乎全员南下,将他杀死在苗疆,顺带把明教高层杀了个七七八八。 也是从那以后,明教转入地下,在大朔成了个禁忌的话题。 眼下左黎杉勾结明教的话从锦衣卫嘴里说出来,高菱就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的,不是如何杀死左黎杉。 而是如何尽量让泰山派的弟子,多活下来几个。 “阁下……大人……”高菱诺诺开口。 “高长老不用这么客气。”李淼摊手:“你客气也没用。” “不过你可以不必把我、把朝廷想的那么糟。我确实是要灭了泰山派,但我也有别的盘算。泰山派的人,没牵扯进去的,我会留一条命给朝廷做事。” “至于谁能活、谁会死……那你就得祈祷左黎杉这几天安分点,少拉些垫背的了。” 梅青禾在背后听到此处,也睁开了眼,张口欲言。 “哎——”李淼早就听到梅青禾呼吸和心跳的变动,知道她要说什么,抬手止住。 “五岳剑派成不了,搂草打兔子,我来都来了。剩下这四家跟泰山派整天混在一起的,也得付出些代价来。” “赶上了就是赶上了,算你们运气不好。” “这事儿的章程在顺天府就定下了,改不了。” 梅青禾目光暗了暗,闭口不言。高菱也是一脸心死。 “行了,二位女侠。哭丧着脸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给我把事情做好,我可以多留几条命。”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此时已经日落时分,正是饭点。李淼起身,带着高菱、梅青禾二人,出门去找吃食。 李淼从平山卫指挥使徐思远那里敲来了不少银子,现在吃饭当然是捡着好的、贵的吃。在泰安城呆了几天,他也知道哪里能找到美食,轻车熟路的带着二人来到一处酒楼。 进了门,小二上前一看,就认出了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热情招呼道:“爷,您又来了。” “楼上雅间还空着,大师傅现下也闲着。还是老样子,挑些当天的、新鲜的材料,让大师傅给您做个十几样拿手的热菜、五六道凉菜上来啊?” 李淼笑道:“懂事儿。”从怀里掏出点碎银子,放到小二手里。 小二喜笑颜开,转身引着三人到雅间坐下,上了些点心茶水,忙不迭去后厨下菜单去了。 他这一走,雅间里气氛就沉下来了。 高菱这边记挂着泰山派的安危,怕着左黎杉做出事来。梅青禾这边师门传给她的内功做了手脚,华山派又被牵扯到跟明教有关的事情里。 二人均是低头沉默不语,情绪低落。 李淼心说:“得,我就是个吃饭没人聊天的命。”只得自顾自的拿着点心吃着解闷。 正当此时,听得楼下闹哄哄的,进来了十几号人。 一个大嗓门的说道:“随意照着我们人数上些吃食来!” 梅青禾听到这人的声音,脸色一变。 李淼见梅青禾的反应,心里一盘算,大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笑了笑,运起耳功去听楼下这一伙人的交谈。 这些人乱哄哄的说些“天气好”“累死人”之类的废话不提,只说其中一桌人少的,坐下之后开口闲聊。 一个年轻男声说道:“师父,咱们离泰山派就半个时辰路程,干脆直接去就是了,何必在这泰安城等一晚呢?” 一个苍老的女声说道:“哪儿有天黑之后拜山的?天黑之后上门那是寻仇。行走江湖,要讲规矩。” 年轻男声委屈说道:“是,师父。”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道:“也不知师姐现在在哪,还指望她在五岳盟会上给咱们立立威风呢……” 苍老女声叹了口气:“唉……为师倒是知道她去做什么了……” “本想着参加完五岳盟会,顺道带她去把往事了结了,省的她江湖经验不足,再出了意外。” “谁知她等不了,自己下山了。” “就这几天听到的消息来看,她已经把事情做了,说不定已经赶来跟咱们汇合。” “只是这事儿……怕是左掌门不会轻易放过去,要拿这件事借题发挥,再压我们一下啊……” 听到此处,李淼心里也已经有了底,站起身对梅青禾说道:“走吧,小梅。” “既然都碰上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介绍介绍给我认识吧。” 说罢,自顾自下楼朝那桌人走去,梅青禾和高菱紧随其后,一起走到那桌人面前。 那个苍老女声的主人看着有五十岁左右,头发半白,保养的不错,脸上没有多少皱纹。腰背挺直、表情严肃,长剑放在桌上,随时可以拔出。 此时她看着李淼走到面前,皱了皱眉,就要开口询问来意,余光扫到梅青禾,却是愣住了。 同桌一个年轻男子站起身,惊喜道:“师姐!你果然来找我们了!” 这一行人,正是赶来参加五岳盟会的华山剑派一行。 苍老女子,就是华山剑派掌门,梅青禾的师父,“白云剑”柳白云。 第38章 柳白云 柳白云,一流高手。 年轻时不怎么行走江湖,主要在门内习武修身、弟子,所以没什么名气。近几年五岳剑派整合,她代表华山派在中原江湖行走,才开始在武林中闯下名号。 因其手段老辣、武功超群,算是近几年江湖上出挑的女性高手。 前文说过,一不一流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而是只看你的名号能在多大的范围内管用、能保住这个名号多久。 李淼是高屋建瓴,能一眼看出对方的真气、劲力、招式到了何种程度,所以才能大致判断对方是什么水平。 用李淼前世的游戏做比喻,就是一个人的段位,取决于这个人能否在这个段位呆住、能呆多久。其他人判断你水平的方式,一般是去看你的段位标志——也就是名气。 像李淼这种水平的选手,就可以直接从对方的一个走位、一个拉扯中,直接判断出对方的大致水平。 而他的分类标准,自然是以顺天府——也可以称之为电信一区——为准。 这种粗糙的、各地标准不一的划分方式,就导致了一流高手之中,上下限差距极大。 像梅青禾这种,在李淼眼里就是“勉强算是一流”。而柳白云,据李淼观察,应该是一流中的顶尖水平。 毕竟年岁摆在那里。招式的变化一般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成型,难以再做出突破。而应敌的经验、内功的水准、真气的雄浑程度,是可以靠时间打磨上去的。 像柳白云这种,就是江湖上最标准的顶尖高手模板——根骨、悟性都不差,但不算顶尖,耗尽潜力也不能达到绝顶高手的地步。但随着年年勤修苦练、对敌厮杀,真气、劲力、招式都纯熟无比,少有破绽。 像是梅青禾、王海这种靠着资质早早到了一流高手水准的小年轻,跟柳白云拼杀,九死一生。 李淼这边上下打量柳白云,柳白云也在暗自看着李淼三人。 她先是认出了高菱,泰山派的宿老,往年在五岳盟会上见过,算是熟悉。此时低头跟在李淼身后,一言不发,完全没了往日的风采。 而后再看梅青禾。她从小收梅青禾为徒,亦师亦母,当然对梅青禾相当了解,她也猜到会在泰安附近遇见梅青禾。 只是此时梅青禾看向她的眼神中,不再是往日那种全然的信任、仰慕、依赖,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失望和委屈。 柳白云心头一颤。 此时人多眼杂,她没法开口,只得先放下这事,后面再找时间与梅青禾坦白。 最后,她看向李淼。 高菱、梅青禾都是一流高手,却跟在此人身后,明显是以李淼为首。梅青禾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柳白云产生了隔阂,此时不想面对她,也是下意识的藏在李淼身后。这些都被柳白云看在眼里。 第一眼,自然是先看李淼的武功。 左黎杉都看不出李淼的端倪,柳白云自然也看不出,只是心底暗自奇怪。 第二眼,看李淼的细节。 这不是说看手脚老茧那种痕迹,而是看一个人身上是什么“气”。 一个人在一个位置上待久了,身上就会有一种“气”。当然,这东西不是封建迷信,而是由眼神、衣着、姿态等很多细节攒在一起,一眼扫过去,给人潜意识里留下的印象。 柳白云就从李淼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高高在上的“官气”,还有另一丝格格不入的气质。 她不知道,这一丝格格不入的气质,在李淼这边叫“班味儿”。 柳白云开口道:“阁下,请了。在下华山柳白云,阁下可是我徒梅青禾的友人?” “算是吧,在下锦衣卫千户,李淼。” 李淼在泰安城内闹出偌大动静,身份瞒也瞒不住,只是柳白云刚到此处,还没听到消息。此时索性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一句话,就惊得华山派一众弟子纷纷站起身来,紧张的握住剑柄。 千户出京,是要人命的。 方才说话的年轻男子不由自主的说道:“师姐……你怎么跟——” 话说到一半,被柳白云瞪了一眼,把后面那句“朝廷鹰犬混在一起”咽了回去。 “李大人,可是小徒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冒犯了律法,大人要带她回京受审吗?”柳白云开口说道。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梅青禾复仇被锦衣卫逮住。此时开口,是想说明缘由,为梅青禾开脱。 哪怕不说感情,梅青禾二十出头就到了一流水准,是有机会成为绝顶的,是华山派传承的根苗。 柳白云暗自调整姿势,已经做好了出手制住李淼的准备。 华山派当然惹不起锦衣卫,但眼下要先把梅青禾保下来。只要不伤到李淼,应当不至于招来灭门的祸事。 大不了用自己的命,把梅青禾换出来。 柳白云虽然看不清李淼的武功,但对自己的武功还是有些自信的。 李淼察觉到柳白云的意图,笑着伸手往下压了压:“都坐,都坐。” 说完,自顾自的在桌边坐下。 “令徒现在,是在为我做事。” “我可没亏待她,还为她消除了功法里的隐患呢。柳掌门,这事儿,你应该清楚。” 柳白云听到这话,面色一变,沉默不语。 旁边那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道:“大人在说什么?我师姐是嫡传,修的是华山正宗,有什么隐患是要你去解决的?” “你莫不是用身份威胁我师姐——” 嗖—— 一丝细微的风声响过,那年轻弟子浑身僵住,不能动弹,只有一双眼珠惊恐的乱转,显然是被点了穴位。 一颗花生从他衣襟上落下,掉在地上。 李淼把手收回来,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柳掌门,咱们继续说。” “既然碰上了,时候也正好,我也不绕弯子了,省点事儿。” “五岳剑派要亡,左黎杉要死。” “你们华山派,要不要加入朝廷走狗这个大家庭,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掘了泰山派的祖坟呢?” 第39章 实情 李淼这一番话,既戏谑又轻佻,还带着前世的梗,显然是与大朔格格不入的。 但有道是“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六十而耳顺;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 你有三十年的功力,就可以在江湖上站着说话了;有四十年功力,江湖上就很少会有困惑你的问题;有六十年的功力,连让你听得不顺耳的话都不会再出现。 等你有七十年的功力,那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会有任何人敢质疑你坏了规矩。因为在江湖上,你就是规矩。 李淼刚到大朔的时候,当然也是谨小慎微,不敢露出自己的异样。 但自从他三十岁以后,就不再在意这些东西了,想到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没人会够胆跟他计较这些东西,只会恭维着说一句“李千户,真性情,奇人也”。 就好像上班族会叫自己“社畜”一样,李淼也不觉得“走狗”是对自己的侮辱,他也没有大朔那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自然随口就把这自嘲的称呼说了出来。 眼下柳白云听到李淼这一番话,第一时间是觉得粗俗刺耳,但随后就被其中的意义镇住,没有心思再去计较其他。 左黎杉要死?泰山派要亡? 锦衣卫要收编华山派? 一串消息砸在柳白云心上,都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淼笑了笑:“说的快了点,柳掌门也难以相信。” “高长老,你跟柳掌门说下情况,也让柳掌门趁这时间想想回答。” 高菱点点头,上前跟柳白云互相见礼,说明了情况。 华山派里有一起来的、江湖经验足的老人,听李淼的话听得心惊,早就起身拿剑,连吓带哄的把酒楼内的客人都请了出去,所以此时也不怕被人听到。 一番交谈之后,高菱退回原位,留下柳白云沉默思量,半晌不曾开口。 等了一会儿,李淼开口道:“柳掌门,可想好了?” 柳白云捏了捏手中的剑柄。 她不是冲动的年轻人了,知道李淼的话,其实没给她留下选择的余地。 是死,还是活,其实就是这两个选项而已。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柳白云知晓,在生死关头,果断做出选择往往要比左右思量更为重要。 她不再犹豫,做出了决断。 “李大人,需要华山派在这次的五岳盟会上,做些什么?” 柳白云开口说道:“我们一行十三人,只是过来见礼,多数人手都留在派内。眼下算上青禾,两个一流,三个二流,剩下的不济什么事。” “若有需要,华山派在北直隶也有些人手,现在传信,能有个二三十人过来,有两三个二流。” “听高长老的说法,左黎杉如今的武功已经超过了绝顶一级,只以华山派的人手,只怕难以撑起大人的差事。” 李淼笑道:“柳掌门果然是老江湖,爽快!” “锦衣卫自然不止我一人,剩下的人手,五岳盟会前就会赶到。” “至于左黎杉嘛……”李淼轻描淡写的说道:“在我手上,他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李淼轻佻的态度,让柳白云难以相信他的说辞。 左黎杉本就是武林中最强的几人之一,眼下又更进一步,自己在他手上怕是一剑都接不下来。你有什么自信能“让他翻不出什么水花”? 但看梅青禾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柳白云心下一动,没有开口。 “好了,柳掌门,先去休息。有话想跟令徒说的,可以自去。” “明天,咱们一起去泰山派,拜山。” “顺带看看左掌门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说罢,李淼起身走回雅间吃饭,高菱紧随其后,留下梅青禾和柳白云相对无言。 “师父……” 梅青禾沉默了半晌,低声开口,低着头,没有去看柳白云。 “唉……” 柳白云长叹一声,提剑起身,对华山派众人说道:“你们自己吃,各自休息,明日一同去泰山派拜山。我与青禾说些话。” 说罢,转头对梅青禾说道:“去你的房间吧……我们师徒二人,还是应当把话说清。” 二人沉默着走到梅青禾的房间,柳白云关上门,回头坐在桌边:“青禾,坐下吧。” 梅青禾坐在旁边。 “那位李大人……武功是什么境界?” 柳白云问道。 梅青禾回答道:“传说一般的人物,难以窥出全貌。” “您送我的那柄剑,他可以徒手握成铁砂。也可以不用招式,只随手抽打就打的左黎杉重伤逃命。” “徒儿没走过多少路,见识少,但至少见过左黎杉的武功。如果江湖上的几位绝顶高手与左黎杉不是云泥之别的话……” “徒儿觉得,李前辈在江湖上,不会有对手。” 柳白云敏锐的察觉到了梅青禾对李淼的称呼——不是大人,而是前辈。 梅青禾是藏不住心中想法的,如果不是对李淼已经心悦诚服,不会开口叫一声前辈。 梅青禾一开始当然是被李淼威胁,才不得不做事。可毕竟仇是因为李淼才能报的,武功的疏漏是李淼弥补的。 一月多相处下来,已经不再对李淼有所抗拒——毕竟李淼性子随和,对身边人极好,更加上武功如游龙现爪、高不可攀,自然会引起自小习武的梅青禾的崇拜。 柳白云长出了一口气:“如此吗……” “想不到朝廷里,还藏着这样一位……怪不得能看出你功法里被做的手脚。” “容颜不老,见神不坏……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啊……” 天才,招式可以一日千里,劲力可以随心而动,唯独内功境界必须要靠时间积累。 柳白云自己资质不算顶尖,但她知道顶尖的天才能到什么程度。 她自然不会觉得李淼就是外表上三十出头的年龄,只觉得是位容颜不老的前辈高手。 梅青禾听柳白云承认了她的功法有问题,急切开口道:“师父……为何!?” 柳白云叹了一声,说道:“你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能与我比肩,潜力尚未完全兑现。” “我本想等你到三十岁,如果能到绝顶,我再与你说出这事……谁知阴差阳错,被你知道了……” “你的功法,确实不是原本,而是被人修改过的。” “修改这门功法的人名号是——梅花盗。” 第40章 对上了(五千,干货) “!?” 梅青禾被柳白云的回答震的发不出声音。 谁!? 梅花盗!? 梅青禾再是天马行空的想象,都不能将此事同他联系起来! 柳白云开口说道:“十五年前,我在山林之中捡到你,把你带回华山派。” “你是否有想过,华山派接近大朔西部边疆,我为何会出现在齐鲁之地?” “荒郊野外,四周并无人烟,也不临近村镇、道路。我为何能这么凑巧,就能和你碰上?” 梅青禾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是自己同柳白云的缘分。但此时柳白云一说,她也立刻反应过来。 是了,齐鲁和华山远在大朔疆域东西两边,自己又是在一处无人的山林之中,柳白云怎么会这么凑巧出现在那里? 再是巧合,若不是事先知晓,柳白云跑到那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中做什么? “你可知方才我为何答应那锦衣卫,答应的那么快?” 梅青禾再是一愣。 是啊,柳白云并不是软弱的性子。为朝廷效力,等于自绝于江湖同道,甚至自身门派传承都可能被朝廷收走。 即便是形势所迫,柳白云又为何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仿佛——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一般。 柳白云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因为,我也在怕。” “比左黎杉更怕,比泰山派怕的更早。” “因为,真要论起与明教勾结……我华山派,才是那个出头鸟。” “早在十五年前……我就已经跟明教有所勾结了……” “饮鸩止渴,与虎谋皮,岂能长久……投靠朝廷,本就是我预想中,保全华山派的方法之一。” 柳白云娓娓道来。 “十五年前,正是明教中人带着梅花盗找到我,送了我一本经梅花盗修改过的、进境更加迅猛的华山心法,和一个天资更在我之上的徒弟。” “所以,我才能找到你。” 梅青禾定定地看着柳白云的双眼。 她只觉得这从山林之中救她出来、抚养她长大的师父,此时变得如此陌生。 自己是杀母仇人送给师父的礼物吗?如果一切都不是缘分,而是盘算、是算计,那这十几年的师徒之情……还能当真吗? 她该如何自处? 半晌,梅青禾沙哑的说道:“师父……与我说清此事吧……” 柳白云再次叹息一声,将事情从头说起。 华山派的衰落,并不是从左黎杉上位之后开始的,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出现了端倪。若非如此,左黎杉不会一开始就选择华山派作为打压的目标。 那时柳白云因资质不足,只是刚刚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准。华山派青黄不接,除了柳白云再无高手坐镇。 风雨飘摇。 有一天,有位中年男子前来拜山,说要送给华山派一份大礼,要与柳白云密谈。 众人退去之后,那人才对柳白云表明身份——他是明教左使,蓝乐川。 明教教主籍天睿在苗疆被锦衣卫绞杀,连带明教一众高手去了大半,明教也是风雨飘摇。 为了躲避朝廷追杀,明教需要一个门派的地盘藏身,为其遮掩。华山派地处边疆、远离朝廷,架子和地盘都合适,自身也风雨飘摇,是最合适的目标。 柳白云一开始当然不从,与明教勾结太过危险,很可能会招来朝廷的敌意。当时华山派虽然状况不好,但还没到如今要灭门的地步,没必要去蹚明教的浑水。 只不过,话谈不拢,还有拳头。 明教左使蓝乐川,是绝顶高手。除去教主籍天睿,明教之中数他最强。 华山派当时一流只剩一个柳白云,无力反抗。被蓝乐川后,留下了把柄,只能配合。 后来,蓝乐川说需要柳白云跟他一起去顺天府,做一件大事。柳白云无法,只能随他一起往东去往顺天府。 二人走到齐鲁地界,蓝乐川见了一个人,这人告诉他:顺天府的事情,已经被锦衣卫发现,败露了。活下来的人手都已经撤走。 于是蓝乐川和柳白云没了去顺天府的理由。 蓝乐川对柳白云说,自己需要去接应一个人,就在这齐鲁地界——名号是“梅花盗”。 此人对明教极为重要,不能有闪失。 于是二人来到兖州府,找到了梅花盗。 正当此时,梅花盗交给了柳白云那份被修改过的心法,告知了梅青禾的位置。 他笑着说,虽然明教在苗疆和顺天府两边谋划都失败了,人手去了七七八八,已经不用再借华山派地盘。但以后总有用得上华山派的地方,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礼物,请柳白云笑纳。 这才有了后来梅青禾被接回华山派,习武有成下山报仇,碰上李淼的事情。 “梅花盗,本名妘泽霖。天生根骨奇差,武功难以存进,当年二十几岁才只是三流水准。” “但他的悟性,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足可以与传说中的达摩祖师比肩。” “他可以随手创下一门三流门派的传世功法,也可以修改我华山派的功法,推陈出新。” “他早已加入明教,在顺天府之事失败之后,逃到齐鲁之地。发现你资质极好,于是故意做下了当年虐杀你母亲的事情。” “一来,借赵德华遮掩他的目的,即使暴露,知情之人的注意力也会放在赵德华的身上,只以为赵德华才是他情急之下选的衣钵传人,而不会注意到当年只有五岁的你。” “二来……他是故意在你眼前虐杀你母亲,好让你的心性更加符合他修改后的功法。” 柳白云长叹一口气:“当年他们二人就此离去,我这才到山林之中寻到了你,将你带回华山派。” “我悟性尚可,但与妘泽霖可说是天壤之别。没能发现那门功法之中的问题。” “而当年华山派青黄不接,我急于求成,就将这本进境更加迅猛的功法,传给了你。” “几年之后,我才发现你的心性愈发死板偏激。但当时你内功已经有成,以我的功力,无法看顾你转修内功。” “我这才想着,等你武功到了绝顶之后,再告知你当年的实情。那时你内功有成,以你的天资自可以转修其他功法。若是想找妘泽霖寻仇,没有绝顶的境界,怕是无法突破明教高手的保护。” 梅青禾手中的剑柄已经被她攥的咯吱作响。 “所以……梅花盗,还活着?” 柳白云点点头:“活着,当年他留下了无数假死的痕迹,有功法,有传人。” “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当年那样草率的死在锦衣卫手里的,绝对不是他,应当只是一个形貌相似的替身。” “现在……他应当还在明教,而且以当年蓝乐川对此人的重视,他现在在明教之中,应当地位不低。甚至根骨,都可能已经被明教的法门和天材地宝改善过了。” “以他的悟性,如果没有根骨的限制,武功进境怕是一日千里。十五年的时间,我都不知道他如今到了什么地步。” 梅青禾闻言,闭上双眼。 她只觉得自己这一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淼却在楼上的雅间之内点点头,心里说道:“呵呵……梅花盗,妘泽霖……” “当年真是看走了眼,只顾着杀那些武功高的,漏下了这么个人物。”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天大地大,热闹最大。他可没有那么高的道德底线,真的让这师徒二人背着他把故事讲完。 说是各自吃饭,高菱又不说话,他当然会忍不住运使耳功去听梅青禾和柳白云的对话。而梅青禾和柳白云也不会想到隔着几层门板,李淼的耳功还能将她们二人的谈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李淼补上了最后一片拼图——将他进入齐鲁之地之后的所有遭遇,全部串了起来。 甚至他自己,都牵扯其中。 十五年前,明教教主籍天睿进入苗疆,与巫蛊之术结合,创下左黎杉所修的功法。 锦衣卫收到消息,全员南下入苗疆,绞杀籍天睿。 明教高手见事情败露,索性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苗疆支援籍天睿,一路携带籍天睿研究出的巫蛊法门和苗疆巫蛊高手,前往顺天府,想趁着锦衣卫此时都在苗疆,防守空虚,做下大事。 李淼作为指挥使朱载?的亲信,接下了差事,前去绞杀来顺天府的这一路明教高手,救下了苗疆大巫手中的小四。 一阵拼杀之后,李淼重伤垂死,明教之人死伤殆尽,武功不显眼的梅花盗反而逃出生天。 正因此事,李淼晋升锦衣卫千户,逼着朱载?签下了那张“八小时工作制”劳务合同,正式开始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的金手指修习武功。 苗疆那边,锦衣卫大获全胜,明教众人死走逃亡,明教左使蓝乐川正是活下来的人之一。 明教受到重创,需要地方休养生息、掩盖踪迹,于是蓝乐川挑上了华山派,一番威逼利诱之下,让柳白云留下了把柄,不得不从。 而后,蓝乐川带着柳白云前往顺天府,准备支援顺天府的计划。 走到齐鲁之地,收到了李淼将明教在顺天府的事情破坏,众多高手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于是转道来到齐鲁兖州府,接应梅花盗。 梅花盗收到消息,知道了华山派已经投靠明教,于是开始修改心法。 找上了梅青禾,虐杀她的母亲,给梅青禾心性上留下痕迹,让梅青禾更加符合他修改后心法的心性要求。 捎带手的,他也传给了赵德华自己的爪功,做下他难以逃脱锦衣卫追捕,所以留下衣钵传人的假象。为自己假死脱身的计划作掩护。 游子昂所得的内功和轻功,也是他假死脱身计划的一部分。他的替身,应当就是修炼了那门内功,才有了和梅花盗一模一样的胎记。 十二年前,梅花盗的替身被锦衣卫发现,杀死。尸体运到顺天府。他的假死计划成功。 十一年前,因为锦衣卫将苗疆巫蛊高手屠戮殆尽,苗疆养蛊的寨子不再敢与中原产生联系,愈发封闭。这才让仡濮氏产生了对中原的幻想,于是逃出寨子,来到平山卫,做了吴员外的小妾。 五年前,明教与左黎杉勾结,给了他蛊虫和当年籍天睿创下的功法。 时间来到现在。 锦衣卫收到左黎杉勾结明教的消息,李淼接下差事,来到齐鲁之地。 梅青禾当年收到梅花盗已经被锦衣卫杀死的消息,只得来齐鲁之地找赵德华寻仇,遇上了接下差事的李淼。 李淼击杀逃出苗疆的仡濮氏。 李淼重伤左黎杉,逼得他不得不开始修炼明教交给他的功法。 柳白云因为当年在明教手上留下把柄,一直忧心忡忡,于是立刻答应了为朝廷效力的条件,以此消除自己勾结明教的隐患。 李淼来到齐鲁之地之后经历的所有——梅青禾,柳白云,左黎杉,游子昂,小四,仡濮氏,赵德华。 巫蛊,邪功,仇怨。 泰山派,华山派,五岳剑派,锦衣卫,明教。 一切的一切,此时全部都被一个人串联了起来。 梅花盗,妘泽霖。 李淼轻声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漏出一丝深沉、浓重的杀意。旁边坐着的高菱浑身一冷,如坠冰窖,只觉得好似被猛兽叼在口中的羔羊,连真气的运行都被冻结了起来。 “好,好,好。” “当年小看了你,只以为是放跑了一只小鱼小虾,没想到是个人物!” “从我手下逃生之后,做了这么多事啊。我就是想视而不见都不成了。” “了结五岳剑派之事后,我亲自,上门找你……” “希望,你还活着……” 高菱瑟瑟发抖,不知李淼因何漏出杀意,又不知李淼这么纯粹、沉重的杀意是从何而来,只得把头低到胸口,不敢去看李淼。 梅青禾这边,听完柳白云说的话,却是面色露出一抹不正常的殷红。 噗—— 猛地吐出一口血,溅在地上。 她本身就在转修功法的关头,极易走火入魔,听了自己的身世,只觉得自己这一生简直是梅花盗手中的玩物,是一个笑话。如何能保持冷静? 此时急火攻心,立即就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真气走岔,损伤心脉,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青禾!”柳白云急切上前,要扶住梅青禾。 却被梅青禾抬手止住。 “师父!”梅青禾抹去嘴上的鲜血。 “我心已乱,不知该如何对待师父……” “此时我已走火入魔,心境不稳。那个畜生的功法本就会让我的性子偏激,您不要靠近,不然徒儿……怕会伤了您……” 柳白云此时才发现,梅青禾攥住剑柄的手,已经因为过于用力,流下血来。 梅青禾闭眼,努力调息片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只是嘴边仍流出一缕鲜血。 “师父,您请回房休息吧……” “您的救命之恩、抚养之恩,青禾不敢或忘。这十五年间的一桩桩一件件,青禾都记在心里。” “只是……我的活命竟是我的杀母仇人和师父谋算的结果,我母亲的惨死竟是因为我成了送给华山派的礼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您,面对华山派,面对母亲的在天之灵……” “连我这十几年来苦修的功法,都是那个畜生的手笔……青禾当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我的心已乱……师父……” “让青禾静一静吧……静一静吧……” 柳白云看着梅青禾,长叹一口气。 一抬手,就拔剑出鞘,直接斩在自己左手小臂上。 噗嗤—— 鲜血狂涌,柳白云的手臂应声而落,掉在地上。 “师父!?” 梅青禾来不及阻止,拼命起身上前,点了柳白云的穴位止血:“青禾从未怨恨师父!师父这是做什么!?” 柳白云低头看着梅青禾满脸是泪的面容,右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不妨事,不妨事……师父练的是右手剑,去了左手,仍旧是一流高手……” “青禾,当年之事,终究是我华山派,是我柳白云,欠了你们母子的……” “日后你要杀上明教报仇,师父与你同去……” “莫让我这师父,给你的心境上留下破绽。心境有缺,你武功就难以圆融如意,怎么去找那个畜生报仇呢……” “不妨事,不妨事的……区区小伤,我可是白云剑呢……” “且先这样吧……扶我坐下……” 梅青禾此时不住流泪,扶着柳白云坐下。心中不住的悔恨,只双手抱住柳白云,失声痛哭。 柳白云脸色苍白,面带笑意,轻轻梅青禾的头发。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李淼慢步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相拥的梅青禾和柳白云,笑道:“聊完了?” “真是的,母女聊天,聊的的还是第一次见。今天长见识了。” 随即伸手成爪,真气一吸,就将地上的断臂吸到手中。走到二人面前,笑着对梅青禾说道。 “碰上我,你们就偷着乐吧。” “来来来,小梅,让开点。” “再晚一会儿,这胳膊可就接不上了啊。” 第41章 接肢葛…李淼 梅青禾和柳白云一时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愣愣的看着李淼。 李淼也不在意,上前一手按在梅青禾肩上,运使真气在她经脉内走了一圈。 让江湖人畏之如虎的走火入魔,竟是瞬息间就被压了下去。梅青禾只觉得浑身好似被泡在温水中,丝丝暖意游走全身,镇压了她乱窜的真气,连带着紊乱的心境都被一起抚平了。 “前,前辈!”梅青禾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我,我师父的手臂——”说着说着,哽了一下。 “小事情。”李淼轻描淡写的说道,上前一手抓住柳白云左臂,另一手将断臂严丝合缝的卡了上去。 “柳掌门,不要运行真气,忍住别动。” “这一下可是够你受的,也算是替了你断臂的代价吧。” 说罢,李淼双手竟是冒出徐徐白烟,登时变得通红一片。 “唔!!——” 柳白云只觉得断臂处猛地传来钻心的疼痛,好似有人将烧红的铁签猛地她的骨髓,兼有如无数虫蚁在血肉中钻行的麻痒! 如此折磨,要比她行走江湖时受过的每一次伤叠加起来,更难以忍受! 哪怕以她多年习武的心境,此时都不由自主低声痛呼,面色发白,脑门上簌簌流下汗来,浑身不住颤抖。 梅青禾在一旁看的担心,轻声询问道:“前辈……真接的上吗……” 李淼手上运功,脸上却是一脸轻松:“小意思。” “除了头不能接,其他地方掉下来不到一炷香,我都能给你团吧团吧粘上去。” “罗摩遗体……算了,你们不懂……” “当年我从一个戏里得到灵感,自创出这门功法。结果不小心走漏了消息,还有个退了休的大太监偷偷拿着罐子,要我把那玩意儿给他接回去呢。” “得亏是他切下来的早,我可不想碰他那儿。老太监,身上骚气的很。” 柳白云强忍着这非人的折磨,面容都有些扭曲。 李淼抬头看着她,笑了笑:“柳掌门,不好受吧?” 柳白云勉强点点头。 李淼笑道:“这功法,我本来是想着给手下人治伤用的。可肢体掉下来,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血气就散尽了,接也接不上。我也不能成天跟在后边当老妈子,就用得少。” “后来有次王海审一个江湖大盗,骨头硬,一直不开口。他上了头,下了死手,给弄了个半死,差点断了线。” “我就去把他身上掉下来的腿儿啊,手啊,鼻子啊什么的都给他粘上去,想着治好了再审。结果治着治着他就招了,哭着求我别治了,让我弄死他。” “谁承想,我这治伤的功法,就此成了拷问的手段呢。” “我有个同僚,以前跟我有点不对付,结果看我用这功法审了一次犯人,吐了一地。打这以后见了我点头哈腰。我茶碗空了,他屁颠屁颠跑过来给我添茶。” “这一遭呢,算是给柳掌门长长记性。入了朝廷的门,再跟明教有一丝勾结……” “到时这功法……可就不是给你治伤的了。” 李淼平淡的说道。 柳白云本来强忍着折磨,听着李淼的絮叨,心想今日才相识,为何与自己说这些不相干的。听到这话,猛地一怔,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方才她说的话,竟然都被李淼听到了吗!?她可是亲眼看着李淼走入雅间,又确认过梅青禾房间上下左右都空着,才敢将这些事情和盘托出的! 可她又逐渐感受到断臂传来的知觉,隐隐觉得手指可以动弹,心下震惊之余,暗自叹气。 这等人物!这等武功!断肢重生都仿若平常,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的认知。如同游龙现爪,高不可攀。 能对她说的话了如指掌,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这治伤,既是施恩,同时也是警告和威胁。柳白云久在江湖行走,不曾涉及朝堂,此时竟感受到一丝书上说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意味。 柳白云已被折服,点头回道:“是……大人。” 又过了半晌。 “好了!” 李淼站起身来,松开柳白云手臂:“动动试试。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用了。” 柳白云只觉得解脱,一口气松懈下来,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起,袖口都滴下汗水来。 听到李淼的话,她勉强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虽然不如之前灵便,但切下来的手臂,已经确确实实接回去了! 梅青禾见状,猛地就要朝李淼单膝跪下。 “哎——”李淼抬手虚扶了一下,真气外放,梅青禾就感觉自己被一股轻柔而磅礴的力量拖了起来。 “我这儿不兴这个,以后用心当好差,让我能多在家歇一会儿,就算是报答了。” 梅青禾深施一礼:“前……大人!” “数受大恩,无以为报。从今往后,但凭驱驰,死不旋踵!” 柳白云本想阻拦,但转念一想,却是暗自苦笑。 华山派都投靠了朝廷,连带着她这个师父都成了门下走狗。梅青禾能为李淼效力,也算是有个依靠,总要比跟着自己这个天资平平、徒弟和门派都保不住的师父要来的强。 想到此处,柳白云也就不再开口。 李淼扫了柳白云一眼,转头笑着对梅青禾说道:“有心就好,不用要死要活的。” 他确实存着收服梅青禾为自己效力的心思,只是随手推了几把,没有强求而已。 李淼一直待在千户位置上不动,手下的人来来去去,能拿得出手的就一个王海。经过他多年培养,现在武功、手段、心性都有所成,已经可以为他处理大多事了。 可以说,王海这个属下,加上朱载?的纵容,才是李淼日子过的舒坦的保证。 但一个人,还是有点少了,不能让李淼完全的“托管”。 梅青禾虽然心性不成熟,但天资犹在王海之上。 王海可是李淼培养的,而梅青禾是柳白云培养的……结果二人岁数差不多,境界也差不多,就能看出差距来了。 以后做事让王海来,踹门让梅青禾来,审讯让小四来。 李淼亲自培养,再过几年,手下两个绝顶,再加一个大巫……不就能让李淼过上只要签字、按印、收钱的美好生活了吗。 到时就是让他去做指挥使,也不会打扰李淼的生活了。 想到此处,李淼笑了笑,说道:“你们说是师徒,实际是义母和女儿,把话说开就好。” “我也不多待了,饭都还没吃完。你们今晚好好聊聊。” “明日拜山,莫耽误了正事。” 说罢自顾自走出房间,留梅青禾与柳白云二人相视而笑。 第42章 拜山 第二天一早,华山剑派一行人启程,朝泰山派而去。 华山派投靠朝廷的事情,柳白云昨晚已经跟弟子说了。虽然有些弟子心中有异议,但柳白云执掌华山派二十年,威望极高。梅青禾更是门中唯二的一流高手,是公认的下一代掌门。 华山派本就风雨飘摇,可以说全靠柳白云支撑,而梅青禾更是一众弟子心中门派崛起的希望。 有她二人作保,其余人即使对投靠朝廷本能的有些不愿,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说回眼下,一行人自然是以李淼为首,柳白云和梅青禾跟在两侧,高菱和其余人在后。 梅青禾开口问道:“大人,左黎杉一定对大人恨之入骨。” “您这样跟我们堂而皇之的上门,会不会逼得他发了凶性,直接对您动手?万一泰山派的人一起上来,怕会耽误了大人的计划……” 梅青禾此时已经转修功法,被梅花盗功法影响的心性多少也有些恢复,更跟柳白云把话说开,对李淼心悦诚服,已经开始主动为李淼的事情思考。 只是,多少还是有点轴。 李淼也不在意,经验是靠做事磨出来的,多做事总能开窍。 他开口教育道:“他当然会动手,但可不敢当着旁人的面。不然没仇没怨的,他凭什么对一个锦衣卫千户动粗?” “他跟我交手的事情瞒不住人,可他重伤的事情一定不想让旁人知道。” “他要是没受伤,就没理由对我动手,只是切磋输了就要动一个锦衣卫千户,难以服众。” “他要是受了伤,就得解释他的伤为什么好的这么快。” 李淼竖起三根手指,说道:“咱们这趟差事,有三个目的。” “一,把五岳剑派打散,能收服的收服,收服不了的……杀!” “二,弄死左黎杉和泰山派,震慑江湖。巫蛊、明教,敢碰这两样,我来还算能多少留几条命。换了旁人来,怕是直接就屠个干净。” “三,就是明教。” 李淼笑了笑:“左黎杉怕是不甘心在明教之下,才一直不敢用那功法和蛊虫。哪怕到了现在,我估计他还是没与明教沟通。明教势大,他是想着整合五岳剑派之后,以合作的方式跟明教勾结。” “今晚,他一定会偷偷来杀我灭口。” “这才是把明教的人勾过来的机会。” 李淼说完就不再开口,留给梅青禾自己思索的时间。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前行,终于到了泰山派的大门。 五岳盟会将近,门外早就安排了专门迎来送往的弟子,远远就认出了柳白云,连忙上前迎接。 虽然泰山派打压华山派已经是共识,但面上的功夫惠而不费,那弟子是个懂事的,热情开口道。 “柳掌门,久违了!今次来的有些晚,恒山、衡山、嵩山几位掌门前辈都已到了,正在正堂,您可要——” 话说到一半,这个弟子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高菱。 昨日高菱下山逃命时喊得那几句,终究是有人听见了,也认出了高菱的声音。 长老指斥掌门修习魔功、残害同门,可不是小事。只不过因为左黎杉的威望,此时又是五岳盟会的时间,一时没有人把此事搬到台面上来讲罢了。 但弟子之中,已经暗暗把消息传开。 他看到高菱出现在面前,还是跟着华山派的人一起,自然是浮想联翩,不知如何是好。 柳白云主动上前:“昨晚在泰安城休息了一晚,无需歇息。带我们去正堂,见一见几位掌门吧。” “是,是……”那弟子点点头,喊人牵走马,引着一行人往泰山派正堂而去。 一行人到了正堂,迈步进来,就见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 一人见柳白云走入,就大笑开口:“柳掌门,久违了!数年不见,近来可好啊?” 李淼左右扫过众人,一一辨别。 开口那人是衡山派掌门邓柏轩,其他坐着的还有嵩山派掌门周樱雪、恒山派掌门章静枫。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二三流门派当家人,都是小瘪杉,李淼懒得认识。 这些人看着李淼一行,都是暗自皱眉。 “这人是谁?从未见过。怎么柳白云隐隐落在这人后边,像是以此人为首的样子?” “还有高菱……泰山派宿老,怎么跟着华山派来的?” 柳白云上前一一还礼,回身走到李淼身边:“大人,请坐。” “嗯。” 李淼应了一声,走到一处靠前的位置坐下,柳白云、高菱在其左右站定,其余华山弟子站在其后。 梅青禾端上茶,李淼捧在手里,慢慢品着。 这一套自顾自的流程都把其他人整懵啦! 屋内半天都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衡山派掌门邓柏轩开口,对李淼笑道:“阁下倒是眼生,可是华山派新任掌门吗?” “我衡山派远在南方,竟是不知道华山派换了当家人。” “不曾上门见礼,失礼了,失礼了啊。哈哈哈——” 衡山派没怎么参与打压华山派的谋算,一心巩固自己的地盘,在五岳剑派中算是中立,所以由他开口最为合适。 李淼放下茶杯,抱了抱拳,淡然说道:“邓掌门,久闻大名。诸位,请了。” “华山派还是柳掌门当家,我是一起来做客的。” 邓柏轩饶是久在江湖行走,此时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哦,你跟着做客的坐着,人家华山派掌门站着,嫡传弟子给你奉茶。后面还站着个本家的长老。 那我们这几个掌门是不是也站着跟你说话比较合适? “未请教——”邓柏轩开口问道。 “哦。” 李淼笑了笑,好像刚想起这事儿来:“还没跟诸位通报姓名。” “在下,锦衣卫千户,李淼。” “什么!?”“锦衣卫!?”“谁!?” 李淼这话一出口,就听得屋内一阵嘈杂,众人纷纷侧目。更有几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应当是有亲朋好友犯在过锦衣卫手中。 屋内先是一乱,而后逐渐安静下来。 没人再敢轻易说话。 半晌,才有嵩山派掌门周樱雪朝柳白云问道:“柳掌门……江湖规矩,华山派是不打算认了吗?” 江湖门派见了锦衣卫,八成都是没什么好事。李淼是华山派带来的,自然要跟柳白云要个说法。 柳白云已经下了决心要投靠朝廷,自然不会首鼠两端,此时淡然回答道。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我家大人来此做客……能坏谁的规矩呢?” 第43章 猖狂 柳白云老于江湖,不是梅青禾这样的愣头青,一句话就将周樱雪顶的说不出话。 她甚至都没打算停下,一连串的继续问道:“谁的规矩?” “是……嵩山派的规矩,周掌门的规矩?” 柳白云看着周樱雪的眼睛。 “泰山派的规矩?” 又把目光扫过其他人的脸:“还是……诸位的规矩?” 没有人敢去回答这个问题。 至少,当着一个锦衣卫千户的面,不敢。 李淼低头自顾自的喝着茶,一言不发,任由柳白云施为。 柳白云自从接手华山派之后就一直勉力维持,在五岳盟会上小心翼翼,怕让左黎杉抓住把柄整治。什么时候体验过这种颐气指使、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旁人指指点点的感觉? 她现在感觉简直要比武功进步、战胜强敌更好! 看李淼一副没听到的样子,知道这是在默许她继续,于是柳白云进一步借题发挥道。 “江湖,江湖。江是大朔的江,湖也是大朔的湖。这江湖的规矩,也要按照大朔朝堂的规矩来!” “我家大人奉皇命,纠察天下不法,就是高官的后堂、公侯的私宅也可去得!” “这里不是大朔的疆土吗!?连锦衣卫千户都进不得门的吗!?”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谁还敢作答? 堂内鸦雀无声,周樱雪憋得满脸通红,手握在剑柄上咯吱作响,却不敢发一言以对。 只是心中暗自骂道:“往日怎么没看出你这么不要脸!?投靠了朝廷,就如此猖狂的吗!?” 柳白云这幅做派已经摆明了华山派的立场。 只是在场众人却没在意往日在这里,泰山派也是多次这样借题发挥、打压华山派的。此时只是换了个位置而已。 衡山派掌门邓柏轩见周樱雪被架住,下不来台,此时真气都有些走乱的趋势,就要开口打圆场:“柳掌门,你——” 他没想到,刚才还只是开胃菜,柳白云真正的戏肉还没说出来呢,张口就被她下一句话顶了回去。 “这天下……敢不让锦衣卫进门的,好像只有一家——” “你们……怕不是跟明教有勾结吧?” “操!” “彼其娘!” “毒妇!” 屋内众人纷纷在心中暗骂道,往日怎么没看出来这柳白云心思如此歹毒! 你还叫什么“白云剑”,叫“黑心剑”才合适! 谁不知道,在大朔敢跟明教勾结的江湖势力,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灭门的下场。 柳白云这一句话,还当着一个锦衣卫千户的面说,就是把在场这些人全都往死路上推啊! 是,投靠朝廷,不丢人,换个圈子混而已。泰山派打压你大家都知道。但你刚上岸,回头就要往河里的兄弟们头上扔石头,是不是有点过了? 在场众人都不敢再让柳白云说下去了,怕下一句话就是一顶“聚众谋乱,意图造反”的帽子扣上来,这谁能担待的起啊。 但,柳白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她下一句话就是要说这句“聚众谋乱”。 李淼对梅青禾说的话她都听在耳朵里,她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李淼不发话,她就不会停。 现在就是要猖狂,就是要立威,把“勾结明教”这个概念砸到这些人心里,让他们怕。 李淼在泰安城闹的事情,劝退小鱼小虾。现在这一通,劝退有资格登堂入室的。 这一遭以后,五岳盟会之前,所有抱着“看热闹”来的人,都会被这个消息劝退。剩下不肯走的,就是跟泰山派关系匪浅的,到时一并处理掉。 两轮筛选后还剩下来的,都是剿灭泰山派之后的不稳定因素,都不留了。 “诸位——” “柳掌门!” 周樱雪涨红了脸,运使真气,大喝出声,打断了柳白云的话。 “是……是我失言。” “还请——见谅!” 她只能服软,也必须服软了。 再让柳白云说下去,这个台想下都下不来了。 衡山派掌门邓柏轩也开口道:“柳掌门,柳掌门,周掌门一时失言,没有别的意思。” “看在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份儿上,莫说了,莫说了。” “李大人。”他对低头自顾自喝茶的李淼抱了抱拳:“我们没有冒犯朝堂的意思。” “江湖人,风里来雨里去,散漫惯了。失了礼数,万望恕罪!” 李淼把盖子在茶杯上刮了刮,放下茶杯,双手放在扶手上。 抬起脸,上下扫了邓柏轩一眼:“如此。” “我还以为有不臣之心呢,原来只是无心之言。” “柳掌门,那就算了。” “是,大人。”柳白云闻言住口,退回李淼身后。 周樱雪恨恨坐下,一言不发。其余众人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危险,也都不再闲聊,屋内雅雀无声。 半晌之后,还是邓柏轩开口打破沉默:“锦衣卫的几位千户大人,在江湖上都有些名号,李大人却是面生。” “可是近来高升的啊?” 他这是一下李淼的底。 锦衣卫分南北镇抚司,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是北镇抚司,南镇抚司是负责本卫的法纪、军纪。如果李淼是南镇抚司的千户,那就不必太过畏惧。 如果李淼是刚升迁的北镇抚司千户,那就要当心了。新上位的人没有关系牵连,往往心黑手重。很可能在场众人,都被他当成了进身之阶。 李淼答道:“我在顺天府呆了二十年,做了十五年的千户,从不出京。邓掌门不认得我,也是常理。” 呼—— 众人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从不出京,应当就是南镇抚司的了。 锦衣卫内部职权分明,下刀的事都是北镇抚司来做。就是不知道李淼的目的是什么了。 邓柏轩笑着开口道:“南镇抚司的刘镇抚使,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啊。” “只是刘镇抚使少有出京,邓某始终无缘见上一面。今日见了李大人,果然是威风凛凛,也可想象刘镇抚使的风姿,足可补上遗憾啦!” 邓柏轩果然是老于江湖,这一番话先捧上司再捧李淼,无论对面是谁,恐怕都不会对这话生出不快。 李淼却是抬眼奇怪的看了一下邓柏轩:“我与刘哲有什么关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南镇抚司的人了?” 第44章 邀战 “呃——” 邓柏轩被李淼堵了回去。 但他立刻改口笑道:“是,是,是邓某想当然了。” “北镇抚司的卜镇抚使,也是威名远扬啊!” 他心里暗自后悔,自己太过想当然了,不小心犯了忌讳。南北镇抚司在一个衙门里混,是有竞争关系的,贸然奉承,结果奉承到了对家的上司身上,真是不该。 却听得李淼说道:“我也不归卜磊管。” “你要奉承我的上司,就对着指挥使朱大人使劲儿,莫奉承错了。” 从编制上来说,李淼是北镇抚司的,俸禄也都是北镇抚司派发。 但,他比较特殊。 李淼是指挥使朱载?十几年的老部下,这些年来朱载?对他的栽培和信重,锦衣卫上下都看在眼里。而朱载?有什么难啃的骨头,也都是直接交给李淼去做。 而李淼的性子……懂的都懂。北镇抚司上下早就私下里形成了共识:有事儿别让李淼做,不然指挥使派差事,他就会用你挡枪,拖着不去。 到时候朱载?的筷子扔到你脸上,可别喊冤。 毕竟一个千户所的花费也不少,平白养一个听宣不听调的千户所,北镇抚司也扛不住。一来二去,李淼这个千户所就渐渐独立了出来,李淼的俸禄也开始从朱载?这边直接发。 李淼平时拿钱的那个“库”,指的也是朱载?的私库。 崽卖爷田不心疼嘛,所以李淼随意从里面拿钱,朱载?没意见,其他人也都没资格管。 说回眼下,这事儿锦衣卫上下心知肚明,可邓柏轩不知道啊,一时间就愣住了。 心说:“你既不归南镇抚司管,也不归北镇抚司管。我还叫一句大人,你直接指名道姓。” “你到底是哪儿的锦衣卫?这儿还是大朔吗?” 看李淼腰间挂的千户腰牌,真真儿的啊。 但那句“上司是指挥使朱大人”可是清清楚楚。 邓柏轩心说:“事情大了。” 要是这个锦衣卫千户是接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差事,那就代表此时泰山上有朝廷要杀的人。 过不了今晚,屋里这些人就会走掉大半。摸不清李淼的目的,连嵩山派、衡山派、恒山派的人,今晚都别想睡着了。 邓柏轩不再开口。 左黎杉不见人,他可不去做这个出头鸟。本来他衡山派地处南方,不曾参与过打压华山派的事情,只是想着借“五岳剑派”的名头发展自身。 平时他可以做这个和事佬,但要他挡灾,他可不干。 一时间,屋内众人都不再开口,只有李淼喝茶时杯盖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 而座位靠近李淼的几个江湖势力,更是冷汗直冒,僵立不动,生怕被李淼注意到。 左黎杉怎么还不来!? 他这个主家不出面,让我们顶在前面,算怎么回事儿!? 众人心中暗暗腹诽道。 好在,早有机灵的泰山派弟子见情况不妙,已经小跑去通报了。 屋内寂静半晌,终于有人从后堂走入。 “左某近日静修有所突破,忘了时辰,怠慢了诸位,还望海涵。” 人未到,话先至。 说话那人腰佩长剑,面容严肃方正,衣着一丝不苟,右手带着一只手套,走到屋内正中站定。 正是左黎杉! 此时他已与高菱昨日所见完全不同,恢复了往日“镇岳剑”的做派,由上至下找不到一丝昨日癫狂非人的模样。 此时他目光冷冷扫过屋内众人,先是看了一眼高菱,而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李淼身上。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他目不斜视,也不与其他人见礼,直接迈步朝李淼走去。 “李大人。” 左黎杉上前几步,走到李淼面前:“久违了。” “前几日多谢李大人赐教,左某——受、益、良、多。” 李淼头也不抬:“不客气,举手之劳。” 左黎杉听到这话,眼珠上顿时血丝浮现,长衫下仿佛有东西隐隐爬过。 李淼这一句话,差点就让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外表,露出破绽。 举手……之劳? 你将我伤到濒死,废了我的右手,逼得我不得不提前用了明教的功法和蛊虫——只是举手之劳? 左黎杉此时正常的外表只是掩饰,内里的身体和心性已经完全不同,那日在高菱面前癫狂的模样也绝不是作假。他的内里已经确确实实的,变成了一个疯子。 若那功法没有副作用,又能让绝顶高手更进一步,明教自己怎么会不用? 明教把东西交给左黎杉,绝不是好心。而是将一个陷阱送到了左黎杉手中。 你不用,那就卡在绝顶。你用了,以后在我明教面前就抬不起头,不然我把消息散布出去,你身上的蛊虫和不同于中原武功的异种真气,可经不起查验。 左黎杉见了李淼和高菱,本来是喜出望外的:那日见过他重伤的唯二两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灭了这两人的口,他就再无后患。至于明教和锦衣卫的后账,他自可以慢慢转圜。 若是往常的左黎杉,并不会冲动。但如今的左黎杉,李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险些就让他忍不住暴起。 左黎杉此时强忍心中怒火,点头道:“李大人可以不图报,左某却需知恩。” “今日既然李大人来到我泰山派,左某受了李大人的大恩,自当略尽地主之谊。” “大人有官职在身,自当与我等草民不同。我泰山派后山有一处私宅,远离其他客堂,不会让我们这些江湖人扰了大人的清净。” “李大人,可愿在此过夜啊?” 此时,就算是梅青禾,都听出了左黎杉的意思。 邀战。 左黎杉修了邪功,武功更胜绝顶,身体更经过蛊虫的改造,较常人更加坚韧、诡异。 李淼那日刻意留了手,以当显露的武功,左黎杉觉得自己已经能胜了。 所以他在挑衅。 问的是“可愿”,其实意思是“可敢”。 你可敢住在一处旁人听不到声响的住所,等着我今晚去找你呢? “好啊。” 李淼站起身:“左掌门盛情难却,我便在此多住一晚吧。” 第45章 心性 李淼起身走出房间,华山派众人紧随其后。 高菱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在左黎杉冰冷的目光中随李淼而去。 门外自有泰山派的弟子等着,引着李淼一行人往后山的私宅而去。 左黎杉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淼,直到李淼等人消失在他视野中半晌,他才回身朝屋内众人见礼、寒暄。 “邓掌门,多日不见……” “左掌门,久违久违……” 左黎杉如何对屋内众人解释方才的情况不提。 李淼一行人跟着泰山派弟子来到那处私宅。 左黎杉不会用安排个荒郊野岭的方式恶心人,这处私宅确实不错,飞檐翘角,幽静得很。附近也没有什么邻居,想来应当是之前泰山派某位宿老喜欢清净,在此处独居的旧宅。 在这死个十几二十个人,估计动静都传不出去。 李淼一行人本就从泰安城出发得晚,此时已经接近正午。 少顷,自有泰山派弟子送来些吃食。 泰山派家大业大,门派内弟子众多,当然有自己的伙房和大厨。这些菜品送来还热气腾腾,冒着锅气。品类也不像是大锅饭,应当是特供给门内宿老的小厨房做的,看着比泰安城内的那家酒肆还要美味。 只是华山派众人和高菱都不敢吃。 今天上门做的可是恶客。旁人不明白,左黎杉一定心知肚明,李淼这趟上山就是要他的命。 更何况,左黎杉的邪功可不是一般的邪功,是配合巫蛊之术练的。 这谁敢大大咧咧的吃左黎杉送来的饭菜? 其他人还好,亲眼见过左黎杉那副非人样貌的高菱,此时都不由自主的离那些饭菜老远,好像怕里面随时窜出一条虫子来。 李淼倒是笑了笑,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片蘑菇塞进嘴里。 “嗯……出京以来,这还真是我吃过最好的饭了。这泰山派家业不小啊,请得起这个档次的厨子。估计能榨不少银子出来。” “都别站着了,来来,吃饭吃饭。” 他张口招呼众人。 见李淼这个带头的都坐下吃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再犹豫,上前分了饭菜。 梅青禾、高菱、柳白云和李淼一桌,其他华山弟子各自寻了屋子吃饭去了。 梅青禾开口问道:“大人,您不怕左黎杉下毒吗?” “以您的内功境界,寻常毒物伤不到您。但毕竟他沾了巫蛊,巫蛊之事诡异难防,跟中原武林不是一个路数,您可要当心。” 李淼开口笑道:“放心吃,论巫蛊,左黎杉可远没有我熟悉。” “我可是把一位人蛊养大的,这东西没有那么邪性。要真是能让人无意间塞到嘴里的那种大小,早就被这刚出锅的菜给烫死了。” “况且,左黎杉可不愿意我就这么死了。” 梅青禾闻言,想要开口细问。 李淼有意培养梅青禾,也不卖关子,一边吃饭一边从头说起。 “这武学就如同衣服,有合适有不合适。碰上合适的,穿着就舒服一些,也就能走的更远一些;不合适的,动起来就束手束脚、难以前行。” “但传承这东西,终究是旁人的旧衣服拿来给你穿。再怎么合身,也难以完全贴合。” “所以武功到了绝顶一级,除去武当、少林这类门内传承太过神异,难以超越的,基本都会尝试自创武学。毕竟到了这一级,些许的不合身,就已经是莫大的破绽了。” 李淼拿了一只虾,手在上面一绕,壳就纷纷脱落。 他把虾放进嘴里,又抿了一口小酒,这才继续说道。 “你见我跟左黎杉交手过,他的剑法就是自创的。你感受到什么意境了?” 梅青禾心知这是李淼的考教,闭目思索了一会儿,开口回答道:“霸道,强硬,刚猛。” 李淼摇摇头。 “关键是自负,这才是他的底子。” “这天下的大多习武之人,都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往往都是在用不符合自己心性的武功,做不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情。而心性这东西,其实大多时候并不分正邪。” “比如刚猛,比如阴柔,都是正邪两分的性质。” “所以,只有当一个人把一项武功练到超出他根骨的极限,才能多少看出这人的心性如何。就好比一件衣服,要穿的完全贴身了,才能看出这人的身材来。” “而像左黎杉这种自创的武功,就如同一件量身定做的衣服,无处不贴合。所以绝顶高手一交手,基本就能大致理解对方的心意,这也是以武会友的起源。” 李淼举着酒杯,缓缓说道:“左黎杉的履历,我早就看过。” “这一交手,我就更能明白他的心性。” “他的刚猛、强硬、霸道,全都来源于他的自负。他从习武开始就将同龄人甩在身后,习武有成之后未尝一败,他自信自己是天骄,觉得自己就应当是那个人上人。” “因为自负,所以霸道、强硬,所以他才能创出这门剑法。” “而一个自负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梅青禾正在思索,李淼自顾自的往下说道。 “是一个曾经击败过他的对手,消失了。” “小梅,你小时候有没有跟人玩过有输赢的游戏?” 梅青禾点点头:“玩过。” 李淼说道:“这种游戏里,最让人气愤的不是输,而是对方赢了一局之后‘不跟你玩了’。” “这天下唯一不会输的,就是死人。” “我要是现在被他毒死了,那就是有了一个左黎杉永远没办法赢回来的人。” “单这一样,就能给他的心境留下破绽。” “所以今晚,他一定会来找我,堂堂正正的把那场惨败给赢回去。其次才是杀高长老和你们灭口。” “不然以他的心性,以后怕是每晚做噩梦梦到的都是我了。” 梅青禾恍然道:“原来如此。” 李淼笑了笑:“行了,今晚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吃完饭,各自休息,晚上听见动静也不用出来。今晚这场戏,我还得陪左掌门演下去。” “不然,怎么逼得他去找明教求援呢?” 第46章 夜袭 泰山派,后山,子时。 左黎杉沿着小路前行,白天戴在右手上的手套已经取下,露出漆黑的指爪,紧紧握住剑柄。拇指在剑柄上不住摩挲。 衣服下面丝丝活物游走,在衣物上划出道道痕迹。 他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只觉得浑身真气躁动、热血沸腾,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狞笑。 自从二十五岁在五岳盟会上闯下“镇岳剑”的名号之后,他已经有十几年没体验过这种心情。 激动,雀跃,难以自抑。 李淼说的没错,左黎杉自身也很清楚,自己的剑法底子,确实就是“自负”。 败尽同门,斩杀西域邪魔,独挑杀手组织,剑败五岳高手得来的自负! 但,他的剑法已经数年没有进境了。 无论他如何苦练,天未亮便起,无论寒冬酷暑,从未有一日懈怠。但就是——不得寸进。 他知道缘由——他需要一个对手,一个让他击败之后足以自负的对手。 到了绝顶之后,放眼天下能与他交手的也不过数人,无一不是各大势力的当家人、座上宾。贸然上门邀战,无论胜败,都会影响他整合五岳的计划。 他的剑法,是赢出来的剑法。可已经没有人让他赢了。 而今夜,他将战胜他的最后一个对手。 “李淼……” 左黎杉把这个名字嚼在嘴里,细细品味。 他甚至陡然升起一种心情:要不要放李淼走? 自己已经跨过绝顶,登上无人的高峰。杀了这唯一的观众,今后这武林对他,该是多么的无趣啊。 杀了锦衣卫千户,泰山派怕是难以保全。但以他的武功,今后天下之大尽可去得,何必纠结于一个小小的泰山派? 但左黎杉旋即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泰山派不重要,五岳剑派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把五岳剑派交给明教,换取更多的蛊虫。 明教交给他的蛊虫不够,难以改造全身,这给他留下了破绽。若是放李淼逃走,怕是等不到五岳盟会,锦衣卫就会大军压境,到时他就没有筹码再跟明教交易了。 他必须杀了李淼。 左黎杉竟然感觉有点悲伤。 片刻之后,他走到了那处私宅门前。 “吱呀——” 左黎杉推开门,看见李淼此时正背手在小院当中,好整以暇的看着院落里的一棵树,透过树杈,月光洒在地上,光影挲动。 “李大人。” 左黎杉并不急着拔剑,他走上前,对李淼打了声招呼,好像赴约的友人。 “左掌门,来啦。” 李淼没回头,随意回道。 “李大人在看什么?” “哦,”李淼说道:“看用哪根树枝抽你比较合适呗。” “你!” 这一句话,把左黎杉酝酿的那种“高手约战,惺惺相惜,今夜之后,再无对手”的心境和氛围,完全打了个粉碎。 “我击败你之后,一定会挖出你这根舌头。”左黎杉怒而拔剑出鞘。 李淼伸手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一尺来长,握在手上捋去枝叶,在掌心敲了敲,点了点头。 这才笑着对左黎杉说道:“这就对了,左掌门。” “你是来寻仇灭口的,别摆出一副惺惺相惜的姿态,搞得好像是我约你赏月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龙阳之好呢。” 左黎杉冷笑:“你莫不是以为我还是原来的我?” “我已经跨过绝顶,后世武林传说中当有我的名字,与三丰真人、达摩祖师并称。”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修到这个境界,但今夜之后——天下无敌的,就只有我一人了。” “嗤——”李淼好像憋不住笑,漏了一丝声音出来。 “拿了明教的功法和蛊虫,走小路上了山,就真以为自己行了?” “左掌门,绝顶有这么容易跨过去,这几十年就不会只有籍天睿一人了。他创的功法真那么好使,明教早就个个绝顶、人人宗师,还用得着拉拢你?” “三丰真人、达摩祖师可没有你这么便宜。” “也罢,今天我再给你上一课,学费就用你这心心念念的五岳剑派来付吧。” “来。” 李淼抬掌对着左黎杉勾了勾。 左黎杉咬牙看着李淼,狞笑着说道:“好!” “今日便分个生死,看到底谁是那个大言不惭的笑话!” 霎时间,挺剑而上! 仍旧是那招“岱宗如何”! 这一剑刺出,真气勃发,带起凄厉尖啸,剑风吹得院中枝叶摇晃,落下片片落叶。 仿!若!天!倾! 转眼便到了李淼胸口! 李淼手臂在空中划出残影,树枝抽在左黎杉剑身发力薄弱一点,竟是生生将这一剑的劲力打散,在半空中荡开! “燕回朝阳!”左黎杉皱眉:“华山剑法……你到底是锦衣卫,还是华山派不世出的前辈?” 李淼笑道:“这才哪到哪啊,你再来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左黎杉立刻闭嘴,他修习邪功之后心性癫狂,但嘴上的功夫可还是泰山派掌门的底子。 论气人,他可不是李淼的对手,这一点中午就已经体会过了。 他立刻上前,就是一路“五大夫剑”,这套剑法招数古朴,内藏奇变,一连五剑,正适合试探。 却见李淼身影翻飞,劲力随心而动,树枝在空中划出残影,不断击打在左黎杉剑身劲力最薄弱的一点,竟是一连破解了五剑,生生击散了他的架势。 噔噔蹬蹬—— 左黎杉后退几步,抬头愕然对李淼喝道:“你到底是谁?” “‘重剑伏牛’、‘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天地鹤翔’、‘燕回朝阳’,还有我泰山派的‘石关回马’!” “你竟然用五岳各自的一招,破了我的五剑!?” “你到底练得什么邪功!?” 逼得左黎杉这在身上养蛊的人喊“邪功”,李淼也是独一份了。 绝顶高手之间交手,要是强行用和自己心性不符的武功,就会留下对方无法忽视的破绽。 可五岳剑派坐落大江南北,各派心法、意境都不相同,李淼凭什么能把五岳的剑法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竟然能生生破解他的自创剑法!? 他的心性是个什么形状,什么剑法都能往里装!? 第47章 看清 “我这不就是在教你,绝顶之上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吗?” 李淼淡淡的扫了左黎杉一眼,抬手招了招:“再来啊,左掌门。” “这么快就累了吗?离放学还早呢。” 有种蜘蛛伏击猎食,会在自己巢穴的入口处用蛛丝和树叶织成一个“盖子”,等猎物经过就拖入巢穴。 左黎杉体内早已被蛊虫占据,高菱看见他脸上的那些窟窿,就是蛊虫进出的门路。而那些掩盖的皮肤血肉,就是蛊虫的“盖子”。 此时他真气躁动、怒火攻心,再不能维持伪装,脸上几处血肉掉落下来,露出下面的血肉和牙床。那几片血肉“啪”的掉在地上,上面满是脓血。 左黎杉猛然抬头狂笑:“哈哈哈——!好!” “如此对手,胜了你之后,我的剑法才能登峰造极!” “你的武学境界确实在我之上,可惜,你太过托大了!” 左黎杉目光扫过李淼手中的树枝,心思电转,漆黑的右手指爪瞬间伸长,紧紧地将剑柄“锁”在手心。 他将手中长剑斜指向天。 嘭!! 脚下尘土飞扬! 霎时间,便出现在李淼面前! 剑身由右上至左下,斜劈而来,直接“砸”向李淼肩头! 这一招,正是泰山剑法中的“峻岭横空”!以泰山巍峨之势,直接斩碎对方兵器,砸碎头颅! 李淼抬手迎击,仍是如法炮制,树枝携带磅礴真气,打在左黎杉剑身劲力最薄弱的一点。 铛—— 左黎杉这一剑劲力松散,向上抬起些许。 而后再次呼啸向下!仍旧是“峻岭横空”! 左黎杉的右手经过重塑,已经不再与常人相同,此时将剑柄死死锁在手心里,不留半点空隙,绝不会脱手。 而他经蛊虫改造,血肉坚韧,也不再像寻常高手一样,劲力松散后需要调整架势、招式、气息。 这一招以势压人,斜劈而下,涵盖周身,轻易不能躲过。 李淼手中的树枝是灌注了他的真气,才能与左黎杉手中宝剑交击。但这树枝终究是不是铁器,若是硬碰硬,几下之后就要断裂开来。 左黎杉就是要靠着自身经蛊虫改造的诡异体魄,硬生生把树枝和李淼一并斩碎! “峻岭横空”! “峻岭横空”! “峻岭横空”! 一剑一剑落下,李淼不断化解,但树枝已经开始断裂,飞扬出木屑。 剑身离李淼肩头越来越近! 左黎杉露出狞笑,心中暗道:“若你用趁手兵器,我眼下周身尚未布满蛊虫,仍有破绽,怕是胜负还在两可之间。” “你说我自负,却不知你自己今日也要死在自负上!” “死来!” 终于,树枝折断,长剑朝李淼肩头落下! 铛!!—— 噗嗤。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 左黎杉手中长剑瞬间荡开,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半截树枝正插在那里。 李淼后退几步,甩了甩左手:“好剑,好力气,还挺硬。” 那一瞬之间,李淼左手握拳直接击打在左黎杉剑锋之上,震散左黎杉架势,右手树枝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李淼看向左黎杉,笑了笑,朝他举起左手:“横练铁砂掌,配少林的心意把,没见过吧?” 左黎杉拔掉胸口树枝,血流出来一瞬便止住,隐隐有蛊虫肢体在伤口处浮现。 “你到底练得什么武功?”他面无表情的问道。 一个招式,涵盖的是劲力、真气、套路三者,缺一不可。 可李淼这一下,真气是横练铁砂掌,所以才能用拳锋硬撼剑锋。劲力和套路却是少林心意把,所以才能把左黎杉刚猛的架势打散。 寻常人这样用,真气与劲力在体内打架,不走火入魔就算好的了。李淼竟然能用的圆融如意,且看造诣根本不下于专精此道的绝顶高手。 还有那五招泾渭分明的五岳剑法……这完全违反了武学的根本! 李淼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你就是个走捷径上山的,到了山顶上看没有人,就觉得这山顶是属于自己的了。” “上次见你,我说天下绝顶高手之中,有几人名不副实,只靠着年岁修来的雄厚真气压人。” “现在,你也是一样。” “来,我们继续。” 话音刚落,李淼瞬息逼近,指、爪、拳、掌,双手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朝着左黎杉攻去。 左黎杉提剑左右招架,双眼死死盯住李淼,转瞬间便互换了十几招,却是越打越心惊。 “太极、八极、铁鹰枪、血剖刀、铁刑战帖、四象掌……” “五岳、少林、武当、峨眉、锦衣卫、血衣楼、漕帮……” “以指化剑,以拳化枪,以掌化刀……” 李淼这一招一式,内里竟是千变万化、随心所欲,劲力、真气颠三倒四,套路更是杂乱不清。 只这十几招的交手,左黎杉竟然看出了数十个门派武功的影子。招式到了眼前瞬息就变,看真气、看劲力、看招式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霎时间,李淼右手成掌朝左黎杉面门打来,看招式正是峨眉绝学“四象掌”。 左黎杉提剑用一招“来鹤清泉”对攻,却猛地斩在空处。低头再看,李淼右手已经曲指成爪,抠向他的胸口,正是王海的根本武学“去叶”。 左黎杉提剑格挡,剑身却被浑然巨力击打,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噗!—— 左黎杉借力暴退,一口鲜血喷出,直退出一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再看李淼,右手尚未收回,那一爪分明已经紧握成拳。 却是以武当太极拳中的“进步搬拦捶”,硬生生攻破他的格挡! 这一招之间,竟是连续变换了三种绝学! 李淼收拳,也不乘胜追击,而是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吐血的左黎杉:“怎么样,左掌门,看清楚了吗?” “再看不清,我可就不愿意教你这笨徒弟了啊。” 左黎杉长剑插在地上,双手在胸口处连点几下,脸上黑气缭绕。 再抬起头,脸上再不见一丝血色,漆黑的右手再度伸长,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沙哑的说道:“原来如此。” “这就是……绝顶之上……” 第48章 绝顶之上 “你终于想通了。” 李淼笑道:“你不是看不清,你是不敢信。” 左黎杉沉默着,没有回答。 李淼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相传数百年前,有个隐世门派叫做‘逍遥派’,有门武学叫做‘小无相功’。” “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便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胜于原版。” “今天以前,左掌门估计会觉得这是谣传吧?” 左黎杉仍旧不吭声,他右手再次握住剑柄。 那只漆黑的右手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而是异形的指爪,食指位移,剑柄卡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上三下二,将剑柄死死锁在手中。 甚至那精钢打造的剑柄,已经被他的手指握出凹痕。 手腕伸长,恍若无骨,长剑在袖口下微微摇晃。 李淼视若无睹,继续说道:“这世上当然没有这种武学,但这个‘逍遥派’,和那个可以把其他门派武学用的更加精深的人,应该都是存在的。” “只是能迈过绝顶的人实在凤毛麟角,寻常江湖人士无法理解,所以以讹传讹,杜撰了这门奇怪的武功传说。” “一门武学,不过是招式、心法、筋骨。一个招式,也不过是真气、劲力、套路。” “绝顶之上,也不过是在这几者之中更进一步。” “像籍天睿那种,就是真气浩然如海,一招一式均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像我这种,就是劲力真气浑然如一,随心而动,不再拘泥于窠臼,万般武学均可以信手使来。那个‘逍遥派’的前辈,应当就是如我一般。” “而像左掌门你这种……用邪功补齐血肉,用蛊虫替换经脉,损了阳寿不说,今后也再难以存进。” “也就是占了个力气大、不容易死罢了。” “够了!”左黎杉低吼道。 他咬牙切齿,双眼眼角处留下黄绿色的脓液:“好,好,好。” “论武功,是我败了。” “但要分生死……你却不一定会赢!” “你这副胜券在握的嘴脸……我一定会亲手给你撕烂!!!” 话音未落,左黎杉瞬间暴起,手腕甩动,剑锋宛如长鞭在空中划过,直指李淼。 李淼跨步上前,攻敌必救,并指戳向左黎杉心脉。 而左黎杉恍若未闻,不管不顾,只疯狂的甩动长剑,仿佛要与李淼同归于尽。 指尖只距离左黎杉心脉寸许,长剑也到了李淼的头顶。 “唉。” 李淼叹息一声,侧身躲过长剑,戳向左黎杉的指头也无奈收回。 左黎杉再是一剑刺向李淼胸口,逼退李淼已经伸到了耳边的指爪。 左黎杉眼睛一亮,猖狂狞笑道:“是了,是了,是我着相了!” “你也怕死,你再是用真气运转横练功法,也不敢用要害接我一剑!” “互换伤势,我这身躯能受得住,但你却一定会死!” “来啊!来啊!来啊!” 左黎杉癫狂大笑,手中长剑乱舞,脚下沉重的青石板只是被稍微波及,就瞬间崩碎成一地石块。 以伤换命!以血换血! “朗月无云”! “石关回马”! “来鹤清泉”! “七星落长空”! 泰山剑法精要如同不要钱一般泼洒而下,左黎杉不再顾及自身,只一味狂攻李淼周身要害! 你攻我头颅,我攻你下阴!你攻我双眼,我攻你胸口! 左黎杉周身不断冒出血花,他招式远不及李淼精深,此时放弃防御,只几招之间就被李淼拧断左手手腕、撕下右耳、在胸口处刮去大片皮肉。 但他恍然未觉,癫狂大笑,疯狂攻向皱眉的李淼。 小院内一时树倒石开,如同狂风过境,连一人环抱大小的青石桌都被击的粉碎,院中那颗小树更是木屑纷飞,轰然倒下。 周边屋内躲藏的华山弟子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生怕被牵连进去。 片刻之后,小院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左黎杉长剑拄地,口中流出涎液,从衣襟处掉出几只虫豸,在地上挣扎几下,便失去了声息。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看向对面的李淼。 李淼抬手,右手手臂上有一道狭长的剑伤,伤口不深,此时正缓缓流出血液。 左黎杉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会受伤,你也会死!你所谓的绝顶之上,也不过如此!” “今日是你赢了,若是不怕死,尽管追来!左某奉陪到底!” 说罢,他身形疾退,翻过院墙,疏忽之间不见了人影。 李淼没有追赶,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左黎杉离去。 院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少顷,梅青禾推开门,快步走到李淼身边,担心的问道:“大人,你伤了……” “我那里还有些伤药,我去——” “害。”李淼笑了出来,抬手制止了梅青禾,回身找了个栏杆坐下。 “小梅,都说了今晚要陪他演这出戏,你怎么又当真了。” “伤我,就他?” 说罢,李淼抬手在伤口上一抹,血气升腾。再一看,那伤口就已经消失了。 “哈——” 李淼伸了个懒腰,长出了一口气:“陪疯子演戏还真是累,动不动就笑,我都怕他口水溅到我身上来,打起来还得躲着他的口水。” 梅青禾走到李淼身边,迟疑开口:“大人,您……” 李淼看了梅青禾一眼,笑了笑:“人生如戏呀,小梅。” “我这分寸拿捏的是不是刚好?” “我要是再表现得厉害一点,怕是左掌门今晚就要连夜下山逃命去了。要是再弱势一点,怕是明晚左掌门还要再来一遭,我这奔四的人了,可经不起疯子折腾,还睡不睡觉了?” 梅青禾恍然。 “好了——”李淼起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今晚闹过这一遭,左掌门应该多少知道自己的斤两了。这几天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明教要的是五岳剑派,他要喊人,应该也是在五岳盟会上来。” “且去休息吧,眼下准备都做的差不多了。等王海和小四带人来,咱们这趟差事就算是齐活了。” “其实把他俩凑一块,我还挺担心没我看着,他俩弄死太多人来着” “一个狠,一个毒” 说到这,李淼瞟了一眼梅清禾:“还有一只呆呆兽。” 他叹了一口气。 “都不让人省心啊” “什么时候才能居家办公呢……哈——睡觉睡觉。” 第49章 拷问 且先不提那夜之后,李淼如何天天为难泰山派的厨子,成天提些“凉粉太凉”“热汤太烫”“葱花没撒匀”之类的问题,搞得不敢出面、暗自疗伤的左大掌门几天都没抢到口热乎饭。 也先放下后面几日,柳白云如何天天狐假虎威、舌战群侠,硬生生在几位掌门和左黎杉头上摞了几米高的帽子,顺带把那些中小势力的人吓得纷纷下山。 且将视角转回王海和小四这边。 自从在平山卫分开,二人一路驰行至济南府,在此处等待锦衣卫剩余人手到达,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此时他们在做什么呢? “啊!!!——” 一处漆黑的地牢之中,火光摇曳,在墙上勾勒出狰狞扭动的影子。 一人被捆在桩子上,脑袋无力地垂下,口中鲜血混着涎液滴滴答答,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海伸手,在一盆清水中洗了洗,抬头对着那人说道:“李员外,别撑着了。” “说说吧,这本功法、这门轻功——”他指了指桌上两本秘籍:“是从哪里得来的?” 无人应答。 王海上前把手轻轻按在了此人腋窝下面。 “啊!!!——直娘贼,狗官!你们的皇帝是我养的!皇后是我的姘头!!!” “杀了我!杀了我!” 那人原本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癫狂大喊。 王海把手移开,那人腋窝处的皮肤完整,底下却是黑红一片,毛孔都渗出颗颗血珠。 他看似好像只是轻柔地按了一下,但真气透体,已经把皮肤下面的筋肉全部“拧”在了一起,却勉强没有断裂。 而那人却仍是只顾着癫狂大喊,语句颠三倒四,毫无逻辑,衣摆下方甚至淅淅沥沥的传来水声。仿佛只是个被折磨疯了的普通人。 王海却是狞笑了一下:“李员外,装疯卖傻对旁人有用,我却见得多了。” “经我手的,装疯的有百十个,真疯了的也有个数十。你还是趁着自己清醒,想想应该说什么吧。” “就是你真疯了,该疼也还是会疼的。” 王海再次把手放在那人身上。 地牢内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其他牢房内有些手上带着血案的凶人,此时都如同小鸡仔一般瑟瑟发抖,躲在墙角里,死死捂住口鼻,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那人已经再不能发出一丝声音,浑身漆黑,关节都已经松脱,软软垂下。 “得,我这边就这样了。”王海撤步走回桌边坐下:“四妹,帮帮我呗。” “成!海哥哥。”一直坐在桌边吃零嘴的小四站起身来,小手在身上擦了擦,又抹了抹嘴,小碎步跑到那人身前。 两只小手就是在那人身上一按。 “嗬——嗬——” 原本无力垂下的头颅再次高高扬起,这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目眦欲裂,嘴张成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从里面发出野兽般的嘶叫。 前文提过,在李淼心中对小四、王海、梅青禾的未来规划里,王海是负责铲事儿的,梅青禾是负责踹门的。 而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四,却是负责拷问的那个。 小四外表再怎么无害,小时候也是被巫蛊折磨了数年、生生炼蛊的。而她的内里其实要比左黎杉更加邪异。 有这种经历,又有这种本质,她的心性怎么会只是个活泼贪财的小女孩呢。 王海可是李淼手下做黑活、下黑手的那个角色,心性又阴毒又偏激,只是顺着李淼的心意有所收敛。 虎威镖局众人出城追上来那天,李淼刻意嘱咐王海“不许弄死人”,根本不是因为李淼心慈手软。而是他知道,他要是不说这句话,那帮镖师全都得惨死在王海手里。 普通小姑娘,怎么会跟王海走到一起去呢?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小四真是个普通小姑娘,李淼只会一脚踹在王海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根本不会摆出一副推波助澜的态度,任由俩人在他眼皮底下眉来眼去。 他俩成天腻腻歪歪聊的,可不是些寻常的情话。要是一般人不小心听见了,怕是立刻就要战战兢兢的去报官。 说回眼下,这人为何会被王海和小四轮番拷问呢? 前文提过,在平山卫吴员外家扮鬼吓人的飞贼游子昂,由王海押送到了济南府。这游子昂那来自梅花盗的内功和轻功,就是从这人的家中偷来的。 原本王海想着,这梅花盗是个早就死了的小瘪三,这秘籍也许是无意间流到此人手里,并没有多么在意。只是安排锦衣卫的人去核查这人家的情况,作为游子昂的“背调”。 却无意中发现,此人家中藏有一本《彻尽万法根源智经》。 这可是摩尼教的根本经典,摩尼教七经之一。 摩尼教,在中土的名字是——明教。 明教是一个宗教组织,是用信仰笼络人心的。所以无论那些死间密探藏得再怎么深,身边总能找到一些相关的东西。 毕竟,宗教这东西,本身就跟理性不大搭边。 李淼在泰安城才知道梅花盗没死,游子昂得到的秘籍只是他假死脱身的掩饰。王海不知道分开后李淼的发现,但他知道梅花盗当年是搅和进了明教的案子,从李淼手里逃走的。 眼下又从藏着梅花盗秘籍的人家里搜出了明教的经典,王海立刻就有所怀疑。 于是发出消息,把此人押送到济南府,由他亲自审讯。 王海一上手,就知道,抓到正主了。 这人虽然体内没有真气,但筋骨强硬,肯定是用了高明的法门,刻意打熬过的。而王海拷问这半天,要是个普通人,早就连小时候多吃了几口奶都招了。 这人看着是什么都没说,只愈发癫狂,愈发沉默。却不知在王海眼里,这就是典型的死间密探做派,越是神志不清,越是不开口,生怕自己昏沉之下漏出消息。 只不过,饶是你信仰多么虔诚、信念多么坚定,在小四手里——也就是多受一些苦的结果。 小四的手段,可不是刮皮削肉、夹几根手指那么简单。 果然,小四的手按在那人身上没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听到那人吃力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招……我招……” “那……那份秘籍……是按照我明教右使……的……吩咐……” “放在……放在我那里……的……” 第50章 太监 王海心底一沉。 事情有点大了。 明教教主之下,就是左右二使地位最高。十五年前明教左使就是绝顶,左右二使平级,这位右使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 况且,锦衣卫这十几年来,从未收到过这位右使的任何消息。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原本打算抓个舌头,顺藤摸瓜挖几个明教的死鬼出来,没成想却抓住了条鲸鱼的尾巴。 不好办了。 锦衣卫抓这人的时候不知道关系明教,手段有点糙,过不了几天这条线怕是就要断掉。 如果明教右使的武功有绝顶水准,那锦衣卫内此时能稳稳吃下这人的就只有李淼、朱载?、北镇抚司镇抚使卜磊这三人而已。 要是有地盘、有根底的江湖高手,自可以调集兵将围剿。但自从十五年前明教元气大伤,转入地下,门内高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抓这种独来独往的高手,非得有个能拖得他不能使用轻功逃离,等待兵将围杀的高手才行。 李淼走后,朱载?要坐镇顺天府,不能轻易外出。 北镇抚司镇抚使卜磊眼下也不在北方地界,现在传消息也赶不回来。 “先派人把消息传给千户,我暗中摸一摸这条线,要是应付不了就及时退走。”王海打定主意。 锦衣卫中除去李淼、朱载?、卜磊,王海已经是排的上号的高手,眼下推给别人,还不如自己去办。 “这些事情扎堆出现在这一路上,似乎隐隐有条线串联起来,不像是巧合。” “必须摸一摸,不能让这些事情,坏了千户的计划。” 王海起身盘问那人,那人心理防线已经被攻破,此时看着走回桌边吃零嘴的小四不住发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问清一切,王海不再迟疑,立刻起身带着小四出去。 喊人把消息送到李淼那边,王海跟小四交代了几句,便带上行李,骑马上路。 小四毕竟不会武功,只能暗算,做不了这种跟踪的差事,况且济南府也需要有人把顺天府来的人手带到泰山派那边。 小四在济南府待到下午,就有人传来消息:顺天府派来的锦衣卫,已经到了。 她出了门,就见院中已经站了几人,都是李淼手下的百户,还有一个北镇抚司的千户,都认得小四。 若是往常,这几人看在李淼的面子上,都会对小四笑脸相迎。 只是眼下不知什么原因,几人也不开口,暗自对着小四挤眉弄眼,好像不方便说话。 正当小四奇怪之时,就听得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你们锦衣卫衙门,什么时候还收女子啦?” “李淼李千户呢,怎么不见他人?咱家有事儿要跟他说。” 随着声音渐近,就见一个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这人四十上下,面白无须,姿态扭捏,声音尖细仿若女子。 小四在顺天府多年,自然知晓:这人是个太监。 那位北镇抚司的千户上前跟小四小声说道:“四姑娘,这是都知监的掌印太监,程元振。” “来者不善,当心。” 那叫程元振的太监走到小四面前,上下扫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何人?这衙门……是你一个女子能随便进的?” 他转头朝着那个北镇抚司的千户说道:“怎么……你们锦衣卫出京办差,还要带上女眷?” “陛下还是对你们太过宽纵了,要是我们宫里的办差时如你等这般不上心,少不得要挨板子~” 一听这人说话,小四立即明白,这太监绝不是带着善意来的。 联想到方才几个锦衣卫百户、千户不好开口的样子,小四心里大致知道了情况。 出岔子了。 不知道顺天府朱载?那边出了什么情况,锦衣卫自家的差事,眼下只差临门一脚,只等人手到齐就能了结,却带了个丝毫不掩饰恶意的太监过来。 眼下当着这人,不方便说话,小四从腰间掏出一个腰牌:“我是锦衣卫的密探,来这是汇报差事,眼下便是要走。” 说罢,也不看那太监,抬脚就走出门。 她也没有走远,就在衙门对面找了个地方等着。 等到太阳西斜,就见一个李淼手下的百户出门四处张望,看到小四,立刻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低声招呼。 “四姑娘。” “张哥哥。”小四点点头:“怎么回事,那太监是什么门路?” 张百户苦笑道:“四姑娘,咱们这是要被人摘桃子了!” “咱们的人本来都已经点齐了人手,准备上路了。指挥使他老人家进了趟宫,回来把他那小院砸的是一干二净。” “到第二天,宫里就派了些太监过来。说是这趟差事,要都知监和咱们一起办。” “这次咱们的差事,分了这些太监一半。过来的人手,也被换了一半。” “今下午那个,程元振,就是领头的。这一路上没少找我们的麻烦。” “小海不在,咱们也拿不准千户的主意,北镇抚司的王千户这次只是搭把手。你是千户的养女,也知道这趟差事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说,咱们眼下怎么办啊?” 小四想了想,举起小手朝下一划,仰头看向张百户。 “姑奶奶,杀不得。这可是宫里派的人,咱也不知道这里边的内情,杀了怕是有大麻烦。” 小四又伸出两根手指,在手臂上做出蠕动的动作。 “蛊也不行,哪怕一时查不出来,事后也会算到咱们头上。” 小四想了想,点头说道:“这样吧。” “眼下离五岳盟会还有五天,这边离泰安城不算远,骑马两天就能到。” “我先走一步,去找我家爷说明情况。你们拖他几天,路上慢点走。” 说罢,小四冷不丁伸手,白皙的小手就拍在张千户胸口。 “就是要委屈张哥哥了。” 她这一下,把一丝极其细微的蛊毒渡入了张千户的体内。 小四把握着分寸,张千户有真气护体,不会有事,但总归会有点反应,正好装病拖延。 “回去找几个太监一起吃顿饭,他们就也会传染这毒。自己的人生了病,应该也能拖点时间。” 张百户揉了揉胸口,苦笑道:“成,成。” 小四也不迟疑,立刻转身离开,去马厩牵来马匹,骑马出城,连夜朝着泰山派而去。 第51章 妘泽霖 且说王海这边。 此行是去暗访,带上武功不济的人反而累赘。王海有内功底子撑着,独身上路,一路换马,不到一天半的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那人虽然开了口,但知道的实在不多,只说是有人把秘籍交给他,说是右使的吩咐,只在他这里放着就好,其他不要多问。 丢了秘籍之后,他曾上报过,但没有任何回应。自此他就跟教内断了联系。 挨不住小四的折磨,他绞尽脑汁,说道:“自从秘籍丢失之后,有几次出城办事,好像被跟了。看手段像是教内的人。” “我几次出城做事都很突然,能马上跟上来,这人应该就住在我家附近。我没敢去查,不知道是哪一家。” 王海才来此处查探,就是想要找到那个监视的明教,看能否摸出那个明教右使的打算。 此处是北直隶下辖的一处村镇,没有多少人口,临近山林。 这种地方来往的人少,为免引人耳目,王海提前下了马,把马栓在路边的林中。 而后从行李内掏出一些衣物和易容的物什,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大致捯饬了一番。 不出片刻,他就由一个英武年轻的武官,变成了一个满面风霜、风尘仆仆的行商模样。 王海进了镇里溜达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周边建筑的布局。又借机与几个闲汉攀谈了一下,大致锁定了几处可疑的住户。 而后他出了村镇,找到马匹和行李,又换了一身夜行衣,戴上了勾刃手套,坐在一块青石板上调息休息,等待夜晚行事。 太阳西落,转眼就到了午夜时分。 经过半天的调息,王海已经将一路赶来积攒的疲惫尽数消去,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便运起轻功,朝着白天锁定的那几处可疑住户而去。 根据从那几个闲汉嘴里套出来的消息,有三户人家是在被拷问那人的附近,且是近些年搬来、与当地人家没有亲戚关系的。 王海悄无声息的翻过墙头,就落入了第一户人家院中。 他先是悄声进入卧房,一指点在主人家的脖颈上,将他点晕了过去。而后在屋内、床下都细细搜索了一番,又敲了敲地砖、墙板,没有发现暗门、密室。 最后握住那人脉门,查探是否有真气。又仔细捏了捏筋骨,看是否有练武的痕迹。 基本排除了这人的嫌疑,王海又翻墙出门,对第二家如法炮制的查探了一番,仍是没有发现。 等到这时候,王海心中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按照明教的行事风格,这条线已经断掉的可能性很大。 若不是关系到明教右使,五岳剑派的差事又与明教有关,再加上这一路的事情之间隐隐有某种联系,王海不会如此急切的亲自过来查探。 王海一手搭在墙头,就要翻过第三户人家的院墙。 他在院墙上刚一露头。 霎时间,有一点寒芒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王海却是心中一喜:“逮住了!” 他左手一撑墙头,右手凌空一抓,就把那迎面而来的飞镖抓在手中。他手套上镶了精炼的铁片,也不怕那东西淬毒划破皮肤。 王海刚一落地,就见一个人影翻身上房,朝外逃窜而去。 王海冷笑一声,直接就将手中的飞镖原样甩了过去。 嗖——噗嗤! “啊!” 那人喊了一声,膝盖冒出血花,身体失衡,立时倒在房顶上。 王海翻身上房,也不多废话,直接伸手抓住那人下巴,嘎嘣一声卸掉关节。 而后抓住双手,“嘎嘣”“嘎嘣”两声脆响,便直接扭断。双腿也是如法炮制。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人就被夺走了一切行动能力,如同一条蛆虫一样在房顶上蠕动,从嘴里发出“嗬嗬”的痛呼声。 王海提着这人的衣服跳下房顶,走进屋内,把那人随意找了个角落扔下,便在屋内细细翻找起来。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在那人床下一处暗格内,找到了一本经书、几张银票,以及一块腰牌。 王海拿起那块腰牌细细端详,上面用波斯文写了一些文字。 锦衣卫常年搜捕明教弟子,对某几句特定的波斯文是烂熟于心的。 “厚土旗。”王海念了出来。 明教架构由上到下,分别是教主、左右二使、四位护法、五位旗主。门内弟子归属五位旗主管辖,分别是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五旗。 十五年前那一场,明教元气大伤,总坛被灭,教主籍天睿身死。 自教主以下,死了一个右使、两个护法、三个旗主。 其中,右使后来进补了一位,却至今消息寥寥,是男是女都不知晓。护法补了一位。 旗主却是始终只有厚土旗、洪水旗两位旗主,始终未曾补上。 原因很简单,明教五旗各有分工。当年那一战,正面对敌的锐金、巨木、烈火三旗弟子死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负责各地分坛运营的洪水旗,和负责暗中查探消息、卧底刺探情报的厚土旗弟子保全了下来。 没有弟子,自然也就用不上旗主了。 锦衣卫这些年打交道的,多半都是厚土旗的人。 而这人有厚土旗的腰牌,在明教内部也是个有身份的,应当是厚土旗的中层人物。 明教转入地下十几年,现在剩下来的都是忠诚的死硬分子,不会轻易开口。王海跟明教的人打交道惯了,也不废话,把那人拽过来就开始用刑拷问。 那人也是硬气,硬生生熬了两个时辰,才奄奄一息地开口说道:“停手吧……我说……” 王海停手,在那人身上擦掉手上的血迹,开口问道:“姓甚名谁,你与明教右使有什么联系?” “我……我叫——” 那人刚要开口。 噗嗤。 却见一道寒芒从院中倏忽射来,直接插在那人脖颈之上! 鲜血狂飙,那人软软倒下,失去了声息。 王海瞳孔微缩,立刻转身看向院中,体内真气蓄势待发,全神戒备。 他在李淼手下当差多年,办过的差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时怎么会不暗中防备有明教的人设伏? 可他分明没有听见一丝响动,那暗器速度也快的诡异,他甚至都没机会拦下! 王海凝神朝院中看去,却见院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年老。 那年轻人面相阴柔,男生女相,此时正好整以暇得对那年老的说道:“周旗主,你这属下撑了多久?” 那年老的面无表情,冷冷地回答道:“两个时辰。” “啊,那就是你赢咯。” 那年轻人笑着说道:“不过,周旗主,你这算不算是耍赖呀?” “我可是还跟你赌了他会说多少东西出来呢,你怎么就把他杀了呀?” 年老的那人不回话,只冷冷的看向王海。 那年轻人转头,对王海笑道:“小哥你好。” “人被你们抓走之后,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好久了。 “你是锦衣卫吧。认不认得一个人——今年应该三十多岁,面相英武,武功在绝顶或者之上的?应该是叫……李淼?” “我叫妘泽霖,十五年前跟他见过一面,打听了他好久。” “你要是知道,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哦。” 第52章 逃命 王海瞳孔微缩:“周旗主……” 他立刻明白了那面色冷峻的中年人身份:明教厚土旗旗主,周明煦。 别看这人名字取得光明、和煦,实际上在十五年前就是明教的特务头子。这十五年间,与锦衣卫互别苗头,弄得有来有回的,基本都是这人的手下。 他心性狠辣,手下人命无数。从方才的话来看,分明是早就已经在暗中看着王海折磨他的属下,却一直没有现身。直到那人熬不住拷问,才出手杀了那人。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并不把别人、甚至属下的性命放在眼里。 这人精通易容,多次以不同面目示人。有时是老者,有时甚至是女子,所以王海才一时没有认得出来。 而这人的武功,应当与柳白云相仿。 虽然没能精进到绝顶程度,但多年苦修,加上明教高明功法和资材积累,底蕴无比深厚。已经是在绝顶之下顶格的高手。 仅他一人,王海就凶多吉少。 而那个年轻的,显然也是明教中人。对周明煦态度随意,怕也是明教内有数的高层。 明教仅剩的两位旗主,王海都认识,岁数都不小了,跟这年轻人对不上。 恐怕是后来进补的护法,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位锦衣卫始终查不出消息的——明教右使。 眼下虽然情况危急,但王海并不慌乱,只是冷静开口问道:“敢问阁下与李千户有何渊源?”‘ 王海的盘算是,现在明显是不能力敌,只能看过会能不能逃出生天。但既然来了此处,对方又没有急着动手,那就在逃命之前套套话。 此番不丢个半条命怕是逃不出去,那这半条命也要多少换点东西出来。 那年轻人却丝毫没有敌意的样子,温和的笑了出来:“你认识他呀。” “千户……怎么十五年了,他还才只是个千户吗?你们指挥使是不是老眼昏花啦?” 王海突然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一条信息:十五年。 十五年前,正是锦衣卫绞杀明教的时间。李淼那次没有出京,是在顺天府杀了明教带着巫蛊进京的那一波人。 看这年轻人的面相,最多也就二十几岁。那十五年前岂不是只有十几岁么?当年见过李淼的明教里面,绝没有这么年幼的人在。 王海看向年轻人的面容,却是越看越是熟悉。 他派人查询游子昂的过往,自然也会顺手看一下当年梅花盗的卷宗。 此时却忽然发现,这年轻人的形容样貌,与卷宗内描述的简直如出一辙! 可十五年前的卷宗描述,怎么会能对的上的! “你与李千户到底有何渊源?”王海沉声问道。 年轻人笑了笑,侧过身子,撩起脑后长发,对着王海露出了后颈上梅花状的胎记:“小哥,你既然到这里来探查,应该知道这个标记吧?” “十五年前,你口中的李千户放了我一马,我可是日日夜夜感恩戴德,熬过了好多苦,只想着能见他一面,好好地报答他。” “你要是知道他现在在哪,能不能告诉我?我也会记着你的好的。” 王海终于确定,这年轻人正是梅花盗,只是不知为何面容仍旧是年轻人的样子。 而那个不知底细的明教右使,正是他! 他刚想要继续开口套话,却听得周明煦冷然开口道:“右使,您要是想玩,在总坛有的是人玩。莫耽误时间,误了正事。” “眼下蓝左使已经出发了好些天,您非要拖着我在这里不走,眼下又跟这个狼崽子套什么近乎?” “先把他制住,废了手脚,剥了皮肉。您想问什么,由我上完刑之后再问,岂不是更省功夫。” 妘泽霖一摊手,无奈笑道:“周旗主,离五岳盟会还有四天,咱们今天赶过去正好,不用急的。” 他好像女子一样温婉的捋了捋长发,说道:“况且,我最讨厌打打杀杀了。” “小哥,对不住了。” 妘泽霖对王海歉意一笑:“周旗主脾气大,我又是个没本事的,说了不算。” “快去逃命吧,周旗主很厉害的。” “哼!”周明煦冷哼一声,疾驰而上。 人还未到,袖口处寒芒一闪,便有洋洋洒洒数十根牛毛细针泼洒过来,扎向王海周身大穴! 王海撤步转身,一脚踹在门板上。 轰! 门板如同炮弹一般,挡下牛毛细针,朝着周明煦砸了过来。 周明煦凌空一拳打在门板上,木屑飞溅,当场碎成数块。 可等他再去看向屋内,屋顶一个大洞,王海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明煦转头看向院中的妘泽霖。 妘泽霖笑着摊了摊手:“别看我呀。” “是你非要跟人家打架,我拦人家做什么呢?” 周明煦心底暗骂了一声,翻身上房,看到远处房顶上王海极速远去的背影,立刻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他年岁比王海大出许多,真气浑厚。又加上是厚土旗旗主,多年来做的就是暗中的差事,轻功最是拿手。 不出一时三刻,便追到了王海身后。 嗖!嗖!嗖! 周明煦一甩手,十数枚淬毒的飞镖便朝着王海的背心飞去。 眼下的情状正与当时李淼追游子昂类似,暗器到了身前,无论是挡是接,只要耽搁了一瞬,周明煦就会借此追上来。 虽然同为一流,但王海底蕴尚浅。真跟周明煦正面对决,九死一生。 王海心知这道理,也不回头,只靠着耳功大略听了个方位,同时右臂往后一抓。 叮叮叮叮—— 十数只飞镖撞在王海手套的铁片上,发出脆响。 噗嗤! 却是漏了一只毒镖,正插在王海右肩! 此时强敌在后,难以求全,王海只能大略护住要害。其他部位的也只能看运气了。 那毒镖也没时间拔下来,王海只顾着一味低头狂奔。 肩头上渐渐有一丝麻木的感觉蔓延开来。 王海逐渐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厚土旗的毒,果然猛烈。” “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了……” ———————— 泰安州,官道。 小四正策马疾驰,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她捂住胸口,惊疑不定:“情蛊受损……海哥哥出事了!” “怎么会,怎么会……” 小四脸色发白,一时慌乱,流下泪来。 “不,不行。不能慌张。” “情蛊还未死,海哥哥还没死。” 小四咬了咬牙。 “眼下回身求援已经来不及,能把海哥哥伤到这种地步,不是明教的旗主,就是护法、左右使!” “还是要去泰山……只有去泰山!” 小四伸手按在马匹脖颈上,马突然一阵眼睛通红,速度骤然又快了一截。 “快!快呀!” 小四抹去脸上鲜血和眼泪,鞭挞马匹,一路疾驰,朝着泰山派而去。 第53章 先杀,再救 距离五岳盟会还有三天。 李淼这几天过得还算不错。 他一直在追求的工作状态“你人在这就行”,这几天终于算是让他体验了一番。 饭菜都是泰山派的小厨房现做,想吃什么自己点,不分时辰。 左黎杉安排的私宅也幽静,没有人敢来打扰。 其他差事都由柳白云和高菱代劳。 一个是华山派的掌门,一个是泰山派的长老,两人都是老江湖了,对此时山上这些人的心思、需求都门儿清。 二人有经验、有地位,有李淼撑腰,在左黎杉不敢出面的情况下,这几天把事情有条不紊的推进了下来。 此时,泰山派上只剩下了恒山、衡山、嵩山三派人马,以及几家本地靠着泰山派过活的中小势力。其他的人都被二人吓得各自跑路了。 只等三天后五岳盟会,把剩下来的人一锅烩了,这趟差事就算结束。 小院当中放了一把摇椅,李淼半躺在上面,手边的桌子上放了些时令水果和茶点。 嘎吱——嘎吱—— 李淼双手抱胸,一条腿盘在身下,一条腿耷拉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手少阳三焦经的消泺、臑会、肩髎三处,真气走得太快了。”李淼闭着眼,慵懒的说道。 一旁席地盘坐的梅青禾闻言,下意识的去调整了真气运行。 这几日李淼基本都在指导梅青禾转修内功,此时已经基本完成。 只是之前梅花盗修改的内功太过激进,在经脉上留下了一些暗伤,需要李淼对梅青禾周天运行的细节做一些微调,如此温养之后,才能逐渐好转。 忽然,李淼却是睁开眼,皱了皱眉:“小四?” 也不见动作,疏忽之间,李淼就消失在了梅青禾眼前。 此时小院百米开外,高菱正抓着小四的手,运使轻功疾驰而来。 突然间,眼前一花,李淼就站到了二人面前。 高菱放下手,朝李淼喊了句:“大人。” 小四见到李淼,却是突然间嚎啕大哭:“爷!” 小四本身就不会武功,筋骨比常人强的有限。此时在马背上颠簸了几天不说,加上自己的情郎出事的担心和情蛊反噬所受的伤,已然是强弩之末。 此时见了李淼,就好像在外受了委屈的女儿见到了父亲,一口气松懈下来,竟是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向前倒去。 李淼闪身上前,将小四搂入怀中,一手环腰,一手放在小四背心,徐徐渡入真气。 “好了,好了。有我在。”李淼轻声安抚了几句,转头对高菱说道。 “高长老,把咱们的人都叫过来。” 说罢,转身带着小四走入院中。 小四一时失了神,经李淼渡入真气后逐渐清醒过来,立刻哭着对李淼说道:“海哥哥出事儿了!” 她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王海追查明教左使,留自己在济南府。顺天府派来太监,自己前来报信,半路上情蛊受损,知道王海出了事情,前来求援。 情蛊,就是仡濮氏准备炼给吴员外的东西。分子母两蛊,通常是苗疆修习巫蛊的女子送给情郎的定情信物。 这东西有三个作用:一来,受了情蛊的男子,此生再不能与其他女子交合,不然必定立刻毒发身亡。 二来,母子两蛊有种冥冥之中的联系,互相之间能借此知道对方的方位。 三来,无论距离多远,子蛊受创,母蛊必有反应。 以小四这边母蛊的情况来看,王海已经是身受重伤,危在旦夕了。 李淼听小四说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此时华山派众弟子和柳白云已经收到了高菱的报信,纷纷在这小院之中聚集起来。 李淼朝小四伸出手:“莫慌,把母蛊给我。” 小四抬手放在鼻子底下,就有一条尾指长短的蜈蚣从她鼻子里爬了出来。出来之后头高高扬起,指向一个方向。 李淼接过蛊虫,一指点在小四脖颈上。 小四软软倒在李淼怀里。 “柳掌门。” 李淼抬头叫过柳白云,把小四放到她怀里:“带上她,你们所有人现在立刻下山,带好行李干粮,到山下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藏好。” “五岳盟会之前,不要跟任何人产生联系,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们的位置。” “现在就动身。” 柳白云见往日风轻云淡、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李淼此时皱眉说话,已知情形不妙,也不废话,立刻点头称是,转身吩咐众人去收拾行李。 梅青禾与王海没说过几句话,但一路上对天真活泼的小四颇有好感,二人早已姐妹相称。 此时她早已对李淼心悦诚服,又担心王海出事小四会伤心,于是主动上前对李淼说道:“大人,可是要去救王兄?” “可需要我一同前去?” 李淼摆摆手:“不用,我不骑马,轻功赶路。你真气不足,跟不上我。” “你们照顾好小四,五岳盟会之前我一定回来。” 李淼转头望向泰山派正堂的方向。 “不过,在走之前,我得先把这边的事情了结一下。” 以王海的武功,能把他伤到如此地步,一定是明教中有名有姓的高手。 不是旗主,就是护法、左右二使。 五岳剑派的差事拖到现在,主要原因一是要放出消息,把与泰山派关联不深的人吓走,以免事情做的太过,引起江湖上对朝堂的不满。 二是要在五岳盟会上,堂堂正正的揭开泰山派勾结明教的事情,不给其他人指责朝廷的口实。 三来,其实是在等左黎杉向明教求援。 眼下,顺天府派了太监过来,明显是要抢功。而王海那边也已经跟明教高层斗了一场。 这三点理由,此时都已经不太重要了。 但李淼知道,不能把泰山派这一摊子放在这里,只顾着去救王海。 左黎杉在他面前显得再怎么不堪,此时也是实打实越过了绝顶。李淼一走,他就无人能制。 一个练邪功的疯子失去了掣肘,再跟明教勾结起来,到时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 左右开弓,往往就是顾此失彼的开端。 先杀了左黎杉,再去救王海。 片刻过后,柳白云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朝山下走去。 李淼决定已下,立刻运使轻功,朝泰山派正堂疾驰而去。 第54章 蓝乐川 “你说……那个锦衣卫千户,叫李淼?” “现在,就在这里,就在你泰山派上?” 静室内,一个中年男子问道。 “是,已经在此呆了有些时日了。”左黎杉回答道。 “我那晚跟他做了一场,惨败。” “此人武功已经不类凡俗,若不是贵教的蛊虫和神功,我恐怕连还手的底气都没有。” 左黎杉的外表已经恢复了常态,被李淼撕下的耳朵、扭断的左手也都已经养好。只是此时面容狰狞,浑身散发着腥臭味,双眼布满血丝,看上去像是一条疯狗。 他这数日来,又暗中害了几位泰山派的弟子,吸食带有真气的血肉补足肉身。 吃人、邪功精进、被李淼击败后心境受创。三重因素作用之下,左黎杉已经愈发癫狂。 现在的他,仅看外表就已经能发现不妥,所以这几日都不敢出现在外人面前,只能任由柳白云把泰山派上下搅和的鸡飞狗跳。 如此下去,五岳盟会怕是就要黄了。 没有五岳盟会,就没有跟明教交易的筹码,得不到剩下的蛊虫。没有蛊虫,就打不过李淼,只能看着死期一天天临近。 左黎杉无奈之下,只能提前向明教求援,要求明教派高手协助,并带来剩余的蛊虫。 这中年男人,就是明教带来蛊虫的人。 明教左使,蓝乐川。 他五十多岁,容貌普通,只有眉眼如同刀削斧砍一般凌厉,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我那天,确确实实伤到了他!”左黎杉嘿嘿笑道。 “只是因为我转修功法太快,蛊虫又不足以祭炼全身,剑法尚未能与异种真气交融,所以才输给了他。” “有了蛊虫,有了蛊虫……”左黎杉轻柔地着自己的胸口:“我就不会再输给他了……” “只要杀了他,我还是——天下第一!” 蓝乐川皱眉看向左黎杉,暗自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终究是——不堪大用。” “不过,半个绝顶之上的疯子,也勉强能使一使了。” 明教从来没有把宝押在左黎杉,押在泰山派身上。 一个疯子,没有合作的价值。 左黎杉没有发觉蓝乐川的心思。 他还沉浸在自己终于得到了剩余的蛊虫,弥补上了身体的破绽,真真正正成为了绝顶之上的欣喜当中。 “今晚,今晚。” “蓝左使,今晚我去杀了那个锦衣卫千户。” “然后,五岳剑派交给你们。你们还有剩下的蛊虫,全都换给我。” 左黎杉摩挲着剑柄,朝蓝乐川咧开了嘴,露出带有粘液的森白牙齿。 “好,左掌门。就按你说的来。”蓝乐川笑道。 “你去杀了他,五岳盟会之前朝廷来不及派大军过来,百十个锦衣卫自有我明教代为处理。五岳盟会之后……以左掌门的武功,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至于这五岳剑派的手尾,自有我明教料理。必不让左掌门烦心。” “好!”左黎杉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只等今夜,只等今夜……这锦衣卫千户的脑袋,就算是我为蓝左使接风洗尘的见面礼了……” “这时间怎的过得如此之慢,我现在就想去杀他……” “要不,我现在就去吧?后山无人,杀完之后丢到山林里,或是……我直接吃了……新的蛊虫也需要血食,正好,正好。” “嘿嘿嘿……” 蓝乐川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劝阻。 “左掌门,你——” 轰!!! 静室外墙轰然倒塌,木屑飞溅,还有无数碎石朝二人砸来。 蓝乐川朝身前虚空拍出一掌,无可披靡的雄浑真气隐隐结成手印,将袭来的碎石挡下。 左黎杉却是不躲不避,任由碎石击打在他身上,却是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莫等今晚了,左掌门,咱俩想到一起去了。” 飞扬的烟尘之中,李淼缓步走了过来。 手一扬,就把路上抓的泰山派弟子扔到地上。 那弟子勉强抬起头,本想与左黎杉告罪自己说了他的位置,却猛地看见他此时邪异的外表,一时愣住,不能开口。 李淼却是看见蓝乐川,皱了皱眉:“蓝左使,来的竟然是你?” 蓝乐川也是看向李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李。淼。” “你舍得出京了啊。” 当年李淼可以说亲手摧毁了明教的挣扎,把派内一二流的高手杀的断了档,这十五年间才慢慢喘过气来。 如此大仇,蓝乐川自然对李淼抱有杀心。这十五年间,蓝乐川进过一次京,二人见过一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此时双方都杀心坚决,也没什么话好讲了。江湖上的恩仇,终究是要用血来洗。 李淼进步而上,身形闪动,瞬息之间就欺近了左黎杉面前。 抬手一掌,就朝着左黎杉胸口印去。 “来得好!” 左黎杉怪叫一声,提剑朝李淼胸口刺去。 他自以为已经摸索出了对付李淼的法门:我招式不如你精深,但你的肉身也没有我的坚固! 此时左黎杉已经补足了蛊虫,身体坚韧更胜当日。 你拍我一掌,我就刺你一剑!旁边还有蓝乐川掠阵,看谁先死! 蓝乐川此时也没闲着,并指朝李淼肋间虚空一点,就有一道锋锐真气射出,直朝着李淼而来。 李淼却是一笑,左手泛出青黑色,一拳捣向蓝乐川射来的锋锐真气。 而另一只手原样朝左黎杉胸口打去! 嘭!!! 叮—— 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轰然爆发,将那被抓来的泰山派弟子耳朵都震出血来。 噔噔蹬蹬—— 左黎杉暴退,好不容易稳住架势,却是七窍流血。 胸口处足有一寸深的掌痕赫然在目!若是换了常人,当场就要毙命! 而蓝乐川也看向李淼的拳锋,上面只破开了一些皮肉,连轻伤都算不上。 更别提那伤口冒出丝丝烟气,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你那晚根本没尽全力!” 左黎杉怒目圆睁,不可置信地朝着李淼癫狂大喊。 而蓝乐川也看向李淼:“以你的根骨……竟然走的是这条路子?” “你在顺天府憋昏了头了?” 第55章 须弥芥子,金刚怒目 “以你的悟性,走籍天睿的路子,才是昏了头吧?” 李淼朝蓝乐川说道,丝毫不理会左黎杉。 在这泰山派,此时此地,最不重要的反而就是左黎杉这个掌门了。 因为蓝乐川,赫然也是绝顶之上! 二人方才一交手,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境界。 绝顶之上,在各人身上的表现都有所不同。 用前朝一位登临绝顶之上的高僧的话来说,像李淼这种真气劲力浑然如一,纳万般武学于一身的,名为“介子”。 而蓝乐川明显是走了籍天睿的老路,真气磅礴如海,挥洒之间如同山崩的,名为“须弥”。 像是左黎杉这种,另类的横练,肉身坚固、刀剑难伤的,算是半个“金刚”。 自从明教前教主籍天睿身死,世间多年没有此等境界的人现世,此处却是一气儿凑了三个出来! 但其实也可说得通——李淼且放在一边不谈,付出了一些努力和汗水,没什么好说的。 左黎杉是走了邪路,后患无穷,兼又大大的损了阳寿。 世间没有几个绝顶愿意做出这种选择,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威风个两三年就要死。连左黎杉自己都是被李淼逼到了墙角,才不得不铤而走险。 而蓝乐川能够跨过绝顶……自然也有他的缘由。 说回眼下,李淼和蓝乐川互相拼了一记,惊讶对方武功境界的同时,却是都觉得对方是个昏了头的。 方才那一下,李淼左拳是“铁砂掌”加“搬拦捶”,右掌是“龙象般若功”加“须弥山掌”,胸口是“铁布衫”,脚下是“飞燕穿云”。 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用武功的,绝对是“介子”无疑。 以李淼的绝世根骨,走“须弥”的路子,以力压人才是事半功倍。甚至走“金刚”的路子都没什么问题。却偏偏去修最需要悟性的“介子”。 而蓝乐川出身明教,又是籍天睿弟子,悟性超群,明教各种武学均有涉猎,根骨倒算不上惊世骇俗,反而最应该去走“介子”。 李淼上下打量了蓝乐川一眼:“算了,你走什么路我也不关心。” “杀了你俩,我还有事。” 李淼对着二人招了招手:“来。” 蓝乐川怒极反笑,隔空一掌就拍了过来,真气在半空中结成手印,过处碎石飞舞,赫然是明教绝学“大九天手”。 左黎杉情知眼下是拼命的时候,当空就是一剑“峻岭横空”朝着李淼劈来。 李淼矮身,右手放至左肋,并掌如刀。 而后猛地朝斜向上划出! 唰!!—— 只见半空中寒光一闪,李淼的真气竟然化作犹如实质的弧线。 锦衣卫功法,铁刑战帖“一刀,一斧,一钩,一炮”中的“一刀”! 锋锐无匹! 嘭!! 蓝乐川的“大九天手”直接被这一刀凌空斩断,剩余部分分作两截,从李淼身边划过,击打在墙面上,将整面墙体轰然击碎。 “啊!” 左黎杉猛然后退,手中长剑竟然断做两截,左手捂住左眼,指缝中簌簌流下鲜血。 一招就败退了两位绝顶之上! 不过,眼下蓝乐川和左黎杉都清楚,面对李淼,他们没有惊叹、惊讶的时间。 李淼已经认真,不再如同逗弄小孩一般,出一招就要调侃几句。此时杀心一动,再不留手。 左黎杉仅剩的右眼花了一下,就见李淼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一爪朝他胸口抓来! 要是左黎杉没有受伤,此时就算硬抗了这一爪,也要给李淼一剑。 但方才李淼见面那一掌,已经击碎了他的胸骨,此时胸口到心脏之间只有血肉。真要被这一爪抓到,怕是立刻就要被李淼把心脏扯出来! 蓝乐川此时也已经欺近了李淼身前,看都不看左黎杉一眼,也不去救,只自顾自的一掌朝李淼头颅拍去。 “左黎杉死了就死了,今日能把李淼换了,就算不亏!” 左黎杉情急之下,也发了狠,生出急智。 捂住左眼的左手猛地一抠,就将一团污血攥在手心,当空朝着李淼的脸洒来。 他体内都是蛊虫,这血,可是有蛊毒的。 苗疆蛊术与中原武功不是一个路子,就算真气再强,也难以防住。 血在当空,左黎杉也没闲着,此时手中无剑,右手便并指为剑,刺向李淼下阴。 “啧!” 这是左黎杉第二次朝着李淼下三路出手了。 李淼右手变招攥拳,先是向上一抬,用袖口挡住污血。 而后猛地朝着矮身攻向下阴的左黎杉后背砸去! 嘭!!! 这一拳,才是正宗的“心意把”。 直接就把左黎杉整个人砸趴在了地上,口中鲜血狂飙! 而蓝乐川“大九天手”已经到了李淼耳侧! 李淼抬肩抵挡,却是已经来不及运转横练功法了。 这一掌,狠狠地印在李淼肩头。 霎时间,李淼上身衣物被真气撕碎,在空中泼洒开来。 蓝乐川脚下一动,一股真气打在左黎杉身上,将他送出一丈开外,自身也是借机暴退。 直退出两三丈的距离,蓝乐川才抬眼去看李淼。 只见李淼现在光着上身,露出如钢丝拧成的肌肉,虎背蜂腰,块垒分明。 右肩上一处乌黑的掌印,皮肤上渗出淤血。 这一掌,终于实打实的伤到了李淼。 但蓝乐川却是惊疑不定,脱口而出道:“你不是‘介子’!” “不,你不只是‘介子’……你还是‘金刚’!” 蓝乐川那一掌是明教的护教绝学“大九天手”,绝没有半点留手,是实打实的全力一掌。就是块生铁,也要留下掌印来。 可李淼分明没来得及运转横练功法,是靠着肉身和自行运转的周天真气,硬生生吃了那一掌! 这等事情,就是被蛊虫改造过身体的左黎杉也不敢想! 是了,是了。世间多年没有修成“介子”的高手,让蓝乐川做出了误判。 李淼开头用拳锋接蓝乐川的锋锐真气,只受了点皮肉伤。蓝乐川只以为是“介子”神异,能把横练功法用的出神入化,化腐朽为神奇。 可现在看来,烂大街的“铁砂掌”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接下他那一招“玄天指”! 他分明是一半用横练真气,一半用肉身硬抗! 李淼转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伤势,真气涌动,淤血便被逼出体外。 “吃了你一掌,真气入体,我才感觉出来。” “你这真气不是你自己练出来的,满是籍天睿的味道。” “怪不得他当年死的那么轻易,怪不得你能跨过绝顶,真气比他还强……他死前把功力都传给你了?” 李淼看向蓝乐川。 “算了,你们明教一帮宗教疯子的想法,我也理解不了。” “你既然全盘继承了籍天睿的功力,今天我想短时间内杀了你俩,也有点难。” 李淼左右扫视爬起身的左黎杉和蓝乐川:“逃吧。” “我半个时辰后就要出发去救我的属下,没太多时间分给你们这两条命。但你们也别想着能全须全尾的待在泰山上搅风搅雨。” “半个时辰,你们要是能活下来,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56章 弱肉强食 距离五岳盟会,还有两天。 小树林,王海急急而奔。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真气也已经见底,连最基础的周天循环都难以维持。身上衣服已经被血液浸透,湿乎乎的黏在身上。 有些是敌人的,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血。 他已经逃了两天。 明教厚土旗主周明煦的轻功是明教绝学“飞絮青烟功”,轻盈若飞絮,翩跹薄雾似轻烟。不是王海能比的。而且他不愧是明教暗探头子,一点高手的矜持都没有,身上的东西就没有一样不淬毒的。 王海数次被他追上,身上的伤口和中的毒也越来越多。 昨天晚上,他找机了周明煦一手,双方都受了重伤。 周明煦就此退走,王海也趁着这机会用真气化解自己中的毒。 好在王海的内功底子是李淼打的,虽然不算深厚,但极其精纯。花了一夜的时间,算是把毒性完全化解。 但期间对身体经脉的损伤难以恢复。可以说,眼下他已经虚弱到随便一个三流高手,就能置他于死地。 等到王海再度启程逃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包围。 周明煦并没有放弃,意识到王海是块阴险的硬骨头之后,他不再亲自出手。而是远远坠在王海后面,不再上前。 等王海无力行动,只能停下来调息回气的时候,就让明教弟子前去消耗,一点一点耗干王海的真气。 单从那晚周明煦眼睁睁的看着王海折磨他的属下,还用属下的性命打赌的态度来看,他并没有把明教弟子的命放在眼里。 所以王海也没了挟持人质的想法,只能来一个、杀一个。 眼下,就又被追上了。 王海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一阵咳嗽,身形散乱,手撑住了旁边的树干,才没有倒下。 看着好似是伤势一时难以支撑,命在旦夕。 霎时间,就从那棵树后闪出一人,长刀当头朝着王海头颅劈下! 噗嗤。 哗啦啦—— 那人手中长刀失去气力,软软的砍在王海额头上,留下一道寸许长的伤口。 王海把手从那人胸膛处抽出来,甩去手上的碎肉,抹去额头伤口流到眼睛里的血,捡起长刀,勉力向前跑去。 他来查访的这处村镇,根本不能算是明教一个暗探的藏身处。 在这镇上,有一个明教的分坛。 眼下在山林之中,他再怎么跑,也逃不出明教弟子的包围。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官道。 王海倒不是打着祸水东引的盘算,他想的是明教终究是朝廷的眼中钉,多少也要顾忌一下。 如果王海见到人就停下来,那周明煦自然会把他和旁人一起杀掉。但他沿着官道一路逃,过路行人来来往往,人多眼杂,明教最起码应该挑一段没人的路下手。 这应该多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王海清楚情蛊的作用,也了解小四,知道她会怎么做。 他们二人的感情并不是年轻人一时的冲动,而是建立在对互相的理解之上。王海知道,小四再怎么担心他,也不会因此失去理智。 王海相信小四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要拖到李淼赶来,他就能活下来。 前方就是官道了。 隐隐传来人声。 王海勉强提了一口气,快步冲出了丛林,踏上坚实的官道。 看到了赵英。 “是你!” 赵英本来在低头赶路,听到旁边丛林中传来脚步声,怕是劫道的匪徒,手早就按在剑柄上戒备。 看见了王海浑身是血,冲出树林,定睛一看,却是立刻认出了他。 赵英此时是带着几个亲信,离开虎威镖局,想前往北直隶投奔亲戚。 泰山派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柳白云把李淼的计划执行的很好,现在整个济南府地界的江湖人士,都知道锦衣卫要对泰山派下手的消息。 而赵英本来就把报仇的希望,放在左黎杉的身上,自然会细细的打听消息。 这一打听,她就知道了华山派已经投靠朝廷的事情。 赵英本想前往泰山派,找左黎杉问个清楚。但到了山下,她犹豫了。 眼下她没有兄弟姐妹,寡母还得指望她生活。这一去凶多吉少,她不能冒险。 于是她又回转虎威镖局,想着,既然泰山派已经靠不住,那自己就再另想办法。 可等她回去,却发现虎威镖局早已物是人非。 赵英本身武功就废了大半,难以服众。跟泰山派比,跟左黎杉比,她还太嫩了。 这笔交易谈下的时候,无论左黎杉是否履约,虎威镖局就已经跟赵家没有关系了。 好在,泰山派的执事还是多少顾及江湖名声,给了赵英一笔钱。 赵英此时心灰意冷,知道以自己的武功守不住这笔钱财,于是就带了几个亲信,先去北直隶投靠亲戚。等打点好了,再回来接母亲过去。 却不想,在此处碰上了正在逃命的王海。 赵英拔剑出鞘:“梅青禾呢!?” 王海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只留下了一句:“快逃吧。”就头也不回的朝前跑去。 赵英那日见过王海的武功,知晓自己剑法已废,拦不住他,于是眼睁睁的看着王海离开。 正在她暗自悲愤的时候,丛林中“刷刷刷”窜出了几个明教弟子。 周明煦紧随其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赵英等人。 “继续追。” 说罢,他随手朝着赵英几人扔了一把牛毛细针。 真的只是随手为之,甚至都谈不上什么盘算,就好像是随手抓了一把树叶。反正是佩刀带剑的江湖人,杀了就杀了。 却将赵英几人纷纷射倒在地,不断抽搐。 而后明教众人便继续朝着王海逃走的方向追去。 少顷,地上众人便口吐白沫,手脚慢慢不再动弹,失去了声息。 只有赵英,虽然剑法被废,但内功境界仍在,勉强缓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挣扎着爬了过去,试探鼻息。 等到把几个亲信的气息、脉搏都试了一遍,她才滚滚流下泪来。 又过了一会儿,赵英勉强扶着剑,爬了起来。 将几个亲信的尸体拖到路边的林中,砍了些枝叶盖好,赵英转身,踉跄着离开。 “父亲……你教我的,都是错的……都是错的……” “什么公理,什么道义……都是……” “这江湖,终究是,弱肉强食。” 第57章 书信 王海终于还是被追上了。 他血都已经快流干了,再无力反抗。 只能拄着从尸体上捡来的长刀,大口大口的喘息。 四周,明教弟子已经包围了上来。 周明煦没有上前,而是上下打量着王海。 他能看出王海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还是不敢上前。胸口处包扎好的伤口提醒着他,绝对不能小看这个年轻人。 那晚王海的癫狂狠劲儿,几乎是以同归于尽的姿态伤了他,着实给见惯了生死的周明煦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不能上前便不能上前吧。 周明煦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钱镖,看向王海。 “大朔的狗,还挺狠。” “这一文钱,就算是买你这条狗命吧!” 说罢,甩手扔出,朝着王海面门呼啸而来。 王海闭上了眼。 他确实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千户……小四……”他喃喃念道。 已经是在闭目等死。 一时间,却听得耳边传来李淼的轻笑:“怎么,海儿,我还排在小四前边?” “彩礼给你减半。” 王海霎时间睁开双眼。 叮!—— 金钱镖倒飞而出,从周明煦肩头透体而过。 “谁!?”周明煦捂住伤口,惊讶大喊。 李淼站在王海身前,高大的背影投下影子,将王海盖住。 王海终于松了一口气,向后跌坐,躺在了地上,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淼转头看了一眼王海,确认他的伤势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后一抬手,将一个物什扔在了周明煦面前。 周明煦定睛一看,却是面色瞬间发白,惊呼出声:“左,左使!!!” 那被李淼提了一路,现在扔到周明煦面前的,赫然是蓝乐川圆睁双目的头颅! 自从十五年前籍天睿身死,明教一直都是以蓝乐川为首。 加上蓝乐川当年继承了籍天睿的功力,登临绝顶之上,是明教众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怎么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死了,头颅被人像扔一样扔到地上! “完了……” 周明煦心思电转,肩膀一松,叹息一声。 再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在视野中无限放大的,李淼的拳头。 ———————— “……千户,属下办事不利,还要劳烦您丢下泰山派的差事来救……” 王海坐在马背上,轻声说道。 李淼杀完明教,回头已经给王海治好了伤。此时二人跟过路的客商买了两匹马,正朝着王海逃出的那个镇子而去。 “不影响。” 李淼脚下不停:“这次差事,说是五岳剑派,其实是冲着明教。” “杀了蓝乐川,比杀十个左黎杉都要重要。要是如你所说,这镇上还有一个能跟周明煦随意相处的明教高层,那指挥使怕是要高兴地给我放一年的假。” “只不过,有件事情,蓝乐川做的蹊跷。” 王海转头看向李淼:“何事?” 李淼捻着手指,缓缓说道:“我本来是去杀左黎杉,蓝乐川算是恰巧碰上的。” “当时我对左黎杉出了一招,蓝乐川没有去救,显然是没有把左黎杉的命放在眼里。” 李淼皱了皱眉:“我当时赶着来救你,就想着一炷香的时间,能杀一个是一个。” “可后来二人逃命的时候,蓝乐川像是突然中了邪一样,发疯似的缠住我,却是让左黎杉重伤逃走。” “前后不一。” 李淼沉吟道:“左黎杉这人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用蓝乐川的命来换,实在是个赔本买卖……” “真要说的话,可能还是因为他身上的蛊虫。” “看来,当年籍天睿创的这门功法,不是把一个绝顶高手,变成短命的半个绝顶之上这么简单。” 二人策马疾驰,远处的小镇便映入眼帘。 “这明教在离泰山派这么近的地方设了个分坛,还留了两个旗主以上的高层在这,怕是还有别的盘算。” 二人进了小镇,左右观望。 王海轻咦了一声:“千户,人变少了。” 前几天王海来此处探查的时候还是白天,小镇人不算多,但街上多少还是有些行人。 但眼下,这镇上的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半,街上空空荡荡。 有几户本地的住民都在门口四处张望,显然也是摸不着头脑。 二人走到那晚王海逃走的小院之中,王海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 循着痕迹,二人来到当地一处大宅门口。 轰!!! 李淼一脚踹飞大门,走入宅内,左右打量。 院中一片狼藉,四处都是些废弃的物什,还有些坏掉的兵器、磨破的衣物堆在墙角,显然此处有相当多的人居住过。 此时却是一片鸦雀无声,显然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李淼走入正屋。 此处看起来像是一子的书房,桌明几净,隐隐透着墨香和脂粉香气。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隐隐约约写了一些字。 李淼上前查看。 “李淼李大人亲启:” “蓝左使传来消息,说您在泰山派,我就知道他会死在您的手上。” “那晚看见王小哥的脸,我就认出了他。知道您关心属下,必定会来救,我连夜仓皇逃走,不敢以卑之躯,污了您的眼睛。” “周旗主的命,算是我送您的礼物,聊表寸心,希望您不要嫌弃。” “十五年前一别,我挂念李大人的英姿许久。五岳盟会上,还有一份厚礼赠与李大人,万望勿辞。” “摩尼教右使,妘泽霖敬上。” 李淼笑了笑,放下那张纸,转身走出屋。 “海儿,不用搜了,人都走了。” “咱们回泰山派。” 王海走到李淼身前,思索了一下,问道:“千户,这里的人都去了泰山派?” 李淼说道:“应该是。” “说是不藏着掖着了,要跟我来一场明的。” “正好,我本来也想着做完这差事,就去找明教的麻烦,这下算是心有灵犀了。” “走吧,且看他藏了什么,值得用蓝乐川的命来换。” 二人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朝泰山派而去。 以路程和马力而言,二人应当正好能赶上五岳盟会。 第58章 风起 距离五岳盟会,还有一天。 济南府,泰安城,州府衙门。 原本威风凛凛的衙门,此时哀鸿遍野,过路的百姓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哀嚎,纷纷闻之色变,绕道而行。 衙门大堂之内,泰安知州却是趴在堂下,官服已经被扒掉,身上只着里衣,血迹斑斑,胡乱喘息着。 堂上,却是坐着一个面白无须、姿态扭捏的中年男子。 正是都知监的掌印太监,程元振。 “公公……下官实在不知泰山派勾结明教之事……” “这泰安城内江湖人士来来往往,仅靠衙役无力管制,与左黎杉那贼子有所往来,实在是不得已啊……” 程元振看都不看一眼,站起身,摆了摆手。 便有人把仍在喊冤的知州拖了下去。 程元振转头看向泰安州的巡检,也是李淼看到泰安城时,来这州衙门,递交给他包裹的锦衣卫密探。 “兵丁都准备好了吧?” “是。不过……李千户还未到,是否要等一等?”巡检为难的说道。 “李千户……呵,前几日还在泰山派上作威作福,眼下丢下差事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程元振冷笑道。 “这几日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已经跑了不少人了。等他回来,怕是只能去泰山抓些兔子给皇上交差了。” “陛下还是对你们太过宽纵了。明日就是五岳盟会,今天不去,什么时候去?” “可是……” “闭嘴!”程元振喊道。 “我乃都知监掌印太监,是奉皇命与锦衣卫一同办差,不是你们锦衣卫的家事!李淼不在,此处没有旁人说话的份!” “点兵!现在就去围了泰山派!” “……是!”巡检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拗不过,点头称是,转身离开。 程元振面色阴郁,站在堂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旁边一个年轻太监走过来,低声道:“师父,没查出来。好像是毒,但没有痕迹。” 程元振摆摆手:“算了,锦衣卫那群番子天天跟江湖上的人打交道,谁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毒。左右不过是没法了,想拖咱们几天。” “眼下既然姓李的不在,这差事已经算是落到咱们手里了,这事儿不必再查。” 显然是小四那一手蛊毒拖延他们行程的事情来的太巧,已经被程元振发觉。 程元振暗自沉吟:“不知那姓李的跑到哪里去了……不过却是正好。” “朱载?手下,这几年最倚重的就是这个李淼。” “索性今天就把事情办了,然后回京扣他一个怠于皇命的帽子……算是给朱载?砍掉一只手臂。” “朱载?……呵呵,你们锦衣卫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一念至此,程元振也不迟疑,立刻点齐人手,一并朝着泰山派而去。 而在他们远去的身后,一个面相阴柔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一处茶摊,乜了程元振一眼,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右使,找到左黎杉了,重伤,还没死。” 一人轻声说道。 “好~”妘泽霖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捡起一块点心细细咬着。 旁边一个小孩子,差不多五六岁的样子,看妘泽霖吃的点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显然是馋的紧。 妘泽霖看到,轻笑了一声,拿了一块点心递给那个小孩:“喏。” “谢谢哥哥!”小孩儿欣喜的谢了一声,接过点心,迫不及待的塞在嘴里跑开。 “公子真是心善。”茶摊的女儿在这里帮忙,平日里没见过像妘泽霖这般俊俏的男子,一直偷偷看妘泽霖,见他好像为人和善,犹豫了一下,红着脸来搭话。 妘泽霖温柔的笑道:“我喜欢孩子。” 说罢,也拿了一块点心给她:“姑娘也吃一些吧,我肚子馋,买多了一些,正愁着呢。姑娘帮帮忙。” “谢公子……”姑娘羞红了脸,借过点心,小跑走开。 妘泽霖笑了笑,站起身,对着刚才对他禀报的明教弟子说道。 “刚才那个孩子,我很喜欢。” “等这边的事情完了,你去把他的父母杀了,把孩子带回总坛,我要收他做弟子。” “是!” “走吧,咱们去见见用蓝左使的命换回来的,左大掌门。” 说罢,妘泽霖起身离开,走向城内一处民宅。 此时,民宅内的院子中,左黎杉正躺在地上,圆瞪双眼,口中不住流出涎液。 “你们点我的穴位作甚!?快些解开!” “我武功绝世,只是一时重伤!大敌当前,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你们明教有说了算的人吗!让他来见我!” “来啦来啦。”妘泽霖跨入院中,轻声说道。 左黎杉打量了妘泽霖一眼,只说道:“你是何人?” “摩尼教右使妘泽霖,见过左掌门。” 妘泽霖对着左黎杉施了一礼,转头吩咐左右:“怎么给左掌门点了穴?太失礼了,还不快快解开。” 便有人上前解开了左黎杉的穴道。 左黎杉坐起身来,却是无力站起。 他身上此时可以说没有一块好肉,左臂像一条软绳一样挂在身侧,晃晃悠悠。右臂齐腕而断。 身上衣物破碎,露出四五道如同被猛兽撕扯后的巨大伤口,甚至能看到底下泛黄的筋腱和森白的骨茬。 这等伤势,放在寻常人身上早就死了,只有左黎杉靠着体内的蛊虫,勉强活了下来。 即便那日蓝乐川拼命拦住李淼,左黎杉也只是勉强逃出了一条命来。 明教的人也是靠着特殊手段,才在一处荒郊野地找到了重伤垂死的左黎杉。 “妘右使。”左黎杉勉强抱了抱拳。 “看到左掌门,我心里的石头才算是放下了。”妘泽霖笑道:“蓝左使泉下有知,应当也安心了。” 左黎杉却是心下忧虑。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蓝乐川会拼死拦住李淼,让他逃命。与李淼交手时,他分明没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怎么突然变了想法。 蓝乐川可是实打实的绝顶之上,与左黎杉这个邪道的绝顶之上可说是云泥之别。又非亲非故,为何会做出这种选择? 他虽然疑惑,却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现在问,最起码要等到自己伤势恢复,有了自保的底气之后再去探究。 于是左黎杉略过蓝乐川不谈,直接说道:“妘右使,我需要一些带有真气的血肉恢复伤势。” “李淼那贼子的武功,已经不类凡俗。饶是贵教还有蓝左使这般的高手,怕是也难以力敌。” “无论贵教什么打算,先将我治好,最起码要是跟李淼那贼子碰上,还有人能阻他一阻。” 妘泽霖表情一直和善温柔,像是个温婉的女子,听完左黎杉的话却是皱了皱眉。 他抬手制止了左黎杉:“左掌门且住。” “您方才说……李淼那什么?” 左黎杉一愣:“李淼那……贼子?” 咔哈—— 左黎杉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嘶吼,手脚乱蹬。 妘泽霖方才一瞬间欺近了左黎杉,单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提了起来! 左黎杉甚至能听到自己颈部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 他身体经过蛊虫改造,皮肉坚固,就算此时真气耗尽,也是刀剑难伤!怎么在此人手中如此脆弱! 为何突然要对自己下手!? “你——”左黎杉勉强从口中挤出一个字。 妘泽霖温柔地说道:“左掌门,左掌门……李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这个走偏门的庸人配提的?” “李大人可是我的恩人,你在我面前骂他,若是我视而不见,岂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妘泽霖看着左黎杉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先置我于不义,那我也只好不仁咯。” 在左黎杉震惊、无措、愤怒、不解的目光中,妘泽霖猛然发力,扭断了他的脖子。 左黎杉软软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昏暗。 “……一场空……” 这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 五岳剑派盟主,“镇岳剑”左黎杉,毫无反抗之力地,以一个江湖人最屈辱的方法死去。 妘泽霖伸手成爪,猛地左黎杉尸体的胸膛。 在里面摸索了半晌,抓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玩意儿看着像是一颗心脏,上面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增生的血肉,在这些血肉上密布小孔,从中钻出蛆虫般血红的触须,在空中慢慢摇动。 妘泽霖把那颗心脏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嫌弃的摆了摆手。 “真恶心。” “唉……报恩,当真是不容易。” 说罢,他将那颗心脏猛地塞入口中。 心脏足有拳头大小,一时当然塞不进去,妘泽霖用手指用力往里捅着,好像根本不是在对待自己的身体一般。直捅的自己干呕不止、流下泪来。 过了半晌,那颗心脏终于被妘泽霖“捅”入腹中。 妘泽霖长叹一声,面上泛出潮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右使!这是教主……”旁边一人看到妘泽霖的举动,忙不迭开口。 唰—— 血液飞溅,那人软软倒地。 妘泽霖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擦去手上的血液,随手扔到尸体的脸上。 “好了,教主另有打算,已经传了密信给我,此事不用再提。从现在开始,这里一切都由我负责。” 妘泽霖拍了拍手。 “去城外告知茅护法一声,让他做好准备。” “城内兵丁都去了泰山派,且让他们去玩那什么五岳盟会,我们明日正好动手。” 第59章 盘算 就当妘泽霖正在运筹帷幄,只觉得事情终于走上正轨的同时。 泰山派上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且将时间调回到两日之前。 李淼跟蓝乐川、左黎杉那一战,动静太大了,根本瞒不住人。 更别提后来二人逃命,李淼衔尾追杀的那一段,更是犹如推土机一般,过处是树倒石飞、屋塌地陷。 嵩山、恒山、衡山三派掌门这几日本就被这泰山派上的各种异状,弄得忧心忡忡,只想着见到左黎杉好好询问一番,只是左黎杉始终避而不见。 他们几个是客人,也不能无凭无据的打上门去逼问缘由,只能焦急等待。 当时几人正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突然听到如此大的动静,几位掌门的第一反应是“姓左的你踏马到底干什么了!?需要锦衣卫拿火炮来轰!?” “你刨了锦衣卫指挥使的祖坟啦!?” 不过,过了一会儿之后,几位掌门就听出了那轰然的声响中,交杂的利器交错声和怒吼声。 而且这怒吼声……怎么越听越像左黎杉呢? 几位掌门互相对视了一下,结伴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而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左黎杉已经逃走,只赶上了尾声。 所以他们就看着李淼,这个前几天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的锦衣卫千户,抓住已经不形的蓝乐川脑袋,硬生生把头颅扯了下来。 而后李淼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不许走”,就提着头颅,径自离开了。 这下,几位掌门可就坐蜡了。 蓝乐川,成名十多年的绝顶高手了。当年籍天睿威压江湖,却鲜少露面,明教大多事情都是由他这个左使出面代劳。 几位掌门没有年轻的,自然认出了那个被生生撕掉头颅、整个腔子倒在地上的尸体,就是蓝乐川。 这泰山派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就算五岳剑派之间联系再怎么紧密、几位掌门再怎么顾及颜面,或者是存着什么侥幸心理,也不由纷纷从心底产生了一个想法。 “咱们……不行就走吧?” “把行李分了,你回你的嵩山,我回我的衡山?” 好家伙,这还办什么五岳盟会?这地界还有我们五岳说话的地方吗? 锦衣卫、明教都在这打出人命来了,生生打死了一个明教左使。 这两边我们可都惹不起啊。 几人上前查看这场恶战留下的痕迹,也是越看越心惊。 各家武功各有不同,确实是没有一个统一的分类标准。论破坏力,玩暗器的自然比不过用兵器的;论抗打,也没有谁会跟横练的高手比。 但绝顶之上,真的是已经超出了一般江湖人士的认知。 衡山派掌门邓柏轩蹲下身,摸着一处地面。 这是一块青石板,用料很足,足有两三寸厚,一道剑痕从中间划过,将其分成了两半。 邓柏轩拔出佩剑,那条剑痕,一直到剑柄被青石板挡住,都没有够到底。 嵩山派掌门周樱雪伸手摸了摸一颗手臂环抱粗细的树桩,断面平滑如镜。 恒山派掌门章静枫倒是没说什么,左右看了看,脸色就愈发沉了下来。 此处的痕迹,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现在他们只觉得自己像是无意间踏入了虎豹争雄的兔子,一不小心就会被撕碎。 正是因为他们久历江湖,自身武功也够高,才愈发能感受到这些痕迹的可怕。 “两位,怎么办?”邓柏轩发话。 他跟泰山派走的不算太近,五岳剑派里若即若离,要说谁能脱了干系,非他莫属。 所以现在只有他还能平复心情,先开口。 章静枫沉默了片刻,说道:“两位,不急着走,且听我说。” “蓝乐川的尸体不能就放在这里,得处理一下。” “周掌门。”他朝着周樱雪说道:“你去吩咐弟子,把蓝乐川的尸体收敛一下,直接交给泰山派的弟子,什么都别说,只管让泰山派的人接了这烫手的山芋。” “邓掌门,你去后山那处私宅,看看柳掌门是否还在。她既然早就投靠了朝廷,那天又刻意点出明教,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要是找到了,无论如何让她拉咱们一把。要做这五岳盟会盟主的是左掌门,打压华山派的也是左掌门,与我们关系不大。” 邓柏轩腹诽道:“是与我关系不大,你俩可没少在旁边使劲儿吧?” “这是看我平日不掺和这档事儿,要卖我的脸呢。” 不过,他知道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事情的时候,对着章静枫点了点头。 “我去找左掌门。这事情终究是落在他泰山派的头上,跟他脱不了干系。”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说罢,三位掌门各自离去。 待到当天晚上,三人聚集在一起。 互相之间看了一眼,都觉得对方面色不太好看,纷纷叹了口气。 周樱雪先开口说道:“尸体收敛好了,那些交战的痕迹也都清理了一下。只是泰山派的人不住刨根问底,我勉强搪塞过去了。” “那尸体没有头颅,他们一时认不出来,但应该也拖不了太久。” 章静枫说道:“我沿着交战的痕迹一路走,却是走到了泰山派的后堂。” “那里有一个吓得昏死过去的泰山派弟子,我提前把他接了回来,没有让泰山派的人发现。只是他心脉受创,一时醒不过来,我派弟子用真气温养,估计也要两天之后才能苏醒。” “而且……我抓了几个泰山派的弟子来问,左掌门这几日,应该就是住在那里。” 邓柏轩左右看了看,说道:“后山私宅已经人去屋空,柳掌门不见了。” “但她留下了一张字条,你们来看。” 说罢,他把那张纸从怀里取了出来。 柳白云是突然被李淼派高菱叫走,走的匆忙,只能简短写了几句话,字迹潦草,语焉不详。 几人细看之下,看出几句话来。 “泰山派与明教勾结。” “此事已成定局。” “留在此处莫走,等待五岳盟会。” “配合朝廷,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几人看完字条,又互相看了看,一时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邓柏轩首先开口:“两位,如何?” 章静枫手指摩挲着剑柄,过了半晌,缓缓开口道:“柳掌门的品性,应当值得一信。” “那日她追着周掌门说些勾结明教的话,当时只以为是小人得志,一时翻身之后的猖狂之举。现在想来,反而是警醒的意思居多。” “最起码,这几日下山的那些二三流势力,都是因为她的举动,得以脱身这摊浑水。” “但,也不能把命寄托在她的只言片语之上……” 周樱雪抿了抿嘴唇,说道:“再等等……等那个昏迷的泰山派弟子醒来,问问当时的情况,我们再做打算。” 邓柏轩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三人忧心忡忡,各自回屋,只等两天之后,再做决定。 第60章 落叶 “怎么还不醒?” “应当就在这一时半刻了。” 一处静室内,周樱雪、邓柏轩在一旁站着,章静枫握住床上一人的脉门,徐徐渡入真气。 这人正是李淼那天随手抓来、问出左黎杉位置,然后被几人交战的余波连震带吓,晕死当场的那个泰山派弟子。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悠悠醒转,却是一时失措,惶恐的甩开章静枫的手,在床上缩成一团。 明日就是五岳盟会的日子,三位掌门这几日等的心焦,也顾不得许多了。 周樱雪上去就点了那弟子的穴道,而后细细逼问。 那弟子颠三倒四的回答着问题,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三位掌门才终于把当天的情况听了个明白。 周樱雪又一指点晕了那弟子,朝另外两人看去。 “左黎杉……看来不是勾结明教那么简单。外表都已经显现出异状,自绝于江湖正道和朝廷,除了明教,他无路可走。” “此时不见人影,要么是他已经死了,要么是已经逃走,投奔明教去了。” “正主跑了,明日就是五岳盟会。无论朝廷还是明教,动手的日子应该就在明天……咱们三派,如何自处?” 几人沉默半晌,章静枫开口道:“走!不管二位掌门作何选择,我恒山派现在就走。” 邓柏轩开口道:“可是柳掌门留的信……” 章静枫抬手止住邓柏轩:“邓掌门,且听我一言。” “眼下,无论是华山派、泰山派,还是明教、锦衣卫,乃至朝廷,都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只有我们三家利益一致,最起码能活下来的人越多,把这场祸事扛下来的机会就越大。所以我把话与二位说清。” “柳掌门值得信。但她再怎么可信,也只能给我们指一条她能看清的路。而眼下,我不觉得事情还在柳掌门,乃至朝廷的掌控之内。” “我这几天想了一下,朝廷应当是知道左黎杉勾结明教,提前收了华山派,然后打算在五岳盟会上用泰山派杀鸡儆猴,把咱们几家都圈起来收了。 “这应当就是柳掌门会说‘此事已成定局,待在此处就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原因。” “但咱们还是得走。” “第一,如果真的留下就会无事,柳掌门自己为何急匆匆下山,连华山弟子都尽数带走?” “第二,当日一战,是李千户、左黎杉、蓝乐川三人。也就是说明教除了蓝乐川再无其他人在场。明教除去教主,以左使为尊,谁能让他做这个马前卒,还送了性命?” “况且,留下的痕迹你们也看了。若是再来一场这种争斗,咱们三人卷进去,必死无疑。” “第三,掺和进泰山派的事情里,朝廷要收我们,我认了。只要能保住宗门传承、弟子性命就好。但不能在此处。” “这五岳盟会的烂摊子,明教已经扔了一个左使进来,后面还不知道会打成什么烂糟样。咱们在这里面,不小心就会被踩死。 “先回门派,朝廷的人一到,咱们立刻跪下接旨便是。” “我们已经耽搁了许多时日,明日就是五岳盟会,说不得此时山下明教和朝廷的人已经到了。” “能走就走,走不了……便听天由命吧。”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身一齐走出门,各自呼喊弟子,连行李干粮也不带了,急匆匆便要下山。 期间有泰山派的弟子来拦,几人也是软中带硬的顶了回去。现在这情形,也用不着给泰山派留面子了。 而泰山派这几日自然也是人心惶惶,见几人匆忙离开,门内也是一时混乱。有心思巧的,偷偷带了盘缠,跟在三派后面,想要一起走。 其余人看了纷纷效仿,于是这一行人的人数就越来越多。 于是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山下走去。 却是迎面撞上了带兵而来的程元振。 程元振本来没多在意几个江湖人,可眼见迎面而来的人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终于,他大喝一声:“把前面那群人给我围了!” 他从顺天府带了二百多号人,加上二百多号锦衣卫,一千多号泰安城的兵丁,围对面这一百来号人,还是不用担心出岔子的。 三派人本来有些紧张,纷纷把手放在剑柄上准备动手。 但看到对面兵丁和锦衣卫的,邓柏轩先是肩膀一垮,而后似喜似叹地长出了一口气。 “二位……万幸……” 虽然没能跑掉,但至少碰上的是朝廷的人马。要是明教的人,怕是就要拼命了。 投靠朝廷在江湖上不好听,但至少是个大家都能理解的选择。 投靠明教……之前籍天睿威压江湖的时候,有人会说“朝堂是大朔的朝堂,江湖是明教的江湖”。 然后籍天睿就死了。 你再怎么强,武功高到天上去,坐拥整个天下的也是大朔皇帝。 得罪明教,死人。得罪朝廷,灭门。就这么简单。 于是三人结伴而去,快步走到程元振面前,施了一礼:“大人。” “周樱雪,邓柏轩,章静枫。”程元振一一点名。 “回去。” 章静枫愕然抬头:“大人!” “咱家说了,回去。” “咱家奉皇命,到此诛杀不臣贼子。” “你们这几个白身,是想对抗钦差吗?” 程元振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章静枫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咱家?这人……面白无须,声音尖细,怎么像是个太监?锦衣卫里可没有太监! 太监从来都是在皇宫内伺候皇帝,从来不涉及江湖之事的。 再看这人身边的,像是亲信的人……好像都是太监。 而那二百多锦衣卫,跟这边拉开了距离,泾渭分明,面上隐隐能看出敌意。 章静枫做了最后一次试探:“大人,前几日锦衣卫的李淼李大人派人给我们留了消息,我们已经知晓泰山派勾结明教的事情。” “此行正是要下山,报告官府,一同擒拿反贼。” 程元振冷笑道:“谁管你什么张大人李大人。此地是我说了算。我说回去,你们听不懂吗?” 章静枫明白了。 他之前把朝廷算作一方,草率了。 眼下,朝廷内除了锦衣卫的另外一方出现了。而且,不像是前几日李淼那种跋扈之下带着警醒的态度。 于是衡山、恒山、嵩山三派人马,加上下山逃难的泰山派弟子,如同被汹涌浪潮卷起的落叶,又被冲刷回了泰山之上。 此时已经接近日落。 泰山之下,李淼和王海,策马走入泰安城。 第61章 呕吐 以李淼和王海的内功修为,两日策马疾驰的疲劳,并不算是太大的消耗。 所以二人一路鞭挞马匹,中间又在路上跟客商换了两匹马,提前赶到了泰安城。 二人这两天都没怎么正经吃饭,一路都在马上,此时都感觉有些饿了。 “先吃饭,吃完饭咱们连夜上山。看看明教在盘算什么幺蛾子。”李淼说道。 王海自无不可。 于是二人找到一处酒肆,在门口栓了马,进门点了几样小菜,便开始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王海叹了口气。 “千户,这差事真是……本想着只是左黎杉的事儿,了不起带上个旗主之类的。” “现在,左使、右使都来了。那个周旗主,也是指挥使头疼了好多年的人物,现在在这都排不上号了。” “这差事,别说是换个别的千户来做。就是卜镇抚使来,也要陷进去。” “眼下还插了个太监进来搅和……也不知道指挥使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李淼却是一笑。 王海不清楚这事儿,他可熟悉的很。 当然,李淼和王海是一起出京,顺天府派来的人手一直都没见过,他自然也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太监抢锦衣卫的差事这事儿,他可太熟了。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呗。 只不过大朔毕竟与李淼前世的大明有诸多不同,不管这是东厂还是西厂,到现在才开始有出现的苗头,已经是远远晚于大明了。 李淼夹了一口菜:“太监的事情我倒是不怎么在意,大不了打一顿带回去顺天府。” “我在指挥使手底下当差二十年了,从来都是背黑锅他来,送死我去。” “他既然没让人喊我回去,那就是存心让我整治那个太监。现在那老头估计都在顺天府写好请罪的折子了。” 只能说李淼太了解朱载?了。 他来到这大朔的时候才七八岁,无父无母,醒来的时候就窝在墙角的乞丐堆里。因为根骨奇好,被锦衣卫发现,带走培养。等到十五岁入了锦衣卫,就一直在朱载?手下当差。 真要论在这大朔的亲人,小四算一个,朱载?算一个。王海眼下只能算半个。 二十年相处下来,朱载?的心思,李淼心知肚明。李淼会怎么做,朱载?也门儿清。所以李淼即使不知道情况,也不会像王海这般瞻前顾后。 说回眼下,二人低头吃饭,吃完了饭,王海喊了一声:“小二,结账。” 那小二便跑了过来,结果半路停住了,打了个喷嚏,然后才忙不迭的跑过来。 李淼上下打量了那小二一眼,闻了闻,脸色却是一时沉了下来。 “小二哥,你这是不舒服么?” 那小二连忙回答道:“是,客官。昨天可能受了点风寒,有点头疼脑热。” “不过我今天没去过后厨,下菜单都是旁人来,您吃的菜绝对没有问题,客官放心。” “哦……”李淼仔细看了看小二的眼睛,眼白上满是血丝,隐隐发红,倒的确像是受了风寒的样子。 “我走南闯北,大略懂一些岐黄之术。不然,我给你把把脉吧?” 这年月,看大夫和抓药都贵得很,一般百姓生了病都舍不得看。像是风寒这种,都是自己抗一抗。 小二其实打从今天起床开始就挺难受的,但穷苦人家,没什么余粮,都是做一天吃一天。 要是今天不上工,那明天就得饿着了,也是强撑着来做事。 听得李淼这么说,小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客官……不必麻烦了。些许风寒,捂一捂就好了。” “为了这么个小病花好几吊钱去抓药,不值当。” 李淼说道:“依我来看,你这倒不像是风寒这么简单。” “还是号一号吧。” 说罢,也不管小二的推辞,反手直接扣住小二的脉门。 要说李淼会看病么? 当然不会。但他自然不是一时兴起,来诓骗这小二。 李淼暗中朝着这小二脉门渡入了一丝真气。 没习武的人,经脉会随着年龄增长堵死,所以一般门派弟子开始习武都是在十岁左右,筋骨初步长成、经脉也还通着,这时候打基础事半功倍。 这小二年岁不大,约摸有个十八九岁,经脉闭塞了大半,所以李淼只能渡入一丝细微的真气,避免损伤了他的经脉,同时探查他体内的情况。 这一探,李淼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那小二本身想着推辞,可李淼那一抓太快了,他都没看清。脉门被李淼扣住之后,他就感觉身体内好像流入了一股暖流,原本阴冷的身体都恢复了不少。 他刚想开口道谢,却突然间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袭来。 “哇——” 猛地吐了一地。 李淼松手躲过,定睛看向那堆秽物。 里面分明有几只通体血红、带有白色圆环,发丝粗细的虫子在里面蠕动。 王海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关注着李淼的举动,他知道李淼绝不会无的放矢,此时见了那虫子,立刻站了起来。 “千户!这!” 李淼低头看着那堆东西,声音冷然响起:“蛊虫。” “海儿,你跟小四种了情蛊,知道小四的方位。” “你现在立刻去找小四,带着她和华山派的人过来,到州府衙门找我。” “那什么五岳盟会,让程元振折腾去吧。这边的事情要是如我所想,怕是少说牵扯几千条人命,咱们顾不上那些江湖人了。” “快去!” “是!”王海立刻领命,快步出门,翻身上马,朝城门疾驰而去。 “客官!这,这!”那小二此时也看见了那虫子,惊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清楚。 李淼一把提起他的领子,运使轻功,直接朝着泰安城州府衙门而去。 这一路上,李淼的耳功就听见路边两侧的民房中不断传出咳嗽声,甚至还有些呕吐和呻吟声。 路上的行人见他风驰电掣的,手上还拎了个大呼小叫的人,纷纷躲开。 李淼左右扫视,只一眼,就看到了好几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片刻后,李淼到了州府衙门。 轰!!! 他一脚踹开大门,伸手掏出锦衣卫腰牌,运起真气,竟是直接用佛门的“狮子吼”功夫喊话。 “本官乃锦衣卫千户,李淼!” “所有官吏、兵丁,现在都给本官出来!” 声如洪钟,在城中扩散开来。 第62章 歹毒 这一声喊,别说衙门,就是周边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一群官吏从衙门里面跑了出来,定睛一看李淼手中的腰牌,纷纷色变,忙不迭过来跪下见礼:“大人!” 李淼先是等了一会,见不再有人赶来,才开口说话:“怎么就这些人?” 其中一个官吏颤巍巍的回答道:“大人,今早程公公来过,几位大人都被用了刑,现在都在牢里……” “衙门里的衙役和兵丁,大半都被巡检大人带着,跟着程公公去办差去了……” “眼下,衙门里就这么多人……” 李淼点了点头:“你看着是个机灵的,什么职位?” “回大人,下官是泰安州吏目,焦庆丰……” “好,焦吏目,你现在听好。”李淼对着众人说道。 “我是奉皇命办差,陛下许我便宜行事,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听我的调遣。就以你焦吏目为主。” “现在,泰安州成千上万的百姓的性命,全都系在你一人的身上。” 焦庆丰官职低微,平日只是管管文书,什么时候听过这种话、担过这种事儿? 冷不丁听见李淼的话,立刻抖若筛糠,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人,我,我……” 哆嗦半天也说不清楚话。 李淼现在可没心情听他七七八八,伸手就是隔空一掌,却是绝学“冰魄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寒气,打在焦庆丰身上。 这一掌当然不是为了杀人,焦庆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胸口传遍全身,立刻冷静了下来。 “脑子清醒了没有?”李淼问道。 “是,是。大人,下官清醒了。”焦庆丰回答道。 李淼说道:“诸位都听清了,事出紧急,本官只说一次。” “你们方才也听见了,事关泰安城中数万百姓的身家性命。若是出了差错,莫说你们这些泰安州的属官,就是这济南府的知府、齐鲁之地的巡抚,也要去鬼门关走一遭!” “本官先把话放在这里:若是这场祸事能度过去,我锦衣卫上折子给诸位请功!赏赐的银钱直接从知州的家里拿!” “若是度不过去——渎职的,杀!逃官的,灭门!” “够不够清楚!?” “清楚了!大人!”诸人齐声回答道。 “好!”李淼旋即吩咐道:“你们所有人分五组,带好剩下的兵丁,去城门外守着。” “从现在开始,泰安城不许任何人进出。走脱了一个人,你们所有人一起进锦衣卫大牢。” 泰安城共有四处城门,分别是景轩门、月雁门、泰安门、养生门。 李淼先是分出了四组人手,分别派往四处城门,而后对着焦庆丰说道:“焦吏目,你们泰安州巡检的堂屋在哪,带我过去。” 焦庆丰带着李淼到了一处屋子,李淼走进去四处观望,走到一处角落,抬脚一跺。 哐—— 地砖塌陷,露出里面的一个箱子。 李淼伸手抓起那个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套锦衣卫劲装、一柄绣春刀、铜葵花束带、一双皂纹靴。 他把这一堆东西递给焦庆丰:“换上,现在就换。” 焦庆丰哆哆嗦嗦的在李淼面前换上这套衣服。 他身形瘦弱,这套衣物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看着就像是个偷穿衣服的猴子。丝毫没有锦衣卫的威风。 李淼上前把衣服后领一扯,束带一紧,才勉强看着不那么滑稽。 而后李淼把腰间的千户腰牌递给了焦庆丰:“拿好,焦吏目。现在开始,你就是锦衣卫千户。” “啊?大人,我,我……”焦庆丰又开始结结巴巴。 “你带着剩下的兵丁,带好武器,骑上马,在四处城门外来回巡逻。” “官吏之中,要是有偷懒的、想逃的,直接用这柄绣春刀斩了他。” “城外要是有江湖人士闹事,你就用这身官服和腰牌,吓走他。” “眼下不是你平日点卯做工的小事,事关城内所有百姓的性命。” 李淼直视着焦庆丰的双眼。 “你也是官,做官两张口,上面是扁担,扁担上担的是人命。” “我不管你们平日里这两张嘴吃了多少,吃饱了,现在事情落下来,你们就得给我把这扁担扛好。” “明白了没有?” “是……”焦庆丰本能的畏缩,看向李淼冷峻的双眼,不由打了个寒颤:“是!大人!” “去吧。” 李淼吩咐一声,焦庆丰领命而去。 他这才回转外面,找到了那个被他提来的小二。 “小二哥,方才你也听见了。” “现在,我问你答,不许有半点隐瞒,明白了吗?” 小二瑟缩回道:“是,是。” 李淼细细盘问了小二这几日都去了哪、见了谁、吃喝从哪里来,有没有遇到过不似本地口音的人之类的问题。 李淼问完之后,直接一指点在小二脖颈上,小二应声倒下。 李淼提起小二,扔到一处屋里,关上了房门。 此时城内到处都是危险,在这衙门内待着,反而是最安全的。 李淼回身走到巡检的屋内。 这巡检是锦衣卫安插在此处的密探,正是为了监视泰山派的举动。李淼初到泰安城之时,就是他把官服交给了李淼。 毕竟李淼轻装上路,有些不好带的、用不上的,就提前派人送到了泰安城,等他到了再交给他。 当时李淼并没有取走所有东西。 他伸手探入那个箱子,取出了一副玄黑色的手套,戴在手上。 这就是他的兵器。 在李淼手里,什么神兵利器都经不住他的糟践,甚至都不如他的肉身坚固。所以一般的兵器,对他来说反而是种限制。 只有这天蚕丝织成的手套,能勉强撑住他暴虐的真气。 李淼运使轻功,如同一道漆黑的影子,出了衙门,到了一处民房外。 一掌拍出,就将墙面轰出一个大洞。 李淼快步走入,直接按在屋内一个面露惊恐之色的男子胸口,真气渡入。 “哇——” 那男子应声而吐,吐出一堆猩红的蛊虫。 李淼也不看他,闪身就到了街上,运起耳功,听着周围的声响。 咳嗽的不管,但凡有呕吐声的地方,李淼直接就破墙而入,真气渡入。 明教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这已经出离了江湖争斗、乃至朝堂争斗的范畴! 此时又不是乱世。 这是准备要把这一城的百姓,全部都炼成被蛊虫寄生的宿主! 第63章 救人 当王海带着小四和柳白云、梅青禾等人赶到泰安城门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远远地,他们就听到了夜空中隐隐传来的,城内无数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求救。 几人下马,纷纷运使轻功赶到城门口。 门外,几个官吏带着数十个兵丁,此时正战战兢兢地守在城门外,不敢回头看向泰安城的方向。 见几人风驰电掣的赶来,想起李淼狠绝的话语,其中一个官吏勉强克服了恐惧,上前拔出刀来,拦住几人。 “泰……泰安城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出!止步!” 王海上前,掏出锦衣卫腰牌,对着这人出示了一下:“我是奉锦衣卫千户,李淼李大人的吩咐,来此纾难!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去!” 那人看了看锦衣卫的腰牌,长出了一口气。 程元振几乎带走了城内所有精壮的兵丁,只剩了一些老弱病残在此。他看这几人轻功前来,只以为是江湖人,凭他们几个可拦不住。 “大人,城门开不得……您听……”他哆哆嗦嗦的指了指身后的城门。 王海侧耳细听,却是一阵毛骨悚然。 离得远时,只能听见城内的哀嚎。 此时离近了,却是听见了厚重的城门上,不断传来敲打、抓挠的声音。却唯独没有人声。 好似城门那边,一群不会出声的野兽,正在试图逃离出来。 那官吏想要开口说话,却是一时哽住,簌簌流下泪来。 “真的开不得……大人,我们都在本地过活,亲戚朋友都在城内……又何尝忍心……” “方才有位同僚,开了一条缝,想要进去看看情状……”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 “若是让里面的人出来,跑到野地里,席卷周边村镇,我们便是有十世的功德,也不够死后阎罗殿上剐的……” “开不得……开不得……”那官吏一边流泪,一边勉强说道。 王海转身看向小四。 小四快步上前,抽出那官吏腰间的长刀,伸手在刀刃上抹了一把。 鲜血涌出,小四面不改色,上前就把伤口按在城门缝隙处,而后用力向下涂抹,力气大得将她伤口处的皮肉都卷了起来,在门缝上划出一道猩红的血迹。 抓挠声停止了,旋即,门内传来呕吐声和痛苦的呻吟。 小四捂住伤口,对王海说道:“海哥哥,可以开门了,不过撑不了太久。” 王海也不去管那些官吏的劝阻,上前按住城门,运起真气猛然发力,就将城门推开一条可容一人进出的缝隙。 梅青禾当先钻入。 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面露骇然之色,一时不能言语。 城内一片漆黑,却有几处火光冲天,显然是失了火。 远处街道上,几个人跌跌撞撞的走着,时而被东西绊倒,在地上挣扎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而在她脚下,十数个人正趴在地上,不住呕吐,吐出的东西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直到吐出血来,才软软倒地,不再动弹。 梅青禾急忙上前试探鼻息,松了一口气:“还活着……这到底是是什么情况!?” 柳白云随后钻了进来,对着眼前的景象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外面说道:“执事以下的弟子不要进来,就在门外,与几位大人一同守住城门。” 随后几个年岁比较大的华山派弟子进入。 王海在外面对着那官吏说道:“你做的很好。放心,会没事的。” 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牵起小四的手,钻进了泰安城中。 城门在这几人背后缓缓合上。 华山派众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时失了神,站在原地嗫嚅着,不能开口。 王海已经戴上了那副勾刃手套,拍了拍手,发出金铁交击的铿然声响。 “诸位,回神。” “眼下不是愣神的时候,先随我去州府衙门,与千户大人汇合。” 众人纷纷称是,一起朝着州府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众人到了大门洞开的州府衙门门口时,却是纷纷止步。 只见门外躺着数十具尸体,都是胸口开了一个大洞,前后通透,足有人头大小,看着倒像是被火炮正面轰到了。 几人迈步进入,却见得衙门内小院里满满堆放着人,房檐下、台阶上,乃至屋顶都放了人,此时正躺着不动,胸口略微起伏。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王海转头看去,却是看见李淼左手抓住一个不住嘶吼的人的头颅,把那人猛然掼在一处墙壁之上。 轰! 墙壁轰然倒塌,鲜血四溅,那人的腔子软软倒下。 李淼这才闪身过来,一抬手,把右手上提着的一个人甩到地上。 “来了。”他看向众人,打了个招呼。 随后抬手制止了想要见礼的高菱和柳白云:“闲话少叙,我先说明一下眼前的情况。” “明教的人给泰安城的百姓,下了蛊。” “这蛊的发作时间大概在四五个时辰左右,下蛊的时间有前有后,但同食、同寝都会被蛊虫寄生,所以城内应当有八九成的百姓已经中蛊。” “在你们到达之前,我在城内大致搜索了一番。这些人——”李淼指了指这衙门内到处躺着的人。 “是被下蛊最早的,已经发作。我用真气逼出蛊虫,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城内还有不少明教弟子,也中了蛊。”李淼指了指门外躺着的那些尸体。 “我从这些明教的胸口抠了些蛊虫出来,两相对照,应当是与百姓中的蛊虫同类。” “诸位注意。” 李淼冷然开口道。 “中了这蛊的明教弟子,都已经是小半个左黎杉了。真气、劲力、招式差得远,但皮肉坚固、难伤难死,论起癫狂犹有过之。” “我对比了一下明教和百姓体内蛊虫的大小,天亮之前,就会有百姓发疯,转而去攻击他人。约摸明日正午,这泰安城的百姓也会变成明教弟子这样。” 李淼转头看向小四:“小四,这次可能要辛苦你了。” “爷,莫说这见外的话。”小四嫣然笑道。 李淼沉默了一会儿:“此间事了,我带你去苗疆。” “诸位。”李淼抬头看向众人:“这城内的百姓,就交给诸位了。” “周边的百姓,能带回来的就带回来,交给小四处理。若力有不逮,便不要外出,守好小四。” “期间一定会有明教弟子过来骚扰,不要留手,不要对畜生心慈手软。” 此时间,李淼再无平日的慵懒笑意,眉眼都藏在阴影下,手套上不断滴下粘稠的血液和碎肉。 柳白云、梅青禾和一众华山弟子,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我去宰了这帮畜生的头儿。” 第64章 天人五衰 且将时间往前拨回两个时辰。 泰山派。 三派掌门及其弟子,以及下山逃难的泰山派弟子,被程元振领兵逼回了泰山派。 此时,泰山派正堂,程元振正好整以暇的泡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志得意满,心下冷笑一声,心下暗道。 “锦衣卫,锦衣卫……都说是心狠手辣,我看是心慈手软吧。” “平白放跑了这么多人,一颗人头就是一个与明教勾结的反贼,这是放跑了多少功劳!” “好在……几条大鱼还在。” 程元振抬头看向周樱雪、邓柏轩、章静枫的脸。 “衡山派、恒山派、嵩山派,再加上泰山派,分立大江南北,偏偏要勾搭到一起。” “此间事了,再去这几派的地盘划拉划拉,又是几千颗人头进账。” 他面上露出一丝森然的笑意。 “幸好提前来了,不然这功劳,可就飞了。” 他知道皇帝的意思,此行派他来,就是要打压锦衣卫。 只不过,他想再多做一些。 宫墙之内,太监的命不值钱。能爬到如今的地位,程元振靠的不仅是自身的武功,还有狠辣决然的性格。 这五岳剑派,就是他硬生生抢来的差事,是见了血的。 只拿一个泰山派下刀,收几个门派做狗,胃口太小啦。 一个地处大江南北,暗通当地官府,勾结明教,意图造反的反贼组织,岂不是……更合适吗? 事后先以“怠于皇命”的帽子,扣在李淼的头上。再织一顶“失职不查,难以驭下”的帽子,送给朱载?。 自己则将这个反贼组织挖出来,交给陛下……那一切便都值得了。 打定主意,程元振便想开口,直接把罪名给三位掌门定下来。 刚一张嘴,却听得外面突然传来呕吐声。 “哇——” 他眉头一皱,想着这是哪个没见过血的兵丁,这般不中用,也没太在意。 可旋即,外面传来了数声惨叫,夹杂着求救声、咳嗽声、厮打声,一时大作。 程元振站起身,冷冷的看了三位掌门一眼。 他觉得是外面被制住的弟子不肯束手就擒,正在反抗,跟兵丁打了起来。 心下暗道:“正好,对抗钦差,以武抗法……这下,罗织罪名的功夫都替我省下了。” “这些江湖人,果然是不服王法,杀了不冤。” 他并不慌张,因为他也是绝顶,压住三个一流没有问题。 外面二百太监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武功都有登堂入室的水准,加上锦衣卫和兵丁,这几派弟子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程元振快步走出正堂,就想要出声镇住场面。 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把话咽了回去。 正堂外是一片广场,平日里是泰山派弟子练习武艺的地方。像举办五岳盟会这种事情,一般就是在这里进行。 程元振上山后,派人把泰山派的弟子都搜罗了过来,押在此处。 眼下,却是一片混乱。 只见那些泰山派弟子身上的绳结都未解开,双手还被捆在身后,就猛然跃起,扑到了周围兵丁的身上撕咬。有些泰山派弟子不住呕吐,直吐得满地鲜血。 还有些弟子互相撕咬在一起,撕下一块肉就吞下,宛若恶鬼。 程元振闪身上前,点向一个泰山弟子的穴位,却不想如同泥牛入海,仿佛此人身上的穴位已经不存在了。 程元振发了狠,直接扣住那人的四肢,“嘎嘣”一声扭断,而后细细观瞧。 此人面色发黑,眼眶内满是血丝,已经成了一个红通通的球体。嘴里流出涎液,脸上透出乌黑的血管。 四肢折断,还在地上不断蠕动着,想要朝程元振扑来。 “这……是什么东西……”程元振猛然转头看向三位掌门:“你们在这里搞什么东西!?” 三位掌门没有回答。 却听得堂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不关三位掌门的事,是我摩尼教的手笔。” 程元振定睛看去,只见一人从堂后缓步走出。 手上还提着一具无头尸体。 “摩尼教右使妘泽霖,见过公公,见过几位掌门。”他说道。 程元振和三位掌门瞳孔微缩,退出几步,戒备地看向妘泽霖。 “莫紧张,莫紧张,几位。在下不喜欢争斗,无意与诸位为难。”妘泽霖温柔的说道。 程元振却是冷哼一声:“你不与我为难!?” 说罢,进步上前,一爪朝着妘泽霖面门抓去。 杀了明教右使,比杀一千个勾结明教的反贼更好! 可他却没有发现身后,三位掌门各自暗暗朝后退了几步。 手爪欺近妘泽霖面前。 嘭!!! 一声闷响,程元振倒飞出门外,撞倒了五六个手下,狼狈的站起身,嘴边流下鲜血。 他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后便转身逃跑。 “‘金刚’,那是‘金刚’!” “明教贼子,竟然又出了一个绝顶之上!” 方才他那一爪,分明结结实实的抓在了妘泽霖的脸上,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三位掌门也不迟疑,纷纷疾退出门,带上几个弟子朝山下逃去。 妘泽霖静静地看着他们逃离,没有丝毫阻拦。 半晌之后,外面的惨叫声愈演愈烈。 妘泽霖将手中的无头尸体扔到地上,轻叹了一口气。 “哎……蓝左使。” 那赫然是蓝乐川留在泰山派内的尸身! “你拼了命护住左掌门逃走,只当他是教主大人不可或缺的‘血食’。” “却不知,咱们的教主大人,可是往咱们几个身上都下了蛊虫。” “咱们这些人啊……都只是他的粮食罢了。” “只可惜,这些东西,终究是轮不到您誓死效忠的教主大人享用咯。” 说罢,他伸指成爪,一爪掏入蓝乐川尸身的腹部。 从里面抓出了一块蠕动的血肉。 而后一把塞入口中! 血肉刚一入腹,妘泽霖脸上的毛孔里便冒出细密的血珠。 头发逐渐花白,腋下流出血汗,浸透衣物,一股腥臭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本来娴静的表情,也突然变幻:愤怒、忧伤、嫉妒、仇恨、狂喜接连在他脸上闪过。 “呵……呵呵……” 妘泽霖却艰难地笑出了声。 “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 “不乐本座……” “哈——天人五衰……” 妘泽霖长出了一口气,勉强笑道。 “怪不得教主大人,宁愿养着咱们,迟迟不愿收割……还平白要多养个左黎杉……” “果然……终究是不全……” “好在,我也不求长久……” 说罢,妘泽霖缓缓走回桌边,扶着膝盖坐下。 目光看向大门外,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哀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再不言语。 第65章 死亡 程元振脚步不停,连一众手下都不管了,一路朝山下逃去。 他不是这些江湖人,他在皇帝身边伺候,在宫里厮混,他知道什么是“绝顶之上”! “绝不可力敌!” 只要把“明教又有了绝顶之上”的消息带回顺天府,就够了! 三位掌门跑出一段之后,见妘泽霖并未追来,谨慎回身,救下了一部分锦衣卫、兵丁及泰山派弟子,而后才一同朝山下逃去。 而他们不知道,山脚下同样是一片混乱。 泰安城外,一处农庄。 “蓝师兄死了?”一个中年女子拍案而起,怒视着面前的人。 “是……”那人犹豫了一下:“右使让我们封锁消息,不许告知旁人。” “属下也是不知右使行踪,怕耽误了圣教的大计,所以才向茅护法您禀报。” 这中年女子,正是明教四大护法之首,茅迎夏。与蓝乐川师出同门,都是明教前教主籍天睿的亲传弟子。 “蓝师兄……”她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 “何苦……左黎杉没了就没了,再去寻一个血食就是了……何必如此……” “尸体现在何处?”茅迎夏问道。 “不知……或许还在泰山派之上。” 轰! 茅迎夏竟是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应声而碎,地上留下深深的掌印。 “妘泽霖!妘泽霖!疯子,疯子!” 她咬牙切齿道:“我平日里就觉得他疯疯癫癫,暗怀鬼胎!” “真不知师父为何偏挑他做这个右使,教内平白花了那么多功夫给他重塑根骨,却养出个噬主的白眼狼来!” 她遥遥望向泰安城内,隐隐能听到城内传来的哀嚎,看到几处火光。 “……算了。” “下午妘泽霖传信过来,让我提前进城,我就觉得不好。” “他这是用我明教的人手,替他拉住仇敌,好成了他的盘算。” 茅迎夏皱眉思索片刻,手一挥。 “通知教众,不用往泰山派那边派人手了。妘泽霖发疯,就让他自己去疯,用了左黎杉的心,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派人去通知魏旗主,不必等天明了,直接入城。” “只要能练成这三千‘蛊兵’,我明教大计可成!” 那人领命而去,茅迎夏却是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只因她与蓝乐川不只是师兄妹,还有一段露水姻缘在。 “蓝师兄啊蓝师兄……何苦……” “你明明隐约察觉出了教主在你身上下了蛊,何必还如此拼命……” “是不甘心沦落为血食,只愿死在争斗当中……还是你真的就如此愚忠……” “唉……” 斯人已逝,心思再也不会被活人知晓了。 半晌之后,茅迎夏打起精神,站起身,就要出去看看教众准备如何了。 却猛地听见外面传来轰然巨响。 “!!!”茅迎夏快步走出,眺目远望。 远处,几个明教弟子骤然飞起三四丈高,而后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尘土飞扬,不断传来巨响。 茅迎夏目光一凝,口中“窸窸窣窣”的念叨了一会儿,好像是个口诀。 念完之后,她才运使轻功朝着那边赶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明教弟子的惨叫、怒吼、哀嚎也愈发刺耳。 终于,茅迎夏在战场外围百丈的地方停住。 在她的面前,有一个“血池”。 “血池”中心,李淼一拳打出,一个明教弟子背部爆开,血肉喷溅,前后通透。 周边明教弟子勉强上前,兵器砸在李淼身上,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李淼甩臂,如大枪横扫,那些兵器便纷纷断裂。 而后一掌凌空排出,真气离体,打在那些断裂的兵器上,如同利箭一般射出,顷刻间便把四五人如同烤串一般插在了地上,不住哀嚎。 血肉在地上蓄积起来,人踩在上面,发出黏腻的声响。 “李!淼!”茅迎夏咬牙切齿的念道。 李淼感受到了杀意,转头看去,与茅迎夏四目相对。 没有半句言语,李淼脚下一动,骤然闪出十余丈,与茅迎夏之间的距离猛然缩短。 茅迎夏心知不敌,脚下一踏,朝后飘然而去。 一追一逃,四周的明教弟子还在不断地围上来。 李淼只是直线朝着茅迎夏追去。 视角上移,辽阔的原野上,星星点点的人密布其上,如同聚集的蚁群。 而在这蚁群的中间,一条血色的横线,在不断延长。 如同儿童嬉闹,用画笔在虫子中间画了一条笔直的直线一般。 以地为布,以血作画。 李淼目不斜视,耳功就已将周围的信息传递过来。 一拳,捅穿胸膛。 一掌,撕裂肉体。 利剑倒飞而出,将人体切断。 长枪直射人群,将未死的人插在地上,不住挣扎哀嚎。 此间如同炼狱。 而茅迎夏与李淼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渐渐地,明教弟子涌上来的速度慢了。 他们怕了。 所谓的悍不畏死,只是一种虚假的幻象,如同肥皂泡一般,一戳就破。大多数人的“不怕死”,其实只是一种对自己并不了解的事物的、草率的轻佻。 等到死亡真正到了面前,才会真正感受到,那入骨的恐惧。 他们习惯了他人的死亡,就狂妄的以为生死不过如此。 但此时此刻,在李淼面前,“死”,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死不是万事皆空的宁静。 死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死”,是断裂的肢体、难以抑制的哀嚎。 “死”,是干枯的眼球,其上爬行的蚊蝇。 “死”,是不甘的挣扎,席卷全身的寒冷。 “死”是流淌的内脏,是身体的铁器,是飞溅的血肉,是令人作呕的腥臭。 在如此具体而浓烈的死亡面前,他们开始犹豫,开始退却。 于是李淼的速度再次加快。 茅迎夏听着身后不断逼近的惨叫,额头上渗出汗来,全力奔逃。 “怎么会!怎么会!” “‘金刚’、‘介子’!他怎么可能修成两路绝顶之上!他怎么可能修成之后还没死!” “不行,不行,快到了!就快到了!” 终于,茅迎夏脸上露出喜色。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她口中再次传出那晦涩的口诀。 第66章 横竖 当茅迎夏终于将那句晦涩的口诀念完之时,李淼已经欺近了她身后十丈之内。 李淼一指点出。 锋锐真气如离弦之箭,朝着茅迎夏胸口射来。 正是明教绝学“玄天指”,也是那天蓝乐川用来试探李淼的那门武功。 茅迎夏毕竟是明教嫡传的绝顶,听到背后尖锐的嘶鸣,心下震惊李淼竟然会明教绝学之余,也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她脚下真气涌动,猛然发力侧身,左手抬起,用一记“玄天指”对攻! 嘭! 半空中一声闷响,血花飞溅,茅迎夏捂住左侧肩膀,手臂软软垂下。 绝顶之上和绝顶之间,犹如云泥之别。茅迎夏那一记“玄天指”在半空中就被击的粉碎,剩余的锋锐真气余威未尽,只稍微被偏转了方向,在她的肩膀上开了个拇指粗细的洞口。 这一道伤口直接把她的锁骨断做两截,左半边身子都难以动作,茅迎夏闷哼一声,右手抬起在左肩连点数下,勉强止住了鲜血。 再一抬头,李淼已经近在咫尺。 李淼那一记“玄天指”,与当时追捕游子昂时击出的瓦片,是一个道理。 这一击,你或挡或接,只要真气流转停滞一瞬,我就能欺近你的面前。 李淼握拳,天蚕丝织就的手套都发出几乎崩裂的声音,横在腰间,肆虐的真气将周边的烟尘都吹飞开来。 嘭! 李淼左脚猛然踏地,碎石飞溅,轰然巨响炸裂开来! 腰间拳头提起。 一拳击出! 看样子,除去声势浩大,竟然是与小孩子奠基时打的“正步冲拳”一般无二。 这拳法看上去平平无奇,茅迎夏却面露惊惧之色。 她认出了这门拳法——“横竖拳”! 没错,这门拳法就叫这个名字,既土气又朴实。跟名字一样,这门拳法只有两招,一横一竖,毫不出彩。 但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功绝学! 相传百余年前,有一个根骨好的出奇、心性却单纯质朴的少年,悟性奇差,对绝大部分的武学都难以入门,只有一门奠基拳法,学的有模有样。 经过师门数年的精心,这少年还是无法对师门武学入门,渐渐地,门内也就不再关注这个少年。 一直到这少年三十岁时,还是一日复一日地在门内练习这门奠基拳法,寒冬酷暑,没有一丝懈怠。而原本数十招的奠基拳法,二十年下来,也只剩下了两招——一横,一竖。 这门派内的弟子时常对着他冷嘲热讽,他也只是嘿嘿傻笑,并不在意,仍旧一招一式,无比认真地练着这门只有两招的拳法。 直到有一天,门派遭遇灭顶之灾,门内高手一战而没。仇家上门,就要灭掉门派传承,杀尽门内弟子。 门派内再无人可抵挡,弟子纷纷绝望,只能闭目等死。 正当此时,这位练了二十年奠基拳法的少年站了出来。 一竖,将仇家头颅砸进胸口。 一横,十数人倒飞出去,落地再无声息。 直到这时,同门才发现,那每日在他们面前出现、如同乡下把式的两招,是如此内敛,如此厚重。 自此之后,这少年接过门派传承,在江湖上一时风头无两,更是在五十岁时力压当代武当掌门,成为中原武林盟主。 可惜,自从他死后,门内再没有人能把这门拳法,使出他那样的神韵。久而久之,门派凋敝,这门名动一时的“横竖拳”,也随之失传,不知所踪。 此时再度现世,却是冲着茅迎夏击来! 神韵内敛,厚重仿若天倾,深得这门拳法其中三味。 茅迎夏抬掌,一记真气手印离体击出,迎向李淼这一拳。 应声破碎! “玄天指”!“大九天手”!“寒冰绵掌”! “透骨针”!“阴风刀”! 无数明教绝学从茅迎夏手中使来,如同不要钱一般泼洒向这一拳,却如同泡影,凌空而碎,不能动摇其分毫! 这“横竖拳”就是如此,并不快,即使是李淼使来,茅迎夏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简直可以说是缓慢。 却无法阻挡。 骤然间,茅迎夏面色一松。 到了,她念得那门口诀,终于是姗姗来迟的发挥了作用。 风声骤起,旁边响起数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数道人型扑了过来,挡在茅迎夏和李淼之间,尖锐的指爪抓向李淼周身。 嘭! 哗啦—— 肢体破碎,那几道人型骤然被击飞,如同石油般乌黑粘稠的血液四下飞溅。 李淼的这一拳,还是印在了茅迎夏肩头。 “噗——” 茅迎夏吐血倒飞而出,右肩已经成了一摊碎肉。 但她终究是活了下来,只是瘫坐在地上,再不能动弹。 只不过,在这个距离上,李淼想杀她也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而已。 李淼没有动手,而是停下了脚步,左右扫视。 在他的周边,数百道人影站立着,发出沉闷的咆哮和喘息,蠢蠢欲动。 李淼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们明教,还真是把蛊虫玩出花儿来了啊。” “你们这些年,不会一直都躲在苗疆吧?” “咳咳……咳……”茅迎夏咳嗽数声,吐出一口淤血。 “是我教准备不周,竟然一点没发现,朝廷里还藏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你是如何兼修两路……却还能活下来的……” 李淼淡然开口:“这你就不必操心了,我自己修来的,跟朝廷没什么关系。” “我在顺天府呆的腻了,出门散心,正好碰见你们这群畜生,所以就来杀一杀罢了。” 听到李淼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茅迎夏一时面色通红,急怒攻心,登时气血上涌,又吐出一口血来。 “呵……呵呵……” “你,且猖狂着吧。” “你不能杀我。” 茅迎夏强撑着说道:“周边这些,便是我圣教积攒下来的五百“蛊兵”……” “母蛊在我身上,我一死,这些蛊兵再无限制,自会去四面寻找肉食。” “莫想着杀了我,从我身上取蛊……真气勾连,血气供养只要断了一瞬,母蛊立刻就会跟我一起死……” “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他们到达周边村镇之前,把他们杀光……” “眼下,你只有一个选择……” 茅迎夏阴冷的说道:“这些蛊兵,力大无穷,刀剑难伤……” “你可以杀五十,杀一百,但你终究不是‘须弥’,真气有限……” “来吧!杀吧……看是你先杀完这些蛊兵,还是你的真气先枯竭……” “呵……呵哈哈哈哈哈……咳咳……” 李淼转头看向茅迎夏:“有没有人说过,你话很多?” “我本来就是要把你们这群畜生全部宰掉。那就留你最后一个死吧。” 说罢,抬手一记“玄天指”击出,击碎了茅迎夏胯骨,废了她逃走的能力。 而后在茅迎夏骤然响起的凄惨哀嚎声中,缓步朝着扑来的蛊兵走去。 第67章 心魔 泰安城内。 柳白云、高菱以及一众华山弟子,正在州府衙门周边的民房内搜寻,找到一人,便上前制住,而后带回衙门。此时衙门内已经是人满为患,连树上都挂了好几个人。 幸亏这些人大多失去了意识,可以随意堆积,也不会乱动,不然这片地方恐怕还装不下。 王海疾驰而来,将一包草药递给了小四。 “四妹妹,你看看,是否合用。” 小四此时面色苍白,身上裹着厚厚的一层被褥,脸上流下细密的冷汗。 在她面前,摆着一个一人合抱大小的木盆,盆内猩红一片,隐隐有活物在里面蠕动。 小四从被褥中伸出手,手腕上缠着染血的绑带,接过王海递来的草药。 那盆内积蓄的猩红液体,正是小四体内的鲜血。 一个十几岁的瘦弱小姑娘,能有多少血呢?看这盆里的液体,若不是小四体质并非常人,怕是已经昏迷过去了。 小四拆开纸包,在里面每样抓了一把,直接放进了嘴里,闭目细品。 半晌之后,她睁开眼,对着王海笑道:“够的,海哥哥。年份、成色都够,还多了不少。” “海哥哥真厉害。” 王海却没有如往日一般高兴,而是皱眉看向小四手腕上的伤口,终究是没有忍住,上前一把抓住小四的手腕。 “四妹妹……何必如此拼命……” “咱们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便是了,这是明教的盘算,不是咱们的因果。” “千户的性子你也知道,若你不愿意,他也绝不会勉强。” 以王海的性子,面对着满城百姓的性命,能出手他自然也会尽力,但千百人的性命在他面前,还真没有小四重要。 小四苍白的小脸上却是嫣然一笑:“海哥哥,我是愿意的。” 王海却是皱眉:“莫骗我,我了解你。” “你也会救人,但绝不会像千户那般放在心上。” 二人多年相识,心意相通,都对彼此无比了解。 王海和小四,都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性格。救人这种事,更像是被李淼多年教育之下框出来的本能反应。 就好像走路的时候习惯走在右侧,吃饭的时候先从眼前的菜吃起一样,只是一种“习惯”。 真要说二人在心底里,多么在乎他人的性命,就不然了。 “海哥哥,你了解我,但有一件事,我们却从来没有谈过。” “我的身世。”小四笑道。 王海皱了皱眉,看着小四的眼睛,没有说话。 小四挣开王海的手,抓起一把草药,撒入了自己的血液之中。 呼—— 盆内腾然升起一阵烟雾,将小四的表情隐藏起来。 “这些年,你和千户从来不在我面前谈论当年的事情。是怕我那段经历太过凄惨,提了之后,怕我伤心。” “但我可没有那么脆弱,当年那一桩桩一件件,我都铭记在心,时刻都没有忘记过。” 小四娓娓道来。 “当年我被那个大巫掳走,囚禁在暗室之中。每日被蛊虫钻入身体,忍受剧痛,连一丝光都看不见。” “那时,我只能跟其他被抓来的孩子们说话,才勉强能不发疯。” “我们兄妹相称,我是第四个被抓来的,所以我就是四姐、四妹。” “第一个死的,是大哥。他年岁最大,已经是少年心性,反而最难忍受……我醒来之后,去摸他的脸,摸到了他已经被蛊虫吸干的眼球……” “第二个死的,是六妹。她太小了,只知道哭闹。那大巫听得心烦,就把她喂给了蛊虫……吃了六妹的蛊虫,在我们体内爬行……海哥哥,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受吗……” “我们那时候既伤心,又觉得有些安慰……好像六妹还在陪着我们一样……” “然后是二哥,三姐,四弟,五妹……最后,就剩下了我一个。” “莫说了。”王海开口制止道。 只是听着小四说的只言片语,王海便觉得毛骨悚然,而后是发自内心的心疼,不忍再听下去。 “海哥哥,听我说完。” 小四笑道:“当年千户来救我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觉得开心。” “我甚至冒出一个念头:为何不能来的早一些,至少……不要只活下来我一个。” “或者……为何不能来的晚一些,让我跟其他兄弟姐妹一起死,也好。” “我甚至有些愧疚,为何要对千户说那句‘救我’。” 小四噗嗤一笑。 “当然,我知道这么想都是错的,千户对我恩重如山,把我接回家,把我养大。也是因为千户,我才能跟海哥哥你相识。” “我不该死,我的兄弟姐妹们也不该死。活下来没有错,我不应该为此感到愧疚。” 王海看向小四:“莫不是因为千户的恩情,你不想让千户失望,才强撑着?” “不是,海哥哥,我说了,我是愿意的。” 小四说道。 “被刀砍死,被剑捅死,被火烧死,被水淹死,人各有命。只要不是我种的因果,我确实都不甚在意。” “但我唯独不能看着这泰安城内的百姓,被蛊虫杀死。” 小四指着门外,画了一个圈。 “这泰安城,困住了百姓。就如同当年那个暗室,困住了我们。” “外面的挣扎和哀嚎,正如我们当年的挣扎和哀嚎。” “这不是善心,而是我的私心。” “我救的不是百姓,而是我自己,和我的兄弟姐妹。” 小四说着,簌簌流下泪来。 “我知道,斯人已逝,再无可挽回。” “但我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不断地去想,当年我能不能做些什么……能不能让我的兄弟姐妹们,多活下来一个……” “当年的我,什么都做不了。但现在,我终于可以做些什么。” “我不是在发善心,也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杀掉我的心魔。” 小四认真的看向王海,瘦弱的身躯藏在被子里,手指还在不自觉的抖动。 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是个将要融化的雪娃娃。 “海哥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王海看向小四认真的眼神,手中勾刃攥了又攥,终究是长叹一声。 “四妹妹,你都如此说了,我还能如何呢?” “只是,若你强要拼了性命,我还是会制住你,带你逃走的。” 小四甜甜的笑道:“海哥哥最好了。” “好啦,将梅姐姐、柳掌门她们喊回来吧。” “我的血,加上这些草药,会把这全城的百姓都引过来。明教弟子若是也用了蛊的,自然也会过来。” “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保护我啦。” 卡文了……延迟一下…… rt。 其实黄瓜已经差不多攒好了上架时的爆更了……但是中间衔接的部分还不大成熟…… 黄瓜得打磨一下这几章,今晚的更新放到明早八点一起发出来哈。 关于大家说的这个上下午更新分的太开,情绪断掉这事儿……黄瓜过段时间看看把每天的更新放到一起发出来,这个事情需要一段时间调整,大家不要急哈。 哦对了,跟大家说一下上架时的更新计划哈。 18号中午十二点,十更,一起发出来。然后从第二天开始根据首订的成绩继续加更,加更规则上架感言里再跟大家细说。 再然后,等黄瓜存稿耗尽之后,调整三到四天,会在一段时间内每天加一更。 持续时间根据黄瓜的领导做人程度而定……最少不低于一周~ 然后年末的工作结束之后,黄瓜也会给大家加更的~ 就酱~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卡文了……延迟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8章 谋划 就在李淼在城外大开杀戒的同时,泰安城中已是一片哀鸿遍野。 明教最初的计划是,在五岳盟会举办的时候发动蛊毒,同时把泰山上来参加五岳盟会的江湖人士,和泰安城中的百姓,一起炼制成蛊兵。 这个计划已经铺垫了多年,明教提前把蛊虫交给了左黎杉,就是这个计划的一环。 李淼提前逼着左黎杉用了蛊虫,其实也是逼着明教不得不提前发动了这个计划。 而在这个计划当中,其实泰山上江湖人士的重要性,要远高于泰安城中的百姓。 “蛊”这个东西,本来是与武功泾渭分明、毫不相干的。明教转入地下这十几年,有多半的精力花在了改造蛊虫上面。所以才有左黎杉通过蛊虫和籍天睿修改的功法,变成半个绝顶之上的事情。 但,再怎么改进,有一点限制是明教始终跨不过去的——素材。 江湖人士的筋骨是经过真气打磨的,远强于普通百姓,炼制成功的概率也就更高,炼成后的蛊兵也就更强。 若是两处计划都能成功的话,明教便能得到数千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皮坚肉厚的蛊兵。 有了这份资本,明教就可以在边疆割据一方,不必再继续眼下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 从明教派来的人手,就可以看出对此事的重视——左右二使、一位护法、两位旗主,可以说教主以下有数的高手,几乎是倾巢而出。 而且明教是事前探明了朝廷兵力和高手的动向,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开始下手。 但千算万算,明教还是漏了两个人——李淼、妘泽霖。 李淼确实在十五年前坏了明教的大计,在明教内是挂了号的。但这十几年李淼从未出京,也没做过什么出名的事情。而京城近些年也没有出过需要李淼全力出手的事情,所以连朱载?都不清楚李淼的武功境界。 即使以最大的程度去估计,李淼到了绝顶之上,明教这边也有蓝乐川、妘泽霖两位绝顶之上可以匹敌。 绝顶之上,再进一步就是武林神话,也就是达摩祖师、三丰真人达到的境界。目前已知的路有“金刚”“须弥”“芥子”三条。 而在三丰真人辞世之后数百年间,世间不是没有跨过绝顶的天骄,但始终没有再出现一位能够追上三丰真人脚步的人。 因为这些天骄跨过绝顶之后,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绝顶之后,好像已经到了尽头,再无路可走了。 筋骨打磨到极致,就是“金刚”,真气浑厚到极致,就是“须弥”,招式随心而动,就是“芥子”。 然后呢?没了! 有几位惊才绝艳的天骄自然会去想:如果我将三者融为一身,是否就是跨过天堑的条件? 然后这几位惊才绝艳的天骄,甚至都没有走到三者归一,就在第二条路修成的同时,纷纷迎来了绝望的结局——天人五衰。 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不乐本座。 由身至心,一同凋零。 明教传承近千年,门内自然也曾有高手死于这个尝试,留下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信息。 所以对李淼这个身兼两路绝顶之上,竟然还活蹦乱跳的异数,他们没有防备。 所以蓝乐川独自出现在泰山,结果白白死在了李淼手上。 明教第二个没有防备的人,就是他们的右使——妘泽霖。 很简单的道理——你要反水,总要图点什么吧? 坐到明教第三把交椅了,本身就是自绝于朝廷。自身武功也到了绝顶之上,没有再往前一步的可能了。 你图什么呢? 但妘泽霖就是莫名其妙的干了。 先是隐瞒了情况,把一位旗主的性命送给了李淼。 而后提前发动了泰安城内的蛊毒,让茅迎夏没来得及入城,仓促之下在城外被李淼逮住。 最后又在泰山上提前发动蛊毒,放了衡山、恒山、嵩山三派人马下山,连带泰山派没有被左黎杉下蛊的弟子都跑了不少。 更自己用了蓝乐川和左黎杉体内的蛊虫,立刻陷入天人五衰,如同。 左黎杉身上的蛊虫,可是泰山上给江湖人士准备的蛊虫的母蛊,被妘泽霖用了,明教在泰山上的谋划自然土崩瓦解。 所以茅迎夏在斟酌之后,直接放弃了泰山上的计划,转而让所有明教弟子专注泰安城的事情。 李淼在城外拦下的,只是明教的最大的一波人马。 明教的洪水旗旗主,收到了茅迎夏的传信,此时正带着人马赶往泰安城。 从泰山派上逃下来的都知监掌印太监程元振,以及嵩山、恒山、衡山三派人马,此时也即将到达泰安城。 而在泰安城内。 梅青禾长剑刺出,刺入眼前这人的膝盖。 她精修剑法,出剑精准无比,这一剑只少许,避开了所有筋脉和关节,不会留下残疾。 那人一个踉跄,向前扑倒。 梅青禾上前,一指点在那人颈侧,将其点晕。 而后侧过剑身横扫,仔细把控着力度,将扑来的几人拍飞了出去。 梅青禾闪身上前,一一点住几人穴位,而后掏出长绳,拖着几人朝州府衙门赶去。 救人,已经越来越难。 起初,百姓们还只是浑身乏力,仍能勉强呼救,梅青禾只需循着声音找过去,把人带给小四即可。 后来,大多数人都陷入了昏迷。李淼可以隔着墙体听到细微的呼吸和呕吐声,梅青禾可做不到,就只能挨家挨户的搜索。 现在,已经有百姓被蛊毒侵蚀,失去理智,开始攻击他人。 梅青禾一身武功有大半都在剑上,若是用不擅长的掌法,不好把握力度不说,还会额外耗费真气。 所以梅青禾只能靠着自己出剑的精准,刺向百姓的关节,或是用剑身拍倒,然后再点穴制住,带回给小四。 这样虽然会额外耗费心力,但最起码不至于耗光真气,落入无以为继的境地。 片刻之后,梅青禾进入州府衙门,将手中的百姓拖到了小四身边。 此时小四面前的盆正冒起白烟,这几个百姓闻了那烟,便纷纷本能呕吐,吐出一地蜿蜒的蛊虫后,昏迷不醒。 自有华山派弟子将这几人带去后院。 王海见梅青禾回来,招呼道:“诸位,且停下吧。” “再这么救下去也是杯水车薪,咱们要准备拼命了。” 第69章 聚蛊 此时衙门内,众人纷纷聚了过来。 王海先是指了指门外:“诸位,眼下救人已经越来越难,以咱们的人手,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家小四有一法,可以把城内百姓一起救下,只是需要提前跟诸位说清。”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诸位习惯的江湖放对,就连我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心有挂念的,可以自去。今日诸位已经尽了心,往后明教的事情再与诸位无关,锦衣卫绝不再纠缠诸位。” 柳白云也对华山派众弟子说道:“我华山派也不会强逼弟子送死,有要走的,可以自行返回华山派,今日之事我不会提起,也不会因此嫌恶、追究。” 华山派弟子纷纷摆手,并未有一人离去。 王海又转头看向高菱:“高长老,你如何打算?” 高菱手握住了剑柄:“大人,您这是瞧不上我泰山派吗?” “这里是泰山脚下,我岂能临阵脱逃?今日一走,日后我泰山派还如何在柳掌门面前抬得起头来?” “好!”王海转头对着小四说道:“四妹妹,开始吧。” 小四点点头,面前的大盆里已经放了不少草药进去,此时正滚滚冒着白烟。 小四点起了一个火折子,扔了进去。 呼—— 那盆东西如同火油一般,见了火便“腾”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原本袅袅的白烟宛若一条玉柱,直插天空。 此时院内的百姓已经被放到了后院,只有前院大门洞开,小四守在盆边,王海等人各自屏气凝神,看向门口。 不过片刻功夫,门外便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旋即,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数不尽的人影霎时间朝着小四的方向扑了过来。 王海等人早有准备,一齐迎了过去。 华山派众人和高菱自然是如梅青禾那般,用剑刺入关节,点穴制住,甩向小四那边。 等小四逼出其体内蛊虫,再由华山派弟子送入后院。 王海却不如他们这般仁慈。 他留在此处本来就只是因为小四的坚持,和李淼的吩咐而已,此时面前来人源源不断,王海也是发了狠,一点都不留手。 抓住一人就是直接掰断关节,甩向身后。 就在众人不断应付着门外涌入的人潮的时候,异象抖生! 只听得一个华山派弟子发出一声惨叫,被数人扑倒在地,咬在胳膊上,鲜血飚出! 柳白云闪身上前,一剑劈在他身上那人的后颈。 竟是只能入肉半寸! 这就是王海所说的危险——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发疯的百姓,还有提前混入百姓之中,已经被炼成了蛊兵的明教弟子! 柳白云怕误伤百姓,这一剑只用了七成力,随时可以停住。 但即使只用了七成力,这也是一流水准的一剑,竟然不能破开这人毫无防备的要害! 由此可知,若是城外被李淼拦住的五百蛊兵入城,将是怎样的惨状。 柳白云不再留手,长剑调转方向,刺入这人的颈侧动脉。 鲜血喷出,落到地上,那人仍旧不断朝身下的华山弟子咬去,直到柳白云全力一剑砍入他后颈的伤口,头颅落到地上,方才手脚抽搐,不再动弹。 而王海这边也遇上了一个。 王海看见柳白云这边的情况,早有准备,上前就是一拳打在那人脸上,劲力透体,卸下那人下巴关节。 而后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那人周身划过数次。 那人便猛地惨叫起来,双臂脱臼,软软垂在身侧。 再看王海,左手上抓着两颗眼珠,右手上竟是拎着一张完整的人脸! 甩下手中血肉,王海上前猛力一踢,将那人踢入人群当中。 王海卸了这人的双手、下巴、眼睛,他不能伤人,只能在人群中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反而延缓了人群涌入的速度。 王海大喝出声:“诸位,不要留手!” “此时不能求全!若是咱们拖不到我家千户回援,剩下的百姓可就没指望了!” 柳白云也是一同喊道:“听王大人吩咐!”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第一剑不要刺要害,若是刺不动的,直接下死手!” 华山派众弟子纷纷答应,也都明白了此时情况,出剑之间狠辣了不少。 王海瞥了柳白云一眼,没有发话。 他清楚柳白云等人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救人心切,做不到他这般果断狠辣也是常理。他们毕竟不是锦衣卫,没有把人命按照多少放在天平两端,做出衡量的经历和心性。 相信今夜之后,他们就会学会了。 这蛊兵的难缠,应当还不止于此。 柳白云救下的那个弟子,本来已经起身应敌,却突然泄了力气,扑倒在地。 梅青禾上前拉起那人一看,只见他眼中遍布血丝,青筋暴起,浑身不住发抖。 口中流出涎液,已经是神志不清。 梅青禾没有犹豫,甩手把他扔向小四那边,同时大喊出声:“不要沾到明教弟子的血!” “血里也有蛊毒!” 是了,这才是明教不惜在大朔疆域腹地,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的原因。 这蛊兵炼成之后,不仅是力大无穷、肉身难伤这么简单。 若是被其鲜血溅入口鼻,也会中毒。虽然不会一起变成蛊兵,但中毒之后,若没有精通巫蛊的人救治,必死无疑。 能换来数千这种打不动、碰不得的蛊兵,才是明教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动这场灾难的底气。 就在梅青禾发话的档口,已经有两人倒地不起。 王海瞅了个空隙,闪身过去,抬脚将两人踢到小四身边。 柳白云看到这情形,也是出声提醒众人。 只是这样一来,众人难免束手束脚。 除去高菱、柳白云、梅青禾、王海四人武功出众,其他人一时间都是险象环生。若无四人抽手支援,只怕是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要遭重。 但即使如此,情况也在不断滑向深渊。 正当众人愈发难以支撑之时,城外,从泰山派上逃下来的程元振、三位掌门,终于是到达了泰安城城门口。 第70章 “剑” 程元振被妘泽霖打了一掌,虽然不带杀心,但毕竟境界天差地别,已经受了不小的伤。 在逃下山的过程里,他不断在心底盘算,应当如何将此事化解。 待到他即将到达泰安城外的时候,心底已经大略有了盘算。 却隐隐听见了城内远远传来的异响。 跟在他身后下山的三位掌门,以及三派弟子,也是齐齐色变。 这种嘶吼和哀嚎……怎么听着这么像泰山派上的情况!? 众人运使轻功,赶到了城门口。 便见到了紧闭的城门,在门口战战兢兢守着的官吏和兵丁,以及门上不断传来的刮擦声响。 程元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守门官吏的领口,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官吏见程元振身上的官服,只以为终于见到了朝廷的援兵,一时声泪俱下。 “大,大人呐!!!” “下官,下官……”一时哽咽,泣不成声。 程元振哪有时间听他废话,甩手几个耳光扇了上去:“哭什么丧!回话!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封锁城门!?这城内出了什么事!?” 那官吏勉强止住啼哭,这才一五一十的对着程元振交代了此时的情况。 李淼对他们如何吩咐,这城内的百姓现下变成了什么样,都说了出来。 最后他声泪俱下的说道:“我老妻幼子还在城内,我几次想开门进城,都强忍了下来!” “终于等到大人您来了!请您救救这满城的百姓吧!” 程元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而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后的三位掌门,目光阴冷,却是一时没有发话。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健全的灵魂,寄宿在健全的精神与健全的肉体之中。 一个人的心性,一定会或多或少的,屈从于他所在的环境。 而背叛其所处环境的心性,才是真正稀少、可贵的品质。 譬如一个人自小锦衣玉食,周围都是正直善良之人,面对的都是正大光明的事情,那他的善良其实是水到渠成的。同样可贵,但并不值得称道。 要是一个人,自幼颠沛流离、食不果腹,长大后天天面对蝇营狗苟、刀光血影,但他竟然还能抱着一颗善心,去面对这个糟糕的世道,那才是真正的可贵。 正因如此,太监这个行当……很少会出善人。 身体残缺,受人歧视,生死轻易,又鲜少善终。他们面对的环境,其实很少会允许他们善良。 而程元振,就是个“标准的太监”。 他并不在乎城内百姓的性命。 他现在想的是,要不要出手,把在场的这些人灭口。 因为城内的兵丁,是他带去泰山的,没有跟李淼商量。此时城内空虚,明教趁虚而入,很大的责任要在他的身上。 而眼下,他不想把命搭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进城救人。 现在看到他出现在泰安城外的人,都是日后指证他逃走的隐患。 只是……他做不到。 妘泽霖那一掌,确确实实的印在了他的胸口,心脉受损,虽然不危及性命,但已经影响了真气运行。 三位掌门都是积年的一流,再加上三派弟子。 就算程元振自己是绝顶,有伤在身的前提下,真要分个生死,即使能胜也是惨胜。 而三位掌门也都是老江湖了,自然察觉到了程元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不必说话,就已经不约而同的把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哼!”犹豫半晌,程元振冷哼一声。 一脚踢开抱住他腿,声泪俱下的官吏,转身就走。 那官吏一时傻眼,等到回神,已经不见了程元振的身影。 他先是眼睛发直,而后猛然间泣不成声。其他官吏和兵丁也同样如此。 再没有比好不容易等来希望,又亲眼看着希望破灭,更绝望的事情了。几人此时万念俱灰,甚至都起了打开城门,进去陪着家眷一起死了痛快的心思。 正当此时,三位掌门纷纷叹了口气。 恒山派掌门章静枫苦笑道:“二位,怎么说?” 嵩山派掌门周樱雪冷哼了一声:“还能怎么说,你们难不成在等着我嵩山派逃走,好日后用此事压我派一头?” 衡山派掌门邓柏轩面色难看,额头上流下冷汗:“两位,咱们可是好不容易从泰山派上逃了一条命出来,不再考虑考虑?” “我知道诸位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可别忘了,勾结明教这事儿,可还压在咱们头上呢。” “这城里明显就是明教的盘算,已经搭了一个蓝乐川进去,指不定里面还有什么高手在等着咱们呢。” “咱们要是把命送在这里,门派无首,可就再难熬过日后明教和朝廷的算计和报复了。” 章静枫没有发话,周樱雪性子直,却是直言不讳:“要是眼下只有我一人,我可能真就走了。” “看看背后,还有小的看着呢!” “咱们要是真这么一走了之,我嵩山派才是真完了!” 邓柏轩转头看向身后弟子,也是一时语塞。 五岳剑派是名门正派,无论私底下怎么蝇营狗苟,教给门人弟子的,也是江湖侠义、仗剑鸣不平之事。 邓柏轩这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十几双跃跃欲试、冒着火苗的双眼,直烧的他眼眶发酸。 “他,他,这算他什么事儿啊!”邓柏轩转过头,暗骂道。 自己到底上辈子欠了什么债!这世道没有高人了吗!怎么什么事情都要落到自己头上! 本来乐呵呵的来参加五岳盟会,还带了门内最好的几个苗子,想让他们见见世面。 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卷了进去,死了好几个弟子,好不容易带着剩下的弟子逃出来,眼下又要领着他们吗!? 这离自己门派八百里远的事情,泰山派不管,朝廷也不管,轮得到我衡山派来送命吗!? 看着低头咬牙不语的邓柏轩,章静枫缓缓开口道。 “邓掌门,莫想了。想的多了,就不敢拼命了。” “咱们不是什么义薄云天的大侠,也不像左黎杉那般天才,年纪轻轻就到了绝顶。咱们都是好不容易,才能扛着门派往前走的,庸人。” “咱们在朝廷面前,在明教面前,可以伏低做小。只要不让小的看见,也就罢了。” 章静枫轻叹了一口气,手掌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但,无论咱们的传承如何不同,咱们练的终究是剑——剑,可以弯,但不能断。” “今日要是放着这满城的百姓走了,咱们的剑,就算是断了,还谈什么‘剑派’呢?” “走吧,莫耽搁了,或许能多救下几条人命。” 说着,章静枫笑了笑,说道:“说来也巧,咱们这五岳剑派,五个掌门的名字,竟然都是树。” “杉,枫,樱,柏,柳。” “这断了脊梁的树,可挑不了大梁,也结不了什么好果子。更别提给后来者乘凉了。” 说罢,章静枫当先走向城门,周樱雪紧随其后。 “他,他,就你们是大侠!” 邓柏轩咬了咬牙,跺了跺脚,终究是跟了上去。 上架感言 大家好,这里是黄瓜~ 还是老规矩,先说重点哈: 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整一次发十章。 其他加更从第二天开始,首订过三千,加一更。然后每过五百,加一更。 盟主……虽然不太可能有……但黄瓜还是说一下吧……盟主加两更…… 最后,经过这段爆发期,大概在一周以后,黄瓜攒攒存稿,会在一段时间内每天加一更给大家。至于这段时间能持续多久……就得看黄瓜的领导做不做人了……最短不低于一周~ 年末的假期,黄瓜也会给大家加更的! 求首订!拜托了,这对黄瓜来说真的很重要! 哪怕您之后会走,看在之前黄瓜让您看的开心的份儿上,也请用几毛钱支持一下黄瓜吧! 拜托了!?·°(???﹏???)°·? 好啦,接下来是废话环节~不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划走,等明天中午十二点整的更新啦~ 先从一个问题开始:黄瓜不是小号。 黄瓜从没以任何笔名,在任何平台,发表过任何文字,获取过任何稿费(一两万字的写作,只有开头的那种不算哈)。 大家看黄瓜这个号是个新号,只是因为黄瓜想把自己看书的账号,跟写书的账号区分开来而已。 黄瓜在之前一个单章里说过这件事,很多后来的书友可能不知道。 黄瓜确实喜欢写东西,但读者基本都只有黄瓜自己一个。这个爱好也在参加工作之后,逐渐放下了。 硬要说的话,十年之前,黄瓜选的是文科,也就是这样了。 写这本书,一开始也只是工作告一段落,做的还不错,心潮澎湃,就写了个开头发了出来。 然后收到签约站短,加了责编的好友,然后渐渐收到推荐,看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一步一步的,摸不着头脑的走到了现在。 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人都给黄瓜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先在这里感谢一下: 首先是一位前辈,大家可能看过他的书。他的id是沁纸花青,代表作《心魔》,现在正在连载《幽冥画皮卷》。文笔超级好,是我在最喜欢的作者之一。 其实也是偶然的机会,黄瓜在几年前追更心魔的时候,加了前辈的qq。然后有天剧情卡住,不知道怎么写下去的时候,冒昧的跟他请教了一下。 然后他就连夜把我的小说读了一遍,从十二点开始跟黄瓜聊大纲、聊剧情安排、聊人物设计、聊怎么写好一本书,一直聊到凌晨四点。 黄瓜去睡了之后,第二天起床,还能看到后来凌晨五点多,他给我发的消息。 这本书的大纲,也是在这个过程里逐渐成型的。 真的是非常感谢。 还有就是我的责编,培根。 黄瓜第一次写书,一些推荐的名词,什么一轮二轮三江小喇叭,真的都听不懂。所以一开始我还是把这本书当成一个简单的爱好,没有太把责编的话放在心上。 后来沁纸花青前辈跟我讲解了这些名词的意思和难得之后,我才知道责编对这本书的看好。 意识到不能再用儿戏的态度对待这本书后,我连夜补写了一份大纲和设计,找到责编探讨了一下。那天责编也给了黄瓜很多建议,发的一条消息在qq上甚至一整个页面都显示不完。 说句题外话,培根真的超级亲切,给了黄瓜很多的鼓励! 非常感谢二位的帮助,黄瓜真的很幸运。 还有一些读者提出的对剧情和设定的猜想,黄瓜看完之后觉得“对呀!这么写多棒啊!”的一些,黄瓜也留了下来,加到了本书的剧情之中(也就是传说中的抄书评)。 在这里黄瓜也跟大家说声谢谢~没有大家的支持,黄瓜也走不到上架这一步,非常感谢。 最后聊聊这本书。 先说句题外话,可能大家不太相信,但黄瓜——其实算不太上一个武侠爱好者。 黄瓜大概只在小时候看过几部比较经典的武侠剧,比如神雕侠侣,比如小鱼儿与花无缺,比如天下第一。至于武侠小说,黄瓜还真的没有看过多少。 网文……黄瓜其实看的也不算多。 黄瓜的性格是那种,既固执又保守的类型。 比如小说,比起看一本新的,黄瓜更愿意把之前的书再看一遍(之后如果有机会,黄瓜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黄瓜的书单)。 所以对于现在网文的流行趋势,黄瓜并不算太了解,这本书的成绩竟然不错,其实也挺出乎黄瓜预料的。 说回正题。 决定写一本武侠文的契机,其实是黄瓜十岁的时候,在爷爷的箱子里翻出来的一本超级、超级小众的武侠小说。 黄瓜小的时候住的是四合院,南边是黄瓜一家的卧室,西边是洗漱,东边是厨房,南边是客厅和仓库,黄瓜在那里有一个小房间,黄瓜的奶奶在里面酿酒和祷告。 中间是个小院子,黄瓜的奶奶在里面种了一棵很高的樱桃树,樱桃很酸。还有无花果树、月季、香椿,有一个小架子,黄瓜的奶奶会在上面种葡萄和黄瓜,夏天的时候可以坐在下面乘凉。 黄瓜记得那时候是夏天,黄瓜坐在小院儿里,旁边是结了果子的无花果树。院子里的樱桃树挡住阳光。 黄瓜的奶奶从冰箱里拿了两支小布丁,她一只,我一只,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黄瓜五毛钱买来的宠物鸡,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走。 后面的屋里,爷爷看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外面的街上传来“叮铃叮铃”的自行车声。 黄瓜吃完雪糕之后,又摘了几个无花果吃。大家可能不知道,刚摘下来的无花果,柄那里会有白色的粘液。黄瓜没有擦手就去翻书,结果把几页书粘到一起去了。 黄瓜的奶奶就帮黄瓜把书撕开,然后去给黄瓜倒了一碗她秘制的“红茶菌”。 黄瓜在小院子里,吹着风,喝着“红茶菌”,看完了这本书。 黄瓜的爷爷奶奶去世之后,“红茶菌”也就失传了,那本小说也找不到了。 说这么多,黄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记忆,会让黄瓜生出“写一本武侠”的念头。 也许是为了续上那个夏天,那本想不起来名字的武侠小说吧。 结果这本书是冬天开始写的,想来也有点好笑。 不知不觉就写了好多,心里的想法很多,但落到纸面上,还是觉得浅薄。 且先这样吧。 谢谢大家的支持,黄瓜会努力把这本书写好的~ 非常感谢~这里是萌新作者黄瓜~ 遵循惯例,经过一番py,黄瓜在这里献祭几本书,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普罗之主》 他叫李伴峰,山峰的峰,不是发疯的疯,医生说过他没有疯。 天下百门,谁与争锋。 普罗万修,谁是魁首。 伴峰穿上西装,戴上礼帽,拿上鸡毛掸子,认真问了一句:告诉我,谁是普罗之主? 《石破天穿越令狐冲》 刚刚和张三李四结拜的石破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于是…… 岳不群:“你不是令狐冲是谁?” 石破天:“我是狗。” 岳不群:“???” 《泼刀行》 国术、民俗、志怪、禁忌、朝堂、江湖、宗师、斗法、过阴、出马、请神、摊戏、密教、长生…江湖路,三教九流,五花八门。 玄门中,民俗怪谈,千奇百怪。 这是个喧嚣的时代,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时代。 李衍横刀而行,终将诸邪辟易,百无禁忌! 《我才一岁,逆袭系统什么鬼?》 离谱,穿越婴儿降生妖魔世界,逆袭系统早到三十年。 以下是对打赏大佬们的特别感谢! 感谢书友20190701190355545、江小咪、愿花落花、花红正合嗅、天机尾巴喵、览舵、路山彦leviat、路仁月饼、积极向上的童宝宝、老姑吃撒子、武以止戈、加勒比男明星、书友2020120914228115、龙剑的100币打赏! 感谢书友不死系亡灵的200币打赏! 感谢书友080109192958811的300币打赏! 感谢lken449、不乖乖、坐垫炸弹、世界需要七休、什么都不是的我。宋壹亿的500币打赏! 感谢慵懒晒月光的1500币打赏! 感谢唯爱18号的2000币打赏! 感谢jdnshhs的2300币打赏! 感谢鲲粑粑的3000币打赏! 谢谢大家~ 第71章 赶到 当三位掌门迈入城门之后,才发现,城内的情况,比泰山派上的更加惨烈。 泰山派上的,不是有武功在身的江湖人士,就是兵丁、太监、锦衣卫。面对骤然发作的泰山派弟子,多少还是能反抗一二的。 但这泰安城内的百姓,就没有这个能力了。 百姓们整日谨小慎微,可能这辈子最大的冲突就是与人红了脸,骂上几 顾熙年被气死之前,用力揽住她纤腰,然后狠狠用唇堵住那张气死人不偿命嘴。 可也巧了,这三人他正好都认识。一人便是寻龙门门主尹是非,一人是长安的城隍,另外一人是长安的土地。 “其实我的最强绝技不是九霄雷拳,九霄雷拳只是绝技中的一部分。”惊雷缓缓说道。 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村子的注意,一些大胆的平民走出来,当看到这一片恐怖的场面时,都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有,有,您直着走就行!”那服务生明显有着良好的训练,虽然眼中闪过不屑,可是,脸上却带着谦和的笑容。 她表情真挚神色温柔,让太子颇有些动容,忍不住叹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这种事情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其实朴哲开比黑子岁数大,他也学着别人叫黑哥,黑子曾经对他说别这么叫,可是朴哲开一再坚持非要这么叫,他告诉黑子在他们故乡和其他地方一样,叫哥是对老大的一种尊称,并不见的岁数大才叫。 原来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向下凹陷,面对这种情况,李峰有点无语,真是没创意,难道就不能换个方式,总是这一套烦不烦。 李峰想了半天,还真是没办法威胁到他们。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人家抗衡。 无心道人远望此山,道:“这便要通向金妖火山了,走!”当身拂尘一拂,身子轻跃,攀岩而上。 其中,某间实验室内部出问题了,样本外泄,污染了区域环境,引发了地狱之花疫情。 若依雪看向两人,微微笑道:“坐。”指了指旁边几张椅子。李知尘点点头,由着薛轻云拉着他坐上一张椅子。 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如今一死一伤,金军想必也不敢在宋地久留,上官云见好就收,挥剑将身周的金兵尽数斩杀,轻功一展便退了出去。 nd松开铁棒,朝无空背上重重地踹了一脚,启动悬浮车,原地倒飞,两个起落就消失了。 “伊莲娜为了对抗门罗家族,在第三区发展了十五个骑士家族,八个属于摩尔家族,七个属于比尔家族。福山,是第三区的守护骑士麦克,联合比尔家族和摩尔家族,对门罗家族发出的警告。 这声音在她听来,已经是很大声音了,可是,在门外人的耳朵里细弱残丝。 李知尘一手把蛟童挟住,身子便直冲而出,后面一股巨力推出,李知尘元力一运,便借着那股巨力送了出去。 而如果换作寻常的妈妈,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开门进去,然后将睡梦之中的儿子叫醒,然后问儿子一些无关重要的事情,最后离开。 原来这神功心法中也被尹中天设了一局,若练功之人足够明智,懂得取舍之道,必不会强练心法中篇,反而会依尹中天之言,再练上篇数次,终将打通奇经八脉,只有如此,方能再练中篇。 不要说一样的人数,哪怕同等质量下,闯贼多个两三成,对垒之下也一定是明军获胜。 第72章 狐假虎威 抱着这样的心理,无权无职的窦婴决定去拜见一下并不待见自己的姑母窦太后。而谁也没想到,他的举动会做成很多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也许是逼的人人自危,人遇到他就逃,许辰摇了摇头,沉眉间生出一个念头。 “朕所言不过依实情立论。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不是也容得下心有二志的人?足见胸襟呀!”崇祯笑意盈面。 最后松上义行望着其余家臣们问道。家臣们知道松上义行这是不满意大野平信的计策,但是大野平信位高权重以至于他们都在犹豫要不要出头得罪他。一时之间,松上义行军阵之中鸦雀无声。 陈虎虽然一开始也不认同粉丝们的话,觉得他们只是感激陈虎杀了那么多敌人。 “如果我说我被人给骗了,你信不信?”萧何微眯着细长的丹凤眼,轻讽的自嘲着问我。 不过,他有些奇怪,真有这样的地方,其他的掠夺者恐怕早来了吧,不管他了。 这也是切尔西主帅安东尼奥·孔蒂在客场输给阿森纳后,变阵三后卫,然后就一骑绝尘,以一波13连胜雄踞英超联赛榜首大半个赛季,若不是温格买来掌喆天,开出超级大奖,本赛季的英超冠军,毫无疑问属于蓝色。 “皇上什么时候传旨?”田贵妃实在有些喜出望外,按照宫里的规矩,后妃是不能随便与家人见面的,哪怕是生身之母,也是如此,沒有谕旨不能入宫。 tiffly听到了苏母帮着她说话,只是高兴地不得了,脸上立马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容,看吧连你的婆婆都在帮我。 大钟山的这支新军指挥官是山炮,山炮先是在超市受过宋柏宇的解围之恩,后来又在大钟山山巅被宋柏宇救过一命,所以他对宋柏宇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和尊敬,接到宋柏宇的求援电话后,他没有任何的犹疑就赶了过来。 傅珂觉得,别说是被人看见傅珺与程甲共处一室了,就算傅珺真的与男子私订终身,凭傅庚的本事也能将之抹平。 又是一声巨响,人形傀儡头颅瞬间被红色的剑气轰的粉碎,先是失去了动力,此时又失去了杨姓修士的驱使。 吴氏见她哭得可怜。又见她口口声声只要自己帮一个忙,她早心软了。 路上,他本来想留个遗言神,但是他担心吓到路云她们,所以最终打断了这个念头。 但他又不甘心,既然都来到这了,地球上的事也都安排好了,再回去有点没面子。 他陡然念出一句古怪之极的咒语,这咒语仿佛是直接打入了罗澜的脑海,深深烙在了他的心灵上。 而真正让王家兴旺起来的,却是苏清绥,王锦纶对苏家百般提携和帮助,不过是为了报答苏清绥罢了。 “沙德被打败了吗?那种破坏力可不是那么容易抵挡的。”目睹那个黑衣少年恐怖的实力,洛曼队的成员都有些气馁了。 “恩,你按照我的说的做就行了!”刘医生说道。说完又出了值班室。 姚姐接过朱珠递到嘴边的水,并没有喝,而是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任何事情,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虽然这白袍老者还没有对唐逍和微莲下手,但不意味着他一会儿之后不对他们下手,所以,椰葫既然已经处于攻击状态,那就砸他脑袋上吧。 “你们都送了,我这里不送一个,似乎说不过去呀!”尚天拿出一根权杖说道。 朱天一闻言,面庞上的怒意也是渐渐收敛起来,被一种漠然的冷笑所取代。 王安见此情形,接着掂了掂手中的盘古斧,对着那道即将愈合的空间缝隙比划了一下。 今天的唐逍却给了翊台公主一种莫名的威压感,他那种肃杀的气场,那种冷漠如刀的眼神,翊台公主也只在地元级颠峰武者的眼中才见到过。 “蹲下。”玛西亚转过身对瓦胡说。后者立刻照做+ ,然后额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在清如的眼里已经足够面目可憎了,不能再把过去的那些美好消磨殆尽。 伊尹的目的是尽可能的阻拦西岐军前进脚步,给截教演练以及摆下‘万仙阵’的时间,如今看在,汜水关肯定是守不住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略作沉思,决定听从火灵圣母的建议。 属性珍贵,这增幅不论对谁而言,都不算少,不过相比一个10级技能,的确只能算是添头。 而在接到了自家老师求救电话的园长,风风火火的带着人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更是差点晕了过去。 曹国公府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坐实他们家和曾家议亲的说法。同时也表示对曾芙的看重。 林云珠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她去寿春伯府可去得太勤了。 “刘院长,此话怎讲?”季长青面色一变,将目光移到了刘青身上。 她之前也觉得自己和陆城青梅竹马,慢慢却发现,他们根本不熟。 自幼周贤对周翔的管教就颇为严厉。不管什么事,周贤都从来不会骗他。一直以来周翔都是按照父亲的目标成为了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既然周贤举证了,在周翔心中那这远古森林的传说就一定是真的了。 他知道天道会出手,却没有想到会这般重拳出击,直接将他打蒙了。 可既然是在学校里意外受的伤,那谁都能跑了,学校却是跑不了的。 马若绫笑道:“这听说你这在大兴土木,我这特意过来看看你又在鼓捣什么。”说着目光在林默这儿略过,当看到孙芸汐时,她目光一滞但随后便望向别处。 第73章 扛的不错 这句话,可不是江湖上的风格。 焦庆丰一个小官,哪里知道江湖上的事情,只能大略按照平日听茶馆说书的风格,“现场发挥”了这么一句出来。 结果学歪了,这明显是改自“来将何人,报上名来”,是两军对阵时,叫阵的开场白。 洪水旗主一听,心里也觉得不大对劲儿。除了对面这话说的奇怪之外,怎么还带了 他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空间之道?有人在用空间之道救人? 阿九的离开本是未央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刻意表现出的幸福与满足,就是不想继续委屈着阿九,虽然她很享受这份守护,但是她做不到心安理得。 王申自然不肯吃亏,两人先是破口大骂,相互推搡了几下便大打出手,旁边又有几个蒙古人过来帮忙,李宝庆等人急忙上前劝架,却也稀里糊涂的被卷入战团。 这要是传出去,在整个东莱州无疑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黄东明感觉自己太幸运,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能去招惹对方,如果有可能,还要尽全力招揽。 华总虽然心里有气,可是面对背景如此强大的林泽,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司空战擦了擦冷汗,好险,又躲过了一劫,这比他战场厮杀还要辛苦。 要是被赤井秀一误会我对世良有意,那可就麻烦了,所以得赶紧澄清。真一在心中暗暗想道。 闻言,关京立马闪到一边,倒是不在乎聂帆的脾气,貌似也习惯了。 “那你也没必要用脸去蹭吧。”真一一边暗自嘀咕着,一边收回了并无大碍的右手。 侍候在一旁的陆公公暧昧地看着二人,只觉得他们陛下和这步公子实在相配,两人都是天仙般的人物,而这清然公子对陛下显然是情根深种,瞧着目不转睛的。 随手抓起和一个弹袋,刚刚飞跃出去就是三个断点射,冲得最近的三个倭鬼战士就被爆头,云飞在几个巨木之间来回闪动,将急冲过来的七八个倭鬼干进了乱草丛里。 别看管家在人前给足了两人面子,十二剑士前拥后簇的保护着回家,可南宫家的家族规矩,是异常森严的。 “好了,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就马上动身了,后会有期。”雷右手抱着4自动把另外一只左手伸向了李嘉豪。 陈帆脸露出严肃之色,太炎真气转化成太素灵气,那一滴如露水一样的药,不断的旋转着,一滴药丸逐渐形成。 “二叔,我知错了,下次绝对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华世仁点着头道,他不敢看二叔。 所以别看她留了一头短发,穿着大胆时尚的她,却能从心底燃烧起男人的欲望。 知道自己这边战斗力比不上对方,姬八方只能暂时隐忍,准备回到族中再搬救兵来寻回场子。 所以,在这一刻老人可以肯定,李新不是一名首长,而是某位首长的后代,可能偷了自己父亲或是爷爷的徽章出来。 紫凌天法相开口,声音如九幽之音,狰狞难听,一脚踩爆脚下空间,它的身形,爆出去,临近内围后,黑血交加的巨剑横空,一剑力劈而下。 看光啦?那你趁自己睡着把自己?那不是都便宜你了!林依雪真想把这丫头给正法了算。 再往里走一些,洞壁的岩石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岩石的颜色慢慢变浅,甚至泛白。 第74章 了断 泰安城,州府衙门。 从三派人马来援,至今已有小半个时辰。 虽然王海和梅青禾调息片刻之后,也加入了战圈,多少缓解了一下局势。 但随着门外堆积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部分不再从正门涌入,而是推垮墙体,开辟出了道路。 这就让王海等人需要防备的方向,由一方,变成了三方。 而一时间涌 天风皇帝根本无法想象,以夜寒的实力,是怎么驾驭这把圣剑的? “这几日三皇子在忙什么?”楚九辰冷声说着,语气淡淡的,似乎在闲聊一般。 花田听到这话立即朝着聻扑了过去,我也拿着符咒冲上了前。这回我学了个乖,没有一股脑的把符咒全部都扔出去,而是从符咒里面拿出了几张朝着聻抛了出去。 石绝下达了命令。自己挥剑斩向议会大楼一剑之下整个议会大楼马上倒塌。周围神傀纷纷出手整个最高议会化为废墟。 “没想到你炼化了六源神石之后,战斗力突然变得这么强横。”王陵逐渐从暴怒中恢复过来,面色恢复平静,冷冷地道。 这应该不是无意识的碰撞,这应该是刻意而为,因为法度不避开,神色从容而沉着。 大家都重重地揉起了眼睛,责怪自己的眼神不好,没看出其中的奥妙。我也是眨了眨眼,为什么我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的确挡不住你,不过,只要我们拖住你一段时间,待血刃王到来,你们全都要死!”一个六级灵兽哈哈大笑,全身金光璀璨,力量运转到极致,准备展开一场大战。 “是他,这人当街拦住怡雯她们,不收拾一下当我拳头是吃素的。”张欣盛这会火气还没消,眼中流露出一股暴戾,骨子里原本被压制的好勇斗狠显现无疑。 此时唐悠儿已经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房间的光线虽然很暗,却毕竟还是白天,慕容霄给她的身形一勾,差点儿又把持不住自己。 黄龙这两天过得是前所未有的滋润,以前他虽然是天地盟的负责人,但在那些富商眼里就是个不入流的大混混。 她并不知道我以前一直在给江清婉投资,如今知晓,先是惊讶然后眼圈又开始红。 说到周云,众人不禁想到。十五年前,司马绝和周家老族长周云在枫叶城外那一战。可谓惊天地泣鬼神,二人连续战了三天三夜都未能分出胜负。 十二点半终于开进了停车场,明淮停车熄火,这才是完全的放松下来了。 而今看司马绝的态度,司马绝已然将司马坤当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司马天心中暗喜,待日后局势稳下下来,司马坤的财产也算是司马天的囊中之物了。 秦落溪很耐心的解释完后,凉枂已经往第四区域的方向走出了几步。秦落溪见状也很是自觉的跟了上去。 半个月后回到都城,凯利丝回了王宫,尼娜去了军部,凯伦作为将军府的家将自然是要回到将军府去向贝阿特丽丝汇报战况的,只是去时他带了二十余人,回来就剩下他自己,府中人听闻战况后都是咂舌不已。 景区的工作人员不管是谁,上班还真就没有一个在工作岗位上出现失误的。 几十万对护院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雪中送炭,随后其直接把自己想法跟叶继开说出来,也把猜测秦江打算做什么说出来。 第75章 上山 李淼瞟了梅青禾一眼,又看向柳白云。 柳白云老江湖了,立刻心领神会,趁着梅青禾分神,一指点在她颈侧。 梅青禾软软倒地。 李淼捻着手指,说道:“眼下情形不明,这个妘泽霖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要报仇,等我宰了他,让小梅对着尸体多剁几刀也就算了。不必要死要活的。” 柳白云对着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白客根本不知道菜蔬的市场行情,所以只能乱估算。 “好,哥哥我等你,一刻钟你不出来,我会再进来找你。”说完芯莹也不待刘德反应过来,手中一捏,高级虚空挪移符散发出了空间光芒,将芯莹包裹后消失不见。 没遇见楚凡之前,竺相菱本打算答应火石部落的婚事,将就一下算了,但认识楚凡之后,才知道原始炎域的男人,真的什么都不是,全是。 霍娜他们在志愿者中几经筛选,才找到这么个意识健全的植物人。 不外乎,对他脱离国籍以及摧毁人类监狱,下令做出的反击。 “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是应该可以伤到它们,想杀死恐怕不行。”马永飞认真回道,当然他也是传音的,旁人听不到。 “行行行,我喂你就我喂你吧。”阮萌无奈,只好夹起一个饺子喂给软妹子。 火凤飞到千丈高空时,体型已经增大到数百里,遮天蔽日与哪个巨脸相差无比。 他和许志刚约的时间是今天下午14点,就在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既然没碍着你,那你说的话我怎么听着就那么的不爽呢?”安静道。 苏辅瑞虽然知道余含丹的身份有些不对, 但是想着这许多年没有人自称公主,也是说明这件事举足轻重, 旁人不敢冒认, 余含丹能这样, 多多少少有底气在, 而且他们也需要一个公主。 “林公子,你没事吧?”丽娘问,一手托着宝莲灯护身,一手举着火把给人们照明。眼看魔神侍卫比在蝙蝠洞上一层的时候凶猛几倍,忧心忡忡。 如果一旦第一次见面因为礼物失败,那么以瞎婆婆的性格,日后再想见她,就难于上青天了。 屈啬又是一怔。竹林可就在离他们军营不远的地方,田畴居然不是让他过去,而是亲自跑到这儿来了?? 外面风大,几个孩子被吹的脸蛋通红,但是脸上却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和魏珍在茂林见到的人不同,这些孩子虽然活在艰苦的环境中,但是没有失去应有的活力。 “回,回大人,奴婢领大人从后门走。”丫鬟说罢便继续往前走。 屋内一片沉默。其实他们都知道,如果现在选择往后退,那将士们的最后一丝勇气和信心——如果现在还有剩的话——也将被彻底消磨掉。说是重整兵马后再进攻, 不如说退兵缓解危机之后,他们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虽然说他驾照刚考没多久,但是以他现在的本事而言,根本就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轻易的学会开车,当然还有最为主要的一点,现在的李寺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学会很多很多东西。 夜蓉仔细打量了一下元寻双,表情也是非常的意外和惊喜,连忙再次跪下,语气坚定地说道。 上官贤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即使他身形消瘦,脚步虚浮, 可他余威犹在,在他的扫视下,人们逐渐安静了下来。 第76章 不全 李淼上下看了妘泽霖一眼,没有急着动手,走到一旁坐下,倚着扶手,看向妘泽霖。 他确实想听听妘泽霖想说什么。 虽然妘泽霖眼下一副行将就木,好像踹一脚就会散架的样子,但李淼能感受到他体内涌动的、无比浑厚的真气。 比蓝乐川更强。 可以说,现在的妘泽霖,就是李淼来到大朔之后,听过的、见 萧婉和卫寒川跟在身后,两人并肩在一起时,在出门后没人能发现的角度,萧婉坏心一起,又恶作剧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卫寒川的手心轻轻的滑了滑。 有了上一次乐器店之后,这一次闵佳倒很是熟悉,从装修到宣传,几乎都是她在倒腾。 随即车辕滚动,朝前行驶,两侧数十缇骑左右护卫着,在马车后面,一根绳子拖在地上,末端却还绑着一个男人。 不过,现在看到陈楠击杀吉姆列,又嚣张的挑衅矮人族城主,虽然心中一个个不免有些激动,却也为陈楠担心起来。 但是此时看着她站在别的男人身后那样楚楚可怜的样子,闵佳还是觉得有怒火不断的从自己的心头上翻涌上来。 这件事情就算他们两人后面解释清楚了,也免不了一旦争吵,也能在他们心里种下猜疑的种子。 楚云汐话落,瑶月却没有说话,她眯眼望着楚云汐,不敢轻易说出昭昭的下落。 慢慢地,王向远和秦爱莲回到了他们的狭仄、嘈杂的只有十几个平方米的并不属于他们的“家”中。 “我们就安静的坐着就行,人已经来了,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汪鑫一脸平静的说道。 只见他话音刚落,大红色的兰博基尼,犹如一道红色的火线,直接向前冲去。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陌修远似乎怕从她嘴里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连忙出声制止了她。 我觉得这家伙只是想利用我们,但是如果打探出他有什么要求,或许能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提前做些准备也好。 陈襄猜她在暗自筹谋,却没有多问,只奉劝她一句:“你好自为之。”而后便要离开。 正是依靠这这样严谨的鉴定尊则,几千年一来,灵宝楼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假货。 看到现场血腥遍地一片狼藉,饶是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免被吓了一跳。只见满房间的狼藉,而且地上到处都是血迹,东一块,西一块的。 那县令哼了一声,问道:“你说你的家丁装备精良,那有多少人披甲,配有多少马匹? 谢慎十分尴尬。虽然他熟悉历史的走向,但他总不能直接对李言闻说你日后会进太医院做事,不如多留在京中些时日吧? 难道,天珠的秘密真的就隐藏在神秘液体之中?我喝下神秘液体,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脱胎换骨”了吗? 但不管再难受,叶振都不能犹豫了,要知道江宁宁在外边可还是淋着雨,担心着叶振呢,想到这里,叶振似乎有了神力一般,突的一下往里窜,捡起吊坠,往上游。 孙胜几乎用尽全力朝那个工厂跑了过去,进入工厂之后,他立刻朝一个厂房跑过去。 现在丁振的社会地位和关系,蓝羽都还毫不知情,而且,想要维护好这层客户关系,她心里真的一点儿底都没有。 史晓峰看着她薄怒娇嗔的清丽面容,又按捺不住了,张开双臂就要抱。 第77章 动手 “我这么听着,你好像还挺感激我当年,差点弄死你的事儿?” 李淼说道。 “是,我铭感五内。”妘泽霖真诚的说道。 “您那一剑,刺醒了我。” 妘泽霖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面色发红,状若癫狂。 “整日只知道循规蹈矩,明明已经离经叛道,还要天天跟一群庸人混在一起!” “皇上不在未央宫,康公公正在打盹!”琉璃将自己的所看见的一切照实说了出来。 “行,咱俩一块儿。”陆建国轻勾着嘴角,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而就在众人担心之际,突然,发现擂台上绵绵无穷的剑势中,亮出一道耀眼的青芒,这青芒刚一出现,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也是纳闷了,平时都是儿子跟他站在同一个战线的了,怎么今天就改变战队了? 他们本就对他心怀怨恨,哪里肯乖乖听话,一个个的都往外跑,没一会的时间又被弹了回来。 苍魂大陆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要承担下来,否则波及到宗门,他就是整个万兽宗的罪人。 宁安郡主听完苏纤绾这席话,没有立刻表态,依旧低垂着脑袋,苏纤绾实在看不出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准确的来说,不仅仅只是相对封闭的魔法界,如今的英国美食在世界都成了一个笑话。 与其受折磨不如主动出击。大不了就來个鱼死网破。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穆楚不求凌承全部的时间都给自己,只希望他能够安全,安心,幸福就很好了。 章氏听了点点头,“说得也是!”一转念,又觉得委屈孩子了,是呀,现在手里银子都多得让贼惦记了,孩子们住的地方还才那么点大。 两人缓缓向着遗迹内走去,地上的石板上充满了被勾勒的花纹,风千辰从上面模模糊糊的看出一个太阳和月亮似的花纹。 随着水波律动,而是呈现出圆盘状,在她手中,握着一柄银色长矛。 血魔则是还有整整八十三位神皇,其中第三境十一位,第二境界三十八个,第一境三十四个。 仅仅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已经透明的拳印击在了坑底,好像受到什么地下抵挡,发出一道大响,但最终还是被夷为了平地。不管下面有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估计都被拍成一滩烂泥了。 除了孔老和笑红尘和梦红尘以外,全部是士兵,和不死军团的纤冷心,魔荆云魔献。 所谓的入宗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加入宗门需要填写的表格,记录有你这一名弟子存在,这样做能让宗门更好的进行管理。 穆里尼奥为自己刚才犹豫付出了代价? 现在他必须当机立断!赶紧把迪比亚吉奥叫了过来,让他准备上场,加强中后场的防守。 二人对于天赐这种人,她们都抱着能避则避的态度,不想和他们有过深的沾染。 这下,景厉琛心更是怀疑,不仅是只会哭的蝴蝶,还听得懂人话? 十所高校联合秋季运动会已经进行了三天时间,篮球赛的最终三强已经产生,分别是:天诚理工大学、华宇设计学院、飞领航空学院。 陆玄轻轻喊道,哪怕没有灵石,这两把武器以及这两人身上穿着的衣物都挺值钱的,他得争取争取,就怕这大家伙连武器都不放过。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不说他们之间的协议关系,就算他们是真的夫妻,也不应该做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不雅的动作。 第78章 圆满 妘泽霖这一招,江湖上怕是无人能接的住。 李淼反手就是“一刀”,正面对攻! 两人掌刀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 看两人的手掌,都是泛出青黑之色。 是了,两人都是“介子”,万般武学信手拈来,自然会在身上运转横练功法。 轰鸣响起,汹涌真气四散。 周边的青石板被掀开, 天然能量石可不是现在人们压缩的那种能量,而是异兽死亡之后,没有被其他生物发现,或者埋藏在地底,或者暴晒于荒野,天然风化之后形成的能量核心。 “好强!”失去了木桩通道,失去了灵脉,罗浩完全暴露在空中。 他的意思非常明显,若神盾局确实拥有足够的灵魂之力,双方再继续商讨折扣的问题;如果神盾局没有足够的灵魂之力,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 庄岚点点头,他的音炁炁感超乎寻常,再加上巫魂的原因,对声音的判断力更加敏感,所以从这些鬼叫当中,能够轻易判断出它们是一种魂语。 “喵。”一声猫叫,一只硕大且看上去俊朗健硕的猫从后座蹦了出来,跳到了副驾驶。 关胜距离杜壆,扈三娘等人队伍,不过四五十步的距离,这时数千梁山骑军,骑马步军也未曾理他,铁甲洪流只是在他身边滚滚而过。 而他们麾下这些大宋禁军,林冲也不会嫌弃,虽然不会全部吸收进梁山军,但择其精锐加入梁山军还是可以的。 “失去地下第五层的安全监控信息?”托尼楞了一下,斯塔克工业地下第五层空间是一个实验制造区域,主要承担各类实验性质的机械与武器的制造任务。 同为半步灵槃,谁怕谁,但凡有人敢把目标放在他们身上,就算赢不了,他们也能拖着对方。 到了铁姐家后,张正清自去,龚平张天慧朴胜妍呆在房间里谈事。 这些铁匠通通都是地精,个个身材瘦弱,被木头桩子一般结实的矮人扛在肩上倒也没什么违和感,就是觉着有些滑稽。 “欢迎总统、总参谋长以及各友军代表莅临指导工作。”齐飞白上前打敬礼。 见到我们离开了,赢勾张张嘴,似乎有些不舍,那了凡却是双手抱胸,瞪着我们陷入了沉思之中。 王彤一路跟着走,乖乖,这土鳖连赌局的规矩都不懂,但他真赢钱了。 “不是我找你,准确的说是他找你,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首都分局局长张鹏同志。”马局说到这里,看向了旁边的陌生人。 听信了大太刀的劝说,我每天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去锻炼杀意,析出,再收敛,再析出,继续收敛,反复如此。 看到这样的情况下,仲谋同志不由得苦笑一声,简单对付一口之后直接起身离去。 原本商会只是松散的合作,为了一起凑加盟费而组合起来的,如今各自散去自然没有什么约束。 “该死!不是说西方人比较开放嘛!可是面对艾琳娜的目光我怎么有种罪恶感呢!”走出帐篷的云尘呼出了一口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开始在空间戒指之中寻找早饭。 “哟,还有理是吧!肯定是在夜场乐不思蜀,连朋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有空我得去江海大学看看你,这三个月是不是被人榨剩骨头了!”他还不知道陈林早在两个月前就辞掉了那份工作。 第79章 退课 王海等人一路上山,还未入泰山派的门,就听到了远远传来的轰然巨响。 三位掌门瞬间就想起了,那日远远听到的,蓝乐川和李淼交手时的动静。 只不过,从这声音的距离来看,显然要比当日更剧烈、更恐怖。 邓柏轩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诸位,咱们就别去掺和了吧?” “千户大人的争斗,咱们也帮 褚先生知不知今天大家都在传,徐平盛与于世亭两位大亨见面?”卢元春问道。 奖品不怎么样,这样的活动方式倒是别有心意,吸引了一大批妹子、妹子的男友,以及闲得没事干凑热闹的单身狗们。 第一个比较正式的镜头,应该是训练营男人们游泳比赛这个环节。在这个拍摄里,姜恩灿是游泳竞争内的冠军!金圣晗在输了后会产生不服气的情绪。 李玉瑶这时脸颊通红,但是心里却满满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甜蜜,却死活不肯放开抱住石天的双手。 熟悉的灵气淬体的感觉,但对王胜来说,却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因为就在几天前,王胜才享受了一次元魂空间反哺身体的滋味,那种滋养的过程,和现在天地灵气淬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龙姝比较怪,外号树龙婆婆,为人也比较好相处,她之前就管秦云要了一缸血,现在又很主动帮白素心唤醒血脉天纹。 金圣晗忍不住瞥了瞥自己的担当vj,心中的怒火要是能做火药,一定要炸的他浑身成渣,还要保持模样,让他死的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充满童话气质的古堡与皇宫、乡村与庄园。从沉淀着古老历史的旧皇宫,到延续着皇族传奇的阿美琳堡宫,比邻坐落在这个城市中。对于喜欢着浪漫的jessica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对于危机深有预感的黄玄灵甚至还督促家人努力修炼,争取在危机到来之前,将各自的实力再提高一些,以便增加一分自保之力。 正当众人以及【无限】公会的玩家们六神无主的时候,詹姆斯帮缓缓的走到了公会大厅的面前,看着天使雕像,扬声鼓励道。 这么多玩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采摘肉桂,从而获得五十万经验的奖励,怎能允许一只怪物阻拦呢? 正于20岁,马修在生死关头,步入了几百年来从未有人触摸过的境界。 佳瑶公主也跟在孔雀王身边,林晨所经历的一切她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王叔,就咱们两家人,您就别忙活了,阿姨跟王灵呢?”蓝天笑着打招呼道。 现在的他,格外兴奋,他迫不及待的想找知道无尽荒域西方未知之境的尽头。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只是将自己骗到这个地方来,根本没有必要告知自己这种真相。除非是幕后黑手已经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而成功的喜悦必须要有人分享。 电光火石之间,叶知秋没有考虑太多,右手的弯刀反手握持,三指宽的刀身贴着心口刺痛的部位。 那是黑色的空间,四周都流窜着电流,主机箱开始疯狂地排热,聒噪的声音犹如野狼咆哮。 “华莱士兄弟?切,我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瑞秋一边塞进去一块牛肉一边给予华莱士兄弟以鄙视。 看着旁边脸更加红的神裂,我估计也追问不出什么东西,也只好放弃了。 更新时间调整至每晚八点~ 从今天开始,更新时间永久调整至每晚八点~ 大家好,这里是正在熬夜码字的黄瓜。 跟大家说一下这个调整的原因哈: 第一,是因为大家的反馈。之前的更新时间是早晚八点,有读者反馈时间分的太开,情绪不连贯,影响了阅读体验。黄瓜收到这个意见之后,也是调整了几天试试看。 根据这几天大家的反馈,还是这种更新方式更加符合大家的习惯。 所以从今天开始,每天的更新都会在晚上八点一起放出来,黄瓜会提前设置定时,不会让大家等更。 第二,因为上架爆更,消耗了大量存稿,今天开始也要给大家加更。这样黄瓜能在白天比较清醒的时候检查一下稿子,避免之前熬夜码字,结果出现错别字和笔误的问题。 尽量让大家看的时候,不会出现“啧”的感受。 就酱~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更新时间调整至每晚八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0章 一盏茶 妘泽霖天生残缺,是经过明教的调整,才有了完整的奇经八脉、十二正经。 这后天一点点垒起来的东西,虽然也能凑活着用,但毕竟没有原装的结实。 更别提李淼那雄浑的真气了,换了蓝乐川来都受不了! 几乎是一瞬之间,妘泽霖的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手厥阴心包经等等六条手部经脉,分崩 突然灰牛扬手给了陈夕一个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灰牛挥了挥手,那几个按住陈夕的犯人全部把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圣力对血族有克制性,所以他们九个勉强和亲王的黑暗能量抗衡,但是很明显,亲王的力量发挥得越来越大。 “行了行了,你就别折腾了。”乔乞看了依旧不甘心的简芊芊一眼,伸手狠狠点了点她的额头。 “当然,首先是你有救我之心,所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你没有那个能力,而你的那个菩萨像上面则拥有非常强大的神秘力量。正是那股神秘力量,让天雷都无法劈下来,我也托庇于它的神威之下。”泰臣感慨地说道。 “宝贝儿子,”夏紫墨笑着叫了儿子一声,叫得有些有气无力的,还摸摸儿子的头。 忽然听到一句低沉的吉,让陈夕马上警觉,迅速找到了这个说话的人,那人正从一个房间里面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地琴盒,刚刚讲完电话,正把电话往口袋里面收。 素焱是超级进化者,体内没有任何灵力和念力,只有可怕的肉身力量,只要素焱刻意掩饰自己的力量,身为三阶念师的乔无道,也无法发现素焱的真实身份。 然后,病房内的人,全部都盯着躺在病床上的病人,等待病人的情况有所好转。 森罗的双手上青筋劲凸,粗犷的手臂更是直直的将倒地颤抖的贺绍元,擎举过面,凛然的气势劲风吹在后者面上,如刀割刺般的撕扯,愤怒之色丝毫不假掩饰,眼中尽现,冷嗜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温度顿时降下数度不止。 得到如此喜讯,云峰乐得合不拢嘴,扯着喉咙开始了兴奋的嚎叫。 只是这些动静传出一阵后,却显出不同的情形来:有些树冠的震动到了一处,便为之一顿,只在那一地‘乱’动;有的树冠震动,却在途中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声无息的吞了一样,根本就无法传到许七所在之处。 想一想这样可怕的敌人,任何人心中都会觉得有些胆寒,幻魔族拥有与生俱来的幻化天赋,能够任意变化为你身边最亲近的人,甚至让你根本无法察觉,不知不觉间暴露所有秘密,甚至于至死都不明白死于何人之手。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萧无邪依旧在破解着阵法,却不知道外界已经吸引了大批的修士前来。 “不过建帮令的价格来到了十四亿,这真是一个让我意外的天价。我还真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曾天元,他到是让我平白无故的赚了这么多钱!”莫流哈哈大笑起来。 还记得,她挡在自己身前,手执军刺直指典狱官,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你放心说,今后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二人可莫要过于自大”,灰衣老者目光扫了二人一眼,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本来还想多呆一会呢,来了几只苍蝇,真是扫兴,咱们还是走吧”萧无邪淡淡的说道,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第81章 一招 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从这种伤势中活下来。 即使是被蛊虫改造过,即使是“金刚”,即使有血肉重生的法门,也是必死无疑。 李淼这“一刀”,切碎了妘泽霖的锁骨、肩胛骨,劈开了妘泽霖的整个右肺。 半个腔子斜斜歪倒,血液喷涌而出,心脏和蠕动的内脏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妘泽霖疯了吗? 他 马健尧还没听柳嫣说完,浑身剧烈一颤,脑袋中恍如被扔进了一颗手雷般的爆炸开来,继而空白一片,手足无措,柳嫣后面还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楚,心里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现实本来就是不公的,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那份不公便倾斜的更厉害。 “那要不然你认为呢”听到苏天宇的话,李天挑眉瞅着苏天宇问道。 这也算是一种怪异的形式,仿佛两人有了默契,每月这两天见面,其余时候一般不相互打扰过问。 老衲有礼了一离开,烽火江山和徐若雪对望一眼,两人随即一笑,迅速向贫僧有礼了冲锋而去。贫僧有礼了被冲锋击中眩晕一秒,烽火江山则自己给他加了个眩晕,二人的两次攻击,直接使那贫僧有礼了残血,逃回塔下。 正对着无常逃跑方向的一片沙海。突然毫无征兆的翻滚了起來。一道银色的巨蟒从沙子下面钻了出來。无常一看太熟悉了。这不就是眼泪海里的机械山钻子吗。它居然被修好了。 看到大家都很高兴,苏游也开着玩笑说道。这个时候,他已经放开了拦住叶婕肩膀的手。 “那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跟我说的?”李天伸手在殷凌风的脑袋上揉了揉。 胡鑫磊鼻青脸肿的嘲笑我,说我如果另一只眼要是也被孙鑫招呼过后,把熊猫干掉,我就一定会是新的国宝。 “是的,李先生,我已经打算了很久了,如果再不夺回来,我们中国在游戏事业里的投资可就要亏损了。”杨不凡道。 妖王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怎么有乞丐呀!”话音刚落,妖王又睡了过去。 看着加藤断紧紧的抱着纲手苍老难看的尸体,撕心裂肺的哭泣,佐助有些感动。 不管是洛妙姝想通了,还是相信了洛娉妍的话,亦或者是绝望放弃了。当然洛娉妍是不相信洛妙姝那样的人会绝望放弃的,她若绝望,只会做出更加疯狂不顾后果的事儿来。 “里面,里面居然是浩瀚星空,本王差点儿掉入时空乱流之中了。”妖王说道。 莫名其妙的看了亚雷斯塔一眼后,易道人走到一边属于自己的双眼的培育仓前,观察了一下后,调试了一下数据,并且将自己现在使用的机械义眼与真理之眼的信息交互稳固。 宋江一听到“蔡京”两个字,吃了一惊,惊讶武松居然敢直呼蔡京大名。 鸣人信心百倍,将查克拉注入脚底,但是看向大树的时候,不断的失败还是让他有一丝的阴影。 “妖兽,妖兽真的来了。”一名修士喊道,众人望去果然妖兽来了,十多名就是直接飞走。 由于大鹏新伤旧伤一起迸,雅烛不得不将灵力注入大鹏体内,延缓大鹏生命的流失。再加上金乌出世不久,没什么打斗经验。见对方人多,下意识的就跑。 直接跳起,坐在苏夏身边的石桌上,看着拿下斗笠面纱的苏夏,微微一笑。 第82章 结束 在泰山派正门外等待了许久,听到远处不再传来巨响,王海等人面面相觑。 半晌,周樱雪开口道:“这是……结束了吗?” 邓柏轩摇摇头:“再等等吧,贸然过去,是给千户大人添乱。” 三位掌门此时已经放平心态,跟柳白云一样,自觉地把自己的定位放在了李淼下属的位置上。 他们是真的服气了。 “三哥住手。”叶燕青伸出手来说道,闻言三哥只好撤回了自己的威压。 “切,不过就是普通的追电剑嘛,有什么牛的?‘有人不服的说道。 但是主題却是相同的,先是对苻坚表示了效忠,然后就攻讦对方,都说因为对方的错误,造成了张天锡叛乱的事实,还表示凉州局势危急,希望长安方面速速支援。 “夏夏,夏夏……”陆妈妈在身后直追,可哪里追的上铁了心要去找爷爷的陆夏。 回到房间里,地上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金属工具,什么锤子,叉子,铁锹,锄头,麻袋,还有渔网。 贾诩兀然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刘天浩,呼吸一阵急促,刘天浩说的这些地方,有的他听说过,有的却是闻所未闻,然而,这都是不是问题,问题是,刘天浩这么讲,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宁昊不由心中一动。最初他就打算带张定官一起进去灭虫的。毕竟他们张家在地下那些手段确实很惊艳,能避免很多惊险的状况发生。 所有石头雕像都被绿意笼罩,连宁昊的手臂都披上了绿油油的颜色。 与玉阳林,血煞佣兵团,黑风骑士团,梅山老祖等人结盟,能够加入其中绝对是诸多势力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却也瞬间就会竖立起敌人。 手掌上传来陌生男子温软的触感,苏晓的脸唰地冒起了潮红,她还从来没有被男的牵过手。 而今天,这个少年却用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不仅拯救了他的越王剑,还顺手解决了一只s级的异兽? 没有被堵住的异兽空间节点,真正的稳定了下来,在相关专家的研究中,这才是sss级异兽,包括超sss级异兽出现的根本原因。 他自己当然已经什么都都不知道了,其实人却清楚地看到他的头面突然间炸了,两颗眼珠迸了出去,破碎。 刀疤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人居然拿玻璃碎片当暗器,还能这么厉害,直接要人命。 渐渐有些躁动的华夏新城,三十万个高等级超能力者,都收到了一条官方推送的消息。 实际上,饿个一天他们倒无所谓,只是云迟现在对那经气六册是势在必得,不管怎么样都得尝试封剑。 想象和实际操作还是有区别的,动作慢了一秒,伤口的血液要是喷溅出来,有些溅到她的脸上。 如果靠她自己,也不是不行,但是既然有高手可以用,她当然要省点力气了。 只是等阿蛮走出了灿阳宫,才意识到,在这宫中,除了灿阳宫,他没有落脚之地,她甚至都不曾听说过他在宫外又有什么落脚之地,也是,她的家从来都是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落脚之地。 伊丽莲看她们在那里回忆过去,不耐烦的说道:“别追忆往昔了,干正事要紧。”说完看向刘玉成。 他们到达叶家的时候,在那里的,也只有老头三人组和不用上课的少年三人组。 虽然是在抱怨夫人的脾气,但纽特脸上可是带着'让人看着特别不爽'的幸福笑容。 第1章 永戒 “可还有空座?” 伙计陪着笑,说道:“客官,实在不凑巧,没有空桌了。我帮您问问,跟其他客人拼个桌可好?” “也行。” 一旁的桌子上,一个独坐的光头大汉扫了这边一眼,却是眼睛一亮。 “好男儿!” 他本就是豪爽直接、喜欢结交朋友的性子,见到门口那人面相英挺、猿臂蜂腰,身上还 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苏凡还有龙麟跟着刀疤男子回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过多的反抗,所以在刀疤男子看来这两家伙一定被自己吓着了,也没有必要检查。 她真情流露的说道“远山,爸妈一直都很挂念你,一直都盼着你能回去,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幅消瘦模样,指不定会有多伤心呢!”乔蓉的关切中透着一丝责备,萧远山听了却感到心里很舒服。 听着加藤明正那冷冰冰的声音,松本申之助的心里一点底都沒有,这大热天的竟然瞬间如同置身于冰窟窿里一样,感到周遭直冒冷气,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两条腿也是不由自主的乱打颤。 苏凡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静静的看着车队驶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分身?”这两个字突然出现在脑海中,韩斌还未深思下去,王老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于是陈秋白跟叶红衣便把目光转向了马宁远所指的方向,却是发现旁边的一口大缸里面,其中居然放着各种鸡鸭猪肉,各种荤菜以及稀少的新鲜蔬果。 “强行接触对方的封印,对他的神识必有影响,这样太不道义了吧!”陈岳看了韩斌一眼,缓缓说道。 他和杨庆方的传呼机都已经停机扔了,因为害怕王宇托关系从电话公司那里弄到定位系统,找到他们在哪里。 徐朗也不生气,知道这丫头是跟自己赌气呢。他也暗暗纳闷,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以前还觉得她做事不经过脑子,没曾想自己离开一段时间,她说话做事这样有条理。 撒格里斯单膝跪下,一脸忏悔与痛恨,那从来没有流泪的眼中,终于挂上了一丝晶莹。 洛愚虽然心中有点知道梨蓦会这么说,可是真正地听到了这话的时候,他还是不禁心中一动。 大殿中,有着一尊十丈高的玉像,宝像威严,内蕴神华。玉像背负双手,目视远方。看似平淡无奇,却隐隐透着一股,天地寂灭,唯我独在的神韵,令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好!干的非常好!其实你应该从容不迫的回来的,为什么这么急呢?”朱重八心疼的看着海空和尚,在朱重八的心里,这都是他未来发展的重要助力。 天吴清霖,溶月流光。纤魂素瓣展未央。清姿宛似玉灯盏,清远何幸绕君旁? 说话间,怜玉捂着心口,脸色由苍白变成蜡黄,乔洛怯知道这怜玉很有可能被毒蛇咬了,若再不施救,很有可能真的有危险,赶忙上前,道:“对不住了。”右手出掌,击在怜玉的后脑上。 袁罡正在狂笑,突然,脸色一变,一道青色的气息,顺着他手中的铁矛不断弥漫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青色的气息已经晕染到了他的手臂之上。 巨眼圣人面沉如水,眉心处的巨眼悄然睁开,视线所及之处,万物显现,整个苍龙山脉,都开始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第2章 眉山七鬼 他这一声喊,永戒还没反应,李淼的目光就已经轻飘飘的扫了过去。 这不拿人命当回事儿的凶徒,喊一个少林永字辈的和尚叫大哥? 这可够瞧的。 李淼看向永戒,永戒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的对着李淼说道:“李施主……且稍候我处理一二。” “大师自去,我不说话。” 在宋宁的搀扶下他颤颤巍巍的起身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因为跪了太长时间,他的膝盖都僵硬的难以回弯。 想象一下,自己像个洋娃娃一样,任由她打扮、摆弄,还真有些心动呢。 顾怀易的脸色彻底拉垮下去。他像是被扒掉了一层脸皮,最丑陋的一面袒露了出来。 宋宁气的咬紧牙关,若是卖给了其他人还好说,可这恶霸根本就是一个不着调的,肯定不会好好谈。 只有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要是她连冷府的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又怎么能看见太子和冷府的人一起倒霉呢。 叶樱自然认出了申凤宝,对于当时她为何要送自己玉佩,依然满心疑惑。 阿瑞顿时呆滞,连道不是,曹琦南轻笑一声,接着看电视,逗学弟真好玩。 可我有些难以接受,我自以为他暮然回首,以为他心里有了我,终究都只是我的自以为是。 持有他,你便拥有了可以组建家族的权利。而曾经的韩家,三千石家等待曾经都是有了这个至高荣誉奖章之后才在星系中一步步建立起来的势力。 下一刻一直巨大的电鳗……雷兽黑四弩出现在了静流的身旁。一道巨雷之间从从郑易的上空劈了下来,强大的威力让四周的沙都飞溅起来。 有了斯迪尔伯格提供的消息,还有他卖给麻溜人的那条舰上留下的定位系统,包贝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就找到了那条航舰的位置。 “活该!”一手抱着胸口。黄泉涨红着脸跺了跺脚,对着地上捂着嘴巴打滚的郑易狠狠的斥了一声。 “相信我,不会有下次了,我用性命保证!”玛利亚将嘴唇放在李静云耳边,轻声道。 当13万华沙民众被十字街头、咖啡厅、酒吧俱乐部、各个教堂内外散发的宣传传单所告知:波兰议会的贵族保守派阻止德赛王储回到华沙的真实目的,是不让王储殿下履行拯救波兰、复兴波兰,这一神圣而光荣的历史使命。 “请放心!”男仆向贝尔福鞠了一躬,就重新上车去了,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贝尔福走上台阶,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可就在此刻,贝贝的话语还没落下,虚空之上一阵巨大的爆炸响响起,接着火焰弥漫开来,朝着下方滚滚而下,整个天地空间,此刻不安定了起来。几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破碎塌陷开去。 在李林说话的这个时候,爱尔奎特和尼禄两人已经将打包好的汉堡提在了手上。随时准备离开。 “好,就趁现在一口气砸碎这只乌龟的壳子!接招!”萧梦羽点点头,两端硕大的流星锤在她手中生成,充沛的体力让她将这条足有近百公斤的凶器舞得虎虎生风。 八尊药鼎被星空太虚焱包裹,但里面的血毒却不慌不忙,抽丝剥茧一般缓慢的流入中间那尊药鼎。 陆铭轩感觉宋程毅变化很大,以前虽然也很严肃,可却是那种温厚的严肃,而现在却是冷寂的严肃,仿佛欢笑与之隔绝了,也许骆清颜的离开也给他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会晚,大家不要等~ rt,今天也是加班赶回家码字的黄瓜。 大家放心,今天也是五更,绝对少不了大家的,黄瓜写完就发出来。 只不过,以黄瓜码字的速度,可能更新会来的有点晚……保守估计,第五更发出来估计会在凌晨五六点左右了…… 大家早点休息,黄瓜保证大家明天起床,就会有五更在了。 熬夜伤身体,大家早点休息! 以上!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会晚,大家不要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章 超度 第一声响起时,屋内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二声。 嘭! 只见拿刀那人,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竟是整个头颅都爆了开来。 然后是第三声和第四声。 嘭!嘭! 又是两滩液体泼洒开来,无头尸身软软倒下。 “阿弥陀佛… 顾西西说完转身就要回厨房,因为在这个家里,她不知道除了厨房哪里还是她应该立足的地方。 叶檀这几句话都是胡扯的,然后就看到了他的身上像是有一些白色的点子飞出来,直接就过去了。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说着,他将毛线球抖开,让其无法再紧紧裹住,他在一堆散开的毛线中,轻而易举找到了藏在深处的另一端线头。 我外婆过世前,常常会来家里帮忙带我,她就经常摸着我的头发,叹惜连连。 “不是,真的感觉有人在看我。”楚云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找到了这个感觉的来源,一个男子正在恶狠狠地盯着楚云,看到楚云正在看他,还对楚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瑕醒来已经是当天晚上,她睁开眼便看到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没清醒,微微偏头,看到姜晚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动了动唇,想喊她,但喉咙迅速传来的干裂感,让她难受地皱了皱眉。 隐藏住自己的气息,王靳往一个白头发的家伙那里过去,这个白头发的人就是卫庄,王靳早就听人说过了,而且此人身上的气息和盖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功法一脉相传,并且卫庄的实力绝对不在盖聂之下。 芙蕾雅放下长弓,松了口气。芙蕾雅的额头上不断流淌着汗水,濡湿的头发粘在脸上,大口的呼吸也将那硕大的顶的十分膨胀。尽管可以使用神力使自己清爽,但芙蕾雅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神力可以使用了。 看到秦俊熙这样的表情,乔馨就知道她们眼前的这五个家伙要倒霉了。 这是几个月前,他用那‘诸天轮回卷’拓本,从那为魔道修士手中换来的一枚含光砂。 只听“啾”地一声,火红色光柱刺破暗沉的天空,犹如人间的最后一抹亮光,耀眼到了极致,终于,这火红色光柱全部侵射在秋处机的身体之上。 当年柳羿游历之时,助蓝雨珍解决了那些凶徒,他就已来到了丰盛商会,正在一个密室当中坐着,面前一盏茶还在升腾着热气,魔天就站在柳羿身后。 这项功能设定的目的在于,如果这个储物戒指的拥有着有妻室,那么在拥有着陨落之后,被准许的人即便修为再低,也依然可以继续用着这个戒指,而不用花大价钱专门跑去抹去灵魂烙印。 他停留在任何地方的时间都很少,那些偶尔遇到的凶兽,他都会尽量躲避,不与它们正面较量,以节省更多时间,身上备着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全靠路过的密林里的野果子果腹。 刘志在底下看个仔细,不由得有些疑问,爹爹,这黄伯伯,也会武功吗,怎么吹口仙气就将匪兵撂倒。 爱德家族也挑选了新的继承人,由于没有证据,爱德家主虽然怀疑爱德华的死亡跟陆羽有关,但是在丹尔的红衣教廷的极力掩饰下,这件事情也是不了了之,总算过去了,新一代的爱德家族继承人,比爱德华可谓是好多了。 第4章 卜磊 李淼没有开口,左右看了看,找了棵一人环抱粗细的树,抬手划过。 嗤啦—— 一声脆响,便将整张树皮撕了下来,铺在地上。 照永戒这个势头,怕是天亮之前都弄不完。而且明显是带着些讲究,李淼也不好上前帮忙。 李淼往树皮上一坐,就靠着树,环抱双臂,闭目养神。 超度的经文也挺催眠的。 她正愁着要以什么样的名义,才能将夏子音给放出来,而不被怀疑呢,现在来了个南宫鲜儿,真是给她省了不少事儿。 谱图已经在灵池里跑了数日了,可是却还是没办法与那全骨融合,主要还是两者差别太大,而谱图血脉又太稀疏了些。 “切,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林宇长了颗九窍玲珑心,哪里还听不出来赵铭洲的潜台词儿? 这时候留在城中还活着、此刻又乖乖跪着的,那都是想活不想死的。 如果最终还是要负了她,那么就在他能给她温暖和疼爱的时候,尽他所有,全无保留的给她吧。 继而把一只锡奴取出放上,又依次端出四碟精致的素点。由于有折过一层的锦垫垫着,所以这些东西放下来都没有发出声音。 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对她们家郡主又好。如果这件事情让她们郡主必须嫁给十殿下,其实也是美事一桩。 冬日季节,夏梦凝已经添了衣,可长孙允触手而及之处,却仍能感觉她的身形消瘦,蜂腰不盈一握,长孙允联想到这几日的事情,心痛的同时也责怪自己。 宁氏一向最听王妈话,见对方如今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也没做声,低着头沉默起来。 艾斯德斯是暴戾,血腥,残酷,杀伐果断,动不动砍杀数十万人,手段可谓是残忍得令人发指,但是那些都是对待敌人。 “难道是光明神界新晋的强者吗?”命运之城的城主在内心说道,只有这个解释,才符合常理。 ”还有数尺,数尺!“玄骨根据那些的红雾内心暗暗地判断着这一切。 可是谁想到这司机唠叨起来,还真是没停的,一直到了狮子山脚下,林西凡下车了之后,都感觉到耳边在嗡嗡作响。 “筱北,你回来了?身体没事吧!”张香惊讶过后,热情的迎上顾筱北。 这些大家都能够想到,南哥自然也能够想到的,但是他现在是『肉』在砧板上,就只有任由林西凡鱼『肉』了。 当然,还有两位长者——陈老陈天明,活菩萨孙济生,至于孙济世院长,他当然不适合参与进来,早在‘门’口就自行离去了。 姬轩辕依然是老样子,一身古青铜战衣,立在虚空中,宛如高山仰止,不可正视。 她跟随厉昊南这么多年,厉昊南的心狠手辣她自然清楚不过,如果他肯‘私’下与自己谈谈,恐怕自己还有条活路,但是他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就是想清理‘门’户,并且给大家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和‘交’代。 “主人,卡密拉也要侍候你!”卡密拉双目掠过了一丝激动,既然已经是明白了刘皓的喜好,她当然要更进一步。 “陈宇,我徒弟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无缘无故破他功,今天……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李忠义咬牙切齿地说。 况野不知道她为什么单独点这三个名字,祈教官带的是整个红方,一共五十名士兵呢。 第5章 行迟 只是楚生的脸色越来越怪异,这家伙的运动轨迹,选手的运动轨迹么? “母亲,家族抽取血脉后。。我会死吗?”一家人兴高采烈的蹭着阿尔的伙食,阿尔突然怔怔的恐惧的开口。 如果说未吸收敖寒的记忆前,他对所谓的因果自然是嗤之以鼻,但是,他从敖寒的记忆中却是得知,因果确实存在。 毕竟,他是闭关百年,等于是百年不出世,对外界情况的认知还停留在百年之前。 “对。”洛雨说着,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和在水伊人面前晃了两下,这才让对方彻底相信。 余次一句一句的说着两人之前的约定,她面前的木子,脸上的表情也从漫不经心,慢慢的变成了古井无波。 极度血腥的场面不仅吓住了那些贵族,就连国主和石陀等人也都吓了一跳。 这座庞克哈萨德岛没有磁气,寻常的海船闲来无事都不会往这片海域乱闯。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天气还凉的话,挂在这里这么久,恐怕连人形都不会有了。 单坐在长凳上的身高,就要比一般江湖大汉站立时,还要高出两三个头来,那隐藏在宽大衣袍中的手臂,凭借抬臂取食时印出的痕迹,就可断定,其长必可及膝,其粗必若大腿。 “你你刚才的不喜欢我,是不是假的?”芊兮将放在北辰脸上的手拿下来,然后摸着自己的下巴道。 叶寒与魔尊魔尊依然隐藏不动,如此混乱时刻,两人头脑都很清醒,局面越乱越危险。 都荡漾成那个样子了,竟然才给自己加20的好感值,现在也才是个0而已。 睇沸进入九瓣莲内,看到这四周,心中微微一怔,时隔三千三千多年,他又一次进来了。 云母从翠子怀里跳出,变成妖怪的形态,我也顾不得惊叹了,紧紧趴在云母背上,直到远离那里才回头看一眼。 比如他年纪不大,顶多也才17、18岁的模样,但是眼底却是一片青灰,显然是酒肉声色贪享过度的模样。 “楚君陌?他好像在外宗弟子之中名望挺高,是个炼器天才,经常和公孙卓在一起,怎么,定安城两大家族,都被你们得罪了?”沈梦瑶有些无语,要知道,定安城的大家族,连她都不敢招惹。 傅如意显然是将所有人的极限都计算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也收到了“爬不完就滚蛋。”的指令,全都拼了命,毕竟那位可是真的做的出来这种事。 赵雅却傻眼了,她心想:五千万换百分之五的股权?还是看在沅沅的面子上?这……你也太自大了吧?yy公司即将上市,我这百分之十的股份马上就要起飞,说不准到明年这个时候就破十亿了也不一定。 明心也不着急,她走着曲折的路线,装作被黄婆婆的遁术蒙蔽住距离越拉越远,当确信对方已经感知不到自己时,再重新隐身,远远地跟着黄婆婆母子,想看看她们要去哪。 许秀秀走了一会,刚打算回去,就听到了一个男生压抑的呻吟声。 她揉了揉眉头,缓缓侧过头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半山山别墅的卧室里。 “当然当然。不知道你们问这个是想做什么?”徐丽见那些人也没说什么,大着胆子问了这个问题。 “妹子,就几个水果而已,你多吃点水果,有助于消化,多好!”莫迫才不管许含怎么说,自己还是笑眯眯的剥着手里的的猕猴桃,剥好之后递给她。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是让自己变得优秀,合理的竞争才是最珍贵的。 韩少勋忽然发出一道恐怖的笑声,就像是一头狼发出来的干嚎,听得叶窈窕一阵毛骨悚然。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方大志担心自己学不会,因为他没有学过前置图纸。 裴东来不知道,秦冬雪说礼尚往来只是托词——她是想通过吃饭的机会,告诉裴东来,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能拼得太狠了,倒在高考前。 “不用了,妈你不要出去买东西了,我就会回家看看,现在我接了一个新的活儿,要出一趟远门,今天之所以没有和你们说就回来了是要和你们说一声的。”楚风见自己的母亲竟然起身穿衣服准备出去赶忙说道。 圣人一般可以活几千岁没有问题,所以萧岳现在二三十岁,正是刚刚年轻的时候,精神力充足,即便不睡都没有关系。 李天畤眉头紧锁,无形的压力骤然而来,一个大修罗神就很难对付了,再加上老冤家‘寂灭手帕’,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不知名的高手,基本上十死无生。 第6章 还债 永戒叹了口气:“师父是知道的,但是寺内不少人拦着。” “和尚也是偷跑出来的。” “我想也是。”李淼说道。 少顷,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男子带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介绍了一番。 这位中年妇人,正是宋彦超的女儿,男子的妻子。眼下应该叫刘宋氏了。 刘宋氏进了门, 一直以来,国产动漫恹恹的,完全拿不出什么成绩,结果倒好,现在足和电视剧、综艺节目比拼了。 突然,欧宇天华自己收起火焰,召唤他的本命分身,竟是一尊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活人。 但经这么一打岔,众人面对大战心中的那种紧张感也消退了不少。 言词说的真诚朴实,没用华丽的语言为自己辩解。说的一切,如同是犯错的学生一样向老师检讨。 “我希望这件事情,不要让媒体大肆报道。因为这毕竟影响不好,还有不要告诉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妈妈。”说这话的时候乔夜雪已经泪流满面了,脸上的妆都被她的泪水给哭花了。 秦松雪吓了一跳,赶紧拉住苏南的胳膊,她虽然也很生气,但是绝对不能做冲动的事情。 众弟子见禽滑厘走了,也一个个身形闪动,向宋家镇方向而去。四五百人的队伍,片刻之间,消失不见。 果然,虽然方回的灵力惊人,他的法则神通,更是厉害无比,但是奇怪的是这狂暴无比的力量竟然抵挡不住嗜血蛊的进攻。 此时的蓝翎灵体也已经基本上恢复,身体不再那般透明。可损耗了大量灵魂力的叶昊然,此时却显得十分的虚弱。 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又急促地吻上去,撬开她的贝齿,肆意的攫取着她的美好。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思绪分外烦乱,天还是那样白亮明媚,洋洋洒洒的照进来,却没有了先前的炫目。 他气愤地转过头来,看着神态自若的叶世羽,突然想要将这个活生生掐死在驾驶座上。 等许默钧出去后,顾跹然换上一副不羁的样子,按压着手指讥诮的问刚一言不发的叶凌轩。 “要说最出名的地方……大概就是天竺寺。不过现在只是一个很大的山洞了。”这位司机虽然心里面对王堂感到非常不满,不过还是敬畏他的气势,只好老实回答道。 云锦诗在心里送了宋昱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无奈,她还是要解决眼前这个棘手的问题。 “汴京?”萧飏眸光陡然一寒,原来那天她让他召祝雨行他们来燕城是打这主意,该死!自己怎么就没早发觉。 凤浅歌抿了抿唇,淡笑:“二殿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的病也需要安静休养,过些随我们一道去燕城吧,到了那里我也好为她调养治疗。”也许曾经痛恨过,但恨这个东西太累人了,历尽世事,她已经无力去恨了。 柳智所说的灵性材料,就是象虾兽脑中的灵核,而且还是金丹期的象虾兽王的脑中才可以凝结到灵核。 因为许默钧转了她的微博,所以苏希工作室上了新浪热搜,因此涨粉涨的唐翩翩开始怀疑人生。 一个奔逃的人类武者被魔种砸中,身子一颤,摔倒在了地上,瞬间毙命,几乎同时,无数魔气从其体内逸散而出,将尸体包裹,结成大蚕茧。 向晴摇了摇头,心里哪里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身上的衣服,真是糟蹋了,向晴一向是不仇富的,可是,开豪车就了不起了吗? 第7章 看戏 这种事情,对错只看当事人怎么想。 比武切磋,见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受伤、落下病根也是常事。 毕竟,从交手的那一刻起,其实双方都要做好受伤以及丧命的准备。没人能百分百保证自己能赢。 所以,无论在擂台上受了什么伤,按照江湖规矩,败者的亲朋都是不能寻仇的。 只不过,永戒不是从江湖的 “这个傀儡兽,只需三,不二十五块灵石便可。”摊主原本想报出傀儡的原价,可话刚出口,立即便将价格给降低了一些。 看到这里,白统领也没有去追击,因为他要找的是林风,对于这种蝼蚁他毫不在意。 不过,萧权也表示了,只怕修炼的难度和天级武技不相上下,甚至更难。 混沌钟跟时空涟漪碰撞在一处,发出骇人的巨响,姬天只觉周身巨震,一股不可思议的震荡之力传遍周身,顷刻间就让他的五脏六腑受创。 一护成功的用灵子刀挥出了月牙天冲,于此同时,一护体内的死神之力完全的占了上风,或者说灭却师之力。 浦原暂时没有重新制定计划的打算,毕竟从世界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的计划已经被打乱很多次了,他想看看脱离了计划的变化。 此时,二人离中心处只有一步之遥,就在这时,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金光,由上而下,直接没入下方的玉阳泉之中。 “因为那个漂亮姑娘,在指责你,如果她真的出了问题,那么合盛合就丢人了?”艾丽撇嘴,满眼鄙视。 “院长大人,您放心,我们肯定是第一批进牙路的,您要是不放心,我这就去把那个老头轰开。”独孤修罗会意,语气霸道的说道。 如今姬天面对金箍棒,一番试探之下,渐渐明白了,这根棍棒真的有识主之能,不是天定之主,根本动用不了。 我坐的车是开往东边的市区的,超出了活动范围,直接引发心脏骤停,要不是车辆临时故障,大家都下车换乘别的车时,司机看我不动地儿,过去看了一眼,我顺利到达市区的话,铁定就凉透了。 搞不清状况,我也就只有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了,其实这句话只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外加给自己的无能为力找借口而已,我现在真心做不了什么。 绪灵看着又是跪又是磕头的,赶紧跑了,她不习惯有人跪她,更别说还磕头了,毕竟那么大岁数。 她闭上眼睛,元神周身环绕,没有异常情况。然后识海外放,周围搜索。 看来他们是要动真格的了,玉情后悔当晚手下留情,她本是可以报警抓了他们,拘留个十几天,现今想想,真是放虎归山呀。 韩晓锋只是稍微躲闪,在他们身上随便一拳,就倒在了地上,看来他们真的是已经喝得烂醉了,他早已忍不住怒火,在白色衬衫男子的脸上狠狠的连扇了几巴掌,口中骂道:“,看你还嚣张。”这一口气出得爽。 “有效果就成。”布金语刚开始也有点不习惯这种审讯方式,但现在觉得无所谓了,某些情况下结果比过程重要。 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了这些人之后,张丰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准备收工。 没有动用金丹境的强横灵识,没有睁开眼睛,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五官六感,但是张建刚分明感觉自己能察觉方圆数十里关于实质水世界的一切。 第8章 嫁衣神功 李淼这边瓜果都拿在了手里,就等着永戒跟那个女子的好戏开场。 不想,永戒喊了一声六妹之后,却是一言不发。 那女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听永戒没有声音传来,声息渐低,也沉默了起来。 牢房内一时安静。 李淼吩咐当地知府安排一个僻静的所在,那知府当然不敢留一堆地痞流氓在牢里,万一得罪了 不得不说李翠花猜中了花梨的心思,花梨的心里的确有这样的打算,她太忙,花木每天也有事情要做,家里的事情便没有人打理,每天回家两人还要亲自下厨做饭,其实也挺累的。 杨广北说罢,又将脑袋埋在床面上,肩膀不住颤抖,显然极不平静。 “金叔!”我有点严肃的叫了他声。“你先别过去,等下!”说着,我就从我的背包里拿出白蜡烛,点着后火焰只背对狌狌摇曳,并不受棺材的影响,这下我才放下心来,看来这三口棺材没有妖气,那自然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花梨后退的时候并没注意到马车上面已经消失的车夫,就在花梨防备莫娘子的时候,突然只觉得后颈一疼,然后便是没有了知觉。 根据官阶高低,则需要分别让贵妃坐的是毯子还是蒲团,按照程匡的等级,则是蒲团。而蒲团也是极为考究,毕竟是贵妃的身下之物,需用正经八百的绸缎编制,中间镶嵌一块中空白玉。并且蒲团要最新的,没人坐过。 “华夏……神龙,第一次亲眼见到!”苏宓捧着胸口,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滋生蔓延。 “你如果走动的话,会带过去一股气体,扰乱了原先香本身的气息,所以不能动,只能靠你的眼鼻耳来判断!”谢大师说完,我更是迷糊了,眼鼻我还可以理解,这耳能派上用场吗? 他停步转身,面荣平静地看着杨广南。原来不过是平凡的面容,此时却仿佛有了玉一样的让人难以忽略的光泽。 公孙卞大怒,猛的怒吼一声,说中连续数到挥毫,强行将缠着他的士卒模样打扮的刺客逼退,朝着那老头杀来。 庞大的龙躯,是不能随意释放域场的,因为那样,龙劲的消耗会非常庞大,体形较大的妖兽,都只是把妖劲凝练在体表防御。 “接下来,我们就以此来制造矛盾,假装我和龙族闹翻,然后将我赶出龙族的领地,这样一来,魔族的奸细肯定会按耐不住,要对我出手,而这个时候,就是龙族长出手的时候了。”李玉芸说道。 举例而言,你跟居民们询问着‘暴风雪的起因’,他们肯定只言不答,但若你问起了‘白色相簿的故事’,他们会将整个起因,完全的告诉于你。 说着,已来到第一口灵泉附近。南无乡想了许久,最后取出个瓷瓶来,收了些泉水就奔下一处去了。 “可是,你不是睡着游戏舱的么?难道也会睡眠失常?”李晓月歪着脑袋,一语直击要害,让叶空陷入语塞,不知作何解答。 虽然疯子迪高一件全知之灯的制作费用便高达二十七万圣水晶,但他的院子里却连一位仆人也没有。只有许多魔像正不知疲倦的在工作室里抡着锤子和凿子,一刻也不停歇的忙碌着。 她也不知道夫君发了什么神经强人所难,怕杨浩为难,当即温声宽解。 虽然对方在这外院中不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南宫夜的对手。 第9章 苗王墓(4000) 这句话一出口,永戒身上的气质变了。 他出家之前的名字,是屠擎苍。 绝顶高手,聚义庄庄主,江湖人称“擎天柱”。 啊,当然,他不会变形,身上也没有火种源。 这个外号,一是因为他的名字,二是取自元杂剧里形容将帅的台词“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当年他以一手自创拳法“擎天拳” 风云宗可不是四大家族,那里高手如云,要不然四大家族也不会处心积虑的将家族子弟送入风云宗修炼。 在众人的眼中,李察德的身子骨正在剧烈的颤抖着,可是却迟迟没有倒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戾气怨愤,简直让这些在外界犯下重罪,那怕牢底坐穿都不够的暴徒们也感到深深的恐惧和惶恐。 几名官兵倒在地上,王铭章将军双手捂住肚子,也缓缓地倒了下去。 即使是中阶战将境的他们,在岩浆面前,也显得格外脆弱,乔雨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在幻想,自己若是面对这些岩浆,能够扛下? “哈哈哈,行。”看到周胖子的模样,王亮乐得不行,自然是答应的。 “何解?”李察德忍不住开口打断到,他很是疑惑,为何会说出百死一生的话来。 等张淼把所有的战场,包括医疗忍者的驻地都逛了一圈之后,系统空间里的忍者碎片就又多了三十多万。 墓室大致高有十多米,面积有两个足球场大,周围的温度不断上升,四周不停的流出岩浆,谁也不知道这些岩浆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而且这里为什么会有岩浆,大家也不知道,或许,这里有一座活火山也说不定。 虽然朱同和安定国想要从梁国的士兵中打开一个突破口,但是梁国的士兵根本就没有任何交易的想法。所以,荒国这次出使梁国的行动实际上还是失败了。 江淮激烈的咳嗽着,那声音让人双腿发软,她眸光阴鸷,伸手粗鲁的抹去嘴角的血。 叶枫正待打算跟乔峰说一起去寻慕容博报仇,便在这时,天山童姥狠狠的咳嗽了一两声,将叶枫猛然惊醒。 “你疯了吗?现在杀了冷天应,立刻就会引起黄金巨蟒的警觉,到时候我们的位置就会暴露,想要安全离开汕上市都是不可能了。”哥哥他分析道。 严乐一进屋就在短沙上盘腿坐下,然后运启透视眼,并且加持了内劲,将透视功能加到最强,看向蒋振荣的住处。 说到这里,寇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越发觉得事情应该是这样。否则的话,这人又怎么在他俩刚刚祈求完菩萨,就被闪电击落在他俩的面前。 我眉头紧皱,看着这个碍事的容器,体内能量涌动,准备使用超能力将其打碎。 这墙头,那还又高又有铁丝网的,但是对赵晓晨来说,那就是如履平地的。 眼下三大门派之间,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毕,正是需要安静下来商谈的时候,若是恒彦林此刻动手,只会让的这个事情,变得越发的复杂起来。 恒彦林心中暗自点了点头,随后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一旁的一些吃食,然后开始吃起来。 “也就那样。”徐诗韵嘴角一扬,精致的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意,只是这口气,徐佐言怎么听怎么不屑。徐诗韵说完就朝叶凯成他们走去了,徐佐言见了急忙也跟了过去。 第10章 吃饭 李淼听完尹敏君的话,又说道:“墓里情况,让进去的人跟我说说。” 就有一个衡山派宿老过来,将当时看到的情况细细跟李淼描述了一番。 听完,李淼感叹了一句:“厉害呀!” 因为这个苗王墓的规模,竟然是大的出奇。只是初步探了探,就有两三亩地、数十个墓室,过道容得下七八人并肩。 苗王,并 来福眼睛顿时热热的,今天可以说是他最受打击的一天,如今终于感受到了温暖。 陈倩点点头,二人终于到了班主的房间,发现这屋子外面上了锁。 她站在后边,看着一边奋力拔开身边的人,一边用力踩向心中的狐魅蹄子,还要保持优雅得体形象的姨娘们,暗叹自愧不如。 今日,武当山上明显不同以往,到处贴满了有‘铁画银钩’之称的张翠山亲手所写的祝寿贺词,来往穿梭道观的弟子脸上也充满了喜悦之气。 “芭卡拉,安排她们休息。”威尔瞥了眼局促不安维奥莱特,示意芭卡拉道。 威尔仰面躺倒,眼角含泪,一动不动,仿佛去了势的猫,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是那么忧伤。 “我饿了,我们共进午餐?不理他,亲爱的。”威尔拉拽怒气冲冲的斯慕吉,走了不远,不老实的跳起来抓了把斯慕吉的,转头冲克力架一笑。 原本三大忍村之人还以为木叶的奇怪举动不过是暂时性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然而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木叶不但没有变的正常起来,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几只鬼聚在一起叽叽咕咕了片刻,决定跟紧大人的步伐,坚决不给自己的投胎之路扯后腿。 但在宁宁看来,“苏寒”这样的态度与其说是将他当做未来的王后,还不如说是合他心意的玩偶来得更贴切。 一场3分钟多一点的表演结束之后,楚秋被主持人留在了台上采访了几句,其实也没啥说的,就是留下了几句嘱咐语,展望了一下新年新期望,之后他就被放走了。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打情骂俏了。”王庭轩拦住了她们两个,正想说点什么,关老爷子走了进来。 更何况带着穗穗和几车东西,这路上刘嬷嬷不知隐晦的骂了多少次。但穗穗半点不在意,一路走走停停,半点没委屈自己。 沉剑池,一个光是听着便让人热血沸腾的名字,那里到底折毁了多少名剑,破灭了多少剑道高手的剑心,便也成就了多少高手的名声,承载了多少人的梦想。 对楚秋来说,真正适合他的,更实际的选择还是应该学土木建筑或者计算机、金融之类的高就业率的行业,而且他家里还有一个同样上学的妹妹。 乔巴“duang”的一下变成了人形态,鹿蹄变化作了人类手掌,看上去就像是个披着褐色皮毛的野人一样。 “那边是什么?为什么专门留出一条道?还有人跪在两侧?”穗穗瞧着两个城门,一边拥挤不已,一边空旷得很。 冲进去时,藏獒已经浑身抽搐倒在地上,谁也不知道藏獒怎么死的。 看似威力强大的岩浆射流,在触碰到夕象·壹足冲击波之后瞬时溃不成军,崩散成一块又一块的巨大熔岩碎片,放射般的朝着四面八方飚射而去。 最后自然是在这剧情世界的进度了,让他没想到,居然可以达到66。 第11章 争吵 苍飞风这话一出口,屋内陡然一静。 能来此处吃这顿饭的,都是能上的了台面的人物,又怎会真是为了吃饭呢? 苍飞风此举虽然显得有些出格,但其实是符合了屋内大多数人的意思。一时间,大伙儿都放下了筷子,看向尹敏君。 尹敏君笑了笑:“苍大侠快言快语,果然豪爽。倒显得我衡山派不爽利了。” 而就在此时,房顶忽然血红一片,一股诡异的气息顿时充斥着整个天空。 柏修以手中武器制约着特里同,一边目不转睛盯着他一边回答卡蕾忒的提问。 不过这股伪军虽说战斗力差了一点,但在气势上倒也有些凶悍,面对着突然的火力打击并没有一触即溃。虽说在第一时间就被打乱了建制,可居然还没有彻底的陷入混乱。部分部队在军官的指挥之下,居然还能勉强抵抗。 夏亚击毙了无名之后,就和谭雅一起,开始了对整个开阳国的大搜捕,彻底捣毁了数十个反抗组织聚集点,骷髅会成员在开阳国内经营了将近十年的据点,几乎被扫‘荡’一空。 两股能量整整僵持了几个呼吸,太极阴阳图才溃散开来,金色风暴席卷而来,再不复之前之力。 傅白景沉思片刻,忽然又想起刚才傅残那直直的一剑,看似毫无变化,笨拙刺出,却蕴含剑道至理,直接一剑击败傅白景。他对剑法的领悟,到底有多深? 说话之间,黄炎已经握紧手中,冲向丁火,步伐奇异,每一步,似乎都带着模糊幻影,几步之后,丁火面前已经是一圈模糊影子,至于黄炎真身,在其中哪里,根本无从分辨。 墨家墨行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左右也没有等来青阳岛的报复,微微松了一口气。 钱玉听了这话仿佛不认识李娉婷似的睁大了眼睛瞪着她。按照她对李娉婷的了解,不是自己服软,说几句好话,李娉婷就心一软放过她吗?可是为什么对方却“歹毒”的将她赶走呢。 他的意思还是要么就不动,要动就捅一个大的。平川镇外王铁石祖坟的秘密,李子元可还在惦记着呢。他部队的二十多新兵,武器还没有配齐。最关键的问题是,弹药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 老烟鬼站在面前,陈逸退后了几步捂着耳朵,挲娜则是把细长的手指按在琴上。 贿赂这种事,哪里都行得通,家长希望孩子在学校里多学一点知识,当然怕老师藏着掖着不肯交,这样才是最麻烦的。 这时,开口说话的就是第二代七罪战士中,实力最强大的第二代代号为嫉妒的七罪战士——边百备。 风岚听见楚云菲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楚云菲说的有道理,他实在太老实了。 毕竟,这种甜蜜的日常恋爱故事,长期吸引力不足,一直画下去的话,观众们会审美疲劳,创作者的灵感也会枯竭。 当了天子近臣,自然有更多的面见天子的机会,只要多多表现,升迁之路一片坦途,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但是对于张三来说,这个官就意味着他每天都要到衙门报道随时奉召。 虽然阿尔法版的时候,秦汉就已经玩过一次游戏,不过那时候的精力主要放在游戏体验和平衡性方面。而这一次,秦汉以纯粹的玩家身份,沉浸到了这款游戏当中。 比如说习惯了宽阔的登降木板,赛场上就换成了窄木板,如果提前注意到,可能就会因为不习惯从木板上掉下来。 第12章 死路 李淼睁开眼睛,也不回礼,淡淡开口道:“江湖散人,没什么名气,劳帮主不认得也是常理。” “李淼,请了。” 劳奇峰心里搜索了一番,丝毫没有印象,心里愈发奇怪。 他自然不会信尹敏君是真的不参与了。那么态度变化的原因,应该就是出在这“两位江湖朋友”身上。 但江湖上的高手,二十几岁就应 假如给温格这样一个机会,让他付出生命来捍卫自己为之痴狂的足球,那他也一定会义不容辞。 皇后言毕,一旁伺候的冷枝有些奇怪的看了自己主子一眼,并不敢妄言。 “就让我用你的卍解送你上路吧!”哈斯沃德放声大笑着,手中已是红光一闪,五片长短不一的刀刃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之上。 本来两人一见面肯定难免的一顿唇枪舌战被君墨熙给省略了,因为他太想知道此时的蓝星儿到底喜欢的是哪个? 再综合起之前东仙要所说,他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而不是除掉自己,可以说明蓝染对他下手的目的绝对不是要他的命,甚至蓝染的曾经的表现可以说是想拉拢他才比较对。 瞬间爆发的毒素,让这些夺走卍解的灭却师们感受到了那仿佛是炸弹在体内爆炸一般的可怕伤害,原本的实力发挥不出三成,直接被一干队长副队长们歼灭了十几人。 “十五万,”那道清丽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本没有一点犹豫,要比谁有钱么,天下还有比他更有钱的人么。 “与太郎,听说你发现银矿了是不是真的?”黑木良平望着田庄与太郎逼问道。 更为重要的是,阿森纳已经在英超联赛中取得了惊人的9连胜,离英超联赛连胜纪录的14连胜还差5场,如果他们能在剩下的7场比赛中连胜6场的话,将打破这项尘封14年的纪录。 哨所所在地流传着当地一个悲壮的爱情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天音卡拉,当初建哨所的时候,为了更好的让边防军人融入当地居民的生活,就给哨所起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我伯伯乃是当朝左相,我要过继给他当儿子,你打我,就是与左相为敌,而与左相为敌,就是跟整个大商做对!”他叫嚣道,还真是无知者无谓。 知道宋一斤喊他的原因后,灵王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不就一个来战队试训的adc吗嘛,还是个路人,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吗? 苏唯实在是没辙了,不怕辅助太菜带不动,就怕他不仅菜,还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一套理论。 看到宸宸这么高兴的样子,叶菀宁心中一软,只觉得又高兴,又愧疚。 她正工作着,便见着顾延英回来了,上前就递给她一张手机卡来。 随着联合军的灭亡,现在只有张雨的官职最高了,故此丁辉以归队的方式说道。 还好妹妹国没有带重型炮弹,最大的炮弹也就是几枚迫击炮的炮弹而已,飞到半路上就被黑钢给操控了,停在距离黑钢30多米的空中不能寸进。 同时,也更加不想要再这样子的,跟他面对面说这么一大堆的话语。 ”有没有找到傅凛豪的线索抓到他先把他的u盘全部替换下来。”等傅凛杰刚说完话,那边的陈言却是一阵静默一句话都没有说,也不知道在那里想些什么。 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看样子,是做好了和梁夜作战的准备。 第13章 骨骼 劳奇峰这话一出口,就有人面色冷了下来。 此事是大家一起凑人头进来,顶多是个合作关系,轮得到你来发号施令了? 只不过,也没有人开口反驳,只是都恍若未闻。或是站在原地不动,或是自己拿着兵器敲击石墙、查看痕迹。 劳奇峰也不着急,就在原地抱臂看着众人折腾。 他确实是有着想要争夺主导权 上次攻打陈城,因城墙太高缘故导致刘备不得不放弃攻打,而今他也算是吸取了教训,再去攻打时必然是要带上攻城车的。 应成宇回忆起来,自从自己进了公司的确没见过楚秋坐别人的车去谈公事,如果自己没空,楚秋就算打的或者坐地铁,也绝不拜托外人。 “属下不会离开王妃的。”出乎凤于飞的预料,无双很是坚决的说道。 未等男人话音落地,那院子里就凭空起了一阵妖风。随着“砰!”地一声,铁盆被掀翻在地,盆中的纸钱散了一地,却都没有飞远,而是绕着那株梨树打起转来。 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优秀,自己的孩子就是臭。厉媛媛平时总被她妈数落,来唐心家还成宝贝疙瘩了。 “我以前也学过武吗?”要不怎么会有一个师兄,而且看起来武功也不是很弱,可是如果这具身体真得学过武,那怎么还会这么弱呢? 楚祺觉得乔汐不敢一去不回,而且和她说的越多,就越耽误时间,也不想废话了,于是便同意了乔汐的话。 楚祺没想到楚烨会这么直接,不过也好,省得他再东拉西扯的和楚烨说许多废话了。 看着一脸着急的苏木,乔汐突然想逗逗她,于是说出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见自家大哥受到委屈,张飞怒吼着,手持丈八蛇矛上前就要把荀彧给捅死。 面对秦剑,挛鞮玊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他从未想过这一刻的到来。 这段路说起来也就一公里左右,但是包含了观景台、听音亭、石桥、清溪、白石等元素,加上一路上的竹林,和不知名的鸟叫声,十分静谧,幽美。 点头答应一声,嬴高清楚这样的决定对于嬴政到底有多难,毕竟如今的大秦,正在一个关键时刻。 郑凡的瞳孔中倒映出熊熊的大火,从刚进入天罗市,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不停的回放。 阮玉萍先是示范了一下如何拔长生果,又将的长生果一颗一颗地从针上拔了下来,丢进竹筐里。 两边的首领更是如此,此刻互相对望一眼,最后齐齐望向前方,显然是不准备和对方进行这种无用功的单打独斗了。 故事剧情目前依然十分稳定,没有出现什么崩塌的迹象,作者在节奏把控方面的功力很强,值得好好研究一下他的写法。 中洲队的成员闻言,目光看向楚轩。因为楚轩是他们队的智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楚流玥有太多的疑问,有太多的怨恨,全部积压在心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没有弄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走在路上,解一凡有种空欢喜一场的悲伤。 摩克和塔鲁龙吟一声,带着韦飞飞身而下,却不是飞入龙谷,而是飞入了那龙谷的断崖上面。 莫南爵上半身靠在沙发上,他搂过童染按在自己胸前,剑眉始终紧锁着,一下都没舒展。 第14章 诈尸 劳奇峰声音低沉,在巷道中响起回声。 众人都是觉得不寒而栗。 这苗疆,远离中原,自古以来都是与中原习俗不同。在大朔也只是羁縻,并不与汉人杂居,平日也少有来往和通商。 而且十五年前那一档子事情之后,苗疆几乎成了禁区。要是你无缘无故往里闯,会不会被巫蛊之术害死先不说,怕是过几天就要有锦衣 神哥又跳了回来,把我背起从空中越了过去,十九和十一也跳了过来,那些人皮俑越来越近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研究这些虫子。 他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身上的藏袍换成了第一次见到的那种白色,无数早已淡化的记忆如爆发的火山,一股脑地涌进脑海,我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更是僵直如冰雕,连稍微动一动都做不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一道声音由远而近,下一刻,急匆匆跑进一人,从此人身上的官袍可以看出他也是一名镇妖司百户,只是此时他身上血迹斑斑,一条胳膊已经没有了,满脸苍白,受了不轻的伤。 莫辰站在房间里,与昊禹等人站成一排,他看着身前,目光落在昊问天的身上。 因为敌人较多,这山的面积最多可容三千多人一起冲锋,所以,山腰的阵地放弃了。 这样的人物,如果认为认输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那就一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康微半哄半劝的带着妈妈回家,却在楼道里见到了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她和康妈妈热情的打招呼。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陆宇哲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走出校园。 当年孙殿英将最珍贵的九龙剑交给戴立,请他转送蒋某人,当时正值抗战,戴立把宝剑暂时由其军统特务马汉三保管。 杨珊感慨地说道,这些超级大宗的传说,对曜商来说是极为向往的生活。 “好吧,就依岳父之意了。”陆珏浅浅一笑,又望了陆天华一眼,前走几步伸开了双臂。 莉莉安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裙子,头上是一顶纯白色的帽子,因为穿着裙子,她专门买了一辆马车。 萱萱又给他满上了一杯,她倒得很慢,就好像倒的不是酒,而是她的泪。但她并没有流泪,她微笑着举起杯,轻声道:“劝君再尽一杯酒,西出枫林无故人。”她虽然在笑,但她的笑容看来却比流泪时更令人心碎。 车里顿时一片寂静,微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啥,顿时连回过身的勇气都没了。 更致命的是两张截图对比:“旺仔不听话”的直播截图,和谢子卿s上扒下来的自拍,背景显然是同一间温泉酒店房间,背景里红云般花树太有辨识度。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本该是举国欢腾的节日,可与民同庆的齐中宗朱渊却遭行刺,虽然是有惊无险,却成了所有事的开端。 血战天下现在的境况确实不是太好,刚从副本出来,兄弟情义便联合皇朝霸业、、靓丽上班族共四个公会一起找上西诺要求他就之前在副本的反水行为给个说法。 “放心,接下来的时间里,公司每个月都会有一款新品上市,绝对独一无二的新产品。”刘明也跟着笑道。 “当当当”数声,几乎实质化的刀光被黑枪挑开,留下数道白印;而强大的冲击力,却险些让黑枪脱手而出。 第15章 石棺 林欢身上这套衣服是拟态战神铠甲变化的,他可不想在布兰妮面前露陷。 倪佩也是第七层境界的高手,郭威更是天下第一超巅峰境界。陆浩东从来没显露过自己的实力,不过陈宝猜想他可能是个第八层巅峰人物。而心灵协会其它那几个创始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角色。 黑色火焰伴随着刀气,滚滚而来。唐清玲甚至都能够感受到那黑色火焰带来的冰冷之意,刺骨,刺心。 虽然如此,但在一怔过后,反应过来的仙狐儿,已然将心神沉浸于眼前的打斗之中。 陛下应该很清楚,太后此次出兵重渊,并未做好万全的准备。起码到目前为此,粮草方面依旧有极大的短缺。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这事情,比天空上面的天劫带来的压力还要可怕。 “李中郎,即刻遵照王爷吩咐,向洛将军传令!“张玄衡向李步燕吩咐道! 何况,南部有阎岳枫,林中虎,陆奇正三将,虎骑营,左右骁卫,十余万精锐! 山本一郎轻蔑一笑,大步走到了一侧,在那里,不是重卡,而是正在施工路段上停着的一台挖掘机。 “当我们是什么?”他们也在咆哮,他们高高在上惯了,此时竟然被人当作一般的修者要镇杀,他们焉能心平。 而且数量也极多,还在不断的汇聚,一百头不止,两百头也不敢说。 却是苦弥,正被数十名强者围攻,这些强者有妖兽,有魔神,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种族,实力都很不弱,大部分是大乘境的存在。 尽管他此刻觉得自己太过急促了,可是,通明科技集团何尝不是这样? 刘天浩、典韦、许褚三人,打闹许久,终于是发泄完了情绪,三人都是一坐在地上。 李海的“额头”冒汗,如果现在他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定要给对方狠狠的来上一拳,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心中稍微想一下而已,李海可不敢表露出来。 大多都经历过兴盛,衰败,仿佛天的规律一般。可是有六股势力打破了这个规律,从神界面面诞生到如今地近一亿两千万亿年内,这八股势力便永恒存在着。 于是熊倜一手牵住铁剑的臂膀,一手紧抓关暮雪衣袂,低声道:“走。”他们三人便凌空落下了悬崖。 所以,他当即动用地狱魔王叉和这根枝条交锋,你来我往,倒是一时间颇为激烈。 正当林奕就要进入山洞时,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由于前两天下过雨的关系,因此地面的土松了许多,此刻能隐约瞧见脚印。 他来到南阳市的时间很短暂,接触的人也并不多,但要说得罪的话,估计也就至于崔凯和酒店包间的那两个家伙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曾经的废物方正,这让他很是瞧不起这些人。 福伯一听皇甫夜的话,即刻如获大赦般转过头来,渴望而又焦急的看着皇甫夜,满脸都是期待。 随即,心念一动,周身道道气流环绕,轰然间,就以强横无比的肉身与下劈而至的大翅碰撞在一起。 他也没打算这段时间再出去,这十多天,就在家里呆着,因为青家的事,母亲差点被青山所杀,若不是他及时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月意思忖片刻,似乎不无道理,赫连无双的事情对她打击沉重,她想在外面散散心才回府也不是不可能。 这男人……什么个意思嘛!上官家这么多的产业,居然一句“你要就拿去”便全扔给她了? 待无相和寒惊鸿布下大阵,用神诀将祖地碎片收起来后,夏无双片刻不停的带着夏无期和寒惊鸿去了一趟银月新城,将祖地重新秘密放置于冰凌海中。 赫连风情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竟然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给不了她。 “不深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只有接近爵之渊才能查到凶手,而你也能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蓝星星叹息,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对不对,可是一想到自己差点葬身深海,她是多么的胆战心惊。 结果人来了一看,还真是挺漂亮的。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出头,身材很高,脚很长,穿着运动裤和棉衣。 此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了,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于是就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 至于“无象无形”,虽然这一剑招的最强威力如何,他现在还不算太清楚,但解决任何一个合道境之人都不在话下。 第16章 蛹女 “!!!!” 几人本就防备着那数十具尸体,此时一见这种情形,纷纷心惊。 未及多想,此时靠近尸体的几人,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 劳奇峰暗运真气,一记“龙战于野”蓄势待发。 其他几位高手也纷纷提起兵器、运足真气,就要趁着这些蛊虫尚未爬出,将其连同尸体 不过想也知道,这种草长在龙巢附近,常年被龙气滋润,必然有不可思议之功效,堪称无价。 “什么不用?为什么不用?你的才能我可是十分清楚,第一轮都没有过,这绝对是有问题!因此我…”中年贵族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附魔师新人的一句话让他瞪大了眼睛,嘴巴都惊讶的合不拢。 拥有这里地产的公司有几个是缺钱的?几乎没有,所以按照这个任务要求的话,普通人想要达到这个目标根本不可能。但是桑福德却有这个可能,因为他有其中一幢大厦的所有权。 甚至,有许多地方血肉都脱落了,骨头都折断了。部分躯体已经扭曲、变形,那是承受了无上力量所致。 但是关键就在于螳螂的q技能冷却时间太短了,kaka安全相信在自己没有将对方击杀之前,对方的q技能就有已经再次转好了,如果那样的话,自己绝对会先对方一步阵亡的。 “是!”两名如狼似虎的骑兵连战士,轰然应诺,纷纷翻身下马,就要上前。 说完年轻人连忙让开了道路,并且对着罗伊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前来拜访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元帅正赋闲在家,坐在池边钓鱼。他现在虽然还担任着汉国兵马大元帅的职务,但是大军几乎都被刘邦带走了,平日里只不过是做些训练新兵的事情,也着实闲得无聊。 一旁的月婵虽然没有开口,但那望向太一的眼眸中,亦带着些许期待,希望太一能够应下。 他可是利吉帝国魔法学院副院长,九等中级魔法师,是这里利吉帝国魔法学院特地派来支援利吉帝国的带队魔法师。 阿尔莉亚眼见艾司法转守为攻,忽而松手,让星天耀拖手而出,掠向高空,而后左手同样冰火蔓延,精准无误的将艾司法袭来的右拳稳稳的抓住。 毕竟这有机蔬菜最后还是会进入老百姓的餐桌,与其拿出去卖,倒不如回馈给老百姓。 “将军您多虑了,现在我的人已经从这件事件中撤出,而且这次来找将军,是专程来赔礼。”李永乐诚恳的看着对方说道。 莱茵菲尔心中明了,芙莱和奇亚是在同一阵线的,而且这芙莱的实力,与奇亚应当旗鼓相当,拉蒂丝和泰恩想要冲破两人的阻碍与自己对决,似乎是不大可能的。 “咱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今天拦住我们是什么意思?”乐少听到澳门帮,心中一缩,不过态度依旧强势道。 “大家一起上,只有杀了这些冰妖蛇,我们才能进入到冰山。”东海太子脸色苍白,对着周围的众人说道。 “是。”李珊珊带着后宫佳丽行了一礼,她们慢慢的坐下,这样的晚宴,对于她们来说还真是第一次。 一间价值连城的梨花木椅就这样报废了,也足以看出他是多么的愤怒,前天他只是向对方抱怨一声李永乐的为人,没想到居然引发这样的事情。 第17章 空棺 “空的!?” 劳奇峰闻言,也顾不得许多,运使轻功跨过平台,落在棺椁之上,看向棺内。 只见那棺椁之中竟然真的空无一物,连衣冠冢都不是,就是一点东西都没有。 “这,难道是‘疑棺’?” 劳奇峰诧异道。 高官王侯下葬的时候,也都会防备自己的坟墓被土夫子挖开。 这“疑棺”也 双目先天失明,失去至亲,刚才还经历了妖修袭击,竟然如何迅速转换心境。 陶醉脸上笑容不减,感谢点头,紧跟在身后的周倩有模有样的也道了一声谢。 无数神明,只要没有达到正神层次,都在这一刻随之退后,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忌惮之色。 根据路易斯的玩法,南瓜视频拿到第一轮投资后,罗宁所持有的股权将在基准线的标准上再减少四到五个点。 真要怪,也该怪她这个做姑姑的,方才一心补觉,没答理白玉薇。 一路上,孟芊芊问了他一些有关太上皇的事,大多与病情和饮食起居有关。 吃晚饭的时候,罗宁与周哥越聊越投缘,有种一见如故、忘年之交的奇妙感觉。 罗宁离开餐馆,去往理工大鉴湖校区,参加消费者行为学期末考试。 众人激动万分地喊着,只有那位公子气定闲神地坐在凳子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风翎心烦意乱,她觉得只要再砍几刀,肯定能把皇甫妙妙拽出来,不过这座山的血肉能黏附在触肢上,确实对她造成了影响。 隐隐间仿佛听到了无心,天煞,还有仿佛脱离天煞身体的天魔在说着什么,但已经听不清楚。 一招一式俱都有板有眼不说,而且,不论是出拳的速度,还是力道,俱都很是给力。 “不可能有此等之事发生,在下认为此人不可能是王梦师弟”剑仁凝思片刻,一对剑眉微微上翘,一看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浊世佳公子。 神界,尊者怒气冲冲,今日一战,损失两大分身,修为倒退几百年。 “所以他才会嗜血成性,见着人就咬!”老太太重要的部分已经说出来了,其他的事情,就更加没有任何的必要隐藏我们了。所以,这里一咬牙、一跺脚的功夫,便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而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玄已经开始仔细地看顾盼发给我的短信了。 而今只能算是取得水系与火系相融的一点,最初的一点,很微妙的,沧海一粟的一点而已。 月鹿城的城门口,自然有着一队士兵检查着来往的行人,毕竟,虽然月鹿城不禁止外人的进入,不过,适当的检查却是必须的,否则,若是被敌国的奸细轻易进入,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一些动乱。 而且看样子也不是刚开凿出来的,应该是此前开凿纯阳原石的人洒落在深谷中,这才被发现的。 大家惊叹鬼金羊的词汇量的同时更加惊叹的是奎木狼的智商,想不到一个如此生动的boss的智商居然可以用两位数技能表达出来,而且还是一个不超过八十的两位数。 “劳尔,从你们的查看分析,那里的地面还能坚持多久?”龙皇皱着眉开口道。 惠娘一看楚云从头到脚滴着水,顾不上说话,急着叫丫环准备热水,让楚云擦擦身子,换上身干衣服,免得着了凉。 那刀芒斩在玄黑巨蛟的身上,拼出一道道金属相撞的火花,如同夜空中的烟花一样。 说一下更新时间哈~ 每日的两更都会在晚八点发出~ 然后最近给大家加更,现阶段是每日加一更,会在每日10-11点左右发出~ 还有其他加更的话,黄瓜会在作家的话里边跟大家说的。 黄瓜是个兼职写手,之前上架给大家加的十八更,已经耗干了黄瓜的存稿和精力…… 所以这加的一更,黄瓜还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才能调整到与正常的更新一起发出来…… 请大家多多包涵!t_t 还有,本书迎来了第一位盟主! ?余余!谢谢大佬的支持! 按照之前发的加更规则,盟主的两更会在本周末发出~ thanks?(?w?)?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说一下更新时间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8章 盘算 而就在此刻,也不知叶枫碰触了什么机关,祭坛上的灵牌突然倒下,整个祭坛上突然爆发一道道漆黑的气流。 “三殿下也来了,怎么不通知老朽一声呢,希望三殿下不要怪罪,三千三百万金币!”林天恕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刚才他们口中的罪犯是不是你呢!”闻言赵龙猛地一下停了下来。 轰轰轰,掌力刚打在石棺上,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反弹而回,如果不是他反应灵敏,只怕要吃个闷亏。 “果然来了吗?不知道冥儿能对付他吗?沈峰你觉得能赢吗?”慕容天有些担心叶冥的安全,罗刹,隐藏的异能杀手,sss级异能者,一手暗系异能用的是出神入化,杀手界能与他对招的屈指可数。 他想起了自己学到的打坐之法。对了,何不打打坐,也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下? 担忧害怕之下,白冉冉后退了几步,想要躲避这惊人的阵势。可是还没等她躲回去,堵在门口的人纷纷举起手中的话题向白冉冉发问起来。 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天鸣立马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立马燃烧出的了自己的神力,一道火焰冲击瞬间冲向了牢笼。“嘭!”火焰冲击瞬间被彩色牢笼弹了回去,直接炸到了天鸣。 没有谁是十全十美的,比如成绩好的人总有不擅长的,打网络游戏会吗?你拼得过人家成绩差但玩游戏玩的像职业玩家的学生吗? 炎翼喃喃道,他总算知道溟墨为什么可以虐他,就算一年前的溟墨也可以和他抗衡了,更不要说现在,以他妖孽般的天赋不可能没有进步。 而目前,也正是岛国区和棒子区,两个天临网游大区联合起来,拉拢了其他的八个大区,一起针对华夏区的。 龙行天下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刺盟玩家们,就开始准备战斗了,但是也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命令自己公会的玩家们,准备战斗。 须菩提冷笑一声,目光落到那嫦娥身上,他身上的魔气浓郁,已经是一尊巨魔了,在他面前的幡上出现一连串恐怖的声音,那仿佛是有人在发出惨叫声一般,这个幡里面涌出数十个魔影,同时往嫦娥掠去。 不灭武魂公会会长,看着神情有点愣住的苏叶,以为他是被自己突然吓到了,随后当即朗声说道。 甚至有人偷偷给家人打电话,把地址发过去,说如果自己联系不上,立刻报警。 谢静檬兴奋并忙碌着,催促手下员工装箱发货,根本没时间招呼徐大山。 好可怕的实力,这一次,两边的人都大吃一惊,这荒狼族长竟然连朱启一招也抵挡不住。 一道掌影从陈阳的掌心中发出,迅速扩大,掌影之内有火龙盘旋,并且伴随着狂暴的疾风。 李初一算是服了,真想狠狠的扭几下身子松松气,可余光扫见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他心里暗暗一叹,腰杆一挺强打精神。 当即,凶戮大魔王就是直接对着苏叶咆哮了起来,神情刹那之间,变得无比狰狞,口中那两排森白的獠牙,也是刹那露出。 要知道,这里的兽人和西幻里面兽人可不能比,好歹西幻里的兽人还能够学习斗气,或者魔法,他们也就是只有一些天赋,还都是鸡肋一般的存在,最后和神魔大陆合并,那么他们不就是送菜的? 不过白曦觉得自己这样又坚强又可怜,总是能戳中军团长大人心底的一点柔软了吧? “我没事,你看清了他们在追什么人吗?”顾晓筱现在只能看到追人的人,已经看不到被追的人了。 “很漂亮。”闵暖看着大家各不相同的衣服,有襦裙,有曲裾,几乎所有的款式都有。 系里的人事、综治维稳、三防工作沈奇要管,室友蔡青失恋了,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沈奇将他送去医院,垫付了治疗费用。室友蔡青至今未出院,沈奇隔三差五的去探望他。 要让田野说,该是家风如此。不过有这样的父母倒也真的把孩子逼出来了。 教主大人拿宝剑杀人放火,给美人画眉从不手软的一双优美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魏易忍不住喃喃自语,心中没有惊慌恐惧,反而更多却是兴奋难耐的情绪。 “我已经戒掉游戏了,别再勾搭我,我不会跟你走的。”沈奇在座位上纹丝不动,相当坚定。 韩生公司规模之大,甚至远超李璟现在所在的公司,可宫泽一句话,就要把这么大的公司拿下来过给白曦? 第19章 洞葬 李淼和尹敏君、永戒三人最后跳入洞穴,沿着石壁左右借力,下滑八十丈之后,便看到了下方一处水潭。 有轻功不济的,无法做出反应,落入水中。即使有周天真气护体,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水!怎的如此冰冷!” 李淼半空中出掌,打在尹敏君和永戒身上,将两人轻飘飘拍飞到岸上,自己也随之借力飞到岸 她道,只见苏北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走向了浴室。林微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调水温,放水,还拿了干净的睡袍给她。然后便越过她走出了浴室,而林微则是瞪大了眼睛的看着苏北离去的身影,久久的没有反应。 “不要,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我不放心,留下来照顾你也好!反正我阿姨知道我跟你一起,她不会担心我的。”不想走,怕他哪里又会不舒服。 秦惊羽一觉醒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听得窗外传来细微的咕咕叫唤。 关门,林微瞧了瞧洗手间内,看见没人才转身看向张扬,却见张扬一副仇人见面的模样,狠狠的瞪着自己。 有些惊讶的道出这么一句后,碧姬带着灵气与疑惑的眸子就转移到了林修的身上。 眼前伊迪萨就是这种情况,他的技能中暗影之怒是范围伤害魔法技能,死亡连击是物理爆发技能,衰弱诅咒是状态技能,最后一个血量强化则是生存增强技能,看似很全面,但却不具备真正有威胁的强力技能。 宝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再看柳媛,后者便将早上之事简单给宝儿说了一遍。 当局者迷,这话一点儿也不错。林微太在乎输赢了,完全没了往日里的精明,再者对手是苏铭,政界上精明的人物,林微又怎么能够抵挡得住?几局下来,均是林微败阵。 林微没有办法,只得点着头应声,说是下次不敢了,其实还有下次吗?傅瑾说了好半晌这才放了林微一马,不过在临走前却对林微说了那么一句听着挺有道理,可实际关她什么事情的话。 胡喜喜把车停在了路边,其实去找他们有什么用?除了狠狠打他们一顿,别无他法,变了心的男人,如同染了颜色的白纸,无论你再这么擦拭,都不会白皙如旧。 谁知,刚打开门,就看见守在偏殿外面的凌东,以及,凌东那伸到一半的手。 那就是,当她和林深时第一次出现这种现象时,她打开那扇门,猛然间看见男人的身影……当时的她,初次看见了那些画面。 点了点头,周无双毫不客气的赞赏,他很清楚这个主意不是来自白俊,而是来自其具现出的顶级谋士:周公瑾。 庭审开始了,被告律师是个狠角色,上来就抛出了ii抢走变色指甲油配方然后从消防楼梯逃跑的录像带反咬一口。 刚接通电话,王春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愧是国家二号首长,说话办事都是这么雷厉风行。 从此名利双收,有来自许多国外高手向散打高手发起挑战,奖金会成倍提高。 “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分头行动后重新聚在一起的莫宁瑶直截了当的问着她身边的冰麟。 事实上他也没感觉他的这种做法有多么惊人,但似乎hart广告的许多员工心里面并不这么想。 但是对于之前的推测还是表示赞同的,所以在理查德问话后,他并没有反对。 第20章 “籍” 籍天睿。 明教前教主,在被锦衣卫诛杀之前,是整个江湖上公认武功最高,也是最神秘的人。 三十年前,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五大派围攻明教总坛,教主身死,明教死伤惨重,几乎处于灭门边缘。 这时候,籍天睿出现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甚至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 徐晃叫阵三日,第五明就挂了三天的免战牌,这也是了,没人打得过徐晃,谁去都没用。 “了解下有关几天前海军本部同big o海贼团的冲突”,哈利拿着报纸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看了起来。 僵尸嗜血,尤其是对人血更是情有独钟,有僵尸出现,附近定然是生灵涂炭。 “理倒是这么个理,可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林子云不由得地问道,如果妥他也不想去遗弃之地,毕竟自己还未恢复。 他没想到赵坤会做什么事吗?只是没料到闹的这么大而已,而且已经到了赵家根本无法抽身而退的地步。 “太好了,你从哪搞来的?”我大喜过望,我怎么就没想到绘制一张地图呢?呃,倒也是,就算我想到了,我也对这里的地形不了解,想画也是画不出来的。 让赵坤没想到的是,老祖宗在进到谈判大帐之前,转身还叫了他一声。 “没关系啦,只要给我们一个房间就行,我们旅行的时候,都是睡帐篷的。”樱若雪不在意的说道。 这样一来的话,对手的速度将大幅度降低,对于善用远程技能的拉鲁拉丝来说,能提升很大的优势。 一声清脆的响声,三支长箭同时射中箭靶上的红心,三支长箭开花一般角度让李毅为之惊叹。 “不要摘。”迟墨凌幽深的眸子静静的蕴一抹的忧郁的望着她,不知怎么的,蔚蓝心头微微一颤,竟然真的放开了手。 闻言,迟墨凌有些失落,但是却并不失望,蔚蓝说近期内不想生,却没说以后都不生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将来还会再生的。 魔域的这次攻击,事先毫无征兆,忽然之间,二百四十位魔神,出现在了太玄门上空。 他不明白,这个他精心策划了一年之久的“完美”计划,为什么会失败,而且是全军覆没。 只是,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空空落落的,哪里还有程馨妍的存在? “好的。”明玉珑心不在焉,也没注意她的神情,说了谢谢之后,就朝着明王府内走去了。 南宫钰尘素来知道他不喜热闹,今天能从头坐到尾,还帮他们解围,已经是极限了,所以也没有在意。 蔚蓝虽然离得最远,但是以她的能耐想要救下白清莲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她却没有救,不是她没有同情心,她直觉的不喜欢白清莲。 ;;;;“魔族堕落天使!”卡林惊呼一声对于他来说见到这传说中的魔族是多么一件震撼的事同时也感到自己完蛋了没活路了。 “肖克,你能占据临江区,可并不代表你还可以吃掉我的山南区!”李铁冷眼哼道。 因为林援朝今天要上班,没时间陪她去租铺子,两人另约了时间。 你退我进的探戈,说不出口的爱意,精疲力竭的纠葛——发生在两个互相爱慕的挚友之间。 将椰子举到周青青面前,简月岚一个手刀,砍破了椰壳,顿时汁水四溅。 第21章 翻脸 青城掌门心中暗喜,众人踏入那条岔路。 刚一进入这处洞穴不久,就有一股浓重的腐臭味传来,熏得李淼皱了皱眉。 “应当就是那几个没有逃出去的土夫子了。”劳奇峰说道。 众人往前走了一段,果然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刚有一人要上前查看,就被劳奇峰拦了下来。 “莫靠近,这溶洞 冷?夏琪眨眨眼,如今是9月份,虽然气温和7、8月的炎夏没法比,可是也绝对称不上冷。 夜清华只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东西破裂了一般,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呀。 战争,从来都是丑陋和血腥的,在战场上,没有什么好人与坏人之分,只因他们的手上,都沾满了无数的鲜血。 王老廷尉明白,自己不行了,就凭他刚刚那番近乎是诅咒霍去病的话,依照刘彻的性子,也是绝不会放过他。 月夜下,白逐云就像是一头阴狠的野兽,张开着獠牙,如果有谁侵入着他的领地,那么他绝对会扑上去,给予致命的一击。 可现在,往生之门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打开了,这也就表明,最后的重量级人物即将登场,他们的登场,也将彻底已一种压倒性,已一种中华民族生来最大的优势,来打垮天道所组成的异族大军。 数次归家,德古拉斯能欣慰地看到家中一切如常,才明白这位妻子的重要性。而渐渐地,开始对她产生了一种依恋情结。 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自己这些人能活着逃出去就算不错了,这些火炮他根本就没指望还能带出去。于其便宜了中国人,还不如趋早发挥出作用,能多拖延些时间也是好的。果然开炮没多久,中国军队反击的炮声就响了起来。 甚至,据说还有一些诗人,撰写了关于血族之王德古拉斯的诗集在传颂,可惜德古拉斯对此毫不知情。 “好了,我没空跟你扯历史,说吧,怎么把它取出来。”卓南焦急的在心里问道。 杨前锋他们慰问结束后,姚政委、姚昌盛等局领导又去慰问了张丽华。 柳金燕打个哆嗦道:“二嫂,你不是带着进儿跑了吗?怎么回来了?我不是眼花了吧!”她指着自己的眼睛,手颤颤微微抖个不停。 听他们这么说赫赫不再那么生气了,得意洋洋的人:告诉你们,你们永远也别想比我们找的水果好吃。 铃铛苦笑一声,她同泷红鱼相见甚欢,非常投机,怎么可能在危机面前独生呢? 而第三议长连无垢,将会亲自去联系这些刚出世的天才强者,组成三方联盟。 当其中一个最漂亮的,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一脸崇拜的说出自己还从没有见过真正的骑士冲锋的英姿时,这家伙就疯了,原地召唤出梦魇兽开始表演如何冲锋,如此违和的行为,引得人人侧目。 “哼哼~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二十颗极品元灵石的空便用它来填补吧。”昊天在剑谷中得了万柄剑,此刻拿出一柄中品仙剑,自然是不痛不痒。 超级坏坏的许纤纤,嘴上说的话,从未有一句是真的,何况以她反复无常的性格,就算当时说的是真的,事后立马反悔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在京城的时候,陆湛都忘了问,桂省那边今年的灵稻种植,收获怎么样。 “才空冥中期,居然能够抵挡渡劫修士的全力截杀,这金石堡主有点意思。”昊天淡然一笑。“咦~第二个支线任务来了。”张凡挂在腰间的副领队令牌突然一亮。 第22章 “死逝千户” 这边永戒正与三派人马做生死之争,其他人也没闲着。 三个独行的一流高手对视了一眼,就默契的走到一起。 漕帮比较特殊,进了苗王墓之后就很少发话。因为在场的门派之中,数他们实力最弱。此时想要过来与丐帮结盟,却一时犹豫不决。 他们跟其他人,混的不是一个圈子。严格来说,他们混的是“绿林道”, 跑到停车坪,一排排的车辆中间,停着一辆宝马越野款,架势座车门打开十分怪异。 倒是景胜和廖鸿哲都进了前十,廖鸿哲当场就要拜白若竹为师,却被白若竹拒绝了。 “那时候黄花菜都亮了!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去!”酱酱不开心地说道。 陆飞一脸阴沉的对着二人笑了笑,并未因为他们俩是上忍而有丝毫的怯弱。 只是,为了不让众人担心,所以才一直强颜欢笑,假装着不知道此事。 他们家的后花园里,莫名其妙出现了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七七赶到的时候,激动得几乎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经过漫长而且危险的跋涉,帝王带着他的军队回到我们的世界,发现华夏在他的子孙的统治下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他自己。则被当做先祖供奉了起来。 “我们攻城怕有危险,先安排他在城外,待会就有暗卫送他过来了。”高说道。 在老董躯体的胸口,爆起了一蓬冲天的血雾,他的身躯软软倒了下去,在那块大石上,已经看不见他的身体,只剩下一块块模糊的碎肉。 老黑人高马大,正面冲突决计是不行的。若留下的是瘦猴,她还敢搏一搏。且茅屋虽破,门板看上去却还坚实,门外也落了锁。 日上三竿时分,刘备兄弟三人到达诸葛亮草庐外。只见童子侍立在门外,刘备连忙下马。 “主公切莫息怒。公道自在人心!至于担心此事宣扬出去主公大可放心,想必众将士心中都有数,不会胡言乱语。”黑尘缓缓道。 有些人大抵便是这样的,心中越难过得厉害,面上却是愈发的平静。 可就算是生下来了,她又要如何把她在冷宫之中产子的消息传出去告诉永安帝呢? “既然来了个新朋友,李兄怎么着?今天去城外再比划比划?”傅炀问道。 反而,那些山贼越来越靠近夏池宛的马车,欲把夏池宛抓下马车来。 说着,黑焰口中喷出一道紫黑色的火球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轰隆,叶飞只觉得脚底下的大地都在震颤,似乎下面的整个黑石城堡都颤抖起来了,他们眼前的景象开始支离破碎,显露在他们面前的是另外一副景象。 陈宫远远见远方一阵烟尘飞起,人数不下数万人,早有影军来报,乃是主公率领三万人马前来相迎。陈宫心中感动莫名,哪里还耽搁,连忙令众将士前去迎接。 李月盈倒是出门了不少次,三月三也年年都出门踏青……不过此时,她却是不敢提出要照顾众人的说法,只是微笑附和着。 然而,在下一个路口,一个身影早就在外面等候了,似乎是故意等在那里,故意要在欧慕瑄经过的时候,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给他看的。 五行平衡,说来简单,但是真的要修炼,要融合那将会是一个最大的问题,尤其还是五系灵力全都到四星巅峰的地步。 平静了才几日,英王府再一次成为了京城勋贵们关注的焦点。英王府老王妃今年六十有五,也算得上半个整生,英王府已经广发帖子,邀请世家勋贵们于五月十五那日去英王府为老王妃贺寿。 第23章 带出 赵显的声音很是温和,但是却让马车里的项岐打了个寒颤,这位西楚的大殿下伸手挑开帘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赵显。 “晚辈想寻找记载关于本源属性和同时兼修多种属性的典籍!”龙行抬手抱拳,恭敬的说道。 不知为何,在被这血色月光照耀后,长出血翼进化成功的妖化恋人,周围散发出的气息更加阴冷暴虐,实力更是呈几何数暴涨。 大龙虾的话一落,老乌龟和八爪鱼都沉默了,这大海之中确实有一个巨无霸般的存在,只要他出现,这丹药可以百分百肯定跟他们一点缘分都没有了。 李风深以为然,不过一连三日,粮草依旧未到,李风与苏粲等人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李雷当然看见了牛主簿的眼神,轻叹一声,如今李府、韩府、丁府、苏府四家男丁都跟随自家兄长去了灵州,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人在此掌管大局,只可惜有些力不从心,李雷现在才知道兄长的不易。 白天行言简意赅,也不和他们解释什么叫做修仙,只是尽量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描述,到时候等他们到了玄鼎宗,自然就会主动去了解新的东西。 这一刻契比柯力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到了极点,因为宇流明正好说中了他的痛楚。当初乌海一役,契比柯力与庄慕白联手对战骆清瑶,却不曾想两人竟然被骆清瑶杀得打败,而契比柯力的右手更是受了极重的剑伤。 在莫桑比克及整个西印度洋,达伽马遇到的最大对手,并不是土著h人,而是绿教商人。 再加上还有威州远处的豪强不断率兵抵达,时间却是越来越紧迫。 金刚一族的勇士从来不怕牺牲,就怕是无谓的牺牲,现在他做一件有益于整个金刚族的事情,他的内心就充满了无尽的荣耀。 叶枫写完一章噫嘻仙王传后,就显得格外得疲倦,就好像这一万字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精神一般。 当他吼完之后,他开始剧烈的咳了几下,口中不停的喷溅出熔岩来。 矮墙镇东南向偏东一千三百三十四里,正是邻村陈伯所指的地点,在数日之后蒙天与麦宇辰终于踏足这里。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此人一副微微发胖的中等身材,完全没有一丝武学强者的气势,一身华贵的袍服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富贾商人一般,这一点与他的城主身份格格不入。 从井邻商城,井邻游戏论坛方面进行引流,才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流量。注册用户,作者数量达到这种惊人的地步。 我皱了皱眉头,招出桃木剑将绑在夏夏身上的锁链斩断,然后抱着她走出地下室。 “可是……好吧,那新娘是谁?”虎子觉得他要是不问清楚了死都不甘心,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夏龙飞的电吅话响了,他掏出手吅机看了一眼屏幕,立刻对着虎子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一路上我的心情很差,说实话,离开他们总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但是景龙的表情也不是那么自然了,他看了看周洋,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嘿嘿,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待会我让兄弟们把我的爱车送到你的床上,呸,不对,送到你的面前!”景龙试探性的看着周洋。 王家的祭祀圣典还在进行当中,朱潇和外姓高战只是在一旁站着看戏,什么事情都没有。 湛尘兄弟瞬间炸毛,传递给大脑极度危险的信号,他连忙点头,一股脑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苏允朵一愣,看这侍卫们拿着她制作了很久的附子,心中便暗道不妙。 不少修者一边向前跑着,一边兴奋议论着,眼眸里闪烁着别样色彩。 苏允朵仔细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所幸并不是主要的动脉肌理,而且还是浅表的动脉损伤,是由于刚才那三人操作不当所导致。 两人想的没错,糖门真正的主人是朱潇,但糖坦不是傀儡,他对族内事务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朱潇不会干涉。 “哥哥、表哥这戒指里面有除了给你们的丹药、符录、灵酒之外,还有不少的灵果和其他东西,我都给你们准备了一些,这个储物袋里是我炼制的低阶丹药和符录”说着又递了两个储物袋给两人。 杨爱国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李秀红。 她刚刚差点说出“有屁就放”这种粗鲁的话,但随即一想,还没到那个份上,没有到说脏话的程度。 中午饭是李秀红直接从面粉厂的食堂打下的,味道总算是正常多了。 第24章 逃出 李淼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如释重负。 这一趟下墓,期间经历的危险已经远远超出了预计。如果没有劳奇峰和李淼这两人,只怕在场之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当然,怀疑李淼的人,并不止劳奇峰一个。众人心中多有揣测,只是没有泰安城的消息佐证,不能得出结论而已。 但李淼对蛊虫的手段,经过之前的事情,他们是 话未说完,岐山已轰然倒地,不过他实力强,虽然中了毒液,但神识倒还清醒,只是四肢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 德妃娘娘瞪圆了眼睛,噎住了,不过,自此以后,也熄了再逼着周珉睿让人进屋伺候的心思。谁不知道大皇子周珉昌,爱这美人,已经爱到可以耽误所有的事儿了。万一睿儿也……德妃娘娘不敢再往下想了。 在参拜之路的重压下,星奕与景麟行出的距离并不算远,片刻之后,陈曦连同戾霄已经与之回合。 根本不用陈修远吩咐,几十个高中阶公爵和大公爵很有默契的找到自己的对手,一个不落。 然而我的伤口持续滴着血,对我而言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因为他都在无情的吞噬我的生命。 触手的冰凉一直凉到了冷月心底。冷月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样,将画作收到了抽屉的最底层。 邢浩东淡漠的说着,如同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从安雅的身边走过。 邢浩东一直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这才一脸冷峻的思考着,楚决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又过了很久,听着长贵每日里报告翊坤宫的动静,他更加迷惑了,对她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当周瑜意识到自己身上被安装了监视器的时候,他是有所察觉的,甚至如果他想,他绝对不可能让莫克得手,但最后他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局面,因为他还不想打草惊蛇。 李云尘心中似翻江倒海,若真是如此,得此炼金之法,犹获至宝,比之任何的神兵神器都要珍贵。 目前力量严重残缺,需要饮足够的血才能晋级,灭世血狱魔刀唯一的进阶方式便是饮血。 这皇帝知道那突然向着他们厮杀而来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几年前来的一个妖怪,他们出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甚至中州的人还是来到了此地,有了他们的帮助,才是能够降服了此妖。 方姓青年面色一变,单手一掐剑诀,周身数道白色剑光环绕而飞,发出阵阵颤鸣之音,朝着四面八方斩去。 这时,一只手掌有力的握住了刀身,竟是止住了插翅虎旋转刀身的势头。 第六天,世界高层人员下达命令,向全世界人们保密,不许外泄此事,以避免那惊人的恐慌扩散。 苏齐握着,来到了门前,他抬手示意漠敌盯着点对面那扇门。 在苏齐的身体里,黎明原液在对抗病毒增殖扩散的同时,还因为本身的同化特性而对苏齐体内的另外两种血脉药剂进行吞噬吸收,一系列的生化反应在苏齐体内进行,随之带来的是身体的大幅度升温和剧烈的痛楚。 李泽凯听后,表情古怪的返回了座位,对着好赌的母亲就是一通附耳劝说。 两人相处不过一天一夜,说过的话,更是不超过十句,压根算不上了解,自然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李思雯摇了摇头,她还有正事要做呢,没空吃饭,再说了和一个陌生男子吃饭,她是不喜欢的。 第25章 埋伏 若只有一只大虫,对在场之人来说不是多大的威胁。 只是,随着那大虫跳出,树林之中一时间摇动不止。 就有各种猛兽窜了出来,狼虫虎豹、山魈野猪足有二十几头,将众人围了起来。 劳奇峰开口道:“一人一只,小心这些畜生体内蛊虫。” “李大侠和尹长老且为我们掠阵。” 说罢,众人一齐朝 宾馆房间,他一进门就伸手打开了灯,就应着灯光亮起,她一眼望去,就只看到了一张床和一张沙发。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射,就见彭奇的长剑就斩在了苏宇金色泛着乌光的拳头上。 心里叹了口气,娘一定又坐在地上,拍着双腿哭嚎,可这么丢人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藏着掖着吗? 今次司马元提出借玉京宫之力助其成就真境既是捷径,亦是歧途。 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做空钱万均的股票,再配合利空消息,将钱万均的股票打压到5分钱一股。 又过了片刻,幽幽睁开眼睛,一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变得浑浊,老眼皮都耷拉下来。 果然,马寒刚说完,男子的眼神就是一亮,但显然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因此并未说话。 而蔡芸,连忙解释,可是此刻舌头打结,半晌也说不出一个话来。 江紫的话,去江南市人民医院报到了以后,便开始了紧张的进修生活。 当司马元识海内的两枚印记被摘掉时,其身上的瑶池秘境内,正在紫霄派顶峰闭关打坐的邪神霍然睁开双眼,随即向上望了一眼后,皱了皱眉,但察觉到司马元并无生命危险后,便悄然作罢,再次陷入打坐中。 李佑知道,被苟绯肆无忌惮的动手动脚羞辱了这一会儿,耍嘴皮子是没用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自己稍有忍让只怕要纨绔们当笑柄。今天不来点狠的,就保不住这个面子,这方面他依旧是个二十岁年轻人。 离城门还有一里半地,红娘子已追了个马头马尾,马怜儿的四名侍卫都是内厂挑出来的武术高手,可是会武的人不见得马就骑得好,他们的马术比起这两个母老虎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原本,舰娘们对拥有属于自己的舰长的渴望还压制在心底,然而随着镇守府彻底修复完成,随着那个出现在镇守府本体上面的属性内容被舰娘们知道,那压制着的渴望就像火山爆发了。 一个二十岁青年,一个七岁幼儿,一个是姑苏城冠大族的公子,一个是县里土豪的野生儿子,看似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是面貌奇似,天下不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罢? 眼下白侍郎被李大人成功算计,他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因为今日这个误会失去天子的信任。他知道这都是误会,但却不知怎么辩解,甚至就是辩解了也没人信。 随着周围猴子叫声越来越尖利,想是他们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唐二少主,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见此,幽焚立刻来到唐二少主跟前搀扶着他,惴惴不安道。 “好,我这就带领你去万圣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九五圣兽眼神刚毅道,无所畏惧。 不……郑宇想要这样叫出来,可是喉咙就像被塞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干涸欲裂,让他发不出声音,冷汗如同泉涌一样在额头冒了出来。 第26章 半步绝顶 尹敏君只觉得自己丹田处如同涌入了一片岩浆,顺着奇经八脉流遍全身。 她试着拔剑出鞘,一时没有适应,剑锋竟是直接斩破剑鞘,发出一声嗡鸣。 铮—— 长剑划过,收束不住的真气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这,这。” 尹敏君一时不敢相信。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李淼的武功,从邓 旁人看不到,但是龙夭夭却看得清楚,早点上却趴着奇怪的东西。 “你把斧子还给我,我不带你走。”我伸出手,忽然间,斧子飞过来,“砰”一声砸进我脚边的土壤里,激起尘土飞扬。 而洛克这么说,叶芯也不反对,即便是黄尘晨想把她的生日晚会变成一个演唱会,叶芯也会举双手双脚赞成,而不会有一丝的不满。 “太子杀你何用?”班羽明知道宴尔说的话是顺了太子的逻辑,这样说只是勉强安慰宴尔罢了。 “原来如此,我说那胡青云是超阶,老白你也是超阶,但是却总感觉你和他的实力有一些差距。”黄尘晨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说道。 而且,看他一出手,漫天玉色掌影,如同晶莹剔透的玉蝶一般飞舞,劲风如同巨锤压体,显然已经练到了不俗的境地。 回到香橼客栈,把昏迷的申屠芊芊放出来后,姜寒急声对朱琴,追问道。 东毅一句话说完,却是忍不住身形一晃,接着张口喷出一口逆血,倒在了地上。 画似乎猜到令浓彩的意思,粗粝的脸上是嫣然一笑,那种粗粝之陋和嫣然之美莫名融合在一起,让令浓彩胆战心惊。 白鸣岐伸手拿过果子,咬了一口,满口生津,香气四溢,似乎就连体内的法力都增加了一丝。 老者看着自己的黑袍人全都愣在了那里,手中一股绿色光芒凝聚,一个手印结出,瞬间向着所有的黑袍人的背后打了过去。 正说着,三人面前一声剑啸如雷,闪着寒光的长剑,带着银白色的剑芒,卷起惊天剑浪而来,随后,一名青衣男子缓缓飘落,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他好像睡得很沉,竟有微微的呼咙声,他紧紧搂着慕雪芙,似是生怕失去她一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蜜娜儿来到夏天的身边依偎在他的怀里,说道。 命令一下,就听到的声音不绝于耳,紧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按理说,秦沧也算是一个长得很英俊好看的男人了,如果不是性格古怪,不好相处,又总是暗暗的怀着心事,估计他也会是一个炙手可热的帅哥吧? 这一唠嗑,就说到了晚上八点。蒋辰没有停过,到了好笑的地方,老人哈哈大笑说到了蒋辰有的时候受伤,老人的心里感到一阵愧疚。 唐果点了点头,然后又对许宁馨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一看见白芒,轩辕辉煌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倒退,然后全力挥舞轩辕剑,想要抵挡。 只要岳凌云成就仙位,那么肯定会轰动整个大武皇朝,以他剑修的身份和实力。甚至可能会直逼神武司的司首,以及一些老牌的隐藏起来的老怪物,一跃成为大武圣皇之下剑修第一人。 落在地上,在这荒芜之地唯独前方的村庄还有些人气,不过此时的村庄没有任何声响传出,随着凉风吹来,血腥味扑面而来。 第27章 盘算 众人即刻启程,回转苗王墓门口。 刚一回来,就见这里一片混乱,留守的弟子们聚作一团,争吵不停。 几位掌门、长老迈步过去,皱眉问道:“怎么了?” 于是便知道了少林遇袭之事。 几位掌门互相看了一眼,先是不动声色,对着亲信吩咐了几句,说是聚集此地的所有人一起商议对策。等到人齐,一声令 从电梯通往餐桌的道路两旁都铺满了玫瑰花瓣,两边站着的侍者都穿着一身精致搭配的西服,毕恭毕敬给人十分舒心的感觉。 对于华盛顿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将印第安人保留地变成美国的直辖地,比如爱达荷,比如犹他,又比如俄克拉荷马,这些地方尚不处于美国直辖,美国要把实现移向北极和远东还需要一个过程。 就在云七夕以为他们会顺理成章地继续发展下去时,他却突然离开了她的唇,近距离凝望着她。 尽管只是个备用系统,但依然按照美军的侦察战术原则,给他们两人分别设置的解码同语,以便在必要时刻能够顺利的启动无线电发报机,向后方传递侦察情报。 人人都沉默不语,就连一起跟过来的黄连诚都紧抿着嘴唇,盯着机器一语不发,在看到这台机器之前他是有那么一刻生出后悔的感觉,想着把枪管配件交给白云厂应该没问题。 江湖杀手与战场上的将军是有差距的,殷戈止向来习惯以一当众,江湖人士更习惯的却是单打独斗,所以双方一对上,人多的这边反而束手束脚。 不过对于大选前踌躇满志的来说,这个结果无疑是当头一棒,感觉就跟大冬天里接受冰桶挑战差不多。 还好,看起来他们并没有虐待孩子,这让她稍稍放心了些。铃兰是她和单连城的孩子,她一定会懂得什么叫厚积薄发。 九百二十似乎无法忍受人类的愚蠢,转身消失在一片雷鸣废墟中。 更不用说他们也得到了刘琦的答复,想来等到回到成都之后,也是需要做着准备了。 让开位置的芭德薇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然后催促着他赶紧上前干活。 夏时光心里烦乱,不知道该怎么办。脑海中一直响着那个老杨的话,谢诗蕊该怎么办? 这一次的婚姻她也是被骗的,她说退婚,他的父母不答应,她就绝食对抗,父母终于答应了,拿着定亲礼去找老姨,回来后就说把亲退了。 秦阳谦虚了一句,笑着引领着众人向着里面走去,别墅里目前配置人手并不多,但是最基本的厨娘和负责日常清洁的佣人都有,入住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看到还没有进去的段云,柳无尘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背对着段云喊道。 左方之地在『罗马正教』中是最为擅长世界性集团操作的人物,当下的局势,确实是最适合发挥他特质的舞台。 云珍现在到处乱窜找她的儿子,她就指望这个儿子给她起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罗家之前不是一直看不起自己吗,在这关键的时候,最后却还是靠自己的儿子才能扳回一城,虽然不是自己亲自上场,但是秦阳不是他儿子吗,自己这个当老爸的不是与有荣焉吗? 十几名天凤军站在最后的天凤战士不知怎的半个身子已经陷入了地里,双手拼命的挥舞挣扎,仿佛脚下有来自地狱的恶魔拽住了他的身子,要将他拖入深渊。 第28章 第三个“天人五衰” 李淼说完,即刻起身,带着永戒就要出发前往少林。 “大人!” 却听得身后一声轻喝,李淼转头看去,是尹敏君走了过来。 “我与您同去吧。” 李淼上下看了看她,笑了笑:“苗人的事情,尹长老不需要看着吗?” 尹敏君摇了摇头:“我已经与同门交代清楚,苗人这边众多大派一起下手,并不差 “明白!”总统答应一声和警察一起继续朝着下方射击。老兵正在往他们那里匍匐前进。 “据我们的人反应,现在更多的是他的儿子在东奔西走。这个博达切夫自己则越来越少的露面了。“雷比奇说着翻开博达切夫的资料翻开了几页显示出他儿子的照片。 毕竟,死的还只是三王子,还有一个大王子和一位古大师在那边,他相信,那两人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 昊阳忽的感觉远处飞来了一个独特的存在,这感觉并不像源晶气息,而是一种类似于杀气的气势,是刚刚归入白袍麾下的实验体零号吗? 甚至不光没有毒副作用,因为引天地之力入体,还能加深对天地之力的理解和应用,对实力增长很有帮助。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用自己的魔力启动不了魔法阵,用自己的源晶又会把林希的源晶给吸收了。 其实楚江秋之所以答应李银姬最重要的原因,绝对不是刚才他说的那些。 不过想想也是,这家伙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赚钱能力恐怖到可怕的程度。 任平生眉头一皱,九霄霎寒散出体外,将酒气全部凝聚凝结为一冰球,再被他丢出了门外。 苍泣血魔威席卷,魔气过处寸草不生,夕秋雨儒风扫荡,圣气微拂生机盎然。 薛青志的内心还有一种清晰的感觉,那就是现在的陈昭只是使出了刚好和自己同等的力量。也就是说,他根本还没有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走吧,肯定是看了上次的报道才来的。”赵姐拍了拍她的肩,语带鼓励。 而这个时候却有很多星兽靠近了他们,似乎是想要阻止他们前进。 “是朕吵醒你了。”皇帝歉疚开口,这才发觉,他的手一直按在她的朱唇上。 夏轻暖笑了笑,这是她自己配制的面膜,效果自然不一样,而且绝对没有副作用。 自从那一日在悬崖边上捡到徐令仪的首饰,公主她们便知道徐令仪是摔落悬崖了。 她的发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是他惯用的香波,可今天闻起来,却格外的心旷神怡;她的身上,穿着他的浴袍,现在看来,分外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卡洛琳其实非常清楚的知道彼此的心意,只是勒雷诺星球的情况还不太好,她有时候就会梦到自己死在星兽的利爪下,一直不敢跟罗克里斯结婚。 协议内容为两国正式停战,南唐已经收复的五座城池则重新归位南唐统治,而剩余的七座城池则是归于西楚,两国重新划分边界。另外三年时间内,南唐每年都要向西楚供奉定额定量的金银珠宝以及绸缎马匹。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一位身着青黑色道袍的尼姑,戴着面纱,也摔倒在地上。 凭借着极为优秀的视力,连夜站在黑龙奥妮克希亚的背上,就已经可以眺望到维尔迪亚娜话语里所说的哪一个金属制箱子的位置了。它被一个金发的萝莉?拿着并且极速的逃跑着。 第29章 行秀 到了这个时候,李兆丰才知道什么叫有关部门的力量,他被胡东民的强势惊呆了。 “在林城之中,车将军掌控一部分军队,对贤侄来说,他是最大的威胁,好在其他各势力,仍处在观望之中,并没有任何实际的行动,尽管车将军不停奔走,收获并不大。”洪明聪同样道。 吴宇也知道这会儿不是扯皮的时候,刚才点烟说的几句话也就是缓解一下大伙儿的压力,还是得抓紧点时间研究对策才是正事。在这屋子里呆的时间越长,大家的危险也就越高。 他们的热血,被擎天戟渲染的沸腾了起来,鼓噪着不停厉吼,叫嚷着要踏平太始绿洲,活劈了林野。 他口气非常强硬,和他的为人一样,尽管红眼魔修已经抽坏了第五根龙骨长鞭,仍然莫能让少年皱一下眉头。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公公对着烨华的背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步履缓慢的向外走去。 “人家只是担心你嘛,怕你拖延了时间,你真的忍心和人家分别这么久吗?”凌烟娇嗔的说道,扭了扭被墨阳拍打的娇臀。 吴宇摇了摇头,说实在的,他倒是希望这东西真的只是一只狐狸,而不是墙上写的那种东西。 老海盗一惊。跟着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只听老海盗大喊:“随缘。你能说话。你能说话。哈哈哈。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你爹爹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了。”跟着老海盗落下了几滴英雄泪。 “大哥,你放心,我已经着手处理了。接下来,我们好好筹备,寻了好时机,一举端了岳子阳的狗窝!”沈毅愤愤道。 可惜作为已经习惯了与斯瓦迪亚重甲骑兵对抗的罗多克人,布瑞娜终究还是想不出机动力对侵略战争的重要性。 沈新兰很是平淡的说到,这时候这曾少脸上也是尴尬的都想要挖个洞钻进去了,真是太丢脸了一点,他都没有想到这么丢脸的事情会被自己给遇上了。 所以周龙飞现在是真的没时间帮他的忙,自己现在海水属于比较忙的那种。 “墨靳渊,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之前城中村失火和我被绑架的事情?”苏悟兮知道,这两件事情肯定和钟临岚有关。 连屠不语这样的人都对贾公子下如此之高的评论,让梁宵不由对送春归的贾公子多了一丝好奇。 他再向右向前拧身提起右腿屈膝,左腿直立,同时右把下压上翻转,棍梢由后经左上方向前劈下里扣。 据说有一个蛇形手,先将木板,拿在手中或放置适高,然后用蛇嘴拳或蛇头拳频频穿击。 常乐眉头一皱,他不是怕这些冥兽,而是想到了上一世时,曾经看到过的一个资料。 魔教一统江湖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一个月里江湖上被魔教所拿下的城池已经超过百座。 可是从她下定决心走这一步挣消费者的钱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她无比耐心的和有些显得呼叫蛮缠的顾客解释。 萧逸天抬眼望去,父子二人相视一笑,“老爸,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我还怕到时候你们会心软呢。哼哼,我倒要看看谁那么胆子敢动我的家人,想在阳平搞是非,我让他来得去不得!”话音一落,后脑已经挨了一巴掌。 说了太多的话,进进出出地走了太多的路,没时间喝水,早饭和午饭都是凑合着吃了。现在喉咙痛的针扎一般,姜暖觉得自己只要一开口说话,嗓子里就有一支仙人掌在跳舞,疼得她不敢轻易出声。 “不管了,先吃饭吧,以相田先生在东京的身份地位,没人能拿他怎么样,放心就行了!”蓝烟媚说道。 依人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目光都不敢再向看辰星。此时科尔特已经起身朝他走来,宽厚的右手在胸前弯曲,身体前倾,给辰星施礼。 这象圈里只有五百平方米左右,却关着三十头大象!这些大象,每一头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看见有人被关了进来,立即就爱变得狂躁起来,不时发出一声声的怒吼,将鼻子到处乱甩。 “娘亲告诉过我,说咱家的田地是陛下赏赐的,世袭罔替。现在祖父和父亲都已过世,自然是我的了。”阿温只是在重复着母亲临去世前对自己说了很多次的话而已,他脑子里对于这张地契的价值是没有一点概念的。 “滋滋”灯泡发出两声响,亮了起来。孙瑞兰呼地喘出一口气,眼珠转了几转,一眼看到趴倒在地上的婆婆和这具青毛狐狸,吓得尖叫一声。 也是,她之所以拒绝,最大的原因就是刘福容这个花花公子,可现在当着人家父子俩的面,能这么直白的往外说? 萧逸天和冉雄不敢怠慢,赶紧把一应需要的东西都搬到台上摆好,随后各人就位,冉雄在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跑回了台边。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向我们射击?!”郑和在炮台上,被从北岸的炮台射来的炮弹爆炸震得是七荤八素,不由气急败坏地怒骂道。 他不让李兵过去,一只捏住李兵肩膀,李兵还真过不去。李兵的脖子都硬了,几乎是机械地转过头去,看着青年的一个侧面,透出的那半张脸,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 第30章 行迟 太阳西落,转眼之间已经天黑,时间到了二更。 李淼翻过院墙,进入少林,朝着与永戒约定的地方走去。 少顷,就进入一处院落,永戒正站在院中,低着头,肩膀松垮。 “大师父。”李淼招呼了一声。 永戒抬头,双眼之中密布血丝,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见到李淼,勉强笑了笑:“大人。” 李淼 白英之看着父亲那张陌生的脸,终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在这片冰天雪地中,那样绝望的脸,那样毫无生气的容颜,恐怕天地都会动容,但是,在场的村民,却没有一个心疼她的。 “真的要吗?”到了里面,余飘飘抬起头来傻傻的问道,眼底一圈圈的水迹泛满,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着副表情,都会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喜欢上她。 苏颖儿低着头,喉咙里好像卡了根刺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眼泪彻底的崩溃而下,她是那么的想亦凡,她怎么会不想见他呢?她只想一直一直都陪在亦凡的身边,可是,她能吗? 那不是狱寺的炸弹射出的时候发出但是声音,而是十年后火箭筒作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乖巧的樱藤静早早就开始修炼了,只是l始终在犹豫,不过想来也是逃脱不了马原的魔掌。 “说,谁让这个男人去找我的?谁的决定?”渊祭手指着身旁的明景夜,冰冷的目光在跪地的人身上扫视着。 苏清媛的脸上不禁扬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早在马车里面,她就决定听了叶楚奇的意见。既然送她进宫,苏清婉都可以险象环生,还抢了她最爱的男人,那么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这种视线让火夕极度的不舒服,他堂堂魔族魔尊何时被他人嘲讽过?何时被怜悯过? 他不会感激任何人,但是因为渊祭,因为这次千年后的重逢,他真的感激,所以这赵家,他是一定要保护的,报恩也好,私心也罢,都无关对赵家有什么情感,而是因为渊祭。 不移不离,武皇沉下了两道洞穿万物的目光,就以这样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如此凝视了婉儿许久。 然而,他胯下的烈马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直接嘶吼一声,累得口吐白沫,倒地而亡。 到达目的地后,萧笙付了钱下了车,虽然她是土生土长的黎城人,但还是费了点时间才找到咖啡厅的位置。 “那不过是因为你是和肖安认识,你考虑过苏家人的感受吗?是他们差点害死了他们的亲人,让他们痛不欲生。”高翔冷冷的看向一边情绪激动地唐辉,直直肖安和安巧巧,再指指苏子佑。 原战一路上见她都没说话,直到到家了,安眠上楼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回被窝,原战才开口。 如果将凡思思宠上了天能让她一辈子都在自己身边,那样也挺不错的。 在场的几个男性工作人员在看到林如花的一瞬间,就纷纷背过了身,不敢再去看她。 鹅黄色的针织衫,白色的及膝裙,短靴,头发柔软的批在肩上,妆容淡雅。 夏曦脸色苍白,说得好听是专人照顾她,其实就是派人监视她吧。夏父是打算把她当一个犯人一样看管起来,让她不能有一丁点和夏侯爵接触的机会。 但是想了想,先对不起她的人是苏景喻,她为什么要觉得她说错了呢,她说的,本就是事实。 第31章 天人境 “去,赶紧去叫人,不把他打趴下,他就不知道马王眼就三只眼。竟然敢欺负到本公主的头上来了,真是不知死活。”建宁气道。 停好自己开来的别克商务车,林风看了一眼头上的巨大天上人间的标志,直接走进了这家天上人间。 今天,最初的林风暴打北海大学的教授,是李婉的老公,到现在的在这家北海有名的高档餐厅吃饭,还认识北海整个代表着财富的青年孙铭,到最后这家伙居然将这个服务员招到了自己的公司。 可他绝对没有想到,居然会遇见陈默菡,他以为,她的下半生将永远在牢心里度过的,却不知,她已经出来了。 她是用妆花缎才做了衣裳,可那,是打着皇上的名义,给那些掏钱最多的妃嫔们做的,算是对她们的一种嘉奖。 “既然公主觉得我能懂,又为什么要弯弯绕绕的说话呢?你直接讲,究竟是怎么回事行不行?”四贞脸上带着笑意反问道。 裴晴芷眨了眨眼,虽然不太清楚整件事情的所有细节,但是在茶楼发生的那起事件闹出的动静太大,想不知道都难。 巴十肆抱着酒坛走来,大老远就招呼他们二人可是知晓他回来前来迎接的。胡朝先呸了一口,喊问他见了苏载云没有。 看我打扮成这样,赵秉燕看我的眼神也和以前有所不同了,带着一点惊讶,当然更多的是不屑。 捣鼓好了之后,他坐享其成拿过手提就看了,还要一目十行,盯着看就不理我啦。 离开拥城特别顺利,客栈老板喜气盈盈的将人送走,出城门时也没被人盘查。 面前的植物立即变黄成熟,她几下收割完,庆幸的发现一棵幸存的稻子。 常遇春忽然感觉一股杀气冲天而来,心中大惊,却是看见一支利箭飞了过来,不可避让,只不过是一下的呆滞之间,一道利箭已经带着一股寒冷的杀气洞穿了常遇春的咽喉。 儿子上来拉扯张氏,张氏揣好钥匙,立即捂住胳膊一脸痛苦的倒在门上。 “我这就打电话通知我父亲,然后超级高手去慕容家要人,必须得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的话我一定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西门铭剑恶狠狠说道。 转头一看,就对上了霍宴沉沉的眼眸,杀气扑面而来,他的身影隐藏在阴影下,像是准备捕猎的猛兽,要将她撕碎了。 彼时的香港电影院场地能够容纳 800 多名甚至上千名观众,人均影迷的香港人对电影的反应都非常直接,好片捧上天,看到烂片会在电影院破口大骂。 先前的一幕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但三人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流水线开始生产,在诸多的工人的努力之下,在包吃包住的诱惑之下,终于是做出来了第一批成品,这是大批量生产,而不是廖兮的实验,廖兮的知道和工人的努力下,终于是成功了。 欧阳龙还当着令狐叔叔的面同意了雪山一锈刺杀五国首领的计划。 陶格斯看了看和远清,一改轻蔑,转而向他微笑示意。王道师见此情况,似乎是意料中的,似乎又超出自己想象。 海西凤头雁是组装完成了,可月亮号自己还是走不了。想再次搞冰上爆破,恐怕一班科考队员都要翻白眼了。 如果这时强行出招只会加重内力震荡,甚至因此而受内伤!所以一瞬间衣少淼也明白了钦天狼的打算。 张天策这一招卸力可以说接近完美,秦穆川的攻势瞬间没了威力,而且还没打中,并且被张天策一招卸力直接拉到了张天策面前。 刚刚赵紫曦讲述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虽然故事里的两人最终没有走到一起,但两人之间的那份深情,那份信任,那份至死不渝的爱情让陈贤和赵紫曦都感慨不已。 双儿脑瓜不是一般的灵活,说:这么说,那些传说里的东西都是真的了?爸爸!你是个时空旅游者么? 可以说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如果说死鱼眼和肆大人是爆炸加爆炸的双超级爆炸组合,那么柒大人和陆妙妙就像相融在一起,不分彼此的太极图。 这些猛兽,在刚刚吃饱的时候是相对安全的,所以王玮才想到这个借口。 孟景琛嗖嗖几记眼刀飞过去,荣凯赶紧扳起座椅底下的活扣,座椅随之往一边滑去,孟景琛的身体终于放松的躺到地上。简曈便要爬起来,孟景琛突地伸手将抱住,然后当着荣凯的面将她环抱在身上。 我知道昨夜他是被鬼附身,我知道不该怪他,可我依旧觉得陆晋深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爱情,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我生怕自己会扬手给他一个巴掌。 我答应了他的要求,同意借用一下我们的传送阵!同时他也答应了拜我先祖为师,同时呢我还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看着抱着自己大腿死死不放,并且鼻涕眼泪都抹在沙达裤腿上的汐洋,沙达能做的就是非常嫌弃的死命想把他踹开。 我暗暗发笑,刚才老大爷说的那么高大上,还什么神灵怪罪尽量找他好了,说白了还不是看到胖子手里的钱足够多了。任何人其实都有自己的价码,你不能让其做到出卖自己无非是你给的价码还不够多罢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检查出真相的,我亲自到试验室检查。”陈漫说着拿起许诺取的呕吐物离开。 第32章 传功 到了此时,李淼才知道绝顶之上的名字。 “天人境”。 说实话,之前总是“之上之上”的叫,李淼也觉得有点拗口。 只是他没什么根基,一身武功都是自己闷头修来的,也没处去问。 今日得到这个答案,李淼就已经是不虚此行。 行迟继续说道。 “和尚猜想,这些天人之所以会跌下莲台, 林宇无语,看样子强大的道具,限制条件也就越多,要是自己不去交易来一名身高七尺开外的球员,这件道具也就只能干看了。 雍昶顿时就来了精神,王妃的话还是很好套的,这不就知道了吗? 像漂亮国的里昂一样,腐国的专家们也没有放过左右天选者想法的可能。 虽然说,自己银行里面可是有数十亿的资产,不过就冲击力而言,还没有桌子上面这几袋子的钱给自己的冲击力大。 不过他得知了一条信息,自己在这里死后,可以安然回到霓虹,便安下了心。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颜氏的确很狠,随后就开始了反思,真的是自己才让南齐越来越羸弱? 所以东非移民里绝大部分都没操作过大型牲畜耕种的经验,好在东非是集体农业,会使用和畜养耕牛的人不是没有,匀一匀,勉强凑合着用,这也不是什么难题,渐渐的其余人也就会了。 柳问红转头看向陶玉,眼神仿佛在说话:伱这样自己夸自己不脸红吗? 太空军苏成双眼一眯,左手刚刚握住的黑色太空服,渐渐将其放下。 菜不多只有四道菜,两荤两素,两道素菜分别是抄白菜和土豆丝,肉菜是一道炖牛肉,一道辣椒炒肉,主食是一大盆散发着清香的白面馒头。 “有点难度,既然王启敢放出大虾,自然就不怕我们动手。”林仁说道。 她之前之所以跟陆安可搭话,也是因为看陆安可顺眼,不过她心里也纳闷,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了呢? 听闻此言,沈予忽然很失落,更兼自弃。太夫人说得对,以自己现下的心智才能,实在没有让人瞧得起的地方,比之云辞还差得太远太远,又怎能妄图打动晗初的芳心? 看着鬼王慢慢变成了实体,整个外形便的异常恐怖!绿色的皮肤还邹巴巴的,跟个蛋糕放久了上面长满了发霉的绿色,还被人踩了一脚的哪一种,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恶心。 胖子友亮的气血完全惊不起摧残,三万多点的气血就这么耗没了,双手斧一插地面,跪了。 末日战歌身材高大,丝毫不逊色鬼剑,是个骑士,全身银白的甲胄,散发着淡淡的光辉,看到ps鬼剑,末日战歌眉宇间闪过杀机。 试想一下,身为龙武帝国的臣民如果不进入龙武帝会以深修功法,以后断难有大有为的成就,而且命运无常,如过将来有族患,将何以应对,而且如果不能成为强者,又怎么能保护好自己爱情和事业。 “你呀的就不懂浪漫,我是打算买自行车,每天早上骑着车,载着唐悠悠去上学,又锻炼身体,又浪漫?”我一脸向往的想到,大学没必要那么奢侈。 长庭落心不自觉地将同情的目光放在血尽染身上,看来今天尽染哥哥是得出点血了。 朝霞见此,便明白吕二娘想去看吕香儿和吕洪,也跟着站起,想陪她一同去。可吕二娘走了两步,却突然转过身,又来到朝霞的面前。吕二娘脸上那种严肃的神色看到朝霞一愣,又有些奇怪。 第33章 你要出家?(为盟主?余余加更!) 李淼与行迟约定了之后见面的时日,便起身道别。 他二更进入少林,与行迟一番论道,耗费的时间比预想的久了一些。 此时已经将近三更时分,已经离与朱载?约定的时间不远。 李淼先是翻上了少林的大雄宝殿屋顶,居高临下看向寺外锦衣卫的营帐。 指挥使的营帐自然与寻常锦衣卫的营帐形制不同,李淼 宋依依一怔,目光便立刻朝那远处看去,果然看到军队开道,威武雄壮森严,后面便是重重护卫下的马车。 像众星闪烁一般,菲利克斯的脸上依然是那虚伪的让人生厌的灿烂笑容。 老李的话有些威信,百十来号人立即恢复队形,开始训练。他看到赵福昕也出来看热闹,也不管他。赵福昕就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些人训练。 仅仅是一家会所的会员资格。为什么于智诚会这么高兴,于佑嘉会这么郑重地向他道喜,这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晚春的夜晚是那样舒爽,赵福昕最喜欢这样的天气,不冷不热,他觉得自己是那么幸福。 这酒若是做出来更好,必然是财源广进,还能讨好李二和那一帮子爱喝酒的叔伯,若是做不出来也没什么大损失,唯一怕的是程咬金会以为自己是犯了瓜病没有做出这美酒,说不得要给他治治病。 了尘提议晚上跳墙入城,大牛对此并不赞同。他轻功一般,要想爬到城楼都很困那,再说城楼还有守卫,他这种身手一定会被发现。 先前很多看不到、也看不透的事情,慢慢的就看到了、也看透了。 听着村长说完,离央目光再次看向那宛如滚滚狼烟升腾而起的黑色雾气,目光一闪,再次开口问道。 太阳渐渐升起,宋依依见外面渐渐来了许多客人,肖娉玉也和贺颖陈碧珠三人过来了。 当然,从刚刚下完唐清亦继承王位以后,祁可雪没等唐清亦回来,就率领着她的大部队回到了他们的老窝。 “没什么可是了,最多就一千,其他的你想办法吧!”蔡中哲挥挥手,让梅芸芸离开。 当他们推开这一道门,就表示婚礼仪式正式开始,牵手走过,也寓意着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很显然,这是一场智能手机行业中,两个新兴公司对“霸主”地位的争夺战。 不过这里还远没有结束,天空出现一个空间,降下一种暗红色的黏土,这个也是这三位暗部忍者中的土遁。 水树的脸上开始出现花纹,从她的额头蔓延出来的纹路,没错是阴封印被解开的效果平时积累的查克拉被解放出来,充盈着她的身体和细胞。 然而,自从这帮人认识了秦天奇之后,不知不觉的都改变了眼来的轨迹,一个个成为了恶名累累的恶棍了。 越说越夸张,只看这些评论不明真相就瞬间感觉周浩宇挺好的,苏落其实没啥本事,一珂宝宝不过如此,能赢纯靠瞎蒙的。 乔艳丽有些无语,你用银针封住了自己的穴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在动一下了,你这话不是白说吗? 古铜色手掌触及黑铁巨峰的虚影,发出一阵金铁相交的剧烈之音,反震之力令周遭方圆百米瞬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漫天沙尘都为之肃清一空。 这两人身上的气势根本就不像李成嵬说得那样只是略懂一点儿武艺。 佑敬言谈完这些事儿的时候他便回家了,他也没忘记答应赵祯要替他去送范仲淹和孔道辅的事儿。 第34章 夜里杀(为盟主?余余加更!) 李淼终于与朱载?坦白了心中所想。 却听得朱载?一声冷哼:“说了半天,还不是要出家。” 这次轮到李淼无语凝噎了。 “不是,平日就让您多看看书,别每次看到一半就把书扔出去砸人。” “那黄金屋不是让您当暗器使的,我的意思是——” “行了行了。”朱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听懂 只是这种办法以古青檀目前的实力施展还太过于的勉强,只能在安静的地方有所准备才行。 “所以,你想借机提价?”聂婉箩诧异,转念又一想商场如战场,任何手段都不过份更何况还没敲定法律意义上的合作。 如佐昭阳所料的那样,四妃因为言朔这温柔多情的模样而脸红心跳,却也因为这样的温柔多情不是对着自己而对佐昭阳更加嫉妒了。 “怎么样?那些有没有为难你?”向晨升没有说客套话,直接奔向主题。 言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交替着,表情看着有些古怪,也分辨不出是要哭还是要笑。 不过秦初进入到天君境的消息也慢慢的传开了,他出来走动,自然是有人看的见。 擦拭完牌位,躬了躬身,秦凌霄退出了英烈殿,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朱雀圣王城一些秩序都是新定的,一些事情别人做不了主的都要来询问他。 据某个守门的弟子说,不久前的夜里,他曾见到过含光真君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回到宗门。 她抽了抽嘴角,跟他说也可以不去,是谁早晚会知道,但男人似乎很坚持,说会去。 沈暖玉不知是不是自己心里作用,总感觉他自带威严气场,一动不动,倒压得她喘不上来气。 徐大川有些尴尬的,他现在绝对是要遵守规矩的,并且一个公司无规矩不成方圆,他怎么能够不遵守规矩呢? 三眼狼面具人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可是他心中越发急躁不安,好像哪里不太对。 反观高擒龙,打白沙河也没用几招,所以看不出具体水准,可到现如今,还没人见过他使用凶神变这狂狮部落的标志性绝招呢。 传承峰演武场周围有五处休息场地,每一个场地便由一峰所占领。 而城主府离观悟岸也不算远,没几时便到了,几人下了车看着不算威严的城主府,高悬匾额上以古字写着“月襄城”三字,左右两边各置等人高的石狮子。 许晓明万万也不会想到,第一次见面,白青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弄得许晓明瞬间就有种被白青看透了所有的感觉,他不会是已经看出来什么了吧。 而在许庸听了之后却只不过是一笑而过,他倒是认为在这一件事情当中并没有怎么样,也只不过是做了他自己所最应该去做的事情而已,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再继续的去聊下去的必要。 “……这是我花了一个月创作的原创作品,何来抄袭一说?”秦渊皱眉,也不解,他总共也就两三个创作,那里来的抄袭。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在海里时跳海逃跑,来这鬼地方,跑都没有地方跑”。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没有使用这种方法……按照黄泉妖圣对她的了解,多半是突然看到这么多的荒石,喜出望外,都忘记了自己可以通过这种类似于作弊的方法在千万荒奴里面将上好的荒石筛选出来。 第35章 天人之争 “天蚕老人?” 李淼斜乜着万天纵。 “哦,是你啊。” 左黎杉那得自明教的邪功,正是脱胎于此人独创的“天蚕神功”残本。 只不过,此人是三十年前销声匿迹,当时年岁就已经不小。算来现在都有七十岁了,脱离天人五衰状态后,竟然还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看来朝廷雪藏这些天人境高手的秘法 灵堂外还有人陆陆续续赶来吊唁,从我身边经过的人,都面带异样望着我,我才觉得自己表情在此种场地多么不和谐,为了防止别人误会我脸上的笑容,我收住笑,换上一副十分哀痛的表情一路低头往前走。 五岁的孔欣柔最大的优点是,很会说话,最大的缺点是,太啰嗦。 那些被染成了暗红色的东西,好似是植物的根系,虽然均被打磨了一下并不会划伤皮肤,但是依旧形状各异,洛铭轩感觉这并不是一种植物的根。 丁宁心里本就难受,被她这么一说,他再也忍耐不住,眼泪滑出了眼眶,他忙用袖子擦了。 洛铭轩正准备扬手让闪电发出信号,召集更多的人手前来,听到白幽兰如此说,还是将手势打了出来。 “就那么回事。“丁果果低头继续吃手里的馒头,要是没有他,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越想越气,咬馒头便越发用力。 屋子外的雪一点点的覆盖住白天才扫除的院子,不用想,明天一定又是一层厚厚的积雪。 她伸手抓抓头发,今天是雪国一年一度的百花节,如果不是这件事,她现在肯定在街上吃着美食,欣赏各种花卉。 暴风精灵的数量虽然不计其数,但是并不算特别密集,这也给了我全身而退的通路。 南何此时都已经坐在了他面前,所以他这个问题完全算是一个白痴问题,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 有些冷然的语气,让月无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也没有什么表示,就是那么看着。 一个山谷一样的地方,入眼先是一道花廊,在花廊中间有一处亭子,亭中的石桌上放着瓜果糕点,和一壶热茶。 虽然对于这件事,南何是清楚的,但听见他这话时,还是会觉得惊讶。 左凌有些微怒,他乃堂堂帝都山的左膀右臂无忧宫下的使者,单单这个身份,再不要命的人都要思量再三,而偏偏这“鸿”居然丝毫不留情面,且他和天猛神将两个灵台中期,却一时拿这个同为灵台中期的藕无法。 这一系列的疑问让她急着想弄清楚。离惋送程延仲和苏若瑶下山,路上,程延仲还是忍不住地抹眼泪,他那身深蓝色修理工的衣服是麻布的,摸着眼睛生疼。 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南何顿时回过了神来,她抬眼将视线落在祁阵脸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一边摇着头,一边朝他啧啧了几声。 锦蓝离开了,亭子外不远处,洛无笙荡着秋千,亭子内,夜清绝喝着茶,这‘郎情妾意’似乎从来都没有被打断过。 一招占优,步千怀左手转刀,右手扶着刀刃,顿时斩秋风又附加上一层冰霜。 更何况这个老六对剧本的理解简直连普通人都不如,什么叫?这是他赋予角色的一种拥有独特魅力的特质。 衡州地界。回雁峰下。阳光洒落林间。光线随着绿叶的摆动在地面跳跃。远远一辆马车缓缓驶來。林鸟蹁跹掠过。 第36章 老了 “指挥使,您老了,刀慢了。” 卜磊说道。 此时朱载?和卜磊边打边跑,已经跑出了一里左右。 仍能听见遥遥传来的巨响。 但两人都是老锦衣卫了,不缺生死厮杀经验,都知道以对方的难缠,若是分神,怕是就要死在对方手里。 卜磊嘴上说着话,手上丝毫不停,猛然一刀劈向朱载?肩头。 “伊律师,您好!实在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所以我来晚了。”许晓岚和上一次的打扮无二,只不过这一次她带了一个边沿更大的帽子,用来遮挡面容上的伤口。 “好,我就给赵局打电话!”老警察也懂事,赶紧掏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你能不能君如一回来就谈李家的事?”蓝君如的母亲忍不住打断道。 杨尘眯起了眼睛,随后,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刹那之间,冲了过去。 “我告诉你们一个个的把你们的嘴巴放干净些,我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胡说八道,可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伊桑桑出言。 向暖阳向上级申请防盗门换新安装的事情,已经递交了申请,正等待着上级部门批复。 “砍刀更是不在话下,家里的农活可可、木薯、咖啡每一个塞拉利昂战士如果虎口上没有磨出厚茧都没有资格拥有部族赐予的战士荣誉。”其中一位黑人战士信心满满的说道。 杨尘无奈之下,只能够盘坐在虚空之上, 反正是龙一带着自己,自己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的修炼一下。 综上所述,她进宫去不一定能够得到安慰,反而会得到许多碎碎念。 “呼”冷少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做了两个深呼吸,才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童若。 瞬间!聚集好的火系的禁咒:末日的审判和万年树妖宽达五米的树根相遇了。 不用等她们离开之后,赵玲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护士看到房间号便第一时间通知了乔仲轩。 这十九层并没有任何遮掩,就正对着那琉璃血房的又是一堵石墙,一样一副巨大极像古老图腾的壁画,同方才那壁画相差并不多。 “六十六号,你和四十七号,一起去探风,如果有其他玩家到来,立刻把他们引开!剩下的人和我一起挖金刚石。”在大笨蛋的带领下,剩下的兄弟开始拿出鹤嘴风锄挖起路来。 听到王者的命令,所有的道士兄弟和祭师兄弟放弃了帮助武士加血、加防,用出魔法开始攻击城墙上的蛇妖。 四周偶尔会有幻象,偶尔会出现光亮,偶尔却会传来野兽一般的低鸣,偶尔却又会朝来嘈杂的声音,似乎世间万象都会出现,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哪一个假,却不管真真假假,皆容易将人吸引过去。 她虽然口口声声直呼西门昊的名字,但是自然而然,根本没有拿自己的身份跟她示威般的娇傲。 西门昊大手一挥,苏染画包裹着身子的薄被应声扯下。布满红痕淤青的胴体一览无余。 景牧柯倚在窗台边,正在打量窗外的风景,柏子涵慵懒的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杂志。 迎面入眼的是那九米多高的大堂中央一盏尤为华丽典雅的灯,几十根金属管组成的高大雕塑错落有秩地围绕在华丽的大灯周围,并以金黄色喷涂其表面,使整个大堂空间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营造出迎候八方来客的浓郁氛围。 第37章 筹码、手撕肉 “那倒是我不晓事了?” 李淼笑道。 “你……知道就好。” 朱载?喘着粗气说道。 “得得得,您还是少说两句吧。” “您这一说话,胳膊上的口子都往外滋血,别喷到我脸上了。” 李淼一点没给朱载?留面子。 朱载?冷哼一声,也不再跟李淼争辩,只沉下心神调息。 他 另外一边,天子传承者正发着牢骚,见事不可为,他打算再次关闭上古战场。 徐青青刚才意乱情迷之中被打扰,心中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如今逐渐清醒了过来,倒是知道大局为重。 暗道一声“不好!”顿时飞速的朝石屋冲去。眼看一步便要跨入石屋之中,却不想祸不单行,由于冲的太急,竟然一头撞在了一名守护者的身上。 那边青年见这面居然抬了5000帝亚特郎,也不想再搞这种东西,慢慢坐下了,就这样,亚尔丶释以3万的价格,获得了那星兽古卷。 白墨卿望着夜安眠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看着地下室的门口,他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下去。 刘勇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听到“通材”这两个字的时候,吴丽丽的大脑之中就突然“轰”的一声,顿时就有点吓得身子软了起来。 妙玉借着微光,仔细打量了灵月和莫千远一眼,随后才道,妈妈,你先去招呼客人吧。 炎北看上去意气风发,事实上也是如此,任谁亲手沟建裂域天沟这样的雄奇浩瀚的屏障,恐怕都会如此心性飞扬。 但转念一想,这么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去一定会掉不少的血量,目光一滑,顿时瞧见了身后不远的末影人,不禁嘴角一勾,拿出绳子来便直接骑到了末影人的脖子上。 但他听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关于世子殿下的其他事情,只好对着慕容灵月咬了牙脑袋。 而就在这时,上官飞于东于柔非雷也相继举起幻器,然后就听到擂台上“轰轰轰”的声音响个不停。 她做势就要去替他擦,景晔的手一伸便将那块帕子给抢了过来,然后从怀里取出另一块帕子直接扔在凌珞的脸上,顺便把兰倾倾的帕子塞进自己的怀里。 看来自己是来对了。带土暗喜,犹如教导主任突击检查班级后门,抓到玩手机学生的成就感。 方正听着王坤的话,看着王坤,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陪着。 可就是这样,抱着一个失空暴怒的幻兽的时候,上官晨也吓的面色发白,此时感觉有些虚脱。 风刀扎入了梼杌的皮肤之中,梼杌尾巴一甩,虎足一跺,竟是将那些风刀全部又震了回来。 战乱四起民不聊生,在这种情况下,崭教发展倒是没多大阻碍。一是百姓更加寄希望于教派,二是因为江南道的支持。 阴极当中的太阴星力,就如同水一般滋养着月桂树枝,但单凭这样,貌似还不能让他生根发芽。 于是这些人同时拿出手机,只不过这一次,没人开闪光灯了,全都摸黑拍。 武曌是佛门菩萨转世,来到世间称帝,为的就是配合唐僧取经之后,进一步扩大佛教在东土的影响。 冰凉的刀片就贴在凤云霄的脸颊之上,冰凉的触感,让凤云霄有着点点担心。 这场动静实在闹得太大了,连不知因何目的齐齐闭关的八天王都不得不派遣‘精’锐参与夜间围剿,而信仰之城,更是为此下达了晚间闲逛必杀之的死令。 第38章 如此 朱载?虽然感叹,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耽搁的时候。 转头看向李淼说道:“你不是功夫好、力气大吗?” “正好,你去把这片地,都铲平了。” “万天纵得过几天再死,这些痕迹不能留下。” 李淼抬了抬眉毛:“那老卜和那个程元振怎么弄?我捎带手也给弄死?” 朱载?摆了摆手:“留着。” 此地如今虽然是泽国的领地,但是,泽国的那通天水柱的阵法并未延伸到这里,自然阻止不了刘懿勾连音律道庭。 “您好,我是东洋传媒的总经理王艳!”对方那个声音弱弱的说道。 “看来家主早已成竹在胸了,那我们也不多过问了。”一个老人说道。 他儿子他心中抱有极高的期待,因为不过是十八岁,如今却有灵将一重的修为了。他相信,以后一定能够带领他们左家崛起的。 “为什么?”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了,陈禹当然不打算轻易放弃。 耿经义不吭声了,叹息地看了一眼,一旁眼巴巴,一脸羡慕看着沈强身边那些大妖的弟兄,其实他明白,他身边的弟兄,去了合盛合,未必会是最强的那些,但肯定比下有余。 并且,瞎掺和这种事情,给自己惹来麻烦,甚至给杨紫晴惹来麻烦,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酒店外,此时停了三辆红蓝交替不停闪烁的警车,在警车的周围此时正站满了媒体的记者。 一直到这件事被明确的在朝堂上提出来。其实吧,一干臣子都要求给太子找庶母妃,也是怪尴尬的,但是吧,最近皇上严格就不现身,他们也是无可奈何不是。 ——姑奶奶,走正常途径,你将人踹成这样,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说来骆宁心和周君正一起历练探险,一路上关于战利品的分配从来都是各取所需。 “二弟,你又乱说话,我爷爷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怎么不知道”蓝啸天当着陈轩的面,说起蓝萱萱爷爷的话,蓝萱萱觉得面上无光嗔道。 禾早咬着唇瞪了他好几眼才嘟哝一句:“不说就不说谁稀罕!我也不告诉你我是啥时候喜欢你的!”说完赌气一般翻身往里靠了靠。 张侧妃一把抱住楚扬痛哭失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回来后,会有那么大的变化了。终于明白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说动楚王爷,办这个半时不晌的寿宴。因为,寿宴上会是楚离一家人的终结。 内力在灵力面前,那就如同蚂蚁与大象之间的体型对比,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所以说,那些朝臣还不知道,自家家的那点破事儿,其实已经在外面满天飞了。 其实慕容诚早就发现了母后宫里的弄墨是太后的人,之所以没有铲除掉,就是因为怕这个明面上的眼线弄死了。太后便会再派一个眼线过来。与其这样,还不如留着对方。 沧凰连忙闭上眼睛,可是他一闭上眼睛,眼前便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头,而他就在人头中缓缓的移动,那些人头冲他裂开森然大嘴,诡异的笑起来。 参与打架的人反正都被关在派出所了,想搞清楚来龙去脉并不难,他们跑不了。 可是,已经杀疯了甘新达,哪里会让他逃走。三个呼吸的时间不到,这名慌乱的弟子,再次被他斩杀。 那浪人脸上露出瞬间的疑虑,他迅速翻译出去,几柄钢刀明显迟疑。 第39章 夜袭 他今天获得器宗秘籍的下半卷,那秘籍一到手,他就立刻查看了一遍,发现器宗的秘籍里面果然有办法可以察觉到魔魂东西,让他很是兴奋的。 “大哥你误会了,今晚的事就是个意外。我并不是特意针对你……”何勇眼神闪烁,显然是没有说真话。 黄天浩冷笑着跳了出来指证王梦琪,然而这个曹局长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甩在他的脸上,直接把他抽懵了。 “好,好。”杨涟略微尴尬的说道,“我以后不找了。”杨婷绝对不会想到,那个她口中的恶人,就是大明的皇帝。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见场面有些尴尬,低喧了声佛号,说道:“诸位,事已至此,我们却是要防备魔教的报复,我们还是返回寺中,再详加商议吧。”众人自是连声道好,随方证大师返回少林寺。 不过常青雨也不是那种喜欢争权夺利,争风吃醋的人,她才不在乎外面的流言呢。 “咔嚓!”又是一阵脆响,护盾彻底破碎,好在刚才的那一击算是挡了下来。 龙狂一副大发雷霆的模样,而这个时候莫凡则是笑眯眯的将其拦下,走到了最中间的位置,和江川遥遥相望。 而林晨之所以答应这秦昊的挑战,一方面也是想借助他的手段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战斗力。 第七监狱深处,终年不见天日的禁闭室今天非常的热闹,川西帮的那伙人一人领了个单间,还在那隔着铁门骂骂咧咧的叫嚣个不停。 刘星皓驾着三菱evo没过多久便驶出了校园,方向一拐,朝着大梁镇的方向开去。 青色光球化成的巨大拳头,剩下了三个手指,但还是狠狠地打在了云万花的身上。 “这……当然想了,只是我们被关押到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出去的,就算出去了估计也会被再度抓回来吧!”墨雪燕有些沮丧的道。 我又找青玉姨要了一杯,一口灌下,“真好喝!青玉姨,再给我满上。”反正味道再怪我也喝不出来,青玉姨辛辛苦苦做的,难得她这么有心,就多喝点哄她高兴高兴。 她留下的这个手机号码正一刻不停的被人拨打着,很多人谎称见到了罗青阳,甚至说罗青阳就在他的身边,可五万块钱不打到他提供的账户里,他是不可能说出罗青阳下落的。 “什么忙?”龙绍炎看着自己的娇妻,只觉得他的自控力开始摇摇欲坠了。 “当然,实在不行就去三楼借两瓶,我们不能亏待吕玄兄弟不是。”怀光海笑着说道。 由于王跃草丛蹲人,他打的是先手,所以如今的血量,锐雯要比起一半血量的他低上一些。 但这个圆形并不完整,似乎有很多缺口,而那些缺口正是疚疯身上的弱点,这也是苗疆族最拿手的本事了,能够以武学之力让他人的弱点展现在肉眼能看见的地方。 有了赵穆阳撑腰,自信重新回到了吴浩脸上,上前点了点陆少为脑袋。 气的二嫂因为鸡蛋的事情后,又跟二哥吵了一架,这吴佳莲是个事,虽然二嫂人又扣,对她也一般,可是对二哥和孩子没话说,二哥要是不开窍,真叫吴佳莲勾了魂,那就太糊涂了。 秦牧把手擦干净,他的手指修长,多年握刀拿枪却奇迹一样没有老茧,这其实也是刻意保养的结果,有些大人物的保镖,看人先看手,若是手上有习惯用武器的痕迹,他们会格外留心。 但二甲双胍凭借便宜、安全、好用的优势,仍然是全球2型糖尿病治疗的一线首选药物。 因为王继谟算是弃城逃跑,但是真正负责战事的总兵姜镶才是罪该万死的叛国贼。 纳兰桐凰的别墅在莱山的东麓,杨家所在的别墅区位于莱山的西边。 武道宗师的高手则是吕布与李秋水,他们为大乾带来了两百国运。 林则见糖炒把事情都说了出来,也没说话,只是蹙着眉不屑的撇了她一眼,往旁边走了两步。 因为有之前黄河边上的胜利作为参照,孙宁本来是打算故技重施的。 而在这四百多万中,,大多数都是被叶梦洁吸引过来的男生,约莫有着最少三分之二。 “八你妹!”对方的拳头击来,秦天奇的‘棒’球棍也狠狠的向对方的脑袋砸了去。然而秦天奇的动作还是比清水一夫慢上了那么几秒钟。 他飞一般冲向后阵,举目向远处望去,顿时瞠目结舌,神情既惊骇又痛苦。 于恒作为医术界的权威,威信更是不用说,他这么一开口,顿时现场安静了三分。 此时经沈博凌一提醒,原本一直不觉得有什么的事,突然发觉不对了,这与她之前的作风真的相差太大了。 只要有学生的地方,就会有天才社团,只要有天才社团的地方,就会有华夏‘门’。 一出去就听到保罗的大嗓门在那里大喊大叫的,好像是因为伦纳德做不到他要求的那样,只不过人家是菜鸟球员而已,保罗的要求有些过分了,但伦纳德没有抱怨什么,一直都在按照保罗的要求去改变自己的动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天奇向前一把拎起她,然后一巴掌再一次狠狠地拍在她的脸上,然后是一巴掌,再一巴掌,左右开工,对方的另外一张脸立刻变得红肿红肿的。两边的脸一下子变得跟猪头一般。 同时月梦心眼角瞥了山洞一眼,心生警惕,天尊一定在里面,难道他知道满洞里封印着魔,想解开封印吗? 被张倩倩当成了出气筒的罗飞,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抱着柱子狠狠的哭一场。 在他准备的功夫,死神镰刀已经损坏了,但上面的腐化神力找到了新容器,又发现这不是死神镰刀,而是初代死神用的黑鸦镰刀。 孔曼珍此时悄悄的扶在他房间的门栏上,向里唯唯诺诺的探着头。这个狂魅的男子,她就是这样不可遏制的爱着他,义无返顾。 第40章 阳越泽 那人听得李淼如此嚣张的话语,却是一时没有动作,甚至暗暗做了戒备。 一边防备李淼出手,一边上下扫视,在记忆中搜索李淼的身份。 只能说,能混到绝顶一级,还跟左黎杉那么莽的,真的是少数。 李淼在顺天府待久了,已经习惯了隐藏武功。除非是天人境高手,不然看李淼,都只会觉得这是个未曾习武的普通 罗希源兄弟很自豪,现在走哪儿哪有车,走哪儿都有自己的房子。 自己累死累活地帮他,他是抱的美人归了,最后一句谢谢没有不说,居然还有跟自己绝交,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见。 耳机里面传来的是随风的声音,没说多少战术上的东西,更多的是状态上的安抚。 十分钟之后,李言走了出来,水珠已经被擦干,但身上依旧是不着寸缕。 “你怎么样?”我连忙赶了过去,而此时他却早就瘫倒在地,仅仅只剩不多的微弱的意识。 不仅船撞到了葡萄,而且孙策还是带的晕眩,撞到葡萄之后,立刻给了晕眩。 洛绮凝也知道,与其让他无端猜测,不如就一五一十地把灵墟戒的的事情告诉了他。却没有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时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北辰给捂着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不过大家都知道的,无论是在哪个行业,都会存在竞争,自然也并不例外。 潘震听到后走了过去,用暗能帮助帝安娜检测了身体,其实就是类似于一种广谱检测之类的医疗手段,只是看起来更神乎其技罢了。 这种理念已经凝结成了厨心,而且不是初级,是中级的【侍奉】厨心。 这一根根翠绿色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住了追雪白的双腿,并且顺势攀岩而上,势不可挡,将其纤细的腰部以及两只修长的手臂全部捆住。 古凡灵机一动,将一株灵药投入九龙鼎,顿时蹭的一下九龙鼎燃起道火,将那灵药彻底吞噬。 猴子更是有些拘谨起来,听见江炎话里的百晓生,更是有些不自在。 余生离开了办公室,便是朝着宿舍奔去,他们都是一个宿舍,这也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团结性。 所有人惊骇失色,这一声怒吼,就像是要将天地日月给吼下来一般。 所幸这场暴风雨并没有给它造成多大的损失,而且上面还有一层保护罩,也没有让人感受到那些暴风雨带来的危险。 这时他才明白,原来只有当僵尸将尸气主动地逼入他的体内,他才会被迫地获得,或者当僵尸身体受伤时,尸气才会从伤口溢出来,这和妖类是一样的。 不过现在想想,这魇鬼还挺可怕的,换成其它男人,睡梦中被榨干了阳气,早一觉睡到西天去了。 洛云初听着程磊的介绍,觉得这真是一个很棒的想法,不仅满足了客人的心愿,还让每个来餐厅就餐的客人对餐厅有了期待感,这对餐厅的口碑也是大有益处的,后续就是一个良性循环的过程。 若不是枕头底下那只手机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拼命震动,裴有容决计不会从那个极度深沉的睡梦中苏醒。 这样蜷缩着的姿势让过惯了富贵日子的顾淮很是不适应,睡到一半他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旦丢失了制空权想要再夺回可就不容易了,还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样囚禁的日子一过便是十几天,宁栀倒没什么,反而江原先坐不住了。 第41章 阳厉轩 阳厉轩。 这个名字,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三十年了。李淼到大朔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若不是因为籍天睿,李淼认真看过明教的档案,连带着之前的也翻了翻,今日都未必能说出这个名字来。 这个江湖,人和名声消失的速度是很快的。 死后一年,就渐渐不会有人谈起。死后十年,名号就会被忘记。 “思思,主神空间是什么?”李菲儿等人看到刘曦好像知道些什么立刻开口询问。 喷火能力,进化到了叶北现在这种地步,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都仿佛被炙热而可怕的火焰所包裹温度不断暴增。 一道黑蒙蒙的影子骤然从远处急速窜了过来,沿路枯黄色杂草刷刷作响,再一眨眼,那黑色影子已经轻盈地扑入雪虎怀里。 李翎同样微微一笑,然后一道恐怖的爆炸就在他的身边爆,简直不逊于地仙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最中心的威力都打破了空间壁障。 这其实只是,错觉,是剑圣的肉体无法跟得上元神驾驭的恐怖剑意所致。 这一队士兵立即都转身向着后方“咔咔”的走了,头都不敢回一下——我们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行动的同时,嘴里不断的骂着,这样的声音,疯狂的在实验岛四周响彻起来。 范毕庄这脚同样极具威胁的射门,就像是一个信号,吹响了比利亚雷亚尔进攻的号角,各项数据也在不断的上升。 关键时刻,身为rb战士的强尼-奥森再次使出挂机绝招。莫奇早该料到这货靠不住,在玩家扮演伊利丹的任务中,莫奇就见识过强尼-奥森使用过相同的招数。 “功劳第一名黄叶鹏,游戏昵称野晒,要求使用刀剑类武器,长一米二到一米五。要求锋利。”红后的声音这就传过来了。 “妖人!杀!”领头的天神面色顿时大变,但依然咬牙,率先向陈玄奘冲来。 蒙哥的威慑力,还是足够的,一个时辰后,足足五千名淬体境七重以上的将士尽数集结,在蒙哥的率领下,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接近昭武城。 见到范伦丁过来,劳伦斯毫无掩饰自己的得意。仿佛范伦丁是他手底下听之任之的下人。 “父王……你……”青年大惊,只是一股精纯的真元没入体中,让他一时间没了说话的能力,只能咬牙忍受着易经伐髓的痛苦。 “喂!黄先生你好!我是海豚科技的业务部经理管学衡,请问你有什么要问的吗?”管学衡接过电话就公式化的回道。 可是曲森严重的低估了她体力恢复的速度,而且还忘记了,通讯技术发展到今天,早就已经过了通信基本靠“吼”的时代了。 场中的蜘蛛精们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搔首弄姿了,不断向众人抛着媚眼,做出各种的姿势,散发出魅惑的妖气,诱惑诸人。 往日的秦妃,当称得上一句:“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现如今入了冷宫之后,倒成了人人都可踩上一脚的人物,不由得让人唏嘘不已。 而当时的中国,正好缺这类人才,反而是日、韩、湾湾有这方面的人才,海豚科技由于特殊的身份,严禁外国人进入,这其中包括湾湾人,这使得应用软件研究所没有游戏软件人才。 宋总顿时哭笑不得了,早知道客户要求这么高,他就要多加钱了。 第42章 等待 李淼伸手虚空一抓,便从阳越泽的尸体怀中,抓出了那本手记。 将手记收好,李淼提起尸体,飞身上了屋顶,左右看了看。 此时连二更都不到,寺内万籁俱寂,也不怕被人看见。 明教攻入少林,毁坏了不少建筑。此时大部分还未来得及修缮,黑压压的倒在那里,却是正适合塞一具尸体进去。 面皮一撕,无 “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你不爱我不是你的错,你好好活着,也许他日还会与段长歌有相见之日。”说罢,他抬腿迈出铁门,身旁的锦衣卫立刻将那门关上,将他和门外的光亮与白寒烟隔绝,也绝了她那双朦胧的眼。 “你干啥松开,松开”梁母见郑屠户又揪着自家男人不放,急得大喊大叫。 而辛德拉的发育不差,在这个时间点的爆发能力非常强,一个大招对于脆皮来讲就是毁灭性的。 前方那名战士心中一惊,暗道这血怎么还没加上,回头看去,竟发现队友被猴子咬住了。 许美凤松了口气,听到安珠眼底划过恨意,林荣伟没想到,安珠原来是陆家联姻的对象,陆家这么好的条件安珠都看不上,自己果然魅力无穷。 芳芳玩了一会儿气球就有些无聊了,而且她总是坐着不动也会感觉很累,所以就有些坐不住了。 “让魏尘风给你好生调理,不要把孩子养的太大。”胤禛回想起,自己刚才去梨香院,那一盆盆血水从屋子里面端出来,他只觉得触目惊心。 周叶点头,有点鼻青脸肿,但无极天魔和雷衍一脸凶恶的盯着他,他也不敢当场恢复过来,只能提着北寒斩世刀麻溜的跑路,随后挨个通知。 安定凯最高兴,下定决心一定不辜负表姐的期望,一定要学好种瓜的技术,赚到钱了家里就能过好日子了,爸也不会这么辛苦。 “既然如此,不知道三位是否介意我们二人在此落座?”锦衣少年轻声询问。 屏风后未灭的烛火,映出来的光影,陡然一跳。那上面有一团很丑的肉球,瞧起来同这精致的屏风格外不等对,甚至显得有些凄凉。 菏泽严肃了起来,像是被人当面揭穿了一样,她脸上温和善意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第一次,她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厌倦和孤僻的神色。 潘凤拱手行礼后便大步朝帐外走去,不久营外就传来隆隆的战鼓声,这是在告诉帐内的诸侯们单挑开始了。 顾瑛还是不放心,但是顾欢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她肯定的事倒是不必纠结。 袁绍知道用锤之人必是臂力过人之人,当下欣喜地说道:“武将军真勇将也!”武安国当下抱拳一礼,一手提一个青铜锤便往帐外走去。片刻之后,营外响起震天的鼓声,连绵不绝的鼓声,让袁绍知道武安国这人武艺不俗。 这个问题胤祥从未想过,冷不丁的被问到了,才发现这是一个何等现实而残酷的问题。 “他这样做,倒是对你有些益处,你大概不用去凡界历劫了。”他叹气道。 却不气不恼,反而浅浅勾唇笑了,只是那笑略显诡异,倒是总算动了身,是要出去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洛林翻了个白眼,就觉得这样怎么能挑出好男儿配上他亲爱的妹妹呢?而且她直接当甩手掌柜的,让他办事。 “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点心意,从两淮带回来的,你瞅着喜不喜欢。”二婶苏桃氏笑道。 第43章 二十七句 领头的青年听得这句话,面色一时难看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那边,勉强施了一礼。 “乌掌门,我浣花剑派与贵派并无仇怨,为何要出口伤人?” 那人却冷笑了一声。 “看你们这副拿腔作势的酸腐样子不爽,怎么了?” “成日吟诗作对,也不见你们去考个功名出来。在我们这些老粗里面装起文人了 一道粗有里许的黑色雷霆自虚空中生出,在生出的同时就劈在了柔水禁制上。 只要能保证林风的安全,即使让他们赴汤蹈火,他们也在所不辞。 “呼。”江鹤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只有抛却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到炼器中,才能展现出最完美的状态,他自认不如林风那般专注,但多年的铸造经验,令他可以驾轻就熟地掌握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少的受到情绪的干扰。 机器狗熊被石身后的大型机器臂提起,放置到渡船的凹槽里。他的四只脚爪被分别按在特定的位置上。 “侯爷,属下回来了。”周学龙几步登上了城楼,来到了孟昶龙的身边。 一名汉军死士当场毙名,另一名死士却没有马上断气,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汉军死士将手中的短剑奋力掷了出去,挡在前面的一名楚军新兵躲闪不及,正中咽喉,连吭都没能吭一声,那楚军新兵便倒在了血泊中。 那邵老板一脸好奇的看着赵立,随后拿起了一旁的眼睛看向了云可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周亚夫劈手揪住赶来报信的铁剑死士,难以置信地咆哮道,“临淄竟被楚军抢先攻陷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周亚夫一连重复了三句不可能,足见他断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娄义是娄敬的族侄,自娄敬当上齐国国相后,娄氏一族便飞黄腾达了,作为娄家年轻一辈子中的佼佼者,娄义更是当上了后将军,掌握着一支五千人的齐军精锐。 看看人家刘邦,刚刚征发五六十万大军跟匈奴人打了一大仗,气都没喘,立刻又征发几十万大军准备攻打荆襄了,再看看楚国,十年积蓄好不容易才赞下了一百万石粮食,可是巴蜀、淮南两仗打下来,差不多就见底了。 事实上就算王风把反应堆当做能源来卖,也是赚钱的,但是这个来钱就太慢了。并且王风还需要一个巨大的工厂来生产反应堆,然后把这些反应堆以白菜价卖出去。 看着自己手下付出的伤亡,李子霄肉疼的要死,让刘重感觉派刀盾兵上去将那些受伤的手下救回来。 莫余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显然,燕无归已经知道当初在古妖魔域边缘遇见的人是自己了。 无奈何,作为一个杀手,她聊天的能力实在不入流,几次都把话聊死。 何况何璟晅自家老爹为人过于刻板,在官场上,肯定容易得罪人,所以,何璟晅可不希望让别人从自己这里抓住会让老爹丢官去职的把柄。 又是一颗龙鳞草到手,莫凡没有贪得无厌,落回到地面后,转身就朝空地中间走去。 听到这个消息后,无数的百姓涌出南城外,其中很多都是之前遭受了乱军祸害的受害百姓。 背上的伤口虽然还是痛入骨髓,但此刻萧凌也已经顾不了太多。他干脆解开衣服的纽扣,咬着牙,忍着疼痛,直接用它捆住了伤口。 第44章 进场 李淼丝毫不在意周围江湖人的眼光,自顾自的将乌掌门的头提起又砸落。 嘭! 嘭! 嘭! 他收了力,不会真的把这人砸死。但他的力气,哪怕只有一成,也不是一个二流的瘪三儿能吃的住的。 嘴上二十七句,心里二十七句,也就是说,乌掌门要嗑五十四个头。 天可怜见,他给他爹,这辈子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切里拉很欣慰,这个白痴徒弟对别人暗中嘲讽的话还是挺敏感的。 “我还敢杀了你,你信不信?”徐然恶狠狠的说,一步一步走向徐雯。 若是说这医生病不是预先就想要水桃的孩子,只是随便要个男孩子的话,为什么在水桃去生孩子的时候,她好似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因为秤砣来了,麦子让王大妞带着秤砣在楼下,她上楼去把苏麦苗喊了出来。 各种明争暗斗自然不可避免,而用苏羽的专辑狙击韩慎言,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罢了。 可如今呢?她坐在上头了,她能说句话,就叫下面的人都附和一句了。 只听前半截,陈如师不禁松了一口气,可那个“只是”又让他的心提了上来。 每一次,有团体行程的时候,她们都会有一个简短的仪式。这是从那段最黑暗的时期遗留下来的传统,到现在同烛光夜谈一样成为了一种习惯。 里格拉特脸色一变,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家母亲,心里暗暗期待她这是诓自己,但是……和自家母亲对视一眼,他便狼狈地移开视线,这眼神……她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了吗? 本来的两人死战差点演变成三人混战……想想当初的场景,现在也是心有余悸。 金妙玉虽然只是刚刚得到异能,但实力却相当于了修仙者的炼气五重,这原因还是因为先前的巴一禾的实力。 米雪尔挂了电话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与叶天所想一样,男人狼狈的摔倒在了地面,而露露,则是被自己接在了手中。 被人当着众人的面揭短,蒋雨涵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奈何不了眼前这个讨厌的人,蒋雨涵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像川剧变脸一般。 再次,商代的附属国居于边地,西周主要的新兴封国地处要冲,与保持原有状态的血缘方国相比具有明显的优势。 金妙玉是没有修仙天赋,所以打通不了修仙之躯,南陈山不同,他本来就是一位修仙者,只是被外力堵塞了。 十几位修仙者都要哭了,他们想回家找妈妈,都脱给你们了,还想怎么样? 她可不想自己的妹妹去学习的,最后却进了一个喜欢八卦的怪圈。 听到这话,不仅仅中年男人怔了一下,刘非凡也是张了张口,他也很想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很想知道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有‘诚意’吧?”季副官波澜不惊地说出了让蒋思青脸色大变的话。 而平底锅的伤害低得能把人感动哭,低到打在苟辰头上都没什么事。 或许黑暗势力非常的重要,可是如果有可能,黑焰也会出卖黑暗势力来挽回自己的生命。 而另一处,鬼面人则是悄悄的跟随他们,并潜伏在不远处,伺机而动,当真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 辐尔康——赵离现在在黄金龙爪里也存了两支,而且他身上的辐射致死度也已经吃药消下去了,不出什么大问题的话,应该可以支持挺久一段时间了。 第45章 飞醋(4000) 底下这些江湖散人不认得尹敏君,坐在北面的这些大派却认得。 虽然衡山派在李淼面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好像一点儿逼格都没有。但,其实衡山派在南方武林,已经是拿得出、喊得响、站得住的一流门派了。 江湖势力的评定标准,说到底,就是看门内有多少高手、和能否持续稳定的培养出这个层次的高手。 其 叶飞笑而不语,不多话,倒是心里满意,然后对着后头的车队一招手,二十辆车齐刷刷的关门启动。 从萧莫何的背后走出,悲落左右看看,见包括剑晨在内,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震惊,不由嘴角微勾。 从某种意义来说,姜云相当于已经陨落两次,甚至多次。这种磨难,根本不是一般武者能够比拟和想象的。 莫辰狐疑的抬起头看向陈老师,就在这个时候陈老师却突然吻上莫辰的唇。 五菱宏光这种逆天国产车你都不知道,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何普君似乎没有想那么多,对于叶飞的不给名片更多是意外人家菩萨大,不想交这个朋友。 只见叶飞伸手,轻浮浪荡的挑起澹台子衿的紧致下巴,澹台子衿嫌弃的打开叶飞的手,将头撇向一边。 如此所比,莫辰想,那么宙斯就如烟蒂一般,搅的他神志不宁的同时,也会无意中被他反吸食掉一部分的力量。 武媚娘见高阳公主眼神微冷,面容带怒,一大早在此等待,显然是来者不善,所以未得到允许,她没有立刻起身。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被姜云一巴掌打飞过,就算她再优秀,也不能改变这种事实。 一听说梁旭要报警喊警察过来,立马就不干了,这不就相当于自投罗网嘛。 其余两个男子也不屑的瞥了林修一眼,在他看来,林修跟着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的样子。 “中午我请客吃饭好吧,地点随便你们挑选,你们说了算。”方和笑着说道。 身为仙帝座下的金刚,实力极其强大,平日也都是单独行动,而今天五人一起出手,对付一个驼背老人,竟没占到便宜,反而被一个个打出去。 方和随手拿起一个苹果一样的水果,一口要下去,顿时一阵寒意滋生,一股冰寒之感顺着他的口腔直转而下,深入腹中,然后扩散出去。 “没有她们两个探路,现在被咬死的很可能就是你的大主教,你们应该跪下给她磕头致敬,懂吗?”我心里愤怒的不行,一把揪住斯洛特的衣领,把他拉到近前,咬牙切齿的吼道。 他没有耽搁,急忙前往,刚走入赤霄殿内,首先看到玄霄峰长老一脸怒然。 然后夏清婵他们一家人,便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了一下,苏明这才知道,合着夏清婵的三叔,还算是挺不错的了。 一边的双叶紬左手环抱胸前,托住右胳膊肘,右手拖住下巴做思考状。 袁梦琳一脸幸福的看着方和,对于方和刚才的表现让她眼中都冒出了金星。 那人逆光而来,但是熟悉的容颜却是让她怎么也忘不掉。她不明白为什么已经离去的她,还会出现在此处? “嘘——”白冉如条件反射般,未曾转头去看来人,就已将食指竖于唇畔,示意对方噤声。 结果这些将领集体移形换位,站在了白起那边,只有地藏王站在那没动地方。 只等听说锦罗同裴晏解除了婚约,他犹如枯木逢春,兴奋的一夜未睡,感觉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再次请媒人前往苏家提亲,却听说锦罗已经嫁了人。 第46章 圣僧 行迟一出现,场面霎时间一静。 而后,都停下了交谈,纷纷站起身,对行迟行晚辈礼。 “大师。” “行迟大师。” 行迟二十几岁开始行走江湖,至今已经有近七十年了。 这七十年里,他行过善、除过恶、救过人、杀过人,却从未做过一件错事。 大朔的年号变过四次,换了四位皇帝。江湖 兰欣虽然不是真正的洁兰公主,但是因为有了洁兰公主这个头衔,随着年月的改变,渐渐的也就成了洁兰公主,左贤王不仅对她十分宠爱,而且有求必应。 洁兰公主愈加感到自己五脏六腑内都在发热,她听左贤王这样一说。好像报仇无望了,心中一急。一口热血涌到口中,直接喷了出来。 一番自我反省和巩固新的窍穴之后,陆羽毅然而然开始炼那第二十五个窍穴,不急跬步难以至千里,修行之路需要的是大恒心大毅力。 勉强恢复些许精神,在丙字营百人仰慕中跳上回城远输舟,心中已有预感,下次再来,必有同道现身,怕是难免一场惊天之斗,需想办法收回刀剑器匣。 用不着镜子,凭借他以往的经验,此时他的眼睛是红颜蓝眸无疑。 谷神心脱困,金线冒头,接下来便是如何让其震动,那需要更加强大的控制能力,需反复练习找到窍门并形成习惯。 上一次王辰被四大天王追杀,差点没命,这件事情陈龙圩是为数不多知道者之一,所以在他的定义中,王辰虽然很厉害,但还不至于跟四大天王这样级别的高手对抗。 “这应当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吧,不然以江兄的实力,要胜过那白燕公子,应当不难。”另外一个与江神通相熟的修仙者说道。 图卡凤对于陆羽来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只不过陆羽还是停留在地球上的的观念里面,没有接受图卡一族如此开放的观念,在陆羽的观念中,一旦做出某些逾越的事情,那便代表着一份责任和义务。 王辰以最后的速度朝东面狂奔,那两个吸血鬼傀很狡猾,分别从两个方向逃亡,而且还是相反的方向,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将逃跑的可能性大大提高,只可惜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袁英两半的身体突然自燃起来,紧接着在远处同时出现一团火焰再次形成袁英本体。 毕竟是司徒刑是状元,更是县主,本身被龙气所庇佑。以术法击杀,必定会被龙气反噬,如果气运不足,甚至有陨落的危险。 “是玩具和战士的山。”,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老蔡看过去,不难发现声音的主人是谁,毕竟即使坐在那里,巨人海尔丁还是占据了他一大部分的视野。 看到犬岚公爵点头,猫蝮蛇老大瞬间心满意足了,大尾巴也开心地甩了几下。 王年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叶天,眼神里全都是惊骇之色。 他们那里是绝对性的缺粮,与西北地区道路条件,以及长途运输的困难,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呼”薛浩呼出一口浊气,弹腿飞出,趁势追击,“龙拳”薛浩腾空而起,双拳轰出,仿佛猛龙过江,带着无匹的气势轰击向还在地上挣扎的斑斓虎。 不过这灵体觉醒可是在新人赛之后,又怎么会与新人赛共同进行?而且还是成为了比赛的一部分? 第47章 天下闻名 “!!!” 听到行迟亲口承认了这个噩耗,一时间,萧掌门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坐倒在地。 如果没有旁人在场,他真的会趴在地上痛哭。 其他人或许不如他这般痛心,但也是齐齐色变。 李淼也不禁叹了口气。 他刚开始行走江湖,只是在锦衣卫的档案里看过行迟的事迹,感受并不如江湖人深刻 拓跋震悄悄往后挪,落在巨人族九长老的背后,骤然眼眸爆射出凌厉的寒芒,涌动力量一拳重轰在他的脑袋上。 三架巨型机器人分别从背后抽出一把巨剑,一把巨斧,一把巨锤,然后纷纷暴起攻击。 陈润泽实在拿她俩没办法了,就笑笑了事。因为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秦琪和胡美蝶相视一看,同时轻喝一声,只见火焰大网凌空飞舞盘旋,旋即飞射而出犹如雄鹰扑向荆棘花。荆棘花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猛地窜起竟是丝毫不躲避,主动撞入火焰大网中。 “柚子,送你个礼物。”我说着将手腕上的那条黑石头的手链摘了下来。 “你说什么呢!这可是我特意拿来给你吃的!”我真想将这碗菜粥扣在他的脑袋上。 石凳砸在地上,碎成数块,连带着周边价值不菲花草也一并遭殃。 “这才几天不见,路辰的实力又有进步!”看了林家与冷家倒地毙命的四人一眼,林渊的心中生出一丝震撼。 那个阴沉诡笑的红衣青年,并不是人类,他的皮肤很奇特,密布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膨胀血管,而且脸部很尖锐,估计也是生活在南部大地上的黄泉虫族。 何啸脸色冷峻至极,猛扑疾冲速度不减,旋即横转大刀高举,以开山裂地之时直劈而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林峰缓步走了进来。汉剑滴血,剑尖拖地,一路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她布置完新月队的参战名单,又简单交代两句后,开始说这次会议的议题。 拯救加列家族?拯救加列家族这些同族同胞们,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瞬间无数人类士兵挥舞双手阔剑一往无前的发动冲锋,隐藏在黑暗中的魔法师们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将一团团灼烈火焰扔向了敌人。 “给你三秒钟,不回答的话,你就跟这什么鬼王一起吧。”夏天最讨厌磨磨叽叽的人,不禁冷声说道。 周国使臣来了好几次,前几次黎牧还劝慰一番,说一定查出凶手给他们交代。不过后来黎牧也懒得说了,毕竟凶手是谁,周国人似乎不太关注,而是关注黎牧会“补偿”他们什么好处。 班上大部分人看向林峰的眼神都充满同情,在他们看来,林峰脑子真的被撞坏了,找谁不好,偏偏要找李雪,不知道王伟追了李雪两年么。 火神的【光明之身】,可以祛除甚至免疫一切负面属性,尤其对什么魅惑之类的神魂攻击最是有效。这个【光明之身】不但可以照亮自己,还可以照亮别人。 一击,只此一击他便敢断定能伤了周念,心中甚至都幻想出了对方离地倒飞的惨败场景,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武兄弟,我看你这里还剩了这么多碗米饭,不如把它们都卖了吧?”少年建议道。 金志扬点头答应着,金老爷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转着圈,拧眉苦思着,若是这样,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48章 换命 行过礼之后,行迟示意永戒跟上,由李淼搀扶着缓缓走到广场中央。 “这第二件事,和尚有一些债,要在诸位的见证之下还清。”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愣住。 行迟德高望重,一生无暇,何曾欠过任何人? 莫非是此前暗中做了恶事,想在临死之前公开? 心绪纷乱,萧掌门却是忙不迭开口。 待房间里只剩下苏槿夕一人的时候,他却怎么也睡不着,反反复复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昏迷之前所瞧见的那个身影,以及他让阿姻转达给自己的那句话。 “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愿意听吗?”张扬很是认真严肃的问。 但关锦璘认为宗教在维护社会稳定方面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当然宗教也能激发革命。 刀疤脸迫不及待的从村子里疾步走回车子,想要告诉张扬这附近的山上有狗熊等野兽出没的事,却发现张扬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 百里炫舞听完大惊失色,赶紧催动同样被晒的不行的飞舟飞了下去。 她知道如今的苏染染是苏卿寒唯一的亲人,不会不在乎,于是就用苏染染要挟苏卿寒,如果苏卿寒能够陪自己三个月,和自己恩恩爱爱不计前嫌的在一起,她就给苏染染解蛊。 裕仁天皇的训斥使朝香宫鸠彦王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回想着近期发生的事情;朝香宫鸠彦王真想一头栽死。 他知道,对方现在就隐藏在那灰尘中心,正静静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噗!总经理一口老血闷了上来,衰老的身躯有些扛不住,一下就歪倒下去。 一想到做汤,我就开始郁闷了,这些天都忙着做房子,叼鳄鱼了,自己生活的器具都还没着落。 虽说主防,但是疤痕男也要给苏牙保证压力,所以他身子一扭,躲开要害后,长剑怒斩苏牙胳膊。 说来可笑也有点讽刺,放眼整个真人类帝国,数百个大千世界、上千颗丰饶星球,可能也只有皇陵,还掌控在御林军手里了。 洛阳北,豫州境内、河内至河南郡一线,官道上一行车队正缓缓行于其间。 按理来说,此人一旦失踪或者是死亡,那么对于整个门派而言,都是一项巨大的打击。 嬷嬷一进门,老太太就是察觉到了,于是不念经了,自己拄着拐杖,推开了那位嬷嬷抢着过来的扶持,自己就是站了起来。 甄氏就知道,刘氏必有所图。不然的话,以刘氏那见钱眼开的性子,至于送来近百贯的礼物么? 同为蜀山门派,莫剑和对面这玩家,都很了解自己的门派特性,所以谁都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慢慢地一边移动一边对峙,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斯内德给出了评价,在他印象中,汉娜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可是先在战斗中被唐顿逼平,现在又肯定被帝兰雪秒杀,让他的世界观几乎崩溃。 不管是哪一个门派,都有这样的镇教之阵,少则一两个,多则好几十个,玩家所要做的,就是选择其中三个门派挑战,破了他们的大阵,取得他们的认可后,便可以参加自己服务器的十大高手争夺战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念头,皇帝、九五之尊的名号还是很好使的,很容易令一边的人产生归属感,而另一边的人心中浮动,这是数百年皇权制度下的思想产物,就算庞德自己在方才一刹那不也心旌动摇过么? 关于加更和更新时间的问题~ 大家好,这里是黄瓜~ 有两件事情跟大家说一下,因为比较重要,所以开个单章,24小时后删去,然后放到作者的话里面。 一,关于未来一段时间的加更安排。 黄瓜公司年假比较长,今天出来了放假安排,有了数,所以可以跟大家说了。 黄瓜的年假是本月13号到下月3号,在这期间,会给大家加至少35更。 在到这个数字之后,黄瓜也会在至少保证有3章存稿的前提下,把余下的存稿发出来。 这样ok嘛~ 还有就是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是想在这期间每天加一点,还是集中在除夕夜当晚放出来呢? 看大家的意见吧~ 二,关于更新时间的问题。 大家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更新虽然都没断,但是因为黄瓜兼职写书的原因,以及之前加更耗干了存稿,所以会出现延迟发布的情况。 黄瓜打算在今晚通宵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所以今晚的第二更可能会延迟30-50分钟,然后从明天开始定时发布。 之前让大家等更了,万分抱歉! 再有就是,黄瓜在后台看了一下大家的阅读时间,时间分布比较平均,所以黄瓜想问一下,现在的每晚八点的更新时间,大家觉得是否合适呢? 如果大家觉得太早或太晚,可以在本章里说,黄瓜看大家反馈是否需要调整~ 以上! 就酱~ 第49章 年前 行迟只有最后一炷香的时间。 这时间太短了。他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完。 索性,就不说了。 “第三件事,和尚圆寂之后,永戒接任少林主持。” 说罢,行迟向李淼点了点头,李淼会意,一只手按在永戒的后背,一只手掐住行迟的脉门,直接开始了传功。 行迟感受着维系生命的真气正不断流走, “当真价值连城?”杨卿卿眼睛眨巴眨巴瞅着太子妃身旁的安嬷嬷道。 他们相信。这一次就算林子轩能够过关,也会和冯敬尧之间产生矛盾。 只是我妈死了以后,叶瑾凉就不叫我岚岚姐了,而且也不像以前一样总听我的了。那时候我误会,以为他之前不是怕我,而是怕我妈。 “今晚去的不止是那些大家闺秀,可还有不少的王孙贵胄呢,比如,四皇子……”安嬷嬷今天在前院可是把四皇子的那点儿心思看得透彻,都是琢磨人心的老人了,那么点儿心思怎么又会看不出来? “这太子妃的院子倒是热闹。”皇甫无忧的声音传来,凌霜雪的面色登时一白,她不是已经让人盯着太子的动向了么,而且今日一早太子已经上朝了,所以她才决定动手的,看来,她还是太操之过急了。 “猎非,去找。”战凛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你只是我在霓魇花了八千万买回来的一个货物罢了!你有资格这么要求我吗?”战凛额头暴起恐怖的青筋,用力将郁梓抵在潮湿冰凉的墙上。 陈宇感受到不少贪婪的目光,也有不少人过来交易升龙丹,但都被陈宇拒绝了。 别燕君捏着手中的枕头,一直以来伪装的和善面具险些崩裂,他看着那哐啷阖上的门。 周玄是玄州无涯学宫的人,而且实力在地榜一百以内,算是很有力的参战者。 天下九帝乃是当下最引人注目的大事,大秦天庭的战将们都想去,但也明白,秦君肯定是带最强的那几位。 凌宇虽然没打过羽毛球,但也会打,只要打的时候用力一点,对方就不好扇过来。 “有人在他脑袋安装了微型炸弹,如果说出重要信息,他的脑袋就会爆炸”查尔斯说道。 “该死的佐佐木,忽然弄了个陷阱让我们钻。你最好死了,要是你还活着,我一定弄死你。”坂本心里大骂。 沈浪的双目中爆发出了十分坚定的光芒,那是必死的决心,那是不甘的意志在支撑着他。 但是那苍河派的长老为何对眼前这个青年如此的和气?难道这个青年是一个高手不成?或者还是哪一方势力出来的青年才俊? 白微微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岂会不知道林凡在说谎,但心里对林凡的印象发生了不少的改变。 张伟目光明亮,双手裤兜里,自己一人很是惬意的看着来往的行人,眉间的忧色稍微淡化了不少。 谭焦最怕田二苗的怒火烧到谭然然身上,谭然然电话里说她练出气了,这么年轻,放眼华夏能有几人? 可是她这个哥哥吧!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却暴遣天物,喜欢夏玉薰却不敢说,连面都不敢见,导致他关注人家这么久,人家却不知道他是谁。哈哈哈,活该呀活该,这种人就该注孤生。宋菁菁想着想着,突然失笑起来。 墨客兜里的水果手机响了起来,前两天搬家之后,他就换了电脑和手机。 第50章 破庙、山寨、青楼 一处破败的山神庙中,几人正凑在篝火前。 有人在磨刀,有人在调息,有人在吃饭。 少顷,一人开口说道。 “什长,咱们这是逃出去多远了?” 磨刀的那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顺着屋顶的破洞看了看星象,而后思索了片刻。 “约摸有个三四百里了。” “怎么,熬不住了?” 这是莉莉和雪精灵以及花开翎翎的共同心声,电梯口,圣灵降临和玻璃心以及威猛无双前后走了出来。 刚移动没多远,就见一个身影逾越前来,拉着我继续向前飞奔,可不是就是惠岸? “我在楼下等你!”丢下这句话沐煜之急匆匆地离开,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发现对于她他居然完全没有办法。 我隐身躲在一颗大树下,几乎挨在亭边,可以观望到亭内的一切,谈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任何的迟疑,我贴了过去,本来想要的,但是她们一进入办公室,就将房门给关上了,无奈,我只得将耳朵紧紧地贴在门上面,还好,隐隐约约的,倒也能够听到一点里面的动静。 “有谁拍到那只怪兽吗?”封杰问傅展鹏,这消息是傅展鹏带给他的。 手中拿捏着封神榜,封杰看着封神榜上的因果点狂降,身体上的最后一些顽固伤势却是彻底痊愈了。 才出了和颐殿,温太妃和解玉还是听到了这声瓷器碎裂声,两人都是声色不动,对望一眼,对和颐殿的侍者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径自回了乐年殿。 周游的到来,不仅带给了胡实一份塌实的工作,还让胡大娘有了发挥的余地,家境瞬间扭转。对于胡实和胡大娘俩口子来说,周游就是他们的恩人,比亲人还要亲的伯乐。 原以为就此了结,却见白牡丹手中将花粉又是一挥,星星点点之间景象又变了,这次更为神奇,房子没了,破庙没了,竟是夕阳西下,一望无垠的海边。而我们所在的位置也正临大海。 第一击鬼泣之枪似乎带有麻痹‘性’的伤害,延缓了丁火的反‘射’神经,他甚至来不及躲闪。 剩下的七头凶兽王者顿时暴怒不已,但它们愤怒也没有用。三头紫金巨蚁硬抗了它们的攻击,没有丝毫理睬,除了将紫金巨蚁都杀死,否则这种情况就无解。 虽然刚刚的那一剑并没有杀气,但是却不代表着石青璇还想这么莫名其妙的再来一次。 一个传奇级别的导师,被另外一个传奇级别的前导师,一招踢晕,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不要忘了,奇丝迪丝是谁,在浮空岛上一届学员之中,奇丝迪丝就仿佛如今六道的地位。 洛家有仇,楚家又何曾没有仇?只是魔山圣母武功深不可测,才一直拖着。 “放轻松,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用担心。”叶凯成一边缓解着徐佐言的难耐,一边安抚说。 “切,要是比那时候还早见到你,那就算是我倒霉了,遇到你肯定没什么好事。”徐佐言想不起来,以为叶凯成是在跟他说笑,便不屑的说。 再说一向与驭下极严,极少给部下讨价还价机会的政委相比。李子元还是愿意去找师长,就算挨训的话,师长批评的也不会那么严厉。更何况这次是师长看中的,还是找师长比较好一些。 肩负这个任务的老班长,今天既然已经说开了,那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叮嘱大李,不要让任何人听到自己与李子元之间的谈话。有大李在门外看着,老班长还是放心的。 第51章 易容 于朗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虽然自己的冷汗都已经被潜水服吸收掉,但依旧觉得有些不适。 魔兽守护灵物这个事情沐垚在魔兽山脉里面早就见怪不怪了。就如同接下来要寻找的烈阳草,也是被一只四阶的魔兽守护着。只不过那是一个独居的魔兽。 这时沐垚才从惊讶中醒来。急忙用灵气包裹巨蛋连同那石台子一起放入了爻儿空间。而巨蛋刚一进入爻儿空间就是一阵抖动,好像要破壳而出,沐垚也有些不知所措。 身为汉人的大师,竟然对自己这些察合台的人,这样的关怀备至,甚至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保护自己。 青茂元心想,随后很自然的在铃蓝颜吃惊的表情下伸出自己的筷子,在其碗里巻起几根面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是在吃自己碗里的面条一样。 各大家族都派遣自家的子弟,带着灵石来到了这沐王城蓝丰商行,不为别的,只为看有没有机会拍下这三纹六阶破境丹。 支持吧,那就要完全听从他的命令,不管顺不顺自己的心意,也不管对与错。只关乎家族威严,就算错那又如何? 他只在视频中见过于朗真实的模样,这奥特曼形象的视频还没传播到他的系统中。 唐彤彤刚一迈进病房就看到傅御瑾蹲着身子替顾奈卿洗脚泡脚的画面。 “你就是怕我家人不同意,我爸同意了,我妈不管!走吧!”李琦锐上来就拉云凤。 “你们哭什么?人好好地!”护士大喊了一声,这家人慌乱什么? 她到现在还没有接受柳城禄,对于爱得能葬送自己生命的人她都不能接受了,可见她的遭遇是让她多受伤害。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陈浩就看到了好几个警察,分布在各处戒严。 “这个没问题,不过紫凤道友,我想请你帮个忙。”王重阳笑眯眯的说道。 现在,的确还没有人来,因为他们此刻肯定非常纠结要来还是不来。 那人的面具薄如蝉翼,而且只遮住了一般的脸颊,露出来的那一半脸颊显得格外的精致和完美。 巫云市,正一脸担忧的光头胖子,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跑到窗户边,看着远处天空雷霆闪动,满眼惊骇。 这也就表示,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随身空间这个象征着强者的象征了。 对于聂飞远跟自己同乘一辆马车,李末自然是不会介意的,倒是老管家在看到聂飞远进了车厢之后,眉头皱了皱,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公主莫怕,嬷嬷在呢!”翟氏的声音很是柔和,安慰着梦魇中无法醒来的公主。 夏雨忍住笑意,问道。虽然,她不确定这老头所说的十六年前的事,是否跟当初魔王妃带着孩子逃往人界的事情有关,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先为北冥夜拿到解药,离开这个地方在说。 “初珑,你想太多了。我没有像过打掉孩子。既然,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那我就准从你的意愿。我只希望你到时候不恨我就好了!”唐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好的,我有些担心。”何佳宇口中的好消息并未让简繁感到高兴。从产品设计、电路设计、程序设计到电子元器件采购、销售渠道全部借他人之手,总是感到不踏实。 作为与宇宙负面能量几乎合一的存在,即便是纪元的终结,也无法让他们消亡。只是让他们在不断的沉睡和短暂的苏醒中,进行着简短的活动。 沙漠中的月色比中原地带更加的清凉,却也让人更加的感到孤单。穹儿抱着孩子坐在长廊上望着天边,心中思绪烦乱。 接到唐铭吩咐的杨易行,一点也不敢懈怠,唐铭旗下的所有传媒机构加足它们的马力,运作了起来。 简繁立即拧起了眉头,“韩聪如何,我自有判断。”走在前面的楚明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夏雨抬头,也朝那边看了一眼,手腕一翻,紧紧握住了巨大的斩龙剑。 说着说着,俩人一前一后走进牛家的屋子里,牛二娘拉了把凳子请李媒婆坐,自己则拖着凳子坐到她身份。 叶星星的回答更是耿直,结果这回答居然又让她的信念力暴涨起来了。 徐琬狐疑地瞄他一眼,觉得这人怪怪的,似乎近日一直都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本来因为这件事就怎么过去了,沪上电影节的热度也在一天后确实逐渐消退了。 一时涕泪横流,情难自禁。嬷嬷当真是被吓住了,姜姒回来后一直守着,寸步不离。 眼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徐峥懊恼地抓狂,他气急败坏地冲褚杏怒喝。 台上扮演纨绔的几个演员也是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对着萧景辞鞠躬道歉,尤其是调色盘,毕竟耳光可是他打的。 难道是自己太累,记忆出了差错,压根就没有什么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安东尼说到这里眼中都有些泪花,大家都不免有些动容,原来有太过耀眼的朋友,也会是一种困扰。 他自己没数,戍守北地多年的底层将士却门清儿,张绎铎是统帅,军令如山,将士们明知会输还是上了,结果自然是惨烈。 第52章 装傻 安梓扬喊了一声父亲,见中年人还是没有反应,便又扭头看向李淼。 “阁下,若是与我父亲有过节,我安氏愿意奉上全部身家消弭仇怨。” “但,若是阁下执意要刀剑相向,我安梓扬,也不是泥捏的!” 安梓扬朗声说道,将中年人护在身后。 而后,他的手悄悄攥住了腰间的剑柄,眼睛看向李淼,做出一副 昨夜蔡和等人并没有回来,显然是他们不是没有找到人,就是已经在对方的营地内休息打算今天一起过来了。 放眼望去,偌大的餐厅,无论是左边的西餐区域还是右边的中餐区域,其空位置也没剩多少了。 她看着这陌生人从她面前走过去,忽然道:“这铃铛送给你。“说到第二个字的时候,她手腕金圈上的三枚铃铛已飞了出去。 可是在多年以后,这名村民的孩子长大后,却对这件事深以为耻辱,这名孩子后来考上了公务员,兜兜转转的来到了凤山乡当起了副乡长。 惊见到此,慕漫妮的惊叫之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诧。因为整个车厢之内,贴满了玫瑰,挂满了彩灯,很明显,这是江城策提前就准备好的。 还有一次,关云山为某县里修建办公楼时,某一把手非要把办公室设立在三楼,而且还要扩大。但在当时,盖楼的楼层还都是楼板搭建不是混凝土浇筑,承重力有限,空间太大的情况下,光是自重都是大问题。 见了她这样的反应,某只大总裁先是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他竟然邪恶地用他那结实的胸膛,亲密无间地压向了龙妍胸前的那片柔软。 老掌柜微笑道:"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只盼望今年大家都过得顺遂,大家都开心。"他是个好人,所以才会有这种愿望,可是他的愿望是不是能实现? 速度全开,仅仅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风落羽就重新回到了那个炎龙菜馆。 只是红红的火光下,一个个从他身后杀进去的士卒,完全没有一个发现,这一刻石牛的脸上除了因为轰鸣的痛苦外,也不由的多出了一丝沉重的神情,那绝对不是因为痛苦而产生的表情。 一个是张柱子,这两年他跟在苏先生身边着实学了不少东西,也天天跟着护院们操练,虽说年岁大了,骨头定型了,但他能吃苦,两年下来倒也练了身利落的拳脚功夫。 洞口外面的离煌俊两兄弟再次发动攻击,却被大阵轻易地挡了下来。 总的来说,这次苏阳的队友还算是正常一点,起码辅助是个中规中矩的星妈,至于对面的辅助是盖伦,这就没法说什么了。 一个大使人数不多,但是这里数十位大师,加在一起人员就达到上万了。 大殿一片寂静,这些二代三代弟子,看祖师一直如此,根本不如其师父描述的那样,顿时也有些害怕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了,而石敢当三人亦是不时传音交流是怎么回事,一时都摸不着头脑。 木槿桦的目光先是在妹妹身上扫视了一遍,没发觉到什么不对劲的,神色也很正常,便放下心来了。 所以别说是让她干活儿了,就是让她稍稍皱一下眉头都是不行的。 “任坛主、凌坛主两位到议事厅来一下。其他人若没事就都回去吧!”齐典说完,便朝议事厅走去。 但是秦翎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因为受重伤,被这位好心的城主大人送到火炉里烧烤了一阵子就恢复成本来的样子了。 第53章 答案 随着李淼与那中年人的交战愈演愈烈,发出的声响也逐渐散播了出去。 约摸有一炷香的时间,连知府衙门都能听到那轰然巨响。 当地的捕头从知府大人的班房出来,叹了口气,点齐了人手,朝着安府赶去。 离着约摸有个一两百丈的距离,他就已经遥遥看到安府门口聚集了许多人,嘁嘁喳喳的说着话,探头探脑的朝 真是难以置信,老板那种的嗜血杀人方式,竟然收获这样一个崇拜者。 鬣狗帮的成员,只能被动防御。他们打一枪,换一个阵地的想法都没有。 煞神眼神警告了众多的古董摆摊商,拽的给二五八万似的,就差带上一副我是神的牌子了。 青竹只是默默涮着羊肉,俏丽的容颜笑靥如花,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现在饿着肚子,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是活跃的仿佛要蹦出一个世界。 宋一根绝对是二愣子,也没询问河淮南的意见,笑嘻嘻的就走了过去。 宋一根是直翻白眼,心说要不是因为阿修罗的吃醋发现了腰部的死煞之灵,你就彻底的废了。 其余大部分,如果不是知道名字与身份,他也不能第一时间立刻就认出来。 钱氏一族到底有没有谋逆之心,有没有私藏军械,有没有豢养死士,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不过,他没有退,连半步都没有退,也想掂量一下实力,也想看一看自己一直以来压制境界,能不能打得过阿修罗。 “可以考虑一下。好了,挂了,接着补眠。”夜倾城该说的话,都说了,她也懒得再和夜不二废话。 “哟,你叫我朱厌?看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知道了还敢来,难不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朱厌好整以睱,站了起来,理着身上的领子,似笑非笑。 宋嘉国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刚才被李辰看的一阵心惊,虽然只是不过两秒钟的功夫,但却仿佛全身都要被看透似的。对这个自己儿子推崇倍致的神秘人物,立刻心生了几分敬意。 大腿上忽然一阵灼热,就好像有人在轻轻地一样。苏清怡本能的夹紧双腿。 因为他知道这个宋啸天的厉害,十年前,境外某势力策划一起恐怖袭击。警方部队都出动了看,可依然没有抓到主要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宋啸天,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竟然都没有离开京城,就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杀了。 “四哥,这次可是黄家那丫头找我麻烦的,不过给一个给破坏了,老子一定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沈连剑一脸的阴骛,眼中射出的凶光,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九华汽贸城是江城一家比较有点名气的汽车销售基地。无论国际还是国内的汽车品牌,这里都能见得到。至于那些国际顶尖的豪车,这里更配有专门的4s网点。 这个时候,没有人计较苏清怡身上有没有穿衣服。嘉宾是醋坛子一样的卡丽斯,也没有了正分吃醋的闲心。 不行,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薛晓妮已经离开了,难道自己要傻乎乎地坐在楼下听人墙角?那自己不是太傻了么? 离李辰很近的几个妖族,借着让路的事越聊越开,不过却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东西。 只恨她这空间里没有精神类的药物储备,所以她只能现做现用,需要些时间。 想到前段时间村长说的话,说什么最近有知青下来,还有一些要关牛棚的,真怕自己这两个皮猴子不知轻重,连忙开始叮嘱。 第54章 籍天蕊 李淼噼里啪啦说了一通,那女子却是丝毫没有反应。 与李淼争斗了一炷香的时间,哪怕李淼刻意留了手,她现在也已经近乎不形——左眼一片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流出血来。右臂齐肘而断,左腹一大片血肉模糊,双腿上更是血迹斑斑、伤痕遍布。浑身衣物破损,露出了满身狰狞的伤疤。 但她一声不吭。 自从她 事实上的确是如此了,因为在一轮的攻击降下之后,看到有些躲闪不及的敌人,已经是被当成给炸碎掉。 张扬苦笑,在镜界中是安全区,所以刚回到游戏,便是被系统点名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 跟安于现状的人相比,他更厌恶那些“革命者”。没错,他来这里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就算是斗争,也是有分寸讲策略的。把对方当成生死仇敌那种斗争,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若是别的帮派那么搞,早就被打黑组给盯上了,但是华夏‘门’不但没有事,国家都出来辟谣,这说明了什么? 碎裂的耳朵、牙齿、内脏甚至毛发在地面化作烟气,还残存的一大块肉蠕动着,那应该是心脏的一部分。 “另外齐国之内有什么门派,是不是大门派,当然,我所说的是要参加到了此次行动中来的人。”祁可雪又开口问道,她对这些江湖之事还真是有些不清楚。 “老大,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他的一些动作出卖了他,看样子接下来的问题有些困难了,老大不知道会怎么样回应,他现在的想法就是这样的”,林一无奈的说道。 看月盈接受了,余世逸就挥挥手打发她们姐妹俩出去,并让月明今日就得要出府。 “那是个商业间谍,国内注意他不少时间了。”高正声笑着说道。 他的话不无道理,都已经耽搁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又热情的迎了上去,指不定会在背后编排。 夏明月躺在纪南深的怀里,很艰难,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揪住了他的袖子。 夏明月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怔,似乎是没有听清楚纪南深刚刚的话。 他们明明进入这个地下遗迹没有几天,可是表现出来的心性却完全不应该是筑基修士应该有的!难道在不知不觉中他们遭了暗算?想到这里赵英空浑身不禁冒出了冷汗,原本烦躁的心绪也冷静了下来。 而韩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也捻取一点复制药粉,撒在自己的头上。 是呀,背后倒塌的楼房就是周景铭说谎最好的证明,他说周氏集团绝不会在质量上期满顾客,可眼前的事实已不容他辩解。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盯着,白灵菁忽然不敢与她对视,她说的这些都没有错,近来她也在思考着该如何去处理好她和慕闫还有慕修之间的关系。 同时也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对着余沚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因为在余沚看来,王奡安轻描淡写的一剑就重创了那人,完全有能力把他抓住。 见宁悦已经松口了,狄青笑也知道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心里也有了几分安稳。 摊子上摆的不是华初陌生的东西,而且很熟悉,也有些怀念。这些就是修真版的洗衣机、空调、热水器、冰箱等生活家具。 就在古劲眼中寒意涌动的时候,场上突然响起的一阵咳嗽声,却打破了有些凝固的气氛,也让的本要发难的他,收起了身上的气势。 第55章 万般兵器,此乃淬毒石灰粉 安梓扬小心翼翼的下了密道,贴着墙壁、缓缓前行。 密道内没有火光,伸手不见五指。他又不敢照明,只能摸索着前进。 他的脚没有离开过地面,贴地划过,防备陷阱。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脚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安梓扬蹲下身,用剑鞘在地上扫了一下。 叮、叮、叮。 细微的铁器声响。 “不是呢……”仔细看了一下,紫幻确认这个微信号并不是石先生跟她联络的。 生铁矿,凡间最寻常的铁矿石,灼热可熔出铁水,乃是凡家制作厨具、农具等一应生活所需的基本原材。 “李建国,你说的这个事情,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考虑怎么样?”这时,老狼说话了。 十二三岁的水忆如,许是因为修炼的缘故,这几年出落的越发的水灵了,如今的她眉若黛柳,眸含秋水,瑰姿艳逸,明艳动人。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门口突然传来墨宇惊云的声音。 一想到这个,他就有点激动。毕竟每次被陈劲问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尴尬的。他要还肯定会是肉疼的,但这样拖着除了见面的尴尬,还要担心会不会向父亲告状,还是能无债一身轻比较好。 挂了电话的高远一言不发,就这么盯着姜晴晴,姜晴晴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开口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刚才周庆电话里说什么,难不成他说我就是商业间谍?”看着高远的眼神,姜晴晴毫不退让的迎了上去。 “对不起姑娘,今天实在是无奈才连累了你。”白衣男子虚弱开口,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惊艳,那双眸子如墨玉般清澈透亮直入人心。 说来也奇怪,明明很防备她,对她极有戒心的,却在看见门口她那可怜模样的时候莫名地心软了一瞬,也正是这一瞬给了那人可乘之机,若不是听到真的楚芸怜的求救声,他怕是现在都不知道苏眉出了事。 已经退到拳台边沿的的田十二,已经完全的没有信心了。刚刚他挨了一脚还敢继续的进攻,是因为水上猴的帮忙,让他受伤并没有多重,加上大家还在战斗。 若不能一击即中、彻底削弱齐军的战力,于南秦必定是后患无穷。 雨已停歇,秋风偶尔撕开乌云,洒下几缕月光,借着这点光亮,吴驰带着笑细细端详着兰莲的脸颊,真的是越看越觉得好看,越觉得好看就越是喜欢。 没错,弗莱彻是“位面行者之家”卡牌的忠实玩家,也是同名社团的正式成员。 周围八名地宫守卫确实难对付,但只要撇开观真、两人联手,还远未到毫无转圜之地的时候,他这般畏首畏尾,倒有些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云非了。 而且,看样子,太阳系,地球,正在远离正中央的那些星系,以一定的速度,往更加偏远的地方运行而去。 就是一个普通人,不相干,不了解真相的人说她对,她也会获得稍许的心理安慰。 大周国经过郭威柴荣父子两个的治理,近两年可谓是国泰民安,人们能吃得饱穿的暖,一年下来,手上还能剩下几个余钱,自然对大周国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 莫琪很聪明,在林庸说出来“有一个生灵”的时候,莫琪就知道,林庸说的不是人。 柳思思看到程希之后,埋怨了句。程希走过去直接搂住了柳思思。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第56章 围猎 安梓扬踏入密道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蹲下身,在地上抹了一把,只感觉指尖摸到了一片贴在地上的的薄片。一摸就碎,表皮粘在手指上,底下是胶状的一层,在指尖晕开。 他心底一沉。 安梓扬自然知道,这是干涸的血渍。 只看这地面上的血渍数量,就不下于三四个人浑身血液的总和。而 “啧”火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看来唐二要遭殃了!倒是更有点好奇到时候老三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还没有结婚就先来个婆媳大战?真不敢想象那种场面,绝对壮观刺激。 天域国的人步步紧逼,鬼贼们则是节节退败,并不断与新来的人汇合。 孟天义和秦水寒在黑风的空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又服了疗伤丹,此时已经恢复了很多。 “唔、呜呀!”随着一阵惨叫声,那个‘或许可能会来的家伙’,就这样撞在了安德因的脚上。 陆熙炀也没想到,自己一醒来便是这样的画面。轻轻的勾了勾唇角,连肩膀上袭来的疼痛都没管,也没有阻止江染染还在咬他的动作。 在剧烈的疼痛中,青怡仍然保持着清醒,她大脑在飞速的运转,这种状况会是什么? 闻言,眀绝的眉又皱得深了几分,凛邃的眸深不见底,她做事怎么从不考虑后果,她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怕吗。 后来林兮兮才得知原来自己在警局大闹一场以后,许多人原本不被重视的事情全都被重视起来合理的解决了。 江染染也发现自己装得太过了,侧了侧身体,跨坐在陆熙炀身上。 林禹鑫已经将她逼至墙边,一手稳稳得端着咖啡,一手抵在墙上。微微低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如果自己刚刚给师姐展示的修炼成果没有问题,师姐肯定不会那么诧异。 人到了需要为生存而战斗的时候,脸皮自然也比平日里厚了一些。 虽然她知道青雨说的都是真的,百里子谦都是为了自己好,可诗瑶就是不想见到他,更不想欠他什么。 就在欧洲遭到攻击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在美国的一个庄园内,一场秘密会议也在召开。 这速度也太惊人了!惊心胆破间,她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叹!这都是什么人? 舰队里面,巴基斯坦的海军官兵也很激动,自从这艘船下水后,他们也慢慢的跟着这艘船进行训练。 “我一定会还你这个情的。”就在这时候,刘川突然也觉得诗瑶不那么讨厌了。虽然她嘴上时常不扰人,又不懂礼貌,可此刻,刘川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开的越久,就越喜欢这款车。很多车评人真的现在就想把这车子开回家去。 夜深了,四周的侍卫走来走去,贴身服侍的两名宫人好几次欲发声催促陛下回去歇息,却看着陛下的脸色总是不敢出声。 宋柏年家里原来有个保姆,负责照顾宋柏年的饮食起居和整套房屋;宋雅竹和章嘉泽也带过来一个保姆,为了照顾章二诺;章一诺倒不需要保姆照顾,自己每天上学放学,只需要章嘉泽接送一下即可。 我并没有见过怪异,但记得爷爷说过,诡异是众多怨念的集合,是一种规则。 欧阳锋冷笑两声,他才不会说出,实际上他也是被这赵峰不断的羞辱才,对赵峰有着如此大的愤恨。 第57章 时代变了 对安梓扬来说,形势似乎已经弹尽粮绝。 暗器和毒,都是暗中使来才能建功。正面对决,对方还早有防备,已然废了大半。 明教众人忌惮安梓扬的毒,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一步一步的压缩着他的空间。 只要到了距离,一齐出手,安梓扬就是再怎么有手段,也无法同时规避每一道都不弱于他的、近十道攻击。 同着一起进来的,还有绿梅等两个丫鬟,手里都抱着一床崭新的被褥。 林正杰的底细,李兆基不可能一点不调查,毕竟大赚他四千五港币。 “了了,要不…你陪我出去找逸哥哥吧,只要我同他说清楚事情原委,他肯定不会否认婚约的事的。”宋香兰拉着五妹的手,波光凌凌的眼睛里装满期盼。 她显然是为宋令仪来的,一见到宋令仪便两眼放光,跟瞧到宝贝似的。 紫衣男子居然不慌不忙的身影一退,手持手中的紫葫芦打开葫芦口迎向钱星河的攻击,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钱星河的浩势金色枪光居然被紫葫芦吸得干干净净。 一声令下,玉门关开了,十万大军齐齐出了关隘,于大地之上列阵。 我知道父母手里面肯定还有钱,如今我生意做不下去了,公司也跟着关门了,老婆对我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武师们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连横行霸道的赵家,也只能与之交好,不敢轻易开罪。 千秋和宋仙儿知道自己知道了她们的第一计,有可能被自己知晓。 万象王国的国王听说被人入侵后,他还以为是南边的琅勃拉邦澜沧王国,两边实力差不多,他并不担心。 “老板,是你非得让我这把老骨头穿上这一套衣服的,但我感觉这衣服紧紧的,一点也没有以前穿的衣服宽松透气,而且还不怎么霸气……”火云道人抱怨道。 “火属性!”眼角了一下,凭着玄气波动,铁木云就可以判断出来霍超的属性。 周叔点点头,不再言语,李煜看众人已经无话,让众人散了,自去安歇。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调侃,黛西蒙面无表情,示意他跟她进房,有话单独要说。 这里的的公司让四家去折腾,高宠要赶回家去,在回家前,去了躺海螺山,赵义父子同意一起回铜陵。约定了日子。 大熊傻了,铁木云竟然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这一枪没有刺到铁木云。 “盟主!铁峰那家伙,跑掉了!”一间房屋内,空间突然扭曲一下,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男子对着面前盘腿而坐的男子跪了下去。 伴随着“轰”的一声闷响,那名连长轰然倒地,宛如一条死狗,一动不动。 周辉他们三个见蓉儿姐姐账上的字居然都认识,很觉惊奇,蓉儿姐姐又不和自己一块上课,怎么学的也会这么好? 于是我带着一点不满,闷气的杀怪,但是我找到了杀马贼的弱点了。顿时比较轻松了起来,毕竟我在现实世界算是武功高手吧,终于50只怪杀完了。 “不——”一声怒吼未了一股鲜血激喷而出,姚贾重重地砸在了石板地上。 可不是么?因为紧张睡不着,许凡可是修了一晚的仙,现在两个眼圈都是黑的,能没有点“仙气”? 众人见得夏雨萱手中陡然出现的寒冰剑,相视一眼过后便也是爆发出强横的攻势,朝着凌紫清追杀而去。 第58章 父子 江湖争斗,活下来的未必就是那个武功更高的。安梓扬很早之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十三年前,安梓扬第一次杀人,杀的就是个二流高手。那时候他才十三岁。 现下,安梓扬已经二十六岁,而且平日耗费了无数一般江湖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材地宝,才到二流水准,他的天资真的谈不上好。 但,只要让他有所准备,杀 苏酒卿深吸一口气,懒怠多想这些。只打算回头将这件事情与徐姝说一下,让她多在苏瑞华身上费些心思。 这也难怪了,这些完全靠着本能生活的妖兽和灵兽不同,他们没有上天的眷顾,没有天赐的禀赋,只能活一天算一天。 与之前的不同,这道再往前,陈炼感觉到似乎那光线被先前的要暗一些,但也不多。犹豫再三,陈炼选择用一把长枪,顶着前面一点点向前走。 她和慕修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彼此之间都很熟知,这一次他们两人之间闹出这么大的误会,这背后肯定大有隐情。 慕修越想越心烦,他是打心眼里信任白灵菁的,自然也不希望这件事会是真的。 “慕少,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大晚上的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顾惜淡笑道。 “好,谢谢你。”对于陆艺林的好心,白灵菁也没有拒绝,拿着手里的那份辞职报告,转身去向了人事部。 同时武皇帝明发圣谕以后凡各派开山收徒,必须要上报朝廷,朝廷发下度牒才能引人入道。 这边赤壁大火一起,刘备跟诸葛亮就被吵醒了,然后就看到了那边大火的情形,这个时候刘备就连忙问计于诸葛亮。 此后曹彰就开始到街上去逛街了,第一次走上石头城的街道的时候,就感觉到十分的特别,之前来的时候是在马车里押来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街道。 凌佳怡耸肩,这件事绝对在自己的意料之外,所以豆豆吃惊也在意料之中。 不会是头儿去厕所换了装,想自己偷偷执行任务去吧?不会吧,头儿刚刚明明痛得要死了,不可能吧? “那孩子是阿悄留下的唯一血脉,不管怎么样,都要找到!”这是国家欠她的,楚沉声开口说着,不管怎么样,那个孩子他都要找回来。 话落,大师便从李天佑父亲的身体里直接穿了过去,然后当着大家的面消失在了了这房子里。 莫离吃味,“你用在他们身上的时间比用在我身上的都多,连这种事情都管,你都没管我这么多。”这是实话,他一个月有二十五六天都是和他的哪些兵在一起的,而一年到头,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也就那么的几天。 路安宁抱着蓝向庭,想拖着他往没有海水的地方走,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话音一落,众人大惊,议论纷纷,除了吴盛及门下弟子,各个皆是不满之色,龙长风则是痛苦地揉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睛。 更有一点,他是知道时之初的身份的。时之初与伍谦平有夺妻之恨,这个他也一清二楚,更不会相信,这两家能合作了。 明夷嘴角一扬,这人说着信任,倒是好听。以他糖公鸡的德行,恐怕明夷这儿一点都没做手脚的账本拿去,他都嫌花费太多,要挑出刺来。 可是这帮外来的入侵者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战争的进行,他们的数量不仅没有因为伤亡而减少,反倒是越打人越多。人类则是越大越少。 第59章 籍圃 “尸体拖出去烧了,让厨子在伙房候着,我过会吃饭。让人整理个房间,我过会去休息。” 李淼对安文杰说道。 “是!” 安文杰挺胸腆肚,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悄悄朝着安梓扬使了个眼色。 安梓扬暗中摇了摇头,挤了挤眼睛,手在下面比划了几下。 安文杰瞬间了然,倒吸一口凉气,便小跑着出 “刘川,你别说话,有些事情,你听我说就好了!我知道,你非常关心一些问题,就好比坐在我们旁边的这位大神,我想你一定想知道他的来历吧!”萤道。 视频并不长,大概是仰角拿手机拍摄,因此看起来有点不稳。但并不妨碍观看者能够分辨出远处高空中是两名穿着古装的人正在打斗。 老头好多年没有吃过猪油拌饭了,深吸一口气,将猪油拌饭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里。 别看谢树荣平时笑嘻嘻的没个正经,力气却大得出奇,白轩被他困在墙角,一时居然挣脱不开,被他压在墙上吻了个过瘾。 夕阳西沉,洛玄身着一袭墨青直裾,独自站在峰顶一株松树下,仰首目送孟鸟啼鸣归巢。 陶羡一时间都被苏若彤镇住了,他一直以来的思维,都是不进则退,可却从没有想过,竟然还有这种不进反退,但是却有可能起到更好结果的事情。 看起来可真没诚意,不过虽然嫌弃着,林公子还是仔仔细细地瞄了好几眼,才不舍地放进了锦盒里,连同那打仗的三年信件都放在了一处。 “齐长老,这林无道是一个什么级别的武者?”倾城傲雪也想过来打听一下关于林无道的消息,毕竟自从当年一战之后,这些传说中的武者,就一个个的消失在大家眼中了。 “莫宗主,看你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呢?”刘川问道。 战天狐看到这东西不由得惊呼道。他都没想到这里面竟然真的有星神格,而且还被魔兽吞了进去。 大片的山林在倒退,大片景物从视野中出现又消失,白色混沌世界真的太过广袤,偶尔就能听到古星兽的嘶吼,汪洋般血气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 这时,飞头蛮自从吞了我的三清道术“奔雷咒”后,更是贪婪地看着我,那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的让我心惊肉跳的。 强大的战斗在这个失落的仙岛打得昏天暗地,飞沙走石,死亡的仙民不记其数,四万多熊猫人的国家,失去了一万多人的性命。 “额,谢谢了,道长!”鬼司机感激一眼,就赶紧地把聚阴符贴在自己身上,顿时一股阴气从四面八方靠拢而来,然后迅速地进入了鬼司机的身上。 但是,万万没想到,苏萍的实力却是如此恐怖,简简单单就把炼圣强者灭杀了。 楚珊珊就要开门进去的时候,突然之间,面前突然地出现了一把菜刀横劈而来。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许多大宋学院的精英学生,都从战斗场之中出来了,有的是被抬出来的,有的则是趾高气扬,表示着已经胜利。 林萧惊喜的道,他几次三番要求炎兮教自己东西,但是都被炎兮拒绝,现在听到他的语气,好像是要找自己有事了。 林萧笑道,魏家的实力并不是一个妖皇可以抗衡的,不然的话,西武学院早就灭亡了。 就像是顾青青说的,吞并顾氏先不提,哪怕儿子的这件事情,在离婚上面他们家就讨不了任何的好处。 请假ORZ…… 请假一天,梳理一下剧情线…… 私密马赛! 这一卷的剧情也要开始进入收线阶段了,上一卷写的有点吃力,所以这一卷想在爆更之前好好顺一顺…… 今天的更新会在三天内补给大家的,请了,但没完全请。 明天黄瓜放假,从明天开始加更。从之前大家在评论区的反馈来看,黄瓜还是采用每天加更的方式~ 从明天开始到下月三号之前,会有至少35章加更~ 也请大家多多支持啦~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请假orz……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0章 两处选择 真正的籍天睿在十五年前已经死了。现在的明教教主,名字是籍天蕊。 但无论是籍天睿还是籍天蕊,都是苗人,原名应当是仡濮天睿、仡濮天蕊。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出身,所以将“仡濮”化名为读音相近的“籍圃”,又简化为“籍”姓。 苗人为何与明教勾结,明教的蛊术又从何而来? 因为明教的两位教主,全都 嗷,我又不瞎当然看见了!他这智商不会不知道我问的什么意思!成心气我吧。 人类的肉体是那么羸弱,轻轻一碰那温热鲜红的液体就从胸口喷洒出来,甜美的血液,还有那个男人的阳魄都是我的了。 “你若执意要去,那请务必带上我!你为我以身犯险,我若不在你身边定是有一万个不放心,每一秒都心惊胆战。你如果出了什么事要我如何自处。”,我绷着脸,担心的不行。 每次活动结束,我心里的火气怨气都会消散大半,对于一些得罪我的人,也不会再记他们的仇。 短短的几分钟,给韩魏的感觉比任何一次古墓中都危险,在古墓中大多是看不到的危险,这次是实实在在看的到,知道极度危险,却沒有反抗之力,对方虽然离开了好一会儿,韩魏手心的汗还是沒有消失。 萧琅见唐芸找来,又看了眼一脸诧异和疑惑的望着他们的九公主。 我气不打一处来,攥着拳头,一肚子的话就要像机关枪似的破口而出。 人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还是亲情,所以唐龙这么做我也能理解,以至于看完这封信之后,我虽然很吃惊,但是我并不恨唐龙。 我的话说完之后,金妍儿点点头,然后对我说道,九哥说你身上的衣服都脏了,我正好要过来,就顺便帮你带了一套。 “什么决定?”凌风有些好奇的问道,凌风发现万年前发生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他现在虽然知道了不少的秘辛,但是还有很多被隐藏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德子哥,我看清楚了,那确实是军方的飞机,飞机的身上还有红五星呢!”大兵肯定道。 我点了点招呼两名队员让他们去找地图和人,不一会两名队员就拿着一份地图回来,不过并没有找到了解北梁村的本地人。 为了这部片投入了一年多的时间和大量精力,为此94年度连科技业投资都没好好做,宋亚此时的心情不由得有些忐忑起来,九百万金钱不算什么,对他来说,赔上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没有满意的回报就太不值了。 王洪倒是有教无类,武艺这东西,不是保守就能保住秘密的,也不是看公开资料就能掌握核心的。 来到一架歼轰七b 的尾部,可以明显的看到,相较于歼轰七a战机,这架最新的歼轰七b飞机,尾喷口也有了一些变化,除了换装了最新的秦岭改也就是ws9b发动机外,机尾也的设计也考虑到了隐身。 山洞入口处绿光闪过,原本黑黝黝的洞口消失,而取代之的是一面坚实的石壁,新出现的石壁和周围的石壁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看不出一丝不对劲。 “废话!我为什么要输!而且是我妻子害我输的!”宋亚气不打一处来,激动地起身把绳子从狗狗的嘴下抢下来,随手丢到角落。 “大家好,我叫安娅。”安娅大大方方打招呼,玉一样的人儿,美得让人忍不住汉痴脸。 第61章 扫地僧 腊月初九。 安梓扬离开了安府,策马赶路。 泉州府离少林不远,当天下午,安梓扬便到了少林山门之外。 栓了马,安梓扬上前叩响了山门。 少顷,便有知客僧过来,朝着他施了一礼。 “这位施主,实在对不住。本寺近些天遭了场祸事,寺内损毁了不少建筑,现在正在修缮,不方便接待香客。若是敬香礼佛,请先回转,日后再来。” 少林被明教攻破山门之事,随着当日行迟圆寂,江湖人散去之后,消息已经散播开来。少林也没有隐瞒消息的意思。 安梓扬对着知客僧说道。 “这位师父,我不是香客,是受人所托,前来寻人的。” “哦?” 知客僧上下打量了安梓扬一眼。 能做少林的知客僧,他的武功不差,眼力更是超群。一眼就看出了安梓扬的武功底子,而且从衣着来看,家境颇丰。 就是看这脸色,倒像是流连于丛的浪荡子,精血多多少少有点亏空——俗称肾虚。 这般人物,到少林来寻什么人? “不知施主是受谁所托,来寻哪位?” “非是和尚刨根问底,只是职责所在,不问问清楚,也不好通报。” 安梓扬沉吟了一会儿。 他也有点拿不准。李淼一个锦衣卫,让他来找少林的新任主持作甚……别是准备来找事儿,拿他来探路的吧? 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受李淼李大侠所托,来寻贵寺主持,永戒大师。” 谁知道,他这话一出口,那知客僧瞬间就变了脸色。 “李大侠!?” “他现在何处?没同你一起来吗?” “他为何没有亲自来,可是有什么麻烦?” “是否需要我少林援手?” 知客僧这突突突一番话,把安梓扬都有点问住了。 “不是,只是李大侠有些事情抽不开身,就让我来递个消息给永戒大师。若是贵寺不太方便,我过几日再来也可……” “方便!方便!” 知客僧脸上露出了热情到有点违反清规戒律的笑容。 “李大侠的事情,就是我少林的事情。无论何时,都是方便的!” “未请教?” “安梓扬。” “安公子,既是李大侠的朋友,我少林岂有慢待之理。请随我入内。” 说罢,知客僧伸手就握住了安梓扬的手腕,极其热情的将他引入了寺内。 安梓扬倒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去逛烟之地的时候,老鸨子也都是这么拽他的。 但眼下这可是少林,拽他的可是个和尚! 少林的和尚再怎么和善,在面对江湖人的时候,骨子里还是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一种傲气来的。 像他这种嫖到肾虚的人物,就是一般寺庙的和尚都未必会给他什么好脸色。这般热情的被迎进少林,当真是让他有点类似当年初次经历人事的忐忑涌上心头。 走入寺内,安梓扬环顾四周,不由得一声轻叹。 这少林果然是遭了一场大难,四处残垣断壁,此时正“叮叮咣咣”的重建。 知客僧领着安梓扬走到一半,就听得一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恒恕,这位施主是?这是要去哪?” 说话间,便走过来一个高大的和尚,衣着整齐、一丝不苟,膀大腰圆,面容严肃,两条法令纹将强硬的下巴勾勒了出来。 安梓扬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少林戒律院首座,恒常。 “坏事儿了。此人最是严肃刻板,也最是对少林忠心。若是被他发现锦衣卫派人来找新任方丈,怕不是要闹出事儿来!” 那知客僧却是一笑,说道。“首座,这位安施主是李大侠的朋友,来找方丈的。” “李大侠?” 恒常诧异问道。 “他现在何处?为何没有自己来,可是遇上麻烦……” 知客僧笑道:“首座,这些话我已经问过了。李大侠只是抽不开身。” “如此。” 恒常点了点头:“你且去忙吧。方丈现在正在后山藏经阁,你进不去。既是李大侠的朋友,就由我带过去吧。” 知客僧点点头,转身离去。 “安施主,且随我来。” ———————— 少林,藏经阁。 永戒盘坐在蒲团上,此时已经是满脸冷汗、浑身颤抖。 当日被李淼“改头换面”都能忍住,此时他却是狼狈不堪,仿佛在经受难以想象的酷刑。 一位老和尚从书架边上转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一边洒扫,一边走到了永戒身后。 “还是不行。” “我少林的法门虽然不太要求断尘缘,但练功的时候,还是要求清净的。你这心里乱糟糟一片,如何能练?” 永戒陡然睁开眼,气喘吁吁,黄豆大的汗珠不住滴落。 半晌,他才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不甘,不解,不忿,五阴炽盛……弟子实在难以排解。” 老和尚摇了摇头。 “我佛门武功最易入魔,所以由浅入深,都要有对应的经文造诣之后才能修习。你这般修,简直就像是上赶着走火入魔。” 他长叹一声。 “也罢,有什么想问的,都说来吧。” 永戒猛然转头看向老和尚,像是在犹豫。但半晌之后,仍是咬了咬牙,开口急急问道。 “当日明教攻入山门,为什么您不出手?” “有您在……何须我师父动用寺内底蕴,把自己耗的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老和尚淡淡的回答道。 “因为不敢。” “不敢!?”永戒震惊。 “您……不敢与籍天睿争斗?所以……坐视我师父!?” “不是。” 老和尚摆了摆手。 “我怕的不是籍天睿,我少林怕的也不是明教。” “而是……” 他抬手指了指天。 “明教只是想要几样东西,不是想灭了我山林山门。” “行迟本来也不必死,但他看不得我少林弟子死伤,所以强用自己的命,换了我少林弟子能多活下一些。” “也是个痴的。” 说到此处,老和尚一声长叹。 “我是个必须存在,又不该存在的人。” “若我出手,被人看到,我少林才会真正遭到灭顶之灾。” (本章完) 第62章 悠悠我心,愿儿常宁 安梓扬在少林藏经阁外的一处屋内等了足有一个时辰,等到天色渐暗、日落西山,却始终没有见到永戒。 好在,到了饭点儿,恒常又走了进来,对他道了声抱歉。 “主持在闭关修行,一时脱不开身,让安施主空等了一天,是我少林怠慢了贵客。” 恒常伸手一引。 “施主且用些斋饭。饭后,我带施主去主持的卧房。他今晚出关后,施主便可见到他了。” 少林的戒律院首座对他一个二流,姿态放的如此低,安梓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自然是点头称是。 然后安梓扬就又体验了一次,逛寺庙跟逛窑子一样的感受。 恒常带着他去用饭,刚到了饭堂,就呼啦啦一群和尚围了上来,拉手的拉手,端菜的端菜,搬凳子的搬凳子。 “施主,坐!李大侠近来可好?” “施主,喝!李大侠现在何处?” “施主,吃!李大侠可胖了些?” 一群和尚两眼放光。平日又只知道诵经习武,根本不知道怎么讨好人,却把安梓扬折腾的够呛。 天可怜见,少林的和尚,那可不是青楼里做惯了迎来送往的女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拉他手的那位,练龙爪手的,攥的安梓扬袖箭都要出来了。 还有那冲鼻子的雄性气味……安梓扬只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诸位!诸位!” 他仿佛被群狼围住的小白兔,无力地大喊。 “我只是替李大侠带个话,萍水相逢,并不知道他的近况,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且停一停!” 听得他这样喊,恒常也发话了。 “都退下!” 这几十位和尚才委委屈屈的退开,又不想离去,只瞪着大眼,看向安梓扬。 安梓扬叹了口气。 要是几十位姑娘这般看着他,那他一定开心的不得了。可这些和尚,两胳膊房柁粗细,四稜子起筋线,露着如磐石般的胸肌,简直可以把他夹死在怀里。 被这一群莽汉这样盯着……安梓扬只觉得头皮发麻。 “诸位大师,我前些天刚与李大侠分开,他很好。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太多了,诸位,且让我吃个饭吧。” 安梓扬都觉得有点委屈了。 和尚们这才各自退去,只剩下恒常过来与他一同坐下用饭。 “恒常大师,李大侠与少林有什么渊源?” 安梓扬问道。 李淼离开少林后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四处杀人,而行迟的丧事也了几天功夫,当日在场的江湖人也是昨天方才离去,所以安梓扬一时并没有收到行迟圆寂时,李淼做了什么事情的消息。 恒常淡淡说道。 “李大侠对我少林有大恩,过几日江湖上应该就会传开消息,也不必贫僧赘言。弟子们修行不够,言行出格了些,倒是让安施主见笑了。” “大恩不言谢,我少林只一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罢了。” 一个和尚说这话,分量有多重……可想而知了。 安梓扬吃完了饭,恒常便带着他到了一处小院。 正是当日李淼来少林,见行迟的那处小院。 刚一进门,安梓扬便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坐在树下的石桌上,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 他猛然转头看向恒常。 “恒常师父,这……院内还有其他客人?这是哪位的千金?” 恒常摇了摇头。 “是主持的千金。” “!!!?” 天呐!有人管没人管,少林主持生孩子啦嘿! 一瞬之间,“和尚摸得我摸不得”、“笋尖入臀”、“和尚跳墙”等无数下三路笑话涌上心头,安梓扬只觉得此番怕是走不得了。 见了少林主持的千金,还想走? 恒常却是毫不在意,只引着安梓扬进院坐下,回头嘱咐了一句那小女孩:“玲儿,这是李大侠的朋友,来找主持的。去拿些果子来。” “哎!” 小女孩脆生生的应了一下,便“噔噔噔”的跑去了侧房。 恒常向安梓扬告罪一声,便自顾自的离去了,留安梓扬自己在此处发愣。 少顷,那小女孩儿便蹦蹦跳跳的走了回来,把捧着的果子放到桌上。 “哥哥,吃!” 小女孩儿喊了一句,就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垫在下巴底下,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瞅着安梓扬。 安梓扬干笑了一下:“你吃吧,我不饿。” 小女孩儿这才拿起果子,又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放到安梓扬面前。 吃一个,放一个,一人一半,童叟无欺。 安梓扬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小女孩儿。 “妹妹,你可是叫玲儿?” “嗯!” “你父亲,可是少林主持?” “行迟爷爷走了之后才是的。” “哦……你母亲呢?” “死了。” 问一个死一个,这天儿算是聊到头了。 安梓扬再怎么想套话,也犯不上追着一个小女孩儿的伤心事硬问。也就只好坐在原处,干等着永戒来。 这一等,就又是一个半时辰。 “玲儿妹妹,看!” 安梓扬手攥成拳,一下张开,手中便冒出一朵金属制成的朵,栩栩如生。 “安哥哥好厉害!” 小女孩啪啪拍手,一双眼睛闪着光,看向安梓扬的目光满是崇拜。 只能说,她从小被养在和尚庙里,哪里顶得住安梓扬这种公子的哄。论讨女子欢心的手段,安梓扬是少林的祖宗。不过一个半时辰,两人就混的熟了,叫的也亲热了起来。 小女孩儿笑着笑着,突然打了个哈欠。 “安哥哥,我困了。” 说罢,自顾自跳到安梓扬怀里,往他胸口一靠,就闭了眼睛沉沉睡去。 安梓扬搂着她,起初有些手足无措。论与青楼女子逢场作戏,他熟,可眼下他却觉得有些慌乱。 而后,他轻声笑了笑,轻轻拍打着玲儿的背,嘴里唱起歌来。 他也是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与这小女孩儿境况相近。此时不由自主的唱起,儿时母亲哄他入睡的歌来。 “吾儿嗷嗷,夜深未眠。” “慈母怀中,抚慰心弦。” “愿儿安睡,梦中不醒。” “母怀轻摇,儿心渐宁。” “悠悠我心,愿儿常宁……” 安梓扬轻摇,玲儿发出低低的鼾声,院中月光如水,从窗外流入。 永戒走入屋内,猛地站住,一双虎目上下扫视安梓扬,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忽然间,他感觉看这小子有点儿不顺眼。 (本章完) 第63章 攻城拔寨 腊月初十。 南方大派围攻苗人的事情,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自从李淼离开以后,几家大派各自回门喊了人手,赶到了苗疆。 起初,他们倒也没有想动真格。 毕竟他们没死。而复仇这种东西,对于个人而言可能是真心实意。但对于一个势力、一个组织来说,没有一定的利益,做起来也往往没多大的动力。 但,苗人哪管你这那的,一看一堆汉人堵到了家门口,自己之前又算计了他们,又慌又怕。 双方语言不通,又有仇怨,根本没有打架之前先划个道儿的基础。所以刚一碰面,就死了数人。 见了血,又没有沟通的渠道,事情就没法控制了。愈演愈烈,到了如今,已经是打出了真火。 丐帮帮主劳奇峰也将泰安城的事情,删去有关李淼的部分之后,与众人说了。若是他们真的灭了巫蛊的传承,也可以是听说了泰安城的事情后,激愤之下,为民除害。 这下,名利、仇怨都有了。 于是几家大派就开始下死手。 对付这种居住在山林之中的对手,大军往往无力。选一队精兵强将,让其习惯了跋山涉水,对付这种对手才最为合适。 而这些武林大派,门内弟子都有武功在身,平日里走江湖也习惯了风餐露宿,可以说是最适合对付苗人的。 一些大派平日里与苗人有些往来,从苗人寨子里收一些山货草药。也都向自己相熟的寨子递了消息,说自己只是来找苗族十二宗支,且只要罪魁祸首,对其他苗人没有敌意。 一些苗人寨子收到消息,见对面不是朝廷的人,也就不再拼命阻拦。 不过几天的功夫,几家大派就攻到了苗族十二宗支的寨子外。一时也没有急着动手,自顾自安营扎寨。 眼下,几位当家人正聚集在一起,商讨后续。 “几位,这寨子打是不打?” 劳奇峰说道。 “唉……我也在犹豫这件事情。这可是个马蜂窝啊,要是一次打不死,留个苗子,日后少不得被蛰一口。”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走吧。” 漕帮也是摇头。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峨眉掌门也赞同道。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竟然真的让他们攻到了十二宗支的寨子前。照他们之前的想法,朝廷几次围剿都没结果的事情,他们做做样子,捞个名声就走也就罢了。 谁知道没了苗人的阻拦,他们闷头冲了一阵,竟是势如破竹。 帐篷边上坐了一个老人,抱剑闭目养神,正是峨眉派的绝顶高手。中间苗人放出的蛊兽,都被他解决了。 现在,众人都有点麻爪。 打吧,怕杀不干净,日后留下几个巫人,盯着他们下蛊,那他们可就遭老罪了。 不打吧……来都来了。 “苗人和苗族十二宗支的关系,倒是不如咱们之前想的紧密。见咱们不是朝廷的人马,竟是真的出工不出力,任由咱们进来。” 劳奇峰说道。 峨眉掌门冷哼一声。 “谁喜欢自己头上坐个祖宗?苗王死了数百年了,现在的苗人早都不知传了多少代,连苗王叫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怕朝廷的兵马捎带手把他们灭了,苗人才不会管他们,这十二宗支早就该死绝了。” 劳奇峰摆摆手:“他们还是没人出来谈吗?” “没有。”漕帮帮主一摊手。 “我派了几班弟子轮流用苗语喊话,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 “啧!” 劳奇峰捏着下巴揉搓,只觉得有点难办,心中暗道。 “李大人还没到吗?不会真让我们把这事情扛下来吧?” “巫蛊这事儿,没有官面的人在场,我们碰了也是麻烦啊。” 他这般想着,却听得外面营帐之外传来脚步声。 “您这边请。诸位掌门都在。”一个丐帮弟子掀开了门帘。 劳奇峰猛然抬头,就见李淼迈步走了进来。 “哟,诸位都在呢?” “吃了吗?” 李淼笑意盈盈的问道。 在场诸人却是全部站了起来,面露骇然之色。 因为李淼此时的装束,已经与上次相见时大不相同。 一身玄黑色劲装,铜葵束带、皂纹靴。身披黑色熊皮大氅,手上戴着一副辊有金丝的玄黑手套,隐隐泛着猩红。 天蚕丝的特性就是有点染色,只会随着时间渐渐褪去,洗也洗不掉。李淼这几日杀人太多,这手套也就渐渐变得黑红起来。 这些且不论……关键是李淼腰间挂了一个腰牌。 锦衣卫千户的腰牌。 “这,这,李大侠,你……” 漕帮帮主指着那腰牌,话都说不利索了。 “哦,这个啊。” 李淼恍然大悟,拿起那腰牌晃了晃。 “之前忘了带了,前几日刚从行李里翻出来,就带上了。” “没吓到诸位吧?” 几人纷纷摇头。 “没有,没有。” “哪里的话……李大人游戏江湖,我们能与大人相识,也是与有荣焉啊。” 李淼笑了笑。 这还是卜磊已死的消息尚且不能公之于众。不然他拿出镇抚使腰牌,怕是这几人就要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 “上次一别,没想到诸位事情做的这般利索,已经到了十二宗支的寨子底下了。” 李淼自顾自走到了主位坐下。 “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几人暗中对视了一眼,心思电转,却是一时无奈。 能怎么办呢? 就算是被朝廷当枪使,现在都已经打到这里了。仇也结下了,事情也做完了,不如老老实实配合锦衣卫,日后还能从官面上讨些好处来。 几位掌门都是聪明人,顷刻间就明白了利害。 没有一丝丝迟疑,峨眉掌门便做出了完全出于本能的选择。 “大人您看!” 他扯出一张地图,一挤开漕帮帮主,走到李淼桌前摊开。 “这里,这里,是寨子的入口。我们派人探过了,有大巫带着蛊兽守着,只有绝顶高手才能突破。” “这里,是他们取水的地方,上游我们已经派人守着了,随时可以断掉他们的水源。就是不知道寨子里面有没有井。” “这里,我们把搬山弟子的尸体送了回去,请了几个土夫子过来,四处探查过了,只有这里有一处密道。若是攻破了寨子,他们一定会从这里撤走。” 剩下几位掌门也纷纷反应了过来,一边暗骂峨眉掌门不要脸,一边齐齐挤了过来。 “大人,我这有几个弟子会苗语,知道他们的一些情况!” “大人,我这里有一些神机门的机关,最适合攻城!” “大人……” (本章完) 第64章 进门 腊月十一,凌晨。 十二宗支山寨外。 李淼看向面前几个身形矮小的男子,闻到这几人身上隐隐散发的阴冷土腥味儿,不由得皱了皱眉,手指动了动。 他有点想一记玄天指点死这几个人。 因为这几位,正是各家大派请来的搬山派土夫子——也就是盗墓贼。 无论是在李淼前世还是今生,中原人最重视的就是血脉传承。盗坟掘墓、打扰祖宗安息,自古以来都是生死大仇。论起该死,盗墓贼不比人贩子差多少。 不过,李淼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几个盗墓贼是有传承的,瞧不上一般人的坟,都是奔着些高官王侯的坟去的。 要是清官,坟里没什么东西,这些人也不会去挖。至于那些陪葬了一堆东西的和王侯……挖了就挖了吧,反正那些玩意儿都是从人身上刮下来的,总得有人从他们手里讨回来。 “就是这里了吧?”李淼问道。 “是,大人,苗人的密道就在此处。” 一个领头的土夫子回答道:“我们插了些钢钎进去探了探,约莫有个两三人并行的宽度,有风,是活口,不是封起来不用的。” “成,下去吧。” 李淼摆了摆手,几人纷纷点头称是,忙不迭跑开。 李淼转头看向几位掌门,说道。 “几位,我进去看看。这寨子你们也不必打了,围住了,莫让这些人跑了就是。” “是,大人。” 几位掌门纷纷点头。 李淼这才看向那条被土夫子掘开的密道,施施然走了进去。 之前让南方大派去替他做巫蛊之事,其实是为了躲懒,想着把人都诳过来,自己也能省点事情。 但现在,李淼反而不想让这些人进去了。 因为这寨子,已经不仅仅是巫蛊之术的传承这么简单。籍天睿的出身、明教的盘算、从十五年前延续至今的一切真相,都有可能在这里得到解答。 甚至,可能不止于此。 籍天蕊在离开安家之前,在密室的书桌上留了一叠练字的草纸。李淼当然不会信那真是无意间留下的。写出来的那能叫心里话?分明就是故意留给他看的。 里面有几个词,格外显眼。 “大朔。朱家。” “皇帝,天人。” “明教,开国。” 对上这几个词儿,就是李淼也不得不谨慎,也不得不认真去探求其中的真相。 来到大朔的前三十年,他得到了足以自保的武力。但,单纯的武力是有极限的,他不是孤家寡人,不能跟个莽子一样乱闯。他死不了,朱载、王海、小四可不一定。他必须对这个大朔有一个彻彻底底、触及最深层的了解,才能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步,能做些什么。 而且这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顺着密道走了一百来丈,李淼就皱了皱眉。 因为这密道方向倒是确确实实朝着寨子延伸,但坡度却是越来越陡,朝着地下俯冲而去。 又走了一百来丈,两侧的石壁上隐隐凸起,好像是镶嵌了些什么东西在上面。 李淼仔细观瞧,却是觉得似曾相识。这石壁上,明晃晃镶嵌着一堆老鼠的骨头,与苗王墓的情形一般无二。而在前方的石壁上,也是分段镶嵌着鸡、狗、猪、羊、牛的骨头。 苗人的信仰,李淼不懂。但这种原始信仰都是相通的,墓葬往往都带有某种宗教属性,其中出现的各种意象都是其独特意义的。 如果此处石壁与苗王墓的石壁一般无二,那就代表此处在苗人的原始信仰中,是与苗王的位置齐平。苗王在苗人的信仰中是人神,几乎是至高的存在。什么东西能跟他齐平? 李淼继续朝前走去,果然,两边石壁上,人和各种动物的骨头开始杂糅出现,与苗王墓的情形一般无二。 复行数十步,就见一处洞口垂直向下,黑黝黝一片,深不见底。 李淼直接跳了进去,顺着石壁左右借力,下滑了几十丈后,落在地面之上。 此处也是一个溶洞,只是没有苗王墓那个溶洞一般的、密密麻麻的棺椁。反而地面极为平整,隐约可见几条浅色的痕迹,像是有人经常走动留下的路。 李淼顺着这条路朝前走去,不一会儿,就见到了一处火光。 那里有一座建筑。 李淼凝神看了看,外围看着像是没人,其实周边隐隐有些不太和谐的影子,藏在几处石壁的凹陷处。更有无数细微的呼吸声环绕,不止是人。 看这守备的程度,应当是找到正主了。 李淼沿着石壁走去,内里运转的周天瞬间便换了一个路子,脚步、呼吸也变得微不可查。 正是神偷门的轻功和内功,最适合潜行。 一路走到一个石壁凹陷处,李淼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里面那人的面前。 “!!!” 那人眼前一,还没等开口,便失去了意识。 李淼从此处绕行,如法炮制,不出片刻,就把这个方向的所有暗哨全部拔掉。 做完这一切,他才翻身上了房顶,走到最高的房间门外,侧耳倾听。 就听得里面一阵嘈杂,像是正在争吵。 “我就说当初不该手软!前怕狼后怕虎,放了那几家的人逃走,眼下人家找上来了!怎么办!?” “你说的轻巧。就算当初他们都被咱们下了蛊,几家大派都能被咱们控制住,难道就能挡住朝廷的兵锋!?你可别忘了当初仡濮天睿是怎么死的!” “那又如何?咱们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左右都是死,拉几个垫背的也能死的安心一些!总比现在窝窝囊囊的强!” 几人吵得兴起,听着好像都快要动起手来。 忽然,一个苍老声音响起。 “莫吵了,既然咱们留的线索没起作用,那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眼下,是要想一想,怎么把这一关度过去。” “不行……就只有把‘那位’放出来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在争吵的几人却是齐齐开口。 “不可!” “万万不可!” “咱们可是逆贼!那‘蛹女’你没见过?放了他出来,咱们要死的比‘蛹女’凄惨百倍!” (本章完) 第65章 打完再聊 几人一时慌乱,那苍老声音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死,但如之奈何啊!” “我们死就死了,总要给子孙留一条活路吧!” “‘那位’的女儿,可是带着几个大巫,朝着顺天府去了……这次,朝廷一定会铁了心灭掉咱们。有‘那位’在,最起码咱们还有点周旋的资本啊。” 几人沉默了。 半晌,一人咬牙说道。 “凭什么啊!什么苗王,什么祖宗!死了几百年了,还要咱们当孝子贤孙,替他偿命!” “咱们赤条条的生下来,怎么就莫名奇妙背上了债!什么世道!什么道理!” “这劳什子巫蛊,传来传去,真不如直接废了了事!” “闭嘴!” 老者厉喝道。 “没了巫蛊,咱们又靠什么活!?” “饮鸩止渴,最起码能暂时不被渴死!” 几人纷纷长叹,最后老者一锤定音。 “就这样吧,咱们的命送给他了,只求他能护住子孙。” “走吧,这就去给他解封。” 脚步声响起,到了门口。 大门敞开,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来,一脸的沉重。 却是猛然间被站在门口、抱臂含笑的李淼吓了一跳。 “!!!” “哟,几位,聊完啦?” 李淼招了招手,露出和善的笑容,手套上流下一缕血来。 “聊完了跟我聊会儿呗。” ———————— “大师,你等等我,我武功不太好,跟不上你啊!” 安梓扬运使轻功,勉强坠在永戒身后,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的武功本来就是靠天材地宝硬堆上来的,内功比一般二流强的有限。再加上浑身上下的暗器,加起来足有几十斤,就更难耐长途跋涉。 永戒闻言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安梓扬。 “施主,以你的武功底子,不应该如此。” “色是刮骨刀,最损根基,平日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才能有所成就。” 安梓扬的肾虚,永戒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然后他就对安梓扬愈发的不满起来,他甚至都说不清楚这不满从何而来。 安梓扬憨厚的笑了笑,点头称是,却是暗暗腹诽。 “臭和尚,真把自己当个腕儿了?跟少爷我摆谱?” “不就替你哄了哄女儿?她才几岁,至于防着我吗?不谢谢少爷我也就罢了,还故意刁难我,到时候少不得要在李大人面前告你一状!” 两人却是都对彼此不太满意,只是一个在脸上,一个在心里。 永戒收到李淼的传话后,立刻就启程上路,前往苗疆。甚至都没有骑马,轻功赶路,昼夜不停,把个安梓扬折腾的够呛。 眼下,永戒也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 安梓扬见状,眼珠子转了转,开口找了个话题,想要拖慢一些永戒的速度。 “大师,您出家之前,是‘擎天柱’?” “算算日子,您在江湖上的名声急转直下的时间,跟玲儿的年纪刚好对的上……所以您当年是为了她,才突然开始疯了一般的在江湖上收敛各种宝物?”永戒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半晌,点了点头。 “是。” 安梓扬恍然道。 “我经常与唐门打交道,对毒物最熟悉不过。那天与小玲儿相处,我晚上回客房之后,竟然发现我身上防毒的东西有被触发的痕迹。” “小玲儿……是在幼时中了什么毒吗?” 永戒摇了摇头。 “不是。这毒,是从她娘身上得来的。” “苗人的蛊毒。” “这几年间,正是我师父用他自己的内力压制蛊毒,才让玲儿能够正常长大。师父传位给我,有很大的原因是要将他的内力给我,让我去救玲儿。不然,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哪里配坐这个主持之位。” “也正是在去苗疆,寻找解决玲儿身上蛊毒的方法的路上,我遇见了李大人。” 安梓扬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道。 “额,令夫人……” “她是苗人,也是个大巫。生下玲儿后便不告而别,杳无音讯。所以我干脆告诉玲儿她死了,断了念想,也好过日日苦等。” “那玲儿……” “无妨,师父圆寂之前已经交代过师兄弟,他们会代我压制玲儿的蛊毒。我离开一段不碍事。” “令夫人……” “我也不知道她的出身、年纪,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离开苗疆、为何会突然失踪,现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永戒脚下不停,眼中却是露出一丝哀伤。 “到头来,我却只知道她的名字而已。” “她叫仡濮绮。” ———————— “有外人闯进来了!” 李淼面前那老者还未开口,他身后却有一人猛然大喊。 霎时间,就听得周边一阵嘈杂。 从石壁各处凹陷之中,猛地窜出数百道影子,密密麻麻的涌向了这边。 李淼扫了一眼,其中什么都有。 有人,有虎,有猪,有狼,蛇虫鼠蚁更是无数。数个大巫嘴中念念有词,驱使着这些蛊兽和蛊虫朝着李淼而来。 李淼面前这几人也都是大巫,一时间也纷纷念起口诀,自身上各处爬出无数蛊虫,片刻间就铺满了地面,抬起口器,纷纷朝着李淼龇牙咧嘴。 老实说,看着挺唬人的,要是一般武林大派,哪怕倾巢而出,见了这场面也要麻爪。 但,对李淼来说,威胁还没有当时泰安城外那五百蛊兵大。 说到底,巫蛊这东西要是真的能无往而不利,就不至于会困在苗疆这方寸之地了。 首先,炼一个能匹敌一流高手的蛊兽或蛊兵,耗费的时间和资源比培养一个一流高手要多得多,只是多年攒下来的数量有些唬人;其次,这些玩意儿速度不快,神智不清,只靠着皮糙肉厚、身带蛊毒的特性能压制寻常高手,但碰上绝顶,追不上也防不住,就没什么大用了。 对上李淼……它们只能祈祷碎的不那么彻底。 李淼轻声笑了笑。 “也罢,现在我说话,你们也没觉得有多大分量。” “我就先露上两手,咱们再来聊聊吧。” 说罢,李淼翻身跳起,而后猛然落下。 彭!!! 一瞬之间,方圆数丈的地面崩碎,血肉纷飞。 (本章完) 第66章 两位苗王 老者面如金纸,七窍流血,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阁下,阁下,我们知道厉害了。” “且收手,且收手吧……” 其他几人都是勉力支撑,听到老者发话,不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齐齐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一同坐倒在地上。 眼前一,李淼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仍是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看向他们:“怎么,不再打一会儿了?” 几人纷纷摆手:“不了不了。” “我们服了。” 此时楼下,已经是一片狼藉。 石壁上深达数尺的沟壑、地上足有一人大小的掌印,还有无数的残臂断肢,已经证明了李淼的分量。眼下,李淼的那双手套上还在不断地滴下血液。 毫无疑问,李淼一个人,就能屠了在场的所有大巫。 无论李淼是谁,他们都没有不配合的资格了。 “都是这样,不先吃一顿打就不愿意说话,我倒是也习惯了。只要你们能明白过来就好。” “现在开始,我问,你们答。” 嗖嗖嗖! 风声响起,除去老者之外的所有人痛呼一声,便软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阁下!这!” 老者惊呼。 “莫担心,只是晕过去而已。” 李淼摆了摆手。 “等问完你,我就再去问下一个。要是不一样,就杀了你,然后再问下一个,直到完全一致为止。” 老者却是闻言苦笑道。 “阁下多虑了,对您这种人物,我们实在不敢得罪,更别说骗您了。” “那就好。” 李淼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们说的这个‘那位’,是谁?” 老者先是一愣,而后苦笑。 “阁下都听见了。” “也罢,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苗王。” “我们说的那位,是我苗人十二宗支的人神和共祖,苗王。” “嗯?” 李淼皱了皱眉,看向老者的眼睛。 “我怎么记得,你们的最后一位苗王,几百年前就死了呢?你们引南方大派去的那处苗王墓,好像就是他的坟陵吧?” “你们还在里面故意留了不少线索。若非如此,今日我就不会留你们几人的性命了。” 老者听到李淼这话,却是猛然抬头看向李淼,脸上竟是流露出一抹喜色。 “阁下,阁下也进了那处苗王墓?我们留下的线索,是被您发现了吗!?” “您,您是谁?您可是朝廷的人?” 李淼点了点头。 “锦衣卫镇抚使,李淼。” “你们留下的,蛹女、嫁衣神功、蛊兽,我都留意到了,省了我不少功夫。也给你们挣回了一条命。” 说到此处,李淼忽然顿了顿。 手指不自觉的揉搓了几下,李淼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说起来,有一处我倒是放下了,一时没有在意。” “那苗王墓的棺椁,是空的。里面有指甲抓挠的痕迹,却没有尸体。”李淼看向老者,皱眉说道。 “你不会是想说,那处苗王墓不是疑冢。苗王死而复生,从棺材里边爬了出来吧?” 要是老者说一句“是”,那李淼就会立刻宰了他,然后去问下一个人。 无他,要是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都能复活,那这大朔可就彻底要换一个画风了。 现实不是话本,任何东西只要被人知道,都会慢慢的融入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之中。一个“复活”,足可以改变一切。那大朔根本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 最简单一点,要是真的有死而复生,那这天下应该还姓“嬴”,而不是姓朱。国号也应该还是“大秦”,而非“大朔”了。 老者却是一时苦笑。 “是,也不是。” “苗王确确实实的死了,但现在也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李淼抬起手,并指指向老者的头颅。 “你现在是在供述,不是在说书。再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我就要去问下一个人了。” “是,是。大人,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苗王死了,没人能复活,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当年留下了一条蛊虫,却是还活着。苗王体内的其他蛊虫死光之后,这蛊虫控制着苗王的尸体,爬出了棺椁,走出了墓穴。顺着苗王血裔的气味,找到了我们。” 老者娓娓道来。 “我所说的苗王,正是被这条蛊虫寄生之后,连颅脑都被侵占。虽然没有苗王的记忆,但性格和行事逐渐变得越来越像当年的苗王的,我的两位族人。” “第一位叫仡濮朵,第二位叫仡濮绮。” “仡濮朵已经死去,继承了她蛊虫的,正是我们所说的‘那位’,也是现在的苗王,仡濮绮。” 李淼却是越听越耳熟。 “夺舍?魂穿?” “仡濮绮?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永戒师父出家之前的妻子,不就是叫这个名字吗?” 想到此处,李淼再次追问道。 “籍天睿和籍天蕊,跟这两个苗王,是什么关系?” 老者闻言,苦笑道。 “果然,大人猜到了。” “没错,我苗人的祸事,全都是因为这苗王。” “前后两个苗王,正是前后两个明教教主的母亲。” “第一位苗王仡濮朵,生出了籍天睿。她死后,蛊虫寄生在仡濮绮身上,生下了籍天蕊。”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苗王的子女,是兄妹。” 他目光放空,仿佛正在回忆些什么。 “十五年前,正是因为仡濮朵的命令,我们苗人才不得不去蹚了明教的浑水,以至于落到了现在这般下场。而现在,也是因为仡濮绮的女儿,我苗人又落到了这身死族灭的边缘。” “什么祖宗,什么人神……我们的命也是命,赤条条生下来,欠他们什么东西了,要用命来还!?” 老者面容扭曲,怒吼出声。 李淼捻着手指,沉吟片刻,恍然说道。 “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们在苗王墓里的陷阱做的别别扭扭,又想杀人又手软,还暗中留下了线索。因为你们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根本不想掺和明教的烂糟事。” “不过,你们既然不想掺和,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宰了那什么苗王,向朝廷投诚,而是这般扭扭捏捏的提醒呢?” 老者露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来。 “大人,我们又何尝不想。” “苗王那条蛊虫,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控制所有蛊虫,噬主更是在她一念之间。” “我们只能暗中做些手脚。要是被她或籍天蕊发现了,只要她动动手指,我苗人十二宗支,顷刻间就要身死族灭啊!” (本章完) 第67章 何为锦衣卫 李淼捻着手指,在心里大致捋了一下。 约莫五六十年前,蛊虫控制苗王尸身走出了苗王墓,找到了十二宗支,寄生在了一个名为“仡濮朵”的苗人女子身上,生下了籍天睿。 三十年前,籍天睿力扛五大派,入主明教。 十五年前,仡濮朵命令十二宗支的大巫,配合明教造反。结果籍天睿身死,明教也被打残,转入地下。 仡濮朵也在当时离世,蛊虫转而寄生在现在的苗王“仡濮绮”身上,生下了籍天蕊。 十年前,仡濮绮不知道为何离开了苗疆,与永戒相识,生下女儿后失踪,想来是在那时回到了苗疆。 倒是不怎么复杂,无非是两个苗王,生了两任明教教主而已,一句话就能概括。 但,其中还是有两处疑问。 第一,籍天睿的明教武功,是从何而来的? 第二,这么算来,籍天蕊岂不是只有十五岁?十五岁、三路合一的天人?达摩都不敢开这种玩笑! 这个故事里面,显然少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两位教主的娘找到了,爹呢? 这两个疑问,多半是要落在这两个不知是谁的父亲身上。 李淼转而看向老者,问出了这个“爸爸去哪儿了”的经典问题。 老者却是苦笑着摇头:“大人,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虽然清楚这点非常重要,但在苗王的威之下,我们也不敢去探查。” “我所知的,就这么多了。其他的,我们也帮不上大人了。” “哦?” 李淼点点头。 “这样啊。” “也就是说,你们没用了,是吧?” 李淼这句话一出口,老者陡然间汗如雨下,面色苍白,嘴唇颤抖。 他如何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没用了,就要死! “大人……我们之前做的事情,都是被逼的呀!” 老者声泪俱下。 李淼双手一摊。 “那我不管,你们的祖宗闹事,你们跟着起哄,我不找你们找谁去?” 老者喊道。 “明教啊!苗王啊!” 李淼却是不屑的一笑。 “他俩我又不是不杀,你们该算的也得算上,一码归一码。” “再说,我这不是正要去宰了那个逼你们作恶的人吗?这你们不出把力,合适吗?” 两人都没有把话说清,却是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李淼是想让他们跟自己一块去找那个苗王,而老者怕苗王见他们做了叛徒,直接催动蛊虫把十二宗支的人全部都整死。 之前他们暗中提醒、留下线索,也是存着将此事告知朝廷,让朝廷来杀苗王,自己站在一旁顺水推舟、隔岸观火的心思。 李淼走上前,伸手按在他头上,摇晃了几下。 “老头儿,是不是我刚才没杀你们,你们就觉得我是个大善人了?” “想着卖卖惨、哭几嗓子,就能支使着我替你们卖命杀人,你们躲在后面看戏?” “你别忘了,我锦衣卫可不出善人。” 李淼森然一笑。 “比恶人更恶,比凶人更凶。” “大错砍头,小错剁手,矫枉过正,斩草除根。杀到你们宁愿也不敢作恶为止。” “这,才是锦衣卫。” 李淼的手逐渐弯曲成爪,紧紧的扣在了老者的头上,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老者哀嚎出声,头上流下血来。 “况且,莫觉得自己说的干净,就能把自己刨出去了。一窝子,偏偏就开出你们这些白莲来?” “十五年前去顺天府,你们没出人?” “明教的蛊兵攒了那么多,你们没出力?” “鬼才信!” “想活命,先把投名状交上来再说。” 老者已经经受不住折磨,只感觉再过片刻,自己的头颅都要被李淼生生捏碎,只得哀嚎出声。 “大人!大人!我去!我去!” 李淼这才撒开他的头,任由老者扑倒在地,涕泪横流,不住喘息。半晌,等到老者缓过劲儿来,李淼这才淡淡说道。 “地上躺着的,挑几个得力的大巫带上。” “咱们这就去宰了那个什么苗王。” 老者闻言,却是一愣,旋即急切说道。 “大人,不等等朝廷大军吗?苗王可不似我等这般不堪,若是有什么闪失怎么办啊?” 李淼奇怪的扫了他一眼。 “我看起来时间很多的样子吗?” “利索点,杀完这边的人,我还要赶去顺天府杀人呢。” ———————— 与此同时,十二宗支寨子外。 永戒终于赶到。 安梓扬跟在后面,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只感觉自己要一头栽在地上、昏死过去。 天可怜见,永戒经过行迟传功,加上自己之前的底子,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绝顶。跟他这个二流中间,差了三十个柳白云,还得饶两个梅青禾。 永戒轻功赶路,他被拖着走到了此处,不晕死过去已经是极限了。 “大师……大师,我,我不行了……” 说罢,安梓扬“咣”的一声摔在地上,两眼空洞,整个人仿佛都成了黑白色。 永戒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施主且在此稍候,我去找一下丐帮的劳帮主。” 说罢,闪身离开,留安梓扬在此闭目调息。 半晌,永戒便带着劳奇峰走了回来。 “大师,这位小兄弟,随我来吧。小心些,莫让其他几派的人看见了。” 劳奇峰交代了一句,便领着两人到了李淼进入的密道门口。 “李大人已经进去了,你们要是去找他,从此处进去即可。” “其他几家人都在,我不好离开太久,先走了。” 说罢,转身离开。 永戒转头看向安梓扬。 “施主,你在此等着。若是我出不来,你也好替我带个信儿回少林。” 安梓扬却是强撑着笑了笑。 “我也下去。” 永戒盯着安梓扬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犹疑。 但,没有。安梓扬是认真的。 “为何?此事与施主没有关系,何必犯险?” 安梓扬抽了抽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 “大师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明教得罪了我安家,差点害死了我父亲。我就算是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干等着别人替我报仇。哪怕是亲口在它坟上吐一口痰,也值得我下去走一遭了。” “假话呢?” 安梓扬笑了笑。 “假话是,我自幼丧母,跟玲儿境况相似,也知道大师对她有多么重要。” “我带走了他的父亲,要是带不回去,那我也没脸活着,干脆一起死了利索。” 真假难辨,何者多何者少,都藏在安梓扬那玩世不恭的神态下面。 永戒忽然觉得这小子没有那么讨厌了。 “咦?我这话好像说的,很有水平啊…” 安梓扬忽然抬手摸了摸下巴,眼角余光促狭的看向永戒。 “得赶紧记下来,回去说给玲儿妹妹听,她听完一定崇拜死我了。” “……” 阿弥陀佛,还是讨厌。 (本章完) 第68章 从天而降的掌法 老者带路,后面跟着李淼和三个大巫,在溶洞内七拐八绕,便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洞口。 几个苗人都是面色发白。 显然,那个苗王,就在此处。而这些十二宗支的苗人,也是真的怕她怕到了骨子里。 李淼一边走着,一边随口问道。 “说起来,你们之前说的‘解封’苗王,是什么意思?” 老者小心翼翼的前行,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回答道。 “我们用一些特殊的蛊虫封锁了苗王的感知。” “苗王的身体和习性已经近似于蛊虫,若没有外界刺激,就会陷入休眠。也是如此,我们才敢暗中做些手脚,将线索交到大人手中。” “只是,若她醒过来,立刻就会发现我们做了什么。到时我们必死无疑。” “之前是想着朝廷没有收到线索,我们也没有机会再传信,只能唤醒她。弄死我们之后,朝廷大军扫过来,她应该还会留着一部分人听用。” 说到此处,老者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她要是见了大人,知道我们引了外人进来,怕是就不会留手了。” “哦。” 李淼应了一声,不置可否,几个苗人的心就更加沉了下去。 复行数十步,老者停住了脚步。 “大人,就是这里了。” 他蹲下身,掀开了地面上一处伪装的极好的石板,露出了里面的一只坛子。 老者抱起了那只坛子,转头看向李淼。 “大人,这就是封住苗王的蛊虫。死一只,整个禁锢体系都会崩溃,苗王也会醒来。” “苗王的恐怖,真的不是我们夸大。” “大人,再想想吧,真的不等等朝廷大军了吗?” 李淼看了他一眼,抬手就是一记玄天指。 “啰里吧嗦。” 啪。 哗啦啦—— 噗呲。 一声轻响,坛子应声而碎,碎片落在地上,露出了一只通体乌黑的蝉,被李淼一指点碎。 一片寂静之中,几个大巫的面色越来越白。 通道之内,只有几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回荡。 半晌,忽然从洞穴深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初还微不可闻,而后逐渐变得密集刺耳,直听得人耳膜震颤,仿佛要裂开一般。 “她醒了……” 老者喃喃自语。 不过,这动静响了一会儿,就自己止住了。洞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这是又睡过去了?” 李淼挑了挑眉。 “不是。” 老者摇头。 “苗王的习性已经与蛊虫无异,若是有动静反而才好。现在没了动静,就代表她已经发现了我们,躲藏了起来,准备下手了。” “事已至此……大人,请随我来吧!” 老者也是自幼修习巫蛊之术的,心性底子自有一股狠戾之气,现在已经没了退路,一咬牙一跺脚,再不犹疑。 “用‘化’字诀!” 他喊了一声,当先抬起手,露出尖锐的指甲,狠狠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鲜血涌出。 老者将伤口凑到嘴边,贪婪的吸取着自己的血液,直到伤口发白。而后抬手握拳,猛地捶在自己的胃部。 “哇——” 一口秽物吐出,从中爬出了一只足有拳头大小的蜘蛛,顺着老者的腿爬上了脖颈,一口咬下。 老者的面色瞬间发红,眼睛血丝密布,口中流出涎液。与此同时,原本佝偻的身形却猛地直了起来,萎缩的肌肉也一齐膨胀,陡然间就变成了一个昂藏大汉。其他三个大巫也是如法炮制,纷纷变得高大威猛了起来。 而那几只吐出来的蛊虫,却是翻倒在地,失去了声息。 “喔,样真多。” 李淼感叹道。 “大人,这‘化’字诀顶多维持小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是废人了。咱们快快启程吧。” 老者说道。 “好。” 李淼点点头,施展轻功,如同一阵烟尘,飞速朝着洞口深处飘去。 几个大巫跟在他身后,跑起来声势浩大,轰隆轰隆的一同朝前跑去。 不过片刻功夫,几人就到了洞口。 李淼却是一抬手,拦住了几位大巫。 “停下,别掉下去了。” 老者探头看向洞外,一时失语。 这洞口之外,空荡荡一片,已经没了落脚的地方。 他四处张望,他记忆中狭小的溶洞,已经变成了一个百丈宽的球形空洞。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成百上千个洞口,而他们此时,正从其中一个洞口中探出了头。 在这空洞的底部中央,好像有一大片黑白相间的液体,正在不住翻滚。 老者定睛一看,就被惊得说不出话。 那哪里是什么液体……分明是数之不尽、如同恒河沙一般的蛇,通体漆黑,遍布白色纹。 正交缠在一起,缓缓蠕动,远远看上去就如同水波荡漾一般。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 “大人,小心了。千万不能被这蛇咬到,不然无药可救。” 老者喃喃道。 他正说着话,只听得旁边“哦”了一声。 一个人影从他身边走过,跳了下去。 “大人!?” 他猛然惊呼。 这锦衣卫怎么这么莽撞!? 完了完了,自己送死就算了,别带上他们一起死啊!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却听得李淼淡淡的声音说道。 “离远点打,不就是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门从天而降的掌法?” 老者一愣。 “什,什么……” 李淼落了一半,半空中忽然一顿,身形猛地拔高了一丈,而后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到了那一大片蛇的上空。 “如来神掌啊。” 只见半空中,一只足有一丈见方的真气手印隐隐浮现,陡然落下。 轰!!!! 霎时间,声浪卷动,震颤四方。 哗啦!—— 如同一只熟透了的柿子,被人猛地锤了一拳,汁液四溅! 那黑白相间的一团,陡然空了一块。 轰! 轰! 轰! 无数真气手印落下,尘土飞扬,血液横飞,竟是越过了百丈的空间,溅在了老者的衣角上,瞬间便乌黑一片。 布帛朽烂,掉在地上,嘶嘶作响。 老者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呆呆的看着李淼,喃喃说道。 “分明是明教的‘大九天掌’……” “这是什么功力啊……” (本章完) 第69章 条件 轰! 轰! 轰! 李淼身在半空中,身形仿若一片落叶,飘飘摇摇,借着出掌的反震之力,竟是真的停在半空中,不再下落。 爆炸声、汁液喷溅声,以及毒蛇“嘶嘶”的嘶吼声不断响起。 片刻后,终于是停了下来。 李淼凌空一踏,便闪出了数丈,这才落到地面上。 而方才那聚集成了一片小湖的毒蛇,已经成了一滩积在数只硕大掌印中的红色液体。 明明已经将那一堆毒蛇击杀,李淼落地之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堆毒蛇中,什么都没有。 预想中藏身在蛇群中的苗王,并不在。 李淼左右环视,凝神细听,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球形的空间之中,四面八方的石壁上分布着成百上千个洞口。四通八达,连十二宗支的人都不知道这些洞口通往何处。 苗王可能藏在任何一个洞口中,正在阴恻恻的看着李淼。 或是已经从某个洞口离开,要真是这样,李淼也没法逮到她。 李淼上前几步,抬手成掌,朝面前的血池一推。 掌印之中积攒的血肉便“哗啦”一声,被真气挤了出去,泼洒开来。 那毒蛇不是寻常物种,毒性之猛烈已经不类凡俗。若非必要,李淼也不愿意亲自去试。 待到地面清理干净,李淼这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是否有苗王的痕迹留下。 此时,跟随而来的老者和三个大巫,也已经顺着岩壁“滑”了下来,快步走到了李淼身侧。 “大人,我们方才也用蛊虫感应过了,苗王不在这里。或者说,至少不在东面的数百个洞口附近,再远的就超出了感知的范围,我们也看不清了。 “这些毒蛇,应该是苗王用手段聚集起来,拖延咱们追击的手段。” “啧。” 李淼捻着手指。 “跑,肯定是不至于。现在跑了,且不说她有没有地方躲,苗王,总不会是个胆小如鼠的人物。” “多半,要么正在其中一处洞口中,阴恻恻地看着咱们,想着怎么杀。” 听着李淼说的这话,几个大巫冷不丁齐齐打了个冷颤。 李淼浑不在意,自顾自的朝下说着,一双眼睛就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老者。 “要么就是这个盘根错节的大型溶洞中,还有你们没有跟我说过的、对苗王有帮助的地方或东西。” 老者一颤,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大人,我想起来了。或许有一处。苗王或许是去了那里。” “说。” “蛹室,如果说苗王最有可能去的地方,非蛹室莫属。” 如果不是生死攸关,老者真的不愿意让李淼知道这个词儿。 “蛹室”,顾名思义,正是十二宗支制作“蛹女”和“蛊兽”的地方。其中存放着无数的蛊虫和血食,苗王到了那里,不仅可以有无穷的蛊虫驱使,且可以借着存放的血食不断补充蛊虫,可说是如虎添翼。 这些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那里同样是十二宗支帮着明教炼制蛊兵的地方。 制作蛊兵的过程,可并不轻松愉快,是个漫长的、充满痛苦的缓慢过程。那里不说是人间地狱,也可以说是尸山血海。 被李淼看到之后,他们说不定会直接被李淼弄死。 但,要是找不到苗王,他们也是一个“死”字……身不由己。 李淼听到这个“蛹室”的名字之后,立刻就想到了“蛹女”,也是明白了老者为什么直到他逼问,才透露出这个名字。 “呵。” 李淼嗤笑一声。 “带路,你们的账,日后再算。” “是。” 老者应了一声,左右环视,锁定了一个方向,便领着李淼走了过去。 几人走着走着,忽然间,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啊!!!” 老者猛然回头,就见一个大巫,面色发黑,扑倒在地。 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声息。老者伸手拦住了要上前查看的两个大巫,面色难看。 过了一会儿,那具尸体忽然在地上抽搐了起来,皮肉下面仿佛有东西在窜动,不时鼓起一个大包。 少顷,那尸体竟是双手撑地,猛地抬起了头,发白的瞳孔看向了几人,先是看了看老者,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而后转而看向了李淼。 “了……了,李,李大人……李大人。” 嘴唇翕动,竟是说起话来。 “苗王?” 李淼双手抱臂,淡淡说道。 “是。” “怎么,要求饶吗?” “是求和。” 那具尸体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趴在地上,用一个诡异的姿势抬着头,看着李淼。 “朝廷放我一马,我有一样东西献给朝廷。” “一样,陛下一定会想要的东西……把苗疆换给我即可。” 嘭! 一声脆响,尸体的头颅炸开,红白之物泼洒开来。 李淼放下手,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老者。 “走吧。” 老者打了个寒颤,点头应是,继续带着李淼朝前走去。 便进入了一处洞穴。 这洞穴极为幽深,伸手不见五指。 老者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包,从中取出了一把米粒一般的东西,朝地上一撒。 那些玩意儿一碰到地上,便纷纷炸裂开来,从中爬出了无数萤火虫,在空中聚集成了一片光斑,照亮了四周。 几人继续前行,又走了几十丈的距离。 噗通。 又是一个大巫摔倒在地上。 这次,老者没有说话。 那大巫在地上折腾了一会儿,抬起了头,又瞪着一双发白的瞳孔看向李淼。 “李大人,不听听我的条件吗?” “呵。” 李淼嗤笑道。 “无非是什么延年益寿之类的,话本里写烂的东西,你还能弄出什么新玩意儿来?” 嘭。 头颅炸开,无头尸身倒下。 于是几人继续前行,只是最后一个大巫已经是泪流满面、不住发抖。 苗王的手段,对这些修习巫蛊、体内存着一堆蛊虫的大巫来说,就是生杀予夺。 他们甚至都没有丝毫察觉,就已经死了两个大巫。 而李淼根本没有听完苗王的话的意思……想来苗王也不会把话咽下去。 下一个传话的尸体,应该就是他了。 果然,沉默着走了片刻,大巫只觉得体内传来一阵剧痛,刚要痛呼出声。 嘭! 头颅便已经炸开。 李淼收手,看向老者。 “你有自保的手段么?” “或者,死后也能带路的手段?” (本章完) 第70章 你是谁? 老者已经无力做出表情。 他本自以为是在两头猛兽之间斡旋,为自己的族人争取生路的英雄。 结果,到头来,不过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他沙哑着开口道。 “自保的手段,没有。” “带路的手段,有。” “李大人,我死后,您随着这些萤火虫前行,就能到达‘蛹室’……只愿大人看在我们这几条命的份儿上,宽宥我的族人。” 李淼却是丝毫没有可怜他的意思,冷哼一声。 “一码归一码,你们这些大巫本就是给明教炼蛊兵的帮凶,你们的命,我本来就没打算留。” “该死的一定会死,不该死的才可以活。” “与其跟我求情,你不如想想自己的族人里面,有没有配活下来的人。” 老者面色一松。 “有大人这句话……就够了。” “十三岁以下的孩子,我们没有让他们接触巫蛊……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腌臜事,他们都可以活。” “谢谢大人,了。” 话音未落,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艰涩的“咯咯”声。 扑倒在地。 李淼静静地看着他在地上扑腾,渐渐不再动弹。 半晌,老者的尸体也抬起了头,露出一个阴冷的微笑。 “李大人……耳朵没了,是否可以听我说一说了?” “我这东西,不仅对皇帝有用,或许对你也有用。” “哦?” 尸体见李淼停下了脚步,咧开了嘴。 “天人五衰,我那女儿三路合一,却没有天人五衰。” “这法子,我也可以交给大人。” 李淼斜乜着尸体,淡淡说道。 “说说看。” “李大人,应该在泰山上,见过那可以吸取和转移境界的蛊虫了吧?” 尸体呵呵笑着。 “我这手段,可以让大人将境界暂存在其他人身上……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取回来。这样,不但没了天人五衰,也不必像朝廷存的那些天人一般,整日沉睡,平日里大可四处逍遥。” “而且,大人也可以取一只存放着‘须弥’的蛊虫,献给皇帝。神完气足,皇帝身体自然也会大好,李大人自可凭之扶摇直上。” “而我,只是想要一片小小的苗疆,借之存身而已。不值得吗?” 尸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语气间充满了诚恳,仿佛真的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而来。 无论是自身武功,还是官位,只要答应了她,都可以青云直上。 换了任何一个人,怕是都会点头答应……至少也会犹豫一下。 李淼却是一声冷笑。 “果然还是,陈腔滥调。” “说完了?等死吧。” 说罢,就要抬手。 “李大人!您想要什么?无论是权势,还是武功,或是美色,只要有我帮助,都可以事半功倍!” “你又何苦一定要与我为难!?” 尸体猛地大喊。 李淼却不想再听她哔哔。 官位?李淼要是想升官,十年前就该是镇抚使了,何须等到今天? 武功?他还用苗王来帮他规避天人五衰? 美色?李淼差过这玩意儿? 况且,受巫蛊的帮助,就要受巫蛊的控制。李淼又不是梅青禾那种愣头青,岂会上了苗王的当。嘭! 一声闷响,老者头颅炸开。 李淼跨过尸体,跟着那片在前方引路的萤火虫,继续前行。 ———————— “你说什么!?苗王的名字……叫什么!?” 李淼找到老者的那座建筑外,永戒拽住一个大巫的领子,急急问道。 “仡濮绮……” 那大巫虚弱的回答道。 李淼虽然没有下死手,但这些大巫跟他争斗一番,自然也受了不轻的伤。李淼带着老者和三个大巫离开之后,其他剩下的大巫都留在原地借助蛊虫疗伤。 永戒和安梓扬顺着李淼的脚印,就找到了此处。 他们二人自称是锦衣卫,这些大巫自然也都不敢不配合。 永戒询问了来龙去脉,这些大巫也都一一交代。 却不想,在说到苗王的时候,安梓扬随口问了一句:“苗王的闺名是什么呀?” 于是就出现了方才的场景。 永戒陡然松手,任由大巫落到地上,捂着脖子喘息。 他朝后退了几步,气息粗重,双眼泛红,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刺入掌心,流出鲜血。 安梓扬在一旁看着,心中暗道。 “苗王……是永戒大师的妻子?是玲儿的母亲?” “那,杀了行迟大师的籍天蕊,跟玲儿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这下,可热闹了。” 永戒此时已经浑身颤抖了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已经失踪的妻子,玲儿的母亲,竟然是苗王! 是杀死他师父的凶手的母亲! 是泰安城巫蛊之祸的罪魁祸首之一! 夫妻之情,还有玲儿……难道都是阴谋? 他该如何自处? 正当永戒失神之时,安梓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大巫:“你刚才说,仡濮绮是被苗王的蛊虫寄生,然后才逐渐变得越来越像苗王,对吗?” “那,这个‘越来越像’,是一个多长的过程?中间是否会有反复?她会有苗王的记忆吗,还是只有性格越来越像?” 大巫思索片刻,回答道。 “现在的苗王我们不是很清楚,但第一个苗王是经过三年时间才完全改变了性格。记忆还是原来的,只是对苗王重要的东西,对她也会同样重要;苗王不该在乎的东西,她也不会再在乎。” “至于会不会有反复……这点我们也不清楚。” 安梓扬点点头,摸了摸下巴,转身走到永戒身前。 “大师,你先听我说。” “事情未必像你想的那样。” “最起码,如果令夫人在遇见你之前就是苗王,那她应该没有理由离开苗疆,莫名其妙的跑到湖广之地,生下玲儿。” “或许,当年生下玲儿的,是仡濮绮。而生下籍天蕊的,是苗王。” “你该振作起来,无论如何,现在都是这些苗人的一面之词。事情到底如何,令夫人是如何想的,都要你亲眼、亲口确认后才算数。” “李大人应该已经去杀苗王了,咱们快些启程吧,不能耽搁了!” 永戒猛然抬头。 少顷,他攥紧了拳头。 “安少侠,多谢!” “是,无论如何,我都该亲眼见到了她,亲口问过了她,再做抉择!” “咱们,这就出发!” (本章完) 第71章 天人蛊兵 既然带来的大巫已经死完,苗王也彻底失去了跟李淼沟通的渠道。 见面之时,李淼就会下杀手。 李淼是个怎样的人,籍天蕊知道,苗王自然也知道。 不在乎权势,自身武力又深不可测,性子高傲狠辣,有一套自洽的处世之道,且一点都不迂腐。 对付恶人,可以利诱;对付小人,可以威逼;对付作功邀名之辈,可以许以名声;对付行侠仗义之人,可以伏低做小、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也可以用他人的性命做威胁。 但李淼这种人,属实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根本没有和苗王讲道理的意思,也没有想要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更没有想要把自己放到“正义”的位置上。 他觉得苗王该死,无论她有什么苦衷、有什么条件,李淼都会一路碾过来,弄死她。 这天下间的所有人,都有价格,李淼也不例外。 他来杀自己,无非是觉得自己手上的人命太多,日后会杀的人也太多。 所以,人命,应该能阻止李淼。 但,苗王隐约感觉到,如果自己在李淼心中值一千条命,那即便她挟持了九百九十个人质,李淼也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现在李淼已经逼到了她门口,她哪有时间去试探自己值多少条命!?又哪有功夫去找这么多人质过来!? 面对这种对手,即使是苗王,此时也不禁咬牙切齿。 十二宗支的大巫们封锁了她的感知,期间只有籍天蕊时不时派人送些消息过来,其他时间她都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好不容易醒过来,一睁眼,家里闹李淼了! 这上哪说理去!? “也罢,也罢!” “既然非要分个生死,那且看看谁能活下来吧!” ———————— 李淼跟在老者放出的荧光蛊虫后面,一路前行。 这条洞穴,随着李淼愈发深入,也逐渐变得宽敞。到了眼下,已经能够容纳三四人并行。 四周的石壁并不平整,李淼伸手摸了一把,上面满是如同松果一般层叠的痕迹,其上又有无数小孔。 李淼复又前行数十步,忽然听到前方遥遥传来声响。 “呵,终于开始动手了。” 李淼嗤笑一声,紧了紧手套。 那双手套自他出了少林就戴在手上,期间少说染了上百人的鲜血。又经过方才与十二宗支的大巫一战,加上那群毒蛇的血液,此时已经变得愈发猩红。 前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颗苍白的头颅出现在李淼视野之中。 嘭! 李淼抬手就是一记玄天指。 身子还没出现,脑袋就已经爆开。 但,头骨之内,存放的却不是脑浆,而是如同流水一般,落下了无数的虫豸,贴着地面朝李淼爬了过来。 而后,三个苍白、不着寸缕的人形,紧跟着出现。 身体枯瘦,没有半点脂肪。皮肤紧紧的贴在如竹子一般苍劲、干枯的肌肉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毛发,甚至连胸前、胯下都是平整的一片,不分男女。 脸上,眼皮、嘴唇都被剥去,牙床和眼球暴露在空气之中。数双泛白的瞳孔看向李淼。 “就这?封建丧尸?” 李淼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记“玄天指”。 啪。 哗啦—— 锋锐真气打在其中一颗头颅上,竟然没能将其整个爆开。 血肉飞溅,颅骨破开拳头大小的洞,露出其中交缠的虫子。 那受伤的人形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而后一个俯身就趴在地上,猛地朝着李淼扑了过来! “吼!!” 这东西速度竟是迅捷无比,瞬间就到了李淼面前! 李淼一脚踏在地上,而后一拳横架。进步,搬拦捶! 一拳砸在那东西肩头! 肢体扭曲,血肉泼洒开来,那东西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却是挣扎了几下,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无神的瞳孔看了一下自己无力垂下的右臂,直接一口咬住,头颅猛地甩动,硬生生将其撕扯了下来! 受了李淼一击,这东西竟然还能活动。 因为受伤的右臂已经没了作用,只会干扰自身行动,这东西竟然亲手撕扯下了断肢,而后如同一般扔到了地上。 “金刚。” 李淼笑了笑。 “这样,这就是你的底牌。 “天人蛊兵。” 苗王跟李淼交换的条件是,能够存放天人境界的蛊虫。 而在泰山上,蓝乐川的“须弥”也是被妘泽霖用蛊虫取走。 那在苗王和明教手中,能有几个天人境的蛊兵,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就凭这三个天人蛊兵,怎么可能拦得住李淼? 唰! 根本不见过程,只听得一阵风声,李淼就已经跨过了数丈的距离,出现在几个蛊兵中间。 左掌成刀,右拳成枪! 五虎断门刀! 踏月破云枪! 算不上高深,都是江湖上寻常的武功。 但也要看谁来用! 三个蛊兵,两个须弥,一个金刚。 李淼正是要先干掉那两个须弥! 掌刀划过,由左肩划至腹部。 拳枪刺出,由前胸直透后背。 哗啦—— 噗嗤—— 一个蛊兵胸腹大开,露出血淋淋、白森森的肋骨,内脏滚滚而出,鲜血喷溅。 一个蛊兵胸口开出大洞,在他背后,李淼手中正攥着一颗“噗通、噗通”蹦跳的肉瘤。 嘭。 血肉从李淼的指缝之中挤出,那颗心脏已然被李淼攥成肉泥。 此刻,那个金刚蛊兵才反应过来,一声嘶吼,转身朝着李淼扑来。 李淼正要抽手应敌,却迟滞了一下。 那两个被李淼攻击的蛊兵,竟然齐齐抬手,锁住了李淼的臂膀。 他们豁上性命,也不过能锁住李淼一瞬。 就在这一瞬之间,那金刚蛊兵已经到了李淼面前。 近在咫尺,那蛊兵的胸口猛地破开一个口子! 唰! 从那伤口之中,猛地窜出一只一尺来长、红白相间的蜈蚣,张开狰狞的口器,扑向了李淼的面门。 这,才是苗王的杀招。 苗王本就没有期望这几个蛊兵能拦住李淼。 哪怕是天人蛊兵,也只是占了个皮糙肉厚。神志昏沉,使不出武功,就是比寻常的天人也是云泥之别。 用武功对付李淼,是班门弄斧。 只有与武功完全不相交的蛊术,才有击败李淼的希望。 “呵。” 李淼轻笑一声。 而后猛然发力! 身上的玄黑劲装,都被猛然膨胀的肌肉,挣的咯吱作响。 两只锁住他的蛊兵,竟是直接被他整个举了起来,砸向那蜈蚣! (本章完) 第72章 招呼 噗嗤! 只一下,三个天人蛊兵,连同那只蜈蚣,都被李淼砸成一团。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骨肉交错,血肉交融。 被夹在中间的那个金刚蛊兵,肋骨已经被尽数砸断,整个上半身都只有一尺宽,其余的部分全部被砸进了胸腔之中。 蛊兵生命力再怎么顽强,也无法在这种伤势之下存活下来。它的头颅已经无力的歪倒在肩膀上,不再动作。 在这团血肉之中,那只蜈蚣还在不断扭动着身躯,发出嘶叫,试图靠近李淼。 而被李淼甩过来的那两个蛊兵,也齐齐伸出手臂锁住李淼的关节,发力扭动,试图掰断李淼的手臂。 李淼不为所动,只看着它们徒劳的挣扎,手上不断发力。 于是这几个玩意儿就被夹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嘎吱。 嘎吱。 嘎吱。 骨骼发出悲鸣。 啪。 内脏破裂的声响。 嘎嘣。 右边的蛊兵脊椎发出一声脆响,下半身忽然没了动作,只剩上半身挂在李淼手臂上,还在不断扭动。 哗啦—— 左边的蛊兵腹腔破开,鲜血喷溅。 李淼还是面无表情,继续挤压。 直到三个蛊兵的脊椎被他的双手握在了一起。 三颗苍白的头颅,都失去了动作,无力的垂下。随着蜈蚣的扭动,在肩膀上晃晃悠悠。 李淼松手。 已经不形的血肉掉落在地上。 那蜈蚣原本是被蛊兵的肋骨夹住,现在李淼松了手,那几根肋骨也随之散开,它也终于获得了自由。 唰! 没有片刻停留,那蜈蚣猛地从地上弹起,再次扑向李淼面门。 啪! 李淼一巴掌拍在蜈蚣身上,直接将其在墙壁上拍成了一团污血。 “啧,幸亏提前戴了手套。” 李淼啧了一声,在墙上抹了两把,将污秽蹭去,这才转身继续前行。 老者留给李淼带路的萤火虫早就被交战的余波震死,不过好在,李淼现在只需要沿着蛊兵的来路前行即可,不再需要引路了。 而在这一路上,苗王接连派出了各种蛊兽、蛊兵、蛊虫阻挡李淼。 但,其中没有再出现天人级别的东西。好像那几个天人蛊兵,就是苗王的杀手锏了。 其实也说的过去。 杀招只有两个时机用来最好,要么是见面第一招,要么是分出生死的最后一招。 天人久不现世,明教和苗王能掏出四个天人蛊兵,已经是挺不容易了。而这东西最大的优势是出其不意,所以苗王没有藏招,而是第一波就把杀手锏派了过来,试图毕其功于一役。 只不过,她还是低估了李淼。 一路杀,一路走,李淼都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东西。 往往刚露了一点肢体出来,李淼就是直接一记大九天掌打过去,将其打成一摊碎肉,根本来不及看清其本来面目。 到了眼下,李淼的靴子底部都已经吸饱了血,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他走到了通道尽头。眼前是一扇古朴的石门,左右对开,其上雕刻着各种纹,以虫类最多。还有许多带有叙事意义的图形,李淼看了一眼,多半都是些血祭之类的内容。 李淼没有客气的意思,直接就是一脚踹在石门之上。 轰!!! 足有一尺厚的石门,直接轰然倒下,地面都被震的一抖。 李淼踩过石门,站定之后看向四周。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大厅,足有百丈见方。平整的青石板镶嵌在石壁上,缝隙之间隐隐发黑,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在这大厅之中,中间是一片圆形的平台,四个方向延伸出四条隆起,将大厅分割成四块方正的区域。 左前方的区域,堆积着无数尸骨,皆有。毛发翙成毡片,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人骨上,干焦晃亮如银。真个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难闻。 右前方是一片平地,整齐的码放着数百个硕大的坛子。坛子上面扣着木板,木板之上开出一个洞口,伸出一个个骷髅头。 乌黑的长发已经随着皮肉朽烂散落,堆在木板之上。 “蛹女。” 李淼皱了皱眉。 这就是制作蛹女的过程之一。 这数百个坛子,每一个都存放着一具豆蔻少女的尸骨。 她们都是没能熬过蛊虫折磨,死在进入苗王墓之前的蛹女候选。 但,李淼皱眉的原因不只是这些逝去的少女,而是这些坛子,让他想起了小四。 当年他救出小四时,她也是被困在这种坛子中,被其中的蛊虫撕咬,与这些少女一般无二。看来当年那个大巫,炼制人蛊的时候,也参考了炼制蛹女的手段。 李淼继续看向另外两个区域。 一个是硕大的池子,底下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应该是存放蛊虫的地方。 一个是一片狭窄的笼子,里面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胡乱的挥舞,应该都是蛊兵。 最后,李淼看向大厅中央的平台。 在那里,一个女子正站着,面无表情,冷冷的看向李淼。 她面容可说是绝美,肤洁如凝脂,鼻似兰,靥如桃,眸似秋水,腮含英气。可惜眼神中戾气太重,让这容貌都显得有些凶厉,仿佛女鬼。 她上身穿一件破旧的苗人男装,配有银冠、银珈、银项、披肩、项链、髻簪,下着青色家机布长绉裙,外罩二十四条红底绣有、鸟、虫、鱼、蚌、蛙、龙、凤图案的飘带。 没有穿鞋,赤着一双雪白的脚。 明明是个女子,身上却是男装女饰,显得不伦不类。 最为显眼的,是她身上缠着、趴着无数蛇虫,此时都抬起了头,一同看向李淼,嘶嘶鸣叫。 “苗王?” 李淼开口。 “李大人。” 女子说道。 “是你就好。” 唰! 衣角飘动,一个闪身,李淼就已经欺近了苗王身前。 “一刀”! 现在不是逗左黎杉的时候了,李淼没有陪着苗王嬉闹的心情。 李淼也对这些蛊啊虫啊的,感觉有点腻了。 他出京是为了看江湖,结果一连几个月,都是在跟虫子打交道。起初还有点新鲜,到了眼下真是有点疲了。偏偏明教就是与巫蛊纠缠不清,弄得他也要整天处理这玩意儿。 十二宗支的人已经被他打服,现在剩下的不确定因素,就只剩了明教和这个苗王。 要是能在此了结这些东西,李淼再乐意不过。 见面第一下,就要弄死这苗王! (本章完) 第73章 夫君 唰! 没有丝毫留手,李淼这一刀直接了苗王的右肩,而后从左肋划出。 苗王甚至都没有看清李淼的动作,就感觉到了身上传来的剧痛。 巫蛊,终究是求诸外物的法门。 哪怕是苗王,她的反应、眼力、速度,也只是比常人快一些罢了,根本无法与天人相提并论,更别说李淼了。 她面色刚刚有了一丝变化,眼神都尚未聚焦在面前的李淼身上,李淼的掌刀就已经从她的腹部划出。 “嗯?” 一击得手,却是李淼一个闪身,出现在一丈之外。 他摘下右手的手套,扔到地上。 嗤—— 那手套刚一碰到地面,瞬间就燃起了大蓬白烟,伴随着“嗤嗤”的响声,那手套竟然直接溶穿了地面,消失不见。 蛊毒。 蛊兵身上的血液都带有蛊毒,苗王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只是一个触碰,就把李淼用了多年的天蚕丝手套腐蚀,若是滴落在人身上,怕是立刻就要融出一个前后通透的洞来! 李淼抬头看向苗王。 他刚才那一下,划过了半数脏器,切开了整个胸腹。照理说,苗王此时应该内脏滚落、死于非命才是。 苗王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还继续冷冷的看向李淼,半点没有受伤的表现。 但她身上的衣服确实实实在在的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李大人,武功果然超凡脱俗。” “若非是我,换了谁在这,怕是都要准备后事了。” 苗王冷声说道。 “可惜,你非要与我为难。” “天蚕老人,朝廷派来追杀蕊儿的天人之一。他的成名武功是‘天蚕功’,最擅疗伤。” “但,他的‘天蚕功’,可是仿照着巫蛊,才能创出来的。他当年请教的对象,正是前任苗王。” “我确实不会武功,但要论巫蛊,全天下无人能与我相提并论。疗伤,自然也要比那万天纵强得多。” 苗王娓娓道来,不紧不慢,似乎是胸有成竹。 方才李淼那一记掌刀斩过,在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断裂的躯体就已经大致愈合,将血液和内脏都兜住了,所以好像李淼斩空了一般。 这种疗伤速度,简直不像是个人了。 却没人知道,她只是强作镇定而已。 方才李淼那一下,真的差点就让她忍不住躲避,只是强压了下来,装作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她所说的这些,一半是实情,一半是虚张声势。 她也有弱点,这疗伤的法门,也不是可以随意去用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她体内,已经有一只极为重要的蛊虫死去。 不过,即便如此,李淼也不能再随意攻击她了。 因为她体内的蛊毒,要比这天下任何的奇毒都要致命。即使是李淼天蚕丝织成的手套都扛不住。若是沾到皮肉上,李淼也要吃亏。 李淼充耳不闻,只看着自己那只手套。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看向苗王。 “你知道我什么要戴这双手套么?” “我已经可以容纳圆满的金刚在身上,肉身远比这双手套要坚韧。但我要是需要杀很多人,总是会习惯性的戴上这双手套。因为这是我第一个知己,送我的礼物。” “下次她见到我问起来,我怎么说呢?” 李淼淡淡的说道。 “我改主意了。” “既然你这么不容易死,正好。” “我会让你死的,非常、非常漫长。” “你会求我杀了你的。” ———————— “大师,血液都还新鲜。” 安梓扬站起身,扔掉挑着蛇尸的木棍。 “李大人应该刚刚离开不久。”他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有新鲜的血腥味儿,李大人应当是朝着那边去了。咱们现在跟上去,算上李大人途中杀敌的时间,应当半盏茶的时间就能碰面。”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沿着李淼的足迹,已经追到了李淼轰杀蛇群的地方。 安梓扬武功不大好,但是手段多,而且多年跟唐门打交道,身上的识毒、辨毒、追踪的功夫,都在绝大部分江湖人之上。能很轻松的避开毒物,也能迅速看出李淼行进的方向。 所以两人的速度并不慢,与李淼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永戒点点头,拉起安梓扬,便全力运使轻功,进入了前往蛹室的那条洞穴。 刚一进洞穴,两人便闻到了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看到了十二宗支大巫的尸体。 但两人都没有在意,只自顾自前行。 跨过了无数尸体,两人的鞋底都被鲜血浸透,踩在地上,发出“噗滋噗滋”的声响。 终于,两人来到了通道尽头。 尽头的石门已经被李淼踹倒,两人的视线没有阻挡,一眼就看清了此时蛹室内的情况。 “!!!” 永戒面色瞬间惨白,抓住安梓扬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 因为他看到了苗王。 他绝不会认错……是她,就是她。 他的妻子,玲儿的母亲,十年前失踪的大巫,仡濮绮。 此时苗王周身衣物已经破了个七七八八,姣好的身躯若隐若现,面色难看的看向李淼。 李淼此时正踩在一只断臂上。 嘭! 血肉飞溅,断臂就被他踩成了一摊肉糜。 “继续长,别停。” 李淼说道。 “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能长出多少肉来。” 蛹室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且不说地上各种木屑、碎石。 此时四周墙壁上、地面上,分布着数十个猩红的痕迹。 这些痕迹呈放射状,好像是一块血肉被巨力击打,直接飞散开来,粘在了墙壁、地面之上。 这些痕迹,都是李淼从苗王身上拆下来的血肉,然后被他打成了肉糜。 与当对付天蚕老人一样。 你不是能长么?我倒要看看你能长多少。 不死之身,要是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那只会带来更加漫长的痛苦。 话音未落,李淼就忽然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就已经站在了苗王身后。 “!!!” 苗王身上的数条毒蛇条件反射般朝着李淼咬去,而苗王的反应却慢了。 噗嗤。 苗王低头,从她的胸口处,伸出了一只手。 手中正攥着她的心脏。 她抬起头,本想朝前跑出几步,至少不要再挂在李淼手臂上。 脚刚刚抬起,却是定在了半空中。 “咯……咯……” 苗王的喉咙里发出凝涩的声响。 她再怎么不死之身,说话也要从肺部排气。此时李淼捅开了她的胸膛,让她说不出话来。 永戒却知道她在说什么。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交汇在一起。 永戒知道,苗王在说:“夫君。” (本章完) 第74章 抉择 永戒的嘴唇张了张,却没能说出话来。 但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朝前迈出,真气也随之勃发。双手紧握成拳。 “大师!” “永戒师父。你想好了吗?”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一处是跟在永戒身后的安梓扬,见他好像失了神、竟然像是要上前动手的样子,连忙出声劝阻。 一处是李淼。 他早就听见了永戒和安梓扬的脚步声,只是视而不见。 李淼让安梓扬带永戒过来,本是觉得籍天蕊有不小可能在苗疆藏身,所以让永戒过来报仇。谁知这事情一来二去,反而绕到了永戒自己的头上。 其中恩怨纠葛太深,李淼也没有替永戒掰扯清楚的意思,索性等着永戒做出选择后再说。 所以,直到他察觉到永戒有出手的意思,这才开口。 “大师父,看看周围。” 李淼说道。 永戒恍然回神。 他自看到苗王之后,心神就一直挂在她身上,无暇顾及其他。李淼提醒过后,他才将目光移向蛹室四周,看到了那片尸山血海、那片在坛子上歪倒的少女骷髅。 “这,这是死了多少人啊……” 安梓扬喃喃道。 他自幼行走江湖,见过不少尸体,目睹过不少惨状。但他从未见过这般,真的如同话本中描述的地狱景象。 单只左前方那片尸山,粗略扫过去,就不下数百具尸骨。而右前方那片坛子,又有数百个妙龄少女的骷髅。 永戒目光中闪过一丝清明,而后又看向被李淼挖出心脏的苗王。 “大师父,你我初遇之时,在狱中碰到了你以前的属下。” “你我离开之时,你没有求我救她。” “那时我问过你为什么,你可还记得你的回答?” 李淼淡淡说道。 看着苗王那熟悉的面孔,永戒嘴唇翕动,颤抖着说道。 “记得……记得。” “和尚说,种因得果,报应不爽。做了恶事,就要偿还。和尚想要救她,但不能救她,不然就是为虎作伥……” “她杀的人,便也要记在和尚的身上……” 李淼点点头,说道。 “大师父记得就好。” “此人便是苗王,是杀死行迟大师的凶手的母亲,是泰安城死伤数千百姓的根源,也是巫蛊之术的源头。” “无论她以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我今天都会弄死她。” 李淼手指缓缓攥紧,在苗王痛苦的嘶吼声中,将那颗心脏捏成了肉糜。 “我不会要求你大义灭亲。” “但你要是上前阻拦我杀她……我也不介意替行迟大师,教训教训你。” 说罢,李淼把手从苗王体内抽出,而后紧握成拳。 一拳砸在苗王的后背上! “噗——” 鲜血和碎肉如同喷泉一般从苗王口中涌出,她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高高飞起,砸落在那堆尸骨之中。 半晌。 “咳,咳。” 她从黏腻的尸体中站了起来,胸口的大洞已经愈合。苗王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李淼,而后目光移向永戒。 “嗳,夫君。你好狠的心。” 语气幽怨,仿佛是妇人正在抱怨丈夫一般。 永戒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听到这句话,他终于确信,这不是他的夫人……绝对不是。 当年的仡濮绮,是个面上温柔婉约,骨子里比男子更刚强的女子。如果易地而处,换了永戒堕入魔道,仡濮绮绝不会有半点犹豫,无论多么伤心,都会直接下杀手。她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的夫人已经死了,现在是苗王穿着他夫人的尸体,在与他说话。 “安施主,退后,退到洞去。” 永戒沙哑的说道。 “大师。” 安梓扬皱了皱眉,喊了一声。 “我已经想清楚了。” “这里的事情不牵扯明教,与你无关,你且离开,不要被误伤。” 永戒说道。 安梓扬想了想,该说的话自己已经说尽,后面的事情,不是他这个二流能掺和的。于是依言缓缓退去。 蛹室之中,就只剩下了李淼、苗王和永戒。 “施主,多谢。” 永戒朝着李淼施了一礼。 而后他从手腕上摘下一串念珠,摘下一颗,放入口中。 这是藏经阁的那位扫地僧交给他的。也是每一位少林主持随身携带的东西——“大檀丹”。 行迟正是服下了这东西,才跨入天人境,与籍天蕊争斗。 只一瞬,永戒的真气便陡然变得沉重、凝滞。顺着经脉流入筋骨,将其包裹了起来。而永戒的皮肤,也缓缓镀上了一层金色。 服下此物之后,永戒虽然不至于像行迟一般三日即死,但寿命也会大大缩减。但同时,他也正式跨入了天人境,有了参与到李淼与苗王争斗之中的资格。 他现在的“金刚”,已经要比圆满的“金刚”更强。 “大师父,想明白了?” 李淼说道。 “是,施主。” “此事,合该和尚我来做个了结。” 永戒沉声说道。 他紧紧握拳,虎豹雷音,筋骨齐鸣。左拳提至目前,右拳握于腰下,脚下呈丁字,一双虎目死死盯住了苗王。 永戒沉声说道。 “杀妻之仇、弑师之恨,还有泰安城死伤的百姓、此处堆积的人命。” “我是少林主持,是“圣僧”行迟的弟子。” “除魔卫道,就在今日。” 苗王看着永戒,脸上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夫君好狠的心,竟是要与外人合伙杀妻的吗?” “也罢。” “一个深不见底的三路合一,一个少林秘传的金刚。” “再瞻前顾后,只怕是不行了。” 话音未落,李淼就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双手如同穿蝴蝶一般上下翻飞,正是“去叶”。 再看苗王,右半边身体,从肩膀直至指尖,已经只剩下了森森白骨。但她却丝毫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冷笑,驱使着身上的蛊虫朝着李淼扑来。 李淼掌刀划过,真气外放,将蛊虫在半空中切碎,污血洒在地上嘶嘶作响,霎时间就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而苗王的右臂上,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筋膜。 她真的很难杀,比万天纵还要难杀。 她身上的几乎每一个部位,都已经被李淼摧毁过一次。 她的身体已经非人。 想要杀她,还是要去找到那条,苗王寄生在她身上的蛊虫。 (本章完) 第75章 忒修斯之船 李淼一直在找那只蛊虫的位置。 照理说,苗王体内的蛊毒太过凶厉,李淼最好是离远一些,真气外放,慢慢把苗王磨死最好。而不应该贴身肉搏,不断把手苗王身体里面、撕扯她的血肉。 他这么干,正是在找那只蛊虫。 挖出心脏之后,还要攥成肉糜,除了李淼存心折磨苗王,也是为了防止蛊虫逃脱。可惜试到现在,苗王身上的各个脏器、四肢都被李淼挖出来弄碎过了,都没有发现蛊虫的踪迹。 眼下,苗王身上只差一处,李淼还没有挖开看过。 她的头颅。 随着李淼的目光扫向她的头颅,苗王面色微变,第一次稍微朝后退了半步。 “李大人,你已经杀了我三十七次,也差不多该消气了吧?” 苗王开口笑道。 “我刻意寻到这间蛹室来,可不是只为了拖延时间。大人武功再高,与我苗疆巫蛊之术毕竟不是一路。防备得了大巫,可未必防备得了我。” “明教做下的事情,都是我那女儿的手笔,我充其量只是打打下手,为她提供一些蛊术、蛊兵罢了。你要找罪魁祸首,自可去顺天府找她,没必要与我纠缠。你我不如就此罢手。” “我也与你交个实底,再打下去,我也要用些我不愿用的手段了。到时候,大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李淼嗤笑一声。 “用吧。” “说了要弄死你,还想让我把话咽回去不成?” 说罢,他又转头对着永戒说道。 “大师父,这东西有点难杀。要找出她身上那条苗王的蛊虫来才行。” “其他地方我都抠出来看过了,只剩下头颅。” “弄碎脑袋,把占了你夫人身体的东西抠出来,送她安息。” 永戒沉声回道:“好。” 他在皈依佛门之前,是整个江湖上都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而且不是师门捧出来的那种水货,而是自悟武功、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李淼更是锦衣卫出身,虽然亲自出手的次数不多,但他可是朱载门下的红棍双,所经历的都是常人打不了的硬仗。 两人无需交流,便已知该如何配合。 李淼筋骨陡然一松,真气瞬间圆融,已是将“金刚”切换为“须弥”。 他没有圆满第二路境界,苗王的难缠不在于攻不下,而在于杀不死。用李淼前世的话来说,苗王不是“数值怪”,而是“机制怪”,李淼再硬再猛,找不到蛊虫,也弄不死苗王。 现在又是正午,他无法打时间差把两天的“八小时”连接起来,回退境界后会陷入沉睡。 所以,在找到蛊虫的位置之前,李淼不会贸然动用底牌。 永戒负责牵扯,李淼主攻。 苗王左右扫视两人,长叹一声。 “我多次退让,大人竟是丝毫不留情面。还要带上我这负心的丈夫一同打杀我。” 永戒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不要再用我夫人的脸说话。” “我会把你从我夫人的身体里抠出来的,畜生。” “你骂我畜生?” 苗王竟是嫣然一笑。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觉得是蛊虫在与你说话?” “不不不,蛊虫只是虫子而已。它怎么会思考、会说话呢?” “我就是我,生小、总角、及笄,与你成婚,生下玲儿,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始至终,这世上都不存在第二个仡濮绮。我,就是玲儿的母亲,是你的夫人。” “我从来没有死,只是变了。我既是苗王,也是仡濮绮。” “夫君,你真的要杀我吗?” 说到此处,苗王的脸上竟是真的冒出一个,与永戒认识的那个仡濮绮一样温婉的笑容来。永戒越听,面色越是难看,拳头也攥的越来越紧。 如果一个人,身体和内在都没有改变,也拥有之前的所有记忆,只是性格大变——那她还是她吗? 永戒是个武僧,又是半路出家,论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那个筋肉脑子真的想不明白。 李淼却是冷哼一声。 “忒修斯之船是吧?老掉牙了。” “你原先是盘菜,现在是坨屎。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只是味道变了,却还想让我们把你端在盘子里上桌吗?” 李淼看向永戒。 “大师父,我问你。她该不该死?” “该。” 永戒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道。 “如果你把她领到玲儿面前,她是不是会用玲儿做人质威胁你?” “……会。” “如果她有机会杀你,她会下手吗?” “会。” “那不就结了?” 李淼拍拍手。 “她不认感情,你也不该认,那就只能论公理。论公理,她该死。” “杀了她之后好好安葬。要是巫蛊把她变成这个样子,那就灭了巫蛊。要是明教把她变成这个样子,那就灭了明教。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说到此处,李淼促狭一笑。 “大师父,你是半路出家,跟少林的其他和尚不一样。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佛法思辨上面。” 永戒咬了咬牙,点点头。 “是和尚着相了,多谢施主提醒。” 苗王见已经不能再用言语动摇永戒,也不再开口。 江湖事,终究是要靠血来洗。 话已说尽。 剩下的,只有争斗,和生死。 嘭!!! 永戒猛然踏地,巨力将方圆数尺的地面都炸开,推动身形,如同一颗陨石一般,猛然冲向苗王。 及至身前,永戒抬手就是一拳,轰向苗王头颅。 “擎天拳”第一式,举火焚天! 拳未到,带起的风就已经将苗王的头发扬起。 李淼也已出现在苗王身侧,抬手就是一记铁刑战帖的“一炮”。 这一记炮拳,带着“须弥”的浩瀚真气,砸向苗王,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聚!” 危机当头,苗王再不迟疑,以苗语大喝一声。 忽然间,蛹室之中存放蛊虫的那个池子里,虫子爬行嘶叫的声音陡然一静。 啪! 哗啦—— 苗王脚底的石板猛然碎裂,从中霍然涌出如潮水般的虫子,飞向永戒的七窍。 永戒只得收招,回手一记“欺天罔地”,拳风挥洒,将虫子砸落。 再看苗王,已经被蛊虫爬满了周身。 (本章完) 第76章 多啦A·安梓扬 永戒应付涌出的蛊虫,李淼可没闲着。 抬手就是一记“大九天掌”轰了过去,将那爬满蛊虫的人形笼罩。 嘭! 蛊虫尸体如同波浪般飞溅,在半空中泼洒开来。 但,其中却不见了苗王。 李淼皱了皱眉,闪身上前,对着开裂的地面就是一记腿斧砸落。 嘭!! 方圆数丈的地面猛地沉降,竟是开裂下陷! 蛹室下面,是空的! 下面,竟是如同海水般翻涌的蛊虫。 原来蛹室之中,那处盛放蛊虫的池子,根本不是“笼子”,而是喂养蛊虫的“食槽”。 苗人将尸体运到此处,喂养蛊虫,再从“食槽”里面取用蛊虫培养蛹女。这处蛹室,根本就是建在蛊虫巢穴上方。或者说,在这个明面的“蛹室”下方,才是真正的“蛹室”。 李淼踏空而起,身形飘飞,落在一旁的地面上,看向那处洞口。 洞口下面,蛊虫翻涌,露出一个雪白的人体,正是苗王。 她仰起脸,看向李淼和永戒。 “二位,这里便是我族豢养蛊虫的地方。百千年来,我族的所有蛊虫的母蛊,基本都出自这里。” “我本不想动用这些蛊虫,因为这里的蛊虫都是‘原本’,所有的母蛊都是由此培育而成。死去之后,我族就等同于失去了这一脉蛊虫的传承,每死一只,巫蛊的传承便要弱上一分。” “但,此处的蛊虫也是最强的。在此处的我,也是最强的。” “身在此处,只要这些蛊虫还没有死完,我就可以借之补足肉身,还可以借助蛊虫隐藏身形。你们要想杀我,先要亲身下来,而后杀掉这不可计数的蛊虫才行。” “来吧。看看是你们的真气先耗尽,还是我的蛊虫先被——” “废话真多。” 苗王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淼打断。 “小安子!” “来啦!爷!” 安梓扬从通道里探出头来。 “杀虫,来点合用的玩意儿。” “好嘞,您接好咯!” 安梓扬抬手朝怀里一掏,便掏出一个布包。而后从大腿外侧取下一条鼓鼓囊囊的绑带,又摘下手腕上的袖箭,抽出几根,和之前取出的玩意儿捆在一起,抬手就扔向了李淼。 “爷!包里是唐门丹毒、火油、化尸水,箭杆里是砒霜和鹤顶红,绑带里是海外的七星海棠,晒干后磨成的粉。” “之前您说要来苗疆,我寻思八成是要碰上蛊虫,还在火油里加了些驱虫的莽草粉,都是最好的、烧起来烟最大的!” “您先用着!不够我这还有别的!” 李淼摆摆手。 “行了,这些不管用的话也用不上你了,歇着去吧。” “得嘞,您忙,我就在这候着,有事儿您发话!” 安梓扬又把头缩回了通道之中。 李淼拿着安梓扬甩过来的东西,看向洞穴之中的苗王。 此时她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武功再怎么出类拔萃,也只是力道更大、速度更快而已。真气的性质也只是有阳刚、阴冷、炽热、霸道之类的抽象区分,大朔的江湖还没到修仙的份儿上,做不到凭空洒出火焰之类的事情。所以,苗王并不怎么怕武功。反正蛊虫多的是,她又能复生,随便让李淼去杀,只看谁先撑不住就是了。 但,她怕安梓扬甩过来的这些东西。 蛊虫怕什么,她就怕什么。 刻意将战场拖到远离十二宗支寨子的此处,也是为了避免李淼回去拿了火油之类的东西,再回来找她麻烦。 却不成想,最没有被她放在眼里的安梓扬,偏偏是那个威胁最大的。 那小子什么门路!怎么在身上藏了这么多东西!? 李淼撕开布包,抬手就把所有粉末洋洋洒洒的泼洒下去。 安梓扬细心,甚至还在袖箭上挂了一块火石。 李淼拿起一块布,沾了火油,将火石在腰间的腰牌上一刮,便点燃了布条。 抬手,就将燃烧的布条扔到了粉尘之中。 苗王一咬牙,抬手一指。 无数蛊虫如同潮水一般涌起,振动翅膀,迎向布条,要将其接下来。 嘭! 刚一起飞,就被李淼隔空一掌震散。 于是苗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布条,落入李淼之前洒下的粉尘之中。 哄!—— 安梓扬备的果然都是好东西,布条刚一接触粉尘,便猛地炸开火。 火焰顺着烟带一路燃烧,又瞬间腾起熊熊烟雾,飘飘扬扬,将蛊虫和苗王都笼罩其中。 “啊!!” 之前被李淼撕扯血肉、捏碎心脏都没有出声的苗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躯比起人,已经更近似于蛊虫。被李淼扯碎了大半血肉之后,更是靠着体内的蛊虫才能复生。 如果单是火油、毒雾之类的,苗王还撑得住。 最致命的,是安梓扬在其中加了七星海棠和莽草粉。 七星海棠是海外的毒草,蛊虫对其根本没有半点抗性。莽草粉更是专门驱虫的药草,一物降一物,对人的伤害不大,但对苗王半人半蛊的身体,却是正对口。 只见苗王那婀娜雪白的赤裸身躯,猛地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而后纷纷破裂,流出脓水。 之前愈合的伤口,也纷纷裂开,从中掉落出无数虫尸。 她捂着脸不断哀嚎,脚下的蛊虫涌起,试图钻进她的身体,修复肉身。 李淼和永戒已经跳了下来,直冲她而来。 二人都是老于争斗的好手,怎么会放过这机会!趁她病,要她命! 永戒当先落下,直接闪身到了苗王身后,仗着自己的“金刚”无视蛊虫的撕咬,抬起双拳,猛然打出! “擎天拳”第五式,石破天惊! 声势浩大,血肉飞溅,双拳直接贯穿苗王胸腹,从前胸透了出来! 永戒一击得手,丝毫没有停顿,双手猛然抬起,扣住苗王双肩,将其锁住。 “李施主!” 李淼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身形模糊了一下,便出现在苗王面前,抬手就将那颗美丽的头颅抓在手中。 看着苗王骤然收缩的瞳孔,李淼没有说话。 嘭! 苗王的头颅,在李淼手中猛然炸开! (本章完) 第77章 抓鬼 看着苗王的头颅在自己面前炸开,甚至有血肉溅在自己脸上,永戒偏开了头,不忍去看。 虽然他对苗王出手没有半点留情,但他很清楚,苗王、或者说仡濮绮说的是真话。 她还记得一切,她只是变了。 而李淼那一番话,也不是在解决问题,而只是在教他如何规避这个问题——她不爱你了,所以你也不要谈感情了。照着江湖道义弄死她就是了,反正按照大道理做事总不会错。 话是这么说,永戒也可以这么做。 但,正如行迟死前还是放不下这个江湖一样,永戒也不可能说放下就能放下。看着自己夫人的头颅在自己面前炸开,永戒又如何能不动容呢? 半晌,永戒抽出了自己的拳头,面露悲痛,伸手一拖,就要接住苗王倒下的尸身。 嘭! 一声闷响,永戒骤然暴退! 竟是李淼一掌印在永戒胸口,将其击退! 永戒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抬手就是一拳朝着苗王尸身打去。 李淼那一击不是为了伤人,劲力覆盖他周身,只是为了击退他。李淼不会无的放矢,这么做,就代表——苗王还没死。 李淼也是一记“大九天掌”凌空打出,与永戒一同击中无头尸身。 嘭! 两人都是全力出手,一瞬之间,尸身骤然炸开,残肢断臂泼洒开来,血四溅。 却是没有再次复生。 此时,周边被安梓扬准备的东西驱散的蛊虫,已经逐渐围拢了过来,经过苗王碎裂的尸身之时,竟是直接啃食了起来。 不过片刻,尸体就已消失不见。 永戒左右扫视,朝李淼投去疑问的目光。 “头颅里面是蛊虫。” 李淼淡淡说道。 “我在来的路上宰了几个天人蛊兵,它们的头颅里面也是没有脑浆,只有一堆蛊虫。之前我带了几个十二宗支的大巫过来,她弄死他们之后,也能通过他们体内的蛊虫,与我说话。” “她说了,蛊虫不会思考,也不会说话。那就是说,有人在通过蛊虫操纵这具躯体。” “苗王还没死。” 永戒陡然转头看向四周。 地上还有些被火油点燃的虫尸,摇曳着火光,驱散了这片空间的黑暗。 此处空间不大,也就几十丈见方,一眼就能看全。永戒目光扫过,只一瞬,便将此处情况尽数收入目光之中。 永戒忽然觉得浑身发寒。 在一片如浪潮卷动的蛊虫之中,隐隐约约露出了十几个雪白的人体。 面容娇艳、身材婀娜,不着寸缕,双手垂下,木然站立。 闭着眼睛。 每一个的面容,都与仡濮绮一模一样。 嗡——嗡—— 蛊虫振翅,发出嗡鸣之声。 那声音原本嘈杂散乱,却顿了一下,慢慢变得整齐,带上了某种韵律。 最后,竟是渐渐统合。 “嗡——夫——夫君——” “你——看——” “我——赔——你——” 黑暗之中,一具娇艳的人形睁开了眼,吐出了冰冷的字眼。 “我赔你十个仡濮绮,可好?” 永戒骇然变色,脖颈之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已是怒不可遏。 “你!” 那具人形嫣然一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夫君,你看,我这具身体,正是我二十岁的模样。肌肤紧致,岂不是要比你原先那个三十多岁的夫人更好?” “我把她赔给你,你自可以带回少林把玩~” “哈哈哈哈——” “夫君,你可以把我这具身体的头发剃光,穿上袈裟。少林主持,配个小尼姑,岂不是正好?你那师父看见少林终于有了代代传承,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吧?”“哈哈哈哈哈——” 那具人形癫狂大笑,而永戒的牙龈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 若她只是在侮辱自己,永戒可以忍下。但她这话,分明连带仡濮绮、行迟、少林一并羞辱,已是戳中了永戒的逆鳞。他目眦欲裂,只感觉体内真气运行都险些脱离了周天,而杀意更是汹涌。 李淼走上前,抬手轻拍永戒肩膀。 “大师父,沉下心神。” “她在攻你的心,想要扰乱你的心境。” “你这天人境本就是强提上来的,根基不稳,要是走火入魔,多半立刻就要重伤垂死。别上当。” “多谢,施主提醒。” 永戒从牙缝之中挤出话来,默念《心经》,强行收拢心绪。 李淼转头看向那具人形,开口说道。 “所以,现在是要玩儿抓鬼是吧?” 周边站着的赤裸人形,一共是十六个。 李淼话音刚落,这十六具人形的眼睛便齐齐睁开,齐声说道。 “是。” “你们找到我,我死。找不到,你们死。” 李淼笑了笑。 “但你好像没有弄死我的办法?” 十六具人形齐声说道。 “我这些身躯,每一具里面都存着蛊毒。” “你们每杀一具,这空气中的蛊毒就浓重一分。” “我那女儿试过,三路合一的天人,也只能撑过十具。十具之后,你们的周天运行都会迟滞,血肉逐渐消融。” “十二具之后,你们必死无疑。” 它们齐齐伸手,点指永戒。 “夫君,你用了少林秘传之法,强行提升了境界,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也没有下次再杀到我面前的机会。” “来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杀我的机会。” “且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李淼嗤笑一声,说道。 “还在骗,果然漂亮女人最会骗人。” 只见李淼一个闪身,身形就已消失。 苗王抬头,李淼已经出现在半空中。 “既然要玩赌命的游戏,那就别耍赖。” 李淼冷声说道,右腿抬起,劲力勃发。 轰然砸落! 轰!!! 如同地龙翻身,这不大的空间之中,整个地面猛然抬起!碎石纷飞! 李淼伸手成爪,猛然碎石之中。 手臂抽出! 在他手上,赫然抓着一个正在不断挣扎的人形! 另外一个方向,永戒也一拳打穿了一具从地面中露出的头颅。 而在其他方向,破碎的地面中也显露出了三具雪白的人形。 李淼手指发力。 嘭! 扣在他手中的头颅炸开,无头尸身落下。 “二十一具躯体,你在明面上放了十六具,地面下藏了五具。” “现在还剩十九具。” (本章完) 第78章 《夫妻一体》 李淼、永戒和苗王正打的热闹的时候,安梓扬在干什么呢? 他在吃饭。 安梓扬在自己周围撒了一圈莽草粉,防止有落单的蛊虫跑到他这里来,而后靠在石头后面,一边凝神听着蛹室内不断传来的巨响,一边撕下一块饼放到嘴里嚼着。 永戒拉着他不眠不休的赶路,他又只是二流的内功底子,没有永戒那么能熬。苗王那边他插不上手,又不敢离开,怕走远了碰上应付不来的危险。 所以除了吃饭,他也无事可做。 不过,在这种境况下还能吃得下饭,他的心也不是一般的大。 吃完一整块饼子,蛹室那边的声响却还是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简直要将他的耳膜撕裂一般。 不得已,他只得起身,朝着蛹室反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前面十几年算是白干了……” 他天资平庸,只有脑子还算活泛,所以一身本事基本都在机关、下毒、暗器上边。十几年下来,以他的手段,对上两三个一流高手都没什么问题,其实心里是有些自傲的。 但在见了李淼和永戒与苗王争斗的场面之后,即使是他也有点心灰意冷。 再硬的弓,也比不上李淼一记玄天指。再厚的甲,也挡不住李淼的一拳。再猛的毒,李淼一个闪身就出去十几丈,根本吃不着。 依仗外物的安梓扬,在天人们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也只有巫蛊这种上千年的传承,才能与天人争锋。 安梓扬心神摇曳,一时间分了神,就没有注意到脚下一处凸起。 邦! 就被绊了一下。 “呵。” 安梓扬心中自嘲的笑了笑,身子一晃,朝前走了几步稳住身形。却是轻咦了一声。 “嗯?” 方才踩过的地方……好像是空的? 他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指长的铁管,朝着那处地面敲了敲。 叮。叮。 没错,是空的。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空洞,而是被刻意掩盖过的,材质与周边的石壁不同。 旁人听不出来,他得了神偷门的真传,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安梓扬皱了皱眉,手指在虎口处揉搓,暗自思索。 他自然不会贸然撬开地面,下去查探。那是初入江湖的愣头青才会做的事情。 此处是巫蛊之术传承的根源之地,遍地都是奇诡的蛊虫和蛊毒。保不齐下面就是个虫窝,他这小身板下去纯是送命。 就算有什么蹊跷,也要等到李淼和永戒完事儿了,让高个子顶在前面才是。 想到此处,安梓扬用铁管在地上刻画了一处痕迹,便转身离开,只等李淼那边分出胜负再做打算。 他又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蛹室之中的声响渐渐平息。 安梓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看那边确实已经安静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从密道之中探出头来,看向蛹室之中。 这百丈见方的房间,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 墙是裂的,地是碎的,那一片盛放蛹女尸体的坛子全都碎了一地,骷髅在地上散落。左前方那座尸山,却是成了黑乎乎一片,好像被烤干的腊肉一样,一点汁液都不见。 蛹室正中央一个大洞,黑黝黝深不见底。 “爷,旗开得胜了没有哇?” 安梓扬喊道,脚下随时准备逃跑。 大洞里传来李淼懒洋洋的声音。 “早完事儿了,过来吧。” 安梓扬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洞穴边缘,跳了下去。他这一下来,却是刚好落到李淼身侧。 而在两人面前,是背对着两人、跪坐在地上的永戒。 安梓扬先是对着李淼拍了几句“大人神威盖世,些许宵小不过插标卖首之辈,竟敢冒犯大人的虎威”之类的马屁,被李淼摆摆手止住之后,才转头看向永戒。 “大师这是?” 自从他下来之后,永戒竟然没有丝毫动作,连呼吸带起的身体起伏都不见。 就好像——死了一样。 李淼摆摆手:“没死,就是有点麻烦。” 说罢,抬手就是一道真气,隔空点在永戒大椎穴位之上。 “嘶啊啊啊啊——” 永戒发出了一声如同溺水之人复苏一般的嘶叫,而后头颅猛地垂下,大口喘息起来。 安梓扬虽然对永戒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他带着永戒出了少林。要是有个好歹,且不说玲儿那边他该如何去说,单就少林刚即位没几天的主持被他带走横死这事儿,就少不得一番麻烦。 所以,安梓扬还是挺担心永戒的死活的。 他绕行到一侧,开口问道。 “大师,你——!!!!” 话刚说了半截,安梓扬猛然后退,手竟是不由自主的扣住了袖箭机簧。 他只看了永戒一眼,便已被骇得流下冷汗。 只见永戒上身赤裸,露出宽阔坚实的胸膛。而在那胸膛之上,竟是生着一张娇艳欲滴、双目半开半合的女子面容!此时竟然在笑吟吟的看向他! “大人,这!?”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淼,竟是连对李淼一贯谄媚的称呼都变了。 李淼笑了笑,促狭说道。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有道是,夫妻一体嘛,对吧?” 夫妻一体是这个意思!? 安梓扬真的有点受不了李淼这种什么都能开玩笑的态度了。 好在李淼也只是随口逗一逗安梓扬,不等他追问,便开口说道。 “那是他夫人,也是苗王。” “我们打碎了十一具苗王的假身,找到了她的真身。也找到了传承苗王的那条蛊虫。但是,她终归是留下了后手,让我们没法把她连带着蛊虫一块弄死。” “所以我们杀了仡濮绮,留下了蛊虫,饲养在永戒师父体内,看日后有没有办法破解她的后手。” “这张脸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不过,蛊虫在仡濮绮身上寄生多年,可能有点恋家吧。搬家之后装修一下,倒也说的过去。” 安梓扬问道:“什么后手?” “永戒师父的女儿,玲儿。” 李淼说道。 在安梓扬陡然变得铁青的面色中,李淼继续说道。 “当年,仡濮绮被苗王蛊虫寄生之后,应当是还没有完全被改造成‘苗王’。而且她也不是自愿的。” “所以她逃出苗疆,遇见永戒师父。后来生下玲儿,她气血亏空,终于无法压制蛊虫,被彻底的改造成了‘苗王’。所以她扔下了丈夫女儿,独自逃走。” “可以说,在生下玲儿之前,她是仡濮绮。” “生下玲儿之后,她就成了苗王。” “而这个苗王,自然不会对自己的骨肉有什么心软,就在玲儿身上留下了后手。” (本章完) 第79章 父子 “解释起来倒是有点麻烦。” 李淼捏着下巴,来回摩挲。 “你们不懂巫蛊,我因为有个玩这玩意儿的养女,多少会一些。” “这么说吧。” 李淼点指永戒,而后指了指少林所在的方向。 “仡濮绮已经死了,蛊虫现在养在永戒师父心脏里。” “蛊虫死,玲儿死。” “蛊虫不死,约 沈木白露出错愕的神情,她顺着看去,发现还真的有一个门在那里,隐隐约约,就等着有人过去打开。 “那就算了,凡是强求不得嘛。”水伊人虽然失望但还是轻松的笑了笑。 这两个男人块头都那么大,她和王妃又都纤弱,哪里有能耐将两个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 观众席上的三长老也是脸色黑沉如锅底,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看到那样震撼人心的一幕,在他身旁的人,还有刚刚探查情报回来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傻了。 陈家辉几人的话可以不可信,但是杜瑶却是个安分守已的好学生。 毫不意外的,处在这极为危险而偏僻的庞大山脉当中的学院,正是四大学院之一。 老爷子又拉着几人聊了聊家常,最后赠给钟星月和冷无常他亲自打理的茶叶,才让几人各自退去。 男生没说什么,收回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去弄那些蜘蛛网。 钟星月过来时,正好有一位七品药师在营地中探查受伤的修士们的情况。 现在听到了剧本两个字,她才觉得也许和自己想象当中的有些偏差。 谈到正事,凌老爷子脸上也是严肃起来,抬头看了看楼上,不知道为何,他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与此同时,其他的光焰也同时发动,开始进行融合,只留下了混元灵光,安妮,天心,金甲,玉华保持安静没有动弹。 飞溅出来的鲜血和内脏碎肉喷溅的满地都是,在巨石的下面已经看不到了人形,血肉模糊的碎肉是最好的形容词。 男子吃完饭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开始收拾,完成之后又回到了卧室。 但此时,随着他融合了魂珠中的控水神通,别说是黄泉冥海之力,天下间任何的水系力量,他都能够任意操纵。 唐锋没否认,点了点头。但更让许虹无法理解,她完全猜不到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菩提老祖便将道家三百六十旁门的法术一一列举一遍,却每次都被孙悟空否决,顿时假意发怒,给了这猴子三戒尺,撇了众人,走入了里面,将中门关了,唬的一众师兄弟人人惊惧。 “这什么时候才能把那条光河吞下?”血手心灵当中这样想着,瞬间一股信息就流入了血手心中:光河无始无终,长度无限,这样永远不能吞下。 “我看你是害怕,这一把你只是运气好而已。”比尔泽里言语相激。 人都是自私的,虽说他杀了梅卡莎一家,但是从根本上来说莱纳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的,所以说对于梅卡莎现在的要求难免有些反感。 在手电光斑中我们清清楚楚看到,尸体的十根手指已经长出长长的指甲,和电视上那些僵尸一模一样。 但是外地迁移来的,特别是那些居住生活时间比较短的,就势单力薄,根基肤浅,在村子里生活办事就藏头缩尾,收敛手脚,不敢张扬。遇事总是躲闪谦让,不敢靠前。 第80章 分道扬镳 安梓扬闻听李淼这话,也是立刻将目光投向之前李淼观瞧的那面墙壁之上。 “武道禅宗,嫁衣神功。” “欲用其利,先挫其锋……这是!?” “嫁衣神功的法门!” 李淼点头:“没错。而且是最正宗的原本。” “你可以记下,之后自己练练看。我手下几个人,有的狠、有的毒、有的愣,性子都多少有些偏激,练这个是找死。” “唯有你,是个既懂得坚持,又懂得放下的。或许能够修出点名堂来。” 安梓扬一时惊喜莫名,连忙对李淼躬身道谢。 “爷,您——” “得得得,闭嘴。我可没工夫听你唱莲落。” 李淼抬手制止。 “我顺天府出身,一听你这口京城混子的片儿汤话就头疼。你们安家在泉州,哪儿学的这口京片子?” “爷,我们爷俩本就是京城人,后来走江湖到了泉州安家的……” “行了行了,你且学着吧,我四处看看。” 李淼让安梓扬自去学“嫁衣神功”,自己走到一排书架前,左右扫视,抽出一本书脊损坏最为严重的,翻开查看。 这是一本手记,上面有两种字迹。 一种狷狂,一种娟秀。 李淼翻了几页,却是抬头看向石壁上的嫁衣神功原本,复又低头翻了几页手记,再次对照。 “可以吸取境界的蛊虫,嫁衣神功。” “根子原来在这。” 李淼又抽出几本手记,对比上面的字迹和口吻,大致确定了两种字迹主人的身份。 而后,李淼放下手记,走到阳厉轩的尸身旁,上下打量一番。 杀了人,又把尸体修好,用蜡封存在自己老窝里面。籍天睿这个人,也不知是恨他还是爱他,反正多少有点神经。 李淼也没有探查死人想法的心思,抬手成爪,直接抠入阳厉轩尸身胸口。 在里面摸索了片刻,抽手出来。 手心中正攥着阳厉轩已经干枯的心脏。 这颗心脏上面,密密麻麻的生长着增生的血肉,还有些已经发黑的触须。正与左黎杉的那颗心脏一模一样。 李淼看完之后,随手就将那颗心脏扔在地上。 籍天蕊想告诉他的东西,他已经差不多知道了。 五六十年前,苗王蛊虫逃出墓穴,寄生了第一任苗王。与此同时,阳厉轩也来到了苗疆。 他的目的,应该也是探究天人之上的路。 与妘泽霖一样,他在圆满一路天人境界之后,也发现自己不能寸进。所以打起了走外道上山的主意。 阳厉轩选中的目标,正是巫蛊之术。 他与苗王相识之后,一拍即合,在此处共同研究武学与巫蛊之术的结合。那手记上的两种笔记,其主人正是阳厉轩和初代苗王。 总之,几年之后,两人得出了两样成果。 一,是蛊兵。 二,就是结合了嫁衣神功和巫蛊之术,能够吸取和储存天人境界的蛊虫。 苗王不会武功,苗疆也与中原武林互不相通,苗人怎么会有嫁衣神功的传承? 因为这嫁衣神功,本就是明教的藏品,被阳厉轩带到了苗疆。 阳厉轩当年应该是尝试过跟妘泽霖一般,将蛊虫种入其他天人体内,然后再移植到自己身上,企图突破三路合一的境界。这颗心脏就是明证。 但很显然,他没能成功,或者他对这“不正”的境界并不满意。 所以,两人结合两样成果之后,造出了一个最终的“成品”。 也就是籍天睿。 之前在齐鲁之地,左黎杉、蓝乐川体内的蛊虫,都是籍天蕊留下储存境界的食粮,只等自己需要的时候取用。而籍天睿的境况,还要比他俩更惨一些。 他生下来,就是阳厉轩的储备粮。 继承了阳厉轩血脉,又被前任苗王刻意培育过的身体,天然就与阳厉轩无比契合。 这也就代表,籍天睿修出来的境界,将来都可以无损嫁接到阳厉轩身上。而不会出现妘泽霖那种“不正”的情况。 所以,籍天睿才一定要杀了阳厉轩。 因为阳厉轩不死,死的就会是他了。 而在阳厉轩死后,籍天睿接管明教,自然而然的与前任苗王勾结了起来,这才有了十五年前明教造反的事情。 十五年前,前任苗王和籍天睿身死,现任苗王不知跟谁生下了籍天蕊,籍天蕊得到了阳厉轩留在苗疆的明教武学传承,代替了籍天睿入主明教。 一直到了今天。 到此,籍天蕊出现之前的所有疑问,都已经得到了解答。 虽然尚不清楚籍天蕊引着李淼一路发掘当年真相的目的,但看她这意思,显然是想将一切都告知李淼。 而剩下的问题,李淼估计,要见到籍天蕊之后才能得到解答了。 此时,安梓扬也已经将嫁衣神功默背了下来,在心中确认已经记牢以后,转头看向李淼。 “爷,我完事儿了。” “我也差不多了。” 李淼点点头。 于是两人跳出洞穴,返回蛹室,找到了永戒。 此时永戒已经恢复了神智,虽然面无血色、手脚发青,但已能够起身行走。 “二位施主,此番多谢了。” 永戒俯下身子,朝着二人认认真真的施了一礼。 安梓扬只一味推辞,李淼却是毫不客气的受了永戒这一礼。 一番勾兑之后,三人回身找到了十二宗支的大巫们。 李淼和永戒在此处看着,安梓扬顺着密道返回地面,带回了在寨子外看守的几家大派人马。 李淼将十二宗支的人交给劳奇峰处理,之后挑了几个大巫,点晕之后提在手上,三人便转身离开。 到了地面上,三人站在山林之中,互相对视。 “爷,咱们下边怎么办?” 得到嫁衣神功之后,安梓扬已经摆正了自己下属的位置,开始主动问起李淼下一步的打算。 永戒对着李淼施了一礼。 “施主,我受伤太过,又要压制蛊虫,还要回少林看看玲儿的情况,怕是不能去顺天府找明教报仇了。” “大师父自去,回头我带几个明教的头送你就是了,活人比死人重要,无需挂怀。” 于是永戒道别之后,转身离开,回转少林。 李淼看向安梓扬。 “你,去顺天府认认人吧。这几个大巫你带去顺天府,还有这些苗王的手记,你也收着。去到锦衣卫后报我的名字,把人和东西都交给我的养女。” 安梓扬点头称是,旋即询问李淼。 “爷,您不去顺天府吗?明教的贼子,不是正要去顺天府闹事的吗?” 李淼却是森然一笑。 “我可没有到了地方再开打的习惯。” “你先去顺天府,我沿着官道追一追,看看能不能半路把明教的人拦下来。” “能杀多少杀多少吧,总不能全都放进顺天府了。” (本章完) 第81章 武当、阳家人 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 豫州省,襄阳府。 深夜。 道路两侧,山林掩映,草木枯黄。 前些日子刚下了一场大雪,此处虽然偏僻,却是由襄阳府去往承天府的必经之路,多有客商、镖师往来,道路两旁的积雪已经化了七七八八,唯独路上的积雪被过往行人碾成一片,被冻的愈发坚硬。 此时已经接近年节,又是深夜,道路之上也没了赶路的行人,一片安静。 而在道路一侧的山林之中,隐隐透出一抹火光。 三个道士打扮的人围坐在一处篝火旁边。 一个年老的掰着饼子吃着,一个中年人拿着树枝拨弄篝火。 一个少年在一旁盘坐,像是在静心修习内功,但看他眼珠在眼皮下面不住滚动,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入静,只是在做样子罢了。 半晌,中年道士开口道。 “志省师叔,咱们就这么走着去少林吗?不如我背着礼渺师弟,咱们轻功赶路,还能赶在过年之前到达。” 年老道士摇了摇头。 “行迟大师已经圆寂了有些日子了,咱们去吊唁已经不分时候。左右赶不上回武当山过年,不如就这么慢慢走,正好磨一磨礼渺的性子。” “却是要劳烦礼青师侄你,陪我在路上走一阵子了。” 道号礼青的中年道士连连摆手,不敢应和他的自谦之语。 武当的辈分,现在是传到了“师资月圆皈志礼,身中抱一管丹成”一句,这位志省道人,已经是武当派内唯二的“志字辈”,也是除了武当掌门外唯一的绝顶高手。 他虽然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但也不敢在志省面前托大。 礼青转头看了看道号“礼渺”的少年道士,却是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 这位礼渺师弟,当真是让人嫉妒。 刚打好了内功底子,就有绝顶高手带着行走江湖,还要去少林露脸,分明是当成下一任掌门培养的。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资质是无论如何不能与礼渺相比的。 他多年修行,性子又平和,不会让这阴私想法在心中停留太久。也就收拢了心神,去一旁又砍了些树枝,投入篝火之中。 正当三人准备休息之时,却是听得山道之上隐隐传来人声。 礼青皱了皱眉。 现在已经是亥时,谁会在这山道之上赶路? 自古以来,趁夜行事的,都是为了避人耳目,多半不是什么善茬。 礼青拨散了篝火,免得被人看到火光。而后就要起身去查探一番。 “我与你一起。” 志省却也一起站了起来。 “我听着这声音,估摸着有个三四十人。而且脚步齐整,像是行伍之人。可兵丁却不会夜间行军。” “我有些不好的猜测,若真如我所想,你怕是应付不来。” 礼青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是武当掌门亲传,积年的一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连他都应付不来,还要志省这绝顶高手亲自去查探,恐怕不是小事。 两人屏气凝神,借助山林掩盖身形,接近了山道。 借助积雪反射的月光,两人看向那一行人。 领头之人身形异常高大,看不清面目。 后面跟着的拢共有三十七人,都是身着劲装,佩刀带剑。还有些背着硕大的行囊,看上面凸起的痕迹,装的分明也是兵器。队列整齐,沿着山道快步前行,片刻就走出了老远。 看着看着,礼青皱起了眉头。 “师叔,这些人的武功底子,我怎么看不明白?” “明明筋骨强硬,应该是横练有成的。动作却如此生硬,也不见脚下有什么步法,也不见运行真气。这是什么路数?” 他说完了话,却没听到志省的回答。 礼青心下诧异,转头看向志省。 却是悚然一惊。 志省此时面沉如水,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双眼死死的盯住了领头之人的背影,手上紧紧地攥住了剑柄。 “果然如我所料……事情大了。”“那个领头的人,是阳家人。” “阳家人?” 礼青一时疑惑,半晌,猛然反应过来,面色便也沉了下来。 “明教的那个阳家人!?” 志省点点头。 “看他身形,寻常人恐怕只能到他胸口。骨架雄阔,一双手几乎垂到膝盖,正是阳家人的身形特征。当年的阳厉轩正是这般,之前的历代明教教主,除去少数几个,大多都是这样的身材。” 礼青先是细细观瞧一番,发现正如志省所说。而后却是疑惑不解。 “可,自从三十年前籍天睿入主明教,阳家人不应该已经灭族了么?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知道。” 志省摇头。 “此地不宜久留,回去接上礼渺,咱们回武当。” 二人悄声退入山林,运使轻功,回转休息之处。 一边走着,志省对礼青说道。 “自大朔开国以来,明教教主之位父死子继,一直都是姓阳。这些人跟明教脱不了干系。” “之前我所想的,就是明教攻破少林山门之后不知去向,或许会流窜到此处。果然,这些人应该就是明教之人,却不知来襄阳作甚。” 礼青点点头。 若是明教的人,他恐怕还真的应付不来。 休息之处不远,不过片刻,二人便已到了附近。 二人却是猛地停住。 隔着树林,二人隐隐见到了火光,听到礼渺正在与人说话。 “师叔?” 礼青看向志省。 志省面沉如水,提剑拨开了面前的枝叶。 方才被礼青拨散的篝火已经重新升起,一个男子正坐在火边,与礼渺说话。 此人看着有三十出头,面相英武,身穿黑色劲装,身披玄黑色熊皮大氅,手中握着一截树枝,正对着礼渺比划,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太乙玄门剑,你们掌门还真没有我懂。” 礼渺一脸不服气。 “你吹牛!我家掌门可是绝顶高手,太乙玄门剑又是我武当绝学!你怎么会比我家掌门还懂?” 男子促狭一笑。 “那你来看。” 说罢,手中树枝陡然一晃,竟是在空中舞了一个剑。 旋即虚划了几下。 礼渺看不懂这几下的厉害,就要开口。 志省和礼青却是面露骇然之色。 那随手的几下,分明是太乙玄门剑的精要所在。已经脱离了招式,意存形散、不落窠臼,吃透了其中三味! 当代武当掌门,怕是真做不到这般信手拈来! 这人到底是谁!? 见礼渺要开口反驳讥讽,志省连忙开口。 “礼渺!” 此话一出,篝火旁的两人却是齐齐抬头看了过来。 “师父!” “嗯?” 男子皱眉看向志省,手指搓动,差点就要一记玄天指点过去。 本地的门派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直呼我的名字? 欠抽了? (本章完) 第82章 “四时千户” 志省快步走了过来,双手抱拳施了一礼。 “阁下,请了。我这劣徒年幼,初次下山,不知天高地厚,言语冒犯之处,还请阁下海涵了。” 他不愧是武当出身,修养好。即使自己地位高,又是绝顶,此时说话也是彬彬有礼,不见半点倨傲。 “礼渺,还不快过来,给人家赔罪!” 说到此处,李淼这才回过味儿来,挑了挑眉。 这小道士的道号,竟是跟他的名字一般读音。 礼渺还有些不服气,李淼莫名其妙冒出来,知道他是武当弟子之后,对武当的各个高手一番评头论足,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好像没有个他瞧得上的。 礼渺少年心性,哪受得了这个。见到靠山回来,就要告状。 却是忽然间看到,礼青在志省身后,暗暗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再往下看,志省在前面彬彬有礼,礼青的手却是握在了剑柄上。 礼渺陡然一惊。 他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立刻显现出委屈的表情。 “是……师父……” 站起身,好像不情不愿的走向志省。 走到志省身边,连忙一个闪身藏到了志省身后,露出一个脑袋看向李淼。 志省见李淼没有出手阻拦,礼渺又走到了他身后,这才松了口气。 礼渺可不是寻常弟子。武当这么多年才找到这么一个好苗子,要是出了差错,整个武当上下都要心疼死。 “阁下,我这劣徒年幼,不晓事,让阁下见笑了。” “说起来,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志省说道。 “锦衣卫千户,李淼。” 李淼淡然说道。 志省皱眉思索片刻,却是一时惊讶。 “哎呀,可是‘四时千户’当面?贫道志省,有礼了。” “哦?” 李淼挑了挑眉。 不是“死逝千户”了? 莫非劳奇峰那天说完“死逝千户”之后,见自己不满,发动丐帮弟子替自己把绰号纠正过来了? “志省道长怎么知道我这诨号的?” 李淼好奇问道。 志省见李淼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也是娓娓道来。 “当日大人在泰安城做下的义举,已经在江湖上传开。只是众说纷纭,有说大人单人独骑灭了半个明教,有说大人一掌便镇住了半城发疯的百姓,到现在也没有个定论。” “大人初次在江湖上现身,江湖人都对大人颇为好奇,就去顺天府打听,从锦衣卫一个百户嘴里得了个说法,而后流传开来。” “说是,大人镇守京城二十年,从未出京,却是锦衣卫中定海神针一般的角色。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绿林大盗,只要大人出手,不管是什么时候,必定束手就缚。” “顺天府江湖上的春、夏、秋、冬四时,都是大人说了算。” “故名‘四时千户’。” “啊?” 李淼有点愣住了。 他这一天只做工四个时辰的外号,还能这么解释? 真越传越离谱,江湖人还有点儿正事没有? 不过…… 李淼捻着手指。 总比“死逝千户”好听……也算进步了?志省见李淼半天不说话,又开口问道。 “方才我与我师侄听到山道那边有异动,前去查探,却是发现一行三十八人,领头的看身形像是阳家人,估摸着是明教的贼子。” “大人到此处,可是为了他们而来?” 李淼见说到了正事儿,也不再纠结他的外号。 “正是,我一路追寻这一行贼子而来。” “见此处隐约有火光,就寻了过来,想着要是江湖人就赶走,省的被明教的人发现灭口,我来救反而打草惊蛇。” “不想是武当的道长。” 志省点点头。 “原来如此。” “大人,可需要我武当援手?” 照理说,朝廷跟明教掐架,武当一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但,谁让明教这段时间太过畜生了呢? 泰安屠城,攻破少林,行迟圆寂。这三件事,可以说犯了江湖人的众怒。武当与少林多年并称,有香火情在,行迟又德高望重。眼下既然碰上了,自然要出一份力。 李淼在泰安城做的事情,江湖上毕竟没个确切的说法。江湖人传话又惯会夸大,所以志省也对李淼的武功没个确切的估计。 志省只当是李淼没有把握拿下明教的人,所以只是跟在后面,没有动手。 所以现下开口,是好心,想着帮一把手的意思。 他自己毕竟是带着礼渺,怕有个闪失,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要是跟朝廷配合,没了后顾之忧,他这个绝顶还是不怵明教的。 李淼却是摆了摆手。 “不必。” “我只是看看他们有没有汇合的意思,想着聚一聚再杀。要是能碰上明教教主,一并宰了,我也能省点事儿而已。” 志省心说,好大的口气。 籍天睿是那么好杀的? 少林被攻破山门,行迟被籍天睿打的圆寂,是假的吗? 你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多高的武功?莫不是在锦衣卫作威作福惯了,有些骄狂,觉得江湖不过如此了? 志省心善,李淼又是救下泰安百姓的好官,他不想李淼白白送了性命,连忙开口劝道。 “大人,明教毕竟是传承千年的大派,门内高手如云,籍天睿也是当年横压江湖的魔头。虽然当年不知如何假死脱身,但现在怕是更加难以对付。” “且不可大意啊。” 李淼只摆手不言,一脸不屑。 见李淼心意已决,志省思索片刻,叹了口气。 “不如这样,贫道让师侄将我这弟子带回武当,我与大人走上一遭。” “贫道靠着师门传承,也算是个绝顶。大人带上我,要是碰上籍天睿,也算有个帮手。” 他想着,要是碰上籍天睿,他肯定打不过。但带着李淼逃命,还是有些把握。 天人境,江湖上实在是知道的人不多。像少林和武当这种大派,内部也是只有几人知晓,志省是不知道的。 他当年也没有跟籍天睿交过手,所以只觉得籍天睿是个极为厉害的绝顶。要是他知道天人、三路合一之类的,恐怕就不会这么自信了。 李淼闻言,上下打量了志省一番,却是哑然失笑。 武当、少林。 这两个不愧是传承多年、又讲究修心的正道大派。他接触过的几个,无论是行迟、永戒、行秀,还是面前这个志省,都是不错的人。 李淼站起身来。 “也罢。” “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豫州省,已经是离顺天府不远。明教估计是要等到了顺天府再汇合,避免在路上被一网打尽。” “我也就不留着这些鱼饵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把这些人杀一杀吧。” (本章完) 第83章 阳家在意之事 见李淼心意已决,站起身来,就要朝着那一队明教追寻过去。 志省不由得心下暗叹一声。 方才见李淼用树枝信手比划的“太乙玄门剑”,精妙非常,就知道李淼武功极好,最起码不在一般大派掌门之下。 但,武功,不是只看招式的。资质再好,内功修行也是水磨工夫。左黎杉三十八岁登临绝顶,已经是少有的天骄。所以李淼面相看着三十出头,即使以最好的程度估计,也就是个初临绝顶的水平。 在同龄人之间堪称惊世骇俗,但与籍天睿这十几年前就横压江湖的魔头相比,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至少那队明教之中没有籍天睿。 他加上李淼,应当是十拿九稳。 念到此处,志省吩咐礼青和礼渺在此等候,便与李淼一同朝着那队明教追去。 此时已是子时,路上没有行人,也没什么岔路,不必担心追丢。 二人运使轻功,片刻间就追出了二里地。 便听得前方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志省手握在剑柄上,就要当先冲过去打头阵。 脚步刚一动,就听得李淼忽然间朗声说道。 “道长且住。” 志省脚下一停,也不问为什么,抬手就拔剑而出,真气已经随之涌动。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投向山道两侧树林之中。 现在是在追击,李淼忽然开口提醒他停住,又不压低声音防止对方听见,唯一的解释就是——明教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在埋伏。 就是不知道,连他都没有丝毫察觉,李淼是如何发觉的。 可能是锦衣卫做惯了追杀的事情,有些独门的秘诀吧。 果然,只见李淼目光投向山道左侧密林,笑道。 “蹲累了没有?滚出来吧?” 一片寂静。 李淼也不说话,就那么抱臂看着树林。 半晌,枝叶一阵摇动,唰唰唰就从中闪出数道人影,手中都是拿着套索、钩链、暗器。看动作,每一个都是二流以上的好手。 志省不由得心中暗叹一声。 看对方这架势,他和礼青方才的窥探,分明是没有瞒过这些人。当时没有发难,实则早早做好了埋伏,就等他撞进来。有心算无心,说不得一见面他就要受伤。 要是再有个跟他相仿的绝顶高手拖住,再有这些好手拿着套索、暗器在一旁骚扰牵绊,他还真不好说能不能脱身。 却是多亏了李淼。 志省刚要转头与李淼说一句多谢,树林之中又走出一人。 身量雄阔,双手垂至膝盖,正是那个领头的。 志省一看他的长相,便知道自己所料不错。 只见他面容消瘦,颧骨凸起,两颊凹陷。如墨般的浓眉之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正与当年的阳厉轩有六七分相似,绝对是阳家人无疑,说不得就是阳厉轩的子侄。 此人迈步出了树林,先是看向志省,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武当的臭牛鼻子,嘁!” 旋即又看向李淼,双手抱拳,微微俯身施了一礼。 “李大人。” “你!?” 他这一套看人下菜碟的操作,直接就将志省顶的说不出话。 是,他们来者不善,这人不给好脸子也说得过去。但凭什么他就是“臭牛鼻子”,李淼就是“李大人”? 输人不输阵,志省刚要开口回敬几句,李淼却是一伸手拦下了他。 李淼看向那人,笑道。“叫什么?” “阳天翊。” “阳厉轩是你什么人?” “家父。” “那,阳越泽呢?” “正是犬子。” “哦?” 李淼看向那人,挑了挑眉。 “知道你儿子死在谁手里吧?” 阳天翊点头。 “知道,大人离开少林之后,我用了些手段潜入少林,找到了犬子的尸身。看伤势,不是少林的手笔,应当是死于李大人之手。” “哦?”李淼诧异道。 “既然知道有杀子之仇,你还对我这般客气?” 阳天翊却是摇了摇头。 “我阳家人,轻生死,重骨气。” “我那儿子脊椎断裂,死前怕是屎尿齐流,污了我阳家的脸面。大人不杀他,我也要杀他。” “况且……” 阳天翊看向李淼,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李大人,我阳家人在意的东西只有一样。” “那就是——朱家,大朔!” 阳天翊冷声说道。 “为此,我阳家人可以死,也可以放下仇恨,与籍天睿那合作。” “终有一天,李大人也会是我们的同道。而且以李大人的天资和武功,日后说不得就要比我们走的更远。因此,我阳家人对李大人并无恶意。” 说到此处,阳天翊转头冷冷扫了志省一样,冷哼一声。 “武当、少林,全是软骨头,两坨。” “白白占了达摩祖师和三丰真人的偌大传承,却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对朱家伏低做小,吓得夹着尾巴,连天人都不敢修成,白白污了祖师的名声!” “我呸!” 说到恨处,阳天翊竟是直接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阳天翊一番话,已经不仅仅是瞧不上志省,连带着整个武当全都骂了进去。言辞激烈,几乎是在指斥两家巨擘欺师灭祖,白白浪费了传承。 把志省气的面色发青,几乎忍不住要一剑刺过去。 江湖大派传承,与当时的朝廷交好,有什么错?非要跟你明教一群疯子一般,脑子里只想着造反,才算有骨气? 你明教这么牛气,怎么也被朝廷追的东躲西藏,死的七七八八,连教主都要假死脱身? 你这么狂,怎么不见你去顺天府刺杀皇……不对! 志省悚然一惊! 明教攻破少林可没过多久。算算日子,这一行明教应该是没有绕弯,而是离开少林之后就径直赶路,才能在今日到达襄阳府。 看路线,分明是一路北上,直直冲着顺天府去的! 方才李淼提了一句,他没有细想,现在听阳天翊一说,立刻便回过味儿来。 这些人……不会是真要上京刺杀皇帝去的吧!? 志省看向李淼,复又看向阳天翊,手紧紧攥住了剑柄。 “无量天尊……事情大发了……” (本章完) 第84章 心意(4000) 且不说志省心绪如何起伏,单说李淼这边。 阳天翊这些话,透露了两个信息。 一,阳家已经放下了与籍天睿的仇恨,与其合作杀往顺天府。 二,阳家与大朔皇室朱家的仇怨,要远比对籍天睿更深。 江湖传言,大朔开国皇帝,正是借助了明教的势力才能起事。更有他本身就是出身明教的说法。而自大朔开国以来,明教几乎所有教主,都姓阳。 李淼踏入江湖之后所见的天人,也只有朝廷和明教两家。 若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就有意思了。 李淼看向阳天翊,淡淡说道。 “还有其他要说的么?” “没了。” 阳天翊摇摇头,双手成爪,仿若十把钢钩。一手提至胸前,一手按至腰侧,脚下不丁不八,一双虎目直视李淼。 “正要与李大人分个生死。” 话音未落,周身一阵脆响。原本就已经高大超乎常人的身形,竟是猛然又高出了几分,臂膀之上青筋暴起! 一旁的志省骇然变色。 这是……什么!? 绝顶……不,不是,这筋骨、劲力,远远超出绝顶! 简直非人! “李大人!——” 志省猛然开口,话刚说到一半,瞳孔骤缩! 阳天翊那高大的身躯,已经到了他面前! “!!!” 此时再逃再闪,已是不及! 志省撒手弃剑,抬手成掌。 阳天翊一爪朝着他面门抓来。 志省掌锋斜挑向上,横架阳天翊手臂。 “四两……拨千斤!” 他之所以弃剑不用,正是了悟两人之间的差距,死中求活,试图以太极拳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精要,弥补两人之间的差距。 但,手臂交击的一瞬,他就明白。 自己错了。 四两拨千斤,前提是自己要有四两。 而对方,又何止千斤! 太极劲刚刚走到手臂,试图粘住对方手臂,就已经被浑然巨力压下。 那只巨爪,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完了。” 志省眼睁睁看着阳天翊的手爪离自己的面门越来越近。 霎时间,他心生死志。 竟是抬起一只脚,猛然袭向阳天翊下阴。 力从地起,他这一抬脚,手臂劲力松散,阳天翊的手爪更是加速落下。 “贫道就算死,也要给你来一下狠的!” “李大人,贫道只能做这么多了!” 阳天翊毫不在意志省的垂死挣扎,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志省,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李淼。 杀志省,就是逼李淼来救。 救他人,自己就要露出破绽! 他知道自己不是李淼的对手,但阳家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这生死一瞬。 “呵。” 李淼一声轻笑。 一个闪身,就到了志省身后。非但没有去救,反而是抬手一掌打在了志省后心。 志省已经在等死,忽然背心挨了一掌。 就有一股雄浑阳刚到难以言表的真气,灌入了他的心脉,一直到了手臂之上。 身后传来李淼含笑的声音。 “道长,捶他!” 那真气在他体内自行走了一圈,正是太极拳的真气运行轨迹。 多年修习太极拳,志省对这一招烂熟于心。近乎本能般的,他袭向阳天翊下身的脚猛然踏地,架住阳天翊的手臂划出一个小圈。 “能卸开!” 志省这一尝试,竟是真的将方才还难以动摇的、阳天翊的手爪卸到了一旁! 志省右手收到腰间,紧握成拳。 那至阳至刚的真气仿佛明了他的心意,已经自行运转了起来。 左掌荡开阳天翊手臂。 身形转动。 右拳猛然击出! “进步……搬拦捶!” 与一般江湖人以为的不同,太极拳,绝非只是一门以柔克刚的拳法这么简单。 阴阳并济,方为太极。若要柔,便阴柔如水;可若要刚,也可刚强如山! 这一拳,直接砸到阳天翊胸口! 嘭!!! 阳天翊倒飞而出,直接砸到了那群明教弟子之中。一时间血肉横飞、筋断骨折,竟是直接砸死了数人! 志省还未回过神来,就听得身后李淼又说道。 “道长,还有。” 志省悚然一惊,就听得身侧传来一阵凄厉风声。 侧目看去,只见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剑,已经到了自己腰间,斜斜向上,将他和李淼两人全部涵盖在内。 若是平时,志省绝对来不及阻挡。 但此刻,他却有无比的自信。 方才打飞阳天翊的右拳猛然下拉,砸向握住那柄短剑的手臂。 却不想,那柄短剑迅捷变招,剑锋猛然一转,已经正对他的手掌而来。 志省体内的真气再怎么雄浑,也还是肉体凡胎,绝对无法与短剑交锋。 志省慌忙变招,那柄短剑也是陡然一转,如影随形,仍旧朝着他的拳锋而来。 此人的招式,正如阳天翊的筋骨一般,都是超出绝顶的非人水平! 志省不由得心中暗骂道。 自己这个绝顶是假的吗? 怎么一个一个的都把自己当儿子打! 自己这个绝顶是绝的什么顶! 头顶吗!? 正当志省急的满头大汗之时,身后再次传来李淼的声音。 “不管他,抽他脸。” “好!” 志省心知自己这个绝顶高手,在这场争斗中已经完全没了做“人”的资格。 只把自己当成李淼的“兵器”,不管不顾地,一式“揽雀尾”就朝着持剑那人的脸抽了过去! 那人却是狰狞一笑。 只大略偏了偏头,手中短剑就倏忽一闪。 再出现,就已经到了李淼胸口。 “李大人,你太自大了!竟然真的只用这绝顶的老头跟我们交手!” “你或许惊才绝艳,或许是当代唯一一个能靠自己修到三路合一的天骄,或许未来有一天,你真能修成三丰真人那般的‘人仙’!” “但此刻,你还是与我一样的肉体凡胎!” 剑锋折射月光,泛着幽蓝之色,显然是淬了毒。 这人就是要趁着李淼真气与志省联结,不及撤回,试图一剑建功! 正当他志得意满,觉得连籍天蕊都小心翼翼的宿敌,就要死在自己手中之时。 志省的手掌模糊了一下。 再出现,已经贴到了他的脸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他就如同陀螺一般,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的凌空转了几圈。 这可不是普通的耳光。 这是武当嫡传、带有圆满“须弥”真气的,玄妙非常、刚柔并济、阴阳相合的耳光! 噔噔蹬蹬——他一剑点在地上,勉强卸去劲力,不住倒退。 “噗。” 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带出了半口碎牙。 再看他那张脸,右半边的颧骨已经碎了,眼珠子凸出眼眶,右眼显然是已经瞎了。 李淼施施然撤下了按在志省背后的手,拍了拍志省的肩膀,走到了他前面,上下打量着被扇了一记“武当嫡传耳光”的刺客。 那边,阳天翊也已经缓过劲来,抬手扔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明教弟子尸体,吐出一口淤血,走到刺客身边,面对李淼。 “一个金刚,一个介子。” “你们明教还真是人才济济啊,到底还有多少天人?” 刺客的脸被打烂,已经不能说话。 阳天翊却是一点都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回答道。 “不算我俩,约摸还有四五个。” “哦?这么多?” 李淼捻着手指。 “怎么就你们明教这么多,少林武当一个都没有。明明你们才是那个没出过神仙的。” 阳天翊冷哼一声。 “缩头乌龟罢了,他们肯定也藏了几个天人,只是不敢被朱家发现而已。藏头露尾,三丰真人和达摩祖师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我们打上少林,本就是存着逼少林掏几个老东西出来的心思。要是被朱家知道,那他们也要跟我明教一般变成‘反贼’。” “却不想,行迟都死了,那几个老秃驴竟然真能忍住不出手!” 阳天翊说到此处,狰狞一笑。 “不过,没关系,不打紧。” “都躲吧,都藏吧!” “都不敢当出头鸟,那我明教来当!” “朱家的牌坊,我阳家来破!” “我——” “好了好了。” 李淼不耐烦的摆摆手。 “我就多问了一句,你还来劲了。” “这儿可就我和志省道长俩人,你慷慨激昂的讲给谁听呢?” 阳天翊被李淼一句话噎的够呛,先是脸上露出一丝怒容,而后肃容看向李淼。 “李大人,我知道你是来杀我,却还与你坦诚布公,说了这么多,你难道还没听懂吗?” “天人久不现世,是因为朱家不允许!” “我明教助他定鼎中原,劳苦功高,反而被他打成反贼!” “李大人,只要你不自废武功,或是趴在地上给朱家当狗,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莫名其妙的成为‘反贼’!” “朱家,绝对不是明主!李大人,何不弃暗投明,与我等一起去顺天府,做下大事!到时,未必不能割据一方,甚至让这天下乾坤重定!” 阳天翊说了半天,终于是说到了正题。 他竟是存着把李淼劝到自己这边的心思。 李淼还未发话,一旁的志省就已经是冷汗直冒。 这话,是我一个年方七十的小年轻能听的吗? 现在说自己是个聋子,还来得及吗? 李淼要是真被说到对面去,那他可就真没活路了。 “李大人……” 志省压低声音悄悄开口。 李淼摆摆手:“道长且安心。” 而后转头看向阳天翊,笑道。 “怪不得籍天蕊把你当成弃子,让你来拖延我。” “原来是个。” “我五品的官身,过两天就是四品的镇抚使。不想上工就睡觉,缺银子我去指挥使私库里随便拿,杀完人指挥使给我擦。” “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百户替我更衣,大巫给我奉茶。一天只做满四个时辰就回家睡觉。” “五岳掌门是我的属下,少林主持是我的朋友,大朔的公主是我的红颜知己。” “我是有多想不开……跟你们去做反贼?” 李淼说完了,双手一摊。 一旁的志省听得眉头直跳。 你这哪是千户……皇帝老子都没你舒服吧? 对面的阳天翊却是听得怒火中烧,猛然开口道。 “李大人知道我不是在与你说这些!” “看李大人当日在泰安城的行事,根本不是个迂腐之人,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何必用这些话来搪塞我!” “你还知道泰安的事儿呢?” 李淼的手放了下来。 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一旁的志省却忽然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冻结了他的神经。 那是无比阴冷……又无比纯粹的,杀意。 “我确实不是什么大善人。” “但,天下的坏人都知道,同类死的越多,好人越多,这日子才能过的越舒坦。” “我不在乎天下谁来坐,这天下也谈不上什么盛世……但我知道,要是让你明教这帮屠城的畜生坐上去。” “本官的日子也过不舒坦。” 李淼迈步向前,缓缓逼近阳天翊和天人刺客。 阳天翊悚然一惊,竟是后退了半步。 他手上人命何止百条……却也被李淼身上那股杀意骇住,只感觉周天仿佛都被冻结,手心渗出汗来。 李淼缓缓靠近,用平淡的声音说着。 “天下,有‘德’者居之。” “我不是有德者,我也造不出来一个有德者。” 说话间,李淼已经走到了阳天翊面前。 “但我也不介意顺手把像籍天睿、像明教、像你们这种无德的畜生。” “碾、成、渣、滓。” 噗嗤。 “唔!” 鲜血四溅,阳天翊抽身疾退,痛呼出声。胸腹之间已经破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隐约能看到蠕动的内脏。 天人刺客趁着李淼出招,手中短剑倏忽消失,再次出现,已经阴冷的逼近了李淼胸口。 白虹贯日! 李淼抬手握拳,劈头盖脸的朝着天人刺客砸了过去。 剑还未到,拳已先至。 嘭! 天人刺客被砸中肩头,整个人陡然矮了一截。 泥土飞溅,小腿以下竟是直接被砸入地面之中。 他还想反抗,手中短剑朝着李淼胸口刺去,被一巴掌捏住手腕捏断,短剑无力落下。 嘭! 嘭! 嘭! 李淼好像在砸钉子一般,一拳一拳的砸在他肩膀上。 他抬手去挡,连手臂也被砸断。 双腿一软,头颅一歪,真气散去,已是失去了声息。 而李淼还在继续砸着。 待到阳天翊运使疗伤法门,大致封住了伤口,抬头来看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月光下,对他露出森冷笑意的李淼。 以及李淼面前,一颗被种在地里的血肉小树。 (本章完) 第85章 炉鼎 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三。 顺天府,紫禁城,乾清宫。 嘉竟皇帝身上裹着厚厚的褥子,坐在以黄金制成、满是镂空的椅子上,闭着眼睛。 小太监自太医院取来了药材,先交由侍卫尝了,这才抽出皇帝椅子下的空格,将药材放入水中。 宫女对着椅子下方的炭盆轻摇罗扇,少顷,水汽从皇帝身下的镂空中,将皇帝笼罩了起来。 “咳。” 像是被水汽呛了一下,皇帝咳嗽了一声。 霎时间,那扇风的宫女面色苍白。 她猛然跪下,不住磕头。 “陛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皇帝没有睁眼,只是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女人突然对他大声说话。这会让他想起两年前,几个想要杀了他的女人。 一旁的侍卫快步上前,一掌打在宫女后颈。 咔嚓。 宫女软软倒下,被两个小太监拖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蟒袍的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捡起地上的罗扇,蹲在地上,对着皇帝身下的炭盆扇风。 周围的侍卫和宫女会意,纷纷退出了房间。 “陛下。” 蟒袍太监开口道。 皇帝睁开眼,扫了一下他,又闭上了眼,慢条斯理的说道。 “汪伴伴,有什么事?” 蟒袍太监回道。 “昨天那个方士献上来的丹药,已经查清楚了。虽然做了极精巧的掩饰,但底子就是少林的大还丹。” “哦?” 皇帝闭着眼睛,思索了片刻。 “明教的手笔?” “是,前些日子明教攻破少林山门,应当是那时候抢来的东西。” “呵……阳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皇帝说完这话,便不再开口。 蟒袍太监沉吟了片刻,却是继续说道。 “锦衣卫指挥使朱载派人传来消息,说了两件事。” “说。” “是,第一件,北镇抚司镇抚使卜磊在追击明教贼人途中,被贼首籍天睿所杀,尸体已经派人送回京城。经勘验,确实是被‘大九天掌’打中心脉而死。” “朱载上奏,由北镇抚司千户李淼接任镇抚使一职。” 皇帝沉吟片刻。 “李淼……这名字有些耳熟。” “十五年前,杀了来顺天府闹事的明教贼子,赏了一件飞鱼服的,就是他吧?” “是,陛下,正是此人。” “倒是个勇于任事的……准了,你们带人查一查底细,建个档就是。” “是。第二件,锦衣卫收到确切消息,明教贼首籍天睿,正带着明教贼子朝京城而来。朱载正在追击,但收效甚微,恐怕拦不下。” 皇帝睁开了双眼。 “籍天睿,不是已经死了么?” 蟒袍太监也是一时疑惑。 “是,当年他的尸体,臣也查验过,确实是死了。却不知现在那个籍天睿是谁。” 皇帝摆了摆手。 “随他去吧,你去唤醒几个供奉防备着,来了就杀了便是。” “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一件。” 蟒袍太监脸上露出一丝惧容,嘴唇翕动,仿佛极其不愿、但又不得不开口。 “陛下……‘炉鼎’,不够了……” 皇帝陡然将目光移到了蟒袍太监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蟒袍太监的脸上慢慢渗出冷汗,聚集成滴,落在面前。 他从皇帝还是个世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伺候。他了解皇帝,更甚于了解自己。 皇帝并不残暴,也没什么出格的爱好,更不喜欢杀人。 他只是喜欢安静,不喜欢有人打搅他的心情。而他现在告诉皇帝的消息……会让皇帝的心情变得极差、极差。 差到,可能会杀了他。 半晌之后,蟒袍太监面前的地毯已经被汗水浸透,连手指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皇帝才淡淡开口。 “汪伴伴,你不会想看到朕死的,对吗?”蟒袍太监攥紧了地毯,高声回道。 “奴才必不负陛下所托!” “那便好……年前补齐吧,不然,你来做‘炉鼎’。” “是!” “退下吧。” “是!” 皇帝重新闭上了双眼。 蟒袍太监倒退而出,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被腊月的寒风一吹,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领子黏在脖子上,仿佛是套了一副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他扯了扯领子,转身离开。 七拐八绕,便到了紫禁城内一处偏僻的院落。 门口守着的侍卫看见他,急忙上前行礼。 “汪公公。” “嗯。” 名为汪治的蟒袍太监点点头,走进了院落,又对守在房门前的侍卫说了几句话,迈步进了房间。 这房间,四处的窗户都被铁板封死,只在上方留了几条缝隙排气。伸手不见五指,墙角的火盆摇曳着火光,隐隐照亮了一个人形。 那是个女人。 被铁钩穿了琵琶骨、手脚都被钉在铁架上的女人。 听到有人进来,她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英气的脸。 如果有江湖人在此,怕是立刻就要惊呼出声。 因为此人,正是二十几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凌霄剑”薛锦兮。 当时籍天睿横压江湖,只有此人隐隐能与之争锋。几年后却莫名失踪,江湖人猜测是死在籍天睿手中,却不想被囚禁在了皇宫之内! 薛锦兮眯着眼,看清了汪治的脸,一声苦笑。 “汪公公,二十年了。” “我已经不奢望能走,但,最起码给我个痛快,如何?” 汪治摇了摇头。 “痛快,咱家给不了你。” “但,你确实是可以死了。就在年前。” 薛锦兮苦笑。 “年前?” “我被囚禁在此二十年,哪里还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今天,是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三。” 汪治回答道。 薛锦兮面露恍然之色。 “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三?” “我,竟是被抓来二十一年了。” “我数错了日子……我数错了……数错了……” 她不住喃喃自语,好像疯魔了一般。 汪治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半晌,薛锦兮长叹一声。 “汪公公,我女儿……” “死了。” 汪治冷冷地说道。 “死……了?” “你‘死’后,她练了你的武学,四处寻你。无意间卷入了绿柳庄和藏剑山庄的争斗,死于绿柳庄杀手之手。” “尸体被少林主持行迟收敛,葬于藏剑山庄遗址。” 薛锦兮万念俱灰。 被囚禁在此二十一年不见天日,她能坚持到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她的女儿。 现在知道了女儿的死讯,她的心神瞬间崩溃。 清冷的院落中,响起了如同泣血的哀嚎。 “早知如此,我何苦去修这什么‘须弥’啊!” “婉儿!娘对不起你!” “婉——” 房间内一声闷响。 再无声息。 (本章完) 第86章 李淼的属下们 薛锦兮的哀嚎,被紫禁城高高的城墙锁住,在那暗无天日的房间内回荡了几圈,便绝望地消散而去,再无人能闻。 腊月的寒风掠过这寂静的小院,翻过了宫墙,抚过京城内的大街小巷,吹到了城门之外。 安梓扬一路换马,终于是赶到了京城。 那日在苗疆,李淼让他带两个大巫和苗王的手记回顺天府,交给小四,以化解小四身上的隐患。 安梓扬转头就去找了劳奇峰,说“李大人让你派两个好手护送我去顺天。要武功最高、人狠话少的。”劳奇峰自然不敢耽搁,立刻就调了两个九袋长老来,护送安梓扬。 所以,安梓扬此时是三人三马。 安梓扬看着像个纵欲过度的公子;两个丐帮长老,玩儿横练的,都是身高八尺、臂膀如同铁铸一般的人物,马上还驮着两个绑的跟粽子一样的大巫。看着要多可疑有多可疑。 守城的兵丁一见,“嚯!什么意思这是?这人贩子都不避讳人了嘿!” “一个‘钩子’带俩打手,人还捆在马上就要进城?你这,给我上眼药来了是吧?” 守京城城门的兵,跟下边州府的可不一样。只要你没穿官服,就是武当掌门来了也是照拦。安梓扬三个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江湖人,他一点儿都不怵。 当即就提着长枪,上前就是一拦。 “下马!” “滚蛋!” 安梓扬下巴一扬。 “嘿!我——” 兵丁正要开骂,忽然间瞳孔骤缩,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只见安梓扬施施然伸出一只手,撩开了自己的外袍。 一把刀露了出来。 刀身较一般腰刀短小,刀鞘配有鞘裙,裙底织有排穗。以黄铜铸就云纹,以牛皮包裹刀柄。 这刀,全天下的人都认得。 这是一柄绣春刀。 噗通。 兵丁腿一软,坐倒在地。 “大,大,大——” 安梓扬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自顾自拍马从他身边走过。 他当年走江湖的时候,可没少被守城的兵痞敲竹杠。现在有机会讨回来,自然不会放过。 城门口原本聚集了不少等着入城的百姓,还有些在此处讨生活的小商小贩,本来见兵丁上前拦住安梓扬,都聚过来看热闹。 眼见兵丁被吓得坐倒在地、不能言语,百姓们也是一时色变,齐齐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安梓扬。 安梓扬在前面耀武扬威,两个丐帮长老却觉得他实在没品,抬袖掩面,策马跟上。 正当三人走向城门之时。 在这人群之中,一道带着玩味的目光,看向了安梓扬。 “安家的小子?” “哦~” “李大人,把他收进锦衣卫了呀。” 安梓扬陡然一惊。 “谁在看我?” 他玩儿机关暗器的,最擅长暗算人,同样也擅长防备被人暗算。对旁人窥视的目光最为敏感。 安梓扬陡然转头,朝着那道视线的方向看去。 那道视线的主人,是一个女子。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身材并不高挑,反而有些娇小。站在人群之中却如一点嫣红,衬得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一双如小鹿般的眼睛好奇的看向他,嫣然一笑。 即便是以安梓扬的见识,也不由得暗叹一声。 “好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下马去认识一番。 但,他不是分不清轻重之人。身上带着李淼的差事,没时间耽搁在女子身上。只是扫了一眼,暗叹了一声,便走入了城门。 那女子转身离去,及至无人之处,身形陡然一闪,便消失不见。 安梓扬带着两位丐帮长老,赶到了锦衣卫衙门外。 在路上他便脱去了外袍,将李淼给他的绣春刀露了出来。守门的锦衣卫一见刀,便知道是自己人,连忙上前一迎。 “兄弟,哪个大人的麾下?” “李淼李大人麾下。” 两个锦衣卫神色一肃,陡然恭敬了起来。 “快请进,可是头次来家里?可需要我引你去千户院儿里?” 安梓扬拱拱手。 “有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两个丐帮长老扛着大巫,跟在后边。守门的锦衣卫带路,引着安梓扬入了门内。 江湖人进锦衣卫的门,不是躺着进,就是绑着进。这被人请进来,无论是丐帮长老还是安梓扬,都不由得左顾右盼。 领路的锦衣卫见三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识趣的介绍起来。 “此处是文书的班房,那边儿是当差百户值班的地方,再往那是你们北镇抚司千户们的班房……” 走着走着,安梓扬却是心中暗道。 “这锦衣卫的衙门,除了佩刀的武官多一些,感觉与寻常的官衙也没什么不同?” “倒不似江湖传言中那般可怕。” 他本来有些惧怕,但走着走着,紧张的情绪逐渐消散。 “这锦衣卫的衙门,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嘛!” 而后面跟着的丐帮长老,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一路前行,便到了李淼的班房。 领路的锦衣卫告辞而去。 安梓扬吩咐两个丐帮长老在门外稍等,而后走入院中。 刚一进门,就有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迎了过来。 “小哥,找谁啊?” 安梓扬本以为是个看门的小吏,也不在意,目光随意的扫了过去。 “邓掌门!?” 他陡然一惊。 这胖乎乎的中年人,不是衡山派掌门邓柏轩吗!? “江湖虚名,不足挂齿。” 邓柏轩摆了摆手。 “小哥找谁,我引你去见。” 安梓扬愣愣的说道。 “奉李淼李大人的吩咐,找他的养女,李小四……” 邓柏轩和善一笑。 “哦,找小四姑娘啊。小哥来的巧,她现下正在衙门里呢,好像在牢房里审犯人。” “我先带你去院儿里坐一会儿,我去告诉她一声。” 说罢,带着安梓扬进了小院。 刚一进来,安梓扬就听到一阵密集的刀剑交击之声。 叮叮叮叮—— 他循声看去,见到两个女子正在比剑,剑招精妙无比,只是好像有什么旧怨,出手略显狠辣。旁边一男一女正在一脸无奈的旁观。 待到他看清三人面容,又是一时惊愕。 “嵩山派掌门,周樱雪……” “华山派掌门,柳白云……” “边上观战的那俩,好像是恒山派掌门章静枫,和泰山派长老高菱吧?” “五岳盟会挪到这里来开了!?” 别看五岳剑派在李淼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但在江湖上,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派。随便哪一个,都是安梓扬见不到的大人物。 现在竟是一气儿凑齐了! 安梓扬袖子里的手握了握,强作镇定。 邓柏轩领着他走到侧房,便转身去找小四,留他在此等候。 安梓扬心中对锦衣卫“就这?”的想法已经尽数消散,甚至有些紧张。少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一看到安梓扬,热情的招呼道。 “兄弟,你也是今天刚到李大人这里报到的吗?” 安梓扬本来有些紧张,听到此人与自己一样,顿时放松下来。 “是啊!兄台贵姓?” “免贵姓游,游子昂。兄弟怎么称呼?” “安梓扬。” “哦哦,凌虚公子!久仰久仰!” 两人片刻间就亲热了起来,热情攀谈一番。游子昂挪了椅子,坐到安梓扬旁边,悄声说道。 “兄弟,你可能是与李大人呆的少,知道的也少。这李大人的衙门内,可当真是二流不如狗,一流遍地走啊。” “你我在这里都是弱手,既是有缘,日后可要互相照顾,才能在李大人手下混出头啊!” 安梓扬点头。 “一定,一定。” 游子昂见他同意,也是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 “如此便好。我只是来见一见你,眼下还有事,日后咱们兄弟再聚!” 说罢,双手一按安梓扬手臂,就要离去。 安梓扬却是忽然觉得不对,抬手就抓住了游子昂的袖子。 “兄台,东西还我!” 游子昂也不回头,手臂倏忽绕了一个圈,就要挣脱。 安梓扬眼神一凝,手臂也是同样绕了一个圈,猛然抬头看向游子昂。 “神偷门!?” “你也是!?” 游子昂也是惊呼出声。 两人修的竟是同样的功法! 游子昂嘿然一笑。 “兄弟,既然是同门,那你也应该知道咱们的师门要义——贼不走空!” “今日算是兄弟我欠你的,日后再让你偷回来!” 说罢,身形一缩,竟是直接将衣服脱了下来。整个人骤然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嗖的一声出了房门。 “你!” 安梓扬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个神偷门的嫡传,竟然在锦衣卫衙门里面,被同门偷了!这如何能忍! 也是运使轻功,朝游子昂追去。 却不想,刚翻了两个院墙,就失去了游子昂的踪迹。 “这!” “这什么轻功!?” 安梓扬无奈停下脚步。 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又是一阵咬牙。 游子昂偷走了他两包丹毒,一捆袖箭,还有五百两银票。 东西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但对他这个神偷门嫡传来说,被人偷了比抽两耳光还要难受。 安梓扬跺了跺脚,长叹一声。 “这李大人的下边,还真是什么神仙都有。” “不知道后边还有什么大仙儿等我呢。” 转身就要往回走。 却是忽然停住。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只因他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正盯住了他的脖颈。 安梓扬挤出了一个微笑,缓缓转头看去。 院子之中,树下,蒲团之上。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双腿盘坐,长剑平放膝上。 一双冷淡的眸子,正死死的盯住了他。 “高手,剑道高手!” “一流高手!” 安梓扬暗暗叫苦。 这女子分明是在修炼“心神洗剑”的法门,被他和游子昂惊醒。 看她的神态、冷漠的目光,以及剑上凝结的露水,这人怕是从昨晚就坐在此处,一直修到现在! 这人,恐怕是个剑疯子! 打搅剑疯子练剑,可是要命的! “阁,阁下,我是李淼李大人派来送信的,误入此处,不是故意要打搅阁下的啊……”安梓扬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女子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阁下,我这就走,这就走,好不好?” 女子还是不说话。 “阁下,你说句话啊……” 安梓扬都有点发颤了。 那女子还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我走了,我走了啊!” 安梓扬落荒而逃。 梅青禾忽然眨了眨眼。 “这是谁来着……没认出来……” “算了,继续练剑……这招应该……” 便再次闭上了双眼。 安梓扬一路狂奔,返回了之前邓柏轩让他等候的偏房之中。气喘吁吁,只感觉自己好像逃了一命出来。 “,李大人真只是个千户吗?这进来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就碰上六个一流高手了!” “后边还有什么大仙儿,快点儿端上来吧……我可真受不住了……” 安梓扬提起桌上的茶壶,一饮而尽。 还未等他喘匀了气,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姑娘,人就在这等着呢,说是李大人派回来找你的。” 邓柏轩快步走入,伸手一引。 安梓扬屏气凝神。 “却不知走进来的会是什么人……” “李大人的养女,绝顶高手?该不会是个身高八尺的奇女子吧。” 啪嗒。 一个娇小的身影自门外走入。 安梓扬定睛看去,却是一时失语。 与他所预料的不同,这进来的竟是个粉雕玉砌、十分可爱的少女。 少女“啪嗒啪嗒”迈着小碎步走入屋内,一双灵动的眼睛看向安梓扬,还未说话,脸上就露出两个小酒窝。 “小哥哥,你好呀。” 安梓扬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小四也不在意,快步走到安梓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腿晃荡着,问道。 “我家千户让你带什么给我呀?” 安梓扬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抽出苗王手记,递向小四。 “姑娘,这是李大人让我带给你的手记,你看看。” “哦。” 小四跳下椅子,走了过来,小手一伸接过手记。 安梓扬瞳孔一缩。 那小手摸过的地方,赫然留下了一抹猩红的血迹! (本章完) 第87章 论主观能动性 安梓扬不是没见过血,也不是没杀过人。照理说,一点儿血还不至于让他吃惊。 但,人的精神就好比一根钢丝。再怎么硬,也顶不住左右弯折。 安梓扬属实是被这短短一炷香时间内的见闻,折腾的心绪起伏不定。好不容易见了小四这可爱的小姑娘,心里刚大略放了放,却忽然见了那雪白小手上的血,如何能不悚然一惊呢? 小四却是察觉到了安梓扬的异动,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哎呀,没擦干净……” 忽然,她的袖口动了动。 好像有一条细长的活物,正在衣物下蠕动。 安梓扬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手指粗细的蜈蚣,从小四的袖口中爬了出来,绕着手腕爬到了手上,口器张开,扑向了那片血迹。 “!!!” 安梓扬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 他终于明白,李淼为什么要让他带两个大巫和苗王手记,给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了。 这小姑娘,竟然是个大巫! 小四却是没有在意。 她不仅是大巫,还是人蛊。只是在身上养点虫子而已,都算是修身养性了。 那些血也不是她的,蛊虫吃了也不会死,她也懒得现去找东西擦,就随手让蛊虫清理了,也省的还要去找血食喂养。 不过片刻功夫,小四就翻看完了手记,抬头看向安梓扬。 “我家千户还有其他东西带来吗?” 安梓扬连忙答道。 “还有两个从苗疆运过来的大巫,丐帮的两个长老看着,正在院外等着呢。” “哦好。” 小四答应了一声,思索片刻。 “这样吧。” “人和东西我收下了,只是我们自几月之前就跟千户分开,不知道他的近况。还要劳烦你跟我们说一说。” “邓掌门,你去把大家都叫过来。我去找海哥哥。” “小哥哥,你叫什么?” “安梓扬。” “哦,安哥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去找人过来。” “好,好。” 安梓扬点头坐下。 小四和邓柏轩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众人陆续到齐。 梅青禾、游子昂。 邓柏轩、周樱雪、章静枫、柳白云、高菱。 还有几个李淼手下的百户,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最后,小四牵着王海的手走了进来。 王海走到主位坐下,看向安梓扬。 “我叫王海,千户不在,这里由我主事。你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安兄。” 安梓扬连忙起身拱手。 “不敢,不敢。王大人,您在李大人手下当差多年,达者为先,不敢在您面前充作大辈。” 王海摆摆手。 “既然都是在千户手下当差,就是自己弟兄,无需客气。千户自己也不喜欢在家里立规矩,随意一些便是。” “千户只身前往苗疆,我们只从指挥使那里收到一些消息,语焉不详,还要劳烦你与我们说一说。”安梓扬倒没有急着开口,眼珠子一转,朝王海撇去了一个眼神。 王海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这里都是自家人,无需担心,说来就是。” 安梓扬这才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将李淼这段时间所做之事细细说来。 包括苗王、籍天蕊的事情。 等到他一气说完,端起一碗茶水润口,屋内还是一片寂静。 半晌,邓柏轩才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之前咱们,当真是井底之蛙。” “幸好遇见了李大人,不然,咱们怕是要一辈子都糊里糊涂的在这江湖上混着,然后哪天糊里糊涂的死。”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王海一抬手,打断了众人的感叹。 “诸位,这些话可以留待日后再说。” “既然明教贼子正在赶往顺天府,千户大人也在往回赶,咱们作为属下,也不能干等着事情发生。” “我先说三件事情,诸位记好。” 众人纷纷安静,看向王海。 “第一,咱们都是千户的属下,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天人’,应当是朝廷藏起来的。咱们吃官粮,诸位知道就知道了,却万万不可泄露了消息。” 众人纷纷颔首。 “第二,既然明教有‘天人’,而且数量不少,那咱们后面就绝不可独自行动,而且也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怕是要枉送了性命。” “第三,关于大人的武功,诸位绝对不可对旁人提起。” 王海扫视屋内众人,目光阴冷。 “方才说的这些事情里隐隐有一条线,引向天人,引向朝廷。诸位都不是痴人,应该都心知肚明。”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王海此生只认千户一人。若让我知道谁做了对不起千户的事情……我和小四的手段,诸位也是知道的。” 众人纷纷色变,连连点头。 王海这才面色一缓,缓缓说道。 “千户回来之前,咱们要把事情铺好,不能让千户回来四处找人来杀。” “王哥,李哥,张哥,钱哥。你们去找京城内的咱们埋下的‘钩子’,收集消息,看最近是否有大批生人出现在城内或城外。尤其是苗疆口音,或是大批青壮男子,或者近期购入大量血食的,都要细细查探。” 李淼手下几个亲信百户齐声应是,领命而去。 “四位掌门,你们带着自家弟子,去城内各个江湖人扎堆的地方查探。看最近有没有外地的江湖人进城,或是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消息。譬如什么秘籍、什么盛事之类的,都要注意起来。” 邓柏轩、柳白云、章静枫、周樱雪领命而去。 “游子昂,你轻功最好,等闲绝顶都撵不上你。所以你任务最重。” “安兄,你也是神偷门的真传,手段又多。你与游子昂一起,专门去查城外的民房、义庄。明教人多,多数人手不会提前进城,容易暴露。最有可能藏身的就是这些地方,你们多加小心,发现异状直接回来便是。” 游子昂和安梓扬领命而去。 “梅姑娘,高长老。” “我与二位直说,方才出去的人,我都不是很信得过。只有二位,一个知恩图报、又受了我家千户大恩;一个无牵无挂,只能托庇在我家千户门下。” “所以,你们二人,要和我跟小四一起,去做最危险的事情。” 王海站起身。 “我们去找籍天蕊。” (本章完) 第88章 算“命” 王海不是,他很清楚,以现在这些人手,就算真找到了籍天蕊也抓不住,反而会白白送了性命。毕竟他们之中连个绝顶都没有,更别说天人了。 他只是想在李淼回来之前,大致查清籍天蕊到底在图谋什么。不会真的跑去籍天蕊面前送死。自从上次他被厚土旗主堵住,结果要李淼放下泰山派长途奔袭来救之后,他已经吸取了教训,会提前做好自保的准备。 王海自去做准备,且说安梓扬和游子昂这边。 两人换了身衣服,出了城。 京城,不仅限于城墙之内。环绕城墙方圆数里的地界,全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聚落。百姓们白日间进城做工,晚上出城回家休息。 要说藏身,这些地方最为合适。 两人最先去的,就是京城正门外这条长长的街道。 街道两侧,满是各种店家、民房、客栈。 游子昂被李淼废掉梅盗内功之后,转修神偷门功法,正与安梓扬同门。两人换了一身衣服,看着像是两个结伴出游的富家公子,一路谈笑,却是一边走着一边就用余光踩好了点,只等晚上再来挨个查探。 走着走着,安梓扬却是脚步一顿。 “安兄,怎么了?” 游子昂问道。 “游兄,看那边,绝色佳人,不可错过。” 安梓扬目光一转不转。 游子昂扭头一看,也是一声惊叹。 只见安梓扬白日间进城时看到的那位绝美女子,正坐在一处街边。身穿麻衣,风姿绰约,面前摆了一张桌子,背后却是竖了一面格格不入的破旧旗子。 旗子正中间画了一幅八卦,左右两侧写着“观星望气、占卜吉凶”八个大字。 这姑娘,竟是个摆摊算命的。 “倒是稀奇。” 游子昂说道。 “自古算命的就算不是瞎子,也得是个山羊胡的老头儿。这姑娘生的这么好看,竟然也来做这个?” 安梓扬却是摆了摆手。 “有道是奇人异象,也没人规定算命先生就一定要生的丑不是?” “如何,游兄,咱们这是大海捞针,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去看看?” “走。”游子昂点头。 二人施施然走到那女子面前,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女子嫣然一笑:“这位公子倒是眼熟,可是白天在城门外见过?” 安梓扬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是啊是啊。” 女子轻笑。 “如此,我与公子倒是有缘。不如我送公子三卦,如何?” “我这里,算姻缘,算事业,算阳寿,都是极准。” 安梓扬心思都挂在女子的面容上,哪里还有寻思算卦的心思。 他虽然心性坚韧,但也是真的喜好美色。有道是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他那个“肾虚公子”的别名,真不是冤枉他。 他连忙点头。 “如此,就按姑娘说的,就算这三样吧!姻缘、事业,还有寿命。” “公子且将手伸过来一观,我看看公子的手相。” 女子伸出一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把安梓扬的手托了起来,放到面前细细观瞧。 安梓扬自然是乐于配合。 那女子看了半晌,却是轻笑一声。 “公子,你的运势着实不错。这三者都很好,你想先听哪个?” 安梓扬自然是做作的一笑。 “若是往日,我肯定是先问寿命。但今日见了姑娘,我心中却是只惦记着姻缘二字。” “姑娘就先说姻缘吧。” 女子笑了笑,也没有放下安梓扬的手。 “如此,便先说姻缘。” “不过,公子的姻缘,却不在我身上。” 她巧笑嫣然,安梓扬却是眸光一暗,只以为这是女子的委婉拒绝。 他虽然好美色,但却不喜欢强求。对方不愿,他也从不纠缠。 只是可惜了如此美丽的女子,却与他没有缘分了。 安梓扬倒不至于失态,只说道。 “姑娘且说说,我这姻缘要往何处寻呢?”女子轻笑一声,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我看公子的姻缘,却是要在泉州。” “少林寺,玲儿姑身上。” 哄! 安梓扬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整个人猛然间打了个激灵! 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玲儿是永戒的女儿,也是苗王的女儿。 这江湖上知道她存在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少林的僧人、李淼、他自己……还有明教,籍天蕊! 算起来,玲儿正是籍天蕊同母异父的妹妹! 一旁坐着的游子昂察觉到了安梓扬的异状。 他不是初出江湖的愣头青,看到安梓扬面露恐惧之色的瞬间,就陡然一惊! 手在桌下一翻,白天从安梓扬身上偷来的丹毒就已经扣在了手心,就要激发! 却被安梓扬一把扣住了手腕。 游子昂看向安梓扬,安梓扬脸上已经满是冷汗,强作镇定,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他这毒,绝对对付不了天人。 在此处激发出来,女子八成不会有事,周边的百姓却是要死个七七八八了。 况且,自己的手还攥在女子手中呢。 他已经跑不了了。 半晌,在女子玩味的笑意中,安梓扬颤抖着开口,做了最后的试探。 “姑娘……从何处得知这个名字的?” 女子轻笑一声。 “安公子,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名字呢?” “我正是想要来看一看,我妹妹的姻缘呢。” 安梓扬心说,完了。 真是她。 籍天蕊。 就坐在他对面,距离不过三尺。 安梓扬已经说不出话,籍天蕊却是轻笑。 “安公子,姻缘听完了,不想听听自己的阳寿吗?” 安梓扬颤抖着说。 “我能说……我不想听吗……” “不能。” 安梓扬都要哭出来了。 谁想听你说我的阳寿啊! 你说“五……”,然后我问“五年?五个月?”。 然后你说“四、三、二……”是吧? 左右躲不过去,安梓扬心猛地一横。 “籍教主直说吧,我还能活多久?两息?一息?”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李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眼一闭,嘴一抿,安梓扬就等着籍天蕊动手。 他等了半晌,却没等到身上传来剧痛。 忽然,籍天蕊轻声笑了起来。 “安公子,我不是说了吗,你这三卦,结果都是很好的。” “我怎么会杀了妹妹的姻缘呢?” “我算到你能长命百岁,跟我妹妹白头偕老呢。” 安梓扬猛然睁开双眼,看向籍天蕊。 籍天蕊笑了一会儿,才缓缓停下,一双眸子看向安梓扬的眼睛。 “安公子,还有一卦事业。” “不过,方才那两卦,已经泄露了天机,我却是不能将这最后一卦直接说给你听了。” 籍天蕊好像真的在为难一般,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 “不若这样,我送你一句可以青云直上的口诀吧。” 籍天蕊身体前倾,凑到了安梓扬面前,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安公子,记好了。” “口诀是——” “皇帝、陵寝。” (本章完) 第89章 蝴蝶 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四。 清晨。 王海和小四从锦衣卫的牢房中走出。 李淼手下的几个百户,已经抓了几个明教弟子回来,他俩连夜审讯,刚刚结束。 明教,其实不算难找。 明教之前的所作所为,明显就是一个意思——我不想活了,就是要死前给你朱家来一刀狠的。 这种前提下,明教自然是倾巢出动,能来的人手都来了。 人一多,吃喝用度就多,需要的地方也就大。顺天府本就人多眼杂,邻居家忽然来了一伙深居简出的生人,要多显眼有多显眼。以锦衣卫在顺天府的多年耕耘,想抓几个出来,并不算难事。 但,审讯的结果却并不理想。 这几个弟子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明教甚至都没有告诉他们确切的集合地点。攻下少林寺后,他们只收到一条“去顺天府,各自藏身,等待时机”的命令。 藏在哪、藏多久、干什么、听谁的,一概不知。 王海瞬间明白,所有明教的底层甚至中层弟子,全都是混淆视听的弃子。 籍天蕊就藏身在明教弟子之中,明教又藏在百姓之中,洋洋洒洒怕是有数百伙人,其中只有两三伙是明教计划中真正的执行人。锦衣卫再怎么能找,也不能赶在年前这短短四五天的时间里,从这数百伙人里把真正的明教高层挑出来。 而且明教高层还会易容。 想靠顺藤摸瓜,揪出明教高层,已经不可能了。 事情,还是要着落在小四身上。 小四翻看过苗王手记,结合两个大巫的蛊术之后,已经解决了当初在泰安城留下的隐患。 她还在苗王手记中发现了一个法门。 当初的籍天睿,是阳厉轩专门培养出来、好吸取天人境界的“炉鼎”。也正因如此,籍天睿与阳厉轩反目成仇,趁着五大派围攻明教,给阳厉轩下了毒,导致了他的死亡。 但,且将此事反过来看——既然阳厉轩从一开始对籍天睿就没有感情,那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留下防备籍天睿的后手? 苗王手记之中,就记载了一条手段。 被苗王培育成“炉鼎”的子嗣,体内都含有一条类似“情蛊”的蛊虫。 通过一些比较血腥的手段之后,可以练成一只能够感应这些蛊虫踪迹的蛊虫。 籍天蕊虽然不是初代苗王的子嗣,现在为止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二代苗王生她出来是为了什么。 但死马当活马医,还是要试一试。 万一她跟籍天睿是一样,都是“炉鼎”呢?万一她还没把这条蛊虫取出来呢? 小四当即就着手去炼制这蛊虫。 等到炼成,已经是日落西山。 小四走出锦衣卫大牢,面色苍白,显然炼制这蛊虫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 王海连忙迎了过去。 “四妹妹,如何了?” “炼成了,但只是半成。” 小四抬起手臂,张开右手。 在她右手上,趴着一只硕大的蝴蝶,翅翼五彩缤纷,还有四处如同人眼一般的纹,看着极为诡异。只是触须断了一根、翅膀边缘也是残缺不全,看着蔫头耷脑,没多久可活的样子。 小四说道。 “这东西,还是要苗王亲自来炼才成。哪怕是大巫来炼也成不了。” “若非我是人蛊,体质特殊,血液能起些作用,连这半死不活的都炼不成。” 王海轻轻接过那只蝴蝶,仔细端详。 “那,这还能有用吗?” 小四摇了摇头。 “估计只能有一半的作用。”“而且,时间也不长,估计一次之后,它就会死。再想炼一只出来,我怕是就扛不住了。” 王海思索片刻。 “所以,咱们只有一次机会。” “对。” 小四点点头,却是皱了皱眉。 “海哥哥,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王海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想问,为什么我一定要在千户回来之前,追查籍天蕊,对吗?” “是。” 小四双手一摊。 “别人不明白,但我明白,你和我,都只在乎千户。什么大朔、什么皇帝,我们都不在乎。这天下间,只有咱们三个是一家人。也只有咱们三个的命,你会放在心上。” “咱们俩都是阴毒之人,是因为千户接纳了我们,我们才能装作正常人一般,嬉笑打闹,过上正常的日子。若没有千户,我当初就算活下来,也会变成个六亲不认的大巫。你估计最后会被自己的仇人捅上一刀,横死街头。” 说到此处,小四噗嗤一笑。 “千户成天说自己不是好人,结果整天救这个救那个,连带着咱们也好像成了好人一般。” 小四敛去笑容,认真的看向王海双眼。 “但,咱们依着千户的心意不祸害人就罢了,何苦以身犯险?” “反正籍天蕊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千户,她想杀皇帝就让她杀,她想颠覆朝廷就让她去,咱们何必提前去查?” “咱俩要是死了,千户才真会心疼的吧?” 这一番话,无君无父,大逆不道。 但却是两人的真心。 王海听完,也是微微一笑。 “当然,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我一定要去查。” “因为我不想让千户去掺和这件事情。” “所以,我要在千户回来之前就查出籍天蕊的图谋和位置,然后交给朝廷,让朝廷去对付她。最好在千户回来之前,就让朝廷弄死籍天蕊。” 说罢,王海催动真气,涌入那蝴蝶的体内。 蝴蝶颤了一颤,苏醒了过来。 王海看着那蝴蝶,缓缓说道。 “四妹妹,你还没察觉吗?” “籍天蕊,明显是在算计千户,想把千户也拖进她的图谋之中。而且这图谋,是冲着朝廷,冲着朱家,冲着——皇帝!” “‘天人’、三路合一。千户的境界要是暴露在朝廷的眼里,或许指挥使能为之转圜。但,要是牵扯进明教对皇帝的图谋之中呢?朝廷能够稳坐天下,压得天人数百年不敢现世,绝对不仅仅是靠精兵良将,其中绝对藏有能与千户匹敌的天人!” “千户或许自己不在乎,他是因为泰安城的血债,还有怕明教殃及这顺天府的百姓,才一定要杀了籍天蕊。” “但,我却不能允许籍天蕊,把千户拉进她的图谋之中。” “在我眼里,你的命要比我的重要。但千户的安危,却比我们两个的命更重要。” 蝴蝶高高飞起,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颤颤巍巍的飞向了院外。 “我去找梅姑娘和高长老。” 王海说道。 “咱们一起,去看看籍天蕊到底藏在何处。” (本章完) 第90章 皇陵 王海、小四、梅青禾、高菱四人,跟在那只蝴蝶后面一路追寻。 却是到了城墙之下。 此时已是深夜,城门早就关闭。但王海出示锦衣卫腰牌之后,守城的兵丁自然是开门放行。 四人出了城,追着追着,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小四不会武功,跟不上四人,被王海背在背上。此时轻声说道。 “是不是出城太远了?” 高菱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四人身后的地平线上,是一片隐隐约约的光亮。而在四人脚下却是一片荒野,远处隐隐能看到一些错落的农田。 此处早就出离了京城周边的百姓居住范围,距离城墙已经有足足三十里。而那蝴蝶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仍旧是自顾自的朝着前方飞去。 明教的人再是谨慎,也不该藏在如此之远的地方。到时候光是赶到城门口就要半天时间,还谈什么对皇帝的图谋?况且此时已经距离除夕只有五天时间,再怎么谨慎,也该乔装进城了。 高菱问道。 “小四姑娘,这蛊虫可靠吗?是不是感应错了?” 小四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本就是强行炼出来的残次品,或许真的出了错。” “但,咱们也只有这一条手段。就算是错了,也该去看看。” 众人纷纷点头,继续追在那蝴蝶后面前行。 四人从酉时一直追到了丑时。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而那只蝴蝶,也不再如之前飞的那样快,时不时上下起落,翅膀挥动的也慢了下来。 终于,在一次落下的过程中,蝴蝶没能再升起,而是直直落到了地上。 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四人停在了蝴蝶尸体的四周,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四面枝叶掩映,荒草覆没,却是一处山林。 追寻了一夜,满以为会有个结果,却不想追到了一片山林之中。四人不由得一阵暗叹。 “出城多远了?” 王海问道。 “八十里有余。” 梅青禾说道。 高菱长叹一声。 “怕是真的出错了。” “八十里,明教无论如何都不该躲得如此之远。” “咱们回去吧,看来这条路行不通。还是要靠大海捞针,看能不能找到几个明教的高层。” 说罢,高菱就要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却是猛然扭头。 因为除她之外,王海、小四、梅青禾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王海死死地皱着眉头,暗自思忖。小四和梅青禾对视一眼,立刻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王海缓缓开口。 “不,可能不是错了。” “这附近,不是什么都没有。” 小四点了点头,看向梅青禾。 “梅姐姐,你也想到了,对吗?” 梅青禾点头。 “我来顺天府之后常去吃的一家酒肆,他家的鱼做的非常好。” “上次,我听他说,皇帝调用兵卒修建陵寝,正好征到了他儿子。陵寝修好之后,却是迟迟没有回来。” “我听他说了几句。” “当时他指给我看的,就是这个方向。”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皇陵!” 话一出口,三人却是齐齐没了下文。而站在一旁听着的高菱,也是陡然色变。“不会吧……” 她缓缓说道。 “明教又不是为了求财,跑到皇陵那边去做什么?况且,皇陵周边可是有御林军看守的。她在那里搅事情,不怕能来不能走吗?那蝴蝶果然是出错了吧……” 高菱说着,好像是在说服三人,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话音未落,她却是自己叹了口气。 “三位,不是我胆小。我泰山派的弟子能活下来,全靠李大人。 “为了他,我可以豁出一条命来。” “但,冒犯皇陵,可是要诛九族的呀……到时候,咱们的亲朋故旧,可一个都跑不了。就是李大人都要被咱们牵连。不如,咱们还是回去吧!” 无人应答。 高菱跺了跺脚。 “算了,此处就咱们四人,且看人数吧!” “你们谁想去皇陵的,说罢!要是你们都要去,我也陪你们一起!” 王海和小四轻笑一声。 “高长老,你不如直接问梅姑娘要不要去。” “无论你俩去不去,我俩肯定是要去的。” 王海说道。 高菱扭头看向梅青禾。 “梅师侄,你可要想清楚!” “你可是有师承,有门派的,莫一时冲动,把整个华山派都葬送了!” “况且,那蝴蝶也未必就是对的!” 梅青禾沉默着。 高菱还想再劝,忽然间,梅青禾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她。 “高长老,我想好了。” “我要去。” 梅青禾缓缓抽出长剑。 高菱不解的看向她。 陡然间,梅青禾提剑而起,竟是直接削向自己的脸! 哗! 血流如注,这一剑,竟是将半张脸皮都切了下来。而梅青禾还是没有停手,又是一剑。 霎时间,原本姣好英气的面容,就已经面目全非。 “梅师侄!你这是!?” 高菱快步上前,想要阻止,却是已经来之不及。 梅青禾抬手点住自己的穴位止血,而后撕下一截衣襟,缓缓把自己的脸缠了起来。 只露出一双毫无动摇的眼睛。 “李大人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早就对他说过,但凭驱驰,死不旋踵。” “但,我也不会留麻烦给师门。” “要是咱们能活着离开,李大人自然能治好我的脸。但要是我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留一具可以追寻我师门的尸体在这。” “如此而已。” 高菱后退几步,一时沉默,而后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果然还是老了,没了年轻人的锐气,瞻前顾后,却是我枉做小人了。” “不过,我泰山派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说罢,拔剑出鞘,也是立即毁掉了自己的面容。 王海和小四一笑。 从小四怀中爬出一只蛊虫,在两人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两人的脸上立刻便冒出了脓水,皮肉朽烂,同样也是凄惨无比、面目全非。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丑陋的脸,却是齐齐发笑。 “走吧。” 王海说道。 “趁夜行事!” (本章完) 第91章 喊教主! 籍天蕊和明教之所以一直占据主动,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强。而是因为她一直在暗处,且准备了多年,有无数的布置和后手。而在王海看来,这场明教掀起的漩涡之中,真正能对李淼构成威胁的,也不是明教本身。 是朝廷。 只要知道了籍天蕊的确切位置,王海自然有办法让朝廷“无意间”收到消息。到时候籍天蕊自去跟朝廷打生打死,再想把李淼牵扯进去,也没那个功夫了。 当然,要是李淼在这,知道王海和小四自作主张犯险,肯定是要把他俩吊起来、抽成陀螺。 但,王海和小四会做出这种选择,倒也不奇怪。 他俩把李淼看的太重,又把自己看的太轻了。 且说回眼下。 大朔的皇陵处在一处山坳之中,山坳口是一座硕大的石碑坊。由此入了门,层层看守,过了数道关卡,就到了龙凤门。过了龙凤门,走过七空桥,才是大朔诸位皇帝的陵寝,分布在山坳四处。每一座都在四周建有围墙,围墙上分布岗哨、敌楼,并有御林军在此看守。而在围墙之内,则是各种建筑,同样有人轮值看守。 大朔传承至今,已经换了十一位皇帝,也就代表这里有十一座陵寝,而每一座陵寝,占地都不下百亩。 以王海等四人,绝不可能在一晚的时间走遍所有陵寝。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籍天蕊藏身可能性最大的两座——大朔开国皇帝、和现任皇帝的陵寝。 四人轻功上山,绕开山坳口的关卡,摸到了皇陵的后方。借着密林的掩护,到了开国皇帝陵的围墙之下。 小四抬起手,袖口耸动,一只蜈蚣绕着她的手臂爬了出来。 正是安梓扬刚到锦衣卫的时候,小四放出来清理血渍的那只。 这蜈蚣领地意识极强,感知又极其敏锐。只要附近出现蛊虫,它都会有反应,是大巫防备同类的手段。却是正好用来搜查籍天蕊。 四人借着围墙的影子隐藏身形,先是绕着围墙溜了一圈。 “没有蛊虫。” 小四摇了摇头。 王海点点头。 “再去另一处陵寝外围看看。” 于是四人重新钻入密林之中,又绕到当朝皇帝陵寝外,如法炮制的贴着围墙绕了一圈,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叹了一口气。 虽说四人都愿意为了李淼而死,但也不是来胡乱送命的。 能不进陵寝就不进,能不靠近籍天蕊的藏身处就不靠近。只是在外围转一圈,对四人来说并不算多么危险。若是籍天蕊就藏在陵寝外围,蛊虫有了感应,四人自然是掉头就走,绝不多做停留。 但既然外围没有发现,几人便要进到陵寝内部查探了。 这才是真正危险的部分。 王海率先翻过围墙,落地之后一个闪身便藏身在阴影里,四下观瞧。 运气不错,此处远离主殿,守卫并不严密。且周边树木、牌坊不少,便于藏身。 王海敲了敲墙壁,少顷,梅青禾背着小四,和高菱一起翻了进来。 几人躲避着守军巡逻的路线,在陵寝之内探查了起来。 忽然,王海脚步一顿。 其余三人瞬间戒备,四下环顾。 王海却是没有发话,站在原地,了几下鼻子,仔细的品了品味道,轻声说道。 “血腥味儿,人血。” “而且,量很大。” 梅青禾和高菱陡然一振。 此处是当朝皇帝的陵寝,是不能见血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异常本身就是线索。 王海闭上眼睛琢磨了一会儿,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边。” 梅青禾和高菱望去,那个方向,正是陵寝的正殿。 也是守备最为严密的地方。 “人多不好隐藏身形。蛊虫给我,我去。” 王海接过蛊虫,翻身上房,却是猛地趴在了房檐之上,整个人如蛇一般贴着房檐朝正殿而去。 只要不是居高临下,谁也看不到房檐上的王海。 靠的越近,血腥味也愈发浓重。 终于,王海已经能看到正殿那边的情形。 他停住了,整个人隐藏在屋檐上的影子之中,屏住了呼吸。 在陵寝正殿外的广场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后方拉着一个笼子。 笼子里,一个被铁钩穿了琵琶骨的女子,正低垂着头,不知生死。 而在广场中央,是一个一丈见方、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穴。 血腥味儿,正是从那里飘来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蟒袍的身影,从洞穴之中走了出来。 王海心中一惊。 他认得那个人,之前锦衣卫护卫皇帝出行之时,他在皇帝身边见过他。 御马监太监,汪治。 皇帝的心腹。 汪治从洞穴之中走出,看向笼中的薛锦兮。 “最后一个了。” 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招了招手。 几个太监打扮的人沉默着,径直上前打开了笼子,一个抓住薛锦兮的头发,两个提着穿过她身体的铁钩,将她带出了笼子。 汪治指了指洞穴。 那几个太监点了点头,仍旧是不说话,提着薛锦兮走向洞穴。 借着月光,王海看清了那几个太监的面容。 那几个太监的脸上,横亘着数道巨大的伤疤,毁掉了容貌。甚至连鼻子都被削去,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在那窟窿下面,是数道铁丝,上下贯穿了他们的嘴唇,将嘴牢牢的封了起来。本应在头颅两侧的耳朵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被增生的血肉封死的窟窿。 汪治不说话,只以手势示意,是因为他们根本听不到。 而他们不出声,是因为他们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里到底是藏了什么东西,需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封锁消息! 王海缓缓地朝后退去。 他一点也不想去探究。 但,此时却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了。 霎时间,汪治皱了皱眉,陡然转头看向王海所在的建筑。 “好像有动静?” 此事绝密,要是出了差错,他也活不了。 而皇帝之所以留他在身边,正是因为他从来谨小慎微,皇帝交给他的每一件差事,他都会无数遍的确认,绝不容许有半点意外。 没有什么“或许是听错了”的想法,他立刻迈步走了过来。 王海停住了呼吸,停下了周天真气,移开了看向汪治的目光。 但汪治还是在步步逼近。 片刻间,就已经走到了正殿旁边。 只要他轻功上了房顶,就会看到旁边建筑屋檐上趴着的王海。 王海缓缓伸手探入了怀中,掏出勾刃手套,戴在了手上。 他不会坐以待毙。 但,王海也清楚的知道,要是被汪治发现,他绝对脱不了身。 好在,其他三人没有过来。 只要他跟汪治过上两招,故意弄出些动静来,她们听到,自然会找空子逃走。 汪治脚下一顿,就要飞身上房查看。 而王海也咬紧了牙关,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正当此时。 轰!!! 汪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汪治陡然转头。 血肉,从洞穴之中泼洒而出。 数颗头颅飞出,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出了老远。 被铁丝缝住的嘴没能发出半声惨叫,而一双眼睛却是大睁着,看向漆黑的夜空。 汪治死死地盯住了那处洞穴。 周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嗒。 嗒。 嗒。 一片寂静之中,洞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一头白发,从黑暗之中渐渐显现了出来。 衣衫褴褛,遍体鳞伤。背部的衣物两道大口子,露出两道狰狞的伤口。自身上流下的鲜血汇聚到脚上,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处血脚印。 薛锦兮抬起头,露出了苍老的面容,双目无神的看向汪治。 手一扬,将一颗头颅扔到了他面前。 那颗头颅滚到了汪治面前,被他一脚踩住。 嘭! 头颅炸开,汪治的脚落在地上。 咯吱,咯吱。 却是汪治咬牙的声音。 “介子……” “薛女侠……你可真能藏啊……” 汪治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如何看不出,薛锦兮已经陷入了“天人五衰”。 也就是说,她已经修成了两路天人境界。 薛锦兮本是须弥,而以她被囚禁了二十一年的身体,绝无可能修成金刚。 那就只能是介子。 也只有介子包容武学万象的特质,能找到手段,挣脱束缚。 薛锦兮木然看着汪治。 忽然间,她咧开了嘴,露出干枯的牙床,沙哑而凝涩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还是要多谢……汪公公,替我下了决心……” 汪治的脸色陡然一沉,却是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就不该发这善心,告诉她女儿的消息!” “这下最后一个‘炉鼎’也废了!” 薛锦兮已经被囚禁了二十一年,而在这二十一年里,负责看守薛锦兮的,正是汪治。 二十一年时间,就是门口的石墩子,也会有种亲切的感觉。 所以,汪治在准备送薛锦兮上路之后,心里一时间涌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是在送一位老友上路一般。 鬼使神差地,他告知了薛锦兮女儿已死的消息。 却不成想,就是因为这一时的善心,竟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若薛锦兮不知道女儿已死的消息,为防止他报复,即便藏了手段也绝不敢用! 薛锦兮已经是最后一个“炉鼎”,出了差错,他如何跟皇帝交代! 汪治感觉自己好像被背叛了一般。 “明明我好心告诉你女儿的消息,你却给我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气急败坏的说道。 薛锦兮闻言,奇怪的看向汪治。 片刻之后,她沙哑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她已经愈发苍老。满头的银发逐渐脱落,在她脚下聚成了一堆,被血液浸透,在地上画出猩红的纹路。 薛锦兮抬起手,看着自己干枯的皮肤。 “汪公公……要杀我的,是你和朝廷。” “囚禁了我二十一年的,也是你和朝廷。” “害我与女儿分离,导致她在寻我的路上惨死,而我被挂在那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连亲手为她竖一块碑都不能。” “无小恩,而有大仇。” “你又为何要一副愤慨的样子呢……” “该愤怒的,是我才对。” 薛锦兮抬起头,看向汪治。 她缓缓地、平静地说道。 “我要杀了你。” ———————— 王海跳下屋檐,在阴影中疾驰。 小四等三人一见到他,没有说话,立刻一起转身朝着外面逃去。 正殿那边,因为汪治的吩咐,守军不敢过去查探。 但方才那一声巨响,已经将周围的守军全部引了过来。 再过片刻,等到形成重围,想走都不了了! 四人翻过围墙,猛地窜入灌木之中,暗中看向周围。 都是暗道不好。 当朝皇帝的陵寝本就是守备最为森严的地方,听到声响,其他陵寝的守军也顿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虽然还未形成包围,但四处也已经都是人,想偷偷离开已经是不可能。 只能硬闯! 梅青禾拔剑出鞘,猛然窜出灌木,直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周围守军立刻发现了她,高呼一声,四面的人乌泱泱朝着她涌了过去。 高菱咬了咬牙。 梅青禾冲向的不是陵寝外的方向。 她是在吸引守军,好给他们三人创造逃走的空档! 梅青禾长剑挥舞,荡开面前的兵器,用的却不是华山剑法。 之前被人认出师门,结果惹来麻烦,她怎么会不吸取教训。到顺天府之后已经学了另一门早已失传的剑法,虽然不合手,但也能发挥出六七成的本事了。 其他三人也没有浪费这机会,瞅了个空档,猛然窜出,全力朝着皇陵外的山林狂奔。 “贼子休走!” 忽然间,从三人侧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叫。 唰! 一道凌厉真气陡然朝着三人射来! 高菱拔剑抵挡。 铮!—— 一声剑鸣,高菱身形暴退,直退出十余步才卸去劲力。 绝顶高手! 一个苍老的太监疾驰而来,双手连点,十几道凌厉真气便陡然射出,朝着三人而来。 而周边的守军,也已经围了上来。 王海放下背上的小四,握了握拳。 “走不脱了。” 小四点点头,在王海手套的勾刃上一划,鲜血涌出。周身衣物耸动,数十条蛊虫蓄势待发。 高菱躲过凌厉真气,闪身来到小四身前,咬了咬牙。 就在此时。 轰!!! 那苍老太监陡然消失不见,血肉飞溅,只剩下地面上一摊残骸。 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站定。 脸上,带着一副青铜面具。 “籍天睿!” 高菱惊呼。 “,喊教主!” 从青铜面具下,传来李淼冷冷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王海和小四,看得他俩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李淼抬手,玄天指凌空射出,击飞了即将打在梅青禾身上的兵器。旋即虚空一抓,梅青禾身形陡然暴退,飞到李淼身侧。 李淼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梅青禾后脑勺上,打得她一个踉跄。 “回去找你们算账!” (本章完) 第92章 先奏后斩 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六。 锦衣卫,李淼的班房内。 “跪好!” 李淼坐在主位之上,双手环抱,冷冷地看着面前跪着的四个人。 王海、小四、梅青禾、高菱。 除了小四,其他三人膝盖下都放着剑鞘,把膝盖架了起来。 李淼旁边,坐着正一脸促狭之意、细细品茶的朱载。 “你小子也有今天?” 朱载心中暗道,只觉得这粗劣的茶水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李淼没好气的扫了朱载一眼,转头又看向底下低垂着头的四人。 “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 四人齐声说道。 “知道个屁!” 李淼冷声说道,直接站起身来,一伸手。 安梓扬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把一根柳条交到李淼手中。 李淼绕到四人身后,抬手就是抽在四人背后。 说实话,这么些年了,只有李淼去气别人,被别人气还真是头一遭。 他宰了几路明教的人,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找了朱载。两人勾兑了一番怎么处理万天纵和程元振尸体的事情,便一齐回到了顺天府。 谁知道刚一到家,就撞见安梓扬和游子昂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一番询问之下,就知道了籍天蕊留下的“皇帝陵寝”的消息。 而后,李淼就发现王海等四人不知去了哪。 李淼去到锦衣卫牢房,见到了小四炼蛊留下的痕迹,又翻看了苗王手记,立刻就知道这几个人去干什么了。 登时就火冒三丈。 既然籍天蕊留下皇陵的消息,那明教的盘算八成与皇陵有关。这四个人跑去皇陵的可能性极大。 于是李淼带上在苗王那里找到的籍天睿面具,赶往皇陵,救下了这四个愣子。 而后,就是眼下的情况了。 “小梅,你和高长老先到边上跪着。” 李淼说道。 梅青禾本身就是个愣子,除了脸好看点,脑袋里边全是筋肉,根本不会拐弯。会做这种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而高菱也是被这三个愣子带偏了,罪过最小。 最可气的就是王海和小四这俩。 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了,明知道自己什么脾气,还要做这事儿! “王海,王百户!” “王恩公!”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仗义了?啊?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李淼在手上敲着柳条,阴阳怪气的说道。 “还‘我不允许籍天蕊把千户扯进去’~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三路合一,我是个一流呢!” 李淼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四位掌门:“不是说你们啊,别往心里去。” 四位掌门齐齐摆手:“不敢不敢,我是,我是。” 李淼也没心思跟他们逗闷子,转头抬手,一柳条抽在王海背上,登时就一片青紫,皮开肉绽。 “还有你,四儿,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李淼看向小四,摇头叹息。 “我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才到我膝盖高。这十几年我辛辛苦苦地用指挥使的银子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就一个籍天蕊,换我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她也配!” “咳咳——”朱载咳嗽一声,李淼头也不抬:“不是说您,指挥使,您喝您的。” 李淼举起柳条,抽在小四背后,却是没有见血。 “现在知道错了没有!” “知道了……我不该带着她们三个犯险,还要您赶来救……” 王海喏喏说道。 “!” 李淼抬手就抽在王海背后,又是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你们错在,把自己的命看的太!” 李淼把柳条扔在王海头上,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冷冷的说道。 “你们要找死,等我死了之后再说。别死在我眼前给我添堵。” “滚下去,自己反省。脸上的伤我给你们治好了,身上的伤留着,好好疼几天,长长记性。” 四人点了点头,退出房间。 李淼这才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说说这几日的发现。” 当日被小四种蛊的王百户说道。 “千户,这几日抓了十一伙,共三十一个明教弟子,都是障眼法,审不出东西来。” 邓柏轩说道。 “这几日我们也找到了几伙明教,武功都不高,应该也是弃子。” “除此之外,我门下弟子在打探消息的时候,从一伙江湖人手中买到了这个。” 邓柏轩从怀中掏出几张纸。 “这个东西,这几天在顺天府的江湖上流传开来,消息传出去,已经有不少江湖人赶往京城。” “我们查过这东西流出的源头,是一间书坊。对方付钱印刷成册之后就没再出现,所以他们把东西放在店里存着,等人来取。” “一伙江湖人偶然间翻看了一下,就争抢起来,后来人越来越多,就撕碎了,散落出去。那伙江湖人的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刀抹喉,死的极为利落,死无对证。” “印书那人的样貌我们也问过了,查无此人,应当是明教的人易容。” 李淼接过那几张纸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欲用其利,先挫其锋。” “呵,倒是舍得本钱。” 那纸上记载的,正是嫁衣神功的部分心法口诀。虽然残缺不全,但内家高手自然能看出其中不凡。对江湖人来说,已经有足够的吸引力。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众人齐齐摇头:“还没有。” “那就出去吧,我与指挥使说会儿话。” 众人依言退去,屋内只剩下了李淼和朱载。 李淼转头看向朱载。 “指挥使,跟您商量个事儿。” 朱载本来好整以暇的喝着茶,听到李淼这话,陡然一惊,一阵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 多少年了,李淼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客气过?做事之前又何曾问过他的意见? 跟以前李淼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相比,此时他的样子几乎可以说是谄媚。 “不好!这小子要做大妖!” 朱载冷冷的看向李淼,一言不发。 李淼却是丝毫没有在意,笑着说道。 “我去刨一下您家的祖坟,您……” “没意见吧?” (本章完) 第93章 赏罚 就在朱载陡然起身,对着李淼破口大骂的同时。 紫禁城内。 汪治跪在乾清宫门口,赤裸上身。 一个太监手上拿着一根鞭子,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汪治背后。 这根鞭子以铁丝拧成,手指粗细,上面分布着无数倒刺。铁丝缝隙之中隐隐透着一股腥臭,若是贴近了看,还能看到其中夹杂的毛发和干枯的碎肉。 这玩意儿,就算是锦衣卫看了都要摇头。若是拿来拷问,不等犯人开口,就要打死了。 拿鞭子的太监又何尝不知。 但他又不敢抗旨。 犹豫了半晌,他猛然抬手,一鞭子抽在汪治背后。 唰—— 一瞬之间,汪治背上就留下了一道如婴儿小嘴般张开的伤口。 汪治猛然一咬牙,面上流下冷汗,却是怒不可遏的开口。 “别留手!” “师父,这!” 拿鞭子的太监面色一白。汪治已经散去了周天真气,现在也就比一般人能抗一点儿。他要是不留手,汪治怕是要被他活活抽死! “你想害死我吗!?” 汪治咬牙切齿的说道。 “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有长进!” “你留我一口气,我就还能活!你要是留手,你和我都是欺君之罪,两个都要死!” “打!” “是!” 太监闻言,闭了闭眼,全力一鞭抽在汪治背后。 哗啦—— 血肉被撕扯下来,泼洒在地上。汪治的背后霎时间露出森森白骨,甚至能看到其中蠕动的内脏。 汪治眼前一黑。 嗖! 嗖! 嗖! 鞭子发出凄厉的呼啸声,不断地扯去汪治的血肉。 乾清宫内,皇帝从盒子里拿出一颗丹药,一招手,一旁的宫女便奉上一个玉碗,其中盛着半碗清水。 这碗清水,是自“承露台”送来的。 这承露台,历朝历代皇帝的宫闱中都有修建。一般是石刻的仙人,捧着玉盘向天,寓意承接天降甘露。 但在嘉竟皇帝的御园里,手捧玉盘的不是石头,而是人。是数十名豆蔻年华的少女。 每天凌晨,这些少女手持玉盘站在台上,让露水逐渐汇集在盘子里,汇集之后澄清,用来给皇帝服药。 而且这些少女,不能穿着适季的衣物,而是必须身着单薄的宫装,以对上天表示求取甘露的诚意。 今天早上,就冻死了一个。 但,那又如何呢?只要不耽搁了陛下服药,死了便死了吧,无人在意。 皇帝接过那碗露水,往里一看,却是皱了皱眉。 随手,就将那碗露水洒在地上。 或许是那碗露水不够清澈,或许是沾了宫女身上月事血的味道,总之,皇帝淡淡的说了一句:“换一碗。” 他不是不知民间疾苦的皇帝,他知道那些承接露水的少女们也不容易,只是难免会出差错,所以,他也没有追究。 宫女连忙出去传令,片刻,承露台那边便又送来一碗露水。 皇帝这才拈起丹药,送入口中。 而在这时候,宫外的鞭子呼啸声也停了下来。 太监进来复命:“陛下,还差七鞭,汪大伴昏死过去了。” 皇帝点点头:“如此,便算了吧。。” “找个会疗伤的供奉,大略治一治。醒了便让他过来见朕。” “是。” 太监领命而去。 皇帝闭上眼,小憩起来。 半晌,门外传来汪治踉跄的脚步声。 他没有穿上衣服,显露出背后只愈合了小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出血液。面色苍白,缓缓走到皇帝脚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罪。”“算啦。” 皇帝闭着眼,摆了摆手。 “日后警醒些便是,朕也不是存心罚你,只是赏罚必须分明。照着以往的规矩来的,朕还免了你七鞭,你也莫要怨朕了。” 内廷虽然是皇帝一言而决,但历代皇帝传下来,对太监的赏罚还是形成了一定的规则的。皇帝倒也没有多加几鞭子。 不过,之前也没有用铁丝拧成的鞭子抽的规矩。 “臣不敢……” 汪治不敢抬头。 皇帝摆摆手,示意此事不必再提。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最后一个‘炉鼎’丢了,那,就只能从‘那里’取了。” 此话一出,汪治陡然色变。 可他昨晚才刚刚办砸了差事,受刑的伤都还没治好,眼下却是实在不敢再劝,嘴唇翕动,发出一丝声响。 “陛……” 便不敢再说下去。 皇帝却是知道他什么意思,睁开眼,冷冷的将目光扫了过来。 “‘动摇国本’之类的陈腔滥调,就不要讲了。” “朕也不想动,但那些大派,这些年躲得躲、藏的藏,江湖上竟是一个天人都没有。” “不去用那些人……难道用你吗?” 汪治冷汗直冒,心思电转。 “陛下,陛下,还有!还有天人,就在顺天府,就在京城内外!” “明教的天人,就用他们。” 皇帝冷哼一声。 “说得轻巧,你道朕没有想过吗?” “现在离除夕只剩两天时间。明教本就是被抓习惯了的,两天时间,你能逮住他们?” “虽然朱载那老物跟朕不是一条心,但办差的能力是有的。他都没抓出来,你能逮到?” “不,陛下,不用去抓。” 汪治连忙说道。 “昨晚,薛锦兮暴起伤人之前,臣听到一处异响,刚要上去查看,就被薛锦兮打断。后来臣怕再出纰漏,就没有离开‘那里’。” “但,事后我问过守军。他们在陵寝外面堵到了四个人,面目都被毁了,分明是来陵寝内查探的死士。” “黄太监拦下他们,本来都差不多要围住了,却被一个天人一记‘大九天掌’打死,四人也被救走。那人戴着一副青铜面具,看身量,正是籍天睿!” 皇帝倒是头次听这些,汪治禀告完“炉鼎”丢了就去受刑了,没来得及说这事。 他沉吟片刻,说道。 “会不会有人假扮籍天睿行事?” “不会,陛下。” 汪治压低了声音。 “知道皇陵秘密的,只有阳家。” “而知道那个法门的,只有籍天睿。虽然不知道现在的那个籍天睿是谁,但两者显然关系不浅。” “所以,会跑到皇陵探查的人,只有明教。再加上那副独一无二的青铜面具,昨晚那人绝对是籍天睿无疑!” 皇帝点了点头。 “那,你想怎么办呢?” 汪治早已打好了腹稿,脱口而出。 “请君入瓮!” “以除夕夜京城内人手不足的理由,抽调皇陵守军返京,明令除夕夜后调回。” 汪治娓娓道来。 “明教的贼子此番是破釜沉舟,把所有弟子全都撒了过来,当做混淆视听的弃子,所以才一直找不到籍天睿的踪迹。但再怎么着,这些混淆视听的弃子,锦衣卫两个月的功夫也该抓干净了。” “明教贼子无论有什么阴谋,也就在这两个月内。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就算知道是陷阱,他们也得乖乖的滚进来。” (本章完) 第94章 阴瑞华 顺天府,天寿山麓,皇陵。 李淼面上戴着青铜面具,站在一颗古树的树枝之上,遥遥望向了皇陵方向。 “呵,请君入瓮是吧。” 李淼看到山拗口较之昨夜稀疏了大半的守军,轻笑了一声。 汪治的谋划,是阳谋。就是算准了明教拖不起,故意露出破绽,就等明教自己撞进来。 所以抽调皇陵守军的事情,根本没有半点保密的意思。守军光明正大从京城正门入城,就是要让明教的人看个清楚。 同样看的清楚的,当然还有李淼。 而昨晚李淼已经作为“籍天睿”出现在皇陵,第二天朝廷却撤走守军,都能看出来有猫腻。 不过,李淼也不在意是不是有埋伏。 反正戴着这副面具,他就是籍天睿。 只要留不下他,账都要明教来结。跟他这个奉公守节、兢兢业业,大半夜还要来主动加班的锦衣卫千户有什么关系? 李淼脚下轻点树枝,凌空拔高数丈,而后便如一团青烟一般,飞速朝着皇陵之内飘去。 皇陵之内剩下的守军正在巡逻,其中一人忽然觉得头顶月光一暗,悚然一惊,抬头望去,却只看到一轮皎洁的明月。 他环顾四周,周边没有建筑和树木,无处藏身。除非有人会飞,不然绝无可能躲过他的视线。 “云彩?” 他放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草木皆兵,快步朝同僚走去。 而李淼已经到了嘉竟皇帝陵寝的围墙之外。 还未靠近,李淼已经闻到了里面隐隐传来的浓郁血腥气。 此行,李淼已经不是为了籍天蕊而来。 根据王海的描述,那晚他看见,被汪治押到此处的分明是个天人。而且是个可以主动修成两路、陷入天人五衰的天人。 而这个天人,已经被皇帝囚禁了二十一年。 “江湖上为何没有天人现世?” 明教至今已经掏出来了四五个天人,少林和武当凭什么没有? 这个问题,或许会在今夜得到解答。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李淼来说,才是真正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关键,比十个籍天蕊都要重要。 所以,无论这是籍天蕊设的圈套,还是朝廷设的陷阱,李淼都一定要来,亲眼看个清楚。 李淼迈步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促狭一笑,压低了嗓子,幽幽的说了一句。 “有人在家吗?” 轰!!! 大门轰然炸开! 一只海碗大小的拳头,自四下纷飞的木屑之中穿出,直捅向李淼面门! “好贼子!果然敢来!” “却是别想走了,把命留下!” 院内传来汪治的喊叫。 他一阵狂喜。 说实话,虽然说的斩钉截铁,但明教敢不敢来,他还真没有十成的把握。 没想到他当天就敢撞进来! 汪治扫视身边的九道身影,再加上已经攻出院外的那个,就是十个供奉。 十个两路合一的天人! 就不信留不下你区区一个明教! ———————— 与此同时,大朔开国皇帝的陵寝。 籍天蕊遥望李淼所在的方向,嫣然一笑。 “李大人果然英武,竟是直接孤身闯进去了。” “要是他看清了真相之后,能够与我明教修好就好了。” 在她身后,一个身材极为高大、双手几乎垂到膝下的老人冷哼一声。 “你姓籍,不姓阳。我阳家与你合作,不代表你可以恬不知耻的当自己是教主了。” 籍天蕊却是毫不在意,轻笑一声。 “何必说的如此绝情呢?”“籍天睿,是阳厉轩阳教主的亲子。” “而我,是籍天睿的亲女。算起来,我与阳教主的关系还要比您更近呢。您又何必将与我划清界限呢?” “毕竟,暗害了阳教主的,可是我那恶毒的父亲,可不是我呀。” 一番话说的轻巧,却是振聋发聩! 李淼所探究的籍天蕊的身世,就这么轻巧的被她说了出来。 籍天蕊,是籍天睿与第二任苗王的女儿! 那老者听到这话,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一口唾沫就吐在地上。 “呸,你俩也配!沾了苗王的脏血,生出你们这两个!” 老者抬手,拇指点了点胸口。 “是不是阳家人,看的不是谁的血脉更近。看的是有没有一条挺直的脊梁!” “你们两条只会躲在暗处咬人的蛇崽子,不配我阳家人的血脉!” 籍天蕊丝毫不以为忤,只笑着点头说道。 “是,是。谁能比得上您阳家人英雄呢?当年大朔开国皇帝鼎定天下,您阳家人可是劳苦功高。” “只可惜……唉……” 籍天蕊说到一半,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那老者却是猛地涨红了脸,看向籍天蕊,而后却是一转头,死死的瞪向眼前的陵寝。 半晌之后,他咬着牙,吐出了一句话。 “当年的债,我阳家人马上就要讨回来。” “就从他的坟墓开始!” 右拳抬起,陡然砸在围墙之上。 轰!!! 碎石飞溅而出,砸断了树木,而后深深的嵌入地面的青石板内。 籍天蕊和那老者却是没有走入。 老者猛然怒吼出声。 “滚出来!” 一片寂静。 良久,自陵寝大殿之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唉……” “都说是,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五服。血脉传个几代,就该换个样子了。” “怎么偏你阳家人,一百七十七年了,还是跟当年一样,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 一个枯朽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从大殿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中年人搀扶着他,走到了殿门当中站定。 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阳家老者。 阳家老者死死的盯住了那个老人,双眼通红,从牙缝中挤出了他的名字。 “阴、瑞、华!” “你果然还活着!” 当朝国号为“朔”。 “朔”字何解? 日月相推,日舒月速,当其同所,谓之合朔。 日月相交,阴阳相济,谓之“朔”。 有“阳”,就有“阴”。有阳家,自然就有阴家。 只是与阳家代代传承不同,阴家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人。 便是这个双眼浑浊、血肉枯朽、行将就木的老人——阴瑞华。 (本章完) 第95章 小葵花课堂开课啦 九位天人供奉,真气涌动、血气充盈、白雾蒸腾,片刻之间,陵寝内就显出九道挺拔的身形。 汪治已经成竹在胸。 他将目光投向门外,施施然就要开口。 “你——” 嘴唇刚一张开,话刚出口,就被远处传来的巨响打断。 轰!!! 第一时间,汪治没有在意,只觉得是明教声东击西、分散守军人手的手段。 但,一息之后,他的面色陡然苍白,猛然转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他已经听出,巨响传来的方向,是开国皇帝的陵寝所在的方位。 “咯吱——” 这是他咬牙的声音。 “疯了,疯了!” 汪治陡然开口:“李供奉、黄供奉、曹供奉、姚供奉、苏供奉,你们去孝陵那边!万万不可让那边出了闪失!” 被点名的几个天人对视了一眼,也不迟疑,身形一闪便飞过了围墙,朝那边赶去。 汪治面色极为难看。 不是他不谨慎,而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明教的人竟然会去孝陵闹事!这完全说不通! 阳家人不可能不知道阴瑞华就在那里,那可是从开国皇帝手中传承下来的,大朔最为锋利的一把剑!到那里闹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只会枉送了性命! 若是平时,汪治只会冷笑着无视,只等着明教的人自去找死。 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汪治目光转向陵寝之外,双手紧握成拳。 “速战速决!” 绝对不能让明教的人进入此处,也绝不能让他们进入孝陵内的墓穴! 先将籍天睿擒下,而后速速驰援孝陵——绝对不能,让“那人”醒过来。 汪治正要开口指挥天人们出门围杀“籍天睿”。 忽然间,一个衣衫褴褛的独臂身影,猛然从院外飞来,落地之后一个翻滚,在地上留下了大片血迹。 他抬手在肩上连点了几下,止住鲜血,而后才缓缓抬头,在月光中显露出目眦欲裂的眉眼。 汪治惊呼出声。 “周供奉!” 此人是横练高手,先修“金刚”,再修“须弥”,一身横练功法早已臻至化境,更有源源不绝的雄浑真气护住周身,等闲天人都伤不到他。 正因如此,汪治才会安排他最先脱离了“天人五衰”,因为他最不可能被速败,最适合打头阵、为其他天人争取脱离天人五衰的时间。 可他冲出门外才多久,有二十息的功夫吗?怎么就被人撕了一条膀子、打了回来! “明教来了多少天人!?周供奉,可是中了暗算!?” 汪治急切开口问道。 他也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门外的那个“籍天睿”只是诱饵,还有其他天人隐藏在暗处,趁着两人争斗暗中出手,伤了周供奉。 而周供奉却是没有回话,也没有转头,只是一味死死的盯住了门外。 从门外,传来调侃的声音。 “别问了,他听不到,也说不了话。汪太监,你这不是朝人家伤口上撒盐么?”“都说太监是阴阳人,你这阴阳之道果然是颇有造诣啊。” 汪治这才发现,周供奉的耳道之中,正缓缓流出两道鲜血,显然是已经被震碎了耳膜。 云彩移动,月光照亮了周供奉的下半张脸,鼻子下面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他的下巴,也已经断成了两截,晃晃悠悠的吊在头颅下方,舌头没了存放的位置,也一同垂下,拉出一道晶莹的涎液。 李淼迈步进了院内,路过大门的时候,顺手在门框上抹去了手掌上的碎肉。 他到大殿之前的广场中央站定,先是左右扫了一眼几个天人,而后看了一眼正怀疑人生的汪治。 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一处地面。 那里正隐约传来血腥气,想来应该就是王海昨晚看到的、汪治押入天人的洞穴。此时用青石板盖了起来,看起来与他处一般无二。 但,却瞒不过李淼。 来到大朔,算算已经有二十七年了。 若是按照李淼前世看的一些话本的主角,早就应该成王作祖、一统寰宇了。而李淼却还是在不思进取地做一个区区五品的锦衣卫千户。 原因就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世界是不讲尊老爱幼的,不会按照你的实力给你安排对手。 当年,在触摸到天人境界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这个大朔、这个江湖存在的问题。 踏入绝顶之上的人,真的只有我吗? 大朔的江湖人们钻研武学足有数千年,天骄如同过江之鲫、层出不穷。自己一个“外来户”,靠一个“八小时工作制”的金手指,就能藐视天下人了吗? 如果不是,那其他天人都去哪儿了? 习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熬筋骨、磨炼皮肉。静室之中修习内功,心神入定,连自己内脏蠕动的声音都听得到。多少人熬不住,宁愿武功进境就此停滞,也不愿再继续苦修。 假如那些比自己更早踏入绝顶之上的人存在,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就不想人前显圣吗?就不想用武功换些荣华富贵吗? 总不见得每一个都是蹲在深山老林里的武疯子吧! 是不愿……还是不能? 是因为什么不愿,又是谁让他们不能? 让李淼默默习武二十七年,直到修成三路合一才开始踏足江湖的这个问题——或许,在今日将得到解答。 看到李淼的目光投向被隐藏的洞穴,汪治眼神骤然冒出狰狞的杀意。 “果然……你是冲着这里而来的。” 汪治抬手一挥,天人们立刻会意,脚步挪动,将李淼围在了当中。 “不论你是谁,为什么冒充籍天睿,又为什么要与明教勾结,来探求此处的秘密。你死之后,一切谋算都是泡影。” “一对一,你能伤到周供奉,一身艺业惊世骇俗。” “可我早知你能打上少林,特意为你留了五位供奉在此,你就是三丰真人转世,也要把命留下来!” 汪治冷声说道。 青铜面具下,李淼轻笑一声。 “人多欺负人少,还说的挺有气势。” 说话间,李淼满头青丝骤然成雪。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缓缓握拳。 “不过,汪太监可不要搞错了。现下可不是你们五个天人围殴我一个。” “而是我一个人,来教育五个小朋友。” (本章完) 第96章 围攻 话已说尽,剩下的就只有生死。 在场的天人都是在江湖上历练多年,踏入天人境界之后陷入天人五衰,为了续命才为朝廷效力。 朝廷续命的秘法,是让这些天人在平时陷入沉眠,只在特定的时间唤醒。这所谓的特定时间,除了为朝廷的某些大事做暗中护卫,就是与不归属于朝廷的天人争斗。 所以这些人归顺朝廷之后的记忆,大半都是与天人争斗。论起拼杀经验,要远比李淼更多。 三路之中,“金刚”对付起来最耗费时间;“须弥”无坚不摧,对付起来最危险;“介子”则最容易出事,谁也不知道对方会突然掏出一门什么邪门武功来。 周供奉一个照面就被伤成这样,对方绝对不好对付。看那头白发,显然也是某种“天人五衰”的征兆,至少是个两路的天人。 周供奉被打碎了下巴,无法询问情况。贸然上前怕是要落得同样的下场……所以,要先探出李淼的底子! 无需多言,一个女性供奉双手猛然一甩。 两枚透骨尖钉,仿若瞬移一般出现在李淼面前! 蜀中唐门,“惊羽诀”——“浮光飞星”! 这两枚透骨尖钉,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其上遍布微不可见的尖刺,若用手去接,当即就要中毒。 其内部镂空,由外形判断的重心与实际的重心所在截然不同,力道也是虚虚实实。若贸然格挡,尖钉的走向会瞬息变换,方寸之间难以防备,多半就要中招。 而其中的凶险,还不止于此。 李淼抬手就是两道玄天指打出,正好打在其重心之上。 两枚透骨尖钉高高飞起,好像已被化解。 霎时间,李淼却是陡然侧身。 叮、叮! 两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牛毛细针,插在李淼后方的青石板上。 “浮光飞星”,透骨尖钉的外壳是“浮光”,内里的牛毛细针才是“飞星”,隐藏在夜色之中难以察觉,若非李淼眼力超群,怕是登时就要中招。 而就在李淼侧身的这瞬间,女性供奉双手如同穿蝴蝶一般连连甩出,已有数百道各式暗器打出,封住了李淼周身的每一寸空间。 其他供奉也已经缓缓逼近。 霎时间,李淼抬手举过头顶,伸出两指,周天真气涌动,震起周边地面上的尘土。 而后陡然握拳于腰间。 “黑极浮屠!” 轰!!! 如同海啸一般的雄浑真气朝四周涌出,尘土卷动、枝叶纷纷落下!数百道暗器倒飞而出! 叮叮叮叮—— 响声连成一片,周边的青石板上已经插满了各式暗器。 下一个瞬间,李淼身形陡然消散。 “挡住他!” 汪治怒吼。 李淼已经出现在那处洞穴上方,挥拳打落。 嘭! 却是一个身材雄阔的供奉出现在李淼面前,双手交叉举过头顶,架住了李淼的拳锋。 汪治刚想开口夸奖那供奉挡的及时,却是一时色变。 那名供奉口鼻溢血,牙关紧咬,已是受了内伤。 可他明明只是挡了李淼一拳而已! 一声闷响,李淼一脚踹出,那名供奉便如一颗炮弹一般倒飞而出,“噔噔噔”后退了十几步才卸去了劲力,“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沙哑着说道。 “诸位,他不止是两路,是三路合一。而且,‘须弥’和‘介子’两路圆满无缺。” “方才他在打向我的一刹那,由‘横竖拳’变招成‘无极震禅’,雄浑真气透体而入,伤了我的五脏。”“再跟他近身,要小心他的变招。有‘须弥’境界在,哪怕他是临时变招,威胁也不小。” 诸位供奉目光一凝。 三路合一也就罢了,还有两路圆满?他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 这些且不论,“须弥”加“介子”……哪怕只有两路,也是对付起来最为棘手的一类。 不过,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细,就可以拟定出对策了。 “钱供奉,周供奉,你们有‘金刚’在身,近身缠住他。” “唐供奉,你在一侧,攻击他的破绽。” “刘供奉、阮供奉,你们掠阵。” “既然他没有圆满的‘金刚’,那便不能硬接你们的招式。只要有一个破绽,就要他的命!” 汪治开口下令。 他是皇帝的亲信,多年来不知带着这些供奉四处抓捕过多少天人。知道现在该用什么方法对付李淼。 几位供奉点了点头。 霎时间,两个供奉就出现在李淼面前,其中就有被李淼打碎下巴、扯掉手臂的周供奉,而另一个,也是横练的高手。 呈两面包夹之势,朝着李淼攻来。 那唐门女子供奉双手连连甩动,就有数十道几乎不可见的牛毛细针,从两人腋下、颈侧、胯下的空档中钻出,扎向李淼周身大穴。 而其他两位供奉也已经出现在李淼背后,一人伸出右手大拇指和左手小指,两道凌厉剑气从经脉中射出。 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和“少泽剑”,一道剑路雄劲,颇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一道忽来忽去,变化精微。正是奇正相合,精妙无比。 而另一个供奉则是双手连点,正是江湖上与明教“玄天指”齐名的“参合指”,无坚不摧。 五位天人一齐攻来,就是当年的籍天睿也没享受过这般待遇。 若李淼没有圆满的“金刚”护体,只要漏了一道,登时就要受重伤! 但,他真的没有“金刚”吗? 青铜面具之下,李淼一声轻笑。 竟是对着其他人的招式不闪不避,双手成爪,猛然扣住了对面周供奉的肩头! 周供奉都要哭出来了。 “你,又选我!老子跟你有仇吗!” 他心中暗骂,独臂一卷,却是也锁住了李淼的手臂。 “看谁先死!” 他只以为李淼是要拼死先换他一条命。 是了,五个供奉围攻。只有以伤换命,才有赢的机会。 但,也要看你这个没有“金刚”的天人先死,还是我这个横练的“金刚”先死! 霎时间,周供奉面上露出狞笑。 却听得“叮叮叮叮”的一串声响。 肩头传来一阵剧痛。 “嗬!——” 周供奉下巴被李淼打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痛呼。 哗啦—— 鲜血四溅,李淼扔掉周供奉最后一条手臂,抬手一拳打在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金刚’的呢?” (本章完) 第97章 义女 李淼这边逮着周供奉一顿猛揍,打的是树倒石开、血肉横飞不提。 说回籍天蕊这边。 阳姓老者,算是阳厉轩的堂兄,名为阳厉章。 而看他对阴瑞华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模样,就知道两人仇怨不浅。 要知道,阴瑞华可是大朔开国时就纵横江湖的高手,虽然不知道为何现如今还能活着,但显然已经多年不曾现世,与阳厉章这七十来岁的小年轻能有什么仇怨呢? 此事,却是要追寻到近两百年前,大朔开国皇帝的身上。 大朔开国皇帝,乞丐出身,最后鼎定天下。在历朝历代的皇帝之中,可以说是出身最低的一位,所以也有“得国最正”的说法。 万事开头难,造反尤甚。关于他如何从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乞丐起家,多年来众说纷纭。甚至有些野史记载他是靠“以色娱人”,攒下了造反的家底。 当然,写这本野史的人,已经被细细地剁成了臊子。 而江湖上流传比较广的说法,是他走投无路之后投靠了明教,得到明教中大人物的赏识,借助明教的势力培养了班底,最终起势。 这话,对,也不对。 他确实是借着明教起势,但从来没有什么“大人物赏识”。 或者说,他自己就是那个“大人物”。 等到天下板荡、群雄逐鹿之时,他已经事实上掌控了整个明教。而当时的明教教主,只是他放在台前的傀儡,名为阳皓峰。 在他争夺天下之时,明教便暗中为他做些暗杀敌方将领、刺探情报,或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差事,可以说是居功甚伟。 总之,后来他鼎定天下,建立大朔。 到了明教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走到台前,满心盘算着成为“国教”之后,该如何教化天下之时。 却迎来了皇帝的“正义切割”。 连带着那位替他做了明教教主的阳皓峰,也一起成了反贼,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其实想想也知道,明教,老反贼了。盛世要反,乱世也要反;汉人当朝要反,外族当朝更要反;日子过的差,就是“过这么差还不造反?”,日子过得好,就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造个反吧!”。 皇帝怎么会真的把这么一根搅屎棍捧到台前呢? 更何况,当时的明教可是替他干脏活的。脏了的刀当然要扔掉,沾到身上血,显得不干净就不好了。 而那位阳皓峰的后人,就接下了明教,开始造大朔的反,一直到了今天。 至于这位阴瑞华与阳家的恩怨,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总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名为阳厉章的老者死死盯住了阴瑞华,却是陡然一阵狂笑。 “好哇,好哇!” “我道你当年害了我的先祖、你的义兄,换来什么荣华富贵!原来就是给那老东西当了一百多年的守坟人!” “看你过得如此苟且,我便放心了!哈哈哈哈——” 籍天蕊在后面轻笑了一声,抬了抬手。 从后方密林之中便窜出两个女子,到了她身侧。 满身伤疤,显然也是“蛹女”的出身。互相对视一眼,却是猛然抬手成爪。 捅入自己的腹中! 手臂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游走,两人面不改色,血液顺着手臂淅淅沥沥的流到地上。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 两人举起两团血肉,放到了籍天蕊手中。 内脏离体的一瞬间,她们的面容便开始疾速衰老。两人退后两步,好像苗王墓中跪坐在苗王棺椁前的蛹女一般,对着籍天蕊跪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而后,便失去了声息。“嗳……” 籍天蕊上前摸了摸两人的头顶,叹了口气。 而后,便将那两团血肉放入口中咽下。 血肉入腹,阴瑞华的目光便移向了籍天蕊。 “三路合一?把境界存在他人身上,要用了才取回来,规避天人五衰?” “倒是好手段。” 籍天蕊嫣然一笑,拱手施了一礼。 “当不得阴老先生如此夸赞。只是些旁门左道罢了,无法与您的长生之法相提并论。” “若没有这手段,我也躲不过朝廷天人的搜查,活不到现在。” 阴瑞华摆了摆手。 “武学一道,达者为先。” “数千年来,多少前辈高人都在探求规避天人五衰的道路。我大朔也只能靠龟息之法,暂且让其延缓。” “你这手段,却是要高明许多。” 阴瑞华扫了阳厉章一眼,又看向籍天蕊。 “你不姓阳吧?” “不想姓。” “如此,可愿姓阴?” 阴瑞华全然不顾阳厉章陡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和善的说道。 “将此秘法献给朝廷,我保证阳家和明教的事情再与你无关。你也不必东躲西藏,可以在此处与我一同习武。” “朝廷搜集来的神功秘诀,你可以随意翻看;四海供奉来的奇珍秘宝,你也可以任意享用。以你的资质,未必就不能跨过天人之境,摸一摸那在世仙人的门槛。” “如何?总比你跟着这群造反的日子好过吧?” 籍天蕊笑而不语,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一眼阳厉章。 阴瑞华却是摆了摆手。 “莫看阳家的,你跟他们不一样,看方才那两个女子心甘情愿为你而死的情形,就知道你是个有心思的。” “阳家,呵。伴君如伴虎都想不明白,闷头往前冲,全然不留后路。死到临头,还要一副遭了背叛的委屈模样,全然不想想自己为何一定要死。” “你道我想杀阳皓峰么?还不是他不得不死,死在我手里起码还能得个痛快。” 阴瑞华看向籍天蕊。 “我也不与你说些虚的。” “以你的天资,日后说不得可以继承我的衣钵,护卫大朔传承。只要你不去碰某几样东西,我保你无事。” “如何,可愿做我阴瑞华的义女?” 月光之下,阴瑞华朝籍天蕊伸出了手。 阳厉章和搀扶着阴瑞华的中年人,都齐齐屏住了呼吸。 他们清楚的知道,若籍天蕊上前,将手放在阴瑞华的手中,那她就不再是反贼。 而将一飞冲天! (本章完) 第98章 就在此处 籍天蕊没有回答,只是笑意吟吟的看着阴瑞华,没有上前接过他的手,也没有拒绝。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阴瑞华不知道,阳家人不知道,明教也不知道,甚至连已经身死的籍天睿,和生育、抚养她长大的第二任苗王,也不知道。 她就像游走在山林之间的野兽,而其他所有的人,都只是山间的清泉、蜿蜒的树木、散落的石子、吹拂的清风——却唯独没有值得她驻足的同类。 若说孤独,莫过于此。 阳厉章皱着眉头看向她,一时沉默,已准备好对她出手。 此处一片寂静,陷入僵持之中。 籍天蕊却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遥遥望向嘉竟皇帝的陵寝那边。 “不知道李大人那边如何了?” 她心想。 ———————— 汪治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天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再像绝顶与天人之间那么深远。无论是一路、两路还是三路,都只是“量”的区分,并没有“质”的差别。 十个两路的天人,哪怕分去了孝陵五个,也不应该拿不下一个天人,哪怕他是三路合一。 无论如何,会战兵力是五对一,优势本应在我! 但眼下的情形,却让汪治脸上簌簌流下冷汗来。 在他的脚边,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那是周供奉的尸身……或者说,尸身的主要部分。 而其余的部分,则是无处不在。 内脏泼洒在各处,衣物散落,头颅已经不见踪影。而下半身,则是歪歪斜斜的挂在一棵树上,正在缓缓滴下血液。 剩下的四个供奉,也已经开始捉襟见肘。 唐门出身的供奉,左手已经被折断,武功废了一半,只能以右手不断射出暗器,试图牵制李淼。 近身与李淼缠斗的钱供奉,已经气喘如牛,七窍之中流出鲜血。李淼已经打了他十五记“无极震禅”,此时内脏已经千疮百孔,眼前一阵阵发黑。 而那两位掠阵的供奉,倒是没有受伤,但脸色已经极为难看。 忽然间,唐供奉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到底是三路合一还是三路圆满!?面具底下真的还是个人吗!?” 她陡然转头看向汪治。 “汪公公,你方才说了一句‘就算你是三丰真人转世’,此话可是有依据的?” “他真是三丰真人转世吗?” 汪治心说去你。 还不准我吹一嘴了? 真要是三丰真人转世,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可他心里其实也已经有点怀疑——自己不会是一语成谶了吧?真是三丰达摩转世?所以他打上少林,少林没有天人出手,是因为不敢冒犯了祖师? 转世这事儿,很邪门,照理说汪治不应该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但再邪门,却也邪门不过李淼。 真要说起来,其实就是个三路合一、两路圆满的天人。 但那圆满的两路,却是变来变去! 捶人的时候是须弥加介子,一招打过来谁也扛不住;挨揍的时候是金刚加须弥,筋骨坚如磐石,外边套一层须弥的护体真气,等闲两三下都破不开他的皮肉。 眼下又成了金刚加介子,双拳如雨点一般落下,就硬扛着其余三个供奉的攻击追着钱供奉猛捶。李淼一脚踏地,正步冲拳打向钱供奉面门。 钱供奉见是“横竖拳”,抬臂格挡。却是猛然间痛呼出声,再看手臂,已经是血肉模糊,就知道方才那一瞬李淼又变招成了“去叶”,撕烂了他的皮肉。 李淼又是一掌拍向钱供奉胸口,他运起护体真气想要硬抗这记“大九天掌”,却是浑身一震,“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无极震禅! “换手!” 钱供奉痛呼出声,撤身后退。 他已经扛不住了,再被震上两下,怕是连脑浆子都要顺着眼眶流出来了。只能让其他供奉拖上一会儿,他需要调息疗伤。 李淼逼了过来,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钱供奉也没有等到接替他挡下李淼的人。 他绝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三双隐隐透露着怯懦的眼睛。 是了,已经没人敢接下牵制李淼的差事了。 本身愿意归顺朝廷的,都是怕死的天人,不然谁会愿意跟一具尸体一般躺着,靠做梦过日子呢? 他们已经怕了。 没人想死。 若非汪治在场,几人早已经丢下差事逃命去了。 眼下,唐供奉已经悄悄挪到了一侧。想来等他一死在李淼手里,她就会立刻转身逃命。 钱供奉心若死灰。 大朔的江湖争斗,到了绝顶一级,心境的影响已经极大,天人之争更是如此。若是心境有缺,招式失去了神韵,威力便要去掉大半。 而无论是什么武学,抱着“完了要死”的心态使出来,都是在把自己的脖子往对方的刀口上凑。 李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右手抬起,对着钱供奉就是三拳。 无极震禅! 无极震禅! 无极震禅! 三下连震,已经将钱供奉的脑浆震成了一团浆糊。皮肤龟裂,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渗出豆大血珠。身躯软软倒下,已是没了声息。 当李淼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转了一个方向,面对唐供奉的时候,她已经再难以鼓起对李淼出手的勇气。 她忘记了自己是成名已久的天人,仿佛回到了初入江湖之时的模样,陡然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尖叫。 唰! 身形闪动,不管不顾的转身逃离。 刘供奉和阮供奉面露不忍,闭了闭眼。 嘭! 唐供奉高高飞起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鸟儿一般落下,重重的砸在地上。面容迅速衰老,一双眼睛望向天空,渐渐失去了神采。 李淼看向汪治。 他的手里,正攥着一只被捏碎的蛊虫尸体。 “原来如此。” 李淼恍然。 “我还说,既然皇陵之内藏着朝廷的秘密,怎么可能会让籍天蕊混进来躲藏。那本苗王手记是籍天蕊留在苗王那里的,她又怎么会故意留下暴露自己位置的手段。” “原来那天小四炼成的那只蝴蝶,感应到的根本就不是籍天蕊。” “它感应到的,就是这里,就是此处。” (本章完) 第99章 耍赖 五个天人供奉,已经死了三个。 还剩两个,却是“须弥”的底子,兼修“介子”,没有“金刚”。 说白了,两个脆皮。 就凭他俩,怕是拖不住李淼一炷香的时间。 “若姓唐的不吓破了胆子,凭淬毒的暗器,说不得还有一丝胜机!” 汪治咬牙切齿。 唐门的传承以暗器和毒为根基,修习这种武功本来就不是追求正面对敌的,若是心性勇猛的人反而用不好。 唐供奉又是个女子,生死之间,做出了愚蠢的选择,结果白白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汪治甩了甩手,将蛊虫的尸体甩去。 旋即,他看向李淼,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今日,怕是拦不住他了……” 李淼好整以暇的甩去手上的鲜血,先是将目光投向那两个供奉,吓得他俩后退半步,竟是没敢出手。 而后,他看向了汪治。 “汪公公,还有手段吗?” 李淼迈步走向了那处洞穴。 “若是没了……” “那我,可要进来了喔?” “你家主子的秘密,可要被我看光了哦?” 他故意放缓了脚步,促狭的看着汪治。 天人之间的争斗,除去互相之间底蕴的差别之外,说白了,就是个追着对方不圆满的境界猛捶的过程。 没有“金刚”的,就以伤换命;没有“须弥”的,就慢慢消磨真气;没有“介子”的就更好说了,无论什么功法都有破绽,在场五个天人,总能找到克制的武学。 但,李淼不一样。 虽然弄死苗王之后得到的“俸禄”,并没有让他得到质的突破,但他临阵切换境界的速度却是更快了。 这才是李淼明知是陷阱,还敢一头撞进来的倚仗。 对方想以伤换命,面对的就是金刚的筋骨、须弥的护体真气;对方想消磨李淼,打了半天,一个“须弥”就全都补回来了;想找寻招式中的破绽,谁也不知道李淼现在是不是“介子”。 或许是,或许不是,只有李淼的拳头砸在身上的时候才知道。 再加上李淼在锦衣卫办差多年攒下的“俸禄”,创出了无数江湖上闻所未闻的功法,无论什么情境都有破局的武功。 这就是李淼按着五个两路天人猛捶的根本原因——他耍赖。 对方出剪子,他就是锤; 对方出布,他就是剪子; 对方出锤,李淼直接站起来就是一耳光抽在脸上。 要留下李淼,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喊来十几二十个天人,用命拖到李淼的“八小时”过去、陷入沉睡;要么,就得有一个三路圆满的天人,全方位的压住李淼。 汪治面色难看的看向李淼。 他多年带领供奉搜捕天人,又负责此处的秘密,怎么会看不出如何才能击败李淼?其余供奉都在皇城之内沉睡,即便收到消息,也无论如何来不及赶到了。 至于另一条击败李淼的办法…… 这天下,真的有能压住李淼的天人吗? 别人不知道,汪治知道。 有。 而且,就在这皇陵之内。 但,他宁愿让李淼进到那处洞穴之内,也不愿意去唤醒“那个人”。 因为让那个人醒来的后果,可能要比拦不住李淼更严重十倍。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阴瑞华,加上赶过去的五位天人,可以挡住那边的贼子,不让他们闯进孝陵内的墓穴之中……这要远比抓住面前这个怪胎重要。 可恨他明明做了十全的准备……十位供奉,十位两路的天人!怎的就偏偏被分走了五个,又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个怪胎!也罢……也罢! 汪治目光一凝,忽然开口说道。 “阁下的武功,果然惊世骇俗。怪不得敢冒充籍天睿,接下明教的摊子,明知此处是陷阱还孤身前来。” “既然拦不住阁下,我还有一句话要说与阁下听。” 李淼耸耸肩,示意他继续说。 汪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阁下来此,应该也大略知道此处的秘密,我也敞开天窗说亮话。没错,这江湖上的天人,确实都被朝廷收入囊中。但其中自有区分。” “两路的天人,陷入天人五衰的,只要愿意归顺朝廷,便可得到续命的秘法,其门派和家人也可得到朝廷的照顾,子嗣无忧。” “一路的天人,则要被押到此处。” 王海探查此处的动静,那天汪治已经察觉。所以他没有隐瞒的意思。 “但我要明确告知阁下,此处的秘密,不是你能探究的。” 汪治缓缓说道。 “朝廷享有四海,定鼎中原至今已有近二百年。期间不是没出过天才,也不是没有出过惊才绝艳的天人。” “但,大朔还是大朔,而江湖上,也没有一个天人敢于现世。” “若阁下以为今夜能败退五个供奉,就可以与朝廷分庭抗礼……那阁下就错了。” 汪治缓缓将手伸入怀中。 “阁下不若就此罢手,离开顺天。阁下的厉害,我已看得清楚,杀阁下要付出的代价很大,但大朔……付得起。” “我言尽于此,阁下好自为之。” “说完了?” 李淼说道。 汪治没有回答,暗暗掐住了怀中的一样东西。 “没意思。” 李淼摇了摇头,挥拳打落。将掩盖在洞穴上方的石板击成齑粉。 与此同时,汪治面色一沉,手上用力,将怀中的东西掐碎。 嘭! 嘭! 两声脆响,一旁的两位供奉面色陡然苍白,口鼻溢血,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汪治。 “汪公公,你——” 汪治淡淡说道。 “此处的秘密,不是你们能看的。” “放心去吧,你们的亲朋妻儿,朝廷会照顾好的。” 两位供奉轰然倒下,再无声息。 而在李淼脚底下的洞穴显露而出的一瞬间,一股血腥气陡然升起。 竟是浓郁到李淼都皱了皱眉头。 他还真是第一次闻到这么浓郁的血味儿。 李淼抬手,虚空一抓。 “唔!” 汪治只觉得一股无法反抗的真气,凌空将他抓起,身形不受控制的飞向李淼。 啪。 李淼扣住了汪治的后颈。 “汪公公,下面黑,我有点怕。” “有劳汪公公陪我进去走上一遭了。” 李淼提着汪治,迈步走入洞穴之中。 (本章完) 第100章 尸体 自五岳剑派之事了结之后,李淼其实一直都在暗暗思考一个问题。 十五年前,他还只是个一流的时候,接下朱载的差事,杀了来顺天府的一路明教,也是因此升了千户、踏足绝顶。 但,现在想来——明教真的只来了一伙人吗?一伙能被二十岁的他杀了个七七八八的人? 小四根据苗王手记炼成的那只蝴蝶,只能追踪特定的蛊虫,也就是“炉鼎”体内蕴含的蛊虫。那只蝴蝶却飞到了皇陵。 而在看到汪治用蛊虫控制天人们的生死的时候,李淼终于确信——当年来到顺天府的明教,不只有一路。 十五年前的事情迁延至今,妘泽霖恐怕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段插曲。 当年的真相,隐藏在幕布之下,至今才缓缓揭开了一角。 而李淼,终于走到了真相的面前。 最起码,是一部分真相。 李淼迈步走入。 刚走了几步,他就皱了皱眉。 因为靴子踩过地面,竟是有些黏脚。一抬脚就拔出猩红的丝线来。 这靴子可不便宜。 汪治还在自顾自挣扎,强撑着开口。 “阁下,就此退去,朝廷——” 嗤啦! 他忽然间觉得背后一凉,身上的衣物竟是直接被李淼扯碎了下来。 汪治陡然一惊,转头看向李淼,随即就从青铜面具上的孔洞之中,看到了李淼促狭的眼神。 “说实话,能撑得住我真气的靴子也不好找,多年下来也就攒了那么几双,踩在这腌臜里面我着实有点心疼。” “我老家有句话,叫俯首甘为孺子牛。” “汪公公正四品的大太监,想来不缺载一载我这百姓的公心吧?” 汪治面色陡然一白。 “阁下——” 嘭!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淼猛然掼在地上,整张脸都被按在地上的腌臜之中,嘴里“呜呜”的说不出话。 李淼一个小跳,就踩在了他的背上。 嘭! 李淼一掌打在身后,汪治便如同利箭一般,陡然发出去。 这洞穴本就是朝下延伸,带有坡度。地上满是腥臭黏腻的液体,汪治平日养尊处优,又是太监,皮肤细腻仿若女子。 竟是丝毫没有迟滞,载着李淼迅捷地冲向洞穴深处。 李淼站在汪治背上,背着手,好似春游一般,听着脚下不断传来的“唔唔”声,好整以暇的看向前方。 过了一会儿,就见到尽头有一道石制的大门。 嘭! 汪治一头撞在门上,两眼翻白,登时就头破血流、昏了过去。 李淼倒是提前跳了下来,缓缓走到门前,一拳打在上面,真气透入,细细感应里面的机关。 此处果然与苗王墓和安家的机关不同,极其精巧复杂。若李淼强行破解,怕是登时就要锁住。这石门足有数尺厚,李淼要破开也得费些手脚。 但,这不是还有汪公公嘛。 李淼一脚踹在昏死的汪治身上,真气打入穴位。 “嗬!——” 汪治陡然坐起,双目圆瞪,疼的说不出话。 “开门吧,汪公公。” 李淼笑道。 ———————— 籍天蕊还是没有开口。 而阴瑞华的手,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你在等人?” 他说道。 “是啊。” 籍天蕊笑道。 “我做了好多的事情,引来了一个可以帮我拦住所有朝廷天人的大高手。毕竟要是再来十个天人,我这边也有些吃力。” “听那边的动静,他应该已经到了,正在找自己想知道的真相呢。” 话音未落,身后的密林之中,陡然传来数声巨响。 嘭!嘭!嘭! “贼子!”“有埋伏!” “留下来!” 连成一片,夹杂着痛呼声、怒吼声一时大作。 籍天蕊笑了笑,继续说道。 “虽然我请他来帮忙,但也不好意思真的让他拦住所有朝廷天人。刻意留了几个不成器的手下在外面,应当能够拖住他们片刻。” “阳前辈。” 籍天蕊身形陡然消散,只剩下一句话语,飘散在空中。 “有劳你拦住阴老前辈了。” “里面的东西,我去看。” 阳厉章陡然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 “你们这两个姓籍的崽子,虽不像我阳家人直爽,但这阴毒的心思用在对面,却是着实好用!” “且去!这老东西我来拦下!” “休想!” 搀扶着阴瑞华的中年人怒吼出声,身形闪动,再次出现,就已经在一处空地之上,双掌架住了籍天蕊的拳头。 而阳厉章,也已经缓缓走到了阴瑞华的面前。 中年人死死盯住了籍天蕊的双眼,咬牙切齿的说道:“贼子,有我在,你休想进去!” 籍天蕊笑道。 “话说的太满啦。” “要论武功,我确实一时拿不下你。但你可能不知道……” 嘶! 说话间,从籍天蕊袖口处陡然窜出一只青蛇,猛地朝着中年人面门窜去。 中年人陡然一惊,抽身疾退。 此时,籍天蕊的下半句话才缓缓道出。 “我,可是个苗疆妖女呢。” 轰! 籍天蕊一脚跺在地上,一时间,方圆数丈的地面陡然陷落,露出一个硕大的深坑。 中年人面色阴沉,一个闪身跳入深坑,追向籍天蕊。 ———————— 汪治奄奄一息的打开了机关。 咔咔咔咔—— 机簧扭动,齿轮咬合。 石质大门轰然洞开。 李淼一爪扣在汪治后颈之上,迈步走进。 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具挂在墙上的尸体。 薛锦兮的尸体。 肚腹被剖开,内脏已经被取走,双目圆睁,无神的望向李淼。 李淼上下扫了一眼尸体,又冷冷地看了一眼汪治,继续朝前走去。 “枯荣门,滕志豪。” “九幽谷,白妙妙。” “绿柳庄,凤问菊。” “碧波山庄,傅彬郁。” 一路走去,墙壁两侧挂着数十具尸身。都是死不瞑目、死相凄惨。 李淼只能认出几人,却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高手。自十几年到数十年前均有,其中不乏有确切死因的,尸身却出现在了此处。 最后,李淼在一具身着道袍、缺失了一条手臂、没了下巴的尸身面前停住。 “武当,师泸道长。” “还有……” 李淼转身,看向身后的一具光头尸体。 “少林,静海大师。” (本章完) 第101章 皇帝…是谁? “我就说武当和少林这等传承,凭什么连个天人都掏不出来。” “原来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李淼看着这一僧一道两具尸体说道。 汪治已经放弃了劝说,也没了挣扎的力气。他只是死死的盯住了李淼面具下的眼睛,试图记住这双眼睛。 李淼也不在意,提着汪治继续朝前走去。 尸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尸体,悬挂在两侧的墙壁上。向着前方延伸出去。 近些年来,江湖上所有的天人,约摸有四分之三,都无声无息、毫无尊严地死在了此处。被人挖心掏肺之后,像过年时晾晒的腊肉一般,挂在了这里。 天骄、神僧、妖女、道长。 剑客、拳宗、大侠、魔头。 肠穿肚烂、残肢断臂。 口不能言、死不瞑目。 此处就是江湖人的地狱。 血腥气愈发浓重。 终于,这条挂满了尸体的道路也走到了尽头。 出现在李淼眼前的,是一间宽阔的大厅。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雕龙髹(xiu)金大椅,并有十三条金龙盘绕椅背之上,通体雕刻着火珠纹、云纹、卷草纹等纹样,赫然是一把“龙椅”。 而血腥气,也在此处到了顶峰。 李淼随手捏断了汪治的手脚,将其扔在地上,而后信步走了过去。他学过机关术,只一眼就看清楚了这把龙椅的构造,抬手虚空一抓,就将龙椅下方的暗格隔空拉了出来。 唰—— 哗啦。 暗格敞开,却是发出了水声。 李淼定睛看去,眉头一皱。 那暗格之中盛放的,竟是满满当当的血液,以及正在血液之中蜿蜒游动的、如同蚯蚓一般的虫子。 而在暗格之下,放着一只炭盆。 李淼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盘坐在龙椅之上,周身裹着厚厚的褥子。下方炭盆燃烧,将热量传导至暗格之中的血液里。而后血液蒸腾而起,化作猩红的雾气,将男子笼罩起来…… 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以及贪婪吞食着血雾的口鼻。 所谓的“敲骨吸髓”,本应是句修辞,但在此处,却是再平铺直叙不过的白描。 “呵,果然不该有什么期待。” 李淼冷笑一声。 “前世只说是‘封建社会吃人’,却不成想是真的吃,还是皇帝带头亲自来吃。” 李淼将视线移向周边。 此处的陈设,他再熟悉不过。 西北角是一座尸山血海,无数残值断臂堆积,那骇人的血腥之气便是从此处而来;东北角是数只残破的坛子;东南角是几只生铁铸就的笼子,其中矗立着几道身影,胸口略微起伏,还活着,却好像对周边的动静没有丝毫反应。 而在西南角,则是一座“蛊池”。 里面是无数正在翻滚的蛊虫。 这里,是“蛹室”,是一间与苗疆别无二致的“蛹室”。 一间存放着巫蛊传承的,苗王蛹室。 李淼转头看向在地上翻滚、低声哀嚎的汪治。 “汪太监,别嚎了。”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只要你诚心回答,我立刻转身就走,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汪治停住了哀嚎。 他当然想活,当太监的人没有什么高尚的情操,做的再好也是个上不了史书的奴才。所求的,无非是荣华富贵而已。而荣华富贵,自然只有活人才能享用。 “阁下。” 汪治叹了一口气。“我能否回答,取决于阁下问的是什么。” 李淼轻笑了一声。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这天下恐怕再没有你这个御马监太监、皇帝的亲信,更清楚这个问题的人了。” “我要问的是——现在的皇帝陛下……” “是谁?” 轰—— 汪治脑内轰然炸开,汗毛倒竖。 半晌,他才沙哑着开口。 “阁下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李淼朝一侧走了几步,将整座大厅让在了汪治的视线之中。 “汪公公可能没去过苗疆,我却是熟悉。” “进来的第一时间我便觉得眼熟……此处,分明是一座最正宗、最传统的苗人圣地,巫蛊之术的传承所在——蛹室。也是苗王的巢穴。” “我倒想问问你,皇帝陛下,为什么会在自己的陵寝之中修建一座蛹室呢?这蛹室的修建法门、蛊虫炼制的精要,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呢?外面悬挂的那些天人尸体,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汪治没有再开口,只是一味地沉默。 李淼轻笑一声。 “看来我问的不够清楚,那我便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十五年前,锦衣卫全员南下,带着朝廷豢养的天人,将籍天睿诛杀在苗疆。而与此同时,有一队明教人手前往顺天府,被锦衣卫所杀,明教就此衰落、转入地下。” “而我想问的是,十五年前来顺天府的明教,真的只有一路吗?” 李淼又走向东南方向的那几个笼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抬手就是一掌打在上面,将其轰然击碎。 里面的人朝前倒下,被李淼一把接住,扣住了脉门。 而后,一声叹息。 “自大椎穴位往上血气不畅,常年积攒下来,脑子已经废了大半,没救了。” “可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送你个痛快。” 噗嗤。 一声轻响,李淼的手就已经了那人胸口,摸索片刻,陡然抽出。那人倒地不起,片刻便失去了声息。 李淼走到了汪治面前蹲下,张开手掌。 在他手掌之上,躺着一只虫子。 一只蛊虫。 “汪公公,这东西是什么?” 不等汪治回答,李淼便自顾自的往下说道。 “这玩意儿,是苗王控制和追踪‘炉鼎’的手段。也是那天我那属下追到了此处的原因。” “这里的每一个笼子里,都关押着一个‘炉鼎’。” 李淼缓缓的说道。 “我且不问皇帝陛下用这些炉鼎做什么,左右不过是续命、习武之类的。” “但有一个问题,我却一定要汪公公为我解惑。” “真正的苗王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死了,近些年的两个苗王,都是寄宿了他身上的蛊虫,逐渐变得越来越像他的替身,借尸还魂。” 李淼凑到了汪治的耳边,轻声说道。 “而我要问的是,现在的皇帝陛下……” “姓朱,还是——姓籍?” (本章完) 第102章 参见 李淼出京之后所经历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一切,根源都在一人身上。 籍天睿。 是他杀死了阳厉轩,谋夺了明教。也是他与苗王勾结,派人前往顺天府。蛊兵是他的手笔,苗疆是他的谋划。 阳厉轩是他的生父,蓝乐川是他的弟子。初代苗王是他的生母,二代苗王是他的妻子。 籍天蕊,是他的女儿。 这种人物,当年就那么草率的死在了苗疆?被朝廷知道与苗人勾结,就让老朱头带了几个天人,堵在那杀了,死的这般草率? 不是李淼阴谋论,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个人,不应该死的如此简单。 但真的对汪治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是李淼也不禁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那可是皇帝,是天子。 一怒而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口含天宪,一言而为天下法。享有四海、作威作福。 若是籍天睿在皇帝身上,复苏了过来……这个大朔、这个天下,都将被他带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无人能够幸免。 李淼看向汪治。 汪治没有回答。 他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半晌之后,他沙哑着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么。” “陛下一直都是陛下,宪宗之孙,是堂堂正正的朱家血脉……” “汪公公,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至少没有正面回答。” 李淼打断了汪治的话。 “你在逃避。” “我知道你的生平,自皇帝还是兴王世子的时候,你便随身伺候,至今已有三十余年。要论对皇帝的了解和忠心,就算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也远不及你。” “你没有拒绝回答,也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是因为你也有所怀疑,对吗?” 李淼轻声说道,如同是一只在蛊惑汪治投入万丈深渊的邪魔。 “十五年前,皇帝出现异状了吗?” 十五年前,皇帝忽然病重,卧床不起,足有月余。御医束手无策,几乎都做了皇帝殡天的准备,但一夜之间,皇帝突然痊愈,甚至之前身上的旧疾都莫名消散。 “皇帝当年所在乎的、所憎恶的,现在还放在心上吗?” 即位之初,皇帝励精图治,天下为之一清。虽然后来逐渐懈怠,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位明君……但自从他病好之后,便再没有上过朝,一应政事,全部交给了大臣处理。 之前宠幸的妃子,也全部弃如敝履。再没有看过一眼。 “皇帝说话、做事,还如同往常吗?” 不,当年的皇帝,是做不出建造承露台的事情,也不会让人把自己往死里打的…… “皇帝,变了吗?” 变了。 汪治心中得出了答案。 十五年前,直到现在,皇帝逐渐变了。 变得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汪治开不了口,说不出话。浑身剧烈地颤抖,极度的紧张让他猛然间干呕了起来。 “呕——咳咳咳……” “多谢。” 李淼拍了拍他的肩膀。 汪治不需要开口,李淼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答。 嘭! 李淼一掌打在汪治后脑之上。 汪治身形陡然一紧,而后一松,噗通一声扑倒在地,失去了声息。 李淼站起身来,左右环顾了一圈,抬脚走到墙边,摘下了一盏长明灯。 将灯油泼洒在各处。 而后,扔下了点燃的灯芯。 哄! 火焰猛然间暴起,烧灼着蛹室内的一切。蛊虫被点燃,骤然飞起,盘旋半晌之后无力落下,仿若在蛹室之内下起了一场火雨。李淼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了外面,李淼抬手一掌打落,尘土飞扬,将整个洞穴掩盖了起来。 “呵。” 李淼似调侃似无奈的笑了一声。 “本来只是剿灭个五岳剑派,结果来了个巫蛊;断了巫蛊传承,又来个明教籍天蕊;明教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连皇帝都牵扯了进来。” “真……劳碌命。” 情绪一放即收,李淼转头看向孝陵方向。 那里正在传来阵阵巨响。 “好哇,把我诓过来替你折腾朝廷的天人,你自己跑去做事儿了是吧?” “把烂摊子扔到我面前,还想着能痛痛快快的走?” 话音未落,李淼已经消失在原地。 ———————— 籍天蕊陡然转身,与中年人对拼了一掌。 “咳。” 她咳嗽了一声,咽下了口中溢出的鲜血。借着掌力倒飞而出,笔直的冲向墓穴深处。 中年人面色越发难看,一个闪身便追了上来,双拳在半空中化作无数残影,打向籍天蕊。 籍天蕊不是他的对手。 她并不强,只与泰山上的妘泽霖相差仿佛。若非身上层出不穷的蛊虫,早就要被中年人毙于掌下。 但即便有蛊虫护体,她此时也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左臂软软垂下,已经断成了数段;肩头血肉模糊,被挖走了大片血肉;口鼻溢血,染红了衣领。 但她还是在笑。 因为,这条路已经看到了尽头。 距离那扇下铺珐琅、左右竖立将领陶俑的石门,只有三十丈了。 只要跨过这三十丈。 中年人再次出现在她身后,抬手成爪,猛然扣住了籍天蕊的肩头。 噗嗤—— 籍天蕊竟是直接散去右肩的护体真气,猛然发力,撕裂了自己的肩膀,挣脱了中年人的擒拿,身形再次朝前窜去。 二十丈! 中年人凌空一掌打出,真气手印将整个墓道涵盖,朝着籍天蕊背后打去。 嘭! 籍天蕊不闪不避,生生硬吃了这一掌,口中猛地喷出血雾,竟是靠着这一掌的力量,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 十丈! 中年人出现在籍天蕊面前,将她面前的路完全挡住。 “死来!” 他怒吼一声,提起一臂,并指成掌,锋锐真气汇聚于掌锋之上。 一刀劈出! 铁刑战帖,“一刀”! 籍天蕊轻笑了一声。 散去了周天。 锋锐真气透体而过,将她的身体斜斜切作两截,血雨洒下。 中年人面色陡然苍白。 因为籍天蕊的上半身,飞过了他的头顶,落到了石门前面。 嘭! 籍天蕊运起最后一丝真气,猛然打在石门之上,石门轰然洞开! 籍天蕊的上半身落在地上,用残存的手臂强撑起身体,抬头看向面前的棺椁。 “民女籍天蕊。” “参见,建文皇帝!” 籍天蕊的声音,在墓穴之中回荡。 而后,棺椁之中,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 (本章完) 过年的更新计划~ 跟大家说一下未来三天,也就是今晚、除夕、春节三天的更新计划和时间~ 今晚两更,晚十点发出。 除夕四更,晚十二点发出。 春节四更,晚八点发出。 然后恢复正常每晚八点的更新时间~ 之前写的分开发,是想着写完之后尽早让大家看到,但大家既然觉得一次性发出来比较好,那黄瓜就调整一下哈~ 跟大家道个歉,黄瓜家里人比较多,事情也比较多,加上这段剧情不太好写,所以这几天更新时间不大稳定…… 承诺大家的加更还是会有的,不会因为过年鸽大家,也请大家多多谅解啦~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过年的更新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3章 复苏 墓穴大门敞开的一瞬间,便有一股极为浓重的腐臭之气扑面而来,挤满了整条墓道。 那是空气腐烂的味道。 此处,已有上百年未曾打开。 百年的时间,足以消解一切活物的肉体。即便是苗王,也只留下了一只蛊虫,借尸还魂、苟延残喘。 但,那棺椁之中的喘息,却是实实在在地响起,而且,逐渐变得悠长、清晰。 籍天蕊笑了起来。 而那中年人已经是满脸铁青。 他拳头攥了又攥,目光看向只剩半截身体、却还在低声轻笑的籍天蕊,满眼恨意。 而后,他转头看向棺椁。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醒过来……不然,我、阴老,甚至陛下,都难以活命!” “趁他还未完全复苏……拼一把!” 唰! 中年人陡然暴起,真气涌动之间甚至撑裂了经脉,换来远超以往的极速,瞬间冲入墓室之中。 经过籍天蕊的时候,他恨恨的扫了一眼,抬手就是一掌。 嘭! 籍天蕊为了冲破阻挡主动散去了护体真气,被他腰斩,现在只剩了半截上身。方才打开石门又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真气,此时奄奄一息,又如何能防住这一掌? 一声闷响,她被瞬间击飞,砸在墙上,又滚落在地。腰腹之间一时血崩,视线也逐渐发黑。 但她仍旧在低声的轻笑,勉强抬起了头,看向棺椁。 中年人冲到了棺椁之前,正步前踏! 左腿轰然落地。 右拳握于腰间,全力击出! 嗡—— 这一拳声势浩大,就算是寻常天人也该将这石棺达成齑粉,但他这一拳打在上面,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石棺丝毫未损。 非是中年人留手,此时他口鼻溢血,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七伤拳——七伤总诀! 未伤人,先伤己!摧肝折肺,七者皆伤! 这一拳打在石棺之上,便有七股劲力透入其中,就算石棺之中是一块精铁,也要被劲力扯碎! 而那石棺之中的呼吸声,竟是真的停止了。 但中年人知道石棺之中那人的恐怖,又如何敢大意?不顾自身的内伤,双拳拼命朝着石棺打出! 损心诀! 伤肺诀! 摧肝肠诀! 藏离诀! 精失诀! 意恍惚诀! 七伤拳的精要不要钱一般泼洒在石棺之上,中年人的伤势越打越重。 “噗——” 终于,他抑制不住内伤,猛然吐出一口血雾,抽身后退。 棺椁之内,已经再无声息。 “完了?” 中年人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死……了?” “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出声,只觉得自己之前的畏惧简直可笑!若早知如此,何苦在这里战战兢兢地苦守十余年! 早该进来打上一拳的! “咳,咳咳……” 中年人转头,看向咳出鲜血的籍天蕊。 “你的谋划落空了!” “咳咳……呵。” 籍天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前辈,是第一次与人死斗吗?将对手挫骨扬灰之后,才是得意的时候……连尸体都没见到,您笑的是不是早了一些?” “看……” 籍天蕊颤颤巍巍的抬手,指向石棺。 “我的谋划,成了的呀。” “!!!” 中年人瞳孔骤缩,猛然转头看向石棺。 石棺之上,散落着他方才喷出的血液,正在慢慢消失。 好像,石棺正在他的血液。 “!!!” 中年人面色陡然苍白,不顾自身内伤,全力催发真气,闪身来到石棺前,一拳打落! 噗嗤。一声轻响。 他的拳头,停在了空中。 中年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只干尸一般的手臂。 握住了他的心脏。 他面露恐惧之色,强撑着开口。 “陛——” 哗—— 那只手臂抽出了他的心脏,缩回了石棺之内。 中年人软软倒下,嘴唇张合。手脚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半晌,石棺内传来一声轻叹。 “唉——” “不,合,用。” 嘭! 棺盖陡然炸开,碎石四射。 半晌,从那石棺之中,坐起了一个人。 说是人,其实更像是一具干尸。 皮肤皱缩、发疏齿松、双颊凹陷,浑身漆黑一片,身上穿一件已经朽坏的明黄色罩袍,纹已经褪了色,隐隐看出九条纹龙。 只有一双眼球饱满、神采奕奕。 干尸扶着棺椁站起身来,鼻子动了动,却是陡然转头看向了籍天蕊。 “天,人。” 籍天蕊轻笑一声。 “陛下,我是苗疆妖女,浑身都是蛊毒,也不合用。” “陛下若是饥饿,墓穴之外,正好有一位乱臣贼子,名为阴瑞华的,应当合用。” “不过,还望陛下看在我唤醒您有功的份儿上,能否为我疗伤呢?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便真的要死了。” 干尸上下打量了籍天蕊一眼。 “好。” 话音未落,他已出现在籍天蕊面前,手中抓着籍天蕊下半截腔子,将她拼凑了起来。 而后,他伸手抓住了籍天蕊的脉门。 一股异常雄浑暴烈的真气灌入籍天蕊体内,催动了她体内的蛊虫。 霎时间,籍天蕊伤口处开始增生血肉,筋骨勾连。 一刻钟之后,籍天蕊如同溺水之人呼吸到第一口空气一般,陡然长出了一口气。 “哈——” 籍天蕊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虽然浑身浴血、尚有部分血肉没有补齐,但已经可以自如行动。 “谢主隆恩。” 她轻笑着说道。 干尸看了她一眼。 却是猛然间抬手,一拳打在她肩头! 籍天蕊重伤方愈,如何能够抵挡?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来。 “无,礼。” 干尸说了一句,便转头走向墓穴之外。 籍天蕊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轻声笑了起来。 “呵呵……果然暴戾……” “传言非虚。”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墓穴之外 “阴老前辈,如何,见到旧主,是该奋起反击,还是束手就擒呢?” 她又看向京城的方向。 “破局之法,已经找到。” “便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死透了吧。” 籍天蕊缓缓张口。 “父亲。” (本章完) 第104章 出棺 嘉竟皇帝陵、开国皇帝陵,今夜两处陵墓里有近二十位天人争斗,不断传来的巨响,已经将整座皇陵的守军尽数唤醒。 大朔开国之时,自各地军队中抽调数万精锐士卒,组建了十二卫,驻扎都城,看守各处城门、宫门。其中便以锦衣卫为首。 但少有人知,当时设立的,不是十二卫,而是十三卫。 这多出来的一卫,名为孝陵卫。 此时,孝陵卫指挥使朱守静,正在屋内紧锁眉头、缓缓踱步。 孝陵卫的使命只有一条,那便是守卫皇陵,这是太祖亲自定下的差事,万世不移。 但,汪治今天带来旨意,却是让他们不许靠近陵寝。所以他只能听着远远传来的巨响,左右为难。 忽然间,他脚下一定。 “不能再等了!” “汪大伴带来了十位供奉,就是明教倾巢而出,也是摧枯拉朽。现在那边的声响还未停歇,就说明出了事情,汪大伴不是天人,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来人!” 门口的千户推门走入:“指挥使。” “全速赶往京城,禀告陛下,皇陵的事情出了岔子。我孝陵卫负责守卫皇陵,是太祖分派的差事,事急从权,却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是!” 千户领命而去。 朱守静随即喊来各个千户,集结人马,朝着孝陵而去。 与此同时,李淼也出现在了孝陵之外。 他倒是没有急着靠近,而是跳上了一处建筑,手搭凉棚,朝着孝陵那边看去。 这一看,李淼立刻就挑了挑眉。 “嚯~场面不小哇。” 孝陵之外,八个天人打成了一团。五个是汪治带来的供奉,另外三个用的明教武学,正在拼死阻拦供奉们冲入孝陵,此时已经是遍体鳞伤、捉襟见肘,只怕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被弄死。 但李淼却只是扫了一眼那边,便将目光移向了孝陵正殿之外的广场之上。 那里,一场李淼来到大朔之后,生平仅见的争斗,正在进行。 阴瑞华。 阳厉章。 李淼一眼便看出,阴瑞华与他一样,都是三路合一、两路圆满的境界! 而阳厉章,则更加特殊。 他也是三路合一的境界,只有一路圆满无缺,却能与阴瑞华缠斗。虽然处于下风,但靠着一股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架势,竟是压着阴瑞华在打! 因为他的“金刚”,是少林的金刚。是当时行迟借助少林秘法成就的、远超圆满境界的“金刚”! 想来是当时明教攻入少林,从少林取来的秘宝,就是要用在此处。 这两个人,都有跟李淼争一争胜负的资格。 李淼没有急着过去。 他乐得看别人打生打死,况且两边他谁也不想帮。 阳厉章和阴瑞华他都是第一次见,不认识。但阳家人的体貌特征过于明显,李淼一眼就看出阳厉章的身份。 而在孝陵跟阳家人放对的,除了朝廷的天人还能有谁呢? 阳家人就不提了。明教,李淼是肯定不会放过的。 至于阴瑞华……今晚李淼都杀了多少朝廷的天人了,连汪治都宰了,哪里还能称得上忠臣?没过去落井下石一番就不错了。 看看戏,收收渔翁之利,挺好的。 李淼打了个哈欠。 累了,乏了。 困了。 五岳剑派的事情一路闹到现在,他真的有点后悔当初接下出京的差事了。 “本来觉得玩着去玩着回,就当休假,顺便看看江湖。这下可好,炸了窝子,什么老东西都给炸出来了。” “了了这趟,我可不接什么差事了。老朱头儿说破大天,我也得歇个一年半载。”李淼心下暗道。 而在这段时间里,阳厉章和阴瑞华的争斗,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阳厉章支撑不住了。 他本就是靠少林秘法突破的境界,靠着拼命才能与阴瑞华争斗。但伤势积累之下,出招已经开始逐渐迟滞。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露出一丝破绽,就是生死之别。 阳厉章一记“大九天掌”打向阴瑞华,猛然发力,牵扯到了腹部一处狰狞的伤口。吃痛之下,动作却是慢了一丝。 “完了。” 阳厉章心中暗叹。 他知道,阴瑞华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破绽。 果然,阴瑞华目光一凝,进步上前,趁着他出招迟滞的一瞬,一拳打在他的掌心! 嘭! 阳厉章的右臂高高扬起,空门大开。 阴瑞华毫不迟疑,一拳打在他的心口。 嘭!!! 阳厉章倒飞而出,砸入陵寝正殿之中。 轰!—— 雄伟的孝陵正殿,轰然倒塌。尘烟升腾,阳厉章却是再没有出现。 阴瑞华放下手,没有追击。 方才那一击已经击碎了阳厉章的心脉,就算他还活着,也不可能再爬起来了,只能在那片废墟之中被活活压死。 他将目光移向了墓穴,神色阴晴不定。 “要不要就此离开?”他想。 他不敢进去查看。 他怕……会看见那个人,会死。 因为他本来就是在此看管那个人的“狱卒”。以那个人的暴戾性情,怕是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下杀手。 他的性情绝不像一些文人所说的那般温和,当年几乎将自己父亲的兄弟斩尽杀绝。对旁人自然更为凶狠。 犹豫良久,阴瑞华长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迈步朝着皇陵之外走去。 他不敢赌,不如就此离去。 那人能活动的时间有限。大不了过段时间,等到情况分明了再回来。 至于皇帝……死了便死了吧。朱家人自相残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左右不过是一场交易,他留到此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脚步极快,一转眼,就已经走到了孝陵正殿广场的尽头。 阴瑞华已经有百余年没有踏出过皇陵,走到门口,看到眼前的密林,竟是忽然生出恍然隔世之感。 “罢了,先往西走,去关西躲一躲。” 阴瑞华抬起脚,就要跨过正门。 忽然间,他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啪。 好像是有人,在他身后落下了脚步。 而后,是悠长的呼吸声。 一个沙哑、凝涩的声音响起。 “阴、爱、卿。” “要、去、哪儿?” (本章完) 第105章 守灵 在那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 阴瑞华的动作停滞了。 他好像是一只被冻结在冰层里的青蛙,浑身上下都不能挪动分毫。在这好像停住了的空气中,他听见自己的动脉正在太阳穴中如同铁锤一般敲打着。 心脏在顶着肋骨跳动。 脑海中一片空白。 身后的脚步声,缓缓绕了一个圈。一个身影逐渐从他的视线边沿出现,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挡在了门口。 正是孝陵墓穴之中,躺着的那具干尸。 干尸的眼皮都已经干枯,只有一双眼球,在眼眶中缓缓移动,看向了阴瑞华。 他已经面目全非,但阴瑞华还是认出了,那双冷漠的眼睛。 ———————— 籍天蕊扶着墙体站了起来,猛然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污血,其中夹杂着数条蛊虫的尸体。 方才那干尸打她那一下,很重。若非她体质异于常人,又被他治愈了伤势,只怕是要当场暴毙。 这就是那人的性格。 籍天蕊唤醒了他,他会赏,哪怕根本不认识籍天蕊;答谢赏赐时没有跪下行礼,他会杀,即使上一刻才刚刚损耗真气将她救了回来。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这就是名字和年号都被从正史之中抹去的,大朔的第二位皇帝。 建文帝,朱允文。 籍天蕊在身上点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闭目调息了片刻,勉强回复了一些真气,便快步走出了墓穴。 径直走向正殿废墟,找到了阳厉章虚弱的呼吸声,便从废墟中将他刨了出来。 “阳前辈,还能活么?” 籍天蕊说道。 “能,给我来点虫子用用。” 阳厉章说道。 “好。” 籍天蕊划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滴入了阳厉章口中。 “您可记住了,我这巫蛊之术与少林秘法相冲,只能暂时弥合您的身体。三日之内,您必死无疑。” “哼!” 阳厉章咽下鲜血,面上陡然现出一片殷红,而后双手撑地,缓缓地站了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 “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顺天。” “三日,应该够你那谋划做完了。” 籍天蕊笑着点了点头。 “够的。” “那就好。” 阳厉章转头,看向了孝陵门口,目光一凝。 “那就是建文帝?” “是。” 籍天蕊点了点头。 “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都被删去,只剩些民间传说,连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都没个靠谱的说法。” “我阳家知道他还活着,但你是如何得知他在这孝陵里的?” 阳厉章问道。 “您还记得两年之前,有一伙女性天人,假扮宫女混入宫内,刺杀皇帝的事情吗?” 籍天蕊轻声笑道。 “壬寅宫变?” 阳厉章面色一肃。 “你的手笔?” 籍天蕊笑着摆了摆手。 “谈不上,只是帮了一手,算是试探皇帝的闲棋。” “皇帝多年来搜捕江湖上的天人,手段比前朝酷烈太多,甚至连武当和少林的天人都难以幸免,自然会有亲朋恨之入骨、铤而走险。” “我给了她们易容之术和存放天人境界的蛊虫,躲过了宫廷的查探,得以潜入皇宫之内刺杀皇帝。有个侥幸逃出宫的天人投桃报李,告诉了我一些消息。” 阳厉章沉吟半晌。 “那个逃出宫的天人呢?”“死了。” 籍天蕊一摊手。 “你杀的?” “当然。” “呵……果然是籍天睿的崽子,够毒。” 阳厉章一声冷哼。 “她告诉你的,不止是关于建文帝的消息吧?” “您猜?” 籍天蕊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难以捉摸、似喜似叹的笑容。 阳厉章早就习惯了她神神秘秘的做派,心知以她的作风,只有需要他知道的时候才会透露消息。且说话间半真半假,就是说了他也不敢信。 于是就此作罢,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阴瑞华和建文帝两人。 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长叹了一声。 “果然是他。”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孝陵门口,阴瑞华已经站在原地有盏茶时间。 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异样,但若有人从正面看,就能看到他的双眼已经失神,瞳孔倏忽放大、旋即又骤然缩小,满头冷汗,手指颤动,气息愈来愈粗重。 好像陷入了梦魇。 而阴瑞华,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在建文帝出现在他身后的同时,他面前的密林、陵寝、围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最为畏惧的记忆—— “取天下以奉一人!建文根本不在乎什么叔伯兄弟、亲朋故旧!为了他的功业,所有天人都会成为祭品!阴兄,你也不例外!” 一个中年男子抓住他的手。 “人为刀殂,你我为鱼肉。何妨拼死一搏!若我能得天下,必不会亏待了阴兄!”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宫殿之内。 “阴爱卿,你意欲何为?” 建文坐在龙椅之上,冷冷的看着他。 他看了看身后的天人将领们,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 “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我等乃是太祖皇帝旧部,不忍看这江山葬送,故此来请陛下退位!” 周围忽然一暗。 等到四周渐渐亮起之时,阴瑞华环顾四周。 大殿之内,已是一片尸山血海。与太祖皇帝一起攻城略地的将领们,已经不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出沙哑的嘶叫。 他的胸腹之间,已经没了血肉。只剩一条白森森的脊椎,空荡荡的矗立在胸口之下。 他朝后倒去,被一双大手接住。 “阴兄!成了!你看!” 身后那人伸出一只手,指向高台之上。 他抬头看去。 建文帝,正斜倚在龙椅之上,胸口插着一柄利剑。冷冷的看着他。 “不……他还没死……” 他嗫嚅着说道。 “无妨!他已经没有再起之力了!” 那人说道。 “看在大哥的份儿上,我不会杀他。” “他要的长生久视,我给!但却要让他永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他永远、永远为我的兄弟们守灵!永远守护我朱家的天下!” 那双大手按在了阴瑞华的胸口。 “阴兄,我这边有练疗伤功法的天人,一定治好你。” “我死以后,就由你来看管他!” (本章完) 第106章 寂照 阴瑞华忘不了那双眼睛。 那双大手的主人带领天人们锁住了建文帝,将他带到了孝陵,亲手掘开了墓穴。 建文帝看着他们掘开墓穴,看着他们将自己放入棺椁,看着他们盖上棺盖。 直到棺盖合上的那一刹那,阴瑞华还是能看到,那双冷漠的看着他的眼睛。 正是因为那双眼睛带给他的恐惧,他一百余年未曾踏出过皇陵,一直看守在此处。 现在,他脱困了。 阴瑞华眼前的幻象陡然消散。 而后,他终于回到了皇陵。 那双眼睛,就在他的面前。 与当年一样,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腹之间。 那里,矗立着他白森森的脊骨。再无血肉包裹。 “陛下……” 区区一根脊骨,如何能撑住上身?阴瑞华瞳孔颤动,身形陡然弯折。 干尸伸出血淋淋的双手,接住了他的上身。 “阴、爱、卿。” 干尸缓缓张开了嘴,露出稀疏的牙齿和发黑的牙龈。 “朕,不、怪、你。” 噗! 干尸猛然低头,张开嘴,狠狠咬在阴瑞华的脖颈之上! “嗬!嗬——” 阴瑞华陡然惊醒,运起真气猛然打在干尸脊背之上,打的血肉横飞、肠穿肚烂,但干尸还是在自顾自的朝着他的脖颈深处钻去。 咔嚓、咔嚓。 那是干尸的牙齿,在阴瑞华颈骨上啃咬的声音! 阴瑞华疯狂挣扎,但他已经断成了两截,真气见底,却是无以为继。 终于。 嘎嘣。 阴瑞华的头颅软软垂下。 干尸没有抬头,仍旧埋在阴瑞华的腔子里面,大口。 阳厉章的面色极为难看,他转头看向籍天蕊。 “这是……建文帝!?” “这真的不是皇陵底下镇压的什么妖魔吗!?” 籍天蕊却是仍旧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她被苗王抚养长大,见过的奇诡血腥之事比一万个江湖人一辈子加起来见过的都多,丝毫不以为意。 “他,确确实实就是建文帝。” “太祖皇帝的嫡孙,成祖皇帝的亲侄。” “不过,也可以说,他确实是成祖皇帝镇压在皇陵的一只妖魔。” “一只用来守护朱家天下的妖魔。” 阳厉章皱了皱眉头,籍天蕊轻笑着继续说道。 “当年成祖皇帝起兵靖难的原因,您知道吗?” 阳厉章摇了摇头。 “当时先祖已经被皇帝谋害,我阳家借明教退入江湖,不清楚宫廷之内的密辛。不说是因为削藩?” “不完全是。” 籍天蕊摇了摇头。 “您看到刚才阴瑞华的样子了吗?他可是跟太祖皇帝征战四方、鼎定天下的英杰,经历过多少死战,怎么会没有拼死反抗的勇气?” “您说,他可能是害怕地不能动,才任由建文皇帝宰割的吗?” 阳厉章猛然转头看向建文帝,又回头看向籍天蕊。 “是——” 籍天蕊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是邪道,但的的确确是已经失传的天人境之一。而且是最为核心的一路。” “心、神、意当中的‘心境’——寂照。” “由无数天人和朱家人的尸体,堆积而成的‘寂照’。” ———————— 远处踩在树枝上看热闹的李淼,此时正缓缓着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没完没了……” “在位皇帝出了岔子,又从坟里刨了一个出来……你们老朱家真是,老母朱戴、一套又一套哇。” “牛的。” 李淼当然不认识建文帝。本来他的事迹和画像就被成祖皇帝从史书中抹去,锦衣卫的档案自然也不例外。更不用提那张干巴的跟树皮一样的脸,也就阴瑞华能看一眼眼珠子就认出人来。 但,他不是穿着龙袍、从孝陵里的墓跑出来的么,就是个也该知道这是个皇帝了。 而且看身形,显然也不是太祖皇帝死时七十多岁的样子,还不是后世传承的皇帝,还没埋在自己的陵寝里。 除了建文帝,还能有谁? 沉默思索了半晌,李淼再次抬头看向正在阴瑞华尸身的建文帝。 他的表情第一次凝重起来。 他看到了籍天蕊和阳厉章没有看到的东西。 那片阴瑞华所看到的、尸山血海的幻象,李淼也隐约看到了一丝轮廓。 当初李淼在泰山之上击杀妘泽霖后,在泰山派正堂广场之上陷入沉睡,而后周樱雪、章静枫、邓柏轩三位掌门走入了正堂广场。 那时候,三位掌门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黑色的沙滩、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和在海面之上正在缓缓卷动的风暴。 事后三位掌门跟李淼说过此事,因为事关自己的“八小时工作制”,所以李淼也细细询问了一番,而后仔细的记下了当时的情况。 而建文帝现身之后,阴瑞华呆愣当场、毫无反抗的让建文帝挖去了他腹部血肉的情况,以及在他身边出现的幻象,立刻便让李淼想到了此事。 来到大朔之后,李淼一直在探究自己金手指的来历。 他可不是安心接受一个不明来历的玩意儿,在自己脑子里待着的人。 哪怕这东西完全没有体现出自我意志,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讯息,仿佛只是他的一个特殊体质一般,李淼也没有丝毫大意。 只是多年探究下来,除了摸索出一些这玩意儿的作用机制,让李淼可以走一些诸如“调休”、“回退境界”之类的操作,这玩意儿的来历、以及出现在李淼身上的原因,他却是始终一无所获。 不了解,就始终无法放心。 所以阴瑞华身边出现相似的情况,立刻就让李淼警醒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建文帝。 或许阴差阳错之下,他可以在来到大朔之后的这第二十七个年节,得到自己一直寻觅的答案。 但,李淼不会贸然出手。 阴瑞华不是那些供奉,他是个实打实的、有资格跟李淼争斗一番的天人,结果却如此草率的死在了建文帝的手中。李淼可不会傻愣愣的跑过去拼命。 有什么事情,也要先探明情况再说。 而此时,阴瑞华的尸体也逐渐干枯。 终于,建文帝抬起了头,将阴瑞华的尸体随手扔到了地上。 阴瑞华的尸身仿佛被风干了数十年的干尸一般,落在地上,竟是摔成了数段。而建文帝的脸,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干瘪。虽然看着只是稍微丰盈了些许,但已经能多少从眉眼之中看出些许容貌。 忽然,建文帝转头看向了阳厉章,竟是直接缓缓地朝着阳厉章走了过来。 籍天蕊连忙上前一步,阻隔了建文帝看向阳厉章的视线。 “陛下,阳老先生用的是少林秘法,与我一般,对陛下而言都是不合用的。” 这时,籍天蕊轻笑了一声。 “若陛下腹中饥饿,不妨稍等片刻。” “当朝的皇帝陛下,应当快要收到消息、派遣天人过来了。陛下可以用他们。” 建文帝听到籍天蕊的话,转头看向了阳厉章,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像是在挑选案板上的肉一样。 半晌后,他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孝陵之外走去。 “无、妨。” “还、有、孝、陵、卫。” 吸食阴瑞华血液之后,他吐字清晰了一些。但毕竟只是大略长了一些血肉,所以说话还是一字一顿。 建文帝的脚步似慢实快,一眨眼便走到了孝陵的门口。 就在他准备迈出门外的一瞬。 忽然间,孝陵外的山林之中传来了密集脚步声。 “莫动!擅闯孝陵是诛九族的死罪!莫要顽抗!” 朱守静提着刀走出了密林,身后跟着数个天人。 而在更后面的地方,数千孝陵卫已经结成了阵势,三人一组,已经结成了三才阵,佩刀带剑、腰间挂满了套索、火油、轻弩之类的物什,将周边团团围住。 孝陵卫本就有对付天人高手的训练,此时虽然是第一次实际使用,但驾轻就熟之下,已经堵住了建文帝所有冲击的方向。只要朱守静和天人们能拖延盏茶时间,孝陵卫就可以形成合围。 无论两路还是一路的天人,孝陵卫都有十足的把握将其留下。 朱守静走到了最前面,仔细地打量着建文帝。 “私制龙袍是死罪!打扰太祖皇帝安息更是死罪!阁下已经走不脱了,不若束手就擒,莫要牵连妻女,如何?” 他缓缓拔出了佩刀,指向建文帝。 “我只说一次,蹲下!我劝阁下最后一句,勿以为言之不预!” 朱守静死死的盯住了建文帝,只等他一有动作,立刻便会带领天人围杀他。 孝陵卫守护皇陵百余年,不缺精壮的兵卒,也不缺天人,有这个底气! 半晌,建文帝抬起了头,竟是直接缓缓朝着住朱守静走去。 他原本是在门内,月光被门廊挡住,所以朱守静只能看到他龙袍的衣角。现在一抬头,干尸一般的面容就瞬间暴露在了月光之中。 “!!!” 朱守静看清建文的脸之后,也是一时震惊。 “这,还是人吗?” 朱守静惊讶地说道。 说话间,建文帝就已经走到近前。 而朱守静,也高高的举起了右手,随时准备下令围杀建文帝。 二十丈。 只要建文帝进入二十丈的距离,孝陵卫立刻就能将其围住绞杀! 眼下,只剩十丈的距离。朱守静的手已经随时准备挥下。 就当朱守静的手将要落下之时。 唰! 在朱守静面前的建文帝,消失不见。 朱守静的背后,传来了一个沙哑凝涩的声音。 “孝、陵、卫……” “也、要、谋、反?” ———————— “陛下,指挥使便是让我如此禀告的。” 孝陵卫的千户跪在门外说道。 他武功不错,一路轻功赶路,那边李淼与五个供奉分出胜负的时候,这边他就已经赶到了京城。 此时正是深夜,一般人肯定是不能进城,更不能进入皇宫的。但他拿着孝陵卫指挥使的腰牌,却是一路放行,不过片刻就出现在了皇帝的寝宫之外。 屋内,皇帝正缓缓着自己的眉心。 “你方才说,巨响传来的方向,是两处?” “是。” “除了朕的陵寝,还有孝陵?” “是。” “没有见到汪治?” “没有,汪公公一直没有现身,或许已经遭遇不测。” 皇帝沉默了,没有再问。 “朕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是。” 孝陵卫千户起身,自有太监带他前去歇息。 “让黄锦过来。” 皇帝说道。 “是。” 少顷,一个身着蟒袍的大太监快步走入房中跪下。 “陛下。” “黄大伴。” 皇帝缓缓说道。 “孝陵那边,恐怕出了事情。” “你带二十个供奉,前去查探一番。” “记住。” 皇帝说道。 “若是碰到有人自称建文皇帝,或者有容貌出众、自称籍天睿或籍天蕊的女子,又或是阳家人。” “遇到这三者……格杀勿论!” “是!” 黄锦领命而去。 皇帝没有继续歇息,而是安静的坐在床边。 半晌之后,他轻笑了一声。 “呵。” (本章完) 第107章 好自为之 朱守静悚然一惊。 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天人,而且绝不简单。所以面上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实际上暗中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不然怎么可能任由对方欺近自己十丈的范围。 对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自己这两路的天人是假的吗! 但无论对方如何出现在自己身后,都是最愚蠢的选择!自己身后都是孝陵卫的天人,他这简直就是主动走入包围、自投罗网! 即便对方是三路合一,也要把命留下! “围杀!” 他大喝出声,没有一丝迟疑,回身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便是一刀劈落! 铮!—— 噗嗤。 “指挥使!您!?” 孝陵卫的天人抬起兵器架住了朱守静的刀锋。因为完全没有防备,刀锋已经砍入了肩头一寸,登时血流如注。 他满脸惊恐,看向朱守静。 “!!!” 朱守静瞳孔骤缩,松手撒开刀柄,猛然转头看向身后。 孝陵正门内,那一袭龙袍静静地站在门内。 寒风吹动衣角,缓缓卷动。 对方好像从未走出过门外。 “指挥使!” 亲信低喝一声,将朱守静从犹疑和恐惧中拉了回来。 “您怎么了?” 亲信先是让人给被砍伤的天人疗伤,而后看向了朱守静,双眼满是疑惑。 方才他们围住了孝陵,看见了正门那里矗立的一袭龙袍。他们暗中戒备,只等朱守静一声令下,便一齐出手,将对方拿下。 但,朱守静没有说话。 从看到龙袍的那一刻起,朱守静便再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向那龙袍。 而后,便是忽然转身暴起,对自己人劈出一刀的事情。 孝陵卫父死子继,几乎没有从外界补充过人手。在场的孝陵卫都是自幼相识、一同长大的同袍,对彼此无比信任,对朱守静更是如此。 他们绝对不会怀疑朱守静与对方勾结……那,便一定是对方用不知什么手段,迷惑了朱守静的心智。 “毒?迷烟?” 亲信暗自思忖,快速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粒丹药服下。其他孝陵卫也纷纷效仿。 朱守静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如法炮制掏出丹药服下,而后心神迅速入静,检视自身,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不是中毒?” “指挥使,您——” 身边的亲信再度开口,似乎是想询问朱守静的情况。 但,在朱守静的耳朵里,那个“您”字在出口的一瞬间便被陡然拉长,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回荡。 显得既滑稽……又恐怖。 “!!!” 朱守静真气涌动,想要变换架势自保。 但忽然间,他发现,自己的真气不像往日那般如臂使指,而是凝滞、缓慢了起来。仿佛粘稠的树脂一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而他的动作,也一样被空气锁住了。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以一种慢到恐怖的速度挪动。只是手指位移了一丝,就去了足足十息的时间。 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自如转动。 他惊恐地将目光投向了孝陵门内。 霎时间,他瞳孔骤缩。 那一袭龙袍,动了。 一步。 两步。 三步。月光之下,那张如同干尸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缓步朝他走来。 “动!快动啊!” 朱守静不是没有与天人争斗过,他经历过不知多少次生死,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恐惧任何东西了。 但,那股久违的冰冷情绪仿佛一只手爪,先抚过了他的腿脚,而后沿着腰腹一路盘旋而上,最后,缓缓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怒目圆睁,拼命鼓动真气,甚至已经完全不顾真气运转的方向,也不顾真气走岔之后走火入魔的风险,只想要挣脱这诡异的情况。 双手试图紧握成拳,最起码,要护住胸腹要害。 但他,无能为力。 真气了半晌才走出丹田,而手指也只是微微弯曲。如果以这个速度,一炷香的时间他都未必能做好防备。 而对方,只与自己有三十丈的距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袭朽烂的龙袍,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终,站到了他面前。 那张枯瘦漆黑的脸凑到了他的面前,先是上下嗅闻了一下,仿佛在确认猎物的味道。 而后,他缓缓张开了嘴,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一点一点地凑向了他的脖颈。 “完了。” 朱守静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太祖陛下……臣失职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孝陵卫不参与政事,也不负责攻城略地、守卫皇城或是缉拿不法。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按照太祖皇帝的旨意,守护皇陵。 父死子继,万世不移。这使命已经深深地刻入了孝陵卫的心中,也是他们自以为高于其他十二卫的根本。 若非如此,朱守静也不会不顾当朝皇帝的旨意,执意带着孝陵卫赶往孝陵。因为他们只效忠太祖皇帝,也只为了太祖皇帝而存在。 就在他冒出最后一个念头,满心悔恨和绝望,闭目等死的这一刻。 对面那人停住了。 他缓缓闭上了嘴,抬起头,后退了两步,而后安静的看向朱守静。 他沙哑而凝涩的说道。 “卿,是、忠、臣。” 忽然间,朱守静眼前一。 周围的情景忽然变换,孝陵卫的属下们再次出现在他身边,亲信的声音继续说道。 “——您没事吧?”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 方才他试图挣脱束缚,拼命鼓动真气,已经脱离了周天,走岔了经脉,已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受了不轻的内伤。 朱守静身形一软,陡然朝后倒去。 “指挥使!” 亲信接住了他,扣住他的脉门渡入真气,为他梳理经脉。同时满脸焦急担心的看着朱守静。 朱守静勉强从亲信的怀中抬起头,看向孝陵门口。 那一袭龙袍已经消失不见。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那沙哑的声音,还是在他的耳边回荡,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爱、卿。” “好、自、为、之。” (本章完) 第108章 寂照者,因性起相 “那就是……寂照?” 阳厉章看着建文帝身形一闪,消失在皇陵外的密林之中。而后又看向面如金纸,被属下搂在怀中,满脸惊恐犹疑的朱守静,缓缓说道。 “是,这便是‘寂照’。” 籍天蕊说道。 “正如《大乘无生方便门》所云:‘寂照者,因性起相;照寂者,摄相归性。’” “心象外显,以我心印他心。在道门中称为‘寂照’,在佛门中则叫做‘他心通’。” “相传当年达摩祖师渡化恶人,只看了对方一眼,便让其经历十世轮回,尝尽无数苦厄。那人醒来后泪流满面,却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原地,手中的茶水尚温。而后大彻大悟,了悟因缘果报都是空,最终回头是岸。” “便是性之三路,心、神、意中的心境——‘寂照’的神异。” 籍天蕊娓娓道来。 “天人本应有六境,性、命各有三路。只是性之三路早已失了传承,眼下江湖中所有传承,都只剩下了命之三路——也就是金刚、介子、须弥。” 说到此处,籍天蕊轻轻叹了一口气。 “正所谓‘只修性,不修命,自古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天人五衰’,只是我们这些后辈走错了路,只盯着命功修行,全然不修性功的后果。若是一路还好,两路则太满,承受不住,自然要自食恶果。” 阳厉章沉吟半晌,却是皱眉问道。 “建文帝是什么境界?四路合一?五路?还是已经到了达摩祖师和三丰真人的境界?” 籍天蕊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呵,不至于。” “若他那么厉害,就不会被成祖逼到退位、埋入墓穴中生生躺了百余年了。” “约摸着,也就三路合一吧。寂照、金刚、须弥。以他的悟性还修不成介子。” “怎么会?” 阳厉章诧异道。 “阴瑞华三路合一,那个孝陵卫指挥使也不是弱手,如此轻易地就被他弄得死的死、伤的伤,只是三路合一?” “性命本应同等。只是一路‘寂照’的神异,就能让同样三路合一的阴瑞华束手待毙?” 籍天蕊捂嘴轻笑道。 “当然不是,若没有须弥,就算他耗到心力枯竭都攻不破阴瑞华的金刚。性命双修自然要比只修命功来的高明,这点无需多言。” “不过,最重要的是,印象,或者说情绪。” 籍天蕊指向朱守静。 “您看到了吗,方才建文帝没有直接对着他出手,而是两次将他拉入心象之中。第一次只是让他昏乱了一下,第二次才是真正的杀招。” “若真那么厉害,直接跟杀阴瑞华一般将他镇住,不也是任其宰割么?何必多此一举?” 未等阳厉章回答,籍天蕊便自顾自说道。 “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建文帝,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也谈不上一丝恐惧。” “所以建文帝第一次只能镇住他短短一息的时间,在他心中留下怀疑和恐惧的种子。第二次才能真正将他镇住。” “而他受的伤,也不是来自建文帝,而是慌乱之下真气走岔,自己伤了经脉。” “寂照者,因性起相,由心而定。这本就是门你觉得对方越强、对方就真的越强的境界。” 阳厉章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所以,阴瑞华之所以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不堪,不是因为他太弱,而是因为他……“觉得”建文帝太强了?” 籍天蕊点点头。 “正是如此。”“当年阳家先祖已经被害,阳家人遁入江湖,不知当年的宫廷密辛。” “当年,建文帝可是将朱家人杀了个七七八八,又杀了十余位跟随太祖皇帝征战天下的天人。阴瑞华只是其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一个,对建文帝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更重要的是——” 籍天蕊指向那处洞开的墓穴。 “当年将建文帝封入此处之后,阴瑞华在此处看守了百余年。” “百余年的时间,他一直守在此处,守在一个随时都可能脱困的猛兽的笼外。” “每多守一年,他的恐惧便加增一分。每看那里一眼,他的心绪就软弱一点。” “如此,他猛然间听到建文帝的声音,百余年的恐惧一齐涌上心头,又如何能不惧怕到极点呢?自然一瞬间就被‘寂照’镇的死死的,这才死的如此轻易。” 阳厉章听得明白,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这才合乎情理。” “但就算知道其神异,性功传承早已失传,没了应对的手段,恐怕天下无人能在建文帝手下活命。” 籍天蕊嫣然一笑。 “那,您就错了。” “据我所知,在这顺天府,眼下就有三人能抗住‘寂照’,与建文帝争锋。” “哦?三人?” 阳厉章诧异道。 “皇帝借用‘炉鼎’修行多年,取天下以奉一人,武功不知到了何种地步,深不可测。他能与建文帝放对,我倒不奇怪。” “可其他一路两路的天人,哪怕是我知道了‘寂照’的密辛,都没有这个自信能在他手上走过十个回合。” “顺天府还有其他两人能跟建文帝争锋?” “当然。” 籍天蕊轻笑道,伸手指向自己。 “第一个,便是我。” 阳厉章闻言冷哼一声。 “就你?” “三条路里两条是邪路,连打个两路圆满的天人供奉都费劲,也就欺负欺负一路天人。还敢与建文帝放对?” “你们姓籍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籍天蕊也不反驳,笑而不语。 “还有一个呢?” 阳厉章终究是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 籍天蕊抬头看了看夜色,又朝着远方的密林看了看,轻笑道。 “自然是李淼,李大人。” “他?” 阳厉章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一身艺业的确惊世骇俗、超乎常理,也不知他是哪路神仙转世,也没个师承,就靠着锦衣卫搜集的那些残本,就能不声不响的修到这般境地。” “但他终究还是在命之三路里面打转。就算他主动进入那古怪的状态,三路合一、两路圆满,恐怕也难以规避建文帝的‘寂照’。” 籍天蕊摇了摇头,嫣然一笑。 “那,您就把李大人看低了。” (本章完) 第109章 天倾 “?” 阳厉章面露不解。 籍天蕊却是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转头看向孝陵卫那边。 两人交谈的这段时间,孝陵卫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而朱守静也平抑住了走岔的真气,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好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孝陵卫已经反应了过来,皇帝派来的供奉估计也快到了。” “既然已经放出了建文帝,也让李大人看清了皇帝的来历,咱们此行便算是圆满了。” “剩下的,只等建文帝和李大人的动作,咱们依计行事便是了。” 籍天蕊脚下轻点,整个人便如鸿雁一般凌空而起,踏着房檐飞向了皇陵外的密林。 阳厉章烦透了她这藏着掖着、说话只说半截的态度,但也无可奈何,皱了皱眉,便轻功追上籍天蕊,钻入密林之中,再无痕迹。 且不说孝陵卫众人如何追丢了两人,最后无可奈何的返回皇陵; 也先略过名为黄锦的蟒袍太监赶到了此处,急忙驱散孝陵卫众人,掩盖了孝陵和皇帝陵寝内墓穴的痕迹;而后将二十位供奉分作两路,分别朝着籍天蕊和建文帝离开的痕迹追寻而去。 先说回李淼。 此时,他正缓步走在天寿山深处的一处密林之中。 一夜乱战,此时已是接近寅时,距离日出已然不远,正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寒风吹过树叶,吹落露水,打在李淼银白色的长发之上。 他没有从“八小时”的状态中退出来。 因为,他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少顷,李淼走到了一处碎石密布的空地之上。 此处应当是之前发生过山崩,碎石倾覆而下,将此处的树木打折。而后树木腐烂,留下了这片由石头铺满的空地。 李淼站在原地,捻着手指思索了片刻。 而后,他点了点头,抬手扎紧了袖口。 在原地跳了几下,随手挥出几拳,便打出了凄厉的风声。晃了晃脖子,松了松肩膀。跺了跺脚,将脚下的地面剁出两个硕大的深坑。 “还成。” 李淼笑了笑。 而后抬手就是一记玄天指,击穿了面前的一处被碎石覆盖的地面。 轰!!! 锋锐真气刺入地面的一刹那,地面轰然炸开,原本就细碎的石头猛然间被炸的如同粉尘一般,拢成了一团浓密的尘雾,将李淼的视线阻隔了起来。 李淼抬手就是一掌。 排山倒海! 雄浑真气轰然击出,将那片尘雾驱散。 露出了一道枯瘦干瘪的身影,须发皆无、皮肉漆黑,身穿明黄色破烂外袍,上绣九条五爪金龙。一双眼睛神采奕奕,镶嵌在连眼皮都已经皱缩起来的眼眶之中。 正是建文帝! 李淼轻笑一声。 “我既然找到了此处,又跺了两脚权作敲门,陛下怎么避而不见呢?” “这可不是有道明君的做派。” 李淼已经在皇陵折腾了大半晚上,能维持两路圆满的时间已经不多。摆在他面前的有三个选择。 一,去追籍天蕊。 二,留下,找机会去孝陵之内的墓穴中查探一番,或许可以发现大朔更多藏在幕后的密辛。 三,直接过来找建文帝的麻烦。 这三个选择必然都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在陷入沉睡之前,李淼只能先捡着最看重的一条。 他选择了建文帝。今夜前往皇陵,本身就是为了查探大朔天人不现世的秘密。要是碰上明教和籍天蕊就顺手杀了,要是碰不上也不急于一时。 但,在见到建文帝对阴瑞华、朱守静出手情境的那一刻起,其他的东西都要排在后面了。 李淼安身立命的本钱,是超出寻常的武力。 这武力,一是来源于李淼惊世骇俗的根骨,二是他付出了一些努力和汗水。 当然,“八小时工作制”也起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 而李淼可不是天上掉下个馅饼,就心安理得的往嘴里塞的性子。不把这东西的来历、原理探究个清楚,他安不下心。 虽然在前世看的一些话本里边,“域外天魔”带个金手指算是标配,没什么稀奇的。 但,这金手指结局的时候忽然反水,变成反派的阴谋/幕后黑手的棋子/潜藏的隐患,乃至直接成为大反派本身,跟主角打生打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套路了。 既然在建文帝身上看到相似的东西,李淼就绝对不会放过探查的机会。 籍天蕊放出建文帝的目的还不明,万一李淼还没查清楚,建文帝就被籍天蕊算计死了,那才是追悔莫及。 建文帝在陵墓之中躺了一百余年,虽然不知道为何能活到现在,但看那干尸一样的外表,就知道状态好不到哪儿去。 趁他病,要他命。再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机会了。 所以,就到了眼下的情况。 建文帝冷冷地看向李淼,缓缓开口道。 “你、是、谁?”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李淼摆了摆手。 “我此次前来,也不是非要与陛下为难。只要陛下能为我解惑,我立刻就走,如何?” 建文帝没有回答。 李淼叹了口气。 “也罢,我想陛下也不会是个好说话的。” “那,便让我领教一下陛下的手段吧。” 嘭! 一瞬之间,李淼脚下碎石炸开。再一转眼,就已经来到了建文帝面前,“一刀”斜斜斩落! 未到身前,锋锐真气就已经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嘶叫! 建文帝眼神一凝。 霎时间,风云变幻。 李淼环顾四周。 他已经不在那片碎石铺陈的平地之上,而是来到了一处大殿。 殿内金砖铺地,明间设宝座,宝座前两侧有四对陈设:宝象、甪()端、仙鹤和香亭。 正是紫禁城中,最为尊贵的太和殿。 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方脸大耳,剑眉蜂目,身穿龙袍;表情严肃而冷漠地看向李淼。 他从扶手上抬起一只手,遥遥朝着李淼盖了下来。 轰!!! 之前在泰山上与左黎杉争斗的时候,总是说“仿若天倾”,实际上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 但这年轻人一掌打落。 天,真的倒了下来。 看着头顶急速落下的天穹,感受着脚下不断颤抖呻吟的大地,李淼一声轻笑,抬手举过头顶,伸出两指,而后陡然握拳于腰间。 黑极浮屠! (本章完) 第110章 砂砾 “黑极浮屠”,是李淼根据前世看过的一个电影中反派的招式自创的武功,只有一招。 起这个名字,只是因为李淼觉得“有味道”,其实跟原型的关系没有多大。其本质就是将所有真气经由全身大穴一起排出体外,震退暗器或对手,是李淼用来防备暗算的手段。 其实叫“震你一下”,也挺合适。 李淼此时使出这一招,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真气排出,李淼四周景色陡然破碎。 嘭! 李淼眼神一凝,目光扫向自己腰腹。 那里有一只枯瘦干瘪的手,正被“黑极浮屠”的雄浑真气定住,距离他的腹部只有一步之遥。 “陛下,路径依赖要不得。” “方才我看你杀那个三路合一的,也是先拉他进入幻境,然后就开始掏腰子。我怎么会不防备这里呢?” 李淼笑道。 而建文帝那双冷漠的眼睛,第一次显现出了错愕的神情。 唰! 李淼反手一拳捣出,建文帝横架拦住,却冷不防李淼骤然突破“介子”,变招为“无极震禅”。 未及双臂交击,建文帝陡然撤身后退。 他被封在墓穴中百余年,状态不好,不敢硬接李淼的震拳,不然一击之下怕是就要受伤。 李淼自然不会给他调息的机会,进步跟上。一瞬之间,两人互换十余招,建文帝冷不防被李淼偷了两记“无极震禅”,嘴角溢出鲜血。 无奈之下,建文帝拼着受伤,与李淼互换一记,得以退开数尺,调息回复。 建文帝陡然抬头,死死的盯住了李淼的眼睛。 “你……” “陛下不必问了。” 李淼甩了甩手,笑道。 “我自打行走江湖以来,只要跟人打架,对方就要问一句‘你是谁’,我都听烦了。” “方才一试,我已经多少得到了一些思路。等到我破了这手段,陛下自然也就会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 “接下来,却是请要陛下多对我用一用这手段了!” “再来!” 话音未落,李淼已经闪身来到建文帝身前半空之中! 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 李淼半空之中一掌打出,刚猛迅捷,亢奋凌厉,却暗自存了三分劲力引而不发,正是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的精要所在。 掌力未及建文帝身前,眼前景色忽然变换。挡在他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建文帝,而是朱载! “呵。” 半空之中,李淼一声轻笑。 他存了三分劲力引而不发,就是为了防备这个!李淼陡然收招,双掌游走汇于胸前,真气盘旋于掌内,骤然形成莫大吸力。 太极拳——揽雀尾! 正是以吸力破解对方的招式。 而后是——黑极浮屠! 嘭! 噔噔噔噔—— 建文帝后退卸力,又陡然欺近李淼身前! 这人是谁!为何能破了他的“寂照”! 沉入寂照的幻境之后,理应已经切断了与肉身的联系,只能凭借心神硬抗!此人为何还能在他的心神之中出招,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抵挡、无力维持幻境!? 莫非…… 朱家鼎定天下,自然有其传世武学,名为“明神武典”。 此功法源自明教,分为日、月两宗,太祖夺取明教后将其分为两部,分别传给阳家和阴瑞华。而自己则取两宗之精华,自创出这门武学。 及至李淼身前,建文帝双拳一齐打出!左拳至阳至刚,右拳隐藏其下、至阴至柔。刚柔并济、阴阳相合。 正是一招“日月争辉”! 与此同时,建文帝强行催动心神,再次催发“寂照”境界的神异,将李淼拉入幻境之中。 李淼眼前景色倏忽变化,已经来到了一片无垠的沙滩之上。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挣脱幻境。而是主动沉下了心神,陷入幻境之中。 李淼缓缓蹲下身,从脚下捡起了一把砂砾,握在手心,又合上了手。 他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默念:“虚空甯宓、浑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以相成。” “份与物忘、同乎混涅;” “天地无涯、万物齐一……” 正是道家“清心咒”。 待到心湖平滑如镜、再无半点波澜之时,李淼睁开了眼睛。 他将握住沙子的右手竖立,松开了一丝。砂砾落下,形成了一道细线,落到了左手掌心,及至落尽。 李淼看向掌心。 那一捧金黄的砂砾,已经有数粒变为了漆黑。 正与当初他在泰山之上陷入沉睡,三派掌门到了切近,陷入幻境之后看到的那片漆黑无垠的沙滩之上的砂砾,一模一样。 李淼释然的笑了出来。 这是二十七年来,他第一次真正轻松的笑了出来。 这“八小时工作制”,既是馈赠,也是枷锁。无时无刻不压在李淼的心头,让他不得解脱。 终于,他得到了一丝线索。 终于,他距离真正的解脱更近了一步。 嘭!!! 幻象瞬间破碎,李淼倒飞而出,于空中转身落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全神陷入幻象之中,硬吃了建文帝一击。 但李淼却爽朗的笑了起来。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而后拍打了一下胸口,看向建文帝。 “还挺疼。” 他笑着说道。 建文帝此时毫无一击得手的喜色,面色阴沉如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李淼。 幻象是心神的映照,他对幻象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当李淼蹲下捡起砂砾之时,他并不知道李淼的意图。但当他看到李淼掌心,那几粒漆黑的砂砾之时,却是陡然变色。 “你。” “何、来‘寂、照’传、承?” “你、是、谁?” 他沙哑迟滞地问道。 李淼双手一摊。 “我要是知道,就没必要来找陛下打架了。倒是要谢谢陛下,告诉我这玩意儿的名字。” “寂照……不错不错,比金刚好听。” 李淼真气涌动,已经用“嫁衣神功”治好了伤势。他抬头看向天空,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时辰。 “你问我不知,我问你不答。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不要白费口舌了。看天色,我能跟陛下打架的时间也剩的不多。” 李淼甩了甩手腕。 “那咱们,继续?” (本章完) 第111章 吃了吗您内 黄锦在陵寝墓穴之中,找到了汪治的尸体。面色惊恐、死不瞑目,好像是生前见了鬼一般。 黄锦看着汪治的尸体,面色凝重,思索了许久,长叹了一口气。 他与汪治的关系并不好。 太监这行当,狼性文化比较盛行,大家都是竞争上岗、零和博弈,一个吃得多、其他人就吃得少。再加上就业环境不好、内卷状况严重,就导致同行之间非友即仇。 有句话叫“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一定不是你的朋友,而是敌人。” 他俩都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多年互相斗下来,都对彼此无比了解。 黄锦知道,汪治是个没心肝的,做事极为狠辣,不在乎他人、更不在乎自己,唯有对皇帝极为忠诚。 能把他吓成这样……只可能是与皇帝有关。而且绝对不是小事。 黄锦收殓了汪治的遗体,掩盖了墓穴的痕迹,便带着十位天人供奉,亲自朝着建文帝离开的痕迹追寻而去。 及至天色大亮,黄锦追到了李淼和建文帝交战的那处平地。 已经不见人影,但只看此处的痕迹,黄锦便面色一肃。 “诸位,且去周边探查一番,注意戒备,互相之间距离不要超过百丈。若听到有响动,所有人不要迟疑,即刻回援。” 黄锦对十位供奉说道。 诸位供奉点点头,依言行事。 这些供奉的外貌看着普遍要比汪治带来的十位供奉老一些,甚至有几位已经是发疏齿松、须发皆白,像是已经要行将就木的老人。 既然知道是来追击建文帝,那这些供奉不可能不提前解除秘法、脱离天人五衰。这苍老的外貌,就是他们的真实外貌。 修至天人境界,已经多少有些见神不坏的特征,不到寿命将近是不会露出老态的。这些人苍老的外貌不是因为天人五衰,他们确实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朝廷抑制天人五衰的秘法说白了,就是将天人的生命给强行分成了“抑”和“扬”两种状态。 平时陷入沉眠,将“天人五衰”的进程压到最慢。然后在有用的时候唤醒,趁着“天人五衰”没有重新发展起来的时间争斗,然后重新陷入沉眠。 这个过程,是有损耗的。这二十位,就是基本快“到期”了的供奉。 只看这些供奉的状态,就知道朝廷的家底儿,最起码是能随时调用的家底,已经差不多见底了。 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供奉也是从江湖上搜罗来的。朝廷抑制武学、打压门派、镇压江湖,天人也日益稀少,能凑出三十个来,已经是挺不容易的了。 且说回眼下。 诸位供奉离开之后,黄锦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从地上捡起血肉和破碎的布料查看。 “此处争斗的,有两人。一个穿明黄色外袍、布帛腐朽,应当就是建文帝。” “还有一个,衣着崭新,做工极好,看料子、做工,是北直隶的风格,应当是顺天府出产的。” 黄锦复又前行几步蹲下,查看了一番痕迹之后,竟是原地摆出了一个拳架子。 “在此处拼了一记,而后建文帝倒退,此人复又跟进,过了十几招后分开。” “就是这架势……看不出是什么武学,应当是自创的。” 他又朝前走了几步。 “掌印……降龙十八掌。” “然后又是这招自创武学,逼退了建文帝。” “建文帝闪身上前,用的是‘日月争辉’。” “之后……便是一通乱战。两人都受了伤,建文帝逃离之后,此人站在此处停留了片刻,而后飞身离开。” 三言两语之间,竟是将李淼和建文帝之间的争斗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黄锦是“介子”,而且是纯靠自己悟性、又在皇宫内通读百家武学之后成就的介子。能看出这些倒也不奇怪。 黄锦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捡起两团血肉放入怀中。又挑了两块碎布,也是包好收起。 “此人不是籍天睿,也不是冒充籍天睿的那个明教教主。” 黄锦闭目思索。 “却不知是谁……竟然能打得建文帝逃走。”“罢了,此二人离开已经有段时间,此时再追已是不及。且先回转京城,将此处的情况禀告陛下为好。” “这十个供奉,恐怕未必能对付得了这两人。” “还有汪治,他死前到底知道了什么,会死的如此不甘、恐惧。” 黄锦长叹一声,抬头望向天空。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七,明日便是除夕。 后天,就是皇帝祭祖的日子,到时皇帝会由京城出发,到皇陵祭祀祖先。 他现在怕的,就是贼子会趁着那时作乱。 不止是明教,现在还多了建文帝,和这个不明身份的高手。 “山雨欲来啊……” ———————— 京城,朱府。 朱载刚刚起了床,他的发妻正在为他套上官服、整理衣角。 忽然,他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口气。 “老爷,怎么了?” 朱夫人笑着问道。 “可是大李又给你找麻烦了?” “哼!” 朱载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老爷,大李跟在你身边的时间,比咱们儿子的年岁都长,之前年年都在咱家过年。说实话,跟咱们的义子一般。他的性子,连我都摸透了。” 朱夫人扎起朱载的发髻,轻笑着说道。 “他就是块驴打滚,若是放在那里不管,就软塌塌瘫成一团;但若是放到芝麻堆儿里,立马就要沾一身。” “你逼着他做事,就得做好给他了账的打算呀。又何必生气呢?” “妇人之见!” 朱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 他昨儿晚上不是去刨你家的祖坟! 这话却是不能跟朱夫人说的,所以朱载只能把担心和火气憋了回去。 本就一夜未睡,现在又憋了一肚子火,朱载本能的就想摔点什么东西。 忽然,屋顶之上传来三声轻响。 叮、叮。 叮。 两短一长,正是李淼与他约定的暗号。若是不方便走正门,李淼便会这样知会他一声。 朱载连忙对朱夫人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走到了府内一处偏房。 推开门,朱载正要开骂,看到李淼,却是猛地把话咽了回去。 “大李,你……” 此时的李淼,正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满身血迹、笑意吟吟地看着朱载。 “哟,指挥使,吃了吗您内?” (本章完) 今晚更新稍晚一些~ rt,今天黄瓜陪麻麻回门儿,呆了一天,刚刚才到家,所以今晚的更新时间要晚一点…… 今天还是四更,黄瓜十一点半应该能先发三章出来,然后第四章可能还是要到后半夜了…… 抱歉抱歉,黄瓜的爆更计划没有做好,忙完过年这一段,黄瓜一定调整好! 私密马赛!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今晚更新稍晚一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2章 勾兑 朱载愣愣地看着李淼。 虽然李淼看着一副好整以暇、志得意满的表情,但他此时的状态,却十分惨烈。 衣物破碎,露出精壮的上身,其上遍布已经或正在愈合的伤口,其中最严重的一处在腰腹之间,足有海碗大小,贯穿前后,好像被人用胳膊直接前后捅了个通透一般。 那张英武的脸上,自右边额角至耳后,更是一道狭长的伤疤。 这是朱载第二次见到李淼如此狼狈的样子。 这让他想到了十五年前,李淼躺在他怀中的样子。 他本来进门之后就要开骂,却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被攥了一下,哽住了喉咙。 “你、这……” 朱载嘴唇翕动,带着面上的胡须都颤动起来。他长袖里面的手指不由自主的颤动,又被他强行握拳止住。 李淼看朱载失态,也收起了笑容。 他与建文帝斗了那一场,已经知道自己的“八小时工作制”与“寂照”境界有关,最起码是同源,这收获不可谓不大。 欣喜之下,就习惯性地想逗逗朱载。 但看老头儿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这是真心疼了。 也就没了逗老头儿的心思。 建文帝确实厉害,能把他伤到这般地步。但对李淼来说,只要没当场打死他,什么缺胳膊断腿儿的,跟剪个指甲也没太大差别。 “行了行了,死不了。” 李淼摆摆手,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那道伤痕便消失不见。 “您看,都小事儿。” 朱载先是瞪圆了双眼,然后陡然转身背对李淼,咬牙切齿的骂道。 “孽畜!” “哎~” 李淼走到朱载背后,探出头看老头儿的脸。 “您这是?” “滚蛋!” 朱载怒骂一声,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抹了抹眼角,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绪,这才一脸怒容的看向李淼。 李淼双手一摊。 “您消消气,我这不是收获颇丰,想着跟您一块乐一乐嘛,谁让您当真了呢?” 朱载感觉自己气血上涌,太阳穴一鼓一鼓的,顶的他脑仁生疼。 你瞧瞧你说的这叫人话!? 你昨晚去刨我家的祖坟,还“收获颇丰”? 还想让我一起乐一乐? 你故意留着伤不治,搞成这副惨样到我面前,是想让我乐一乐? 乐你姥姥! 朱载青筋暴起。 李淼见他这是真生气了,也不敢再逗,怕给老头气出个好歹。连忙面容一肃,岔开话题,说起了正事。 “皇帝的陵寝里有数十具天人尸体,还有一间养蛊的密室。” “?” “皇帝可能被籍天睿换了。” “!?” “明教把您祖宗从坟里刨出来了。” “!!?” “您家祖宗诈尸了,我这伤就是他打的。” “!!!?” “不是,等会,你等会儿。” 朱载抬手捏住眉心,又敲了敲额头。 “刚才的事情老夫不跟你计较。但这几句话要是你编瞎话来逗我的闷子……今年过年就滚到别处过去!” “真真切切,绝无戏言。” 李淼双手一摊。 “哈——” 朱载长出了一口气。李淼虽然气人,却不会拿正事儿开玩笑。朱载也相信李淼若无十足的把握,不会信口开河。 只是,这四句话,每一句都是天翻地覆的事情,饶是朱载久居高位,也是一时间无法理清思绪。 李淼笑道。 “您先寻思着,我这一晚上东奔西跑的,现在又饿又乏。您家里厨子起来了没有?给我弄点吃食先垫垫?” 朱载瞪了李淼一眼,无可奈何地说道。 “你去偏房等着,我去安排。” 说罢,甩袖而去。 ———————— 李淼放下碗筷,松了松肩膀,一声长叹。 “哈——” “还得是您家的厨子,我都吃习惯了,别家的做的再好也没这么顺口。” 朱载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碗白粥,一口没动,皱着眉头暗自思索。根本没有听到李淼的话。 打从听完李淼细细说完昨晚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李淼见朱载不动,抬手隔空一抓,朱载面前的那盘点心就悄无声息的飞了过来。吃完之后又用真气隔空送回了朱载面前。 等到朱载终于想完了事情,伸手想去拿个点心垫垫肚子,却抓了个空。 朱载看了看那空盘,抬头就看向李淼。 “别看我啊,指挥使,您刚才一边想事情一边吃的。” 李淼双手一摊。 “我早就吃完了,等您半天了都。” 朱载狐疑地看了一眼李淼,却也没心思与他计较,叹了口气说道。 “老夫现在真是后悔让你去办那五岳剑派的差事了。” “算了,也怨不得你。你不是办的太差,是办的太好了,好到老夫都接不下来了。” 朱载看向李淼。 “你想怎么办?” 李淼笑道。 “这事儿不看我,看您。” 李淼往后一仰,双手垫在脑后,晃着椅子说道。 “我就是个武夫,只会杀人放火。真要是由着我的性子,无非就是试探试探皇帝到底是不是被换了。要真是被换了,就找个机会看能不能弄死。” “反正他在明,我在暗。就算弄不死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什么建文帝,什么明教,无非是等到冒头就直接过去打死的事情,也没什么可说的。” 朱载面色一冷。 “不可。” “现在没多少人认得建文帝,况且现在的宗室也不是他的血脉,他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明教也只是疥癣之患。” “但,皇帝却不能轻易去动,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朱载长叹了一口气。 “我大朔已经传承近二百年,就算我是宗室,也不得不承认,或许我朱家的天眷已经到了头。” “朝中党争不断,朝廷的税赋愈发入不敷出,现下已经找不出多少能安心做事的地方。” “东南倭寇近些年闹得愈发严重,北边的鞑靼屡屡犯边。卫所腐朽,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屡禁不绝。” “大朔已是四面漏风。” “若现在皇帝出了事……只怕是要,天下大乱。” 李淼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日子本就不怎么好过了,我也不能胡乱上去就踹一脚,到时候不知道要压死多少人。” “所以,您看,我该去杀谁、怎么杀、什么时候杀呢?” (本章完) 第113章 孝陵卫造反! 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七。 紫禁城内,乾清宫。 黄锦跪伏在地上,将昨晚的所见所闻一一说来。 他说的极为细致,尤其是李淼和建文帝交战的痕迹,当中谁出了什么招式、谁被击退了多远、现场有多少被撕扯下来的血肉布帛等等等等,没有遗漏一丝细节。 待到他终于说完,已经是日上三竿。 黄锦等了一会儿,见皇帝没有开口,便继续往下说起了自己的结论。 “陛下,此事,不只是明教贼子的手笔。” “哦?” 皇帝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若只是明教和阳家,绝对做不下昨晚的事情。” 黄锦斩钉截铁地说道。 “明教有多少斤两,自开国至今百余年杀下来,已经被摸的清清楚楚。若非如此,汪公公也不会提议撤去守军、带十位供奉设伏。” “昨晚的事情,实是阴差阳错之下,被明教钻了空子。” “若皇陵守备如常,明教的天人闯进孝陵,只要被阴大人和王大人拦下盏茶时间,守军和孝陵卫就会赶到,他们必定不能得逞,连命都要留下。” “但,汪公公的谋划也不能说是有问题。” 汪治既然已死,黄锦也没有落井下石,实事求是地说道。 “此事会出岔子,原因有三。” “一:皇陵守军撤出,孝陵卫遵旨一时没有前去支援,这才给了明教贼子突入墓穴的时间。” “二:自三十年前阳厉轩身死、籍天睿谋夺了明教以后,阳家人便少有现世,少数几次出现也是在与明教为难,显现出一副势不两立的姿态。” “却不知为何两边又走到了一起,平添了一位能拖住阴大人的老者,这才让那女子得以进入墓穴、唤醒了建文帝。” “三,则是因为一个人。” 黄锦缓缓说道。 “此人先是闯入了陛下的陵寝。与此同时,明教贼子突入孝陵。汪公公听到动静,见对方只有一人,便分去了五位供奉支援孝陵。” “那时汪公公显然是打着先杀了此人,而后驰援孝陵的打算。” “却不想,五位供奉,竟是败在了此人手里,连汪公公本人都以身殉国。” 皇帝沉吟半晌,开口说道。 “在天寿山与建文帝争斗的,也是此人。” “正是。” 黄锦说道。 “也正因如此,臣推测,此人与明教贼子并非是一路人。” “明教贼子的谋划是放出建文帝,但此人却在明教离开以后,追上了建文帝,与其恶斗了一场。” 黄锦从怀中掏出了布包,在皇帝面前的桌子上摊开。 “这是臣在现场搜集的物什。” 里面是两块血肉,和两块布帛。 “血肉和布帛分属那人和建文帝。” 黄锦说道。 “从现场痕迹来看,此战两人都没有留手,斗的极为凶狠,险些便要分出生死。” “最后是建文帝率先罢手逃离,而此人追了一段,期间两人又拼了几记,及至天亮,此人方才停手离开。” 皇帝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将属于建文帝的两份扫了一边,抬手将属于李淼的两份拿了起来。 他看了黄锦一眼,黄锦立刻俯身低头,额头紧紧地贴住了地面。 一片寂静之中,黄锦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他不寒而栗,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半晌,头顶传来皇帝诧异的声音。 “奇怪。” “此人到底是什么境界?这筋骨血气,到底是不是金刚?” “还有吗?” 黄锦立刻回道:“还有。”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份,放到皇帝面前的桌子上,而后再次跪伏在地。 半晌,皇帝再次说道。 “又变了,这份是须弥。” “呵,有意思。” 皇帝扫了黄锦一眼。 “此人的身份,有头绪吗?” 黄锦顿时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说道。 “臣无能,只有一些猜想,还需要些时日验证。” “说来听听。” “是。” 黄锦缓缓说道。 “此人与建文帝交战之时,使了数十门极为精深的武学,其中不少都是各家大派的不传之秘。” “就算此人是介子,没有功法的原本,只靠看他人出手暗自解析,也是无法练到这般精深的。” “天下间收集如此广博的地方,臣一时之间只能想到三处。” “宫内、锦衣卫、孝陵卫。” “宫内自不必说,锦衣卫多年巡查江湖,库内存放着不少流落出来的秘籍残本;而孝陵卫则是当年太祖皇帝定鼎天下、收缴各家大派的秘籍之后,将原本留在宫内,抄本则送到了孝陵卫供其修炼。” “所以,此人应当与锦衣卫或孝陵卫有关。” 皇帝嗯了一声,问道。 “你觉得,是哪边呢?” “孝陵卫!” 黄锦斩钉截铁地说道。 “其一,锦衣卫搜集的秘籍基本都是残本,远不及孝陵卫那边的齐全,若论可能性自然是孝陵卫更大。” “其二,锦衣卫中没有天人,而孝陵卫中则不少。这人的武功如此高深,一定是有高明的师承,最起码不可能是一个区区绝顶出来的。” “其三,孝陵卫,并不忠于陛下!” 黄锦肯定地说道。 “昨晚的事情,孝陵卫是一直等到建文帝被唤醒之后,才恰好赶到。” “虽然陛下有旨意让他们不许靠近,但时间如此凑巧,偏偏建文帝脱困之后他们恰好赶到,赶到之后又无所作为,眼睁睁地看着建文帝和明教贼子逃走,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就是他们在监守自盗。” “而动机,则更是不言自明。” “孝陵卫所效忠的,从来都不是陛下,而是太祖陛下!” “而太祖陛下……” 黄锦止住,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因为此事,已经涉及到了大朔传承最为敏感的一点。 当年太祖钦点的接班人,并不是成祖皇帝,而是建文帝! 当年成祖皇帝起兵靖难,一呼百应,最终攻入京城、逼得建文帝退位,自己做了皇帝。 就算史书上再怎么美化、说得再好听,这也是造反! 真按太祖皇帝的意思,自成祖皇帝以降,之后大朔的所有皇帝,全部都是谋朝篡位的反贼! (本章完) 第114章 鸿门宴 见黄锦已经不敢再说,皇帝自顾自的把话接了下来。 “是,太祖当年所钦定的,并不是成祖一脉,而是建文帝。” “而孝陵卫所效忠的,也确实不是朕。只不过他们只负责看守皇陵,从不干涉政事,且当年成祖攻入京城,他们也没有闹事,所以历代先祖都没有动他们,只由得他们去。” 皇帝沉吟片刻,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孝陵卫监守自盗,与明教贼子勾结,故意放出了建文帝。” “而他们的意图,是‘拨乱反正’、‘澄清寰宇’咯?” 皇帝可以戏谑的这么说,黄锦却不敢真的顺着皇帝的话回答,于是拐了个弯说道。 “陛下,此事本就只有锦衣卫和孝陵卫两者可选。” “而锦衣卫……” 皇帝冷哼了一声。 “朱载那老物,近些年确实有些自己的心思,整日与朝臣来往,对朕却颇有微词。朕本就想着组个衙门把锦衣卫替换了。” “但,他确实做不了这事。” “他出身不高,不可能知道皇陵内的事情;武功也就马马虎虎,也不出个能与建文帝交手的人物。” “若非有朝廷豢养的供奉,他锦衣卫根本没有与明教争斗的资本。籍天睿是他带队去杀的,也确实难以想象明教会与他勾结。” “所以,只能是孝陵卫了。” “朱、守、静。” 皇帝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而黄锦也补充道。 “陛下,昨晚我提了几个孝陵卫来询问,朱守静昨晚的确十分可疑。” “当日孝陵卫赶到之后,朱守静与建文帝对视了片刻,竟是直接对着手下的天人出手,当场就废了一人。” “而后,他又自己把真气走岔、走火入魔,而建文帝就是趁着孝陵卫们查看他伤势的时间,趁乱逃走;明教的贼子,也是在这时间里逃走的。” “前后对应之下,朱守静恐怕也难以辩驳。” 黄锦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 “只是,有一点臣没有想清楚。” “此人若是出身孝陵卫,为何先是协助明教放出了建文帝,而后又要与其死战一场呢?” “前后不一。” “也是因为想不清楚这一点,所以臣没有对孝陵卫发难,而是赶回来禀告陛下定夺。” “呵。” 皇帝轻笑了一声。 “建文帝。” “当年成祖即位之后,有不少文人墨客编排成祖,暗中写了不少故事,直把建文帝写成了个谦和宽厚、宽以待人的有道明君。” “成祖修撰史书,将建文帝的事情一并删去,眼下宫外流传的关于建文帝的消息,多半都是这些编出来的故事。” “估计朱守静是也信了这些,所以才会协助明教放出了建文帝。” 皇帝冷笑着说道。 “可他们也不想想,若建文帝真如此贤明,成祖凭什么能攻入京城?当年太祖给他留的家底,就是十个成祖都赶不上。” “他若真如此宽厚,宗室们又怎么会纷纷响应,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把成祖送进了太和殿?” “你道成祖愿意反的吗?” “还不是无可奈何,只能试一试为自己挣出条命来。” 皇帝问道。 “昨晚有人见到建文帝的模样了吗?” “有。” 黄锦回道。 “除去明教和那人外,孝陵卫中也有不少人看到,说是如同妖魔一般。” “阴大人和王大人的尸身,也是极为凄惨。” 皇帝点点头说道。 “便是如此了。” “建文帝,可不是朱守静想的那般好。他出了墓穴,可是要‘吃人’的。” “想来,那人应当是协助明教放出建文帝之后,发现他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有道明君,而是个食人的妖魔,这才亡羊补牢,想要把他再按回墓穴之中。” “这才做出了这前后不一的举动。” “也是可笑。” 黄锦点头称是。 “如此,陛下,可要臣带兵前去捉拿朱守静?” 皇帝摆了摆手。 “不必。” “皇陵守备本就空虚,后日便是祭祖的日子,现在把孝陵卫撤去,只怕会出乱子。” “先将守军调回皇陵,你带十个供奉看着朱守静,祭祖之前连带着那些千户百户一起拿下,剩下的兵丁闹不出什么事来。” “是。” 黄锦应道。 “还有一件事。” 皇帝缓缓说道。 “今晚,安排一场家宴。” “顺天府内的宗室,全部请来。” 黄锦诧异。 “陛下,按规矩,家宴是在明日晚间……” 皇帝摆了摆手。 “建文帝的底细,你不清楚。” “他那副模样,是‘饿’的。” “对他来说,再没有比朱家人更滋补的‘食粮’了。” 皇帝慵懒的说道。 “正好请君入瓮。” ———————— 朱府,书房。 朱载眉头紧锁,死死地盯住了面前写满了名字的纸,手无意识地在笔杆上摩挲。 与李淼勾兑一番之后,已是辰时,李淼登时就困得不行,自己去找了个偏房睡去了。 而朱载也没了去锦衣卫当差的心思,径自回了书房,一直待到了此刻。 李淼说得轻巧。 杀谁、怎么杀、什么时候杀。 是,事到如今,朱载已经对李淼的武力有了个清晰的认知,也丝毫不怀疑他说几个名字,李淼就真的会连夜赶过去把这些头颅都拔下来。 但,朱载终究是宗室。 他或许不忠于皇帝,但他是真的忠于朱家、忠于大朔。 如此大的事情,李淼轻描淡写地交到了朱载的手里,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否把这件事情接下来。 他终究没有李淼那么没心没肺,这时候还能睡得着觉。 半晌,朱载长叹一声,将桌上的纸团成一团,扔到了脚下。 地上已经满是这种纸团。 朱载捏着眉心,愁眉不展。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仆从快步走入书房,轻声说道。 “老爷,黄公公来了。” 朱载猛然抬头。 “黄锦?” “是。” “何事?” “陛下有旨,请您入宫赴宴,家宴。” 霎时间,朱载汗毛倒竖,心下暗道。 “李淼昨晚到底有没有藏好身份!?” “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本章完) 第115章 浅创个武功 “黄公公,许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朱载快步走出,热情说道。 “都好、都好,朱大人,久疏问候,万望海涵啊!” 黄锦笑脸相迎。 两人都是暗自戒备,面上却都是一副久别重逢的欣喜,热情寒暄。 黄锦虽然排除了锦衣卫的嫌疑,但这种事情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他也不会真的就毫不在意,暗中观察着朱载,看他是否露出异样。 而朱载此时更是忐忑,生怕黄锦发现了李淼的身份,是要前来索命的,余光扫过门外,见跟来的只有几个小太监,这才大略放下了心。 “黄公公,既然来了,且坐坐,饮些茶水。” 朱载道。 “哎,朱大人不必客气,咱家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要请宗室们都去赴宴呢。” 黄锦笑道。 “后边还要去其他宗室那边,眼下天色不早了,确实是没有闲暇,改日,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哦?” 朱载试探道。 “怎的如此急促?往年的家宴都是除夕夜办,怎么今次往前挪了,还如此匆忙?” “害。” 黄锦人精一般的人物,瞎话脱口而出。 “陛下只说是,往年除夕夜让宗室们到宫内赴宴,第二天又要一同前去祭祖,不能与家人共度年节,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今年索性提前办了,也好让几位年岁大的宗室除夕夜可以在家享一享天伦之乐啊。” 朱载一听便知道是借口,皇帝即位都二十多年了,何曾在意过这事儿?心知其中必有蹊跷。 但对方既然给了个说法,以他的立场却也没办法继续问下去。只好寒暄几句,便将黄锦送出门外。 待到黄锦消失在视野之中,朱载等了片刻,见确实没有情况,便到李淼门外敲响了房门。 此时已是下午,李淼也睡醒了,此时正躺在床上捻着手指,翘着二郎腿寻思事儿呢。 说实话,他也是没想到,五岳剑派这么个中档儿的差事,会走到现今这一步。 虽然与朱载说得痛快,但他把事情交到朱载的手里,其实也是在表示:他并不愿意真的把事情走到弑君这一步上。 倒不是说他对这事儿有什么心理障碍,单纯就是不想担这因果。 毕竟,李淼求的是“逍遥”。而这逍遥,肯定得是在一个过得去的世道里才能实现。真要是天下动荡、遍地兵戈,李淼再没心没肺也逍遥不起来。 其实细想一下,皇帝是不是籍天睿,对李淼来说重要吗? 一点儿也不重要。 打压江湖、搜捕天人,是从太祖开始的。只不过皇帝是由“杀”改为了“用”,过程不同,结果其实没什么区别。 哪怕换一个皇帝上来也是一样。 而皇帝虽然是个昏君,但不是“作”的那种昏,而是“不作为”的昏。 真要论祸害人,在皇帝里边,他其实都排不上号。大朔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换个皇帝就万事大吉了。 而现如今李淼已经大致摸到了朝廷的底,以他的武力,就算皇帝知道了他的身份,怕是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防得住李淼的刺杀。 所以李淼也乐得把事情交到朱载这个宗室手里,绝不把担子扛在自己身上。 听到敲门声,李淼便知道是朱载来了,也不起身,虚空一抓就拉开了房门。 朱载迈步而入,看见李淼这幅悠闲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李大人在这倒是挺舒服啊!” “托您的福。” 李淼懒洋洋地说道。 “滚起来!” 朱载吹胡子瞪眼。 “就不,我被您家祖宗打的遍体鳞伤,您这个当后辈的不但不弥补一下,还要赶我这个伤员起来说话。” “你们老朱家苛待功臣真的是,啧啧啧,家学渊源。” 朱载抬手就要把腰间的玉佩扔过来。 “得得得,我起来就是。” 李淼挤兑了两句,一个闪身就到了桌边坐下,沏了一杯茶。 “怎么,指挥使,这么快就想好要谁的命了?” “您发话,给我个名字,今晚我就把他摁死在粪坑里。” 李淼撸了撸袖子。 “不是此事。” 朱载坐下。 “方才黄锦来了,要请我入宫赴宴。” “鸿门宴?” 李淼第一时间也是想的这个。 只能说这俩人共事二十几年,虽然一个是白纸扇一个是红棍双花,但思考问题的方式却早就变成了一般模样。 “不知道,方才套了两句,不只是我,顺天府内所有的宗室都去。” “所以我要来问问你,你的身份确定没有暴露么?” 事关朱载的安危,李淼也收起了那副随意的态度,细细思索了一番,这才说道。 “您要说直接的那种,我敢肯定是没有。” “但,线索其实有不少。” “泰山派、泰安城、少林、苗疆,我都露过脸。要说最近与明教牵扯最深的,也非咱们锦衣卫莫属。” “还有万天纵、卜磊和程元振的死,虽然做了些掩盖,也不敢说一定就没有破绽。” “其实只看皇帝会不会往您和我身上想,眼下只是一时间没有人把这些东西串起来,灯下黑而已。” 李淼想了想,说道。 “我胜在没有来历,皇帝只能由结果倒推过程。” “只要我不在明面上全力出手,皇帝应当一时间想不到咱们身上去。但只要我暴露了武功,皇帝怕是一下就能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 “所以……您暂时应当还是安全的。” 朱载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如此,是我思虑太过了。” 李淼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一定不是无的放矢,不能不做防备。” “您等我一会儿,我去创个武功来用。” 说罢,不顾朱载震惊的目光,李淼闪身到了床上,摆了个五心朝天的架势,闭目不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李淼这才睁开了眼。 朱载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李淼的眸光黯淡了不少,面容也显得有些憔悴,整个人好像蒙上了一层灰尘,再没有平日里的神气。 “你这是……” “哦,创了门收敛真气、遮掩境界的武功,名字还没想好。” 李淼笑了笑。 “今晚我跟您一块儿去吃饭,只要不出手,一般天人看不出我的武功。” “?” 朱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你……真不是达摩转世?” (本章完) 第116章 街道 李淼的悟性是个什么烂糟样儿,天下间再没有比朱载更清楚的人了。 跟三岁小孩儿比都算是高攀,茅坑里的石头见了都得摇着头说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就他? 半个时辰,创了门能瞒过天人的武功? 皇帝没被夺舍,你被夺舍了吧? 其实李淼纯粹是昨晚上做完了事情没收“俸禄”,现在正好有用,就用来推演了这门功法,反正以后也用得上。 但朱载可不知道什么“八小时工作制”,皱着眉头就开始絮叨。 “我就说你闲着没事儿干嘛跑到少林去跟行迟搅和到一起,身边那么多女侠也不见动静,上次我撺掇那个尹敏君也没见有什么结果,三十多岁也没个媳妇儿,我早就觉得……” “得得得得。” 李淼无奈笑道。 “这事儿我还得说几遍,天人的事儿您不懂,就在这别瞎寻思了。” 李淼抬手往脸上一抹,暗运“生物焊接”功法,再看,就已经变了个模样。 “收拾收拾,咱们吃饭去。” 赴宴,赴皇帝的家宴,自然不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跟皇帝挂钩的所有事情,都有数之不尽的麻烦规矩在。 待到两人换好了得体的行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朱载喊来仆从备好车马,两人坐了进去,便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大朔的宵禁时辰是戌时开始,此时已经离得不远,所以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了起来。 宗室们大致都住得不远,黄锦通知的又匆忙,朱载的马车行了一段,便陆陆续续碰见了几个宗室,寒暄一番后,便一齐朝着皇宫驶去。 忽然,靠在车架上闭目养神的李淼睁开了眼,伸手挑开一线轿帘,朝外扫了一眼,而后迅速放下。 “怎么了?” 朱载问道。 “有人,天人,人数不少。” 李淼回道。 “一路追寻各个宗室而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是要动手。” “黄锦也在。” 朱载伸手握住了腰间刀柄。 “皇帝真要动手?” “不像。” 李淼摇了摇头。 “要动手自然是等到宫内合适,而且看样子也不是针对咱们,每个宗室那边都派了人。” “皇帝没有理由对所有宗室都动手。” 李淼闭眼听了一会儿外边的动静,以他的耳功,那些天人的行动他历历在目。 “不对。” “那些天人防备的不是街上,而是两侧。” “咱们不是目标,是诱饵。” 朱载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诱的是明教还是建文帝?” “应该是建文帝,明教不会闲着没事去杀几个没实权的宗室。” 李淼捻着手指。 “是了,昨晚建文帝杀阴瑞华的时候,吃了他的血肉,看来不是为了泄愤,而是‘进食血肉’本身就对他有某种意义。” “而皇帝也知道此事,故意在晚间把宗室聚到街上拿来做饵,就代表朱家人的血脉,对建文帝的吸引力最起码不逊色于天人。” 李淼转头看向朱载,笑道。 “指挥使,您家挺团结啊。” “祖宗吃晚辈,当家的拿着族人当鱼饵钓祖宗,当真是——天下楷模。” 朱载没心情跟李淼逗闷子,沉吟片刻,便说道。 “其他人不必管,这几个人有用,若建文帝来了,尽量暗中护一护,护不住也不必勉强。” 说罢,便道出了几个名字,都是宗室中能做事、愿做事、敢做事的人物。 “行,瞧好吧您内。” 李淼应了一声,便再次闭眼,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少顷,李淼说道。 “来了。” 寒风骤起,吹拂过街道两侧的建筑,挤过空隙,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嘶叫。 朱载凝神细听,轿外却是没有丝毫异动,只有车轮碾在地上的声音不断响起。 “您就甭听了,听不出来的。” 李淼说道。 “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与此同时,街道一侧的房顶之上,黄锦暗暗皱起了眉头。 “已经快到宫门了,怎么还不来?” “王供奉,还有其他宗室吗?” 一旁的中年人思索了片刻,回道。 “没了,前面的都已经进了宫,这是最后一批了。” “要说的话,有一家落在了后边,周供奉在跟着,离着也不远,也没听见有响动。” “走!去看看!” 黄锦脚下一点,便凌空朝着后方飞去。不过片刻功夫,就找到了那辆缓缓移动的马车。 周供奉闪身来到一侧,说道。 “黄公公,有事?” “有情况吗?” “没有,我跟在旁边,没有片刻放松,马车也是一直匀速前进,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黄锦闻言沉默了片刻,抬手就是一指朝着马车的轿帘遥遥点出。 这一下不带什么招式,纯粹就是一道细微的真气,如同微风一般,掀开了一丝缝隙。 露出了三具干枯的、满面惊恐的尸体。 “!!!” 黄锦面色瞬间阴沉,扭头朝着周供奉看了过去。 “不可能!” 周供奉惊怒交加。 “一路上没有行人,街道两侧的房屋离得老远,我看着他们进了马车,之后便再没有人靠近过,怎么会!?” “不……不对!” 周供奉猛然一惊。 “方才我,好像视线模糊了一瞬,只有一瞬……” 黄锦陡然一惊。 “回去,都回去!” 而在此时此刻,李淼抬手掀开了轿帘,看向前方一辆马车,又抬头看向一侧的屋顶,轻叹了一声。 “指挥使,你们老朱家真得谢谢我。” “今天要没有我在,这些人怕是真要被您家老祖宗吃完了。” 前方的马车内,建文帝已经张开了嘴,露出干枯漆黑的牙龈,朝着面前的脖颈咬了下去。 而在街道一侧的屋顶之上,供奉们丝毫没有察觉。 朝廷压制天人、不许其现世的理由,李淼已经心知肚明。 须弥、金刚、介子、寂照。 金刚最擅覆军杀将,须弥最善久战,这两者要是出现在战场上,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介子纳万般武学于一身,若是有广博的武学秘籍支撑,其上限不可估量。 而寂照,则显然最擅长——无声无息间置人于死地! (本章完) 第117章 围杀 黄锦已经发觉了不对,正在带人赶回,短短数十丈的距离,对天人们来说用不了两息的时间。 但,已经来之不及。 建文帝杀掉一个不会武功的宗室,连一息的时间都用不了。 正当此刻! 李淼却是抬手成掌,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下,登时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一串血珠从皮肤下挤了出来。 前方的马车内,建文帝的牙齿已经嵌入了皮肤之中,只需轻轻用力,便可撕开皮肉、啜饮鲜血。 忽然,他停住了动作。 抬起头,嗅闻了几下。 “……” 建文帝放下了手中的人体,缓缓移动着视线,最终隔着木板看向了李淼所在的方向。 “是,你。” 与李淼那一战,两个人打的血肉横飞,他记住了李淼血液的味道。 就是这犹豫的片刻,黄锦已经赶到。 他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跳下了房顶,拦在前面,高声喊道。 “诸位,且住!”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数辆马车齐齐停住。 却唯独有一辆,仍旧是在自顾自的朝前驶去。 黄锦一指点出,锋锐真气贯穿了车夫的脖颈,那人却丝毫没有动作,显然是早已死去。 “就是这辆!” 黄锦喊道。 十位供奉跳下屋顶,将那辆马车团团围住。 后方几位宗室掀开轿帘探出头来,刚想开口问问是怎么回事,但见黄锦带着十个凶神恶煞的人物围住了一辆马车,立刻便暗道了一声不好,嗖的一声缩回了车内,连忙吩咐车夫掉头。 说话间,几位供奉已经到了马车旁,转头看向黄锦。 黄锦点了点头:“不必留手!” 车里的宗室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死就死了! 霎时间,十位供奉一齐全力出手! 玄冥掌! 枯木断刀! 无痕指! 风雷印! 十道高深武学,十位天人! 招式未至,散发的雄浑真气就已经将轿子压迫的吱呀作响。 旋即。 轰! 整座马车连带着里面的人体,瞬间被一同打成漫天的碎块,血液沾染着木屑泼洒在周边的地面上。 除去木屑淅淅沥沥掉在地上的声响,街道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不对!” 黄锦骤然回头,看向身后那几辆正在缓缓掉头的马车。 “建文帝绝不会死的如此轻易!” “他不在这辆马车中!” “死掉的车夫只是障眼法!” 黄锦立刻高声喊道。 “停住!” 诸位供奉也都是经历过无数争斗的人物,也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不需说话,便立刻默契上前,将几辆马车团团围住。 此时,几位宗室再怎么害怕,也清楚地知道——此番是躲不过去了。 一位年老的宗室从车内探出头来,朗声问道。 “黄公公,这是何意?” 黄锦定睛一看,此人是个奉国将军,边缘人物,无需过多在意,语气也就不甚客气。 “奉皇命纠察乱党,就藏在诸位的马车之中,却是要得罪了!” 此处多说一句,虽然“奉国将军”这名号听着唬人,但这“将军”却不是带兵的将军,而只是一种爵位,六百石的俸禄,顺天府扔块砖头能砸着三四个。 大朔的宗室爵位,由上至下是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 奉国将军,就是郡王的曾孙,与皇帝早就出了五服,只是个在年节之时显示朱家人丁兴旺的吉祥物罢了。 果然,那老头被顶了一句,面色通红,却也是无可奈何,伸手掀开轿帘便带着家眷走了下来。 “诸位,请下车!” 黄锦高声说道。 朱载伸手就要去掀轿帘,李淼抬手一拦,摇了摇头。 “指挥使,不必下去。” “他要动手了。” 果然,李淼话音未落,只听得外面“轰!”的一声! 一辆马车陡然破碎,一道枯瘦的身影从里面窜出! 而后并指成掌,隔空扫过几辆马车! 轰! 轰! 轰! 数辆马车接连破碎,里面的人骨碌碌掉在地上,一时间乱做一团,却是毫发无伤! 而黄锦和那十位供奉眼前陡然一花,再看向那些宗室,却发现已经找不到那个形如干尸的身影。 “啧!” 黄锦一咬牙。 方才看过那辆马车中悄无声息死去的三人,又听过王供奉的描述,他如何还能不明白,建文帝分明是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人的五感。 而他放出这些人,就是为了藏身其中!准备趁乱逃脱! 此时这些宗室都是惊魂未定、四处乱窜,口中不断发出惊叫,场面混乱至极,一时间又怎好分辨! “诸位莫动,且在原地少待!乱党就藏身在诸位之中,若不揪出此人,诸位也难以保全!” 黄锦大喝一声。 诸位宗室齐齐一怔,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李淼悄悄转头看向了一侧。 在那里,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蹲在一处破损的车架旁。 一只枯瘦漆黑的手爪,正扣在她的肩膀上,好似在安慰,又像是在威胁。 她感受着肩头刺入衣物的尖锐指甲,强忍住泪水,浑身不住颤抖,无助的看向前方。 旋即,她看到了李淼。 “嘘。” 李淼伸出一只手指竖在嘴唇上,对着她笑了笑,而后朝着她招了招手。 “来。” 小姑娘拼命摇头。 李淼低着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示意她看自己的唇语。 小姑娘点了点头。 李淼笑了笑,嘴唇翕动。 小姑娘努力辨认着。 “不、用、怕。” “他、打、不、过、我。” “往、前、走,别、回、头。” 李淼伸出一只手,缓缓握紧成拳。 而后张开,朝着她招了招。 她忽然发觉,肩膀上的手爪,松开了。 她缓缓挪了一步,没有发现危险,而后慢慢朝着李淼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咬紧了嘴唇,遵守着李淼“嘘”的指令。 最后飞扑进了李淼怀里。 一旁的朱载冷哼一声,低声说道。 “你把这哄孩子的本事拿出一半在女子身上,也不必老夫来操心。” 李淼摸了摸小姑脑袋,见其不再颤抖,这才抬头低声笑道。 “指挥使,既然说起来,那我还真要分辩分辩。” 李淼指了指怀里的小姑娘。 “介绍一下,思柔郡主。” “我一个老相好儿的妹妹。” (本章完) 第118章 饥饿 朱载眉头先是一皱,而后舒展开来。 “你说的那什么‘我见了要行礼的相好’,是个郡主?” 怎么说呢……朱载竟然有种“就这?”的感觉。 老夫现在琢磨的是皇帝夺舍、建文帝诈尸的事情。什么郡主县主的,简直如同微风拂面一般。 只能说他的心理阈值,这几天真的被李淼抬升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高度。 李淼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朱载登时心中“咯噔”一声,就要问个明白:“到底是不是——” “指挥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李淼轻笑道。 “要开打了。” “能有幸看见自己八辈儿祖宗从坟里爬出来揍人,您也算蝎子拉屎独一份儿了,千万别错过。” 什么话这是! 李淼这张嘴少说也是个“须弥”,又损又碎,朱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强行把话咽了回去,不再追问。 建文帝的“寂照”,已经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黄锦眉头紧锁,目光在所有人身上逡巡,仔细分辨着每一个宗室身上的细节,却没有丝毫发现。 “不只是视线,连声响、气味都能影响吗……当真是厉害。” 黄锦心中暗道。 “但,只要你不能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位供奉,你今日便走不脱!” 建文帝的“寂照”,在性之三路早已失传的当今天下,若是单独放对,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无解”。即便武功更胜一筹,也难以规避那无孔不入的幻境。 高手之争、绝争一线,更何况是天人之争?只要被幻境干扰一瞬,立刻便是生死之别。 即使是能破解幻境的李淼,在建文帝放弃控制、转而只在出招之时干扰李淼的感官之后,也是吃了不小的亏。 但,在场的可是十位供奉。 十位两路的天人! 正面对决,建文帝绝无胜算! 他只要出手,在暴露身形的一瞬间,就要面对剩下九位供奉的全力一击。 而寂照,终究只是一路天人境界,再怎么神异,也不可能影响十位供奉太久。等到建文帝心力枯竭,等待他的,便是十位供奉的围杀。 胜势,仍旧牢牢地掌握在黄锦手中。 他只需要等……等到建文帝无力维持幻象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果然,片刻之后,黄锦忽然感觉自己的余光中,有一处地方模糊了一下。 “那里!” 黄锦陡然出声,抬手就是一掌击出! 他这一掌,劲力松散、覆盖数丈方圆,不可能对建文帝造成威胁。 但黄锦却是冷笑一声。 他这一掌,本就不是为了杀伤! 嘭! 一声闷响,这一掌竟是打在一旁的破碎车架之上。 哗—— 直接就将车架打成漫天木屑。 木屑四射而出,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幻象再怎么逼真,也是出自人的思绪!数千道木屑纷飞、轨迹各不相同,你必然不能做得天衣无缝! 诸位供奉齐齐对着那道身影出手! 轰! 血花飞溅,那道身影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便被打成一团模糊的血肉,泼洒在街道之上。 “不对!” 黄锦暗道不好,建文帝绝无可能死得这般轻易,还是障眼法! 建文帝到底在哪! 忽然,黄锦身侧传来一声急促的惨叫。 “啊!” 黄锦瞳孔骤缩! 他身形暴退,半空中就要一指点出,却陡然收手。 “不,惨叫声不是真的!” 他余光扫过几位供奉,除他之外,竟是都留在原地,丝毫没有反应,只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 而他,已经退出了人群。 “不好!” 黄锦如何能不明白,这就是建文帝要让他主动退出供奉们保护的手段! 擒贼先擒王,他只是一路的天人,又在其中发号施令,建文帝已经盯上了他! 他已经孤身踏入了建文帝的陷阱。 三位供奉陡然反应了过来,身形暴起,迅捷追来。 而黄锦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 他陷入了幻境之中—— 狭窄、逼仄、阴冷、漆黑。 浑身不能动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腐烂的恶臭。 黄锦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副棺椁之中。 他知道自己是被建文帝拉入了幻境,但那仿佛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却再难以抑制。 黄锦想要抬手敲打棺盖,却发现自己的肢体仿佛都被牢牢锁住,不能挪动分毫。 忽然,一股浓郁到难以言喻的饥饿从腹中升起。伴随着胃部痉挛的剧痛,顺着神经爬入了脑髓。 胃袋仿佛成了藏在他身体中的某种活物,先是攥住了他的肺,让他难以喘息;然后掐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血液难以泵入肢体,只能渐渐腐烂生蛆。 最后,爬入了颅腔,占据了他的每一丝思绪。 难以抑制的怒火便油然而生。 他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口,早已腐朽的声带勉强振动着,发出了沙哑凝滞的声音。 “朱……” “皇帝……” “为何……不送来……” “逆贼!……” “黄公公!” 伴随着一位供奉的怒喝,黄锦眼前的画面陡然破碎,一位供奉满脸惊怒的看向他的身后。 一只干枯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掐住了他的喉咙。 一张如同干尸的脸凑到了黄锦的脸,轻轻嗅闻了一下。干枯的嘴唇张开,发出了唇齿分离的黏腻声响,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的血腥之气。 供奉们陡然停下了脚步。 黄锦额头上流下了冷汗。 建文帝凑到了黄锦的耳边,张开了嘴,沙哑凝滞的说出了两个字。 “悖、逆。” “什么意——” 撕拉—— 黄锦的思绪刚刚升起,喉咙就陡然被撕开,血液喷溅而出。 建文帝一掌打在黄锦背心之上,将其拍飞。 供奉们连忙上前接下黄锦,点穴止血。一位会疗伤功法的供奉上前按住了黄锦的伤口,真气渡入,弥合血肉。 黄锦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自破损的喉咙中挤出一个字。 “追——” “是!” 几位供奉对视一眼,分了两个人在此看着黄锦,剩下的人齐齐上房,朝着建文帝追去。 黄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一只手却捂在了毫发无伤的腹部。 幻境之中难以抑制的饥饿,仿佛还在他的腹中游荡。 (本章完) 第119章 差事 黄锦伤势大致愈合之后,两位留下的供奉架着他径自离去。 几位无辜牵扯进来的宗室面面相觑,都是呆若木鸡。 且不说前面那些笼罩在幻境之中的争斗,单只建文帝那张干尸一般的脸出现在黄锦身后、而后毫不犹豫地撕开黄锦喉咙的画面,就足以让这些宗室数月睡不着觉。 更不必提被几位供奉误杀了的几个宗室,眼下连个大点的部分都找不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埋到坟里都怕自己哭错了人。 当下是走不敢走、留也不敢留。 最后还是朱载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诸位,且听我一言。” “方才的事情且先放下不谈,现在还是抓紧入宫为好。无论如何贼子应当都不敢入宫作乱,只要见了陛下说一说此事,咱们应当也有个保障了。” 几位宗室有了主心骨,自无不从。 只是马车方才都被建文帝毁去了,此时天色已晚,街道之上一片漆黑,几人却是根本不敢前行。 还是朱载和李淼头前带路,几人这才敢跟在后面,一齐朝着皇宫走去。 扫了一眼身后畏畏缩缩的宗室们,李淼压低了声音对朱载说道。 “怎么样,指挥使,好看吗?” “您家祖宗是不是特别给您涨脸,十个供奉,都让他差点把黄锦弄死。” 朱载眉头紧锁。 “这就是……建文帝。” “十位供奉,都拦不住他杀人?” 李淼笑道。 “不不不,他这个玩意儿,第一次对上谁都要吃亏。不懂怎么防备,他又确实用得好,自然显得厉害。” “但他也只是找软柿子捏了捏,也没敢动那几位供奉不是?” “依我看,那追过去的八个供奉,就能让他吃个不小的亏。” “如此……” 朱载松了口气。 他也是被建文帝的表现吓到了,听完李淼的话,这才大略放心。 “不过,建文帝不能留。” 朱载说道。 “盯着宗室下手、数个天人都难以防住,真要任由他在顺天府内藏着,怕是不出一月的功夫,除了皇室,我朱家的宗室就要被他杀完了。” 李淼倒是毫不在意地说道。 “等等看吧,这不是皇帝已经在找他麻烦了嘛,咱们也不急于一时。” “事已至此,先把今晚的饭吃完再说。” 朱载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 天寿山,皇陵。 八位供奉一路衔尾追杀,期间与建文帝拼了几记,虽然都吃了一些亏,却也逐渐没了方才眼睁睁看着黄锦被撕开喉咙的那种无力感。 建文帝,并非无法对付。 其一,他全力出手之时,心神都用来运转招式,无法维持幻境。 其二,他没能修成介子,武功只有最纯正的“明神武典”。 一门武功再怎么高深,也只能侧重于某一个方向。要勇猛精进,就不能阴柔诡谲;要千变万化,就不能刚猛无俦。 只要有特点、侧重,八位供奉自然能找到应对之法。 其三,供奉们发现,随着他们对建文帝的恐惧消散,幻象影响他们的效果也在随之降低。 却是误打误撞中发现了寂照“由心而定”的特点。 而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供奉们发现,建文帝身上有伤,而且极重。 心知此时便是追杀建文帝的最好机会,八位供奉也是发了狠,开始以伤换伤、拖延建文帝的行动。 几人连打带跑,便追出了城外,到了天寿山。 待到皇陵出现在眼前之时,建文帝身形一闪,催动“寂照”遮蔽了视线。待到几位供奉脱离了幻象,便发现他已经没了踪影。 几位供奉对视了一眼。 “黄公公所料果然不错。” 一位供奉说道。 “此时守军尚未调回,皇陵之内只有部分守军和孝陵卫。” “建文帝逃向此处,便是朱守静密谋放出建文帝的铁证!” 一位供奉皱了皱眉。 “但,孝陵卫中也有数个天人,朱守静更不在我们之下。建文帝要是与其合流,咱们贸然追进去,怕是要出岔子。” 一位怒喝一声。 “诸位,此时还是瞻前顾后的时候吗?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此番眼睁睁看着黄公公在咱们面前被撕了喉咙,少不得要被陛下降罪,若不将功补过,咱们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老死的下场!” 此言一出,几位供奉纷纷沉默。 朝廷控制这些供奉的手段,不只有延寿、亲朋、蛊虫三种。 还有“时间”。 前文提过,这供奉,是有“保质期”的。唤醒的时间越长、越频繁,被秘法压制的天人五衰也就进展的越快。 而差事不同,需要供奉们醒着的时间也不同。有些差事只需要唤醒一个时辰,有些需要一天,有些甚至需要半月。 一个时辰的,就是“上等差事”。 一天两天的,就是“中等差事”。 半月以上的,就是“下等差事”。 汪治死了,黄锦就是皇帝最为亲信的大伴。他出了事,这几位供奉自然会有惩罚。 也就是去做那“下等差事”。 随着他们被唤醒的时间越长,天人五衰进展越来越快,朝廷却不会施展秘法让他们重新沉睡。 下场,往往就是看着自己的皮肉逐渐松弛、视线逐渐昏花、手脚逐渐无力,最终瘫成一团,却因为自己苦修的内功一时无法死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枯朽。 这对一辈子习武、也以自己武功为傲的天人们来说,无疑是最恐怖的死法。 所以,他们不敢离去。 半晌,一位供奉咬了咬牙。 “一起进去,互相照应。” “就算事有不谐,他们也留不下咱们八个人。确认了孝陵卫造反,咱们回去也有个说法!” “便如此办!” 几人纷纷点头,便一齐朝着孝陵卫的驻扎之地走去。 而在孝陵卫驻扎之地的一处屋内,朱守静浑然未觉自己已经成了反贼。 他正坐在书桌前,细细地写着奏报昨晚皇陵之事的奏折。 忽然,他目光一凝,抬手便握住了桌边的刀柄。 “谁!?” 他看向了窗户。 那里,正有一道影子被火光映照其上,缓缓摇曳。 (本章完) 调整一下…… 昨晚写到凌晨四点,然后把写出来的东西都删了……不对味儿……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再写,还是写不好…… 干巴巴的,被剧情撵在后面追,没有那种想拿出来给大家看的感觉…… 过会儿先发一章加更出来,另一章得欠一下了……暂且存下,一定还给大家,黄瓜得琢磨琢磨这段。 抱歉抱歉~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调整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0章 朱守静 朱守静死死地盯住了那道影子,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那一声大喝,既是震慑,也是示警。 经过昨晚三方在皇陵的一场大闹,他怎么会不防备今夜有贼子来皇陵闹事?为了防止对方先来杀他这个管事儿的,孝陵卫下面的天人们全部都在附近住下,只要有一丝异响,立刻就会赶来驰援。 平日间散在各处的孝陵卫士卒也都聚集了起来,夜不卸甲、枕戈待旦,随时都可以集合起来。只要对方被拖住盏茶时间,就要落入重围。 他这间看着守备松懈的卧房,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照理说,他这一声大喝之后,住在附近的天人们应当立刻赶来,将此处围个水泄不通才是。 但,没有。 没有任何声响。 他的声音好像被牢牢地锁在了这间屋子里,而在屋外,只有腊月阴冷的空气、和寂静流淌着的月光。 朱守静扯了刀在手,屏气凝神以待。 忽然,那道影子缓缓顺着窗户爬了下去。 朱守静看着那道影子消失在窗外。 而后缓缓起身,一边凝神细听着窗外的动静,一边缓缓走到了一旁。 他陡然抬手一指点出! 没有什么招式,就是一道精纯真气,将窗户“嘭!”地一声打开! 嘭! 在窗户打开的同时,朱守静一脚踹门,矮身冲出,连续变换身形,最后闪身来到院内。 长刀竖立面前,左手横架护住胸腹,朱守静这才扫视四周。 院内空无一人,仿佛那道影子只是幻觉一般,而他方才的那些动作都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但朱守静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看错。 喀。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朱守静陡然扭头看去,便看到一丝衣角自房顶落下,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 八位供奉缓缓走入孝陵卫的驻扎之地,还未走出多几步,就听得一声厉喝。 “止步!” 一人自隐蔽之处跳下,手扶刀柄,看向他们。 一位供奉余光扫视四周,心中暗道不好。 在四面的林中、屋顶、角落,密密麻麻的视线牢牢锁在他们的要害之上。 而在远处,更是隐隐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被此人的一声厉喝引了过来。 几位供奉陡然转头看向四周屋顶。 数道身影正站在屋顶之上,冷冷地看向他们,无需交手,诸位供奉便都看出,这些就是孝陵卫的天人。 “不好,果然有埋伏!” “咱们踩进来了!” 供奉们暗道不好。 而对面的孝陵卫天人也是满脸敌意,其中一个性子急躁的迫切开口。 “指挥使在哪!” “可是被你们暗中绑走了!” 他们认出了其中一位供奉,昨晚跟着黄锦来过皇陵。 而孝陵卫的天人说这话的原因,还要从诸位供奉追寻建文帝到了天寿山之时说起。 且将时间往前调回片刻。 朱守静安排了孝陵卫加强防备,几位天人晚间都是在打坐调息,根本没有入睡。 忽然,有暗哨前来禀报,说在皇陵之外、天寿山上传来巨响,似是有天人争斗。 几人不敢怠慢,连忙前去找朱守静禀告,却不想到了朱守静的院落之后,却找不到他的身影。 几人四处搜索,却是在院外的一条沟渠之中,发现了朱守静的佩刀。 除此之外,再无痕迹,仿佛朱守静人间蒸发了一般。 孝陵卫父死子继,数代同袍,他们对朱守静的态度就像梅青禾对李淼一般——但凭驱驰、死不旋踵。 眼见朱守静随身兵器都丢了,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顿时心急如焚。 其中一人说道。 “以指挥使的武功,我不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将他带走,让咱们丝毫没有察觉。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指挥使——是自愿跟他走的。”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谁能让孝陵卫指挥使既不通知部下,也不做丝毫反抗的自愿离开呢。 自然是……朝廷! 昨晚黄锦怀疑孝陵卫勾结明教,虽然一时间没有发难,但也是找了几个千户细细盘问了一番。 照理说,皇陵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问一问在场之人也是应该的。 但,“询问”这种事情,不仅仅是提出问题的人能得到答案。 对回答问题的人来说,有些问题本身就是某种答案。 “询问当时的情况”和“怀疑你是乱党”两种态度下提出的问题,是不同的。黄锦再怎么掩饰,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态度完全遮盖起来。 当时有千户察觉了这一点,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强压了下来,一一作答。 若此事到此为止,也就罢了。 但朱守静偏偏失踪了,就在黄锦离开之后的第二天。 几人四下搜寻,却是找不到朱守静的丝毫痕迹。 恰逢几位供奉进入皇陵,几人便急忙赶到,却是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位供奉,正是昨晚与黄锦一同来的供奉之一。 如此,孝陵卫天人问出“指挥使在哪”这个问题,也就不奇怪了。 但,几位供奉听得这话,却是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我们把朱守静绑走了”? “你——” 一位供奉就要开口询问对方的意思,话刚说了半句。 忽然间。 “小心!” 身侧一位供奉怒吼出声,一手捂住腰腹间的伤口,一手挥拳击退了一个身穿孝陵卫劲装的身影! 那道身影借力疾退,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那个受伤的供奉拿下捂住伤口的手,流出的血已经是乌黑一片。 那人的兵器淬了猛毒!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孝陵卫果然已反!” “贼子!” “杀出去!” “好!” “莫走!指挥使在哪!” “去地府问吧!” “好胆!死来!” “杀!” 本就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失控,一时间怒喝声、惨叫声、兵器交击声、弓弦催发声齐齐大作! 登时就血溅当场! 而那道引发了争斗的身影,已经借着夜色掩盖,悄然退出了战圈,复行数里,这才缓缓停下脚步。 “嗬——可算是打起来了。” 她摘去了头顶的帽盔,扯下劲装,头发披散而下。又伸手在脸上一扯,撕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露出了籍天蕊轻笑着的脸。 (本章完) 第121章 嫁接 朱守静陡然惊醒。 他首先看到了自己的脚尖,踩在一片干枯发黑的松针之中,底部已经腐烂,脚底传来软绵的触感。 他缓缓抬升视线。 盘虬的树根在地面上隆起,蜿蜒着钻入树干,在树皮上留下皲裂,而后朝着天空伸展开来。 铁青色的月光自树枝上垂下,照亮了不远处的一个枯瘦的人影,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此处已经出离了皇陵,看四周的植被,已经是在天寿山的另一侧。 朱守静明白了自己的境况。 从一开始,他就被建文帝拉入了幻境。 他在屋内看到的那个影子是假的,他也从来没有发出那声大喝,后面冲入院中持刀戒备,而后发现对方痕迹一路追寻的经历,全部都是假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对方是谁。 没人能无声无息地将孝陵卫的天人们抹去,朱守静只要发出了声音,他们就一定会前来支援。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感知是假的。 昨晚他就被对方的幻象影响,伤了手下、伤了经脉,现在又怎会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但朱守静却不知道,他若真的猜不出,建文帝反而无法将他困在幻象中这么久。 因为寂照的特性,本就是你觉得对方越强,对方就真的越强;你觉得自己越弱,就会真的越弱。 在昨晚被建文帝坑了一手之后,他心中早就种下了恐惧的种子。猜出对方是谁之后,他的心神就愈发难以平静、愈发弱势,幻象也就愈发真实、持久。 若换了别的天人,可能建文帝还做不到这一点。 这也是面对阴瑞华和八位供奉,建文帝的表现天差地别的原因。 八位供奉本就对他知之甚少,他又必须闪躲八位天人联手的攻击,越躲,在八位供奉眼中他就越弱,寂照也就愈发难以影响对方。 朱守静摸向腰间,没有摸到佩刀,应当是在他神智昏沉的时候不知道丢在何处了。于是他双手握拳,摆了个防守的架势,凝神看向建文帝。 忽然间,建文帝的身影模糊了一下,而后便变了个样子,不再是那副枯瘦的模样。 方脸大耳,剑眉蜂目,身穿龙袍;表情严肃而冷漠地看向他。 “又是幻象!” 朱守静咬了咬牙。 他实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要杀他,方才趁着他神智昏沉的时候一刀杀了便是。为何要费这么大功夫将他引到此处,又为何要变成这副模样? “你是谁,为何要闯入皇陵,为何要引我来此!” 朱守静沉声问道。 建文帝没有说话。 霎时间,朱守静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变换。 “又来!” 他心中暗骂一声。 他又来到了一处大殿之中。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 正是当日阴瑞华所看到的,当年他与成祖麾下的天人打入太和殿,最终将建文帝钉在龙椅之上的经历。 “哈——哈——” 幻象消散,朱守静陡然扶住了膝盖,大口喘息。 “你,你真的是……建文皇帝?” 他问道。 建文帝仍旧没有说话,再次将朱守静拉入幻象。 这一次,是孝陵内的墓穴之中。 墓穴极为阴冷,四处墙壁之上没有灯火,只有墓道之中投来的火光摇曳。潮气沿着石壁向下爬行,在距地面一尺处形成环状水渍。 墓穴中央,放置着一个棺椁,尚未封死。棺椁旁边站着两个人,正看向棺椁之内。 一个是阴瑞华。 而另一个中年人,广额方面,美须髯长垂至腹,目角双纹入鬓,面有赤斑如铜钱大者三。 “成祖!” 朱守静惊呼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抬手触摸墙壁,却没有任何触觉。 他瞬间明白,在这里,他只是观众。 朱守静迈步向前,走到了棺椁旁边,借着墓道之中映来的火光,细细地观瞧着中年人的面容,确信就是成祖皇帝无疑。 而后他看向了棺椁之内,悚然一惊。 棺椁内躺着的,就是建文帝,此时正冷漠地看向阴瑞华和成祖皇帝。 “你,悔过了吗?” 成祖皇帝看着建文帝说道,旋即又摇了摇头。 “朕当真是多此一问。” “你听好了。” 成祖缓缓说道。 “你既然想踩着朱家人的尸骨成仙作祖,实现你万世一系的伟业,我却偏要你世世代代躺在这墓穴之中,看着我的子嗣将大朔传承下去。” “而且,我还要你永远都为我子孙的伟业做护卫。” 成祖转向阴瑞华,说道。 “阴兄。” “陛下。” “当年起事之前,朕与你说过,若朕能入主太和殿,必定不会亏待你。” “眼下,朕要交给你一个万世一系的差事。” 阴瑞华躬身说道:“陛下请讲。” “我朱家供养天人供奉的手段,共有两种。一种取自西域龟息之法,陷入沉眠,只在用时唤醒;另一种,则是太祖取自明教的一门功法。” “嫁衣神功。” 成祖缓缓说道。 “这门功法本是嫁接功力的法门,经太祖诏令麾下群英修改之后,便不再仅限于嫁接功力,而是可以嫁接——寿数、和心神。” “功力是命,心神是性;命可以嫁接,性自然也可以。这恐怕是当今天下现存的唯一一门性功修行功法。” “天人五衰,是只修命功的后果。有了这个法门,便可以将其他天人的“性”嫁接到自己身上,从而缓解性功修行不足的缺陷,延缓天人五衰的进程。” 成祖转头看向棺椁内的建文帝。 “建文,则在此之上更进一步。” “不知他哪里得来的邪功,不仅可以嫁接天人,更可以用与自己同族的人修行这功法,硬生生堆出来了个‘寂照’。” “他那什么削藩,做的如此急促,便是因为此法,结果硬生生逼得十二弟自焚而死,也不愿成为他的食粮。” “性命双修,他的寿数已经不再与我等凡夫俗子相同,只要供给他天人,想必可以活个一两百年。” 成祖又看向阴瑞华。 “阴兄,朕要交给你的事情是——” “守在此处,直到建文死去。” “朕要给你的好处是,你可以与他一同享用我大朔搜集来的天人,长久的活下去。” (本章完) 今晚两更,稍晚一些 rt,黄瓜正在努力码字中……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今晚两更,稍晚一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2章 赌局 听得成祖这话,阴瑞华却是没有丝毫欣喜之意,反而面露恐惧之色。 “陛下!建文……不是封死在此处,由得他自生自灭的吗!?” 成祖不亲手杀了建文帝,而是将其活埋、任其自生自灭,阴瑞华可以理解。 以建文帝的父亲、开国太子在成祖心中、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成祖不愿亲手杀掉他的子嗣也是常理。 叶伟炎在接到箱子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已经放松了警惕,也没有使用灵力护体,等到爆炸后再运气体内的灵力已经来不起了。 “白洛,你没事吧?”夜妃和冷奕一起挡在了白洛前面,回头问了一句。 朗青也从自然果园中,走了出来仔细的查看这些伤口,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然而,等到陈溪身体爬到山腰之上时,一种极大的压迫之力将他牢牢的笼罩在其中。 “力气大的人,往往都是被有脑子的人驱使的,我没有算计你,算是你的运气,好吗?若不然,凭借你的猪脑袋,我随随便便,就能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王开耸了耸肩,神情颇为不屑的说道。 几乎同时,两人一同在原地按出了q技能,扭来扭去,寻找机会打对方。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战的辉煌战绩,让整个青州都是对武道山有新的认识,那武道山失去了十数年的威名,在宗门大战之后终于是被陈溪给拿了起来。 “哈……依……我的主公”织田市的哈依抖了好几个花腔,隐蔽地在林卓胯下薅了一把,才摇曳着身子款款坐了回去,几步之间,凹凸起伏,风情万种,让捆成粽子带进门的柴田胜家色授魂与。 “唉,毁灭之前,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聊聊天!”李惟攻惨然一笑,笑得众人心里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这样的情况下,五域大6的人回来禀报孔熙,想要告知孔熙,破除封印大阵,只怕时间需要延后了,因为仅余的两名阵法宗师,都被重伤,武魂都几乎不完整,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恢复过来。 听说,妈还住在医院里治疗,其医药费,都是他打工挣来的。 秦昊一动用自己的武魂天道之眼,立刻就感受到自己的脑海内,竟是传来一阵震动,同时自己身体四周,那犹如锁链一般的银芒,也在颤动。 她冲进来,头发乱蓬蓬的指着许晚晚大骂:“许晚晚,你真是不要脸哈,自己成绩考差了,要来污蔑是我们家若欢考差了。 “是的……有这种可能。但是,目前为了消灭其中一个黑洞花费的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我希望王勇你能够回到过去告诉过去的我黑洞释放烟雾的时间和地点,避免之前上百枚的不必要浪费。”朱星云道。 “林教授,请您说重点。”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直言不讳的打断了林教授的话语。 牙牙贴着墙在空中胡乱抓挠两下,终于抓住某个不知用途的凸起建筑结构后,便驮着秦水雁没命的往上爬。几个呼吸后爬上了空无一人的楼顶,这才咕咚一声栽倒,再没了动静。 不能忍,不能忍了。我终于忍不住要冲出去了,我双目之中一片赤红之色,心里完全被这种情绪给激荡着,我觉得自己心里欲望非常的强烈,给我一个,我连地球都敢操。 秦越年显然也是感觉到了这一点,他脸上露出了骇然神色,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很是不安。我的进步越大,对他的威胁也是越大,他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杀意。 第123章 进宫 李淼抱着思柔郡主,与朱载?迈步走入了宫门,验明身份之后,便跟在一个小太监后面,朝着宫内深处走去。 紫禁城占地近千亩,极为广阔。其中殿堂林立,各个大殿都有其特定的用途,许多时候,深谙宫廷规矩的臣子仅靠觐见皇帝的地点,就能大致揣摩到皇帝的心思。 而在紫禁城中举办的宴会,自然也有其规矩。 李建国最直接的掩盖方式是恼羞成怒:“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空与你们在这磨叽。”说完转身就要走。对付一个李建国,古羲有的是办法。都不需要真的动手,只凉凉地丢出一句话,人就乖乖跟我们上车了。 “呵,师兄没有好好照顾你吗?”杜若嘲讽的看着前面站立不动的贾仁。 没多久,灵堂也搭起来了,道士也请来了,就是我们村里住在山上的不二半仙,村里的这些事都是请他来的。 诺亚看了看,也不知道为什么,至于来自于哪一个世界,他诞生之初,自是知晓那方世界的名讳。 我们一人要了一碗混饨,不一会儿,店主就给我端来了两碗混饨。 “如果妈知道这件事,她非骂死我不可!”简可黎当然也是存了私心的,捞不着慕至君,能用这个孩子吊住林昊然,成为林家的少奶奶也是好的,可是这样的事情,得有人去出头,所以她选上了简以筠。 可惜,他不需要时空之沙,毕竟这玩意闭门造车还行,想要靠着它成为炼器宗师,光是靠加速时间磨是没用的。 沈悠悠两手捏紧了托盘,气愤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 一偏头,却见宋城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盈盈笑意,眼睛里似乎有光,透亮的很,静静地把我瞧着。 事以至此,他已经说得很清楚,就算一切都是他的错,但错已造成他也无力改变什么。 苏杭一脚将四肢尽废的雪兔踹向了龙三十那边,他则是冷漠的走向宫本天英、本之樱两人。 不过这对于修来说并不以造成威胁,他真气一运转,赤火龙神功真气爆发,融化冰层。 “你眼光不错嘛!”黄玉清又是一记水术—水震动,将双蛇的攻势又变得更加肆虐。 海福格面色一僵,感觉尴尬无比,想解释什么,可这种时候越解释越给自己难堪,不如就等着“匪帮”的这些人笑好了。 “如果要开除我,就直说,不要拐外抹角的。”寒皓天平静的说道。 管教的事,在他看来,那就是内宅的事务,自然由崔大夫人来处理才对。 这种仪式感不仅仅是通过布局和装饰来体现的,更是通过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在内心深处产生共鸣与敬畏。 早上出门,三人每人背着一个背篓,此时那两个空着的背篓就派上了用处。 “此刻你爹设下了鸿门宴,那姜宛瞳应该已经来了姜府,接下来,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姜夫人嘴角挂着笃定的坚决。 这颗星球在黑暗的宇宙中独自闪耀,像一颗镶嵌在黑幕上的蓝宝石,散发出梦幻般的光芒,让人不禁心生向往。 武林、江湖,有江湖就有杀戮,有杀戮就难免血肉横飞暴毙横尸,死者亲朋好友欲雪仇消恨,便许以重金聘请死士寻仇,于是杀手这个行当便应运而生了。 她的丈夫,因着一意请战抗日,不惜将自己置身于如此艰难的境地,而现在,不明真相的民众们却仍是将愤怒的矛头齐齐的指向了他。 请假orz 有点急事……请假一天…… 私密马赛…… 假期将尽,之前过年期间给大家加更,攒了一堆事情,今天集中爆发了……黄瓜得通宵处理一下…… 今天的更新,会连同年前跟大家说的加更计划中没完成的部分,在未来一个月的时间里还给大家的…… 红豆泥私密马赛!(下跪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请假orz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4章 宴无好宴 乾清宫是皇帝的居所,今夜又有家宴,皇帝在宴会开始之前不会到前厅来,但其实是一直待在后殿的。 黄锦重伤之后,两位供奉大致止住了血,便带着他回返宫内向皇帝复命,经过前厅之时被宗室们看了个清楚,之后一番询问,便知道了朱载?这边发生的事情。 这女子听得消息,知道自己的幼妹遭了灾,一时间心急如焚, 回来一月,这个声从不曾断绝。有时,真切得使她以为,之心就在旁侧,她蓦然伸出手去,却徒剩一掌虚空。 其实他平日里都是会去公司里的,可是今天看见她在这里,突然就不想去上班了,顺便为他上次说的话道个歉,所以便没有去公司里。 此刻她已经不忍的闭上眼睛,不愿去看凌云血溅当场的可怕画面。 当力量相等之时,决定战斗胜负的东西自然就变成了其他的因素,诸如速度、技巧、经验甚至是环境等等。 颜沐沐在台下紧紧捂着嘴巴,她怎么都不敢相信简莫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表白,她很震惊!也很欣喜。 龚薇一记点头,笑着说:“行,我记住了!”几句玩笑后我们告别了龚薇,本来还是想约她吃饭好好谢谢她,但她说工作实在忙,只好约下次。 我也跟随出了卧室,门开后,先是一个25岁左右的瘦身男子戴着墨镜进了屋,紧接着跟进来5个身材魁梧的彪汉,同样戴了墨镜。我乍一想,莫非是保镖? 简莫凡被吃醋了这三个字给震到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最终,以五千块解决了亲子鉴定的事,原本只需三千多,但猴子以各种理由把剩下的一千多送给了对方。 生产出这些铁制工具,只是白狼壮大自己领地所走的第一步而已,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来做,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只能按部就班的去做事,慢慢积累自己的实力。 可惜,对于白狼而言,这种逃避是无济于事的,现在的毁灭之神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无论祂再怎么扑腾也翻不起一片浪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狼的屠刀向祂砍下。 其中,除了洞明因为长期迎客的原因,白天行和他混的很熟之外,其他三人和他完全不熟悉。 “我去告诉老妈。”莫嵩说道,接着把玄灵球丢给了他爸,然后光芒隐去,莫嵩转身看到亦有着一块黑布将房间门密密遮住。 这其中差距是非常大的,但凡有一线生机,谁都有可能成为幸存者,可如果一线生机都没有,很有可能就会士气大跌。 然而白狼的攻击并没有因此结束,更多的风刃同时侵袭了过来,这回传令官再也来不及躲避,直接被砍死在乱刃之下。 美人环顾,扶摇而去,没于云端,引起一阵阵惊呼,似是惋惜不能一睹仙容。 伸手摸了一下脚底滚烫的沙子,甚至沙子从掌心滑落的触感都是那么清晰。 高翔听到“白莲教”三个字眼皮顿时一跳。这时却见那蒙面人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袱仍在地上,这次包袱散开之后却没有人头而是一堆衣物饰品,还有一叠信封。 只是走动了没几步,芄兰就忍不住排气,放了一个又臭又响的屁。 游鱼跃出水面的,静止的光景。空中的鱼,激起的水花,海面的波纹,一切都被固定住了,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的现象。 第125章 地雷复 半晌过去,黄锦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眼睛半开半合,嘴无力张开、流出一缕涎液。 方才在宫外被建文帝伤了那一遭,他便流了不少血,那两位供奉也只是大致治了治,并没有恢复完全。此时又被开了膛,血流不止。 再过个盏茶功夫,他怕是真的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就在他渐渐陷入绝望之际,忽然间,姜供奉开 这个位置不是位于魔都的中心,但这块附近的人倒是不少,噱头做的也足够响亮。 众人招架不住,不断有士兵倒下去,被行尸们分食。大家且战且退,最后,被逼到一面山壁前。 “是的。”随后她就步下车,才走了几步,后面的车子又开了出去,芊芊回头看着那黑暗中的一点红,又回转头看那别墅,有点无措起来。 紫色在繁华的闹市区,一家百货公司的顶楼,颇具规模,直接从停车场进入专属电梯,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呵呵,,这牌道有点愣。我用5万开你咋样”青年笑呵呵的冲二林子说了一3句。 铁塔见自己灌入的内息已经带动了萧然气海中的残存内息,产生了旋转,开始将身体各处的内息收缩汇集起来。想来,用不了多时,他便能自行将附着在大脑上的内息牵引回去,昏睡一阵,自然就恢复神智了。 想着心里又黯然起来了,严正曦居然没打电话给,她一起床就立刻看那手机了,没想到失落地连心都捡不起了,难道他不知道她跟宝宝会担心他的吗? 从二道镇医院刚出来不久的马勇等人正坐在赵旭开着的桑塔纳轿车往黑山镇赶,本想回去找谭大伟商量一下怎么去报复田辉,沒料车子刚开上102国道,赵旭的手提电话就响了。 “哼,不管你玩什么花样,我警告你,别耍手段,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东方焱恶狠狠的威胁到。 此时我已看清她的面容,心中更是大为震惊。惟见其面上、颈上伤痕交错,就连整个皮肤也都开始有了褶皱之势。此情此景,着实令人难以联想到,眼前之人曾经也是一位令人心生悸动的大美人。 最终,这南鳞子母盾以五十上品灵石的价格被一号包厢的修士拍走。 不仅是本体遭遇了这样的问题,其他化身在击杀了对方的强者后,对方同样直接复生,毫无伤势。 这次雪雕表现得十分的“稳重”。仿佛已经彻底清楚我们完全不会伤害它一般。是以刚才不论我怎么摆弄它。它均十分的配合。且待一切准备功夫完成后。它也学着苏蓉蓉一样的一动不动起來。 朱元璋统一天下,明代开始整体上大致恢复汉人衣冠,从唐代吸收了胡人习惯以后,发展出的汉人衣冠。 骆志远不以为意。这些二道贩子常年游走在国际列车上,吃的就是这口近乎刀口舔血的饭。粗鲁归粗鲁,不过应该没有恶意。 “大元帅你看,是那些兽人干的好事。”刚一登陆,副将就在一边指着地上的兽人足迹说道:“你看,他们应该是朝那个方向去了。”纳兰幽谷一看,果然见地上凌乱的兽人足迹朝着西南而去。 这东西白逸之前就见过,是焚天葫芦炼化火兽后出现的,不过最后连那块晶石也被焚天葫芦炼化吸收了,却是让他没机会仔细查看一番,不知其有何神秘之处。 第126章 查验 见皇帝终于迈入前厅,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宗室们齐齐住口,站起身来,大礼参拜。 “陛下——” “好啦。” 皇帝温和笑道,双手抬起,虚扶了一下。 “今日是家宴,无需拘谨,这般繁文缛节对外臣不可免,现在都是自家人,且都免了吧。” 诸位宗室这才起身,却都没敢入座,站在原处等着皇帝的 可是,为什么眼前的一切还是这么地模糊?为什么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下?为什么这颗心还是这样地痛? 宫少邪觉得,就算夏方媛知道了,夏方媛也不会让夏承远以命来偿还,因为夏方媛就是一个这么善良的人,就算夏承远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夏方媛顶多是和他老死不相往来而已。 唐颜雪低下头正要继续数落林宇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人突然推了她一下,差点没把她推倒在地。 “不不不,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光头男豹哥连忙摇头道。 “我……我……”感觉宫少邪似乎生气了,宫纤纤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因为以前宫少邪跟自己说过,她要是谈恋爱的话,一定要先把那个男生带给他看看。 一听这话,云秋梦“哐当”一声撂下了手里的茶壶,面色也在顷刻间转变的极为不悦。 “君上,您醒了?”雨看到一直紧闭双目的君上睫毛动了动急忙问道。 正常情况下,云轩如果挨上每人的一拳一脚,一定会被打成猪头。 黄姑娘可能还差一些,但是也勉强可以修炼驭灵术,但秋儿明显只是七水三分木的水属内性,怎么也能修炼驭灵术? 不仅是四棱集团,凡是外商的投资,在华夏境内发展的所谓‘势力’,基本上都在华夏的监控之下。 被欺负成这样,殷枫光是听着都觉得气愤的难受,很难想像那些参赛的入榜弟子会愤怒到何等地步。 赶了一天,童贯大军绵延十里路,刘彪总算不负众望,于傍晚时分,在九丈河西拦截住契丹皇室车队。 法力一催,纯阳阳玉立即释放出高浓度且纯净的纯阳之力,配合了仙封七绝的法术,在鬼雾之上,形成了第一道封印。 还有,一头恶魔守卫,以压倒性的优势将一名兽人和砍死。洛克非常清楚兽人的力量,所以他才对燃烧军团的恶魔守卫保持了相当多的畏惧。 “崖余心里想的与我心中所想不同,他想的大甘的天下,想的是西域北疆。 众人顿时搞不明白大长老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怎么听这话的意思好像巴不得要解散长老会一般。 如果是平时,大家直接释放灵识进入洞穴之中,对洞边的情况,是否有宝物都能立即了解的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这么费事,可是在这里,他们的灵识完全被限制了,不要说探路,就算是想灵识传音都是不可能的。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相对于言语的犀利,本神更想看到你死亡时候的痛苦!放心,我会好好折磨你的!”天照道。 兴许是因为殷枫当初在会比上,表现的过于凶残,因此,紫儿心里还是有点怕殷枫的。 在美国的时候,温柯用一把枪指着他,比他回去抢欧氏,而他不敢不答应,但是现在,同样有一把枪指着他,不是为了让他替她办事,而是为了杀她? 这一次向天赐修练,还是留了一抹神识,以防周亚南跟平儿来找自己,自己却不知道。 第127章 提前 “呼——” 回到座位上坐下,朱载?这才暗暗长出了一口气,悄悄看向李淼。李淼察觉到朱载?的目光,轻笑一声,也不转头,自顾自低声说道。 “怎么样,指挥使?刚才是不是感觉心脏怦怦跳哇?” “你还真能瞒过陛下?” 朱载?轻声说道。 “就你那半个时辰创出来的功法?” “切。 她不喜欢被别人监视的感觉,自己的很多事情,都被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让她心里很堵,但因为是男票,她忍了。 几个下人齐齐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甚至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真是吓得。 拜见了皇帝后,皇帝让他站了起来,一双睿智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 ‘‘好!’’林亦汐说完这句话,赶紧离开,迫不及待的走出去,生怕萧逸轩会继续动手动脚。 “罗维死于北燕,难道罗相就不恨北燕?”龙玄目不转睛地看着罗知秋问道。 “给朕活捉卫岚!”司马清沙对于杨元素的怒吼充耳不闻,只是大声命他北燕的兵将们道。 谢赫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在男人的脸上,看见了一丝诡异的阴霾——和他叔叔某时候出现的阴霾,一模一样。 韩世谔部并没有利用步弓的射程优势先行攻击,二百人不动如山。就在两军将行接触之际,前锋狼骑忽然划了道弧线,与韩世谔部的雁尾平行,狂奔之中箭矢势如飞蝗。 此地已经与“钟灵毓秀”四字扯不上半点关系,仅剩的一点灵气也被天雷驱散,虚空多处出现裂缝,有空间乱流出现,疯狂吞噬生机。 就在这些人在思索龙武的时候,龙武在山洞之中,已经一点一滴地洞彻了古老符道的秘密。 “伯母我没事,就是擦伤而已,倒是墨尘伤的不轻。”庄晓言看了眼楚墨尘,楚墨尘也在看着她。 王天过来的目的很简单,时间到了,要开始了,不过开始这事情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得让吕飞来说,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来之前还带着一丝侥幸,想看看能否通过什么办法治疗一下,又或者儿子丹田只是重创但并未彻底碎裂。但此刻一经检查,就知道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迈进大门之后,齐天猖突然感觉这里的海水似乎比外面的更加清澈明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蒋天行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自己一向在逃避什么,说实话他并不适合做个警察,只是他的技术,不容许他去做别的——容易出事儿。 然后我还是想把这个衣服给解决了,无论是缝好还是扔掉,我一定要把这个衣服给解决了心里才感觉到非常的舒服。 不过还是那件事很尴尬就是剑圣还没有到达六级,切后排的能力简直就是弱的一匹,完全没有那种六级之后开着幽梦追着后面砍的那种气势。 “那又怎样?”这几天吃了阮非颜和齐衍不少的闷亏,早就心里憋屈的越千泷可算找到一个爆发点的吼道:“虞则你给我起来!”说完她就一个置气的坐在了虞则身边。 赵红兵看一眼公园内残荷桥栈,心里想到奚瑶未来的一些轨迹。在前世2012年,首长夫长某次随同首长出国访问时,身上穿的一件黑色大衣引起国内外媒体的注意。 “我跟梦涵在一起,你说我到底是什么人”张乾一脸笑意的说道。 第128章 眼神 嘉竟二十三年,腊月二十九。 除夕,凌晨。 紫禁城。 朱载?坐在桌边,手指缓缓在茶杯边沿上摩挲,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祭祀”与“战争”,或者说“仪式”和“暴力”,是一个封建王朝得以维系的基础。而大朔每年的祭祖,又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节, 听到张二牛这话,两名保安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有些胆战心惊,但是好歹镇定了许多。 周天龙暗暗咬了咬牙。他知道如今自己身在辉日帝国。又是在冥火教的势力范围之内。战斗的时间拖得越长。可能发生的意外变故就越多。自己也就越沒有优势。 “魔鬼给不了你真相。”我看着蹲在我面前的周醉墨,她要去寻找真相,我是不是该给她机会。因为,我也想要知道真相。 说完胡迪没有停留,展开身形就往山上窜去,一干帮众也是跟着往山上退去。 “九天,这场比赛你怎么看?”令狐捷星的声音突然响起,望着凌九天笑着说道。 “公子,花儿们是可爱才对,怎么会是可怜呢?”红袖笑着纠正道。 风和日丽,春光明媚之时,河畔上满眼都是鲜绿蓬勃,春意盎然之态。 “走,走……”古川这才回过神来,靳云已经向他证明了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跟着也一步迈出了悬崖。让他惊奇的是,他并没有一脚踏在空处的感觉,而是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虽然很多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疑惑,但是在大量的证据面前不得不信服了这个传言。 “大长老给的。”说着话,周天龙就把刚才自己去见大长老的事情告诉了李甜儿。 诛天意志在冥渊中扫过,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这才将冥渊收起。 虽然现在混元金雷鹰的伤势并不轻,不过它可以清晰感受到,此刻的玄灵巨蟹,伤势要比自己更加严重得多,比只剩一口气也好不了多少。 这恐怕才是混沌血魔的后手!若被它夺舍或者有生物接受它的传承,再找到合适的地方修炼,想必许久后又会出现一个新的血魔。 众皆无语,传说南荒和北荒大陆的修士都极为好斗,现在看来一点不假。 尽管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深信,是来自手上这把亚托克斯巨剑的力量。 “哼!你即使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王茜瑶面如死灰,但她的嘴依然还在嘴硬。 这两人在江湖行当中当属“瓜行”,“瓜行”其实应叫“挂子行”,江湖中把凭表演武术吃饭的叫“挂子”,也叫“打把式卖艺”。“瓜行”人为了赚钱,除了表演武艺,也卖些大力丸之类的江湖野药,特别讲究吆喝。 他们也许都和自己一样,是意外因素或者是偏科的原因,从而沦落分散在多所草根院校之中。 四宗联军凭借这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几乎是短时间内就给北冥道宗的弟子们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单凭这一点,墨非就没有理由救人,至少不如阳朔老祖等人更有理由出面。 第二天下午子时刚过,处于修炼状态中的莫守拙,意念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眼,一只跟水滴一模一样的眼。 晚上卡瓦尔根本不敢睡觉,周围不远处出现第一只魔兽的时候,卡瓦尔就已经发现。 第129章 前世 朱载?这些话,已经藏在心底许多年。 若非今日之事生死攸关,又恰好说到此处,朱载?恐怕会将这些话带到坟墓里去。 半晌,李淼才轻笑一声。 “指挥使,你终于问出来了。” 朱载?点点头。 “我一直想问,但也一直不敢问。” “我怕问完之后,你就会走了。” “若非今日之 “实不相瞒,人缘肯定是有的,但那些我不能用,因为并不是我的关系,我只能用我出来后认识的人。”张飞道。 而当克雷勒顺着暗影,回到战舰中时,迎接他的便是一个透明隔离舱当头罩下,还有一全套的高能辐射照射。 而六和寺已经成为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那带领上万禁军的国师,茅山派宗师笪净之下落全无生死不知。 可是,如果这家伙死不了的话,那平阳呢?总不可能平阳也和这家伙一样,怎么杀也杀不死吧? 姜来故意咳嗽了一声,希翼引起秦雅茹的注意,然而秦雅茹却装作没听见,继续和两丫头说着话。 此时,另外两队也已经完成任务,三队一同回到帝都复命,但是他们也并没有想着会得到什么封赏,因为大家普遍认为这次的任务太过简单了,完全就是一次热身或者说练兵,不存在难度。 待教会刘备操练法门,袁术这便赶去与袁绍等人合练。刘备三人则交由菟园中帮闲的游侠陪练。无非是掷球让三人挥击。先练命中。保证每次都能击中。然后练精准,要求指哪打哪。 进入军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这是属于杀神白虎的气息,寻常人单单被这股气息迎面就会心慌腿软,眼中的可能吓尿裤子,但是莫南却仿佛回到了最熟悉的家乡,军中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初入黄鸾军营中的时光。 元素的流动范畴何其之大?它们顺着时空乱流,在虚空中拂过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询问这些元素之灵,毫无疑问能够得到大量的情报,进而将‘预言’推导出来——这就是预言的真相。 这‘佛祖’说着朝大雄宝殿上面遥遥一指,在高达数十丈的殿顶挂着一口金钟,被其一指之下,那金钟便自鸣起来。 简介:一名专注于弓箭的狼族少年,一心痴迷与弓数,本是心地善良,但贝类人捕捉过亲人之后开始对人类产生怨念,由此堕入魔道,成为一名杀手,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会前往屠杀,其伤害很是可怕,遇之只能听天由命。 未等方特说完,亨利·博特大方的说道,在他看来,这位名为布鲁斯的年轻贵族是他们家族的探路石,想要借助着他在埃拉稍微的打开一些局面,好让整个布鲁斯家族入驻埃拉时比较顺畅。 飞机起飞,苏瑾虽然是闭上了眼睛,但是却不管怎么样都睡不着,索性就睁开眼睛专心的看着外面的景色,云海之巅,万云拥围可能就是形容现在这种状况吧。 李星和陈志远此时结束了澎湖队球员的体能训练,慢慢向方强这边走了过来。武广生陪同罗芳娜和阿隆索格亚等竞技队相关负责人坐在看台上,准备观看接下来的两队训练比赛。 李星抬头看了看那个男生,大声说道:“三十五分钟。”其实这已经是李星一年前的成绩了,他现在有信心跑出三十分钟的成绩,甚至拿出全力的话,可以打破二十五分钟的世界纪录。 第130章 劝说 李淼离开之后,朱载?一夜未睡。 自从与李淼一同回到顺天府之后,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来的太快、太重。李淼可以用一种抽离的心态俯瞰这一切,朱载?这个土著宗室可做不到。 只是今夜发生的事情——李淼承认自己是神仙转世、皇帝要和建文帝在今天决一生死,就足以把朱载?的老心脏震得砰砰作响。 所以,直 而傲巴马这么一说,的确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起码华夏方面知道了美国方面的意思,剩下的就是日本那就好对付了,在加上美国肯定会对日本施加影响,媒体在怎么炒作也是无所谓的了。 不过,随着运输舰跳跃出超速空间,从舷窗里看到那颗硕大无比的红色星球后,乐晨的好心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脸色。 这种药剂其实以前地球上就已经存在。而美国情报局是最喜欢用这种东西来审问犯人的,英然作用也很明显但是如果人经受过特殊的练,在意志力上就完全可以抵抗这种药剂的作用。 柳如烟几人被这股劲风一激,不由自主退开两步,贴壁站立,躲得远远的,就这样,仍然感觉到皮肤微微发紧,心里极为震惊。 就在前不久的西班牙,一个口岁的恐怖分子精准的用阻击打死了一名西班牙高官,虽然最后这个孩子被抓住了,但是并不能改变结果,可以说恐怖组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搞笑一幕被拍了下来。幸好奥尼尔还没退役,不然绝对上“五大囧”。 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可是生死斗,出手既分生死,没有丝毫留手的余地。 莫然老远站了起来,点了一瓶方才贝莎唯一评价还算不错的酒,亲自给两人先倒好了酒。 他轻轻转头看向身边一直安静给自己夹菜的柳沁,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柳沁也在同时看向了洛阳,二人的目光,就这么在空中交汇。 而那钱洪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圆瞪的望了过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端木清、肖融治、荆赤环和蔡冬四人别说动了,他们灵魂震荡,意识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无法正常思考。 林一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伙帮不了自己就不要在那里唧唧歪歪的,如果需要他唧唧歪歪的话,林一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意见了。 除了唯美空灵的嗓音给人一种缥缈幽怨的独特听觉感受外,感情演绎更是饱满而细腻。 “这当然没问题!”慕白笑呵呵道:“为国家强大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 “不知道怎么样跟你说了,摆明就是简简单单的事,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这个东西用不着去想那么多的,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好好的休息一会吧,主教练回来我们就可以走了”,普林斯说道。 蒸汽时代,看起来就是蒸汽机为标志的,但是,对于工兵来说,这却是最好的时代。 “因人而异吧”,蒂丝吐了口长气,脸上却又浮起很不甘心的表情。 此外,淘汰赛还有一个榜单,无数玩家期待能够进入,那就是连胜榜。专为技术高超、有志于脱颖而出的玩家准备。 苏落的民歌其实也是前时空里人们抱怨听到厌了的,几十年没变化,但换个环境后,就是大家都没听过的,新颖到不能再新颖,简直无敌。 灵老露出真面目后,许阳的朋友们也不愿留下,纷纷离去,但是有人却遭到了灵老的毒手。 第131章 大祫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陛下怎能让一个阉人如此对待宗室老臣!” “你怎敢如此放肆!” 老宗室看着禁军按在刀柄上的手,霎时间气的满面通红、须发颤动,高声怒骂道。 “太师且息怒,今日之事陛下发了话,不容有半点差错,奴才也只是奉旨办事。” 小太监言辞恭敬、语气冰冷的说道。 “想知道真相吗?”木太太忽然笑了起来,她因为车祸喉咙被灼伤,声音难听极了,笑起来嘎嘎嘎嘎的像冬日野地里的乌鸦。 “兵分二路,一路继续追踪那个尤古里哈斯,一路进入那座深埋在沙漠下的金字塔,去关闭源头。追踪尤古里哈斯的由唐姐带队,进入金字塔的由我和你带队,向姐姐继续留在斑毹上坐镇全局!”周虹道。 “王叔,那你说的那个空间系神境不知道是何许人也?”夏毅然再次疑惑出声。没办法,这位刚转世,而且因为年龄差的关系,跟他们都不太熟,只能由他开口。 这话说得极为谦虚,李氏若是想要和刘惠对质到底,刘惠可不是她的对手。 “!!!”遥自然是一个踉跄一坐在了地上,而对方也趴坐在了地上。 刹那间,世界无声。巨掌下一个瞬间已经降临灾魔的头顶,按了下来。 罗隐又找到几块能看白磷痕迹的石头,苏三一把抢过,恶狠狠地将它们扔到温泉里,扑通一声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落在人手上暖洋洋的。 “虽然不知道最后的战斗发生了什么,但是魔道册已经被完全解放,而且附着在了你的右臂上。”依莲安缓缓的说道。 正是金秋十月,窗户半开着,温煦的风如同春风,拂在脸上舒服极了。 刘队长,外号刘蛮牛,就是那天测试时高武见到的为大汉。这两个月以来,高武倒是和他有过不少的交流,算是一个朋友。 “我就在你这看吧,晚上给我们找个地方睡就行。”我嫌麻烦,一个月的监控,说不定拷到什么时候。 罗信很自然的侧过身体避了开去,然而他才刚刚避开,转头看向李沐白的时候,那个李沐白人已经消失了。 聂瑾儿走上前,用纤细的手轻轻扣在了张爱莲的手腕上,慢慢地,罗信发现聂瑾儿那好看的眼睛,微微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看样子她笑了。 店主无奈的笑了笑,道:“那敢问客官,你绝的我应该施舍给谁?这么多难民根本施舍不过来。你看我这样子就知道我过的也不容易。”看到店主蜡黄的脸任萧似乎也明白了店主的无奈。 陈浩摇摇头叹道:“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必须经历更加危险的日子了!”虽然如此说,可是他的神色毫无惧色,甚至充满了斗志。 “你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我只感觉无比激动,一股子热流涌向心头。 就算他们在明面上掩饰的再好,皇帝其实早已经把握了他们为非作歹的证据,只不过,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儿子,又是国家权力的一个象征,皇帝才没有对他们动手。 男人说话的声音好似大提琴一般沉静安逸,那样的声音带着几抹蛊惑人心,让人听着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坏人!男人都是坏人!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男人,毫不犹豫的就要关门。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正式的选拔还没开始,自己就被无情的喝令,却要打道回府。 唯有颤抖着起身,艰难而缓慢地走下王位,愤恨地盯着眼前的人,忍下心中的屈辱,从他手中接过那道罢黜他的遗旨。 “朱成志,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城主率先开口,语气里的责怪意味,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 “花家很可怕吗?”简凉清凉如泉的声音,将这个夏日的浮躁都消散了不少。 她和兰舟隐忍了五年,江湖中的坎坷波折,都一起熬过来了,如今终于要回到楚京,前路未卜,多半九死一生,但真相总要有人敢于揭开,连他们都在苟且偷生,还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下那些死不瞑目的人? “我们就算不入侵天堂界,也可以在修罗战场之上设置各种阵法,阻挠他们蓄力,再次入侵我们……”姬天擎沉声说道。 弟弟哭得这么凶,哥哥居然一声都不哭,灵儿眨巴着明亮的双眼,疑惑的看着哥哥。 见董成虎和顾水秀这么开心,白桐羽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向他们说另外一件不好的消息。 进去后,江罗才看到,这个屋子像是后来收拾出来的,但是没人住过。突然,她的心里一动,这是,给她准备的房间? 别墅在很安静的花园里,夏元在这里养伤还真的是不错。大家都陪着他,说实话他也走不了远路,来到这里都吃了很多苦。 他就如同从漫画中走出来的黑衣少年,狂放中掺杂着纯真,似,引沉沦。 至于南宫逊,则是他查看了许多新血族的强者里千挑万选找到的存在,从今天开始,整个血族的命运便要悄悄的拐向另外的方向了。 但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出现会开出上古的仙品,甚至一些只存在古籍早已绝迹的玄妙之物,比如失传的古法,灭绝的物种遗骸,这些仙品是真正的价值连城,江东羽所需要的大地根源便是只能出自灵石矿中。 “凌师叔好!我叫龙轻羽”龙轻羽朝凌夕末行了一礼,便回答道,凌夕末从储物戒指取了几瓶丹药,和一把中品灵剑给了她,这样的见面礼对于龙轻羽这样筑基期修士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礼物了。 说白了表决这件事,等同于齐公子跟云帅两个派系的斗争罢了,只是这些将军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齐公子跟云帅早就沆瀣一气,提前灭去十一城已成定局,为了保持云帅的正面形象才搞得这么弯弯绕绕的。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不焚尽目标,天焚是不会熄灭的。”王若兰冷笑道,同时心中又有着不安,唯有仙王才能真正达到这一步,他的天焚还远达不到,若江东羽是个普通的凡仙,这一击便已是必杀,可是血祖的名气实在太大了。 第132章 乱战 顺天府,天寿山。 皇陵外。 邬志恒一拳打穿面前孝陵卫的腹部,而后五指张开,将其拉到身前,一拳打断还在扭动的脖颈,而后将尸体举起,挡下迎面而来的箭矢。 他先是往后退了一步,却踩进了一滩黏糊的血肉之中。无奈之下再退一步,才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趁着调息回气的功夫,他四面看了看。 对于上官清昽恨不得吞人的杀气目光,墨水心表示毫无威胁性,扬唇冲着上官清昽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如花,没差一点把上官清昽气得冒烟。 录制的机械声撞进耳朵,胸口突然一扯,脑海里更像是放电影似地闪过画面,然后太阳穴传来刺痛。南阳高中四个字,突然在她耳朵里变得印象深刻。 瞧着那个老爷的身影消失了,龙井一面握着嘴咳嗽,一面往宅子北面去了,这个宅子大概是坐北朝南的,后宅估计着便是在北面了。 “给朕抓他们下来,抽筋扒皮!”被手臂上的伤疼得汗涔涔的帝王怒喝。 我收去兵器。只有一把手抓住了国王的大刀,开抵抗大刀的继续深入,与此同时,灵魂之力迅速的在伤口处流转,来治疗伤口,但是效果并不是很明显,已经做好了要死的冲动。死也不能放过这可恶的鬼子国王。 而我则是第一时间使用了灵魂桥,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技能,但是我知道这技能需要被我强化。 早知道这样,林武觉得还不如换个场子玩还好点,搞得他们一个个现在都畏惧自己,可没意思了。 “,终于可以到大城市去见见世面,顺便找个城里的婆娘!”林武跨入售票厅,随手就将草帽扔在一边,顿时惹来一阵阵白眼,他的这一身在当今繁华的都市里,实在是格格不入,影响市容。 我尽量控制好我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这里失控,十指紧扣,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渣,漠着一张脸,显然是一副不会跟我多说话的架势。 星星醒过来的时候,慕夏已经不在身边了,虽然早上起来没看到妈咪让她有点不高兴,但是阿姨也跟她说了,晚上慕夏还会回来的,所以晚上就可以看到了。 这次依然是傻傻的闭口不言,十五秒后,最后一道考研题通过,第一特工知道新的战神诞生。 “父亲,你看看谁回来了?”箫玉树欢喜地冲着老者叫道,这位老者就是他们的父亲箫金龙。 才响了不过三句的埙曲就此截然而至,如同握紧的流沙于瞬间消逝。没了控制,木偶们再次动了起来。 “有消息传来,那位晨风刚被盾的皇甫昭阳给杀死了。”老者沉声说道。 而由于刚刚的经历,青火团的人都立刻避开了气雾,而此时,他们将目光看向了峡谷之上的,全都是咬牙切齿的表情,更让他们睚眦欲裂的是,在上方又投放了一个气雾弹。 确实,破坏两家联姻的那人实力实在太恐怖,连莫启鸿和吴彦两位天劲武者都不是对手。 说完,裹着黑袍的两位圣姬脚步轻踏,身形在几个掠动间,便是消失在了街道旁的林子中。 “唉,我陪你过去吧。”赵亚龙看着夏鹤鹤可怜兮兮的样,还是决定挺身而出。 邵珩心底默默计较应如何配合时,只听周围传来一片喧哗,抬眼望去,丹堂擂台正中已立着一人。 第133章 突入 “不能等了。” 邬志恒咬了咬牙。 他是昨晚追杀建文帝的八位天人之一,本就是有罪在身、刚刚领了罚。 皇帝的旨意是“在他到达之前,把孝陵卫尽量杀一杀”。 可太阳已经西落,皇帝估计最迟一个时辰内就会到达,自己这边却只是杀了一些孝陵卫的普通士卒,连一个孝陵卫的天人都没能杀掉。 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 在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隔壁挂了个补习班的牌牌,这时段正好是晚间补习时段,真有三三两两有学生走了进去,看模样大概都是初高中这一区间的,黑眼圈深重,各个都是勤奋好学的好少年。 杨浩清晰的感知到,他的阴阳玄力挥出的一刻,光阵有一瞬间的脆弱,仿佛是来自对这种混合玄力的恐惧,一如寻常妖兽面对食物链顶端的惊惧。 而中年管事,在得到叶逸感谢之后,倒是不禁得意了一番,暗赞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不错。 “难道,这是真的同我想象的一样吗?”翡翠越来越对何花产生了疑问。因为她之前就是怀疑过了她,而且这一次何花她竟然不在家?!因此,翡翠越来越怀疑她了。 江东羽收起仙石后立马起身走人,一瘸一拐跑着,瞬息之间,已在千丈之外,灵石矿切开后,空空如也,连跟毛都没有,李顺当即色变,腾空而起,追向江东羽。 不过她忽然感到脸上一凉,发现自己的面具不知什么时候被不死鸟的火焰给化为灰烬了,她想道什么面色略微不正常了一瞬,随即又取出一个面具再度带上。 尽管这样程度的对手,不可能对卡修伯爵造成任何威胁,但却令它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宫无邪冷冷一笑,大步走到云子衿身边,毫不留情的捏起她的下巴。 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 等到崇祯皇帝一行在张可大、梁廷栋、沈廷扬等人的陪同下,来到此行的目的地时,进入崇祯皇帝视野之中是一个巨大的或者庞大的船坞。 在陶再展看来,如果留守的人员中有卧底,并且制造了这场爆炸,那么他身为王振任命的领队人,必定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王振在大笑之余,心中对吴启冬的战斗技巧也是越来越佩服,如果吴启冬可以再瘦个50斤,这场对战恐怕就会是另一番景象了。 初级和中级的丧尸和尸兽,只要他的灵魂一进入,那么被侵入的丧尸和尸兽的灵魂就会瞬间晕死过去。 “你说什么?”刚想转身离开的金鹰,猛的眼中金芒大作,两股金光隐隐射出,陡然间气势增强了不知多少。 随后那名最高指挥官派出一名少校在几名士兵的护送下,打着白旗来到了非洲人民军阵中。一师师长尼布朗和二师师长杰里奥拉互相看了一眼。 后面的八个新人依然兴致勃勃地观察着这个新的世界,当然,少不了各种心思潜藏……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资深者是不管的,下一次任务又不在一起了,谁管你那么多。 “江南,你就在厨房呆着吧,做饭的事,就交给我们了。”宁静微笑道。 就在李竹霜来到近前之时,江枫忽然踏出一脚,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体内爆发。 补更及加更计划~ hi~这里是黄瓜~ 年假后的第一个周果然难熬,再加上黄瓜换房子搬家,最近实在是没有精力给大家加更……私密马赛~ 好在,下周一黄瓜搬完家、收拾安顿一下,应该就有时间啦~ ~从下周二开始,加更的黄瓜又回来啦! 先算一下欠账! 1、年前黄瓜承诺35更,年假期间共加25更,还差10更~ 2、年假期间有加更顺延时,黄瓜自罚的2更还没有兑现,共2更~ 3、本书迎来了第二位盟主!让我们掌声欢迎“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的蓝精灵”大大~ 综上,黄瓜共欠14更~但14不好听,所以加到16更~ 从下周二开始,每日加一更~与当天的更新一同发出~加完为止~ 要是哪天大家没有看到加更,那可能是黄瓜又在加班了,不必心急,当天的加更会顺延到第二天的更新时间放出! 以上~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补更及加更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4章 皇陵内 天寿山,已经出现在了朱载?的视线之中。 再有半个时辰,就到皇陵了。 是生是死,都将见分晓。 朱载?眼角余光扫过周围。 宗室们已经失去了精气神。 今早在偏殿之中,那年轻宗室被小太监打的吐血之事,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昨晚皇帝对他们实在太过和蔼,这让他们一时间还抱持着一些希望 “兰,我们成亲吧,我知道你答应了沐师弟在他成年前不会成亲,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你答应沐师弟的时候,并没有孩,如今你已经有了孩了,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孩成为私生。”迟墨凌紧紧的盯着蔚蓝,慎重的说道。 “我记得你一向准时,怎么今天这么早的到?”叶词拉了拉那有些款待的毛皮大衣,她太过瘦了,这按照标准型号制作的毛皮大衣竟然有些空荡荡的,如果不拉紧一点实在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但是天一和天武却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到叮当一声,冒牌货瞬间断裂,所有人都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已经断裂的宝剑,这就是湛卢宝剑?太假了把? 周童开心的蹦了起来,没成想,落下来直接将床铺给拆了,他这么大的个子,以孩童的动作和心性运动起来,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看到自己的召唤兽探头出来,杰奎琳心中一动,将其从胸袋里拿了出来。 “刚才饿了,我喂了他们喝了一些灵果汁,又给他们换了尿布,这才刚刚哄睡了。”迟墨凌道。 面对元婴高手,五狱刀经显得攻击面失之宽广,威力太过分散,难以造成实质的威胁,可是若要凝聚在刀身上比拼技巧,秦舞阳没有信心敌得过对方。就在刚才,对方的一轮攻击已经将秦舞阳近身战斗的信心打掉了。 厉贤宁的车最终在aax门口停留,他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童麦,面带惊讶,“你说你在这里唱歌?”刚听完童麦被霍亦泽逼迫到走投无路时,在aax驻唱,他反问的语气里全然是讶异。 “来,莎拉,我给你们介绍我的朋友,这是秦阳,是我国海天市人道救援主义协会的负责人,曾创立了蓝天公益基金,虽然成立没有多久,但是他们却对这次尼利灾难异常的关注。”苏菲热情的介绍到。 所有的眼前都哗啦啦的跳出了一串的东西。因为是首杀奖励特别的丰富,像是这种副本前五甲的击杀团队都有很丰厚的奖励,而五甲之后就没有什么额外奖励了,每次大概只会出3、4件装备和杂项若干。 “你可知道,妖族在其它地方,是否还有大青山脉这样的聚集地?”想到之前的猜测,林南立马开口问道。 叶随云瞅了萧凝儿一眼,心想原来那日在星野神社,她是为了杨贵妃去取金册,自己和唐西瑶一番胡猜,反倒以为她是灵奴派去的。可算冤枉了人家,还好只是心里想想。不知这萧凝儿为何竟会和宫中的贵妃扯上关系。 “不应战肯定不可能,先派人去摸摸他们的底吧!”血祭选择了一个保守的办法。 她心里有点乱,理智告诉她应该一脚踹在这人的裤裆上,让他知道知道好色是要付出代价的!可偏偏……她推不开。 柳茹梦见状,面色不禁一寒,双手微动之间,打神鞭的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带着一丝杀机,就要轰然现身。 第135章 口诀 大朔皇陵,处在天寿山一处山坳之中。 入口处左右两侧是龙山和虎山,中间夹着大宫门——也就是邬志恒等天人供奉攻打的地方。 过了大宫门,就是碑楼。而后走过一条长达十余里的总神道,便到了龙凤门。龙凤门之后的山麓上,就是大朔诸位皇帝的陵寝。 邬志恒此时就站在龙凤门后,看着正对面的孝陵。 心领神会的老大招呼着大家一起出门,直说旁边有家不错的k歌场所。 见着这两人突然莫名其妙的膨胀,袁摇摇头,但也没劝阻,必须要让他们记住这次教训才行,至少也得等赫普斯伤到了迪迦和戴拿才出手。 “这种程度,对于普通人族来说,还身具完整七罪圣纹力的情况。已经是个被欲望吞噬的怪物,甚至可以说死人了。”安莉朵菈凝重的说道。 如果梅芬在发现陈林秀有苗头的时候,就直接分开,或者当他死了,事情都不会走到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地步。 可惜,在蓄力到一半的时候,泰罗被巴顿用尖锐的喙刺中腰部,导致蓄力打断,不断的后退而去。 当初负责觉醒的罗恩斯老师,其实是眼界比较低的,认为双翼天使就能够成为现在世界秩序的守护者级别。 跟以前安静木讷的大男孩不一样,现在的卢哲经历了许多沉浮,性格早已大变,永远不会让场面冷场。 可不是么,祁北带着百灵夫人正巧在此时冲破了河流幻境,回到了崔府上。 见到张临风的时候,对方正摆着臭脸,一副“老子很不开心”的模样。 最后,把那通天大道上的一切福祉,都心甘情愿的送来,为她疯,为她狂,为她框框撞大墙。 仙人凌厉目光扫过,别说区区云智,即便黑袍老者与教皇,也是畏畏缩缩,不敢与之争锋。 李牧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哪个是正确的,不过这不重要,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些随从卡的特性了,那么有些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准备妥当之后,轻轻推动了一把棺材盖,出乎意料的是完全没有受到太大阻力,他很轻松的就推开了一掌的空隙。 何夕急忙取消掉回城咏唱,纳闷之余把任务【潜入艾尔帕兰】打开仔细查看。 “不要跟我耍滑头,我虽然不是国家干部,可我也知道你们的工资都只是用来交老婆的,在外面潇洒的钱都是灰色收入。”赵子龙冷笑道。 朋友,亲人,兄弟,这些都是他的逆鳞,既然三大宗敢伤害他们,那就该有面对他怒火的思想准备。 直到此时,神经粗大的杨海才反应过来,他扭头向着身后的杨云叫道。 转念又想,能够镇定若此的汉子,却又因为她身边的冬青而走神分心,可见也是真正上了心的,孙世宁觉着这两人还当真是可以用劲再撮合一下。 埋在地下的东西都是主人身前的最爱,这些冥器或多或少都沾着怨气,一道门隔开的往往不仅是白天和黑夜,更是阴和阳。 同样问题也摆在王英诚面前不得不想办法先对付张珏因为张珏拉走了支持。 既然有这个担忧的话,那么就不去了,他去传讯和掌门说一声就好。 南溪荌陪着梁咏兰在家给植物浇了浇水,一起洗洗菜,做了简单的饭菜。 在这个被资本统治的年代,能有这样良心的公司不多了,瞬间就被当成了我方队友。 第136章 忠臣 皇帝的面色失去了冷静。 半晌之后,他冷笑了一声。 “哼。” “本以为嫁衣神功就够下本钱了,却没想到,连这东西都舍得散出来!” 只听邬志恒念得那几句口诀,皇帝便已经无比确信,那被李淼和籍天蕊刻得满孝陵都是的玩意儿,就是他心心念念想从建文帝手中夺走的功法!能嫁接心神,借助同族之人 “你说的对,如果眼下必死的棋局,韩信也能够稳如泰山的拿下,那么,他之能力,足以威慑天下诸侯,也许,他的名声以后就如同当年春秋孙武,战国白起一样,威震四海”刘邦说的理直气壮,但是心中却多少有几分顾虑。 一道道细微的伤口在白苏在外的肌肤上出现,但是他却仿若无知无觉般,满脸焦急地追赶着。 凯莎家门口,凯莎家很多,一大栋别墅区,外面还有花园,从门口可以清楚看见,这是一栋八百米平方的别墅。 原本以为游若君会不会也和我玩同样的伎俩,但看她依旧虚弱地躺在床上,我便知道她是真的病了。 “你找死!”胖脚道人大怒,一把抓过孟特娇的衣领,把她砸到一旁的玻璃门上,玻璃瞬间被震碎。孟特娇最后看了我们一眼,也躺在地上昏迷过去。 不管黄毛的死活就这么撒手吗?我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此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活命,我看了一眼磊子和贾仁,他们两个的眼神之中也满是绝望和同样的不甘,而意志有所松动之后黄毛又被扯过去了一些。 想了片刻以后,于是龙且决定安排部分士兵留守,但是章邯质疑要求那五万溃败的大军留下。 夏凡到不是怕被别人知道,跟这个男人结婚,怎么看自己都好像是赚的那个。她只是不想到时这些事被媒体过多的挖掘!毕竟像韩御宸这样的男人,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可是有一大堆媒体抢着要报道的。 “真是无知极了。我九尾狐一族的欲毒,哪有这么容易就寻到解药?”这时,安静了许久的如玉却突然一声冷笑。 傅诺便一五一十地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傅夫人,傅夫人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说着,门突然被推开了,傅大人走了进来。 就在此时,东皇战灵嘴角一扬,下一刻,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从东皇钟上落下。 定眼一开来人,身上还带着佩剑,这那是他们这些庄户人见过的阵势,立马吓的退后几步。 传说在大约一亿两千万年前,平头哥随赛博坦星球的汽车人来到地球。 又这样来回数个回合,方墨察觉到王少腿上的力量和带出的内息开始有所下降,而在场下的郑轩正拼命地向自己打信号,心知火候差不多了,便也开始装作内息不足、气力不支的模样。 这时,楼梯上传来震动声,赵无极身穿金色华服,双手背后,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分别扫过君玄和秦安、秦灿,毫不犹豫的走向了离他最近的君玄。 接下来,林天随即启动了九龙七宝塔第四层搜魂空间的全部阵法,瞬间就对这四长老进行了彻底的搜魂。 可他的笑马上就僵在了脸上,原来孟秋水翻身而起的刹那单掌凌空一震院中老树,霎时落叶翻飞,全涌了过来,身形微微一滞空荡,竟是在那树叶间借力以足尖凌空而行,如履平地,拖出一连串的残影。 楚天林的身形,站在一片焦黑的大地之上,眺望着远方漆黑如墨的黑暗,平静的开口说道。 狗子大黄是第一个站了出来,这种高逼格的会晤它狗子又怎能不参加呢。 他还在想着,自己有没有可能排到这两人,好好的虐上他们一把。 “哈哈哈,法海,你以后就这模样挺好,搞得别人以为我是你徒弟!”陆宁坐在中间位置,大声笑了起来。 “他们……他们是……神殿军团!”老人的脸上充满了悔恨,而鬼丑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则是一脸的震惊,这怎么可能? 血奴带着一些人族修士赶到的时候,他们发现天鼎峰那里只有这些人了,而且这些人也非常听话,一听说是如今的天皇陛下要见他们,非常配合的和他们一起回来了,根本就不用他们动手。 一直以来,苟泥土给人的感觉其实是算无遗策的智者,并不是在前面拼杀的一类人,但是没有人会天真的认为苟泥土会不擅长于战斗,没人会那么傻那么天真。 这时,一个熟悉且刺耳的警报声在身后响起,贝利亚转过身去,却发现他面对的再次变成了无尽的黑暗,发着黑紫色光芒的等离子火花塔依旧伫立在他的眼前,下方,一个红蓝身影正在试图爬起来,却因为脱力而再次倒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刀者林念已经开始以每五里为单位聚拢,如果这样一直下去,不用半天,这位不讲道理的分身就能直接修出一条宽愈五里的安全通道出来,而且还是不留后患的那种。 第一波攻击,大和帮上了五万大军。在现实中,五万大军是一个巨大的数目。但在游戏中,这个数量就比较少了。分配到每个隘口,也就是一万大军而已。这对于动辄就是百万大军的游戏来说,这点兵力当然不是太多。 “呵呵,慢来,若是这位公子能现场现诗一首,这费用便是某出?可若是做不出,这费用还望这位公子所出,既然是诗会,定也要有个彩头不是么?”于波笑道。 第137章 为敌 “所以,你们已经知道了这口诀的来历。” 皇帝阴森森的看着邬志恒。 “是,陛下。” 邬志恒说到此处,好像终于如释重负了一般,方才说话间的犹豫尽去。 “一路的天人,或许只有修成介子的能看出端倪。但我等朝廷供奉,都是两路的天人。触类旁通,就算悟性不济,多看几眼也都能知道。” 景晔看到她这副样子,当下轻轻了一笑,心里暖意浓浓,睡意渐重,轻拥着她缓缓进入了梦乡。 知道乔星炼有炼丹的天分,却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能炼出解药来。 狼空之术一旦施展出来,便会融入到空间晶壁之中,如同鱼虾在水里一样,借着空间晶壁作为掩护,随时出击,防不胜防。 “我艹……”黄毛愤怒了,然而嘴里的素质连招还未使出,就视线一黑失去意识。 他此时心思幽深,宁浅陌从来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早前一直有防备,却也没有料到他竟将太后能搬了出来,他更没有料到的是,太后竟也会千里迢迢的赶到绍城来。 众暗卫原本只听命于景晔,却也知道景晔平日里最疼兰倾倾,平日里王府里所有的一切兰倾倾都可以做主,此时这件事情听她的想来也没有错。 “要是我知道了是谁,非要查出来不可。”显然,妹子也是不开心可。 又是一巴掌,直接给蓝之福带倒了,好在蓝之奥在一边扶了一把没让他真栽下去,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滚了一地的水果有些已经被砸坏了,流了一地的汁水,眼前一片狼藉。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也没有想过这一切的情况变得这么复杂,他本来以为是很省力的呢。 话又说回来,许蓝沁拿着一只平底锅是想要怎么样?不会是打算对江琛动手吧? 崔严华那事之后,警察局清出了无数的蛀虫,也空出了很多职位,雷磊的表现一向不错,所以就顺理成章地提拔了上去。 大概俞泽风就会想要冲动地杀人了——为了避免真的发生这种荒诞至极的事情,俞泽风开始在心里暗自祈祷着谢城靖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刚刚走出房建局,路过民政办公室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闪身进了公共侧所。 处处装饰显示的优雅大气,看似平平无奇,却又饱一些独到的细节。 “好,我知道了,您先走吧,我一会就去。”杜肖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忧伤。 乔穗穗对着助理打了一个嗝,那股难为的酒味立马打消了助理心里的怀疑。 “还挺聪明的,听说你现在跟了a市最大的集团之一杜氏集团总裁杜肖生?”王总把唐云桥依抵在墙上,用手把玩着她的脸蛋,说的漫不经心。 不过现如今对方既然来了,那正好,索性将这件事彻底办好,也算是和对方有个交代了。 战擎渊眼眸暗沉,喉头一动,下一秒,直接二话不说的咬上了她那粉嫩圆润的耳垂。 而事实也仿佛印证了托尔金的预测,李天辰催动的一道道音波,被巨锤轻松的震散,摧枯拉朽一般,朝着李天辰碾压过去。 他本来还以为再来这样的白日做梦肯定是没用的,世事无常,从来没有人会和你一样的继续往前,我希望能够把这一切给说清楚,无论如何本来我还以为在弄虚作假,请相信我一次吧,毕竟从来没有人会和你一样不给面子。 想了想,在房间里面捣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拿出了一个东西来。 人世间也没有人会跟他一样,通过聊天他也希望能够将这一切改变,要不然每次都来折磨到最后,我该怎么办呢?我也希望你能够在这一天说清楚,要不然每一次都来嘲笑我,到了这个地步,我可完蛋了。 当场,便有数位涅槃境高手袭杀到龙门,更有其他涅槃境高手纷纷赶往各个名山大川。 老歪挂断电话,又拨给了毒蜘蛛,眼角余光看着还在做饭的泰虎。 “与其依靠外物,不如慢慢增强自己的实力,那才是根本!”铁铮看到了那些修士眼中渐渐露出的喜悦,却不敢让他们放松,这些都是心念稳固的修士,如果他们之间可以诞生强者,那才是解决启雷城危机的根本之道。 但凡任何东西,都有着致命的弱点,或许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完美无缺的,但在创造者眼中,依旧是如此,甚至这个漏洞完全是他们自己添加进去的。 “可是,没有比你更加适合的人了……”班长的声音弱了很多,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仿佛,一切都该是如此的。 看着七祖离开,虚若谷嘴角浮现一抹淡笑,旋即手掌一翻,旺财就出现在掌心之上。 “这是什么?”林雷走过去,笼子里关着一只趴在地上的豹子。雪白的毛发,修长的体型,完美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哪怕是法海也是面色一变,他自己有法力在身倒不怕受到波及,但周围的凡人们就太过脆弱了,一旦被法力余波卷进去,恐怕瞬间就会身死魂灭,连轮回转世都是一种奢望。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高俯瞰,任何城市的轮廓都能看出大致——然而在他眼前,就只有无尽的水晶与森林。 原来身无外物的聂风忽然发现那无时无刻都被自己随身携带的亡灵宝典竟然不见了,这如何不让他急,当初为了亡灵宝典,聂风连命都不要了,而如今自己好不容易保得性命,却失去了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只是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完成自己大哥的嘱托,将这东西送出大夏,送到自家大哥的朋友手上,看来他们俩,只能来世再做兄弟了。 甘凉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卡座上,一个帅气的男子正举着酒杯,笑吟吟地朝韩落雪致着意。 第138章 意义 中间争斗的细节,邬志恒已经不必再说。 总之,四人一路死战,到了大红门,刘供奉已经身死。邬志恒和戚供奉也已经身受重伤。 王供奉看了一眼二人,知晓不能再拖,便与两人狠拼了一记,以自己重伤的代价将两人伤至濒死,转身逃入天寿山密林之中。 而邬志恒两人也已经无力追击,便就此出了皇陵,避开还在 几刻钟过去,他手中的灰尘骤然暴动,一个苹果的轮廓雏形已然形成,接着枯萎的苹果显现出来,而后开始慢慢变的饱嫩。 “我也不认识他,好像是玄武军团的。”苏达看了一眼,淡淡的回答道。 “诶?你这是什么功夫?”杨明好奇的问道,刚才他也看见了,连子弹都无法穿透这道气墙,学来防身倒是不错。 “什么情况!”一个兽人突然出现宝物厅,随手抓起一个兽人就问。 仙界之中的仙酒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其种类有数百种之多,像苋氰酿这种仙酒,在仙界是属于最低等的, 这种地摊货只有一些贫穷的仙人才会去喝。 “既然哥你说了不用问了,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我们还是回去吧!”平昭千源已经忍不住想要土遁了。 她觉得命运还是垂怜她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看见这般风采的秦远,她死而无憾。 “这上面没有血迹,应该是直接拉下水被淹死的,然后拖到了这里。”郭嘉言捡起所有的碎布,看了一下,总结道。 瞥了一眼猎魂派的方向,发现了那个背负蓝色长刀的身影,出了一双漆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那双眼睛像是有所察觉,向杨明看了一眼,便又转过头去,不带一丝感情。 “你是说他们都是别人派来的卧底或者奸细?”也许是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公主良久后声音有点发颤的问。 艾琪这孩子一直古灵精怪,况且作为妹妹,她对刘畅的情况也是最了解,其关注点自然不会跟张欣一样。 “我可怜沙云,”他自言自语道。一种痛苦的表情闪过他的眼睛,但他不能像爱她一样让自己爱她。他无法改变自己的情绪。 因为修为降低的原因,他失去了可以单人推城的能力,但好在拿来了很多的。 叶志良带了很多可靠的朋友过来,这些朋友都是搞工程款开发的,有些混了几十年,有些有强大的规模团队。 可是对方显然是感受到了夜星辰的抵抗,原本的气息顿时又增大了几分。 楚梓欣终于是双腿一弯,跌坐在地上,方才短短的几分钟,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道都被耗光了。 特别是跟林夜交锋中的贾柏生,因为林夜威压的主要针对对象就是他,他能最为直观的感受到来自林夜的力量。 这一觉睡得她难受死了,在梦里面,她被一只猛兽追着跑,跑得她累死了。 尸体在高速路边上的排水通道里,明显是故意为之,把它拖到隐蔽的地方进食,但为什么只吃头颅呢,而且不远处还有那么多尸体,喜欢吃头的话为什么那堆尸体全完好无损。 对林南的话,洪信只能笑笑,这些金丹巅峰的修士,在清周帝国七成以上的地域,都能横着走,林南却称呼其为炮灰。 不过,两人运气不错,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了,说已经抓住了从郊区回家的李孟飞,连他的司机也一起抓住了,现在又回到了郊区,关押杨云平的地方,他们问我怎么处置李孟飞。 第139章 真身 在李淼看来,一个人的模样,是由其本性和经历同时塑造而成的。而在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往往不是本性,而是经历。 巫蛊之术的血腥诡谲,李淼在苗王那里看的清清楚楚。籍天蕊这种出身,又在苗王那里长大,其中经历了多少痛苦,想想便知。会养成这样视他人为草木的心性倒也不奇怪。 当然,说是这么说,李淼杀她 说罢,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用尽全力扶起意识迷糊的西戎少年,抛下一片金叶子便离开了逢源客栈。 与此同时,黎池和顾意已经走到了花海的中心位置。他看了一眼秃了的那块土地,发现自己之前放在这里的两锭金子果然不见了。 难道她真的还活着,只是不愿意见我或者是不能见我,这几年来,她在哪里,是一直在昏迷中,还是早已经醒来,燕家和轩辕家到底是什么关系,轩辕家又怎么会掌握着她的影像。 顾意更加委屈了。她歪着脑袋任由黎池牵着自己往前走,神情渐渐恍惚起来。 既然是内伤,就要贴身推拿活穴,让气血畅通,有些出血的地方还要用截穴手法把血气停住,以免造成体内的内出血过多。 凤青龙的眼光十分敏锐,低声说:“是朱院长和金猿,们追上他们,看来这一次们有惊无险。”。 看见纳兰逸炀离开,秋枫美眸微转,红唇轻抿,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风凌,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知道,想要离开这万神殿很不容易。”华曦排开他的手,表情很冷淡。 “到底在看什么?难道我脸上有花么?”最后苏婉玲实在忍不住了,只能开口,希望藉此免除掉那种尴尬的感觉,也希望陶然的目光可以正常一点。 陈世安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师嫂又把脸转了过来:“老七,我知道你遇到麻烦了,想在怎么样,解决了吗,你又怎么有这么钱去做这件事?”她的眼里充满了疑惑。 大家商议把近五千土匪交给万州府衙处理,把抢的粮食分给原来的村民,并把那些原在山上的村民留下叫他们自己在山上生活。 先天入道之气一直在她的体内游走,不停的吸收周围的灵气,这就是先天混沌之气的绝对优势,夺取天地精华然后待机修炼。 他吭哧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实在无法用他掌握的词汇去描写春和的行为。 它这样答应,让林婉的心放下了许多,此刻,她似乎不怎么担心自己的事情了,看见珢,她就觉得事情会有转机。 听到周围乱糟糟的声音,春和气的胸膛都要炸了,自己就穷的如此尽人皆知吗? 那沈南丰完全不按照常理去出牌,这已经严重的将其计划给打乱了,那黄柏豪心情在瞬间就已经跌倒了谷底。 长公主在一些护卫的保护下,几名丫环的搀扶下走进了峡城之内。大战刚过,还有些烈火未来得及扑灭,一些个尸体也未完全的烧毁干净,一入城内,那刺激的味道便让人忍不住掩面而泣。 “有老太太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两位姑娘好好照顾老太太,她呀脾气不好又爱骂人,你们多担待一些吧。”说完这话宴酒酒施施然离开。 “沈南丰,你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你知道吗,自以为我也会像是那些家伙一样,那你就可以说是,大错特错了。 第140章 开场 籍天睿已经死了,死在十五年前的苗疆。 他临死之前的挣扎,想要将蛊虫种在皇帝身上,以另一种方式重生的谋划,也失败了。 因为他不知道,在他对皇帝下手之前,阴瑞华就已经背叛了成祖,将功法交给了皇帝。以至于皇帝的武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三十年前,籍天睿入主明教。其后十五年搅动江湖风雨, “大秦早已经覆灭在了诸侯的怒吼之中,如今我们这批尚存的人,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白起摇了摇头,他知道两人在想着什么,便开口解释道。 声音很低,犹如梦呓,似真似幻,让叶纤云措手不及,等燕安的唇吻上她的唇,她就摊成一滩泥了,软软的陷入燕安的怀中,继而给燕安压到了身下,她就闭着眼,等着燕安粗暴的侵占她的身体,她的心灵,她的所有。 “古兄,有些急事可能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这里就要失陪了!”方镇南冲那三品炼药师歉意的说道。 乾元之城在许久之前就流传着融狄乃是领域境之下第一人的称号。 “你也是一样融狄,此战你们在场的都是我雪原联盟最顶尖的那批修士之一,但切记也不可以轻视血魔。”雪老望着融狄,融狄心高气傲这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雪老担心到时候融狄生出争胜之心,而破坏联盟的联合。 他本来还抱着几分希望,希望欧阳楚和许醉凝并没有发现他和依耶芙特夫人的联系,但是当欧阳楚将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魏墨泽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男人帅气的举起了手,轻松的就将掉下来的红色高跟鞋紧紧的握在了掌心里。 迫于沈知秋的威,最终,我被蒙上面纱,在沈知秋嫌弃无比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坐进了马车。 他的语气里有些挑衅,又有些拭目以待,杨宁握紧了怀中的盒子,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感动。 一想起这个,她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紧接着就散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俞,俞阳,我,我喜欢你”此时已经大汗淋漓的何天赐脱着僵硬的身体张口结舌的说道。 董卓这样说着,也是这样做了,在他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底下的赤兔,已经箭一样的疾出去。 而徐晃,原本其在杨奉帐下时就是负责练兵的,对此自然极为熟络,只不过这一次的六千精壮,董卓并没有让他们各自训练,而是将后世练兵中的拉练改良后,一边赶向晋阳时,一边进行训练。 代善刚刚说完就怔住了,比智慧?难道父汗的意思是说皇太极比自己有智慧? 关注是关注,但欧阳雪并不能帮上忙,她只是希望陪在俞升的身边。 “哥,嫂子就爱欺负人!”朱雪后知后觉的嚷着,但语气中却满是甜蜜。 和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梦氏后援团,他们将驾驶三艘战舰,以及带上红盾的船前往西域界,在西南方向的海域等待星则渊他们的到来。 “何大哥,我们正想把魔核给你那,不过……”俞升知道这颗魔核已经不属于他们的了,所以干脆做顺水人情,并顺便提点条件。 “主公但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晃愿为主公分忧。”徐晃先是一惊,接着就是一喜,慌忙拜下应声道,能够替董卓办事,正是他们这些将领心中所希望的,要嫌也是嫌事情少,董卓开口,他又怎么可能去拒绝。 第141章 争锋 李淼看了籍天蕊一眼。 “籍教主,别藏了吧?我一个人可弄不过他。” “再藏,就要藏到坟里去了。” 籍天蕊嫣然一笑。 “说的也是。” 说罢,她抬起手,缓缓伸向自己的锁骨上方。 噗嗤。 一声轻响,她的手指就已经避开了骨骼,探入自己的胸腔上部,而后缓缓抽出,夹出了两 “钻!”徐行川输送元气,又分出上万道利剑虚影,剑尖与剑尖相抵,沿着一道轴线旋转起来,化为一个巨大无比的钻头向唐毅墨钻去。 刚才还明媚的太空现在已经被浓浓的雾气笼罩,大海似乎变了样子,根本看不清海平线,到处是模模糊糊的,甚至分不清天空和海面。 她的手随时都会落下来,手里的佛珠也会再次甩在自己的脸上,再生一道赤红的血檩,也或者,会怒气冲冲地呵斥外面的宫人进来,将不识好歹的自己拖出去,变着花样地折磨自己。 然后静立不动的从者有了动作,平静如水的气息在这一刻如毫无理性可言般的凶兽,粗重的喘息拍打在头盔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食,黑色的魔力流重新将其笼罩。 金铃看看苏白芷,见她点头,这才端着杯子下去,不一会儿,金铃便重新泡了一杯给苏离落,苏白芷眼睁睁看着苏离落不过两三下,一杯好茶便饮完了。 它的眼神与语气委屈巴巴,不用陌灵翻译,孟清毓就懂得了它的意思。 “绿竹,宫里人多眼杂,这事你不用再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红叶抿抿唇,反头便入了耳房。 所以,金印遗失,她一点也不着急。但是那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印玺盖在他伪造的懿旨上面,这就引人深思了。他是怎样做的手脚?清秋宫里是否有他的内应?必须要盘查一番,免得留下祸害。 “少爷,a计划失败了,很多人被当地所抓获,华夏的很多棋子也失去了作用,不是被清算就是被降职,星空科技又恢复了正常运营。”,一个仆人弯着腰报告最新的情况。 陌孤寒来得较晚,已经换去朝服,穿了一身玄色鱼龙纹便服,比昨日看起来,少了一分暗沉的冷冽之色,多些喜庆,挺拔昂扬,气度不凡。 魏武言同样成就宗师了,一手气劲外放,挡住了赵无极的涛涛水柱。 想到这个可能莲心心里一紧,如果真的是有人想害老祖宗,那老祖宗的情况肯定是不妙的,那人既然下手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机会让老祖宗康复的。 再看向秦唯一的眼神里,更增添了几分怜惜。而秦唯一倔强而要强的性子,在他眼里倒也多了些许可爱。 “不要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抱我几分钟,然后我会祝你和我姐幸福的。如果你连这个要求都不能满足我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姐。告诉她我喜欢你。”欧阳雯说道。 “这里?”安诺的脸贴在他下巴上,歪过头,直垂的发丝又滑了几根里面去。 因为通过野瑞八隅的解释,大古明白吉刚哲司所主张去使用的那一种光之能量波动分析器不单单是针对迪迦的。 我点头,我就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觉的这一切就是一个错误。 优啸把手伸进包里,边掏边说:“对,先吃饭。呵呵,我来给大家添道菜吧!”说着从包里拿出样东西,是用大叶子包着的。打开后,往桌上一放,顿时香气四溢。 第142章 所谓暗器 朱守静攥紧了刀柄,心慢慢沉入谷底。 小太监说的对。 孝陵卫原来根本就没有反叛的想法,即使是在建文帝向他解释完一切之后,他也没有一丝想与其合作对抗皇帝的意思。 孝陵卫最初确实是效忠太祖,也确实与朝堂若即若离。成员也是父死子继,所以对皇帝本人谈不上有多忠心。 但,毕竟现在的孝陵卫 刚刚故作坚强的纲手再次痛哭起来,不顾有外人在场,按着墙壁蹲在地上。 向着叹息之墙,这个它在这数百年以来,从未击碎的城墙,已经成为它心中梦魇的城墙。 韩霓见此只能长叹一声,只能怪自己不坚持,现在别无他法,韩霓只能皱着眉头,缓缓坐在嬴政身上向前转了过去。 海棠也很无奈,她让风少帮忙给二老爷写过信,告诉二老爷他们要进京,可是外面的客人都有家人来接,却独不见他们家的二老爷。 自古至今,纵观天上地下,宇宙八方,亿亿万生灵,才出过几个圣人? 他已经是超高层高手,并且身具机关术与术双料大师,过这关本可以很轻松。 再不斩坟前本应存在的斩首大刀竟然被水之国的某位大名亲信先一步取走。 “走吧,无需在意这些,圣庭在下达那个研究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背负罪恶的准备。”哈达莉平静的说。 当初他还想要去试探赵姬一番,嬴政却赶了过来,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知道了,就来!”李凤歌意犹未尽地从池子里出来,晏凌香为李凤歌穿戴好衣物。 推开窗子,森林公园近在咫尺,几只晚行的大雁排字在蓝得如同水晶般的天空飞过,悦耳的雁唳尤如一曲动听的乐符。 实则这些人根本不是强盗,干的更是对皇帝下手的勾当,原本就已紧张到了极点,此时听到“天子”、“造反”、“掉脑袋”等语,顿时大惊失色。 在他的计划里,给自己宝宝们做完之后,材料应该还有不少剩余。 不等她回应,男人就已经迈步远离,径自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近战是直接能照成致命伤害的方式,就算对方很强,近战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还没来得及活动手腕,就吃惊地发现游艇已经脱离了码头,缓缓向着未知的墨色大海中央开去。 所以说连宇宙都可以吞噬区区一点星辰,算什么!这些星辰如同羊入虎口不断被江诚吞噬。 众人望着天空中的乌鸦头形象,电闪之后那恐怖的样子就消失了,就好像它就躲在云层后面一样。 车子在孟涛面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袭黑色真丝连衣裙的林冰从车上下来,林冰皮肤本来就白,黑色连衣裙更衬得白皙如玉,头发绾成发髻盘在脑后,精致的妆容、修长的鹅颈……太好看了。 “杀!”毁灭道祖也不是好惹的,身为合道超过了几十万个纪元的老牌道祖,他不害怕任何人。 这是必不可少的过程,返璞归真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各种量的转移。 傲视天下感觉自己地胸腔里有一座火山在喷发。建筑图纸:赌场就是再不济。拿到玩家交易平台地拍卖所里一摆。也是能卖出五千金币以上地货色。可是让叶大领主刚刚那么一说。简直变得和街边地地摊货一样不值钱了。 阵客套,林亦东这才知道,这几人倒也不是他以为的那样都是血刀门的,而是分别不口幽冥府‘方道和碧霄路这三家魔门宗门的人。其中幽冥府长期盘踞在荒凉的银沙区边缘,与花间派的西海区相邻。 第143章 一半与三分之一(为盟主‘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的蓝精灵’加更!) “周兄——” 那还未恢复状态的天人供奉转头看向同僚,想要说话,却看到了一只在自己视线中无限放大的拳头。 嘭! 血肉泼洒,无头尸身软软倒下。 另一位供奉擦去手上的鲜血,沉默不语。 对方在成为供奉之前是正道高手,他不敢赌对方是不是与自己一般想法。若对方是个对皇帝愚忠之人,那 “周兄——” 那还未恢复状态的天人供奉转头看向同僚,想要说话,却看到了一只在自己视线中无限放大的拳头。 嘭! 血肉泼洒,无头尸身软软倒下。 另一位供奉擦去手上的鲜血,沉默不语。 对方在成为供奉之前是正道高手,他不敢赌对方是不是与自己一般想法。若对方是个对皇帝愚忠之人,那 欢迎晚宴上,海军某陆战学院的教员们穿着漂亮的白色常服,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走路都是鼻孔朝天,也就可以理解了。 云炽突然预感到了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杀气,戒备地将手覆在戒指之上,只等一个不对,马上拔剑相迎。 他们的上头,都没办法承担这过后果,更不会和自己的位子,过不去,更加不会多加去调查这些了。 随着王璞的出现,在并没有刻意的释放气息的前提下,他周边的一些冤鬼就都纷纷避让开来,足以证明着他的实力并不比张家兄弟弱,一些厉鬼们虽然没有避开,可是也没有攻击他。 而悄然将视频发给霍依兰的季言墨,早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花园,若无其事地回到宴会上。 “爸爸,我真的很喜欢季言墨,希望能跟他在一起。”郑潇月鼓起勇气。 阮萌没说话,面瘫着脸,就那么冷漠地看着他,直到把他看的浑身发抖。 顾蕾脑子就是一根筋儿,听到说般若不一起去找她哥哥,就绕不过来弯儿了。 夜深人静。水河村里一片祥和宁静。三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悄悄地行驶在村中寂静无人、月光昏暗的街道上。 一瞬间出现在野猪的身后,刘零的身后还有着两条由淡蓝色的剑影组成的线滞留在身后久久未散。 看着那向自己越来越靠近的叶燕儿,刘零的银色瞳孔化为了一潭平静的湖水,静静的倒映着来者的身影,心有对其吓到叶清的行为有些微微不悦。 手里拿着恶魔果实的帕索先生开始他的工作,总感觉很是不耐烦的样子,随手把这个恶魔果实放进了面前的一个怪模怪样的机器里面。 “娘娘~”清荷一副感动、愧疚不已的样子,做出一番挣扎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王曦。 话没说完,就感到一个火热的身子向怀里滚来,让御枫措手不及。 高衙内平常斗鸡遛狗的,为那些学子所不齿,开始到那些学子中间的时候,那些学子并不怎么接受他。 以刘零为中心,四周出现了一圈银色星光,将地上的一圈杂草碾的粉碎。 王兴新见程咬金给指的地方顿时大喜,这地方恰好有一根大柱子,把垫子一放身子往柱子上倚靠着,甚是舒服,周围都是一些四十多的叔伯辈,还有一些胡子都白的爷爷辈,王兴新脑袋一缩眯着眼再不理会身边的杂吵。 武松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对于他来说,这次回去,算的上是“衣锦还乡”了。 “末将无能,冲不出去了!”赵云虚弱的踹着气。他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杀敌破阵,赶路,滴水未进。 与此同时,一缕缕灼热嗜血的妖气随时间推移,由淡转浓,铺天盖地的朝他扑了过来。 城外的吕布大营通宵达旦,爆竹声,欢庆声,篝火处,推杯换盏,酒香肉香断断续续的传进城来。 结果,一下楼才发现,原本从不在店里逗留的洋道士,居然破天荒的早早坐在了店内。 第144章 第二步(为盟主‘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的蓝精灵’加更!) 今夜李淼这一方所欠缺的,便是天人太少,甚至绝顶都只有朱载?一人。 但在安梓扬一番操作之下,已经有数位供奉反水。其他供奉没有防备的状况下,已经有数人授首。 这就让供奉们之间出现了信任危机,最后逐渐演变成了一场类似于“狼人杀”的生死游戏。 朝廷搜集供奉,不论出身。无论正道邪道都用,有时 她命芸娘联系上当初砸她风雪楼的那几个混混,终于对逐花出手了。 随着冯刚坐下椅子之后,刘青柠、叶苗苗,还有楚家姐妹直接两边把冯刚给围住了。 加罗塔面色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说完之后便缓步下山而去,去迎接属于他的挑战。阿罗特和部族战士纷纷发出一声声怪叫,阵型散开,就在这山林之间跳起了部族的战舞。 少了这个“头”的存在,即使其他的幻影旅团成员想要在进行什么“活动”,在补充成员之前,短时间内肯定是进行不了的。 洛倾城看着那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冲击而来,猛然间凌空一个翻滚,两个起落间,虚空中猛然间一个翻滚,当即腾空而起,然后她手里的那柄长柄带着尖啸的叫声,挽起无数的剑花,一层接着一层的朝着堪桑扣了过去。 作为重生的人,顾瑾臻知道后面要发生的事,他不就是死在后面那些诸多的阴谋算计中的吗? 不知不觉间,他和龙砚平因为一道菜肴引出少年旧事,耳畔二人回忆过往,溪草动筷子的动作越来越慢,居然听得入了迷。 楚曜和林归远的眼睛都紧紧锁定姐妹二人,如今一个是云霄帮的帮主,一个是镇雄帮的帮主,王爷想要称霸凌云海域,自然绕不开这两姐妹。 楚梦幻发现面前几人聊得很开心,根本没有跟他打招呼的意思,顿时不满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戈薇姐,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柚罗是立即鞠躬道歉,一开始柚罗也不清楚龙二的打算,还以为跟踪她们,是为了弄清楚她们家在哪里。 雷横一拳砸在酒吧的吧台上,木质的吧台起接给他轰出个海碗大的洞来,好在这时候是上午,酒吧里面没有客人,否则要给他这个动作吓死了。 “他的异能又是什么?”看见吴锐杰的动作,李辰不禁好奇起来。 在他服用碧玉丹的同时,他脑子里想到了许梦烟,看来这个也得让她服用一粒。可是自己这儿有九粒呢?剩下的给谁? 说完,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船上都是冷暮寒的人,他放心的很。 在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的身后,是一个穿着古怪军装的家伙。一脸的刻板,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老顽固的典型模板似的家伙。 这算是安娜的一个固定套路,不少敌人,都死在她这一套套路之下。 以往一直不知道为何这井不出水,如今一看才知道,这里面都是密室。 眼见着冷慕弩带来的人就要冲过来,云朵朵眼神里充满了冷寒,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今日不留下点什么,怎么对得起他们? 药水下肚,不过一分钟就有了反应,艾萨克全身冒出豆大的汗珠,他自己似乎也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死死的咬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咬棒,但还是忍不住全身因为疼痛而引起的痉挛。 那如寒冰一般凛冽的长剑贯彻而落,却在那人头顶的位置骤然停了下来。那一双血红的眼中似有蓝光晃动。她双眼一动不动,直直的看着前方,像是在看眼前的人,又像是穿透他正看着别处,看着某个过往。 请假一天… 呃,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也知道的哈…… 私密马赛!祝大家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举案齐眉早生贵子有情人终成眷属!(抱头鼠窜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5章 什么武功 “呸!够劲儿!” 李淼一拳击出,与皇帝右拳在空中对撞,余波将一丈方圆的地面掀起。他借此抽身疾退,吐出一口淤血,冷笑着说道。 “李大人还是第一次与强于自己的对手交战吧?” 籍天蕊拿着自己的断臂,对准伤口按上,血肉纠缠,片刻间便断肢重续。她晃了晃手臂,转头对着李淼笑道。 “确实是 而四门会武的事情,也仅仅是想用个合理的方式,将云水宗踢出去而已。 此刻温菁的手中同样拿着一杯红酒,画着粗眼线的眸子透过红酒更加的弯曲拧斜。 “名字到时好名字,不过却是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蛋!”这人没有给林剑锋好脸色看,一上来就是一番嘲讽。 世人评判她光有外表没有演技,演什么都像是演她自己,但是也赞誉她的捞金能力,堪称如今的一线大花,流量代言人。 苏爷也同夏莹一样,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消磨时间。 这还没有完,更多的宇宙骑士和球形无人机跟着一起涌入,在这个缺口的附近组成了一片全新的防线,阻止任何人对于太阳系的窥视。 柳陌此刻也看到了他的对手,让柳陌惊奇的是攻击他的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雾兽,而是一个身高约两米,全身由石头组成的石头人。 听着电话那头展护卫不依不饶的话,还有严老师和牛逼哥的附和声,林剑锋脸色一苦,他现在可没功夫和他们继续客套下去。 “那当然了,这我能开玩笑吗?”他是脸不红心不跳,一连自然的说道。 难不成是他伪造的?准备蒙混过关?之后去里面巴结一下大人物? 攻占天狼的时间,不过是短短的一炷香的时间,但在此之前花蒙柯却是将这些修匪的情况,早就打探的清清楚楚,司徒智和陆谦知道了花蒙柯要来攻占天狼国,便发动了自己手中的全部力量来为花蒙柯收集情报。 彭虎疯狂的叫嚣着,手里的大刀闪烁着刺目的寒芒,他自己也在向前奔跑着,不知道是想要追击官军的骑兵,还是想要去拦截,不过从他那个速度上看,不管想要做什么,恐怕都赶不上趟。 所才的白井灵部队都校到了依安取得拈辉权的命今,而所才的队伍接照依安的命今开始汇集的时候暗精灵却是没才闲着。 他的手抓了个空,明明都捏在慈云庵主的身上了,却如同捞了个幻影,什么都没有抓到。惊惧之下,一剑削去,剑锋所过之处就是慈云庵主的身体,但是仍然什么都没有削到。 他许下了天下修者人人为龙的心愿,所以她决定尽自己的所能去帮助他。 “这些东西,我来解决就行了,你们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动手!”娜塔莉摘下了头上的遮阳兜帽,一头火红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许攸仍然是不遗余力的使劲的踩逄纪,因此他会抓住逄纪的每一个破绽,然后撕开来使劲的蹂躏。 dv中的视频镜头很简单,无非就是铁锤帮当时威胁艾丽丝的时候拍的,其中不仅有艾丽丝还有姬儿。是坎贝尔亲手将姬儿带到秘密基地的,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月姬被张浩抱入怀内,心中说不出来的喜悦,没想到公子会如此大大胆,她真思虑着,却是陡然感觉到了周围传递而来一股巨大的威压,立刻就意识到,刚才张浩的举动,是为了躲避开这空中传递而来的神识探查。 第146章 堂皇大势 “介子”,唯有悟性超群之人才能修成的境界。 “须弥”和“金刚”的特征浅显易懂,只用一句“真气”和“筋骨”就能概括。“介子”却复杂得多。 这境界,有三条特征。 一,诸武皆通。无论何种武学,浅显一些的只要看两眼就能摸透底细;精深一些的,只要有个残本,也能推演出个大概。 二,无视心 神殿之内,有几个赎罪僧正守在里面,神殿最深处,两个圣血骑士正在用手段,化解一个雷池当中的雷浆。 宿舍内,远在朝歌学院的骨凌月,后脊一凉,下意识抓住了哥哥的胳膊。 陆青峰在真实梦境中,的姚星老祖传授阵法奥义,又得了梦魇宗遗泽之原力,对于其传承自然要上心。 “父亲!”手中的长弓穿过魔种的身躯。伽罗奋力登上长长的石阶,试图更加接近亲人的身影。 骨傲天不为所动,依旧处于助跑姿势,帕卡尔一切的举动都在达丽雅的预料之中,没有任何意外。 事实也正是如此,随着他不紧不慢的三次询问,果然在有没有其他人参与竞价,最终只能无奈的落下锤子,紧跟着开始介绍第二件拍卖品。 现在的黎酬,早已经没有了与对方明争暗斗的心思。今天能够见到宫星宇,他就算是没有白跑这一趟,而以宫星宇的为人,黎酬相信既然他说这次见面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黎酬感觉十有八九还是比较靠谱的。 九妙宗毕竟不富裕,能抽调的资金不多。这里已经占据活动资金的半数,算是诚意十足。 不过当时黎酬并没有先到这个盒子,知道前两天整理芥环的时候,才发现居然还有这样一只潜力股存在,此刻刚好拿出来碰碰运气。 “也好,兄弟们身上都有伤,也累了,就在此地休息。”为首的将军点了点头,淡然道。 对于这个轮空的名额众人可谓是充满着期盼,毕竟,能轮空一轮的话好处多多。当然了,能否抽到轮空的名额,那就要看众人的运气了。 “白总你说的是拍导演的戏的时候吧?”姜潮好奇不已,还带着一点点难以掩盖的羡慕。 “我会尽量少杀!但,为了让你们足够安全,这个尽量可能会无限,一切因果,即便这天,也休想转到你们身上去!”吴凡说着,天武神刀突然间变大到十万丈高,朝上就是一捅,捅出了阳元星外的星空上。 北野武是谁,那真的是牛哄哄的人物,姜闻跟他比都逊色,前年才拿下威尼斯金狮,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导演都是无以伦比,面瘫当中影帝级别的存在,在国内影视圈也是无人不知。 “那还是算了,王佳卫请不起,这位是大爷,没事还是别招惹他了。”周白苦笑的摇摇头说道。 好吧,这几人都有—血迹界限,可以极大地增强本身的实力。但这也间接说明了实力的短时间飞跃并不是不可能的。 此刻两剑一枪的攻击,冰冬没有放在眼里,他在四处搜寻吴凡与冰娜。冰寒子与冰玄也一样在搜寻。但,吴凡与冰娜就像在他们眼前蒸发一般,根本就无法找到。 福曼的身份是神龙王国的使臣,却是秘密出使,毕竟神龙王国还不被大家所承认,即便是联盟也是要在暗中进行,所以国王并没有起身欢迎,显然王子也是知道福曼身份的,目光很热切,杨毅感觉这是个进取心非常强的王子。 第148章 “心” “假的就是假的!” “被你养成听话的狗的供奉们不敢伤你,你也不会允许自己真的会有半点在争斗之中丧命的可能,所以你只敢把战场放在幻境之中!” “你这辈子,从来没有与人做过一次真正的生死之争!” 李淼笑意越来越狰狞。 “武功,是杀人技!” “你空有一副四路合一的躯壳,却套在 李铭优和朱木艺,在客厅看了好久的泡沫剧,到了晚点,朱木艺打了个电话,叫人送来外卖。 坑的直径大概有十米,但深度我却估测不出来,因为坑里填满了尸体,根本看不到底。 太阳渐渐落山,帐篷也搭好了,也生起了火,一堆人开始坐在那里静静的观赏着落日。 康铃打断于飞也上前一步喊道,“八十一门总令门掌令,康铃,见过昆仑宗少宗主!”说着,微微一弯身。 言归正传,上回我们说道,向天的突然出手,欲赌白少爷的性命。 之前他就了解到黑天使拥有者强大的动态扫描能力,覆盖范围很是不凡,能够给他查探周围很大一片的情势状况。 见楚清雅的俏脸还是红扑扑的,美目不敢正视他,当下夏流伸手往旁边一指,对楚清雅说道。 我的精神力没有进化到可以实体化的程度,这或许也是我没办法展开精神护罩的原因。 段经业暗送了了一口气,趁此机会,立马开启浮云号上的武器系统,进行凌空击杀,自主炮中一口气射出三发电磁爆弹后,一波子弹更是从天而降。 何太后微讶,莫名其妙的点点头。刘备打着皇叔的旗号投奔徐州牧陶谦,她还是知道的。不过她也没见过,并不明白陆遥为什么要提起此人。 军汉们都这么想着,也和边上的同袍互相印证,士气就更高昂了。 这条水道很长而且很黑,以镇王他们的眼力都无法看清三十米以外的况,大家完全是在黑暗中摸黑前进。 执掌富可敌国的一方企业,可以说布雷迪身上的担子极大,每日事务繁多,说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贾诩见陆遥迟疑不决,正要上前献策,不曾想陆逊倒是抢在了前面。 虽然董天璐自己说过,先让董天秀先玩几年,想接手时再接手,但董天秀就一直都没有转过那个弯儿来,她也着急,却不敢去催促,怕适得其反。 张崇这一番话说下来,吕后、唐太宗、越王勾践都做过与赵桓一样的事情,赵桓讲和,乃是千古明君的典范。 “要亲自动手了吗?”云空心中想到,同时,带土跟两个暗部忍者在半空中苦无对击了两下,各自退了回去,场面重新回到了对峙的局面。 再说了,咱们都是革命同志,对俘虏尚且还讲究个优待呢,对待自己的同志那更要有点人情味,是不是。 程玉莲将头发洗了好多遍,洗发精都用了大半瓶,但是总还感觉到头发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鸟粪臭味。头皮洗得红红,头发都扯下来好多。 只见那人穿了一身游侠常穿的黑色斗篷,斗篷里面似乎衬着一件铠甲,看样子应该不是金属的,而是皮甲,身上也带着斑斑的血迹,只是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当这火苗出现之后,胖子脸色异常的难看,并缓缓的向后退了几步。 “这个是,太清的气息?”大孔雀明王不由心神微敛,有些疑惑,但明王已杀心大起,定要斩杀五位大尊,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第149章 后手 话已说尽。 皇帝的最后一丝侥幸之心,被李淼和籍天蕊打破了。 他信心满满的踏入孝陵之内,是因为以他的武功,这三人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他虽然即位之后便几乎没有再出过皇宫,但却对自己的性命极为小心。找过数位供奉和阴瑞华联手,在幻境之中与其争斗,每次都是大胜。 李淼和籍天蕊,是两路圆 等他还想再演示一遍时,却发现低头沉思中的秦一白,其身形竟逐渐的模糊起来,最后已是消失不见。 王天师被绑在火刑柱上,脸上看不到畏惧与害怕,嘴中不断地祈祷著。 水树不闻这些事情,全力的逼发查克拉,汇聚成一股洪流,突破身后家伙的控制。 祁可雪听到他的那句,自己的命运要自己掌握的时候,心中便是一震,再次看向唐清亦的时候,眼中不禁多了些许的不同,他的话似乎撞到了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原来他们也有如此相同之处。 我希望咱们还是保持着合作伙伴的关系,在外面我还是你的军事,在没人的时候,我们还是合作伙伴,这才是最合理的安排,不是吗?”如果排除祁可雪和唐清亦的暧昧关系,祁可雪的计划确实是完美无缺的。 这两个和尚的出现,却把秦一白吓了一跳,既然这二人能不被他的神识所发现,那就证明他们的修为就算不比自己高也是相差无几了。 仙云对着许阳淡淡的说道,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充满了仙兽的高傲,他这是故意说给仙兽们听的。 简直就是走生命的钢丝,若没有这种觉悟,当初风无情就不会有这种打算。 “我也来!”禹剑星一挥手,一坛烈酒立刻飞到他的手中,同样狂饮起来。 新来的人马齐齐一怔,之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这些无穷无尽的骑兵,何时能杀到头?或者说,真要一路杀完,杀过去? 默默的看着仿佛得到了极大满足的玖辛奈,枫夜暗自叹息了一声。 从他们用下毒的方式杀探路者,而不是直接在路上动手劫杀他们的行为中,可以看出,埋着那块灵石的地方应该比较远,来回路程至少半天以上。 伴随着枫夜略微有些不自信的话语,枫夜开始伏下身,双手撑地,做出了和信乃一样的动作。 通常来说,完成仪式越久的神选战士,血脉能力的激发程度也就越高,也就更符合祭典要求。 事实上,作为空忍防线最近的后方补给基地,这里并不只是单纯的存放物资点,同样也是空忍众多重伤员安置的后方医院,眼下这些空忍,之所以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就是为了抢救里面的伤员,还有一些重要的医疗设备。 然而,就是他都需要大战一场才能够解决的田勇钢,却轻而易举像是毫无任何还手之力,就被唐明刺破心脏。 伊利丹的卖相确实不太好。头上顶着两根长角,生着一对宽大的肉翅,足部还如恶魔的蹄足一般,不管从外表来看,还是从气息感知,都和恶魔没什么区别。 第一皇后凤舞闻言顿时对着火儿如此说道,在平时虽然凤舞向来都大咧咧更有时还傻乎乎的,但是,当遇到大事之时她却会显现出一代皇后的母仪风范极为冷静。 不过,作为生化兵器,古都洛斯顽强的生命力,足以支撑他进行临死前的反击。 第150章 等同 打到现在,双方已经没有再藏后手的余裕。 建文帝已经动用了秘法,李淼和籍天蕊也已经用了“蛊剑”和“我拳”,皇帝更是一开始就没有藏招,试图速杀三人,只是没能成功。 那种藏招藏到绝境才用的桥段,多半只会出现在话本之中。有底牌,自然是在自己最强的时候用出来才好,非等到败局已定、回天乏术之时再用, 秦罗看着对峙的四人,他距离庄坚这般比较近,能够听得到庄坚这边,身体之上,金光浮动,其经络之中,灵力奔涌犹如河流,这得是何等的雄浑,方才能够出现这种境况。 这龙鹰兽王深知鹰王令牌的重要性,便施展一身本事进行抢夺。结果与这天山雪猴大战数百回合后,一不留神竟然被怀志大师收进降魔紫金瓶之中,失去了最后逃生的机会。 “把你们这件维利斯酒店的总经理叫过来!”皇甫一辰很拽的靠在前台,一脸牛逼的样子。 “咳咳。”忽而,一道咳嗽声划破了这一道唯美的气氛,顿时惊得紧贴着的两人身形一颤,微微的后退了一步,努力想做的不做痕迹,但在这种场合之下,无论他们怎么做都分外明显。 林鹏拿着三人的卡来到楼梯口,忽然如是想到,立刻调转方向,向罗成的寝室走去。 “不错!正是抓阄!”说着,刘范趁他们五人不注意,立即抽来几张纸,在上面写上了刘焉、刘虞、黄琬、卢植、蔡邕取的名字。 一口鲜血图在了蒙着脸的黑巾上,安安走到男子的身前扯下了他的黑色面纱。 那凌真数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庄坚一出手便是将张远控制住,这一招,实在是平凡无奇,但是能够将一尊王级三阶的高手直接抓住,必须是力量远远将其超越才能够做到。 周福海上下打量了凌雪儿一眼,仔细一看口水都要留下来了,“也给我绑上,晚上老子要好好的“伺候,伺候!”她。 萧砚和萧凌找到林景并转达了皇帝的意思,又将信交给他。林景看了信略感诧异,他抬头认真看了一遍两位亲王、复又低头看了一遍皇帝的信。末了,将信纸靠近烛火点燃,看着那一点泛黄的纸在铜钵中燃成灰烬。 渐渐地,孟珊珊发现其实严天明也没有她之前所想象的那样坏,至少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是愿意出手帮助她的。 皇帝沉默片刻说:“他的家人都在京中……”随后便也说不下去。 可能也跟我现在的心境有关,和以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种滥杀屠夫的行为,至少目前我绝不会做。 面具男却是一副很是淡漠的神态,他瞥了眼琅啸月,淡然的回了句:“你认错人了”。 听服务员理所应当的语气,江山、张道亭都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真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三根金条,可是顶张道亭一个月工资了。 虽然有不少丧尸现在是想杀了莫修,不过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盯着大帝的尸体,眼中异彩连连,泛起了其他的心思。 但这一点儿果儿真的无法控制,现在无忧斋养的家畜太多了,每日需要消耗掉许多粮食,她这一走就是半年,就靠着她目前的异能,怎么着都无法灌注半年的口粮。 听了皇普欣的说辞,余震没想到当初冒充异端的使者,跟黑暗工会长老朱啸寒瞎胡扯淡,竟然真的歪打正着了,说的跟真实情况基本八九不离十。看来自己还是蛮有当神棍的天赋,忽悠人的功夫相当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