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七个扶弟魔姐姐不许再扶了》 第1章 女穿男 “呜……我的儿啊,你怎么那么狠心,抛下娘自己走了,我以后怎么活怎么活啊?”杨氏趴在江一鸣身上嗷嗷大哭,几近晕厥。 “弟弟你好狠心呐,你走了让姐姐们怎么活啊?”江家七个闺女以头抢地哭得天昏地暗。 江家堂屋里跪了一地的人,一个个哭得比死了爹娘还凄惨,外面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幸灾乐祸。 “呸,还好意思哭,江家老八死了活该,下三烂的玩意。” 疼,头疼得快炸了,浑身冷得像浸在冰水里,江敏记得自己出车祸当场死亡,没想到再睁眼就穿到了古代一个农家子身上。 真的栓q,她前世是个女人,一朝穿越变成男的。 原主叫江一鸣,今年十五岁,是家中独苗苗,上面有七个姐姐,当初杨氏生不出儿子,只生下一窝闺女,害得江家一家子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 等到第八胎杨氏三十七八的年纪,老蚌怀珠总算生了个带把的,老江家可算是扬眉吐气,不怕被人骂绝户了,姐姐们也盼着弟弟长大后能给她们撑腰,在婆家不至于低人一头。 江一鸣从小被爷奶父母姐姐们当眼珠子似的溺爱,成功被养废,在外面像个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只会窝里横。 “都怪你,昨天给鸣哥儿那么多银子干嘛,我都说给二百文就好,你非要给五钱,这下好了,他跑去喝花酒,半夜里才回家,到村口就跌进池塘里淹死了,都是你害的,你我还弟弟命来。”江大姐哭喊着手脚并用对丈夫又踢又打。 张屠户外表看着像李逵,实者心地善良老实,卖猪肉的钱全被妻子拿去补贴娘家也不曾说过一句什么。 昨个是江一鸣闹着跟大姐夫要一两银子,张屠户被歪缠的没办法,勉强挤出来五钱,结果倒好,小舅子没去买书,银子都拿去喝花酒,把命都喝没了。 “鸣哥儿是江家的天,他怎么能死,他死了江家的天就塌了,村里人都知道鸣哥儿刚生下来就有游方道士上门给他批命,以后鸣哥儿必定一鸣惊人,是富贵命,他不会死的,怎么着也能活到九十九。”江大姐跺着脚不肯接受现实。 “张大牛你去,带着二妹夫三妹夫四妹夫去县城请最好的大夫,一定要救活鸣哥儿,快去啊,你要是不去我今天就吊死在你面前,你去不去?” “砰。”二姐夫忍无可忍一脚踹断了椅子。 “行了,闹够了没有?”二姐夫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大姐适可而止吧,这些年为了鸣哥儿咱们几家补贴了多少,家底都贴进去了,你和二妞三妹四妹每次都拿鸣哥儿能考中秀才做借口,逼着我们四个女婿拿钱供鸣哥儿读书,不给就闹和离。” “现在倒好,贴到最后把人贴死了,当初我家宣哥儿本来要进学堂读书开蒙,你们一家子来闹,愣是逼我把读书的机会让给鸣哥儿,还说鸣哥儿指定能考上秀才,等他考上秀才就开私塾教书赚钱,顺便把宣哥儿带出来,还能省了学费。” 现在二姐夫家的宣哥儿十岁了,江一鸣连个童生试都过不了,成天就跟着同窗踏青游玩,小小年纪还学人家逛窑子喝花酒,银子哗啦啦从手里花出去,半点不心疼,反正花的都是姐姐姐夫的钱。 二姐夫想想被耽误的儿子就痛心疾首,他也是蠢,当初怎么就服了软,信了他婆娘和江家人的鬼话,害得宣哥儿大字放在面前只能做睁眼瞎。 “相公你怎么能这么说,鸣哥儿兴许还有救呢,你就和大姐夫他们去请好的大夫来,鸣哥儿是个好孩子,明年一定能过童生试,你信我,他真的能考上。”江二姐泪眼婆娑,纤弱的模样我见犹怜。 “你少来这套,我算是看透了,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二姐夫撇开眼不去看妻子的脸。 这时三姐夫也发话了,“鸣哥儿长歪了,不学好,尽学不正经的,要我说走了也好,好几次我看到他跟几个姐姐要银子,给少了就拳打脚踢,改不好了没救了。” “上回鸣哥儿跟我要半钱银子,我身上只有一百文,他嫌少,骂我没用,还踹了我一脚,你们姐妹几个也别用和离来威胁谁了,别逼我们休妻。”四姐夫显然被那一脚踢伤了,休妻都说出来了。 宋一鸣闭着眼睛都没脸睁开,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原主六岁蒙学,读了将近十年书,江家家底薄,可没钱供他考科举,顶多能让他进私塾读两年书认认字。 这些年他吃穿和读书的花销全靠姐姐们补贴,杨氏和江父都长得不错,生的女儿更是一个赛一个漂亮,人又机灵,上面四个闺女都顺利嫁出去。 嫁的都是家境还不错的人家,大姐夫是屠户,二姐夫早先是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但他脑子活泛,赚了钱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咳,受原主拖累,现在杂货铺快开不下去了。 三姐夫是独子,家里有三十亩地,四姐夫是木匠。 原本四个姐夫家里生活水平都不错,直到他们分别娶了江家四姐妹,被貌美如花嘴又甜的媳妇pua,傻呼呼地拿钱供小舅子考科举。 把家底掏空了才醒过神来,小舅子学业一塌糊涂,吃喝玩乐却样样行,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 不过后来又被自家婆娘哄着说鸣哥儿会改,改了就能考上。 现在人死了,几个姐夫也算明白了,他们就是大冤种,为小舅子铺路卖力气的牛马,想等他关照家里,白日做梦。 “严木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敢休妻,好好好,胆肥了,都敢休我了,我不活了,不对,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江家的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江四妞扑在严木生身上又撕又扯,恨不得活吞了他。 江二妞江三妞也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家男人,只要他们敢说休妻,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行了,别吵了,”江一鸣装不下去了,从门板上坐起来,不顾额头传来的疼痛,出声制止闹剧,“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你们消停消停,我还没死呢。” “我嘞个娘江老八诈尸了。”隔壁过来看热闹的王婆子尖叫一声便吓晕过去。 “江老八活着时是个祸害,死了也要跳起来吓人,果真不是好东西,大家快跑。”江一鸣平日里一有机会就调戏村里的小姑娘,全村人都烦他,村长都在考虑是否把他除族。 眨眼间看热闹的人作鸟兽散。 江一鸣吐出一口郁气,站起身看向姐姐姐夫们。 姐夫们齐齐后退两步,瞪大眼一脸惊悚,“这,你到底是人是鬼?” 第2章 几个姐夫想造反吗 “会不会说话,鸣哥儿当然是人,咱们鸣哥儿将来是要做大官的人,命好着呢。”不会那么轻易就淹死了,江大姐一脸狂喜一个箭步上前搂住弟弟的胳膊。 “鸣哥儿你觉得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江二姐一脸关心的盯着他的脸看。 “快把大夫追回来,发财你快去,一定要把大夫追回来给鸣哥儿看看。”江三姐颐指气使的对三姐夫高声道。 朱发财眨了眨眼,老实的应了声,“哦,我这就去。” 二姐夫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三妹夫一眼,却又不好说什么,总不能不让鸣哥儿看大夫,虽然他心里觉得小舅子活过来,还不如死了拉倒。 “菩萨保佑,老天开眼,我的鸣哥儿福大命大,”杨氏抱住儿子又哭又笑,“冤家你差点吓死娘了。” 江老头江老太和江父也在一边抹眼泪,与刚才的哭天抢地不同,现在是喜极而泣。 江四姐也不和四姐夫撕打了,一把推开丈夫,围在弟弟身边盯着他瞧,五姐六姐七姐也围了过来,高兴的抹眼泪。 江一鸣站起来才发现头晕的厉害,手往后脑勺一摸才发现有个婴儿拳头大的包,这个包无疑就是造成原主死亡的致命伤。 “嘶,疼。”是真的疼,江一鸣倒不是娇气,他现在眼前阵阵发晕,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要不是被杨氏和几个姐姐抱住,他就真的躺回去了。 “鸣哥儿你怎么了,别吓姐姐/娘。”江家又是一阵哭天嚎地,直到江一鸣躺回门板上,眼睛还能睁开,还有气进出,确定是活着的,一大家子才安心了些。 几位姐夫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一会担心小舅子真的死了,一会儿对他还活着又觉得有些失望,五味杂陈。 相对于妻子们的欣喜若狂,姐夫们愁云惨淡,唉声叹气,三人蹲在屋檐下一脸麻木。 大夫很快追回来了,三姐夫也一起蹲在外面陷入沉思。 屋内欢天喜地,大夫一脸见鬼的表情,“……奇了怪了,明明已经咽气的人,怎么突然活了,真的活过来了。” “我家鸣哥儿将来要当官的,是贵人命。”杨氏一脸坚定。 “对对对,我们鸣哥儿是读书人,明年就能考上童生,然后考秀才考举人进士,咱们鸣哥儿前途大着呢。”几个姐姐你一言我一语齐声夸耀。 老大夫摇头叹气,给开了几副药,江家小子名声不小,老大夫有所耳闻,压根不是读书那块料,朽木不可雕也。 家境贫寒不学好,尽跟着人学那不三不四的坏毛病,江家小子要是能考科举,除非天上下红雨。 “三两银子,你家小子在水里泡了一夜,身子骨亏损的厉害,我在每副药里加了三片人参,要贵些。”老大夫解释道。 “这么贵,要三两银子?”江老太嗓音尖锐的喊出来,“这也太贵了。” 杨氏看向江吉祥,“孩子爹咱家拿不出这么多钱。”岂止是拿不出三两,是连三百文都拿不出来了。 于是夫妻俩看向四个已经出嫁的闺女。 “我们想想办法,药一定要抓的,鸣哥儿的身子必须补回来。”江大姐毫不迟疑的表示会凑银子。 江二姐也点头道:“对,鸣哥儿身子不能垮,他明年还要考童生试呢。” 江三姐眼神坚定,“大姐,我家的猪快八十斤了,也不用等到年底了,让大姐夫现在就来我家把猪抓走。” 江四姐想了想道:“我家还有两只下蛋的母鸡,王财主家打家具的工钱今天能结算,我马上让相公去结工钱。” “好好好,大妞二妞三妞四妞你们好样的,将来等鸣哥儿做了官,指定不能忘了你们,让他给你们银子花,给你们请丫头伺候,给你们买大金镯子买大宅。”杨氏张口就来,诸如此类的台词显然倒背如流。 江吉祥也趁机道:“对,给你们每人家里都买马车,接你们去京城享福。” 四个姐姐被大饼喂得饱饱的,就差没打个嗝,都喜笑颜开的一脸满足,仿佛已经看到了弟弟高中的那一天,带着他们鸡犬升天的高光时刻。 江五妞江六妞江七妞三个未出嫁的咽不下爹娘喂的大饼,这些年吃撑了,已经消化不良,她们脸色讪讪,笑不出来也笑不出来,望着弟弟苍白的脸色心情无法言愈的复杂。 外头四个姐姐高声训斥姐夫们,“还不快家去凑银子,鸣哥儿抓药等着用钱呢,杵在这儿发什么怔?” 这时二姐夫作为代表站出来发话,“现在三两银子能让我们四家脱层皮,要银子救命不是不行,不过话得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再没有下次了。” “相公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江二妞一脸受伤的模样,眼泪哗哗掉,却又不失美感,梨花带雨很是楚楚可怜。 二姐夫看到妻子的脸就觉得腿疼,年幼时他从山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后来就成了跛子,他心里多少有些自卑,相看媳妇都是相看容貌平凡的女子。 后来江二妞这样如花似玉的人儿愿意嫁给他,最初他做梦都经常笑醒,美得心里冒泡,补贴岳家,扶持小舅子都是心甘情愿。 然到了今天这地步,他脑子突然清醒的很,“话放这了,同意现在我就回去凑银子,否则今个一个铜板也别想从我手里抠出来。” 江二妞哭声一顿,眼睑下眼珠子微微一转,看向江大妞,江大妞双手叉腰,杏眼一瞪,“张大牛怎么回事,刚才你们都说了啥?” 好大的狗胆,竟敢背着她们姐妹商量有的没的,这是没把她们放眼里啊,要上天,要造反呐? 张大牛一米九的壮汉愣是被瞪得缩了下脖子,吱吱唔唔道:“没,啥也没说。” 李有贵猛的看向大姐夫,差点被气得一个倒仰。 眼角余光扫到三妹夫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怂样,心里又梗了一下。 再看一眼皮肤黝黑,看不出表情,但双眼东瞅西瞅视线不敢聚焦的四妹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明明一起商量好的,都说好了的,他站出来代表四人放话,他们三个嘴笨一些就壮胆拉气势。 现在倒好,大姐一个狮子吼就把人全震住了,还谈什么气势,三个大男人全成了鹌鹑,他一个人再硬气又能成什么气候? 第3章 金手指 “就问你们往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二姐夫大吼一声,挽回气势,“把我推出来就不管了是吧,今个要么把话说清楚,要么就继续勒紧裤腰带熬日子,你们给句话,到底怎么打算的?” 三姐夫动了动嘴唇,低声挤出一句,“二姐夫你说的对,往后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有人带头出声,大姐夫和四姐夫也顶着压力出声,“对,鸣哥儿活过来是好事,但他得改,他若是不改,大家伙都要过不下去。” “张大牛你给我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江大姐上来就揪住大姐夫的耳朵,对着他的脸怼,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江二姐走的是温柔贤惠路线,自是不好动粗,但二姐夫今日客串的是刺头,不管江二姐是咬唇或眼睫悬泪要掉不掉,他都无动于衷。 气得江二姐恨不得把江二姐夫摁在地上捶扁,让他知道除了装柔弱,她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江三姐把三姐夫拉到角落,开始耐心的给他做思想工作,“鸣哥儿肯定能改,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鸣哥儿的运气很快就来了,你再等一年,明年他真的会过童生试。” 江四姐斜着眼瞅四姐夫,“咋地,你觉着离了我,还能找到比我更白的婆娘,我就一个弟弟,这你也容不下?” 四姐夫天生比别人黑了几个度的脸像个黑苦瓜,老实摇头,“不能。” 他最稀罕的就是他媳妇皮肤比别人白,和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比也不落下风。 当初他本来要和江四妞的好朋友订亲的,日子都挑好了。 后来江四妞横插一脚,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江四妞,因为江四妞的皮肤是全村最白的,他总被人嘲笑像黑炭,心里挺不爽的,娶了江四妞后,他腰杆子都比以前直了。 屋外吵吵闹闹,姐夫们奋起反抗,姐姐们极力镇压,但内心的怨怼积压的太盛总有暴发的一天,姐夫们算是忍到了极致,忍无可忍了。 史无前例,江家四个被下了降头的女婿知道反抗了,并且推开了想要动手的貌美媳妇。 屋内,江吉祥和杨桂枝原本扒在门板上,透过门缝看女儿们像以前一样训服女婿们,然而事情的发展令他们大吃一惊,女婿们居然不听话了,和女儿们闹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鸣哥儿还等着抓药呢,怎么能不凑银子呢,这是想逼死我的心甘儿啊。”杨氏捶着心口,不觉得自家哪里过分,只觉得女婿们太浑蛋。 这才哪到哪呢,鸣哥儿童生试还没过呢,将来还要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第一步还没跨出去,他的几个姐夫就不愿意供他了,这就是要逼死鸣哥儿啊。 江吉祥脸色越发难看,左右找了找,找出一把锄头,“当初几个女婿亲口答应要帮忙供鸣哥儿考科举的,现今怎可半途而废,不行,我不答应。” “对,答应的事怎么能不守信用,今天要是不把话理清楚了,咱们就豁出命去求他们。”杨氏和江吉祥都是惜命的人,还没看到儿子金傍题名,娶妻生子,他们才不愿意死。 他们决定道德绑架四个女婿,道德感太重的人,就容易被拿捏,反正他们脸皮厚惯了,只要能让女婿们继续供鸣哥儿,丢脸就丢脸呗。 【悔不当初系统已经绑定,宿主是否激活。】 江一鸣被父母的厚颜无耻惊到了,正要强撑着起来阻止,突然脑子里出现一个机械的声音,更加震惊了。 心中默念,“激活。” 既然有金手指当然要用,谁不用谁傻。 【主线任务就是悔改,只要宿主痛改前非,好好做人,考科举,调解家庭纠纷,带着亲戚朋友一起发家致富,就能得到系统奖励的大礼包一份。】 江一鸣头皮一紧,“要求是不是有点多了,这个任务一天两天完不成,没个一年半载都实现不了,我怎么知道最后你会不会随便奖励一个东西打发我?” 【只要宿主随便完成以上的一个任务,就能得到一份奖励,比如获得姐夫们的好感,靠宿主的能力赚到了钱等等,只要悔改都算。】 “具体奖励什么?”江一鸣想更多的了解一下金手指的作用。 【视情况而定。】系统说完就遁了。 江一鸣:“?”他绑定的系统有点鸡肋还有点不靠谱? “你们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生的闺女模样是十里八村最出挑的,想当年我家门榄都被媒人踩破了,挑来挑去挑中你们几个歪唔……”杨氏冲出来口无遮栏的开骂,歪瓜裂枣四个字刚冒了个头就被江大妞捂住了嘴。 “娘,都说了钱的事我们会想办法,你出来添什么乱?”江大妞嗓门大,吼得杨氏耳朵嗡嗡作响,再说不出来话来。 江二妞眼神幽幽的盯着杨氏,杨氏被她一看,心就有点虚,说什么歪瓜裂枣,当初是自家女儿自个选的男人,老实听话还有手艺。 三女婿虽在地里刨食,可他家整整有三十亩地呢,还是独子,亲家公亲家母也是好相与的,三女儿嫁过去日子过得别提多顺心。 除了相貌有点差强人意,过日子却是没得嫌的,杨氏心里也清楚,这些年若不是女婿们好说话,女儿们哪里能掏空了家底补贴娘家。 咳,就是吧,这样还是不够呢,得让她家鸣哥儿考上功名才行。 “有什么不能说的,不给鸣哥儿治病本就是他们的错。”江吉祥沉着脸理不直气也壮。 四个女婿脸色很不好看,往常他们拿钱补贴岳家时,岳父岳母张嘴就夸他们能干,优秀,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好儿郎,现在没钱了,就骂他们歪瓜裂枣,所有的错都在他们。 江一鸣一脸被雷劈的难受,扶着墙走出来,“爹娘,你们少说两句。” “鸣哥儿你咋出来了,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大夫说你得多歇息。”杨氏什么都顾得了,赶紧去扶宝贝儿子。 他再不出来,家里这妖风就熄不下去,兔子急了都咬人,几个姐夫被逼急了,怕是真的要休妻。 “爹娘还有几位姐姐,你们别说了,咳咳,”肺里似还有积水,江鸣忍不住咳了几声,见姐姐们围上来,抬手制止,继续道,“往日都是我的不对,大家别吵了。” 姐姐们心中一惊,“鸣哥儿你没事吧,千万别胡思乱想。” 好端端的道啥歉,鸣哥儿又没有对不起谁。 姐夫们则是一脸惊悚,小舅哥又要作什么妖,他从来只会命令,颐指气使,突然做出伏低做小的姿态,太吓人了。 怕是憋着啥大招。 第4章 画大饼没用,立字据 看见众人的反应,江一鸣苦笑,“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四姐夫,谢谢你们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和扶持,以前我被猪油蒙了心,看不见你们的好,现在死过一回,我想通了很多事,以前是我对不起大家,以后我会改。” 这,这怎么有点像回光返照,鸣哥儿这模样看起来像在交待后事的老人,杨氏心中慌乱,抬手去探儿子的额头,没发烧啊。 “娘,我没事,”江一鸣隔开杨氏的手,看向几个姐姐,“大姐二姐三姐四姐我也要跟你们说声谢谢,这些年也有许多对不住大家的地方,谢谢你们的包容,以后换我来照顾你们,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考上功名,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好好好,看鸣哥儿多懂事,心里有咱们呢,我早说过等鸣哥儿考上状元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就等着享福吧。”杨氏说这话时,眼睛斜着几个女婿,那模样活像是她儿子已经中了状无似的。 二姐夫瓮声瓮气道:“没影的事就别老是嘴上挂着说了,咱们不指望鸣哥儿多有出息,只盼着他以后别总是伸手跟咱们要钱,要不到就动手打人,现在他的名声够臭了,若不改,别说考科举,只怕在村里都要待不下去了。” 三姐夫接话道:“对,只要鸣哥儿不要像以前那样就谢天谢地了。” 四姐夫跟着附和,“咱不指望他考科举了,就希望他别把心思都放在喝酒玩乐上面,他这样继续读书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出来找点事做,在镇上找个账房先生带着做学徒,或跟着我做木活也行。” 江家人脸都绿了,气得差点又要破口大骂。 江一鸣抢在他们之前开口,“几位姐夫,书我是一定要继续念的,明年的县试也一定要参加,这样吧,再给我一年时间,如果明年还是过不了县试,那我就听你们的,做学徒或者学别的都行,不读书了,出来找活干,这样行不?” “空口无凭,立个字据吧,明年你若是考不中童生,却还想读书,那就和我们没关系了。”二姐夫多个心眼,让江一鸣立字据,到时候他就无法再道德绑架几个姐夫。 “李有贵你不要太过分,这是我亲弟弟。”江二妞声音突然拔高,尖锐的有些刺耳。 二姐夫心里突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解释。 不过江一鸣及时拦住了江二姐,他理解二姐夫的做法,原主就算学业成绩很优秀,姐夫们能掏空家底供他也是仁至义尽了。 何况原主是个草包败家子,还有家暴倾向,几位姐夫忍原主那么多年,真的没话说了。 是原主欠他们的,江一鸣没脸再继续吸姐姐姐夫们的血,这个字据他应该立,“我立个字据,然后押手印,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也押个手印,明年我若是考不中童生,你们便不准再供我读书,不许再给我一个铜板。” 他堂堂男子汉,又是成年人的灵魂,还有系统加持,如果这样还要靠别人才能活下去,那真的可以了。 “我发誓从今往后,不仅要自力更,还要带着姐姐姐夫一起过上好日子,我要做个有用的人。”江一鸣信誓旦旦。 “你管好自己就行,少说那些没用的。”二姐夫说完,另三个姐夫齐齐点头。 主要是这些年几个姐姐给几个姐夫画过无数次大饼,姐夫们严重消化不良,他们认为现在小舅子改变了路线,想采取怀柔政策再次取得他们的信任,便于继续吸血,绝对不能上当。 江一鸣知道嘴上说的好听没用,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他是真的变好了,一定会改。 几个姐姐不肯立字据,江一鸣沉下脸,“大姐二姐三姐四姐,我说的话你们也不听了,这个家还是不是我说了算,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弟弟就画押,我说话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用一年后,从今天起你们就不许再给我钱,我会自己想办法。” “那怎么行,你的药钱还没着落呢。”杨氏第一个反对。 “娘,听我的。”江一鸣不想多说,原主死透了,泡了一夜水,身子骨弱的一批,他是强撑着说这么多话,眼前又一阵阵发晕,他得回去躺着。 “几位姐姐你们和姐夫他们先回去,这里暂时用不着你们,走吧,都走吧。”江一鸣摆摆手,转身慢吞吞的回房。 “鸣哥儿。”四个姐姐慌了神,弟弟这是要和她们生分呐。 “都回去。”江一鸣大吼一声,这气势像极了原主的嚣张霸道。 对,就是这个味,四个已经出嫁的姐姐心里一松,觉得弟弟总算活过来了,刚才谦恭独立的模样一点不都像他,吓死她们了。 弟弟会吼人了,几个姐姐终于放心了,听话的跟着姐夫们离开,但她们心里还在惦记着筹银子的事。 【恭喜宿主完成悔不当初的相关任务,现奖励三两银子。】 这个【三两】值得深思,是正好他缺三两银子抓药,所以奖励三两,还是每次完成任务都奖励三两? 系统又遁了,没有给他答案。 “爹娘,你们别哭了,过来,我这里有三两银子拿去抓药吧。”为了挽回一点形象,江一鸣借口说这三两银子是他以前攒下的。 江吉祥和杨氏一脸震惊,难以置信,“鸣哥儿居然知道攒银子?” “咳咳,原本是留着买书的,一直没买。”江一鸣耳根有点红,他不是擅长说谎的人。 “哎哟,天杀的还废话那么多,赶紧去抓药啊,大夫应该没走远,快追上去把药拿回来。”江老太一蹦三尺高,她就这一个宝贝孙孙,救人要紧呐。 儿子儿媳怎么做人父母的,重点是抓药救命,银子是谁攒的有什么要紧,谁攒的都得拿出来给鸣哥儿抓药。 看着儿子儿媳连滚带爬的去追大夫去了,江老太突然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下大腿,“不对,银子是鸣哥儿的,哎哟奶的心肝,宝贝蛋,你可真会过日子,这紧要关头还得靠你自己,你那些个姐姐姐夫没一个靠的住,三两银子就要死要活闹得鸡犬不宁,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江一鸣:奶,你说这话亏不亏心?三两银子够农家人一家子嚼用一年,你咋好意思说三两不多的? 姐姐姐夫为了您孙子把家底都掏空了,你还想他们割腰子不成? 第5章 三个姐姐成了老姑娘 三天后,江一鸣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每天晨起会到院子里晒太阳,围着院子慢慢踱步,他需要锻炼,想快点恢复健康。 这时江五妞抱着一盆衣服回来了,姐弟二人的视线对上,江一鸣露出微笑正要打招呼,江五妞却神色淡淡的撇开脸,沉默的走进院子晾衣服。 江一鸣神色一滞,不知哪里惹到了五姐,昨天吃晚饭时五姐还温柔细语的把鸡汤端到屋里哄他喝,过了一夜,怎么突然态度如此冷淡? “五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江一鸣想着有心事憋着不好,说出来也许他能帮忙。 “没什么,不想说话罢了。”江五妞眼神晦涩的看他一眼,加快了晾衣服的动作,拿着木盆走开。 江一鸣确定了五姐对他有所不满,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一番,电光火石间终于找到答案。 江五妞曾经靠着天生丽质的容貌和一些小伎俩,与镇上一个布庄老板的次子定了亲,但是后来布庄老板娘得知原主的名声后,就强硬的和江家退亲,当时闹得很难看,江家死活不肯退亲。 布庄老板的儿子,比任何一个女婿的家底都要好,攀上这样的亲家,江一鸣就不愁没银子花,想退亲,门都没有。 最后讹了布庄老板二十两银子才勉强同意退亲,然后江家名声更臭了,更没人敢娶江家女儿。 江家女长得漂亮,十里八村都找不出比江家女更漂亮的姑娘,那又如何,当年江家的四个女婿个个家境还算可以。 自打娶了江家的女儿后,一年比一年穷,挣的银子全补贴到江家那个败家玩意身上去了。 江家的四个女儿一心补贴娘家补贴弟弟也是出了名的,宁愿苦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苦弟弟,宁愿吃糠咽菜也要把钱省给弟弟花,都疯魔了。 女儿补贴娘家就算了,连带着四个女婿也魔怔了,掏空家底来补贴岳家小舅子,娶了江家女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人都傻了。 娶江家女就是娶搅家精。 江一鸣想起外人对江家的评价,冷汗都出来了,连村里人都说江家女婿一个个跟被下了蛊似的,让拿银子就拿银子,饿死爹娘兄弟也不愿让小舅子少用一文钱。 作孽哦。 什么下降头下蛊,没那么邪门,是江家父母pua太成功,这几天,半夜里江一鸣时不时就能听到他娘嘀嘀咕咕。 江家四间屋子,隔音效果等于零,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侯,说话声听得更清楚,杨氏一晚上起夜至少三次,也不是去茅房这么简单。 主要是拐进三个未嫁闺女的房间,在她们耳边叮嘱一些车軲辘话,“以前鸣哥儿没出生的时候,村里人是不是都看不起咱们家,骂江家是绝户,咱们娘几个走到哪都抬不起头,腰杆都挺不直,在谁跟前都矮一头? 你们往后嫁了人,娘家要是没兄弟也是要被人压一头的,你们上头四个姐姐为啥能嫁的不错,除了长得好看,主要还是有鸣哥儿给她们撑腰,别看现在他们过得穷,但只要鸣哥儿考上功名,苦日子就熬过来了,后半辈子都会享福。” “赚了银子记得给鸣哥儿花,他读书多辛苦,一大家子的荣华富贵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多不容易。” 江一鸣发现杨氏这种无孔不入的洗脑方式后,头皮又是一紧,如果有人每天半夜在他睡着后,冷不丁凑到他耳边低声念咒,他一准疯掉。 五姐大概就是被娘洗脑洗得快疯了,她现在看起来经常心情不好,特别是面对他这个弟弟的时候,总感觉憋着一股怨气,要发不发的。 江一鸣理解五姐为什么这样,古代女人地位低微,娘家没有男丁真的会被人看不起,婆家也会嫌弃,五姐心里清楚弟弟的重要性。 可弟弟害她被退亲,丢尽了脸面,十五岁被退亲后,再没人敢上门求娶,害她拖到二十岁成了老姑娘,被全村人笑话。 不怪五姐对他有怨念,换作是他只会更恨原主,那样一个害人害己的废物弟弟不值得别人对他那么好,错负了。 其实不止五姐,六姐七姐也被拖累了,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七岁都无人问津,江一鸣脑子一嗡,罪孽深重啊。 一刻也站不住了,还散什么步,赶紧读书去,考功名给姐姐们提身价,好让她们尽早找个好婆家。 原主的书连个折痕都没有,平日里翻都懒得翻,脑袋空空,满脑子都是狐朋狗友嘴里说的哪个花娘更漂亮。 今日起他要埋头苦读,把书本里的知识刻进脑子里,童生试,明年的童生试无论如何也要过。 江一鸣满眼坚定,正要静下心来读书。 “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一鸣学弟在吗?我们是他的同窗,听说他病了,特来探望。”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江一鸣一听便辨认出这是原主唯首是瞻的所谓学兄史剑仁。 如果没有猜错,一起来的还有步耀连这位二老大,原主认了这两位做大哥二哥,对他们愿意带着他吃喝玩乐感恩戴德沾沾自喜,自以为融入了不得了的圈子。 江一鸣冷笑一声,这两个渣渣估摸着是听说他没死,又正好缺银子花,打着探病的借口特意找他来要银子的。 平日里原主就经常拿着从姐姐姐夫那里搜刮来的钱,请这两个猪朋狗友花天酒地,有时候原主实在没钱,就会被他们冷嘲热讽,威胁不带原主玩,这样原主就永远考不上功名。 不懂得结交人,是不会有前途的,还想考功名简直做梦。 原主那个二居然信了他们的鬼话。 也不想想史剑仁二十五岁还是白身,步耀连二十六岁过了县试却一直过不了府试,连童生都不是,平时这二人就不把心思放学业上,只想吃喝玩乐,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结交的? “鸣哥儿还愣着作甚,你同窗来了不去开门?”江吉祥对儿子的前途很看重。 但他是个没见识的,哪里知道儿子结交的都是酒囊饭袋,他儿子跌进池塘一命呜呼就败那两个败类所赐。 “鸣哥儿身子刚好一点,怎么能让他去开门,你去。”杨氏用力打了下丈夫的胳膊没好气道。 江一鸣没有阻止爹娘去开门,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他就与那二人割袍断义,以后不必来往了。 第6章 绝交吧狐朋狗友 “一鸣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史剑仁快步上前,一副故作关心的模样。 “听说你病了,我和史兄特意来看你。”步耀连拧紧眉似乎也很担忧。 如果是原主肯定会很感动,觉得两位老大是真的关心他的身体,毕竟都亲自上门来了,以前听说江一鸣家里穷,二人都不屑来江家的。 史剑仁和步耀连也觉得他们纡尊降贵的来江家,江家人应该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再不济也该抓只鸡来杀。 然而江一鸣像根木桩杵在门口,也不说请他们进屋坐,让家里人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泡茶,就算没有茶叶至少泡一碗糖水喝吧。 从镇上走到这个鬼村庄足足半个时辰,双腿发软,又累又渴,都后悔来这趟了,今天要是不从江一鸣这里拿走半钱一两的都对不住走这么多路。 江一鸣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心里又冷笑了一声,对于只会坑骗他,把他当耍的渣渣,连他家的水都不配喝,还想喝糖水,想屁吃呢。 “史兄,步兄没想到你们会来,家里乱糟糟的,我都不好意思请你们进去坐,你们是第一次来山峰村吧,正好我在家里憋了几天有点难受,我带你们到村里四处转转。”江一鸣迈着大步走出院门。 “不是,一鸣老弟我们走了一路,渴的厉害,外面日头能晒死人,咱们还是进屋里坐吧,乱点没关系,有地方落脚就行。”史剑仁抬起宽大的袖子擦汗,已是走不了一点。 步耀连眼里闪过不耐,语气有点冲,“我和史兄为了来看你,腿都要走瘸了,你不说请我们进屋喝点吃点什么,却要带我们看什么村子,村子又不会跑,什么时候不能看?” 村子是不会跑,可你们在我家会喝糖水,你们配吗? “渴了啊,我家的水不好喝,你们随我去村尾,那里的茶清甜凉爽非常好喝,还有好吃的野果。”江一鸣说的跟真似的。 “真的?”史剑仁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江一鸣又怂又没主见,平日里把他和步耀连当亲爹一样供着,谅这废物也不敢骗他。 “当然,我还敢骗你和步兄不成?”江一鸣微弓着身,做出原主那种窝囊讨好的表情。 “村尾有茶棚?”步耀连一脸怀疑,听到有茶喝有果子吃他就以为是茶棚提供的。 “嗯。”江一鸣应了声,没说是或不是。 “鸣哥儿村尾……”杨氏想说村尾哪里来的茶棚,儿子是病糊涂了吗? “娘。”江一鸣都不用多说,一个尾音就让杨氏把没说出的话咽回去了。 原主在外面虽然是个窝囊废,但在家里和姐姐姐夫们面前却有着绝对的主导地位,没人敢跟他说不,他说的话不亚于圣旨。 “那你仔细脚下,你身子骨还弱着呢。”杨氏讨好的笑着道。 走出一段后,史剑仁和步耀连一人一边勾搭着江一鸣的肩膀,把他夹在中间,江一鸣忍住想打人的冲动,不适的挣了挣没挣开,只能忍着。 “一鸣你说的茶棚还要走多远,这两天见不到你人,我和史兄很不习惯呐。”步耀连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江一鸣身上,不怀好意的和史剑仁对视一眼。 两个死人太不要脸了,所谓臭味相投,这二人不仅喜欢吃花酒,还喜欢找暗,最让江一鸣难受的是二人萦素不忌男女通吃。 不过二人家境都一般,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们吃喝玩乐,尤其他们还想找长得秀气的少年,原主别的优点没有,长得却是唇红齿白,俊美的很。 要说这两个腌臜货对原主没龌龊心思,江一鸣是不信的,感觉到史剑仁搭在他后背的手上下游移,江一鸣脸色一沉,正想一拳打过去。 忽见前面走来一个挎着篮子的少女,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很有几分姿色,史剑仁和步耀连立马松开手,理了理长袍。 那少女远远的瞧见江一鸣步子一顿,狠狠瞪一眼,“呸。” 啐了一口转身就朝反方向小跑而去活像是在躲洪水猛兽。 江一鸣老脸一红,记忆里原主言语调戏过对方,哦不,原主是看见有点姿色的落单少女就会凑过去拦路,意图勾搭。 村里人都知道原主什么德性,把他当瘟神,人憎狗厌,小姑娘远远的看着他就绕道走, “嘿,什么货色,竟朝咱们吐唾沫,江一鸣你去追那小臭娘们,把她带过来,我和史兄有话和她说。”步耀连粗鲁的推了江一鸣一下。 江一鸣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他深吸了口气,冷着脸道:“步耀连我不是你的奴才,请你对我客气点。” 步耀连以为听错了,耳朵走近两步,一边推搡一边冷笑,“你说什么,你说再一遍?” “我说你和史剑仁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不适合做朋友。”江一鸣侧身躲开步耀连的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史兄你听到了,小废物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谁给他的胆子,简直找死。”步耀连眯着牛眼,大方脸青里透着白,显得很阴鸷,他撸起袖子一步步逼近。 “当初是你自己求着我们带你玩的,要我们罩你,现在你说不想和我们玩了,什么东西?只有我们不想鸟你的份,没有你说不的权利,现在我和步兄手头有点紧,你马上给我们二两银子,不然弄死你。”史剑仁油头粉面的,手里常年握着折扇装x,此时折扇一下一下打在江一鸣脸上。 江一鸣突然抢过折扇猛的戳向史剑仁的喉咙处,“说了让你们对我客气点,还拿着扇子打我的脸,我不要面子的?” 原本还想能动口就不动手,可这俩辣鸡压根不把他当人看,除非和原主一样唯唯诺诺任他们摆布,否则不管怎么做都要撕破脸。 既然怎么都不能善了,那就没必要忍气吞声,打都打了,一定要赢,不然就会挨打。 可惜江一鸣现在太弱了,一打二,很快就落了下风,被步耀连摁在地上打,史剑仁对他拳打脚踢。 “救命,救命啊,杀人啦,外村人跑到山峰村来打人啦。”江一鸣大声呼救,这个时候一定要让村里人知道,打人的是外村人。 不管原主名声多臭,村里人多厌恶他,现在他在自己村里被外村人摁着打,村里人就不会不管他。 笑话,让外村人打上门,以为山峰村的人好欺负是吗? 不能忍,这要是忍下来了,以后山峰村的人走出去腰杆子都挺不直,到哪都要矮别人三寸。 各家各户听到呼救声,抡锄头拿铁锹抄斧头带着趁手工具,呼啦啦气势汹汹的赶过来。 第7章 发毒誓 村长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一脸怒容指着史剑仁和步耀连,“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狗胆,敢在山峰村打人,把我们全村的汉子当死人呐?”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山峰村欺负人,把全村人当病猫是吧?今个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村。”性格暴躁的青壮大声吼着放狠话。 江一鸣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着人骂,就是不把人拉开,算是明白了,村里人看他死不了,故意不急着把史剑仁和步耀连扯开,就是想让他多吃点苦头。 求人不如求己,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滋味可不好受,江一鸣趁步耀连分神的空隙伸出手指朝他眼睛猛的一戳。 “啊呀。”步耀连眼睛一疼,本能的眼睛一闭往后一躲,躲晚了,还是被戳痛了,惨叫一声的同时人也被江一鸣掀翻在地。 江一鸣趁机爬起来,敏捷的往村长身后一躲,有点窝囊,但至少躲过了继续挨打,还能保住未来菊花不残。 “撒手,一边去。”村长扯回被江一鸣揪住的衣?,厌烦的瞪他一眼。 江一鸣讨好的朝村长笑了下,感谢村长还愿意带着全村人来维护他。 村长懒得理他,高声发话,“把这两个外村人捆起来,好好审问为啥跑到咱们村打人,若讲不出个一二三来,有他们好受的。” “慢着,我看谁敢捆?”史剑仁也不是吃素的,除了学业不行,旁门左道却钻研的不错,当即大喝一声,“我们是读书人,是有功名在身的,敢对我们不敬,小心县太爷治你们的罪。” 读书人!县太爷! 村民当场被吓住,读书人地位高,不是一般人敢得罪的,县太爷更是能直接决定他们的生死。 “江家老八就是个扫帚星,在村里到处惹事不够,在外面也不安分,还要害全村人,就该让人打死他,咱们不该帮他出头的。” 江一鸣连忙解释,“大家不要听他胡说,这两个人没有功名,连童生试都没过,在学堂名声很不好,大家不用怕,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 “江老八你自己就不是个东西,还想让我们相信你,信你才有鬼。” 原主名声太臭,大伙把江一鸣说的话当放屁,他不说还好,一说更没人信了。 这时江老太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噼哩啪啦一顿输出,“我家鸣哥儿哪里不好了,鸣哥儿是十里八村最好的儿郎,村长你一定要相信鸣哥儿,这两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玩意烂了心肠坏了肺。 打了鸣哥儿还故意说些狗迷日眼的话吓唬大伙呢,我看就该打断他们的腿撕烂他们的嘴,看这两个癞痢头往后还敢不敢到咱们山峰村来作威作福。” 江一鸣被江老太的口才震得说不出话来,不等他有反应,胳膊一紧,杨氏从人群中挤进来搂住他,“心肝儿啊,才这么一小会儿咂就让人打了?” 说着眼神阴沉的瞪向史剑仁和步耀连,“原来不是探病的同窗,竟是来索命的牛鬼蛇神,敢打我的鸣哥儿,这是想逼死我,不让我有活路啊,我跟你们拼了。” 杨氏看着身材娇小,容貌柔和,却是村里的骂街亚军,打起人来力气也不可小觑,话音未落人已经弹到史剑仁和步耀边二人面前,像得了失心疯般对着二人一顿厮打,拉都拉不开。 场面非常混乱,村长带着几个魁梧的青壮好不容易才把杨氏拉开,杨氏力气大的惊人,挣扎几下竟然就挣开了,咻的一下就又扑到了史步二人身上。 江一鸣闭了闭眼,吐出一口郁气,大声高喊,“娘,别闹了。” 化身无敌战士的杨氏听到宝贝儿的斥声,就像被施了傀儡术一样,在步耀连和史剑仁二人脸上分别抓出五道指痕后飞快的后撤收手。 一个箭步弹回江一鸣身边,“鸣哥儿你哪里不舒服,跟娘说,娘啥都依你。” 江老太也冲过来抓住江一鸣的另一边胳膊,“我的心肝孙孙,你别怕,有奶和你娘在呢,还不济还你爷和你爹,你受了委屈就说出来,咱们给你出气。” 江一鸣看着满脸褶子的江老太,又看了看两鬓已生白发的杨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奶奶和娘再奇葩再不讲道理,也是为了护着他。 谁都可以说她们的不是,唯独他没资格怪她们。 “村长,这是史剑仁和步耀连,和我一样都在镇上李秀才那里念书,他们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六,念了二十年的书,啥也不是,童生试考了十几次都没过,我就是被他们带坏了,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今天这顿打不能白挨,江一鸣要借这次机会和史剑仁步耀连彻底断绝关系,“前几天晚上我会跌进池塘里差点淹死,就是被他们拉去喝酒,我在水里淹了一晚上,在鬼门关绕了一圈。 现在想通了,做人不能太浑帐,以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不学好,从今往后我要改,要认真念书,考功名。” 旁边一位大婶当场喷了他一脸唾沫,“呸,你这种人要是能考上功名,全村人都不得安生,现在还啥也不是呢,就暗地里拦小姑路尽说些不正经的话,你若是考上了不得直接动手强抢民女,你个害人精还是省省吧。” 江一鸣唾面自干,向喷他的大婶作了个揖,“张婶子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拦了月娥一次,是我不要脸缠着她说骚话,还有王家姐姐和李家妹妹……我对不起你们,以前我太不是人了。” 张婶子一拍大腿,音量陡然拔高,“你总算是承认以前骚扰村里的姑娘们了,以前找你讨说法还死不承认,你奶你娘还反咬一口败坏我们姑名声,要不是大伙都知道你是啥玩意,被你拦过路的姑娘们都要被你害死了。” “你胡咧……”杨氏又要狡辩,江一鸣一个眼神制止了。 “是,以前做的错事我都认,其实没去镇上念书的那几年我没这么坏,是去镇上念书后被这两个贪财好色的二赖子带歪了,是我蠢,跟这种人做朋友。” 江一鸣一脸悔不当初,指天发毒誓,“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与史剑仁和步耀连绝交,要是还把他们当朋友,就一辈子过不了童生试,下次跌进池塘里直接淹死。” “使不得啊,鸣哥儿你为啥对自己这么狠,毒誓不能随便发,不吉利,多晦气?”杨氏心疼的落泪,别看她嘴上总说儿子好,其实心里门清,她家鸣哥儿做了不少浑帐事,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 第8章 挽回名声迫在眉睫 村长也是人精,江一鸣长得俊秀讨喜是真的,读书也有些天赋,这是村里的老夫子曾当着他面夸过的。 的确是后来去了镇上这小子才慢慢变得贼眉鼠眼,逐渐猥琐,他可能真的是被有心人故意教坏的。 “鸣哥儿你若能改好,并且明年能考上童生,山峰村就还是你的家,反之便把你除族。” 山峰村太穷了,一个有出息的人都没有,江一鸣若是能变好,再考上功名,山峰村也能跟着长脸,能做村长的格局都比一般人大一点,考虑的更深远。 “不过空口无凭,立个字据,明年县试你若还过不了,你就滚出山峰村。”这几年江一鸣名声那么坏,为啥还能继续读书没被撵回家,就是村长一直压着。 村里读书人少,能坚持考科举的更是凤毛麟角,村长盼着江一鸣能考出个明堂来,让他也跟着沾点光。 这些年下来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村长最近都在琢磨把江一鸣除族来着,今日江一鸣发了毒誓,村长决定再赌一打,最后给他一次机会。 “好,我立字据。”江一鸣眼神坚定有些感动,村长真是好人啊,愿意给他机会改过自新,他一定好好表现。 “唔唔。”史剑仁和步耀连被堵住了嘴,眼睁睁看着江一鸣单方面跟他们绝交。 张婶子和几个家里姑娘受过江一鸣言语调戏的人家商量了一下,不想放过他,“村长就这么放过江老八了,他调戏小姑娘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德行不端也配考科举?” “对,江老八枉为读书人,品行不端,我们要去告发他,让他考不了科举。” 村长被那几家人围住,耳朵嗡嗡作响,被吵得头都要炸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江一鸣一眼,“你自己惹出来的祸,甭想我来替你擦,这事你自己解决。” 村长耐心告竭,粗声粗气道,“把这两个人扔出村去,记住他们的长相,以后不准他们进村。” 然后村长就撂挑子走人了。 江一鸣:说好的再给一次机会呢? 叹了口气,侧首望着被架走的史剑仁和步耀连,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今彻底得罪了那二人,以他们比芝麻还小的肚量,回头注定要打击报复,如果可以最好现在就把二人弄死。 不过江一鸣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前世他是在红旗下长大的良好青年,杀过鸡鸭,没杀过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杀人。 “走,跟我们去镇上找李秀才,找镇长,把你做过的事告诉他们,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耍流氓。”张婶子等人揪住江一鸣的领子骂骂咧咧。 江一鸣被勒的差点气绝,幸亏他爷奶和爹娘给力,愣是把他解救出来,和那群人打成一团。 “我挣命生下来的儿子,动他一根手指头都是要我的命,敢毁我儿子,豁出命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死。”只要事关儿子,杨氏就战斗力爆表,无所畏惧。 江老头和江吉祥一个站在江一鸣前面,一个站在江一鸣后面,把他夹在中间,不让任人伤害他。 江老太直接滚在地上,发出猪叫声,“杀人啦,丧良心的东西要打死老太婆啦,不活啦,今个谁敢带走我孙子,我就一头撞死在他家大门口,化成厉鬼天天来找他一家子索命。” 在场之人耳膜皆是一震,差点失聪,江老太作为山峰村的骂架冠军,几十年来所向披靡,诸位皆是手下败将。 张婶子一众突然哑了声,精神恍惚的松了手,用力揉了揉耳朵。 江一鸣也痛苦的揉了揉耳朵,缓过来后,赶紧出声,“今日请大家放我一马,来日我定给大家一个交待,要银子补偿或是需要人情方面的帮助,我都会做到,我江老八一定说话算话。” 张婶子等人眼见江老太又要发作,连忙瓮声瓮气道:“给你半年时间,给我每家五两银子补偿,女儿家的名声都让你毁了,赔五两不过分吧?” “一两,我最多补偿一两,五两银子不是那么好挣的,上下嘴皮子一动银子就会天上掉下来不成,我需要想办法赚钱,这么多家我至少要赔十六两,你们觉得我像是能拿出那么多钱出来的人吗?” 江一鸣想到将来要考功名走仕途,挽回名声迫在眉睫,能用钱摆平的事尽量摆平,不过原主除了言语上冒犯了这几家姑娘,并没有真的对她们做什么。 所以他不想赔那么多钱,但不补偿也不行,否则无法平息民怨,将来他就是做了官,这件事也会被人用作攻讦他的筏子。 江老太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行,我不答应,凭啥赔钱,鸣哥儿是脱了谁的衣服,还是睡了谁家姑娘?他啥也没干,只不过说了几句玩笑话,有什么大不了的,钻钱眼里了你们? 有本事别让你们家姑娘出门,既然出门了就会有人跟她说话,同村人路上碰见问候几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就成鸣哥儿说下流话了,你们无理取闹,休想讹我家银子。” 没人搭理江老太,当她是空气,众人只看着江一鸣。 江一鸣握住江老太的手,让她冷静点,“奶,这事听我的。” 江老太梗着脖子一脸不乐意,却没有反驳。 “咱们几家也立个字据,拿了银子这事就翻篇了,不能再对外说我江一鸣对谁耍流氓,否则你们就要赔违约金十两。”万一有人拿了钱还中伤他,那他就成冤大头了。 “十两违啥金,啥意思,还想让我们给你十两,你咋不去抢?”张婶子尖声质问。 “那你们到底要不要赔偿,字据立不立?”江一鸣头都大了。 几家人商量了一下,张婶子作为代表站出来,“咱们不识字,怕要被你骗了,得找个中间人,字据这样写,如果你不给赔偿,或者以后还耍流氓,江家就滚出山峰村,把你们一家人除族,如果你变好了,考了功名为村里争光,咱们还败坏你名声,就让村长把我们赶走,咱们去童老夫子那里立字据。” 江一鸣点头,“行,就这么办,让老夫子来写,写完大家都画押。” 这一天下来江一鸣感觉他人快没了,原主留下一堆烂摊子,害他不浅。 【恭喜宿主完成悔不当初相关任务,奖励狼毫笔一支,白纸一打。】 江一鸣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系统我现在有生命危险,纸笔什么的别急着给,能不能奖励绝世武功,史剑仁和步耀连认识不少社会上混的人,没有功夫防身我随时可能嗝屁,人都噶了,还谈什么科举致富发家?” 一阵窒息的沉默。 十秒后系统给出回复,【鉴于今天宿主解决了多个支线任务,再奖励宿主一粒强身健体丸。】 下一秒江一鸣手里多了一支笔和一打白纸,另有一粒棕色药丸。 他想都没想就把药丸吞了,等他把纸笔在桌上放好,就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 短短不到五分钟,他身上的伤痊愈了,浑身精力充沛,感觉打死一头牛都不是问题。 第9章 爹背着你走 身体好心情也随着变好,原主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也让江一鸣没那么烦躁了,晚饭他要吃饱一点,然后挑灯夜读。 看着摆上桌的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稀饭,还有一碗野菜,江一鸣又沉默了,这个家已经穷成这样了,家里人只能吃个水饱。 只有他可以吃一碗干饭,还有一个煎得有些焦黑的鸡蛋。 江家人厨艺水平就是煮熟能吃,一小罐猪油是留给他吃的,每次煎蛋滴一滴,炒菜也是滴一滴。 原主真是没良心啊,眼睁睁看着家里人吃糠咽菜,他还心安理得的在外面鬼混,难怪阎王都看不下去,把他给收了。 江一鸣本想把鸡蛋分给大家吃,算了下人数,一个蛋平分下去还不够塞牙缝的,罢了,不急于一时,要提高家里的饮食水平,还得赶紧赚钱。 “明天我去趟镇上。”江一鸣边吃边说。 “你身体还没好呢,怎地就急着回去念书?”杨氏心中不安,“你那两个同窗看着就不是好人,今个咱们把人得罪死了,怕是会在学堂找你的麻烦。” 只要涉及到儿子的安危,杨氏就智商在线。 “爷奶爹娘,我决定退学,以后不去李秀才那里读书了。”李秀才的私塾风气不太好,不然怎么会容得下史剑仁和步耀连这种品行不端的人? 李秀才是个贪财的,史剑仁和步耀连每年多给一两银子,李秀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在私塾里搞小动作。 而史步二人的银子,都是从诸如原主这样又怂又蠢的人手里压榨出来的,旁人被压榨狠了,承胆不起这么重的保护费都会早早退学回家。 原主是仗着姐姐多,个个都是扶弟魔才能撑到现在,所以这个学必须退,要念书就另找个风气好的私塾。 李秀才虽然是秀才,但教书方面一言难尽,教书十几年,他那里只出过一个童生。 大多都是认几年字,出来做账房先生,总之是为了更好地在城里找活做,没打算考科举,考科举家庭一般压根供不起。 “李秀才这么无能吗?竟是一个秀才都没教出来,可当初咱们打听到的说李秀才很有才华。”杨氏人傻了。 “李秀才本人确实有才华,作诗写文章都不虚,可这才华是他自己的,教学生他发挥不出来。”而且李秀才心眼比针尖还小,很记仇,谁让他不高兴了或者年节时送的礼让他不满意,他就故意让他学不到真本事。 镇上家境殷实的人家,都不会把孩子送到李秀才那里,除非别家不收,有条件的宁愿多花点钱送到县城去读书,也不会送到李秀才那里。 一开始就错了,也不能怪家里,李秀才每年还能收到那么多年学生,是因他出钱让人在每个村子替他做宣传。 找几个闲汉一天给个十文,闲汉就下乡去每个村子夸李秀才多有才华多会教书,诓一些没见识的老实巴交的泥腿子,把孩子送到李秀才的私塾念书。 江吉祥把筷子拍在桌上,怒道:“这不是害人么,鸣哥儿是要考功名的,夫子都不用心教,难怪鸣哥儿这几年总是过不了县试。” 原主十三岁开始下场考县试,考了三次,名次一次比一次差,不过这也不全是李秀才无能,主要还是原主太废。 杨氏越想越不甘心,“当初咱们就是信了那些人的鬼话,才把鸣哥儿送到李秀才的私塾去的,整整读了六年,坑了咱多少银子,不行,这事得给个说法,否则咱就告到官府去。” “告不了,李秀才此人很会钻营,听说家里两个妹妹都有几分姿色,还会识文断字,一个给县丞做妾,一个给致仕的七品京官做妾。”江一鸣会知道这些,都是从史步二人那里听来的。 妹子给人做妾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县丞三十多岁不算太老,那致仕的七品京官听说快六十了,为了自己的前途,李秀才把培养出来的妹子都卖了,他也不好意思到处说。 不过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这些人鄙夷归鄙夷,明面上却不敢不给李秀才几分面子。 都是当官的,江家一个都惹不起,杨氏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声都嘎不出来了。 “那就赶紧退学,明天爹陪你一起去。”江吉祥闷声道。 翌日,江一鸣五点半就起床,早读半个时辰,这才去洗漱吃早饭,吃完和江吉祥去村口坐牛车。 “坐满了,等下趟吧。”赶牛车的赵老头看见二人就甩鞭子赶车走人。 “不是还有两个位置,赵老头你什么意思?”江吉祥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江一鸣拉住他摇了摇头,“爹,算了,咱们走路去镇上。” 昨天赵老头也在押手印的现场,好像是他的孙女被原主拦路调戏过,想一想也不是第一次不给原主坐牛车,只是原主脑子糊的很,想不通赵老头为啥总不让他坐牛车,又不是不给钱。 一文钱一趟又不贵,看不起谁呢,原主记恨上了赵老头,却早就忘了他调戏过人家孙女的事情。 “可你身子不好,去镇上要走半个时辰,来,爹背你。”江吉祥二话不说就半蹲在江一鸣前面。 江一鸣脸色一变,连忙拒绝,“爹我自己能走,儿子大了,重的很,怎能让你背?” “是啊鸣哥儿都长成大人了,可以说媳妇了。”可惜家里拿不出彩礼钱,不过儿子还要考功名,将来要娶大户人家的女儿,倒是不急着订亲。 “不过你就是七老八十了也还是爹的孩子,爹现在身体还壮实得很,背得动,没事,快上来,前几天还是爹背着你去镇上的呢。” 江一鸣扶额,原主真的厚颜无耻,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一米七多的个子,竟然让快五十岁的老父亲背着他赶路。 不过江吉祥也有错,那么大一个儿子,你背着走半个时辰累得气喘如牛汗如雨下,都舍不得让他走一段路,而是背累了就停下休息一刻钟。 还要语气宠溺地哄儿子,“没事,爹歇一下就好了,你坐着等一会,先喝口水哈。” 原主不耐烦地坐在阴凉处等,喝了水东张西望,也不问一声爹会不会累,也不递个帕子给老父亲擦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谁? “爹,以后我的路自己会走,不用您背着儿子走。”再背下去他就成残废了,还考什么功名,直接坐轮椅度过余生得了。 说完江一鸣就迈着大长腿率先走在前面,他不是原主,不想做废物,要改的不止他一个,家里人全部都要改,不能像以前那样溺爱了,会溺死的。 江吉祥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觉得欣慰,鸣哥儿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会心疼他了。 第10章 退学 “那你先走一段,走累了就跟爹说,爹背你。”江吉祥心里清楚儿子娇气得很,走一段路肯定就得累,累了他就脚疼,最后还得背,不过江吉祥乐意背。 “他爹,鸣哥儿等等,我们也一起去。”杨氏扶着江老太,旁边跟着江老头,后面是一脸不情愿的三个姐姐。 这是闹哪出,出门时还好好的,还没出村口呢长辈们又妖风阵阵,家里的妖风少刮一天都不行吗? “娘爷奶,你们这是做什么?”江一鸣视线扫过三个姐姐又落回三位长辈身上,内心一阵无力。 “昨晚上听你说那李秀才后台那么硬,咱们怕你吃亏,万一他想继续讹你银子,不让你退学咋办,咱们得去给你撑腰,李秀才要是为难你,奶和你爷会给你做主。” 平日里江老头江老太在那些童生秀才老爷面前怂的一批,大气都不敢喘,现在为了孙子的前程算是豁出去了。 江一鸣劝道:“爷奶你们回去吧,五姐六姐七姐也回去,退学的事我能搞定,你们年纪大了怎能让你们回来折腾,还有三个姐姐也不好总是为我抛头露面,她们还要嫁人的。” “没事,不用管我们,你的事才是大事,不用劝了,今天咱们一定要去镇上。”江老太态度坚决。 “回去,全都回去,爹跟我去就行,这个家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江一鸣脸色一沉,怒了。 “那,那你们早去早回,带的钱够不,奶这里还有十文钱,给你带上。”江老太不敢多话了,直往孙子手里塞钱。 江一鸣没要,出门时杨氏已经给过他五十文,爹娘就剩一百文压箱底的钱了,一下就给出一半。 江老太和江老头的棺材本也早都拿出来补贴原主了,手里也没几个字了。 他没有原主那么无耻,五十文他不会花,回来要还给爹。 江五妞和两个妹妹神情复杂的看着弟弟的背影,鸣哥儿好像真的变了,懂事了,给他钱都会推辞了,还晓得顾及她们的脸面了,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是真的变好了,还是装的? 江一鸣不知姐姐们心中所想,路上理了下所在的朝代,他穿到了大魏朝永平十年,近年天下无战乱,但灾害却时有发生,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 只是原主并不关心这些,觉得天灾与他无关,反正他从来没饿过肚子,江一鸣却不这么想,没有天灾几个姐姐家里都快撑不住了,若是天灾波及到他们这里,那是会要人命的。 赚钱囤粮,他不想饿死,还要让家里人和几个姐夫家里也不饿死,就这么一边走一边思考,不知不觉就到了私塾。 退学并不难,李秀才不屑跟江一鸣掰扯,私塾里那么多学生来来去去,就江一鸣坚持了最久,说实话李秀才都刮目相看。 江家一个地里刨食的穷人居然有财力供江一鸣这个废物那么多年,后来得知是江家几个出嫁的闺女掏空家底咬牙硬供了这么多年,更是看不上江一鸣这个废物。 打着看好戏的心思,李秀才想看看江一鸣的几个姐姐能撑到几时,他的几个姐夫又能忍到几时。 现在听到江一鸣说退学,李秀才只是嗤笑一声,痛快地同意了。 “听说你和史剑仁步耀连闹翻了,他们可不是善茬,以后你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你的几个姐姐,呵。”李秀才点到为止,倒不是他好心要点拨,他就是故意提起吓唬江一鸣。 内心阴暗如李秀才,就是想看江一鸣惊恐害怕的样子,然而让他失望了,江一鸣只心中咯噔一下,有愤怒闪过,唯独没有害怕畏惧。 李秀才蹙了下眉,觉得没意思,“你走吧,以后没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平时原主是住宿的,去宿舍收拾了东西,便快步离开。 到了街上,江吉祥指着旁边的小吃摊,“鸣哥儿坐下吃碗馄饨,给你点猪肉馅的。” “爹,不吃了,咱们去三姐家里。”三姐家离镇上不远,走两刻钟就到了。 “也好,去你三姐吃饭,让她炒五花肉给你吃。”江吉祥一听就咧嘴笑了,能省钱最好,去女儿家里他也能吃到肉,吃馄饨的话,只有鸣哥儿一个人吃,他可舍不得花钱在外面吃。 江一鸣没说什么,他是听了李秀才的话,担心史剑仁和步耀连去三姐家里找茬,三姐家离镇上最近,那两个想报复,肯定先去三姐家。 “鸣哥儿你慢点,脚不累吗,你今天走那么多路。”今天从村里到镇上,儿子都没让他背过一次,走累了就停下歇息,歇好了继续走。 现在背了书箱又要继续赶路,江吉祥心疼的要死,生怕把儿子累出毛病来。 吃了强身健体丸,江一鸣体质变得很好,体力比一般人都要强,走这么多路累是肯定会累的,但能坚持,心里记挂着三姐家里,身上的那点疲惫都忽略了。 赶到三姐家时,日头移到了头顶正中,三姐夫和亲家公亲家母扛着锄头刚干完活回来,三姐在灶房做菜,两个双胞胎外甥在院子里爬树。 见三姐一家都没事,江一鸣心里松了口气,想着三姐一家子现在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便不好意思留下用饭,想把叮嘱的话说了就走。 江吉祥却已经大声吆喝开了,“三妞,我和你弟弟来了,快去买一斤猪肉回来,中午在你这吃饭,都这个点了,饿死我们了。” 三姐夫和他的父母刚放下锄头就听到江吉祥的声音,神情顿时一僵,家里哪还有钱买肉,他们一家子都大半年没闻到肉腥味了。 双胞胎转头看见外公和舅舅,飞快的从柿子树上爬下来,老大噘着嘴哼了一声,臭着脸跑进灶房,老二转身跑去找爷奶。 三姐家的双胞胎儿子已经七岁了,却瘦得像五岁的小孩,整个人干巴巴的没二两肉,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鞋头破了露出脚指头。 江一鸣看了看自己身上用细棉布做的七成新蓝色长袍,里衣也是细棉布做的,没有一个补丁,鞋子也是新的,都是几个已出嫁的姐姐凑钱给他置办的。 不怪外甥不待见他这个舅舅,他自己都嫌弃自己,脸烧的像个红番薯,迈不开脚进屋,没那个脸。 “是鸣哥儿来啦,快进屋来,爹你也坐,中午村里肉摊子早收摊了,我杀一只鸡给你们吃。”江三妞拎着菜刀就去捉鸡。 “三姐不用杀鸡,随便吃点就行了,和你们一样吃,”江一鸣赶忙拦着,抢下菜刀,“你要是杀鸡我可就不留下吃饭了,现在就走。” 江三妞脸色一变,“怎能不吃饭就走,不吃鸡,那煎几个鸡蛋给你和爹吃。” 江一鸣倒没不让煎鸡蛋,几个姐姐家里的鸡蛋都是存着拿去卖,卖了钱就送给他花,姐夫和外甥他们是连蛋壳都见不着的。 他打开书箱,拿出两个麦芽糖递给双胞胎外甥,“阿宝阿钱快来吃糖。” 叫出这两个名字江一鸣又窘了一下,姐姐家的孩子都是他取的名字,大外甥叫朱来宝,小外甥叫朱来钱,希望他们将来能赚回金山银山,接替父母供养他这个舅舅。 第11章 舅舅的宝藏们 阿宝阿钱一脸防备的盯着舅舅,虽然咽着口水很想吃糖,但他们上过太多次当。 这个狗比舅舅每次都是耍着他们玩,用好吃的馋他们,又不给他们吃,看着他们被馋得哇哇大哭,浑蛋舅舅就在一旁看着笑弯了腰。 江一鸣也清楚原主什么尿性,把两块糖塞进双胞胎外甥手里,温声道:“吃吧,这是舅舅特意留给你们吃的。” 三姐夫闻言跟见了鬼似的盯着小舅子看,他也懂得分享?不会又想整啥幺蛾子吧? 阿宝阿钱试探性的把糖放进嘴里,是甜的,糖中间也没有放刀片,舅舅真的给他们糖吃了。 “真甜,我和弟弟还是过年的时候吃过糖呢。”阿宝咧着嘴笑,一脸满足。 “爹,娘说的没错,舅舅真的变好了。”原本阿钱是不信的,娘老是哄他和哥哥,舅舅可坏了,才不会变好,没想到舅舅今天分糖给他们吃,应该是变好了。 江吉祥却一脸不赞同,蹲下身和两个外孙说教,“小孩子要少吃糖,不然牙会坏,以后别跟你们舅舅抢糖吃,舅舅读书很辛苦的,好吃的要让给舅舅吃,懂吗?” 才不是呢,他们一年才能吃一次糖,就过年那会吃一块,牙都好好的,双胞胎心里觉得外公说的不对,但他们不敢反驳,娘会骂他们。 三姐夫闷不吭声的坐在一边,神色郁郁,朱老太朱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一个字没说。 “阿宝阿钱别听你们外公胡说,又不是每天吃,偶尔吃一次对牙没有影响的,以后舅舅还给你们糖吃。”书箱里其实还有几块糖和糕点,只是不能全给了阿宝阿钱。 江一鸣想留给另外三个姐姐的孩子,那几个外甥都被原主当成未来的摇钱树,看他取的名字就知是司马昭之心。 大姐家三个女儿,分别叫张琉璃、张翡翠、张玛瑙,四姐的大儿子叫严金山,二小儿叫严银山,小女儿叫严珍珠。 二姐家的女儿叫李金镯,原本二姐的儿子要被取名李致富的,二姐夫不乐意,倒不是嫌名字不好,而是二姐夫当时就窥见了小舅子的别有用心。 二姐夫不想儿子和他们夫妻一样被小舅子吸血,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这世上没人不想致富,但像个一样只给小舅子致富就算了,在二姐夫的坚持下,最后二姐的儿子取名宣。 这么多金山银山都快变成一个宝藏了,原主也不怕被钱砸死。 三姐把家里的六个鸡蛋全煎了,分给江一鸣四个,江吉祥两个,而三姐一家却是吃稀饭配野菜。 江一鸣摇摇头,给两个外甥每人分了一个,还有两个分成四份,姐姐姐夫还有朱老头朱老太每人半个。 “鸣哥儿你这是做什么,你读书那么辛苦,鸡蛋是给你补身子的,我们又不用读书,吃啥鸡蛋。”三姐说着就要把鸡蛋夹回去。 江一鸣摁住三姐的筷子,然后从江吉祥那里夹了一个过来,“三姐,我和爹一人一个就够了,你要是夹回来,我就不吃了,立马走人。” 江三妞一愣,接着低下头不让人看见她发红的眼眶,弟弟知道心疼她了,懂事了,她好几年没吃过鸡蛋了。 家里的猪卖了,过年都不知道咋办,家里只剩三只下蛋的母鸡,刚才若是杀了,就更没进项了。 家里原本二十亩地,为了给弟弟凑束脩,这几年前前后后卖了十亩,剩下二十亩要是还卖,她的阿宝和阿钱以后咋办? 可转念一想,读书人身上不能没有钱,待会要给弟弟多拿些钱带走,家里的猪卖了一两银子,加上这几天卖的鸡蛋钱二十文,全给弟弟。 只要弟弟能考中秀才,卖地也是值得的。 吃完饭,三姐又给江一鸣塞钱。 “钱你收回去,以后别给我钱了,记得我跟你说的,这段时间小心点,史剑仁和步耀连和周边几个村子的二流子关系都不错,指不定哪天就对你和家里人动手,晚上睡觉也警醒些,过几天我再来看你。”江一鸣不厌其烦反复叮嘱。 “晓得了,鸣哥儿你别担心我们了,你才是最让人担心的,我巴不得那两个丧良心的来找我,要是去报复你可怎么办?”江三妞心里弟弟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是其次。 江一鸣觉得心累,“三姐,这样不对,你要保护好阿宝阿钱,他们是你的骨肉,我这里你不用操心,照顾好家里的老人孩子,三姐夫也要小心些。” “这钱你一定要拿着。”江三妞执着的又要塞钱。 江吉祥也在旁边看的着急,家里真的需要这些钱,鸣哥儿为啥不像以前一样收下呢? “钱你留着给阿宝阿钱买点肉和糖吃,再给他们做两身新衣服新鞋子,我这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的会自己想办法,大姐二姐四姐那里我也要这么说的,你要是还把我当弟弟,就听我的。”江一鸣沉着脸坚持不肯收姐姐一文钱,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吉祥气恼的跺了跺脚,很想从三女儿手里把钱抢过来,又怕儿子生气,到底没敢这么做。 到了镇上,在城门口江一鸣问到了去五方镇的牛车,他把书箱里的三块糖和两块糕点拿出来,把书箱交给江吉祥,“爹,你拿着东西先回家,我坐牛车去五方镇看大姐和二姐。” 江吉祥以为他是去跟大女儿二女儿要钱,大女婿是屠户,二女婿开杂货铺,手里的现钱多,不比三妞家里进项都靠种地,条件比大女儿二女儿是会差一点。 “那你到了地方,在你大姐或二姐家住一晚,千万别赶夜路回家,不安全。”江吉祥一脸关心的交代。 “嗯。”江一鸣不欲多说,坐牛车走了。 一个时辰后,到了五方镇,江一鸣付了两文车钱跳下车,匆匆往大姐家赶,大姐家就在五方镇,肉摊子摆街上,眼下日头都落山了,早收了摊子。 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才到大姐家,院门开着,外甥女翡翠和玛瑙在院子里剁猪草,看见突然出现的少年。 翡翠和玛瑙剁猪草的动作一顿,玛瑙神色莫名的喊了声,“舅舅你咋这时候来了?” “大姐和大姐夫呢?”江一鸣三两步跨进来,语气带着焦急。 “刚才二姨母来找爹娘,说宣哥儿一整天没回家,让帮忙找人呢。”玛瑙没意识到严重性,只以为表弟贪玩忘了回家,并没有把这事放心上。 翡翠见江一鸣朝屋里看,便咬着唇道:“舅舅,我娘前头病了一场,大夫开了好几帖药,花了不少钱,家里这段时间都开始吃粥了。” 就差没直说家里没钱给你了,你行行好,别来祸害我们家了。 江一鸣一噎,没时间解释什么,只说了句,“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去帮忙找宣哥儿,等我走了,你们把门栓好,晚上不要出门,知道吗?” 第12章 救回外甥 这时琉璃从灶房出来,温声道:“舅舅要不你还是留下吃饭吧,已经叫了好多人去找了,二姨父老家的人都来了。” 其实她很不喜欢舅舅来家里,他每次来都会榨空家里的钱,小叔和姑姑看着娘老是拿钱补贴娘家,每天让她们姐妹三人吃猪大肠,也不给她们做身新衣服,害得她都十四了也没好人家上门说亲。 可是这个舅舅是娘和几位姨母的眼珠子,姥姥姥爷的命根子,天都黑了,他走出去万一走丢了,她娘得疯,会骂死她们姐妹仨的。 江一鸣苦笑,知道外甥女在想什么,便道:“琉璃你别担心,舅舅有分寸,不会磕着碰着,也不会走丢,你们记得把门窗栓好,除了你们爹娘,谁来都别开门。” 姐妹三人欲言又止,看着江一鸣快步离开,都跑出门外去看。 “舅舅就这么走了,真不是来要钱的?”翡翠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舅舅要是哪里磕伤了,娘会骂我们的,爹也要挨骂。”玛瑙嘟着嘴一脸烦闷。 琉璃把两个妹妹往里推,“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把门关好,今晚上怕是不得安生了。” 果然这一找便找到了亥时末,仍然没找回宣哥儿,江一鸣看着哭成泪人的二姐,还有走了好几个时辰路,脚比平时更跛的二姐夫,一阵揪心。 趁没人注意咬着后槽牙转身默默离开,他快步走在大街上,用心声问系统,“系统你出来,别装死,我知道你在,今天我后悔了那么多次,拒绝了三姐给的钱,还帮忙找宣哥儿,你的奖励呢,快给我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两个外甥的好感,奖励……】 不等系统说完,江一鸣暴躁的打断,“狗披系统,现在完成任务还要我催着才给奖励是吧,什么破系统,别人的系统可不是这样的,你最好给我一个能尽快找到宣哥儿的奖励,否则你就滚,没用的东西要来干嘛?” 【宿主冷静,本系统不是故意拖延奖励,是上面派的任务有点多,本系统刚又绑定了几个宿主,一时分身乏术,这样吧本系统奖励你一个犬嗅,再加一个。】 下一秒江一鸣突然敏锐的嗅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气味,同时手里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小铁球,想来这就是什么了。 江一鸣站在那思考了一瞬,转身快步回到二姐家,冲到二姐面前,“二姐别哭了,能不能给我一件宣哥儿穿过的衣服,我有用。” “这个时候了你还来讨衣服,宣哥儿的衣服你又穿不了,想拿去当银子是不是,宣哥儿是你亲外甥,你个做舅舅的一点都不心疼吗,你还有心吗?”李有贵跛着脚走过来,一把扯住江一鸣的领子。 江一鸣一个一个掰开二姐夫的手指,语气平静的解释,“二姐夫你别气,我要宣哥儿的衣服就是为了找他,相信我一次,我很担心宣哥儿,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拿一件衣服给我吧,我一定把人找回来。” “鸣哥儿你真的能把宣哥儿找回来吗,可是夜深了,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让你二姐夫陪着你去吧。”江二妞也想快点找回儿子,深怕拍花子抓了宣哥儿连夜把人带走了。 “不用,我一个人没事,不走远,就在附近找,放心吧。”江一鸣也不等二姐拿衣服了,自己进屋找了件宣哥儿的衣服闻了闻气味,就火急火燎的离开。 二姐夫对他根本不抱希望,一跌坐在椅子上,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二妹夫你别哭了,我和你大姐夫再去找找,一定把人找回来。”江大妞其实是担心弟弟,拉着丈夫追弟弟去了,只是没追着人。 “三哥我早说过,不能把钱全贴到嫂子娘家去,你那个小舅子就是个害人精,他能找到宣哥儿才有鬼,我看这事八成和他有关。”李四娘随口骂道,却不知被她说中了。 她是李有贵的幺妹,李有贵在家排列行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原本兄妹四个关系挺亲近的,自打李有贵娶了江二妞后,就和家里越来越生分了,在镇上开了杂货铺后,江二妞怂恿他分家,分了家李有贵就很少回老家了。 这次宣哥儿出事,让人带了信回去,李家人二话不说就全赶来了,很够意思了。 “三弟你别哭了,我和你大嫂还有二哥二嫂再去找找,不会让宣哥儿出事的。”李大哥蒲扇般的大掌在李有贵肩上拍了拍。 另一头,江一鸣闻着味一路疾走,冲到镇子的最东边,拐进一个巷子,又左拐右拐几次,最后在一间破旧的小院门口停下。 江一鸣又跟系统提要求,“系统我找到地方了,你出来再给我一个保命的东西,我必须全须全尾的救出宣哥儿。” 系统倒是没拒绝,【奖励宿主一个(助你一臂之力)。】 很快江一鸣感觉到右臂充满了力量感,似有使不尽的无穷之力,同时信心倍增,他走到墙根下观察片刻,右手往墙上一撑便轻松的跃了上去。 落到院中后,他蹑手蹑脚的摸到屋檐下,发现堂屋有几个二流子在喝酒吃肉,史剑仁和步耀连也在其中。 正想朝里面扔迷魂弹呢,突然阴暗角落里跳出一个放哨的二流子,大喝一声,“什么人,哪里来的找死鬼?” 堂屋里喝得东倒西歪的一群人,摇摇晃晃站起来,有两个人甚至还拿了,江一鸣一惊,猛的一拳打到面前人的脸上。 “咔嚓”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江一鸣没去看,不管了,救人要紧,迷魂弹朝堂屋扔去。 一股似有似无的气味刹那间笼罩了整间屋子,江一鸣早有防备,屏住呼吸,去检查旁边另外几间屋子,果然在最角落的屋子找到了手脚被捆住的宣哥儿,人是昏迷的。 江一鸣把人放在背上,快步走出来,想了想,又跑去堂屋踹了史剑仁和步耀连一脚,骂骂咧咧,“王八羔子,两个人渣有本事就冲我来,绑架一个孩子算什么,浑蛋东西。” 随后找了几根绳子把这些人绑起来,嘴上塞一把草。 做完这些,才把外甥背回去。 二姐二姐夫果然没睡,甚至打着火把想出去继续找人,三人就这样迎面在门口碰上。 江二妞先是一愣,等看到他背上的人,扑上去喜极而泣,“鸣哥儿你回来了,你把宣哥儿找回来了,真的找回来了。” “二姐别哭了,快进屋,你在家照顾宣哥儿,二姐夫你跟我来,绑走宣哥儿的人在东街一个巷子里,我把人捆了,等天亮了就报官抓他们。”江一鸣有些气喘,话却说的有条不紊。 第13章 报官 李有贵很意外,没想到小舅子真的凭一件衣服就把宣哥儿找回来了,心里很感激,跛着脚跟在江一鸣身后,不解的问道:“鸣哥儿那衣服可是有什么门道,你是怎么想到用衣服找到人的?” 江一鸣尴尬的摸了下鼻子,难道他会告诉二姐夫,是系统奖励了一个狗鼻子给他,他就是用狗鼻子一路靠嗅觉找到宣哥儿的? 当然不能说,想了想便编了个故事,“说来话长,我曾经在一本探案杂书上看到一个类似的事件,书里那位官老爷就是带着犬闻着气味找到嫌疑人的,当时我也是突然想起这茬,活马当死马医,没想到真的管用。” 听到是书上看的,还是官老爷用过的法子,李有贵不由的信服了七分,不过还有些疑惑,“刚才我也闻了宣哥儿的衣服,咋就没闻出味来呢?” 因为你没有狗鼻子,江一鸣心累的很,这种时候了能不能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系统不能曝露,问的太多他很为难的。 “二姐夫宣哥儿这件事我要与你和二姐说声对不住,宣哥儿会被绑架是因为我……”原本想等事情解决后再说真相的,现在为了转移话题,江一鸣提前把话说了。 想起妹妹的话,李有贵心一沉,脸色很难看,“让四妹猜中了,果然又是你惹的祸。” “对不起,今天我就是来提醒你和二姐的,没想到那两个浑蛋下手那么快。”江一鸣叹了口气,事情瞒不住的,二姐夫怪他情有可原。 到了东街看到被绳子捆作一堆的歹人,李有贵气得上去就踢了几脚,用了十成的力,歹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有贵动作一顿,上前探了下他们的鼻息,还有气,“你给他们吃了什么,怎么睡得这么死?” 也要找个合适的来处,江一鸣脑子一转便道:“昨天这二人找上门来,我把人彻底得罪了,此二人心眼小,瑕呲必报,今天到了镇上我就特意去买了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李有贵深深的看了小舅子一眼,原来他也没那么废物,还是有点脑子的。 只是想到他惹出那么多烂摊子,还差点害了宣哥儿,李有贵就气不打一处来,撇过脸找了张椅子坐下,不再搭理他。 “二姐夫你歇一会,我来守夜,天亮了我叫你,然后咱们就去报官。”江一鸣心态平稳,既然接收了原主的身体,那原主留下的债自然也是他来还。 债主对他有负面情绪很正常,可以理解,没必要在意,不然气坏了身子,亏的是自己。 “睡不着。”李有贵气饱了,哪敢睡,就怕小舅子趁他睡着又作妖。 江一鸣也不勉强,把几张椅子合起来,然后躺上面。 对李有贵说:“二姐夫那你守夜,我睡一会。” 不多时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李有贵心里更堵了,他就知道浑账小舅子不靠谱,惹出这么大的祸他说睡就睡,没心没肺的东西。 天麻麻亮时,江一鸣便睁开了眼,伸了伸懒腰,走到史剑仁和步耀连身旁踹了他们一脚,没反应,于是轮着把人都踹了一脚,没一个有反应,全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系统给的也太霸道了,一晚上过去人还醒不来,于是便对李有贵道:“二姐夫你去找镇长来,晚些时候再去县衙。” 没等多久李有贵就把镇长带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江大妞和张屠户以及李家兄妹三人,还有看热闹的人若干。 “就是这些人绑架了你儿子?”镇长没想到居然有七个人,不由的多看了江一鸣一眼,“这些人都是你拿下的,看不出来,小兄弟竟有这么好的身手。” 江一鸣一脸谦虚,指着地上的几个酒坛子,“当时太担心我外甥了,就到处找,也是运气好不知怎地就找到了这里,又碰巧这些歹徒都喝醉了,我就趁机把他们捆起来。” 镇长点了点头,对江一鸣高看了一眼,觉得这后生为人谦虚低调,不是那种奸滑贪功之人。 若是江一鸣知道镇长心中所想,肯定会喜极而泣,他穿来后就一直伏低做小,想要扭转原主给众人留下的恶劣印象,只是原主太烂了,熟识原主的人轻易不肯信他。 镇长原先不认识他,才会觉得他不错,要是知道原主做的那些事,指定好感全无。 “既然犯人抓到了,事不宜迟,老朽这就和你们一起去县衙。”绑架案不是小纠纷,镇长不敢托大,得让官府来定夺。 镇长让人找了一辆牛车来,把还在昏迷的歹徒装牛车上拉走。 李有贵很有眼色的承担了车费,另外多租了一辆牛车载镇长等人。 “鸣哥儿你还没吃早饭呢,这是我烙的鸡蛋饼,你拿着路上吃,二妹夫这是你的,镇长也吃,里面夹了肉的,刚做的趁热吃哈,我弟弟年纪小,镇长您多担待些。” 江大妞风风火火的给每个人手里都塞了饼,又用身形挡着众人偷偷给弟弟塞了两个水煮蛋。 看着瘦到脸颊凹陷的大姐,再想到大姐夫瘦得有些脱像的脸,还有昨日见到的三个身上衣服满是补丁的三个瘦扁外甥女。 江一鸣眼睛一红,心里一酸,几个姐姐真是把宁愿苦全家也不能苦弟弟这件事发挥到极致。 他把鸡蛋塞回去,“大姐鸡蛋你拿回去,和大姐夫分着吃,你要是不想吃就带回去给玛瑙她们吃。” “你是读书人合该你吃,你外甥女不喜欢吃鸡蛋,我和你大姐夫也不爱吃,让你拿着就拿着,跟大姐客气什么。”江大妞把鸡蛋扔给他转身就去找江二妞说话。 人太多,江一鸣也不好和大姐拉拉扯扯,鸡蛋拿在手里就像烫手山芋。 这一债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不过还有事要交给大姐去做,于是江一鸣把江大妞拉到角落嘀咕了一阵,“你就这样……” “嗯好,我记住了,放心吧。”江大妞越听神情越凝重。 县衙。 县太爷用力拍了下惊堂木,两排的衙役整齐敲打着杀威棒,嘴里喊着:“威武。” 江一鸣和李有贵一起老实的跪在堂下,没一会膝盖就隐隐作疼,上辈子除了她爸妈死那会跪过,再没跪过别人,穿到古代没几天就开始跪了。 必须快点考秀才,有秀才功名见了官就不用跪了,如果考不上,见到一个身份稍微比他高点的就得跪,想到那种逢人便跪的场面膝盖就更疼了。 县令中年发福,圆脸上一双绿豆眼却迸射着精光,他看着江一鸣似笑非笑的问话,“江一鸣你说怕史剑仁和步耀连等人酒醒后会看不住他们,这才用了,在哪买的? 药性为何如此霸道,从昨晚到现在,这么大动静人都没醒,泼水打板子也弄不醒,本官实在好奇。” 第14章 惊天黑料 他也想知道药性为何霸道至此,人到底何时醒来,都开堂了犯人还在睡,这也太离谱了,江一鸣心里一阵慌乱,赶紧呼叫系统。 “你倒是把人弄醒啊,不然我没法交代,怕是要折在这里,下次能不能给点比较靠谱的药?” 系统嗓音机械,【掐人中就醒了。】 江一鸣心中的小人悄悄抹了把汗,开始回话,“回大人,东西是在一个江湖术士那里买的,小生囊中羞涩,见江湖术士卖得便宜就买来试试,没想到那么管用。” 江湖术士等于江湖骗子,在一个地方不会待太久,有些还会易容,很难查到其真实身份,县令便没有多纠缠这个问题,让人去掐犯人的人中。 人中一掐,人果然都醒了,倒是神奇。 史剑仁和步耀连醒来时人还是懵的,不知身在何处,看到衙役和县令,还以为在发梦。 县令又拍了下惊堂木,威严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威武。” 这一威武,史剑仁和步耀连吓得脑浆更糊了,哆嗦着爬起来。 史剑仁脸色煞白,颤着声,“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儿,发,发生何事了?” “史,史兄你看那。”步耀连抖着手指着上首的县令。 “大胆,竟敢对县太爷不敬,来人,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师爷怒喝一声,很快就有两个衙役过来架着步耀连拖走。 “大人饶命,大人草民冤枉,草民不是故意的,大人饶命啊。”步耀连的声音渐行渐远。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史剑仁趴伏在地瑟瑟发抖,希望县太爷不要注定到他。 显然是妄想,县太爷的声音又落了下来,“报上名来。” “草民史剑仁,长乐镇人,今年二十五岁,家中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五岁稚子,草民一向奉公守法,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请大人明查。” 史剑仁心脏砰砰乱跳,这些年他做过的腌臜事不少,自以为处理得很干净,带着侥幸的心理打算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死不承认。 “李有贵告你绑架他儿子,你可认?” 史剑仁不认,但他和步耀连找来的几个二流子禁不住审。 一群狐朋狗友罢了,除了吃喝玩乐干坏事的塑料情,啥也不是。 挨了几下板子,几个二流子为了脱罪,就把罪责全推在史剑仁和步耀连身上。 史剑仁和步耀连气的差点吐血,“王二麻子,张流农你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今天咱们就把你们做过的腌臜事都捅出来。” 这波人喷着唾沫腥子,骂骂咧咧指着对方互相揭发的都是一些喝花酒,找暗,欺压同窗之类的,罪不至死,左不过损些名声的事。 江一鸣悄悄往后面观审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江大妞对他点了点头。 大姐果然能干,这么快就把事情搞定了,这次定要把史步二人摁死在县衙,绝不能让他们有出去的机会,否则他和姐姐们家里还得遭殃。 江一鸣稳住心神,高声道:“大人,草民要告步耀连逼良为,史剑仁强抢民男之罪。” 县令大人便问:“你可有人证物证?” “大人,草民可提供人证物证。”江一鸣可不是胡乱找人来做假证,他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不少关于史步二人的阴私秘密。 因原主性格窝囊,行事愚蠢,把史步二人的话当圣旨,这二人又对原主有不可告人的想法,有些事便没有瞒他。 有一次史剑仁带他去找一个暗,让他震碎三观的是,史剑仁不是带原主玩这个玩那个。 而是带他来到一间小屋子,那小屋子是一个大房间隔出来的,中间只用一大块花布隔开。 当时史剑仁掀起花布一角,摁着原主看隔壁榻上的画面,竟是两个白花花的男人在翻滚,一个肥肠大肚压着一个清秀男人。 呕,原主第一次接触这种,当场吐了一地。 “啧,这就吐了,还是太年轻了,一鸣啊,跟着哥哥混就要胆子大,多长见识,你以为那些在朝廷当官的老爷们真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正气凛然?非也,有些官老爷就好这口,你若真想当官,就该多了解些门道,否则怎么攀上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官?” 原主脑子不够用,被史剑仁和步耀连连翻洗脑,当真信了他们的鬼话。 孰不知那两个豺狼虎豹是在诓他,先让他慢慢接受这种事,然后再把他搞到手。 江一鸣翻出这段记忆的时候,被狠狠恶心了一把,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原主如果没有死,用不了多久就会菊花残,满身伤,那就真的毁了。 许是老天爷可怜姐姐姐夫们的多年付出,这才让他穿过来改变一切的吧。 再说回此时,县令派捕头去那个暗点抓人,还真抓住了。 这些暗怕被抓,经常换地方,江一鸣原本也是赌一把,让大姐过来盯梢,没想到运气好,这个暗还在原来的地方。 这个以男子为主的暗能证明史步二人品行不端,有龙阳之好。 步耀连却还有更让人暴眼球的黑历史。 这么说吧,史剑仁家境比步耀连要好不少,至少读书的钱家里勉强能供应。 步耀连的爹却很早就死了,留下他和寡母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 步耀连的寡母向来掐尖要强,又风韵犹存,丈夫在世时就有姘头,丈夫死后,为了供儿子读书出人头地,咬咬牙干脆做起了暗,来钱快。 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步母接的客人越发少了,挣的钱也逐渐减少,步耀连又一直考不中,还要给他说亲,步母就犯愁了。 后来女儿步清连渐渐长大,步母就想把女儿卖到大户人家做小妾,但步清连不肯做妾。 步母和步耀连暗恨,这么不懂事,哥哥要读书考科举,还要娶妻生子,做妹妹的竟然为了自己的幸福不肯给人做妾。 母子俩商量了一番,做了个局,晚饭时给步清连饭菜里放了药,让她夜里昏睡不醒,然后放了个男人进屋。 因为是雏,价钱还算不错,给了一两银子,这是个大主顾,步母和步耀连高兴坏了,从那以后步清连就被逼着接客,一直接客。 公堂上,步清连哭成了泪人,“我早就想一头碰死算了,可我哥他吓唬我,说我要是敢死,就把我的衣服拔光,扔到大街上去,让我死了也没脸下黄泉,做孤魂野鬼永世被人嘲笑,鬼也会看不起我,他就是个阳间恶鬼,我娘眼里只有她儿子,我就是下胚子,活该不干不净。” 哭了一会,步清连接着道:“五年前我哥用我卖身的钱娶了媳妇,他是个畜生,成婚才半年,因为手头紧就逼我嫂子也做暗,我嫂子性烈,当时就撞墙死了,后来被我哥埋在一个暗点的后院,地面踩得结结实实,连个坟头都没有。”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遇上这样的家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江一鸣暗暗庆幸,还好,还好江家再怎么吸女儿的血,也没想过卖女儿,不然他就是穿过来了,也想一死。 第15章 得不到就毁掉 史剑仁除了找男,还有强强民男的罪,令人没想到的是,事发后,最先站出来作证的竟是他的妻子。 王氏是个身材娇小,性格柔软的女子,十五岁嫁给史剑仁,成婚七年只生下一个女儿,后来肚子一直没动静。 公婆见她生不出孙子,就使劲磋磨,她在史家的日子举步维艰。 “我也是有一次上街买菜,偶然间碰到相公搭着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我当时没往那方面想,只是想着他好几天没回家,想劝他回家,就追着进了巷子,那次我才发现他居然好男风。”王氏哭着撂起袖子。 “他不知怎么就发现我跟踪他,天天打我,我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就掐死囡囡,囡囡是他亲生女儿,那时才两岁,他简直不是人。” 王氏为了女儿的性命,这些年忍气吞声,要不是官府插手,她是到死都不敢揭发的,眼下她嘤嘤嘤继续道:“我们家隔壁的孙大娘儿子儿媳早早的病死了,留下一个孙子和她相依为命,那孙小郎去年跳河自尽了,孙大娘也因为孙子没了,当天夜里就跟着去了。” 县令听出了弦外之音,“听你所言,那孙小郎并非无缘无故跳河自尽,而是另有隐情?” 王氏双眼喷射出恨毒的光,神情厌恶地瞪着史剑仁,“是史剑仁看孙小郎长得清秀漂亮,把他拐到外面污辱了他,孙小郎性子烈,无颜见人,就跳河了。” “王氏你个人,恨我不肯碰你,故意污蔑我,孙小郎是因家穷,吃不起饭才想不开跳河的,与我何干?”史剑仁大声反驳,这事他不能认,认了罪加一等。 王氏流着泪却露出一个诡异凄惨的笑容,“我看见了,你以为没人发现,可每次你晚上出门,我都会悄悄尾随,就是想找出证据,证明你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史剑仁还在狡辩,“我没有,不是我,王氏血口喷人。” 王氏露发出癫狂的长笑,“早知你不会轻易认罪,我当了成婚时娘家带来的银镯子,收买了一个男人,他那天也看见了孙小郎被你强迫的事。” 这个男人一直租房子给史剑仁,还便宜租给他。 史剑仁目赤欲裂,“王霸旦你为什么陷害我,作伪证罪加一等,你可要想清楚了。” 王霸旦一脸阴沉,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史剑仁,一字一句道:“去年二月亥时,春寒料峭,我起夜的时候亲眼看见史剑仁强迫孙小郎,不止一次,直到第二天辰时才停下,孙小郎衣裳不整,一瘸一拐地跑去跳河。” 王霸旦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喜欢史剑仁,对他一见钟情,但史剑仁就跟瞎了一样,和好几个男的纠缠不清,就是不和他好。 宁愿强迫孙小郎,也不多看他一眼。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案子太过离奇,故事比茶馆说书先生说的还精彩,围观百姓听得目瞪口呆,随后又是一阵哗然。 “还读书人呢,打老婆杀孩子畜生不如,这种人要是能考科举,那得是什么官,治下的百姓还有活路吗?” “好男风也不是死罪,不过强迫良家儿郎,把人逼死就是丧心病狂,呸,肮脏货。” 次日,县令带着人在县城某个暗点的后院,挖出一具女尸,仵作验尸后确定死者就是步耀连的妻子。 之前步耀连对外声称妻子跟人私奔跑了,他说的有理有据,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连岳家都信了他的鬼话。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案子很快就审完结案,绑架孩子,强抢民男逼良为等,数罪并罚,判了史步二人秋后问斩,三代人不得参加科举。 那五个帮凶也分别判了十年五年不等,都不是好东西,手上犯过不少事,以前是没人揭发,现在查出来了,就直接判刑,择日送到矿山挖矿改造。 解决了心头大患,江一鸣狠狠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安心读书,顺便想一想有什么法子可以赚钱养家。 原想在大姐或二姐家多住一晚再回家的,但大姐夫和二姐夫却拦着不让他进门,说是租好了牛车,要马上送他回家,免得岳父岳母担心。 江一鸣看着两个姐夫一言难尽,带着防备的神情,忽然神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大姐夫二姐夫,我只是被史步二人骗了,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县太爷都没说我什么,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会以为他不干净了吧? “你别多想,我和你二姐夫相信你是清白的,没有被糟蹋,只是你几个外甥女都大了,你再像以前那样老是来串门不合适。”大姐夫眼神闪烁,说话吱?。 他就是担心小舅子和那些腌臜货来往多了,也有什么扭曲的嗜好,怕闺女受委屈坏了名声,防着点总没错,这是大姐夫头一次这么硬气。 江一鸣去看二姐夫,二姐夫直接撇开脸,不和他对视,他心里的气还没消呢,宣哥儿虽然及时救回来了,但一想到史步二人居然有断袖之癖,心里就一阵后怕,若是再迟一点,宣哥儿岂不是要遭毒手? 江一鸣苦笑,“好,我家去了,不用送了。” 大姐夫和二姐夫没说话,他们本来就没打算送他。 最后是江大妞放心不下,和他一起坐牛车送他回去,江一鸣说自己一个人可以,大姐却说夜路不安全,非要送,实在拗不过她。 牛车渐行渐远,二姐夫抹了把脸,心情烦躁,“大姐还把他当孩子看呢,这么大的人了,惯得跟没手没脚的废人一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才知道他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们也糊涂,只一味的给他钱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成天在干什么。” 大姐夫一脸老实,闷声道:“咱又没读过书,和那些读书人说不到一块去,哪里晓得那些弯弯绕绕,大妞她们也不容易,江家就这一根独苗,一心想对他好。” “好过头了,江家人没一个脑子清醒的,我们也是糊涂虫,鸣哥儿变成今天这样,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二姐夫咬着后槽牙,一脸悔不当初。 “我觉得鸣哥儿真的改了,看今天的事就知道,他是真的变好了。”大姐夫的年纪都可以做江一鸣的爹了,他大闺女琉璃只比江一鸣小一岁,所以大姐夫对江一鸣是最包容的,和江大姐一样把他当儿子看。 牛车上,江大姐唠的停不下来,来来回回说着家里的那些事。 抱怨最近镇上又多了个猪肉摊子,这几天她家的猪肉都卖不完,每天要剩下好多,又舍不得自己吃,猪下水都吃不完。 江一鸣心中一动,“大姐猪下水你都是怎么吃的?” 江大妞性格大咧咧的,朗声回道:“就炖呗,或者炒着吃,吃多了就腻,现在天又热,猪肉放井里镇着第二天也有股子怪味,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好,你还要读书呢,明年还要去县里考县试,肉摊子生意不好,我上哪去筹钱?” “大姐,没记错的话琉璃今年十四了吧?说亲了没有?”江一鸣是想提醒她,以后多考虑几个女儿,别老是想着把钱给他。 江大妞却想岔了,连忙摇头,“不行,琉璃是我亲闺女,可以挨饿可以穿打补丁的衣服,就是不可以卖她们,得找正经婆家。” 江一鸣一梗,你看大姐再宠他惯着他,心里其实也觉得他不是个好人,不然怎么会以为他是想卖外甥女换钱呢? “大姐,十四岁还没订亲,有些迟了,再拖下去好人家就被挑走了,以后攒了钱给琉璃三姐妹做新衣服,吃好一点,姑娘家要好好养,你家三个闺女脸色蜡黄,身材干扁,人家逃难过来的都比她们好看,你这个做真就看不见她们过的什么日子?” 江大妞脸色讪讪,辩解道:“我没想亏待她们,只是你读书要紧,等你考上功名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江一鸣压力山大,必须赶紧赚钱,“大姐你会做卤肉吗?” “啥卤肉,没听说过,是大酒楼里的大厨子做的菜吗?”江大妞不明所以,弟弟莫不是想吃卤肉? “大姐,这些年我的书也没白读,曾经在杂书看到过做卤肉的法子,只要找到卤料就可卤肉,猪下水也能做成美味佳肴。”在现代卤肉不算稀奇,江一鸣就会做,也知道需要什么配料。 刚才听到大姐夫的猪肉卖不出去,就决定教大姐做卤肉。 第16章 思想顽固 “那这卤料是啥,哪里能买到?”江大妞觉着这方子是书上看来的,从来没人做过的食谱,卤料肯定很难得。 “明天我上山找一找,也许能找到。”囊中羞涩,江一鸣自己身上没几个钱,也不好让跟姐姐们伸手,能省就省,八角茴香山上都有,运气好的话也许第一天就能找到。 “真的,山上就能找到你说的那啥卤料?”江大妞心中一喜,肉摊子多了个竞争对手,家里日子更难了,若是没有别的进项,明年弟弟考县试的盘缠都凑不出来。 “能,一定能。”江一鸣语气笃定,前世其实他是农科大学毕业的,专业就是农业,种田方面理论上很强,只是还没来得及实践就出车祸穿到古代来了。 不过认识的植物还是很全面的,八角茴香的叶子和气味都分辨的出来,这几天正有些焦灼不知道做什么营生才好,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也是运气好,泉州府居然没有人会做卤料,也许别的府城有人会做,不过一点影响都没有,他做出来在泉州府是独一份,这生意肯定赚钱。 江一鸣信心满满,江大妞内心却有点忐忑也不知这卤肉做出来味道咋样,鸣哥儿五谷不分,真的会做卤肉吗? 回到山峰村已是戊时末,古代人天黑后没有娱乐活动,不到九点就睡觉,江家此时黑灯瞎火,大家都睡下了。 江一鸣敲了许久的门,江吉祥才骂骂咧咧的来开门,看到竟是宝贝儿回来了,又懊恼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是鸣哥儿回来了,爹正想明天去接你来着,我不知道是你。” 知道是宝贝儿他才舍不得骂,不对,“咋大晚上走夜路回来了,你大姐和二姐干啥吃的,没良心的白眼狼,生了她们又养这么大有何用,连弟弟都照顾不好。” 江大妞隐在黑暗中张了张嘴想解释,江一鸣抢先出声,“爹你误会了,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说来话长,是我自己要回来的,大姐夫和二姐夫帮我租了牛车,有大姐陪我呢。” “哦,是这样吗?”儿子开了口,江吉祥不敢多说,只暗暗瞪了眼后面进来的大女儿,忒不懂事。 江大妞神色讪讪,双手绞在一起有些不自在,这时杨氏披着外衫出来,领着江大妞去灶房做吃的。 “空手回来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大黑天把你弟赶回来,也不说给带点肉,再不济带点米也行啊,死丫头,白生你了。”杨氏叨叨个不停,一直在数落大女儿。 “娘,今天事情太多,我一时忘了,下次,下次我多带两斤肉回来给鸣哥儿,你别生气了。”江大妞也觉得很对不住。 这几天没卖完的肉多着呢,冰镇在井里都要放坏了,本想全部腌了做腊肉,可家里没多少盐了,盐多贵,那么多肉得用掉多少盐,是该带回娘家来的。 “卖不完就不要天天杀猪,没卖完的便宜卖,你弟现在缺钱用,你要晓得当家。”杨氏拿出仅剩的一斤白面,拿了三分之一出来做面疙瘩,嘴上还在碎碎念。 “这两天都没杀猪,前天的还没卖完,生意不好。” 杨氏斜着眼怼,“别一天天跟我哭穷,再穷也不能亏待你弟弟。” 江一鸣在屋里听了个全,简直绝倒,爹娘这洗脑功力无孔不入,字字句句都在重复要扶弟,无条件的扶弟。 正要出去纠下杨氏的思想,让大姐不要盲目的听从爹话。 突然系统说话了,【恭喜宿主扳倒狐朋狗友,奖励精妙书法功能。】 江一鸣又坐回案桌前,“展开说说,这个功能对我有什么好处?” 【宿主只要练满十个小时的字,就能获得十年的书法功底。】 原主这几年耽误了学业,已许久没练过字了,字奇丑,拿不出手。 江一鸣急在心里,计较着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就开始头悬梁锥刺股,一刻不停的练字,因为字太丑也会影响考试成绩。 现在有了系统助功,练十个小时就能有十年书法功底,可谓是雪中送炭,可以省掉练字的时间,压力骤减。 “这样我就可以马上接一些抄书的活,也可以抽空写话本子。”江一鸣心情大好,搓着手嘴角咧到了耳根,刚才听到爹娘抱怨的话而产生的郁结也消散开了。 来到堂屋,江一鸣看到只有一碗疙瘩汤,心情又是一沉,转身去灶房多拿了一个碗,分了一半出来给江大妞,“大姐你也吃。” 江大妞连忙摆手,“我不饿,不用给我。” 杨氏伸手去抢,“她这么大的人了吃那么多做什么,女儿家的吃什么白面,你是读书人,还在长身体,你自己吃就好,干啥分给你大姐?” “娘,大姐也是人,也会饿,你高低心疼她一下行不?好了,你和爹先去睡吧。”江一鸣语气有点冲。 杨氏嘴一瘪委屈涌上心头,江一鸣只好软化语气,“娘,这个家有我,以后我会赚钱养家,不用省来省去的省给我一个人吃,我会让大家都吃饱饭。” 杨氏带着哭腔,“那也得等你考中秀才啊。” 从小惯到大的儿子,他啥活也没干过,只能指望考中秀才改换门庭。 “娘,其实考中秀才也不一定就能安枕无忧,穷秀才穷秀才,成了秀才也不一定日子有多好过,所以还得想办法找别的营生。”江一鸣示意大姐赶紧吃,吃完早点睡,明天早点上山。 “除了种地,咱们还能干啥,你爹前几年还能农闲时去镇上扛包,现在年纪大了,腰不好,扛不动啦。”杨氏剜了眼大女儿。 江大妞头都不敢抬,吃得心慌慌。 杨氏收回视线,歪头看儿子,觉得儿子好像变了很多,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好像是差点淹死在池塘里,醒来后就奇奇怪怪的。 “莫不是脑子进水了?感觉傻傻的?” “娘,别嘀咕了,我脑子没进水,是死过一次想明白了,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合该我来养家,行了,别胡思乱想,夜深了,都去睡吧。”爹娘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思想不是一般的顽固。 现代都还有很多重男轻女的父母,何况古代,一天两天的改不了,得慢慢来。 次日天蒙蒙亮,江一鸣就起床了,大姐已经在灶房里做饭,五姐六姐七姐也在洗衣扫地各自忙活。 江一鸣看到大姐眼下青黑,神情有些憔悴,“大姐你好像没休息好,要不今天你别上山了,让爹和我一起去。” 也是,屋里只有一张床,四个姐姐挤一块能睡好才怪,他心中暗暗决定,等赚了钱,就先给五姐她们多打一张床。 江大妞脸色微变,鸣哥儿说不让去,她就真的去不成,爹娘会拦着。 “我没事,我跟你一块上山,大姐太久没在家里留宿,有点认床,不过我精神好的很,不影响进山。” “哟,还矫情上了,娘家都让你睡不舒坦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生外向,娘家终究比不得婆家喽。”杨氏刚起床一脚踏进门就听到大姐儿的话,张口便阴阳怪气地怼回去。 江一鸣瞥了杨氏一眼,示意她少说两句,见她抿着嘴扭身出去,又生气了,江一鸣哭笑不得,出声喊住,“娘,我等下要上山,你给我准备一个背篓。” 心里憋着气的杨氏闻言,什么气都抛在了脑后,“好好的为啥上山,踏青吗?” 第17章 上山找材料 “不是去玩,去找点东西。”江一鸣不欲多说,说出来爹娘估摸着不准大姐带走材料,还要让大姐每天无偿送肉过来,他们自己做卤肉卖。 这种事爹娘真的能做出来,别不信。 “找啥,让你几个姐姐去找,山里多危险,你别去。”杨氏心啊肝啊的喊,不同意江一鸣上山。 “谁去都找不着,必须我去。”江一鸣坚持要上山。 杨氏拗不过,咬了咬牙,“那我和你爹也去,五妞六妞七妞也去。” 江一鸣心累的摆摆手,“随便吧,你们爱跟就跟着。” 最后江一鸣轻车上阵,家里只有三个背篓,被大姐五姐六姐抢去了,爹拿了把斧头和锄头,娘也扛了锄头,他啥也不用拿。 村里人见他们走远了,在后面指指点点,冷嘲热讽,“江老八这是干嘛,全家护送他上坟?” “人家是读书人,和咱们泥腿子砍柴挖野菜不一样,人家是去踏青,那些拎斧子拿柴刀的就是侍卫专门保护他的。” “可拉倒吧,惯成窝囊废了都,我儿子要是这样,一巴掌扇死拉倒。” “哈哈哈说的对,我有这样的儿子也直接打死。” 江家人听不见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心情自然也不受影响,路上杨氏和几个女儿看见野菜就挖。 野果都被摘光了,村里的半大小子见天往山上跑,能吃的都被薅光了,想摘个野果尝尝味都是奢望。 外围的小猎物也被村里的汉子抓的差不多了,再往里就是深山,除了猎户一般人不敢进去。 江吉祥寸步不离的跟着儿子,转了一大圈,汗流了一身,也没见儿子找着要找的东西,“到底要找啥,你跟爹说,爹去找,你坐下歇着。” “爹,我不累,再找找。”江一鸣希望今天就能搞定,他现在体质不错,不是易碎的玻璃,今天能做完的事就不要等到明天。 这时江七妞捡了一堆柴,拔了好几根藤蔓,拿着其中一根闻,“这藤好香啊,就是短了点绑不了柴,不中用,味闻着是真香。” 闻言江一鸣快步走过去,拿起那根香藤一看,大喜,“七姐这不是普通的藤蔓,用来绑柴可惜了,这是香藤根。” “鸣哥儿这就是你要找的卤料吗?”大姐欣喜地跑过来。 “是也不是,我要找的还没找到,不过香藤根也有很大用处,这是上等佐料,回去再和你们说,现在我们把看到的香藤根都挖回去。”江一鸣说着便拿过锄头开挖。 拔也能,不过根会断掉一些,江一鸣觉得可惜,尽量完整的挖出来才完美。 这一挖就挖了上百斤,许是这一片少有人来,香藤根特别多,挖了那么多还有不少,江一鸣不让挖了,已经中午了,卤肉用的材料还没找到。 早上烙了几张饼,竹筒里装了粥,杨氏给张一鸣分了两张饼,她和四个女儿和丈夫各半个。 江一鸣饿得慌,这会也不说分一半给谁吃了,三两下吃完饼,又喝了半竹筒粥,就起身到处转,一刻也没停。 杨氏和江吉祥正想让他歇一歇,半天都过去了,也不差那一点时间。 “找到了,是八角茴香……还有香果和桂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天助我也。”一上午好几个时辰都找不到,也愣是没看见这边。 没想到吃了午食才走了几十步就发现了要找的好几样药材。 扎堆的长在一片地方,就像特意把这些材料集中种在一起,方便他来采摘。 “大姐快把背篓拿过来,今天尽量多摘一些。”省得来回跑。 江大妞是知道这些材料要用来做什么的,她跑的飞快,三两下爬到树上开摘。 其他人虽然不知这些东西有啥用,但不影响他们跟着一起摘,鸣哥儿让摘那就摘呗。 到了申时,几棵树上的八角茴香香果都摘完了,桂皮也弄了不少,没想到大家动作这么快,才一个半时辰就全摘光了,下次要用就得往别处找。 该回家了,今天可谓是满载而过,捡好的柴绑了几捆,却是带不回去了,要明天来拿,野菜倒是还能带。 到家时天都擦黑了,杨氏鬼鬼祟祟的把儿子拉到一旁说话,“鸣哥儿那些药材是要拿去药铺卖钱的吗?” 江一鸣摇头,“不卖,娘,明天我和大姐去五方镇,带走一半药材,你和爹还有三个姐姐把剩下的那些晒干放好,我有用。” “给你大姐干啥,哪有从娘家拿东西往婆家带的?不像话。”杨氏撇着嘴骂,觉得吃了大亏,倒贴了别人。 “娘,你想不想儿子有出息,让人看的起,逢人就夸我?”江一鸣换一种思路给杨氏做思想工作。 杨氏想说鸣哥儿本来就是极好的儿郎,但看着儿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到底没有说出违心的话,“想,好吧,娘都听你的。” “这就对了,我说过会担起养家的责任,就一定会做到,相信我,很快儿子就能自己赚钱回来。”江一鸣语气坚定,神色郑重,让人下意识就信服。 …… 晚饭吃的是野菜团子,江老太和杨氏要给江一鸣煎鸡蛋,他不让,要和大家吃一样的,“以后大家吃什么我也吃什么,不要区别对待,这几天先将就着吃,等我赚了钱,就让大家吃肉。” 讲真,并没有人觉得江一鸣可以赚到钱,不过他的话依然感动了全家,有这些话就够了,他们不会当真。 白天累得够呛,江一鸣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就扛不住了,躺下后粘着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已是辰时。 匆匆吃完了早饭,就和大姐坐牛车去镇上,这次赵老头客少,就没赶江一鸣下去,到了长太镇,又转牛车去五方镇。 到了五方镇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回到大姐家正赶上吃午饭。 除了大姐夫还有三个外甥女在家,多了两个人,是大姐夫的弟弟和妹妹。 大姐夫一共三兄妹,父母过世那年大姐夫才十五岁,弟弟十岁,妹妹八岁,是大姐夫又当爹又当娘把弟弟妹妹拉扯大的。 兄妹三人感情很好,不过三个家里都很穷,大姐夫因为钱都被大姐补贴到娘家,日子更难过,张二牛和张三娘心里对大嫂多有不满,很心疼三个侄女。 可他们又不好说大嫂什么,当年大嫂嫁过来,家里都是她操持的,大哥过了几年舒心日子。 毕竟刚开始几年江老八还没开蒙读书,开销没那么大。 张二牛和张三婚事也是江大妞操持的,所以小叔子和小姑子不管对江大妞有多不满都没有当面说过什么,只在私下劝张大牛长点心眼。 现在看到江一鸣又来家里,张二牛和张三娘脸色立时一沉。 张三娘闷不吭声拿着碗给三个侄女碗里装猪大肠,生怕大姐又把吃的都给江一鸣,只留一些汤汤水水给三个侄女。 第18章 这辈子就栽她手里了 “小叔小姑,你们也在啊。”江一鸣好脾气的和二位打招呼,假装没看见他们疏冷厌烦的神色。 张二牛和张三娘吃了一惊,江老八今个撞邪了,竟然主动和他们说话,以前他都是用鼻孔看人,自诩是读书人不屑与他们为伍,好像和他们说话就会拉低了他的身份般。 张大牛倒是适应了几天,没什么错愕的表情,出声喊二人用饭,“孩子娘,一鸣你们回来的正好,快坐下吃饭,琉璃快去给你娘和舅舅拿碗。” 吃的是粥,因为张二牛和张三娘来了,便比平时多放了几粒米,配炖大肠一起吃。 味道一言难尽,大肠里面的油没有去掉,江一鸣只吃了一块就差点yue出来。 但浪费粮食可耻,他硬吞了下去,便不再去夹猪大肠。 江大妞见他吃不下,站起身,“我去炒一盘肉给你吃。” “不用了。”江一鸣连忙拉她。 张屠户也出声,“孩子娘,今个没杀猪,之前的肉今个便宜卖完了。” 江大妞便说:“那我切点腊肉来炒。” 江一鸣无奈道:“大姐不用特别给我做别的,我吃点粥就行,等下还要忙,这会别忙活了。” 想到卤肉,江大妞顿了顿,对张大牛说:“等下你去看谁家猪要卖的,今天杀一头。” “都这个时辰了,杀了更卖不出去,”张屠户闷闷的说,“这样下去摆肉摊的营生都要做不下去了。” 江大妞也有些犹豫,只是弟弟好不容易开始上进,想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她这个做长姐的怎么着也要支持一下。 于是咬着后槽牙道:“大不了以后就不摆肉摊了,左右多了一家杀猪的,生意很不好,咱们做别的。” 不等张屠户说什么,张三娘把碗重重地一放,压着脾气闷声开口。 “大嫂,不是我要管到你头上来,只是家里本就没有几亩地,肉摊子摆不下去,你和大哥只能回家种地,那两亩地的收成二哥一家都勉强度日,根本不够两家吃的。” 当年张屠户学了杀猪的手艺,便把他那一亩地送给张二牛耕,如果他不杀猪了,肯定要把那一亩地要回来,说不定还会跟张二牛要这些年的田租。 张三娘担心两个哥哥因为粮食的事闹翻脸,气得狠狠瞪了江一鸣一眼,都是这个废物点心害的,如果不是他常年吸大哥家的吸,大哥家的日子不会那么艰难。 江一鸣接收到了怨气,一脸郑重道:“张家小姑小叔你们信我一次,我有办法让大姐夫和大姐赚钱,从今往后我的束脩自己赚,不用几位姐姐补贴娘家了,我还要把这些年花掉的钱还给她们,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还清。” “等你考中秀才是吧?这种话我们听得不下一百次了,你考得上吗?”张三娘冷笑。 “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这么多年装眼瞎,琉璃姐妹三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头发发黄跟枯草似的,还有身上穿的衣服就比乞丐强一点点,你出去看看有哪家黄花闺女养成这副寒碜样的,都怨你不争气,啥都要几个姐姐给你挣,你枉为人。” 这话是相当重了,江大妞立马炸了,狠狠拍打着桌面,“小姑子你有什么气尽管冲我来,鸣哥儿凭啥要受你的气,我爷奶爹娘都舍不得说他一句,你算哪根葱?在我弟跟前大呼小叫,你给我滚。” 张三娘眼泪立马飙了出来,哆嗦着看了眼张大牛,张大牛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就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张二牛老实巴交的不知所措,更是哼不出声来。 张三娘心一冷,“好,我滚,你们就惯着吧。”说着扭身哭着跑了。 “我,我也回去了。”张二牛蹭一下站起来站起来,也佝偻着背走了。 “我吃饱了。”琉璃眼眶里蓄满了泪,咬着唇深深看一眼江一鸣,也转身跑回房。 “二叔和姑姑做错什么了,他们没有错,我讨厌舅舅,不想要这样的舅舅。”玛瑙年纪最小,像极了她娘,性格耿直,喜怒都在脸上。 “死丫头皮痒了,你别跑,给我过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江大妞作势要打幺女,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你打,打死我得了,反正不打死也会饿死,这猪大肠我吃吐了,谁爱吃谁吃。”玛瑙瞪着眼和她娘叫板。 “三妹别跟娘置气。”翡翠蹙着眉,硬是把妹妹拉走了。 张大牛觉得糟心透了,耷拉着脸垂头丧气的。 江大妞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摆个哭坟脸给谁看,你马上给老娘去杀猪,今天我就是要做卤料,若是耽误了明天的买卖我饶不了你。” 张大牛气得瞪直了眼,也快哭了,心里憋屈,却又舍不得反抗这婆娘,他这辈子就栽在这婆娘手里了。 外人都说江大妞生不出儿子,还掏空家底补贴娘家,不是个好娘们,怂恿他休妻,他不仅没听,还把挑事的人臭骂一顿。 大家骂他是,守着个败家娘们当成宝,可他就是舍不得对她不好。 “呜呜呜以后我没法杀猪养活你们娘四个了,你可别怨我。” 江大妞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厥过去。 “大姐夫别哭了,我向你保证,我的法子肯定能赚钱,若是没赚到钱,我赔你猪钱,明天我去接抄书的活,写画本子,总之一定会赚到钱。”江一鸣拍拍胸脯保证。 “鸣哥儿我读书少,你别诓我,你二姐夫说你的字跟母鸡抓蚯蚓似的,比你奶的褶子还丑,谁敢让你抄书?”张大牛鼻子说。 大姐夫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了哈。 等我回去练满五个时辰的字,到时候定要一雪前耻,让你们震惊掉下巴。 江一鸣暗暗吐槽,面上却淡定的拍了拍大姐夫的肩膀,开始自卖自夸,“我这几天都在练字,其实我读书方面颇有天赋,以前是没用心,一旦我用心去读,考功名不是问题,你先去杀猪,好日子就在前头等着咱们,信我。” 信不信都得杀,老婆让他杀,他不敢不杀,张屠户带着家里仅剩的那点钱买猪去了。 半个时辰后拉回来一头猪,江大妞早就烧好了水,张大牛给猪放了血,她就拿着刀帮忙拆肉拆骨,动作利索的很,显然平时没少干。 切好猪肉,江一鸣在灶房教江大妞怎么卤肉,顺便给她打下手,其实他可以亲自动手做一遍的,但鉴于原主十指不染阳春水的人设,他不好表现的太反常,只能一步一步来。 傍晚时分,卤料出锅,江大妞咽了咽口水,“真香,不用吃我就知道这肉好吃,做法也不难。” “没错,关键就在卤料,卤料的方子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江一鸣笑着夹起一块卤肉示意大姐张嘴。 “你先吃,你吃。”江大妞不太自在的笑了下,“方子我打死也不会告诉别人,你放心。” “这是大姐做出来的,大姐第一个吃。”江一鸣坚持,江大妞只好张嘴吃下卤肉。 哇!太好吃了! 好吃到连舌头都恨不得一起吞下去,江大妞惊喜的同时又觉得骄傲,这是她做出来的卤肉,她会做卤肉了。 第19章 二姐夫的杂货铺倒闭了 张大牛和三个女儿也被香味勾来了,站在灶房门外探头探脑,卤肉的香味往鼻尖直钻,香得他们直咽口水。 隔壁邻居也香得肚子咕噜叫,暗道张屠户家在做什么好料,香味如此霸道,把他们家孩子都馋哭了。 江一鸣朝门外四人招手,“大姐夫,琉璃翡翠玛瑙你们快来尝尝这卤肉,我和大姐刚卤的,味道可以的话,明天大姐就可以开始卖卤肉了。” 刚才张大牛就听媳妇说要做什么卤料,还说是鸣哥儿在书上看到的食谱。 他就觉得离谱,鸣哥儿的话也能信? 没得糟蹋了一头猪,真是上辈子欠他的,不把张家整垮了他都不甘心。 然而此时张大牛身体比脑子诚实,三两步跨进灶房,拿着筷子拿了一块五花肉就扔嘴里,顿时眼睛瞪得更大了,“唔,真好吃,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比金满楼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金满楼是五方镇最大的酒楼,大厨的手艺自是不必多说,不过金满楼的菜张大牛从未吃过,太贵了吃不起。 但现在他的味觉告诉他,这卤肉就是比金满楼大厨做的更好吃。 “真那么好吃,我尝尝。”玛瑙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被肉香一勾,早忘了中午时的不愉快了,急吼吼的去吃卤肉。 “嘶,烫烫烫,好吃,比红烧肉还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肉。”玛瑙咂着嘴一脸人生圆满的表情。 “傻兮兮的,你才多大,就一辈子了,这世间还有好多美食等着你品尝。”江大妞笑骂。 玛瑙撇了下嘴,心道天天让她吃大肠,好意思跟她谈什么世间和美食。 玛瑙懒得理她,对两个姐姐说:“快吃,可好吃了。” 难得抠搜娘大方一回,可劲吃。 琉璃和翡翠见状忍不住尝了一块,姐妹俩拼命点头,“真的好吃,娘你也太厉害了。” 江大妞笑着说:“是你们舅舅教我做的,我要是会做早就做来卖了,这段时间哪里会因为肉摊子生意不好,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杀猪这种活,只要有点本钱,有把子力气,谁都可以做,肉摊子被抢了生意也正常。 五方镇就这么大点地方,多一个同行就减少一半的客源,若是没有别的营生,迟早要回家种地。 “是我想岔了,下午还怨你和鸣哥儿不顾家里死活,硬要杀猪掏空家里最后那点银子,没想到竟是真的在谋出路。”张大牛老实惯了,有话从不藏着推掖着。 江大妞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早说鸣哥儿改了,你就是不信。” “我原是信了的,是上次被那啥史剑仁步耀连的案子吓到了,担心鸣哥儿也沾染了奇怪的癖好,真的挺吓人的。”二妹夫私下跟他说,以后不可让鸣哥儿在他们家留宿,不安全。 后面那些话张大牛聪明的没敢说出来,二妹夫也不容易,宣哥儿被绑架的事把他吓破了胆,现在杂货铺也开不下去了,没钱补货,准备盘出去,真的要回家种地去了。 江大妞双手插腰,手指虚点着丈夫,“鸣哥儿也是受害人,他又没做那些肮脏事,我看是你心思龌龊才会把鸣哥儿往坏了想,以后你给我把嘴闭紧了,别到处胡咧咧败坏鸣哥儿的名声。” 读书人名声多重要,人言可畏,若是连自家人也嘴上没把门,鸣哥儿真的会没法考科举。 “我没到处说,就现在跟你提了一句,咱们找着新的营生了,二妹夫的杂货铺却要盘出去了,唉。”张大牛和几个妹夫同病相怜。 二妹夫那脚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跛了,回家种地干不了重活,说是租不起铺子,要捡起以前的货郎生意,和年轻时一样挑担子走脚窜巷。 “二姐夫的杂货铺开不下去了?”江一鸣狠狠拧了下眉,他一点不知情,想来是二姐怕他担心,才不跟他说的。 “还不是因为舅舅你,二姨的杂货铺才会关门,现在你满意了?”玛瑙忍不住呛声,她真的讨厌害人精舅舅。 江一鸣能说什么,原主留下的债他除了接收,也没别的办法,外甥女不待见他,他也能理解,他现在一个大男人,还是读书人也不好跟小女子叽叽歪歪地吵架。 “大姐,猪下水处理干净后,也和猪肉一样卤,猪耳猪肘子猪舌头卤出来更好吃,一定要入味,今晚多卤一些,泡在卤水里不会坏,明天一早就可以拿集市去卖,大姐夫和琉璃姐妹三个一起帮忙,我去趟二姐家。”交代完,江一鸣就脚步匆匆地走了。 路上他又把系统叫出来,“奖励,今天我教了大姐手艺,心里又后悔了很多次,快奖励一个豆腐方子,我好让二姐改行。” 【宿主现在对本系统太不客气了,动不动就讨要奖励,本系统颜面何在?】 江一鸣立马狡辩,“谁让你要绑定我的,再说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就一个豆腐方子而已,俗话说人生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可见豆腐方子并不是多好的东西,只有非常吃苦的人才会去做豆腐。” 系统沉默了,暗道巧舌如簧,于是随机扔了一张豆腐方子给他就遁了。 大姐夫户籍就在镇上,是五方镇本地人,二姐夫老家在乡下,杂货铺是租的,后头只在有一个小房间,铺子离大姐夫不算很远,走两刻钟就到了。 赶到二姐家时,江一鸣正好看到二姐二姐夫在盘货,房间里收拾了几个包裹,真的准备回家吃自己了。 他连忙道:“二姐二姐夫,先别急着把店铺盘出去,你们听我说,要不换个生意,不卖杂货卖别的?” “鸣哥儿你别担心,只要二姐还在,就不会不管你。”都这时候了二姐还在安抚弟弟,是一点不考虑丈夫孩子的心情啊。 二姐夫“砰”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砸在桌上,“你管他要管到几时,以前还小就罢了,现在都这么大了,别人家十五岁的男娃都娶妻生子,挑起家里的重担了,他有手有脚的凭啥心安理得白吃别人的白喝别人的。” 江二妞脸色一冷,以前的温柔小意不复存在,嗓音冷的能冻死人,“什么别人,我是他亲姐姐,我愿意给他吃喝,我愿意供他读书,是我自己愿意的,关鸣哥儿什么事?” 二姐夫气得直喘气,用同样冰冷的声音怼回去,“这个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开铺子的钱是我辛辛苦苦做挑货郎攒下来的,怎么说我也是一家之主,我还说不得一句了是吧?” 江二妞心里其实也挺苦,但这么多年她习惯了丈夫对她百依百顺,受不了他大呼小叫的,“我给你生儿育女容易吗,你这么大声吼我做什么,你到底想怎样。” “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你到底想怎样,你这个宝贝蛋弟弟还想怎样?” 江一鸣深深叹一口气,“二姐二姐夫你们别吵了,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闭嘴。”二姐二姐夫同时吼道。 江一鸣抬袖抹干脸上的唾沫星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也大声吼了出来,“都别吵了,我说我有办法,听到没有,我有办法帮你们。” 动静太大了,虽然已是晚上,但隔壁几家铺子的东家还是闻声围过来看热闹。 “李有贵在镇上租铺子开店多不容易,白手起家,好不空易日子有些起色,都让他婆娘给折腾没了,就是这个江老八害的,这哪里是读书人,分明是水蛭蚂蟥,沾上一点就猛吸血,可凶残了,碰上他谁家都没活路。” “简直不是人,李有贵都要回家吃自己了,他小舅子还从长太镇赶到五方镇来闹事,我看八成是想逼死他二姐夫一家子。” “就是,李有贵一瘸子不仅养家糊口,还要养小舅子,没的说了,倒是他小舅子有手有脚还不如一个跛脚瘸子。” 江一鸣转身用力关上店门,把那些骂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第20章 今天生意一般 “二姐二姐夫,我们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一谈。”江一鸣率先在小桌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我这里有一张豆腐方子,我还知道做卤豆腐卤豆干的方法,五方镇这两年杂货铺多出两家,竞争很大,不如改行卖豆腐如何?” “铺子盘出去交完店租,我们身上只剩下四百文,四百文够干什么的?”李有贵现在心灰意冷,他干活再勤快,做生意赚的再多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给小舅子做嫁衣。 与其累死累活磨豆腐,还不如回家种地,宁愿苦哈哈度日,也不愿再给小舅子做牛做马。 江一鸣态度诚恳,拆开揉碎了把自己的打算分析给二姐二姐夫听。 “本钱不够,可以借,大姐那边已经开始卖卤肉,生意好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到钱,到时候先跟大姐借钱置办做豆腐的工具,我也会接抄书的活,大家一起努力,肯定会度过难过的。” 李有贵思量片刻,自动忽略抄书等字眼,多留了个心眼,提前把事情摊开说,“卤料方子和豆腐方子是你从书上看来的,你毫无保留教给我们,等赚了钱你想分多少?” 原本江一鸣想说不用分钱给他,毕竟原主吸了姐夫这么多年血,方子就抵了这些年的债,以后两不相欠。 但他没这么做,表现的太无私,和原主太不像了,而且就算他说不要分钱,姐姐们也会私下塞钱给他,想了想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如果赚钱的话,到时候就分一成利给我,咱们立个字据,只给我一成利,多一文钱我都不要,姐夫要是发现姐姐私下多给了我一文钱,这一成利你直接收回去。” “那怎么行?”江二妞又要替他争取利益。 江一鸣打断她,“按我说的办,字据立了,日后我若是不好好读书,见天伸手和姐姐姐夫要钱,二姐夫就拿着我立的字据去衙门讨说法,断了我科考的路。” 好累啊,天杀的原主,他穿过来不到十天,不是和这个绝交,就是和那个低头认错,中间再发个毒誓,做人做到这份上也是够了。 李有贵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真回家种地,也挺没脸的,他脑子活泛,一听除了卖豆腐还可以卤豆腐豆干,就知道这生意能做,做好了赚的钱肯定比开杂货铺多。 而且小舅子发了誓立了字据,那就赌一把,左右已经够落魄了,也没啥可失去的,实在不成大不了回家种地。 最后杂货铺还是盘出去了,因为要做豆腐的话,现在的铺子太小,没地方磨豆腐,得重新找个带院子和水井的市坊连在一起的店铺。 二姐夫一家也没回老家,而是先搬到大姐夫家里借住,大姐夫刚娶大姐的头几年,江一鸣还没有读书,补贴娘家没那么厉害,手头有些钱,现在住的房子就是那时候起的。 一共有四个房间,灶房是角落里另外起的,原本大姐大姐夫一个屋,三个闺女也各自有一个屋。 二姐一家搬来后,玛瑙就和翡翠睡一间,把房间让给二姐一家暂住。 大姐今天出去卖卤肉,只卖出去十斤,大姐拧着眉,“价钱有点贵,要四十文一斤呢,比猪肉贵了一倍,大伙日子不富裕,再馋也宁愿买新鲜的猪肉,能多买一斤呢。” 说完唯恐江一鸣会担心,又笑着道:“不过没关系,咱们可以先卖掉一部分猪肉,卖不完再拿回来卤,这样就能全部卖完,说起来还是猪下水好卖,价格便宜一些,乡下人也吃得起。” 听着卤肉不是很好卖的样子,二姐夫饭都吃不下了,总不能一家子总挤在大姐夫这里,他心里憋的慌,急着想找点事做,可卤肉不好卖,大姐就没钱借给他东山再起。 江一鸣垂眸分析了一番,很快打开了思路,“五方镇不是有码头,大姐你可以去码头卖卤肉,猪下水便宜可以卖给扛包的工人,卤肉可以卖给乘坐来往商船的有钱人,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卤肉的名气打出去。” 大姐夫摆肉摊子的位置不算多好,以前他的猪肉能卖完是因着他支了十几年的摊子,镇上的人都熟悉了,不过后来多了几个竞争的同行后,生意就渐渐变淡,最后都要撑不下去了。 可见大姐夫这边的肉摊子来往客人不多,卤肉再好吃,也就附近一些人家过来买,客源太少,如果换到人流多的地方生意肯定好。 江大姐叹了口气,“我和你大姐夫也想过换地方支摊子来着,只是五方镇巴掌大的地方,人多地段好的地方早让人霸住了,哪那么容易占位置?” 热闹点的集市还有人收管理费,那些有亲戚是差役的,见自家生意被影响,就会让差役来回收好几次管理费,故意把人赶走。 江一鸣暗叹民生多艰,难道生意才开始就夭折? 希望他们运气好一点,不要被收管理费的差役刁难,考功名迫在眉睫啊,否则他拿什么给姐姐姐夫撑腰? 将来就算真的赚了大钱,他又用什么替姐姐姐夫护住万贯家财? 见大伙都不说话了,气氛沉闷,二姐夫清了下嗓子,把自己从朋友那听到的说出来,“听说之前那个明目张胆帮亲戚对付小商贩的差役丢了差事。 几天前有个急用钱要救孙子的乡下老妇,因为被刁难鸡蛋没卖出去,耽误了抓药,她孙子没了。 第二天那老妇就一头撞死在县衙门口,县令大怒,后来那差役被打了三十大板,饭碗也砸了,现在那些差役不敢乱来了。” 江大妞一喜,“是吗?我竟没听到风声,二妹夫还是你消息灵通,不像你大姐夫啥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大姐夫呵呵憨笑,“我是没有二妹夫脑子好使。” 见大姐夫如此心宽大肚。 江一鸣也笑了,“不如下午就去码头碰碰运气,路过商船那么多,说不定真能遇上贵人。” 江大妞有些怂,“可那些商船下来的贵人身份不一般,我都不知道咂跟人打交道,万一冲撞了人家,不是要糟?” “我和大姐一块去码头,到时候你若是不敢上前跟人说话,就让我来。”古代等级森严,底层老百姓轻易不敢凑到大户人家面前,一个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大姐平时接触的都是平头百姓,虽泼辣却知道轻重,谁能得罪谁是不能惹的,大姐心里门清。 二姐夫笑着接话,“咱就卖点东西,看见人放声叫卖便是,贵人也要吃喝拉撒,你卖的东西好吃,贵人自己就会过来买,高兴了还会赏几个大子给你,习惯就好,大姐会胆怯是因你平时见过的贵人的少,多去贵人跟前转转,胆子就大了。” 江一鸣侧首看向二姐夫笑着道:“二姐夫说的没错,多锻炼胆子就练出来了,咱们不偷不抢正经做生意,没必要怕谁。” 二姐夫表示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撇开脸不吭声了。 江一鸣:…… 第21章 引来大客户 下午码头工人已吃过午饭,摆摊卖吃食的都收摊了。 只有几个卖水果的,提着竹篮走来走去,看见有船停靠,就跑到岸边大声吆喝。 “又大又甜又脆的梨子,好吃又便宜的梨子。”这位嗓音清脆的卖梨少年约莫十一二岁,黑瘦的脸,穿着打补丁的粗麻布衣。 很快就有从商船上下来管事打扮的人,朝他招了招手,把一篮子梨子都买下了。 “大姐你看那小哥虽贫寒,但他出门前把自己收拾的很整洁,连草鞋底下的泥巴都洗干净了,这样就不会有汗臭味,贵人看着不眼疼,走近了也闻不到怪味,自然愿意买他的东西。” 江一鸣说着又指了下另一处提着竹篮卖梨子的少年,“这位年纪比那位年纪稍长,但他衣服至少穿了五天以上,都包浆了,头发也不梳一下,草鞋上沾满泥污,不用走近就能看出他身上肯定散发着酸臭味,这样东西是卖不出去的,如果硬凑到贵人身边,就冲撞了贵人。” 江大妞深以为然,“可不是么,他那寒碜样,显得篮子里的梨都不新鲜了,哎,你不说我都没注意,我身上这衣服也沾了油渍,出门前该换一件的。” 江一鸣摇摇头,大姐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所以出门前他没让大姐换衣服,“以后出来卖吃食,可以穿打补丁的衣服,但一定要干净,蓬头垢面的味道再香,入口再好吃,有钱人家都不会过来吃的,其他客人看了也会怀疑咱们的吃食不干净。” 八角茴香桂皮香果香叶的味道都很霸道,香味扩散在空气中久久萦绕不散,江一鸣特意装了一罐子卤汁。 加热过的,此时打开盖子,香气四溢,卤料的香味迅速钻入码头众人的鼻间,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 “哪里飘来的肉香,馋得我都饿了,缺德玩意故意馋我呢。”一个扛包的工人卸下肩上的货后,骂骂咧咧的四处张望。 船舱内的一位公子摇着折扇的动作一顿,鼻翼轻动,“五方镇这样的小地方竟然还有手艺了得的厨子?” 说着招来小厮,“你去码头买些吃的来,这浓郁的香味闻到了吗,就买这个,罢了,我去瞧瞧是什么人做出来的吃食,勾的本少爷馋虫都出来了。” 这位是北边来的商贾公子,第一次出门走商,因为晕船,一直没什么胃口。 下人们急得不行,想劝公子下船走走,公子却嫌这小镇太破烂,不愿屈尊踏上一步。 未料被这肉香一勾,突然就愿意下船去码头逛一逛了。 被卤料香味勾下船的不止那公子一位,还有两个富态的商人也循着味往江一鸣这边走来。 江一鸣这时已经吆喝开了,“卖卤肉嘞,香喷喷的卤猪肉,五花肉肥而不腻,软烂适宜,吃了心情舒畅,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哟,好伶俐的后生,会说话,我爱听。”其中一个富态中年人呵呵笑着走过来,被江一鸣张口就来的自卖自夸逗乐了。 赵荣,也就是那位晕船的年轻公子视线落在竹篮上,“你这卖的什么,香味竟飘到船上去了?” “几位老爷我们卖的是卤肉,这里有切好的你们尝尝看。“江一鸣把碗里切好的肉片用竹签各戳了一片递过去。 居然不用筷子,竹签上头削得尖尖的,两个富态商人见识的多,倒是没甚在意,淡定的接过来就吃。 赵荣却是蹙紧了眉,“怎的连双筷子都没有?” 江一鸣见他计较,便解释,“我是想着用竹签更方便,也更干净,用过就扔掉,筷子用过还得洗,出来摆摊带水不方便,这才用竹签代替,公子要用筷子我这便给你拿。” “唔,好吃。”最先说话夸江一鸣伶俐的圆脸中年男子,拿着竹签一下串了好几片肉扔进嘴里。 另一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动作也不慢,和圆脸男子你一下我一下眨眼间就把碗里试吃的肉片干光了。 赵荣拿着筷子的手一滞,面无表情,薄唇紧抿,心里却在吐槽,这两位身穿绸缎,腰上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羊脂玉。 身肥体壮一看平日里就吃的很好,怎么看见卤肉就表现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真有那么好吃? 江一鸣也傻眼了,碗里的卤肉有五两,相当于现代的半斤,这可是今天试吃的总量,一人尝一片是看在第一天出摊的份上,后面是不会再给试吃的。 两位老爷把碗里的卤肉全吃了,他是会亏本的,幸好他习惯了半斤是五两,只拿了五两来试吃,如果按照大魏朝半斤八两来算,就更亏了。 江一鸣一脸无奈,江大妞欲言又止,但生意还没开张,姐弟俩都没有吭声,以免把客人给怼跑了。 倒是旁边的赵荣被气笑了,把他们姐弟想说没敢说的话直接说出来。 “两位大老爷把人家碗里试吃的卤肉全吃了,让我吃什么,让后面来的客人吃什么?这位大姐和小兄弟做点小生意不容易,要是都像你们这么个试吃法,人家还怎么养家糊口?” 江一鸣和江大妞感激的看着赵荣这位嘴替,江一鸣动作利索地拿着切了几片猪耳递过去,“这位公子你尝尝这个猪耳,比五花肉更有嚼劲,又脆又爽口,是下酒的好菜。” 赵荣夹起一块猪耳放进嘴里嚼,接着双睛一亮,立马有些了解旁边两位的冲动了,“味道极好,果真不一般,难怪两位老爷没控制住,要不是刚说完那番话,我都控制不住想全吃了。” “哈哈哈哈,小兄弟现在知道为何我与赵老爷会把碗里的卤肉全吃了吧,真的太美味了,杜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给我称五斤,不,称十斤,让我船上的几个管事也尝尝这卤肉。”杜老爷豪爽的大笑,价钱都没问就要了十斤。 赵荣又被气笑了,“我看这篮子里拢共也就十斤上下,你一下买十斤,我们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赵老爷此时也开口了,虚点着杜老爷笑骂:“杜老弟你这心眼子还是那么多,做什么都不忘先下手为强,老奸巨滑啊。” 江大妞却是狂喜,连忙道:“三位贵人可否等一等?我家离这里不远,家里卤好的肉还有不少,若是可以,我这就回去拿来。” “船不急着走,等半个时辰没问题,你回去多拿些过来,我要五斤,”赵荣说着顿了顿,想到什么又问,“这卤肉可禁放,如果存放的时间长,我也要十斤。” 江一鸣立马道:“我们可以卖些卤汁给你们,卤肉泡在卤汁里面至少可以放三日,如果有冻镇着又可以多放几天,不过现在正值夏天,最好不要放太久,吃之前最好热一下。” 杜老爷是做生意的老狐狸,闻言便道:“想来这卤汁便是卤肉的关键,不知你这卤汁怎么卖?” 江一鸣心脏扑通一跳,回道:“卤汁最多也只能放十天左右,倒是卤料可以存放至少一年以上,不过我们现在不卖卤料。” 意思是下次来就可以卖一些卤料,只是卤肉的方法却不可能告诉他们的。 第22章 合伙做买卖 不过眼下三位只想买点卤肉尝尝,并没有打算做卤料生意的想法,便没有接江一鸣的话,只说了要买的卤肉数量和卤汁数量,卤料下次再买,不急。 江一鸣也不觉得遗憾,八角茴香那些材料需要晒干,再磨成粉做成卤料包才能卖,要是把原材料卖出去,那就等于直接把方子告诉别人,只要脑子没坑的都不会这么做。 等待的过程是枯燥无聊的,健谈的杜老爷打量了一下江一鸣的衣着,笑道:“小兄弟是读书人?” “是,我姓江,刚才那位是我大姐,卤肉是我大姐做的,我碰巧有空就来帮忙。”江一鸣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仿佛刚才大声吆喝的人不是他。 “你很不错。”杜老爷觉得江一鸣作为读书人居然愿意出来帮忙卖东西,不像有些书生一股子酸腐味,自命清高目中无人。 大魏朝虽然商人也能考科举,但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总是排在最后一位,杜老爷见过很多鼻孔朝天的读书人,见江一鸣为人随和接地气,心中颇为欣赏。 江一鸣听懂了杜老爷话中含义,呵呵傻笑,不知该说什么好,事实上原主就是狗眼看人低,鼻孔朝天的那种人。 还好江一鸣也是健谈的性格,很快和杜老爷相谈甚欢,听说杜老爷一路经过漳州府和泉州府,就向他打听,“泉州府可有番人的商船出现?” 因着对江一鸣印象不错,杜老爷以为他是想长些见识,便知无不言,“今年没有看到,最近这五年,前后有两波外番人的商船曾在泉州府停靠。 我们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也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交易买卖全程靠比划,我有幸遇见过一次,卖了一披茶叶和瓷器给外番人,比运到京城卖的价钱还高,他们不缺银子。” 江一鸣听得认真,得到了不少信息,比如杜老爷卖茶叶和瓷器,泉州府曾有外番人出现。 正聊得投入,江大妞和张屠户,还有江二妞李有贵一起推着板车,把卤肉送来了,昨天卤了半头猪,这会全运过来了。 今早上卤肉加热过,现在还是热的,三人看着卤肉新鲜,就平分了,杜老爷甚至大方的给了一两赏银。 江一鸣推辞了一下,杜老爷塞进他手里,“试吃的卤肉全进了我和赵兄的肚中,你不收这赏银岂不是让我心中羞愧,不必客气,收下吧。” 见杜老爷给了赏银,赵老爷也赏了一两,“希望下次还能在码头吃到你们做的卤肉。” “一定,以后我们每天都会来码头卖卤肉,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你们下次来,就还能遇见。”江大妞笑着回道。 杜老爷望了眼码头附近的铺子,慢条斯理道:“下次我们停靠的时间不定,也许过来时你们已经把卤肉卖完了,依我看,你们这卤肉生意肯能做好,本钱够的话,可以在码头租个铺子,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铺子里找你们。” 江一鸣反应快,连忙接话,“借您吉言,如果有条件我大姐会尽快在附近租个铺子,到时几位老爷闻着香味找过来,我请你们吃些别的没吃过的好东西。” 杜老爷一脸促狭,“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记得你说的话,下次是请我们吃。” 江一鸣从容淡定,“一定,盼着你们早些来。” 三人点头,都表示下次会再来买卤肉,然后就拿着刚买的上船去了,临走赵荣也不甘示弱的扔下一两银子赏钱。 江大妞高兴的直哆嗦,张大牛和李有贵夫妻两个精神也有些恍惚,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大主顾,把卤肉全包了,运气也太好了。 回到家,几个人就坐在堂屋数银子,一共赚了三两又一百二十文,另还有三两赏银,一共就是六两多。 江一鸣担心大姐他们高兴过了头,忍不住泼了点凉水,“今天是意外之喜,不是每天都能遇到出手大方给赏钱的大老爷的,也不是每天都能卖掉这么多的量,后面利润估计只有今天的一半。” 江大妞笑容不减,“就算每天赚半钱也很多了,以前你大姐夫支肉摊子一天才赚二百文左右,一个月顶多赚一两二两。” 江二妞也点着头道:“我和你二姐夫守着那个杂货铺子一个月撑死了也就赚二两银子,交完店租只剩一两多一点。” 比起地里刨食的人家,两个姐姐家赚的算多了,但这点银子禁不住原主大手大脚的挥霍,加上他们自己一家子也要吃喝,手里就存不住钱。 江大妞信心倍增,“今天那三位贵人都说卤肉好吃,连有钱的富商都说好吃,那其他贵人肯定也喜欢吃,我觉着除了去码头,还可以去北街那边巷子里叫骂。” 北街那一片住的都是富户,什么员外爷,致仕的官员,商贾之类的都有。 江一鸣想的深一些,提了个建议,“直接在巷子里叫骂,恐怕会吵到那些老爷夫人公子小姐的,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在如意楼拉着篮子在如意楼对面卖几天。” 能出入如意楼的,身份都不简单,非富即贵,只要卤肉的香味散发出去,到时再借机吆喝几声,就不信勾不来那些老饕餮。 “鸣哥儿想的周到,那就这么办,”江大妞搓着手干劲十足,“二妹二妹夫你们眼下也别急着搬出去做豆腐,不如先和我们一起卖卤肉。” 不等江二妞说什么,她又马上问张屠户,“大牛今天如果不是鸣哥儿,咱也不一定能得三两的赏银,我看这赏银干脆就拿来做本钱,也算二妹二妹夫和鸣哥儿一份,到时候赚了钱,咱们三家平分,你同意不?” 张屠户有啥不同意的,这个家一直是媳妇说的算,把家底掏空的时候他都没说什么,现在他也一样只有附和的份。 “不行,这咋成,我们不能白分卖卤肉的钱,不如算工钱吧,一天二十文就够了。”李有贵没脸空手套白狼,连忙推辞。 江二妞觉得可以多要点,“或者一天发五十文给我们也行。” “今个起你和有贵就帮着卤肉,买猪的钱算在赏银里,我说平分就平分,卤肉方子还是鸣哥儿给我的,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江大妞想的简单,卤肉好卖的话,她和丈夫三个闺女估计都忙不过来。 二妹二妹夫也知道卤料方子,鸣哥儿都给他们了,迟早也要做卤肉的,不如一起做,有钱大家一起赚,都是亲姐妹亲兄弟没啥吃亏不吃亏的。 虽然很心动,不过二姐和二姐夫还有是有些不好意思。 “二姐二姐夫也一起做卤肉吧,我那份就不用给了,做卤肉必须有卤料,回去我就让爹娘还有三个姐姐去山上找八角茴香那些,以后你们用的卤料由家里供应,到时和我买卤料就行,我就赚卤料的钱,以比市场价便宜一半卖给你们。”江一鸣心中早有打算,此时说出来,大伙都觉得行。 “那这豆腐方子怎么办?”江二妞想还给弟弟,又有点舍不得。 “大姐二姐你现在就去买二十斤黄豆回来,明早我教你们做豆腐,做豆干,到时候和猪肉一起卤了拿去卖。”既然两家合伙卖卤肉,那豆腐干什么的也合伙算了。 第23章 生意火爆 黄豆买回来要先用水泡,把黄豆泡桶里,大姐二姐就去做晚饭,江一鸣想回屋看会书,一转身看到站在屋檐下的小人儿。 是二姐的女儿李金镯,小丫头很乖很懂事,宣哥儿因为绑架的事被吓到了,回来的头两天一直在发热,晚上睡着了经常惊厥,金镯就一直陪在哥哥身边,细声细气地安慰哥哥。 几个姐姐把钱都拿来补贴弟弟,自己的孩子却营养不良,金镯一双杏眼又圆又大,头大身子小,江一鸣有点担心她的身子下一刻就撑不住她的头。 “金镯过来,舅舅给你糖吃。”这几天事情太多,江一鸣的那几块糖现在还没给出去。 李金镯歪头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进了屋,便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然后她生平第一次吃到了坏舅舅给的糖。 “真甜,”小丫头笑弯了眼,她看着江一鸣嗓音细细的说,“舅舅你认识王老三吗?” 江一鸣摇头,如她所愿的追问:“不认识,金镯怎么提起这个人?” “王老三是我们李家村人,他有手有脚一个大男人,成天啥也不干,今天去他大哥二哥那里蹭饭,明天去几个姐姐那里讨吃的,后天又跑去偷割别人的稻谷,后来他的哥哥姐姐都不管他了,他只能靠偷东西活着,你知道他现在咂样了吗?”李金镯一双大眼忽闪忽闪。 江一鸣眨了眨眼,他又不傻,已听出小外甥女在内涵他,这一刻他很想结束话题,但小丫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不想听也得听。 “王老三在镇上偷东西被人打断了手脚,扔到山上,被山上的野狗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他家里人是凭地上被撕烂的衣服认出他的。”李金镯边说边用力的点头。 “舅舅你说像王老三那么懒的人,是不是该扔去喂野狗?” 江一鸣心情五味杂陈,原主要是听了这样的话,肯定是要当场打人的,而他听完只能重重叹一口气,拍了拍小外甥女的发顶。 “金镯好厉害,这个故事讲的很完整很连贯,口才不错,继续保持。” “我一点也不厉害,舅舅才厉害,我娘把鸡蛋和肉都给你吃,新衣服给你穿,不给我和哥哥,我没法子让娘什么都紧着我,舅舅你教教我呗,怎样才能让娘啥都紧着我和哥哥?”李金镯一脸天真无邪,仿佛真的很苦恼,真心要请教一般。 江一鸣沉默半晌,最后轻笑出声,无奈道:“舅舅其实也有真本事的,你看我知道卤料,会卤肉,还会做豆腐豆干,除了这些,我会的还有不少。” “那你以前为啥不会?” “以前我病了,脑子没长完整,现在长脑子了,就变懂事变聪明了,以后就不会做蠢事,会变得越来越好。”江一鸣说的煞有其事。 李金镯再伶俐也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双眼瞪得更大了,恍然大悟,“原来很蠢很坏的人是因为没长脑子,长脑子就好了。” 江一鸣一噎,“关于好人坏人说起来有些复杂,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院子就这么大,舅甥俩说的话,家里人几乎都听见了,江大妞一脸欣慰觉得弟弟真的长大了。 江二妞好气又好笑,“阿镯个臭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平日里看着乖巧懂事,没想到这么记仇,也不知跟谁学的,指桑骂槐的。” 江大妞笑笑没接话,心里却在想,金镯自然是随了二妹的性子,看着柔软好说话,心眼却是七姐妹中最多的一个。 这时玛瑙从屋里出来,进了堂屋,看着她爹和二姨父,一本正经的问:“舅舅真的长脑子了?” 张大牛瞪她一眼,“胡咧咧啥,赶紧摆碗吃饭。” 隔天寅时三刻,所有人都起床了,张大牛负责磨豆子,其他人打下手,都好奇豆腐是怎么做出来的。 其实做法也不算难,豆子磨成浆,把磨好的浆放锅里煮,放石膏,然后等豆浆凝固,最后放到豆腐格子里,用石头压成型。 今天本就是试做,也没想着卖,江一鸣便打了一盆豆浆,又装了一盆豆花,“豆浆和豆花都可以分口味,放糖放盐全看自己喜吃什么。” “我觉着豆花好吃,豆浆也还行,我喜欢豆花多一点,甜的咸的都爱吃。”江大妞三两下呼噜完一大碗豆花,满足的喟叹一声。 “唉,要我说咱们可以直接卖豆花,还省得用豆腐格子压,卤肉豆花一起卖。” 江一鸣表示同意,“大姐说的对,豆花生意可以做,豆腐和豆干也要做,卤豆干也很好吃,咱们做的种类多一些,赚的钱也多一些。” 江大妞立马接话,“也好,那就一起做,没得把赚钱的法子浪费了,反正咱们人手多,还怕忙不过来吗?” 于是不到辰时,一行人就推着板车,把卤肉豆花拉到码头,码头上摆摊的不少,好的位置都让人占了,他们只好在偏一点的地方摆。 江一鸣把锅盖打开,让卤料的香味散发出去。 江大妞扯着嗓子喊:“豆花,有甜有咸,比牛奶还好吃的豆花,卤肉,香喷喷回味无穷的卤肉。” 豆花卤肉都是新鲜词,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说,于是好些人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过来一探究竟。 “什么是豆花卤肉,真的那么好吃吗,怎么卖的?”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高声询问。 江大妞打开装豆花的木桶盖子,朗声道:“这就是豆花,不贵,只要两文钱一碗,可以加糖,也可加卤汁,你喜欢吃哪种口味?” 这位是码头管理搬运工人的管事,不差这几文钱,因为没吃过,就都要了,“两种各来一份,卤肉好吃吗?” “您尝尝。”鉴于昨天被吃光的经验,今天切出来试吃的就只有几片,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大方的给赏银的。 “嗯,果然香的很,卤肉不错,四十文一斤是吧,给我来一斤。”管事的表情太过享受,围过来的人没试吃都觉得肯定非常好吃。 “给我一碗甜豆花,我喜吃甜口,卤肉买一两,对,太贵了,买一两打打牙祭。” “什么,猪下水也要二十文一斤,好吃吗,可以试吃,行那我尝一块……这是猪大肠吗?这是猪肺,一点腥味吃不出来,又香又脆,那我买半斤。” 好多人买来都是要带回家和爹娘妻儿一起吃的,所以买的不少。 不过这时候在码头的都是扛包的工人,一天下来才赚四十文,辛苦赚来的钱舍不得花完,大多选择买猪下水。 今天的生意相当火爆,不到午时豆花和卤肉全卖完了,今天早上杀了一头猪,还有昨天的半头猪,全卖完了。 回家一数,竟然赚了四两又一百三十七文,姐姐姐夫们数银子的手激动地颤抖,这样下去,他们就真的发财了。 江一鸣又提前给他们提个醒,“大姐五方镇有几个卖豆腐的?” “咋啦?有两家卖豆腐的,但他们从来没有卖过豆花,应该不会和咱抢生意吧?”江大妞心里一突,嘴上说不会,内心却希望两家卖豆腐的不知道豆花是啥。 第2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一鸣耐心的解释:“以前不会,但过不了多久,他们发现有人卖豆花,就会也来卖豆花,做豆腐的人,只要不是,不会认不出豆花,到时候糖一放试吃一下,就能确定豆花就是没成型的豆腐花,这个不算多牛比的秘方。” 见姐姐姐夫不说话了,江一鸣又补充道:“今天我和一位跑商的大哥聊了一下,他说京城和北地一带早就有人卖豆花,泉州府这两年也有人卖豆花,只是五方镇没有而已,但现在我们开了头赚了钱,后面就会有一群人来卖。” “做点生意咂就那么难呢,谁都想来分一杯羹?”江大妞沮丧的垮下肩膀。 “所以还是得做豆腐和豆干,卤料泉州府还没人会做,咱们专心卖卤肉吧。”豆花一碗才两文钱,卖一桶才赚几十文,哪有卤肉赚钱,可不能捡了芝麻丢西瓜。 江大妞纠结了一会,很快又想通了,“好吧,我听鸣哥儿的,算一算也是哈,与其卖两三桶豆花,还不如多杀一头猪,去金满楼或北街卖,比卖豆花赚钱。” 离家两天,江一鸣要回去了,他不可能一直在五方镇盯着大姐二姐做生意,能不能赚到钱,还得靠他们自己。 江大妞把江一鸣拉到屋里,拿了五两银子给他。 江一鸣不接,开玩笑般道:“给我一斤卤肉,几根大骨就行,银子我不收,现在生意刚起步,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回头我卖卤料给你,你不给钱也得给,我可不会白送你卤料。” 想到要买卤料,江大妞果然不坚持塞钱了,不过还是强硬的给了半钱,“这次的卤料也是你带我上山找到的,合该给钱,算是我跟你买的。” 这次江一鸣接下了,拿了两斤卤肉,四根大骨五根排骨坐牛车回长太镇,到长太镇后没有直接回村,先去了一趟书肆,他想先了解一下抄书的价格和规矩。 “哟,这不是被李秀才退学的江一鸣吗,我还以为他只会逛窑子喝花酒招猫逗狗呢,哦不对,江家穷的叮当响,他可逛不起窑子,撑死了找个暗,这种腌臜货居然还会来书肆,啧啧,好好的书肆都让他给熏臭了。” 阴阳怪气充满恶意的声音,像条毒蛇般从背后钻进江一鸣的耳朵里。 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三个书生打扮的人,为首说话之人穿着淡蓝色长袍,比江一鸣矮半个头,微胖的身材四方脸。 在记忆里翻了翻,很快想起来人叫赵家宝,家里开布庄的,和原主一样在李秀才那里读了好几年书也没读出什么名堂,身后常年带着两个跟班。 两个跟班也是李秀才的学生,家境贫寒,赵家宝出手大方,二人主动当起他的小弟。 说起来赵家宝也是个败家子,正事不干,吃喝玩乐样样行,不过他从不喝花酒,就喜欢参加各种文会,成群结队的邀人踏青郊游。 虽然学习不好,但不影响他附庸风雅。 史剑仁和步耀连曾经打过他的主意,想骗吃骗喝,赵家宝看不上那二人,不上当,就这样结下梁子。 现在史剑仁和步耀连在牢里等着问斩。 江一鸣也已退学,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偶遇赵家宝,眼下的情况是赵家宝显然还把他当作是史步二人一伙的。 冤家路窄啊! 江一鸣想到书肆掌柜从刚才到现在都是一脸假笑,态度极其敷衍带着隐隐的不耐,刚才一时不明所以,现在却明白了。 书肆掌柜认识原主,对他印象很差,听他问起抄书的事,心里是拒绝的,但他开门做生意,不好明着得罪人,便忍耐周旋,想着要用什么借口打发才好。 江一鸣迅速堆起假笑,拱手道:“原来是赵学兄,几日不见比以前更加风姿绰约,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告辞。” 抄书的活是接不成了,长太镇只有这一个书肆,路堵死了。 溜了溜了。 还是回去写画本子算了,写完拿到县城书肆去。 心情郁闷的走在大街上,突然不远处闹了起来。 “大哥你真就这么狠心,要眼睁睁看着你亲侄子吗?”一个尖锐的妇人哭声陡然钻进江一鸣耳朵里。 他又是一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麻布衣的妇人跪在面色黝黑的汉子面前,双手扒拉着黑脸汉子的衣?又哭又嚎,旁边人拉都拉不住。 “说有事还真的出事了。”江一鸣喃喃自语,那黑脸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四姐夫,四姐也在。 “三弟妹你起来说话,有事好好商量,干嘛在大街上闹那么难看?”江四妞快气死了,当街跪在她男人面前,这是又要折人的寿,还要让人败坏名声的节奏。 “大嫂,我就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柱子,他才四岁啊,你忍心看着他病死啊,求求你就借我们二两银子吧,柱子等着钱救命,迟了就晚了。” “不是,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已经借了半钱给你,真拿不出二两银子来了,你又何必为难我和你大哥。”江四妞脸都气绿了,三弟妹若是毁了她男人的名声,以后接不到活,她跟她没完。 “前天我还看你卖了两只老母鸡,说要给你弟弟送去,这些年江老八那个废物花掉了大哥多少银子,他要多少你就给多少,连哼都不带哼一声的。”严三婶声音更尖锐了,双手紧紧攥住严木生不让他走。 “现在我家柱子发高热命都快没了,就差二两银子治病了,我和孩子爹求了你们一路,你们就是不借,拿出半钱银子打发叫花子一样,大哥你是柱子的亲大伯,他身上流着你们严家的血,我和老三就他这一个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扑通”这时严老三也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严木生借钱给他儿子治病。 “是真没钱了,不是我不借,我要是有就直接拿出来了,给柱子看病,也不用你们还,遇上这种事,我做大伯的理应出点力,只是我这个月没接到活,实在是拿不出来钱。”严木颓败的垂着头,呜呜呜大哭起来。 这时医馆的药童走出来,“你们商量好没有,不能再拖了,孩子就快撑不住了。” 江一鸣在旁边听了个大概,严三叔的儿子柱子四天前发起了高热,刚开始是用乡下的土方子治了两天,高热反反复复,退了又烧,烧了又退。 到了第三天就退不下去了,一直高烧,这才慌不择路的送到镇上医馆来,治了一天,还是不见好,大夫说要针灸,再配上几种稀有药材才能治好。 价格挺高,需要五两银子,昨天已经花了二两,严三叔东借西借才凑到三两银子,还差二两,实在没办法了,就哭着闹着求严木生借这二两。 严木生做木活,一个月进项少时一两,多时二两,按理是能够拿出这点钱来的,然而他的钱全贴到江老八身上去了,他身上现在连跟毛都没有。 第25章 咱没错为什么要改 “系统我教大姐二姐卖卤肉赚钱,现在请兑现奖励。”现在系统已经不主动给江一鸣奖励了,都是等他开口。 【要二两银子?】 “三两,我身上现在没钱,你多奖励一两给我随身带着。”江一鸣在试探,是不是只要他开口,系统就会满足他的要求,毕竟这几次都是他说要什么就给什么。 【宿主不要得寸进尺,原本你所得的奖励是要本系统决定给什么你就得到什么,这几次都是你说要什么本系统就给什么,目前的困难是你四姐夫的侄子只需要二两银子救命,只有二两。】 江一鸣缩在袖子里的手心很快多了一块二两的银子,他也没再讨价还价,快步朝四姐四姐夫走去。 系统暗暗松口气,它最近为了业绩多绑定了好几个宿主,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鉴于江一鸣为人厚道,每次提的要求都比较合理,它就放宽了奖励机制。 像这样关键时刻给个三两二两,或给个武器救人都是正能量的事情,他要它给就是了,替它省下不少时间去管理别的宿主。 “四姐四姐夫,你们不要吵了,我这里正好有二两银子,先拿去给孩子治病。”江一鸣也不废话,直接把银子递给四姐。 “鸣哥儿你怎么在这……”江四妞正想说,不能要他的银子,他读书更需要钱,结果话才说一半,银子就被严三婶给抢去了。 严三婶抢了银子,蹭一下站起来朝医馆跑去,一边大声嘶喊:“大夫有银子了,这是二两银子,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儿子。” 收了钱,老大夫就让药童把柱子抱进隔间,拿着银针给孩子针灸,严三叔和严三婶在门口又跪又拜,即是拜大夫也是拜菩萨。 江四妞气得半天才憋出话来,“什么人呐,见到钱就拿,那是我弟弟的钱,鸣哥儿是读书人,他的钱也好意思拿?” “这个女人心忒狠了,人家孩子都快死了,借你二两怎么了,又没说不还,你们还是孩子的亲大伯亲大伯娘呢,看人家孩子有救了,咋还骂上了,莫不是盼着亲侄子?” “难怪一直说没钱,感情是故意的,心肠也太烂了,不能这样做人,亲兄弟就该互相帮衬,谁也不敢保证哪天自己的孩子就不会遇上这种事,万一哪天真碰上了,今天的处境就落在你们头上了。” 围观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指责江四妞,唾沫星子喷了他们夫妻一脸。 江四妞不服气,想说她弟弟多不容易,明年要考县试啥啥的,总之她觉得鸣哥儿怎样都是对的,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她却不想一想,别人又不是江一鸣的扶弟魔姐姐,没有人活该无条件对他好。 “四姐,”江一鸣朝她摇摇头,示意她最好不要再说话,保持沉默才是明智的选择,“各位乡亲你们误会了,我四姐性子急,刚才那番话不是有心的,最近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姐姐把钱都借给我了,她和姐夫身上真的没钱了。” “刚才那二两借给严三婶,日后她有能力还就还,实在还不了,我也不会催,很多人吵架的时候话赶话就骂出来了,四姐一时口误,各位不要当真,拜托了,事情过去了,孩子还在抢救,医馆门前吵闹喧哗对病人不好,都散了吧。” 这时药童走出来,也挥着手高声道:“这位公子说得对,热闹看完了,大伙都散了吧,里面还有好几个病人,你们吵闹个不停,大夫都没办法静心给病人看病,大夫叮嘱病人该注意哪些都听不清,散了散了。” 听到会影响病人,大伙就不好围着不走了,很快便作鸟兽散,只有个别人还频频回头看过来。 “那个后生我咋看着有点眼熟,噫,我想起来了,那是我侄子的同窗,叫江一鸣,曾在李秀才那里读书,名声很臭,学业一塌糊涂,到处喝花酒耍流氓,是个烂人。” “真的?刚才看着他眼神挺正,通身气质也不俗,谈吐斯文,话语谦恭,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堪呀。” “人不可貌像,指不定背后是什么嘴脸。” “不是吧,读书人如此两面三刀?” “读书人也是人,不读书的也有端方正直的,不能以学识水平来判定一个人的品行。” “你说的也对。” 江四妞额角青筋用力一弹,整个人都蹦达起来,“碎嘴长舌唔……” 江一鸣眼疾手快捂住四姐的嘴,“四姐别激动,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进医馆等着,大街上骂起来多难看,四姐夫还要到处接木活,名声闹坏了,还怎么做生意?” 一直没吭声的四姐夫,从胸腔中吐出一口郁气,嗓音沉闷道:“是啊,今天闹得够没脸了,柱子还在里面呢,咱们进去一起等着。” “我就是气不过,那些长舌妇凭啥说鸣哥儿,他已经改了。”江四妞气得眼眶都红了,比听到别人说她坏话还难受。 “他们也没有乱说,以前我做了很多错事,难免落人口舌,想堵住别人的嘴,就要约束好自己,四姐你不想听别人说我坏话,就要和我一起改。”说实话如果不是确定几个姐姐是真心对他好,都要让他怀疑姐姐们是在故意捧杀。 “改?改什么,咱们没做错什么啊?”江四妞拧着眉,听不懂弟弟的话。 “来,我们坐这儿,你听我讲个故事,话说从前有一户家财万贯的王姓人家,五代人都没生过儿子,连续五代不是招赘就是过继旁支的儿子,直到第六代才终于生下一个男丁。” 江四妞有感而发,“那真是比我们家还惨,娘好歹把你生下来了。” 江一鸣无奈地看四姐一眼,示意她不要插话,听他讲完,“王老爷啥也不缺,钱更是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宠溺的不行,儿子要什么就给什么,就差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捧儿子手里了,王家小少爷被惯得脾气暴躁,嚣张跋扈,一言不合就杖毙下人,王家有钱,奴才一个接一个的死,再一个接一个的买回来。” 四姐夫眉头拧成蚯蚓,“这样草菅人命,官府不管吗?” 江一鸣一脸严肃,“是啊,奴才的命再不是命,死太多人也会出事的,但王家有钱,用钱摆平了,就一直惯着这根独苗苗,王少爷见打死人也没事,大不了他爹送些钱给县老爷就万事大吉。 行事越发猖狂,后来在外面有谁得罪他,他就叫人悄悄把人打死,手上的人命多的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说到这江一鸣清了下有些发干的嗓子才继续,“终于有一天,王家小霸王招惹了一个比王家更有钱势的张少爷,双方在花楼抢一个花魁,王少爷抢输了,就叫家丁打死张少爷,结果张少爷的家丁更多,还有会武功的护卫,反过来把王少爷打死了,王老爷痛失爱子,散尽家财也要为儿子报仇。” “但张家比王家强了不知多少倍,有钱有势,王老爷不仅没能给儿子报仇,家产落入仇家手里,自己的命也交代进去了。” 第26章 你说谁养废了 听完江四妞半晌没出声,神情难辩,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四姐夫黑黑的脸看起来更憨了,试探着开口:“鸣哥儿,你是想告诉我们,你变好了,不会变成故事里的王少爷一样的人,是吗?” 旁边沉着脸也跟着听完故事的严二叔,眼珠子一转,拍了下大腿,抢先回道:“哎呀大哥,这个故事就是告诉我们,不管家里多有钱,也不能惯坏了孩子,尤其是儿子,你看人家万贯家财把儿子宠坏了,最后都是家破人亡的下场,穷人不是更应该好好教儿子?” 严二婶在一旁用力点头,也插话道:“有钱的遇上更有钱的,都是死路一条,那穷人家的儿子惯得无法无天,走出去随便一个身份高一点的人家,就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你,所以说如果真的在乎儿子,就该往好了教,盲目地惯着纵着,把人养废了会死得更快。” “你,你说谁养废了,说谁死的快?啊?”江四妞眼神凌厉的剜向严二叔夫妇,拳头硬了。 “没,没说谁,就打个比方。”严二叔反应很快,说完拉着严二婶往旁边一闪,假装无事发生。 “别以为你没指名道姓,我就不知道你们在骂谁,我……”江四妞可不是吃素的,哪忍的了这个窝囊气。 江一鸣好气又好笑,及时拦住她,“四姐那么多人看着呢,别气了,我就是想跟你说,咱们一大家子不能像以前那样傻呼呼的过日子,得多动脑子,一件事情该怎么做,想好了再去做,不然就会落得像王老爷王少爷一样的下场。” 江四妞凶巴巴的瞪了严二叔夫妇一眼,咬着牙,“回去再跟你们算账,这件事没完,哼。” 转头又缓和语气道:“好,鸣哥儿,四姐听懂了你的意思,仔细想想以前那样的过法,确实不好,越过越穷了,那咱们回去琢磨琢磨,看怎样才能把日子过得红火。” 见四姐想通了,江一鸣很欣慰,“这就对了,四姐,大姐二姐那边的事你都听说了吧,四姐夫最近手上的活多不多?” 话题突然拐了个弯,江四妞脑子一卡,反应了一下才出声。 “昨天让人捎信来说了一嘴,大姐夫肉摊子生意不好,二姐夫的杂货铺倒闭了,就一起改行卖啥肉来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柱子又病得厉害,这两天一直着急治病的事,大姐二姐那边我也没时间过去。” 江一鸣点点头,看了眼日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等下给严二叔严三叔他们也带点吃的回来。” 姐弟俩还算有默契,江四妞知道弟弟有话要跟她私下说,医馆里那么多人不好让人听去,便道:“好,听你的,先吃饭。” 离开医馆时,江四妞发现丈夫还傻不愣登的站着没动,没好气地拉了他一下,“鸣哥儿说去吃饭,你还杵在这儿当木桩。” 四姐夫搓了搓手,凑近了低声道:“媳妇咱们身上没钱啦,去吃饭等下没钱结账,是要一起留下给人家洗碗抵债吗?” 江四妞也压低声,“我这里还有二十文,够吃一顿的,还能带几个包子回来。” “可是柱子还在里面,我是他亲大伯,不好走开。”四姐夫一脸纠结。 江四妞想说,鸣哥儿更重要,不过话还没说出口,江一鸣又先一步截了她的话头,“四姐,让四姐夫守在这儿吧,我们快去快回。” 于是二人来到路边的一个面摊子,选了张角落的小桌子坐下,江一鸣点了两份青菜面,等面端上来了,就打开油纸包,拿了半斤卤肉,一人一半分了。 “你尝尝,这就是大姐和二姐在卖的卤肉。” 刚才江四妞在医馆油纸没打开,她就隐约闻到了香味,现在一吃,杏眼圆睁,吃的停不下来,连青菜面沾了卤肉的味道,也更加美味可口。 “鸣哥儿这卤肉一斤得卖不少钱吧,穷人家肯定吃不起。” 江一鸣轻笑,“卤肉四十文一斤,猪下水二十文,穷人都愿意吃猪下水,主要还是卖给富户人家,四姐你在家可有活做,要是有空也可以做卤肉卖,我教你。” 江四妞摇头,“这不是抢大姐二姐的生意吗?” 江一鸣用筷子轻敲了下碗边,“方子是我的,大姐二姐在五方镇卖,你在长太镇卖,互相不影响,你回去想想,想好了跟我说。” 江四妞一想也对,脸上露出笑容,“行,最近你四姐夫活不多,我那三弟妹因为柱子的病,这几天闹腾的特别厉害,左一句右一句嚷嚷着大房有钱不肯借,眼睁睁看着亲侄子病死也不管。 二弟妹也是嘴碎,在村里到处嚼舌根,说我眼里只有娘家,说你扒着你四姐夫吸血,大房名声都让他们败坏了,前儿原本说好的活,主家都不要你四姐夫做了。” 吃完饭,江四妞付了钱,又去买了五个素菜包子,江一鸣觉得一人一个包子吃不饱,于是自掏腰包多买了五个,一人两个就差不多了。 “我有钱,不要你付。”江四妞要把钱还给他。 江一鸣不依,“四姐,现在我也能赚钱了,大姐二姐那边的卤料就从我这边进货,今个回来大姐给了我半钱银子,往后我会赚更多的钱,让那些嚼舌根的都睁大眼睛看看,我江一鸣不是废物,自己有能力养家糊口。” “鸣哥儿,好样的,真是长大了,四姐信你,总有一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都会啪啪打脸,等你立起来,再考个功名,看那些人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江四妞鼻子发酸,眼睛发涩,心道苦日子总算要熬过去了,她的丈夫和孩子们以后也多吃几口饭,过年时也能做上一身新衣服,再也不用跟着她挨饿受冻了。 “会好起来的,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保证。”江一鸣拍拍四姐的肩膀,感慨万千的走回医馆。 等他们回到医馆,正好老大夫也给柱子做完针灸,“烧已经退了,老朽再开几帖药,拿回去记得每天煎来喝,明天后天还要来做针灸,三次针灸之后也该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给孩子吃些好的,炖点肉粥什么的。” 之前二两银子拿不出来,几十文却是有的,严三叔夫妇连连点头,擦着眼泪道谢。 一行人从医馆出来,直奔城门口。 江四妞看着啃包子的小叔子和三弟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借了我弟的钱,以后有钱了要记得还,这素菜包子还是鸣哥儿买的呢,别又拿又吃的还不记人家的好,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严三叔闷头啃包子,就是不吭声,吃人嘴软,他心里即便对江一鸣再不满,也不好这时候说什么。 “又没说不还,不过这钱是谁的可不说准,依我看八成是大哥做木活赚的,以后要还也是还给大哥。”严三婶气哼哼的把包子塞进嘴里,心里打定主意不会还钱给江老八。 到时大嫂就算来逼债,她也是把钱还给大哥,大哥的钱就不用急着还,分个十年八年的还也无所谓。 第27章 四姐的手段 “放屁,三弟妹人在做天在看,我告诉你今天那二两银子就是鸣哥儿的,那可是给柱子的救命钱,劝你给孩子积点德,不该占的便宜别占。”江四妞看不惯严三婶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既然拿了鸣哥儿的钱就必须记他的好。 “这些年江老八拿了大哥多少银子,咱们现在缺钱救命,他还一点钱是应该的,说到底是他欠了严家的。”严三婶不服气。 如果大哥的钱没有全被拿去补贴江老八,今天就不会拿不出钱给柱子治病,大哥能拿出钱来,就不用求别人,而大哥是柱子的亲大伯,拿钱救侄子天经地义,不还也是可以的。 原本江一鸣不想斤斤计较的,那二两银子当做善事送给严三婶也没什么,毕竟柱子是四姐夫的亲侄子,他今天出这二两银子,让四姐夫在兄弟面前不至于被骂自私绝情。 只是严三婶不依不饶,非要扯什么他欠四姐夫钱,就理所当然的抹去他的付出,觉得他给再多也是活该,这就让他很不爽。 江一鸣始终带笑的脸陡然阴沉,眼神凌厉的盯着严三婶,“严三婶我不否认这些年欠了四姐夫许多,可我欠我姐夫再多又不欠你的,今天说破了天也是你欠了我二两银子,大街上大伙看到了。” “所以你必须还我二两银子,限你一年时间内还清,否则我就去官府告你,至于我欠四姐夫的钱,我自会还给他,这是我和四姐夫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听到一年内要还清二两,严三婶嘴唇颤了颤,不甘道:“……那你要是不还呢,你自诩读了十几年书处处高人一等,说话可算话,真的会还大哥钱? 你若不还我也去告你,让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废物,我大哥被你吸血吸得一家子没活路了。” 江一鸣淡定的应下,“好,我一年内会还清这些年欠四姐夫的钱,你也要按时把钱还给我,不然到时我们就一起去官府讨说法。” 严三婶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差点厥过去,被严三叔一揽便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鸣哥儿你糊涂啦,跟她置什么气,你啥时候欠你四姐夫钱了?你四姐夫赚的钱想给谁就给谁,别人管不着,还啥还,不许提还钱的事,否则你就是看不起四姐,没把我当姐姐看。”江四妞气得跳脚,哇哇大叫。 “四姐你别生气,我就是心疼你心疼四姐夫,才决定要还钱,以前我还小,没能力赚钱,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仅要赚钱养家,还要让几个姐姐也跟着过好日子,我说到做到。”江一鸣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呵,说大话谁不会,吹牛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严三婶嗤之以鼻,压根不信。 “三弟妹好大的威风,把我弟弟贬到尘土里去了,说得好像你多能耐似的,除了耍嘴皮子你还有啥拿的出手的?以后三房有事就自己撑着,别来求大房。”江四妞说这话时眼睛是瞪着严木生的。 严木生讷讷的低下头,当自己是空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他不想掺和进去。 严二叔和严三叔看着大哥又神游天外,置身事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怂样,气得心口隐隐作痛。 每次大嫂和妯娌骂架,大哥就装死,连和稀泥的胆子都没有,当初要是知道江家女如此厉害,他们就是死也要拦着大哥娶江四妞,她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祸家殃民的狐狸精祸水啊。 在城门口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严家二房三房的人先走了,严木生木木地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江四妞觉得糟心透了,一脸憔悴,“天不早了,鸣哥儿我们先送你回村。” 江一鸣脸色严肃,摆了摆手,“金山银山和珍珠还在家等你们,你和四姐夫不用送我,又忘了那个王少爷了?让我学会独立,以后的路才能走得长远,惯子如杀子,弟弟也一样,宠过头了,没有好结果。” 金山才七岁,银山五岁,珍珠三岁,都是离不开爹年纪,今个四姐又和二房三房闹翻了,指定不会管大房三个孩子的。 严家两个老人是跟着三房过的,大房每个季度给老人半钱银子,一百斤糙米,每年给二老做两身衣服,一双鞋子。 当年江四妞嫁到严家后,就防着公婆会拿捏她,不让她拿钱补贴娘家,便夜夜在严木生耳边吹枕头风,怂恿他分家。 又使计生了一场大病,说是公婆害她。 当时确实是天寒地冻,严老太非要她去河里洗衣服,那会江四妞正好怀着金山,怀孕之人受不得寒,她又故意在河水里多泡了一刻钟,还假装跌进河里。 回来就一直高热不退,肚子里的孩子也差点没了,吃了整整一个月安胎药才堪堪保住孩子,后来就早产,金山七个月就出生了,身子骨孱弱,现在七岁了比五岁的银山还瘦小。 时不时还要病一场,吹不得一点风,大夫说有早夭的可能。 所以这些年四姐会亏待银山和珍珠,却从不亏待金山,四姐夫赚回来的钱,除了用来扶弟,还会留下一小部分给金山看病吃药。 哦对了,出了早产这件事后,严老太就有了恶婆婆的名声,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四姐夫也觉得母亲做的太过分,坚持分家,还把严老太和严老头分给了三房。 严老太虽然会磋磨江四妞,但她是真心疼孙子的,看到长孙早产,被大夫判定随时可能早夭,心里也难受,大房闹着分家,便同意了,大房说要把她和老头子分给三房,她也咬牙应了。 想到这,江一鸣劝四姐,“四姐,亲家奶奶其实人还不错,你不要总是与她置气,这些年要不是两个老人总是私下藏吃的投喂银山和珍珠,他们能长得这么白胖?” 看看大姐二姐三姐家的孩子就知道,没有人给开小灶,一个个瘦成皮包骨。 “我家三个孩子都随我,天生就皮肤白,三伏天的太阳都晒不黑,在屋里捂两天就能白回来。”这是四姐最引以为傲的底气,肤如凝脂,天生丽质。 “皮肤白又不能当饭吃,没有爷奶悄悄投喂,银山和珍珠得瘦成啥样?四姐这事你心里也清楚,不能昧着良心当没发生过。”所以严三婶会对大房怨气那么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28章 有人希望她活下去 三房不知道老人偷偷投喂大房两个孩子吗?当然知道。 可严三叔只会种地,没有别的本事赚钱,大房每个季度给二老半钱银子,还有一百斤糙米,三房多少能占到点便宜。 看在平日里,二老投喂大房孩子的时候,也没落下柱子,甚至柱子比大房的孩子长得更壮实胖乎,三房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情。 可心底的不满越积越多。 转念一想罪魁祸首是自己,江一鸣又叹了一口气,把卤肉分了一半出来,让四姐带回去给三个孩子吃。 江四妞提着卤肉摆手,“那你自己小心点,趁着天还没黑走快些,我回去想一想你说的那事,想好了就去找你。” 山峰村只有赵老头有牛车,早上和午时一趟,过了就没了。 江一鸣脚步飞快地往家赶,走了一段官道,拐进岔路,突然看到前面有个妇人背对着他,站在悬崖边。 江一鸣回想了一下,哦对,前面确实有个悬崖,不是很高,五米左右,不过底下全是尖锐嶙峋的怪石,跳下去必死无疑。 “卧曹,我该怎么办才能打消对方寻死的念头?”这可把江一鸣难住了。 悄悄过去把人拉住?距离有点远,他的脚步声会打草惊蛇。 学谈判专家劝住对方?他没有经验和那个口才,实在不知从何劝起。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跳下去?不行,良心过不去。 江一鸣心思翻转,很快纠结完毕,正准备冲过去把人拽住,突然悬崖边的人自己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江一鸣:是他误会了,人家根本没想跳崖,只是站在那思考人生? 等等,这妇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妇人也很快发现了江一鸣,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细着声询问:“前面可是江一鸣江小郎?” 一听这温温柔柔的声音,江一鸣立马也认出了妇人,“你是王氏,史剑仁的妻子?” “是我,”王氏看起来比以前更瘦了,脸色苍白,一身灰色麻布衣,发丝有些凌乱,像个幽灵一样踩着小碎步走近,“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我回村,要从这里经过。”江一鸣解释。 “我回村也要从这里经过,只是史家把我休了,娘家嫌我丢人,不准我回去,我没地方去了,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王氏指了下悬崖的方向,天色渐暗,她的脸在树荫下忽明忽暗。 江一鸣打了个哆嗦,抓住了关键词,“史家把你休了?那你的女儿呢?” 史家在长太镇,王氏娘家好像是附近哪个村子的。 史剑仁被定罪她出了大力,史家休她并不奇怪,可她娘家居然不同情怜惜她,反而嫌她丢脸,不准她投靠娘家,太过分了。 看来她刚才真的想过要跳崖,不知怎么又改变了主意,也许是想到了她的囡囡。 “王大姐那你可有地方去?”话问出来江一鸣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要不是走投跑路,她会想跳崖? “有的吧,”王氏垂下头没再用幽幽的眼神盯着他,“江小郎天暗了,回吧,我也要回去了。” 看着她像个行尸走肉般一步步往镇子方向走去,江一鸣闭了闭眼,出声把人叫住,“等等,王大姐我这里有半钱银子,你拿着先找个地方住下,好死不如赖活,凭什么别人做错了事,要无辜的人承担后果?” “你还有囡囡,史剑仁那般性格恶劣的人,他的父母又能是什么好人,囡囡跟着他们只怕不好过,你要撑住,只要度过这个难关,好日子还在后头。” 王氏紧握着半钱银子,就像握住最后一根稻草,哑着嗓子道:“我也不想就这么死了,错的是史剑仁,最后却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我想活着,可没人给我活路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江一鸣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这个时代对女人是不公的,即使女人没做错什么,只要夫家一句话,也能把她打入地狱。 “我家在山峰村,从这里走三刻钟就到了,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尽量帮。”有那么一刻江一鸣想把王氏带回村的,只是想到人言可畏,孤男寡女的即使清清白白,也会被人说闲话。 不管是为自己的名声,还是为王氏的名声,都不好带她回村,何况她还是史剑仁的妻子,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说他和王氏有一腿,联合起来故意陷害史剑仁之类的,那是有嘴也说不清。 “好,我知道了,你走吧,别管我了,被人看到不好,放心我不会寻死了,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希望我活着,我就能活下去。”王氏惨然一笑,转身快步离开。 显然她也不想被人误会,坏了两个人的名声。 夜幕降临,江一鸣终于回到家,面对爷爷奶奶和爹热情相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带了卤肉回来,还有大骨。” “卤肉?就是用咱们前两天上山找的材料做出来的?”杨氏接过油纸包,拿到鼻子前用力嗅了几下。 “好香啊,晚饭做了野菜团子,加上这卤肉也够吃了,大骨明天再炖。”杨氏让江吉祥把大骨放竹篮里吊在井里。 两位老人和爹娘都没注意到江一鸣低落的心情,只以为他是走路走累了,让他多吃点卤肉。 江五妞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立马垂下眼睑,她心思敏感倒是看出江一鸣有点不对劲,但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江六妞和江七妞开心的吃着卤肉,多夹了一块手就挨了一筷子,杨氏用力剜她们一眼。 “吃,就知道吃,我和你们爹还有你们爷奶都不夹了,你们还夹,都这么个吃法,让鸣哥儿吃啥,丫头片子吃那么多肉,以后嫁人了还这德性,会被婆家人打死的。” 江六妞一脸无所谓,“娘你想多了,没人敢娶我们,我和五姐七妹都嫁不出去,怕是要砸手里了。” “就你话多,别以为嫁不出去就能在我跟前耍横,信不信回头我把你们全卖了。”杨氏抬手打江六妞的背,被她躲开了。 “还敢躲,反了你。” 江一鸣把碗用力拍在桌上,沉声道:“娘,以后这种话不可再说,你要是真的把五姐六姐七姐卖了,我可就不认你这个娘了,以后也不回这个家。” 江五妞和江七妞脸色好看了一些。 江六妞也意外的看向江一鸣,“鸣哥儿你说真的,若是我和五姐七妹一辈子不嫁,你也不嫌弃?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原主是很嫌弃她们嫁不出去的,经常喝醉酒指着她们三个骂,让她们滚,叫她们去嫁人,好换些彩礼给他花。 “你就当以前那个我死了,以前说的都是屁话,当不得真,以后我不会再说那样让人寒心的话,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卤肉生意能赚钱,明天我们还是一起上山找材料。 赚到钱咱们就盖新房子,给三个姐姐每人盖一个房子,不嫁人在家住一辈子也没问题。” 第29章 不准给人做妾 “那可不行,能嫁出去还是要嫁的,现在她们还年轻能帮忙干活,勉强能养活,等她们老了,走路都打晃了,谁养她们?”杨氏一阵气苦。 前几年也不知哪个黑心肝的到处宣传她的女儿邪门,做了她的女婿就会被下降头,好好的一个家被搅得不得安生,谁娶谁倒霉。 害得下面三个女儿一直嫁不出去,怎么也嫁不出去,气死她了。 江一鸣一脸正色,“咱们上山找八角茴香那些树,挖回来种,以后靠卖卤料也能存下积蓄,等有钱了就买两个丫鬟回来伺候,日子别提多舒心。” 杨氏嗓音猛地拔高,“没丈夫孩子,自己又一大把年纪,还有许多存银,只怕到时买回来的丫头见财起意,给你饭菜里放个毒,或者直接不给吃的饿死你,看你还怎么舒坦?” 江五妞意兴阑珊的戳着碗里的粥,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她曾经也茫然无措过,不知将来该怎么办。 可是看着连六妹七妹也相继嫁不出去,就觉得好笑又可悲,之后便心如死灰,就这么有一天过一天呗,管他明天会怎样,徒增烦恼。 江六妞又悄悄夹了一块卤肉扔进嘴里,咂着嘴一脸满足,“鸣哥儿不是变好了吗?我就指望他考上秀才了,等他有了功名,我就能嫁出去了。” 江七妞也忙着抢吃卤肉,“娘你再去打听打听,找个有钱的老爷,年纪大一点也没事,我愿意嫁,实在不行就做妾,长太镇五方镇都知道咱家底细,不肯娶,咱就去远一点的镇上或县城去打听,总能找到愿意娶的,反正一定得有钱,家里穷的我不要。” 七姐倒是想得开,连给人做妾都愿意,坚定的向钱看。 “七姐你不许给人做妾,我不同意,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江七妞白了他一眼,“七姐还不是为了你,不嫁有钱的,拿什么供你读书?” 反正就是不相信他能赚到钱呗,江一鸣心情有些沉重。 “七姐如果你给人做妾,我就和你断绝关系,也不会花你一文钱。” 江七妞没当回事,笑嘻嘻的,“你还当真啦,都没人敢上门说亲,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还是个问题。” “明年我一定会考上功名。” 江七妞点点头,“那你加油。” 江一鸣饭也不吃了,直接回到屋里开始练字,一直练到亥时末才停下。 今晚练了两个时辰,加上前几天的一个时辰,一共练了6个小时,明天晚上再练两个时辰,就凑足十个小时了,他的字就出师了。 练的有些猛,右手有点抬不起来,酸痛的很,江一鸣暗道失策,明天还要早起上山,现在这状态,明天怕是得在家休息一天。 “系统今天我帮了王氏,算是救了她一命,奖励一下,来粒消除疲劳,还能强身健体的药丸,身体好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自穿过来我就一直在做任何,导致神经衰弱,心态崩溃,连带体质也开始下降,请再给我一粒强身健体丸。”江一鸣长篇大论完,故意唉哟几声卖惨。 【奖励宿主一粒强身健体丸,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奖励此丸,对了,上次的助你一臂之力可以用三次,已用一次,还有两次使用机会。】 江一鸣又得寸进尺,“能不能赐我绝世神功,我怕将来考中进士,入朝为官后被政敌派杀手刺杀,就算不被刺杀,古代交通不便,治安不全,万一赶考的路上遇到亡命之徒很容易噶,我想要自保能力。” 【想的挺美,本系统送一套军拳给宿主,每天早上起来努力练习吧,不要总想不劳而获。】 很快江一鸣脑子里就多了一套军拳招式,很好系统直接刻在他脑子里了,每天起来直接练就能达成。 翌日。 江一鸣果真爬起来先练了一套军拳,练完才去洗漱,昨晚吃了强身健体丸,精神旺盛,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系统出品,果然都是精品。 “鸣哥儿你跟谁学的功夫招式,看着挺像回事。”江七妞看了一早上,刚开始是看稀奇,以为弟弟在装模作样,看完了又觉得有点东西,不像是装来糊弄人的。 “哦,是一有次看到一位壮士教训一个欺男霸女的恶霸,恶霸十几个打手都没打过那壮士,厉害的很,我也想学点防身的招式,便把对方使过的招都记住了,现在也试着练一练。”江一鸣现编了一个故事。 “真的?那我能跟着你练吗?”江七妞早就想学一点功夫防身,她十七岁还没嫁人,长得又标致,村里有些男的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让她很不舒服,总担心哪天落单了,被人欺负。 “好啊,我教你,五姐六姐想学的话,我也教,女孩子学点防身的功夫才不会让人欺负了去。”江一鸣满口答应,甚至很高兴姐姐愿意跟他一起学军拳。 “姑娘家练啥功夫,有这时间不如多挖点野菜,多捡几捆柴。”杨氏瞪了幺女一眼,觉得闺女在耽误儿子的读书时间。 “娘,从明天早上起五姐六姐七姐就一起跟着我练拳,就这么说定了。”江一鸣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杨氏站在那瞪着宝贝儿子看了一会,最后嘴一瘪跺了跺脚,“你就知道心疼你姐,怎么不心疼一下我这个老娘?” 江一鸣嘴角一抽,“我也心疼你,等下你在家休息,不用那么辛苦跟着我上山,我很快会回来。” 杨氏不依,心更堵了,“我就去,你不想让我跟着,我非要跟着,你要教七妞她们练拳,我也要练。” 江一鸣不和她争长短,无所谓的摆了下手,“行,你高兴就好。” “他爹,鸣哥儿心里没我这个娘了,你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把我这个娘放心里啊,我不活了。”杨氏嗷的一声哭出来,又是要跳井,又是要撞墙的,闹腾的特别厉害。 江吉祥了解她的路数,每次都能先一步拦在她面前,这个婆娘五十岁的人了,还跟年轻时一样爱作,就是想让他心疼她。 他肯定心疼她,可她现在想让鸣哥儿也一样宠她,真是老糊涂了,鸣哥儿可不吃她这套。 果然,江一鸣隐隐作痛的额角,声音毫无起伏,“娘,你再闹我可就真的不搭理你了哈。” “呜……”杨氏哭声一卡,打了个嗝,可怜兮兮地问,“那等你娶了媳妇,你媳妇要是这样,你会哄她吗?” “不会。”江一鸣回的干脆,因为他就没打算结婚,前世他就是个不婚主义,穿越后也一样,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说到底还是前世被伤到了,原生家庭不幸,父母在她六岁时就离异,她成了没人要的拖油瓶。 父母离婚没多久就重组了家庭,她被推来推去,在谁家里都过不久,也过不好,听到最多的就是谩骂和诅咒。 第30章 被几个流氓拦路 从来没有被爱过的孩子,长大了也不懂得怎么去爱别人,他没有信心能经营好一个家庭,更没有信心能养好一个孩子,所以她选择一直单身。 可江家只生了他一个带把的,不娶妻生子,家里老人不知道会怎么闹,到时候就不是演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而是会来真的。 嗯,所以一定要快点搞钱,盖大房子,让三个姐姐存一大笔钱,然后招赘,当然她们若是想嫁人,他自是不会拦着,大不了到时候过继姐姐的孩子在他名下。 希望几个姐姐多生几个孩子,他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 杨氏并不知道江一鸣心中所想,听到他回的那么干脆,心里立马平衡了,破涕为笑,“算你有良心,不会因为有了新娘就忘了亲娘。” 江一鸣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好,于是选择闭嘴,走进灶房看早饭好了没。 吃过早饭,一行人上山去了,村中大榕树下一群侃大山的老头老太太们,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家一行又跟护送皇亲国戚似的护送江一鸣上山。 等看不见人影了,才敢出声。 “江老八这是整哪出,隔三岔五地往山上跑,莫不是山里有金子给他捡?” “之前江老八不是说会补偿银子给那几家?兴许是学着怎么进山砍柴挖野菜,没看五妞她们都背着背篓,吉祥和杨氏都扛着锄头?” “我儿媳妇手里还有字据呢,江老八说半年后会给我家一两银子,他不学着干活,怎么赚钱还债?他还要科考,就不得不顾及名声。” “不过这些天我看江老八还是到处乱跑,听说他已经退学了,没去镇上念书,说不定就跟着那些二流子偷鸡摸狗去了。” “哎哟,嘘,可不敢再说了,江王氏来了,让她听见咱们说她孙子,又得闹得大伙几天不安生,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看到江老太来,大榕树下坐着的一群老头老太太瞬间作鸟兽散。 江老太:…… 她也想加入侃大山的队伍来着,怎么看见她全跑了? 想到什么,老脸一阵扭曲,嘴一歪身子摆了个茶壶状,高声大骂:“一群隔年的老苍蝇,成天围在这树下嗡嗡嚼舌根,一天不说我家鸣哥儿坏话,半夜就会被牛头马面拖走是不是,都是什么东西?” 江一鸣上山的脚步一滞,“怎么好像听见奶的声音了?” 杨氏觉得儿子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少,“有啥好稀奇的,你奶嗓门大,嚎起来声音在山上打个转,回音绕林不散,不就传到咱们耳朵里来了?” 威力也太强了吧,江一鸣嘴角忍不住一抽,佩服的五体投地。 …… 经过上次摘卤料的地方,江一鸣看了眼道:“回去的时候过来挖几棵回去种,现在先去别处找卤料。” 今天运气还不错,往深山走了两刻钟,就找到了一大片八角茴香香叶香果桂皮等树。 杨氏和江吉祥狠狠松了口气,刚正想阻止儿子往再深了走,又怕他不听劝,急得要死,幸好没走多久就找到了想要的材料。 杨氏捂着心口道:“我看这些果子都成熟了,咱们多搞些回去做种,比挖树容易多了,咱家屋后那片荒坡是早年你曾祖开荒抢到的,到时就把八角茴香那一堆树种荒坡去。” “后山的荒坡是咱们家的?”江一鸣没印象,因为原主不知道这事。 江吉祥嘿嘿笑着说:“你曾祖是从北地逃难过来的,当时山峰村只有三户人家,但地势广阔平坦,有山有水,很适合居住,官府就把二百多个难民安置在这里。 当时官府发了些救济粮,又组织难民砍树挖泥胚自发建房,房子建好又鼓励大伙开荒种地,不管开多少地,只要种满五年那荒地就归开荒者所有,你曾祖块头大,能干的很,开了好多荒地,可惜山下的良田只有十亩,剩下的全在山上。” “你曾祖逃难的时候爹娘兄弟全死在路上了,就剩他一个活下来,当时他才十六岁,后来一起逃难过来的看他长得高大,干活又勤快,就把女儿嫁给他。 再后来就生下你爷和你堂伯公,你堂伯公是长子,家里的良田有七亩分到他手里,你爷只分了三亩良田,再加后山这一个小山坡,山上灌水麻烦,地又不肥,不好种粮食,二十年前开始就没种了。” 旱地种水稻产量感人,加上他爷爷只生了他爹一个儿子,他爹也是有点被惯坏了,干不了太重的活,合计着三亩良田也够一家子吃,便把后山给荒着了。 “那可太好了,不然还得花银子买地种树,明天咱们有空就去把后山归整一下。”江一鸣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他们家还有点底子的嘛,一块荒山至少上百两才能买下来,给他省了一大笔钱。 见儿子高兴,江吉祥和杨氏也很高兴,杨氏道:“原我还嫌弃后山太荒芜,一点用处都没有,就冬天捡柴方便点,山上的野菜也不多,一个山头就砸手里了。” 他们父子三人在一处边摘边聊,都没注意到江五妞和江六妞江七妞走远了。 江五妞摘了些八角茴香,突然看到一只受了伤的野兔从面前跑过,速度并不快,只要她动作快点,就能逮住它。 六妞和七妞发现了木耳,高兴的跟小松鼠似的,蹦蹦跳跳摘着摘着就走远了。 “别跑,看你往哪跑,今天不逮住你,我就不姓江。”江五妞汗都追出来了。 难怪大家常说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断了一腿条的兔子在草丛中窜来窜去,看着挺笨拙,却是很难逮住,累得她大口喘气。 眼看就能逮住了,突然从旁边树后面跳出几个青壮来。 其中一个江五妞认识,是他们山峰村的二流子管二麻,来人一共五个,其他四个很脸生。 一个个眼神猥琐,流里流气的,用膝盖想也知道,都是和管二麻一个尿性的流氓混子,平日里偷鸡摸狗,又懒又坏。 江五妞脸色微变,转身就要走,却被管二麻拦住,“诶,五妞妹子别急着走啊,今个能在深山老林相遇,说明是咱们的缘分,去年我让媒人上江家提亲,你为啥不答应? 是嫌哥哥体力不够好,还是嫌哥哥嘴不够甜,咱们把话摊开了说,说不明白就别想走。” 第31章 想杀了他们 “管二麻你给我让开,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江五妞心里害怕的要死,但面上不显,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否则这几个二流子会更过分。 “嘿,给你脸不要脸,臭娘们,本来我还想着你若是听话,乖乖的跟我好,就不为难你。” 管二麻和他的名字一样满脸麻子,丑得天怒人怨,真真是丑人多作怪。 “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不心疼你,赖哥,这小娘们今个随哥几个玩,哼,瞧不上我,我就让她变烂变臭,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资本故作清高。” 叫赖哥的男人二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牛眼像长了脚的蛆,糊在江五妞脸上迈不开腿。 半晌才一拍大腿,流着哈喇子笑道:“真特好看,和青楼的花魁一样美,嘶,等不及了,二麻子,三狗子快把她拖到林子深处那个山洞去,别让人看见了,捂住她的嘴,别让她喊。” “放开我唔……”江五妞一个弱女子,根本斗不过五个青壮,很快就被捂住嘴,五个男的抬着她飞快的跑远。 另一边江一鸣摘下一个八角扔进背篓,突然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心莫名的烦躁不安,他下意识去寻找三个姐姐的身影,这一看才发现没了三人的身影。 “爹娘,你们看到五姐她们没有,可知她们往哪边去了?” 杨氏和江吉祥都懵了一下,二人摇头,“咱们来了就在摘香果桂皮,不知她们啥时候走远的,哎哟喂真是不省心的东西,这里可是深山,三个死丫头怎么敢到处乱走?” “我去找她们,眼皮跳得厉害,心也慌乱的一批,可别出什么事才好。”江一鸣像只灵活的猴子,三两下从树上跳下来。 见状,杨氏立马急吼吼的也下了树,“鸣哥儿,你别着急,不会有事的,林子里回声响着呢,真出事,不会一点声响都听不见。” 江吉祥也跑过来拉住他,“你娘说得对,鸣哥儿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们半步,万一撞见熊瞎子,或是被大虫盯上了咋办,你可不能出事,谁出事都行,就你得好好的。” “爹娘别废话了,找人要紧,你们去那边找,我在这边找。”江一鸣面色沉沉,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朝林子深处跑走了。 “鸣哥儿你等等我们,不能一个人乱跑,太危险了,当家的你快点,鸣哥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拼命。”杨氏拉着江吉祥边追边骂。 “你少叨叨,累不累,唾沫星子喷完了还得找水喝,眼睛放亮些瞅着点,别把人跟丢了。” 江吉祥眼看着儿子手长脚长,在林子里串来串去,突然就不见了影子,气得差点一巴掌扇在他婆娘脸上。 “都怪你,现在咋办?” 杨氏也傻眼了,眼泪说掉就掉,呜呜哭着自顾向前跑去,“就在前面,不可能会走丢的,我就朝前走,鸣哥儿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吉利话,尽说些丧气话。”江吉祥也别无他法,也跟着一股脑往前追。 跑了一阵,夫妻俩突然看见六妞和七妞在前面,正弯着腰飞快的摘着什么。 杨氏气喘吁吁的出声,“六妞七妞你们看见鸣哥儿没有?” “爹娘,你们也过来啦,快看我和六姐摘了好多木耳,足足半篓子。”江七妞笑容灿烂,把自己的成果给爹娘看。 杨氏猛地挥开篓子,怒道:“我问你话呢,看见你弟了吗?” 江七妞抿了下唇,瓮声瓮气道:“弟弟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吗?” “死丫头没看见就直说,拐弯抹角的阴阳谁呢?”杨氏气急,左右张望着,“对了,五妞呢,她没跟你们在一块?” 江七妞暗暗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看见了她不在这吗,明知故问。” “死丫头回去再收拾你,现在你们别摘什么木耳了,找鸣哥儿去。”杨氏心里担心儿子,吼完就拉着丈夫继续找人。 …… 山洞内,光线有些暗,江五妞双手下意识往下一抓,触手抓住两把泥沙,慌乱的心稍稍一定。 “你们不要过来,管二麻今天除非你们把我弄死,否则我就是拼着身败名裂也会把你们送进大牢。” 赖三棍急不可耐的扒拉掉自己的衣服,一步步逼近,“嘴真硬,这个时候了还不老实,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别怪我们心狠,今天咱们哥几个先玩了再说。 你伺候的好,咱们就留你一命,以后这山洞就是你的家,哥几个想你了就会来找你,怎么样,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很完美?” 管二麻盯着江五妞柔美的脸咽了咽口水,拉住赖三棍的手讨好道:“赖哥,我想排第二个上。” 赖三棍一把挥开他,“猴急什么,老子还没上,你先尿出来了,滚一边去,别扫了老子的兴,不对,你们别守在洞门口,深山老林的没人会来,帮我摁住她的手脚。” 江五妞看着管二麻几个向她逼近,猛地抓起两把土沙朝他们的脸砸去,“吧。” 管二麻和三狗子在前面,不防兜头被扔了一脸的泥,眼睛也糊住了,连忙去揉眼睛。 “人,敢使诈,看老子不玩死你。”赖三棍裤子都脱了,推开管二麻和三狗子,猛地压过去。 “啊,救命救命啊。” “你喊啊,喊破喉咙也没来人,老子就喜欢听着你的喊声做事,真带劲,我就喜欢你这样又漂亮又泼辣的。”赖三棍暴力的撕扯着江五妞的衣服。 管二麻揉了几下,眼睛又能看见了,走过来呸了一声,“什么货色,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呢,二十岁的老娘们了,整个长太镇都没人敢娶你,就老子不嫌弃你,你竟敢看不上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就让你变成残花败柳。” 江五妞绝望的想咬舌自尽,关键时刻,突然洞口窜进来一道黑影,快得化成了残影,没等赖三棍几人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在脸上。 “啊啊啊……” 惨叫声只有三个,最先被打的赖三棍和管二麻直接晕死过去,这两拳是系统给的一臂之力,威力强大。 用完两次后,江一鸣使出的是他自己的十成力,剩下三个被打得嗷嗷叫,就是没晕过去。 江一鸣双眼赤红,摁着那三个二流子不断的挥拳,直到把人打晕还没停手,他心里憋了一股气,不打出来,会憋死自己。 “别打了,鸣哥儿别打了,再打就把人打死了,呜呜这些浑蛋,我真想杀了他们。”江五妞抱住江一鸣嗷嗷大哭。 第32章 用耳屎毒哑他们 江一鸣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镰刀放在她手里,“五姐把这浑蛋阉了。” 江五妞握着镰刀双手微微颤抖,眼里迸发出怨毒,“我,我杀了他。” “好,你杀吧,杀完我把他拖出去喂野兽。”尸骨无存,只要他们死不承认,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杀的。 只要五姐能出气,他愿意和她一起担这个风险。 江五妞手里的镰刀往赖三棍的脸上比划了好几下,始终砍不下去,最后她一刀砍在对方的肩膀上,又是嗷的一声哭出来,“我,我不敢,我真没用,呜呜。” “那我替你杀。”江一鸣抢过镰刀,瞪着对方的命根子,打算连根割掉。 “……鸣哥儿不可以,不能,不能啊。”江五妞尚有一丝理智在,抢走了镰刀,弟弟要是手上沾人命,一辈子就真的毁了,江家也会毁了。 说实话江一鸣两辈子没杀过人,此时也有点下不了手,五姐这一拦倒是让他松了口气,“我把他们绑起来,然后押回村,让村长出面替你讨回公道可好?” 江五妞淌着泪点头,握紧了拳头用力砸在赖三棍脸上,原本她只是想打几拳发泄愤怒,结果只打了一拳,就听到“咔嚓”骨裂的声响。 然后就看到赖三棍的脸塌了一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显然右边脸颊的骨头碎裂的很严重,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就算侥幸活过来,也毁容了。 江一鸣想到上次在五方镇救宣哥儿的时候,他也用“一臂之力”打了一个混混一拳,那混混下巴骨裂,脖子歪了,但没死,就脖子正不回来了。 因为是正当防卫,县太爷并未追究他的责任,倒是把那歪脖子混混判了两年,鉴于对方重伤在身,就免了去矿山挖石头,在牢里关两年。 “他是不是死了?”江五妞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她有这么牛比吗,这王八羔子是被她一拳打死的? 江一鸣探了下对方的鼻息,“没死,还有气。” 应该是伤得太重了,难怪刚才五姐一刀砍在他肩膀上都没啥反应,只是身子抽搐了一下。 瞥了眼赖三棍光着的身子,江一鸣捡起地上的衣服给他穿上,不能这样光着身子押回去,到时候村里人看见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这个时代对男子是宽容的,对女子却异常苛刻,赖三棍顶多被人骂一阵子,五姐却可能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即使她还是清白之身,人们也照样瞧不起她,会无时无刻的嘲讽她。 古代男女七岁不同席,女子掉进河被男的救上来都会被捆绑在一起,何况五姐被五个男的拖进洞里,更不知会本传成什么样。 恶语一句三冬寒,说不准哪个人突然的一句话,就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给赖三根穿好衣服,江一鸣又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江五妞身上,感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心一揪,把人揽在怀里,“五姐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突然杨氏尖锐的哭声传来,“鸣哥儿,鸣哥儿你在哪,听到了回一句,呜呜我鸣哥儿呀。” “娘,我在这儿。”江一鸣连忙回应。 很快江吉祥杨氏,以及六妞七妞都进了山洞,看见倒在地上的几人,都吃了一惊。 杨氏扑到江一鸣身上,抱着他哭,“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鸣哥儿你没事吧?” “娘,有事的是五姐,不是我。”江一鸣越发心疼五姐了,她刚才遭遇了那样的事,爹娘进来后没有多看她一眼,满心满眼只有儿子,换谁不心寒? “啊,五妞怎么了?”杨氏后知后觉的把视线落在女儿身上,见她衣不蔽体,瞳孔一缩,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用力跺脚,“哪个天杀的干的,天爷啊,这可咋办啊,五妞已经二十岁了,原就很难嫁出去,出了这样的事,这辈子算是到头了,更没人敢娶啦,往后可怎么活呀?” 女儿受了那么大惊吓,不关心一下女儿,还在担心嫁人的事,这是什么脑回路? 谁知江吉祥更离谱,“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到时候丢的不是五妞一个人的脸,我们全家都没脸见人,得想办法让这几个人闭嘴。” 杨氏立马停止哭泣,凑到丈夫身边和他一起想办法,“让他们变成哑巴,这样就不会到处乱说了。” 江吉祥深以为然,“对,只要他们变成哑巴,五妞的事就不会传出去,该怎么把他们弄哑呢,割了他们的舌头?” 杨氏把镰刀递过去,“我不敢割,当家的你去割。” “我,我也不敢。” 杨氏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小时候常听老人说吃耳屎会变成哑巴,虽然没试过,但老人说的话不会错的,我们喂这五个人吃耳屎吧。” 江吉祥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江一鸣闭了闭眼,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了。 江五妞靠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肩膀用力的抖动着。 江六妞和江七妞围在江五妞身边,哭得惊天动地,压根不知道爹娘在旁边整哪出,直到突然被爹娘用力一扯,才涕泪横流地看过去。 杨氏一本正经道:“这里有五个人,我和你们爹的耳屎怕是不够,你们的也挖出来给他们喂下去,多喂一点更稳妥。” 六妞七妞打了个哭嗝,满脸茫然,完全在状况外。 “哭有啥用,得想办法解决才行,快挖呀,啧,真是一点事都顶不住,算了,你们蹲着别动,我来挖。”杨氏拿着个小木棍就要去掏两个幺女的耳朵。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尽整些没用的,五姐都成这样了,你和爹能不能多关心她一下,连一声安慰的话都没有,有你们这样做爹吗?”江一鸣很崩溃,杀人的心都有了。 杨氏动作一顿,不过很快还是坚持要挖耳屎,坚定的给五个人都喂了才甘心。 最后理直气壮的反驳,“我和你爹咂不关心五妞了,这不正在解决吗?” 江吉祥也点头附和,“鸣哥儿你别气,我和你娘很在乎你五姐的,女子名声多重要,这事传出去会把五妞逼死的,还会影响你,让这几个腌臜货变成哑巴就好了。” 说不通,江一鸣阴沉着脸把五姐扶起来,让六姐七姐过来扶她。 又去旁边拔了几根藤蔓,“爹娘,旁的事先不说了,把这五个人捆紧了先押回村去。” 杨氏咬着后槽牙,眼里杀意一闪而过,“押回去不是白忙活了,我看不如趁他们还在昏迷,把人扔林子里自生自灭。” 用藤蔓捆紧了,他们动弹不得,再给他们一人划一刀,用血腥味把野兽引来,把他们撕碎吃光,一了百了。 刚才江一鸣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他一个红旗下长大的青年,对杀人莫名有点恐惧,内心纠结万分,终是没敢动手。 此时杨氏一提,他又动摇了,其实杀人灭口是最好的安排,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为了五姐值得冒一次险。 第33章 去小石村讨说法 然而他刚想给赖三棍他们每人补一刀,然后把人扔出去喂野狗。 洞外忽然传来几声犬吠,不多时一个背着弓箭,腰间挎着砍刀的猎户牵着两条猎犬走进山洞。 “咦,怎么这么多人,我还以为有猎物。”猎户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型高大壮实,面容沉肃,腰侧系着一只野鸡。 显然是猎犬闻到血腥味把他引过来的,他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赖三棍身上,若有所思道:“这个赖三棍是我们小石村的,父母早亡,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兄弟俩都是二流子,赖二棍前些时候被官差抓了,听说要坐两年牢,脖子还被人打歪了。” 江一鸣眼神一凛,小石村? 被他打歪脖子的人就叫赖二棍,而刚才被打塌半边脸的浑蛋叫赖三棍。 事情过于巧合,江一鸣严重怀疑今天的事不是偶然,赖三棍很可能是故意针对他,五姐是被连累的。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接窜到天灵盖,他站起来挡在三个姐姐面前,语气森然,“我们今日来山里挖东西,没想到会碰上这几个二流子,我姐姐不小心被他们抓到这个山洞,差点出事,不管你和赖三棍是什么关系,今日我们都要把这五个混子押回村去。” “别误会,我就是个猎户,提醒你们一声而已,赖家两兄弟都不是好东西,小心点,我权当啥也没看见,这就走。”猎户说走就走,拉着两条猎犬迅速离开。 杨氏心虚地擦了把冷汗,气若游丝,“被人瞧见了,只能把人押回去,杀是不能杀了。” “现在就走,天不早了,等到天黑就麻烦了。”江一鸣又暗暗松了口气,刚才他又气的想杀人,要不是猎户撞进来,他冲动之下可能真的动手了。 都是这几个人渣把他刺激狠了,他狠狠踹了几下管二麻等人,其中四个都相继哀嚎着转醒,唯独赖三棍还在昏迷。 “啊呦我的手,我的手。”管二麻醒来惨叫连连,一直嚎叫手疼。 看他左胳膊无力地垂下来,江一鸣过去确认了一下,不是脱臼,是骨头断了。 活该。 “爹娘你们拿个带刺的藤条赶着管二麻四个走,我拖着赖三棍走。”说拖是真的拖,用韧性极强的藤蔓绑住对方上半身,就这样拖回去。 端看他命大不大,否则拖死拉倒。 “yue……呕……”管二麻四人突然感觉嘴里味不对,一阵恶心反胃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你,你们给我们吃啥了?”管二麻哑着嗓子开口。 “天杀的玩意,耳屎都毒不哑你们。”杨氏大恨。 “没道理啊。”江吉祥想不通哪里出了错,难道是喂的姿势不对? 江一鸣气不打一处来,“爹娘别计较没用的了,回家。” 一行人走出山洞,发现日头已经斜到西边半山腰去了,估摸着申时左右,深山不能久待,必须尽快离开。 江吉祥杨氏拿着荆棘条赶着管二麻四人走在前面,六妞七妞扶着五妞走在中间,江一鸣拖着赖三棍垫后。 江一鸣心想,深山中什么野兽都可能出现,赖三棍在地上被拖着走,说不定就被杂草丛中突然跳出来的猛兽叼走,或身子咬掉一半。 真那样可就太好了,玩意合该没有好下场。 “啊。” 突然前面江五妞不知被什么绊倒,摔倒在地,江一鸣一惊,担心是拦路蛇咬到了五姐的脚,连忙冲过去。 “五姐你没事吧,伤到哪了?”江一鸣视线落在她脚上……旁边的几片叶子上,下一刻瞳孔一震,“这叶子看着好熟悉。” 说着移开五姐的脚,扒拉了几下那树根的下的土,很快就确认了绊倒五姐的就是人参苗,“五姐是人参,真的是人参。” 江五妞原本麻木的双眼,陡然迸射出奇异的光芒,随后她猛地推开江一鸣,发疯般双手用力的去刨那株人参,很快手破了皮,十个沾满泥土的手指被血染红。 江六妞抹了把眼泪,拉住她的手,“五姐别刨了,我来,我这里有小铲子。” 江五妞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猛地推开她,继续疯狂的刨土。 “呜呜五姐。”江六妞跌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江七妞也被吓到了,想去拉五姐,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也坐在地上哭。 “咋啦又咋啦?”杨氏让江吉祥看住四人,她跑过去看五妞。 没等她靠近,江一鸣就把她拦住了,朝她摇摇头,“娘,别过去,五姐心里难受,让她把气发出来。” 杨氏急的不行,“天马上就要暗了,要刨土也回去刨,心里再大的委屈也等回家再说,这里可是深山老林,没听见远处都传来狼嚎声?” 这时江五妞突然阴恻恻的嘿嘿笑起来,母子俩回头一看,就见她傻笑着紧紧抱着一根大人参。 “……我的天老爷,居然是人参,五妞挖到人参了,发财了这是。”杨氏快高兴疯了,说着就要冲过去把人参抢过来自己兜着。 “狼嚎声越发近了,先回家。”江一鸣像座铁塔挡在杨氏面前,凌厉的眼神中带着警告。 杨氏气得一掌打在他胳膊上,“娘还不是为了你,没良心的冤家。” 哼,鸣哥儿不知抽什么风,居然不让她把人参拿过来,等着,回去那人参最后还得交到她手里来,她闺女挖的就是她的。 回到山峰村,天已经黑透了,江一鸣让六姐七姐扶五姐回家,他和爹娘押着人去找村长。 “事情我知道了,这五个赖子确实该死,不过也不能现在就把人弄死了,得去一趟小石村,找他们里正讨说法。”小石村人口比山峰村多一倍,有一千多人,而山峰村不到六百人。 山峰村都是逃难过来落户的人家,不像小石村全是原著民,小石村出过有两个秀才,三个童生,风文旺盛,山峰村是没法比的。 可现在自己的村民被人欺负了,村长不能不管,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说起来村长也姓江,虽然他们这个江和江一鸣家的江不是同一家,逃难过来后才认识的。 但在山峰村姓江的人家并不是很多,读书人更不多,村长对老江家还是有点特殊感情的,他把江一鸣拉到角落里说话。 “老八你要争气啊,明年一定要过童生试,今日和小石村闹起来,就算讨回了公道,也会和小石村结下梁子,他们有两个秀才三个童生,咱们斗不过呀,你明白了吗?” 村长的意思是,你能考上童生,那咱们就姓的是同一个江字,和小石村的仇村长会帮忙兜点,若是考不上,到时候就别怪他把江一鸣推出去任由小石村处置,以解今天两个村子结下的仇怨。 “村长,一鸣定不负你所望,我不止要考童生还要考秀才举人,若是考不中,不用你推我出去,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江一鸣语气郑重。 有些话不用村长说出口,江一鸣心里也清楚,一个童生顶个屁用,至少得考个举人才镇得住场子,不然日后对上了照样要被小石村碾压。 “好,这就叫上村里所有汉子,一起去小石村讨公道。”村长心中满意,他就知道江老八不蠢。 走路去小石村要半个时辰,全村的汉子举着火把,扛着锄头等农具,气势汹汹地杀到小石村里正家。 小石村里正姓宋,宋是小石村的大姓,也是最大的家族,两个秀才都出在宋氏,他们人多势众,后生又争气,底气十足,压根没把山峰村放在眼里。 宋里正昂着下巴,漫不经心道:“虽说赖三棍品行不端,手脚也不干净,时不时就调戏妇人,但今日之事你们说发生在深山中,谁能证明这事一定错在赖三棍,而不是错在你们山峰村的那个江氏女呢?” 第34章 除族,赶出村子 “宋里正说话做事要凭良心,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山峰村的姑娘放着名声不要,非要和这流氓痞子扯上关系,赖三棍又不是你宋氏族人,难道你要为这么个烂人和整个山峰村结仇?”江村长压抑着滔天怒火,据理力争。 “江村长言重了,宋某不过是想把事情理个清楚,不能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宋里正就是仗着小石村势大,山峰村在他们本地人眼里就是外来户,事情是黑是白最后还得小石村说了算。 赖三棍固然不值得村里为他出头,但他到底是小石村人,坏名声传出去,对小石村的影响不好。 再者事情的真相如何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得让外村人知道,小石村不是软柿子,发生天大的事也不能半夜随便带人冲进村子来闹事,不把小石村放在眼里。 “凡事讲究证据,否则就是污蔑,血口喷人。”宋里正趾高气扬的斜睨着江村长。 江村长差点气吐血,可形势比人强,眼看着黑的也要被颠倒成白的,运了运气,豁出去了,“今天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交待,明个就只好告到官府去,让县太爷来定夺。” “你要告官?可要想好了,告官就一定能解决?”宋里正将将五十出头,却不见老态,背脊直挺,穿着灰白色长袍,气质清高凛冽,小石村三个童生中,其中一个就是他。 “你……”江村长气结,这是明摆着欺负他没人脉,求人都没有门路啊。 山峰村根基薄,这些年村民只顾着解决温饱,送娃子们读书的少之又少,考功名的更没有,今个要被人欺负死了,人家都不用正眼瞧你。 见江村长被噎住,宋里正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不就是拉扯了几下,又没有真的做什么,何苦不依不饶?我看不如各退一步,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呢也不计较你们跑到我们村闹事这茬。” 看着宋里正故作大肚虚伪无耻的模样,江村长指着对方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江老太从人群中跳出来,以迅雷不疾掩耳之势揪住宋里正的衣襟,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嗓音尖锐又哭又骂。 “你个屎壳郎张嘴就喷粪球的东西,是不是人啊你,我家五妞是黄花大闺女,上山挖信野菜差点就被你们村的腌臜货给糟塌了,女人的清白被毁了,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你是孤儿吗,家里没有老人孩子吗,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宋里正不防会被一个老太太揪着衣襟挂在身上,勒得差点断气,扒拉好一会儿才把人推开,咳嗽两声还来不及说话,老太太又尖锐地嚎上了。 “我不晓得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在争什么脸面,反正我们江家的脸已经被踩在泥里碾碎了,捡不起来了,我这个老太婆要被逼死在这啦,一群大老爷们黑了心烂了肺啊。 我问你们如果今天出事的是你们的女儿,想讨个公道,却有人百般阻挠,你们会怎么想怎么做?不闹出人命来不甘心是吗?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你们来拿,拿我的命去换公道,狼心狗肺的玩意。” 宋里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江老太又扑过去抱住里正的腿骂,“呸,说我无理取闹,亏你还是里正,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伪君子,真小人。” “拉开,快拉开。”宋里正快疯了。 小石村不是没有难缠的老太婆,每个村都有这种高手在,但没人敢在里宋正面前发疯放肆,平时谁敢撒泼打滚他一个凌厉的眼神瞪过去,对方就害怕的偃旗息鼓。 江老太却压根不鸟他,死缠烂打闹腾不休。 终于,宋里正咬牙切齿,“放开,好,我会处理,会给你孙女一个公道。” “鸣哥儿快来,这个里正总算愿意说人话啦,快来给你五姐讨说法。” 江一鸣没管那边的纠葛,蹲在赖三棍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左脸,好一会儿对方才闷哼一声,眼睛缓缓睁开,张着嘴想叫,声音却很虚弱,江一鸣离那么近都听不见。 果然祸害遗千年,脸部受伤严重,又从山上一路拖回来都没把人拖死,刚才他没加入扯皮行列,就是担心赖三根死了。 这人要是死了,宋里正只怕会直接反咬一口,告他们故意杀人,然后五姐的事也会被说成是捏造出来的,只为了掩盖杀人的事实。 赖三棍要死也不能现在死,江一鸣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正要说什么,突然眼尖的在小石村的人群中发现一张熟悉面孔。 张猎户站在最后面看了会热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犹如实质落在他身上,他眼神犀利地看过去,火把明灭的光线中与一双漆黑如潭的眸子对上。 很快张猎户就认出对方正是下午在深山山洞中见过的少年,他眉头一紧,没想到少年的夜视能力这么好,大晚上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他。 看来今天是没法置身事外了。 果然,少年挤出了人群,目标明确的朝他走来,张猎户其实可以走掉的,只要他想,少年绝对追不上他,作为猎户他的身手不错,而且这里是小石村,想躲开一个外村人轻而易举。 但他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踱着步远离了人群,在角落的阴影中站定,等着少年过来。 江一鸣见猎户居然停下等他,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过去,“这位大哥下午在山中太匆忙,没来得及认识,我叫江一鸣,山峰村人……” 不等江一鸣说完,张猎户就抬手打断,压着嗓子道:“废话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想让我作证?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或者你能给我什么,让我宁愿冒着得罪里正的风险帮你?” 江一鸣面色微僵,思量片刻,语气诚恳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就一定给。” 江一鸣心情有些微妙,这场景莫名的感到熟悉,很像他和系统讨要奖励时的对话。 “我要一百两,你若是答应,我马上可以为你作证。”张猎户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江一鸣怀疑对方看见五姐挖到了人参,这才开口要一百两银子,那株人参江一鸣看过了,是百年分的人参,至少能卖四五百两,对方只要一百两也不算过分。 “好,我答应你。”江一鸣干脆的应下。 “行,那这就去跟里正说清楚。”张猎户也不扭捏,立马挤到里正面前。 宋里正被气得够呛,关键时刻张猎户跳出来捣什么乱? 这个混不吝可不会顾忌他里正的身份,更不会在意村子的荣辱,随心所欲,他只顾自己舒坦。 “我看见了,就是赖三棍几个把人小姑娘拉到山洞,想行不轨之事,我养的两条狗也看见了,不信我可以把小黑和小黄拉出来作证,若是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张猎户直视着宋里正,神情晦涩。 那眼神仿佛在说,狗都比你们有良知。 宋里正被他看的很不自在,最后恼羞成怒,“张树你要记得你是小石村人,不是山峰村人,你是要在小石村过活,不是山峰村。” “原来里正还知道我是小石村人啊,呵。”张树嗤笑一声,声音更大了,指着地上的赖三根。 “赖三棍几个无赖今天下午在深山欲图侵犯江氏女,我亲眼看见的,就是他们几个干的,里正自诩处事公正,现在两个村子的人都看着,还请里正还江氏女一个公道。” 江村长都没敢逼宋里正,张猎户却一点面子都不给里正,小石村的人骂骂咧咧,指责张猎户吃里扒外,白眼狼。 “里正,张树这是记恨您呢,他妹妹的事都过去七八年了,他还记着,今日居然帮着外村人反咬你一口,这种人不能留,必须除族,赶出小石村,以后也不准他进山,那山也是咱们村子的。” “他妹妹都嫁出去那么多年了,大家都忘记了,张树脑子轴,就是不肯放下,他就是不想让咱们村好过,让他滚出小石村,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滚就滚,当我稀罕留在这个破村,今天这事若是不能公平解决,大家都别想好过。”张树冷冷地瞅一眼里正,转身大步离开。 宋里正面色铁青,今日没打压到山峰村,反倒让人看了场窝里反的笑话,顿时震怒,“把赖三棍赖三狗赵五条三人赶出村子,今日起他们便不是小石村人,把他们扔出村去。” 江村长见他把人除族就想了事,忿忿不平,“我们江家的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一句除族就想揭过?” 第35章 是个狠人 “把这三个混子家里的东西搬出来,送给江氏女作为补偿。”宋里正还要脸,事情已经这样,只好给个交代。 但他也不给江村长讨价还价的机会,交代完就拂袖而去。 赖三棍等人属于吃光用光,家底精光的光棍,搜了一圈,三个人加起来仅有一袋粮食是最值钱的。 因为小石村人多,打起来吃亏的是山峰村的人,江村长愣是把这窝囊气忍了下来,一袋粮食也没要。 管二麻是山峰村人,另一个是他的表弟,是隔壁大石村的,大石村人少,山峰村过去倒是能讨到说法。 然而在小石村已经闹到了凌晨,大伙又气又累,没精力再走半个时辰的路去大石村了,就逮着管二麻和他表弟往死里打,让他们想办法补偿江家。 “你个粪坑里的蛆害得我们全村受气,若不是你和你表弟也参与其中,今个在小石村怎么会被拿捏住,那姓宋的也不会那么嚣张,都是你这个废物。”村长气得头顶冒烟。 今天其实他会完全落下风,很大原因就是管二麻也是犯事人之一,宋里正全程未提这点,但大家心知肚明。 回到村里,江村长冲进牛棚手指发抖指着管二麻吼:“除族,管家全部除族,滚出山峰村,还有你那个表弟,打断腿送官府。” “村长不要啊,求求你,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和我爹娘叔伯还有兄弟们无关啊,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你们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啊。”管二麻涕泪横流,抱着村长的腿不放。 村长一脚把他踢开,“我呸,还一人做事一人当,想得美,丧良心的玩意,我们山峰村容不下你们。” 外面全村的汉子只散了一半,还有一半站在牛棚外面,原本头晕脑胀昏昏欲睡,被村长一嗓子吼醒了。 村长要把管家全部赶走?姓管的村里拢共有七家,加起来足有四五十人,村长不会这么狠吧? 就算他是村长,也没这么大权利赶走几十个人。 今日去小石村讨说法的汉子中也有姓管的,正好这会没离开,听到村长放出的话,着实惊得冷汗直流,几个人面面相觑,接着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跑。 村长大儿子走进牛棚凑在他耳边,“爹,管大富兄弟几个回家去了,估计他们几家很快就会来找你。” 村长深吸了口气,咬着后槽牙,“这事得尽快解决,拖得越久影响越大,事情传出去咱们村的姑娘都没人敢上门求娶,别村的姑娘也不敢嫁进来,管二麻这个糟心货不能留在村里。” 江家人没一个好相与的,光是江老太和杨氏两个女人就能闹得整个村子地动山摇,江五妞那妮子性烈的很,这事要是没处理好,谁知道她会做什么事来。 别家姑娘遇上这种事,讨不到说法,兴许就跳河上吊自个寻死去了,但江家的姑娘可没这么简单,就算死也肯定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指不定就记恨村长没把事处理好,半夜把村长家一把火点了烧掉,能烧多少算多少。 完了再悄悄跑到小石村把宋里正那砖瓦房也点了烧一场,最后再自个跳进火里死在宋里正家,烧不死他全家也要吓死他全家。 江家那几个闺女,从小性子就和别人不一样,心眼多,行事让人摸不着头脑,格外难缠。 管家七个主事的大半夜被各自的儿子扒拉起来,披着外衫匆匆赶到村长家。 “村长,这事是管二麻一个人干的,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把姓管的都赶走也太过了,咱们又没做错什么。” “驱逐管二麻,让他家赔银子,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不能老是揪着不放,我们都是无辜的。” 几个管家主事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主张把管二麻除族,显然要和他家撇清关系。 这时管二麻的娘跳起来,“那江五妞最后不是也没怎么样,就损坏了点名声,我家二麻怎么就要被除族赶出村子呢,要我说,江五妞二十岁了还嫁不出去,不如就嫁给二麻,我们不嫌弃她名声不好。” 姓管的人中,有人觉得这办法好像还不错,“……这,好像也是一个办法,不如就问问江家的意思,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迎刃而解。” 村长啐了一口唾沫,“呸,都闭嘴,江五妞看不上管二麻,江家人也看不上管家,别做梦了,管二麻必须除族,管家还得赔江家二十两银子,否则你们一家子都滚出山峰村。” 七家全赶走是不可能的,但管二麻一家五口人的去留村长还是能做主的。 管二麻的爹娘气愤不已,可村里姓江的族人多,江氏也是最早一批到村里落户的,几十年来山峰村的村长无一不是姓江,胳膊拧不过大腿。 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和小闺女,管二麻爹娘咬咬牙同意了,“好,可以赶二麻走,但二十两银子我们家没有,把我们一家子卖了也没有。” 二十两银子对农家人来说一辈子可能都存不到,管二麻家里只有两亩薄田,除了地里那点粮食,没有别的营生。 管二麻他爹又懒,从来不打零工,家里吃饱都成问题,怕是一百文都拿不出来,二十两更是痴人说梦。 “那你就带着妻儿滚出山峰村。”村长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赶人。 “村长你也太绝情了,这事不能你一言堂,得问问大家的意思,堂叔,大伯你们说句话,咱们可是本家人,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管二麻他爹想喊族人替他说话,但管家几位主事的都撇开头,不吭声。 管家也是逃难来的,几位年纪大的老人都是小时候经历过逃难的,吃尽了苦头,差点死路上。 到了山峰村刚开始的日子也很艰难,如今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站稳了脚跟。 岂能让管二麻这个浑蛋搅糊了,牺牲一个管二麻,保住剩下六家四十多口人,怎么算都值得。 管二麻的娘哭嚎着在地上打滚,他爹面目狰狞,跺着脚道:“我有办法,你们把二麻和他表弟交给我,过几天我就会带银子回来。” 村长很怀疑,但他此时没有精力多问,反正管家人都在村里,管老头又懒又无能,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会谁也想不到,管二麻和表弟居然被他爹给卖了,卖给一个从府城来的纨绔,据说是要把人送到斗兽场去的,卖了五十两。 赔给江家二十两,还剩三十两。 当然这是后话,这事村里人过了好几年才知道,当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都道管老头是个狠人。 虎毒尚不食子,管老头却完全不管儿子死活。 第36章 对系统的迁怒 “当家的你把二麻带到外面找个地方安置,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天亮后我就去江家提亲,就不信他们不答应。” 管婆子势在必得,在她的观念里,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占了便宜,就该嫁给这个男人,不然是要抓去沉塘的。 管老头想了想同意了,“那行,家里没啥拿的出手的东西,你抓一只鸡过去,不然面子上不好看。” 管婆子嘴一歪,不屑道:“江五妞已经不是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了,二麻愿意娶她是她的福分,带什么东西,我人去了就是最大的体面,村长就会说大话唬人,江家又不是啥高门大户,就算是,发生了这样丢脸的事,这回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能一文钱不花的把人娶回来最好,管老头也希望能捡个大便宜,“要是能成那最好不过,不然就得把二麻送走,以后怕是不能回来了。” 管老头能生出管二麻这样的儿子,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管二麻在外面到处打流,是针对外人,管老头的心比铁还硬,即便是亲生儿子他也能面不改色的下死手。 “说什么晦气话,除族又不是砍头,咂就不能回来了?”管婆子还幻想着儿子离开村子后,能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过几年带着大把的银子回来,带他们全家吃香喝辣呢。 江家。 杨氏捂着耳朵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江吉祥也是一脸呆滞。 杨氏捶了几下床板,哭丧着脸,“五妞不会受刺激就真的疯了吧,这可咂整?” 江吉祥烦躁的用被子闷住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今晚去小石村除了三个闺女,所有人都去了,折腾了大半夜,身心疲惫,可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脑子异常清醒。 尤其是五妞还在不停的“嘿嘿哈哈呵呵”这样疯笑。 瘆得慌,杨氏和江吉祥想叫她别笑了,大晚上的能不能睡一会,不睡觉正常人都会脾气暴躁,五妞受了刺激不睡觉,更可能会疯掉。 但江一鸣不准他们去打扰五姐,说随她去,缓一缓,等她缓过来就好了。 江老太和江老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发现江五妞是抱着人参在癫笑,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 江老太扭头回屋,边走边哭,“真不知是福还是祸,可怜见的,闹了一通也没啥实质的补偿,一口气也不见得争回来了,小石村势大,咱们山峰村有理也硬气不起来啊。” “老太婆我撒泼打滚也只能恶心一下那个里正,旁的也没争出名堂来,苦啊,是咱们没本事,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除了闹一出,还能怎么着?” 江老头跟在后面瓮声瓮气,“挖到人参是福气,前提是没发生那些糟心事,命苦啊这孩子。” 六妞七妞坐在五妞身边默默流泪,劝了一晚上也劝不动,五姐像是听不见她们说话,回来后就坐在床上抱着人参不停的笑,越笑越吓人。 隔壁江一鸣听着五姐的疯笑,闭上眼,良久才睁开,然后开始磨墨,挥笔练字,心里憋着一股气,握笔的手却越稳,伴随着五姐的疯魔般的笑声一直练到天边露出鱼肚白。 这夜下来,十个小时的字算是达成了,练到最后纸上的字苍劲有力,磅礴大气,令人眼前一亮,这就是系统说的十年功底的书法字迹,果然牛叉。 之前已经练满六个小时候,相当于有六年功底的书法,所以昨晚上江一鸣特意抄写了几本三百千,之后要分别送给几个姐姐的孩子。 不止外甥们,外甥女也要送,女子在这个时代活得太艰难,他希望力所能及的帮助她们一些,比如认字,拥有各自的营生等。 “五姐,五姐你醒醒,”六妞七妞嘶声喊了几句,火急火燎冲出房间,“爹娘五姐发高热了,一直说胡话呢,得赶紧送她去镇上看大夫。” 杨氏很快跑出来,大声道:“去镇上请大夫,家里又没有牛车,怎么送去镇上?” 赵老头这会已经不在村里了,上哪找牛车去? “哐当”江一鸣把自己的房间门拆了扛过来,“爹,我们把五姐抬到镇上去。” “那么远,鸣哥儿你不得累死?要不让你爹背你五姐,或者去叫你堂兄他们。”杨氏心疼儿子,想让堂伯家的三个孙子过来帮忙。 从原主的记忆中就知道,他们家和堂爷爷家关系很僵,连年节都不来往,平时路上撞见也像陌生人一样。 就这样的关系,好意思突然找上门让人家帮忙? “我抬得动,不用找别人帮忙,”江一鸣已经冲进屋里把五姐抱出来,“爹,快走吧,五妞烧的厉害,不能再拖了。” 江吉祥刚穿好衣服出来,就被儿子喊过来抬门板,他看了杨氏一眼,杨氏对他使眼色,示意不要抬,去镇上把大夫请到家里来。 但儿子在催,“爹,快点。” “诶,好。”婆娘再重要也越不过儿子去,江吉祥任劳任怨抬着门板就跑。 “哎呀,江吉祥你个死鬼,脑子糊涂了。”杨氏跺了跺脚,气得头顶冒烟,家里没钱了,没钱给五妞看病。 哎,不对,五妞昨天挖了好大一株人参,只要把人参卖了不就有钱了? 杨氏唇角疯狂上扬,屁颠颠的追在后面,不多时便追上了,动作飞快的去抢五妞手里的人参。 “五妞你倒是松手啊,总抓着它干嘛,不卖了它就没钱给你看病。”杨氏一边说一边一根一根把五妞的手指掰开。 江一鸣紧抿着唇,眼神凛冽地望着杨氏,杨氏垂着头假装没看见,抢到人参就揣进怀里,和丈夫走在一起。 “系统我需要钱给我姐治病,快给我十两银子。”江一鸣用意念和系统沟通。 【恭喜宿主完成和村民打成一片任务,奖励五两银子。】 “怎么,我五姐的病需要五两银子来治?不对,我要的是十两,为什么只有五两,多给五两你会比还难受吗?”江一鸣怨气横生,这种怨气是对现状的不满,对时代的愤怒,对系统的迁怒。 他以为他拿的是科举逆袭的剧本,所以他应该在读书,抄书等等,做一些和科考有关的事,可他穿来到现在,每天都在处理各种恩怨和矛盾纠纷。 是,每件事都解决了。 看似在逆袭,但他体会不到一点爽感,反而觉得憋屈,都快憋出内伤了。 【快了快了,宿主稍安勿躁,你五妞这个坎过去了,你就可以静下来认真读书,准备科考,这样吧,本系统奖励你一个过目不忘,助你明年轻松考过童生试。】 江一鸣怀里多了五两银子,同时他感觉到之前看过的知识脑海里都有了更深刻的记忆,于是内心的怨气渐渐散去一半。 系统也暗中松了口气,它现在遇到一个大麻烦,需要江一鸣帮它一把,但他现在受江五妞的事影响,心情不好。 暂时不好跟他提,过两天再说吧,希望刚才的奖励能让他心情快点好起来。 第37章 去县城卖人参 江一鸣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路不带停地往镇上疾走,江吉祥看儿子都没喊累,他也不好意思喊累,硬是咬牙撑到了镇上。 终于挨到了镇上最大的医馆,刚把门板放下江吉祥就双腿一软坐在地上,累死他了。 杨氏赶忙扶他起来,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当家的你咋啦,怎么连鸣哥儿都不如?” 江吉祥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狠狠喘着气,他也想知道为啥他就不如鸣哥儿了,以前鸣哥儿还要他背着走到镇上,现在鸣哥儿一口气能把他姐抬到镇上,还能站在旁边跟大夫有来有往的对话。 “老,老了,不中用了。” 老大夫一边开方子一边说医嘱,“受了惊吓,我给她开几贴药,先煎一碗给她灌下去,情况比较严重,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平时跟病人多说些开心的事,不要再让她受刺激,不然这魇症好不了。” 开好药方交给药童抓药,另一个药童拿了一帖去煎,最后老大夫又拿了银针刺破五姐的十根手指头,说是郁结于心,放掉这些郁结在心口的血,才能好。 江一鸣向老大夫道谢,并把账结了,一共花了二两银子,“确定是二两银子,没算错?” 老大夫确定以及肯定的回答:“老朽在长太镇开了几十年的医馆,从未坑过任何人,诊费加药钱,还有刚才的针灸拢共二两。” 江一鸣赶紧道歉,“谢谢大夫,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是心里想着事,一时没缓过神,才那样问了一句,不好意思,您别往心里去。”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老大夫摆摆手,似乎并不介意。 系统难得大方了一回,江一鸣身上也终于有银子余下,心情稍稍好转。 杨氏很想问儿子哪来的钱,不过儿子似乎还在生气,她不太敢凑过去说话。 摸了下怀里的人参,咬了咬唇,走到老大夫面前,“大夫,你这里收人参唔……” 刚开口嘴就被江一鸣捂住,随后把人拉到外面,“娘,你想把人参卖了?” 杨氏紧紧捂着人参,苦口婆心道:“鸣哥儿你放心,卖人参的钱都给你花,明年你还要考县试,之后还要府试,哪哪都得花钱,这人参卖了,娘就先给你一百两,剩下的娘给你存着,等明年你参加考试就给你。” 江一鸣伸出手,“娘,你把人参给我,回头我去县城卖个高价。” 杨氏摇摇头,“就在这个医馆卖,何必去县城,坐牛车都得两个时辰,多费劲?” “不在这卖,拿到县试卖,听我的。”这钱他要给五姐留着。 母子俩站在医馆门口争执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杨氏败下阵来,能咂办,她是拿这根独苗苗一点办法都没有,拗不过。 “那你记得要把钱带回来让娘收着,你拿一百两,剩下的可不能花光啰。”杨氏反复叮嘱。 江一鸣说什么,但心里更加坚定要把这笔钱都给五姐。 他准备明天去县城,现在他不敢离开,五姐情况不稳定,他放心不下,得亲眼看着她好转才行。 日头落山前,江一鸣才和他爹把五姐抬回家,半下午就退了烧,人也睡得安稳,没再说胡话。 几个出嫁的姐姐收到信也都赶来了,大姐二姐走的小路,没经过镇上,三姐和四姐也不知道他们在镇上,四个姐姐全都先来的家里。 在家等了一会,正有些有坐不住,想一起去镇上,他们就回来了。 “爹娘,鸣哥儿,五妹咋样了?” 杨氏抹着眼泪,带着哭腔,“烧迷糊了呗,吓着了,闭上眼就梦魇,大夫说受刺激狠了,要很久才能好。” 江吉祥喘着气,瞪着四个闺女,“几个女婿咋没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来撑腰,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眼里还有岳父岳母吗?” 江大妞赶紧解释:“爹,大牛和有贵送货还没回来,已经给他们留话了,晚点就会赶来。” 江三妞垂着头低声说:“我婆婆昨个摔了一跤,我公公要照顾婆婆,来宝来钱没人看着,发财在家看孩子。” 江四妞一脸疲惫,无精打采道:“金山夜里受了凉,又病了,木生不敢离开,得看着金山。” 杨氏听不进去这些,捂着胸口直嚎,“是是是,你们都有自己的家,娘家成外人啦,哪天我和你爹死了烂了都没空管啦。” 四个闺女抹着泪跟着哭嚎,“娘,你说这话不是们心窝子吗,我们哪能不管你和爹?” “行了,五姐还病着,能不能让她好好休息,有这时间闹腾,不如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江一鸣摁着眉心,打断了几个女人的叽叽歪歪。 “明天我要去趟县城,几位姐姐在我回来之前就留在家里帮忙照顾五姐,晚上也得看着,你们轮流守夜。” 杨氏一听不对劲,忙道:“这是要去几天,明晚不回来?” “快的话二三天就回,慢的话可能要四五天,不用担心我,有些事需要处理,事情办妥了立马回。” 想到儿子是要去县城卖人参,杨氏总觉得心里不安,这段时间儿子得罪的人不少,独自一人出门着实危险,万一路上人参被抢,人也被打一顿,那可咂整? “要不让你几个姐姐陪你去?” 江一鸣突然就炸了,大声吼道:“不要什么事都让姐姐做,你对她们好一点行不行?每次见面不是要钱要东西,就是骂她们。 别人家的娘不会像你这样作自己亲闺女,你也是女人,这世道女子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体谅同为女子的几个姐姐,你要改,爹也一样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杨氏被吼的眼泪炸了出来,嘴唇颤了颤,大声喊道:“我啥时候作她们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我小时候你姥姥姥爷舅舅他们也是这么对我的,吃的穿的都让给男娃,女娃是赔钱货,长大要嫁别人家去的,我从小到大没吃饱过,十五岁就嫁给你爹。” “你看村尾的张家,孩子多,大女儿卖给五十岁的地主老爷做妾,二女儿卖到花楼,我只是让几个女儿多帮衬家里,再苦再难也没把她们卖到腌臜地去,我容易吗我?” 杨氏嗷一声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谁劝都没用,最后是江一鸣把她扶起来,送回屋里。 杨氏抓着他的手哭,“鸣哥儿不是娘偏心你,你是我挣命生下来的,这世道没有儿子撑门户真的会被吃绝户,不说入赘的儿子会动歪心思,族人也会为了霸占田地房产欺负你,我和你几个姐姐都要靠你,你就是我的命啊。” 江一鸣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爹娘对姐姐们的态度太极端了,这才是他无法接受的。 夜已深,杨氏哭到最后就睡着了。 这天夜里江五妞没再发热,睡得也还算踏实,梦魇了两次,却是比前天夜里好了很多,之前是整宿都在梦魇,胡话说个不停。 翌日。 杨氏像是忘了昨天的不愉快,追在江一鸣身后叨叨,“让你爹陪你去,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我自己可以。”江一鸣脚步飞快,转眼间消失在出村的路口。 江吉祥追出来的时候连人影都看不见了,只是装两竹筒水,带几张饼的功夫,儿子就跑没影了,这是真不想带他啊。 江一鸣吃过两粒强身健体丸后,体质相当好,原本一个多时辰的脚程,半个时辰就走完了,到了镇上,立马租了辆牛车去县城。 牛车其实比步行快不了多少,只是坐着没有走路那么累罢了,摇摇晃晃两个时辰才到县城。 下车后付了三十文车钱,包车这个价钱还算可以,坐那种专门载客的牛车每人也要三文钱,谁让长太镇离县城远呢。 此时已是正午,在街边买了两个肉包子,又在包子摊隔壁要了碗牛肉面,肉包两文钱一个,牛肉面五文钱一碗,一下花去九文。 这是他穿到大魏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也是最阔绰的一次。 喝下最后一口汤时,江一鸣眼泪差点出来了,这日子太特么难了,心疼自己。 第38章 无毒不丈夫 既然都穿越了,还穿成男人,江一鸣认为无毒不丈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然而纠结那么多,他还是不敢,他也想学小说里看到的龙傲天主角一样,恨谁杀谁。 然而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农家子,龙傲天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杀人还是算了。 真正有气魄的是张猎户,他帮他把赖三棍几人做掉了。 张猎户昨晚走上突然来找他悄悄说了这件事。 “我用了一种失魂草,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别问为什么那么做,我就是看不惯,以后你会知道的,卖了人参记得把一百两给我。” 张猎户说的有些玄幻,那失魂草只要点燃,据说闻到气味的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嚷嚷着好香,想吃大猪肘子,随后边嘟嚷边往外走,循着气味一直走到山崖边。 对,长太镇群山环绕,到处可见山脉和悬崖。 张猎户事先在离茅草屋不远处的山崖边也点了失魂草,那二人失了魂,以为有烟味的地方就有猪肘子,最后一起跳了崖。 悬崖不是很高,为了确认二人是否死透,张猎户特意下去看了一眼,二人头部都磕到了大石,脑浆都洒出来了,脸上却带着向往美好的笑容。 失魂草竟那么厉害,让人死都感觉不到痛苦,还在想着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杀人啊,江一鸣光是想想手都在抖,张猎户真是个狠人。 吃饱了,江一鸣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斑驳杂乱的思绪全都甩掉,起身快步走进询问到的第一间医馆。 中年大夫数了下人参上的芦碗,眼中精光毕现,脸上去露出勉强的表情,“这是一株非常难得的五十年份人参,我给你二百两如何?” “不如何,不好意思这人参我不卖了。”江一鸣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 他懂怎么分辨人参的年份,这株人参上面的芦碗可看出足有二百多年,至少能卖五百两,这家医馆的大夫太贪心,他不想卖。 “堂仁医馆是县城最大的医馆,我这里不收,别家更不会收,等走了一圈再回来,可就没有二百两这么高的价钱了。”中年大夫看江一鸣的衣着断定他是乡下来的穷小子,以为几句话就能唬住他,低价把人参卖了。 可惜江一鸣也不是吃素的,拿回人参转身就走,压根不搭理后面中年大夫的挽留,县城大医馆有三家,问到第二家的时候就把人参卖出去了。 了解过时下的药材市价,对方给的价格合理,江一鸣就卖了,二百多年的人参卖了六百两银子,他让医馆给六张一百两的银票,方便携带。 看着时间尚早,便去找人牙子看房子,他准备在县城买一个院子,银子拿回去会被爹娘全花在他身上,没必要,他说过要靠自己赚钱养家,不能违背承诺。 下午主要就看宅子,看的都是二进的,第一家是富户生意发展到府城去了,以后县城这边的生意就交给管事打理,对方在县城有三个宅子,这次要搬走,就想把最小的宅子卖掉。 人牙子一脸带笑地介绍,“这房子空了好些年头没人住,之前租出去了一段时间,但二进的宅子大了些,租金不便宜,一般人租不起,多数时候都闲置着,若不是要搬去府城,房主还想留着做祖产呢。” 江一鸣看了一圈,宅子还行,只要付银子,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只是价钱有点贵,要一百二十两,他想多看几家。 第二家是县城当地的一个书香世家的宅子,人牙子说主家家中出了点事,急需用银子,这才不得已要卖宅子。 “这个便宜些,只要一百两,不过房子稍微老旧些,需要修葺一番才能搬进来住,公子爷您看更中意哪个?” 江一鸣不答反问:“你知道附近哪个客栈住店价格公道一些,今晚上我不回去,就住客栈,买房的事我需要考虑一下,想好了再去找你。” 一听有戏,人牙子咧着嘴,说了几句好听话,这才领着江一鸣去附近的客栈,“就这悦来客栈,不管打尖住店价格绝对公道,公子爷您住好了,明天记得来找我。” 江一鸣表示一定会再去找他,人牙子那几声公子爷喊得他心情舒畅,虽然对方是为了哄他买房才这么殷勤,但他本来就要买房的,过程中能体验一下贵宾服务,心中憋着的那股郁气都消散了大半。 悦来客栈的消费价格确实公道,江一鸣要了普通间,一晚一百文,供热水,洗澡要自己去灶房提,吃饭在大堂。 晚上江一鸣没有逛夜市,在房里把以前学过的知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百千》他在前世就会背,现在主要是把四书五经记牢。 童生试就像后世的小学毕业考,只要把基础课文背熟差不多就能过,当然还有作诗写文章,写文章还好,谁没写过作文呢? 难的是作诗,他大学念的是农学,又不是文学,作诗着实有点为难他了。 四书五经和策论主要是院试的时候要考,所以在脑海中温习了一遍四书五经,江一鸣就开始琢磨作诗这道千古难题。 翻了下原主的记忆,得知作诗需要注意的几点,明确立意、讲究平仄、押韵…… 其实前世从小学到大学他会背的古诗并不少,出现在语文课本里的唐诗宋词都是必须要背的,有那么一瞬间,脑子凌乱的他,真的很想抄几首当作自己作的诗。 能够流传到后世的古诗哪一首不是千古绝句,只要他把底线放底一点,就能一诗成名,迅速博得一个才华横溢的好名声。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江一鸣抵抗住了这个诱惑,他深知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填补,他怕到最后把自己玩死了。 “主要是我这个人道德感比较重,适合脚踏实地,罢了,明日去书肆买几本诗集恶补一下,再不济也能作出几首能看的诗来。” 系统也要松了口气,它手里已经有一个失控的宿主,如果江一鸣一意孤行,非要把诗仙诗圣的杰作占为己有,它真的会谢。 作为一个正义的系统,容不得没有道德的宿主。 甚至它已经在考虑把这两个宿主放在一起,然后来道雷电暴击,直接把他们劈成齑粉算了,还做什么任务,业绩它也不要了,就想让他们死。 还好江一鸣心性够坚韧,意志力够强,做了正确的选择,没有把系统逼疯。 否则大家就要和这个小世界说拜拜了。 但是想到已有的宿主,系统还是很崩溃,思量一番,还是决定和江一鸣做个交易。 【宿主本系统送你一个大礼,你帮本系统完成一个任务怎么样?】 送?帮?这是有求于他啊。 江一鸣扬着下巴,似笑非笑,“看来你要我完成的这个任务,并不是我本人需要完成的,而是与我无关,但你需要借助我的手才能完成,说说看任务的难度,还有你送的大礼值不值得我出手。” 第39章 买个丫鬟婆子 【咳,其实我们系统也分高中低三个等级,现在本系统只有中级,为了快点升级,本系统不得已多绑定了几个宿主,我就是靠这个办法卷死同行,以最快的速度从低级升到中级。】 “然后呢?” 【然后现在出了点岔子,有一个宿主脑子不好使,不好好做任务,整天发癫,悔不当初啊,本系统一时不察绑了个癫公,宿主你帮本系统劝一劝那个癫公,让他认真做任务,不要整天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江一鸣面无表情,“有个严肃的问题,请系统回答一下。” 【宿主尽管提问,本系统知无不言。】 “大魏朝还有本地人吗?听你的意思你绑定的宿主都是穿越到同一个地方,穿越者都成大白菜了,泛滥成灾。” 【宿主言重了,大魏朝一共只有两个穿越者,就是你和那个癫公,好吧好吧,是本系统绑定的过程中出了意外,才会让两个穿越者同时出现在一个朝代,宿主别问了,就问你同不同意帮忙?】 江一鸣心想,系统估计知道他想要什么,可能会给他一个诗仙或诗圣的脑子,毕竟目前他最想要的就是作诗的才华和灵感。 当然他还是矜持了一下,试探道:“你准备给我什么报酬,我自己的任务都应付的头晕脑涨,没有足够的回报我是不会帮你的。” 【本系统可以给你一些作诗的才能,至少可以让你能作出一首完整的诗,偶尔灵感暴发,还能作一首令人惊艳的诗句,想做诗仙诗圣就省省吧。】 “这个奖励有点拉,不划算,癫公的任务让他自己完成吧。” 【古代交通不便,村镇和县城之间往返花费的时间相当多,本系统奖励宿主一匹千里马。】 “我现在身怀六百两巨款,你觉得我会买不起一匹马?”其实江一鸣很心动,古代的马可不便宜,千里马更是难寻,一般只有军营或皇亲贵族才买得起千里马。 以大魏朝的物价,一匹千里马估计要一百两到三百两不等,普通最次的马一匹也要三十两,好一点的要五十两以上。 【这是一匹仿真铁马,看起来和真马没有区别,甚至触感也和真马一模一样,它还有自动调解功能,模仿真正的千里马吃喝拉撒,受伤会流血,这么神奇的仿真铁马宿主真的不心动?】 江一鸣狠狠的心动了,“是变形机器人吗?有没有使用时限,中途会不会坏掉,有保修没有?” 系统差点宕机,【是铁马不是机器马,系统出品,金钢不坏身,只要宿主活着一天,铁马就在一天,一切都是仿真,不死不坏。】 江一鸣心脏砰砰直跳,就像现代没有人不爱车一样,古代没有人不爱马,送到面前的金钢不坏的铁马,他太爱了,“好,我答应你,等我办好自己的事,就去找癫公。” 系统很想让他马上去找癫公,但劝不动,只能作罢。 思考了一个晚上,江一鸣决定买能立刻拎包入住的那个宅子,另一个一百两的宅子虽便宜了二十两,但算上修葺的钱,也要一百二十两左右。 修葺房子还要找人买材料,这些都要人工,江一鸣没时间弄这些,他必须尽快把宅子的手续办好,拿了房契还要去官府盖章。 从衙门出来,他又想着二进的宅子可不小,需要人帮忙打理,便又找人牙子买下人。 做成了一笔买卖,人牙子正高兴着,听说江一鸣要买人,主动给他优惠,“小郎君运气好,最近有不少从北边过来的难民,人多,价钱也比以往便宜些,你刚在我手里买了宅子,我不会算你贵的。” “我想买一个粗使婆子,一个小丫鬟,大概多少钱?”江一鸣对人口市场的价格并不了解,前后两辈子加起来这是第一次买人。 “粗使婆子五两,小丫鬟十三岁以下的五两到三两不等,十三岁以上的五两到十两不等,人买回来我们还要教规矩,学了规矩的自然价格就高,刚到手没教过的会便宜一些。” 江一鸣愣了一下,他记得前世看过的古言,里面买卖丫鬟小厮价格大概在三两左右,只有卖到青楼价格才贵一些,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画本子上看的也能信?画本子都是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写出来的东西,里面的内容皆是按写作之人的心中所想杜撰出来的,像物价这方面都写得比较乱,不可参考。” 人牙子是个四十来岁的矮个子,舌灿莲花,分析的一套一套,“没钱的书生就希望物价低一点,写画本子就写买什么都价格低,有些家道中落的读书人,更搞不清物价,就把物价写得时高时低,总之不能拿画本子上的内容来参考,你得到市场上问一问,多问几家就清楚了,反正我肯定会给你优惠。” 行叭,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随后江一鸣打听了下北边的消息,“掌柜的北边是闹什么灾,为啥有难民南下?” “听说有两个府城发生了蝗灾,其中一个府城是楚王的封地,楚王那人,”人牙子摇摇头,后面就压低了声,“总之几个皇子斗的厉害,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啊。” 江一鸣心里咯噔一下,不会那么倒霉吧,难道他刚穿来世道就要乱了? 人牙子笑着摆手,“别慌,乱不了,上面还有老皇帝镇压着,不过百姓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主要还是京城,京城在北边,乱也是乱北边,南边相对要安稳些。” 江一鸣心情有些沉重,“我看悬,北边缺粮,就要从南边调粮过去,朝廷要安抚北边的百姓,就不能让他们饿死,得发赈济粮。” 人牙子比了个大拇指,“不亏是读书人,看得通透。” 话题比较敏感,二人也不敢过多讨论,简单聊了两句就又转到买人的事上,江一鸣看了一圈,还问了那些人几句话,确实有不少人都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 “蝗虫过境,片叶不留,去年收成就不好,本以为咬牙挨到秋收就能熬过今年,谁知还没到秋收就闹蝗灾,没活路了,朝廷的赈济粮又一直不下来,没法子,只能往南逃。” 回话的这位是个四十多岁的壮硕婆子,她本来不想说话,江一鸣把早上没吃完的馒头送给她,她就什么都说了。 她把馒头分了一半给旁边的小姑娘,笑着道:“这是我孙女,我儿子儿媳几年前相继病逝,就留了这个小孙女给我,我没本事,闹了蝗灾就带着孙女南下逃难。” 人牙子没好气地骂道:“这个死老太婆,一个月前差点饿死了,自个找到我说要把自己和孙女卖给我,当时她装得老实巴交,我看她们祖孙俩瘦是瘦了些,但个高骨架子大,觉着是干活的好手,就收了她们俩。 结果倒好,这死婆子非要和她孙女卖到一家去,最近县城的大户人家,没人买粗使婆子,只要小丫鬟,搭上这个老菜梆子卖了好久都没卖出去。” 人牙子也不怕江一鸣压价,实在是这个老太婆和她孙女是一两银子便宜卖给他的,在手里滞销二个月,每天还要白给她们饭吃,怎么算都亏了。 巴不得快点出手,便宜点也使得。 婆子一脸讨好地解释,“我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这一个孙女,就算卖身为奴我们也要在一处才行,你别看麦牙个高,其实才十一岁,太小了,我放心不下。” 第40章 管家来提亲 “这祖孙俩要多少钱?”江一鸣见婆子性格大大咧咧,眼神却清正。 她孙女虽一直没说话,眼睛却很亮,唇角总带着一抹笑,一看就知性格和其祖母一样爽朗,江一鸣有意买下二人。 人牙子道:“老的五两,小的四两,这价格绝对公道。” 江一鸣:“婆子三两,孙女三两。” 想到这祖孙俩在他这里吃了一个月的白饭,虽然每天只吃一个黑面馒头,人牙子还是觉得挺亏的,卖七两银子赚的有点少。 “这样吧,一人让一步,八两银子你把她们带走,怎么样?” 江一鸣摇头,“六两,我觉得六两比较合适,六六大顺,六这个数字吉利。” 买宅子的时候江一鸣也有砍价,一文钱没砍下来,这次他觉得高低要少一点,刚才人牙子自己说要给他优惠,他记着呢。 你来我往的掰扯一番,最终人牙子露出一副忍痛亏本甩卖的表情,“看在我和小郎君如此投缘的份上,行,六两就六两。” 砍价成功,江一鸣心情不错,笑着道:“我还要买一个铺子,不知你这里可有地段好些的铺子要卖?” 人牙子笑出一口黄牙,更加热情了,“有,我这有三间铺子要转手,走,这就带您去看看。” 县城一共有东南西北四条街,东街最热闹,菜市场和赶集都在东街,西街多是商铺,首饰铺布庄酒楼等等,消费相对高一点的铺子都在西街。 南街和北街都是居民区,北街多是巷子胡同,住的多是平民,住在南街的多是富户。 江一鸣买的宅子也在南街,主要是考虑到治安问题,北街人蛇混杂,南街早中晚都有衙差巡逻。 所以他宁愿多花一些银子买在南街,而没买北街更便宜的宅子。 把三间铺子都看了一下后,江一鸣选了东街的铺子,不过位置又与西街交界,前面是铺子,后面带一个小院,院里有口井,两间屋子和一个小灶房。 另外两个铺子一个在市场旁边,一个在西街酒楼对面,地段比江一鸣选的这个铺子都要好,价格也贵不少。 不过江一鸣要卖的东西,不需要太黄金地段,只要不是太偏僻就行,而且他这个生意的消费群体,同时面向平民和富人,不分贵,只要有钱都能来消费。 开店的事暂按下不提,说回现下,江一鸣和人牙子又去了趟衙门,把铺子的过户手续和两个下人的卖身契办好。 人牙子对这个流程相当熟悉,和衙门的人也很熟悉,过户手续很快就处理好。 江一鸣揣着房契卖身契,领着陈婆子祖孙俩回宅子,路上拐进粮店买了二十斤糙米,二十斤黑面。 看到布庄又进去买了四套粗麻布衣,四双布鞋,算是工作服吧,陈婆子和她孙女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是不能穿了,脚上穿的草鞋也烂的不成样子。 “糙米和黑面是你们半个月的口粮,现在宅子里只有你们祖孙俩,过段时间我姐姐会搬过来,在这期间你们每天要做的就是打扫卫生,把院子里的杂草锄干净,锄头和镰刀都在杂物间。” 江一鸣详细的吩咐着二人,随后把她们带到第二进的一个偏房,“以后你们就住这个房间,床和柜子桌椅都有,等下我出去给你们买席子和被子。” “谢谢少爷,少爷您真是个大好人,不仅给我们饭吃,还给我们买衣服鞋子,席子被子,我和麦牙一定为少爷赴汤蹈火。”陈婆子和陈麦牙一脸感激,扑通一声跪下抹着眼泪道谢。 江一鸣连忙扶起二人,“不用这样,我不是什么少爷,就一个普通农户而已,你们可以喊我的名字,以后也不要动不动就跪拜,江家没有这么多规矩。 你们记得安分守己,把分内的活做完,嘴巴闭紧一点,不要把家里的事往外说,我需要忠心听话的下人,如果你们敢收外人的钱,做出有损江家的事,我定不轻饶。” 陈婆子祖孙俩又扑通跪在地上,大声表忠心,“少,公子放心,我们肯定忠心,这辈子都不做对不起江家的事,若有违誓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江一鸣没有驭下的经验,就学小说里看到的方法,来个恩威并施,管不管用他也说不好,暂时就这样吧。 买了席子被子回来,江一鸣又给陈婆子三百文,“以后我每个月会给你们发月钱,你是每月二百文,麦牙每月一百文,这三百文是预支给你们的,” “还有月钱,这,这也太好了吧?”陈婆子是个实在人,心里有话藏不住,喜怒都在脸上。 江一鸣看上的就是她这点,笑着又给了二十文,“县城柴火都要靠买,这二十文是买柴火的钱。” 陈婆子纠结了一会开口道:“公子,柴火我可不可以去城外的山上砍,城内好多这富裕的人家也都是出城去砍柴的,我和麦芽都能干这活,没必要花钱买。” 江一鸣不赞同,“出城太远了,一来一回至少两个时辰,太费时间了,你们主要负责洒扫,等我姐姐搬来,还要做饭,陪她聊天,逗她开心。” 房子和下人都是给五姐买的,她执着的抱着人参,就是把人参当救命稻草。 现在他直接帮她安排好,回去爹娘想反对也没办法。 县城这边的事处理完,江一鸣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花了五十文租牛车,让车夫直接把他送回山峰村。 牛车还没停稳,就听到家里传来江老太和杨氏的叫骂声,江一鸣脸色一变,连忙跳下车冲进院门。 “奶,娘发生什么事了?” “哎哟鸣哥儿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让你几个姐夫去县城找你了。”江大妞迎上来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没发现不妥才放心。 “奶和娘在吵什么?”江一鸣又问了一遍? “还不是那个管婆子,居然有脸上门给管二麻提亲,想让五妹嫁到管家去,我呸,天下男人死绝了,五妹也不会看上管二麻那个腌臜货,娘和奶把管婆子打了一顿,闹了一天。”江大妞怒火中烧,提起管家就骂的停不下来。 “管二麻也来了?”江一鸣脸一沉,拳头又硬了。 “没来,听说管老头把人带走了,和他那个表弟一起不知带到哪去了,好几天没见管老头人影,管二麻要是敢上门,你几个姐夫就敢打断他另一条胳膊。” “姐夫他们来家里了,现在人呢?”江一鸣心里有些安慰,姐夫们都是厚道人,江家有事并没有撒手不管。 江大妞一脸唏嘘,“下午回家去了,上午他们去小石村找赖三棍几个讨说法,原本想去揍他们一顿来着,谁知去的路上就见一行人抬着赖三棍三人的尸体找山头挖坑。 小石村把赖三棍几人赶出村子,他们就不是小石村的人了,宋里正不准他们埋在小石村,也不准埋在出村的路上,嫌晦气,赖三棍他们的族人只好抬远一点,找个偏一些的山头埋了。” 江二妞这时也从屋里出来,扯着唇冷笑,“死了倒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听说他们身上本来就有伤,出去找吃的时候不小心跌死的,真是活该,老天有眼,是老天收了他们。” 第41章 你五姐守不住家产 江一鸣是知道赖三棍几人怎么死的,但他只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装着不知情,“恶人自有天收,这是报应。” 张猎户事先告诉他,大概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吧,江家刚和赖三棍几人结仇,他们就死了,任谁都会怀疑到江家人身上来。 事情有点棘手,不过他身正不怕影子歪,官府若真找上门来,总不至于屈打成招吧? 这时杨氏从屋里出来,紧张兮兮的把他拉进屋里说话,看她栓门,江一鸣就知道她想问卖人参的事。 于是先发制人,“人参是五姐挖的,卖人参的银子也是五姐的,谁也不要和她争。” 杨氏气鼓鼓,瞪着儿子好一会儿才恨铁不成钢道:“人参明明是你发现的,你不说,咱家谁认识人参长啥样?再说就算真是你五姐发现的人参,她的不就是你的,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江一鸣好气又好笑,“现在的问题是姐姐们的是我的,连几个姐夫的也是我的,我的只是我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杨氏自有她的一套歪理,“你姐姐姐夫是自愿给你的,咱又没偷没抢。” 那是你pua太成功,几个姐姐才会那么傻。 江一鸣态度强硬,“你别打这笔钱的主意,那是五姐的钱,她乐意给,你才能拿。” 杨氏委屈的不行,眼泪汪汪的,“哪有闺女管钱的,五妞还没出嫁呢,她的钱得交给我和你爹保管。” “娘,您想要钱,儿子会赚回来给你花,不要跟五姐争好不好,我保证会赚大钱回来。” “人参到底卖多少钱?” 江一鸣本想说三百两,可想想没必要,便实说了,“六百两。” 杨氏倒抽一口冷气,“这,这么多,不行,不能全给五妞,给她二百两,不,给她一百两就行了。” “之前在小石村张猎户出来作证,我允了他一百两,在县城我买了一个宅子,还有一个铺子,花了二百多两,房契上的名字是五姐的,剩下二百多两也是五姐的傍身钱。” “什么,房契写的五妞的名字,鸣哥儿你疯啦,应该写你的名字,哎哟你个傻孩子,咋就这么实心眼呢?”以前挺聪明的,被水淹过一回人就越来越傻了。 “我这里还有一两银子,娘你收着,你别跟五妞闹。”江一鸣把系统给的没用完的一两银子塞杨氏手里。 杨氏把钱还给他,跺着脚道:“娘不要你的钱,娘也可以不和你五姐争,但你得把房契上的名字改成你的,那可是县城的宅子和铺子,该给你。” 江一鸣不想多说,转身走人,“这事听我的,现在我要去村长家一趟,娘你记得不要到五姐跟前闹,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杨氏一边哭一边拉住他,“鸣哥儿你五姐守不住那么多产业的,你忘了你姨婆家的事了,就你姥姥的妹妹,生不出儿子,只生了三个女儿,两个小的嫁出去,大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 刚开始几年还好好的,等到你姨婆夫妇去世后,那个上门女婿就被同村人带着逛花楼,有一天半夜醉倒在半路冻死了,你姨婆的女儿因为也没生出儿子,只生了个女儿,就被族人逼着嫁人,爹娘留下的房子田地带不走,全被族人瓜分了。” “你五姐一个姑娘家如何守得住家产?” 江一鸣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安慰道:“不是有我给五姐撑腰吗,谁敢来抢,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杨氏瘪着嘴抹泪,“你几个姐姐倒是命好,遇到你这么好的弟弟,一心护着她们,我在娘家的时候哥哥和弟弟可劲了欺负我,老是抢我的饭吃,我在山里烤只麻雀都要抢。” 江一鸣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被欺负的滋味不好受,所以不要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人的样子,那是不正常的,正常人应该是全家人都过得舒坦,都能吃饱穿暖,而不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只成全一个人。” 杨氏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让你过得更好一些。” “我有办法,娘只要听我的,就一定能赚到大钱,你别哭了,也别攥着我不放,我现在去找村长。” 村长家。 “那楚王的封地闹蝗灾和我们有啥关系,隔得那么远,咱们这庄稼一年种两季,就算吃不饱也不至于饿死,有啥可慌的?”村长不知道江一鸣在焦灼个什么劲。 江一鸣把人牙子那听来的话学给村长听,“楚王狼子野心,私下征兵囤粮,想争储君之位,太子也不是吃素的,找到机会就打压楚王,这次北地几个府城闹蝗灾,其他府城的赈济粮都下发了,唯有楚地的赈济粮被扣押,太子大概在等楚王反,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杀掉楚王。” “上面神仙打架,楚地百姓肯定遭殃,就算楚地不乱,好几个府城闹蝗灾,庄稼都被吃空了,那么多人没饭吃,朝廷不得赈灾,赈灾的粮食从哪里来,指定要从南边调粮去北边,今年的赋税怕是要加重,粮价也会飞涨。” 村长皱着眉,顺着这个消息分析了一下,分析到后面冷汗都出来了,“往年收成好也才吃个七分饱,遇到天公不作美的年份,都是勒紧裤腰带熬日子,北地如果真的乱了,那今年南边的百姓怕是也要饿死几个。” 虽说南边一年种两季庄稼,但时下产量很低,亩产最高四百多斤,低的时候只有二三百斤,每年交完赋税,大家都是拿白米换糙粮,这样才能挨到次年夏收。 赋税一旦加重,白米换成杂粮也不够吃,等到冬天又冷又饿的时候,少不得要死几个人。 不敢细想,想多了日子没法过。 “这可咋办好呢?”村长满脸愁容。 “囤粮,不拘野菜啥的,尽量多囤一些,秋收过后,若有人来村里收粮,就是开天价也不能卖。”江一鸣心里也着急,江家只有三亩水田,夏收的粮食交完税,卖了一大半,家里的余粮将将只够吃到秋收。 “老八这消息可准?”因为原主的人品还存有质疑,村长对他的话也是将信将疑。 “县城已经有难民出现,我也是从人牙子那里听说的,村长,这事我就跟你透个气,你若信,最好尽快组织大伙囤粮,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家是肯定要囤粮的。”江一鸣言尽于此,就看村长如何抉择了。 回到家江一鸣就通知家里人,要开始囤粮,除了去镇上县城多买一些粮食回来,还要上山挖野菜,打些小猎物之类的,多多益善。 杨氏搓着双手,眼珠子转来转去,跟儿子打商量,“那把所有钱都用来买粮吧,到时候有余粮还能高价卖出去,岂不是发财了?” 江一鸣表情一言难尽,瞥了他娘一眼,“我不干这种事,囤粮是为了确保不饿肚子,不是为了发灾难财,我将来要当官的,不能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坏了名声,眼光要放长远些。” 杨氏神色讪讪,“啊对,我儿将来要当官的,是要注意名声。”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江五妞吃了两天药,又有几位姐姐轮流开导,病好的差不多了,但人还是没精神,也不咋说话。 江一鸣和她说了在县城的安排,把宅子和铺子的房契放到她手上。 “张猎户那里承诺了一百两,剩下二百多两银子都在这儿,房契也给你,若是在村里住的不开心,就搬到县城去,宅子铺子都是你的,咱有钱,在哪生活都有底气,凡事得往前看,只要你过得比别人好,别人只有羡慕嫉妒你的份,五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房子铺子都是我的,银子也全给我?”江五妞怔怔的看着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房契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不是你的是谁的?我还给你买了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你若是搬去县城,她们会伺候你,你不用担心人生地不熟,若是担心没人陪你说体己话,可以让六姐和七姐搬去和你住。” “鸣哥儿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我,我不知怎么谢你?”江五妞眼泪哗哗流,鸣哥儿太好了,以前她错怪他了。 家里人都听鸣哥儿的,鸣哥儿说把宅子铺子和钱给她,那就真的是她的。 “你是我亲姐姐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江五妞握着他的手哭得不能自已,“家里人都说你长大了懂事了,我是不信的,这几年五姐总在心里怨你,觉得是你害了我,有时候我打心底瞧不上你,觉着你这辈子也考不上秀才,可现在只有你对我最好,是五姐错了,你怨不怨我?” 江一鸣咧嘴一笑,“以前你怨我是应该的,不过以后可不能再怨了。” 第42章 没人活该一辈子受苦 听说要囤粮,五妞拿了一百两出来,“这张银票你拿去买粮,家里可拿不出钱来囤粮,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分子,总不能我捂着银子躲到县城吃香喝辣的,却让家里人忍饥挨饿。” 江五妞暂时不想见到村里人,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些人会怎么笑话她,只要一出门就被人冷嘲热讽,谁受得了? 既然鸣哥儿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她自然要领这个情,过两天就搬到县城去,让两个妹妹同她一起。 江一鸣也没矫情,接了银票揣在怀里,“行,我会跟爹娘说,让他们同意六姐七姐和你去县城。” 晚饭过后,江一鸣提前三个姐姐要搬去县城的事,全家人都震惊了,“啥,咱家在县城有宅子,还有铺子,昨个刚买的?” 江一鸣纠正,“不是咱们家,是五姐的,宅子铺子都是她的,她挖的人参,我用卖人参的钱替她置的宅子铺子。” 江吉祥从震惊中回神,大声反驳,,“没有这样的说法,五妞一个没出嫁的姑娘,也没有单独立门户,她的钱就是家里的,房子铺子得交给我和你们娘保管,银子也一样。” 江大妞四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坐在那,一声不敢吭,六妞七妞抿着唇,眼睛红红的望着五妞。 江五妞低着头不吭声。 江一鸣很平静,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不容反驳,“爹,五姐已经够可怜了,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让她能有东西傍身,就算不嫁人也有底气好好活下去。” “娘已经同意了,你为啥不同意,你想看着五姐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吗?‘ 江吉祥嘴巴张张合合,艰难道:“鸣哥儿你傻不傻,那可是六百两,咱们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没有钱你靠什么考科举,你都十五了,还没订亲呢,不要意气用事,多想想以后。” 江一鸣看向大姐二姐,“我已经开始赚钱了,不信你问大姐和二姐。” 见爹娘看过来,江大妞清了下嗓子,“咳,那个我和二妹合伙卖卤肉也有好几天了,生意确实不错,每天都能赚三到五两左右的银子,鸣哥儿说卤料从他这里进货,只要卤肉卖得好,家里进项就不会少,每个月至少有十两银子赚。” 江二妞接话道:“除了卤肉,我们还卖卤豆腐卤豆干,都挺好卖的,之前在码头摆摊,后来北街那边的富户也跟我们订货,现在大姐夫和有贵每天都送货去北街。” 偶尔碰到大方的老爷,还会给几十文或几钱一两的赏钱。 当然姐妹俩留了个心眼,没有说赏银的事,每日赚的也不止几两银子,多的时候有十几二十多两。 弟弟说了,以后不准掏空家底补贴娘家,要先把自己家立起来,四妹把弟弟跟她说的王少爷的故事,转述给她们听了。 听完都觉得很有道理,为了鸣哥儿好,也为了自个的小家好,是不能什么都听爹,她们决定以后都听鸣哥儿的。 杨氏和江吉祥一脸便秘的表情,他们记得不仅卤料是儿子带着全家上山找到的,连卤肉的方子也是儿子从书上看来的,最后怎么就成了大妞和二妞的营生? 他们两家每天赚好几两,家里却只能靠卖卤料赚一点小钱,还要辛辛苦苦上山扒拉。 这次就是因为找卤料,五妞才会被管二麻等人坏了名声,怎么想都觉得亏大了。 “当初鸣哥儿和我们说好的,赚了钱给他一成利,这是鸣哥儿自己要求的,总之日后他若是缺钱,我们不会不管他的。”江二妞顶着爹娘死亡凝视的压力,嘀咕着把话说完。 一成利也没多少啊! 杨氏和江吉祥脸色变了又变,很想反对,可这事是鸣哥儿做的主,他们又不忍心跟儿子对着干。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江老太发话了,“这个家折腾到最后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鸣哥儿,江家穷也好富也好,谁都越不过我孙子去。” “以前几个妞把家底掏空了补贴鸣哥儿这茬,又不是多体面的事,她们饿着自家男人和孩子,顶了天也就拿个一两二两的回来,现在她们赚的钱多了,你们就觉着赚的再多也该送回娘家来,合着她们就活该一辈子过苦日子,不能活得像个人样?” “我们几个做长辈的没本事,但凡有点能耐,用得着靠剥削出嫁女来维持生活? “我和老头子黄土都埋到脖子上来了,这辈子一事无成,阿祥和桂枝也是混吃等死的料,啥都想靠闺女,几个闺女这些年付出的够多了,既然鸣哥儿立起来了,以后家里就听他的,谁有能耐听谁的准没错。” 江老头点了点头,“老太婆说得对,就是这么个理,卖人参的钱就给五妞,都别争了,成天闹个不停像什么样子,家里啥时候能安生? 没钱的时候闹,有钱了还要闹,闹多了一个家就会衰败,家庭不睦运气就会变差,为了这个家,以后都给我消停点,家和万事兴,鸣哥儿聪明,咱们就听他的。” 杨氏一脸诧异,越听越觉着奇怪,“爹娘你们啥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你们没事吧?” 以前最能吵最能闹的就是婆婆,她可是全村公认的骂架冠军,连她都要屈居亚军,公公也不是好相与的人,村里的老头都不爱跟他玩。 现在全村最奇葩的一对,要跟他们讲道理,见鬼了这是? 杨氏心里咯噔一下,有句怎么说来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难道公公婆婆快嗝屁了? “嘿呸,你才快噶了,老太婆我身体健康得很,蠢货一个,看见你就烦。”江老太啐了口唾沫,起身回房去了。 江老头狠狠瞪了眼儿子儿媳,也离开了堂屋。 回了屋两个老家伙就把门栓上,江老太拍了拍心口,“刚才我没背错吧,鸣哥儿交代的话我一字不落的说完了。” “我也说完了,可见咱们的记性还挺好的。”江老头一脸得意,像是干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老头子你说那卤料真的能赚大钱?咱们以后坐着就能数钱,当上老太夫人和老太爷,身边还有丫头小厮围着伺候,变成山峰村的首富?” 傍晚那会江一鸣找到二老,给他们画了张大饼,哄他们跟他站一边,让爹娘不要为难逼五姐,也不要为难其他几个姐姐。 江老头回想了一下当时孙子画大饼时的表情,立马信心满满,“能,鸣哥儿一定能赚大钱,将来他还能当官。” 第43章 囤粮 杨氏和江吉祥见二老都支持鸣哥儿,也立马表示同意儿子的做法,儿子说的都是对的。 “请问江小郎在家吗?”外面忽然有人喊江一鸣。 “大晚上的谁呀,听着不像村里人,不会来找事的吧?”杨氏一惊一乍,左右看了看,抄起一把扫帚塞到丈夫手里。 “当家的你去看看是啥人,小心点。” “汪汪。”几声犬吠传来。 江一鸣想到什么站起身,“应该是张猎户,我出去一下。” “让你爹跟着,不对,干嘛要出去,让人进来就是了,有什么事咱们还能帮忙。”杨氏觉得张猎户身上匪气重,连里正都敢得罪,他这是不想混了,要豁出去拼命的那种。 几个姐姐也防着张猎户,怕他对江一鸣不利,拗不过亲友团,只好让张猎户进来,他牵着两条狗站定在院子里,脸上似有汗在流,气息也不太稳,“不用进屋了,我来拿钱的。” 江一鸣把一百两银票递过去,“这是事先答应你的,谢谢你愿意帮忙作证,得罪了里正你在村里可有难处。” 张猎户看了眼银票,随手揣怀里,面色冷然,“我和姓宋的本来就有仇,六年前,里正的旁支侄子哄骗我妹妹,我妹妹性子单纯,在他的甜言蜜语下主动献身。 后来我妹怀了身孕,那浑蛋不承认,不肯娶我妹,倒打一耙说她水性杨花勾引他,他一时没忍住才和她好,骂她阴险,偷偷怀他的孩子想嫁给他,害我妹妹被全村人骂下不要脸,找里正讨说法,得到的结果就是被赶出村子。” “后来我在镇上租了个房子安置她,我妹把孩子打了,想去寻死,我拦住了,后来找媒人给她说婆家,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她的事,没人愿意娶她,只能往远了嫁,嫁了个鳏夫。” 张猎户走没影了,江家人还在震惊中,张猎户说他妹妹的婆家离长太镇很远,坐牛车要十天才能到。 自从他妹嫁人,他只去看过她两回,半个月前他妹让人捎信给他,说她被丈夫和公婆磋磨,快病死了,让他去见最后一面。 他说如果当年里正能给他妹做主,公正一点,他妹就不会被逼远嫁,因为名声不好嫁人了也被婆家看不起,那鳏夫前妻生了两个儿子,嫌他妹脏,不让她怀孩子,娶她是为了把她当下人使唤,现在两个孩子大了,用不着她了,就把她往死里打。 “那宋春生把我妹妹害的那么惨,却没人说他一句不是,照样娶妻生子,过得逍遥自在,凭什么?来之前我一把火烧了他家房子,然后就来拿这一百两,以后我不会回来了。” 杨氏捂着心脏哎呀直叫,“张猎户为啥告诉咱们这些,他大晚上放火烧了姓宋的房子,连人也一起烧死了吗?那有没有人看见他来咱家,出了人命,岂不是要找上咱们的麻烦?” 江一鸣脸色凝重,张猎户这是替他妹妹报仇呢,他妹妹不好过,害她的人也别想好过。 希望事情不会牵连到江家,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小石村。 宋里正披着外衫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快步来到宋春生家,看着几间屋子快被烧没了,气得差点晕厥。 “张树个浑蛋,我饶不了他,他人呢,快把人给我抓住,别让他跑了。” “里正,张树早跑了,他连自个家房子也一把火烧了,泼了油,压根扑不灭。” 里正身子又晃了晃,“春生和他老子娘,还有孩子媳妇怎样了?” “春生他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吃席去了,今个没回家,他老子娘也及时救出来了,春生他,他被人打了一顿,扔粪坑里,他醒来后就跑河里洗澡去了。” 总之就是人没事,但房子和里面的东西都烧光了,啥子都没了。 “报官,一定要抓住张树,不能让他跑了,王八羔子啥事都干得出来。”里正骂了一会,最后还是厥过去了。 江一鸣夜里逼自己静下心来看书,把在县城买回的诗集背下来,诗集拢共才十页,字写得又大,整本书加起来才不到三十首诗,写得还差强人意,还不如他上辈子在课本上学到的惊艳。 古代的书籍资源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里,特别是孤本藏书,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看一眼。 江一鸣自己搞不到好书,又把主意把到系统这里,“系统能不能给我一些科考的资料书籍,我最近的支线任务有点太密了,一刻都放松不了,压力很大哇。” 【唐诗三百首要不要,唐诗宋词本系统可以给你一本?】 江一鸣人麻了,“大魏朝是历史上没有的朝代,诗词文章也有所不同吧,唐诗三百首我差不多都会背,可以自己默下来,我想看一些和这个朝代比较贴近的诗词,开阔一下思路。” 【本系统没有诗集孤本,宿主自己想办法吧,不如我跟你说一说癫公的事?】 江一鸣立马拒绝,“现在没空,等我有空再说,算了,我自力更生。” 憋了两个时辰,绞尽脑汁终于作出一首还算能看的诗。 江一鸣心中一喜,“不管怎样,这是我两辈子以来作的第一首诗,虽然很格式化,匠气很重,但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一首诗,系统安照规矩,你应该奖励点什么。”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首古诗,奖励五十两,注意是写的第一首诗给的奖励,以后如果不是特别惊艳的诗,是不会有奖励的。】 江一鸣惊喜的心情立刻恢复平静,皮笑肉笑道:“还以为古诗这么值钱,作一首就有五十两,正想憋写几首出来,你就泼了一盆凉水,真扫兴啊。” 翌日,江一鸣刚练完一套拳,就听到铜锣声,还有村长儿子的喊话声,“辰时所有人到晒谷场开会,都注意啦,辰时所有人集合开会。” 江一鸣心中一喜,看来村长想通了,今个就召集全村宣布囤粮的事。 这事办好了,他江一鸣也有一半功劳,村里人度过了难关,对他的印象就会变好,好名声需要慢慢积累,走出第一步,往后就的步子就能迈得更大。 辰时,村长见人到齐了,果然说起囤粮的事,“……消息千真万确,是我从远房姑姑的侄子的叔叔的弟弟那里听来的,那人在衙门当差,消息灵通,大家长点心,别不当回事。” “北边缺粮,朝廷肯定要从南边调粮过去,咱们老百姓怕什么,就怕饿肚子,所以得囤粮。” 山峰村九成的村民都是逃难过来的,对天灾荒年啥的很敏感,不用村长多说,就纷纷同意囤粮,“村长你说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拿些银钱去买粮,明天开始有空的都去山上扒拉,能吃的都带回家,还有囤粮的事咱们自个村子知道就行了,不可到处乱说,不然官府治你个妖言惑众,扰乱民心之罪,那可是会砍头的,都听到没有?” “听见了,村长我们肯定不乱传。”要是大家都知道了,都开始囤粮,那粮价不得猛涨,傻了才会到处说。 第44章 买牛 朝食过后,江一鸣揣着一百五十两去镇上买粮,除了江五妞在家休息,上到江老头江老太,下到江七妞全都上山找吃的。 傍晚时分,江一鸣驾着牛车回来,车上堆着上千斤粮食,豆子粟米大米各有几百斤。 江家上山的人也正好回来了,杨氏眼尖的发现了儿子,像个炮弹一样窜到最前面,“上哪租的牛车,咋自己赶回来了,鸣哥儿你啥时候学会赶牛车了?” 江一鸣从车上跳下来,笑着说:“娘,这是我买的牛车,以后咱们家有牛车了,明天还要去县城买粮,自家有牛车方便。” “啥,你买牛车了,咱家有牛了?”杨氏嗓门陡然拔尖,激动得脸色通红,“村长家都没有牛车,咱们家居然有牛车了,不行,得让大伙来瞧瞧。” 不显摆显摆,夜里她怕是一宿都没法睡,“娘,这事得传出去,不然晚上你能睡得着?怕是要翻来覆去烙一夜的大饼。” 江老太和杨氏的想法一致,这么体面的事若是不宣扬出去,无异于锦衣夜行,爱面子的她们一刻也等不了,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挨家挨户去炫耀。 江一鸣赶紧叫住她们,“奶,娘你们回来,在山上扒拉一天,你们不累,别人也累了,再说你们显摆自家有牛,别人肯定要问买牛的钱哪来的,扯来扯去又要把五姐的事扒出来讲,最后没脸的还是你们。” “现在咱们一家子都得低调,村里人都知道咱们挖到人参卖了好几百两,容易遭贼惦记,还有张猎户那事,虽然暂时没人找上门,却不敢保证过几天不会,不想被抓到衙门去问话,就安生些。” 江老头看着牛车双眼冒绿光,以后他也可以神气地牵着牛去吃草,再也不用羡慕赵老头了。 见老太婆和儿媳妇蹦达个不停惹得孙子不快,立马脸色一沉喝斥,“上山一天还不够你们闹腾的,若是闲得慌,你们俩就摸黑回山上继续挖野菜。” 江老太迈着小碎步飞快的跑进院子里,高声嘟嚷着:“哎哟我这老腰,不行了,得赶紧回屋躺一躺。” 杨氏见状也有样学样,肩膀叫疼,“今个运气好,摘了好几背篓橄榄,两只胳膊都抬不起来啰,肩膀疼得要死,得马上烧点热水敷一敷。” “摘到橄榄了?”江一鸣有些欣喜。 “是啊,没熟,都是青的。”杨氏有些郁闷,橄榄没熟又苦又涩难吃得紧,但现在不摘,明个就会被别人摘走。 全村人一窝蜂涌山里去了,哪管果子熟没熟,先下手为强,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囤粮的不尊重。 “野菜老的嫩的都摘了,和果子一起全部晒干,到时候当零嘴或者用来煮汤喝都行。” 晒干后果子和野菜的苦涩味就会消散七成,煮汤吃还是很不错的,总比到时候饿得两眼冒绿光,去剥树皮吃要强的多。 “可以买些糖回来腌着吃。”古代物质匮乏,穷人一般不会买水果吃,都是上山摘野果甜甜嘴,江一鸣毕竟是现代人,不满足于只解决温饱,会想念饭后水果啥的。 这橄榄用糖腌过后,味道也是相当不错的,想想就忍不住吸溜口水。 “糖比盐还贵,这么多橄榄,得用多少糖?”杨氏拼命摇头,还是晒干省事,腌制东西不仅要调料,还得准备罐子,忒费钱了。 “明天我会买一些糖回来,腌几罐子,娘,我爱吃糖渍橄榄。”江一鸣可耻地用了点撒娇的语气。 “那,那就腌一些。”杨氏很没原则的同意了,儿子说想吃呢。 然后一家子先把牛车上的粮食卸下来,搬进地窖藏好,放好粮食,江一鸣去看今天山上的收获。 看了才发现,霍,丰富的很,爹娘和大姐二姐背篓里全是橄榄,爷奶和六姐七姐背篓里分别装着野菜和菌菇,三姐四姐背篓里装的麻笋和竹鼠,还有一些叫不出名但能吃的野果,甚至还有一些嫩树叶。 用不了几天,山峰村的山上的植物都要被薅光了,山上的小动物们怎么办? 江老太笑孙儿杞人忧天,“愁这个干啥,小动物只是不会说话,又不是傻,这边山头没吃的,不会去别的山头找吃的?四周都是山,薅不完,根本薅不完,我们只薅能吃的,不能吃的占着大半呢。” 很多植物人不能吃,但动物能吃,所以互相没啥影响。 晚饭过后,江一鸣就让姐姐们回去,“明天大姐二姐你们四个都回家去吧,你们自己也要囤粮,家里不用操心了,我们自己能行。” 杨氏下意识想反对,接收到儿子瞥过来的警告眼神,悻悻低下头,干巴巴的笑道:“鸣哥儿说的对,几个女婿和孩子们可不能饿肚子,回去多囤点粮。” 江一鸣一脸严肃,“对,多挖几个地窖,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前世江一鸣小说看多了,脑补的也多,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做了好几手准备。 所谓侥兔三窟,家里一个地窖,后院又挖了一个,上面铺着泥,假装是菜地,后山还挖了两个地窖,以备不时之需。 他想像的是万一打起来,天灾人祸不知会有多少流民逃到南方来,到时流寇横行,杀人放火什么都做的出来,家里的地窖也会被掘地三尺挖出来。 到时家里的粮都被抢了,他们一家子不得饿死,必须多挖几个地窖,粮食分开藏。 像大米糙米就全部藏到后山地窖,粟米豆子等杂粮就藏家里的地窖,山上扒拉回来的干货也放家里。 家里不能啥都不放,遇到杀人不眨眼的流寇,抢不到粮食,就会杀人泄愤。 当然后来并没有乱成这样,是江一鸣反应过激了。 说回当下,趁着爹娘都在,江大妞和江二妞把这次买卤料的钱给江一鸣,“上次的都用完了,这次把家里的都买了,傍晚那会我和二妹称了一下,有一百零三斤多斤,五十文钱一斤,就是……” 见大姐算半天没算出来,江一鸣笑道:“五两又150文。” 江大妞一脸老实,“对,这是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钱卖给我们的,不然该是十两多。” 第45章 必须自己养猪 “五两?这么多,看来卖卤料也赚的不少。”杨氏高兴的声音都劈叉了。 “那以后都能赚这么多,我们不就发财了?”江吉祥搓着双手来回踱步。 “只要我们的卤肉好卖,卤料也就不愁卖,嘿嘿多亏了鸣哥儿我们才能赚这么多钱。”江大妞和江二妞一脸崇拜的看着江一鸣。 江一鸣垂眸轻笑,惭愧,他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懂得多一些,算不得多有本事。 翌日。 江一鸣送了几个姐姐《三百千》,语重心长道:“外甥和外甥女都有,一人一本,二姐现在卖卤肉赚了钱,要尽快给宣哥儿找个私塾读书,不可再拖,大姐,琉璃三姐妹虽然是女孩子,也要识一些字。” “娘未出嫁时吃尽了苦头,嫁人生子后,又把这种苦难延续给几位姐姐,几位姐姐又延续给你们的孩子,这样是不对的,多读书,多认字,不要总是局限在身边的人和事上面。” “三姐四姐你们也可以做卤肉卖,大姐二姐在五方镇卖,你们在长太镇卖,生意互不影响,来钱来宝金山银山也要读书,我希望将来他们也能考科举,入朝当官。” 四个姐姐点头如捣蒜,“好,我们知道了,鸣哥儿你放心,我们会让孩子们多读书的,读书才有出息,再不济还能学个秘方,做生意赚钱,可见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 秘方可不是随便能在书上看到的,不过江一鸣没有说破,就让姐姐们这么认为好了,这样她们才会更重视读书这件事。 随后江一鸣驾着牛车把四个姐姐送到镇上,等她们下车,便直接去了县城,今天还是要买粮。 长太镇和县城都买过后,江一鸣又跑到五方镇和附近的镇子买粮,直到把身上的钱用光了才罢休。 为了不引起怀疑,才跑这么多地方的,如果被官府知道私自囤粮,是会被抓起来问罪的。 不去买粮后,江一鸣上午在家里读书,下午和家里人一起上山薅羊毛,今天运气好,居然搞到一窝蜂蜜,装了好几个竹筒。 收获不小,也付出了点代价,江一鸣脸被蜜蜂蛰了两下,疼得很,肿起来影响了他英俊帅气的颜值。 即使这样他还是坚持每天下午上山,这天他挖了许多葛根,把葛藤上面的葛虫都剥下来装进竹筒,回去后放上猪油煎来吃,老香了。 不知不觉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张大牛和江大妞回来了,是来买卤料的。 杨氏笑得一脸灿烂,“这段时间除了囤粮,就是摘卤料,一刻没有停,攒了不少,都晒干了,就等着你们来。” 江大妞也是一脸笑,“山上能吃的都扒拉的差不多了吧?” 杨氏捂着嘴嘿嘿嘿,“那还用说,都薅到别的村的山头去了,不过很快被他们发现了,不让咱们过去扒拉。” 这次的卤料有三百多斤,卖了十八两三钱,江老太江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杨氏和江吉祥也喜的合不拢嘴。 “发财了发财了,咱家真的要发财了。” 江大妞犹豫着开口,“卤肉生意很好,只是遇到了点难处。” 江一鸣不明所以,“有什么难处大姐夫大姐你们说来听听。” 张大牛满面愁容,“就是现在别的镇子也有人跟我们订货,本镇的酒楼也订了不少货,每天的出货量极大,可是猪肉有点供不上。 每家顶多养两头,许多人家都一户养一头,养一年才出栏,现在买猪有点难,那些养猪的看到我们卤肉生意好,还会故意抬价,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江一鸣淡定的点头,“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出货量大,材料供应也跟着变大,挨家挨户去买猪确实不是长久之计,还得自己办个养猪场才行。” 杨氏笑不出来了,苦着脸道:“养猪场哪里那么好办的,盖猪栏,买猪苗,每天还要喂猪洗猪栏,费时费力还费钱。” 江一鸣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想做大做强,只能慢慢来,“暂时不扩大生意,卤肉生意两年内还可以维持正常运转,大不了去别的镇子和县城买猪,但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大,必须要有自己的养猪场和卤料作坊,否则撑死了只能赚几两几十两,发不了大财,买猪还会被人卡脖子。” 杨氏对现在的收入很满意,不想冒险办啥养猪场和作坊,“几两几十两已经很多了,积少成多,按现在这样的收入,一个月也有二三十两,一年就有大几百两,已经很富了。” “这样的收入,只是在咱们村子看起来很富,在县城只能算一般,在府城算很普通,如果在京城就啥也不是,几百两仅仅只够供我科考而已,等我考完进士家里估计又变成穷光蛋了。” 杨氏人傻了,“那,那就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我们跟着你干。” 江吉祥表示压力很大,“只是本钱从哪里来,我们可没有这么多本钱。” 江大妞立马道:“我们和二妹二妹夫商量过了,家里缺钱的话,我们可以先借。” 江一鸣曲指敲了敲桌面,“养猪场大家一起办,几个姐姐都投一点钱,具体每家投多少,明年再具体商量一下,等大家手头都宽裕一点吧。” 张大牛一脸憨笑,“好,就照鸣哥儿说的办,这段时间我打听一下哪里有小猪崽,可以先买一窝在家里养着,一步一步来。” “大牛说的对,咱家也可以买一窝回来先养着,你家养一窝,我家养一窝,不也和养猪场差不多?”杨氏摩拳擦掌,只要能赚钱,累点苦点都是值得的。 看着家里人因为能赚钱而高兴的凑在一起商量,和和气气的谈正事,而不是因为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 江一鸣心道,人果然应该找点事做,每天有事做,有钱赚有盼头,才不会闹得家里不能安生。 江家很快买了一窝小猪崽回来,杨氏和江老太每天上山割猪草,江吉祥除了伺候庄稼,有空也要割猪草,江老头负责放牛。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树叶黄了,秋收到了,忙忙碌碌的一阵抢收,谷子晒好了,衙门收税的也来了。 今年的赋税比往年重了三成,朝廷这是算好了,留下一些粮食让老百姓刚好不饿死,但又饿得很想死的程度。 看着被拖走的一车车粮食,每家每户都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忙了一年,明明是个丰收年,却因为北边天灾,他们也要跟着挨饿,上哪说理去? 只有山峰村的人哭得没那么惨,因为他们提前囤粮了,山上也扒拉了好多东西,杂七杂八的加起至少能吃个六分饱,撑到明年夏收没问题。 第46章 囤粮是江老八的功劳 后来村里人都去跟村长道谢,夸他英明,看得深远,让他们提早囤粮。 现在外面粮价疯涨,今年赋税又重,附近村子好多人都在哭,说是现在开始怕是每天只能吃一顿了,不然撑不到明年夏收。 “多亏了村长,咱们村每天至少能吃两顿,过年也能吃顿好的。” “是啊,村长不愧是村长,脑子就是比我们好使。” 江村长摆摆手,对前来道谢的人说:“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消息其实是江老八从县城打听到的,回来就告诉我,劝我囤粮。 当时我没提他,是因为你们对江老八有成见,怕你们不信,赌气不囤粮,现在你们都说是我的功劳,我不敢邀功,大伙要谢就去谢江老八。” “啊,怎么会是江老八,他那猪脑子能想得这么深远,还会让大家囤粮?” 村长脸色一沉,“管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江老八以前是年纪小不懂事,最近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做蠢事了,现在他每天卯时起床背书,一整天都在家作诗写文章。 大伙忙着上山囤粮的时候,他也上山,经常还会去地里拔草,江家买了牛车,只要去镇上,哪次不是免费让村里人坐,扪心自问,你能做到他这样吗?” 坐过江一鸣顺风车的村民纷纷附和,“江老八现在不犯浑了,人确实不错,上次我们坐他家牛车去镇上,要给他钱,他都没收。” “有次在山上,他还教我剥葛根虫,咱们只知葛根能吃,可不知道葛藤上鼓起的包里藏着大肥虫子,还能煮来吃,是江老八跟我们说了才知道。” “说到这个还真是,那葛虫煎炒都好吃,不比猪肉差,可香可香了,听说葛根还能做成粉,不过好像做法挺复杂的,咱们每天忙着扒拉吃的,后来又忙着抢收,哪有时间捣鼓什么葛根粉。” 主要还是吃的攒够了,地里的活忙完了,大伙又想去镇上打零工挣钱,江老八说的葛根粉,他们又没见过没吃过,就没放在心里。 村长点点头,“自从他那两个同窗来村里闹事,他和他们绝交后,是不是就像变了个人?所以说以前他是被人带坏了,远离了那些坏胚子,他慢慢就变好了。” “那囤粮的事还真是要谢江老八才对。” 管婆子:“可他以前经常调戏村里的小姑娘。” “就说声谢谢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他不是立了字据说会补偿吗?说起来江老八为人还是挺厚道的,不然他就是不赔钱你们又能怎着?都是一个村子的,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他是怕我们把事情宣传出去,坏了他名声,没法科考才给补偿的,有些事哪能轻易揭过。” “江老八要科考要好名声没错,但你们真的会到处去说自家姑娘被调戏的事吗?本来只有村里人知道,你去外面宣传,坏的又不是江老八一个人的名声,你们家的闺女名声也一样坏了,到时候谁更吃亏?” “这,倒也是哈,江老八没反过来用这个威胁我们,还愿意补偿,看来人品也没那么坏。” 这时张婶子一脸担忧道:“只是这都过去三个月了,江家看着也没发财,江老八天天读书,到时候他有钱赔给我们吗?” 村长瞪了张婶子一眼,“江家上次挖了人参,这点钱还是拿的出来的,再说江老八也没有死读书,他接了抄书的活,已经开始赚钱了,人家心里有成算,行了,都别瞎猜了,该干嘛干嘛去。” 很快一群聚在村长家里的村民就散了,边走边叽叽喳喳。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再不济还能抄书赚钱,不像咱们泥腿子只能干重活,当初村里人还笑话老江家,供江老八读了十年的书,花光了积蓄,供出个废物点心,没想到人家一下改了性子,立马就支棱起来了。” “看来还是读书有出息,要不是我家实在拿不出钱来,也想送小儿子去读两年书,认几个字也比啥都强。” “眼下这节骨眼,先把今年撑过去再说吧,读书得有闲钱才供得起,人都要饿死了,谈什么读书。” 最后到江家来道谢的人并不多,主要是江老太和杨氏太厉害,和村里八成的妇人都撕过骂过。 本来谁也看不上谁,大家地位平等,突然的要感谢江家,大伙心里有些不得劲,感觉那个谢字说出口,平白就比人低了一头。 不过江老太和杨氏这几天出门,感觉村里人对他们突然和气了很多,有些平时和她们没话说的村民都会主动打招呼,除了个别像管婆子那样的,几乎没人不对她们笑脸相对。 江老太用手肘碰了碰杨氏,“儿媳妇村里人是不是知道咱家卖卤料赚到钱了,想巴结咱们,我告诉你这卤料可是江家的祖传秘方,你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我饶不了你。” 杨氏撇了下嘴,“方子是鸣哥儿在书上看来的,啥时候成江家的祖传秘方了,而且我才没那么蠢,才不会把赚钱的秘方告诉外人。” 江老太斜她一眼,“从现在开始卤料方子就是江家的祖传秘方,以后要传给我曾孙玄孙,一直传到几百年几千年后。” 杨氏:“那是鸣哥儿的孙子和后人,方子当然要看好,村里人不管怎么殷勤示好,都不能让他们知道方子。” 婆媳俩阴谋论了一番,坚定地要守护好秘方,却不知江一鸣早就计划着要把卤料生意做大做强,靠江家这几个人是不够的,迟早要和村里合作。 这天三个姐姐也从县城回来了,五姐在县城住了一段时间,又有陈婆子和麦芽那样性格爽利的人特意逗她开心,渐渐地恢复了笑容,时不时还会出去逛街。 看得多,见识得也多,心态也会跟着转变,思想不再局限于一个小村子里,慢慢地就会看开。 这次是五姐主动要求回村的,在外面住了两个多月,她想家了,也想念家里人。 杨氏抹着泪,嘤嘤嘤,“你总算愿意回来看我们了,这段时间家里忙得脱不开身,原本我也是想去县城看你的,又怕你多想,误会我是想抢你的宅子和下人,以前我是这么想过,可鸣哥儿不许,你又整天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我哪还敢有那种想法?” “现在家里也能赚钱了,你四个已经出嫁的姐姐卤肉生意做的很好,我们提供卤料,一个月也能赚一百多两,现在都存了二百多两了,县城的宅子就是你的,家里会另外起新房子。” 江老太也握着五妞的手感慨不已,“鸣哥儿说得对,是家里对不住你,害你二十岁还没嫁人,不然也不会出那些糟心事,你挖到的人参就是你的,我们不该跟你争。 家里不穷了,你和六妞七妞以后多为自己打算,等咱家起了新房,你大姐他们也过上了好日子,看谁还敢说江家的女儿是败家娘们,谁还敢造谣说江家女婿会被下降头,江家女都是有福气的,能带着婆家发家致富。” 杨氏一脸得意:“你几个姐姐都说年前就要把新房盖起来,让大伙都睁眼看看,咱们江家女都是旺夫命,泼天的富贵在后头等着呢。” 卖卤肉和卤豆腐比卖卤料更赚钱,每个月能赚二百到三百两,就是猪肉有些供应不上,还有豆子的需求量也大,每次还要专门去各个村子镇子买猪买豆子。 第47章 另一个穿越者 所以明年后山不仅要盖猪栏养猪,还要种豆子,现在几个姐姐每天做豆腐都有豆腐渣可以喂猪,江一鸣发现有豆腐渣吃的猪长得快。 他家的一窝小猪崽每天吃泔水和猪草长得就慢了许多,而且古代没有大白猪,都是小黑猪,出栏率远远不及大白猪。 然而大白猪在后世八十年代才从国外大量引进,古代压根没有这个品种,江一鸣就愁啊,愁了几个晚上,还是把主意打到系统身上。 “能不能奖励一些大白猪的猪苗,下次买小猪崽或者家里的母猪产崽的时候,我好混几只小白猪进去?” 【不能,不过等宿主考上童生后,我可以奖励你一个交易账号,你可以通过这个账号在某平台与现代商家交易。】 “有账号没电脑我拿什么交易,是不是应该先奖励一台电脑?”江一鸣心怦怦直跳,好久没有玩手机电脑,真的很空虚啊,希望系统大方一点,让他实现上网自由。 【如果你明天去找癫公,本系统可以奖励你一个平板。】 “癫公?”江一鸣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哦,是你绑定的另一个宿主,他现在在哪里?” 【在县城,正在怂恿他爷爷的一个小妾离开他爷爷,鼓励对方自强自立,不要依附一个老男人为生,让她出去找工作,或者做生意,不要宅在后院做无用的菟丝花金丝雀,问题是他什么也不会,只会纸上谈兵,太癫了。】 要不是无法退货,系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送走,重新绑定别的宿主。 江一鸣立马答应:“好,我明天就去县城一趟,你把平板给我。” 然后他脑子里就多了一个平板界面,上面只有一个软件app,点进去,里面卖啥的都有,搜索一下小白猪猪崽,种类繁多,价格在一百多到两百多。 “我该用什么交易,把银子存进去?” 江一鸣算了下自己这段时间赚的钱,县城接的抄书的钱,只有一两多,还有几个姐姐给他分的一成利,拢共一百零八两,买几百只小猪崽是够的。 正当他要问存银子的方法时,系统又说话了。 【恭喜宿主完成抄书赚钱任务,同时带领全家走上致富之路,奖励宿主银行卡一张。】 下一秒江一鸣脑子里出现了一串银行卡账号,这账号太熟悉了,居然是她前世大学毕业后打工攒下来的三十万存款,虽然不多,却是他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全部积蓄。 喜极而泣,有种死而无撼的感觉,他居然还能花到前世的存款,系统太给力了,明天他一定去找癫公。 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对了,我这三十万存款花完,能存银子进去吗?” 【原则上是不能的,能花到前世的存款已经很逆天了,宿主不要得寸进尺。】 “那什么情况下可以破例?” 【等宿主考中进士之后再来和本系统说这个吧。】 懂了,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考科举,发家致富还是其次,现在赚一点钱,或者解决一个家庭纠纷,得到的奖励很有限。 如果能考上功名,奖励肯定不会小,毕竟上次他第一次作诗都能得到五十两,考中童生是不是就有五百两或一千两? 越想越兴奋,江一鸣抱起书埋头苦读,其实这段时间书上的内容他都记牢了,不过光靠死记硬背是没用的,还需要找个老师教才行。 长太镇的私塾就不用去了,原主名声太臭,长太镇的夫子不会要他的,他也不想回长太镇读书,那里有太多以前的同窗,和赵家宝类似的看不惯他,讨厌他的人不少。 到时候应付那些同窗就够焦头烂额的,恐怕压根没时间和精力读书。 或许他应该去县城找个学堂。 次日,江一鸣问五姐要不要一起回县城,五姐说刚回来,要在家多住一段日子,他便自己赶牛车去县城。 在村口还搭了几个同村人,几人表示坐赵老头的牛车要两文钱,也要给他两文。 江一鸣没要,他不想和赵老头抢生意,“我平时很少出门,偶尔才能遇到一次,不用给车钱,回程你们坐赵老头的牛车,我去县城可能要明天才能回。” 江家买了牛车,赵老头很是紧张了一段时间,担心拉客的活被抢,每天的收入就会减少,后来见江家只是偶尔去一趟镇上,压根不拉客,这才放心。 县城宋家。 江一鸣站在宋府门外望着面前的朱红色大门,在脑子里翻出了一些记忆,他的前夫子李秀才有个妹妹给一个致仕的七品官做妾,宋府的老太爷似乎就是那个致仕七品官。 所以癫公穿成了这位官老爷的孙子,还是嫡长孙。 “老爷和妾无关啊,是大少爷硬闯进妾的院子,拉着妾到房间单独说话,我和他是清白的,他,他要赶妾走,呜呜老爷你要为妾做主啊。”李淑娘哭哭啼啼地扑进宋老太爷怀里。 宋老太爷抱住年轻貌美的小妾,气得胡子直抖,“把这个浑账绑了,打二十大板,送到庄子上去,三年内不得回府。” “祖父你听我说,你今年已经五十有三,不年轻了,该休生养息,不可耽于美色,不然容易猝死,孙儿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才劝你的几个妾室自行离开宋府的……都给我滚开,我看谁敢碰本少爷?”宋飞麟上蹿下跳,不让家丁抓住。 “忠言逆耳,我好言相劝,你居然不听我的。” 宋老太爷气的身子晃了晃,“打,给我狠狠地打,不孝子孙,成天就知道气我,我才是为你好,那样身份低的小户女,根本配不上你,你上了人家的套还不知道,用上吊来吓唬我和你爹娘,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你又发疯闹得府上鸡犬不宁,真当我不敢打你。” 宋飞麟像猴子一般灵活,三两下就爬到了假山顶上,叉着腰和宋老太爷顶嘴,“祖父话不能这么说,那赵容容虽然是小户人家,却也是良家女子,不能老是骂人家低,你这种思想要不得。” “你给我下来,快点下来。”看他站得那么高,宋老太爷担心他摔下来,不敢刺激他,只大声吼他下来。 “那你得保证不让人打我板子,也不把我送庄子上才行。”宋飞麟轻松拿捏自家祖父。 这时门房跑来传话,“大少爷外面有位小郎说是你朋友,找你有事,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呃,【学习雷峰好榜样,忠于国家忠于党】。” “本少爷没有朋友……”宋飞麟作为刚穿来不到两个月的新手,在古代还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原主的朋友不算,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门房说的啥。 “等等,好熟悉的台词……我去,遇见老乡了,快,快把人带进来,哦不,本少爷亲自去见他。”话音未落人已经从假山上跳下来,拽着门房就跑。 第48章 统子让我来找你 跑到大门口,宋飞麟又站住了,“不对,怎么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莫不是有诈?” “大少爷?”门房见宋飞麟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却不敢直接出去,便也压低声音,谨慎的询问。 门外,眼角余光瞥见缩头缩脑的少年,江一鸣一头雾水,“咳,请问是癫……宋大少爷吗?我是江一鸣,是统子让我来找你的。” 门房一脸懵比“桶子”是谁,大少爷的朋友中有叫这个的吗? 宋飞麟趴在门板上,歪头想了想,他穿过来后脑子里确实有一个系统在叽叽歪歪,让他做什么任务,烦死了,他才不要听别人的指挥。 不过这个系统应该是他从现代穿到古代的媒介,那玩意似乎知道得不少,还找了个老乡来和他接头,这是要搞什么阴谋?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告诉你谁也别想控制我,我是不会任人摆布的?”少年跳过门槛,气势汹汹地瞪着眼。 看清少年的长相,江一鸣晃了下神,无比精致的轮廓,白玉般光洁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月白色的长袍衬得少年芝兰玉树,风光齐月。 这是怎样一个干净剔透的少年,眼神里带着清澈的愚蠢,就像一个误入凡尘的精灵。 “喂,你多大了,我十五岁,你呢?”许是见到了同龄人,少年很快放下戒心,笑容灿烂地凑过来。 “我和你一样,也是十五岁,”江一鸣回过神,扬起善意的微笑,“那个,要不我们找个茶馆或者酒楼坐下慢慢聊?” “好啊,我叫宋飞麟,你可以叫我阿麟,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的。”宋飞麟觉得江一鸣长得好看,又是和他一样的年纪,莫名觉得很有亲切感。 刚才的剑拔弩张骤然消失。 到附近的茶馆,宋飞麟要了一个包厢,又让两个小厮守在外面,“我和鸣弟有秘密要说,你们去门外守着,不准偷听,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偷听,就把你们都发卖了。” 路上他们已经互相做过介绍,宋飞麟比江一鸣大两个月,他高兴坏了,愣是要做大哥,让江一鸣做二弟,然后张口就是鸣弟鸣弟的喊。 包厢挺大,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说话,确保只有二人能听见,他们聊的确实是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 江一鸣情绪稳定,娓娓道来,“我上辈子六岁父母离异,十五岁开始独自一个人生活,父母供我读书到高中毕业就不管我了,大学是我自己半工半读完成的,做了八年社畜就出车祸死了,三个多月前来到了这里,死时已经三十岁了。” 说到年龄江一鸣特意加重了语气。 宋飞麟选择性忽略不想听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上辈子的爸爸妈妈是a城首富,我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在学校读书的时间少,在医院治病的时间占了三分之二,我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全家人都很爱我,十五岁那年做心脏移植失败死了,我是两个月前来到这里的。” 原来是个超级富二代,金钥匙出生的豪门病弱少爷,是个真正的十五岁少年,但被保护得太好,天真的仿佛只有五岁。 江一鸣有些羡慕,不过更多的是怜惜,这孩子前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穿越后才有了健康的身体,这何偿不是老天对他的垂怜。 “我是个农家子,家有三亩薄田,我有祖父母和爹娘,还有七个姐姐,我是家中独子,原主是个废物败家子,县试屡试不第,所以我现在除了要想办法赚钱养家,还要勤奋读书,争取明年过童生试。” 宋飞麟听得认真,见他说完立马接话,“我祖爷曾是朝廷的七品官,现已致仕,我爹是永州知府,正五品朝廷命官。 我祖母过世十余年了,我祖父纳了七房小妾,原主也一直在读书,已有童生功名,原本去年要下场考院试的,但他被一个商户女子迷住了,要死要活的,还假装上吊吓唬家里长辈,没想到真的吊死了,我就穿来了。” 江一鸣:…… 同人不同命啊,有些人上辈子过得孤单寂寞冷,穿越后还要直面一堆烂摊子,不仅要解决家庭纠纷,还要为生计绞尽脑汁。 有些人上辈子一出生就在福窝里,穿越后又掉进另外一个福窝。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江一鸣心里咕噜噜冒酸水。 但他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怀疑了一下人生后,很快自我调节好,和老乡解释系统是什么,以及做任务的重要性。 “我前世都没有看过网络小说,不开心的时候,有人专门陪我说话,讲故事说笑话给我听,还有小朋友陪我玩,他们都是孤儿院的小朋友,爸爸妈妈资助他们上学,捐钱给孤儿院,放假的时候他们就来陪我,没人跟我说过系统。” 宋飞麟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骄纵和倔强,这是一个被宠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可是我不想听系统的,爸爸妈妈说过让我只听自己的,想做什么就按心中所想去做,从来都是别人听我的。” 江一鸣发现一时半会想改变这位豪门少爷的思想是不可能的,想了想便用意念和系统打商量。 系统:【不如你把他带在身边教一段时间,让他先学会怎么为人处世,现在的他还是个桀骜不驯的病娇,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他就是宇宙的支点,没有他世界将停止转动。】 【他就是个被宠坏的小疯子,太理想化了,不食人间烟火,你带他去乡验一下生活。】 之前老听系统说癫公,江一鸣就脑补了一个古早霸道总裁穿越到古代的画面,万万没想到,所谓的癫公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少爷,很有癫公的气质,却有癫公没有的可爱和纯良。 江一鸣像个拐骗儿童的坏叔叔,试图把宋飞麟拐回家,方便pua小白兔,“你想不想体验一下田野生活,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我家住一段时间,我的生活经验相当丰富,你有什么想学的,我可以教你。” 想到江一鸣刚才提到他最近正在构思画本子,宋飞麟这位从没看过网络小说的豪门少爷很是向往,“那你可不可以跟我讲前世的网络小说,关于穿越重生和金手指,我想多了解一些。” 其实系统可以直接甩个百八十本小说给宋飞麟看,但少爷他有点反骨,总感觉系统想控制他,命令他,所以他本能地想和系统对着干。 江一鸣和他一样是穿越的,同样要被系统命令做任务,少爷觉得他们同病相怜,是一伙的,天然地对江一鸣有信任感。 他不止想听江一鸣讲故事,还想和他做朋友,和他绑定在一起,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感,他们毕竟是老乡嘛。 江一鸣:好单纯啊,把他想得那么好,就没怀疑过他和系统才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坑他? 现在搞得他有些心虚,不过他还是没改变主意,依然驾着牛车,把少爷和他的两个小厮一起带回村子。 “派两个功夫好的暗中跟着,保护好少爷的安全,盯紧那个江小郎,别让他打什么坏主意。”宋老太爷身心俱惫。 麟儿太任性,非要跟江一鸣去乡下,那姓江的出现得太突然,处处透着古怪,宋老太爷怀疑幕后有人指使他接近宋家。 哼,那就将计就计,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49章 杨氏的娘家人 “鸣哥儿,这么金贵的少爷咋能往家里带呢,咱家没有好屋子给他住,你看他长得跟仙童似的,咱家做啥给他吃才好呢,要不要明天早点起来采些露水,再加点蜂蜜拌在一起喂他?”杨氏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江一鸣好笑又好气,“娘,别这么夸张,宋少爷是娇贵了些,晚上蒸一碗蛋羹,上面洒点肉沫,再来一盘卤肉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杨氏不敢置信,指着堂屋里的几个箱子,“他送了这么多礼,又是绸布又是糕点,还有一箱子书,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多两,咱们就蒸蛋给他吃,太怠慢了吧,怎么着也得杀只鸡。” “那就杀吧,”江一鸣轻笑了一声,看着杨氏,“娘,他是不是很好看?” “是啊,以前我觉得你就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孩,没想到他比你好看不知多少倍,原来这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啊。” 杨氏原来还觉得存了二百多两很牛比,对比一下才知道儿子说的一点没错,和富贵人家一比啥也不是。 人家随便一出手送点东西就是几百两,而她活了大半辈子才存到几百两,高兴的差点飘天上去了。 “好看也是人,成不了仙,正常接待就行,对了,咱家的新房改开始盖了吧?” “地基选好了,就在老房子旁边,那片菜园有五分地,够盖新房了,咱们得快点把新房建起来,附近几个村子好多人吃不饱,饿得嗷嗷哭,咱们可以用黑面或豆子野菜作为工钱,让他们来干活。” 杨氏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这样除了材料钱,一分钱不用花就能把房子盖起来。 主要现在很多人压根不要钱,做工就要求给吃饱饭,外面粮价涨得死贵,一天的工钱都不够买一升粗粮,正好他们家囤了不少粗粮,用来抵工钱挺划算。 “村里有人想来建房吗,有的话,先考虑本村人。”同村人囤了粮,也有人想以粮抵工的,当然要同村人优先。 杨氏吱唔着道:“村里人盖房子都是你帮我,我帮你,换人工免费盖的,咱家又没盖过房子,咱家只有你爹一个汉子,你爷爷也没给人干过活,就没人来还工。” 江一鸣考虑的多些,“那也要跟村长说一声,就说咱家过两天要破土盖新房了,看村里有没有亲戚要来干活的,包两餐,每天还有半斤野菜半斤粗粮结算。” “包两餐吃饱了就行了,干啥还要给野菜和粗粮?”杨氏不乐意,觉得儿子不会过日子。 “娘你又忘了,我以后是当官的人,名声很重要,咱家又不是出不起这点粮,就当做善事买名声,你看那些富户老爷好名声都是怎么来的,不就是有天灾去施粥,或者修桥铺路吗?”江一鸣无奈道。 “咱们只是给点野菜和粗粮,用最低的成本,收获一堆好名声,怎么算都是赚了。” 听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那晚上跟你爹还有爷奶商量一下,他们都同意的话,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鸣弟,你的房间太小太寒酸了,我不想和你挤一间房,也不想跟你睡一张床,你们村里有没有空置的房子,我直接租下来?”宋飞麟把江家参观了一遍后,很不满意,跑来找江一鸣抗议。 杨氏撇了下嘴,有点不高兴,“鸣哥儿的屋子是我们家最宽敞的,被子是棉布的,里面填充的全是棉花,可暖和了。” “可是我平时盖的是蚕丝被,穿的是绫罗绸缎,我从来没吃过苦,”宋飞麟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我吃的用的都是都好的,鸣弟你好可怜,没想到你家里这么穷。” 江一鸣:…… 扎心了。 “是有点可怜,不过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宋飞麟很义气的拍拍他的肩膀,郑重道:“没事,我会接济你的,放心吧,我有钱,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江一鸣皮笑肉不笑,“谢谢你。” 早知道不带这家伙回来了,真会气人啊,说话是一点不拐弯抹角,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捅人心窝子的话。 “走吧,我带你去见村长,村长应该知道有没有闲置的房子。” 杨氏觉得和宋少爷走在一起就很体面,便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三人刚走出院门,突然一道尖锐的哭声刺了过来,“桂枝,我的闺女呀,你老子娘要饿死啦,你哥哥和弟弟一大家子都没活路啦。” 杨氏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面目扭曲了一下,“今天什么鬼日子,两年没见的老娘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自从江一鸣读书后,江家就越来越穷,两年前杨氏甚至还想反pua她的娘家人,让娘家人补贴她儿子,结果pua失败,还被杨老太臭骂了一顿。 当场就和杨氏断绝关系,让她有多远滚多远,以后要是再敢回娘家,见她一次打一次。 其实杨家穷的丁当响,哪里有钱补贴江家,杨氏当时那么说,只是被她老娘打秋风打怕了,就反过来想打娘家的秋风,然而她老娘是一块老辣姜,直接和她断绝关系。 “咱家赚钱也没到处说啊,杨子沟离山峰村那么远,她是怎么发现的?”杨氏嘀嘀咕咕烦躁的要命,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桂枝,你个没良心的,怎么两年了都不来看你老娘一眼,我就是死了烂了你都不管是吧?”杨老太抓住杨氏的手,又哭又骂,一只脚用力的跺着。 “娘,不是你要跟我断绝关系的吗?我想去看你也不敢啊,怕你让我哥和我弟打死我。”杨氏想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开。 “我说的都是气话,要你听的你不听,气话你就记在心里,真的没良心啊。”杨老太一蹦一嚎哭,竟是三两下把杨氏拉回了家。 看着后面慢悠悠跟过来的的大舅和小舅,视线贪婪地落在宋飞麟的绸缎长袍和腰间的玉佩上,江一鸣狠狠拧了下眉。 “鸣哥儿都长这么高了,看着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差点没认出来,”杨大舅呲着大黄牙又把视线落在宋飞麟身上,“这位贵公子是你在学堂认识的,家里做什么的,开酒楼还是布庄?快给舅舅介绍一下。” 杨小舅见状硬是把杨大舅挤开,站在宋飞麟面前,激动道:“听说你们富贵人家第一次见面都会给见面礼,那啥咱也不图多贵重的东西,就把你腰上这块玉佩送给我吧。” 杨大舅生怕玉佩被抢,用力的推开杨小舅,“这玉是我先看上的,也是我先和他说话的,玉佩应该送给我,你要别的,干啥和我争,先来后到懂不懂?” 兄弟俩为了一块玉佩扭打在一起,压根没问过主人的意见,好像那玉佩已经是他们的一样。 “你们谁啊,啊,谁要把玉佩给你们了?鸣弟你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两个舅舅?”宋飞麟被他们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他第一次遇到奇葩,一遇就是俩。 第50章 想要秘方 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立马停了下来,走到宋飞麟面前,“不是吧,这么小气,第一次见面不送礼?你到底是不是富贵人家?” “有没有礼貌,好好的就骂人丑,你长得俊俏了不起?” 宋飞麟眉毛皱成两条虫子,气呼呼道:“是你们的长相先攻击我的,吉星高照把这两个丑八怪给本少爷赶走,丑到我了,我不想看见他们。” 吉星高照是两个十七八岁身材魁梧的少年,轻轻松松就把杨家两个舅舅拽走了。 “放开,放开我们,这是我外甥家,你们凭什么赶人,鸣哥儿你说句话,哑巴了你,眼睁睁看着你舅舅被人欺负也不管。”杨大舅跟杀猪似的鬼嚎鬼叫。 印象中这两个舅舅特别难缠,要不到好处,比死了爹娘还难受,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江一鸣没好气道。 “能有什么目的,就是来走亲戚。”两个舅舅还在装。 “不说,那就拉走,这门亲早就断了。”江一鸣不耐烦应付他们。 吉星高照捂住二人的嘴,拖到村口打了一顿。 江一鸣带着宋飞麟来到村长家,说明来意,村长看了眼宋飞麟,有些不敢直视,他活了一把年纪,第一次因为容貌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这位公子太耀眼了,他居然要租村里的房子,在村里住上一段时间,村长紧张的手心冒汗,说话都不利索了,“有,有空置的房子,公子想住随便住就是了,不要租金。” 宋飞麟抬着下巴,高高在上,“要不要租金,我说了算,你报个价,一天多少钱?” 村长笑容一僵,这话接不了,对方已经把天聊死了。 江一鸣扶额,“少爷,村长是长辈,对长辈说话要尊敬一点,你这么傲慢会没有朋友的。” “你就是我的朋友啊,怎么会没有朋友?”宋飞麟眨了眨长翘的睫毛,眼里满是天真无辜。 想了想把江一鸣拉到一边说话,“我又不差钱,干嘛给我免租,你看他家房子破破烂烂的,一看就很穷,为什么要装大方?” 村长:声音敢不敢再大一点? 还不如就当面说他穷,背着他又故意让他听见,这位宋少爷真是一言难尽,他家的砖瓦房是村里最气派的好不好? 江一鸣好气又好笑,“这不是装大方,人家是热情款待,是欢迎你的意思,很高兴你愿意来山峰村做客,你不要不识好歹。” 宋飞麟疑惑的歪头去看村长,“我只是想让他赚点钱,不想占他便宜。” 江一鸣很无语,把人推到身后,“你别说话了,我跟村长说。” 原本想跟村长私下说几句,但宋飞麟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直愣愣的硬是要黏过来,江一鸣没办法,只好当他面说。 “宋少爷从来没有和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打过交道,年纪小不懂事,刚才说的那些话,村长别往心里去。” 村长哪里敢跟富贵公子计较,没看那两个魁梧小厮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么,只是江老八何时认识的这贵公子,别又被带坏了。 江一鸣读懂了村长的眼神,解释道:“宋少爷是稚子之心,他出身好,从小身边围绕的就是捧着他,奉承他的人,他以为这就是世间的全部,其实他心不坏。” 宋飞麟抿着唇,一脸不高兴,“虽然这是事实,但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嘲讽我?”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难道你存着坏心思,是个坏人?” “我当然不是坏人,我是好人。”宋飞麟发现自己说不过江一鸣,但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村长也算看出来了,宋少爷果然不食人间烟火,单纯的让人不好苛责什么。 “少爷我带你去看房子吧,租金你看着给就行。”房子是一个去世孤寡老人的,收上来的租金到时会拿去补贴村里的穷苦人家。 宋飞麟为了证明他是真的不想占村长的便宜,给了村长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吓得村长双手发抖,“太,太多了,不用这么多,这些钱都能把宅子买下来了。” “不算什么,你还要负责我和下人的伙食,难吃的东西本少爷是不吃的。” 村长心中忐忑,“那每天杀一只鸡可行?” “每天的菜不能重复,至少要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要做到色香味俱全。” 村长虽然很想赚这个钱,但他更怕冲撞了少爷,罢了,这祖宗他伺候不了。 他把钱塞进江一鸣手中,“这银子还是你拿着吧,我家里的活太多忙不过来,少爷的一日三餐还是交给你吧。” 江一鸣没有多想就收了钱,换了个一两的给村长,“房租还是要给的,剩下的九两当做伙食。” 江家。 杨氏把一两银子扔在桌上,气恼道:“这一两你要就收着,不要拉倒,想要秘方,做什么春秋大梦?” 杨老太狠狠剜她一眼,把一两银子揣进袖子里,不要白不要。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白养你那么多年,大妞二妞在五方镇卖卤肉,三妞四妞在长太镇卖,你把秘方给我,我去别的镇子卖,又不会影响她们的生意,怎么就不行了?拉扒一下你哥你弟会死吗?” 杨氏歪了下嘴,“我哥我弟什么德性,你心里最清楚,你以为做卤肉那么轻松,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送货,各个巷头街尾来回跑,很累人的,你两个儿子懒得能赛过猪,拿了秘方我看直接就得把方子卖了。” “张嘴闭嘴你你你的,我是你娘,黑心肝的东西,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哥亲弟的吗?你哥你弟吃不了苦,家里又不是没人了,还有你大嫂和弟媳,几个侄子侄女在呢,不愁没人干活,赶紧的把秘方拿出来。”杨老太说着就动手在屋里翻找起来。 看着杨老太跟鬼子进村似的乱翻乱找,杨氏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了,上前一把攥住她,“娘,虽然你是我娘,但今个我也不能让你乱来,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不吐不快。” 杨老太黑皱的老脸一沉,心里也咯噔了一下,难道她发现了身世的事? “小时候你老是半夜起夜来我房里,在我耳边念经,让我把吃的穿的都让给哥哥弟弟,出嫁后也不能忘了补贴他们,等我出嫁了,我真就听你的一直在补贴娘家。” 不等杨氏说完,杨老太就吐出一口浓痰,杨氏预判了她的动作,先一步闪开躲过了,心里越发讨厌这个老娘了。 “呸,才补贴了五年就不干了,生了个带把的就不管娘家了,还好意思说一直补贴娘家,你那四个出嫁的女儿可是补贴了十几年,要不是我的招数被你学去,你几个闺女能那么听话,怎么着,还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杨氏看着杨老太那张丑黑丑黑的脸,再回想一下她老爹那张大饼脸,头大身小的样子,再一次庆幸自己不随爹也不随娘,她哥哥弟弟还有妹妹都没她好看,他们都随了爹娘。 “我就是学了你那招,闺女儿子都怨我,这些年大家都过不好,现在我改了,我就发家了,几个闺女也富起来了,娘,你也得改,都穷了一辈子了,还看不明白,你以前那个活法是错的,所以一直穷,你得改改性子。” “放你屁,你是得了秘方才富起来的,只要你把方子给我,我也能立马富起来,别跟我扯没用的,快把方子给我。”杨老太听不得杨氏说她不好,气得又吐了口浓痰。 第51章 欺软怕硬的主 “你别吐痰了,脏死了,拿了银子就快回家去,秘方我死都不会给你的,我是你女儿,不是你的奴才,我穷的时候你多看我一眼都嫌烦,我刚赚了点钱,你就闻着味找过来,给你钱不满足,还想要方子,没有,说破天也没有。” 杨氏真没有方子,鸣哥儿不告诉她,虽然她悄悄琢磨了一段时间,知道卤料都有哪些材料组成,但她不会卤肉,鸣哥儿不让她知道。 当然就是知道也不会给她娘,她现在只听鸣哥儿的。 “反了反了,太久没教训你了,你眼里没有老子娘了,富贵财贵快进来,今个你妹不把方子交出来,就砸了她家。” “我看谁敢?”杨氏以前很怕哥哥弟弟打她,嫁人了又要考虑让娘家撑腰,从来不敢跟他们叫板。 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在江家踏稳了脚跟,还有儿子撑腰,也有勇气反抗娘家人了。 杨氏随手抄起屋里的扫帚,尖声喊道:“当家的,给我支棱起来,谁敢砸咱家,就跟他们拼命。” 江吉祥一直在门外听着呢,听到媳妇这么喊,左右瞅了瞅,把锄头抓手里,防备的盯着门外,等了又等,却没等到两个舅哥进来作乱。 这时正好江一鸣回来了,原主的记忆里姥姥就是比娘还离谱的存在,pua技术就传承自姥姥。 而且有个令人困惑的问题,外祖一家长得又黑又矮,五官挺不尊重人,第一眼脑海里就会浮现歪瓜裂枣四个字。 想到杨氏一双好看的杏眼,白晳的肤色,七个姐姐也白晳貌美个子高挑,再看他自己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 咳,原主名声最差的时候,别人也只是说他品行不端,作风差,从没有人攻击他的长相。 江一鸣控制不住脑补了一下,难道他娘是哪个富贵人家的真千金,当年是被杨老太抱错,或者被她故意调换? 脑补到一半就被打断。 “富贵财贵你们死哪去了,快进来找秘方,耳聋了不成?”杨老太年纪大了,被杨氏挡住动不了一点。 “姥,舅舅他们在村口等你。”江一鸣面带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以为还得拉扯一番才能把人送走,没想到杨老太看见江一鸣似笑非笑的神情,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垂下眼睑,“咋跑村口去了,那咱们就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江一鸣疑惑地看着落荒而逃的杨老太,她为什么那么怕他? 翻了下原主记忆,哎呀我去,原来有前两年过年,原主和杨氏回娘家,杨家人拢共给了原主三文钱压岁钱,就这点钱杨老太私下还想拿回来。 原主当场就不干了,那时他已经十三岁,吃得好长得高,力气不小,杨老太要抢他的钱,他反手一个大比兜拍在对方背上。 用了十成的力,杨老太被拍的一坐在地上,哎哟哟哭嚎起来。 “我是读书人,身上不能缺钱钱,你不给我钱就算了,连我的压岁钱都抢,为老不尊。”原主最擅长窝里横,在外祖家也一样横。 倒打一耙,“是她自己摔倒的,我碰都没碰她一下,不要听她胡说,你们冤枉我,呜哇哇,我也不活了,你们就是想逼死我。” 杨老太的台词被他抢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他玩得比谁都溜。 杨老太这种欺软怕硬的主,被原主那厚颜无耻的混不吝给整怕了,自那以后看见他就躲,生怕他又突然打人。 用杨老太的话来说就是,“这小孽种没心肝,生来就是克长辈的,谁跟他亲近谁倒霉。” 村口,杨富贵杨财贵鼻青脸肿,像两头失足的野猪,坐在一块大石上又哭又笑。 “哪个天杀的敢打我儿子,富贵财贵你们咋成这样了,到底是谁打的,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吊死在他家门口。”杨老太气得跳脚,心啊肝啊的去看两个儿子的伤。 “娘,是鸣哥儿身边那个贵公子的下人打的,力气好大,我和大哥被他们摁着压根动不了,拖到这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怪我们丑到少爷,他们的少爷看了我们,眼睛都脏了呜呜……”杨小舅悲从中来哇哇大哭。 “太欺负人了,分明就是故意找茬,我儿哪里丑了,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杨老太听不得别人骂他儿子丑,毕竟她两个儿子都随了她。 杨大舅打了个哭嗝,“娘,别吹了,咱们虽然不丑,但也称不上相貌堂堂,那贵公子虽然污辱我们,打我们,但他赔了银子。” “有银子?多少?”杨老太见钱眼开,一把抢过银子,“居然有二两银子,是个大方的主啊。” “娘,我和阿财受伤了,要去看大夫。”杨大舅眼巴巴地开口。 “就一点皮外伤,又死不了,看什么大夫,回去躺两天得了。”杨老太把银子揣袖子里,去拽两个儿子起来。 “不看伤,至少要买两斤肥肉回去吃,娘,二两银子不能都让你收着,你得分我和大哥一些。”家里的钱向来都是老娘管着,但杨小舅觉得今天不能白挨一顿打。 “是啊,娘,我身上疼的很,你要是把钱都拿了,我以后就不听你的。”杨大舅一双红肿的绿豆眼紧紧盯着杨老太。 “讨债鬼,张口闭口都是钱,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溺死算了。”杨老太拿出一两银子砸在大儿子身上,骂骂咧咧的转身先走了。 “娘,你等等我们,”杨大舅接过银子藏好,追了上来,“秘方拿到没有?” “屁个秘方,什么都没拿到,杨桂枝翅膀硬了,我使唤不动她了,喊你们进屋找,你们却死到村口来打架,一个个都是废物点心。” “没有秘方怎么赚钱,赚不到钱,我家三福怎么办,赌坊的人只给咱们七天时间,现在都过去两天了,不行,一定要拿到秘方。”杨小舅就一个儿子,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拿到秘方赎回儿子。 “那你回去跟杨桂枝要秘方,我试过了,她不给。”杨老太也担心小孙子。 可江一鸣那个浑蛋在家,还有个贵公子给他撑腰,她心里犯怂,不敢返回去作妖。 “我看还是先回家,等那贵公子走了再来,今晚上我们去五方镇江大妞那里,实在不行就偷一些卤料出来,咱们自己卖卤肉。” 杨大舅从半个月前偶然得知几个外甥女卖卤肉很赚钱,就眼红的很,恨不得立马把秘方抢过来。 “江大妞性子泼辣得紧,眼里没你们这两个舅舅,连我这个姥姥她都不爱搭理,想从她手里偷方子,难。”杨老太越说越恨。 杨桂枝就是个孽障,生的子女全都是黑心肝。 第52章 怎么证明他是气运之子 江一鸣要把银子还给宋飞麟,“我请你来做客,就要包你吃住,怎能收你的钱呢?” “赏出去的东西,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你不要就扔掉吧。”宋飞麟打定主意要接济江一鸣,他接下来还要给江一鸣钱,坚定地要让老乡脱贫。 宋少爷喜怒都表现在脸上,心思很好猜,江一鸣一眼看穿对方的想法,心里有点感动,甚至可耻地想接受。 心里经过一番拉扯,他终究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少爷无条件的接济。 因为老乡这个身份就要送钱给他,太草率了,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诓骗傻白甜少爷。 于是他仔细的和少爷普及了一下什么是系统,以及重生穿越的常识。 “所以我是有金手指的,只要我完成系统发下的任务,就能获得相应的报酬。” 少爷双手撑着下巴,呆呆的消化了一下刚听来的内容,随后恍然大悟,“我懂了,像你这样前世过得很苦,穿越后家境也一般,还要靠做任务才能改善条件的就是炮灰,而我这样的是气运之子,天生就是来享福的。” 江一鸣:“?”竟无言以对。 还有点想打人,少爷是懂拉仇恨的。 “你看你读书找个夫子都艰难,而我要什么有什么,你就是我的对照组,不过你别怕,说起来你运气还是不错的,毕竟你遇到了我,我会帮助你的。”宋飞麟一脸认真。 “我可以把夫子借给你蹭,你可以跟我一起上课,等我在你们村住腻了,你就跟我回县城读书吧,到时候就住在我家。” 江一鸣很心动,不过也有些担心,“要不你先问过家里长辈,如果长辈都同意的话,我便去蹭课,也不用住在你家,我五姐在县城有房子,到时我就住在五姐那里。” “我祖父会答应的,他不敢不答应,”宋飞麟信誓旦旦,脑子里全是气运之子的内容,迫不及待道,“明天我们就上山转一圈,我应该能挖到人参或何首乌。” 江一鸣抹了把脸,有些心累,“那都是小说里的情节,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就去一趟嘛,就算挖不到也没什么损失。”少爷就是想去试验一下,看自己有没有主角光环。 行叭,就当去郊游。 晚饭是六妞七妞送过来的,她们把白米饭,两菜一汤摆在桌上,自觉任务完成就要回去,结果少爷把她们叫住。 “你们怎么就这样走了,留下,给我布菜。”就算是前世他躺在医院里,也有保姆专门给他夹菜的,这是他的习惯。 江六妞和江七妞对视一眼,她们承认宋少爷很俊美,看得她们两眼冒光,然而,“我们又不是你的丫鬟,为什么要做丫鬟的事,你不是带了两个小厮,让小厮布菜啊。” “小厮是男子粗手粗脚的,哪有小姐姐细心,我喜欢小姐姐给我布菜。”宋飞麟说这话时双眼太过纯澈,并不会让人想歪,只觉得他像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在闹情绪。 两个姐姐看向江一鸣,江一鸣摇头,“不可,六姐七姐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被有心人传出去,她们的名声就坏了。” 宋飞麟觑了眼江一鸣的脸色,察觉到他似乎真的动了怒,“……那就算了。” 等两个姐姐走后,宋飞麟便让吉星来布菜,嘴里还在嘀咕,“下次出门我就带两个丫鬟在身边伺候,封建思想害人呐,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以前医院里的护工很多都是女的,谁会说什么,这只是一种职业罢了,有点想念从前,可惜回不去了。” 江一鸣,“你现在也过得很好。” “对啊,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晚上江一鸣没回家,少爷一个人不敢住,非要他作伴,他只好在少爷隔壁房间住下。 翌日,少爷坚强地起了个大早,拉着江一鸣上山挖人参,大榕树下已经有三两个侃大山的老头老太,几人目送江一鸣一行离开。 以前是江家人护送江老八上山,这次换江老八护送贵公子上山,这些人就非上山不可么? “还背着背篓呢,到底是踏青还是挖啥呢?” “前段时间咱们村囤粮,山里能吃的都薅光了,这嫡仙般的贵公子上山是要打猎吧?” “贵人的闲话不能乱说,人家身边跟着会功夫的小厮,昨个杨氏的两个娘家兄弟来闹事,就被拉到村口揍了一顿,揍完扔了二两银子就走人。” “那贵公子还挺厚道,打完还给钱,以他那样的身份,打了也是白打,谁能拿他怎么着?” “如果那两个不是江老八的舅舅,估计就白打了,不会给钱,大家说话注意点,别冲撞了贵人,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三姑六婆精着呢,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心里门清。 在山上转了半个时辰,少爷就累了,嚷嚷着走不动,但少爷不甘心,他还没挖到人参和何首乌,没能证明他是气运之子,得继续找。 吉祥高照只好轮流背着他在山里转。 眼看着日头爬到了头顶,江一鸣正想撂挑子走人,没想到少爷突然兴奋的尖叫一声,“找到了,我挖到田七了。” 别说还真是田七,不过少爷是不认识草药的,是吉祥发现的田七,为了能快点回家,就假装是少爷找到的吧。 高照手脚麻利的把田七挖起来,这棵田七年份刚好,还是挺值钱的,少爷高兴坏了,嚷嚷个不停,“我就知道我是气运之子,我是有主角光环的。” 吉祥高照听不懂少爷在说什么,不过没关系,少爷经常异想天开,胡说八道,他们左耳进右耳出,不用在意。 江一鸣抹了把额头的汗,“嗯,你高兴就好。” “啊,杀人啦,江五妞杀人啦,救命啊。”突然不远处传来老妇的鬼哭狼嚎。 “是不是有王爷还是摄政王遇难,我们快去救人?”宋少爷像打了鸡血一般,跳上吉祥的背,让吉祥背他过去救人。 江一鸣嘴角一抽,“听声音应该是管婆子,就是个农村泼妇。” “那说不定是泼妇被王爷或摄政王掐住了脖子,王爷被人下毒昏迷,醒来就看见一个婆子,本能的掐她脖子。”少爷坚持脑补。 江一鸣干巴巴一笑,“按套路救王爷和摄政王的应该是少女,被老太婆救,画面无法想象。” 少爷双眼发亮,强行扭转剧情,“可婆子家里有少女啊,我们快过去抢机缘,这样王爷和摄政王就归你三个姐姐中的其中一个,这样的好事不能便宜了别人啊。” 提到五姐,江一鸣脑子嗡了一下,对了,管婆子刚才喊的是五姐要杀人。 我丢,五姐今天怎么也上山了,还和管婆子遇见了。 肯定是管婆子拿话刺激五姐,五姐一气之下和管婆子打在一起。 江一鸣跑出了残影,瞬间冲到事发地,果然看到五姐骑在管婆子身上,对她左扇右打。 大怒,“管婆子你个恶妇,居然欺负我五姐,简直不是人。” 管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江老八说话凭良心,挨打的是我,我好好的在山上砍柴,她突然扑过来摁住我就打,到底谁欺负谁,有没有天理了?” 第53章 姐姐姐夫被抓 “真的没有王爷或摄政王吗,这不科学?”找了一圈,只看到一个老太婆和江家五姐,少爷很失望。 “别打啦,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管婆子嚎了半天,只引来江一鸣和少爷。 这几个是一伙的,他们围过来冷眼看着她挨打,从头到尾没有制止的意思,就跟看猴戏似的,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原来这个老太婆的儿子管二麻曾经想侵犯江家五姐,等等,我看一下哈。”宋少爷严肃的观察了下管婆子的脸,突然眼睛一亮。 “容长脸吊梢眼,塌鼻歪嘴爱瞪眼,又爱鬼叫,没错了,她就是种田文里的奇葩亲戚,这种炮灰很能蹦哒的,赶紧整顿。” 吉星高照一脸麻木的看着少爷,这话是对他们说的吗? 要怎么整顿,和江五妞一起打这个老太婆? 江一鸣头大地看着少爷上蹿下跳,又看一眼被打得低声呜咽的管婆子,再看看打累了的五姐坐在管婆子身上喘气。 “五姐你还好吧?” “没事,打累了,歇会,”江五妞垂着头,长发从两侧垂下来,双眼阴恻恻的盯着管婆子,嘴唇无声的说了句,“我打死你个长舌妇。” 管婆子哭声一滞,生生打了个冷颤,“你,你疯了,我,我哪里惹到你了,二麻已经被他爹送走了,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仇怨就去找二麻,打我干什么?” 江五妞扯了下嘴角,低低地笑出声,突然一个大比兜拍在管婆子面门,嗓音尖锐道:“别和我提管二麻,他最好死在外面,若是让我看见,我饶不了他。 你这个该进拔舌地狱的碎嘴婆子,天天坐在大榕树下说我坏话,当我耳聋了是不是? 你儿子想强那事过去那么久了,大家都快忘了,你却故意一直提一直提,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宋少爷很同情江五妞的遭遇,同仇敌忾,“这人就该浸猪笼或者烧死,江家姐姐都这么可怜了,你好恶毒,居然还言语暴力她,一把年纪了也不积点德,该打,吉祥高照你们给本少爷打,打死算我的。” 江五妞默了默,出声制止,“宋少爷,这是我的私事,你不用插手,一下打死太便宜她了,我见一次打一次才过瘾。” 管婆子一口气正要松下来,听到最后一句,气得白眼一翻厥了过去,江五妞见状啐了一口,站起身坐到一旁喝水休息。 宋飞麟一刻闲不下来,蹲在旁边打量管婆子,“这婆子膀大腰圆,一看就力气不小,江家五姐你真厉害,居然能摁着她打。” 江五妞矜持的笑了下,“这段时间我每天没事就练军拳,不是白练的,别说一个管婆子,就是三个管婆子也照样打。” “五姐又美又飒。”宋少爷嘴甜得很,看到漂亮姐姐张口就夸。 “有什么用?名声坏了,已经嫁不出去了,还好弟弟帮我置了宅子和铺子,下次回县城我准备开铺子做生意,多存点钱养老。”江五妞语气平和,她已经想开了,这辈子大不了不嫁人。 “听说先前你挖到了人参,刚才我也挖到了田七,江家姐姐我把田七送给你,你拿去卖掉,然后把钱存起来养老。”少爷很想送她点银子,但大概知道她不会收,便没有提。 “不用,我身上还有银子,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江五妞今天是悄悄跟着管婆子上山的,就是为了打她一顿出气。 没想到弟弟和宋少爷也在山上,让他们撞见打人的场景,她心里有点不自在,宋少爷说要送田七,她哪敢收,被人看见,不知会传什么样。 指定是说她不知羞耻勾引富贵公子,少爷这么单纯,没的名声被她连累了。 “可是我想帮你。”宋少爷固执地要送田七。 江一鸣啧了声,“不如你先把田七卖掉,卖田七的钱投资五姐的生意,到时候赚了钱分红给你。” 宋飞麟很开心,“这个主意好,我后台很硬,如果有人去你的铺子闹事,你派人来跟我说,我会帮忙解决。” “那以后就拜托你了。”江五妞也知道她一个女子要在县城开店,没人撑腰的话很容易出事,既然宋少爷不介意给她当靠山,岂有推开的道理。 一行人聊到最后都很满意,于是一边啃干粮一边往回走。 管婆子早就醒了,但她不敢睁眼,等他们走远了,才急忙慌爬起来。 江家。 张琉璃哭哭啼啼说着昨天发生的事,“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上官差突然冲进家里,把爹娘和二姨二姨父都抓走了,关在牢里,不让我们探望,银子打点也不让看。” “你别急,你外公已经去喊你舅舅了,你舅舅一定有办法的。”杨氏心里慌得一批,她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办法,如果儿子都没法解决,他们就更不知怎么办了。 江一鸣是在山脚下和江吉祥碰见的,听江吉祥说了一嘴,便快步赶回家。 这会琉璃又把事情说了一遍,翡翠和玛瑙也在,姐妹三个赶牛车来的,叔叔和姑姑都是农家人,求爷爷告奶奶也找不出一点法子来。 三姐妹想到娘被抓走时,让她们找舅舅,其实她们打心眼里觉得舅舅没那个能耐,若不是走投无路,压根不会来。 江一鸣面色凝重,“大姐二姐做事都很踏实,大姐夫更是厚道人,二姐夫脑子活更不可能做蠢事,事情太过蹊跷,爷奶爹娘你们安心在家待着,我去一趟五方镇。” “我们也去。”三个姐姐不放心,也想去看看。 江一鸣,“你们留在家照顾好爷奶爹娘。” 少爷一脸兴奋,“我也要去,我后台很硬,有什么事我替你顶着。” 江一鸣点头,“那就麻烦少爷了,不过以后不要总是把后台很硬挂在嘴边,太招人恨,别人会觉得你太猖狂,容易惹祸上身。” “行行行,以后我低调点好吧,我把你当自己人才什么都说的,别人面前我很谨慎的,我又不傻。”少爷担心江一鸣不带他,连声讨饶。 一个半时辰后,江一鸣一行火急火燎赶到五方镇张家,却在巷子里被一辆马车挡住了路。 正想从另一个巷子绕路,却见马车里探出一个熟悉面孔,“前面可是江一鸣小兄弟?” 江一鸣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听声音便认出来是谁,“赵荣赵公子!” 赵荣从容的从马车上跳下来,连连摇头,“正是在下,你可让我一通好找,想买你家的卤肉,竟是连人影都找不着,这么好的一门生意竟让你家做成这样,能力不行啊。” 第54章 抓到偷秘方的贼了 “说来话长,赵公子我家里出了点事,卤肉暂时没法供应,你若想吃,我做几斤晚些给你送去,不知你住在哪家客栈?” 江一鸣看见赵荣便知可能大生意要来了,可他现在必须先把姐姐姐夫救出来。 赵荣挑了挑眉,他是真的爱吃卤肉,吃了卤肉晕船的毛病都缓解了,而且上次回北地之后,他很馋这边的卤肉,味道实在是好,不然今日也不会直接找到人家里来。 “不怕江兄弟笑话,在下实在是馋了,不知可否在你家等候?” “都说没空了,鸣弟的姐姐姐夫被官差抓了,现在我们正想办法救人,你却跑来讨卤肉吃,太不像话了。”少爷出门在外从来都是焦点,见赵容忽视他,心里不得劲,连忙找存在感。 赵荣总算发现了他的存在,刚才天黑他没看清,此时定睛一看,委实被惊艳到了,这少年竟是比女子还漂亮,但他又不显女气,个子高挑,剑眉入鬓英气勃勃。 “这位是?”赵荣没有掩饰惊为天人的表情,他这两年走南闯北的跑商,是见过世面的,看人也有几分眼光。 从少年的气质风度和衣着判断出他的身份不一般,看来是他小瞧江小郎了,原以为他只是个小商贩,没想到他还认识这样的贵公子。 “这位是宋少爷,赵公子既然不嫌弃,那就进屋喝杯茶,卤肉马上就准备。”江一鸣实在不想错过这个大客户,心里尽管乱的很,还是分出心神来接待赵荣,但没有多提宋飞麟的身份。 “琉璃,家里可还有新鲜的猪肉?” “有的,都镇在井里呢,本来今天凌晨要卤的……”琉璃说到后面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行人进屋,江一鸣亲自泡了茶,分别给宋飞麟和赵荣倒了一杯,三人坐在八仙桌前。 江一鸣和赵荣简单寒暄几句,就让他自便,然后和宋飞麟商量正事。 宋飞麟下巴微抬,“刚才吉星已经从县衙回来,消息打听到了,说是有一家农户买了你姐姐的卤肉,吃下去一家子中毒,上到七十老父,下到三岁稚儿全都躺板板进医馆。” 江一鸣心提到了嗓子眼,“中毒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少爷看了眼吉祥,吉祥附在他耳边私语,少爷听完道:“还没死,不过老人和孩子体弱,家里人又把肉都让给老人小孩吃,老人孩子快噶了,那家人穷得丁当响,没钱医治,可能要团灭了。” 赵荣在旁边听得嘴角疯狂上扬,这位宋少爷说话的语气方式着实有趣,让人忍不住发笑。 江一鸣运了运气,尽量不生气,“知道他们在哪家医馆吗?不管是不是吃的我姐姐卖的卤肉出的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救回来,别真的闹出人命。” 接收到少爷的指示,吉星上前一步,“在南安镇的一个医馆,从五方镇过去要半个时辰。” 江一鸣拿出一个银锭塞到吉星手里,“能否麻烦吉星大哥跑一趟,带着这五两银子过去,让医馆大夫赶紧救人,那是人证,万万不能出事。 被江一鸣喊大哥,吉星有些受宠若惊,江公子可是能和少爷称兄道弟的人,“不敢当,江公子叫我吉星就好。” 说完看了眼少爷。 少爷大喇喇道:“鸣弟让你去就去,看我做什么?” 吉星心好累,以前少爷警告他要忠心,只听少爷一个人的,现在又让他听江公子的,少爷是懂得为难人的。 赵荣从他们的谈话拼凑出了事情原委,有些不自在了,“看来我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江兄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厚着脸皮来讨卤肉吃,惭愧惭愧。” “刚才外面我就说了,你假装没听见。”宋飞麟有些不高兴,这个人竟然不把他说的话放眼里,太讨厌了。 “抱歉,是赵某着相了。”赵荣刚才没信宋少爷的话,以为他夸大其词,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快出人命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无非就是有人偷秘方,但偷秘方的人偏偏做不好卤肉,搞出人命却栽赃到江兄弟姐姐姐夫身上。” 江一鸣扯了下唇,“赵公子分析的没错,当务之急是要找出谁偷了秘方。” 宋飞麟指了下另一个小厮,“让高照去查吧,效率高,最迟明天就有结果。” “那就谢谢少爷了。”江一鸣语气诚恳。 灶房里有香味飘来,赵荣面上一喜,起身道:“看来我的卤肉已经做好了,在下这就告辞,我住在金满楼对面的福来客栈,江兄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可以让人来传话,我会在五方镇待上几天。” 原本赵荣想谈谈买卤料的事,眼下不合时宜,今日只好作罢。 江一鸣连忙道谢,不管赵荣是客套还是真心,他都领这个情。 月上梢头,江一鸣又在思考人生,今日有宋少爷帮他,他不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打点关系救姐姐姐夫,可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他的功名啊还要等到明年才能实现。 一刻都等不及了,江一鸣去隔壁找少爷,“你不是说要介绍夫子给我吗?我希望这件事能尽快落实,等我姐姐这边的事解决了,我们就去见夫子,把拜师的事确定下来。” 少爷昏昏欲睡,“鸣弟扰人清梦,如断人财路,这点小事就不能等明早说么,非要这个时候把我从床上捞起来,好残忍。” 翌日,吉星高照都回来了,交代他们的事情都已办妥。 那家人的性命保住了,偷秘方的人也找到了,高照效率高得惊人,不仅找到了偷秘方者,回来时把人也一起绑回来了。 江一鸣出去一看,牛车上绑了四个人,分别是杨老头杨老太杨富贵杨财贵,四人嘴里塞了草,没法说话,见到江一鸣就狠狠地瞪他,想让他立马给他们松绑。 “果然是你们。”昨天吉星提到南安镇的时候,他就猜测秘方可能是杨家人偷的。 大姐二姐那么谨慎的性子,一般人接触不到秘方,只有亲戚防不胜防,如果他猜得没错,杨大舅他们偷的不是秘方,而是卤料。 宋飞麟一眼认出杨老太几人,这几人丑得太扎眼,他想认不出都不行,“这几个不是你的奇葩亲戚吗?现在怎么办,是私了,还是送官?” “送官。”江一鸣郎心似铁。 县太爷原本还悠哉悠哉没把这件案子放心上,少爷直接搬出他的知府老爹,还有致仕祖父。 于是当天县太爷就审了此案,不敢怠慢,杨家四人刚开始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觉得这是家庭纠纷,不是什么大案子,在公堂上闹一闹就能解决。 “大胆,竟敢在公堂之上吵闹喧哗,来人,杨家四人渺视公堂,打二十大板。”县太爷一声令下,杨家四人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瞬间老实了。 “哼,陈家一家五口人中毒,差点死在医馆,你们竟敢说这是家庭纠纷,是小案件,不值得本官升堂提审,你们算什么东西,敢让本官听你们的。” 一群民惹出这些糟心事来,害得他被宋少爷施压,县令越想越窝火,把气全撒在杨家四人身上。 “冤枉啊大人,草民没有偷秘方,草民偷的是卤料,我外甥女家里放了好多卤料,她不肯送一些给我,我只好偷一些出来,自己做卤肉卖。”杨小舅受不住打,挨了二十下板子,啥都招了。 “只是我和大哥想多赚一点钱,买新鲜的猪肉成本太高,我们就买那种卖了好几天没卖完的猪肉,但是我们做的卤肉不太好吃,和外甥女他们卖的味道相差很大。 没什么人买,十斤卤肉卖了好几天都没卖完,卤好的肉在家多放了几天,我闻着有点腐臭味,就低价甩卖,那陈家贪便宜,二十文买了好几斤回去吃,就吃出问题来了,别人没买那么多的都没事。” 说到后面杨小舅还委屈上了,他认为如果陈家不买那么多坏掉的卤肉,就不会中毒,不中毒,他们就不会被抓到县衙挨板子。 第55章 断绝关系 此时江大妞江二妞,张大牛李有贵和江一鸣都在堂下跪着,宋飞麟在县令下首椅子上坐着。 县令觉得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连证人都省了,可以结案了,不过宋少爷还在这里,他便看着少爷,用眼神询问少爷还有何指示。 宋飞麟看向江一鸣,“鸣弟你可有话要说?” 江一鸣向县令磕了个头,“回县令,草民想问下杨家舅舅,是怎么做卤肉的?” 杨小舅趴在地上,哭着道:“有什么好问的,就水和卤料还有猪肉一起扔锅里熬,熬熟了不就成了?” 江一鸣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斯文,“卤肉可不是那么简单做出来的,其中用到的材料就有几十种,每日选用的猪肉都是当天杀的最新鲜的,做卤肉的工序更是繁杂,只要有一步错了,都做不出原汁原味的卤肉。” 其实卤肉用到的材料就十种左右,没有几十种,制作的过程也不是太复杂,江一鸣故意夸大其词,公堂后面有不少听审的百姓,他这番说辞不过是为卤肉造势。 姐姐姐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他们不是天天做卤肉,就真的信了鸣哥儿这番话,读书人口才就是好,舌灿莲花。 “我就说卤肉咋那么好吃,原来做起来这么复杂,还要用到几十种材料,我做菜顶多放点盐,一滴油,难怪做得不好吃。” “附近几个镇子最大的酒楼都跟张家订卤肉,连咱们县城都有人跟他们订货,富户和官老爷都喜欢吃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县令听了都忍不住点头,他也甚是喜爱吃卤肉,就是县城没得卖,每次都要派管事的去五方镇买。 “杨家四人偷盗卤料,后又卖腐臭的卤肉,害陈家五口人差点中毒身亡,用心险恶,判一年牢刑,杨老头杨老太年长可免劳役,杨富贵杨财贵送去修河堤。” 审判一下来,杨老头杨老太就咚一下扑到江一鸣面前,“鸣哥儿,我们可是你的亲祖父亲祖母啊,你怎那么狠心,把我们亲手送进牢房,你想逼死我们吗?” 大魏朝以孝治天下,百姓也都信奉一个孝字,听杨老头杨老太这么说,都默了一下,接着又议论开了。 “原来是亲祖父亲祖母,这样倒是不好送去坐牢,毕竟是长辈,要是二老真的想不开寻短见,对谁都不好。” “江小郎是读书人,孝字大于天,不好把长辈逼得太过。” 宋飞麟不耐烦听这些,高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们无官无职,手脚不干净,合该判刑,没有因为长得老就免罪的,听都没听过。” 众人不敢和谪仙般的宋少爷顶嘴,安静片刻,又把话题绕到江一鸣身上。 “可圣人也说要孝顺父母,这个道理就是说到金鸾殿也是不会变的。” “是啊,历朝历代的圣人都讲究孝字,怎能不孝顺老人呢?” 没有孝字压着,老人怎么拿捏子女的钱财,没有孝字压着,公公婆婆拿什么压制儿媳妇孙媳妇? 江一鸣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心中叹气,又向县令磕了个头,膝盖更疼了,一定要考秀才,他不想再跪第三次。 “大人,祖父祖母年事已高,求大人免了他们的牢刑,但两个舅舅尚算健壮,偷卤料的也是他们,国有国法,法有法规,无规矩不成方圆,犯罪之人还是要服役的,如此才能改过,重新做人。” 县令威严地点点头,江小郎识大体,没有被少爷带偏,他很欣慰,当即便同意了江一鸣的请求,罚了杨家十两银子了事。 然而杨家根本拿不出十两银子,杨老太只拿出三两银子,当着众人的面,还有七两是江一鸣垫付的。 姐姐姐夫在衙门关了两天,受了点惊吓,倒是没有受伤,连皮外伤都没有,江一鸣觉得是救的及时,时间久了保不齐狱卒会用刑。 走出衙门没多久,杨老太杨老头就追上来。 “鸣哥儿大妞二妞,姥姥求你们了,救救三福吧,你们小舅就他一个儿子,三福要是有个好歹,你们小舅就绝后了,今个你们把小舅送去坐牢,我就不说什么了,但三福你们一定要救,求求你们啦。”杨老太尖锐的嗓音回荡着整条街。 很快就围过来一群看热闹的人,听到绝后二字,人们就纷纷指责江一鸣姐弟几个不能那么绝情,高低要救一下杨三福。 杨老太是懂道德绑架的,在县城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在他们面前,她是长辈,长辈跪小辈会折寿的。 “你先起来,好好说话。”江一鸣脸色冰冷。 “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杨老太嚎叫着一边哭一边磕头。 杨老头觉得挺丢人,撇过脸看着别处,但他也没让杨老太起来,这招虽然上不了台面,可只要能救他的孙子,丢人也不算啥。 江一鸣指了下不远处的茶楼,一字一句道:“去前面茶楼坐下说,你要是不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走,想救人就立马起来。” 很想怼一句,“你爱跪就跪着吧,杨三福被赌坊的人打死活该。”但碍于那么多人看着,只能把怒火压下去。 江大妞江二妞气得双眼喷火,只是她们在牢房关了两天身心疲惫,这会没精力当街和杨老太争吵,只是阴沉着脸用眼神剜她。 杨老太素来不是省油的灯,一双混浊的眼满是阴鸷回视着两个外孙女,咬着后槽牙,趁没人注意飞快地扑过去抱住江二妞的大腿,一边干嚎一边用手拧她。 “啊,你干什么?”江二妞很想一脚把她踢飞,但也只敢想想,没敢真的踢。 李有贵坐了两天牢,腿又更瘸了一点,看见媳妇脸皱成一团,立马走过来把杨老太推开,“把手拿开,这是我媳妇,这么多年我都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你凭啥打她?” 江二妞原本气鼓鼓的,听到自家男人的话,心里立马委屈了,扑到李有贵怀里,“呜呜,有贵她拧我大腿,好疼。” 李有贵揽着她率先离开,“咱离她远点,走,先去前面茶馆吃点东西。” 见围观的人挡路,又吼道:“有啥好看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看热闹的闹了个没脸,骂骂咧咧地散了。 杨老太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又想张嘴嚎。 江大妞冷笑一声,“看热闹的人都走了,你爱嚎爱跪,就跪在这嚎个够吧。” 眼看着江一鸣等人都走远了,杨老头把杨老太扯起来,“行了,赶紧跟上,再闹那几个小孽障就真的不管咱们了。” 江一鸣对杨家二老的耐心告竭,看他们过来,就把刚写好的断亲书扔过去,“要我们救三福不是不可以,但你们得在这字据上画押。” “这上面写的啥?”杨老头杨老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不识字不代表他们傻。 “断亲书,我们要和两个舅舅还有他们的子女断亲,三福表哥欠赌坊的钱不是个小数目,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这个断亲书值不值得签。 别想着出去闹事,败坏我们的名声,我们耗得起,杨三福可耗不起,今天是赌坊给出期限的最后一天,再不还钱,明个杨三福的一个手掌就要被剁了。” “你咋这么狠心……”杨老太刚开口,就被打断。 江一鸣把三十两银子放在桌上,“签字画押,三十两你们立马拿走,加上衙门里垫付的银子都不用你们还,否则一分钱也别想从我手里抠出来。” 杨老太还想说什么,杨老头攥住她,“赶紧的按手印,鸣哥儿是和富贵财贵他们断绝关系,又没说和咱断绝关系,怕啥?” 以后照样可以上江家打秋风。 江一鸣讥诮地看着杨家二老摁手印,其实他很想和杨家所有人都断绝关系,但这样杨老太杨老头估计闹个天翻地覆都不会答应,只能退而求次,和杨家舅舅等人先断绝关系。 按完手印,杨老头杨老太一阵狼吞虎咽,把桌上的糕点全吃了,吃不完的打包带走,走时狠狠剜了众人一眼。 江大妞气得心口疼,“饿死鬼投胎呀,咱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外祖,忒倒霉了。” 江一鸣摇摇头,“走,不在这吃糕点了,咱们去酒楼点一桌吃大餐。” 第56章 拜师不利 一行人吃完饭,从酒楼出来,宋飞麟也正好找过来,少爷在衙门吃的午饭,县令被动请客。 “鸣弟你不是要见夫子吗,我这就带你去,”少爷热情似火,神彩熤熤,“姐姐姐夫也一起去我家做客吧,在我家住几天再回去。” 江大妞几人知道这次的事,宋少爷帮他们良多,可宋府是书香世家,他们身份卑微哪里敢上门打扰,唯恐说错话或一个不妥的举动就冲撞了贵人。 “我五妹在县城有宅子,离这边不远,明天要回五方镇,家里生意停了好几天,咱们急着回去送货呢,好几家酒楼和富户每天都定了卤肉,断了几天没送货过去,得上门赔不是。” 反正事情很多,没办法留在县城做客。 少爷一脸单纯,“那下次一定要去我家。” 江一鸣:“大姐二姐你们先回去休息,拜访完夫子,我就回来。” 江大妞几人摆摆手,“去吧,正事要紧,我们没事,不用担心。” 本想让江一鸣备些重礼上门道谢,却又不好当着少爷的面嚷嚷,只能回头再提。 江一鸣上了宋飞麟的马车,路上少爷和他说起将要拜访的夫子。 “这位傅夫子不是本地人,我祖父说傅夫子曾经在京城教了二十年的书,是真正的当世大儒,身份尊贵,他是两年前来十平县隐居的。” 少爷来来回回说了一些傅夫子待他如何亲近,怎样用心的教导他,颇为纵容他。 整个听下来,说的都是傅夫子对少爷的态度,至于傅夫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性子和喜好如何,少爷一脸茫然。 不过从少爷口中可看出,傅夫子应该是个随和亲切的老人,拜师应该不难吧? 虽然没有亲眼见识傅夫子的学识,但能让宋府重视的大儒,怎么着也不会差。 “砰。”江一鸣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被魁梧的门房给扔了出来,一点不手软,说扔就扔。 说好的随和慈祥呢? 连傅夫子的门都进不了,谈何拜师? 刚才他还疑惑,傅夫子一个京城有名的当世大儒,怎么会住在人蛇混杂的平民区,住在一个不起眼的两进小宅院里? 呵,现在才知道,人家是低调,外面看着贫寒不起眼,好像谁都能轻易敲开那扇平平无奇的脱色的朱漆大门。 实者门房听到敲门声压根不搭理,还得少爷在外面扯着嗓子自报家门后,门房才慢吞吞的打开大门。 瞥见后面的江一鸣,又立马挡在门中间,问是来干嘛的,少爷说是来拜师的,门房就把少爷拎进去,再拎起江一鸣扔出去,紧接着毫不犹豫扣上门板。 江一鸣爬起来,拍拍上的灰尘,盯着紧闭的朱红大门看了一会,有些哭笑不得。 “夫子,大吉擅作主张把我带来的客人扔出去,那是我的结拜兄弟,您对大吉太纵容了,他无法无天敢作你的主了。”宋飞麟还在状况外,跑进书房就哇哇喊着告状。 “麟儿,你今日带人来我这里做什么?”傅夫子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拜师啊,鸣哥儿是我的好兄弟,我才把他带来的。” “我曾经跟你说过,以后都不会再收徒。”傅夫子笑意又淡了几分。 宋飞麟脑子空白了一瞬,翻了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傅夫子的确说过余生都不会再收徒,可是鸣弟和别人不一样。 “夫子你就破例一次嘛,鸣弟真的很好,你不收他是你的损失,以后会有遗憾的。”少爷使出绝招,摇晃着夫子的手臂撒娇,往只要一撒娇,傅夫子无有不答应他的事。 然而这次却不管用了,傅夫子一脸威严,抽出手臂,面色淡淡道:“麟儿,旁的事我都可以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为什么?”宋少爷气恼地瞪着傅夫子。 傅夫子抬手虚点他几下,“没大没小,平时太纵着你了,才让你如此肆无忌惮,以后莫再提拜师之事,否则让大吉大利把你也扔出去。” 大吉大利是傅夫子的小厮门房随从,身兼多职。 宋少爷不信邪,非要闹,以为闹得够狠,夫子就会答应他,然后他就被大吉大利架起来扔出去了。 江一鸣还没离开,扶住踉跄着差点跌倒的少爷,苦笑,“看来这师是拜不成了,连你都被赶出来了。” 少爷气坏了,冲上前用力的拍门,“开门,快开门,夫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就让你收个徒而已,门都不让我进了,太过分了。” 江一鸣让他别拍了,等下把周围的人引过来,傅夫子该误会他道德绑架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大概是我和傅夫子没缘分。” “平时他对我挺好的,什么依着我。”今天受到的待遇和以往差别太大,宋飞麟一时有些接受无能。 “是我太心急了,连个拜帖都没有就上门,太唐突了,难怪傅夫子不喜。” 少爷一脸抱歉,“不好意思,我以为他会答应的,没想到我亲自领上门他都不给面子。” “我给你赔罪,你想要什么补偿,要银子还是什么都可以,这件事是我没做好,你不要难过哈。” 江一鸣心里确实挺失落,不过少爷是好心,他哪里会怪他,“你能带我来已是很大的情分了,说什么赔偿,你又不欠我什么。” 真是人傻钱多。 “我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的,本来以为很稳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办砸了。”少爷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突然发觉傅夫子有点古怪。 无法,门都进不去,二人只好离开,路上江一鸣向少爷打听傅夫子的喜好,“他平时最喜欢吃什么或做什么?” 少爷又是一脸茫然,“不知道,没注意,他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来府上给我上课,傍晚五点离开,我很少来他这里,他不喜别人来找。” 江一鸣很无语,作为一个学生,竟不知老师的性格喜好,天真过头了。 而傅夫子也似乎把少爷当孙子在宠,小事都依他,但触犯原则的事他又不会纵着少爷,态度微妙。 这师生二人的相处模式着实古怪。 “罢了,实在不行,只能另寻良师。”江一鸣琢磨着县城哪个学堂好一点,抽空去打听一下。 “可惜你现在连童生功名都没有,不然我可以介绍你进县学。”县学是公办学校,至少要有童生功名才有资格争取进县学的名额。 县学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招生考试,届时全县的童生都可报名,前十名可以免束脩,十名以外的老实交束脩,束脩费并不便宜,但众学子还是为了进县学而争得头破血流。 考不过的,有人脉也能举鉴。 “无妨,船到桥头自然直,今天多亏你帮忙,不然我姐姐姐夫没那么快放出来,明日我会亲自上门道谢。”江一鸣想着等下去逛逛,看买什么礼上门好。 希望宋府不要把他扔出来,不然他以后都不敢去宋府找少爷了。 “那好吧,明天我等你来。”少爷转眼又眉开眼笑,爬上马车回家去了。 在书肆逛了一圈,江一鸣挑了个砚台,花了十两银子买下,实在不知送什么好,宋府什么都不缺,就算买个价值一百两的礼物,也不一定能入人家的眼。 要不干脆带点吃的。 “什么,带卤肉去宋府,会不会太俗气了,让人觉得不重视?”江大妞想来想去觉得这样不行。 “人家帮这么大的忙,礼不能太寒酸,要不直接送五十两银子吧?”江二妞是往长远了考虑的,宋家有人当官,这么好的人脉,得好好维持。 “不可送银子,少爷会觉得咱们在羞辱他,没把他放眼里,”江一鸣思量片刻后道,“明早上去集市买两只鸡两只鸭两只鹅,做炸鸡卤鸭烧鹅。” 少爷肯定爱吃炸鸡,而宋老太爷应该会喜欢卤鸭卤鹅。 “鸡鸭鹅也能卤啊,你以前咋没跟我们说?”江大妞觉得可惜了,不然可以一起卤来卖。 “饭得一口一口吃,贪多嚼不烂。”江一鸣无奈道。 江大妞嘿嘿一笑,“是哈,我光想着多赚钱,忘了咱们几个根本忙不过来。” 第57章 读书很有天赋但字很丑 隔日,江大妞江二妞天麻麻亮就去集市买鸡鸭鹅,大姐夫二姐夫在家里烧水,东西一买回来,就交给他们。 江一鸣拿了个大海碗装了水,放点盐搅一搅,“好久没吃鸭血了,今天终于能吃个过瘾。” 说是鸭血,其实鸡血鹅血也混在一起,装了一大海碗,江一鸣端拿去锅里蒸。 陈阿婆连忙去接,“交给我吧少爷,你和小姐姑爷他们啥都抢着干,显得我和麦芽很没用,又没多少活,我和麦芽就能搞定。” 麦芽也是爽利的性子,心里有话藏不住,“是啊少爷,五小姐她们刚搬来那几天也啥都抢着干,急得我奶都差点哭了,下人买回来就是干活的,不让我们干活,我们提心吊胆地就怕又被发卖了,少爷和几位小姐都是好人,我们可舍不得离开江家。” 江一鸣被逗笑了,“不是不让你们干活,院子里那么多杂草都是你们锄的,现在又种了许多菜,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你们每天忙个不停,咋没有干活?” 听了这话陈婆子和麦芽都很高兴,主子能看见她们做了什么,这就足够了。 “不过这些鸡鸭鹅得我来做,今天我要露一手。”江一鸣不像原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每天都会进灶房煮点什么。 江家人都以为他厨艺天赋异禀,他们不知道前世的她曾经独自生活了十几年,大学读的是农业,他不仅厨艺了得,他还会种田和养殖。 可惜养殖方面暂时没有发挥的空间。 听说江一鸣要做炸鸡卤鸭烧鹅,姐姐姐夫们都挤进厨房,想学一手,现在他们可不敢小看鸣哥儿了,他是真的有本事的。 “先剁成两半,”江一鸣拿起菜刀哐哐剁了几下,很快就剁好了六只。 最后手不小心触到刀刃,划了一道口子,血立马流出来。 “少爷你没事吧?”陈阿婆和麦芽惊叫一声。 “鸣哥儿你怎样?”大姐二姐心疼的围上来。 大姐夫也一脸担心,“送医馆去吧。” 二姐夫觉得没那么严重,只是小拇指被划了一道口子,包扎一下就可以,“我去拿棉布。” “没事,轻伤。” 这点小伤,江一鸣觉得大姐二姐太夸张,大姐夫太实在,两个下人的表现很称职,二姐夫的反应最正常。 这个小插曲很快揭过,江一鸣的小拇指不到两刻钟就自己愈合了,剁好的鸡鸭鹅也腌入味了。 “多放一些油,不管炸什么都要舍得放油。”腌肉的时候江一鸣本想用平板买点料酒椒盐之类的调料。 不过姐姐姐夫为了学习一刻都没有离开厨房,他没机会搞小动作。 将就着做吧,下次他想办法自己做点调料,一道美食的诞生离不开好的食材,也离不开调料。 很快,炸鸡烧鹅卤鸭做出来,在江一鸣心中觉得还差了点味的食物,对江大姐他们来说却是极其难得的美味。 大姐夫啃着鸭头,连骨头都一起嚼碎了,“真好吃,放在三个月前咱做梦都不敢想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只有大酒楼的厨子能做出来的菜,没想到让鸣哥儿做出来了。” “姐夫牙口好。”二姐夫羡慕大姐夫有一口好牙,他就嚼不碎骨头。 大姐夫嘿嘿直笑,“妹夫脑子比我好。” 这俩连襟的对话引得众人发笑。 江一鸣笑看着李有贵,“二姐夫,宣哥儿念书也有两个月了,学得可好?” 之前原主不干人事,二姐夫忍无可忍,几个姐夫中闹得最厉害,之后江一鸣虽然给他们方子,让他们有了新的营生,但心底还是留了些疙瘩。 期间又大家各自忙碌,并没有好好坐下来谈一次,此时江一鸣笑容平和,毫无介蒂的搭话,让李有贵有些不自在,倒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夫子说宣哥儿读书上颇有天赋,只要他能静下心来读个几年,便可以下场考县试。”说到这李有贵垂在一侧的手微微蜷缩。 其实上次月试考核,宣哥儿在他那个班是第一名,他记性好又很珍惜得来不易的读书机会,理解能力原就比一般人强,还比别人勤快,两个月下来夫子对他极满意。 十岁才开蒙年纪稍长,五方镇余夫子的私塾有甲乙丙三个班,宣在丙班,和一群不到十岁的小萝卜头一起在开蒙班。 还好丙班还有另一个十岁的同窗,那孩子的父母是在码头摆摊卖馄饨的,江大妞江二妞每天也会去码头摆摊,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那家的男人原是在码头扛大包的,前两年伤了腰,扛不动包赚不到钱了,后来灵机一动干脆把婆娘孩子带到镇上,在码头摆摊卖馄饨。 江二妞心眼多,担心儿子年岁较长,去学堂和比他小的孩子一起念书会自卑,看着林家只有一个儿子,年纪和宣哥儿相仿,人看着机灵的很。 找着机会就夸那孩子,又道:“以前我家没条件,没法送孩子去念书,现在我们卖卤肉赚了点钱,咬咬牙就送孩子去私塾了,不求他考科举当大官,至少能识文断字。 读个二三年出来,也能找个轻松点的活计,不用像咱们这样起早贪黑的摆摊叫卖,更不用像这码头上来来回回扛大包的人那般辛苦,咱们省吃俭用攒钱为啥,不就为了让孩子能比咱们过得好一点么?” 林家人就这般被江二妞洗脑了半个月,又想着这两年摆摊攒了些钱,原本再存一年,就能在镇上买个一进的小宅子,但现在一想,觉得孩子才是重中之重。 江妹子说的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林家的男人扛过大包,吃尽了苦头,后来还伤了腰,差点日子都要过不下去,若不是他脑子好使,跑来摆摊,日子不知会苦成啥样。 于是一咬牙,便也把儿子送进私塾,和宣做了同窗,宣心里自然很高兴,有个同龄人作伴,他就不会在丙字班成为显眼包。 不然他会感觉自己像一只未成年的小公鸡,突然跑去和一群刚孵出的小鸡夺食般不合群。 少年人的心思往往很敏感。 江二妞在弟弟面前向来不藏话,把她的一番良苦用心倒豆子般全倒出来。 惹得江一鸣又好笑又佩服,朝她竖起大拇指,“二姐这是做好事,读书识字能让人增长见识,书中自有黄金屋,知识就是财富。” 江二妞连忙附和,“这话说的太对了,卤肉方子就是你从书里看到的,知识可不就是财富。” 江一鸣笑容微滞,暗道还好姐姐姐夫心大,没发现这话里的漏洞,天下之大,读书人何其多,贫寒学子也数不胜数,为啥他们在看书里没看见秘方,唯他看到了? 这个话题不好多聊。 “宣哥儿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想到原主一塌糊涂的学业,江一鸣顿了顿又改口,“宣哥儿聪慧,三百千今年估计就能学完,回头我抄一本论语给他。” 江二妞怕耽误他的学业,“鸣哥儿你自己也要读书,咱现在买得起书,你不要总是抽时间给宣哥儿抄书。” 江一鸣笑道:“不耽误,我每日本就要练字的,一日不练便生疏。” 说到练字,二姐夫有话说,“夫子说宣哥儿哪都好,就是字写得奇丑,他的字竟是比林家小子写的还丑,真愁人。” 现在李家供得起宣读书,不过笔墨纸砚都不便宜,没有条件让他练字随便造。 刚开始是用树枝在沙土上练,后又用毛笔沾水在桌上练,等到一笔一画会写了,才敢在纸上练。 古代科考需要大量的书写,如果字太丑,考官可能看都懒得看就随手扔到一边去。 拿起卷子第一眼就是看字,字好,第一印象就好,考官才有耐心去看你的诗赋文章。 即使在后世,卷面干净整洁也很重要,古人尤其注重书法,字都写不好,还谈什么科考,不如趁早回家种地。 “可以做一个沙包绑在手腕上,以此来增加难度,如此练习一段时间,字迹能进步的更快,我就是用这种办法把字练好的。”江一鸣面不改色地吹牛。 江一鸣现的字不说万里挑一,但也足够让人一眼惊艳,所以在县城书肆展示了一下字迹,掌柜的就愿意把抄书的活给他。 因此二姐二姐夫对江一鸣的话深信不疑,决定回去就让儿子,每天手腕都绑着沙袋练字。 第58章 拜访宋府 听着弟弟他们谈论宣哥儿的学业,江大妞偷偷地观察了下张大牛的表情,见他憨憨地只顾着扒饭吃肉,心里悄悄松口气。 随即又有些失落,一只手悄悄覆在腹部,自从十年前生下玛瑙后,她的肚子就一直没动静,虽然丈夫从没说过什么,表面上她也装着不在意。 可谁不想有个儿子呢,以前家里穷,她也就得过且过没去多想,现在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江大妞想着找个时间找大夫把把脉,抓点药来吃,她想给张大牛生个儿子,等孩子五岁了也送去开蒙念书。 江一鸣没注意到大姐一瞬间低落的心情,说了一下赵荣还在五方镇,可能会找他们谈生意,“他应该是想买卤料,拜访完宋府,我会去五方镇,到时候我来和他谈。” 江二妞纠结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说了,“赵公子买卤料,目的就是要做卤肉,虽说他在北地,影响不到咱们,可是卤料卖给他,总不能像杨家那样随便丢锅里熬,还得教他的人做卤肉,那秘方岂不是白送他了?” “放心,到时候会先把秘方问题谈妥,白送是不可能的。”高低要收点菜谱的钱,赵荣在生意上是个老油条,他应该比他们还先想到这茬,只看到时怎么谈了。 交代完正事,江一鸣便提着准备好的礼物去宋府,步行过去的,约莫花了三刻钟。 这次他没有走正门,敲的二门,门房不认得他,听他报上姓名后,立马笑着道:“江公子里面请,少爷昨个就交代过了,说你今个会来,让我们不能怠慢了您。” 此时,宋飞麟搀扶着宋老太爷往客厅走,“祖父你走快点,鸣弟马上就来了,带着礼上门呢。” 宋老太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是祖父重要,还是你的鸣弟重要,一个贫寒子弟想来见我,就得让他见?” “祖父你这是狗眼看人低,”被宋老太爷一瞪,少爷立马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打狗也要看主人,啊呸,我的意思是鸣弟是我的结拜兄弟,你看轻他就是看轻我。” 宋老太爷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他哪敢看轻这祖宗,这祖宗生下来就是来克他的,拿他一点没辙。 忽然空气中传来浓郁的脂粉味,少爷打了个喷嚏,回头一瞥,垂花门里果然钻出一道樱红色的袅娜身影,女子将将十八年华,年轻貌美,粉嫩勾人。 “李老七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让你要学会独立,不要把大好年华浪费在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身上,你为啥不听,太不争气了。”宋飞麟恨铁不成钢,逮着来人就一通指责。 李姨娘脸上娇羞的笑容一僵,瘪着嘴委屈的看向宋老太爷,“老爷,你看他,他这是容不下妾啊,老爷你要为妾做主啊,嘤嘤嘤。” 美人挤开少爷扑进宋老太爷怀里。 少爷被推得后退两步,越发恼火了,“李老七我好心帮你,你竟不识好歹,反过来挑拨我和祖父的关系,其心可诛,祖父这等狐媚子不能留在府上,赶紧送走才是。” 宋老太爷老运了运气,还是没能把怒火压下去,大吼:“这是我的小老婆,你喊谁老七呢?浑帐东西,滚一边去,你那个鸣弟,谁爱见谁见,我不见。” 见宋老太爷搂着七姨娘转身就走,宋飞麟张开双手拦住,“不许走。”察觉到语气不对,又立马缓和语气。 “祖父,你别走呀,刚才是我不对,你去见一见鸣弟,我,我以后不鼓励这个女人离开你了,行不?” 哼,臭小子,有时候真想掐死他算了,真是个活祖宗。 江一鸣被请到宋府客厅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他不想被人当成土包子,一路目不斜视地进来,没敢乱看。 “鸣弟你来了,祖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好朋友江一鸣。”宋少爷很热情,站起来相迎。 江一鸣斯文地向宋老太爷作了个揖,“小子江一鸣见过宋老太爷,最近小子家里出了点事,多亏少爷伸出援手,才得以迅速解决,今日特来登门道谢。” 宋老太爷面色威严的坐在主位,双眸迸射着精明的光芒,审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江一鸣心中有些发紧,他能感觉到宋老太爷对他的不喜,不过也能理解,试问一个突然出现,莫名其妙就和少爷成了知己好友,少爷还一个劲地维护他。 任谁都会觉得其中有诈,怀疑他给少爷下了降头,不知用什么办法蛊惑住了少爷,能喜欢得起来才有鬼。 于是宋老太爷不说话,他也就维持着作揖的姿势没动,总不会让他一直做个雕像吧,先坚持一分钟,一分钟后还不出声,可别怪他失礼。 好在宋老太爷眼神犀利的审视了片刻,便嗓音沉稳道:“坐吧,既是麟儿的朋友,便是宋府的客人,来人,上茶。” 小祖宗在旁边拼命使眼色,宋老太爷想忽略都无法,简单地与江一鸣寒暄了几句,让管家把早就准备好的小匣子呈上,这是见面礼。 杨小舅杨大舅说的没错,第一次见面贵人一般都会给见面礼,但也不是谁都能得贵人赠见面礼的,宋老太爷是看在少爷的面上,才象征性地送了一块玉佩。 长者赐不可辞,江一鸣老实收下玉佩,他的谢礼刚才已经交给管家,宋老太爷完全没有要看的意思。 “家里最近在做卤肉生意,今早上我特意炸了两只鸡,一只卤鸭一只烧鹅,老太爷吃过若喜欢,下次我再送些过来。” “卤肉?”宋老太爷先前参加好友的生辰宴时,尝过一回卤肉,后来也让人去五方镇买过两次,不曾想竟是这江小郎家里的生意。 江一鸣当日把宋飞麟接走,宋老太爷就派人去查江家的底细,主要是打听江一鸣这个人,得知他的名声很差,全家靠几亩薄田为生,多年来都是几个姐姐掏空家底供他读书。 他的姐姐姐夫原就是做小生意的,具体做什么宋老太爷没兴趣知道,下人也没有详细查这个,只专注地盯着江一鸣这个人,以防他对少爷不利。 “你家里最近在做卤肉生意?”据宋老太爷所知,江家人最近每天就在后山种一些什么,又养了一窝小猪崽,并没有做生意,他以为江一鸣在说谎。 江一鸣听出宋老太爷话里的怀疑,解释道:“是我姐姐姐夫在卖卤肉,我家提供卤料,大姐二姐在五方镇卖,三姐四姐在长太镇卖,生意尚可。” “卤料?看来做卤肉的重点在于卤料,卤料就是秘方,江小郎这秘方可是祖传的?” 宋老太爷来了点兴趣,江家以前穷得丁当响,若有这等赚钱的秘方不可能藏着掖着,很明显是最近才得到的。 江一鸣心中苦笑,还是傻白甜好相处,应付老狐狸可不容易,不过他也不慌,仍是那套说辞,“让老太爷见笑了,小子运气好,卤肉的秘方是从一本杂书上看到的。” “这运气有点逆天啊,从古至今能从杂书上发现秘方的人,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有此机缘,小郎可要珍惜啊。” 宋老太爷没深究江一鸣话里的真假,让他更感兴趣的是这江小郎最近像鬼上身一般,性情大变,突然变好了,着实耐人寻味。 与他家小祖宗的变化有异曲同工之妙,小祖宗最近是越来越癫,上吊把脑子吊坏了。 而江小郎跌进池塘却把脑子洗好了,越发聪明稳重了。 如今二人又突然成了至交好友,世间事委实妙不可言。 宋老太爷摇摇头,抛开脑海中的纷纷扰扰,抚着长须哈哈一笑,“老头子就不在这自讨没趣了,你和麟儿去玩吧,管家,把江小郎带来的卤鸭烧鹅炸鸡拿到东院去。” 东院是宋老太爷的院子,也是主院。 “等等,炸鸡是我的,烧鹅也要给我留一半。”宋飞麟馋的很,前世因为身体原因,家里从来不让他吃食品,凡是味重的都要忌口。 此时听到有炸鸡,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59章 和赵荣谈生意 宋飞麟让吉星把属于他的炸鸡和半只烧鹅拿回他的院子去,他要带江一鸣参观宋府,暂时没时间吃。 “下次吧,眼下没时间,我得马上去五方镇,赵公子带等着跟我谈生意。”江一鸣说着便要告辞。 少爷把他攥住,“你眉头都打结了,遇上什么难事你跟我说,我帮你呀。” 江一鸣也不是想瞒他,只是觉得这事他自己能解决,“赵公子估计要跟我卖卤料,但家里的存货不多,只够供应几个姐姐,赵公子要进货的话,上山找材料是完全供应不上的,得去药店买。” 那么问题来了,去药店买很容易泄露秘方,江一鸣想着用平板下单,花他以前的存款,讲真,有点舍不得,那笔钱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必须用在刀刃上。 少爷很理解,那是他一生的积蓄,短暂的一生啊,多么令人惋惜,存款花一点少一点,花完了就没了,和前世的联系也完全切断了,会有遗憾的。 “你现在不是存了一百多两,不用找医馆买药材,我名下有医馆,去我的医馆进货。” “你有自己的医馆?”江一鸣心里又开始冒酸水。 “是我嫁妆,我一出生她就给了我不少产业,府城我也有两个铺子,还有庄子,这没什么,前世我爸爸妈妈也分了不少产业给我,只是我没福消受。”少爷从来没为钱愁过。 “那你看下有多少货,我全都要,不够的话,我另外想办法。”江一鸣按下嫉妒的心情,说正事。 宋飞麟让高照把医馆的掌柜叫来问话,得知江一鸣要的材都有。 “每种药材都有一百来斤,供应一次是够了,后面的货还要麻烦少爷让人帮忙多进一些,不管有多少,我都要。”江一鸣道。 “可以,掌柜的听见没,快去进货。”少爷说得像吃饭一样随意。 掌柜的额上的青筋直跳,以前少爷从不过问生意上的事,现在突然要医馆大量进货,能卖出去倒是没什么,可这位江公子生意貌似还没谈成,就先存一大批货,万一销不出去怎么办? 少爷这么单纯,只怕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掌柜的心里腹诽不止,面上却淡定如斯,恭敬的应下,出了少爷的院子转脚就进了东院,和老太爷禀报去了。 “随他去吧,那卤料生意我看能做,就算亏了也没什么,他高兴就好,只要医馆别被他搞垮了就行。”宋老太爷对江家的卤料生意很看好。 江一鸣驾着牛车,带着刚买来的药材去五方镇,少爷在后面叨叨个不停,“过几天我就去找你,拜师的事我会另外帮你想办法,不要担心,安心赚钱。” 少爷真是太贴心了。 急着去谈生意,江一鸣一路不停地赶车,半路经过一大片农田,这是附近村子的田地,快入冬了,地里草也逐渐枯黄,有不少勤快的汉子抡着锄头在翻地,来年泥土会更松软更肥沃。 忽然一个戴着草帽的老者身影闯入眼中,远远的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对方穿着暗青色长袍,旁边还跟着个身材魁梧的随从,江一鸣觉得那老头挺特别。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下乡体验生活的。 这想法只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便抛开这些杂念,认真赶车。 金满楼某包厢内,江一鸣和赵荣面对面坐着,桌上摆满了菜,其中一盘是切得薄薄的猪耳,正是江大妞卖的卤肉。 赵荣戏虐般地夹起一片卤猪耳放入口中,“怎么样,想必你也知道了五方镇的情况,你姐姐姐夫被关在牢里的这几日,镇上已经冒出了好几家卖卤肉的摊子,连一些酒楼都开始做卤肉了。” 那几天想吃卤肉的人,突然连江大妞他们的人影都找不到了,想买卤肉无处买,周围的那些小商贩见那么多人想买卤肉,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这些人都是家里有人或有亲戚学医的,通过气味分辩出八角茴香这两种药材,于是那些人便买了八角茴香回来,自己做卤肉。 第一天还真卖出去不少,不过客人吃过后,味道相差太远,那几家卖卤肉的被臭骂了一顿,第二天便没什么人去买了。 于是他们便降价,原本四十文一斤的卤肉,降到三十五文,然后是三十文,最后降到了二十五文,都快赶上新鲜猪肉的价格了,加上人工和八角茴香的本钱,压根没什么赚。 原本的七八家,四天内就倒闭了一半,现在还有三家在坚挺的续继卖。 江一鸣一点不慌,笑容淡定道:“我姐姐和姐夫他们也愁得很,大姐差点急哭了,真不知他们有啥好急的,那些人卖的卤肉我特意买了一些来吃。 膻味太重,颜色味道都远远不如我们家的,秘方若是那么简单就能让人辩出来,还能称得上秘方么?” 古代不骟猪,不像后世的猪长成猪条就会阉掉,猪肉的膻味就不会那么重,肉质也更鲜美。 而且骟猪后,猪长得快,出栏率也较高,以后他家养的猪都要阉。 江一鸣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面上却泰然自若,“街上那些瞎琢磨出来的卤肉赵公子若是吃得惯,现在我就没机会坐在这儿与你谈生意,而是在家和姐姐姐夫一起急得团团转,愁白了头。” “哈哈哈,江小公子说得在理,那些人卖的所谓的卤肉尝了一块膻得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不好吃便罢了,感觉也不干净,腻得反胃。”赵荣爽朗的大笑出声,心中很欣赏江一鸣这份沉稳淡定的性子。 江一鸣也跟着笑,心中大石落定,“我不卖秘方,只卖卤料和菜谱,菜谱的价格可不低,赵公子可要有心理准备。” “菜谱?有趣,愿闻其详。” 江一鸣言简意赅,“菜谱就是做卤肉的方法,卤肉其实是一道菜,但这道菜要用到的配料才是关键之处,配料我会做成卤料包卖给你。 有了卤料包你的人就可以把卤肉做出来,等生意谈妥,写了契书,签字画押,盖了官府的公章后,你选几个厨师过来跟我大姐二姐学做卤肉。” 赵荣听得认真,郑重地点头,“一道上等的佳肴,做法必然不简单,听江兄弟这么一说,这卤肉的做法着实颇有门道,说实话,我家在北地好几个府城都有酒楼,曾也让大厨试着做过卤肉,味道不及你家的一半好。” 接着二人开始谈价钱。 赵荣:“按规矩一道上等的菜谱一般是二百两银子。” “五百两。”江一鸣面不改色地抬价。 “最多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一人退一步,四百两,少一分都不行。” 赵荣思索过后,曲指轻敲着桌面,“四百两得加一个条件,你这菜谱只能卖给我一个人,否则就是违约,你得赔偿我的所有损失。 最后赵荣又意味深长补充了句:“我的意思是卤料也只能卖给我,不能卖给第二家。” 江一鸣笑了,“那你得保证,能吃下我所有的货,用不了多久,我会在村里办个作坊,到时候产出的货数量庞大,你确定能全部吃下?” 第60章 又谈成一桩生意 二人来回拉扯口水战三百回合,最终赵荣做出让步,“我们定个期限,卤肉生意你家只做了三个月,我猜顶多只赚了几百两,你和你几个姐姐加起来不足千两。” 见江一鸣不服气地瞪眼,赵荣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稍安匆躁。 “别误会,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现在还没有那么多本钱办作坊,何况你还要备考明年的县试,时间也不充裕。”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两年时间,你才有办法把作坊办起来,那我们就约定两年内,卤料你不能卖给第二个人,两年后我也赚得差不多了,你的作坊也搞起来了,卤料你想怎么卖都随你。” 江一鸣想到现在也没办法大量供货,和少爷买药材终究不是办法,万一哪天突然断货,那就很抓麻,现在后山一批一批地种植八角茴香等药材,至少要三年后才能自给自足。 想大规矩的生产卤料,至少要等三年以上,赵荣约定的两年并不过分,江一鸣没有考虑太久就答应了。 随后二人又谈了一下卤料包的价格,江一鸣开了个价,赵荣倒是没有还价,很快就谈妥了。 赵荣笑得像只狐狸,拿起酒杯碰了碰江一鸣的,“那今天就把契书搞定,明天便去县衙盖公章。” 江一鸣没有喝酒,杯子里装的是茶,端起来一口干了,“行,那就这么定了,七天后你来拉第一批货。” “好,赵运进来一下,”赵荣话声刚落,包厢门被推开,一个满面笑容的圆脸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恭敬地向赵荣行了一礼,“大公子有何吩咐?” 赵荣看着江一鸣道:“他叫赵运,是专门负责赵氏在南边这条商路的大管事,他每个月都会经过五方镇,以后我没来,便由他与你商量收货的事。” 江一鸣表示明白,随后站起身,“你看什么时候让人来跟我姐姐学做卤肉,我们好准备一下。” “现在可合适,大厨早就选好了?” 于是江一鸣把赵荣和一个圆滚滚的大厨带回大姐家,此时江大妞江二妞正好从码头摆摊回来,累得满头是汗。 不过听说赵荣和弟弟谈成了生意,疲惫瞬间消散。 精神抖擞地把大厨迎进灶房,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赵荣和赵运也兴致勃勃地前来观看。 “锅里先烧上水,放些生姜加几根葱一起煮去膻腥味,猪肉洗干净后切成条,水烧开了就把猪肉放进去煮,煮到这样筷子能捅进去了,就好了。” 江大妞动作麻利的把煮好的猪肉捞起来,放进大木盆里用水洗干净,上面的泡沫全都要洗掉,然后放在一边的箥箕里沥水。 锅里重新烧水,烧开后放卤料,现在的卤料没有磨成粉,江二妞拿卤料的时候遮遮掩掩,生怕被他们看见。 赵荣等人倒也识趣,回避了一下,等江二妞把卤料放进锅里了,才返回灶房。 江大妞对着几人笑了笑,继续讲解,“放了卤料,就可以把猪肉放进去了,煮个十分钟入味了便起锅,要是喜欢吃软烂点的就煮久一点。” 江一鸣在边上补充,“卤料还讲究配比,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这个就不细说了,之后卤料包我会让人做成每五斤猪肉配一包卤料。” 接着江一鸣又拿了一些豆干给赵荣和赵运,“赵公子和大管事尝尝我家的卤豆干,觉得好吃,也可以订一批带回北边去卖。” 赵荣轻笑出声,也不跟他客气,把碗里的都吃了,最后咂咂嘴给出高度评价,“很好吃,我们北边人会吃辣,如果放点辣子味道更绝。” “也有辣味的,不过十平县这边的人不擅吃辣,所以做得少,赵公子若要订货,我们可以做辣味的。”江一鸣见缝插针的推销卤豆干。 “看来契书上要多加一条这卤豆干了,江小郎又做成了一桩生意,晚上是不是要请我吃一顿好的?”赵荣搭着江一鸣的肩膀,戏谑地调侃。 “自然,既然赵公子如此爽快,我也不能太小气,今日再教你的大厨做一道卤鸭。”说完江一鸣招手,把琉璃叫过来,让她去集上买一只鸭子回来。 大厨若有所思,“猪肉能卤,鸭子也能卤,那鸡鹅等肉岂不是也能卤?” “不愧是大厨,脑子就是活泛。”江一鸣朝大厨竖起大拇指。 赵荣等人在张家吃了晚饭便离开,赵公子临走还一直说卤鸭好吃,比卤猪肉更好吃。 江一鸣把人送到巷子口才返回,回来便见宣腕上绑着沙袋在屋里练字,小少年异常认真,舅舅走到身后看了半晌都未发现。 “一笔一画要保持平稳正直,如果写字……”江一鸣刚要指点。 外甥却被吓了一跳,陡然转身,拍着心口,“舅舅你走路怎么没声,吓我一跳。” 江一鸣窘了一下,“是你太专注了,没发现我进来,我看你练字好一会了,完整的字写下来是不是觉得很吃力?” “是的,夫子夸我聪慧,丙字班的同窗天赋都没我好,可我的字不知为何,连五岁的娃娃都比不上,我是不是天生和字犯冲啊,不管怎么努力都写不好看,夫子说我的字若练不好,以后就没办法科考,再有才华都徒劳。”宣说到后面都哽咽了,眼睛水汪汪的。 江一鸣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别灰心,一定能练好的。” “可是夫子借了两本字帖给我,我还是练不好,我太蠢了,我上辈子是不是和字有深仇大恨?这辈子才写不好它?” 这话说的也太逗了,江一鸣差点笑出声,还好忍住了,“咳,字帖描摹也无法写好,不如试试先练笔画。” “笔画?”小少年一脸不解。 江一鸣执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两行横竖撇捺,“就是这样的笔画,书上的字体就是由一笔一画组成,既然不能一次把整个字写好,那就把它拆开,一笔一画地练。” 后世的小朋友一开始学写字,就是从一笔一画开始练起的,后面逐步增加难度。 就像捏一个人像,既然一次性无法捏好完整的一个人,那就把胳膊腿,眼睛鼻子嘴巴等全部拆开,一点一点地去完成,只要用心去做,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写一些样板给你,以后你就照着这些样板去练,等把这些笔画练好了,再去练些复杂的字体。”江一鸣把繁体的横折勾,折折勾反犬旁等偏旁部首都写下来,给外甥做样板。 宣看舅舅的字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很是羡慕,还带着隐隐的崇拜。 同时信心大增,舅舅以前那么废物,写的字跟虫子打结似的,努力过后,都能写得那么好,他也一定可以。 江一鸣要是知道外甥心里把他当成反面教材激励自己,肯定会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61章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宣试着写了一页横竖撇捺,果然简单多了,只要认真写,就能把这些笔画写好,心里很高兴。 “这个法子真不错,谢谢舅舅。” 江一鸣笑容温和的看着他,“你的臂力不够,除了每日手腕绑着沙袋练字,早晨最好也锻炼一下身体。” “锻炼?”宣不理解。 “明早卯时起床,舅舅教你练军拳,你五姨六姨七姨也每天练,读书人更需要好体质,体质太差极可能扛不过关在考棚多日的苦。” 县试院试秋闱都是连考三日才能出来,春闱更甚,连考三场,每场皆是三日,拢共九日,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不少考生是站着进去,最后却躺着抬出来,最严重的还出现过丧命的。 所以锻炼身体势在必行。 次日。 江大妞夫妇和江二妞夫妇寅时起来磨豆腐,张琉璃姐妹三人也起来帮忙做卤肉,江一鸣领着外甥在院子另一边练拳。 一套拳教了两遍,宣便记住了,不过他体质有点差,以前营养不良,这三个月才稍稍养回来一点。 “从明天开始先蹲两刻钟马步,蹲完再练拳,接着便练字背书。”江一鸣特意写了一个课程表,让宣以后就按他写的课程表来安排每日要做的事。 把课程表用米浆粘在墙上后,江一鸣又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一些话。 “休沐在家时,抽空帮忙做些家务,做卤肉卤豆干,或洗碗喂鸡,或帮忙摆摊送货等等,不可死读书,养成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坏毛病。” 宣深以为然,“我明白的,就像舅舅以前那样被家里惯成了废物,害得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我那时从来没吃饱过,晓得厉害,放心吧,我不会步舅舅后尘的。” 江一鸣:…… 他在考虑把臭小子打得开花,可对上外甥一本正经的严肃小脸,他那股无名火又发不出来。 最后只能憋屈的幽幽叹气,“宣哥儿,在舅舅面前这般直白的说话便罢了,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如此,容易得罪人,会挨打的。” 宣用力点头,“我晓得,爹和娘经常教导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空气静止了十秒,江一鸣额角的青筋狠狠一跳,感情他就是一只鬼呗。 聊天结束,接下来他不想再和宣这个促狭鬼说话。 ~ 李金镯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不用早起帮忙干活,一觉睡到辰时才起来,这会宣背着书箱去上学,大姐他们都出去摆摊送货。 上午琉璃翡翠玛瑙也要去摆摊,否则忙不过来,就江一鸣还在家,他把锅里的蛋羹和一小碗煮肉端到桌上,招呼外甥女过来吃早食。 “舅舅你吃了吗?”李金镯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歪头看着他。 “我吃过了,等下要去县城办些事,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江一鸣假装很忙碌,擦擦桌子或把角落里的东西归整一下。 小金镯拿起勺子啊呜吃了一大口蛋羹,表情满足,笑起来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可爱得紧,但一开口就不美丽了。 “舅舅上次长了脑子后,你现在是不是自己能赚钱养家了,为啥还总是跑到大姨家来,你又缺钱啦?” 江一鸣深吸一口气,默念三声这是亲外甥女,“昨天那个赵公子还记得吗?” “记得呀,赵公子人很好,长得好看,他还送了我和哥哥一块玉佩,还有好多好吃的糕点。” 李金镯人小鬼大,爹娘和大姨大姨父他们都说赵公子是大客户,这次买了他们家好多卤料,让他们家赚了不少钱,赵公子是个大好人。 江一鸣深深感觉,二姐的两个孩子心眼不是一般多,“赵公子这个大客户是舅舅拉来的,家里能赚钱,有舅舅一半的功劳,我来这是因为赵公子的船停靠在五方镇的码头,不是来打秋风。” “长太镇也有码头呀。” “长太镇的码头太小,大商船进不去,没法在码头停靠,”江一鸣见外甥女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心中一软,“小金镯想不想去县城玩,舅舅可以带你去。” 李金镯双眼一亮,“舅舅真的会带我去吗?” 小丫头上钩了吧,呵呵,先吓唬她一下,“舅舅那么坏,你敢跟着去吗?不怕被卖掉?” “舅舅不是以前的舅舅了,改掉了坏毛病,现在是个好舅舅,才不会卖掉我。”小丫头又张嘴啊呜吃下一大口蛋羹,一双杏眼满是狡黠。 果然是个小坏蛋,故意说些人五人六的话来刺激他,年纪不大,忒记仇。 原主不就是抢过她的鸡蛋,嘲笑过她是丑小鸭,穿得像乞丐…… 好吧,确实是原主不干人事,小金镯那会才四岁,经常吃不饱,穿得衣服全是哥哥穿过的旧衣服,而哥哥的衣服全是舅舅不要的,拿回来改小做成的。 这么一想,江一鸣心里的那点幽怨立马消散了,不怪外甥们不待见他,是原主欠他们的,都是债啊。 出门时江一鸣带上了小金镯,先去码头知会二姐一声,便去找赵荣一起去县城。 赵荣租了马车,江一鸣便没有赶牛车,想蹭对方的马车。 “哟,小金镯也在呢,倒是不好挤一辆马车,我再租一辆。”小金镯虽然个子小,但她已经七岁了,赵荣作为纯正的古人,很讲究规矩。 江一鸣反应过来,道:“马车我来租吧,不好让赵公子多破费。” “一鸣,这点钱我出得起,小金镯合我眼缘,我看重她才多租一辆车,你若推辞,就是看不起我。” 赵荣是真心喜欢小金镯,第一次见面时对上她那双水汪汪骨碌碌乱转的杏眼,就觉得格外顺眼,他喜欢这个漂亮又古灵精怪的孩子。 逗起来可有趣了。 李金镯歪头想了想,学着在码头上看到的那些贵人说过的话,“赵公子是客,你从北边那么远过来,我们合该尽地主之宜,怎好让你破费?” 赵荣憋着笑,“租一两马车来回县城要一两银子哦,你确定要让你舅舅出这个钱?” 这么贵? 小金镯纠结万分,皱着精致的小脸忍痛道:“舅舅,只好让你破费了,咱们得尽地主之宜。” “哈哈哈,有小金镯这句话就够了,不用争了,租马车的钱我出,难得小金镯同行,无聊的路途都变得有趣了。”赵荣见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更可乐了。 赵荣说他与马行订了长约,租马车的钱是一年一结,一辆两辆都一样用,不用另外出钱,江一鸣租的话,却需要另付车钱,没必要浪费。 于是江一鸣和小金镯坐另一辆马车,赵荣自己一辆。 路上经过小田村时,江一鸣心有所感打帘去看外面。 果然又看到了昨天那个长袍老者,而且这次他们离官道很近,老者仍然戴着草帽,与翻地的老农相谈甚欢。 他旁边跟着两个魁梧的随从,江一鸣定睛一看,其中一个高壮的随从不就是在傅夫子那,把他扔出去的门房大吉吗? 他就说感觉那老者很特别,不像一般人,看来他就是傅夫子。 江一鸣心情激动,天助他也,他好像找到攻略傅夫子的办法了。 回头他就来这里打听一下情况。 第62章 互揭老底 县城。 从衙门出来后,赵荣还有事要处理,便与江一鸣分道扬镳,江一鸣牵着小金镯逛街。 “舅舅我想要糖人。”小金镯指了下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子,那里有个老人在捏糖人。 江一鸣带她过去,“你想要什么样的?” 小金镯抿唇笑了下,“我想要一个仙女可以吗?” 老人慈和地笑道:“可以,老朽这就给小娘子捏。” 小金镯看的认真,满眼期待,江一鸣见旁边有卖绢花的,便想着挑几个回去送给外甥女。 舅甥俩只隔了不到半米,江一鸣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以防小金镯走丢。 这时来了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在另一边的小摊上看折扇,同时小金镯拿到了她的小仙女糖人,开心的快飞起来了。 正要跟舅舅炫耀她的小仙女,突然发现地上有个铜板,小财迷四下张望了一会,见没人发现,便挪步过去捡。 “啊,疼疼疼。”一只脚踩在小金镯的手上,痛得她哇一声哭出来。 江一鸣刚选了几朵绢花要付钱,听到外甥女的痛呼,什么都顾不得了,一个箭步冲上去。 当他看到那个男人的脚还踩着小金镯的手没有挪开时,怒火直接冲上天灵盖。 猛地将人推开,“浑蛋,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孩子,要不要脸?” 李跃被推得一个趔趄,也是怒火中烧,看清推他的人是江一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一鸣你算什么东西,敢推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突然蹲在我身后,我正看扇子呢,只是往后挪了一步,谁知道会踩到人。” “只踩一下也许不是故意的,但你踩到人后,孩子都哭了,你还不移开脚,说不是故意的谁信?”江一鸣几乎可以确定李跃踩到人后,就是故意装傻不挪开脚。 这个李跃不是别人,正是李夫子的儿子,此人完美遗传了李夫子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性子,而且很喜欢阴人。 “你血口喷人,大街上人来人往,吵闹喧哗的很,我一时没听见不是很正常,你故意歪曲事实,是何用心?” 李跃抬着下巴眼神鄙夷,语气不屑,“哎,大家都来瞧瞧,这位叫江一鸣,曾经是我父亲的学生,他在我爹的私塾读了整整八年书,却连一篇文章都写不好。 烂泥扶不上墙,把亲戚朋友都拖垮了,不管家人亲戚的死活,可劲了吸血,要是不给他钱,他连爹娘都打,几个姐姐更是被他打得当场吐血。” 江一鸣一阵心梗,原主是对几个姐姐动过手,但没有打过爹娘。 原主不是好东西,李跃也一样不是个东西,凭什么含血喷人? 他又不是原主那个怂包,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怕李跃,被李跃打压几句就缩成一团,屁都不敢放一个么? “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哈,这个人是我以前一个夫子的儿子,表面看起来衣冠楚楚斯文有理,其实是个老s批,私下里狎妓玩乐,还与镇上的小寡妇有首尾。 这样一个耽于美色的人,说的话不可信,大家不要被他糊弄了。” 想要收获一个好名声,或许不容易,但诋毁一个人只要有嘴就行,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做到。 不就是揭人老底么,他也会。 何况江一鸣可没有造谣,说的都是事实,李跃和原主五十步笑一百步,都有问题,只是原主比较蠢,把人品败光了。 而李跃脑子就好使多了,懂得避人耳目,私下玩得很花,表明却装得端正大方,只有个别人知道他什么德性,大多数人都被他的外表蒙骗。 原主也是从消息灵通的史剑仁和步耀连那里听说的。 李跃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江一鸣竟敢当众落他面子,这个废物以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总是低着头,像个太监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大声的和他互怼,背脊也挺得笔直,整个人沉稳自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还有他怎会知道他的事? “江一鸣你胡说什么,别以为随便给别人扯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把你做过的坏事抹去,你就是屎壳郎搓出来的那坨粪球,又脏又臭。”赵家宝今日也在,他一向以李跃唯首是瞻,见不得江一鸣败李跃的名声。 江一鸣正要怼回去,小拇指突然一紧,低头看去,却见小金镯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舅舅手好疼。” 顾不得那么多了,江一鸣蹲下身去检查外甥女的手,发现她白嫩的手背被踩出一道明显的红痕,隐隐带着暗红,又气又急,心疼的不行。 一把将人抱起,“别怕,舅舅马上带你去医馆。” 李跃眼神阴鸷地瞥了眼赵家宝。 赵家宝立马会意,横挡住去路,“等等,先把话说清楚,张口就污蔑李兄,坏了他的名声就想走,还真像你的处事风格,一如既往的烂。” 这个玩意,平日里看起来挺精明的,一眼就能看透史剑仁和步耀连的真面目,但碰上李跃,他的脑子就成了浆糊,是非不分,眼盲心瞎。 也许赵家宝心里门清,只是他商户出身,身份低微,不得不巴结李跃,毕竟李跃这个人是些能耐的,十八岁就中了童生,还很善钻营。 赵家宝想攀关系没有错,但他想靠踩着别人来体显自己。 江一鸣可不惯着他,“建议你撒泡尿照照,此刻你的嘴脸丑恶的让人反胃,说我烂,你现在还不如我呢。” 赵家宝脸色一白,紧张地回头看了眼旁边一直未出声的白衣公子,这位可是府城来的,是知府的小舅子,他还有一个姐姐入了宫,封为贵人,听说颇为得宠。 这层层叠加的身份,足以让他在泉州府横着走,崔公子纡尊降贵的来到十平县,李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他攀上关系。 赵家宝为此也付出不少,给了李跃一百两银子,才得到今天一起出行,陪逛的机会。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会碰上江一鸣这个扫帚星,说了一堆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容易和崔公子攀上的交情,可不能被他毁了。 李跃也很紧张,讨好道:“崔公子,这个小瘪三品行不端,是我们长太镇出了名的混子,你千万不要被他的污言秽语蒙蔽了。” 崔延瑞淡淡地瞥他一眼,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一丝不悦,“本公子需要你教我怎么看人?” 平时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李跃,在崔延瑞面前卑微地躬着身,连说话都小心翼翼,“不敢,我只是,只是怕冲撞了您。” 另一个同行的青衣男子白书恒,剜了李跃一眼,“李兄你逾越了,若是扫了崔公子的兴,我也帮不了你。” 李跃神色惶恐,“崔公子息怒,对不住扫了您的兴,这样,我请客吃饭,自罚三杯。” 崔延瑞唰一下打开折扇,动作潇洒地扇了几下,慢条斯理道:“无趣,不逛了,去戏院子听会戏。” 说完正要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回头,“宋飞麟,他怎么和那姓江的小子在一起?” 这次他就是为宋飞麟来的,哦不,确切的说是为了宋飞麟的夫子而来,最近他才知道,傅鸿居然隐居在十平县,而且收了宋飞麟做关门弟子。 宋飞麟他凭什么? “跟过去看看。”崔延瑞脚步一转,带着几个跟班也进了医馆。 第63章 看中他撕逼的潜质 “鸣弟我让人打探了一下,原来傅夫子不上课的时候,就在附近的各个村子转悠,貌似在体察民情,他好像很关心农桑。”宋飞麟叽叽喳喳跟在江一鸣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江一鸣随口问道。 “我刚从傅夫子那过来,原本想跟他一起出门,了解一下他每天都在做什么,不是你说的知己知彼嘛,可他天没亮就出发了。”宋飞麟没堵到傅夫子原本要回去的,碰巧看到江一鸣,就跟着进了医馆。 大夫给小金镯检查过后,道:“现在还不能擦药,否则明天会肿起来,先冷敷,十二个时辰过后如果手没有肿起来,问题就不大,若是肿起来了,再带她来医馆开药。” 药童拿了冰过来给小金镯敷手,江一鸣抱着外甥女,时不时和少爷交谈一句,“今天来县城的路上我好像看见傅夫子了,不如晚点我们一起去找他。” “这么巧,看来你们挺有缘分的,”宋飞麟心情不错,脸上的笑意都溢出来了,他伸手去捏小金镯的脸,“你外甥女真可爱。” 小金镯眼睛湿漉漉的,小脸被捏红了,有点疼,她皱着小脸瞪过来,“你长这么美是用脑子换的吗?” “啥意思?”宋飞麟被小金镯的毒舌震惊了。 李金镯一只手攥着铜板,一只手拿着糖人,空不出手来,不然肯定一个大比兜盖过去,“你捏疼我了,轻点都不会,再说我同意让你捏我脸了吗?你就捏?” “少爷下手咋没轻没重的?”江一鸣一把挥开他的手。 正要再说些什么,抬头却见李跃等人从门口进来,脸色顿时一冷,目光沉沉的直视着几位不速之客。 江一鸣心情极差,浑身散发着一股无法压制的戾气,“俗话说得好小鬼难缠,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一个不慎被阴魂不散的小鬼盯上了。” 少爷当真了,自从穿越后他就怀疑世上有鬼,“真的?真撞鬼了?听说银山寺有位道长道行很高,要不让吉星去把人请来捉鬼,顺便给你开一张护身符?” 江一鸣抬抬巴指向李跃和赵家宝,“嗯,活见鬼,就是他们,你能看见吗?” 宋飞麟:…… 李跃和赵家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冲上去把江一鸣打到满地找牙。 却碍于崔公子在旁边,不敢发作。 崔延瑞的注意力都在宋飞麟身上,其他人说了什么,在别什么苗头他不都不感兴趣,“飞麟真巧啊,原想着明天去宋府拜访,没想到竟在这遇见了。” 宋飞麟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去,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一会,“你是崔延瑞?你怎么跑十平县来了?” 这话问的,他怎么就不能来十平县了? 崔延瑞轻蹙了下眉,他和宋飞麟认识有五年了,虽然加起来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他印象中的宋飞麟性格斯文腼腆,待人接物进退有度。 而不是眼前这样直愣愣的,喜怒都浮于表面,说不出的古怪。 “你忘了,你曾经邀请我来十平县游玩,以前我抽不出时间,最近刚好有空,便过来找你玩。” 翻了下原主的记忆,没找到相关信息,宋飞麟就当没邀请过他,是他自己贴上来的,指了下李跃和赵家宝。 “你朋友那么多,来十平县先找他们,都已经玩在一起了,而不是第一时间来找我,可见我们关系一般,以前说过的客套话就不要一直记着了,我已经有了别的朋友,实在抽不出时间接待你。” 原主的朋友关他什么事,他才不要迁就别人。 崔延瑞温润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但他从小到大的修养不容许他失态,滞了滞又笑道:“飞麟真会说笑,倒显得我太较真了。” 宋飞麟没接话,视线落在白书桓身上,“咦,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见过。” 白书桓从进来到现在就眼巴巴的看着宋飞麟,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这会终于注意到了,对方却假装不认识? 怎么回事,难道宋少爷上吊真的把脑子吊坏了,莫不是瘀血糊住了脑子,失忆了人也变傻了? 情况不妙,那他妹妹之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 “宋少爷我是白书桓啊,我妹妹是白莲儿,你不会真的忘了吧?”就算忘了,也给他赶紧记起来。 宋飞麟脑子里闪过一个柔弱清丽的少女面容,他记得那姑娘就是把原主勾得五迷三道的商户女。 原主为了她用上吊威胁家中长辈,想以此逼迫长辈同意他娶白莲儿。 “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曾经见过。”宋飞麟说的轻描淡写,撇开脸不搭理他了。 崔延瑞若有所思的在白书桓和宋飞麟身上来回看。 听到白莲儿这个名字,江一鸣便想起宋飞麟穿越的原因,原来的宋飞麟恋爱脑被白莲儿迷得要死要活,现在的宋少爷却对白莲儿过敏,唯恐避之不及。 白家想攀宋家这门亲,白书桓不知道宋飞麟换了芯子,反复的提起白莲儿,想让宋少爷想起他妹妹。 别说宋飞麟,其他人听白书桓张口闭口都是白莲儿,也被他烦死了。 江一鸣打断白书桓的洗脑,把话题引开,吼道:“李跃你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来,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算什么男人,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欺凌弱小也配称读书人?” 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不是故意坏他名声么? 李跃忍了忍,掏出一串铜钱拍在桌上,做出隐忍又愧疚的样子。 “刚才的事纯属意外,我再说一次我不是故意的,既然你非要冤枉我,我也无话可说,这里有五百文,算作孩子的诊费吧,大夫五百文够不够,不够我就去借。” 李跃能屈能伸,当着众人的面突然示弱,搞得江一鸣也不好不依不饶。 大夫:“只是冷敷了一下,没开药,不用五百文,三百文就够了,不过明天手若是肿了就得开药。” “那剩下的二百文就留着给她抓药。”李跃装出大方的模样。 江一鸣抓起铜钱对着李跃的脸砸过去,“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五百文留着你自己抓药。” “啊。”李跃不设防,鼻梁被砸中,痛得尖叫出声。 这会宋飞麟差不多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凶巴巴地瞪着李跃,“好大一个跳梁小丑,踩人不算,还用钱侮辱人,穷酸货有本事你拿几十几百两出来啊,几百文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你,我……”李跃当场抑郁,含妈量极高的句子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回去。 他小姑是宋老太爷的第七房小妾,宋飞麟向来看不上他,他想做宋少爷的跟班也没机会,但不得不承认,李家这几年借宋家的势,人脉扩展的很快。 李秀才一家在长太镇混得如鱼得水,攀上不少有身份的人,像崔延瑞就是得知李家和宋家的这点牵扯,才让李跃跟在身边的。 宋飞麟这小祖宗李跃不敢得罪一点。 然而看着委屈的把脸埋在江一鸣怀里的小金镯,宋飞麟更凶了,“你什么你,人要脸树要皮,你不要脸你天下无敌。” 李跃捂着心口差点厥过去,最后是赵家宝扶着他走出了医馆,再不走,他真的会被气死。 崔延瑞一言难尽的看着宋飞麟像个老嫂子一样无差别乱喷,心情更加复杂了。 所以傅鸿到底看中他哪点,总不会是看上他在撕逼方面很有天赋吧? 第64章 傅夫子的喜好 从医馆出来,崔延瑞微微侧首瞥了眼白书桓,“白莲儿和宋飞麟是怎么回事?” 白书桓垂下眼睑,掩饰眸中的心虚,“宋少爷对我妹妹情根深重,可宋家长辈嫌白家是商户,棒打鸳鸯,宋少爷以死相逼,上吊把脑子吊傻了,他现在似乎忘了曾经深爱我妹妹。” “有意思,为了一个女人上吊,啧。”崔延瑞嗤笑一声,心更堵了。 傅夫子为什么宁愿收这样一个蠢货恋爱脑做学生,却连指点他一下都不肯? 三年前,崔延瑞有幸在京城见过傅鸿一面,当时他激动得差点晕过去,特意把自己写得最出彩的文章诗句拿出来,想让傅鸿点拨一二,谁知对方连看都不看,更别说指点。 这位傅夫子隐居前不止是国子监祭酒,他曾经还是太子太傅,崔延瑞做梦都想得到他的青睐。 前天得知他在十平县隐居,崔延瑞一刻都按捺不住,立马带着随从匆匆赶来这个小破县。 想到什么,崔延瑞一脸玩味的对白书桓道:“既然曾经是那么相爱的一对,爱到可以为对方,怎能因为失忆就当作没发生过呢,让你妹妹去找宋飞麟,多在他面前露脸,唤醒他的记忆。 白书桓心中一喜,以为崔延瑞是有意帮他。 这边江一鸣坐上回程的马车。 得知小金镯是为捡一个铜板而被踩,不知说什么好,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放到她手里,“以后舅舅每个月都给你零花钱。” “真哒?”小金镯忘了手上的疼痛,笑弯了眉眼,“舅舅要说话算话哦,不过以后看到地上有铜板我还是会捡,小心一点就是了。” “手踩得不够疼吗,还不长记性?”江一鸣好气又好笑。 “疼,好疼哒,不过不是每次都那么倒霉会遇见坏蛋的,以前你还是坏舅舅的时候,我和哥哥没糖吃,就是靠我捡铜板才能偶尔吃一次糖。” 李金镯一脸得意,分享了一个只有她和哥哥才知道的秘密。 “我从四岁起,每隔几天就能捡到一个铜钱,最多的时候一次捡了三文钱,哼,现在你变成好舅舅了,我才告诉你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江一鸣受宠若惊,用看气运之子的眼神看着外甥女,我嘞个乖乖,原来小金镯还有捡铜钱的特殊体质,还和哥哥一起瞒着所有人。 说他们兄妹俩心眼子多,可没冤枉他们。 “你爹娘也不知道?” “娘不知道,爹是自己发现的,爹说会替我们保密,舅舅你也要守口如瓶呀,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小金镯心里是很爱,但娘更疼爱舅舅,所以她有点不高兴,才不要和娘分享秘密。 “小金镯,第五个人已经知道了,你忘了我也在马车内?”少爷贼兮兮一笑。 李金镯翻了个白眼,“知道也没啥,多大点事,我能经常捡到铜钱,是因为爹娘在镇上开铺子,我没事就在街上盯着地面看,盯久了就能捡到一两个铜钱,你要是眼红,也可以去捡。” “真的?那回头我试试。”少爷觉得好玩,决定下次无聊就玩这个捡铜钱游戏。 江一鸣笑着摇头,打起帘子往外看,已经到小田村了,但傅夫子和他的两个随从都离开了。 “之前傅夫子和他的随从就在这一片田地里,昨天今天他都在这儿。”江一鸣指着外面道。 宋飞麟探出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指着不远处的村庄,“咱们去小田村逛一圈,也许能遇见傅夫子。” 运气有点背,江一鸣和少爷在小田村逛了好几圈,又向村民打听了一番,得知傅夫子一个时辰前就离开了。 并且这个村子考察完了,之后会去哪个村,全看傅夫子的心情。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江一鸣找到了之前和傅夫子相谈甚欢的老农,并从对方口中得知,傅夫子在向他请教怎么种糯谷。 江一鸣很感谢老农的知无不言,把宋飞麟马车里的糕点拿了一盒送给老农,老农欣喜不已,连连道谢,他两个孙儿还不到十岁,从未吃过这么精致的糕点,今日有口福了。 李金镯原本想把糕点带回去给哥哥吃的,结果被舅舅拿去送人,心里不乐意,“宋少爷你没有糕点吃了。” 宋飞麟t不到她的郁闷,乐呵呵道:“我早吃腻了,马车里的糕点都是当摆设的,送给喜欢吃的人吃更有意义。” 拉盟友失败。 捏了捏荷包里舅舅给的零花钱,小金镯决定原谅舅舅,回去用零花钱买糖给哥哥吃。 江一鸣不知外甥女心里的想法,一路琢磨傅夫子为什么要学种田,和宋飞麟讨论了一下,觉得这可能是傅夫子一时兴起的爱好。 “我会种地,也许可以从这个入手,让傅夫子对我另眼相看。”江一鸣表示种田他是专业的,希望傅夫子这个兴趣爱好可以持久一点,让他有机会发挥特长。 随后他和少爷把金镯送回五方镇,和二姐说了下金镯的伤,交代她如果伤势加重,要去找大夫。 接着马不停蹄赶回长太镇,接下来要把赵荣的那批货赶出来,如果不能按时交货,是要赔偿双倍违约金的。 “你人手够不够,要不要我借几个下人给你赶货?”少爷很关心江一鸣的生意。 “不用,我会在村里请一些人。” “一天天的那么多事,你的画本子什么时候能写出来?”少爷还惦记着看画本子,可江一鸣一直在构思,构思那么久一个字都没开写,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有空就写。”江一鸣回答的极敷衍。 少爷突然聪明了一回,生无可恋般靠在马车上,“看来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你写的画本子了,因为你压根就不想写。” “其实我当初想写画本子,是想靠这个赚钱,现在做生意能赚钱,就没必要写画本子了。”江一鸣老实交代。 “我就知道是这样。”少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马车刚到村口就听到有人骂架吵闹的声音,有热闹看了,少爷立马精神一振,身子坐直。 “听着怎么有我娘和我奶的声音?”江一鸣眼皮一跳,家里不会出啥事吧? 这下坐不住了,他从马车上跳下来,狂奔回家。 “凭什么不雇我们小石村的人,怎地,看不起我们,要和小石村结仇?” “就是,大家都是附近村子的,现在谁家不缺粮食,你们盖房用粮抵工,我们就是冲着粮食来的,这事得公平,每个村子的人都要雇,不能厚此薄彼。” 几个大汉站在江家院子里破口大骂,竟是比主人还凶。 “哼,丝瓜筋打老婆装腔作势,上次你们小石村仗着人多,摆明了打压我们山峰村,现在你们粮食不够吃,想来做工,我是打心底不愿雇你们。”杨氏双手插腰,气势汹汹,丝毫不落下风。 哼,在自己地盘上,还能被人吓唬,那她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我儿宰相肚里能撑船,劝我放下成见,这年景大伙都吃不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你们若像其他村的人一样安分踏实便罢了,可现在听听你们在说什么鬼话。” “半斤菜干和半斤黑面不够,要加到一斤,现在粮食多贵,你们咋不直接去抢得了,黑心烂肠的玩意,赶紧滚,我雇谁也不雇丧良心的人。” 江一鸣这才想起来,家里这几天在准备盖房子,请工人这些事都是家里人在张罗,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上门闹事。 第65章 风水轮流转,因果有轮回 “我们是小石村的人,小石村出过三个秀才,五个童生,你们山峰村没出过一个有功名的,拿什么和我们比,不雇我们,你们承受得起后果吗?” 小石村宋里正人脉广,上次两个村子起了冲突后,宋里正就发话,不准小石村和山峰村通婚,已经嫁娶的就算了,之后若是让他发现,就赶出村子。 其实小石村向来看不上山峰村,互相很少通婚,主要小石村的姑娘不乐意嫁到山峰村来,山峰村的姑娘倒是想嫁到小石村去,但小石村的汉子不太乐意娶。 有个别山峰村的姑娘如愿嫁到小石村,日子也不好过,上次闹过一次后,山峰村嫁过去的小媳妇日子更难过了,婆家非打即骂,一不高兴就说要休妻。 “你们不要太嚣张,明年我儿子也能考上童生,因果有轮回,风水轮流转,很快就会轮到咱们山峰村人才辈出,童生秀才都会有的,你们就,哼。”杨氏到底忌惮小石村人多势众,不敢把话说的太难听。 “就什么,有种你就说出来,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呸,你们山峰村气数尽了,你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流民,压根没有运气,世世代代只能做泥腿子,别说几十年出不了一个童生,再过几百年后辈也照样不成气。” “别以为你儿子读了几年书就能出人头地,八十岁学吹打,上气不接下气,你们江家养出的儿子就是个废物点心,这辈子都别想考上功名。” 敢骂她的宝贝孙子,江老太一口浓痰喷在对方脸上,“嘿呸,烂舌掉牙的吊毛,就你长了嘴,阴间的鬼话都让你学了去,阎王爷都得让你这张嘴喷成灰,你就该去阴间,咱们阳间可没你这样的人。” “我孙子明年要是考不上童生,我就去你们家门口泼大粪,把你们这几个屎壳郎的嘴洗干净,没得沾染上晦气。” 江老太一顿输出,小石村几个壮汉被喷得灰头土脸。 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你个恶婆子,好毒的一张嘴。” 江一鸣听着小石村的几个汉子把他损成的一文不值,气笑了,听到江老太对他的维护,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不管爷奶爹娘在别人眼里多么奇葩,却是真心疼爱他的,谁说他一句不是,他们都会立马跳出来替他挡住所有的唾沫星子,竭尽全力把那些恶语镇压下去。 “你们才毒,我不过是以毒攻毒。”江老太见对方骂不过,气得拳头都硬了,机敏的往丈夫和儿子身后一躲,探出半个头嗓门更大了。 “咋地,还想打人呐,别忘了你们脚下踩的可是山峰村的地盘,小石村人再多也不耽误咱今个揍你们,这事闹到县衙去咱们也占理。” 提到县衙,小石村的人又挺直了胸脯,得意的冷笑,“我们里正的同窗是县衙的典史,你们若是有胆子告官,咱都要高看你们一眼。” 老调重弹,山峰村根基浅,在官府没人脉,小石村吃定了山峰村不敢和他们闹得太僵,几十年来,很多事情山峰村最后都会退让一步。 今个江家的两个女人嘴再厉害,骂赢了又能怎样,不想被衙门穿小鞋,就得忍下这口窝囊气,给他们几个小石村的人把菜干和黑面加到一斤。 江老太江老头和江吉祥都不敢说话了,民不与官斗,县衙随便一个小吏都能摁死他们,只恨小石村欺人太甚。 “怕啥呢?咱现在也是有后台的。”杨氏一直记着少爷那句【我后台很硬】,少爷和鸣哥儿是好友,那少爷现在就是江家的后台。 “以前我们可能会被那啥典史吓唬住,现在不一样了,咱江家上面也有人,我儿子知府的儿子认识。“ 小石村几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江老八认识知府的儿子?认识龟孙子还差不多,江老八什么德性,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晓得,他连给知府儿子提鞋都不配。” 江一鸣拉着宋飞麟走过去,“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他就是知府的儿子,我们是知己好友,你们几个连舔他鞋面都不够格的臭虫,装起蒜来就像老母猪戴胸套,一套又一套,啥也不是。” “他是知府儿子?”其中一个牛眼大汉轻蔑的冷笑一声,“这位唇红齿白的小哥顶多是哪个富户的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冒充知府的儿子。” “去年我和宋里正去了趟府城,有幸见过知府和知府公子一面,知府公子已是及冠之年,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乃人中龙凤,岂是这白面小子能比的?” 当时这人和宋里正去府城办事,正好知府和家人外出打道回府,他在人群中远远地看了一眼,这事够他吹一辈子。 江一鸣:“就你?说的好像你和知府很熟一样,真那样你用得着为了半斤黑面和菜干要死要活?” 对方恼羞成怒,“我,你懂什么,浑蛋看我不打断你的牙。” 这时吉星高照走过来,以保护的姿态挡在前面,凶神恶煞的盯着小石村几人。 吉星眼神冷酷,嗓音沉沉,“滚,什么低玩意都敢往少爷身边凑,我们家少爷乃是永州知府的嫡长子,你们这些刁民是嫌命太长了,敢质疑少爷的身份,再不滚统统打断腿。” “锵……”高照唰一下拔出腰间佩刀,浑身煞气,眼神仿佛能吃人,感觉下一秒就会挥刀砍人。 “快跑,还愣着干什么?”牛眼汉子拉着几个同伴撒丫子跑出江家。 村长此时正好带着人过来,得知小石村有人跑到山峰村闹事,村长二话不说就召集了十多个汉子过来撑场子,没想到两方人马在江家门口撞上。 “把人摁住,别让他们跑了,我进去看看吉祥他们咋样了。”江家男丁单薄,村长担心江老头和江吉祥被人打了。 江一鸣连忙迎过来,“村长你来了,谢谢你,现在没事了,少爷的随从把人吓跑了。” 村长见江家人都好好的,院子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朝少爷客气的点点头,便转身出去。 “你们小石村仗着县衙有人,老想着打压我们山峰村,今个少爷来村里游玩,江家又破土起房子,不宜闹大,就先放你们一马,下次再敢挑事,就往死里打。”村长借了少爷的势,说话都往常硬气许多。 牛眼汉子几个灰溜溜的跑回小石村,直接找到宋里正,跟他打听宋家的情况。 他们不相信江一鸣能攀上权贵,还在怀疑宋飞麟的身份。 “如果是县城宋家,那的确是我们招惹不起的,宋老太爷曾是七品京官,五年前致仕回到十平县定居,他儿子在永州任知府一职。 那宋少爷从小养在宋老太爷身边,娇纵的很,你们若真得罪了那娇少爷,咱们整个村子都没好日子过。”宋里正眼神凌厉地瞪了一眼牛眼汉子几人。 几人脑袋一缩,像鹌鹑般瑟瑟发抖。 牛眼汉子试探道:“里正,宋老太爷姓宋,咱们也姓宋,咱们和宋府也许是亲戚关系,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您仔细想想咱们祖上和宋府祖上是不是亲兄弟啥的?” “就你聪明,要真能攀上关系,用得着你教我,啥也不是,咱和人家姓的不是同一个【宋】,贵人面前岂容你耍小聪明,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宋里正怒斥。 得知宋府的存在时,宋里正也曾想过能不能在姓氏上做文章,和宋府扯个十万八千里的远房亲戚也行,然而攀不上一点,宋府门槛上的灰尘他都摸不着。 “以后老实点,少去山峰村挑事。”那群外来户有人撑腰了,聪明人这时候要懂得避其锋芒。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来日方长。 第66章 第一批货赶出来了 江家,村长和宋飞麟道歉,没经过他同意,就拿少爷做挡箭牌。 “多大点事,能帮到你们我很高兴,以后有什么事搞不定的,就来找我,我会替你们摆平,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都不会推辞。”少爷没把这茬放心上,搭把手的事情有啥好计较的。 “还是要谢谢你,你的身份很给力。”江一鸣也真心的道了声谢。 少爷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是要赶货吗,不抓紧的?” “哦对,村长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到我屋里谈吧。”院子里人多嘴杂,江一鸣便把村长请进房间。 “原来最近你家牛车隔一段时间又拉一车东西出村,还总是用油布遮盖,是在运送卤料。”村长恍然,之前经常看到江家上山挖这摘那的,还以为挖药材呢,没想到竟是从未听过的卤料。 “卤料是由多种材料配比组成的,现在有位大客户和我订了一批货,签了契书交了订金,七天内必须交货,我家又要忙着盖房子,赶货没那么多人手,村长你家有田哥他们可有空,我一天给他们发四十文工钱,交了货立马结算。” 镇上码头扛大包一天也才四十文钱,扛大包是重活才有四十文,其他的零工一天只有三十文,江一鸣给的工钱很高了。 “最近镇上来了不少流民,有些是逃难过来的,有些是投靠亲戚来的,为了一口吃的,他们不要工钱都肯干。”村长三个儿子,农闲时就去镇上码头扛包。 往年扛包这种苦活不难找,十平县各个镇子都有码头,来往商船不断,赚点辛苦钱不算难。 今年下半年北地有不少难民逃过来,他们饿怕了,只求一口吃的,不要工钱,毕竟现在粮价疯涨,有钱都买不起粮食,还不如要吃的。 而那些富商是不会缺粮食的,他们消息灵通,有钱囤粮,只要天下没有乱到浮尸遍野,对他们是没多大影响的。 每天只要发一斤粗粮,就有数不清的难民涌过来争着扛包,比雇本地人划算多了。 所以村长的三个儿子自秋收后就在家闲着,找不到零工做,家里也就没啥进项,这会听江一鸣说要请他们干活,哪有不应的。 契书村长看过了,盖了衙门的公章,作不得假,所以江老八早就不声不响做起了赚钱的生意,难怪有钱建新房。 先前包括村长在内的村里人,都以为江家是靠几个出嫁女凑钱才盖新房的,江家几个女儿卤肉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附近几个镇子的人都知道。 不曾想卤肉还要用到卤料,而江老八就是做卤料生意的。 村长欣慰地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鸣哥儿你好样的,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其实在此之前村长都带着赌一把的心思,内心深处对江一鸣没有抱太大希望,但现在他知道赌对了,江老八是全村的希望。 “咳,运气好,从杂书上发现卤料的秘方,”江一鸣清了清嗓子,笑着道,“村长,为防止秘方泄露,咱们得先立个字据,如果发现有人把秘方泄露,得赔我家二百两银子。” 村长瞪眼,“还没赚钱呢,就说赔钱的事,秘方你自己捂紧了就是,别跟外人说,万一有人不慎说漏嘴,那不完犊子?” 江一鸣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稍安勿躁,“以防万一呀,这是作坊的规矩,你放心,秘方我绝不会让别人看见,也不是针对谁。 就是怕有人偷卤料出去卖,必须立个规矩约束工人,这关系到作坊能不能做大,生意能不能持久,必须立规矩。” 村长是讲道理的人,倒没有多纠结,“是这么个理,那你要招几个人,有田有山有河都有空,我几个儿媳妇干活也很利索,我三个儿子什么性子我清楚,嘴巴紧,品行也不坏,你不用担心他们手脚不干净。” “我大儿媳是稳重人,二儿媳心不坏,就是嘴快过脑子,藏不住话,容易露馅,二儿媳不适合进作坊,三儿媳一肚子鬼心眼,啥都往娘家扒拉,分不清轻重,把娘家看得比婆家还重,不顶用的。” 这话村长不说,江一鸣也了解他家几个儿子儿媳的为人,都是一个村的,就像别人了解他一样,他也对同村人很熟悉。 不过村长如此坦白,江一鸣还是很高兴,这样免去他不少麻烦,村长在村里很有话语权,他家要赶货,必须拉拢村长,村长能镇住村里人,防止有人借机闹事。 何况村长待他真的没话说,几次三番帮他出头,给他机会改过自新,虽然这种偏向并不纯粹,但江一鸣并不介意。 村长从未掩饰他的目的,坦荡磊落,这样反而让江一鸣觉得自在,就像现在他雇村长儿子来赶货一样,也是带有目的,但并没有恶意,有所图是人之常情。 爹娘爷奶要盯着盖新房,没空帮忙,江一鸣只好把三个姐姐拉来干活,甚至拜托吉星去县城把陈阿婆和麦芽也接回来赶货。 村长的三个儿子听说要去给江老八做工,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他们不相信江老八。 可村长发了话,又不得不去上工,毕竟连字据都立了,反悔是要赔啥违约金的。 临时作坊就是少爷之前租的那个宅子,拢共三间屋子,还有一个堂屋和一个灶房,其中一个屋子用来堆放八角茴香等材料。 隔壁屋子用于碾磨材料,这个工序由江一鸣和三个姐姐完成。 等他们把八角茴香等材料磨成粉后,就拿到堂屋,由村长的三个儿子和陈阿婆麦芽五人装袋做成卤料包。 少爷带着吉星高照时不时巡视一圈,以防有人靠近偷看,同时也防止村长的三个儿子偷看材料。 其实把材料磨成粉这个工作是最辛苦的,但为了保住秘方,只能自己人来干,至少现在江一鸣不敢交给外人。 有时候实在累得不行了,江一鸣就让三个姐姐看一眼一百两的订金,看到银子精气神就立马回来了,咬牙也要坚持把活干完,只要能赚钱,再苦再累也值得。 就这么风风火火,像老黄牛一样吭哧吭哧不停的赶货,每天工作时长超过十个小时,终于在第六天晚上把赵荣要的货赶出来了。 第七天早上,江一鸣赶着牛车去长太镇码头交货,按照约定,赵运今天上午会在码头等他。 少爷虽然啥也没干,但他巡逻了六天,也和江一鸣一样有成就感,坐着马车跟在牛车后面护送。 赵运提前两刻钟等在码头,见江一鸣把货运来,便立马上前验货,验完货便让工人把货搬到船上去。 “一共一千一百零五斤,三百文一斤,就是三百一十五两,减去之前的订金一百两,剩下二百一十五两全部结清。”赵运把货款结算好就离开了。 江一鸣马不停蹄地捂着货款回村,给三个姐姐分别发了三两银子。 陈阿婆和麦芽也分别拿到五百文钱,把她们高兴得合不拢嘴。 江有田三兄弟一人得了五钱银子,三人都以为江一鸣算错了。 “给多了,四十文一天,六天就是二百四十天,你咋给我们一人五钱?”江有田忧心忡忡,江老八算术不行,这样生意可做不长久。 江一鸣看出江有田的心思,嘴角一抽,“没算错,就是一人五钱,多出来的二百六十文是奖金,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村里的瘪三肯定会来捣乱,而且每日上工都超过五个时辰,不停地赶货,太辛苦了,给点奖金是应该的。” 每天加班怎能没有加班费呢? 听他这么说,江有田三兄弟便咧嘴笑了起来,美滋滋地揣着钱回家。 六天就赚了五钱银子,比扛包赚的多,活也更轻松,希望以后多来一点这样的活。 第67章 别打工了,咱们偷秘方吧 “这么多,才六天就有五钱银子,这个活要是能长期做就好了。”江大嫂搓着手,又高兴又觉得有点可惜。 咋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江有田江有山江有河三兄弟也很激动,他们好几个月没赚到钱了,原以为这次给江一鸣干活也是白做工,他们看在村长老爹的面上才去的。 没想到江老八还挺靠谱,分配的活不算累,就是时间有点长,但为了能快点把货赶出来,每天中午包吃一餐,和建房那边的工人吃的一样,都是两菜一汤。 汤是固定的大骨汤,一个青菜炒油渣,另一个是卤猪下水,卤肉本来就很好吃,香得人舌头都想一起吞下去。 偏每天还换着花样吃,今个吃卤猪大肠,明个吃卤猪肝猪肺,哎哟,真不敢相信这么好吃的卤肉就是他们每天包装的粉末卤出来的。 “鸣哥儿说过几天让咱们跟着吉祥叔一起上山找材料,帮忙挖树啥的,前些时候咱们还说吉祥叔一家子在后山不知捣腾啥,尽整些没用的,现在才知道人家是在种树,能结卤料果子的树,咱们那时候不懂装懂,还笑话人家呢。” 江有河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跟村里人一起嚼江一鸣家的舌根,就有点无地自容,搞了半天小丑竟是他自己。 有田媳妇常氏纠结了一会儿道:“爹你问下江老八上山挖树找材料还要人不,要的话,我也想一起进山。” 见状有山媳妇钟氏也坐不住了,“我和大嫂一起,眼看就要入冬了,能赚一点是一点。” 村长瞥了眼有河媳妇余氏,余氏低着头咬着唇,似在纠结什么,村长拧了下眉,直觉老三媳妇又在憋啥馊水,不管她想干啥,总归不能让她胡来。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都待在家,别掺和卤料的事,老大媳妇可以跟着进山,一天也是四十文工钱,不用带吃的,中午那顿江家会带,你们只要记住守住自己的嘴,别到处瞎说。” 村长眼神凌厉,视线重点落在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身上,“我们家和江老八立了字据的,若是把材料泄露出去,就要赔二百两银子,严重点还会抓去蹲大牢。” 余氏心里一咯噔,她原是想一起进山找卤料的,顺便把秘方偷学过来,回头就教娘家人卖卤肉,结果公公不让她进山,还说会坐牢。 其他人都没意见,钟氏心中不快,却不敢违逆公公,但她只是有点生气,却没有别的想法。 倒是余氏,等大家都散了,她又拉着江有河摸回来找公公商量,“爹,江家几个出嫁的闺女卖卤肉可赚钱了,听说年底就要把新房盖起来,家里还买了牛。” 村长面无表情的看着余氏,“咋地,这就眼红了?人家能赚钱是人家的本事,你有能耐你也盖新房买牛车啊,让别人也眼红你。” 余氏以为公公和她的想法一样,双眼冒光,语气激动,“爹,只要咱们从江老八那把做卤肉的方法学到手,有河和大哥二哥又一起找卤料,到时候用的啥材料也掌握在手里,咱们就能自己做卤肉,还怕赚不到钱?” “最迟明年五月,咱家也能起新房买牛车,几个男娃也能送去念书,你后半辈子还愁过不上好日子吗?” 村长家的条件相比村里人其他人,算好的,村长的三个儿子念过书,但都不是读书的料,念了一年识了几个字就不念了,算学天赋也一般,想去镇上找个账房带着做学徒人家都不收。 到了孙子辈,现下只有长孙在念书,其他的小子都是在家自学,村长也识字,没念书的几个孙子都是由他教着识字,没法子,读书费用太大,全家只供的起一个,多供一个都不行。 村长当然想把孙子全都送去读书,读书才有出息啊,像江老八不就是看的杂书多,就得到了秘方吗? 但,“二百五想上天,痴想妄想,我警告你别打卤肉秘方的主意,若是让我知道你去偷卤料秘方,就让有河休了你,还要报官送你进大牢。” 村长声色俱厉,“老三你若是敢听这个蠢货的话,老子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逐出村去。” 江有河脸色惶惶,“爹,我不会做那等子没良心的事,余氏我会看着,你放心好了,她若是敢乱来,不用你开口,我就会休了她。” 余氏是江有河自己相中的,当年村长和村长媳妇是看不上余氏的,江有河要死要活的非她不娶,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娶了余氏。 现在江有河的儿子都六岁了,和余氏做了六年的夫妻,余氏的真实性格也暴露无遗,江有河内心是有点后悔的,可娶都娶回来了,还能怎么着,看在孩子的份上,将就着过呗。 余氏听到休妻心里害怕,不敢再作妖,老实跟着江有河回屋,刚进屋就被江有河扇了一巴掌。 “我还道你真有什么法子能赚钱呢,整半天竟是想偷别人的秘方,你是贼窝里长大的吗?手脚那么不干净,以后给我老实点,再敢偷东西你就滚出江家。” “我,我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大家能过上好日子才想出这个法子,你以为我想做贼吗?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我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才会打这种主意,你和爹不同意就算了,我以后不提总行了吧?”余氏嘴上示弱,心里却恨的要死。 觉得村长和江有河蠢的要死,江家人全是蠢货,没一个脑子活泛的,明明能自己发大财,却老实巴交的给人做工。 做工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这些大。 江一鸣可不知村长家闹得鸡飞狗跳,他算了下这次出货,除去买材料的本钱和请人的工钱,他净赚一百六十七两,是他穿越以来凭自己的能力赚的最大的一笔钱。 这种成就感,是做任务被系统奖励所不能比的。 江一鸣信心大增,以后他会凭自己的能力赚更多的钱,不用依附系统也能活得很好,自身有实力才更有安全感。 说起来系统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有几次他用意念联系系统都没反应,江一鸣一度怀疑系统悄悄提桶跑路了,不想搭理他和少爷了。 当然最近他过得很充实,有没有系统并没有影响,而少爷是压根想不起劳什么子系统。 货赶完了,江五妞准备回县城,“你六姐七姐也一起,陈阿婆和麦芽也要回县城的,我决定听你的,把铺子开起来,卖卤猪肉鸡鸭鹅,还有豆干都卖一些,以后要赶货,我们可就没办法帮忙了,你得另外请人。” “好,五姐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卤料生意本就是我的,怎好总是让你们操心,我能搞定的。” 宋飞麟让吉星赶马车送江五妞一行回县城,省得江一鸣赶牛车来回折腾,他们还要研究怎么攻略傅夫子呢。 “咱们拿个铜板抛一下,然后决定去哪个村子,到时再找人打听一下,找到傅夫子的踪迹应该不难。”江一鸣急着去傅夫子面前表现,想种糯谷找他啊,他真的是专业的。 第68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江一鸣选了两个村子,一个是小田村隔壁的大田村,另一个也是离小田村较近的赵家村,铜钱落下后显示的是正面,那就表示他们第一站应该先去大田村。 “高照快去套马车,咱们马上去大田村。”宋少爷觉得很好玩,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方法准不准。 很快事实就验证了这个法子一点也不准。 他们刚走出家门,就见不远处有一群村民围着一个气质清雅的老者在叽叽喳喳。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不功夫,傅夫子竟然跑到山峰村来了,天助我也。”江一鸣差点喜极而泣。 两个人向人群走去,就听傅夫子用随和的语气询问:“听说你们村子秋收前就囤够了粮食,下半年赋税加重,外面粮价疯涨也没有影响你们,甚至你们的亲戚还来跟你们借粮。” 也村民得意的高声回话,“夏末最后一个月,村长召集全村开会,让我们有钱就买粮,舍不得花钱就上山挖野菜,摘野果,能打猎的打猎,把能吃的尽量扒拉回来。” “是啊,今年种的青菜也没拿去卖,都晒干了存起来,村长不让我们往外说,可当时我们私下还是跟亲戚说过囤粮的事,我娘家那些棒槌不听劝,一点粮没囤,秋收过后交了税,就哭着喊着来借粮,气死我了。” 傅夫子点点头,“你们村长很有远见。” “也不全是村长的功劳,消息是江老八打听来的,回来跟村长说,咱们村几十年前是逃难过来的,村里的老人小时候是经历过天灾的,不敢大意,粮食多囤点心里踏实,现在就是烦亲戚,老是来借粮。” “我娘家更烦,给菜干果干和米糠还嫌弃上了,非要让我给大米,家里公公婆婆做主,大米锁在他们屋里的柜子里,我想给个一二斤大米也拿不到,这几天闹得我快疯了。” 傅夫子抓住了重点,“你们说的江老八是谁?” “就是江家的江一鸣,排行第八,他上面有七个姐姐……” 说起江老八大伙的话更停不下来了,把他的黑历史一一翻出来,说到最后又啧啧称奇。 “那天晚上跌进池塘里淹了一个晚上,醒来人就变了,性子变好了人也变聪明了。” “哎,那不是江老八吗?江老八快过来,这位老先生正问起你呢。”其中一人眼尖,发现站在人群后面的江一鸣,唰一下上前把他攥过来。 江一鸣正不知用什么办法靠近傅夫子好,这会倒是歪打正着。 傅夫子眼睛也很尖,第一时间发现了逆徒宋飞麟,刚才正是站在这位江老八身边,所以他很快猜到江老八就是那天逆徒带到他府上,想拜他为师的鸣弟。 啧。 要不是他是临时决定来这个村子的,很怀疑这些村民早已被人收买,在他面前做戏,故意说江一鸣的好话,想骗小老头入套。 江一鸣不知傅夫子脑补了那么多,有些拘谨地站在傅夫子面前,傅夫子的名字他很熟悉,但今天却是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快七十的老者,身材挺拔傲骨清风,两鬓微白,留着时下很流行的美须,双目炯炯让人不敢直视。 “傅……”江一鸣刚要行礼。 傅鸿却打断他,对众人拱了下手,“多谢诸位替老朽解惑,今日带了几盒糕点,你们拿去分了吧。” 刚才大伙见难得有马车进村,就过来围观。 后来这位气质不凡的老者跟他们搭话,他们觉得很有面子,便什么都说了,没想到最后能分到糕点,可把大伙高兴坏了。 这时宋飞麟挤了过来,笑兮兮道:“夫子您怎么来了,难道你改变主意要收鸣弟做学生了?” “呵呵。”傅夫子懒得搭理他,瞥了眼江一鸣,长得还没错,眼神也正,不像村民口中扶不上墙的烂泥。 江一鸣有些紧张,试探道:“傅夫子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夫子去我家喝杯茶?” 想到家里正在建新房,江一鸣又有些纠结,怕扰到傅夫子,也许该把他带到少爷租住的宅子去。 见他杵着没动,傅夫子掀起眼皮,“扭捏什么,带路。” “最近家中在起新房,雇了其他村子的人过来,有些吵闹,还请夫子移步宋少爷赁租的宅子。” “我在镇上听到有人说山峰村有人盖房子,用野菜干和黑面抵工钱,原来就是你家想出来的主意。”傅夫子多看了他一眼。 江一鸣悄悄觑一眼傅夫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小子前几个月在县城听闻北地闹蝗灾人心惶惶,当今是明君,定不会放着北地百姓饿死不管,到时定会从我们南边调粮过去赈灾。 小子想着咱们南地的山上有许多野果野菜,多囤一些起来总能派上用场,最近我家正好要建新房,又见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都缺粮,之前囤的菜干果干也就起到作用了,其实菜干果干和粗粮混在一起熬煮味道很不错。” 傅夫子深深的看他一眼,“我怎么觉着你是早就算到了今天,刻意囤了许多粗粮弄了许多野菜野果,好拿来雇人做工,正好省了银子。” 江一鸣觉得有点冤,他当时真没想到这茬,是后面赚了钱才有盖新房的想法,正好又碰上大伙缺粮的节骨眼,他娘杨氏灵机一动,才有了用野菜野果和粗粮抵工一事。 “头脑倒是挺活泛,比这小子聪明了些。”傅夫子虚点了下旁边装乖巧的宋飞麟。 宋少爷抿唇不语,他觉得这个时候不能抢鸣弟的风头,得把机会让给鸣弟表现。 江一鸣谦虚的微微躬身,“傅夫子谬赞。” 傅夫子翘了下唇又看了眼江一鸣,心中有点欣赏,这小子和麟儿一般年纪,说话却很有分寸,既没有抱怨朝庭加重赋税,还夸圣人是明君。 带着全村悄悄囤粮不伸张,还能成功避开官府的耳目。 在整个南方都缺粮挨饿的时候,山峰村却囤够了吃的,还能接济亲戚,没有点头脑可做不到这些。 “万一有人夜里来抢粮怎么办?”傅夫子挑了挑眉问。 “不至于,大伙家里粮不多,却还是有的,没到要去抢去偷的时候,我朝百姓纯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乱来,而且我们村祖上是逃过难的,自有应对的办法。” 像江一鸣自己就挖了好几个地窖分开藏粮食,并在地窖口设了陷阱,还设想过万一有人来抢粮,是打还是杀。 万幸情况没有严重到打打杀杀的地步,何况泉州府靠山靠河靠海,再不济还能上山剥树皮挖草根或下水捕鱼,总归饿不死。 南方很少旱灾,若是哪天南地百姓要逃难了,那必定是有涝灾。 “去看你家新房盖得如何了。”傅夫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第69章 他会酿制葡萄酒 听到有粮食发,来做工的人不少,江家禀着人多力量大,能快点把新房建起来,便多雇了一些人,拢共有二十五个工人。 同村没人来,菜干和黑面他们家里有,不稀罕,还不如去附近的小溪捞鱼,运气好能捞到手掌那么大的鱼,如果只捞到手指大的鱼苗,也可以和野菜干放在一起熬汤。 总之现在江家建房的工人全是外村人,每天是中午包吃一餐,一碗粗粮饭加黑面馒头两个,炒青菜和卤猪下水,自从赶货结束后,炒青菜便不放油渣了,油渣留着自己吃。 油渣和猪下水是几个女儿轮流送过来的,江大妞他们卤肉销量大,每天都要杀两头猪,猪下水和猪板油多的是,有空就拿去卖,没空卖就留着自己吃。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现在的条件也吃得起。 杨氏和江老太此时正好在做饭,看见江一鸣带着傅夫子和他的两个随从走过来,以为是宋飞麟的爷爷。 “宋少爷,你爷爷要过来怎么提早说一声,家里都没好菜招待,我去杀只。”杨氏想抱紧宋家这个金大腿,殷勤到有点谄媚。 宋飞麟赶紧摇头,“婶子,这位是我的老师,不是我爷爷,你认错人了。” “原来是夫子,那也要杀鸡的,客人来了不能怠慢。”能做宋少爷的老师,身份肯定不简单,杨氏手脚利索地冲进鸡棚,抓起一只大公鸡就抹脖子。 傅夫子见状,便抚着长须笑道:“那老朽就打搅了。” 杨氏把锅里的热水倒进木盆,熟练的拔着鸡毛,“您能来是我们的福气,哪会打搅,宋少爷帮了我们家大忙,都不知该如何谢他,就盼着他和家里人能常来做客。” 傅夫子是个礼数周到的人,尽管没打算收江一鸣做学生,但也没有拒绝在他家吃饭,见杨氏特意杀了鸡,便让大吉大利把马车上的两盒糕点送给江家。 傅夫子每天出门都会带上好几盒精致的糕点,他经常会到农户那里蹭饭,顺便向那些老农请教问题,事后都会答谢人家,也不知送什么好,便统一送糕点。 眼下粮食珍贵,糕点又是一般人吃不起的,在村子里格外受欢迎,没人不喜欢糕点。 江老太和杨氏看到糕点也是眉开眼笑,态度越发热情了。 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拿着大海碗来打饭,粗粮饭和黑面馒头都算好的,做好后由杨氏给工人分发,菜是由江吉祥打。 量是够的,吃不饱的话干活会没劲,必须吃饱,当然吃饱了饭就要勤快干活,如果发现有人偷懒,就会让那个人明天不用来了。 为了讨好傅夫子,江一鸣拿了半只鸡来卤,另一半用来炖猪肚,猪肚里面放了糊椒,尽量做到色香味俱全。 少爷看了很嫉妒,他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不是说菜干果干和粗粮混在一起熬味道很好么,拿来尝尝。”傅夫子吃惯了美味佳肴,想吃点没吃过的。 “您想吃,我马上去做。”江一鸣有心表现,中午这餐可谓是亲力亲为。 于是江一鸣在灶房埋头苦干,江家四个长辈陪着傅夫子和宋少爷吃吃喝喝。 “这卤肉不错,之前在县城也吃过,没想到是你家做出来的。”傅夫子给予卤肉很高的评价,连平时从来不吃的猪下水,今天都吃了不少。 “卤猪心猪肚也很不错,猪耳猪头肉也好吃,不错不错。”这顿饭让他吃的很舒心。 等到江一鸣把大乱炖端上来时,傅夫子已经吃饱了。 江一鸣还是拿了个小碗,装了一小勺放在他面前,“这是用晒干的橄榄和腊肉糙米豆子粟米一起炖的,还放了点卤猪肺,傅夫子尝一口看味道如何。” “盛情难却,老夫便尝一口。”傅夫子不是爱刁难人的性子,既是他让江一鸣做的,高低要吃一些。 “嗯,味道确实不错,不过若是少了腊肉和卤猪肺估计味道没这么好,但果腹还是可以的。” “有好菜可惜没有好酒……唉,老夫已戒酒,不能喝不能喝啊。”傅夫子每天喜欢浅尝一小杯美酒。 可今年粮食紧张,酿酒需要耗费粮食,傅夫子心系百姓,只好暂时把酒戒了。 这无奈中透露着心酸的语气,让江一鸣若有所思,吃饭都心不在焉,在把一锅大乱炖吃完,收捡残羹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突然福至心灵。 顾不得帮忙收拾了,跑出堂屋去找在院子里和江老头喝茶的傅夫子,“傅夫子你想喝酒,不想浪费粮食,小子有个办法,不用粮食也能酿出酒来。” 傅夫子放下茶杯,微抬起头,“说来听听。” “不知先生可曾喝过葡萄酒?” “不曾,愿闻其详。” “葡萄酒就是用葡萄酿成的酒,此酒色泽鲜艳,入口果香四溢,不比黄酒和白酒差。”江一鸣前世大学是学农的,酿酒啥的也研究过,酿制葡萄酒的方法记得最清楚。 傅夫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了笑,“听说卤肉方子是你从杂书上看来的,这酿制葡萄酒的方子不会也是杂书看来的吧?” 当然不是,可现在必须是。 江一鸣若无其事的回以一笑,“让傅夫子见笑了,确实是我从杂书上看来的,现朝廷榷酒,小子这才捂着没拿出来。 本想以后再做打算,但现在傅夫子想喝酒,小子愿酿给夫子尝一尝,只可惜冬日将至,葡萄过了时节,只能等明年了。” 傅夫子边笑边抚着美须,不知信没信,但他双眼放光,可见对葡萄酒的酿制方法是很感兴趣的。 “除了收你做学生以外,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说吧,怎样才肯把酿制方法给我?” 要不是想拜他为师,江一鸣也不会把葡萄酒的方子拿出来,可即使这样傅夫子还是不愿收他为徒,让他一时骑虎难下。 酿制葡萄酒的方子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先生是单单不想收我做学生,还是谁都不想收?”如果傅夫子谁都不想收,他心里会平衡一点,否则可能会自闭。 “麟儿是老夫收的最后一个弟子,此生不会再收别的学生,并非针对你。”傅夫子半闭着双眸,其实他连宋飞麟也不想收,是东宫那位非要他收,无奈之举啊。 听他这么说,江一鸣心里好受了点,退而求其次,“那您还在十平县的这段时间,能不能指点我一二,我写的诗和文章哪里不好,需要改进的,您能帮我点出来吗?” “可,这个老夫倒是能应你,现在你就可以把写好的诗和文章拿来给我看。” 第70章 少爷的惊艳之作 一直以来江一鸣虽然忙得和陀螺似的不得闲,但他并没有因此荒废学业。 每天早上卯时准点起床背书,晚上练完字就温习功课,还会写诗或写一篇文章。 几个月下来也积累了一叠成果,此时抱出来放在桌上,江老头立马站起来。 他从头到尾没敢说话,他在傅夫子面前很拘谨,不知该聊什么话题,现在孙子要请教功课,他大大松口气,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开溜。 傅夫子原本还想跟江老头请教一些种地的经验,见他如此不自在,找到机会就闪人,也不好勉强,只得作罢。 文章傅夫子认真的一一看完,看诗的时候速度就快多了,等他把桌上的一叠看完已是两刻钟后。 “文章写得不错,言之有物,文采虽谈不上多好,却比那些夸夸其谈,用词藻堆砌而成的无病口申口今的文章有用的多。”傅夫子的文采在京城说第二的话,就没人敢说第一。 但他更注重实务,华而不实的文章只能拿来观赏,对民生对国家毫无用处,所以他认可江一鸣偏务实的文章,可他写的诗就很一般。 “诗是写出来了,太格式化,没什么灵气,你的诗比不上麟儿的十之两分,”傅夫子把大吉叫过来,“你去把马车上放着的一叠书稿拿过来,里面有麟儿作的两首惊艳之作。” 江一鸣心情激动,同时用羡慕的眼神瞥了眼少爷,万万没想到少爷在作诗方面如此有天赋,连傅夫子都称之为惊艳之作。 “不是,夫子你出门为啥带着我写的诗,不用到处拿给人看吧,你不会看到一个读书人就拿去炫耀吧?”宋飞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很想把大吉怀里的书稿抢走。 但大吉身手多好,他连书稿的边角都没碰到,大吉就已经交到傅夫子手里。 “你看看这两首诗,灵气十足,一字一句都显惊艳之处。”傅夫子把两张纸稿递给江一鸣。 江一鸣满怀期待,双手甚至有些颤抖……当他看到诗的标题《春晓》时,人已经傻了,看到第一句【春眠不觉晓】时憋笑脸都憋青了。 第二首更是差点让他破功,《静夜思》床前明月光……,这两首诗都是现代小朋友在幼儿园就开始背的。 少爷也太不要脸了,抄也抄几首稍微难点的吧,像高中大学课文里面的。 好吧,少爷十五岁就噶了,长期住院,他压根没机会上高中,也不知他的学识水平是什么程度,可能就是春晓和静夜思这种水平。 “怎么样,是不是眼前一亮,有种心都为之震撼之感?”傅夫子哪里知道少爷是抄来的,真以为是他自己写的。 江一鸣回想了一下,大魏朝是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和他们原来的时空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有唐朝出现,也就没有诗仙诗圣等大家出现过。 所以傅夫子不知道这两首诗其实是唐代诗人所作,少爷只是抄……嗯,借鉴了下而已。 “咳咳,很不错,比我强太多了。”江一鸣艰难地憋住笑。 同时庆幸自己守住了本心,没有像少爷一样抄几首诗来给自己贴金,不然就会像少爷现在一样,无地自容地想钻地缝。 “以后诗词方面你可以多向麟儿请教。”傅夫子是认真的。 江一鸣有苦难言,少爷这水平怕是连他都不如,让少爷教他,还不如自己琢磨更靠谱,可他又不能说出原因来拒绝,真是让人脑壳疼。 “我哪里有空,我不会教人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夫子一样会教学生,我自己都还要夫子教,哪里有精力分给别人,烦死了,你自己不想教就把球踢给我,我才不上当。” 少爷用大吼大叫来掩饰内心的羞耻,同时也把问题解决了,他脸皮够厚,平日里又懒又娇气,一通装疯卖傻下来,傅夫子果然被他打败了。 “行了,你个逆徒,为师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你啊,”傅夫子脑壳也很疼,转过身对江一鸣说,“你明年要考县试,现在离县试也不过三个多月,你现在的水平过县试和府试是没问题的,顶多名次比较靠后。” “从今日起你有问题随时可以来问老夫,到时我保你能拿到好名次,考进县学也能保持成绩在前三名,可免束脩,不过县学每年都会对学子进行考核,第二年你若是考不进前三,还是要教束脩的。” 傅夫子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他还在十平县,江一鸣随时可以向他请教,但绝对不会收徒,他建议江一鸣进县学。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安排,江一鸣不会不知好歹,“那我什么时候把酿酒方子给你合适?” “不急,新鲜的葡萄明年才有,等你过了府试吧。” “多谢傅夫子。” “小事一桩,难得麟儿喜欢你,你以前的种种老夫不去计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你的厨艺委实不错,老夫每日都往乡下钻,好不容易遇见你这么个厨艺了得的读书人。” 傅夫子抚着长须哈哈大笑,“既然麟儿刚好在这里租了宅子,我还要教他功课,他老是请假见不着人影,老夫决定和他一起住在这里,江一鸣以后我和麟儿的伙食可就靠你了。” 江一鸣大喜,“那感情好,傅夫子愿意住在山峰村,是我们全村的荣幸,伙食没问题,必须包在我身上。” “会说话,比麟儿懂事。”傅夫子满意的点头。 宋飞麟还沉浸在春晓和静夜思上面,很想捂脸逃离,但他又不敢表现的心虚,让夫子看出什么来,心里极度煎熬,整个人有点恍惚。 “时间不早了,你可知村里哪些老人是种地的好把式,老夫想跟他们学一些经验。”傅夫子站起身准备去村里逛逛。 “不知夫子想种什么,小子对种地也颇有心得,或许可以帮到您。”江一鸣很想问是不是想种糯谷,是的话问他就行,他很会啊。 到底没有嚷嚷出来,以免夫子觉得他太轻狂。 “江一鸣你以前什么德性,老夫都听村民说了,你可不要为了讨好老夫不懂装懂。”傅夫子脸色陡然一沉。 显然不相信江一鸣会种地,生在农家,看过别人种地是一回事,自己种又是一回事。 “傅夫子我绝不是为了讨好你而吹牛,若不是真的有把握,我不敢开这个口,你若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江一鸣也不来虚的,直接抡起锄头。 “走,去少爷租赁的那个宅子,我翻一块地种些菜给你看看。” 于是傅夫子和少爷一行人来到租赁的宅子后院,看江一鸣吭哧吭哧的翻地,地翻好后,又见他挑了一担腐叶和干猪粪,和泥土混在一起。 然后才把从菜园里拔来的青菜苗种上去,种好菜苗,再挑一担水浇上去,这才结束。 “秋冬天气干燥,菜苗种上去,需要每天浇水,直到确定长好了,便可隔一日浇一次水,傅夫子我不仅会种菜,也会种稻谷,你若不信,明年春耕时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不用了,我信,你种菜时动作熟练,说明你没有说谎,”傅夫子神情温和,带着笑意,“说实话老夫其实是想明年自己种一亩糯谷用来酿酒。” “如今北地蝗灾,百姓颗粒无收,全靠朝廷从南地调粮过去赈灾渡过难关,百姓苦啊,老夫不愿浪费粮食去酿酒,便想自己学着种地。” 傅夫子在京城家大业大,庄子上的粮食并不少,除了留下自家吃的,拿了一大半出来捐给灾区的百姓,他的清风傲骨并非只浮于表面,而是真心体恤百姓。 第71章 为什么而读书 以前他远在京城根本看不到南地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也只是听说南地一年可种两季的稻谷,粮食充足,从不缺粮,南地百姓从来不会饿肚子。 来到了南地两年,他才深切地明白,南地的百姓也会饿肚子,当发生涝灾时,一样颗粒无收,死伤无数。 靠海的渔村,还时常面临台风,他们靠出海捕鱼为生,很少田地,无法靠种水稻为生,只能靠捕鱼卖钱,再和内陆的人买粮。 “江一鸣你读书是为了什么?”傅夫子突然一脸感慨,问了这么个送命题。 江一鸣愣了一下,难道要他说“为了国家之崛起而读书吗”? 他没这么传大,真的这么说了倒显得虚伪。 在傅夫子凌厉的目光下,江一鸣决定实话实说:“将来有能力我愿意为国效力,但现在的我没有太大的目标,和大多数人一样读书是为了改换门庭,护住家人平安顺遂,也为护住家业。” 傅夫子这时心情却平静了许多,“人之常情,作为百姓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对朝廷最好的回报,老夫自诩学识渊博,能为百姓做的比别人又能多多少呢?” 气氛有点压抑,宋少爷不喜欢这种氛围,出声打破,“我们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官,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做坏事,就已经很好了,谁规定的一定要有所贡献才可以?” “浑账东西,圣人岂是你能随意挂在嘴上说的?现在马上进屋罚抄十遍论语。”傅夫子的情怀被破坏,难得虎着脸把少爷臭骂了一顿。 “夫子十遍太多了,最多五遍。”少爷还在讨价还价。 “十遍,一遍都不能少,明日起你还要和老夫一起挑水浇菜,以后不准派下人去镇上或县城买菜,既然住在农村,那就体验一下农家人的生活,以后吃喝都要自给自足。” “夫子你认真的?”少爷眼神闪烁,很想连夜逃跑。 “别想着跑路,我会让大吉大利看着你。”只要少爷一掘腚傅夫子就知道他想干嘛,于是把两个随从也警告了一下。 “吉星高照你们老实在山峰村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山峰村一步,否则就把你们发卖了。” “是,我们知道了。”吉星高照不敢不从。 他们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皇家暗卫,但十三岁起就被派到少爷身边做事,东宫那位没有指示的时候,他们就听傅夫子的,平时就听少爷的。 东宫那位他们只见过一次,就是要被派来十平县之前,那位屈尊降贵的把他们叫到跟前,交代了一些事。 这几年那位从不与他们直接联系,他们都是通过傅夫子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给那位的,所以傅夫子等于他们的直系上司。 傅夫子发话他们哪敢不听,少爷怎么生气闹腾,骂他们没良心,都没用的。 当然少爷此时还觉得挺新鲜,他从来没干过农活,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所以并不排斥挑水浇菜之类的活。 傅夫子看着少爷进屋抄书去了,满意扯了下唇角,去村里熟悉环境去了。 屋内。 宋飞麟看着憋笑憋得头顶冒烟的鸣弟,气不打一处来,“想笑就笑,小心憋断了气,你别光看我笑话,除非你这辈子都能忍住不抄前世学过的诗词文章,否则就该轮到我笑话你了。” 江一鸣摆摆手“有你的前车之鉴,我就是有过这个想法,现在也全打消了。” “哼,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宋飞麟执起狼毫笔认命的开始抄书,傅夫子再怎么纵容他,功课上还是比较严厉的,少爷不敢应付了事。 “行了,别气了,我陪你一起抄书,你抄《论语》,那我就抄《大学》和《中庸》,抄书能更深刻地记住书里的内容,多抄几遍也更好地理解其中的意思,好处多多。” 江一鸣还有没说的一点是,这些书抄好了正好送给他的几个外甥,省了买书的钱,连抄书用的笔墨纸都是少爷的,好处真的太多了。 而且傅夫子今天还特地夸了他的字好看,比少爷的强了不知多少,这让江一鸣有点得意,更热衷于抄书了。 少爷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有人陪他一起抄书,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抄十遍论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能不遗余力薅傅夫子的羊毛,江一鸣决定搬过来一起住。 晚饭天擦黑前就开始准备,使出了浑身解数。 不过家里材料有限,江一鸣费尽心思只整出五菜一汤,橄榄炖鸡汤,油渣炒青菜,卤肘子,卤猪耳猪肚猪心切片装盘,炸小鱼。 “懒人都喜欢说君子远庖厨,你该学学一鸣这种不拘小节的气度,别一天天啥都不想干,手脚会废掉的。”傅夫子现在老是喜欢拿江一鸣和少爷对比。 少爷有点烦他,“我有下人可以使唤,干嘛要自己那么辛苦,你就是见不得我闲着,总想没事找事折腾我。” “朽木不可雕也,整个大魏不知有多少人想得到老夫的指导,想尽办法得到老夫的青睐,你生在福中不知福,还嫌老夫总是管着你,老夫……”傅夫子想说要是上面那位要他管,他才懒得管。 不能说,说到后面就消了声。 “每次说话总是不说完,古古怪怪的,故弄玄虚。”所幸少爷也不稀罕追问。 傅夫子白了少爷一眼,意识到想靠少爷和他把日子过起来,一个字“难”,于是把江一鸣也拉入伙。 “一鸣啊从明天起,不要再去村外买菜了,咱们要自力更生,靠山吃山,村里不是还有几条小溪,咱们可以去溪里摸鱼,让麟儿体验一下真正的乡间田野生活。” “好,我都听夫子的。”江一鸣无所谓,傅夫子高兴就好。 “我也都听夫子安排。”少爷还没有意识到夫子的险恶。 以为田野生活就是在现代电视里看到的综艺节目一样好玩,吃吃喝喝,聊聊天,看一些乡间风景就完事了。 实际上的田野生活是,早上卯时起床锻炼,洗漱完开始背书,做饭要帮忙打下手,吃完饭要洗碗。 接着傅夫子给少爷讲半个时辰的课,江一鸣蹭课,听完课就写文章,接着出去挑水浇菜。 挑一担空桶就差点把少爷压垮了,一路躬着背,走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想把担子扔了,但看江一鸣都能做到,他又不想服输,咬牙愣是坚持到村口的井边。 大吉大利和吉星高照四个随从在暗中观察,没有现身,傅夫子不让他们插手,但他们又要保证夫子和少爷的安全,只能躲在暗处保护。 傅夫子倒不是有意专门折磨少爷,他自己也挑着一担木桶,走得气喘吁吁,到井边时,和少爷一起瘫坐在地上休息,累得老腰都直不起来。 看到夫子老命都快累没了还在坚持,少爷也只能继续坚持,即便心里怒火中烧,但怒了一下之后也只是怒了一下。 江一鸣任劳任怨地把六只木桶都打了水,他自己的两只桶装满了,夫子和少爷的桶里装了不到半桶水。 就这么点水他都担心他们担不起,毕竟他们连挑两只空桶都差点累得瘫痪。 第72章 崔延瑞几个也跑村里来了 江一鸣觉得傅夫子实在没必要这样为难自己和少爷,何必呢? 可他不好说什么,只能等傅夫子自己想通,他挑着一担水走在前面。 傅夫子和少爷像被地主压榨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奴役,晃晃悠悠挑起三分之一的水。 少爷走在傅夫子前面,本就手软腿软快撑不住了,结果“哐啷”一下,傅夫子被石头绊到了脚,向前扑去。 直接扑在少爷身上,扁担打到少爷的后脑勺,木桶砸在地上,水都倒光了,少爷垫在下面,还压着扁担,水桶也飞了。 “哇,你给我起来,快起来。”少爷哭得很大声,惊天动地。 大吉大利和吉星高照第一时间冲出来,但还是慢了一步,看着叠在一起的二人,连忙把人扶起来。 “夫子你没事吧?”大吉大利懊恼得很,早知道就不该听傅夫子的,怎么能顺着他的意去瞎折腾呢,果然出事了吧? “哎哟,要老命了,老腰也断了,全身骨头散架了,小老头不行了不行了。”傅夫子半瘫在大吉怀里,呜呼哀哉。 少爷后脑勺挨了一记,额头上磕了个包,出血了,痛得眼泪哗啦啦流,但到底年轻,被吉星高照扶起来后,还有力气骂人。 “臭老头,好好的非要逼着我和你一起挑水干重活,累死累活,你再不济也是傅家的老太爷,而我是宋府的大少爷,荣华富贵都不缺。 你脑子抽风了,非要自找苦吃,没苦硬吃,没有十年脑血栓都想不出这种馊主意来,大夫来了先让他帮你看看脑子,本少爷怕了你了。” 少爷脾气上来了,管你什么身份,别说是夫子,就是他爹他爷爷也照样怼。 “臭小子别吼了,罢了罢了,这次是我错了,以后不自找苦吃了。”傅夫子也是长记性了。 昨天他看村里好几个老农都不怎么费力的挑起一担水,还以为他也一样可以。 江一鸣被吓得不轻,赶忙放担子跑过来,“术业有专攻,先生的才能是教书育人,为朝廷培养人才,农家人的活不适合您。” “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想不开跑来挑水,哎哟我的腰。”傅夫子是真的摔疼了,不敢逞能了。 县城。 崔延瑞听完小厮的禀报,皱起眉头,“你说盯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傅夫子回去,他不是每天都会回那个宅子住吗?这次到底去了哪个村子,居然没有回去?” 旁边白书桓若有所思,出声道:“莫不是傅夫子下乡遇上了麻烦,崔公子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尽快找到傅夫子,然后帮他解决问题,他肯定会对你另眼相看,机不可失,这是接近傅夫子最好的机会。” 事情到底如何还不能确定,但崔延瑞却很希望傅夫子真的遇到了麻烦,最好严重点,有生命危险的那种。 然后他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救下傅鸿,有恩于他,还用愁对方不肯收他为徒? 崔延瑞是个理智的人,思索片刻后,觉得yy没用,还是得派人去查,“多带几个人去找,尽快找到傅鸿的行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内要是带不回消息,你们也可以滚了,本公子身边不养废物。” “是,小的一定在三天内把事情办妥。”小厮恭敬的领命退下。 …… 大吉从镇上请了大夫回来,给傅夫子和少爷查看了一番,二人运气还算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开了些外用的药大夫就离开了。 江一鸣拿着药酒给傅鸿按摩腰部,还有手肘和膝盖处,他的手法细腻,很有耐心,怎么看都像一个很有生活经验,很会照顾人的全能选手。 可连江一鸣自己都承认几个月前他一无是处,还是个要靠姐姐姐夫和家里养的小废物。 傅夫子觉得有点看不懂这个少年,他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看似复杂又很简单。 分析了半天傅夫子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把问题归究于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他的特别之处,区别在于你是否发现独属于这个人的过人之处。 - “夫子咱们以后有空就踏踏青,钓钓鱼之类的,村里的老人除非家里没有年轻人,不然都不会干很重的活。”江一鸣一阵后怕,傅夫子要是摔出个好歹,他的罪过就大了。 当时没极力拦住他,任他和少爷瞎折腾,他们两个谁摔坏了,他都赔不起。 接下来几天,傅夫子老实了,苟在家里没出门,一心一意上课,少爷耐心不够,总想出去玩,不过想到额头上一个大包影响到他的颜值,又不得不按捺住浮躁的心情。 不知不觉三天一晃而过,山峰村突然来了几个骑着高头大马,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 大榕树下一群老头老太望了望山峰村的几座山头,和往年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以前这些读书人不稀罕到山峰村来游玩,嫌弃这里的风景没特色,今年是吹的哪门子风,突然就看上他们村的山头了? “郊游怎么跟搬家似的,四辆牛车都装满了东西,好多箱笼,莫不是要在咱们村常住?” “有啥奇怪的,那姓宋的少爷,还有傅老爷子不也突然跑来咱们村赁屋子住?这些人不会也认识江老八吧?” “难道有人发现了咱们村有金矿,或是银矿,总不能是因为咱们囤的野菜野果干多,让这些贵人觉得这里风水好,跑来吸气运吧?” “瞎猜啥,我瞅着从后面马车上下来的那汉子咋那么像江长林呢。” “哪个江长林,不会是二十年前搬去县城的江有林吧,他不是入赘到县城一个姓白的开布庄的东家那里吗?连老子娘都接到县城去了,当初走时就放话说这辈子都不会回山峰村这个穷村子了。” 江长林远远的听到了三姑六婆的议论声,心里厌烦的很,以为他很想回来似的,要不是崔公子发话,他连多看一眼这个小破村都懒得。 “崔公子,刚才让下人去看过了,我家的老屋子还在呢,不过需要修葺一番才能住人,今天如果要在村里住,就得跟村民借宿。” 江长林一脸谄媚讨好,躬着身点头哈腰,“你放心,村长跟我是本家,村里有事还找我帮过几次忙,我现在搬回来要借住,村长不敢说推辞的话。” “崔公子,这村子看着没有好房子,破烂得很,不如你去镇上住,我家就在镇上,骑马两刻钟就到了,每天来回也不远。”李跃一脸期盼,希望崔延瑞能住到他家去。 白书桓也看不上山峰村,江有林就是他爹,是入赘到白家的,他和妹妹都随母姓。 从出生到现在母亲和他们兄妹都没有回过一次山峰村,若不是崔公子非要他们一家搬回来,他是死也不会回来的。 赵家宝站在一边没吭声,他是希望崔延瑞能住到赵家去的,可他自己都是李跃的跟班,这样的好事越不过李跃去,除非崔公子不想去李家,那他才有机会。 这种时候他还是别说话得好,几个人中他的地位最低,没到他表现的时候就乖乖站着做背景板,不好抢风头。 “先把你家安顿好,我和李跃赵家宝这几天住镇上,等你的老屋修葺好,我可能会借住在你家。”这是崔延瑞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是很嫌弃这个小破村的,可想到傅鸿这样的人物住在这里,连娇气包宋飞麟都住得惯,他也必须住得惯。 第73章 差点成了山峰村首富 村长很快听到消息赶来,看到几个牛车的东西,有点懵,“长林你这是?” 江长林挺着富贵肚走过来,笑呵呵道:“长根啊,我爹娘年纪大了,想回村里来养老,拗不过二老,只好搬回来。” “上次去县城我在街上碰见你爹了,当时他没说要搬回村里来,说在县城住习惯了,不习惯乡下的生活……”村长一头雾水。 不等村长说完就被江长林打断,“你记错了,也可能是我爹说话颠三倒四,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的,心口不一,话都喜欢反着说。” “……可你们突然搬回来,屋子年久失修也没法住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村长被江长林这一系列操作干懵了。 “老屋我看过了,就是破旧了点,修葺一下还能住,问题不大。”江长林脸上笑意不减,一点看不出他内心的嫌弃。 后头江长林的爹娘刚下马车,就被大榕树下的老伙伴们拉过去唠嗑。 “老江头你家长林太有出息了,自己在县城找了个媳妇不说,还把你们二老也接去享福,在城里生活的人就是不一样,脸上的褶子都不明显,皮子也比咱们要细嫩的多。” “可不是么,看这衣服料子是细棉布的,花纹多好看,布庄里得要几十文一尺吧?” “这可是上好的细棉布,与一般的棉布不一样,得要五十文一尺呢。” 原本长林娘和老江头是不乐意搬回村里来的,他们在县城虽然要看儿媳妇和亲家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但比起在乡下的生活却不知好了多少倍。 反正长林娘和老江头想的开,假装看不出来亲家一家子嫌弃的脸色,该吃吃该喝喝,身边还有一个婆子伺候,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 他们唯恐搬回乡下后,白家人就不管他们死活了,让他们像以前一样下地干活,那和让他们有什么区别? 后来儿媳妇亲自来劝他们,送了不少布料和粮食,还给了他们二老一百两银子,甚至多买了一个婆子伺候他们,有东西有钱捏在手里,二老才勉强同意搬回山峰村来。 现在被一群老伙伴围着恭维羡慕,心里很是得意,觉得搬回村里其实也不错。 在县城他们是上不了台面,打秋风的亲戚,在村里一比,他们却成了高高在上的老爷老夫人,一时间老江头夫妇俩都有点飘飘然。 “莲儿快拿一盒糕点过来,这些都是村里的爷爷奶奶,他们都没吃过城里的糕点,快拿来给他们尝尝。”长林娘忍下心里的肉痛,面上一脸得意,迫不及待地要显摆。 白莲儿坐了一路的马车,颠得腰酸背痛,快烦死了,偏老太婆装得和她多亲近似的,还让她拿糕点下去分给那些泥腿子吃。 他们配吗? “小姐我扶你下车吧。”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 白莲儿不烦耐地把帕子砸在丫鬟脸上,“你拿一盒最便宜的糕点下去,分给那些馋嘴的老家伙,不然待会又该嚼舌根说我们白家的不是了,这些农村泥腿子嘴碎的很,我才不下去,一个破村子有什么好看的?” 外面白书桓心里也很烦,他娘是白家独女,没办法才招赘的,他爹当年在白家布庄跟着账房做学徒,人长得俊,嘴又甜就入了他眼,让他做了白家的倒插门。 做上门女婿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他是一点都不想回来,要不是崔公子许了好处给他,他真想现在掉头就走。 “长林娘你刚才那话说得不对,我们吃过城里的糕点,比你这个好吃。” 今天江老太也在大榕树下,原本她在显摆家里的新房墙头砌好了一半,用的全是大青砖,回头屋顶还要盖瓦片,这可是村里第二家青砖大瓦房呢。 买砖瓦都是她亲自出马砍价,把价格砍到最优惠才买的,到时候新房建好了,还要把新房老屋都砌墙围起来。 然而显摆到一半,就被江长林一家子给抢了风头,啧,入赘二十年都不回村的人,突然就搬回来,不会是被白家赶出来了吧? 江老太歪着嘴尝了一块白家的糕点,转身撇着嘴扭着腰找她的宝贝孙子去了。 长林娘剜了江老太的背影一眼,“有些人就是嫉妒,吃着我的糕点还要嫌弃,有种的你别吃啊!” “长林娘你别恼,江家老太太一向爱掐尖要强,别理她。”说话的婆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其实也觉得白家的糕点比不上傅夫子的。 可她家不像江老太家突然做生意赚了钱,不差糕点吃,她还想着以后能占点便宜,话自然要说得漂亮些 此时江老太已经来到江一鸣面前。 “鸣哥儿外面来了一群人,奇怪得很,就是二十年前入赘到县城的江长林一家子,他婆娘没回来,就他带着爹娘和儿女回来了,总觉着没安好心。”江老太有点嫉妒,本来她家差点成为村里首富。 江长林一回来,她家就得屈居第二,真让人不爽。 “奶,别人家的事,咱们少管,你和爷在家盯着盖房子,别让那些工人偷懒。”江一鸣翻了下原主的记忆,确定不认识江长林这号人。 对别人的事他不感兴趣,也不想家里长辈总是掺和外人的事,便劝江老太回家去。 “你爷在家盯着呢,你娘也在家里洗猪栏,对了,你爹说今天是最后一天进山了,明个开始就不去了,要入冬了,八角茴香摘不到了,外围的能挖的树也挖了,深山是不敢去的,等明年春天再进山。” “好,我知道了,奶我送你回去吧。”江一鸣原本在背书,他奶跑来说个没完,书是背不进去了。 少爷在屋里抄书,听到声音心也跟着飞了,可有傅夫子盯着,他只能老实待着。 江一鸣经过大榕树的时候,人群还没有散,白家人跟着村长走了,牛车上的东西也拉走了,崔延瑞三人却还在原地和村民打听傅夫子的消息。 “你们也认识江老八啊,江老八能耐啦。” “哎,江老八正好来了,不如你直接问他得了。”有位老太太指了指正好路过的江一鸣。 江一鸣:…… 原来不止白家人搬回村里,连崔延瑞和李跃赵家宝也追到村里来了,他们到底想干嘛? “你们不会是来找我的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江一鸣不耐烦玩阴的,便直接走过来问个明白。 “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李跃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江一鸣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要是来找茬的,我大喊一声,村里人立马就会抡着锄头出来把你们打出去,所以说话最好客气点,误会了可别怪我下手太狠。” “你,我们不是来找你的,少自作多情,我们是来拜访朋友的。”李跃绷着脸,眼神阴鸷地直视着江一鸣。 崔延瑞唰一下合起折扇,笑得如沐春风,“江小郎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是为你而来,是有一个朋友的长辈要搬回山峰村,我们凑巧在路上碰见,便一起跟过来看看。” 这和他毫无关系,江一鸣客气地点头,“那祝你们玩得开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少爷和他说过崔延瑞这个人很傲慢,身份比他低的他看不上,你对他再掏心掏肺也不会把你当朋友,利益心太重,不值得深交。 第74章 白莲儿的愤怒 “你们不是朋友吗?这么生疏,江老八你不请这位贵公子去家里坐坐?”有个嘴碎的婆子插话道。 “我家现在乱的很,灰尘也大,不适合把客人请家里,张阿婆你家宽敞,不如你把客人都请到你家去。”江一鸣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张阿婆瞥了眼崔延瑞的神色,对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倒是想把贵客请家里去,看能不能得些好处,但人家不屑进她家的门,她也不能硬攥着人家去。 “哎哟,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鸡还没喂,不聊了,先回了,”张老太迈着小碎步离开,走了几步又顿住,“话说长林家带回来的糕点真比不上傅夫子的,傅夫子是真大方。” 意思就是白家人小气呗。 李跃和赵家宝都觉得脸上无光,白家丢的可不是一家的脸,和白家一起来的人都丢了脸,毕竟他们几个是空着手来的。 “崔公子,江一鸣此人没眼力见,分不清好歹。”李跃趁机上眼药。 崔延瑞被人捧惯了,江一鸣把他当平常人对待,确实让他心中不快,可他向来以温润优雅的形象示人,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会当众表现出来。 “话多,你现在就回镇上买些精致的糕点过来,分给村里的老人。” 这话是当着一众老头老太太的面说的,当场收获了一片称赞。 “崔公子真是大好人,特意让人去买糕点分给我们,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人美心善的人?” “人家是贵公子,是人俊心善,午饭我不打算吃了,就吃崔公子送的糕点。” 有那贪心的跑上前,“崔公子我家里还有个老头子瘫痪起不来,待会发糕点的时候能不能算他一份?” 也有得寸进尺心怀全村地凑过来,“崔公子我数了下我们村拢共有六十一个老人,分别是五十岁到七十岁的,你让这位公子记下,别买少了。” 还有头脑简单地大声嚷嚷:“咱们村这是换风水了,最近接二连三地有贵人来,一来就给咱们发糕点,这是好事啊,希望这样的贵人多来几波。” 李跃脸色很难看,买一两盒糕点倒是没什么,但要是买六十多盒,他可没那么多人钱来垫。 “崔公子你看这,我到底该买几份糕点好?”话越说越小声。 见崔延瑞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来,李跃赶紧把赵家宝拉过来。 “那我和赵家宝一起去买糕点,我一个人怕拿不动。”其实是想让赵家宝分担一半的钱。 赵家宝不敢反对,正要跟着一起走。 却被崔延瑞叫住,他掏出一个五两的银锭扔进李跃手里,“你自己去,买这么多,店家会送货上门,你跑个腿就行。” “好嘞,我这就去。”李跃接了银子麻利地干活去了。 这时崔延瑞又拿出一个一钱的小碎银,望着一众老头老太,“不知哪位愿意给我带路,我想在村里逛一逛。” 他不缺钱,崔家是世家大族,虽说崔延瑞家只是崔氏的旁支,但他爹娘都擅经营,铺子庄子遍布泉州府,他的两个姐姐一个比一个嫁得好,没有人敢看轻他。 现在他想知道傅夫子住在哪时,又不好当众问,便用点小钱让人带着转一转,假装参观村子,等没人的时候再找机会打听傅夫子的住处。 老头老太太快疯了,一钱银子啊,只是带个路,谁不想赚这个钱? 场面一时很混乱,老头老太太打起来了。 崔延瑞被人群包围,汗臭味老人味熏了他一脸。 “别打了,再不停手就不给你们发糕点,你,对就是这个声音最大的老太太你过来,这一钱银子给你,你给我带路。”崔延瑞把离他最近的一个婆子拉过来,当机立断确定人选,结束了乱轰轰的场面。 这头白家人已经在村长的帮助下安排好了住处,租的是带着一个六岁孙子的老妇人的房子。 房子挺宽敞的,妇人的儿子儿媳都在县城打零工,年节才会回来住两天,平时不住家里。 “烦死了,为什么非要住在村里,住镇上不是更好,有马车来回又不远。”白莲儿用帕子捂着鼻子,各种看不上眼前的一切。 “你少说几句,让崔公子听到了,咱们谁都落不着好。”白书桓低斥。 “我还指着崔公子推荐我进府学呢,你知道进府学意味着什么吗?” 白莲儿暗暗翻了个白眼,“知道,府学的教谕最差也是举人,最重要的是有两个教谕是进士,山长也是进士,只要你能进府学,有七成的把握考中举人。” “你知道就好,咱们家是商户,商户考功名多难你我心里都清楚,我若是能考中举人,就能改换门庭,以后你嫁人也能选个门户高的。” 说到嫁人白莲儿神情变得阴郁,她之前费尽心思攀上宋飞麟,让对方爱她爱得无法自拔。 结果那蠢货跑去上吊,把自己吊失忆了,害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前些时候她见到那崔延瑞仪表堂堂,英俊潇洒,一看就比宋飞麟要聪明许多,而且崔府并不比宋府的门庭低,她厌烦了宋飞麟那种幼稚的心性,想换个人攀附。 可恨那崔延瑞压根不用正眼看她,甚至不让她靠近他两米之内,言辞犀利又冷漠地警告她。 “不该动的心思别动,本公子可不是宋飞麟那种头脑空空的蠢货,你那点小伎俩是我母亲在后院玩剩下的,少在我面前忸怩作态,我最讨厌娇柔做作的女人。 你的长相入不了我的眼,就算你长得貌美如花,勉强合我意,在我这顶多也只能做个小妾,正牌夫人的位置你连心里幻想一下都不行。” 白莲儿虽然是商户女,但白家布庄遍布整个府城,赚得盆满钵满。 从小到大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向来娇纵,眼高于顶,看不上同是商户出身的男子,一心想嫁个有权有势的人家。 崔延瑞那个浑蛋居然看不起她,不肯接受她就算了,还要羞辱她,最过分的是逼她回山峰村,放低姿态重新去钓宋飞麟。 原本她确实打算找机会和宋飞麟多接触,帮他找回记忆,和他重归于好来着。 可崔延瑞看轻她,那眼神就像看一个低的奴婢,让白莲儿心里很不舒服。 这几天晚上她总是睡不好,经常半夜突然惊醒,想起崔延瑞对她的羞辱,她就恨得想杀人。 “我只配做妾是吧,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该死的崔氏,凭什么看不起我?”白莲儿眼神阴狠,突然垂着头喃喃低语。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让人去请大夫。”白书桓见妹妹一会怒气冲冲,一沉冷笑,像得了失心疯,不免担心。 白莲儿恍然回神,装着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我想着在屋里待着也无聊,不如现在就去找飞麟哥叙叙旧。” “那感情好,刚才我跟村长打听过了,他和傅夫子就住在村中离大榕树不远的地方,很好找。”白书桓面露喜色,只要妹妹能缠住宋飞麟,让他重新迷上妹妹。 崔公子就会兑现承诺,用关系把他弄进府学。 第75章 我是你最爱的人 把江老太送回家,江一鸣就来告诉少爷崔延瑞来村里了,“他为什么盯着你不放,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仇?” 宋飞麟扔下狼毫笔,正大光明的偷懒,“没有,我和他泛泛之交,拢共才见过几次面,没时间结仇,应该是为你而来,你不是和李跃有过节吗?” “李跃算哪根葱,值得崔延瑞为他出头特意跑到山峰村找我的麻烦?”江一鸣若有所思,视线不经意和傅夫子对上,突然灵光一闪,“我明白了,姓崔的是为傅夫子而来。” 傅夫子不乐意了,把手里的书扔到案桌上,“那个什么崔延瑞是哪根葱,他凭什么为我而来?” 江一鸣:“傅夫子不认识他?” “不记得有这号人物,想拜在老夫座下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在京城时只要我出门,十次有八次会被偶遇,烦得很,来了泉州府才得以清静了两年。” 傅夫子捏了捏额心,“看来老夫的行踪被人知道了,如果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这日子就不得清闲啰。” “刚才我过来时看到崔延瑞站在不远处往这里看,见我来了又若无其事的离开,他让人买了一车的糕点分给村里的老人,收买人心很有一套。” 江一鸣想到他奶奶一边嫌弃人家的糕点比不上傅夫子的,一边又抢着去领糕点的画面就想笑。 “白费心机,老夫这辈子都不会收徒了,教这一个就够了。”傅夫子指了指宋飞麟,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我很优秀啊,你也不止一次承认我有过人之处,现在摆出这副嫌弃的表情是为哪般?”宋飞麟不服气的瞪了眼傅夫子。 “老夫在京城时,教的都是王公贵戚的儿孙,连皇子皇孙都曾是我的学生,哪个身份不比你高?没有谁敢在我面放肆,唯你这个糟心玩意天天跟我顶嘴,一不高兴就瞪我,逆徒,逆徒啊。” 宋飞麟脑子一抽,又把现代那套说辞搬出来了,“人不该有高低贵之分,应该人人平等。” 傅夫子脸色一沉,“哼,之前上吊果然把脑子吊抽了,这种话也敢说,以后说话做事先经过脑子,别哪天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少爷还想说什么,江一鸣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少爷你少说几句,别惹夫子不高兴。” 说着把人拉到外面说悄悄话,“这里是古代,不是二十七世纪,这里阶级制度森严,你现在能过得这么逍遥自在,要感谢你祖父和你爹是朝廷命官,否则就你这样口无遮拦,早不知被砍几次头了,估计坟头草都八尺高了。” 少爷摸了摸脖子,“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砍头,严重点还会连坐,幸好我没穿到穷人身上去,不然肯定刚穿来就死回去了。” 少爷也有自知之明,前世他是个豪门少爷,优越的生活条件全靠投胎技术好,他是一点生存经验都没有。 想象一下如果穿到那种特别穷,家里孩子又多的家庭,除了等死,真的没第二条路可走了。 突然,【宿主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本系统,只要你完成本系统分配的任务,你就有活下去的资本,有本系统这个金手指,一切皆有可能,不会死的。】 好久没在江一鸣那里出现的系统,突然暗戳戳和少爷沟通起来。 宋飞麟沉思几秒,用力的摇摇头,似是想把脑子里的声音摇出来,“我现在啥也不缺,用不着你,你还是去帮助需要你的人吧,鸣弟比我更需要你。” 系统遁了,假装从未出现过,并没有联系江一鸣。 它在其他小世界绑定了别的宿主,都是靠谱的,很认真在完成任务的宿主。 宿主完成了任务,系统就要发奖励,精力也都放在那些积极完成任务的宿主身上,江一鸣这边的底子已经打好了,暂时可以不管。 少爷一身反骨,系统使唤不动他,暂时也没精力管他,等其他宿主那里的任务结束后,它再来整治这个叛逆少爷,到时候有他好受的,哼。 得知系统出现过,江一鸣试着与系统沟通,毫无反应。 算了,果然靠谁都不如靠己,江一鸣决定回屋背书写文章,不去想那个三心二意的系统。 “飞麟哥真的是你,你好狠的心呐,嘤嘤,莲儿见不到你的这段日子,心都碎了。”突然一道带着哭腔的黏呼呼的少女嗓音钻入二人耳朵。 江一鸣打了个冷战,腻歪的不行。 “站住,谁让你们靠近大门的,闲杂人等不准随意进入这座宅子,还不速速离开。”吉星高照像两尊门神挡在院门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白莲儿垂下的眼眸一冷,随后又可怜兮兮的望向少爷,“飞麟哥你就任由这两个狗奴才欺负我吗?” 以前只要她掉几滴眼泪,用娇柔的嗓音一喊飞麟哥,宋飞麟就会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把吉星高照训斥一顿。 现在,宋飞麟盯着白莲儿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厌烦,“你个绿茶白莲花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长得还没我好看,也敢打本少爷的主意。” “你不是我的菜,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影响了本少爷读书,让吉星高照揍你。”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最爱的人啊?”白莲儿一副受不了打击,身子摇摇欲坠,要不是有丫鬟扶着,人就要摔地上去的模样。 “啧,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我和你很熟吗?还你是我最爱的人,我谁也不爱就爱自己,本少爷才十五岁,还是未成年,别想用那些不入流的招数骗我早恋,我是不会上当的。” 白莲儿听不懂宋飞麟的奇奇怪怪的用词,只知道宋飞麟真的忘了她,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她若继续纠缠就要让下人打她。 以前最有用的招数突然不管用了,白莲儿心中茫然,如果装柔弱装可怜不能博得宋飞麟的欢心,那她还能用什么钓住他? “还不走,非要逼我让人揍你是不是?”宋飞麟不是原主,他的意识里可没有怜香惜玉四个字,谁要是烦他烦得受不了,二话不说就让下人打出去。 “啊。”眼见吉星高照拔出了佩刀,白莲儿尖叫一声,在丫鬟的搀扶下落荒而逃。 “好不要脸,居然想跟我早恋,幸好我意志坚定斗志强,没有被她勾得五迷三道。”少爷一脸骄傲,他比原主强多了,没有中美人计。 “这个白莲儿好像是那个白书桓的妹妹,白书桓和李跃赵家宝都是崔延瑞的跟班,这些人怎么凑一堆去了?”江一鸣有些头大。 来者不善啊。 崔延瑞盯着傅夫子不放,李跃和赵家宝盯着他不放,白莲儿盯着少爷不放,他们三个都被人盯上了。 宁静的读书时光注定要被打破,希望不要影响到明年的县试,不然他真的会栓q。 第76章 何不食肉糜 接下来的几天,崔延瑞每天都来傅夫子住的门前晃悠,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但并没有卵用,傅夫子压根不鸟他。 “这样不行,得想其他办法。”崔延瑞神情焦灼,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四周,最后视线落在离此处不到三百米远的一个宅子上面。 “今个开始我不去镇上住了。”这几天崔延瑞也没有住在李跃和赵家宝那里,而是住的客栈。 李跃和赵家宝正想问他,那要住在哪里,江长林的房子还没修葺完整,他自己一家子还是赁得别人的屋子住。 就见崔延瑞摇着折扇,脚步沉稳的走到不远处的那户人家门前,这户人家房子不大,仅有两个房间,一个堂屋和一个灶房,院子也小小的。 院子里连个井都没有,土坯房,屋顶盖的茅草,刮风下雨估计会漏雨的那种,崔延瑞心里很嫌弃,但这户人家离傅夫子最近,所以他还是决定租下来。 吴婆子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崔延瑞几个出现在家门前,先是愣了下,接着心中狂喜,“崔公子你们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上次给崔延瑞带路的就是吴婆子这位幸运选手,原以为要把整个村子逛完来着,没想到逛了不到三分之一,刚走到她家门前崔公子就说走累了,不想逛了,然后就走了。 那一钱银子得来得真容易,吴婆子做梦都想有第二次机会,现在看到崔延瑞就像看到行走的银子,脸都笑成了菊花。 崔延瑞记性好,也认出了吴婆子,但他和她并不熟,于是语气疏远道:“你把房子租给我,我有用。” 吴婆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是,崔公子我家拢共就两间房,把房子租给你,我们一家三口怎么办?” “你可以去亲戚家借住,或在村里别人那里租房子住。”崔延瑞抬着下巴给出建议。 “我看起来很像脑子有病的人吗?自己家不够住,还把房子租出去,然后一家子又去租别人的房子住?”吴婆子一脸被打败了的表情,富贵人家的公子脑回路真让人不恭维。 “你这个老太婆怎么回事,崔公子愿意租你家的破房子,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李跃一心想表现,见崔延瑞蹙眉张嘴就怼。 吴婆子大字不识一个,一辈子就靠两亩薄田为生,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头子没本事,扛包又扛不动,儿子又老实巴交,除了种地也不会别的,今年这个光景去镇上扛包也没得扛。 眼看着儿子都二十了还说不上媳妇,心里天天着急上火得不行,现在这些富贵公子逼她租房子,和逼她有什么区别? “……原以为你们是好人,前几天不仅送糕点,还给了我带路钱,这才过去几天,你们就露出真面目了,感情在这等着呢? 周扒皮都没你们这么狠,我家的破屋子怎么就突然入了你们的眼,上来就要强占房屋,没天理啊,我死了算了,我一头撞死在你们面前。” 吴婆子嘴上喊着要寻死,头却不往墙上撞,可劲了往崔延瑞和李跃几人的身上撞。 “哎哟,你这老婆子怎么回事,赶紧打住,我看你压根就不敢寻死,再敢乱撞别怪我们三对一打老人。”赵家宝摔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破口大骂。 江一鸣和少爷文章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傅夫子也把看了一半的书扔下,背着手往外走,“走,看热闹去。” 傅夫子走到院子里脚步一顿,又返回,“罢了,没什么好看的,老夫若是现身,岂不让那崔延瑞觉得我认可了他?” 江一鸣和少爷觉得有道理,不过他们的八卦之心被挑起,摁不下去了。 “夫子,我们能去看吗?” “去吧,回来说给我听。”傅夫子在村里待久了也变得有点八卦。 此时,吴婆子破涕为笑,变脸比翻书还快,谄媚的躬着身,“这十两银子真的给我,等你不想住了,房子还是我的?” 崔延瑞一脸不耐,冷淡点头,“本公子有必要骗你一个农妇?你这几间破屋占了地理位置的优势,不然求我,我都不住。” “以后若是住的不好我会很快搬走,十两银子就当作是租金,不管我在这住几天,都不用你退钱。” 吴婆子摁了把鼻涕甩在地上,手又往大腿上一抹,“你不早说,误会大了不是,刚才是我反应大了些,现在没事了,我们立马收拾东西搬走。” 崔延瑞恶心的不行,闭了闭眼,“你赶紧走,把家具啥的全拿走,拿不走的就收起来,我不用你的东西。” 脏死了,谁敢睡她家的床盖她家的被子,反正他死也不动这臭婆子的一针一线。 那可太好了,吴婆子高兴坏了,她巴不得这几个富贵公子看不上她家的东西,他们嫌弃不干净,她还舍不得给他们用呢,哼。 张家穷,除了粮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吴婆子的男人儿子都是老实人,吴婆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会张老头三下五除二捆起被子和衣服装进麻袋里,闷头往外走,他儿子挑着两麻袋粮食跟在后面。 “崔公子这一麻袋野菜野果干送你,没菜吃的时候用这个炖粥很好吃的。”吴婆子肉疼的把野菜干留下,收了人家十两银子,总觉得一点东西不留过意不去。 “野菜野果?好吃吗?”崔延瑞纯属好奇,他听村里人说傅夫子在村里经常吃野菜这些东西,美其名曰体验乡村生活。 “很好吃的,晒干后吃不出涩味,炖粥可好吃了,你有钱可以买点猪肉一起炖保管香到吞舌头。”吴婆子信誓旦旦。 江一鸣和少爷目送吴婆子一家三口喜滋滋的离开,二人面面相觑,崔延瑞骚操作真多,这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崔延瑞走到屋檐下随意的扫视一眼屋内,眉心紧蹙,“怪味好浓,李跃赵家宝你们把屋子打扫干净,不能有一点点怪味残留。” 李跃和赵家宝虽然身份远远比不上崔延瑞,可他们也是家里的宝贝蛋,从小没干过活,哪里会打扫屋子? “崔公子不如我回镇上带几个下人过来打扫,靠我和李兄只怕打扫到明天也没个结果。”赵家宝试探道。 “行,你去吧。”崔延瑞倒没有继续刁难。 一转身看见江一鸣和少爷站在院门中,崔延瑞提着那一麻袋的野菜干走过来,大方道:“宋少爷,这野菜干分一半给你,你拿回去炖粥,里面加点猪肉很美味。” 少爷像看一样看他,“我早就吃过了,要加很多肉,不然很难吃的,村里人送了好些给我,我自己的都吃不完,你的留着自己吃吧。” 崔延瑞一脸疑惑,“野菜干不好吃,那他们挖那么多做什么?” 少爷一脸赞同,“就是,老百姓为什么不直接吃肉?” 这两个生活白痴当着江一鸣的面,上演了一出【何不食肉靡】,直接把他干沉默了,半晌才找到声音。 “你们简直在废话,老百姓要是吃得起肉,用得着你们教,早就拿着钱去买肉吃了。” “原来是穷得吃不起肉才吃野菜干的,真可怜。”少爷一脸没心没肺。 崔延瑞用面无表情来掩饰尴尬,他才不是和宋飞麟一样一点民生都不懂呢,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才问出那句蠢话。 肯定是因为和送飞麟靠的太紧,才被传染了蠢病,以后要注意和他保持距离。 第77章 一定是厨神托梦给你了 这天的午食是三菜一汤,梅菜瘦肉汤、小葱炒鸡蛋、卤肉切片、酿豆腐,酿豆腐是江一鸣前世最喜欢吃的菜之一。 穿越后却是第一次做,今个他娘特意起了个大早做豆腐,他打了一大盆豆腐花给傅夫子和少爷吃,豆腐拿了三分之二做卤豆腐,卖了一部分给村里人,没卖完的自己吃。 另外三分之一江一鸣留着做酿豆腐,杨氏和江老太都没听说过这道菜,江一鸣在少爷租的房子那里做菜,她们便跟了过来。 杨氏看儿子把一大罐的猪油都挖出来放锅里,心疼的滴血,“虽说现在你几个姐姐三天两头送猪板油过来,咱家不差油,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江一鸣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收敛,直到把罐子里的油都挖光了才停手,“娘,第一步要把豆腐切成方块,然后炸豆腐,油太少炸不好,放心,炸完豆腐油还在。” 杨氏信以为真,听说油还在,这才放心。 “哎呀,你别在那碍手碍脚的,鸣哥儿做事自有分寸,用得着你教,你还不如他呢。”江老太把杨氏拉过来,让她一起剁猪肉和鱼肉。 在江老太眼里孙子千好万好,谁都不比上他,长得俊还孝顺。 江一鸣在几个姐姐那有一成的分红,卖卤料又能赚钱,把爷奶的棺材本还给他们了,还另外给了他们十两银子。 说是以后每个季度都会给他们二老十两,家里的牛是爷爷喂的,奶奶天天割猪草,煮泔水,这十两就当是给他们的工钱,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天天干活,不能让他们白忙活。 当时江老太就说:“咋是白忙活呢,一家人分的那么清干啥?农家人谁家老人啥也不用干的?不干活的都是家里越来越穷的,越懒就越穷,咱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又不是帮外人干活,咋就要给工钱了?” “要的,我给爹娘发工钱,爷奶当然也要,家里赚的钱都是我管着,我不能像以前那样银子紧着自己花,必须一家人都有钱花才行。”江一鸣很坚持。 “鸣哥儿你个傻孩子,爷奶的棺材本其实拢共才十五两,你却一下给我们五十两,太多了,你得留着读书用,我和你爷花不了这么多。” “不能这么算的,以前你们拿出那十五两是一辈子的积蓄,而我给的五十两只是上次出货赚的一部分,相比起来真的不算多,而且我怕身上留太多钱,哪天脑子一抽又跑去花天酒地,把钱都挥霍光了,那不是又要变成穷光蛋,到那时我缺钱了,上哪找钱去?” 江老太下意识就想回,“你几个姐姐现在发达了,自然还是找她们要钱去啊。” 只是想到先前几个孙女婿闹得凶,差点要和孙女们和离,孙儿要考功名又不能坏了名声。 想来想去,这钱她和老头子是该收下,一个季度十两,一年就有四十两,他们帮孙儿存起来,万一哪天孙儿缺钱了,就不用向别人伸手,省得落人口舌。 总之现在江老太屋里藏了六十两银子,都是孙子给的,孙子就是她的心肝宝贝蛋,她家鸣哥儿是有大能耐的。 剁了半天江老太看着剁碎的猪肉和鱼肉,一个机灵,“这酿豆腐咋跟包饺子似的,包饺子是把肉包在面皮里,酿豆腐是把肉包在豆腐里面,不如直接包饺子得了。” 杨氏也觉得像包饺子,不过馅也太多了,“娘你看这还有笋干油渣香菇呢,也要剁碎了拌一起的,这酿豆腐吃起来忒费钱了。” 江一鸣好笑道:“笋干是自家晒的,香菇是山上摘的也是自家晒干的,油渣是姐姐送的,这样一想是不是就没那么贵了?” “对对对,板油也是你几个姐姐轮流送的,咱家没花钱。”江老太立马附和。 杨氏撇嘴,这些拿去卖也能值不少钱的,不过家里条件变好了,偶尔吃一两次贵的也没啥。 “好香,太香了,在做什么好吃的?”少爷趁傅夫子打盹的功夫,偷偷跑到灶房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中庸》。 “昨天答应夫子要做酿豆腐给他吃,现在正做着呢。”江一鸣瞥了眼他手里的书。 “急什么,把嘴角的口水先擦干净,才开始做呢,离吃饭还有一个时辰,做好了少不了你的。” 少爷用袖子擦了下嘴角,发现并没有流口水,有点恼,“你这酿豆腐若是做的不好吃,我笑话你一年。” “嘘,小点声,我给你拿一块刚炸好的豆腐,倒点酱酒可好吃了,你尝尝。”江一鸣把碗和筷子一起递过去。 少爷把书塞怀里,迫不及待的接过碗,他吃得很快,但吃相却仍保持着斯文优雅,“真香,太好吃了,鸣弟你真厉害,厨艺这么好,以后就是不考功名,做大厨也饿不死。” “我不想做大厨,一定要考功名,否则我这方子都不一定保得住。”江一鸣摇摇头,眼睛却盯着锅里的热油。 豆腐炸好要先放凉,差不多能上手了,就把炸好的豆腐块中间挖掉,不能完全挖空,四周还要留一些豆腐在里面。 然后把调好味的馅装进去,第二步就把装好馅的炸豆腐放锅里用大火蒸十五分钟,肉馅里加了些淀粉,蒸熟后肉馅是凝固的。 “第一锅蒸好了,酿豆腐就做好了,可以直接吃。”江一鸣放下竹篦子,用筷子夹起一个酿豆腐先吃为敬。 “唔,好吃,太好吃了。” 江老太和杨氏咽了咽口水,见状也拿了筷子夹起一个吃,一入口眼睛都亮了。 “满嘴的肉香,有猪肉的香味又有鱼肉的鲜嫩,还有笋丝香菇解腻,这个组合绝配啊,比狮子头还好吃。”不知何时傅夫子也钻进了灶房,摸了双筷子夹起酿豆腐,三两口就干掉一个。 江一鸣大喜,他早就说傅夫子会喜欢酿豆腐,傅夫子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嘴多刁啊,能得到他的认可,这道酿豆腐肯定能在县城一炮而红。 没错,五姐在县城的铺子快装修好了,不日就要开张,他决定把这道酿豆腐拿到五姐铺子里卖,到时候他和五姐一人一半的分红。 “傅夫子喜欢就好,以后你想吃我就做。”江一鸣还在蒸第二锅,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 傅夫子差点被闪瞎了眼,轻哼一声道:“这酿豆腐也是你在杂书看来的方子?” 提这个就扫兴了啊夫子。 “如果我说是我做梦梦到的,夫子信吗?”江一鸣嬉皮笑脸,企图蒙混过关。 傅夫子深深的看他一眼,意有所指,“信,我想肯定是有厨仙入你的梦,特意来指导你,希望你将来能做个飞升成仙的厨神。” 江一鸣笑容僵住,干巴巴道:“呵呵傅夫子,是少爷缠得我没办法,我这才抽空写了几页话本子。” 汗流浃背,其实不止是少爷缠得紧,主要是他最近突然灵感爆发,文思泉涌,于是晚上便抽空动笔开始写话本子,即是兴趣爱好,说不定还能赚钱。 第78章 收获一枚榜一大哥 故事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农家小子在一场天灾中,全家全都饿死了,只有主角侥幸活下来。 主角是被一个修仙之人所救,对方是个修厨道的中年胖子,临走留下一口锅给主角。 并告诉当时只有七岁的主角,如果他能活着找到修真界,并自行悟得厨艺,届时便收他为徒。 总之就是一个凡人小子历尽艰辛跋山涉水来到修真界,以厨入道,最终修成大道飞升成仙的故事。 眼下只写了五天,更了十章,少爷是他的第一位读者,很是捧场,把那几章内容翻来覆去地看,差不多都能倒背如流了,比上正经课吸收得快不知几倍。 并且一再承诺,“只要你快点写完,不用愁没有书肆肯卖你的书,本少爷名下在县城和府城都有书肆,到时我让人先印刷个几百本出来,等卖出去了再扣除成本,你七我三分红怎么样?” 感谢榜一大哥的全力支持。 江一鸣心中感动,也很心动,可少爷还要读书,他更是即将面临县试,没有太多精力放在写话本子上,出书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县试之后。 你看这才开了个头,就让傅夫子抓包了不是? 好羞耻,心好忐忑,万一傅夫子一气之下不肯教他了怎么办? 这些日子对外说他是在蹭课,其实是和少爷坐在一起正儿八经地听傅夫子讲课,遇到问题,只要问了,傅夫子必定会毫无保留的解答,是真的在用心教他。 “夫子我,我以后不写了,真的不写了,你别生气。”江一鸣脸色惨白,差点就跪在傅夫子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求他别不教他。 江老太和杨氏不知发生了什么,酿豆腐挺好吃的,傅夫子为啥生气? “哭丧着脸给谁看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傅夫子嫌弃地瞪他一眼,“酿豆腐很不错,希望你能尽快修成大道,飞升成为厨神,咳,我是说目前精力还是放在学业上为重。” “等你过了童生试,再继续写你的书,只剩下两个多月时间了,孰轻孰重不用我说,尤其是麟儿,竟然给老夫耍滑头,在论语里面夹着话本子假装在背书。”昨晚上少爷被当场抓包,傅夫子没收话本子后,罚少爷去院子里蹲马步。 然后夫子打开一看,就把那几章内容看完了。 到现在还有些意犹未尽,很想知道后续的剧情,但他的职业是老师,怎么能和学生一样沉迷其中呢? 虽然很想催更,但他忍住了,并尽职尽责地叮嘱江一鸣以学业为重,不要急于这一时,明年过了县试再继续写,两个多月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嘛。 “傅夫子我错了。”江一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再说。 “错在何处?” “我不该把话本子给少爷看,害他无心读书,功课不认真,还在夫子面前自作聪明。” 老师讲课讲得口干舌燥,学生却不听课开小猜,或搞小动都是对老师不尊重的表现,江一鸣承认这是他造成的。 “看在你会做酿豆腐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傅夫子尝了一个后咂咂嘴一脸满足,却没在吃,背着手离开灶房。 杨氏憋了半天这时才敢出声,她有些没听懂刚才的对话,只知道江一鸣写了话本子。 “鸣哥儿你都会写话本子了,好厉害。”她一脸高兴。 “你笑个啥,夫子不让写,怕过不了县试,傅夫子原本要生气的,鸣哥儿做了酿豆腐才消气的,我都听懂了,早说你的脑子不好使,还不信,人家说啥都不知道。”江老太一脸得意。 杨氏不服输,“我也听懂了,娘你别老是说我脑子笨,我若是笨,能生出鸣哥儿这样聪明的孩子?” “鸣哥儿随他爹,他爹的聪明劲随了我,村里谁不说我脑子转得快,灵活得很?”江老太双手插腰,语气笃定。 村里人是说她骂人的时候脑子转得快,别人话音未落,她已经怼回去了,把别人堵得回不了嘴。 撕架的时候别看她身材娇小,比谁都灵活,像条泥鳅似的总能躲开敌人的攻击。 杨氏心中有个小人在撇嘴,她觉得论这个,她只比婆婆差一点点,怎么着也能排在第二,一点都不笨,聪明的很。 江一鸣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似乎所有家长都一样,孩子的优点都说是随自己,缺点都随另一半或其他亲戚。 杨氏不想搭理婆婆了,去看罐子里的油,一看吓一跳,“嘶,鸣哥儿你不是说炸完豆腐,油还在吗?咋少了一半多?” “豆腐吃油,少了很正常,”江一鸣不以为意,“如果是烧猪肉油就会多出不少。” “啥是烧猪肉?”杨氏下意识咽口水,鸣哥儿真会馋人,上辈子是个饕餮不成,那么会吃? “就是做红烧肉啊,做法和我们平时的不太一样,猪肉切成半斤或一斤为一块,洗干净后放盐糖黄酒先腌制半小时,入味后放油锅里炸,炸好了捞起来,切成小块和炸豆腐香菇笋干一起用小火焖二十分钟……” 杨氏听到后面用手抹了下从嘴角流下来的眼泪,“怎么还要和炸豆腐一起焖,忒费油了,还要那么多配料,一般人可吃不起。” 江一鸣笑着点头,“所以让五姐在县城卖,县城有钱人多,买的人也多。” 杨氏听到要把菜谱给五妞,眼珠子转了转,“是要开酒楼吗?那赚了钱怎么分,不能又全给你五姐吧?” “不开酒楼,就卖熟菜,我和五姐一人投一半的钱,赚了钱我们平分。”江一鸣没有瞒她。 “你五姐那边可以分少点,你七她三,菜谱是你的,她只出一半的钱,分那么多做什么,她一个姑娘家。” 江老太也觉得五妞可以少分一些,“甭管你五姐将来嫁不嫁人,她总是要靠你撑腰的,若不是你她能有今天?” 要不是鸣哥儿非要把卖人参的钱给五妞,五妞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顶多得个十两置嫁妆的钱,想在县城买房买铺子简直做梦。 “娘,奶怎么又绕到老问题上去了?”江一鸣很无奈,“铺子是五姐的,以后铺子里的活也都要靠五姐忙活,她出钱出力出铺子,还要打理铺子。 我只出一半的钱和菜谱,当甩手掌柜,我的时间都用来读书,铺子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交给五姐我不用担心被人坑,安心等着分红就行,算起来还是我赚了。” 杨氏还是很纠结:“那,你把菜谱交我和你爹,铺子也一样开,我们赚的钱全给你,你不是更放心?” “你和爹要顾着家里,一窝猪崽子要养,后山的树也要照料,赵公子那边已经订了第二批货,家里那么多活都忙不过来,掺和铺子里的事干啥?”江一鸣知道杨氏心里有落差。 农家人一般都是做父母的管钱,现在爹娘手里的钱还没他和五姐的多,爹心里有想法,但他一个大男人不会老是挂在嘴上说,杨氏就没那么多顾忌,时不时提一句。 要不是有江一鸣压着,杨氏指不定闹成啥样了,所以必须找点事给她做。 “确定了吗?啥时候来提货?”杨氏一听赵公子那边要订卤料,精神立马来了,也不纠结女儿手里钱是不是比她多了。 “腊月之前,过两天药铺会把材料送过来,材料到了就可以开工,傅夫子住在这,不能把这里当临时作坊了,我准备租大爷爷家的房子来用。”大爷爷就是江老头的哥哥。 江老头一共两兄弟,他大哥江大栓两口子已经过世,江大栓有三个儿子,房子在村尾,独门独户,占地大。 房子的墙头是用泥砖砌的,房顶盖的是瓦片,共有五间屋子,一个堂屋一个灶房,院子很大,也是用泥砖围起来的。 当年分家,曾爷爷偏心大房,把七亩良田和二十两银子都分给了大爷爷,大爷爷一分家就起了新房,就是现在村尾的那个大房子。 江一鸣的爷爷只分到三亩田,和十两银子,加上江老头能力一般,这些年和大房那边的差距就拉的更大了。 江老头和江老太都觉得是长辈偏心,才害得二房不如大房,但长辈已经去世了,他们只好把怨气撒在大房,不愿跟大房来往。 第79章 豺狼请客没安好心 但江一鸣从原主的记忆中了解到,大堂伯和两个堂叔都是厚道人。 每次路上碰见,江吉祥都会故意说难听话刺他们,他们都不曾计较过。 之前打史剑仁和步耀连,包括去小石村讨公道,大房那边都冲在最前面,显然还是把二房当自家的人,只是二房不领情罢了。 大爷爷也是个慈祥的老头,原主小时候大爷爷给他塞过麦芽糖,塞过杂面馒头,经常笑呵呵地唤原主一声鸣哥儿。 可惜原主被家里人影响,对大房敌意很深,但并不影响他接受大爷爷的投喂,吃了人家的嘴还很硬。 说大爷爷是分家时抢了属于二房的东西,条件才比二房好的,送点东西给他吃算什么,是应该的。 在村里的这段时间,江一鸣刻意观察过大房的人,都是踏实靠谱的,上次李跃和赵家宝在大榕树下说他的不是,大房的大伯母还帮他说话呢。 “大房的人奸得很,这是见咱们家赚了钱才想着贴上来呢,若是租了大房的屋子,怕是连秘方都保不住,使不得啊,那一家子糙汉,一直看不起你娘总是生闺女,明里暗里笑话我们呢。” 杨氏说的一脸气愤,上次在溪边洗衣服大房的妯娌还故意说,羡慕她闺女多,他们大房一窝的汉子,想要一个香香软软的闺女都生不出来。 “当年江大栓分了二十两银子,没过几天就跑去村尾建新房,买了那么大一块宅基地,院子也很大,除了村长家的砖瓦房,就属大房的宅子最气派,风水也是顶顶好。” “自个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又分别生了两个儿子,满屋子的儿子,咱家的风水都被大房占了去,你娘一连生了七个女儿,好不容易才生下你一个带把的。”江老太这些年动过无数次修祖坟的念头。 总觉得公公和祖宗们不开眼,全都跑去保佑大房,不管二房,得移一移坟地才能把风水换过来。 只是碍于手头紧,才一直没有付储行动,现在他们家有钱了,倒要有条件找人移租坟了。 江一鸣连忙出声阻止,“奶,上回你还说风水轮流转呢,眼下很明显风水转到咱们二房来了,你这突然跑去移坟地,不得又把风水转回大房去了? 江老太一拍大腿,“可不是么,我就说公公和祖宗不可能眼那么瞎,真不管二房,现在就是开始保佑二房了,那祖坟确实不能动。” 可她还是不想让大房赚钱,更不想出钱租大房的宅子,好吧,她承认她就是见不得大房好。 “大房全是儿子,咱们家那么多闺女,若是凑到一起干活,他们又要冷嘲热讽,故意说想生闺女却生不出来,显摆他们儿子多。”江老太嫉妒大房多子多孙。 “有没有可能大房是真的想要一个闺女,毕竟人家三代下来生的全是小子,想生闺女很正常吧。”江一鸣和大房的人接触过,又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觉得大房没有尖酸刻薄之人。 倒是他奶,咳,相比起来江老太太才是最不好相与的那个。 ~ 吴婆子家,崔延瑞闻着不远处的宅子里传来的饭菜香,看着面前桌上的红烧鱼,白斩鸡,老鸭汤都觉得不香了。 厨娘是崔延瑞让小厮找来的,他的小厮之前一直待在县城,没让跟着,现在他住在村里,没人伺候很不方便,便把小厮和厨娘都叫到身边来使唤。 厨手艺自不必说,崔延瑞也是金枝玉叶长大的,手艺一般的到不了他跟前伺候,什么山珍海味他没吃过? 可他现在就是想吃和傅夫子一样的饭菜,总觉得和傅夫子吃一样的东西,人都会变得更聪明,像那个江一鸣不就看起来没以前那么蠢了? 江一鸣:真的会谢,傅夫子的一日三餐都是他亲手做的,吃了能不能变聪明他最有发言权。 而且蠢的那个是原主,不是现在的江一鸣好吗? “我不管,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查,看傅夫子今天中午吃的是什么,我也要吃一样的。”崔延瑞把筷子摔在桌上,发起少爷脾气。 厨娘和小厮把头垂到了胸前,掩藏住脸上的苦大仇深。 公子自从住在乡下后,越来越神经了,今天是要和傅夫子吃一样的饭菜,明天该不会又要和傅夫子穿一样的衣服吧? 小厮花了十文钱,从建房子的工人那里问到了消息,江一鸣今天做了酿豆腐,听说非常好吃,光闻着香味就觉得人生圆满了。 说什么鬼话呢,牛皮吹得飞上天了。 这群没吃过好饭菜的泥腿子,吃个豆腐都能圆满,要是吃个狮子头不得立地成佛,飞升成仙? “啥豆腐?没听过,大抵是猪肉焖豆腐,麻辣豆腐我也会做。”厨娘心中憋闷。 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崔公子不吃,非要吃一个泥腿子发明的破菜,她哪会做,难道要她去求那个泥腿子教她吗? “是酿豆腐,我也没问出做法来,人家发明的菜谱不会随便告诉外人的,你想想办法,把这道菜做出来,不然明天你就卷铺盖走人,换个会做菜的来。”小厮只在乎公子的心情,可不会照顾厨心情。 厨娘一直在大户人家做厨子,手艺了得,不然也不会被崔公子重金聘请,这崔公子是难伺候了点,可他给的月钱高,厨娘舍不得丢掉这份差事。 咬咬牙,一跺脚便扭身去了江家。 杨氏被这个微胖的中年厨娘缠了一个下午,对方送了一个包银的木簪给她,把她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说遇到了难事,需要搭把手,说说看是啥事,只要我能帮上的肯定帮。”杨氏以为厨娘跟村里的哪个妇人起了口角,要她帮忙阴阳怪气几句呢。 “我们崔公子在府城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崔家是世家大族,世家你知道不?”厨娘一次性不把话说完,吊足了杨氏的胃口。 “我怎会不知,不就是家大业大,有钱有势的大家族么?”杨氏不服气的回道。 “是啊,崔公子这样的人物要什么没有?他想一件东西,如果有人能亲自献到他面前,他就会重重赏赐,我给崔公子做了不到一个月的饭,他赏了我好几次,最多的一次有二两银子呢。”厨娘抛出诱饵。 杨氏嗑了个南瓜籽,“然后呢?” 厨娘差点被她噎死,暗示了半天,这蠢妇怎么还是听不出来,非要她明着说出来? “你家不是做了啥酿豆腐,崔公子赏脸决定给你们家一个机会,只要你把这酿豆腐献上,崔公子还能亏待你们?”厨娘耐心告竭,摊牌了。 杨氏喷出两片瓜子壳,眯眼盯着厨脸看,看得对方心虚起来,忍不住抬手摸向那张圆胖的大脸。 “看啥呢,我脸上能看出花来不成?” “都说圆脸的人老实厚道,你这张大圆脸白长了,和厚道一点不沾边,忒奸猾,我就说莫名其妙的怎么就要跟我做好姐妹了,整半天在这等着呢。”杨氏把那支包银的木簪砸在厨娘脸上。 “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你是这种人,老娘看走眼了,一支破木簪就想换我家的秘方,你咋不去抢呢?” 厨娘把木簪放回袖子里,一脸阴沉,“不就是一道家常菜,有啥稀奇的,人家崔公子能看上你的菜谱是给你脸,我好心告诉这个能攀高枝的机会,你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呸,分明是豺狼请客没安好心,滚犊子,再提酿豆腐我一棍子把你打废啰。”杨氏随手抄起墙根下的一根粗木棍,凶巴巴的挥舞了两下。 第80章 第二批货的材料来了 赶走厨娘后,杨氏就一路小跑去找江一鸣,告诉他有人想打酿豆腐秘方的主意。 “崔延瑞的厨娘想要酿豆腐的秘方?”江一鸣觉得好笑,他今天刚做出来,对方就派人来试探,是真的想吃酿豆腐,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怀璧其罪,还好现在有少爷和傅夫子给咱们家撑腰,不然这些个菜谱一个也保不住。” 杨氏心里有点害怕,“少爷和傅夫子也不可能一直住在村里,咱们马上就要出第二批货了,江长林和崔公子那些人在村里虎视眈眈,今个打菜谱的主意,明天可能又要打卤料的主意,你说咱们老百姓想赚点钱咋就那么难呢?” 所以一定要考功名,江一鸣放在功课上的时间更多了,除了做饭,其他时间都用来读书,做饭反而成了放松解压的运动。 每天早晨江一鸣练完拳,还会在村里跑一圈,少爷也被傅夫子赶来一起晨跑,说少爷太细皮嫩肉,需要锻炼。 后来崔延瑞也带着三个跟班加入晨跑的队伍。 村里人觉得这些贵公子多少有点大病,每天早上绕着村子跑,能跑出花来不成? “我问过江老八了,他说是每天读书不运动,怕身子出问题,得出来跑一跑才更精神,书本上的内容也吸收的更快,读书人的事不是咱们能懂的,人家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那隔壁几个村的读书人除了出门踏青游玩,也不见他们跑步或干啥,就来咱们村的这些书生奇奇怪怪的,不知弄啥玩意。” 不管村里人怎么看,反正江一鸣雷打不动的晨跑,崔延瑞几个以为是傅夫子让江一鸣跑的,所以他们才跟着跑。 后来旁敲侧击从江一鸣口中得知,晨跑不是傅夫子安排的作业,是江一鸣自己要跑的,崔延瑞有点心塞,不是很想跟着跑了。 可转念一想,也许就是江一鸣喜欢整活,傅夫子才对他另眼相看,权衡一番后,崔延瑞决定暂时不退出晨跑队伍。 “听说你会卤肉,还会做什么酿豆腐,厨艺很不错,挺能干的。”接连三天崔延瑞都在委婉的夸赞江一鸣的厨艺。 刚开始江一鸣以为崔延瑞在打菜谱的主意,多听了几次就品出味来了,对方不是想要菜谱,而是想吃他做的菜。 江一鸣不想和崔延瑞有太多接触,他和少爷才是一个阵容的,少爷不喜欢崔延瑞,他当然要和对方保持距离。 几天后,终于崔延瑞耐心告竭,不想用热脸贴冷,放弃晨跑了,他跑的再勤快也见不着傅夫子一面,不想再做无用功。 “江一鸣攀上了宋飞麟,压根没把公子您放在眼里,他心里肯定很得意,公子都得不到傅夫子的指点,他却得到了,觉得你没资格吃他做的菜。”李跃很嫉妒江一鸣,一个废物居然能得到国子监教谕的青睐。 在李跃看来江一鸣连舔他的鞋面都不配,他连和傅夫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江一鸣凭什么可以和傅夫子朝夕相处? “你是江一鸣肚子里的蛔虫吗?那么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过想吃江一鸣做的饭菜?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想吃什么你那么清楚?” 崔延瑞这几天肚子里本就憋着气,很不畅快,偏李跃自以为聪明的分析江一鸣的用意,故意到他面前拱火。 想借他的势对付江一鸣,他又不蠢,岂是别人随便几句话就能左右情绪的? 崔延瑞面色阴沉,一时几个跟班都噤若寒蝉。 李跃面如土色,现在满脑子都是蛔虫,感觉自己很像一条蛔虫。 “……不是,我只是气愤江一鸣不识好歹,辜负公子的好意。”李跃越说越小声,在崔延瑞的死亡凝视下渐渐消音,像只鹌鹑般缩着脖子。 白书桓和赵家宝都是商户出生,很有自知之明,对傅夫子那样的大人物自觉高攀不起,毕竟连崔公子这样的身份都入不了傅夫子的眼,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们专心抱紧崔延瑞这条金大腿就行了。 李跃脑子拎不清,竟想拜傅夫子为师,他是吞天痴想妄想。 “你爹是秀才,你也年纪轻轻就中了童生,原以为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哼。”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就是嫌李跃蠢,蠢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而不自知。 要不是李跃有个姑姑是宋老太爷的小妾,带着他能膈应宋飞麟,崔延瑞早就让李跃滚了。 见李跃老实了,一声不敢吭,崔延瑞心里的气顺了点,啪一下打开折扇,扇了两下,“不过江一鸣此人真的让人不喜,一心攀附宋家,他是觉得我崔府比不上宋府?” 白书桓很有眼力见,闻言立马接话,“崔公子,这事交给我们,江一鸣一个农户也敢在你面前拿乔,蚂蚱跳塘不知深浅,不给他点教训,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崔延瑞抬起眼皮瞥了李跃和赵家宝一眼,示意他们学着点,白书桓比他们聪明多了。 “崔公子放心,这事我们今天就给您办妥……”李跃刚开口,就被崔延瑞眼风一扫。 “嗯?” 李跃打了下嘴巴,“不是,是我们自己要给江一鸣教训,崔公子等着看戏就好,这是我们和江一鸣的私人恩怨。” 赵家宝在一旁点头附和,多说多错,沉默是金,这种时候应该装傻。 崔延瑞脸色好看了些,满意的点点头。 这天傍晚,宋家药铺的掌柜把材料送来了,整整有五辆马车拉货,村里人全跑出来看热闹,围在马车旁边议论纷纷。 眼看村民把路给堵了,马车进不去,这时后面几个佩刀侍卫从马上跳下来开路,“都让开,别挡路,耽误了送货饶不了你们。” 村民们被凶神恶煞的侍卫吓得作鸟兽散,远远地看着马车向村尾赶去。 “哎哟,这些都是什么人呐,凶巴巴的,咱们若是跑慢了,指不定就要被砍一刀。” “你们说这些货送到村尾干嘛,谁定的这么多货,都是些啥呢,我刚悄悄掀起油布一角看了眼,东西用麻袋装着,看不出啥来。” “看马车的辙痕这么浅,这批货不是重物,估计是药材,我闻着味道有点熟悉,挺像江老八上次进的货。” 上次赵荣订的量没那么大,进的材料是用牛车运到村里的,只有两辆牛车,但还是惊动了村里人。 这次更不用说,天快擦黑了,家家户户正是做晚饭的时候,村民们听到消息饭都不做了,一窝蜂全跑出来看热闹。 很快就知道江老八又要出货了,村长家的三个儿子又有钱赚了,大伙很羡慕,还有点嫉妒,也想帮忙干活。 可江老八说用不了这么多工人,以后等他接了更大的单子,可能就会在村里多招一些人。 可是大伙还是跑去找江一鸣,问他要不要人帮忙做工。 江一鸣有些无奈,“这次不用,我请了堂伯堂叔他们,人手已经够了。” “那你啥时候能接到大单,招更多的人?” “这个我也说不准,得看客户那边,总之需要招人的时候,我会让村长通知大家。”江一鸣应付了几句,就匆匆赶去村尾卸货。 “也不知道江老八这话是真是假,我这心里复杂的很,又希望他能多招人,又怕他真的赚了很多钱,我到底咋想的?” “嫌人穷怕人富呗。” “胡咧咧啥,眼红病得治,不然会发炎。” “回家做饭去了,眼红没用,还是等着江老八接大单多招工吧。” 人群叽叽歪歪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散了。 第81章 收买建房子的工人 “窗户用木板钉严实了,锁也换成了新的,钥匙在我这,明天就开工,工钱等出了货结算,包吃一顿午食,米和菜我爹娘每天会送过来。” 江一鸣把门落锁后,仔细交代了一番,“我家还在盖房子,抽不人手做这边的饭,赶货的这段时间就要麻烦大伯母和堂婶她们了。” 江大昌搓着手,笑得一脸憨厚,“行,你几个堂嫂也在家,做饭的事交给我家了。” 江一鸣笑道:“大堂伯,做饭我就不给工钱了,米和菜每天会多拿一些过来,大房这边的人都一起吃,就当作做饭的工钱。” “那怎么行,做个饭而已,怎么能计较这么细呢,你还租了我家的屋子,给了一两银子呢。”江大昌没想到堂侄子会主动和大房和解,还拉着大房一起赚钱,心里既高兴又复杂。 “租房给一两是因为还要麻烦你们晚上时不时起来巡视,别让人把材料给偷了,包饭食是要你家帮忙做饭,还要烧你们家的柴,算起来我也不亏,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警醒些,看好材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一鸣和大先立了字据,若是发现监守自盗,大房要赔偿一百两银子给二房。 只要不出意外,材料出不了问题。 然而江吉祥并不放心,吃过晚饭后他抱着铺盖卷来到大房,坚持要睡在材料仓库,手里拿着斧头,把门从里面锁住。 大房众人:…… “吉祥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对我们大房敌意很深,把大房当贼防着呢。”大伯母附在江大昌耳边小声嘀咕。 “少说两句,咱们看老八的面子,别和他计较。”江大昌闷声说完,背着手转身回屋。 “要不是看在一两银子的份上,真不想把屋子租给大房,吉祥和杨氏都不是好相与的,堂叔堂婶也很难缠,别到最后好处没得到反惹一身骚。”二昌媳妇一脸不高兴。 “这事你别管,真出了事我和大哥三弟会兜着,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伤和气。”二昌也拉着媳妇回屋了。 三昌媳妇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她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三昌挺话痨,“没事,别担心,老八是个明白人,二房的人他能镇住,生不出乱子。” 三昌媳妇挤出一个字,“嗯。” 次日辰时,村长的三个儿子和大儿媳,还有大利和高照准时抵达村尾。 村长家的四个人是来做工的,大利和高照是江一鸣分别和少爷傅夫子借用的。 大利和高照主要是监工,还要防止有人来捣乱。 大房这边江大昌江二昌江三昌,还有他们的儿子,这三兄弟分别生了两个儿子,加起来拢共有九个人,都是这次要帮忙赶货的。 女人们要忙家务,洗衣喂鸡啥的,还要看孩子,中午要负责做饭。 大昌媳妇看着那么多米菜,以为这是好几天的量。 江一鸣神情严肃,“这是一天的量,中午全煮了,之后的米和菜也是每天早上送过来,不要喝粥,会老是想上茅房,容易饿,一定要煮干饭,要保证能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个不能省的。” “这吃的也太好了,我们农忙的时候也没这么造的。”大昌媳妇乍舌,觉得老八不会过日子。 同时心里又有些高兴,这么多肉呢,一大盆的卤肥肠,还有两斤五花肉,说是拿来炒青菜的,糙米饭管够,都快赶上过年那么丰盛了。 江一鸣把各个岗位安排好,哪几个负责把材料磨成粉,哪几个打包等分配好。 第一天需要适应,不能要求产量,三天后都熟悉工种了,就会要求每天的产量。 达不到产量,都是自己人不好说什么,能达到产量的结工资的时候会另外奖励。 话放出来,大家都很高兴,都想超产。 江一鸣怕大家顾头不顾尾,语气郑重地交代,“赶货需要产量,但质量更重要,若是质量不过关就要返工,奖励也没有。” 临时作坊这边的工作安排好,江一鸣就回傅夫子那边上课,中午吃饭的时候会过来看看进度,顺便检查一下做出来的卤料是否合格。 杨氏和江老太对大房很不放心,婆媳俩一上午轮流过来监工,来回跑了好几趟。 时不时还要大声嚷嚷几句,让江大昌他们的几个儿子不要偷懒,上茅房时间不准超过一刻钟什么的。 上午那会大房的人憋了一肚子气,敢怒不敢言。 江老太和杨氏心里得意的不行,下巴抬得高高的,有种扬眉吐气的爽感。 看得大房众人好气又好笑。 不过中午当大房众人吃到了糙米饭,卤肥肠和五花肉炒青菜时,心底的那些怨气很快又消散了。 他们好久没吃肉了,平日里就算买肉顶多就买一斤,一大家子将近二十口人,一人只能分到两片指甲盖大小的肉片,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能吃到满嘴的肉。 江有田一口一块卤肥肠,分外满足,“这卤肥肠要二十文一斤呢,大妞她们四姐妹都在卖,每天都能卖出去好多,要不是老八这里走赶货咱们都吃不上,上次我买了一斤回家吃,家里的女人孩子都乐开花了。” “真的很好吃,一点腥臭味都吃不出来,也不油腻,软烂适中,大妞她们手艺真好。”大昌媳妇夸得实心实意。 “就是用那些卤料做出来的,那些都是药材,有好多种药材组成,我们在院子里都能闻到香味。”二昌媳妇拿筷子的手指了下放材料的屋子。 杨氏也在大房这边吃饭,她歪着嘴道:“药材不能乱用的,是药三分毒,药吃多了会出事的,每种药材的配比不对,味道就变了,而且卤肉也讲究方法,方法不对也做不出原汁原味的卤肉来。 那些富贵人家嘴刁的很,要是做的难吃,发难起来,生意就做不下去啰,这一步步是不能出半点差池的。” 这些都是江一鸣和杨氏说过的,杨氏记在心里,现在说给大房的人听,好让他们知道,卤料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成的,别想着打歪主意,小心搞错了材料配比吃出人命来。 这话不仅把大房的人镇住,连村长的三个儿子和大儿媳也被唬住了,神情郑重,药确实不能乱吃,大夫也说过药吃多了会死人。 没点用药常识,不能乱来,他们老实做工就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傍晚,白书桓和李跃赵家宝等在村口拐弯处,看到那群外村人拿着半斤野菜干和半斤黑面下工回家,便拦住他们。 “干啥,我们二十个人在这儿,你们三个富贵公子不会要打劫咱们的粮食吧,这些是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吃的,你们若是敢动手,咱们一人一拳就能打死你们三个。” 梁狗柱是所有人中个子最高的,胆子也最大,性格憨直,察觉到危险第一个冲在前面。 谁稀罕这点猪食,他们身上随便拿一样物件出来都比那一斤草和黑面值钱,而且他们家里并不缺粮。 “别误会,诸位听我说,”白书桓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不是来找茬的。” “说啥呢,你想咋帮我们?”梁狗柱一脸不耐和戒备。 快入冬了,早晚天气凉嗖嗖的,累了一天他想早点回家歇息,这三个贵公子废话那么多,成心耍他们玩呢? 白书桓没在意他粗鲁的语气,笑着指了下牛车上的麻袋,“这里面有一千斤粗粮,我等见你们每天那么辛苦干活,只能得到一点野菜和黑面,实在看不下去。” “于是我们三个便一人筹出一部分粗粮来,明天只要你们在家好好休息,不出来做工,就能一人拿到五十斤粗粮,不过你们保证,明天不会来上工。” 梁狗柱和伙伴们面面相觑,最后他们头抵着头嘀咕了一阵。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不要给江家建房子,要用五十斤粗粮收买我们。” 白书桓一噎,虽然这是事实,但能不能说的委婉好听一点? “就问你们肯不肯,反正你们在江家做工,粮食也是每天领到手的,现在停工也不亏,还能立刻得到五十斤粗粮,怎么算都是赚了。” 第82章 小丑竟是俺们自己 很难不动心,而且再有半个月江家的屋子就建好了,到时候就没有粮可领了,这五十斤粗粮拿回去,省着吃,能撑的更久些。 “行,明天我们就不去上工了。”梁狗柱一众每人领了五十斤粗粮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跃勾着唇望着渐行渐远的汉子们,心情大好,“明天江一鸣发现没人给他家盖房子了,不知会是表情,真想亲眼看一看,肯定要气死了,哈哈哈。” 白书桓也笑了,“敢得罪崔公子,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他若是再不识趣,后面的麻烦只会更多。” 赵家宝手里握着折扇,学着崔延瑞那般装腔作势,正想跟着幸灾乐祸几句,但想到送出去的一千斤粮食,突然想到什么,笑脸变成苦瓜脸。 “咱们这个办法好像不太行,现在老百姓缺粮,只要放话出去用粮食抵工钱,听到消息很快会有人去干活的,总不能每次我们都凑粮食出来收买工人吧?” 李跃本就心疼那三百来斤粗粮,他爹虽是秀才,教书能赚些钱,家中也不缺粮,可送出去几百斤粮食对他家来说压力不小。 这事他瞒着他爹干的,要是让他爹知道偷粮食出来送给泥腿子,怕是要打断他的腿。 这会听到赵家宝的话,李跃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得意不起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就不送这批粮食出去了,”李跃咬着后槽牙,瞪了赵家宝一眼,“就不应该用粮食来收买那些工人,附近那么多村子,加起来几百个汉子,江一鸣很快就能用野菜干和黑面招到人去盖房。” “早干嘛去了,粮食都送出去了,一个个都就变精明了,马后炮。”主意是白书桓出的,事情办完了,却说这个办法不行,这不是故意打他脸么? “之前没想到,这会才想到的。”赵家宝瓮声瓮气地回答。 李跃沉默了一瞬,突然双眼发亮,“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不如我们找些人守在村口,不准外村人进山峰村,这样不就没人给江家盖房子了?” “出钱可能请不到人,现在工人都想要粮食,你有那么多粮食雇人守村口吗?反正我家没粮了。”白书桓心情很不美丽。 感觉他们仨就像笑话,屁颠颠给泥腿子送粮,完了,自己告诉自己一点作用都没有。 小丑竟是我自己。 还玩个球,没得白费粮食。 “你家没粮了,我家就有粮吗?”李跃气得脸色一阵青白,“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既然你不配合,那就一起撂挑子,到时候崔公子问起来可别把责任推我们身上。” “哼,吓唬谁呢,你会上眼药,我就不会?”白书桓气饱了,转头上了牛车。 三人最后不欢而散。 江一鸣刚做完晚饭,就听吉星说外面有人找,他以为是大房那边有什么事,快步走出去,阴暗天色中,他视力极好的认出了来人。 “你是梁狗柱?不是早就下工了,这么晚突然跑来,是出什么事了?” 梁狗柱搓了搓手,又挠了下头,纠结好一会才出声,“那个,江小郎明个我们就不来上工了。” 江一鸣一愣,“为什么?” “有人给我们送了五十斤粗粮,让我们别给你家盖房子,你也知道我们缺粮,送上门的粮食哪有不要的,就都答应了,可也不好一声不吭直接走人,我就想着要来跟你知会一声,你另外请人吧。” 江一鸣若有所思,问道:“给你们送粮的是不是最近来我们村租房住的公子哥,就前几天还到我家参观过盖房的,崔公子李公子白公子那些人?” 梁狗柱想了想点点头,一脸老实道:“当时没仔细看他们长什么样,估计是那几个人,他们的牛车停在村口,放着粮食等着我们,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你,江小郎你多担待些。” 事情已经这样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虽然心情不爽,但江一鸣没有表现出来,默了一会道:“你们拿粮食没有立字据吧?” “没有,但我们拿了人家的粮食,就不好来上工了。” 江一鸣表示了解,毕竟他家请人来盖房也没有立字据,所以工人来去自如。 说起来崔延瑞几个也不太聪明的样子,送了那么多粮食出去,连个字据都不立,蠢成这样,和小说里的降智炮灰有什么区别? 抹了把脸,江一鸣平复了下心情,“狗柱大哥我家房子还有半月就能建成了,既然你们不来了,那能不能让你们的亲戚朋友来继续盖房子,照样是半斤菜干和半斤黑面,日结,中午包吃一餐。” “你不生气吗?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你居然还愿意请我们的亲戚朋友过来干活?” 梁狗柱其实挺舍不得这份工作的,盖房子每天中午能吃得饱饱的,还有卤猪下水吃,他家里过年也就这种程度了。 可他不能只顾着自己,家里还有老儿等着他养活,多拿点粮食回去,家里每天才能吃个五分饱,不然顶多吃三分饱,很难受的,冬天那么冷吃不饱很可能会冻死人的。 “你们又不是故意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在搞鬼,我不会把账算在你们身上,你能来告诉我一声我很感激。 所以拜托你回村后,多走动一下,帮我叫人来干活,要那种踏实肯干的,偷奸耍滑的不要。”江一鸣说完,进屋拿了两个白面馒头给梁狗柱,作为让他跑腿的工钱。 “不用,不能要你的东西了。”梁狗柱眼睛黏在白面馒头上,吞咽着口水,嘴上艰难的说着拒绝的话。 江一鸣把馒头塞进他手里,“拿着吧,天黑了你还能来一趟,辛苦你了。” “那就谢谢了哈。”梁狗柱咧嘴嘿嘿笑。 原本只是过不去心里那关,特意跑来吱一声,没想到意外得了两个白面馒头。 他家三岁的淘气小子有一年没吃过白面馒头了,这回有口福啰。 其实江一鸣说让他找亲戚朋友来盖房,梁狗柱已经很欢喜了,这下拿了白面馒头,更是精神一振,扛着五十斤粮食一口气狂奔回村。 把粮食放家里,又把白面馒头塞给虎头虎脑的儿子后,就出去帮江家找工人去了,直到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梁家人都问他干啥去了,梁狗柱照实说了。 “你个二,有活跑去告诉别人,你哥和你弟不是人呐,你不能去,让他们去不就成了,这样也能多赚三十斤菜干黑面回来。”梁老太一巴掌打在梁狗柱背上。 “娘你别打,我又不傻,出去找了十八个人,给哥和三弟留了位置呢,明天他们就可以去江家盖房子,中午那顿吃糙米饭配两个菜,有肉,还有两个黑面馒头,管饱。” 这话梁狗柱每天回来都会说一遍,但家里人听不腻,听多少遍都爱听。 以前梁大哥和梁小弟羡慕的流口水,明天他们也能吃到江家的饭菜了,心里美滋滋,激动的脸都红了。 第83章 被蠢到了,去开荒 “见鬼,这一晚上都发生了啥,咱家的工人全都换了个头,我咋一个都不认识了?”杨氏揉了揉眼睛,严重怀疑自己眼花了。 “之前的那批工人有事不来了,就让亲戚朋友过来顶替,谁来都一样,会干活就行。”江一鸣没有细说,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那不一样,之前那些人都做熟练了,突然换人,不得又要几天适应,肯定要拖延工期的,咱家又要多供应几天的饭菜。”杨氏精打细算,想到要花出去那么粮食心就在滴血。 不止杨氏,江老头江老太和江吉祥也心疼粮食,嚷嚷着要找原来那批工人说道说道,为啥好好的要换人。 “是我的错,昨晚应该先跟你们说清楚。”昨晚吃了饭,江一鸣又去大房那边验货,之后回到傅夫子那边继续温习功课,就把这事给忘了。 这会江一鸣才把有人搞鬼,收买工人的事告诉家里人,让他们不要心疼多出几天的粮食,尽快把房子盖好才是,争取年底之前搬进新房。 “哪个黑心烂肠的要针对咱们家,到底是谁?”江老太迫切地想揪出幕后之人,撕烂对方的嘴脸。 “奶你别激动,事情不算严重,现在不是有工人干活么,而且来了三十多个人,肯定能提前把房子盖好。”江一鸣安抚住江老太。 “多出十多个人,那不是要多做十几个人的饭菜,真当咱家的菜干黑面是大风刮来的呀?地窖里的菜干没剩多少了,到时候岂不是要发一斤黑面给工人?”江老太捂着心口一脸难受。 “没事,黑面还有不少,能撑到房子建起来。”那些粗粮江一鸣吃个一两餐还好,吃多了刮嗓子,还不如发给工人。 家里又不缺粮,完全可以顿顿吃大白米饭,不然当初他囤那么多粮的意义是什么? 而且就算家里的米吃光了,他还可以用存款下单,系统现在是叫都叫不出来了,不会奖励什么给他了,真的缺粮的话,他只能忍痛用存款啰。 不管怎样,房子肯定要继续盖,不能停工,都入冬了,天要是再冷些,干活就更慢了。 江老太问半天问不出幕后主使,只好放弃,但现在她看谁都像幕后主使,心情糟糕透了,割猪草都提不起劲。 ~ “所以你们所谓的给个教训,就是用粮食收买一批工人,让他们拿着粮食在家休息,换上他们的亲朋好友去上工,让更多的人得到粮食。 皆大欢喜,很不错,可惜没人会感激你们做的善事。”崔延瑞看着三个不太聪明的跟班,气笑了。 “那些村民太狡猾了,答应了不来上工,结果却换了一批人过来,为了那点吃的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李跃气得双手握拳,恨不得把那些泥腿子打一顿。 昨天就猜到了是这种结果,白书桓和赵家宝倒是没有李跃这么生气,就是为送出去的三百多斤粗粮心痛,这一出活像是特意给自己找气受。 崔延瑞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一脸怀疑,“就你们这种脑子,当初是怎么考上童生的?” “我从小读书方面就有些天赋,又有我爹倾囊相授,考中童生是没有悬念的事。”说起这个李跃心情好了些,甚至有些得意。 “我三岁就开蒙,爹娘祖父对我寄予厚望,我必须考上功名。”没错,白书桓去年也考上了童生,现在他很想考中秀才,更想考中举人。 他在读书方面天赋一般,童生试是吊着末尾车通过的,想再进一步相当难,但他认为只要有好老师,就是块朽木也能雕成玉,何况他并非烂泥扶上不墙。 所以他对进府学的执念很深。 “我,我还不是童生。”赵家宝吱吱唔唔的出声,他可能这辈子都考不上童生,所以他才巴结李跃之类将来有可能当官的人,拓展人脉。 李跃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不是找人守住村口,而是升级为直接找人把那些工人打一顿,让他们不敢再来上工。 “打什么打?傅夫子若是知道你们欺凌百姓,到时候别说考科举,现有的功名都要保不住,行了,现在开始都老实点,少给我添乱。 让我知道谁用不入流的手段对付江家,牵连了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三个跟班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想到什么崔延瑞看着白书桓,“对了,书桓你妹妹怎么样了,和宋少爷可有进展?” “宋飞麟不认识我妹妹了,我妹妹连那个宅子都无法靠近,更别说和宋少爷发展感情了。”白书桓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回答。 被蠢到了,好难受。 “一群废物。”崔延瑞扫落桌上的茶杯,让他们滚。 这件事之后,崔延瑞消停了一段时间,没再让身边的人作妖。 傅夫子自挑水摔一跤后,在家养了好一阵没出门,入冬那天,他却顶着寒风踏出了小院,身后跟着江一鸣和宋少爷,还有四个随从。 一直盯着傅夫子行踪的崔延瑞精神大振,让小厮立刻给他准备一把锄头带上,至于扛锄头做什么他也不清楚。 但傅夫子一行人都带了锄头,他自然也是要带的。 于是带着三个跟班,跟着傅夫子在村尾的小径走了两刻钟,来到一片平坦的荒地,望着杂草丛生的荒野,崔延瑞有不好的预感。 很快预感成真,傅夫子一行人已经开始拔草,夫子亲自动手,江一鸣就不用说了,他本就是农家子,会干活并不奇怪。 问题是傻白甜娇气包宋飞麟也在拔草,四个随从也没落下。 他们先是把比较长的杂草拔掉,之后又拿着镰刀砍矮灌木,几个人忙一会歇一会,两个时辰后终于整出一亩地来。 “傅夫子终于要回去了,咱们也回吧,”李跃把衣摆扎在裤头,裤腿卷到膝盖处,手上脚上甚至脸上都是泥,头上还有几根草屑。 崔延瑞和白书桓赵家宝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为了效仿傅夫子,他们没让下人帮忙,而是亲力亲为。 可他们从未做过农活,只好学着傅夫子一行人怎么做,把自己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格外狼狈。 “傅夫子为什么想不开跑来开荒,图啥呢?”李跃想不通。 “傅夫子这样的人物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岂是你这样的小人物能看透的?”崔延瑞面无表情的低斥一声,虽然他也想不通,但不妨碍他怼跟班。 这边江一鸣让大吉大利过来搀扶傅夫子,架着他走,老夫子累得够呛,偏死要面子愣是干满了四个小时才肯走。 少爷更是累得生无可恋,连抱怨的话都懒得说了,手指头都不想动,更别说让他走路回家。 “吉星快来背本少爷,本少爷腿快没了。” 第84章 乔迁之喜 种田是一件很累人的活,干一天躺五天。 除了江一鸣体质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傅夫子和少爷自那天拔了一上午的草,就在家挺尸,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崔延瑞和三个跟班也好不到哪去,全身酸痛到睡不着,拔草的第二天就坐着马车离开了村子。 崔公子在镇上租了个二进的宽敞院子住着,有四个丫鬟贴身伺候,两个负责按摩,两个负责端茶倒水,这样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总算活过来了。 山峰村这边,江长林家的老屋也修葺好了,屋内也装修了一番,家具全换成新的,四间屋子和一个堂屋看着挺亮堂,比之前租的宅子强多了。 但白莲儿还是不满意,“崔延瑞都搬去镇上了,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我要回县城,不要住村里了。” 白书桓酸痛的腰不耐烦道:“崔公子只是暂时搬去镇上,等缓过劲来就会搬回村里。” “我不想待在这个破村子了,你们爱待着就待着,别拉上我,我受够了。”白莲儿心中怨恨。 她连宋飞麟的身都近不了,也没办法和他说话,她留在村里就是自取其辱,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折磨。 “崔公子没发话之前你哪也不许去,就在村里老实待着,若是坏了你哥的事,我就把你嫁给庞大海。”江长林在白家吃的开,做生意也有能力,在白家是能说上话的,也能决定的女儿的婚事。 庞大海是县城一个大商贾的儿子,算是县城首富,只是庞大海长得肥头猪脑,别看他长得不尽人意,性格却很圆滑,很有生意头脑。 有能力的人赚的钱多,玩得也挺花,听说后院小妾都五六个了,最近还想把怡红院的花魁抬回去。 “庞家是商户,我是不会嫁给商户为妻的。”白莲儿看不上庞大海那个大胖子,看着他的脸都想吐,怎么能忍受和他同床共枕,何况他还那么多小妾。 “庞家不是一般的商户,是真正的家财万贯,如果到最后你既钓不到宋飞麟,也攀不上崔公子,或其他门户更低些的权贵也勾搭不上,那庞家就是最好的选择。”江长林神色有些冷漠。 白莲儿紧咬着下唇,她知道庞大海很喜欢她,听说后院抬的小妾都是按照她的标准选的,如果庞大海长得帅一点,她还能考虑一下,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一点都不想选他。 悄悄觑了眼白书桓,对方垂着眸不说话,显然比起唯一的亲妹妹的人生幸福,他的前程更重要。 她在家里再受宠,也只是一个丫头片子,最终还是要为家族利益做出牺牲。 好不甘心,她不愿坐以待毙,可眼下她又想不出办法改变。 正当白莲儿内心愤恨拉扯不断时,外面突然响起爆竹声。 “村里谁家办喜事,怎么没给我发帖子?”江长林反应有点大,以他的身家是如今村里最体面的人。 村里有人办喜事没道理落下他,就算看在随礼的份上,也会第一个想到他,谁那么蠢竟然不请他,脑子被门夹过吧? “去打听一下,到底是谁家办喜事。”江长林自觉被下了面子,心里很不爽。 不多时小厮回来了,躬着身回话,“回老爷,今个是江家的乔迁之喜,只请了关系比较近的人家,没有请全村人。” “老爷我是村里那些人能比的?”江长林手里的茶杯砸在小厮额头上。 泼了小厮一脸茶叶,额头上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滑落,可小厮除了最开始的一声尖叫,之后一声都不敢吭。 这时,长林娘和老江头进来了,二人换了新衣服新鞋子,长林娘头上插了根银簪,戴着银耳坠。 老江头学着县城那些老爷的样子,腰上挂着一块玉,只他这块玉佩是江长林用剩下不要才给他的,玉质一般,顶多值个十两银子,但在村里还是能让所有老人眼红。 “啥,江吉祥家请了你们二老?”江长林脸色难看地问。 “是啊,就昨个江婆子跟我说的,让我和你爹今天去她家吃饭,说今天是黄道吉日。”二老又有显摆的机会了心里很得意。 可江长林的心情很不美丽,凭啥请他爹娘都不请他,江吉祥和江老八是啥意思,看不起他? “哎呀,有啥好计较的,请谁不都一样,咱们一家子都过去吃席,定要吃回本。”长林娘还是以前那种思想,随了多少礼要吃回来,带上全家才不亏。 “哼,我才不去吃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大锅饭,休想让我和泥腿子坐一桌,脏死了,你要去自己去,别带上我们。”白莲儿脸上写着不屑。 长林娘和老江头听着孙女一口一个泥腿子,心里其实挺不舒服。 不用往上数三代,他们二老便是泥腿子,连江长林也是泥腿子出身,这不是连自家一起骂进去了么? 可白莲儿身上流了一半白家的血,二老说不得她一点,江长林自己可以骂闺女,却不让两个老人说闺女半句,反正自从江长林入赘起,两位老人的家庭地位是最低的。 虽然江家没说让一家人去,但农村人吃席谁不是拖家带口的? 当然江长林不是为了吃回本,他是想去显摆他如今过上了人上人的好日子,想让村里人羡慕嫉妒他。 所以他决定让儿子女儿也一起去吃酒席,让那些说酸话的人睁大眼看看,他江长林入赘并不丢人,村里的汉子谁也比不上他。 因为请的工人多了十来个,那些汉子干活很勤快,新房比预想的提前五天完成,前两天江一鸣一家子都搬到新家去了。 最近忙着上课,赶货忙什么的抽不出空,家具都是旧的,除了多买了三张新床,别的啥都没换。 房子是按四合院的模子建的,正面有四间屋子一个堂屋,两边各有三间屋子,灶房是在角落里另起的。 房间必须要多,不然年节时候姐姐姐夫带着孩子们过来,没地方住。 像今天请客吃席,姐姐姐夫们昨晚上就来了,以前老屋房间少住不下,现在总算不愁没屋住了。 江一鸣本想等第二批货出了再办宴席的,但江老太坚持要今天办。 按她的原话就是,“今年就十一月初六是最好的日子,错过了就要等明年,腊月十七虽然也是黄道吉日,可那时候到年底了,大家都办年货呢,啥都贵,听我的就十一月初六办酒席。” 禀着低调行事的原则,江一鸣没有请全村人,只请了关系比较好的几家,还有村里所有姓江的人家。 虽然大家不是一族的,但村长的意思是,明年江一鸣若是过了童生试,就让他入村长那边江家的族谱。 对此江一鸣和江家人都没有意见,因为他们家没有族谱,压根不知道属于哪一族的。 所以江长林一家五口过来,江一鸣并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崔延瑞也来了,还送了重礼。 不速之客不止一个,李跃和赵家宝也厚着脸皮来吃席,讲真江一鸣很想拿扫帚把他们打出去,可今天是办喜事,怕沾了晦气,便忍下了。 往好了想,毕竟人家也送了礼,不是白吃白喝。 第85章 我孙女眉清目秀,正好配你孙子 “哇,青砖大瓦房就是气派,里面的墙还用石灰刷白了,地板也铺了砖,江老八出息了,吉祥家真的发了,光买砖瓦的钱都要几十两吧?” “听说花了整整三十两呢,连围墙都是用砖砌的,有两米高,墙上面还放了尖锐的石子,再厉害的贼都爬不进来。” 长林娘也和村里的妇人站在一起参观房子,越看心里的酸水冒得越多,眼红得不行。 如果她家长林能拿钱在村里给她和老头子盖一个这样的宅子,他们也不会赖在县城不肯回村。 现在回来了,却只是修一下房子,也没说给他们盖新房,这次回来,再想回县城不是可能了,白家人嫌他们上不得台面,不会让他们回去的。 其实长林娘两口子手里现在有一百两,要盖新房也盖得起,但他们舍不得花那一百两,想留着养老,用膝盖想都知道,白家以后不会再给他们一文钱了。 儿子的心也是向着白家,指望他接济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当然长林娘和老江头并不怪儿子,是他们没本事,儿子才会去入赘,儿子能过上好日子,二老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二老只恨白家太抠门,不肯多养两个老人,多两副碗筷的事,白家又不是养不起,竟然容不下他们。 为了引起老伙伴们的注意,长林娘用力咳了两下,大声道:“我们县城的人去别人那里吃席都要打扮的,不像你们乡下人,穿的那么随便,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还穿出来走动,头上连个首饰都没有。” 说着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又捏了捏银耳坠,见老伙伴们注意力都转到她身上来了,心情总算好转。 村里的老人自然是又妒又羡,有些性子直的老人翻着白眼撇着嘴,在城里住了十几年就以为自己是城里人了,可惜临老还不是得回农村来,嘚瑟啥? 突然一个干枯的满是褶折的黑手从人群里伸出来,攥住了长林手腕,“老姐姐你是县城来的?听说那个穿青色长衫的书生是你孙子?” “谁呀,干啥抓着我不放,你谁呀?”长林娘被吓了一跳,找半天没找到手的主人。 这时杨老太从后面探出身来,她个矮,被挡在后面,是硬挤进这个圈子的。 江家一家子黑心肝的玩意,请客吃席居然不告诉她,要不是她隔三岔五盯着,今天就错过吃大餐的机会了。 今日她和老头子把孙子孙女全带来了,儿子还在服牢役修河堤,来不了,两个儿媳妇也想来,杨老太不准她们来。 哼,江家不请亲家来,他们就自己来,来了也不吱声,到时候上桌吃饭了自然能看见,她很想看看江家人会是什么反应。 “杨桂枝是我闺女,你说我是谁?”杨老太一脸嗔怪,好像和长林娘很熟似的。 “你是我们村的,以前咋没见过?”长林娘想抽出手,怎么也抽不出,这黑婆子死拉着她的手不放。 “杨氏是杨子沟嫁过来的,这是她娘,好认的很,她们娘俩一个白的晃眼,一个黑得找不着脸,当年我第一眼就记住了,娘俩反差太大了。” “亲家母啥时候来的,怎地没听见爆竹声?”按十平县的习俗,办喜事,亲戚来了都要放爆竹的。 杨老太三角眼一掀,不耐烦道:“你们忙着说话,能听见啥?” “这位老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那位青衣公子到底是不是你的孙子?” 白书桓今天穿的就是青色长衫,长林娘没弄明白杨老太想干嘛,“是又咋啦?” “你孙子说亲没?” “没有,我儿子说要等他考上秀才再说亲,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老太大喜,“我有个孙女和你孙子年纪相仿,长得眉清目秀,正好说给你孙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咱们就把亲事定下来吧,也不用等你孙子考上秀才,我们不嫌弃他还没考上秀才。” 长林娘可不敢做孙子的主,一个用力挣脱了束敷,抬着下巴瞪了杨老太一眼,“你离我远点,我孙子将来要娶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的,你孙女连给我孙子当丫鬟都不够格,等你家成了高门大户再来跟我说结亲的事吧。” “你这人咋狗眼看人低呢,我家怎么不是高门大户了,你看看我女婿的新房,这还不够高门大户?”杨老太脸更黑了,嗓音拔尖几个度。 “你也就这点见识了,懒得跟你掰扯,劝你识相点别打我孙子主意,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攀附,自己几斤几量心里没个数。” 曾经长林娘在县城就这样被人嫌弃过,现在她把话学来用在杨老太身上。 难怪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喜欢高高在上的斜视别人,这种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想怼就怼的感觉真的很爽,和村里的农妇互撕完全是一种不同的体验。 “什么玩意……”杨老太一蹦三尺高,正要开骂,双脚刚落地嘴就被人捂住。 江老太比杨老太高一个头,杨老太被她揪住后领子,双脚离地,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拉到外面。 “你干什么,我是你亲家,是鸣哥儿的亲外婆,你凭什么把我赶出来?”杨氏气得头顶冒烟,但她不敢乱来,只敢嘴上叫嚣。 她这个杨子沟的撕逼冠军对上山峰村的骂街冠军,强强碰撞,早就分出了高低,明显江老太更胜一筹。 “鸣哥儿和杨家都断绝关系了,你还厚着脸皮自己跑来吃席,你和杨老头来了就算了,为啥还带着一群猪崽子来?”江老太双手插腰,眼神凶狠,脸上却挂着灿烂的假笑。 今天是乔迁的好日了,不能臭着脸,不能因为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菜。 “说话太难听了,那是我的孙子孙女,是鸣哥儿的表兄弟表姐妹,我孙子孙女是猪,那鸣哥儿不也成猪了?”杨老太梗着脖子和江老太对视,不肯落下风。 “呸,我家鸣哥儿是人中龙凤,岂是你那一窝歪瓜裂枣能比的?”江老太想到刚才看到的情形,就气得差点厥过去。 杨家那群小浑蛋活像是上辈子饿死鬼投胎来的,摆在桌上待客的花生瓜子糖果糕点,只要是能吃的,全装进兜里,一点不留,盘子就跟舔过的一样干净。 丢死人啰,她的老脸全被丢光了。 这些兔崽子扫光了待客的零嘴,又溜到厨房去偷吃,竟想把刚切好的三盆鸡肉打包藏起来。 “还没开席呢,你家的那群兔崽子就伸手打包整盘的白斩鸡,肉菜都是算好了的,拿走几盆让客人吃空气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杨老太暗道兔崽子们真没用,竟然被抓包,如果是她肯定能得手,不会被人当场抓现形。 可她要为孙女的婚事打算,没空弄吃的。 现在被小崽子们搞砸了,今天怕是弄不到更多东西了,回头桂枝那里不知能不能搜刮到几两银子? 杨老太眼珠子乱转,一心打秋风。 江老太想劝她离开,结果客人那里有事叫她,她只好警告杨老太安分点,敢闹事饶不了她。 杨老太翻了个白眼,左耳进右耳出。 江一鸣还不知道杨老太杨老头带着一群子孙来打秋风,他被几个姐姐拉到屋里试衣服,这次几个姐姐每人给他做了两套衣服。 一套细棉布的,一套是绸布的。 几个姐姐还瞒着他给家里打了新家具。 大姐二姐三姐出钱,四姐夫负责打家具,可真沉得住气,昨个愣是一字不提,今天才让人把家具送过来。 第86章 姐姐的钱省下来给谁花 “姐姐你们以后不用每年都给我做新衣服,这又是送分红,又是送家具,又是送衣服,送得太多了,你们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把家底都掏空了补贴我,我可是要生气的。” 江一鸣很心累,前段时间大家都忙着赚钱,几个姐姐也听他的话,没有再往娘家送这送那,他以为她们已经改了,这才过了几个月,扶弟的老毛病又犯了。 “分红是当初说好的,我们只给你一成利,你太吃亏了,家里建房子送出去不少粮食,你明年就要考童生试。 接着就要考秀才,考完秀才考举人,最后还要考进士,越考越花钱,我们几个能赚到这么多钱,全靠你给的方子,家里赚的你留着赶考。”江大妞苦口婆心道。 江二妞也道,“你别老担心我们,我们又不是真的傻,这次你几个姐夫和外甥/女都做了新衣服,你不是看到了,昨天和今天穿的都是新衣服,一下做了两套呢,打家具这事,事先问过你几个姐夫的,他们都同意。” 江三妞扯了扯自己的衣?笑,“你看我都做了身新碎花袄子来穿,大姐二姐四妹也穿了新衣服,鞋子也是新的。” 确实都穿了新衣服,可布料却是一般的棉布,不是细棉布,外甥和外甥女他们穿的也是普通棉布。 就这样孩子们已经很高兴了,昨天来了对他这个舅舅也和颜悦色许多。 “上次宋少爷第一次来家里,送了几匹布料,你们回去的时候每人拿一匹回去。”少爷出手很大方,一下送了六匹绸布,家里留下两匹就行,剩下的送给几个姐姐。 江大妞立马拒绝,“那都是绸布料子,贵得很,鸣哥儿你留着穿,读书人不能穿得太差,不像我们天天摆摊送货,穿太好不行,磨坏了心疼,就得穿得糙一些,也就吃席的时候穿好一点。” 二姐三姐四姐也推说不要,什么好的都要让给他。 江一鸣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种偏爱,沉默了一会,等几个姐姐都安静了,才带着点怒气高声开口。 “这个家谁说了算,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吗?让你们拿着就拿着,让外甥外甥女他们在家里多住一晚,明天我带他们去镇上扯布做衣服。 不能光你们给我送东西,我啥也不送,咋地?看不起我呢,觉得我赚钱不如你们多,就得靠你们接济才能把日子过好? 我一个大男人不要面子的,这些年外面都怎么传我的,你们心里不清楚?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自尊,我都要给外甥和外甥女他们送点什么,谁也不准拒绝。” 几个姐姐低下头,不敢反对了,她们其实很久没给娘家和弟弟送东西了,也就平时送点板油和油渣猪下水。 江三妞小心翼翼道:“我们村有个书生,他啥也不用干,地里的活是他爹和叔伯堂兄弟们干,他娘天天做绣活赚钱,家里的钱就仅着他一个人读书用。 他都十六岁了还没考上童生,也不会赚钱,我看好多读书人都是这样的,鸣哥儿你总是忙着赚钱,我们担心你耽误功课,想着给你减轻点负担,没别的意思。” 江一鸣一阵心塞,过完年他也十六岁了,要是再考不上,要没脸见人了,他可没有原主那么厚的脸皮。 江四妞怀里抱着大儿子金山,细声细气道:“上次在镇上摆摊,有个恶霸找茬,好几个二流子想砸摊子,我和三姐心里怕的要死,却是一点不敢露怯。” 当时江四妞也是狐假虎威,搬出了县城宋府,“我弟弟现在和县城宋府大少爷有很深的交情,宋府老太爷是致仕的京官,宋老爷是知府,你们上午敢砸我的摊子,下午就让你们蹲大牢。” 其实江大妞他们摆摊的时候也遇到过二流子,不过自己能解决的就当场解决,这些事没敢跟江一鸣说,就怕他分心落下功课。 “你们放心,明年我一定能考上,到时候有人找茬,你们就可以搬出我的名号来震慑那些小流氓。”不用每次都借别人的势。 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只有他立起来,才能会为姐姐们撑起一片天。 “对了,四姐夫还在做木活吗?” 江四妞笑着点头,“原本我觉着卖卤肉赚钱,让你四姐夫别做木活了,和我们一起做卤肉更划算,他舍不得学了十几年的手艺,每个月赚那一二两银子,都没我们一天赚的五分之一多。” 江一鸣对四姐夫的决定不置可否,看着几个姐姐虽然精神头比以前要好,却还和以前一样瘦,不免心疼。 “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请人帮忙,家里的亲戚朋友踏实肯干的都可以请来做工,工钱就按打零工的价钱算。” 江四妞撇了下嘴,“我三弟媳逮着机会就说要和我一起做生意,二弟媳也嫉妒的很,可她们都不是靠谱的人,让她们来帮忙我不放心。” 两个小叔心眼子也不少,江四妞和婆家人关系不好,宁愿请外人也不愿让婆家人来帮忙。 江三妞心里得意,她眼光好,挑的婆家都是面团性子,连婆家的族人也都是踏实人,“你三姐夫是独子,没有亲兄弟可帮忙,不过我公婆都是好性子,有他们搭把手,倒也忙的过来。 只是送货还得年轻人,你三姐夫的堂兄弟都是憨厚人,到年底生意更忙了,这次回去我就让你三姐夫跟他们说。” 江大妞家的小姑子和小叔子也是老实人,早就被她喊去帮忙送货了,以前小姑子总是恼她补贴娘家。 现在鸣哥儿的方子让张家赚了钱,连带小叔子和小姑子也有钱赚,小姑子心里那些疙瘩也就没了,还跟嫂子道歉,说她目光短浅,错怪了江一鸣。 “你看我小姑子这次还特意让我捎了个红包过来,红包刚才给娘了,包了五百文呢。”江大妞一脸惬意,家里日子好过了,小姑子再不敢抠鼻子瞪眼了。 恼人的是她吃了一个多月的药,肚子还是没动静。 唉,啥时候才能怀上啊,再拖下去,她都要老阿婆了,真担心年纪大了生不出孩子。 江一鸣没察觉大姐眼睛一闪而过的恼色,跟着笑了笑,视线便落在安静地窝在四姐怀里不说话的外甥脸上,“金山怎么还是这么瘦弱,四姐可有给他补身子?” “哪能不给他补,自从家里条件好了,每天不是卤肉就是炖鸡汤,可金山胃口小,吃几口就吃不下,做了补汤倒是便宜了银山和珍珠,你也看见了,他们俩现在比以前胖了一圈。” “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对了鸣哥儿,你的旧衣服拿几件给我,改小了给银山和珍珠穿。”话赶话江四妞又习惯性的打起了旧衣服的主意。 江一鸣没好气道:“没有旧衣服,四姐若是扯不起布就跟我说一声,我有钱。” 说着当场掏出二两银子递过去,“够扯一匹细棉布吧,以后给孩子们穿细棉布,不准穿太差,说过几遍了,赚钱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吃好穿好,有钱不吃好穿好,钱省下来想干嘛,又想补贴我?” 原本几个姐姐真是这么想的,想存下来给鸣哥儿在府城或京城买宅子。 万一他要娶大户人家的千金,家里到时候不能太委屈千金出身的弟妹,定是要多给些聘礼的。 家里那点钱是不够的,她们做姐姐的要多帮衬才行。 现在见弟弟这么生气,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于是都说攒钱是要给孩子们读书用,读书很费钱,所以才这么省的,不是故意委屈孩子们的。 听姐姐们这样说江一鸣脸色缓和下来,温和地看着金山,“金山这样估计是体质弱胃口差,吃下去的食物吸收不到,四姐不如把金山放在我这儿一段时间。 我在书上看过一种药膳可以改善体质,以后我每天做药膳给金山吃,顺便给金山启蒙,等他身体养好了,便能去学堂读书。” 第87章 崔公子才是挑剩的那个 “真的?那可太好了,会不会耽误你读书,要不等你县试过了再把金山送过来,你把药膳方子给我,我每天做给他吃。” 江四妞心里对金山有愧,这些年尽量对他好,可惜没什么用。 “金山安静乖巧,坐得住有耐心,带他不累人。”江一鸣发现金山性子真的很沉静,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四姐怀里。 但他双眼有神,听得很认真,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把大家的谈话都有听进去,当姐姐们说到衣服的时候,他就会看向新衣,还会悄悄打量舅舅的神色和衣服。 他不喜欢说话,可能自出生就体质弱的原因,从小到大他多是窝在屋里,不能出去吹风,没法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奔跑大叫。 银山和珍珠小时候会陪他在家里玩,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就不爱待在家里了,天天跟村里的小孩子一起玩闹,只有中午和晚上才能陪哥哥玩一小会。 四姐四姐夫又要忙着干活,陪金山说话的时间很少,他是个早慧的孩子,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便越来越安静。 江一鸣心疼他,想把他带在身边养一段时间。 一是为调养好他的身子,二是担心这样下去金山会自闭。 “金山你愿意来舅舅家里住吗?以后舅舅教你识字。”江一鸣把金山从四姐怀里抱过来。 七岁的金山,瘦弱的比五岁的孩子还轻,他真的太瘦了,江一鸣很担心他能不能长大。 金山腼腆的点点小脑袋,嗓音细细的,“想,我长大了要考功名,要当官,不让二流子欺负娘亲。” 江四妞的眼泪唰一下掉落,又连忙用袖子擦干,泪水越擦越多,最后扑在江大妞怀里呜咽着哭出来。 “好了,别哭了,让孩子看见不好。”江大妞轻叹一声。 四妹这些年私底下总跟她们哭诉对不起金山,当年为了分家,她任性了一回,没想到却把孩子害成这样。 大夫说金山这样很容易夭折,四妹一刻都不敢放松,好不容易把金山养到七岁,现在家里赚了钱,可以给金山请更好的大夫看病了,可金山的身子骨一直不见好转。 金山从舅舅怀里挣脱,跑回娘亲身边,“娘你别哭,我会好好的,等我长大了还要孝顺你呢。” 江四妞抱住金山,呜咽着说:“对不起,是我娘不好,娘怀你的时候,你奶大冬天让我去河里洗衣服,我想分家,故意在河里多泡了一会,受了寒差点小产,后来怎么养都没养回来,还是早产了,是娘害了你。” “不怪娘,娘是最好的。”金山真心觉得娘是对他最好的,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弟弟和妹妹都很羡慕他,娘对他最好了。 江一鸣更加坚定要把金山养在身边,他懂得一些养生之道,大夫说金山这体质不能老是吃药,是药三分毒,药吃多了身子骨更差,吃药膳比直接吃药会温和很多。 这时杨氏跑过来说开席了,“你们几个聊啥聊个没完,赶紧出来帮忙摆碗,要上桌吃饭了。” 村里有关系好的人来帮忙,带了桌凳和碗筷来,农村办酒席都是这样,碗筷桌凳借来借去的,自家没那么多家伙什。 等几个闺女都出去了,杨氏把江一鸣拉住,“鸣哥儿你姥姥姥爷来了,也不知他们从哪得来的消息,把家里的娃也全带来了。 跟土匪似的把待客的花生瓜子糖果都扫空了,还去灶房打包肉菜,哎哟气死我了,恨不得把他们打出去。” 江一鸣听完也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们是算准了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不能闹,才敢这么放肆,罢了,今天最后忍她一回,没有下次了,咱们白纸黑字地写了断亲书,摁了手印的。” 杨氏跺着脚,“你就该把那两个老的也一起断绝了,省得今天又来闹。” “姥姥姥爷什么性子你不清楚?跟他们也断绝关系,他们能摁手印?”江一鸣也想跟他们断个干净。 可至亲不是你说断就能断的,若是逼急了,闹到官府,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杨氏想到给出去的三十两银子心就在滴血,“我在娘家的时候你姥姥姥爷对我非打即骂,你两个舅舅也老是欺负我,把我当牛马使唤呢,凭什么要给他们那么多银子?” “因为他们是你的亲爹娘,杨三福是你的亲侄子,想断亲不出点血可搞不定。”江一鸣蹙着眉道。 “杨三福是个赌徒,恶习难改,他还会去赌的,以后他再欠赌债,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无关了,上次给了三十两已经仁至义尽。” “对,没有下次了,以后一文钱也不给他们。”杨氏恨恨道。 母子俩嘀咕完便出去了,走到院子里正好看到杨老太攥着崔延瑞的衣?。 “崔公子你再看看我另一个孙女,我有四个孙女,随你挑,喜欢那个你就娶回去,彩礼好商量,给个一二百两就行了,我们家很好说话的,绝不会乱喊价,你们大户人家一二百两不会不愿给吧?” “松手,不想失去你这只手就立刻给我松开。”崔延瑞全身散发着低气压,以往只要他一个眼神,别人就会吓得跪地求饶。 可杨老太是个厚脸皮,没有羞耻心,不知天高地厚的贪婪农妇,一心想攀附,哪里知道得罪贵人的后果。 崔延瑞只恨没带两个侍卫在身边,不然现在就把这黑婆子给扔出去,看着枯的黑手扯住的衣?,崔延瑞忍耐到了极致。 闭了闭眼,唰一下掏出一把挥过去。 “啊,杀人啦。”杨老太尖叫一声,眼睁睁看着向她劈来。 “嘶啦。”布料被割断。 杨老太手里揪着一块月白色布片,崔延瑞直接把被揪住的衣服割掉了,要不是那么多人看着,他真的会一刀劈在杨老太手上。 他今天来吃席是以为傅鸿会来,可他并没有来,崔延瑞久等不到想见的人,本就心情烦躁,杨老太这种他平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货色,竟敢凑上来逼他娶她的孙女。 好大的狗胆。 一个两个黑丑黑丑的辣眼睛,有一个黑丫头头上有几只虱子在赛跑。 还有一个看见他眼睛都直了,花痴的流口水。 另一个几辈子没吃饱过一样,袖子里怀里揣着瓜子花生。 还有一个还拿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在杨老太凑上来之前,崔延瑞当笑话看,看得挺可乐,甚至想借此嘲讽江一鸣。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气得他杀人的冲动都有。 李跃冲上来一把推开杨老太,“一个妇也敢往崔公子身边凑,嫌命太长,趁早找根绳子吊死或去投河自尽,得罪崔公子你们一家子都不会好过。” 江一鸣真是个种,竟然有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外祖母,刚才这黑婆子还在茅房门口堵他,问他愿不愿意娶她孙女。 李跃原本还想着看看她孙女长啥样,若有几分姿色纳回去做小妾也不是不行,看过之后他恨不得自戳双目,那么丑的丫头给他提鞋都不配。 最让他膈应的是,这黑婆子在他之前先相中了白书桓,后又问过赵家宝,他们都不要了,才来找他。 不过看到黑婆子最后去找崔公子,李跃心里又平衡了些,觉得自己不是最后挑剩的那个。 第88章 江老太的骚操作 “啊,打人啦,他一个书生,一个大男人打我一个老太婆,有没有天理啊?大家快来评评理,现在的读书人动手不动口,要改行当土匪啦,我一把老骨头摔断了,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死在这里。” 李跃推杨老太用了十成的力道,杨老太“砰”一下摔在地上,感觉脊椎骨要裂了,她干脆躺地上打滚,边嚎边哭。 “呸呸呸,你给我闭嘴,早知道你一来就把你赶出去,晦气东西,大好的日子说什么不好,非要把死字挂嘴上?” 杨氏快气疯了,一个用力把杨老太扯起来,“你再敢说一个不吉利的字试试?” 杨老太被杨氏刀人的眼神吓得心肝一颤,别开眼不看她,嗷的一声扑向李跃,“我跟你拼了,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你个老疯子,疯了你。”李跃不防,脸上被抓出五道指痕,痛得呲牙裂嘴,没一会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江大妞看着这一幕,气得头顶冒烟,赶紧把自家男人叫过来,“大牛你和有贵几个把闹事的人扔出去,这些腌臜货故意来找晦气。” 张大牛和李有贵、朱发财、严木生四人,两个架住李跃,两个架住杨老太,把他们往门外拖。 “奶,放开我奶,这是我二姑家,我们是客人,来吃酒席的,你们凭啥欺负人?”杨老太的大孙子杨大福大声吼叫着冲过来。 江一鸣伸手摁住杨大福,杨大福比他大十岁,身体壮实,可个子比江一鸣矮了快一个头,江一鸣几个月下来每日早晚练军拳,晨跑什么的各种锻炼,力气很大。 杨大福被他摁着毫无反抗之力,只有一张嘴在叫,“老八你快松手,我是你大表哥,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表哥,怎么敢跟我动手?” 他眼里有没有这个表哥,都这样了,还看不出来吗? 江一鸣懒得理他,押着人就往门口拽,到了门口就把人往外一扔,杨大福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轻过,居然腾空飞出三米才摔落在地。 “江老八你个王八犊子,老子……”杨大福破口大骂,他皮糙肉厚摔在地上也不怕疼,立马爬起来要干架。 江一鸣很想一脚踹飞他,被二姐夫拦住了,“你别动手,让你大姐夫他们跟他练练。” 他们是大老粗,跟人动手没关系,顶多被人当作谈资议论几天,小舅子是读书人,他以前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好不容易挽回了一点,可不能又搞砸了。 院子里来吃席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崔延瑞气得脸色铁青,白莲儿在旁边用帕子捂着嘴偷笑,崔延瑞越狼狈她心情就越好。 江长林在一旁点头哈腰的道歉,“怪我,没及时拉住那婆子,那老妇连尊卑贵都分不清,竟想染指崔公子这样的金枝玉叶。 识相的只敢在心里幻想一下,不敢往上凑,江家这外家上不得台面,太丢人了,还连累崔公子受这番骯脏气。” 这番捧高踩低,一贬一褒的话术,哄得崔延瑞脸色好看了些,但还是很不悦,想离开,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村长一家今个也来了,他拧眉看着杨老太一众闹事,脸色也很难看,找到江老头和江老太。 “换作平时,我还能叫上村里的汉子把人打出去,可今天这样的日子闹大了不好看,杨家又是你们的对门亲,外人不好插手,你们赶紧想办法搞定,别又出啥幺蛾子。” 江老太耷拉着老脸,语气沉沉,“老头子你去拿一只鸡一块五花肉出来,我准备些别的东西。” “你准备啥玩意,你得跟我一起镇场子,那杨婆子得靠你来牵制,我们只能拦住她的孙子孙女。”江老头一本正经地扯着嗓子。 “少啰嗦,让你去就去,我拿点东西就过来。”江老太踩着小碎步速度飞快的跑到后院。 “饭还没吃呢,就想赶我们走,没门,若是不让我们吃席,我们就不走,杨桂枝你是不是想让我跪下来求你,一顿饭都不让我们吃,要我们全家跪下来求你吗?” 杨老太眼神阴沉的盯着杨氏,她最恨的就是杨氏那身白皮子,个子又高,五官精致的不像话,一点不像杨家人。 都说谁养的娃像谁,杨桂枝这个孽种她养了十几年,除了性子随了她六分,样貌却毫无变化,生的孩子也个个都出挑扎眼,和杨家人格格不入。 杨桂枝凭啥过得比她女儿好,杨家还那么穷,她一家子凭啥吃香喝辣的? “你敢跪下试试,我就豁出去敢泼你们一身粪,泼走你们这些找晦气的东西。”杨桂枝双手插腰,气势汹汹,仔细看眼睛里还有泪光。 她是性格强势,掐架骂街谁都不怕,可她又不是铁打的,她就不想和娘家人和睦相处吗? 这么多年她示弱讨好,热脸贴冷哪样没做过,可娘家一窝子人不领情,觉得她活该对他们好,活该伏低做小。 农村其实这样的例子挺多,所以杨氏觉得女人一辈子大概本就是这样的,所以她也这样对自己的闺女。 可是鸣哥儿说这样是不对的,鸣哥儿护着他的几个姐姐,还把赚钱的方子给她们,她们真的赚钱了,日子好过了,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切了。 几个女婿和外孙们也过上了好日子,所以娘家人是可以对嫁出去的女儿好的,谁说一定要有一方扒着另一方吸血才能体现谁对谁好? 鸣哥儿说的那话才是真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不能踩着别人上位,把自己的利益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坏心肠的人才会觉得那样好。 娘家人不对她好,她也不要对娘家人好,大不了闹个天翻地覆,谁怕谁? 没人知道杨氏心里的复杂心思,也没人知道短短几息间她想了那么多。 杨老太见杨氏愣在那不吭声,以为她被镇住了,嗓门更尖锐了,“好啊,看来你是真想逼你亲娘老子给你跪下,大福二福四福,大花二花三花四花都给你姑跪下,咱们就在她新房子这大院门口跪下,求她赏一口饭吃,不给吃就跪着别起来。” 外祖带着孙子孙女一大群跪在家门口,传出去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也很晦气。 江一鸣想着要不舍点好处,先把人弄走? “都让开,这老虞婆敢在我的乔迁宴上闹,不给她点教训,当我江家人是软柿子想捏就捏,我若是怕她就不姓王。”江老太手里举着一根茂密的桃树枝。 桃树枝拍下去能一次能笼罩住五六人,江一鸣眼尖的发现桃树枝底下还掺着一根茂盛的荆棘。 荆棘上面都是刺,扎身上就像被针扎一样。 想想都头皮发麻,多疼啊! 也亏江老太一把年纪还有这力气,她边打边大声念。 “一打衰神散,二打瘟神跑,三打晦气落,四打鬼胎堕,五打蛆虫灭,六打苍蝇蚊虫噶光光,七打歪心黑肺逃,八打阴魂消,九打牛头马面走,打十下扫帚星都滚远啰!” “滚滚滚,滚得远远的,好运来衰神走,大吉大利,去去去退退退。” “啊啊啊。”杨老太一众被打得鬼哭狼嚎。 荆棘上的千上百根利刺扎到他们身上,痛得无法言说,只好连连后退。 江一鸣被他奶这一通念做唱打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奶真是个人才啊。 这经是她自己现编的吧? 这样一通念下来噩运全都吓跑了吧? 第89章 怕了吧?敢作妖就抽你 江老头担心杨老太狗急跳墙,等江老太打完立马送上甜枣。 “这里有两只鸡和三斤五花肉,你拿着赶紧跑,再不走我家的老太婆要疯了,真的会打死你们的。 今天是黄道吉日,被你们这一闹,日子不是白选了,我家老太婆亲自挑的好日子,你们也敢破坏,自找苦吃不是?快走赶紧走。” 也许是真被打怕了,太疼了,也可能是鸡肉和猪肉起到了作用,总之杨老太虽然嚎叫个没完,但麻利的抱着东西,带着一家子跑了。 江老太呼了口气,扔下手里的桃枝,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齐齐看着她,她挺了挺胸,高声宣布。 “大家别被影响了心情,该吃吃该喝喝,多大点事,刚才我已经凑足了十连打,把衰神都打跑了,今天照样是个好日子,红红火火吃酒席,都乐呵起来哈。” 众人同时倒抽一口气,接着又一起朝江老太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咱们山峰村的撕比冠军,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甘拜下风。” 江一鸣嘴角一抽,乡亲们这一声高呼,搞得他奶跟武林盟主似的。 连杨氏都频频点头,“娘真厉害,我不如你,难怪鸣哥儿脑子好使会作诗,应该是随了你,你刚才那一通经念下来连气都不带喘的,没点东西可念不出来。” 李跃躲在外面角落里脸色发白,他被刚才江老太那一通操作吓到了,江一鸣这奶奶是跳大绳的吗? 这一通作法别说小鬼和孤魂野鬼,怕是阎王来了都要叫她一声老登。 崔延瑞等人脸色也很精彩,刚才还满腹愤怒无处发泄,现在什么气都散了。 今个他们也不是诚心来吃席的,是打着吃席的愰子想搞事。 刚才江老太举着巨大的桃枝连着十次打下来,把他们心里的鬼点子都打跑了,此时皆是心有余悸,坐在桌前沉默无语。 白莲儿脸上的傲慢和轻视都收了起来,小脸惨白,她早说过不想来吃席,她爹非要让她来,这里的东西她吃不下一点。 现在更是被江老太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江老太看出来她居心不良,举着桃枝来打她。 长林娘更是悄悄将头上的银簪拿下来揣怀里,生怕被江老太发现她瞎显摆,抢了主家的风头,用桃树枝抽她。 “崔公子,这酒席也不是非吃不可,要不咱们先走?”江长林今天随了一两银子。 很多人都看见了,大伙都用看财神爷的眼神看他,风头已经出了,江家这桌子饭菜吃不吃都无所谓。 崔延瑞连茶水都没碰,饭菜也不会碰的,他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傅夫子。 傅夫子到现在都没出现,看来他对江一鸣也就那样,若是看重他,不会不来参加他家的乔迁宴。 “也好,走吧。”崔延瑞起身离开。 于是这桌的人全都站起来要走,只有长林娘和老江头坐的稳如泰山,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那什么崔公子赵公子不吃更好,一桌子饭菜全是他们二老的,等下吃不完就打包。 一行人走到门口,竟和姗姗来迟的傅夫子碰上。 “见过傅夫子。”崔延瑞面露惊喜,连忙行了一礼。 傅鸿面色平淡的点了下头,“崔公子不用多礼,可否让下路,老夫要进去吃酒。” 崔延瑞反应飞快,侧身往旁边一站,微躬着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傅夫子里面请,延瑞在此等候多时,终于有幸见傅夫子一面。” 上次见面还是开荒拔草那天,崔延瑞想过去和夫子套近乎,可大吉大利虎视眈眈,只要发现他有靠近的意图,就眼带警告地挡在前面。 “客人都到齐了,是老夫来迟了。”傅夫子没有接话,边走边打量四周,他其实不习惯太热闹的场合,刻意踩点过来。 前日江一鸣很郑重的给他发了请帖,虽说他没有收江一鸣做学生,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多少有点香火情,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坐这桌吧傅夫子,其他桌都是村里人。”崔延瑞殷勤中带着希翼。 他希望能和傅夫子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很多事平时谈不拢,酒桌上却十之八九都能成功。 傅夫子瞥了眼崔延瑞,又扫了眼紧跟在他身后的白书桓赵家宝等人,摇摇头,“你们人太多,太挤了,老朽就不跟你们抢位置了。” 这时江一鸣快步走过来,“傅夫子,少爷你们来了,快跟我进屋,屋里摆了一桌。” 崔延瑞情急之下抓住江一鸣的胳膊,“江小郎,我可否也坐屋里那桌?” 屋里那桌是专门为傅夫子和少爷的准备的,江一鸣想也不想就摇头,“恐怕不行。” “不会又要闹起来吧?江老太的桃枝看来又要派上用场了,刚才那经怎么念来着,听着怪拗口的?” “傅夫子为人和善,听说他是京城来的,谁敢在他面前闹?” 刚才这里闹那么大动静,把村里好多人都吸引过来看戏,傅夫子也听大吉说了一嘴,当时只觉得荒谬。 原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成想现在他成了焦点,被众人指点着议论。 为免生事,傅夫子掀起眼皮看向崔延瑞,“只你一人进屋,老朽不喜人多嘴杂。” “是,多谢傅夫子垂爱,”崔延瑞欣喜若狂,又行了一礼后,对白书桓等人道,“你们就在外面,看着点,不要随便让人进来扰了傅夫子。” 崔延瑞现在只恨没把侍卫带身边,他好不容易能和傅夫子同桌吃饭,生怕有人破坏了这大好的机会。 - 外面的宾客就交给爹娘和姐姐姐夫招待,江一鸣在屋里陪傅夫子和少爷,加上崔延瑞共四人。 江一鸣献宝似的,说:“傅夫子这次我新研究了几道菜,我家里人都说很好吃,你尝尝味道如何?” “大鱼大肉的每天吃反倒腻的很,不如简单些好,太奢侈了,我看外面客人的桌上只有三大盆的菜。”傅夫子嘴上说着奢侈,但江一鸣如此用心,他还是受用的。 江一鸣笑道:“村里人喜欢吃肉,就做了一大盆卤肉,一大盆炸鱼,还有一大盆鸡鸭乱炖,咱们农家人讲究实在,吃席就盼着有肉吃,能吃过瘾。” 傅夫子挑了挑眉,起身去窗户旁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发现女人孩子们都吃的满嘴流油,分外满足,汉子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之前傅夫子在别人那里也吃过席,那家人菜式七八个,用大海碗装满了,但底下都是萝卜青菜,只有上面薄薄一层用肉盖着装门面。 那样已经算丰盛了,江一鸣是靠做生意赚了钱,才敢这么造,菜式虽简单,但管够。 傅夫子脸上露出笑容,点头道:“崔延瑞你何必盯着老夫不放,以你的家世和人脉,只要你想,随时都能进国子监。” 崔延瑞正绞尽脑汁组织措辞,想着怎么才能和傅夫子聊得畅快顺利些,就听傅夫子突然点名提到他。 傅夫子不是在看外面的宾客吗,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他身上? 第90章 难道有人屠村 大魏朝的国子监需要举人功名才能入学,当然这是给普通人设的规矩。 京城的勋贵子弟,可以靠恩荫直接进入国子监。 有钱人也可以捐银子买一个名额进国子监。 像一般农家子既无背景,也没人脉的,只能靠自身的努力中举,而且前三名才有机会进国子监。 崔家是世家大族,崔延瑞的姐姐在后宫位分不算高,但眼下很受宠,跟圣上讨一个进国子监的名额还是可以的。 崔延瑞不是庸才,他今年十九,去年就中了秀才,原本他也想通过姐姐与皇帝讨恩典,明年进国子监读书。 可他遇见了傅夫子,傅夫子可是前国子监祭酒,还做过太子太傅。 京城人人都称太子才华横溢,能力卓绝,将来定是一代明君。 崔延瑞认为傅夫子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学生再优秀也要有一个好老师,太子有今天的美名离不开傅夫子的教导。 当然崔延瑞并不是想做太子,他只是想变得更优秀,如果能拜傅鸿为师,以后他的仕途无疑会更加顺遂。 “延瑞想拜傅夫子为师。”崔延瑞心中的想法不好宣之于口,但傅夫子未必猜不到。 “老朽不收徒,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傅夫子言简意赅。 崔延瑞心里很失望,面上的笑容也快维持不住了,他看一眼江一鸣,“那我能和江小郎一样,偶尔听听您的课,或跟着您做一些开荒之类的事吗?” “江一鸣是麟儿的朋友,我给麟儿上课的时候,他顺便蹭一下课,并非我要特意教他。”潜台词就是一切都是因为宋飞麟。 崔延瑞心里咕噜冒酸水,为什么宋飞麟运气那么好,能让傅夫子掏心掏肺地待他? 不管心里怎么羡慕嫉妒,崔延瑞面上没有显露半分,暗自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心态,从小到大的良好修养,让他一边酸一边面带微笑的继续和傅夫子推杯换盏。 这忍功让江一鸣深感佩服,抛开他自视甚高的作派,其实崔延瑞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可惜他们身份不对等。 比崔延瑞身份低围在他身边的都是跟班,像李跃之流都是喜欢钻营,谄媚奉承之流。 江一鸣自认没有做小弟的潜质,他和崔延瑞磁场不合,注定没办法是一伙的。 最后崔延瑞喝的舌头都大了,说什么和傅夫子同桌而饮受益良多之类的好话,然后晕呼呼地被白书桓和赵家宝架走了。 次日一早,江一鸣带着一群外甥/女去镇上买新衣,把五姐六姐七姐也叫上了。 他现在是男儿身,一个大男人在布庄挑三捡四,和掌柜的讨价还价怪引人注目的,让三个未出嫁的姐姐一起没那么尴尬。 小孩儿和女孩子都很喜欢新衣服,外甥/女们很给江一鸣面子,选了最好的细棉布,颜色都很亮眼。 每人还买了两双新鞋,接着又逛起了街,买了好多好吃的,把孩子们高兴的哇哇大叫,直夸舅舅是个好舅舅。 “男孩们去书肆买字帖,舅舅出钱送你们一人一本,女孩们和三个小姨去首饰铺选根银簪,或耳坠或银镯,也是舅舅出钱。”江一鸣拿了二十两给江五妞,让她付钱。 琉璃翡翠玛瑙三姐妹加上金镯珍珠,拢共五个女孩子,还有三个姐姐,二十两随她们花,每人大概能选一个价值二两左右的首饰。 “为什么是银镯,不是金镯?”小金镯很想要一个和她名字一样的金镯。 “舅舅现在囊中羞涩,等明年舅舅过了童生试,一定给你们一人买一个金首饰,好不好?”空心的金镯便宜点,若是实心的最细的也要五两银子左右,一买就得买八个,实在买不起呀。 “舅舅一定会考上童生的。”小金镯从来没有如此坚定的肯定过舅舅,这是第一次。 江一鸣好笑道:“借你吉言。” 宣和金山对买字帖没意见,还很高兴。 来钱来宝和银山却大声抗议,表示他们想买玩具,不想要字帖,写字读书好痛苦,他们不喜欢。 “这次不能买玩具,下次把你们写的字给舅舅看,如果字写的好,玩具随你们挑。”江一鸣笑着承诺。 古代的玩具其实很单调,无非就是一些风筝,小木偶,孔明锁之类的,不像现代玩具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小外甥们很想买孔明锁,江一鸣为了鼓励他们好好读书,愣是狠下心没给买。 中午在酒楼搓了一顿,又花去二两银子。 今日江一鸣荷包大出血,但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他收获了无数声好舅舅,也心满意足了。 一行人在镇上逛了两个多时辰,吃饱喝足满载而归,小家伙们坐在牛车上都是摇头晃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江一鸣也前所未有的心情畅快,但这种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牛车刚进村,就听见乱轰轰的喊打喊杀声。 “怎么回事?”江五妞眼神一冷,下意识就从腰间拔出。 自从上次她在深山差点被强后,她就在县城铁匠铺买了一把锋利的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六妞七妞也每天都有练军拳,姐妹仨有空还会互相切磋,自觉有点功夫,胆子也变大许多,这会听到打杀声并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江一鸣脸色凝重,“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村里人一个没看见,该不会是山匪进村吧?” 古代的祸事,如果不是战乱天灾,有乱民流寇,那铁定是有土匪屠村,不管是历史还是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山匪?”姐妹仨闻言脸色一变,不敢再掉以轻心。 “也不知家里什么情况,姐姐我先把你们送回家,回去后不要乱跑,照顾好孩子们。”江一鸣说着加快了赶牛车的速度。 万幸的是江家这边很平静,安然无事。 江老太江老头还有江吉祥杨氏都在家里好好的,听到儿子回来了,急忙慌打开门让牛车进院子。 “爹娘发生什么事了?”江一鸣跳下牛车,迫切地想知道村里的情况。 杨氏脸色苍白,哆嗦着回答:“谁知道咋了,突然来了一群流民,到处抢粮杀人,好在有傅夫子和宋少爷在,他们的四个随从可厉害了,和那群流民打成一团。 可是流民人太多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住,村工想带着青壮帮忙,傅夫子和宋少爷让大家躲在家里别出去,说那四个随从能解决,村里人过去就是送人头。” “鸣哥儿你们没事吧,奶的心肝,担心死我们了。”江老太跑过来拉着孙子上下打量,看他真的没事才放心。 “太奶奶。”小萝卜头们围过来喊人。 “快进屋,把门窗关好,不能让那些流民进来。”江老太赶着孩子们进屋,还给每人手里都塞了一根粗木棍防身。 江一鸣看爹握着斧头,娘拿着锄头,爷爷旁边也放着柴刀,五姐六姐也分到了锄头,七姐拿了一根粗木棍。 都有了武器,江一鸣点点头,“你们躲在家里不要出来,除非有人放火,你们就往后山跑,否则谁来也别开门。” “啥,咱家刚盖的新房,那些杀千刀的要是放火,那不是白瞎了那么多粮食请人盖?”江老太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假设。 “房子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一拍大腿就要坐到地上去。 “奶,人重要还是房子重要?”江一鸣很心累,把人拉住没让她滚地上撒泼。 “人和房子一样重要,房在人在,人在房在。”江老太气得脑子都糊涂了,语无伦次。 江一鸣没时间和她掰扯,直接对江吉祥和杨氏道:“爹娘,万一有人放火,你们就把我爷奶拉走,绑也要绑走,五姐你们看好孩子们,千万别落下谁了,一定要把每个人都带上。” 宣一脸坚定的走过来,“舅舅我会保护大家的,你放心。” “还有我,我也很厉害的。”来钱来宝也嚷嚷着说他们是男子汉,会保护家人。 “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五岁的银山虎头虎脑,声音很大,“我长大了要当大将军,大家不要害怕,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们。” 江一鸣揉了揉银山的脑袋,“等下如果有山匪了,你乖乖的跟着三个小姨,不要说话,你还小,打不过坏人,等长大了才能当大将,懂吗?” “哦,好吧。”银山似懂非懂,但他是个听话的孩子。 交代好家里,江一鸣拿着一把菜刀要去找傅夫子和宋少爷,江老太把他拉住,不准他去。 “你若是要去,奶也跟你一去,你若有个好歹,我还活着干什么?”江老太一蹦三尺高,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奶你年纪太大了,吵架厉害没用,得有力气打架,放心,你们都活着,我不敢死,我肯定活着回来。”江一鸣语气太过笃定。 江老太怔怔地望着他,“好,奶不出去添乱,你要记着家里人都在等你回来,你不能有事。” 第91章 他要用前世的存款了 江一鸣跑出大门后,又把门从外面锁住,把菜刀藏在角落里。 试着呼叫了一下系统,渣统果然没反应。 于是他第一次动用了系统奖励的平板,他要动用前世的存款了。 用意念打开app,输入图钉,立即下单买了几千个图钉,花了一百多块,绕着围墙,地上全洒满了图钉。 随后又在某平台买了两把袖箭,绑在两边手腕,接着又买了一把不锈钢削铁如泥的大长刀,花了一千块钱。 便宜的几十块一把的也有,但他觉得价钱贵一点质量更有保证,希望这个平台的货物和系统提供的一样给力。 惜命如江一鸣,这时候还能想到下单买一件防刺服,花了三百块,下单即到货,钱扣除后,货就到手了,江一鸣把防刺服穿在外衫里面。 想了想又买了几个催泪弹放在兜里,不能再买了,希望耽搁的这几分钟里傅夫子和宋少爷那边能撑住,总不会因为他磨叽了几分钟就嗝屁吧? 路过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开了条门缝叫住他,“江老八你过来一下。” 江一鸣立马跑过去,“村长,你没事吧,到底啥情况?” 村长的见识和智慧比一般人要强,他面色凝重道:“午时一刻左右,村里人刚吃完午食,突然涌进来上六七十个流民,砍伤了一些人,还抢走了一些粮食。” 说到这村长顿了顿,神情晦涩:“那些人我看着很不简单,你看村子里其他人家都没事,就傅夫子和宋少爷他们周围的那些人家遭了殃,我看那所谓的流民是冲着傅夫子和少爷去的。” “江老八你小心点,别把命搭进去了,傅夫子和宋少爷都是挺随和的人,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要赶尽杀绝。” “村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看好门户,不要出来,我会小心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会给你和村里一个交代。”江一鸣长话短说,脚下加快了速度赶去救傅夫子和宋少爷。 如果是针对傅夫子的,那些歹徒应该是傅夫子朝堂上的政敌派来的,总之是傅家的死对头。 原来的宋飞麟虽然娇纵任性,却不会像少爷这样说话口无遮拦,并没有和谁结仇,顶多和催延瑞这样的有小过节,所以这些人应该不是少爷招来的。 事情还未理出个头绪,江一鸣已经来到事发地点不远处,脑子瞬间清醒,举起大刀就要冲,突然一个血人冲了过来,差点就撞刀刃上。 “崔延瑞?你怎么伤成这样?”江一鸣及时收住了刀,惊声问道。 “我是自己逃出来的,李跃和赵家宝还有白书桓不知道被砍死没有,你快去救傅夫子和宋飞麟吧。 也不知他们和谁结仇,竟派了那么多人来,其中有一部分人明显是死士,这次他们凶多吉少。” 崔延瑞有些后悔,不该来山峰村租房住的,拜什么名师,要不是他会功夫,竭力抵抗,这会小命都没了。 江一鸣没空听他多说,飞快地冲向少爷租的那个宅子,有流民打扮地冲过来,被他一刀劈倒,血喷在他脸上,血腥味差点让他作呕,砍人的双手也在颤抖。 可流民中混进去不少死士,他不下死手,死的是就他,傅夫子和少爷还等着他去救呢。 忽然,“啾”的一声长啸,天空中有烟花炸开。 这是古人的信号弹,求救的是谁,是死士在通知同伙,叫更多的人来,还是傅夫子放的信号弹? 江一鸣脑子里乱轰轰的,本能的求生欲,加上这段时间天天练军拳,他一下解决掉两个人,虎口都麻了,他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练军拳只是强身健体。 打打杀杀太考验他的体力和功夫了,内心太煎熬了,他不想见血啊。 啊啊啊……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 后来江一鸣在催泪弹的帮助下终于冲进了院子里,看到大吉大利和吉星高照浑身浴血,和一群健壮的流民打得难分难舍。 “鸣弟快过来,那边危险。”宋飞麟头上顶着一个铁锅,露出半张脸在院子的另一个角落朝他招手。 江一鸣快步跑过去汇合,“少爷你没事吧,夫子呢?” “在这口铁锅后面,还好大吉大利和吉星高照功夫高,不然我和傅夫子都死定了,好多流民,圣上不是调了很多粮食去北地吗,为什么还有流寇南下抢劫打杀?”少爷眼神懵懂,居然相信那些是真的流民。 江一鸣不知道怎么解释,看向傅夫子。 傅夫子从大铁锅里探出半个头,沉声道:“这口锅又大又沉,背着它差点没压死老夫。” 江一鸣:傅夫子话题转的好生硬。 信号弹响了约莫一刻钟,突然从院墙各处跳下一群黑衣蒙面人。 江一鸣心里哇凉哇凉的,暗道这次真的要挂了,系统不管他了,被砍死的话他想回血都没办法。 傅夫子却大大地松了口气,“呼,总算来了,我的太子爷哦,救兵终于来了,总算不用死了。” “太子爷?”江一鸣疑惑的看着傅夫子。 傅夫子假装没听见他的质疑,望着天继续碎碎念:“天老爷你总算开眼了,让救兵及时赶到,不然小老儿和麟儿都要嗝屁了。” 江一鸣:…… 是他听错了,刚刚傅夫子明明喊的是太子爷,他问少爷听到没有。 少爷一脸茫然,“都要吓死了,谁知道情急之下喊的啥,鸣弟你纠结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他多心了。 “啊,救命啊。”突然不远处的宅子里传来凄厉的呼救声。 “是李跃和赵家宝的声音。”江一鸣一听就认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无妄之灾啊,”傅夫子低声叹气,“喂,你们能不能抽两个人出来,去那边救人?” 黑衣人并不理他,他们只听东宫的令,东宫让他们保护傅夫子和宋飞麟的安全,他们便只保护这两个人,其他人的死活不归他们负责。 吉星高照和大吉大利受了很重的伤,刚才是咬牙强撑着和歹徒硬拼,现在援兵来了,他们卸了绷着的那口气,便直挺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傅夫子你别急,我去救人。”江一鸣听到了那声无妄之灾。 这祸果然是傅夫子招来的,他决定冒着危险去救人,在傅夫子这里讨多一点香火情。 富贵险中求,为了得到傅夫子的认可,拼了。 那群黑衣人功夫极高,动作利索干净,外面的流民竟大多被解决,江一鸣出来后,没遇上流民,很顺利的冲到了吴阿婆家里。 此时李跃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白书桓拿着一根木棍和两个强壮的流民对打,白莲儿不知为何也在这里,被一个流民堵在角落,她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挥舞着。 看到江一鸣双眼一亮,尖声喊道:“江公子快救我,救救我。” 而另一边赵家宝双手握着歹徒的刀刃奋力抵抗,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他旁边一个原本晕倒的流民这时突然爬起来,拿着刀对着赵家宝的头砍去。 赵家宝瞪大了双眼,全身的血都凉了,明年今天应该就是他的祭日。 “啊。”江一鸣没有多想,立马冲过来救人,砍倒了那两个流民。 赵家宝倒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倒在他面前的流民的双眼,吓得裤子都湿透了。 “啊。”很快又是一声尖叫传来。 “哥,哥你怎么样?”白莲儿目?欲裂,一个分神肩上也被砍了一刀,顿时倒地昏迷。 江一鸣又冲过来解决了另外三个流民,这会牙齿都在打颤,脸上衣服上全被染红,眼前阵阵发黑。 望着被削断了半个手掌的白书桓,他怔怔的看了一瞬,随后视线落在地上的半个手掌上,脑子里有什么闪过。 江一鸣立刻附身捡起那半个手掌,四处张望了一下,接着把白书桓拉到旁边的屋子。 白书桓绝望凄厉的大叫了一阵,任由江一鸣拖着他去隔壁,脚刚跨进门槛就人厥了过去。 第92章 流民是假的!兽医也是医 江一鸣用平板买了一瓶水把手掌洗干净,又买了一瓶酒精给断掌消毒,接着又买了医用针线。 他决定把白书桓的断掌缝回去。 上辈子他没学过医,但大学选修课选的是兽医,给小动物做过手术,缝个手掌还是会的。 但效果估计一般,手掌刚削下来还很新鲜,是能接上去的。 但他技术摆在这里,缝上去后只能起到一个能看的程度,是没办法和原来一样灵活,使用自如的。 唉,尽力了,就这样吧。 想了想又买了消炎针给白书桓扎了一针,又给他喂了几粒消炎药。 江一鸣看着包扎好的手掌,心里其实有点慌,也不知道这一番非专业操作下来,对白书桓的身体会不会起什么副作用。 当时他就是想着白书桓年纪轻轻断掌挺可怜的,如果能接上去,就尽量接上去。 “鸣弟,鸣弟你还活着吗?”这时少爷边喊边跑进来。 看到江一鸣浑身是血坐在地上,吓了一跳,“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没事,是别人的血,我就是有点晕血。”其实不是晕血,是心理不适,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白书桓怎么样了,他手受伤了?”宋飞麟心里也害怕,但他一个中二少年,注意力总是很快被奇奇怪怪的事情吸引。 “应该没事了吧?”江一鸣不太确定,扶着椅子站起来,“走,去堂屋看看,李跃好像伤得很重。” 不知道死了没。 李跃老是针对江一鸣,所以江一鸣很讨厌李跃,可这点过节还不至你死我活的程度,总要去确定一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来到堂屋李跃身边,江一鸣探了下他的鼻息,气息有点弱,人还活着。 “身上全是血,也不知伤到哪了?”江一鸣从头部开始检查,很快发现李跃是胸口被捅了一刀。 确认了一下,伤口离心脏位置差两公分,不至于毙命,但流血过多,若不及时止血很可能流血过多身亡。 “你去门口盯着点,我要给他包扎一下。”说到这江一鸣想起赵家宝和白莲儿也在屋里,回头去看,见二人都还在昏迷中。 但为了不泄密,江一鸣让少爷把人拖到隔壁去。 少爷听说要用到现代的工具,双睛发亮,任劳任怨的把那二人给弄到隔壁房间去了,甚至还把门栓上了。 看着江一鸣神情严肃的似乎在想什么,下一秒就有纱布碘伏,消炎药之类的在他手里出现,比变魔术还魔幻。 “这是系统给你的吗?是用商场积分兑换来的吗?”这是江一鸣和少爷讲过的小说内容,少爷便以为江一鸣的金手指也是这样的。 江一鸣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解释,“我绑定的这个系统很不专一,像个渣男一样到处绑定宿主,你我只是其中之一。 之前系统给了我一个平板,还把我前世的存折给我,然后渣统就开始不管我了,现在我是用前世的存款用平板在某平台买的东西。” “你这个系统是渣男属性,不靠谱。”少爷笃定道。 “其实你想了解系统,可以配合它完成任务,也许它对你会专一点。”毕竟他是少爷,天生就是来享福的嘞,和他这种劳碌命不一样。 少爷思考了几秒就摇头拒绝,“不要,才不要被系统支配。” 看江一鸣动作熟练的消毒包扎,少爷一脸崇拜,“你学过医吗?” “兽医算吗?”江一鸣无奈地叹气,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赶鸭子上架。 “你会的真多,这么一比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少爷说这话时并没有伤感的情绪,他就是单纯的陈述一件事。 因为他有一个很牛比的技能,会投胎嘿嘿,比什么都强。 “你们在里面搞什么鬼?关着门分赃吗?”傅夫子也过来了,一边敲门一边喊话。 宋飞麟去开门,江一鸣也把李跃的伤处理好了,站起来重重吐出一口郁气,“夫子你还好吧,大吉大利和吉星高照怎么样了?” “我没事,那四个小子我让人送到医馆去了,他们伤得很重,少说也要休息三四个月才能恢复。”傅夫子走进来打量着四周,先是扫了眼三个已经咽气的流民,随后走到李跃身边。 “你包扎的?哪来的药和布?”傅夫子心思细腻,一来就问到点子上。 不过江一鸣早在脑中打好了草稿,“屋里找到的,应该是崔延瑞的下人放在这儿留着备用的。” “村里还有不少人受了伤,正好你会包扎,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至少要让人能撑到去医馆。”傅夫子脸色凝重,语气也很沉重。 走出去江一鸣才发现,黑衣蒙面人都消失了,只有十来个下人打扮的汉子在帮忙清点人数和打理战场。 “这些是宋府一个庄子上调过来的下人,有一个管事的在和村长确认伤亡人数,这次是我们连累了村里,损失我们会赔偿。”傅夫子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而且他说的是“我们”,并不是我,所以这次暗杀和少爷也有关系? 江一鸣神情复杂地看一眼傅夫子,抿了抿唇没说话。 宋飞麟却像是抓到了不得了的证据,“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我再傻也发现了那些不是真正的流民,那些人会功夫,还有统一的刀具武器,而且他们只是砍伤了村民,并未下死手。 一大群涌进我们院子,提刀就砍,奔着要我们命来的,要不是大吉大利和吉星高照功夫好,我就要被你连累死了。” 傅夫子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身子晃了晃,被江一鸣扶着才稳住,最后抬指虚点几下没良心的逆徒,意有所指。 “谁连累谁可不好说,老夫一向与人为善,可没有得罪这种要人命的恶徒,那些恶徒很可能是你招来的。” 宋飞麟立马反驳,“我们宋家行事向来低调,我爹娘和祖父每年都会拿出一笔钱修桥铺路,或给穷人施粥,做了不少善事,不可能与人结仇。” 哼,你又不是宋家的种,你懂个屁。 罢了,天机不可泄漏,不可说,不可说啊。 这时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恭敬的禀报,“傅先生,村里一共有二十七人受伤,其中二十人轻伤,七人重伤,其中一人断了一臂,另一人断了一掌,这二人受伤最重。” “可有止血包扎?”傅夫子连忙询问。 “已经包扎,敷了创伤药。”这些家丁其实也是侍卫,看到信号弹就急着赶来,并未带药什么的,金创药还是他们身上带着备用的。 “一定要治好他们,都记下来谁家损失了什么,哪家有几个人受伤,日后看着补偿。” 傅夫子的意思是这件事不可声张,不能让人知道今天的混乱是冲着他和少爷来的,所以补偿也要私下给。 看着傅夫子的人把事情处理的有条不紊,江一鸣便道:“这里用不上我,我先回家了。” “你回吧,我和麟儿也要回县城去了。”不能住村里了,不能连累村民啊。 江一鸣急着回家,一边担心家里人,一边也是要把洒在地上的图丁收起来,别家里有人出来,把自己人给扎了。 气喘吁吁的赶回家,和离开时一样窗门紧闭,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江一鸣松了口气,买了个像盆那么大的磁铁,把洒在房子四周的图丁全吸进磁铁上。 此时一手拿磁铁,一手拿长刀,有些累赘,回头还要跟家里人解释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要是有个空间就好了,再多的东西往空间一扔就藏起来了。 第93章 一半存款买一个空间 心里这么想,江一鸣嘴上也嘀咕了一句,突然脑子里叮的一声,这是有消息进来的提示音,江一鸣用意念一看。 我去,竟是平板上的app软件获取数据。 大数据检测到他需要一个空间,于是某平台神通广大的推荐了两款分别来自末世和修仙界的储物空间。 末世的是戒指空间,下单到手就能立刻使用,内容量为五十平,标价十五万rb。 来自修真界的是一个储物袋,大小看起来像个普通荷包,内容量为八十平,标价二十万rb。 江一鸣倒抽一口凉气,他前世的存款一共才三十万,先前买武器和医用工具啥的花了四千左右,还剩二十九万多。 储物空间最低价一个十五万,有点顶不住。 太贵了,江一鸣找到客服讨价还价,客服没有秒回,等了一分钟才回。 “亲,储物空间全宇宙只有我们这个平台有卖,独家生意哦,每十年出两个,先买先得,快看修真界的储物袋已经被人抢走,只剩末世的储物戒指了,但凡多犹豫一秒都可能抢不到……好的亲,交易成功。” 客服未说完,江一鸣就下单把储物戒指买下来了,他太需要空间了,系统又装死,只能拿出一半的存款买。 毕竟手慢无。 下一刻一个看起来很老旧,平平无奇的银戒指出现在手中。 江一鸣把刀和图丁磁铁都扔进空间,他拿着戒指陷入沉思,没有直接戴手上。 这个空间不是藏在脑子里的意念空间,而是一个实物,实物是会被人抢走的。 花了上辈子大半积蓄买的空间,怎能曝露在世人眼中,他买了一条不起眼但韧性极好的绳子把戒指串起来,戴在脖子上。 古人的衣服领子窄,能把绳子遮住,戒指更是藏在里面看不见一点。 做完这些,江一鸣才出声,“爹娘你们还好吧?” 江吉祥听到儿子声音,窗户开了条缝往外看,确认真的是儿子,不是别人假冒的,赶紧开门,“怎么全身是血,伤哪了?” “鸣哥儿你受伤了?”杨氏和江老太一起扑过来。 江老头也一脸担心,后面跟着一群小萝卜头,一直喊舅舅不要死。 “死不了,我没受伤,都是别人的血,现在流民被解决了,官差很快就会来,这边没人过来吧?”江一鸣道。 “没人过来,吓死我们了,还好没人放火。”江老太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搬进新房不到五天,要是真被人一把火烧了,她真的会气疯。 江一鸣轻拍了两下她的背,安抚道:“怪我,我是怕万一,万一来的是穷凶极恶的土匪放火烧房,你们却舍不得房子,在这里灭火,出事了怎么办,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听你这么说,不是土匪,那是什么人?”江五妞找了干净的衣服过来,正好听到这话,便问了一句。 “看着像流民,可他们并不是流民,不知是什么人假扮的。”江一鸣回道。 “肯定是土匪假扮的。”江七妞语气笃定。 江一鸣不置可否,“等官府来了会查清楚的。” “水烧好了,先去洗洗吧。”江六妞从灶房过来。 江一鸣受够了一身的粘腻和血腥味,拿着衣服去洗澡,一连洗了三桶水才洗去那难闻的气息。 然后他发现手臂上有一道十公分长的口子,怪疼的,流了不少血,之前他精神紧绷,和人打斗更是紧张到颤抖,连手臂被划伤了都没发现。 腕上绑着的袖箭也忘了用,只知道拿着大刀乱挥舞。 运气还算好,只是划了一道较浅的口子,伤口并不深,包扎一下过个十天半月就能恢复。 用碘伏消毒后包扎了一下,便穿上衣服,这点伤问题不大,没必要让家里人知道,不然又要担心。 不多时官差赶来了。 官差是崔延瑞报官喊来的,崔延瑞受了不轻的伤,他的小厮和厨娘今天被派去县城买菜,午时过了才回。 回来时马车在村口正好和逃出来的崔延瑞碰上,崔延瑞便坐着马车逃去了县城。 遭遇了这一场劫难,他再也不想留在山峰村了,就在县城住下。 官差在村子里清点伤亡流民人数,没错,还有一些活口,蒙面死士没有赶尽杀绝,留活口才能查出是谁派杀手来暗杀那位小少爷的。 这边江长林要带白书桓和白莲儿回县城,他老子娘拦着马车不让走。 “长林啊你咋那么狠心,现在那么乱,流民南下,今天来几十个,说不定明天就来几百个,白天咱们还能躲,要是晚上,我和你爹怎么被人弄死的都不知道,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得带上我和你爹啊。” “爹娘,你们别挡着路,书桓和莲儿伤得那么重,得赶紧去县城找好点的大夫医治,他们兄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一家子都没好果子吃。” 江长林脸色阴沉,他儿子的右手被削了一半,虽然后来不知被谁缝上去了,可想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 他就这一个儿子,还盼着他能科举入仕呢,现在一切都毁了,右手不能写字了,还怎么参加科考? “我们去照顾桓儿和莲儿,他们需要有人照顾。”老江头心里害怕,生怕半夜流民闯进村子,割了他的脑袋。 “白家有的是下人,用不着你们,”江长林耐心告竭,扬起鞭子朝爹娘甩去,吓得老江头夫妇尖叫一声往后躲。 趁他们躲开的空档,江长林一甩马鞭,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县城白家,大夫给白书桓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有手掌被削,其他地方没有受伤。 “白公子的手掌接的及时,手算是保住了,以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也不知是哪个大夫医术如此高明,竟然会缝接之术?” “当时太乱了,我儿子在别人家,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手就这样了。”江长林脸色苍白,痛心疾首。 白微微更是泪如雨下,见丈夫一问三不知,气得扑上去厮打,“我的桓儿为什么会受伤,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受伤的为什么不是你,都怪你,非要攀附什么崔公子,结果却毁了我的桓儿,你真该死。” 江长林闭了闭眼,捉住妻子的手,“好了,别闹了,我要是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别说什么崔公子,就是老皇老子来了我都不让桓儿回村,我也恨不得受伤的是我,可老天爷他不听我的。” 白微微扑在他怀里放声痛哭,她心里清楚这事也不能怪丈夫,当初她也是一心想攀上崔公子,才同意儿女回村的。 若知道这一去会把儿子害成这样,她死也不会让他们回村的。 “小姐怎么样了?”江长林抱着妻子轻拍她的背,话问的是一个刚走进来的婆子。 婆子是白莲儿的奶娘,她蹲了蹲身道:“回老爷,小姐没甚大问题,只是肩上怕是会留疤。” “那就让大夫多开一些上好的去疤膏,你回去让院里的人仔细些伺候。”现在江长林的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听说女儿没有性命之忧便没再多问。 白莲儿回来后就一直醒着,肩上的伤痛得她面无血色,可爹娘只在乎哥哥,连来看她一眼都没有,一时心里怨气横生,抓起茶杯就砸在地上。 “这个家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白莲儿自哀自怜的抱紧被子,“该死的崔延瑞只顾自己逃走,他就是个伪君子。” “还有江一鸣那个穷酸鬼竟然先去救赵家宝,不先救我和哥哥,如果他先救我和哥哥,我们就不会受伤,哥哥就不会断掌,而我肩上也不会留那么长的一条疤,江一鸣你个,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白莲儿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满脸怨毒的发誓,“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第94章 江一鸣被人跟踪 江一鸣突然打了个喷嚏,背后凉嗖嗖的,感觉有人在骂他。 沉吟片刻,最近有过节的人有点多,猜不到哪个在骂他。 罢了,纠结这个没意义。 接下来几天村里人都如惊弓之鸟,稍有点动静就会应激到立刻抓起斧头柴刀等工具,甚至大半夜都不敢睡熟,一家子轮流守夜。 村长也吓怕了,组织青壮们晚上轮流巡视,他很担心歹徒会半夜放火,把村子给烧了。 不过之后并没有流民出现,附近的村子都安然无事,唯有山峰村被所谓的流民袭击,村长更加确定那些流民是假的,是那些贵人招来的仇家。 好害怕,不知道之后会不会迁怒山峰村,来个更大的报复? “村长,你不要太担心,我去县衙打听一下情况,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江一鸣心里也担心。 还是那句话,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县城。 江一鸣先去找傅夫子,刚好少爷也在傅夫子这里,二人面色都很凝重。 江一鸣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抓进牢中的流民在昨夜集体了,人证全死了。”傅夫子脸色很难看。 “全死了?”江一鸣脸色一白。 他拿的不是科考种田剧本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剧情? 傅夫子哀叹道:“那些不全是死士,有一部分真的是流民,听说楚地现在很乱,楚王在招私兵,楚地的官差最近到处抓壮丁,百姓只好逃走。 其实大多百姓都是往楚地周边的府城逃,没有南下,朝廷调粮去北地后,北地百姓就不会饿死,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跋山涉水南下。 是有人重金收买了几十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让他们南下来闹事。 允诺一人给一百两,先给了五十两定金,剩下五十两事成之后再给,那些人以为在村里闹一场就完成任务了,却不知最后的结果是被灭口。” 宋飞麟拧紧眉头,“你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政敌,居然让杀手混在流民堆里,非要置你于死地。” 傅夫子深深地看他一眼,“没心没肺的也好,知道得越多越危险,而且徒增烦恼。” “又打哑谜,”宋飞麟凑到江一鸣耳边小声嘀咕,“谜语人好讨厌,傅夫子就是心虚你信不信?” 江一鸣没接话,忧心忡忡地看着傅夫子,“傅夫子可知幕后之人是谁,那人心胸如何,暗杀不成,会迁怒无辜之人吗?” 要是碰上个位高权重,又心胸狭窄的小人,那山峰村很可能会被当作泄怒的工具,当官的要对老百姓动手,就跟捏死一窝蚂蚁一样容易。 傅夫子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放心吧,不会有回马枪,连暗杀都要假扮成流民,说明有所忌惮。” “这次你也看到了,只有小部分人重伤,没有百姓丧命,他们不敢做得太过,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有弊无利,我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江一鸣感觉并没有被安慰到,“那些流民也是百姓,对方说杀就全杀了,可想而知他们没把百姓的命放在眼里。” 傅夫子理解他的心情,并未指责,心平气和道:“一鸣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太担心,只要老夫和麟儿不在山峰村,他们就不会盯着村里,我这里暂时也不能住了,没得连累了左邻右舍,下午我和麟儿会搬到城外庄子上去住。” 宋飞麟以为傅夫子一个人害怕,需要他的陪伴,“夫子放心,我定不离不弃。” 傅夫子很想给他一个大比兜,这逆徒不能要了。 哼,抢他台词,不离不弃的那个人是他好吗? “怎么又翻白眼,这小老头真难伺候。”宋飞麟不知傅夫子心中所想,一脸无辜地吐槽。 江一鸣现没心情搭理傻白甜少爷,想了想道:“傅夫子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庄子上吗?我还有好多问题需要夫子指点。” “你不用跟来,考个童生试而已,你悟性不错,又肯吃苦用功,不用老夫的指点也能轻松过明年的童生试,我知道你是想和我们同甘共苦,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傅夫子摆摆手,语重心长道:“我和麟儿有人保护,你若过来,只会加重侍卫的负担,你家里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你那批货赶出来了?” “回去吧,这件事你不要掺和进来,以后我们没有主动联系你,你就不要来找我和麟儿,你还有一大家子人需要你照顾呢。” 江一鸣心中一凛,他若孑然一身,任性也没事,可他上有老下有小,软肋一大群,又是白身一个,随便一个小官吏都能像捏蝼蚁一样捏死他。 罢了,少爷和傅夫子身份摆在那,自有人保护他们的安全,他固执地留在他们身边毫无作用。 他不适合权谋,还是回去种田吧。 从傅夫子家里出来后,江一鸣敏锐地察觉有人在跟踪他。 江一鸣:…… 不会连想置身事外都不给机会吧? 现在该怎么办? 他原本想去五姐的铺子看装修得合不合心意,过几天就要开张了,总得确认一下。 现在江一鸣和后面的人兜起了圈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转来转去,直到肚子饿了才找了一家小摊子吃牛肉面。 等他吃完面,就发现跟踪他的人似乎离开了。 这是故意隐身让他以为离开了,还是真的离开了? 江一鸣又在街上转了半个时辰,最后发现真的没人跟着他了,脚步一转去了城中乞丐聚集的地方,把从某平台买的二十个肉包子拿出来。 八个乞丐围上来,一个人分了两个包子,其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很上道地问:“公子想让我们做什么?” 江一鸣把剩下的几个包子给他,“我身后有条尾巴,一直甩不掉,你们帮我盯着,看那条尾巴是哪来的,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五十个肉包子。” 现在粮食贵,用钱不太好使,得出粮食才有人肯干活。 “行,这事包在我们身上。”这群小乞丐年纪小的只有五岁,年长的也才十四岁,他们整天在城里转来转去,地形比谁都熟悉。 没人会注意四处乞讨的小乞丐,让他们帮忙盯梢是最稳妥的。 “你们是本地人吗?为什么出来乞讨?”江一鸣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最年长的少年回道:“我们是上半年北地闹灾的时候逃荒过来的,这四个和我同村,这三个是路上遇到的,我们的爹娘逃难时意外身亡,人多不会被欺负,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我们不想卖身为奴,做工又因为年纪小没人要,只能乞讨为生,等我们都长大了,再想别的出路。” 江一鸣点点头,心里有些佩服这群小乞丐,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要做什么,这个领头的少年有些头脑。 “你们若做得好,我会另外给你们五十斤黑面作为奖励。”这五十斤黑面是江一鸣另外接济他们的。 那个最小的孩子是个小女孩,虽然脏兮兮的,头发也剪得很短,可能江一鸣自己前世是女儿身的缘故,他竟一眼看出那是个小女娃。 就很担心粮食不够,她会饿死。 而他会多拿五十斤粮食出来,也是因为这群乞丐并没有欺负她,不给她饭吃,肉包子她分到了两个,可见这些小少年很照顾她。 突如其来的心软,让江一鸣觉得自己,比前世是女儿身的时候还感性。 前世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他把自己当男人使。 多活一世,老天说,嘿,既然你那么爱逞强,直接做个男人算了。 唉,他这劳碌的两生啊! 第95章 太子是个高危职业 为了调查跟踪他的人是谁,江一鸣在县城待了两天,白天在铺子里捣鼓,累了就背书写文章,晚上回宅子继续复习功课。 第三日小乞丐敲响了二门,告诉江一鸣,“是城东白府的人在跟踪你,具体是白府的哪位要盯你,公子得找更厉害的人去查,如果要我们查,就得多花一些时间,你得付更多的酬劳才行。” 小乞丐没有别的手段,就靠盯梢一个法子,一直盯,盯到白府那位幕后之人露出马脚为止。 不是京城的人在盯他,而是白府的人盯他。 为什么? 江一鸣想不通,按理他救过白书桓和白莲儿,就算他们对他没有感激之情,也不该怨恨吧? 所以为什么派人跟踪他? 难道是傅夫子的死对头收买了白家,让白家从他入手,以达到对付少爷和傅夫子的目的? 毕竟是少爷是傅夫子的关门弟子,被傅夫子的仇家针对也说的过去。 江一鸣并不知道傅夫子曾经是太子太傅,没人告诉过他这件事,所以也联想不到太子和少爷之间有什么瓜葛。 他只知道皇帝高寿,已经六十八岁了,而太子已四十岁出头,这位大皇子十五岁被立为太子,到现已经整整做了快三十年的太子。 太子做久了不是什么好事,纵观历史太子都是一个高危职业。 傅夫子很可能是,他遇险,说明太子处境也不佳。 朝廷也许正在动荡,只是他这个农家小子消息闭塞,不知道罢了。 不过按照网络小说的逻辑来推理,老皇帝估计龙体有恙,几位皇子心思活跃,不断搞事,想把太子拉下马,自己上位。 只是搞太子为什么要杀傅夫子呢? 脑壳好疼!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想通了他也做不了什么,皇家争斗与他这个小人物何干? 只要不天下大乱就和他没关系。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少爷和傅夫子的安全,江一鸣觉得有必要盯着白家。 “你帮我继续盯着白家,每半个月我给你五十斤粗粮作为报酬,小心点注意安全,来找我的时候注意后面别带上尾巴,机灵些哈。” 乞丐铁锤觉得江公子人怪好的嘞,居然会关心他们乞丐的安全,心里有些感激,当了乞丐后很少人把他们当人看,江公子是少数的那几个。 “放心,我们一定帮你盯紧了。”铁锤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在县城待了两天都没事,江一鸣就赶着牛车回村去了。 回村后发现氛围变了,村民们不再心惊胆战的闭门不出,反倒是全村人聚集在大榕树下开会。 村长拿着一张纸照着上面写的把村民一个一个叫上去领东西。 江一鸣满脸疑惑,正想找个人问问。 江老太就发现了他,把他拉到身边,“鸣哥儿昨晚有人悄悄扔了一大包东西到村长家里,上面有张单子,列得清清楚楚,叫到名字的就上去领东西,那些东西用布包着还写了名字,哪包是谁的都分好了。” “难道有人劫富济贫?”江一鸣忍不住脑补。 江老太摇头,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道:“村长说是官府送来的,但这事不能声张,上面盖了官府的印章,但东西是悄摸摸送来的,不过那信上说了,官府那边有记录的。 等风头过去了,官府有人来核实的,所以该谁家的东西就得给谁,要是有人贪污,是要问罪的。” “诶,赵二栓家第一个领到了,张德贵家第二个……”江老太念着这二人的名字,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赵二栓被砍了一条胳膊,虽然有官府出钱治疗,可以后没办法干重活了,他媳妇这几天哭的要死要活,张德贵被削了一个手掌,以后日子也更难了,他媳妇和他娘都哭肿了眼睛。” 江老太瘪着嘴很是同情,“不过那一包看着也不多啊,到底是啥啊?” 这时正好有人大声叫出来,“赵二栓家分到了一百两银子,是一百两银子,这下好了,胳膊断了也不愁活不下去了。” “张德贵家分到了七十两银子,他家日子也能过下去了。” “我家铁牛也受伤了,咋只有五两银子?” “我家只有二十两银子,咋有些人多有些人少呢?” 村长大喝一声让大伙肃静,“这上面写着呢,按照受伤级别来补偿,铁牛只是手臂上被砍了一道口子,休息一段时间就痊愈了,有五两银子还想怎么着?” “虽说是一道口子,却是深可见骨,五两太少了些吧?”铁牛娘不服气的大声嚷嚷。 村长沉着脸说:“不服气?那你去官府讨公道去,我只负责分银子,旁的事我管不了。” 江老太原本也想去闹一闹,看能不能占些便宜,听村长这么说,就歇了心思,她可不敢跟官府闹,嫌命太长么? 江一鸣拉着他奶回家去了,他们家没损失什么,没必要在这里凑热闹。 “没什么好眼热的,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的才是最好的。”江老太撇了下嘴,没分到东西,其实心里是有那点不舒服的。 可想想家里得有人受伤才给补贴,不吉利,不如不要。 回到家江一鸣便和家里商量赶货的事,“眼看着要腊月了,月底前得把货赶出来,这几天人心惶惶停了工,接下来得加紧赶货了。 村里哪些人比较踏实靠谱的,爹娘你们去多招几个人来,争取尽快把货赶完。” 杨氏现在还脸色惶惶,“鸣哥儿你这几天在县城可有见到大量流民,咱们村位置在角落里,流民来了按理要抢也该先抢小石村或小田村那些村子吧? 为啥略过外围那么多村子,专挑咱们村下手,咱们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莫不是有人告诉流民,咱们村囤了粮?” 原本江一鸣想瞒着家里人的,转念一想,被蒙在鼓里不是什么好事,不如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县城没有新的流民涌入,还是之前的那些,人数并不多,那些人瘦弱得很,还拖家带口的,县衙隔一段时间就让城里的富户施粥,流民没有作乱,抢我们村的那些人不是真正的流民。” “那是啥人?”杨氏双眼都瞪圆了。 江一鸣低声道:“好像是来寻仇的,那些当官的政事上不和,有些心眼小又心狠手辣的就会雇人行凶,现在他们都搬走了,不会有歹徒出现了。” 这个他们江家人都知道指的是傅夫子和少爷,当然也有可能是崔延瑞等人,总之是外面招来的祸事,村里人是受了无妄之灾。 “村长说到过年都要组织青壮巡逻,那天太吓人了,青天白日的闯进来打打杀杀,”杨氏捂着心脏位置,恨恨道,“不过白天来总比大半夜闯进来的好,不然大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家里养条狗吧,这样夜里有人来也能及时发现。”江一鸣这么想着已经打定主意要养狗。 村里现在一条狗都没有,这年景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养狗。 一直没说话的江五妞,这时开口道:“本来准备后天铺子开张的,现在村里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不放心去县城,就留在村里一起赶货吧,等第二批货赶出来了,铺子再开张。” 第96章 店铺开张,送大礼包一份 为免夜长梦多,江一鸣还是在村里多招了几个人帮忙,加上三个姐姐,把货提前半个月赶完了。 不过赵运要月底才会来拿货,江一鸣便把这些货搬回家存放,新房子盖起来后,老屋就空下来了,正好把货放进去。 最近山峰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有所谓的流民或土匪什么的突然冲进来作乱。 每天有两个官差带着一群民兵会来村里逛一圈。 县太爷在宋家的暗示下,整个十平县都在警戒,各村各镇的二流子都被抓了个遍,治安比以前好了不知几倍。 于是江五妞选了个黄道吉日,铺子开张,江一鸣也会去,他想让爷奶和爹娘也一起去看铺子开张。 “你去就行了,我和你爹不去,家里猪崽子得有人看着,后山种了那么多树,老屋又堆了那么多货,不敢没人看着。”杨氏对县城的铺子开张没多大兴趣。 那铺子五妞足足占了一半的股份,鸣哥儿也只占一半,以后铺子都是五妞在管,钱也是五妞管,她去了有啥意思,不如在家待着。 江老太等人也是不敢离开的,要守着家里的货才安心,家里的货是鸣哥儿的,他们当然要看着货,铺子开张就开张呗,他们去不去反正照样开张。 “这么体面的事你们确定不去?”江五妞知道家里人都在想什么,心里不失落是假的。 不过钱是不可能交给家里的,她的那份要自己管,就算家里对她有意见也不会改变。 “你把铺子打理好比什么都强,赚了钱记得不要私藏,说好了和鸣哥儿平分,就要说话算话,没有鸣哥儿你的铺子也开不起来,千万别忘了你弟弟的好。”杨氏嘀嘀咕咕的,还是改不了重男轻女的思想。 江五妞没好气道:“你这么不放心,干脆去铺子里守着得了,你若不盯着,指不定哪天我就悄悄昧下一些钱,鸣哥儿分到手的钱就没我多啰。” “你不敢。”杨氏轻哼一声,语气笃定。 “我不是不敢,是不屑那样做,鸣哥儿心疼我,给我立起来的机会,我自然记得他的好,谁对我好我也对谁好。”反之对她不好的人,她也不会拿热脸贴冷。 杨氏神情一滞,缓了缓才道:“我就是没忍住念叨了两句,行了,以后我不说那样的话行了吧?我也很心疼你的,你们都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都是我的孩子。” 想到自己在娘家时的种种遭遇,杨氏良心发现,觉得不能对五妞太刻薄,她开铺子高低要去捧个场,于是便拉着江吉祥一起去县城。 县城东西街交界处,上午巳时正。 江一鸣和江五妞的铺子正式开张,牌扁上写着“八宝斋”三个字。 字是江一鸣自己题的,三个字写得那叫一个苍劲有力,大气磅礴。 江一鸣内心得意,觉得他这一手起了个好头,“八宝斋”的生意必将红红火火。 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人,江一鸣不可能铺子开张不搞点事,不整点噱头,怎么把客人吸引过来? 首先来一个舞狮,锣鼓一敲,东西南北四条街的人都闻声而来,不到两刻钟铺子门前就人满为患。 “卖啥的,是食肆吗?看着也不像啊?” “不造,有好多好吃的,闻着怪香的。” 江一鸣看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便大声宣布,“各位乡亲,今天是《八宝斋》开业的日子,我们铺子主要是卖肉菜,前六名来到本店铺消费的客人有赠品,每人送一份八宝斋大礼包。” “啥是大礼包,这么多人,怎么分辩谁是前六名?” 江一鸣笑着扬了下手中的纸张,“刚才最先赶来的前六名我已经记下来了,他们分别是朱毛豆,赵大狗,赵大娘,王大贵……” “没错没错,刚才八宝斋这边还没啥人呢,我们正好来买菜被这边的香味吸引过来了,还试吃了这边的熟菜,真的很好吃,不比大酒楼的厨子做出来的差。” 被点到名的那六人一脸激动,他们原本只是好奇这边开了啥新铺子,过来围观,没想到竟成了幸运观众,一人发了一碗肉试吃。 里面啥都有,鸡鸭鹅猪肉,还有一块里面包了很多馅的炸豆腐,以及卤豆干,卤猪下水。 今天撞大运了,平时馋的流口水,轻易不敢买的卤肉让他们一次全吃上了,东家还说会发大礼包。 好期待。 “八宝斋卖的都是熟菜,炸鸡烤鸭烧鹅卤肉,卤豆干和猪下水酿豆腐,还有凉拌时令菜等等,各位如果家里有客人来,来不及做菜,便可以来八宝斋买现成的。” 江一鸣每说一样菜,三个姐姐便拿起盘子里做好的菜展示给众人看,今天她们姐妹三人穿了统一的白底樱桃红长裙。 出门时江一鸣还给三个姐姐化了淡妆,姐姐们比平时更美了,看起来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文静,又不失乡间女子的灵动。 而江一鸣穿的是青色长袍,袖口和领子衣?都绣了竹叶,红花配绿叶,姐弟四人都是唇红齿白,美丽俊俏,站成一排很是赏心悦目。 “肯定很好吃,一看就很好吃。”围观群众不知是看人好,还是看菜好,感觉哪哪都好。 “不知价格怎样?”有人问到了重点。 江一鸣介绍完菜式,继续补充,“新店开张,前三天都会搞活动,这三天全场八折,就是便宜两成,像卤肉原价四十文,现在只要三十二文。” “明天后天都和今天一样,前六名来到店铺的客人会送一份大礼包,大礼包是一个食盒,里面有我们八宝斋的全部菜式,每种菜各一份,先到先得,欢迎大家明天继续来领大礼包。” 前六名已经把大礼包拿到手了,激动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人挤出人群后,立马打开食盒来看,发现里面是个大圆盘。 大圆盘被隔成很多个小格子,每个小格子里都装满了香喷喷的肉,上面有几根翠绿的青菜点缀,显得特别高级。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过来,捏了一块肉就塞进嘴里。 “哇,超好吃,太好吃了,明天我也要来领大礼包。” 大礼包的主人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盖上盖子,大骂:“你这人怎么偷吃呢,要不要脸?” “反正你这个也是送的,我就尝一块味道怎样,那么小气做什么,你又没花钱?”偷吃的妇人歪着嘴翻了个白眼。 “知道这些肉多贵吗,一盒子没有三百文都买不到,这是我凭实力领到的大礼包,我和你很熟吗?你上来就偷吃?” 二人确实不认识,妇人就是嫉妒他领到了大礼包,想占便宜才不经允许就捏了一块来吃。 闹了个没脸,妇人恼羞成恼,“冷水烫鸡毛,一毛不拔,吃一块也就少一块肉而已,干嘛拉着个棺材脸唬人,晦气。” 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不知谁大声喊了声,“这里可以试吃,可以用竹签叉一块吃。” 偷吃的妇人顾不得打架了,像个勇士一样挤进人群,抢着去试吃。 大礼包的主人见状,抱着食盒跑回家去了。 这时有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嚷嚷:“给我每种菜都来一份,每样都要半斤,快点,给我包起来。” 江一鸣多看了这人一眼,因为这人喊得委实太大声了,有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买了这么多菜的架势。 问题这是人穿的很普通,不像是能吃得起这么多菜的,莫非是哪个大户人家府上的下人,帮主子来买菜? 直觉告诉江一鸣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扫视了一下四周,果然看到小乞丐在对面盯梢,于是留了个心眼。 然后他发现那个故意叫得很大声,嘴角有个痣的中年男人,买了一大包菜离开后,小乞丐便尾随在而去。 果然有问题,是白府派来的人,白家到底想干什么? 第97章 八宝斋的菜吃了会死人的 八宝斋开张第一天生意很火爆。 准备好的菜到未时一刻就全卖完了,普通人家买得少,都是几两半斤的买。 大多是富户家的管事买走的,卤肉一买就是五六斤,炸鸡烤鸭都是两只两只的买,买少的用油纸包住,买多的送食盒。 活动三天,买的量够多都会送食盒,活动结束统一都是用油纸包,不然就要客人自己带食盒来装。 杨氏和江吉祥忙得人都懵了,他们夫妻俩主要负责切卤肉,打包的活。 江五妞和江六妞负责称,江一鸣负责收钱,江七妞负责把称好的拿给客人。 菜都卖完了,一家子关了铺子,在里面数钱。 “一共卖了六十七两三钱,除去成本二十一两,净赚四十六两三钱。”江一鸣很快算出利润。 “这样一个月下来得赚多少钱,一天四十两算,三十天就是……”杨氏算不出来,看着江一鸣。 “如果按今天这样的赚法,一个月下来得赚一千二百多两。”江一鸣见大家当场倒抽一口气,张着嘴半天合不上,忍不住笑出声。 “不用这么夸张,现在是刚开业,又有打折,大伙贪新鲜生意才这么好,慢慢就会回落,到时候生意就没这么火爆了。” “啊?那会不会折本啊?”杨氏的心情在几句话之间经历了一个大起伏,人麻了。 “不会,顶多赚的少一点,铺子是自家的,不用店租,放心好了,不出意外只赚不亏。”县城有钱人多,只要八宝斋的菜能保持质量,就不愁没生意。 “那打底能赚多少?”杨氏一脸紧张。 “我估计平时一天至少能赚七八两,一个月也有二百多两,咱们这是独家生意。”说完江一鸣就发现话说的太满了,轻笑一声。 “当然我们生意这么好,估计过不了几天跟风的也不少,什么七宝斋六宝斋的估计就出来了,会影响一点生意。” 杨氏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一脸苦大仇深,“做生意为啥这么难?” “不管什么生意都会有竞争,就算做官也一样有竞争,良性竞争是一种进步,所以不管别家店怎么降价,我们都要保持自己的风格。”江一鸣喜欢未雨绸缪,上次卤肉就出现了很多竞争者。 不过其他人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没有秘方,做卤肉就瞎几把乱煮,卫生也不好。 而他们配料齐全,做法精细,这就是优势,别小看这些细节,很多时候细节往往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以后五姐六姐七姐你们三个要穿的干净整洁,头发用头巾包起来,以免有头发掉进食物里,还要穿工作服。”卖吃食一定要讲究卫生,江一鸣对这方面很严格。 “啥是头巾,工作服又是啥?”江五妞姐妹三个听得一愣一愣的。 江一鸣拿出纸笔,把头巾和围裙画出来,“这就是头巾,包在头上可以防止头发掉落,这是围裙,既能不让衣服弄脏,每天换洗看起来干净卫生。” “头巾用粉色棉布做,围裙也用粉色和青色,店里光靠三个姐姐忙不过来,肯定要多请几个人,到时候年轻的姑娘就围粉色,有男工的话,就围青色的围裙。” 一人多做几条,每天换洗,才能保持干净整洁。 “都听你的,你说咋样就咋样。”江五妞姐妹三个一脸佩服的看着弟弟,暗道读书人就是懂得多。 “大姐他们卖卤肉都是每天用现杀的猪肉,豆腐也是当天做的,食材一定要新鲜,不要想着降低成本,我们的生意是要做长久的,不能像江湖术士般糊弄客人,只有做短命生意的才会不顾后果乱来。” 江五妞郑重的点头,“好,我记住了,一定会严格按照你说的去做。” “之前大舅和小舅就是用腐肉做卤肉,差点吃出人命来,现在他们还在修河堤呢,不过我们又不会杀猪,没办法用现杀的猪肉。” 江一鸣道:“当天傍晚杀好猪,晚上卤好,第二天热一下就能卖,明天抽空去人牙子那里买个会杀猪的下人回来,暂时只好请屠户来杀。” “好,就这么定了,那现在我们去扯布回来,做头巾和围裙。”江五妞叫上两个妹妹买布去了。 安排好家里,江一鸣便驾着牛车出去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平板在某平台买了六头大肥猪,挑了四头黑猪,两头白猪。 这是一个过度,过两天他会找机会买一窝小猪崽,到时候小白猪会占三分之二,为免家里人起疑,这回他先搞两头让他们适应一下。 这六头猪没有花银子,花的前世存款。 存款这个东西,你不去动它,就总想留着存老本,一旦开始花了,就会一直花,一直花。 江一鸣把猪运到宅子这边关,铺子那边院子小,没地方关猪,只能宅子这边弄一个房间先关着。 “咦,怎么有两头白色的猪,白白胖胖的比另外四头黑猪少说也要重个三四十斤,鸣哥儿你跟谁买的大白猪?”杨氏和江吉祥一起过来关猪,她一眼就看到那两头扎眼的大白猪。 江一鸣一脸淡然,“忘了,我看这两头猪长得肥,就买下了。” “公的还是母的,这么会长肉,不如留下做种猪。”杨氏倒是想的远。 江一鸣暗道失策,这两头猪是阉过的,早知道买两头种猪先,“这个不适合,回头找两头能做种的。” 杨氏一脸惋惜,“可惜了,居然不能做种,我第一次见这么肥的猪,白白胖胖的就跟大户人家的老爷似的。” “嘘,你小点声,让人听见,定要找你麻烦的,大户人家的老爷能把你的嘴撕烂啰。”江吉祥瞪她一眼,让她闭嘴。 晚上,江一鸣和三个姐姐住在铺子后面的房间,一共就两间屋子,杨氏和江吉祥只好在铺子里打地铺。 半夜就要起来忙活,次日辰时铺子就开门了,本以为这么早没什么客人。 打开门,看到排得长长的两排队伍,江一鸣吓了一跳。 “大家怎么来得那么早?” “东家你可算开门了,我们是来领大礼包的,当然要早。”排在最前面的妇人,也就是昨天偷吃,差点和人打起来的妇人。 这些人为了能拿到大礼包,卯时就来排队了,大冷的天带着席子来睡在店门口的,家里的壮劳力都来了,以免有人耍横抢位置。 江一鸣嘴角一抽,哭笑不得,“辛苦大家这么早就来排队,今天你们买菜,多送一两豆干和一两卤肥肠。” “太好了,大冷天这么早来排队,没抢到大礼包,能有二两赠品也算值了。” 今天杀了两头猪,鸡鸭鹅各三十只,豆腐比昨天多做了五十斤,今天客人来得早,不到午时就快卖完了。 这时一个嘴角长痣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微胖的妇人,抱着一个小女娃跑过来。 妇人的声音异常尖锐,“天杀的,夭寿啦,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八宝斋的菜吃死人啦,昨天我男人在八宝斋买了五斤肉菜回去。 我家丫头多吃了几口就中毒了,一直拉肚子,人都拉虚脱了,八宝斋的菜不干净,会吃死人的。” 第98章 小乞丐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江一鸣面色沉沉,眼神冰冷地瞥了那夫妻二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妇人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孩子怎么样了,吃坏了肚子应该先去找大夫。” 昨天小乞丐和他通过气,嘴角有人痣的男人买了肉菜回去吃得可香了。 馋得跟踪他的小乞丐直流口水,那女娃吃的最少,吃的最多的是他的两个儿子,他们一家子吃了都没事。 妇人嗓音尖锐的骂道:“我闺女是吃了八宝斋的菜才会中毒拉肚子,当然要找你们,医药费得你们出,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黑心玩意,我们要报官。 卖的什么破东西,第一天开张就把人吃的中毒拉肚子,开什么铺子,趁早关门算了。” 江一鸣怒火中烧,吼道:“不管是吃什么导致的,你闺女都这样了,是不是应该先找大夫,在你们眼里女儿的命还比不上几两银子吗?” 嘴角长痣的男人恶狠狠呛声,“你少假惺惺的,我们是看过大夫才来找你的,八宝斋的东西不干净,不知道用什么配料做的卤肉,肉也不新鲜。 昨天吃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配料放得贼多,吃不出来是啥味,半夜里我闺女上吐下泻,人差点没了。 半夜就找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了,抓了药吃,不然哪能撑到现在,这不天一亮我们就赶来讨公道,大家千万不要买八宝斋的肉菜,吃出个好歹来就完了。” 最后长痣男又补充道:“昨天我来买肉菜,很多人都看见了的,我是不是买了五六斤?” 很快有人应声,“是是是,当时我听见了,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嘴角有个痣,很好认。” “我也看见了,他嗓门特别大,想不注意都不行。” 街上行人都被叫骂声吸引过来围观,附近铺子的掌柜也来看热闹。 还有准备买菜的人这时也不敢买了,要真吃出问题多倒霉。 “真的假的,开张第一天就吃出问题,往后生意还怎么做,难道开张第二天就关门大吉?” “我刚买了半只烤鸭,花了二十文呢,若是不能吃,我这能退货吗?” 这时一个管事打扮的男人高声道:“我昨天来得早,领到了大礼包,拿回府老爷夫人吃了八宝斋的菜,都很爱吃,每种菜都喜欢。 今个又让我来买,每样买了两斤,花了三两多银子,我们老爷是县丞,这菜若是有问题,八宝斋马上就得关门,店铺老板也得蹲大狱。” 嘴角长痣的男人闻言,立马跪在那管事的面前,“这位老爷你要替我们做主啊,我闺女就是吃了八宝斋的菜出事的,这种黑心商家就该抓起来蹲大牢。” 很多人看事情都不会带脑子,听风就是雨。 一时间围观群众都义愤填膺,破口大骂,让八宝斋关门,不准再开张。 杨氏心里慌乱,但输人不输阵,她瞪着眼嗓音尖锐的怼回去。 “不可能,我们的菜都很新鲜,猪是昨个现杀的,杀好就拿去卤,鸡鸭鹅也是现杀,卖家禽给我们的东家就在城东,现在就可以找他作证,还有斜对面的屠户也可以作证,猪是请他杀的。” 江吉祥声音也很大,反驳那些骂声,“我儿子最是良善厚道,昨个还一字一句地叮嘱我们,不能为了赚钱,买不新鲜的食材,不做就不做,做了就要做到最好,八宝斋是要做长久生意的,要是第一天就让人吃坏肚子,岂不是自掘坟墓?” 长痣男指着她闺女质问:“那我闺女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孩子吃了你家的菜就中毒,就是你们的菜有问题,借口那么多,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你们的菜有问题这个事实。” 江一鸣冷眼看着对方闹,终于忍无可忍:“这一出比戏班子演得还好,你们夫妻俩还做什么下人,直接搭个台子唱戏得了。”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长痣男眼眸一闪,因为心虚喊话时声音都弱了几分。 “哼,我可不像你满嘴谎言,张口就往人身上泼脏水。”江一鸣冷笑一声。 “昨天那么多人来买菜,都很正常,就你跟耍猴戏似的反复嚷嚷,故意让大伙都注意到你,好证明你真的买过八宝斋的肉菜。” “你来买菜那会不早不晚刚好午时正,当时你叫的太大声了,我对你印象很深刻,怎么?菜买回去舍不得吃,留到晚上才吃?” 长痣男瞳孔一缩,声音更大了,“你别倒打一耙,我昨个中午就吃过你家的肉菜,只是没吃完,到晚上才吃完,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么贵的肉菜,谁家舍得一次吃完,定是要分好几餐吃的。” “肉菜买回去舍不得一次吃完我相信,那为什么中午吃了没事,晚上却吃出问题来了?你就是故意找茬,想把我的铺子搞垮。”江一鸣神色冰冷到极点。 “那么多人来买八宝斋的肉菜,南街的富户老爷们吃了都没事,其他客人吃了也没事,你们夫妻和两个儿子吃了也没事,为什么偏偏你女儿一个人就吃出问题了?” 这时人群又嗡嗡议论开了。 “是啊,我昨天也买了,还试吃了不少,都没事,我家三岁的孙子吃了都没问题,我们都一把岁数了,肉新不新鲜还是能吃出来的。” “我昨天来得早,领了大礼包,拿回去一家子吃了都没事,是吧,压根没事,大礼包里面少说有三斤肉呢。” 长痣男脸色一白,但他脑子活泛,不然白莲儿也不会选中他,慌乱了一瞬,很快反驳道:“那肯定是新鲜的肉里掺了少量不新鲜的,刚好我倒霉买到不新鲜的,我闺女年纪小,身子骨弱,吃了不新鲜的就出问题了。”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要信了,双眼迸发着绿光,“对,就是这样,是你的菜里面掺了不新鲜的肉,刚开张就敢卖假,等名声打开了,以后不知道会卖啥能吃死人的东西。” 江一鸣很想学他奶呸这人一口浓痰,但他忍住了,气极反笑,“死鸭子嘴硬,昨天有人看见你在城北一家小药铺买了巴豆,你女儿是吃了巴豆才拉肚子的,你张口闭口说要报官,如您所愿,官差已经来了。” “谁,谁报的官?”长痣男结结巴巴地问。 江一鸣嗤笑出声,“我让人报的官,我八宝斋身正不怕影子歪,没什么不能见官的,开张第二天就有人来拆台,我若是不赶紧洗白,明天我这铺子真的要被你害得关门了。” ~ 这是穿越后第三次上公堂了,县令都眼熟江一鸣了,江一鸣又又来跪着申冤了。 这次人证物证都有,人证是小乞丐和药铺大夫,物证是长痣男倒掉的巴豆。 “草民拜见大人,大人小的几个到处乞讨,昨天是被高勇手里的肉香味勾去的,想讨口肉吃,他不住乡下,他们一家住在白府,他和他婆娘都是白府下人。” 铁锤脆声道:“我见过他好多回,这人不知为何老跟着江小郎,昨天又故意去八宝斋买肉菜,今天硬说是八宝斋害他闺女吃坏肚子。 可他昨天明明买了巴豆回去,我看他闺女是吃了巴豆才拉个不停的。” 高勇脸色发白,他一相自诩聪明,脑子好使,被小姐挑来跟踪江一鸣,掌握对方一举一动,颇为得意。 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反跟踪了。 原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小乞丐监视着。 这群该死的小乞丐。 小姐说了,如果东窗事发,他得自己顶着,若敢把小姐供出去,他一家子都没好果子吃。 第99章 彻底黑化 “八宝斋的肉菜本官昨日也吃了,怎么一点问题都没有?”县令大人看到江一鸣嘴角就一抽。 上次宋少爷巴巴跑来给他施压,就是为了这个江小郎,县令算是把江一鸣记住了。 “我也吃了,我夫人和五岁的幼子也吃了,都没有事。”旁边师爷一边记录一边接话。 后面围观群众也都大声说他们吃了没事,菜很新鲜,尤其是领到大礼包的那几个,声音最大。 县令点点头,“大家吃了都没事,为何偏就你家闺女金贵,一吃就拉,还不从实招来,若敢欺瞒,严惩不贷。” 县令想着这案子需尽快解决,若是让宋少爷知道了,又要跑来烦他,“人证物证俱全,你若还敢狡辩,大刑伺候。” 高勇吓得牙齿打战,小姐说他只要在铺子那里闹一闹,很容易就能把江家的铺子搞垮,没说会闹到公堂上来。 他没想过要报官,只想在江家那里搞点钱,加上小姐给的二十两,他一家子这两年都能过得很滋润。 高勇是白家的家生子,他爹娘还在白府,是万万不能把小姐供出来的,只能打落牙和血吞。 “大人我招,是小人陷害八宝斋,小人财迷心窍,想骗点钱花,就给女儿喂了巴豆,说是吃了八宝斋的菜中毒拉肚子,大人饶命,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县令掀起眼皮,“高勇这真的是你一人所为,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是小人自己要这么干的,没人指使我。”高勇哭得涕泪横流。 县令扔了个令签,“高勇无故诬陷他人,其心可诛,杖打三十大板,押入天牢关押一年。” 高勇的嘴也很硬,被打的皮开肉绽也咬牙不供出幕后之人,愣是把罪扛下了。 这就让江一鸣也猜不出白家到底谁要对付他,算起来他救过白书桓和白莲儿兄妹俩的命,怎么着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一定是暗杀傅夫子和少爷的幕后之人找上了白家,白家才会针对他,不然他真的想不到其他理由。 因高勇坚称事情是他一人做的,他媳妇不知情,所以高勇媳妇没有抓起来,抱着女儿灰溜溜跑了。 江一鸣奖励了铁锤那群小乞丐十六个肉包子,还送了他们两只炸鸡,“这次铁锤上堂作证,白家那边估计会注意到你们,为安全着想,以后就不要盯着白家了。” 还是一群孩子呢,江一鸣担心白家对他们不利。 铁锤信心满满,一边啃肉包子一边说:“我们几个跑得可快了,没事,江公子你需要的话,我们继续帮你盯着,只要给我们吃饱饭就行,放心,白家抓不住我们的。” 江一鸣是他们碰到的最心善的雇主,说好多少粮食给他们的只多不少,自从帮他盯梢开始,他们那群小乞丐就没饿过肚子,所以不想那么快结束这边的任务。 思忖片刻,江一鸣点头道:“我确实需要人帮我继续盯着白家,这样吧,你们尽量小心点,一旦出什么事,就马上来找我,不要总是住在一个地方,多换几个地方过夜,以免你们一群人全被抓住,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白府。 高勇老子娘和媳妇带着三个孩子跪在白莲儿面前,哭道:“大小姐,你可要为高勇做主啊,他是为你办事才进的大牢,你不能不管他啊。” 白莲儿神情阴鸷,冷言冷语,“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不会拿点馊掉的东西给三丫吃,非要买巴豆,这不是成心给人抓把柄么?” “馊掉的味道难闻,三丫她不吃,只好喂了点巴豆,我家三丫原本身子骨就弱,昨天吃了巴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请大夫花了一两银子,以后日子咋过?大小姐你一定要救救我男人啊。”高勇媳妇砰砰给白莲儿磕了三个响头。 白莲儿一脸嫌恶,“行了,别老对着我磕头,晦气。” “我会打点衙门的人,让他们多看顾些高勇,这件事你们不能告诉我爹娘和哥哥,他们问起也不准说,否则就把你们发卖了。” “那,那说好的银子呢?”高勇媳妇讷讷道。 白莲儿把二十两银子朝高勇媳妇面门砸去,“见钱眼开的东西,本小姐还能少了你那点钱?” 高勇娘垂着眸,掩住眼里的恨意,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小姐,二十两是闹事的钱,可现在勇儿被抓去坐牢,二十是不够的,得加钱。” “打点狱卒不要钱啊,钱都给你们了,高勇在牢里还要不要人照看了?”白莲儿高声喝斥。 “大小姐你不把勇儿捞出来吗?让他坐牢,就拿这点钱打发我们?”高勇娘声音猛的拔尖。 白莲儿紧蹙着眉,不耐道:“罢了,看在你们忠心耿耿的份上,再给你们五十两,记得嘴巴闭紧一点。” 高家不是白莲儿院里的人,是她母亲院里的人。 只是白莲儿从小和高家走得近,有什么事都会让高家人去办,等于是白莲儿收买的人。 以后还要用到高家,白莲儿不好做得太绝,只能加钱安抚他们。 高勇的事官府已经通知了白家,但高勇知道如果他供出白莲儿,处境会更差,只好咬死了说是自己要陷害八宝斋,没人指使他。 白家人被官府问话,也是懵了,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把高家人叫来逼问,才知道是白莲儿在作妖。 江长林和白微微把白莲儿臭骂了一顿,怪她给白家丢脸。 对付人又没那个本事,差点被人抓住把柄,连累白家。 白莲儿心里怨气更重了。 现在的她一心想让别人不好过,她怨恨家里人对她不关心,恨崔延瑞看不上她,那天她鼓起勇气想再次勾搭崔延瑞,这才和哥哥一起去找他。 谁知刚进门,就有流民冲进来,崔延瑞会些功夫,他竟是抛下所有自己人跑了,连她这个弱女子都不管,头也不回地逃走。 白莲儿其实很想报复崔延瑞,可崔家势力太大,白家在崔家面前就是弟弟,说斗不过都是好听话,白家对上崔家是连斗都不敢斗。 白莲儿理智还在,也不敢对爹娘和哥哥动手。 柿子挑软的捏。 于是所有的怨恨都对准江一鸣这个没背景的农家小子了,他开店,白莲儿要让他开不成,便派人去搞事。 可惜高勇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没把八宝斋搞垮,反倒把自己送牢里去了。 还害她多出了五十两赔给高家。 “小乞丐那么清楚高勇的行踪,江一鸣真够狡猾,知道收买乞丐来将我一军,气死我了,为什么今年做什么都不顺利,所有人都要和我作对?” 白莲儿气得砸了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砸完了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好像从宋飞麟上吊后,我的运气就变得很不好,爹娘见我钓不到宋少爷就不重视我了,是宋飞麟害了我,他和江一鸣关系那么好,我动不了宋飞麟,还动不了江一鸣么?” 白莲儿摸了摸肩上像蜈蚣一般狰狞的疤痕,神情癫狂,“江一鸣有宋家撑腰是么,我就不信找不到更大的靠山,待我起势了要把你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第100章 一屋子的蟑螂 这时白莲儿的贴身丫鬟红玉走进来,“小姐,打听到了,你这疤痕虽无法用袪疤膏完全消除,但可以纹个图案遮住,只是纹身会很痛。” “再痛能有被砍一刀痛吗?马上去找手艺上等的女纹身师来,本小姐要把肩上这条疤完全遮住。” 足有十公分的一条疤,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若是让别人知道她有这么一条难看的刀疤在身上,还有谁愿意娶她? 恐怕连庞大海那头肥猪都不会要她,这些日子因为肩上的疤,她愁的没睡过一天安稳觉,人都要疯了。 “还有你让秋叔去外面找些人来,我有事要他们做。”秋叔是白莲儿院子里的小管事,为免家里人发现她在搞事,只好在外面找人,到时候被发现也能死不承认。 秋叔很快来了。 白莲儿也不跟他兜圈子,勾了勾手指让秋叔附耳过来,“你去找一群年轻体壮的乞丐,让他们……” 听完,秋叔神情纠结,他是了解大小姐外表看着柔弱斯文,真实性格很活泼调皮,在自己的院子里她毫不掩饰本性,但只要迈出自己的院子就会换上一副娇弱的面孔。 以前大小姐只会捉弄自己院里的人,没有对付过外面的人,现在她竟然要搞垮别人的铺子,而且用的是那样见不得光的手段。 “小姐,这事弄不好,没搞垮别人,反倒自己惹一身骚,您三思啊。”秋叔语重心长的劝道。 “秋叔,我才是主子,让你做什么便去做,哪来那么多废话?”白莲儿阴恻恻的盯着他。 秋叔背脊一凉,躬着身退出去。 江一鸣还不知道今天刚把高勇送进牢房,幕后主使立马又有大动作。 这会杨氏和江吉祥不知上哪搞了个大火盆,放在店铺门口,硬是要江一鸣和江五妞跨火盆。 “爹娘,这火盆味有点冲,里面烧的啥?”江一鸣额角青筋狠狠一跳。 火盆里的竹篾上有可疑物体,虽然上面盖了枯树枝,可江一鸣还是眼尖的发现了下面堆放的许多特意削好的竹篾。 江五妞挑了挑眉,忍着笑道:“这样的火盆杀伤力最大,跨过去什么晦气都挡住了。” “矫情啥,我和你爹还能害你们姐弟不成?”杨氏拍了下儿子的背,示意他赶紧跨火盆。 看着五姐利落地跨过,江一鸣屏着气也迅速从火盆上方跳过,速度已经够快了,但还是感觉身上有点味。 古人上茅房用不起纸,纸张死贵死贵的,只有读书人才舍得用,大户人家都是用帕子擦腚,农家人上大号都是用竹篾刮。 火盆里堆着的竹篾就是杨氏和江吉祥从附近的茅房里收集来的,也亏他们能搞来一大盆。 江一鸣一言难尽地站在门口吹风,希望风能吹散身上的那点气味,“火盆赶紧撤了,咱们是卖吃食的,这玩意放久了,谁还敢来买咱家的肉菜?” “知道知道,这会不是没人吗?你放心好了。”江吉祥端着火盆走远了。 上午忙了一上午,下午又对薄公堂,折腾了一天,以为终于能休息了。 不料刚坐下歇了不到两刻钟,就有个管事打扮的人找上门。 “江小郎,我们老爷夫人很喜欢你家的肉菜,晚上想吃卤肉和烧鹅,一个时辰后请送到南街张家来。” 大户人家的管事向来是鼻孔朝天说话的,他愿意来光顾你的生意,就是你的荣幸,没想过人家愿不愿接单。 江一鸣当然不会错过赚钱的机会,没去计较管事那高高在上的语气,毕竟对方说完就放了二两银子在桌上。 卤肉只要五斤,打八折三十二文一斤,就是160文,烧鹅一只打八折是40文,拢共才二百文,剩下的就是赏银和跑腿费。 这个生意能做。 “多杀几只鸡鸭鹅,晚些应该还会有别家要来买。”今日上公堂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起到了打广告的作用。 今日听审的百姓不少,公堂上县令和师爷都亲口称赞八宝斋的菜好吃,这算是官方盖章了。 那些富户消息最是灵通,县令喜欢吃的菜,富户自然也要喜欢吃,有“共同爱好”才能玩到一块去嘛。 果然,没多久,又有几家派了管事的过来买菜,有些直接要求送货,有些自己带了食盒。 带食盒过来的江一鸣就给他们先做,省得人家等那么久。 因为其他人都不熟悉县城的地形,所以送货只能靠江一鸣,把所有的菜都做好后,放在带盖的木桶里,每一份菜都用油纸包严实了,木桶盖上盖子能保温。 江五妞和江七妞也跟着去送货,她们要熟悉地形,以后要招人也得她们带几天路,工人才能上手。 江一鸣过几天还要回村闭门读书,铺子的生意就要靠三个姐姐打理。 “好像多了几个桶,鸣哥儿今晚上的菜多做了几份呢。”江五妞数了好几遍,还是有多。 江一鸣笑道:“没算错,我多做了几份,今日县令和师父帮了我们大忙,总要感谢一番,送一份肉菜聊表心意。” 江五妞一愣,随后一副受教的表情,“是得谢谢人家,你看我就没想到,还是鸣哥儿想得周全。” 江七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这叫礼尚往来。” 江一鸣深深的看一眼七姐,摇头,“不,咱们这算是巴结讨好,咱们是小老百姓,人家是官,咱们还得指望县太爷多多关照。” “以前在村里除了做家务,就是上山捡柴挖野菜,以为那就是生活的全部,来了县城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情世故。”江七妞一脸受教,谨记于心。 县令和师爷县丞收到的是大份肉菜,八宝斋的每样菜各一份,摆了满满一桌,二位大人的夫人收到礼都很高兴,八宝斋的菜她们是真的爱吃。 另外其他小官吏也收到了八宝斋送的菜,不过份量较少一点,但他们也很满意了,都道江家会来事。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下来数钱,嘿,今天赚的比昨天还多了一倍,有八十多两呢。 “真真是福祸相依啊。”杨氏都不知摆什么表情好。 “总的来说,算是因祸得福,今天这茬算是过去了,今晚上咱们早点休息,等下杀完猪卤好肉就立马去睡。”寅时就得起来杀鸡鸭鹅做其他肉菜。 江一鸣之前只料到生意会火爆,也料到了会很累,却没想到会累成狗。 每天寅时三刻就得起床,一大家子忙得团团转,一刻不得闲,长期这样下去会把身子搞垮的,招人,必须招人。 寅时正,江一鸣睡得迷迷糊糊间,隐约感觉有什么在他脸上爬,下意识挥手扫落,很快手上身上感觉都有东西在爬。 刹那间,鸡皮疙瘩全部起立。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隐隐看到很多虫子飞来飞去,还有很多在地上蚊帐上爬来爬去。 他立马用平板下单一个手电筒,亮光一照他头发都要倒立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一屋子都是蟑螂? 外面,几个年轻乞丐鬼鬼祟祟地拿着麻袋躲在角落里,听到八宝斋后院传来尖叫声,几人一脸得意。 “这是广省移民过来的,已进化会飞的蟑螂,又大又肥,存活率极高,g省蟑螂一出,八宝斋的生意是一天也别想做了。” “高,还是鹅蛋哥的主意高啊。”鸭蛋竖起大拇指。 第101章 渣了他的系统又出来了 “啊,怎么突然那么多蟑螂,昨晚上鸣哥儿特意还洒了蟑螂药,到底怎么回事?”江六妞很怕飞来飞去的蟑螂,主要是太多了,一屋子都是。 如果只有一两只她直接拿鞋子拍死了事,太多了,多到令人发指。 江五妞是经历了大事的人,早就练成了铁心石肠,如今在她眼里什么虫子蛇蝎算什么,比不上人心恶毒。 只要她看见的有一只算一只,全部拍死,不带怕的。 江七妞是天生脑子有点短路,俗称缺心眼,心大胆大,一边拍蟑螂,一边找麻袋。 太多了,得找个麻袋来装。 杨氏和江吉祥是在铺子里打地铺,听到后院动静那么大,赶紧起来查看,结果一开门迎面扑来数只大蟑螂。 “嘿呸,啥东西飞我嘴里了?”江吉祥一口吐出,举起油灯一看,大惊。 曹,居然是蟑螂。 不管是食肆和酒楼,只要是做菜的地方都不能有蟑螂,客人若是吃到蟑螂是会影响生意的。 江吉祥和杨氏并不怕蟑螂,他们小时候饿过肚子,什么虫子没烤来吃过? 蟑螂算个屁! “这样打,打不完,根本打不完。”杨氏忧心忡忡,开个铺子才两天就一波三折的,太操心了。 江一鸣站在屋里思索片刻,接着便在某平台搜索灭蟑螂的神药,得是那种一次性就能灭掉所有蟑螂,但对人体又没有伤害的药。 搜了一遍,没找到那么神的药,至少在江一鸣看来不保险。 于是呼唤系统,刚开始系统装死不吱声。 “你再不出来,我就不去科考,铺子开不下去,赚不到钱我拿什么赶考?你就继续装死吧!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江一鸣戾气横生,大有破罐子破碎的意思。 许是感受到了宿主的怨念过重,系统匆匆赶来。 【宿主别激动,本系统就是有点忙,在其他小世界多留了一段时间,不是不管你了,不要误会。】 江一鸣没时间和系统计较太多,“我店里突然出现了无数只蟑螂,需要立马清除,不能有一只存活,有什么神药能一次性搞定的?” 语气是不容置噱的。 系统理亏,又有点心虚,【宿主,本系统跟你摊牌吧。】 【之前本系统这里银子和货物都有溢出,所以能随便就奖励你一个啥,但现在其他小世界的宿主用的比较多,咳,本系统权限受限,你这里想要什么,就有点难度。】 “废话少说,直说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获得。”江一鸣耐心告竭。 【咳,嘿嘿,就是本系统拿不出银子了,你要什么需要拿钱来买,你看看是要用前世的存款,还是用现银?】 “多少钱?”江一鸣多一个字都不想跟渣统废话。 【蟑螂神丸十两银子一粒,宿主是否要买?】 “这么贵,你乱加价!” 【宿主,这是修真界高阶炼丹师练出来的高阶神丸,连苍蝇蚊子也能一起灭,保你三年内蟑螂虫子都不见,十两银子绝对公道价。】 “上次某平台的储物戒也是你放在那里卖的?” 【咳,系统也需要生活,为了提高业绩加快升级,总要赚点外快的嘛,你不要纠结这些小细节啦。】 十两银子折合rb是一千块,想了想,江一鸣还是用银子买了蟑螂丸。 交易完成,系统又要遁,江一鸣把它喊住。 “我不管你有什么难处,以前允诺我的奖励要兑现,那铁马你还没给我呢。”江一鸣早就想要一匹马了,一直忍着没买,就是惦记着系统的仿真铁马。 【当初说好了,得让癫公做任务才给奖励,你是和癫公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做了好朋友,可癫公并没有做任务,还是一身反骨,铁马遥遥无期哦。】 江一鸣无言以对,他无法勉强少爷做不想做的事。 “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过只要我完成任务就会给奖励,结果你故意隐身不出现,不管我做了多少事,都不给奖励了,现在告诉我,啥都需要用钱买。” “这不是骗人么?不行,之前允诺的,考上童生秀才啥的,必须奖励我。” 【……都说了那是特殊情况,没人可以不劳而获,必须勤劳干活才有所回报,唉,都怪当时本系统口嗨的太厉害,你却当真了。】 【这样吧,等你考上秀才,本系统就奖励你铁马,铁马是之前口嗨承诺的没法不认,但之后想要什么,必须要用钱买了,懂?】 江一鸣心里平衡了些,他也不打算摆烂,靠系统躺赢,毕竟靠山山倒,靠系统系统会跑。 “好,我一定努力考上秀才。”江一鸣话落,系统秒遁。 沉默片刻,江一鸣就打了一盆水,把神药放进水里,下一秒,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味扩散开来。 不止八宝斋的蟑螂刹那间灰飞烟灭,方圆十里之内的蟑螂全部化成了空气。 杨氏和江吉祥以及三个姐姐震惊的瞪圆了眼。 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还在嚣张的到处乱飞乱爬的无数只蟑螂,眨眼间都化成了空气。 “这也太神了,是我眼花了吗?我到底在睡觉还是在做梦?”江七妞捏了下自己的大腿。 “哎哟真疼,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到底是见鬼了,还是遇见神仙了? “是不是有哪个神棍给咱们来了一出障眼法,故意捉弄咱们?”江五妞脑洞大开。 杨氏喃喃自语,“就像做梦一样神奇。” 江吉祥一脸迷信,“肯定有神仙在帮我们。” 不止八宝斋,附近两条街卖吃食开食肆的,需要早起的人也发现了这神奇的一幕,亲眼看着一只在食材上乱爬的蟑螂,正想拍死,结果下一秒突然凭空消失了。 一次两次还好说,问题是发生了好几次,最后竟是一只蟑螂都见不到了。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太过神奇,却想不通为什么。 淡定的唯有江一鸣一人,他洗嗽好,便来搞卫生,做吃食要非常注重卫生,每天起来必须要先搞卫生,这点绝不能怠懈。 “没什么好纠结的,蟑螂消失了是好事,也许是老天开眼,帮了我们一把,是我们运气好,赶紧干活吧,不然天亮客人来了,我们却没菜可卖。”江一鸣不希望家里人过于深究蟑螂是如何消失的。 他这人不擅说谎,容易心虚,只好转移家人的注意力。 和赚钱有关的事,大家都很上心,蟑螂诡异的消失就消失吧,不要来祸害他们就行。 “不想了,做生意才是正道。”杨氏心里还是很震惊的,但不影响她干活的速度。 “障眼法,绝对是障眼法。”江五妞坚信自己的猜测。 “五姐的猜测很有道理。”江六妞自己想不出原因,觉得五姐真相了。 “管它呢,就当看了一场变戏法呗,还挺好玩的,好刺激。”心大如江七妞觉得这种体验挺新奇,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第102章 又是白家,什仇什么怨 开业第三天,生意更火爆了,八宝斋门前挤满了人,江一鸣发完大礼包,又忙了半个时辰,就找机会溜了。 今天把陈阿婆和麦芽也抓来帮忙,加上姐姐们和爹娘比前两天熟练了一些,还算忙得过来。 江一鸣来到人牙市场,准备买几个人回去,“有没有会杀猪的,我要多买两个人回去。” 人牙子是熟人,就是上次卖宅子给江一鸣的那人,江一鸣和他打听起京城的情况。 人牙子压低声道:“太子的消息岂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打听到的,我只知道楚地挺乱的,楚王是皇贵妃生的,圣上极宠皇贵妃,皇后过世五年了。 后位空悬,圣上却没有再立后,现在皇贵妃就是后宫的一把手,用膝盖想也知道太子的处境不会太好。” 说到这人牙子嘿嘿一笑,“江小公子不是我不肯多说,上次你在我这买宅子,我才跟你透露那么多,消息可不是那么好打听的,我们打听消息也需要时间人脉。” 江一鸣很上道,立马递过去二钱银子,人牙子摇摇头,嫌太少。 于是给了一两。 “你可知傅鸿是什么人?”江一鸣试探道。 “国子监前祭酒,曾经还是太子太傅,是我们大魏朝当之无愧的大儒。” 江一鸣心神一震,“太子太傅?” 果然是,太子太傅被暗杀,更能说明太子处境艰难,无疑太子的死对头想先斩断他的臂膀,让他孤立无援,之后能更轻易击倒太子。 那为什么少爷也被杀手盯上呢,想了想只有一个解释,宋家也是。 江一鸣自以为理清了头绪,眉心的结更解不开了。 人牙子劝道:“放心吧,不管那几位皇子怎么斗,都和我们老百姓无关,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不是昏君就行。” 因为傅夫子的关系,江一鸣的天秤很自然地往太子那边倾斜,他希望太子是个好的,“依你看谁更有可能是明君?” 人牙子低声道:“自然是太子,可我说了不算,最后还得看他们谁能笑到最后。” 江一鸣点点头,“我在东西街交界处开了一家食铺,专门卖肉菜,哪天你来消费,我送你一斤卤肥肠。” “原来八宝斋是你家的,你家的肉菜没话说,我爱吃,卤肥肠是我的最爱,江公子可要记得到时送我一斤。”人牙子哈哈大笑。 笑完指着一个高大的汉子,“这人以前是屠户,是北地逃难过来的,这是他老婆孩子,要买得他一家三口一起买。” 江一鸣直视着对方,问了几句话,又和对方的老婆孩子也唠了几句,觉得一家子不像偷奸耍滑之人,便一起买了。 汉子三十岁,又有杀猪的手艺,需要十二两,他老婆也是膀大腰圆,看着就很能干,要八两银子。 男孩十四岁,随了父母高壮的基因,看着像十七八岁的人,据说也会杀猪,要十两银子。 一下花去三十两,江一鸣觉得值,三个壮劳力呢,还是手艺人。 买完人刚回到铺子,就被两个小乞丐围住,是小李和小朱,他们比铁锤和小赵小两岁,平时盯梢,他们都藏在暗处。 “出什么事了?”江一鸣一看他们焦急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江公子,铁锤和小赵被鹅蛋和鸭蛋他们抓走了,是白家让他们对付我们的。”小李和小朱快哭出来了。 “鹅蛋和鸭蛋很霸道,经常欺负年纪小的乞丐,我们人多,又机灵些每次都躲开了,才没让他们打。 这次他们突然找来,二话不说就动手,铁锤和小赵为了拖住他们,被抓走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那四个小的呢?”江一鸣沉声问。 “全被抓走了,说要给我们颜色瞧瞧,不准我们盯梢白家。”小李哭道。 乞丐的命也是命,岂能容他们乱来,真当没有王法了。 江一鸣安抚道:“别急,我马上去报官,你们知道人关在哪里吧?” “知道,我们鼻子可灵了,铁锤他们酸臭酸臭的,只要离得不是太远,就能闻着味找过去。”小李自信道。 一般人去官府说乞丐失踪了,要官差去救人,也许官府不会当回事,但江一鸣有宋家这层关系,县令不能不管。 当即派了捕快带着衙差去救人,江一鸣和小李小朱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出了城,来到一个破庙。 结果那几个乞丐把人转移了,小李和小朱立马出去找了一圈。 很快便有了线索,“我们闻到味了,铁锤的脚臭味太重了,错不了,他肯定还在附近。” 不多时官差被小李和小朱带到了附近一个小村庄,随后又在一个废弃的小破屋里找到了铁锤等小乞丐。 三个成年乞丐,鹅蛋鸭蛋鸡蛋全部被抓,带回衙门挨了三十大板,就什么都招了。 “是白府一个叫秋叔的让我们干的,给了我们一百斤粗粮,让我们教训盯梢的小乞丐。” “就这些?不老实招来再打二十大板。”捕快捏着鹅蛋的脸,语气充满警告。 鹅蛋哭唧唧,“还让我们给八宝斋放一麻袋蟑螂,让铺子开业第三天就倒闭。” 江一鸣心道果然有人搞鬼,“你们上哪抓的那么多蟑螂,是捅了蟑螂窝吗?” 鹅蛋哭着交代,“有一个村子很不爱干净,不知怎的蟑螂好像特别喜欢那里,有个堆里蟑螂特别多,我是讨饭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派上用场。” “只是不知为何,那么多蟑螂放进八宝斋,后来竟是全都凭空消失了,八宝斋丝毫没受影响,照常营业。” 鹅蛋当时感觉见鬼了,他的一麻袋又大又肥的蟑螂呢? 为什么一只都没了,谁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任务没完成,粗粮只拿到一半,鹅蛋三个心里不爽,觉得肯定是小乞丐搞的鬼,便去抓小乞丐泄愤。 没想到他们抓了小乞丐,秋叔真的把剩下的粮食给他们了,还叮嘱他们给小乞丐吃点苦头,不准小乞丐再盯梢白家,最好把他们赶出十平县。 事成之后会再给他们一百斤粗粮,还会另外给五斤猪肉。 “我们也是替人办事,大人饶命,我们只是想把小乞丐他们赶走,城中乞丐本来就有自己的团体,谁本事大谁占的地盘就大,这又不犯法。” 江一鸣脸色阴沉,“你们把铁锤和小赵的腿都打断了,还有四个年纪更小的,被你们打得昏迷不醒,故意伤人,绑架行凶都是犯罪。” 捕快点头,“没错,你们已经触犯了律法,人证物证齐全,县令大人自会判你们的罪,不是凭你们的诡辩就能揭过的。” 很快,官差去白家拿人,把秋叔带走了。 秋叔挨了板子还嘴硬不招,但他是白莲儿院里的管事,于是官差又带白莲儿回衙门问话。 白莲儿咬死了说是下人自作自主,与她无关,问半天问不出有用的。 白家不可能眼睁睁让白莲儿去坐牢,要是真的关进牢房,以后还怎么嫁人? 最后白家砸了钱,让白莲儿的贴身丫鬟顶锅。 “白莲儿为什么要害咱们,鸣哥儿还救过她和她哥哥的命呢,太没良心了?”杨氏气得想撕了白莲儿那个人。 江一鸣也搞不清楚白莲儿对江家的恨从何而来,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当时他先救了赵家宝,后面才救白莲儿兄妹,就让他们怀恨在心吧? 恩将仇报啊。 江五妞忍不住阴谋论,“会不会白家把责任都推到白莲儿身上,我看江长林和白书桓也不是好东西,八成是他们要害我们,白家就是白眼狼。 那个秋叔嘴很硬,咬死了说是他和丫鬟心疼大小姐,怨恨鸣哥儿故意不先救白莲儿和白书桓,于是瞒着主子对付我们。” 两个下人为了给小姐和少爷出气,自作主张对付江家,最后双双锒铛入狱。 这种话也就骗骗,有脑子的人一想也知道如果没有主子发话,下人怎么敢乱来? 第103章 京城来的世子 翌日。 县令找江一鸣去谈话,大概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和白家计较,宋少爷曾经很喜欢白莲儿,这事县城的富户都知道。 现在宋少爷虽说失忆了,不记得白莲儿,但保不齐哪天突然又恢复了记忆,又对白莲儿爱得死去活来。 “你和宋少爷是好兄弟,他最爱的女子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事情就此揭过吧。” 江一鸣还能怎么着,县令大人都发话了,他还能不答应,非要硬刚不成? 白家。 “让你安分点,不要到处惹祸,你就是不听,你哥哥还在养伤,我和你娘又要看着生意上的事,又要忧心你哥哥,已经够伤神了,你能不能省点心?”江长林指着女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白莲儿坐在下首,背脊挺得笔直,梗着脖子,眼里泪一脸委屈道:“哥哥受伤,我就没有受伤吗?你和娘眼里只有哥哥,每天就守在他屋里不走,连来看我一眼都不曾。” “我肩膀上一条疤痕像蜈蚣一样吓人,以后还怎么嫁人?你们对我不闻不问,只怕我死了你们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江长林一愣,有些不自在道:“不是让大夫开了最好的袪疤膏,养个一年半载,再捂一捂就会痊愈的,你不要太担心,会恢复如初的。” 白莲儿嗓音尖锐,“好不了,我这伤深可见骨,足有十公分长,大夫也说伤口太深,再好的袪疤膏也无法把疤痕完全袪除,我这身子有了缺陷,以后不知会被怎么嫌弃。” 白微微脸色一变,“这么严重?莲儿你跟娘进来,娘看一眼你的伤。” 母女俩走到屏风后,很快白微微白着脸走出来,眼泪直流,“老爷,莲儿她肩上的疤恐怕真的无法袪除,怎么办?她这样以后嫁人会被丈夫嫌弃的。” “怎么会这样?”江长林也有点无法接受。 不说别的男人,就拿他自己来说,如果妻子身上有个十公分长的刀疤,也会不喜。 白莲儿抹着泪呜咽,“因为我的刀伤很重啊,当时那个流民狠狠砍过来,是想置我于死地,我只是侥幸活了下来,没有断手断脚而已,爹娘若早点来看我,怎会不知我伤的有多重?” “对不起莲儿,是娘不好,你哥哥伤了右手,没法科考了,娘心里难受,又担心他一蹶不振,就天天守着你哥,大夫说你性命无碍,娘以为你的伤不算重,是娘错了,莲儿你原谅娘好不好?”白微微抱着女儿嘤嘤嘤。 “娘,我不怪你,也不怪爹,是江一鸣害了我和哥哥,如果他先救我们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白莲儿心里其实是怨爹,但她不会蠢到对家人下手。 在她心里所有人都对不起她,但只有江一鸣最该死,他是罪魁祸首。 江长林此时也觉得江一鸣可恨,“是啊,江老八为什么不先救莲儿和桓儿,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现在我一双儿女都因为他有了缺陷,他肯定暗地里偷偷笑话,心思太歹毒了。” 白微微恨恨地附和,“难怪莲儿会屡次对八宝斋下手,是我们错怪她了,若不是江一鸣那个浑蛋用心险恶,桓儿和莲儿怎会遭此大难?” 用心险恶的江一鸣,此时让爹娘先回村,“牛车赶回去吧,我回头买一匹马,再买个车厢。” “马多贵啊,不如买驴,一样骑的。”杨氏觉得自己真聪明,这都能想到。 “买马,我想学骑马,富贵人家的公子都会骑马,这是君子六艺中的御,其它几项我没有条件学,咱家马还是买得起的,我要学会骑马。”江一鸣其实惦记的是铁马,明年他要拼一把,不仅要过童生试,还要参加院试。 只要他能考上秀才,系统就会奖励一匹仿真铁马,所以他要提前练习一下,别到时候有马不会骑。 一听是读书人必须要学的,杨氏就闭嘴了,“那是得买马,娘啥都不懂,就不给你添乱了,你想买啥就直接买哈。” 看着爹娘驾着牛车出了城门,江一鸣才转身回店铺,路过一家茶楼时,觉得二楼似有人在看他,他抬头望去,却没看见人,便摇摇头没去多想。 “这个江一鸣挺警觉,比宋飞麟那个草包聪明多了。”二楼窗户边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宋飞麟是草包不是正合裴兄的意?”对面通身贵气的青年懒散地靠着椅背,慢条斯理道。 “焉知他不是装的?”裴玉生脸上笑意一敛,“不管他是不是装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周远摇头失笑,“裴兄还是这么霸道,宋飞麟被你盯上算他倒霉。” 裴玉生也笑了,“东宫若不是把楚王逼的太紧,我也不会把手伸到宋家来,怪只怪宋家运气不好,捂了十几年的秘密被我知道了。”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周远拿起折扇敲了敲桌面,有些无聊道:“那位白小姐还没来么,听说宋飞麟曾经被她勾得五迷三道,不知是怎样一副好颜色?” 毕竟宋飞麟的母亲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东宫那位也是俊美非凡,宋飞麟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的,比女子还要好看,他喜欢过的女子定也差不到哪去才是。 “来了,不过如此。”裴玉生用折扇指了指楼下。 只见茶楼门口一顶轿子停下,里面走出一个清水芙蓉般的少女,少女身姿纤细,腰肢盈盈一握,无疑白莲儿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裴玉生和周远都是世家大族出生,身份尊贵,什么美人没见过,就他们房里的丫鬟也个个都是容貌上乘。 周远饱含深意的瞥一眼裴玉生,“此女虽不算多么惊艳,但胜在气质柔弱,楚楚可怜,正是裴兄喜欢的那一挂。” “光有柔弱和楚楚动人可不够,还得有脑子。”熟悉裴玉生的人都知道,他有厌蠢症,身边的女子可以娇弱白莲,却不能没有手段。 作为安国公世子,二十五岁的裴玉生已娶正妻,后院小妾只剩五个,个个有心机有城府。 为什么说只剩五个呢,因为他抬进后院的女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那些真正柔弱纯良的女子,最后皆被吃得渣都不剩。 想做安国公世子的女人,就必须有能力靠自己的本事在后院存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裴兄对她不感兴趣?”周远纯属闲聊,并不在意裴玉生的想法是什么。 他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爱玩,总喜欢找刺激,不然这次也不会跟着裴玉生南下。 “看她表现,”裴玉生嘴角噙着笑,“宋飞麟曾经爱过的女人,不知滋味如何,其实我是有点兴趣的,只是不知宋飞麟那个草包碰过她没有?” “裴兄还会在意这个,我以为你只在意对方够不够心狠手辣。”周远是宣武候世子。 身份和裴玉生不相上下,二人是发小,别人不敢在裴玉生面前说的话,周远却敢说。 “我只是有点好奇,说起来属于宋飞麟的东西,我都有兴趣,若是喜欢便留下,若是看不顺眼便毁掉。”裴玉生手上一用力,直接捏碎了茶杯。 第104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公子,白姑娘来了。”随从进来传话,出门在外随从们统一称呼裴玉生和周远为公子。 “带进来。”裴玉生语气轻佻。 白莲儿轻咬着下唇,心中忐忑茫然,又有些隐隐的期待,京城来的世子,突然要见她,一开始她是不敢相信的,怀疑有人在耍她。 可对方出示了一块刻着“裴”字的上好羊脂玉,一点瑕疵都没有价值连城的玉佩,除了王公贵爵,只有世家大族能拿出来。 可安国公世子怎么会认识她,单独见她又是为何? 那随从是避过白府侍卫,翻墙进她的院子给她传话的,家里人并不知道她出来做什么。 说实话心里不害怕是假的,但白莲儿想攀高枝的心压过了一切,她愿意冒险见一见这位行事不按牌理出场的安公国世子。 这是难得的机会,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她都要尝试着抓住。 现下她望着眼前两位气质高贵,身穿金色滚边华服的年轻人,心神一震,同时心中大定,没错了。 他们那种理所当然睥睨的眼神,还有令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和气场,都在告诉她,他们的身份不一般。 白莲儿下意识抿唇一笑,她不知道正是这不经意间的一笑,改变了她的一生,也改变了眼下原本被动不堪的处境。 “啧!”周远戏谑的挑眉看发小。 刚才还不屑一顾,一副把人家当玩物的姿态,结果一眼沦陷? 裴玉生被这一声“啧”拉回了神智,刚刚白莲儿突然间的一笑,不知为什么让他觉得特别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刹那间竟失了神。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让他这样失态过,即便只有一瞬间。 高傲如裴玉生有些恼羞,当即沉下脸,“果然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子,在陌生男人面前笑得那么荡恙,毫无矜持可言。” 白莲儿脸色一白,只觉得这位世子在故意找茬。 周完摇头失笑,“裴兄苛刻了,何至于此?” ~ 江一鸣并不知道十平县来了两个柿子,而且和白莲儿成了一伙,白莲儿努力那么久,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拨得云开见世子。 今天的白莲儿已经不是昨天的她了,有了世子这层关系,她想对付江一鸣,那是易如反掌,县令都要退避三尺。 那天江一鸣花了四千元在某平台买了一匹性格温顺的马,这是他经过对比后才买的。 牲畜市场一匹普通成年马最低价五十两。 按照大魏朝的物价标准折合rb,五十两就相当于五千块,某平台便宜一千,所以他在某平台下单。 这两天江一鸣都在城外学骑马,学了两天总算学会了,这天中午心情大好的回城,经过一个首饰铺时,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因着白莲儿最近总是针对他,江一鸣下意识转头多看了一眼,正好白莲儿也发现了他,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电流碰撞对接。 不是一眼万年,一见钟情的感觉,而是互相看不顺眼,对刺了一眼的无形硝烟。 “怎么,认识?”裴玉生明知故问。 白莲儿轻咬着唇,羞涩一笑,“是我爹那个村子的人,见过几次,八宝斋就是他家的。” 八宝斋如今在县城很出名,毕竟县令在公堂上亲口称赞过,想不出名都难。 “八宝斋的肉菜确实不错,那么今天中午就让八宝斋送一桌肉菜到别院来,让那位江小郎亲自送来。”裴玉生也说不清自己对白莲儿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喜欢,但没到爱她的地步。 于是这两天总是把她带在身边,想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这个女人到底哪里不同,竟让他念念不忘。 ~ “对,别人送都不行,必须江一鸣亲自送,这是十两银子,多的是赏他的。”来人一身劲装,面无表情,语气不容置疑,扔下银子人就走了。 “一看就是找茬的,不行,不能让鸣哥儿去。”江五妞脸色凝重,盯着桌上的十两银子恨不得戳出一个洞来。 江一鸣刚才在里间切卤肉,对方只是语气生硬的说了几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话,并没有当场闹事,他便没有追出来。 这会听到五姐的话,放下菜刀出来,“不用,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我必须去会一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一个大男人怎能躲在姐姐身后,别慌,我有办法应付。” “你非要去,也行,我和你一起去,我在门外等你,半个时辰后你还不出来,立马报官。”江五妞一脸谨慎。 江一鸣心中一暖,“好,这点听五姐的。” 江六妞拧着眉道:“半个时辰后你们还没回来,我就去确认一下,万一五姐也被绑走了,我去报官。” 这是要玩报官接力赛的游戏吗? 江六妞如临大敌,“不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反正家里不管是谁,如果时辰久了没见到人,就换没出事的那个去报官。” 江七妞点头附和,“我在家待着,如果你们都不见了,我会去报官。” 张大强一家三口被吓得面色发白,哆嗦着说:“东家,你们放心,如果你们团灭了,我们一定会帮忙报官的。” 闻言江一鸣扶额,好笑不已,“只是假设,还没发生什么呢,别自己吓自己,先吓出个好歹来。” 看来以后说话要注意点,不然全家人跟着一惊一乍,没得担惊受怕。 最后江一鸣送完菜,很快就出来了,又得了一两赏银。 临走那位裴公子睥睨着他,语气淡淡道:“只卖菜太单调了,下次记得连饭一起卖,免得客人还要另外煮饭。” 对方虽然语气不善,但这个建议可以采纳,明天开始店铺里煮一些白米饭,就当作送外卖。 那位裴公子看他的眼神带着古怪,虽然对方掩饰的极好,但敏锐如江一敏还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当天夜里他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江一鸣在那次跌进池塘后就溺死了,没有穿越复生的他。 江家的天塌了,爹娘爷奶因为家里没有男丁,被人嘲笑。 五姐被赖二麻糟蹋了清白,五姐在一天夜里往赖家泼了油,烧死了管二麻一家,随后自己也投河自尽。 六姐招了个男的入赘,被家暴而死,江家真的被吃绝户。 七姐偶然救了一个富家公子,对方为报恩纳七姐为妾,刚开始七姐还挺受宠,享受了一段荣华富贵,给家里也谋了不少好处。 六姐因此在镇上买了个三进的大宅子,还开了一个食铺,铺子生意红火,赚了不少钱。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个男的才会故意接近六姐,对六姐关怀备至,让六姐以为对方是真心爱她的,却不知那是个豺狼,看上了她的家产,想吃绝户才假意入赘。 第105章 觉醒前世记忆 再说七姐委身的那个富贵公子,同时又对白莲儿一见钟情。 前世白莲儿和宋飞麟毫无瓜葛,她和商户庞海订亲,婚期都择好了,年底便出嫁,结果裴玉生横插一脚。 强娶豪夺,硬是纳了白莲儿为良妾。 彼时他们还在十平县,七姐见裴玉生更宠爱白莲儿,羡慕嫉妒恨,各种陷害对方。 白莲儿可不是吃素的,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打脸七姐,七姐上蹿下跳不断作死,裴玉生对她失望透顶。 最后扔下一张银票,丢下七姐,带着白莲儿回京。 没多久七姐发现自己怀孕,欣喜若狂执意上京,找到裴玉生要他认下孩子,因为孩子七姐又做回了裴玉生的小妾。 十月怀胎生下一子,乃是安国公府的庶长孙,七姐仗着母凭子贵,得意洋洋,找到机会就打压欺负白莲儿。 对,她谁都不斗,就专门针对白莲儿这个同乡,白莲儿过得好,七姐就很难受,恨不得把她踩在脚下摩擦。 在七姐不断作妖的过程中,裴玉生对七姐仅剩的那点情宜也消耗怠尽,对她极其厌恶,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早就把她赶出安国公府。 于是白莲儿和世子妃联手,陷害七姐与下人有染,还做了一堆假证诬陷七姐的孩子是和地痞流氓乱搞才怀上的,根本不是裴玉生的种。 裴玉生对七姐厌恶到了极点,恨屋及乌,连她生的孩子也不待见,于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赶七姐走。 七姐不愿离开他,跪在地上哀求,抱着裴玉生的双腿不放。 “江七妞你可真,惯会死缠烂打,仗着曾经救过世子肆无忌惮地作妖,陷害我也就罢了,我忍忍也就过去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和别的男人搞出野种,说是世子的,混淆国公府血脉,你的心太贪也太黑,世子有你这样的妾室传出去丢的不止他一个人的脸,丢的是整个安国公府的脸。” “人,你血口喷人,辰儿是世子的亲骨肉,我没有别的男人,从头至尾都只有世子一个,你诬陷我,我跟你拼了。” “啊。”白莲儿故意不闪避,被七姐抓伤了手。 裴玉生气得一脚踹飞她,七姐砸在柱子上又摔到地上,喷出一大口老血,却还在伸着手低喊,“我没有,孩子,孩子是世子的。” 白莲儿趁热打铁,火上浇油,“已经滴血认亲,裴辰是野种,不是世子亲生,江七妞你别狡辩了,以为不承认就能抹去事实么,你一个小妾胆大妄为,竟让世子头上绿油油,成心让他成为笑柄是不是?” 头上绿油油几个字刺激的裴玉生双眼赤红,他成婚多年,夫人和小妾加起来只给他诞下三个女儿,江七妞生下庶长子他也曾很欢喜,很是疼爱。 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他疼爱有加的庶长子竟是野种,让他如何能接受,传出去全京城的人都会笑话他。 不,他不能让这个野种活着,他不能成为笑柄。 裴玉生一气之下竟活生生摔死了他和七姐的孩子,七姐双眼都瞪凸了,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她面前,她就这么一直看着一看着。 死不瞑目! 睡梦中江一鸣惊骇的差点窒息。 这时白莲儿突然侧过身,那双阴鸷中带着得逞的双眸,淡漠的望了过来,似是透过时空在与他对视。 “啊,七姐,孩子。”江一鸣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瓜子嗡嗡作响,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真实发生过。 良久才冷静下来,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是噩梦。 可梦境太过真实,直觉告诉他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如果把梦境假设成一本小说,七姐就是恶毒女配,不断作死蹦哒后,落得凄惨而死的下场。 而白莲儿就是小说女主,气运之子,所有和她作对的人都会倒霉,像七姐这样的终极炮灰,不仅自己死,连儿子和家人也全部不得善终。 前世的白莲儿顺风顺水,和裴玉生“先婚后爱”。 七姐下线后,裴玉生又用手段休了原配夫人,扶白莲儿做世子夫人。 白莲儿一胎四胞,二男二女,双倍的龙凤呈祥。 所以他梦见的是白莲儿的前世? 白莲儿有前世不奇怪,毕竟江一鸣自己就是穿越的,他一直有前世记忆。 宋飞麟也有前世。 凭什么白莲儿不能有有世? 可他为什么会梦见白莲儿的前世? 白莲儿她觉醒前世记忆了吗? 白府。 “啊。”白莲儿垂死病中惊坐起。 “小姐你怎么了?”刚来白莲儿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听到动静,连忙出声询问。 黑暗中白莲儿眼神惊恐的看向门口,闭了闭眼,沉声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给我倒杯水过来。” 她靠在床头,恍惚间看着丫鬟掌灯,思绪却飘远了,她刚刚做了一个很真实的美梦,就像曾经真的经历过一样。 梦里她最后成了尊贵的安国公夫人,全京城的贵妇都要巴结讨好她,毕竟她丈夫裴玉生是楚王的表弟。 前世楚王登基为帝,太子落马被废为庶人,东宫所有人都被送去守皇陵。 而裴玉生有从龙之功,安国公府成了京城最顶级的勋贵。 白家也跟着鸡犬升天,她哥哥白书桓更是一路高歌猛进,才二十五岁就进士及第,被新帝封为探花郎。 这明明是个好梦,可最后为何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就像个魔障,怨毒的盯着她,怨气笼罩在她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差一点点就要窒息而亡的感觉。 对了,江一鸣,他前世明明五个月前醉酒跌落池塘后就溺毙了,死得不能再死,他死后江家成为众人的笑柄,分崩离析。 他的七个姐姐全都没有好下场。 江一鸣为什么没有死? 他不该活着,他多活一天,对她就多一天威胁,是他抢夺了她的气运,他一个本该英年早逝的人,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 一定是靠夺她的气运延长寿命的,一定是这样,他活着她就倒霉,她全家倒霉,江一鸣全家就幸福。 倒反天罡。 这是逆天而行,不应该是这样的,以前她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她有了记忆,决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她要扭转这一切。 首先江一鸣得死,然后便是他的五姐要被人糟蹋,接着七姐做裴玉生的小妾,生个儿子被摔死,自己也被踢死,再就是六姐被吃绝户。 他的爷奶爹娘被入赘的那个家暴男打一顿后赶走,成了乞丐,大冬天又冷又饿,死在一个废弃的破庙里。 白莲儿想通后,把这些重点都记在本子上,她要一步一步的掰正人生轨迹。 可要做到这些,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正好裴玉生现在对她有好感,虽然态度扑朔迷离,但梦里裴玉生一开始脾气就是很古怪的。 不过最终他却会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没有她世间生无可恋,甚至为她遣散了后院,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永不分离。 眼下她要先拿下裴玉生的心,接着才能利用他的权势,把江家踩扁。 第106章 他需要增加可用之人 江一鸣醒来也睡不着了,也拿着本子开始记录,他想白莲儿应该是觉醒了,肯定会采取措施,让历史重演。 而他要阻止梦里发生的一切,首先他要好好活着,不能意外身亡,要活到七老八十自然去世。 第二点便是要给三个姐姐洗脑……划掉,是让她们多读书,多见识世面,多了解大道理。 就这样写到寅时三刻,大家起来忙活半天了,也不见江一鸣出来。 七姐嘀咕着:“今个怎么不来帮忙了?” 六姐瞪她一眼,“鸣哥儿是读书人,精力哪能总放在生意上,你别去烦他,让他安心温习功课。” 这时五姐抱着一盆猪血过来,“就是,七妹你声音小点,别老是咋咋呼呼的,都快十八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七姐嘻嘻一笑,没把五姐的话放心上,“有高大叔帮忙杀猪,咱们每天早上都能吃到猪肝粉肠汤。” 这是十平县的一道特色菜,瘦肉猪肝粉肠和猪血一起煮汤,煮到八分熟放点红曲,十分熟要起锅时洒上葱花。 贼啦好吃,还很营养。 说话间江一鸣推门出来了,他眼圈带着青黑,神情萎靡不振,双眼却迸发着慑人的光芒。 “鸣哥儿你气色忒差了,昨晚没睡好吗?”七姐很关心,“我去煮汤给你吃。” “我想吃炖猪心。”江一鸣边说边打了盆冷水来洗脸,醒醒脑。 打完一套军拳,他走过来看着忙碌的三个姐姐,扯出一个浅笑,掩住内心的忧愁,“五姐六姐七姐你们最近好像都没练拳了,这样不行,功夫一天不练就生疏,明个开始你们起床第一件事要练拳。” “哪有时间,忙铺子里的事都累死了,哎呀赚钱重要,这时候提啥练拳?”江七妞一脸无所谓。 五姐六姐也是这意思,已经不把练拳放心上了。 江一鸣抿了抿唇,态度强硬道:“等下我多买几个下人回来,活让下人来干,你们三个不能老是沉迷干活,要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说着拿出一个日程表,“这是我做的表格,上面列好了你们每天要做的事,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你们必须严格按表格上写的来执行。” 还执行呢,搞得跟军营似的,她们是他的姐姐,又不是他的兵。 姐姐们心里默默吐槽,嘴上答应的很快,心里却决定只要弟弟不盯着,她们还是把重心放在铺子里。 江一鸣早料到姐姐们不会乖乖照做,于是二话不说又买了四个下人回来,是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带着一儿一女。 据说他们以前是在京城一个五品官家中做事的,后来那官员犯了事,被抄家流放,下人全被发卖,这一家人被卖了好几次,辗转来到十平县的。 “以后活都交给陈大叔他们一家,你们主要负责管理,安排他们该做什么,什么不该做,这样你们就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江一鸣言简意赅。 三个姐姐勤劳惯了,突然不让她们干活,跟个富家小姐似的读书识字,有些不乐意。 “我们都不小了,又不是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整天啥也不干,就读书写字像什么话,那样的生活不适合我,我觉得还是在铺子里忙活更自在。”江五妞试图让弟弟改变主意。 六姐点头,“也不适合我。” 不等七姐说出反驳的话,江一鸣就道:“这件事必须听我的,哪有那么夸张,读书写字的时间在下午,上午还在铺子里帮忙,只是早上那些活都交给高大叔和陈大叔一家而已。” 江五妞一脸苦大仇深,“可你还要给我们请女夫子,费那个钱干什么,一把年纪了请啥夫子,你偶尔教我们识些字就够了。” 江一鸣苦口婆心,“不够的,女夫子这不是还没找到么,暂时还是由我教你们识字,今天起开始抄三百千,还有弟子规,一定要记熟背熟。” 让三个姐姐少出门,拘在家读书认字,尽量不要接触渣男,在渣男和她们认识之前,先pua一下。 尤其是六姐七姐,一定要把她们的恋爱脑摁死。 咱不能只会干粗活,还得学谋诡计,太厚道容易被算计。 唉,操碎了心。 江一鸣耳提面命,严令三个姐姐要听话,别试图阳奉阴违。 姐姐们生无可恋,又不得不照做。 自那个梦开始,江一鸣更忙了,心提到嗓子眼就放不下来了。 此时他找到几个小乞丐。 八个小乞丐自上次蟑螂事件后,江一鸣租了一对老夫妇的一间屋子,安置几个小乞丐,主要是铁锤和小赵腿被打断了,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就让他们在那里养伤,养好伤再离开。 现在江一鸣又有了别的想法,“铁锤,你们这样一直讨饭也不是办法,愿不愿意到我家来做事,不过要签卖身契,你放心,可以签活契,不过要签十年,十年后你们想离开我会放你们走。” 铁锤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让江一鸣有些意外,因为第一次见面铁锤就说过,他们是不想卖身为奴才宁愿当乞丐的。 “江公子和别人不一样,你是好人,把我们当人看,你家的下人过得也不错,那个麦芽和陈阿婆都说你一家子人好。”铁锤挠着头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 “其实我们和陈阿婆她们认识,在逃难的路上结过伴,后来到了泉州府就分道扬镳了,没想到她们也来了十平县,还在江家做下人。” 陈阿婆和麦芽的话铁锤他们是信的,他们也在和江一鸣的接触中看出他是个好主子,而且他说签活契,十年后想离开就可以离开。 “我们愿意去你家做事,你只签十年活契,是怕我们长不大,想让我们有个安身之所,等我们有能力养活自己了就放我们自由对不对?江公子您真是个好人。”铁锤眼泪汪汪。 江一鸣失笑,“也不全是,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事,你们几个都这么大了哪会活不下去,要说担心也是担心那个最小的,才五岁又是个女娃,大冬天万一得个风寒啥的,怕她挺不过去。” “啊?你早看出八丫是女娃啦。” 小女娃真名不知叫什么,她是铁锤等人在逃难路上捡到的,见她爹娘都死了,就剩她一个,看她可怜,便带着她一起讨饭。 因八个人中她年纪最小,便叫她八丫。 “你们每个月月钱是三百文,三个月后看表现再加工钱。”江一鸣道。 “八丫现在还小,除了吃饭也干不了啥,就别给她工钱了。”铁锤不好意思的笑了。 江一鸣挑了挑眉,“不止八丫暂时没工钱,小五小六小七暂时也没有。” 铁锤挠了挠头,“嘿嘿没事,能管吃管住就行。” 把小乞丐都接回宅子后,江一鸣又去市场买了一窝小猪崽,还有一窝小奶狗。 两只小奶狗留在县城看家护院,小猪崽和另三只小狗要送回家养。 “铁锤小赵等你们腿好了,要每天带着狗狗训练,熟悉从店铺回宅子的这条路,等下我会教你们一套拳,以后你们每天早上要起来练拳。” 这些小少年除了帮忙跑腿干活,还要学功夫,江一鸣是把他们当侍卫培养的,会功夫才有能力保护姐姐们啊。 “好好好,我们想学功夫,以前是没地方学,现在江公子教我们,我们肯定好好学。”小少年们大声叫好。 江一鸣欣慰的点头,“除了练武,还要认字,不能光会打架不识字。” “谢少爷大恩大德。”铁锤眼眶一红,说着便要让几个没受伤的小伙伴跪下磕头。 江一鸣神色严肃,“你们学了本事要为我所用,要谨记在江家的这十年,必须忠心,不得背叛,否则我定不轻饶。” 八个孩子立马发毒誓,“,只要江家需要我们,我们就不走,我们绝不背叛公子不背叛江家,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这些孩子太实在了,不过他们这番表现让江一鸣很受用,心里也有些感动。 第107章 忽悠,这几种男人嫁不得 “道长你说真的,最近我家会有血光之灾?”江老太的大嗓门远远地传来。 江一鸣眯了眯眼,哪里来的江湖术士在他家胡言乱语,他奶那么迷信,还真想掏钱买符避灾。 “贫道从不打诓语,若不是看你有缘,也不会特意来和你说这些天机。”真相是江湖术士觉得江家房子最气派,骗这家能多坑一点钱。 “你这符多少钱?”江家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江老太害怕失去,坚定地要守住这一切,所以符必须买。 “因为是血光之灾,所以要贵一些,不过贫道与你有缘,给你便宜五成,给我五两银子就行。” “啥,这么贵?”江老太怪叫一声。 “这种事情是不能讲价的,就像在菩萨面前不能乱说话一样,你斤斤计较那么多,符会失灵的。” 江一鸣听不下去了,停下马车大声喊:“奶,我回来了,看我买了一窝小猪崽还有三只小奶狗。” 这次的小猪崽有三十只,其中二十只是小白猪。 “是我孙子回来了,”江老太什么都顾不得了,踩着小碎步飞快地迎出来。 “鸣哥儿快过来,让奶看看瘦了没有?”江老太夸张的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江一鸣失笑,双眼意味深长地望着堂屋,“奶,刚才我怎么听着你说要买什么符?” 江老太拍了下大腿,“有个道行很高的老道长谁家都没去,就来咱家,说是最近咱们家有点不顺,我就想着买个符来镇压一下。” 何止不顺,血光之灾都出来了。 “奶,这事交给我,你去后院摘点时令青菜,我晚上想吃你炒的青菜。”江一鸣把江老太支走。 江老太一听孙子想吃她做的菜,高兴得咧开嘴,转身就跑去摘菜。 江一鸣把老道长拉到外面茅房,揪着道长的后领,“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你若是说的难听,我就把你摁进粪坑洗洗嘴,去去晦气。” “小郎君,有些事不能不信,运气是门玄学,你家最近真的有血……哎,你松手,别激动,我不乱说就是了。” 老道说到一半就被江一鸣摁弯了腰,离那黄白之物不到一尺的距离,赶紧改口。 “有血光之灾,要五两银子消灾?”江一鸣没有松手,嗤笑着问。 “……是我胡说的,小郎君饶了我吧,我也就是混口饭吃,你家一看就有钱,我就价格喊的高了些,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老道能屈能伸,老脸求饶。 江一鸣阴沉着脸,把人拎出茅房,走到无人的地方,“你可有看面相的书?” “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那是我吃饭的宝贝,你就算把我摁进粪坑也不给。” 看来真的有,那就好,原谅他刚才口无遮拦骗钱那茬了。 江一鸣伸手,“把书卖给我,有那种同时解析痣和脸型的书吗?” “有是有,不过你准备给多少钱?” “五两银子,”江一鸣大方道,顿了顿补充道,“五两除了买书,还需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老道一脸警惕。 江一鸣低声道:“县城有一家叫八宝斋的铺子,里面的三个女掌柜是我姐姐,你去忽悠她们一下,就说这几种男人她们不能嫁,否则会家破人亡。” 老道有些了然的看着他,“有渣男想骗财骗色,你要老道去点醒她们。” 江一鸣没回答是与不是,只道:“你要是忽悠的好,回头我会再给你一两银子,另送一只卤鸭。” “好,这个活我接了,那五两现在给我?”老道讨好地笑着伸手。 “先给你一两,事成之后,会再给你五两,放心我家和铺子都在,不会坑你。”江一鸣把一两碎银放进老道掌心。 “太少了,至少先给一半。”老道讨价还价。 江一鸣伸手,“把书给我,我再给你二两。” 二人很快达成共识,老道揣着三两银子直奔县城。 江一鸣揣着书回家,进屋后打开一看《天镜神相》,破旧的书籍书名取得倒有意境。 晚饭过后,江一鸣就拿了纸来抄那本《天镜神相》,中间添了一些自己瞎编的内容。 主要是针对裴玉生和家暴男的,这本算命书内容很齐全,有手相脸相还有分析痣相的,最完美的是还有配图。 江一鸣于是画了裴玉生和家暴男二人的轮廓,并在上面点痣,每个痣都分析的很详细。 裴玉生脸上没有痣,所以主要分析他的面相,这种人看着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实者是个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之人,和他沾上关系,不得善终。 家暴男左眉中间有颗不小的痣,江一鸣就这个痣着重添油加醋了一番。 大意就是这种脸型再配上左眉中间的痣,是凶煞之人,阴险狡诈,利益熏心,一旦本性爆发,就会杀人放火。 这本书是专门为六姐和七姐而编的,希望她们看过后能有所顿悟,远离渣男。 隔天,赵运来提货,并付了货款,待货装上船后,赵运没有马上走,而是邀江一鸣去码头附近的茶楼喝茶。 刚坐下江一鸣就急切道:“赵运大哥可是出了什么事,从见面你就心事重重的样子,搞得我心里也七上八下。” “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直说吧,”赵运叹了口气,“县城白家你知道吗?他们派人来警告我们,不准赵氏和你做生意。” “什么?白家竟然去威胁你们?”江一鸣震惊,有些不敢信,“白家就一个小县城的小商户,有什么底气威胁赵氏商行?” 赵运压低声道:“我派人打听了一下,白家的千金攀上了京城的大人物,这次来警告赵氏商行的是县令派来的人,江公子你怎么会得罪京城的世家大族?” 江一鸣苦笑,他何德何能去得罪京城来的世子,是人家非要为难他罢了。 “这件事不怪你们,那就暂时不合作,等事情解决了再继续。”原本赵氏商行今日要定下第三批货,开春来提货的。 现在只能暂时取消。 “希望江公子能尽快走出困境,赵氏也有些人脉,如果只是县城和府城的人伸手搞事,咱们还能走关系化解,可京城的王公贵族赵氏也无能为力。”赵运一脸抱歉,同时也有些担心。 卤肉生意很有钱途,不仅卤料卖的好,连赵家在北地各个府城的连锁酒楼的生意也带动的更火爆了,若是卤料断货,多少会影响到各家酒楼的生意。 如果江家最后无法化解这个危机,不知江公子是否愿意把卤料秘方卖给他们? 这是赵荣前两天在信中提到的,如查江一鸣走投无路,就问他卖不卖方子,赵氏不会趁人之危,会出高价买。 江一鸣不知赵荣和赵运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设想,他一脸凝重,回去的路上满脑子想着该如何破局。 第108章 克星, 夺她的气运 强权之下只有比它更强大的力量才能镇压,而江一鸣并没有那么强大的靠山。 一时有些心灰意冷,古代尊卑等级森严,一个底层小人物想扳倒一个世家公子,无异于蜉蝣撼树,难于登天。 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和他们说了只是徒增烦恼。 “系统你出来,我遇到了大麻烦,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破解?” 系统这次出来的挺及时,【宿主,本系统不负责斗王权富贵这个范畴,不过本系统可以给你一些信息。】 “是裴玉生有什么把柄么?”江一鸣心生期待。 【其实癫公是太子的私生子,上辈子宋飞麟是被裴玉生害死的,死的挺窝囊,本系统绑定癫公,是要让他逆天改命,可他不配合。】 “太子的私生子?”江一鸣震惊,很快又想通了为什么太子太傅会收宋飞麟为徒。 所以上次那群杀手是冲宋飞麟来的,并非傅夫子的政敌要杀他? 关于那个梦,江一鸣只梦到江家和白莲儿裴玉生,关于宋飞麟的部分并不详细,只知宋家是,被裴玉生害得全家抄家流放。 【宋飞麟前世被裴玉生毁容,折磨了整整半年,最后凄惨而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格,就像江一鸣英年早逝,这一世他仍然是早死的结局,想要逆天改命,只能换一个芯子。】 【你和宋飞麟能穿到同一个世界,又绑定同一个系统,说明缘分不浅,你们互帮互助一起度过难关吧,宋飞麟那么癫,只有你的话他能听进去。】 【告诉他一切,然后回京城让太子公开他的身份,接着拉拢朝臣争权夺利,和裴玉生等人争斗到底,只要宋飞麟能赢就能破局,太子不会落败,这一世楚王那个暴君不会上位,由太子来登基做明君。】 沉默震耳欲聋。 良久江一鸣才出声,“宋飞麟那种性格根本不适合权谋争斗,你是有什么杀手锏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么?” 【没人可以不劳而获,他想要什么,必须靠自己去争取,否则什么也得不到,就像之前本系统给你银子,也是因为你做了任务,他一直不做任务,等本系统空下来,他将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江一鸣心塞,“那我去劝劝,看能不能说服他。” 回到村里,把工人的工钱都发下去后,江一鸣又急着回县城,后面跟着一群村民追着马车跑。 “咋又去县城了,你啥时候还要出货,后头要不要多招些工人呢?” “我儿子很勤快,人也老实,你下次要招人一定要招他。” 江一鸣敷衍了两句,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现在别说出货的事,他担心八宝斋都不知能不能开下去。 这次和以前的小角色们小打小闹不同,裴玉生若是出手,对江家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 县城某别院。 白莲儿躺在躺椅上默默叹气,这几天日子过得很是舒坦,可心头大患未除她就没法真正的舒坦。 这几日她都住在裴玉生买给她的别院里。 那天她主动献身后,裴玉生对她的态度180度大转变,第二天就给她置了宅子,还配了四个丫鬟两个护卫。 现在她不用依赖家里过日子,有了裴玉生这个大靠山,她总算支棱起来了。 最近她迫切的想让江一鸣跌进池塘溺死,但一时找不到人选替她做事,她眼下没有得用的人,身边的人都是裴玉生的眼线。 外面的人她是不敢再找了,前几次就是随便找的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些废物自己蹲大狱不够,差点害得她也进去了。 江一鸣是个变数,是会阻碍她一生,夺走她气运的人,要置他于死地,必须好好谋划,做的天衣无缝。 裴玉生如今还没有那么爱她,若是她按捺不住瞎搞事惹恼了他,可能熬不到他带她回京,就被抛弃了。 纠结了半晌,白莲儿叫来护卫,“你替我找人盯着江一鸣,我想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 她和江一鸣有过节,裴玉生是知道的,只是他警告过她,小打小闹随她发挥,但不能搞出人命来,若是妨碍了他的大事,他饶不了她。 白莲儿知道,裴玉生是来对付宋家的,他要宋飞麟死,宋飞麟居然是太子的私生子,可惜太子没命做皇帝,笑到最后的是楚王。 说起来还是楚王登基的事最重要,一旦楚王得势,安国公府也跟着水涨船高,到那时再对付江家,就跟踩死一只蝼蚁一样容易。 可那要等到五年后,五年间的变数谁能说得准呢? 江一鸣和他的姐姐们一天不死,她的心就多难安一天,她和江一鸣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两者必居其一。 必须把江家踩下去,她才能夺回气运。 白莲儿也是话本子看多了,她坚信张一鸣就是她的克星,是靠抢夺她的气运才能活下来的鬼怪。 她现在恨毒了江一鸣。 护卫领命后,立马和裴玉生禀报。 “这点小事就依她,江一鸣那边确实需要人盯着,这几天她识趣把本世子伺候得满意,总要给她点甜头。”裴玉生不甚在意的摆手挥退护卫。 白莲儿享受了一会下人的伺候,终究还是躺不住了,起身更衣出门,下人套了马车把她送到八宝斋门口。 她没有下车,撂开帘子远远的看着,只见江七妞戴着粉色头巾,身上系着粉红的围裙,衬得她肤白貌美。 江一鸣的七个姐姐都长相不俗,尤其是那双又圆又大的杏眼,说不出的灵动。 “拿好了,一斤卤肉四十文,你给的一钱银子,我找你六十文。”江七妞清脆悦耳的嗓音传来。 让白莲儿越发烦闷,她发现一件事,江七妞只是没怎么打扮而已,以对方的姿容若是精心打扮起来,容貌肯定超过她。 这让白莲儿很有危机感,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和梦里不一样。 梦里裴玉生更喜欢她,谁能保证这次他见到江七妞后,不会更喜欢江七妞那个村姑呢? 对了,过段时间裴玉生会对宋飞麟出手,不慎被宋飞麟的贴身护卫吉星重伤,仓皇中逃去了山峰村。 江七妞现在在县城做生意,不知那时候后她会不会按梦里的轨迹回村去? “不管她会不会回村,我一定要阻止她救裴玉生,没了救命之恩这层关系,裴玉生对她的容忍度只会更小。” 此时白莲儿忘了她的本子上记录的,要让江七妞做裴玉生的妾,生孩子一起死的计划了。 她眼带癫狂喃喃自语。 嫉妒使她失去理智,她现在就想快点弄死江七妞。 对,为什么非要按梦里提示的谁先死谁后死呢,只要江家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就行了,结果是一样的。 不一定非要让江七妞做裴玉生的妾,江一鸣也不一定非要跌进村口的池塘溺死,死在外面的池塘也一样的。 还有江五妞的清白,谁糟塌不是糟塌,她没了清白才是重点,不一定非要让管二麻强她。 江六妞那边也可以多找几个渣男去勾引她,让她身败名裂,死于男人的玩弄就行。 白莲儿拿出记仇小本本,把计划改了一下。 第109章 瞎编,给姐姐们洗脑 这天八宝斋的肉菜即将卖完时,突然来了一个老道士,只见他身穿灰色半旧道袍,手握半边旗,身形高瘦,目光如炬,神情庄严中透着莫测高深。 此时他突然拦住一个微胖的妇人,语气神秘,“这位有缘人,我观你印堂发黑,最近两天出门怕是很不顺,先是破财,后又被绊倒摔了一跌?” “道长真是太神了,你都说对了,我最近确实挺倒霉,不知道长可有化解的法子?” “贫道里有一道符,只要三十文……” 这位老道不是别人,正是江一鸣收买派来忽悠三个姐姐的那个神棍,他到了县城后就在附近观察,最后选中几个有点倒霉又比较迷信的妇人。 今日拦着她们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说得八九不离十,让那些人以为他很牛x,被忽悠几句后,就跟他买符消灾。 好些人都被他忽悠住了,等八宝斋的菜卖完,客人都散了后,老道长又装作一脸高深莫测,叫住江七妞。 “这位小姑娘,贫道与你有缘,今日可免费为你算一卦。” 一听是免费算命,江七妞就觉得不算白不算,于是把老道喊进来,坐下说话。 见状五妞六妞也过来听个热闹。 两刻钟后,姐妹三人把老道赶了出去。 “滚,哪来的江湖骗子,尽说些晦气话,你才被渣男骗,凭什么说我们姐妹三个都遇不到好男人,都被渣男骗,哼。”江七妞快气死了。 原本想着免费算命,就当打发时间,听个好玩,谁知臭老道嘴里没一句能听的。 一会说五妞不能走夜路,会被地痞流氓盯上,一会说六姐会遇见油嘴滑舌的小白脸,对方不是真心喜欢她,是想骗她的身和钱。 最后又说她不能和富家公子在一起,不然有灭顶之灾。 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句好话,竟还想卖符给她们消灾,她看那老道目的就是想卖符骗钱。 老道被赶出来后,还在附近溜哒,他要等江一鸣过来付剩下的一半酬劳。 而江一鸣此时来到宋府找宋飞麟,被告知宋飞麟不在家,他知道少爷不在家,和傅夫子住在郊外的庄子上,但他找不到那个庄子,想从宋家打听消息。 “老太爷不见你,你别打听了,我们做下人的哪里知道少爷在哪,知道也不会告诉你。”门房挥挥手让他离开,说着便要关门。 江一鸣拿出一封信交给门房,顺便塞了一两银子给他,“请老丈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少爷。” “行,少爷如果回来我会把信给他。”门房看在银子的份上,很爽快地答应了。 现在连傅夫子和少爷的面都见不到,怎么劝他做任务? 江一鸣心里有些烦躁,少爷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得快点联系上他,把真相告诉他,然后一起对抗楚王和安国公府。 好吧,主要是把火力引开,江家承受不起一点打压,只能让少爷借助太子的势力反击。 宋家如果不反击,会全家被流放,严重点可能全家抄斩,所以他把火力往宋家引也算是帮宋家。 他的能力太小,除了把前世发生过的劫难告诉少爷,别的想插手也无能为力。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烧脑,江一鸣头晕脑涨地赶着马车回八宝斋,然后就看到姐姐们神情愤愤地骂骂咧咧。 “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江一鸣现在有点神经质,只要姐姐们有点风吹草动就怀疑有渣男要害她们。 “刚才有个老神棍,假扮成神算子道士,说要免费给我们算命,一句好听话都没有,尽往衰了说……”江七妞一股脑把老道近乎于诅咒的话说给弟弟听。 江一鸣神情一滞,因为和赵家的生意被打压,又急着找少爷,差点忘了这茬。 “咳,说起来我也曾淘过一本算命的杂书,有关于面相手相痣相的,书上分析得很详细,那老道说左眉中间有一个痣的读书人是负心汉,不是良配对吧?” 江七妞点头:“昂,说这种男人负心薄幸啥的。” 江一鸣从怀里掏出那本改编过的《天镜神相》,装模作样道:“有些事不得不信,就像我在杂书上看到菜谱,能赚钱一样,杂书上也有算命的,咱们研究一下,也许对运道有帮助。” “毕竟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万一嫁错了人,那后半辈子都毁了,为了以后不遇到渣男,很有必要了解一下这本书。” 江一鸣一脸严肃地翻开算命书,前面十页讲解的堪称敷衍,当翻到他亲手画的裴玉生的画像时,特别详细的分析了一番。 “这个面相贵气俊美,脸上很干净没有痣,是大富大贵命没错,可你看他眼神不善,看人就像在看,嘴唇太薄,这种人心狠手辣,心机深沉善变无常,自私冷漠,嫁给他会很惨,没有好结果。” 说起裴玉生的坏话那是滔滔不绝,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但过犹不及,江一鸣适可而止,喝了口水,翻页。 后面这个就是家暴男,江一鸣指着画上左眉中间的痣,“这是小人痣,当然不是所有人左眉中间有个痣都是小人,你们看配上这个脸形,还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组合起来就非常不好,背信弃义狠心无情狼心狗肺,无担当心眼小,嫁给狗都比嫁给这种人强。” 江六妞摸了摸自己的脸,鸣哥儿说这个狼心狗肺男的时候为啥总看她,她脸上有东西吗? 江七妞也有种奇怪的感觉,弟弟说那个富贵命的负心汉时,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脸上,有种专门讲给她听的错觉。 姐妹两个多看了一眼富贵命和狼心狗肺,觉着这两张脸有点好看,和其他图相比起来画得更生动更具体。 “看男人不能光看外表,还是要多接触才知道本性,当然有些男的很会装,婚前装得温柔体贴,很有担当,成婚后才暴露本性,就像这个面相之人,有家暴倾向,嫁给他迟早要被打死。”江一鸣重点指着家暴男的画像。 江五妞疑惑地看着弟弟,“鸣哥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每天忙着卖菜,没有媒人上门提亲。” 六姐也道:“就算别人看咱们现在有钱了,上门提亲,咱们也只能听媒人说男方这好那好的,哪有办法了解对方的真实本性。” 古人大多父母之命媒妁之约,盲婚哑嫁,又不能像后世那样先谈恋爱,相处看看。 不过裴玉生和家暴男都是例外,裴玉生前世被七姐所救,在江家住了一个月,和七姐相处的时间不算短。 家暴男更是日日和六姐献殷勤,送这送那的接近,接触了大半年,六姐才决定招他入赘。 这两个都太能装了,婚后才暴露本性,把六姐七姐害惨了。 江一鸣对三个姐姐的婚事采取强硬态度,寸步不让,“到时候我会把关,你们三个的婚事不能随便定下,一定要先过我这关,我不同意你们就不准嫁。” 五姐切了一声,“嫁什么嫁,以前那些人看不上我们,不愿娶,现在我们有钱了,咱还不想嫁呢,但凡现在来提亲的肯定是冲着钱来的,我才不上当。” “我也不嫁人,过两年再说。”六姐如今也钻钱眼里了,对男人没兴趣。 七姐歪着头,“我要看情况,如果遇上顺眼的,会考虑结婚。” 江一鸣再次强调,“不管你是想入赘还是想嫁人,男方必须先过我这关,否则免谈。” 七姐很佛系地答应,“知道啦,我要是遇上喜欢的,肯定第一个告诉你,让你先掌掌眼。” 第110章 找到了强大的靠山 压在心头的事太多,江一鸣控制不住的烦躁,不等凌晨就开始杀鸡杀鸭,然后做卤肉,不让自己闲下来,不然总想着那些烦心事。 “少爷这些事我们来做就行,你歇歇吧。”陈大叔和高大叔面色忐忑,活都让少爷抢着做了,他们显得很多余。 江一鸣停下手里的活,抹了把汗,“行,你们做吧,我先回去了。” 他发现不管怎么忙碌,脑子里还是一团挥之不去的烦恼,于是一路小跑回家,回家去后就在屋里练字,练完字又出来练拳。 “鸣哥儿好像有心事,从刚才就一直折腾自己,心里有事得说出来,这样憋着会憋出病来的。”江六妞担忧道。 “他就是要把憋心里的那股气发出来,才一直练拳使劲,咱们别打扰他,他发出来心里就好受点,估计没想好怎么跟我们说,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现在的弟弟在江五妞心里的分量比爹娘爷奶还重,不管他做什么她都和他站一边。 “叩叩。”敲门声传来。 江七妞跑去开门,一边小声嘀咕,“正是饭点呢,这时候来确定不是来蹭晚饭的?” “七姐,好久不见。”门刚开一条缝,就传来少爷语调飞扬的嗓音。 “宋少爷,怎么是你?”江七妞惊讶的瞪圆了眼,随后扭头喊道,“鸣哥儿,是宋少爷来了。” 什么?宋飞麟来了? 江一鸣拳也不练了,拿帕子擦着汗迎到门口。 少爷已经带着四个面孔陌生的随从大摇大摆走进来。 “少爷你收到我给你留的信了。”江一鸣心里稍稍松口气。 “什么信?我没回家,直接从庄子上来你这的。”宋飞麟这段时间被拘在庄子上快疯了,傅夫子不准他出门,天天让他学种地,槽多无口。 “鸣弟你不知道,傅夫子在庄子上占了两亩地来种,用来明年种糯谷,说要酿黄酒,每天早上逼着我和他一起翻地,你看我手上老茧都长出来了。”少爷摊开双手,上面果然长了茧子,原本细嫩白皙的双手粗糙了不少。 “多锻炼对身体有好处,傅夫子也是为了你好,”江一鸣意有所指的劝了一句,便对三个姐姐说,“我和少爷有重要的事谈,五姐你们拿两个菜到书房来,我们边吃边谈。” 四个护卫像门神一样守在外面,以免有人偷听。 屋内二人鬼鬼祟祟低声嘀咕。 “什么?我是太子的私生子,傅夫子是太子派来教导我的?”宋飞麟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他就穿个越,竟还有如此离奇的身世。 “别激动,我在跟你说正事呢,都穿越了,怎么还纠结这个?”江一鸣让他稍安勿躁。 “虽然有点狗血,但也不算全是坏事,你要知道前世宋飞麟到死都不知道真相,而你现在就真相了。” 竟挺有道理。 宋飞麟瞬间冷静,“梦里那个宋飞麟没有和白莲儿你侬我侬,不是假装上吊后嗝屁,最后是被裴玉生虐死的?” “卧槽太惨了,我和裴玉生势不两立。” 江一鸣神色沉沉,“我们和裴玉生注定不能善了,他是楚王那派的,而你是太子的血脉,我和你从见面起就绑在一起了,还有我要阻止七姐和裴玉生的纠葛。” 宋飞麟没心没肺道:“不如把真相告诉你姐姐,这样她们就会远离渣男,不用你每天担心个没完。” “想的真简单,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只会以为我脑子有病,疯了才瞎编这些不着头脑的故事,再说我要怎么解释前世的江一鸣死了,这一世却活着?” “就说你没死是为了拯救江家啊。”宋飞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一鸣语气严肃地警告,“你是小说看多了,自己又穿越过,才很自然的接受我所说的前世今生的故事,一般人不会信的。 你要守口如瓶,除了我,其他人面前一个字都不能提,傅夫子那里也不能提,不想被当成妖怪被烧死就谨慎些,长点心。” 宋飞麟脸色一变,没一会又想通了,“古人思想封建,穿越对他们来说就是夺舍,得知真相第一反应肯定是烧死夺舍之人,放心吧为了保住小命,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穿越这件事的。” 见少爷知道轻重,江一鸣放心了,问起他的来意,“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不用躲暗杀了?” “傅夫子写了封信去荣州,我们找到靠山了,”说到这个宋飞麟心情又变好了,“荣王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封地在荣州,和泉州府只隔了一条河。 荣王世子来了,带了一支五百人军队,那裴家虽然也手握二十万大军,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裴家军在西北能横着走,却不能在南地为所欲为,南地是荣王的天下。” 说到荣王,宋飞麟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前世荣王的结局怎样?” 江一鸣神色凝重,“若不是荣王也失势,楚王怎会那么快登基,东宫众人又怎么都去守皇陵,一年后,荣王世子会被毒害,下手之人就是他身边最受宠的姬妾,能歌善舞,她是楚王安插在荣王府的细作。” “所以你一定要和荣王世子搞好关系,让他信任你,找机会让那个细作露出马脚。” 宋飞麟撇了撇嘴,“荣王世子自诩身份高贵,他主要是来保护傅夫子的,而我只是太子一派某个小官的儿子,是他的下属,只配做他的小弟,想和荣王世子做朋友,除非我爹封侯拜相。” 这些世子都喜欢狗眼看人低,少爷性子又高傲,不肯屈居人下,所以很难和荣王世子和平相处。 “大局为重,少爷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能屈能伸。”江一鸣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少爷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行叭,为了大局,为了咱们能在这个世界活到老,为了家人不被迫害,我忍。” “哎,你有没看过《忍者神龟》的古早动画片?不是,其实我是想问,你前世的父母知道你车祸身亡不知会不会伤心?”少爷叽叽喳喳地闲扯。 “无所谓,反正如果他们突然出车祸身亡,我大概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十五年没联系过,早就成不相干的陌生人了。”前世的很多事江一鸣都和少爷说。 唯有一点没告诉少爷,前世她是女的,十五岁的小姑娘被父母抛弃,独自生活,其中的艰酸唯有自己一人能懂。 这时少爷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鸣弟,咱们这样是不是像网络小说写的那样,夺了白莲儿和裴玉生的气运,我们越发达,他们就越倒霉?” 江一鸣嗤之以鼻,“裴玉生连救命恩人说踢死就踢死,亲生骨肉都能摔死,那孩子才六个月,就算不是他亲生的,一般人也下不了手杀一个婴儿吧,活生生的人啊。” 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做男主,妥妥一个反派,只有反派才会虐杀一个无辜少年,前世的宋飞麟什么都不知道,何其无辜。 “还有白莲儿在宅斗中,用的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手段,而我七姐虽然蹦哒的厉害,也只是给她饭菜里放巴豆,把她的衣服弄坏,让她出丑之类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不管怎么折腾,却没有想过害人性命。” 所以白莲儿算哪门子女主,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凭什么是气运之子? “而且她勾引宋飞麟是她自己的选择,又没人逼她,她和白书桓被流民砍,也是为了巴结崔延瑞导致的,关我们什么事?” “我是决不会让七姐和裴玉生再有什么的,白莲儿把裴玉生当宝,我们避开都来不及,所以我们想要的和他们想要的完全不一样,怎么算夺她气运,而且前世今生原本就是两世的人生,这一世和前世的人生轨迹发生变化不是很正常?” “我们从未主动害过人,反倒是他们总是针对我,非要诡辩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说,上辈子白莲儿夺了七姐的气运,白家抢夺了江家的风水,不然为什么江家那么倒霉?” 少爷拍桌,“鸣弟说得对,咱们才是主角团,他们是反派。” 第111 想瓜分他的存款 “行了,别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还是聊一聊你做任务的事吧,你只要配合系统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系统助攻,遇到危险的时候多一个保障。”江一鸣组织着措辞,该怎么说服少爷。 少爷气愤的拍桌,“不是我不愿意做任务,只是这个任务太强人所难了,居然让我历尽艰辛让太子公开我的身份。” “上辈子宋飞麟到死都不知情,太子、傅夫子和荣王等人什么都不说,他都被人害死了最后还是不说,太子压根就没想认这个儿子,我也不认他,死也不认。” 江一鸣噎住不知该说什么好,一句“大局为重”还没说出来。 少爷又语气坚定的发话,“你也别劝了,我意已决,这件事没得商量,除非太子主动认我,想让我脸让他认我,做梦。” 江一鸣头疼欲裂,有气无力的劝道:“命运是一门玄学,前世的事很可能会重演一遍,不然白莲儿为什么会觉醒前世记忆,万一无法扭转原本的轨迹,那我们都的结局就是嗝屁。” 少爷很硬气,“人定胜天,我不相信宿命,既然我能重活一次,那这一次就一定会活得长久,我会借助太子的势力和裴玉生斗,但我不和他相认。” 江一鸣放弃劝说,“也好,就心照不宣,太子也许有苦衷,他虽然不肯认你,但还是很关心你的,不然也不会让傅夫子来教导你,还派吉星高照来保护你。” 少爷沉默一瞬,道:“不过还是要预防一下哈,万一,我是说万一宋家又被抄家流放就惨了,所以鸣弟能不能把你的空间借给我用一下,我想囤点钱粮。” “其实你做任务的话,也许能从系统那里搞一个空间,就不用跟我借了,空间这么宝贵的东西,对我的用处也很大。” “我跟你买吧,你多少钱买的,我出双倍的价钱,不十倍的价钱。”宋飞麟算是明白为什么宋家没什么底韵,他却有花不完的钱了,哪里是他嫁妆丰厚。 他爹娘自己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为什么不把嫁妆给他们,却偏偏给他,说是偏爱他吧,他却是祖父带大的,和爹娘相处的时间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他的钱财都是太子给的,听说太子很擅经营,私底下有不少赚钱的生意。 这些年不说别的,钱财物质方面太子从未亏待过他。 江一鸣挑了挑眉,“我十五万买的,折合大魏朝的物价就是一千五百两,十倍是一万五千两,你确定要以十倍的价钱和我买?” “买,你等着,我马上去筹钱。”少爷说着就要离开。 江一鸣把他拉住,“别人若是买,多一百倍的价钱也不卖,你要,就三千两卖给你吧,回头我和系统沟通一下,也许能再买一个。” “鸣弟你对我真好,待我发达了不会亏待你的。”少爷很感动,当即掏出三千银票塞给江一鸣。 江一鸣默了默,看了下几张银票的面额,加起来是三千两没错,“你这么死脑筋不肯认太子,不肯做任务,能发达到哪里去,只盼望你哪天被流放别连累了我才好。” “快呸,别说晦气话,我不会倒霉的,白莲儿和裴玉生是恶毒反派,我才是气运之子,我还挖过人参。”少爷一本正经。 “是一株田七,不是人参,而且是吉星高照挖的,不是你。” 少爷不同意他的说法,“就是我挖到的,我亲自挖的。” 江一鸣懒得和他争,端起碗猛扒饭。 “你慢慢吃,我饱了,现在我要回去囤物资,把家里的钱粮古董全放进空间,直到装不下。”少爷把储物戒指戴在脖子上藏好,嗓音低低的和江一鸣告别。 “嘴巴严实些,别暴露了戒指,长点心,身边的人都要防一防。”江一鸣送他到门口,一边絮絮叨叨的叮嘱。 “放心,我又不傻。” 少爷其实真的不傻,就是太天真,还挺不着调,不过穿越这件事他一直瞒的很好。 这天夜里江一鸣又做了个梦,梦里她爸妈得知她车祸身亡,在医院哭得很大声,肇事司机差点被他们打死。 他们在争她死后的赔偿款,她的便宜父亲想用那笔钱送他和第二任老婆生的儿子出国留学。 她的便宜母亲想拿那笔钱,给她和第二任老公生的女儿交首付。 那对十五年没管过她的父母,在她死后,掉了几滴鳄鱼眼泪,就开始打官司争夺赔偿款。 还在她的出租屋翻箱倒柜,想找她的存折。 翻了几天都一无所获,最后把她买的洗衣机电脑手机搬走了,除了衣服鞋子不要,其他能用的都拿走了。 “那个臭丫头的同事说她很节俭,这些年的工资全存起来了,想凑齐首付买房子来着,怎么会找不到存折呢?” “是不是你拿走的,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吃女儿的绝户,有种的自己赚钱,干嘛拿我女儿的钱?快还给我,存折一定是你拿走的,你不交出来我跟你没完。”她妈妈像个母夜叉一样指着她爸爸骂。 她爸爸也不甘示弱,喷了回去,“敏敏也是我的女儿,我是她亲爹,她的钱你能拿,我凭什么不能拿,我看存折一定是被你拿走了,还想冤枉我,告诉你存折里的钱至少要分我一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这对曾经的夫妻像仇敌一样扭打成一团,然后他们的现任也来帮忙,两家人在她的出租屋打得不开胶。 “呸呸呸,真晦气,怎么会梦见他们?”江一鸣是被气醒的,她前世死得那么惨,没有一个人为她伤心难过,只想抢她的那点家产。 “真倒霉上辈子怎么摊上那样的父母?”眼角滑下一滴泪,江一鸣抬手抹掉,却越擦越多,最后抱住自己低声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脑海里有个声音无奈的劝道:【宿主你不要哭啦,哭得那么伤心,搞得本系统在别的小世界都感应到了这份悲伤,你的存款不是在你手里吗?那对失职的父母打到明年也得不到一分钱,这样想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江一鸣哑着嗓子控诉,“可是他们拿走了我的电脑手机洗衣机,还有脸盆和桶,锅碗筷子都拿走了,他们还嫌弃我的衣服鞋子和床单被子,太过分了,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父母?”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只要孤男寡女这样那样一下就能造孩子,又不用考资格证,算了,想想你现在的父母,对你那么好,也算值了。】 “因为我是个男孩,如果我是女儿,也会像姐姐她们一样被吸血被压榨,你说如果前世我是个儿子,那对黑心肝是不是就不会离婚了?” 很多时候明明是父母的错,但被牺牲的孩子因为怎么做都得不到父母的爱,就会产生自我怀疑,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不然为什么别的孩子有父母的疼爱,她却没有? 【你爸和你妈是因为感情出了问题,先是你妈妈被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勾引,,被你爸发现后,你爸为了报复你妈,也一个离异女人,闹到最后离婚收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一鸣也知道父母离婚的原因,也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只是这大半夜突如其来的脆弱,让他破防了。 趁系统同情心泛滥的时候,江一鸣带着哭腔道:“能不能和你买一个空间,上次在某平台买的戒指不小心丢了。” 【可拉倒吧,那个戒指明明被你卖给宋飞麟那个癫公了,早说他很癫你还不信,居然因为前世太子不认原主,他也不认太子,多可笑的理由,哼,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等着吧,他的惩罚本系统给他攒着呢。】 “那你卖一个空间给我,我给你银子。”江一鸣鼻音很重,像颗被人抛弃的小白菜。 第112章 他还会回来的 【三千两,少一两都不卖,现在本系统这里只有一个储物戒指,一百平,买不买,但凡多犹豫一秒,可能就被别的宿主买走了。】 江一鸣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开始砍价,“两千两,少一点吧,我现在真的很缺钱,作坊一直办不起来,看在我乖乖配合做任务的份上,优惠一点,之前你消失那么久,我都没有消极怠工,一直在认真读书备考,少一点行不行?” 【另一个宿主正在呼叫我,没空跟你磨叽了,罢了,一口价两千五百两,你要买就买,不买拉倒。】 江一鸣立马用意念把两千五百两银票塞给给系统,能省下五百两也很高兴。 有了新的储物戒指,江一鸣心中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而且第二天中午少爷又来找他,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上午裴玉生和荣王世子单挑,裴玉生不知是不是最近和白莲儿床单滚多了,竟然打输了,眼看又到了年关,裴家写信催他回京过年,明天他就要动身回京了。” 裴玉生走了,白莲儿的依仗就没了,至少裴玉生回京的这段时间,白莲儿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江一鸣心中一喜,“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少爷你和傅夫子说说,让他写信叫太子把裴玉生拖住,最好让他没办法南下。” 少爷咧着嘴笑,“好,我等下马上去找傅夫子,鸣弟你和赵家的生意可以恢复了,荣王和泉州府的官员打过招呼,他们不敢不给荣王面子。” 说完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鸣弟,我把家里的一半粮食都藏到空间了,还有布匹和银子也藏了不少。” 江一鸣低声补充,“光有钱不行,还要多囤一些药,水也要多囤一些,反正日常能用到的不拘什么,你都放一些,准备齐全一些,到时候就算被流放到沙漠也有办法活下来。” “不至于流放沙漠吧?”少爷震惊。 “要做最坏的打算,反正东西放在空间又不会丢,用不着,到时候再拿出来就是了。”江一鸣也是好心,生怕有那么一天,少爷缺了哪样就噶了怎么办? “那八宝斋的肉菜我也要囤一些,来三头猪的卤肉,鸡鸭鹅来个一百只。”多囤一些熟食,饿了不用煮可以直接吃。 “知道了,你差不多得了,宋家的东西别薅了,小心把你祖父气死。”江一鸣担心宋老太爷被少爷气得挨不到流放那天。 “这些物资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囤的,是为宋家所有人囤的。” 江一鸣无奈的劝道:“然而除了我们两个,别人并不知道,低调点,别乱来。” 清荷别院。 “你现在就要回京,这么快?你来十平县还不到一个月呢。”梦里裴玉生在十平县待了半年才回京,而且是带着她一起回京的 现在发生的事和梦里相差太大,白莲儿心里很不安,不肯放裴玉生离开,可她又拦不住。 “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回京,你别丢下我?”白莲儿哭得泪花带雨,抱住裴玉生的腰不放。 裴玉生是真心喜欢白莲儿的,但他这次是来办正事的,正在事情没办好,被荣王逼走,回去已不好跟父亲和皇贵妃姑姑交代,怎好还带个美妾回去? “年后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乖一些,等我回来,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这里有一千两银子,你拿去花,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照顾好自己。”裴玉生很大方的给了白莲儿一千两现银。 看到银子,白莲儿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 梦里裴玉生对别的小妾可没这么大方,和江七妞感情最好的时候,给她最多的一次也才二百两,江七妞一文舍不得花,全拿回家去了。 最后便宜了家暴男。 白莲儿压着心里的得意,裴玉生反正还会回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正好方便她对付江家, 心里在歹毒算计,面上却楚楚可怜的哀求,“莲儿等世子回来,你若不来,我就去京城找你,世子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信物,万一真到了那地步,我也不至于身无一物的来找你。” “这是我随手戴着的玉佩,你拿着。”裴玉生扯下腰间的玉佩,很干脆的放到白莲儿手里。 两个人搂搂抱抱,不知怎的又跑到床上去了。 周远在外面等得不耐烦,正要推门进去催,结果手刚抬起,就听到屋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当即牙酸地啧了一声。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叠罗汉,白日宣y,我就知道白莲儿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勾得裴兄沉迷美色。” 不怪周远有怨气,什么都收拾好了,就在等裴玉生一个,他说道个别就走,结果道别道到床上去了。 ~ 江一鸣为了确定裴玉生是否真的离开,还特意悄悄跑去码头盯梢,看着裴玉生和周远上了船,船走远直至看不到影了,才放心。 又过了两天,赵运找来了,订了第三批卤料,说是正月二十来提货,先给了二百两的订金。 “没想到江公子能有荣王这样的靠山,南地只要荣王发话,那就谁都挡不了你的生意,除非皇帝下旨,不然你谁也不用怕。” 江一鸣又担心别的,“安国公在北地势力很大,你们赵氏商行在北地不会受影响吧?” “赵氏可不是谁想踩就能踩一脚的,多谢江公子关心,赵氏有自己的人脉,安国公府的手伸不到这么长。”赵运自信道。 这样江一鸣就放心了,收了订金,原想请赵运去酒楼搓一顿,赵运推辞说没空,要去别的地方提货,只好作罢。 “我这就回村准备出货的事,五姐你们要记住我交代的话,晚上走夜路不能落单,一定要带武器防身,白莲儿若是作妖,你们不用怕,直接反击,刚不过就跑。”江一鸣千叮咛万嘱附。 三个姐姐被他烦得一脸菜色,都开始翻白眼了,他才悻悻闭嘴,赶着马车回村。 山峰村。 “啥,要办作坊,明年要正式招工?”村长又惊又喜,江老八真的出息了,都能办作坊了,这是造福村子的大事啊。 “眼下先招一批,上次在临时作坊做工的优先录取,其他工人要来我这里面试,面试过关就能马上干活。”江一鸣笑着道。 “另外,我要在后山脚下建作坊,要请人来盖房子,会给工钱,村里暂时没选进作坊的,可以来给我盖房子,中午管一餐饭,工钱是四十文一天。” 村长心情激动,“好,我这就去通知大伙。” 村长敲铜锣召集村民开过会没多久,一群人拿着字据冲到江一鸣家。 “老八这字据立了半年了,咱们先前也没跟你要过银子,现在咱们也不用你给那一两银子,咱们用这一两银子换个工位行不?”张婶子冲到最前面,抓着江一鸣的袖子高声询问。 江一鸣心中感慨,不知不觉他都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仿佛昨天才立的字据,今天就到了兑现的日子。 “一码归一码,立了字据的银子我会给你们,然后你们把字据还给我,想进作坊就和大家一样来面试,只要勤劳肯干,手脚干净的我都会招,今年不招,明年也会招,大家不用着急,会有机会的。” “老八你咋这么死脑筋呢,非要给我们钱,也不肯换个工位,怎么就说不通呢?”张婶子没好气道。 第113章 江一鸣的烂桃花 “这是原则问题,张婶子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你把字据给我,一两银子给你。”江一鸣铁面无私。 他可不想因为省一两银子,招个懒鬼进作坊,到时候骑虎难下,开除也不是,不开除也不是。 一共十六家。 就很无语,原主曾经调戏过十六个小姑娘。 这时其中两家人拿着字据过来,给江一鸣看了眼。 “老八这字据是你写的没错吧?” “是我写的。”江一鸣正要给他银子,把字据收回来。 结果对方二话不说把字据撕了,接着掷地有声道:“江一鸣没调戏过我家梅花,都是一个村的,路上遇见打个招呼而已,怎么能说调戏呢?银子我不能收,不厚道。” 梅花爹放完话就走了。 另一个荷花的爹也差不多的操作,撕了字据就走,还说了江一鸣的好话。 “曹大和钟二锤太奸诈了,竟然用这种方式讨好江家,肯定是想让江家欠人他们人情,好换一个工位。” “艹,我居然没想到这招,现在银子也收了,还回去还来得及吗?” 江一鸣一脸无语,“银子收了就收了,明天来面试,只要合适就会选中。” 然而还是有好几个人把银子还了回来,见江一鸣不接就直接扔桌上,临走前还把脸凑到江一鸣面前让他看清楚长相,很大声的告诉他名字,就怕他不记得。 “我瘦脸,个子中等,家在村长隔壁,我叫江北,银子还你了,招工的时候可不能不选我啊。” 江北是最后一个还银子的人,很大声的提醒完人就跑了。 最后算一下,居然有十个人没要银子,只有六家收下了银子。 “鸣哥儿还了银子的就可以直接进作坊吗?”杨氏看到银子还回来,心里是高兴的,可她也知道作坊的工人不能随便选。 “是他们自己放弃赔偿的,作坊的工人照样按规定来选。”江一鸣态度坚定。 隔天全村符合条件的都来面试,除了村长家的四个人,大房那边九个人,又多招了二十个人。 昨天没要银子的十家,有四家被选中,其中就有江北,收了银子的也有一个被选中。 江一鸣高声道:“今天没被选中的也不用着急,年后还会再招一批,过年之前我会把作坊盖起来,等作坊盖成了,工人就要每天上工,工钱一个月一结。” 除了盖作坊还要在山上盖猪圈,明年他要多养一些猪,以后猪肉就不用在外面买,自家的猪场供应。 许是快过年了不差这几天的功夫,明年还有机会,总之没被选中的虽然心情不好,却没人闹事。 这天开始江一鸣除了温习功课,有时间就去工地转转,后山的坡不高,猪圈建在山上好处多多,到时候还要把整个后山围起来。 当然用砖头砌围墙不现实,投入太大了,就在周围种些竹子和荆棘围起来,让人不能轻易进入,把猪放出来溜的时候也可以防止猪跑走。 三只小奶狗每天也跟在江一鸣身后,山上山下的转悠,江一鸣有意训练它们,到时候山上的猪还要靠它们三小只看守,它们是江家的第一批牧猪犬。 “阿鸣。”这时斜坡上一道婉转忸怩的声音传来。 江一鸣打了个冷战,诧异的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清秀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束不知从哪薅来的野花,一脸娇羞的看着他。 江一鸣:…… 情况有些不妙,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怕是有点hold不住。 小姑娘把野花往他手里一塞,捏着嗓子道:“阿鸣,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以后我们好好处,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现在我也对你有好感,既然咱们是真心相爱,过几天你就找媒人上门提亲吧。” 江一鸣吓了一跳,“不是,姑娘你谁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讨厌,我是梅花啊,今年三月那会你遇见我直流哈喇子,还吟了一首情诗赞美我,咋念来着,哦是梅须逊雪三分白,然后雪输给梅啥来着,你当时说喜欢我,你的心意我都懂,我等你来提亲哦。” 梅花做作的娇嗔完,就扭着腰跑远了,根本不给江一鸣解释的机会。 “……不是,那不是我。”江一鸣汗流浃背,那是原主犯蠢调戏小姑娘,为了彰显他的才华念了酸诗,不关他的事啊。 手中的野花还没来得及扔掉,面前又蹦出一个小家碧玉。 “阿鸣你别喜欢梅花,她上个月和她表哥订亲了都,我没订亲,我,我一直在等你。” 江一鸣咬着后槽牙,一言难尽的开口,“你是?” “我是荷花啊,我不嫌弃你一直没考上功名,也不嫌弃你以前名声不好,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这双鞋是我亲手做的,你试试合不合适。”荷花二话不说把新鞋塞进江一鸣怀里。 “这鞋你拿回去,我不能收。”江一鸣把野花和鞋一起塞进荷花怀里,又警惕的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荷花一愣,随跺了跺脚,“你就算想送我花,也不能把梅花送你的给我,我只收你亲自采的花,鞋子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你不用不好意思。”荷花说着又要把鞋给江一鸣。 江一鸣头痛欲裂,后退几步不肯接,“……不是,荷花姑娘,我还小,没打算这么早成亲,三十之前都不考虑成亲,你……” “哎呀,你真是的,怎么突然说起来成亲的事,我们还没订亲呢,不急,等你明年过了县试再来求亲也使得,阿鸣,我还记得你曾夸我出淤泥而不染。 曾经的你是单相思,现在我给了回应,我们从此相情相悦,阿鸣你要记得来我家提亲,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荷花说完自己想说的,也立马跑了,鞋子直接砸到江一鸣脸上,野花倒是带走了。 江一鸣抬手挡脸,布鞋掉落在地,瞬间沾满灰尘,就像他的心情一样不美丽。 阿鸣阿鸣,叫得他都想打鸣了。 呵,原主烂泥扶不上墙的时候,村里的姑娘都瞧不上他,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挽回名声他还立字据赔银子。 现在他家盖了新房,几个姐姐也做生意赚了钱,他又办作坊又盖养殖场,曾经看不起他的小姑娘态度来个180度大转变,竟主动开口让他上门提亲。 突然变得很抢手。 江一鸣一点高兴不起来,这些姑娘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可以毫无芥蒂地扑上来说什么两情相悦,上门提亲之类的话? 都是向钱看齐罢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头好痛,他该怎么杜绝这些姑娘不时跟他献殷勤呢? “大胖二胖三胖你们以后要凶一点,有小姑娘靠近我的时候,就把她们吓跑,懂?”江一鸣把希望寄托在三只小狗身上,让它们替他挡掉烂桃花。 “汪汪。”三只小狗子似乎听懂了,歪着脑袋做出一个奶凶奶凶的表情。 可惜太奶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江一鸣一点不灰心,“对,在外人面前尽量凶一点,不可以这么可爱,歪头杀太萌了,呲牙裂嘴会吗,把小尖牙露出来。” “汪汪,嗷呜汪。”小狗子们以为主人在和它们闹着玩,躺在地上翻肚皮。 “阿鸣,你怎么流了那么多汗,快拿帕子擦擦。”身后一道幽幽的柔弱嗓音钻进耳朵里。 江一鸣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去,却忘了他是蹲着的,一动直接一坐地上。 “啊呀你怎么摔倒了,快起来。”一个衣着清凉的小姑娘,腊月天不惧寒冷,唇色都泛紫了还在坚强地扮妖娆。 嘴上说着让他快起来,也不拉一把或扶一起,竟是想直接扑到他身上来。 第114章 曾经爱搭不理,现在高攀不起 这要是真扑上来抱在一起,还得了,那是不娶也得娶了。 关键时刻江一鸣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投怀送抱,消受不起啊。 “哎呀,阿鸣你为什么躲开,啊好疼,我手擦伤了,身上也疼,浑身都疼。”这位不知名美女哼哼唧唧乱喊,很容易遭人误会。 江一鸣蹭一下爬起来撒丫子跑下山,跑慢了,被人撞见他和小姑娘在一起坐地上,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料回到家,在大门口又被拦住,这朵不知什么花挎着一个竹篮,攥着他的袖子,“阿鸣,我家杀了鸡,你读书那么辛苦,我娘让我给你送碗鸡汤来补补,有鸡腿哦。” 江一鸣扯不回袖子,急得大喊:“奶,娘你们谁在家,出来一下。” “咋啦咋啦?”江老太和杨氏都在家,听见孙/儿子焦灼的求救声,一刻不敢停就冲出来。 “奶,这位姑娘认错人了,攥着我不放,”江一鸣假装不知道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娘,你和她讲讲道理,怎能无缘无故拽着人不放呢。” 江老太双眼一瞪,那姑娘就瑟缩着松了手,“江奶奶你别误会,我是来给阿鸣送鸡汤的。” “鸡汤?”江老太想占便宜的毛病又犯了,听见鸡汤又有点不想把人赶走。 江一鸣无语的看着他奶,语气幽幽,“奶,我重要还是鸡汤重要?” “当然是奶的心肝孙孙重要,”江老太轻咳一声,“草丫你把鸡汤拿回去,好端端的送啥鸡腿给鸣哥儿吃,还有你直接喊他江老八就行,别肉麻的叫什么阿鸣,难听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公鸡在打鸣呢。” 草丫皮肤有些黑,但身形修长,五官端正,其实长得不错。 但江一鸣一个女人的灵魂,既不想女女,也不想男男。 既不想娶妻,也不想嫁人。 “我,以前阿鸣很喜欢我的,那次我刚打完猪草从山上下来,他拦住我,说我长得好,腰肢纤细,能干又美丽。”草丫把以前原主调戏她时说过的话,照搬出来。 江一鸣苦笑一声,“那时候我得了失心疯,脑子一抽就说胡话,你别当真,忘了以前的事吧,我早就不记得了。” “我不信,你当时明明那么喜欢我,还说等你考了功名就会娶我。”草丫满脸幽怨,就像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糟糠之妻。 江一鸣抹了把脸,语气冷漠道:“都说以前的我脑子有病,对村里很多姑娘都说过类似的话,当不得真,字据我都收回来了,已经撕了,过往种种休要再提。” “我谁也不喜欢,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阿鸣你别这么说自己,以前是我家里人不同意,现在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了,你不用假装不喜欢我。”草丫咬着下唇,一脸心疼的看着江一鸣。 江一鸣懒得纠缠,转身往内走,“奶,娘,我要温习功课,别让无关的人打扰我。” “阿鸣……”草丫想追进来。 杨氏和江老太把她拦住,让她赶紧走。 这时一个矮瘦的妇人从角落里冲出来,大声嚷嚷:“你们干什么呢,草丫和你们家老八互相喜欢,真心相爱,年纪都不小了,该找个日子订亲,怎么能棒打鸳鸯?” “胡咧咧啥,我家鸣哥儿和你家草丫啥都没有,赵家的你可想清楚了,我和我儿媳可不是面团,鸣哥儿不想娶的人,你们上赶着要嫁进来,以后过得什么日子可就不好说了。” 江老太脸色阴森冷冷一笑,“凡是鸣哥儿不想娶,却硬要扯什么青梅竹马相亲相爱等幌子,耍手段想倒贴进来的,一律没有聘金,啥都没有,一根毛都别想从江家拿到。” “我可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想占我江家的便宜,得看我答不答应。” 草丫娘脸色一变,她让草丫来勾搭江一鸣就是想从江家捞好处,如果江家一毛不拔,那不白折腾了? 再想想江老太和杨氏的性格,一个比一个厉害,撕逼骂架无人能敌,闺女真嫁进江家,一准没好日子过。 算了算了,她家草丫长得好,又不是嫁不出去,选一选也能选到不错的,没必要吊死在江老八这棵歪脖子树上。 看着草丫母女落荒而逃的身影,江老太呸了一口唾沫,“我们家没钱的时候,草丫娘和咱说话都是鼻孔朝天的,见咱家富起来了,就想攀上来,啥玩意。” 杨氏撇着嘴附和,“之前还吵着要赔银子呢,不然就到处乱说鸣哥儿的坏话,前两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字据撕了,银子也不要,我还以为他们是冲着作坊岗位来的呢。” “没成想这些人心那么大,竟把主意打到鸣哥儿身上,鸣哥儿将来要考功名当官,娶高门大户的千金,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想嫁就能嫁的。” 江老太双手叉腰,神气的不行,“以前村里的小姑娘对鸣哥儿爱搭不理,现在却想高攀,哼。” 江一鸣坐在案桌前扶着额头沉默半晌,原主害他啊,惹了一群烂桃花,每个都说他爱她。 原主嘴咋那么呢,每个调戏的都要念一首酸诗,还说喜欢人家。 事实上原主心里的想法和杨氏一样,将来娶高门大户的千金为妻,村里的村姑一个都配不上他,但不妨碍他调戏人家,他还想着等他发达了选两个做妾。 要不是奶和娘战斗力强,那些人肯定会冲进家里来闹。 看来以后出门都不能一个人,身边得有个人跟着才行,对了,不如把阿五阿六带到身边算了。 阿五阿六就是小乞丐中排第五第六的两个小子。 沉思片刻,江一鸣便起身去套马,“爷奶,爹娘我去趟县城,顺便把金山接过来。” “你那药膳方子已经给你四姐了,金山在家里养着不是更好,干嘛非要接到家里来?”杨氏觉得家里太忙了,又要盖作坊,又要建猪栏,没人有功夫照顾金山。 金山身子弱,不能大意,她担心出什么岔子。 江一鸣笑着解释,“娘,我有空,刚好让金山陪我一起念书,四姐和四姐夫都忙得很,也没空照顾金山,之前就说过要接到家里来的,拖到现在。” 杨氏拿他没辙,“你主意大,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接回来就接回吧,大不了让你奶多看顾些。” 江老太耷拉着脸,不乐意,“金山身子太弱,我怕一个不小心把他给照顾得更弱了,别扔给我,我不带他。” 杨氏暗暗撇嘴,“那只能我帮着多照顾些了。” “我会带两个人回来,到时候有人陪金山玩,不用你们操心。”江一鸣不再多说,套上马车出村。 梅花爹亲眼看着江一鸣离开,皱着眉回家,把梅花骂了一顿,“忒没用,让你栓个男人的心都栓不住,江一鸣驾着马车出村了,咋不跟你说一声?” 梅花一脸难堪,“我咋知道,我已经按你说的给他送花了,他不领情能咋办?” “你得和他多相处,别送了花就跑。”梅花爹不仅想要作坊的岗位,还想把女儿嫁进江家,看能不能拿到卤料方子。 “我不敢,江老八看人的眼神可冷漠了,我有点害怕,”梅花双手绞在一起吱唔着道,“而且荷花和春花也想打江老八的主意,爹,要不算了吧,万一江老八全要了咋办,他要是娶别人做老婆,那我不是成了妾?” “忒没用,你就不会争取做正妻?”梅花爹拧着眉想了想,把闺女揪过来又给她传授了一些招数。 第115章 前方高能,家暴男出现 江一鸣可不知道村里的那些花还在谋划怎么拿下他,这会他已经来到长太镇码头。 “今个我买了一斤卤下水,大妹子多给一块肥肠呗。”一个扛包工人扯着嗓子喊话。 江三妞爽朗的笑道:“肥肠不多了,我多给你两片猪肺吧。” 一旁江四妞忙着收钱打包,忙得像个陀螺。 “三姐四姐。”江一鸣赶忙上前帮忙。 半个时辰后,摊上的卤肉都卖完了,总算能歇息了。 江三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我和你四姐忙的过来,怎能浪费你的时间,对了,咋没在家温习功课,来找咱们有啥事?” 江一鸣也帮着收拾,嗓音平静道:“我来接金山,金山和珍珠两个人在家吗?” 为了方便摆摊,四姐在镇上租了屋子,四姐夫白天在外做木活,晚上就回出租屋,银山已经送到私塾开蒙,珍珠年纪小就陪金山在家玩。 “是啊,他们兄妹两个有伴,金山吃了药膳气色好多了,真的有用。”江四妞高兴的咧着嘴。 江一鸣听了也很高兴,“四姐,我这次是来接金山回家住的,珍珠也一起接过去吧,我教他们认字。” “使不得,家里盖作坊又盖猪卷,事情太多了,你还要备考,两个孩子接回去耽误你念书。” 这话江一鸣不爱听,“四姐这事听我的,金山性子静吵不到我,珍珠也乖巧,有他们陪着我才没那么枯燥,一个人死读书会发疯的。” 江四妞被他逗笑了,正想说什么,对面的包子摊突然吵起来。 “你这泥腿子眼瘸了,买个包子还能踩到人,我儿子可是读书人,今个穿的新鞋子,被你眼瘸踩脏了,还不快道歉。”女摊主嗓音尖锐的骂道。 那位老汉原本已经在说对不起了,被女摊主一骂,顿时火气也上来了,“你这人说话咋那么难听,我是地里刨食的,种地咋了? 又不吃你家大米,都说和气生财,你一个做生意的张口闭口就骂人,以后谁还敢买你的包子?” “呸,少你一个不少,谁稀罕你来买,你这四文钱我还不稀罕赚呢,把我包子还回来。”女摊主一脸刻薄,把四个铜板砸在老汉脸上。 老汉被砸疼了,气得把咬了一口的包子也砸在女摊主脸上,女摊主嗷的一声扑过去,和老汉扭打在一起。 男摊主也立马加入战斗,“老不死的敢打我娘们,我打死你。” “殷家夫妇性子也太暴躁了,咋能和客人打架呢?” “年轻时脾气就差,后来改了不少,不然他们家包子没人敢买,不过殷贤是他们的宝贝疙瘩,别人碰他一根头发都不行,那老汉不小心踩了那小子一脚,他们就气疯了,生意都不做了,就想着给儿子出气。” “读书人了不起哦,就算读书人金贵,那老汉又不是故意踩他的,他的身子镶金了不成,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 江一鸣原本没在意,就远远的看热闹,不过当视线落在那个殷贤脸上时,脸色立马一变。 卧槽,这个殷贤太眼熟了,不就是左眉中间长了个痣的家暴男吗? 对了,家暴男好像就姓殷,梦里倒是不清楚他家是做什么的,只看到他经常拿着肉包子去讨好六姐。 原来他的父母是摆摊卖包子的,刚才听他们骂人就知有多难相处,难怪会生出殷贤这样的儿子。 这时江四妞撇着嘴道:“殷家那个儿子看着斯文有礼,惯会装模作样,他若人品端正,就不会看着他爹娘在大街上跟一个老汉厮打,还是为了他才打起来的,他拦都不拦一下,就站得远远的看着。” 江三妞也看不惯他们,压着声嘀咕,“殷家夫妇向来尖酸刻薄,仗着户籍是镇上的,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昨天我和殷家的婆娘错身而过,她就低声嘀咕,说我一个泥腿子竟也跑来镇上做买卖。 呸,什么玩意,咱们一天赚的钱比她包子摊多了至少十倍,她就是眼红嫉妒。” 江四妞也呸了一口,“一家子出了名的难缠,镇上谁不知道?” 江一鸣对殷贤厌恶之极,也忍不住说他的坏话,“殷家那个儿子面相看着就是阴险之人,一个大男人肤色比女人还白,鹰勾鼻,容长脸大牛眼,上唇厚,下唇薄,左眉中间还有个痣。 这种人心胸狭窄面善心恶狡诈冷血,无情无义天煞孤星恶毒至极,嫁给这种人。” 啊?这么严重? 江三妞和江四妞瞅着殷贤的脸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符合弟弟的说词,暗暗发誓以后要离殷家人远些。 旁边卖馄饨的老夫妇看了看江一鸣,又看了看殷贤,觉得江一鸣长得也挺白,也一样穿着长衫斯文有礼的样子,甚至比殷家小子要好看许多。 好吧,对比起来,江家小子确实比较顺眼,殷家小子左眉中间多了个痣,难道那就是面甜心苦的标志? “以后和殷家人要保持距离,别和他们有什么交情……”江一鸣还在絮絮叨叨给三姐四姐洗脑,以免她们和殷家有什么牵扯。 这时一道激动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嗓音传来,“江,江一鸣你,真的是你啊,我还担心眼花认错了。” 江一鸣回头看去,挑了挑眉,“赵公子有何贵干?” 白家那两个白眼狼被他救了之后,一句感谢话没有,还可劲的找茬,故江一鸣对赵家宝没好脸色。 说不定又是一个狼心狗肺。 赵家宝神情一滞,随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上次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坟头草都长出来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报恩什么的就算了,少膈应他就行了,说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不敢当。 “你以后对我恶意不要那么大,别再和李跃一起来恶心我就行了,旁的我也不敢指望。” 赵家宝局促地挠了下头,他的双手还用纱布包扎着,上次他双手抓住刀刃,以免被砍死,两只手的掌心伤得很重,现在还未痊愈。 “江一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前为了巴结李跃,我阴过你好多次,又因你和史剑仁步耀连走得近,经常对你就冷嘲热讽。 后来你改了我也视而不见,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你有偏见,但我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一定会报答你的。” 江一鸣没当真,不甚在意的点头,以为对方说完就该走了,结果赵家宝说完还杵在旁边没走,他的小厮也像木桩一样站着不动。 对面殷家夫妇和老汉还在闹,江一鸣神情晦涩的看了一眼殷贤,没想到对方竟也看了过来,随后面上一喜,快步走了过来。 江一鸣:“?” “赵公子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殷贤走到赵家宝面前,笑的一脸谄媚。 江一鸣摸了摸鼻尖,好吧,是他敏感了,以为家暴男看见他触发了什么前世剧情,莫名其妙跑过来和他套近乎呢。 他正想着要怎么用难听话羞辱他,打退他的接近呢,结果他是奔着赵家宝这位富商公子来的。 切,虚荣又虚伪。 第116章 被他救过的人纷纷找来 “原来是殷兄,好巧。”殷贤是另一个私塾的学生,但他功课学得不错,又会来事,赵家宝对他印象不错。 “你来码头是?”赵家宝就是随口一问。 殷贤温和地笑道:“来买点吃的,正要回去,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在这碰见赵公子。” 被捧着说好话,赵家宝听了心里很舒坦,不过眼下他没时间和殷贤掰扯,便道:“殷兄有事只管去忙,我也有事要忙。” 被下逐客令,殷贤神色一僵,有些不甘心,赵家有钱,赵家宝出手大方,他很想和赵家宝拉近关系,有机会跟在他身边蹭吃蹭喝。 不过想到他爹娘在对面卖包子,觉得丢人,只好下次再找机会,“那我先告辞,改天请赵公子喝茶。” 说完殷贤头也不回的离开,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还在撕逼的爹娘,唯恐被赵家宝发现他家境不堪,父母在码头抛头露面摆摊维生。 “你朋友?”江一鸣脸色一沉,暗道赵家宝身边的人没几个是好东西。 “只是认识,见过几次罢了,算不上朋友。”赵家宝这人别的优点不提,却很擅长观人脸色,察觉江一鸣不喜殷贤,立马撇清关系。 江一鸣垂眸思索片刻,勾了勾手指,让赵家宝跟他到无人的角落说话。 赵家宝屁颠颠跟过去。 “上次在村里你差点被砍死,是我及时赶到救了你才活下来。”江一鸣主动提起救人的事。 赵家宝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你要我做什么,只管说。” “那个殷贤和我有过节,你找人盯着他,不准他去县城,要悄悄的盯,他若是去县城,就让人拦着。”江一鸣低声道。 “救命之恩换你帮我盯梢一年不过分吧?” “不过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你还可以提别的要求。”赵家宝讨好道。 江一鸣深深的看他一眼,“帮我盯好殷贤就行,还有不许和他做朋友。” “好,我记住了。” “还杵着干嘛,现在就去盯着殷贤啊。” 打发走了赵家宝,江一鸣便和三姐四姐推着板车回出租屋。 进屋后,发现三姐夫在家,原来他送完货刚回来,此时正抱着珍珠逗她玩。 三姐和三姐夫只有双胞胎儿子,没有闺女,三姐夫很喜欢珍珠,心里有点馋闺女,但三姐生下双胞胎后,肚子一直没动静,三姐夫倒也没说过什么。 “三姐夫,三姐四姐现在你们手里攒的银子不少了吧?”江一鸣道。 “盖房子花去三十多两,手头还有三百多两,咋了,鸣哥儿你要用钱呐,我给你拿。”三姐说着就要拿银子给他。 四姐也去掏钱袋子。 江一鸣赶紧让她们打住,“我现在不缺钱,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在码头买个铺子吗?有合适的就买下来,别风里来雨里去的,比开铺子辛苦好几倍,也赚的更少。” 三姐一脸纠结,“码头的铺子可不便宜,小点的要五六十两,大点的要一百两左右,买了铺子还要置东西,好不容易攒下的钱这么一花就不剩多少了。” 四姐也心疼银子,“是啊,我们这样摆摊都习惯了,辛苦一点也值得,咱们赚的多,比码头扛包的可轻松多了。” 三姐夫也道:“是这个理,你看四妹夫天天早出晚归做木活,各个村子跑,一个月也才赚一二两银子,摆摊挺好的。” “买个铺子更稳妥,人也更轻松,要是哪天摆摊摆到一半,突然下大雨刮大风怎么办?。”江一鸣苦口婆心的劝。 “大姐和二姐已经在五方镇码头买了铺子,都开业好几天了,生意特别好,你们也买,别摆摊了。” 因为大家都很忙,大姐二姐铺子开业那天大家就没去,这没什么,之前八宝斋开业,几位姐姐也没去,都各自忙着赚钱呢。 拗不过弟弟,最后三姐和四姐决定合买铺子。 卤肉生意三姐和四姐是平分股分的,三姐夫他主要负责送货,每天算工钱。 送货是按提成算的,三姐夫每个月的工钱有五两银子,算高了,三姐夫的几个堂弟妹夫啥的,也帮忙送货,一个月下来顶多三两银子。 一般一个月工钱就是一二两左右。 三姐道:“那我们最近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要卖铺子的,尽量年底之前买下来。” 吃了午饭,江一鸣带着金山和珍珠离开,马车快出城门时,突然被人拦住。 看清拦车的人是谁,江一鸣脸色陡然一沉,“李跃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李跃是胸口被捅了一刀,伤口还未痊愈,脸色白的像鬼,消瘦了好几圈,站在那摇摇欲坠,要靠书童扶着才能站稳。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值得他带伤出来找茬? “江一鸣,我有事和你说,我们去那边谈。”李跃捂着心口,唇色泛白,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无人的角落。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江一鸣冷笑。 “我有正事和你说,你过来。”李跃一副憋屈的模样。 “既是正事,就这样说,干嘛要躲着人?”江一鸣怀疑他不安好心,不想配合。 “这里是出城的街道,马车挡在中间像什么样子,挡着让后面的人过不去。”李跃忍耐的解释。 这点倒是没说错,江一鸣顿了顿,便把马车赶到旁边,和车厢里的两个小家伙交代了几句,这才走到李跃面前。 “有什么事赶紧说。”李跃的人品不比白书桓好多少,只怕也是来恩将仇报的。 “这是十两银子,给你的,拿了钱你救我的事就一笔勾消了。”李跃把一个银锭子递过去,脸撇到一边,鼻孔朝天。 原来是不想欠他的,想用十两银子买断这个人情。 当初江一鸣救人,就没想过让他们报答,只是出于人道主义顺手抢救一下。 然现在李跃急于和他撇清关系,忍不住嘲讽道:“你的命只值十两银子?” 李跃面无血色的脸愣是憋出一股红晕,他气愤难当,把银子塞进书童手里,“你把这十两银子放他马车上,银子我给了,以后我不欠他什么了。” “十两银子够农家人一大家子嚼用两三年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人要懂得知足。”话是对着书童说的,却是说给江一鸣听的。 江一鸣听的火大,继续拿话刺他,“李跃别忘了你爹是秀才,还是夫子,你也有童生功名,为了省几两银子,自比泥腿子,自降身份,脸都不要了?” 李跃恼羞成怒,“你,好好好,为了几两银子,你竟然忘恩负义,别忘了我爹栽培你整整八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懂不懂,我就是一文钱不给你,也使得。 救老师的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是我道德感太重,品行太好,才想着不能当作无事发生,眼巴巴给你送钱来,然而你却嫌少,你的胃口也太大了。” 道德绑架啊。 李秀才一向看不上他,还任由同窗欺压他,带坏他,这样的人不配为师,更不配为父。 江一鸣面无表情道:“把小气抠门说的那么清新脱俗,不愧是你爹的儿子。” “你……给你,都给你行了吧?”李跃一气之下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扔在地上,“挟恩图报心胸狭隘的小人,为了钱连老师都侮辱,果然狗改不了。” “这些钱你爱要不要,反正从今日起,我不欠你的了。”李跃又当又立,扔下钱转身就在书童的搀扶下,快步离开。 “白眼狼啊,啧啧,当初为什么手救他们?”江一鸣好气又好笑,叹着气摇头,弯腰把那碎银和铜板都捡起来。 李跃很很讨人厌,但钱做错了什么? 李跃的钱也一样花的,这钱又不会因为曾经是李跃的而贬值。 这钱不要白不要。 只是地上的碎银加铜板拢共才二两,李跃的一条命就值十二两呗。 抠门精。 第117章 走夜路把歹人引出来 “舅舅那个坏人打发走了吗?现在我们要去哪?”金山看着江一鸣把银子放怀里,有些担心地问。 “带你们去县城玩几天。”江一鸣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带着安抚。 一个时辰后。 马车赶进八宝斋后院,江一鸣把两个孩子抱下来,“今天咱们在县城住一晚,天黑后带你们去逛逛夜市。” “真的,太好了,我要买好多好吃的。”珍珠是个小馋猫,最近已经吃胖了两圈,还是对美食来者不拒。 “保持住这个体重,不能再胖了,再胖就不好看了。”江一鸣捏了捏外甥女脸上的软肉。 其实珍珠这样白白胖胖的很可人,不过他怕继续胖下去影响健康,所以要控制一下食量。 “我现在可漂亮了,左邻右舍的叔叔婶婶都夸我好看,以前瘦瘦的时候就没人夸。”珍珠挺着小胸脯一脸得意,那表情仿佛在说看穿了舅舅的心思,小气抠门怕花钱呗。 江一鸣心塞,严肃道:“想吃什么舅舅都给你买行了吧?不过你吃完东西回来要锻炼,不锻炼不给你买。” “一言为定,我可能干了,洗衣服洗碗都会。”珍珠小脸带着骄傲,爹娘还有三姨三姨父都夸她能干呢。 “不是干家务,是教你练拳,从蹲马步开始。”舅甥俩说得开心,然而今天注定逛不了夜市。 五姐从外面进来,头上带戴着粉色头巾,双手在粉色围裙上擦了擦,拿了两块麦芽糖给金山和珍珠。 “谢谢五姨。” “金山气色比以前好多了,珍珠又长高了不少,真乖,先去旁边玩。”五姐把两个孩子支开,表情不是一般的严肃。 江一鸣下意识就以为是白莲儿做了什么,“我不在的几天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白莲儿还没动手,是准备作妖了。”江五妞脸色难看,示意江一鸣靠近点,她把声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有一个王大姐说是在白莲儿的别院浆洗衣服,无意中偷听到白莲儿从邻县找了几个地痞,准备在我走夜路的时候对我下手。” 说到这江五妞顿了顿,“那个王氏说和你认识,说你帮过她,不知是真是假,如果她是白莲儿派来耍咱们的,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氏? 江一鸣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于是描述了一下对方的长相,按五姐说的来看,这个王氏应该是史剑仁的前妻。 那时他刚穿来没几天把史剑仁送进了大牢,后来王氏指证史剑仁被王家休了。 那天傍晚王氏又被娘家赶出来,心灰意冷之下想寻短见,正好被江一鸣撞见,给了王氏半钱银子。 后来江一鸣再没见过王氏,也不知她后来怎样了,他甚至快忘了这个人,没想到她来了县城,正巧给白莲儿浆洗衣服,偷听到白莲儿的计划,跑来告诉五姐。 王氏应该早就知道八宝斋是江家开的,可能一直暗暗关注着。 只是这么久没见,而且他和王氏拢共只见过两次,并不了解她的为人,一时也无法判断她是好心还是别有用心。 江一鸣把王氏的身份和五姐说了一下,五姐是知道史剑仁和步耀连的事情的。 “也是个可怜人,只是我们和她不熟,她的话不能全信,不过戒备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江五妞咬住下唇纠结了一会,用商量的语气道:“王氏是前天来和我报信的,她看起来很憔悴,神情愁苦,过得似乎很不好,这两天我和你六姐七姐都没走夜路,傍晚都是一起回家。” “我是想着这回正好你在,不如今天我晚些回去,把那些人引出来?” 江一鸣不赞同地摇头,上次五姐已经受过一次惊吓,心里不可能没有阴影,江一鸣不忍她遭受二次伤害。 “你和六姐七姐一起,三个人也能壮胆。” 江五妞拍了拍他的肩膀,“鸣哥儿,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已经从上次的事中走出来了,人一辈子不可能总是顺顺当当的,我不想一辈子躲在你身后,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我想亲自面对。” 五姐真的很勇敢,她已经慢慢变得独立,江一鸣感到欣慰,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要谨慎行事。 八宝斋的菜一般到午时就能卖完,中午会关门两小时,未时三刻再开门。 这会儿姐弟几个已经吃完饭,坐在铺子里低声谋划。 “就这么定了,今晚上开始我晚点回去,把跟踪我的地痞引出来。”五姐一脸坚定。 从昨天开始她就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但每次都抓不到影。 搞得她夜里睡觉都想着这事,睡不安稳。 随后江一鸣又把陈家和高家的人叫来,高大叔是屠户,他一家三口都有一把子力气。 陈大叔也是大骨架,非常壮实,之前买人的时候江一鸣特意挑的看起来能打也抗打的,毕竟每天要帮忙杀猪,没力气不顶事。 而且每天要送餐,身体必须好。 陈大叔的儿子十四岁,也随了他很健壮,性子憨厚,跟高屠户的儿子相处得很好,二人年纪相仿,每天杀猪都很积极。 因为杀完猪就能吃到新鲜猪肉,以前他们每天吃不饱,现在不仅能吃饱,还天天能吃到肉,满足的不行。 陈大叔的女儿十六岁,也在铺子里帮忙,傍晚和姐姐们一起回宅子住。 铺子后面只有两个房间,一间给高大叔夫妇,一间给陈大叔夫妇,两个少年在铺子里打地铺。 “咱也不清楚对方有几个人,到时候都小心点,打不过就跑,别硬撑。”江一鸣仔细地交代着几个下人。 “只要不是十几二十几个,我和陈兄弟就能应付,不是还有辣椒水啥的吗?”高大叔杀猪的手艺很好,胆子也大,让他去打架根本不带怕的。 江一鸣谨慎道:“以防万一,万一来的练家子可不好对付,我希望你们都不要受伤。” 高大叔和陈大叔闻言心里都热乎乎的,能遇到这样的主子,是他们撞了大运,那些想害主子的人,他们绝不姑息。 今日原就是阴冷天气,暮色提早降临,月黑风高,很适合干坏事。 六姐七姐假装先走一刻钟,五姐后一刻才回家。 半路上没有意外发生,眼看都快到家了,江一鸣怀疑今天可能蹲不到人,大概要多费几天功夫。 五姐进了巷子没一会,突然大声尖叫,“啊。” 这是怕江一鸣他们听不见,故意喊那么大声的。 “臭叫什么叫?”一道粗嘎难听的嗓音传来,“捂住她的嘴,别把附近的人引过来了。” 第118章 下次动手谨慎点 “啊,我的眼睛。”两个想过来捂嘴的壮汉,突然捂着眼睛哇哇大叫。 江五妞洒了一瓶辣椒水,动作飞快的扔掉瓶子,手里又重新拿着两瓶,背靠在墙上,警惕地瞪着为首的地痞。 “都给我闭嘴,他么的要是把人引过来,老子弄死你们。”说着就掏出朝江五妞逼近,一边用手挡着眼睛。 那两个小弟忍着痛,没再哭喊,双手去揉眼睛,越揉越睁不开,“老大我们眼睛好痛,这臭娘们不知洒的什么毒水,眼睛火辣辣的疼,不能放过她,你一定要抓住她,让她交出解药。” “人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饶不了你。”雇主出了大价钱,就是让他们来毁这个女人清白的,本以为只要趁她落单,打晕扛走就能为所欲为。 谁知这娘们竟随身带着毒水,像是早料到了什么,提前防备。 暗处,张大叔和陈大叔看向江一鸣,后者点点头,二人便带着各自的儿子举着粗木棍冲出去,一句废话都没有,上来就是打。 见状,另一边六姐七姐也抡着木棍围上来,把三个歹徒包饺子,让他们无处可逃。 “打死你们,有娘生没娘养的,你们家里没有姐姐妹妹吗?心黑成啥样了,竟对一个弱女子下手,今天非打死你们不可。”六姐边骂边打。 “臭娘们竟然使诈,,老子可不是不一般的地痞流氓,简直找死。”为首的歹徒大声怒喝,挥舞着逼退高大叔和陈大叔,又一脚踹开高平。 “平儿,你怎么样?”听得儿子闷哼一声倒地,高大叔担心地喊了句。 “咳,爹,我胸口疼,你小心点,这浑蛋是个练家子,功夫不弱。”高平艰难的回了话,就识相的爬到一边坐着。 陈安见高平受伤,把准备好的石灰拿出来,大喝道:“爹,高叔你们后退。” 等二人退后,陈安便把布包里的石灰全洒了出去。 “啊,阴险小人竟然使阴招。”为首的歹徒眼睛被石灰灼伤,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大喊着乱挥,迫使人无法靠近。 高大叔悄悄往前几步,找准时机一棍子打掉对方手里的,陈大叔父子也立马举着木棍冲过去一顿乱打。 很快三个歹徒没了声,江五妞绷着脸,“高大叔你们快把这三个歹徒绑起来,明天送官府去。” 几人刚把三个歹徒绑好,准备把人押回去,突然上空一个黑影掠过,从屋顶一跃而下,手一挥洒了一把无色无味的药粉。 包括三个姐姐在内,所有人都脚一软瘫倒在地。 果然有后手。 江一鸣庆幸自己的谨慎,躲在暗处一直没现身,来人身手极好,轻功一流,肩上扛一个,两手各抓一个,就把三个歹徒带走了。 眼见对方助跑几步就要跃上屋顶,江一鸣抬起双手袖箭唰唰几下,射出箭矢。 那蒙面人左躲右闪,后背还是中了一箭,闷哼一声后加快了速度逃离。 江一鸣一脸惋惜,这段时间他已经很努力在练射箭,火候仍是不够,“还需要多练,准头不够,还是让他跑了。” “五姐六姐七姐你们感觉怎么样?”江一鸣把三个姐姐先扶起来。 “没事,就是使不起劲。”五姐回道。 是软筋散,好巧,他也在箭头上抹了麻药,不知那蒙面人半路会不会从屋顶摔下来跌死。 江一鸣希望对方不死也摔成残废,总之不能安然无恙的回去。 心里恶狠狠想着,一边用意念在某平台买了软筋散的解药,然后分别给众人喂下去。 没一会儿,三个姐姐和高大叔他们就能站起来了,不过还有点后遗症,头重脚轻的。 “走吧,先回去。”江一鸣扶着三个姐姐,其他人只能互相搀扶。 “鸣哥儿你怎么有软筋散的解药?”五姐随口问道。 江一鸣面不改色:“因为我也准备了软筋散,还没派上用场,被对方先下手为强了,买了药,解药就一起买了。” “你不早说,你应该先把解药给我们吃的,这样就不会中招了,也许歹徒也能抓住。”五姐语气幽怨。 江一鸣哪好说他并没有买软筋散,上面的说辞不过是为了圆拿出解药的借口。 “最后出现的蒙面人武功很高,我们所有加起来也打不过的。” 因为巷子离宅子近,高大叔等人便没有回铺子,今晚都回宅子住。 三个姐姐和其他人都只是轻微擦伤,只有高平伤得有点重,胸前有个脚印,可见那厮下了多大的力气,奔着把人踹死的目的下的脚。 “高平这段时间不要去铺子里帮忙了,就在家里休息,先把伤养好,放心,工钱照算,明天请个大夫给你看诊,开些药吃。”江一鸣估计高平有内伤,这是工伤,所以工钱照发。 “五姐你们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江一鸣把高大叔等人也打发走,高大叔不想离开,要守着儿子。 江一鸣让他去烧热水,说要给高平敷伤,高大叔这才出去。 其他人都走后,江一鸣倒了碗水,又避着高平往里面加了两粒消炎药,然后递给他喝,“里面加了点伤药,是之前买来备用的。” 高平不疑有他,少爷待下人最是随和,不会坑他的。 于是他一口干了,下一秒就变成苦瓜脸,“少,少爷,这是啥药,苦死我了。” 就西药融化在水里而已,好吧,西药融解在水里确实挺苦的哈,江一鸣走到柜子那里拿了个麦芽糖出来。 “吃吧,甜甜嘴。” 高平赶紧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入口,终于不那么苦了,“谢谢少爷。” 等高大叔端了热水来给高平敷伤口的时候,江一鸣拿了五两银子给他,“这是给高平养伤的费用,回头给他多补补身子。” “少爷,这怎么行?”高大叔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拿着吧,今天多谢你们帮忙,回头陈大叔那里我也会给一两,算是辛苦费。”这银子不能省,不然以后谁还愿意为他和姐姐们卖命? 听说陈大叔那边也有,高大叔就没再推辞。 清荷别院。 白莲儿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听得院子里咚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从屋顶砸落在地,她一个激灵睁开眼。 “来人,谁在外面?” “回白姑娘,是隐一回来了。”隐一是裴玉生留给白莲儿的暗卫,主要是保护她的安全,顺便替她收拾烂摊子。 像今晚这样派出去的人差点被抓住送到官府,闹大了,势必影响到裴玉生,隐一绝不允许这种发生,便把人救走。 没想到江一鸣竟然放暗箭,还在箭头上擦麻药,害他半路从屋顶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那三个地痞只好先扔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白莲儿听说隐一受伤了,很重视,立刻起床更衣,冲出来关心。 “隐一你怎么会突然受伤,发生什么事了?” 隐一冷淡地瞥她一眼,“白姑娘下次再要对别人动手,最好谨慎些,不要为了省几两银子随便找几个地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连累世子。” 也连累他受伤。 第119章 不能说像,简直一模一样 白莲儿咬着下唇,一脸委屈,心里却恨得要死,这次花了十两银子请的邻县身手最好的地痞老大,可不是一般的小喽罗。 本以为这次肯定能得手,谁知还是失败了,甚至隐一也受了伤。 让白莲儿恼怒的同时,又觉得脸疼,她的一举一动隐一都会向裴玉生禀报,她几次出手都失败,显得很无能。 梦里裴玉生喜欢聪明有城府,手段高明的女人,最厌恶明明没脑子,却还要频频作妖的女子。 就像前世的江七妞,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又屡试屡败,让裴玉生极度厌恶。 “对不住了,还要你帮我收拾烂摊子,不会有下次了。”白莲儿语气肯定。 隐一面色狰狞地站起来,一条腿明显下垂,他面色惨白冷汗直冒,沉声道:“帮我找个大夫把腿接回去,我养伤的这段时间你安生点,再出什么意外,我没办法帮你兜底,年关将至,少生事为好。” “好,我知道了,中秋你赶紧扶隐一去回房休息。”中秋是别院的小厮,也是裴玉生派到她身边的。 等隐一离开后,白莲儿垂眸迈着小碎步回屋,抓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心里怒火蹭蹭向头顶窜。 隐一虽是裴玉生的心腹暗卫,功夫是所有暗卫中最好的,深得裴玉生信任,可他再受重视也只是一个下人,竟敢对她颐指气使。 话里话外都是警告,让她不能擅自做主,哼,不就是觉得她现在身份尴尬低微,连个妾室的身份都没有,撑死只算个外室。 前世她当上世子夫人,又做了安国公夫人时,隐一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躬着身低着头,哪敢像刚才那样直视着她,语气冷漠的好像他才是她的主子一样。 气死她了。 这时中秋小跑着折回,“白姑娘,隐一让我告诉你,江家早就得了消息你要害他们,所以提前戒备,那个新来的浆洗衣服的王氏就是告密者,她偷听到了你的谈话。” …… 这厢,因着昨晚大家都受了惊吓,江一鸣便让大伙不用像平时那样早起,平日里八宝斋是辰时就开门营业,今日改成巳时。 然而辰时三刻,高大叔的媳妇匆匆跑来敲门,陈阿婆刚开了个门缝,她就挤了进来,语气焦灼,“少爷和小姐呢?” “咋了,出啥事了?”杜氏的着急全写在脸上,陈阿婆想看不出都难。 “别问了,快带我去见少爷。”杜氏本就是个大嗓门,这会一着急直接吼了出来。 江一鸣在屋里背书,听到动静推门出来,“杜婶子这么早过来,出何事了?” “少爷,咱们铺子对面先前不是在装修吗,前两天装修好了,今个正式开张。”杜氏用力跺了几下脚,扬起一地灰尘。 “开张?”江一鸣若有所思,从杜氏的应激反应中,他很快联想到某种可能,“难道对面铺子和咱们一样也卖肉菜?” “简直一模一样,你去看了就知道啦,太不要脸了那些人。”杜氏上急得差点要去拉江一鸣,关键时刻想起他是主子,又缩回了爪子。 很快三个姐姐和高大叔等人也出来了,听闻对面多了家九宝阁,都气得吃不下早食,急忙赶去一探究竟。 此刻,望着对面比八宝斋大了两倍的烫金牌匾上写着《九宝阁》三个字,三个姐姐气得脸都绿了。 高大叔和陈大叔两家人也气得直骂不要脸。 杜氏呸了口唾沫骂道:“啥玩意,什么都学人家,不仅铺名仿咱们,连头巾围裙也跟咱们的一样,就换了个颜色,那大红的花头巾,还有花围裙系在身上活像只找窝下蛋的花母鸡。” 陈大叔的媳妇叶氏也一脸气愤,“你看他们也有一个面嫩的读书人打扮的公子在那收钱,旁边三个小妖精说是他姐姐,刚才还请了人舞狮。 现在又说要送大礼包,连送三天,前十名都有大礼包领,新店开业连着三天打八折,啥点子都照搬咱们八宝斋的,果然人至则无敌。” 五姐气到最后直接气笑了,“忍不了,我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六姐捊起袖子,“我也去,今个不拆了他们的招牌我名字倒过来写。” 七姐咬牙切齿,“不能让他们白学了咱们的点子,带家伙过去,直接砸了他们的铺子。” 江一鸣也很气愤,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模仿八宝斋卖肉菜,只是没想到这第一个模仿者如此厚颜无耻,直接照搬,连细节都不放过,简直了。 “冷静,头巾围裙虽然是咱们的工服,也是头一例,可朝廷律法又没规定不能跟风穿一样的衣服佩饰,咱们有理也说不清。” “难道就这样算了,太膈应人了,头巾围裙我还能忍,忍不了的是人也照搬,一个弟弟三个姐姐,弟弟还是穿长袍的读书人,而且那三个女的打扮的跟鬼一样,到底是卖肉菜还是卖肉?” 七姐气得心口疼,“那男的怎么看都不正经,那三个女的就像怡红院的姑娘一样妖娆,这么冷的天,她们穿得可是薄纱,也不怕得风寒。” 被七姐这么一说,六姐也觉得他们像怡红院出来的,越看越像狐媚子,最让她气愤的是,总感觉对方不是真心来开店的,而是在恶心他们。 故意搞得妖里妖气,引人误会,就是想破坏八宝斋的名声。 “这几天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大家放平心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不用担心,对面撑不了太久的。”江一鸣语气笃定。 “鸣哥儿你是不是想到法子对付他们了?”五姐一脸希翼。 “回去说,早食都没吃,肚子饿了,吃饭去。”江一鸣淡定转身。 “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五姐语气带着怨念。 “不值当,饿坏了肚子损失的是自己。”也不回去吃了,江一鸣在路边卖早餐的摊子点了十几碗馄饨,纯肉馅的。 “大婶你先帮我煮下去,我让人拿个盆过来装,拿回铺子去吃。” “好嘞,一刻钟就能煮好,你要的是大碗,八文钱一碗,一共十五碗就是一百二十文。”女摊主笑呵呵道。 付了钱,江一鸣领着众人回到铺子,三个姐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等他拿主意。 江一鸣无奈地笑了笑,“五姐你们只看到对面那些人系了头巾,却没注意到他们的头发没有盘起来么,咱们铺子里的人是用头巾把头发都裹住了。 但对面的以为头巾是系好看的,扎成了蝴蝶节,头发披散下来,那样很不卫生,而且我闻着对面做的肉菜味道,没有咱们的香。” “不慌,除了贪便宜的人会买他们的菜,稍微讲究些的人吃过一次就会品出优劣来,咱们不愁没生意。” 第120章 八宝斋一只蟑螂都没有 吃完早食,八宝斋的门也打开了,已经做好了今天没什么客人的心理准备。 “你们咋才开门呢,我都抢到大礼包过来,等你们好一会了。”来人是之前八宝斋开业第一天偷吃别人大礼包的妇人,她家就在附近。 自从上次八宝斋开张搞活动打折送礼包之后,其他店铺也有样学样,只要刚开业都会或多或少送点什么,这位大婶从此就热衷于早起盯梢,生怕错过哪家开业领不到礼品。 九宝阁从装修那天开始,大婶就日日来盯,今天可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领到了大礼包一份。 啧啧,掂了两下感觉比八宝斋当初送的还重呢。 “大婶你不会是来跟我们炫耀的吧?”江五姐脸色不太好看。 “妹子我跟你们是一伙的,八宝斋开张以来,我可是经常光顾的,咱们早就脸熟了不是?”大婶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那你这是?” 大婶把大礼包的食盒打开,给五妞看,六妞七妞也立马围上来,看见食盒里的菜和八宝斋的一模一样时,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们别恼,看看这菜颜色没你们的好看,味道也差了好多,我刚才尝过了。”一向小气喜欢斤斤计较的大婶不知为何突然很大方,还让她们也尝尝。 五姐谨慎道:“我真尝了哈,尝了你可不能讹我哦。” “哎呀说的什么话,我像是那种人吗?”大婶斜着眼瞪她。 能说很像吗? 这种话只能在心里吐槽,不能宣之于口。 姐妹三个都拿了筷子来尝,每一种都试吃一下,发现味道不及八宝斋三分之一好,这样她们就放心了。 五姐放下筷子终于有了笑容,“只是蒙对了几种配料做成的,做法也差之千里,只要吃过立马就能分辨出好坏来,九宝阁名声搞的再大也就这样,菜不好吃,构不成多大的威胁。” 大婶跟着点头,捏起一块猪头肉来吃,“不过他们送的肉比你们多了有一斤,切得也好大块,一口塞嘴里挺过瘾的。” “咦,这是啥,好像有根头发。”七姐指着放猪头肉那格,眼睛亮晶晶的。 大婶嚼肉的动作一顿,两根手指一捏果然捏起一根头发,古人头发都很长,一根将近一米。 “我去,啥回事,是不小心掉进去的,还是故意恶心我?”大婶不乐意了,拿起旁边的筷子翻找了起来,看有没有第二根头发。 把食盒里的肉都翻了个遍,最后在食盒里找出一只小蟑螂,不认真看发现不了的那种小,但大婶愣是发现了。 “好啊,不仅有头发,还有蟑螂,太不讲究了,这哪是做吃食的,像做猪食的,路边摊都没他们那么邋蹋。” 大婶双眼迸发出慑人光芒,提着食盒就往外冲,气势汹汹直奔对面九宝阁。 六姐有些担忧,“大婶这样大喇喇的从我们铺子出去,好多人都看见了,不会以为是咱们动了手脚吧?” 五姐倒是镇定,“身正不怕影子歪,而且我相信大婶的战斗力,她一定能摆平。” 很快,对面传来一道高亢兴奋带着幸灾乐祸的嗓音。 “大家快来看呐,九宝阁的菜不干净,里面有头发,还有蟑螂,不骗你们,这是我在食盒里找到的,这是他们刚发的大礼包。” 幸灾乐祸的人不少,立马有人怪叫着嚷嚷:“不会吧,开业第一天菜里有头发,不想做长期生意了这是?还有蟑螂,太不小心了,这样也敢出来卖吃食?” 当然也有人提出质疑,“刚我看到你是从八宝斋出来的,这礼盒提进去了,很难不怀疑八宝斋没有动手脚。” 大婶双眼立马斜过去,尖声道:“你亲眼看到八宝斋动手脚了?没看到就别冤枉人,这种事岂能乱说?造口业小心下拔舌地狱。” “八宝斋的人品行端正,绝不可能做这种腌臜事,我敢指天发誓这事和他们无关。” 这时九宝阁的一个女掌柜扭着腰肢站出来,一手插腰,一手捏着帕子,说一句话就甩一下帕子,随着她甩动的动作,浓郁的脂粉味也随风送到在场每个人的鼻间。 “啊嚏。”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女掌柜白了那人一眼,对大婶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头发和蟑螂不是八宝斋的人放的?” 大婶理直气壮,丝毫不落下风,“我问心无愧,这事就是和八宝斋无关,谁质疑谁举证懂不?你不能因为我进过八宝斋就冤枉他们,说实话九宝阁的菜连八宝斋的一半都比不上,你们压根争不过他们,迟早要倒闭的。” “呸,闭上你的臭嘴,你才倒闭,今个是我们开业的好日子,你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想害我们关门,八宝斋开业的时候也被人陷害过,都说淋过雨的人更懂得为他人撑伞,八宝斋为何反其道而行,心胸也太狭隘了,一点容人的肚量都没有。” 大婶不等她话音落下,就尖声打断,“胡咧咧啥,你们才是故意开了这么个破店,想害八宝斋,不是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腌臜货就是腌臜货。” “大伙也别说我是被八宝斋收买之类的话,大白天的咱不说鬼话,我这个食盒里能找出头发和蟑螂,别的食盒里应该也能,从烟花柳巷出来的女人能做好吃食才奇怪。” 人群立马炸开了。 “展开说,啥叫烟花柳巷出来的,说的是九宝阁这几个掌柜吗?” “我就说看她们妖里妖气的,穿得跟花楼姑娘一样清凉,果然不是正经人。” “你,你血口喷人,我是良家女子,岂容你信口开河,我撕烂你的嘴。”女掌柜气得扑上去想打人。 大婶侧身一躲,伸手把人用力一推就推到地上去了,她冷笑着跟大伙爆料。 “这女人以前是五方镇花楼的花娘,说出来不怕大伙笑话,我男人以前爱偷吃,我去抓过,当时我男人睡的就是这个狐媚子,好像叫啥牡丹儿,勾人的手段了得,大伙小心着些。” 按说大婶和牡丹儿有过节,大伙更应该怀疑大婶作妖才对,然而世人对堕入红尘的女子容忍度很低,他们选择性地相信大婶。 那些领到大礼包的人都打开食盒来检查,剩下九个大礼包,又有二人找到了头发和蟑螂。 “果然有头发和蟑螂,葛大婶没说谎,确实是九宝阁的菜不干净,这回没什么好争的了,咱们领了礼盒一直在这儿没离开,甚至食盒都没打开过,没人动手脚,就是九宝阁的人不爱干净,菜里不是头发就是虫子。” “不可能,我们铺子很干净,怎么会有头发?是你们陷害九宝阁。”牡丹儿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甘。 人群中又有帮腔的,“蟑螂这种虫子厨房里到处都是,不是很正常吗?有一两只掉进菜里没啥奇怪的,我就不信八宝斋一只蟑螂都没有。” 大婶昂首挺胸,与有荣焉,“让你失望了,八宝斋真的一只蟑螂都没有,菜里也没有头发,他们卫生弄的可干净了,所以说术业有专攻,你们还是回窑子里去接客吧,卖啥菜啊?” 这时另一个女掌柜走过来,气愤地瞪着大婶,“我们又不是生来就在窑子里的姑娘,曾经我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是被逼做了花娘,我们没有一天不想赎身做回良家女子。” “难道我们就活该一辈子陷在泥潭里吗?我们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维持生活有什么错?为什么恶意那么大,就不能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吗?花娘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第121章 意外救下王氏 “这,人家说的也对,既然已经从良,为什么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们三个有二十出头了吧,能赎身出来也不容易,怪可怜的,人生有几个二十年呢?” 这话大婶不爱听,她嗓门更大了,盖过所有声音,“可怜啥?没偷你们家汉子是吧,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哪天你们家汉子天天来这买有头发的菜,被这仨小妖精的头发丝勾住了心,我看你们还能不能说出风凉话来,啥人呢?还装同情心泛滥。” 一直站在后面看热闹的江一鸣,这时站出来出声了,“葛大婶说的没错,这些人可不是良善之人,不值得可怜。” “如果她们真心从良,就不会开业当天打扮的恨不得没穿衣服,而且她们自己不动脑筋开铺子,直接照搬八宝斋,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们是故意的,有意针对八宝斋。” “说八宝斋往他们的大礼包里放头发放蟑螂这种话,更是用心险恶,大伙看看她们的头发,长得快拖地了,整个披散开来,不掉进菜里才有鬼。” 这时有人很快反应过来,“我就说为啥八宝斋的人全都把头发包进头巾里面,还以为是为了好看呢,毕竟那头巾颜色看着挺鲜亮,现在江小郎君一说,我才明白过来。 头发盘起来,又用头巾包住,就不会有头发掉进吃食里面,而且八宝斋的桌椅啥的都擦得发亮,蟑螂怕干净,难怪不爱去八宝斋,八宝斋开张一个月,就没听说他们的菜里掉进了啥的,干净又好吃。” “青楼女子惯会装可怜,大伙可别着了道。” “是啊,也许卖菜是个幌子,暗地里保不齐卖的是啥。” 乱轰轰的一阵喧哗过后,九宝阁的人顶不住压力,匆匆忙关了门,不到半天就停止营业了。 江一鸣沉思片刻,躲开人群,来到九宝阁后院的巷子里,没一会果然看到一男三女从后院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会,没发现异常,便一起朝着某个方向小跑而去。 最近江一鸣的功夫渐长,脚步声也练得很轻,一路无声无息地跟着那四人,两刻钟后,来到清荷别院的后门。 白莲儿这个别院,江一鸣早就知道的,自从梦到白莲儿的前世他就不敢不重视这个人,她住在哪里,身边有几个下人啥的,他都打探过。 现在看到那四人来找白莲儿,心道果然如此,白莲儿真是一刻都不想放过他,一有机会就搞事。 江一鸣阴沉着脸,在外面静静的站了片刻,里面的情景看不到,说话声也听不到,干站着也没用,既然已经知道是白莲儿在幕后搞鬼,该怎么应付,回去再从长计议。 于是转身便走,走了几步,突然墙根下钻出一颗头,吓得他差点尖叫出声,还好他及时止住了声,没有打草惊蛇。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个头的主人慢慢钻出来,直到整个人都爬出狗洞,江一鸣正想着要不要一掌把人打晕,对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 “王,王氏,王大姐?”得亏江一鸣过目不忘,记住了王氏的眼睛,不然凭她现在全身是血,脸被打得跟猪头似的,一般人真不认出她是谁。 王氏好不容易逃出来,看到眼前出现一双鞋,差点吓破胆,以为被发现了,悄悄抬头一看,意料之外看到的竟是熟人。 她坐在地上用力揉了揉眼睛,疼得嘶了一声,“江,江小郎真的是你吗?” “王大姐你怎么伤成这样?”江一鸣吓了一跳,下一秒就蹲身把人扶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起来跟我走。” “好,谢谢你。”王氏泪如雨下,结果刚扶起来,又跌坐回去,她的腿受伤了,站不起来,如果江一鸣不来,她只能爬着离开。 江一鸣见状二话不说把人背起来就跑,一口气跑回宅子。 “少爷这是谁啊,咋伤成这样?”陈阿婆打开门吓了一跳。 “别问了,先帮我去找个大夫来。”江一鸣把人背进陈阿婆他们的房间隔壁,铁锤等人也住在这。 这会铁锤和小赵都拄着拐仗出来看热闹,二人拄的是双拐仗,还是江一鸣特意让四姐夫做来给他们用的,为此四姐夫这段时间卖双拐多赚了几两银子。 “公子你又从哪来捡了个乞丐回来?”铁锤见王氏蓬头垢面,粗麻布衣破旧褴褛,理所当然以为她也是乞丐。 江一鸣懒得理他,让小李和小朱跑一趟去请大夫,陈阿婆年纪大了,腿脚没他们利索。 王氏浑身是伤,人却是清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们打我,比史剑仁打我的时候还凶狠,他们想打死我。” 江一鸣听了心里不好受,低声安慰道:“没事了,王大姐你伤得太重,别说话,等大夫来了给你看伤。” 王氏喃喃自语了一会便没再出声,双睛无神的瞪着屋顶。 不多时大夫来了,给王氏全身检查了一遍,摇头轻叹,“被左打右扇了至少十几下,脸上的瘀青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消散,额头应该是在墙上磕碰了十几下,还打了板子,能赶上大牢里用刑了。” “得罪谁了这是,被打成这样?罢了,这不是老夫该问的,我给她开些药,吃上一段时间,她身子骨原就弱,又常年郁结于心,吃不饱还要干重活,长此以往有碍寿命,有条件最好将养个半年。” “还是要吃饱穿暖,挨冻挨饿可不行。” 江一鸣接过药方,让小李小朱去大夫的药铺抓药,诊费和药钱拢共是二两,江一鸣付了钱把大夫送到门口。 半个时辰后,王氏吃了药便睡着了。 这厢,白莲儿正听牡丹儿几人禀报九宝阁开不下去的事,气得差点绞碎了手里的帕子。 “开食铺就要有开食铺的样子,怎么能打扮成花楼里拉客的模样?还有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抹脂擦粉,你不是没有接过客,在花楼的两年卖艺不卖身么?” 那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咬了咬唇,“这两年习惯了,而且我原本的肤色不怎么白,抹点粉更好看,你不是让我扮读书人么?” “那江一鸣也是读书人,书院里那么多读书人,人家也不跟你一样抹脂擦粉啊。”白莲儿气得差点一个大比兜盖过去。 梦里牡丹儿和这个男的曾经帮过白莲儿,后来便在她手下办事,是她的左膀右臂之二,不过那是五年后,楚王登基后,并非现在。 白莲儿是眼下身边缺能用的人,想到梦里的那些心腹干将暂时都在远在京城,只有牡丹儿和沙俊美在五方镇青楼未赎身出来。 于是她便派人帮他们二人赎身,好留在身边使唤,也好早点把人手培养起来。 梦里他们明明很能干的,为什么现实和梦差距那么大,他们看起来那么蠢,只会青楼那套下的招数,一点都不高明。 怎么不蠢死他们算了? 白莲儿心中嫌弃别人的时候,也不想想前世牡丹儿和沙俊美是两年后才赎身获得自由,随后又在外面摸爬滚打了三年,才有了后来在她面前的精明能干。 现在他们刚刚从青楼出来,多年来的习惯还没来得及改,就被急吼吼派去开什么食铺。 出了纰漏不是很正常,他们已经很认真的在模仿八宝斋的每个细节了,其实已经学得很像了,只是他们的专业是接客,不是卖菜。 头发长肯定会掉的嘛,以前掉枕头上,现在掉菜里面罢了。 第122章 快死了,她装的 “开食铺为什么要带上她们两个,就不会在外面招两个能干的来?”白莲儿怀疑是多了两个花楼姑原因,才导致事情不顺利。 这两个女的是牡丹儿和沙俊美的好姐妹,赎身的时候二人非要带上她们。 白莲儿没出钱替她们赎身,钱是牡丹儿和沙俊美凑的,加上她们自己攒的才够赎身,当然顺便借了白莲儿的势才那么顺利。 前世白莲儿听牡丹儿和沙俊美提过几次,也知道这俩人的存在,只是她们后来死在了青楼没能等到攒够银子赎身的那天。 在青楼接客的姑娘,很容易感染天花,她们就是得天花病死的。 “一时半会不好招人,而且我们四个是一起的,柳玉是我的同乡,我们一起长大,也是一起被卖进青楼的,说好了要一起赎身离开青楼的,我不能丢下她。” 牡丹儿低声解释着:“翠玉是沙俊美的未婚妻,当初他们是被人骗进青楼的,不管怎样,有机会离开,定也不能抛下另一个自己走的。” 沙俊美和翠玉是私奔出来的,一对小男女没什么赚钱的本事,长得又俊俏美丽,被人三言两语骗进青楼,从此沦落风尘。 白莲儿了解牡丹儿和沙俊美的过往,梦里他们出现的时候,柳玉和翠玉都死了,不碍什么事。 现在却碍事得很,白莲儿冷着脸下令,“什么柳玉翠玉,从今日起不准再用玉字取名,改成寒月冬雪。” “谢主子赐名。”柳玉翠玉是老鸨取的名,能改名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莲儿用睥睨的眼神看着他们,“九宝阁是我投了二百两银子开起来的,光买铺子就花了一百五十两,开业第二天就关门大吉,那我所做的一切岂不成了笑话。 明天继续开,把你们的头发盘起来,衣服穿的正经些,走路别跟条花蛇似的扭来扭去,卫生一定要搞好,仔细些别再有什么蟑螂苍蝇蚊子啥的掉进菜里去,再出错我饶不了你们。” 牡丹儿恭敬地应话,“是,我们一定按主子的吩咐去做,只是大伙都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世人对风尘女子有偏见,只怕不愿来买我们的菜。” 白莲儿没好气道:“那就便宜卖,今天没卖完的半价卖,这么冷的天,菜多放几天也不会坏,那些穷人就喜欢贪便宜,只要足够便宜他们就会来买。” 这时一个婆子跑来禀报,“白姑娘不好了,那王氏逃走了。” “什么?”白莲儿手里的茶杯直接砸过去,婆子不动声色地偏了下头,茶杯擦着她的鬓角砸在肩上。 “一群废物,连个妇都看不住,还不快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绝不能轻易放过她。” “是,老奴这就让人去找。”婆子说着正要退下,又被白莲儿叫住。 “等等,王氏不是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了么?半个时辰前还说人要不行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怎么转眼就逃走了?” 婆子愤愤道:“那人狡猾的很,正打着板子她突然从长凳上摔下来全身抽搐,白眼直翻,最后双腿一蹬就厥过去,泼盐水都浇不醒,眼皮翻起来瞳孔都扩散了,探了鼻息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我们都是有经验的,人这样了,多半是没救了,谁知她竟是装死,一个不慎就让她爬走了,从狗洞钻了出去,等我们发现追出去时,人已经不见了,她从柴房爬到狗洞一路都有血痕,狗洞外面却失了痕迹,多半是有人在外面接应,把人救走了。” “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救的,”白莲儿小脸阴沉,说完很快又想到什么,“去江家盯着,人应该是被江家救走了。” 之前派去盯着江一鸣的人,在他回村后就没再盯梢,毕竟裴玉生回京了,白莲儿不敢和江一鸣正面刚。 因为那个梦她心里很忌惮江一鸣,尽量拐着弯对付他,比如打垮八宝斋,对他的几个姐姐下手等等。 但现在又不得不盯着江一鸣了,已经闹到这份上,他高低要反击一下,不得不防。 ~ 天擦黑时,王氏醒了,陈阿婆喂她吃了一碗肉粥,她的精神好了不少。 江一鸣得知她醒了,从书房过来看她。 “王大姐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又是你救了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江一鸣摇摇头,“是你先帮了我,这次你被打成这样,应该也是因为报信的事吧?” 王氏没有否认,“白莲儿身边有个护卫很厉害,是他发现我偷听了白莲儿说话,就把我抓起来拷打逼问。” “我有什么好说的,是他们想害人在先,我运气不好被他抓住,讨饶也是没用的。” 王氏去清荷别院浆洗衣服拢共不过三天,第一天就听到白莲儿说要对付江五妞姐妹三个,第三天就被抓住打了一顿,也是倒霉,这几天的衣服白洗了。 江一鸣:“是我连累了你,幸好你逃出来了。” “以前史剑仁老是打我,有一次我痛得没力气喊叫,便闭着眼躺着不动,他以为我晕过去了,就停了手。” 王氏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唇角,“自打那以后,他打我打得狠了,我就装晕,又怕他发现是装的,我就得装得像一点,不管他怎么揍我,我都不吭声,没想到这么窝囊的招数,还能用来救命。” “这次也是我装死装得像,不管他们怎么打我,用盐水泼我,我都一动不动装晕,假装快死掉了,把他们蒙骗过去,等他们放松了看管,我就趁机从狗洞爬出来,也幸好当时你在外面,不然可能还是逃不掉。” 江一鸣听得很是心酸,问起她这半年来是怎么过的。 王氏没什么情绪波阑的回道:“你那天给了我半钱银子,让我撑了一段时间,后来到了县城租了别人的柴房来住,又找到了帮别人浆洗衣服的活,就这样熬到现在,总归饿不死。” 她在镇上待不下去,镇上的人都认识她,史剑仁的事情被揭发后,那些人看不起史家,又厌恶王氏,觉得不管婆家如何不堪,她都不该去公堂上指证,害丈夫被判刑。 娘家人又不愿收留她,嫌她丢人,最后便来了县城,县城人多,没几个认识她的,她才能找到活干,勉强度日。 “那你回去看过囡囡吗?”江一鸣记得王氏当初在公堂上说过史剑仁用掐死女儿来威胁她,后来她也是为了女儿才坚强的活了下来。 提到囡囡,王氏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道:“囡囡让我以后不准去见她,嫌我给她丢人,怨我害了她爹。” 江一鸣拧起眉,“囡囡好像才六岁,她不是和你最亲吗?怎么会这样?” “以前是和我最亲,可我被史家赶了出来,又没法养活自己,没办法给她买好吃的,她忘性大,不太记得我了,她爷奶总跟她说我坏话,她信了,和我生分了。” 王氏伤心欲绝,当初她那么坚决要把史剑仁送进监狱,就是担心女儿迟早会被史剑仁掐死,可惜女儿不懂她的用心良苦,只听别人胡说,嚷嚷着不认她这个娘了。 第123章 敢威胁她,真该死 对此,江一鸣不知该如何评价,便安慰王氏放宽心,先养好伤,旁的等伤好了再说。 次日辰时。 江一鸣刚打开铺子门就发现对面九宝阁又开门了,那一男三女换上了厚实的冬袄,没再浓妆艳抹,走路也不扭腰甩屁了。 忽然变得这么正经,这是铁了心要跟八宝斋斗啊。 “走过路过的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啦,九宝阁今天的肉菜只要二十文斤,没有头发也没有蟑螂,放心食用。”牡丹儿捏着嗓子开始吆喝。 “还有大礼包,说好的连送三天,前十名都可以来领,先到先得。” 这时葛大娘又跳出来大声嚷嚷:“九宝阁昨天的菜都没卖完,今天卖的是昨天的菜。” 牡丹儿压住脾气,好声好气道:“大冬天的别说多放一日,就是放上十天半月也坏不了,我们这菜只多放了一天而已,半价卖,大伙买了不吃亏。” 葛大婶没想到九宝阁没倒闭,竟然还敢营业,这和她想的不一样,不得劲,继续找茬,“菜里有头发和蟑螂怎么说?” 这时寒月走过来,示意牡丹儿避一避。 牡丹儿和葛大婶的男人睡过,她站在儿,葛大婶就闹个不停,吵来吵去的影响生意,别闹到后面又跟昨天一样关门大吉。 “躲什么,你也知道自己见不得人呢,咱俩还没掰扯清楚呢,哎……”葛大婶不依不饶,伸手想去拽牡丹儿。 寒月拦住她,假笑着:“大婶,你看我们今天把头发盘起来了,昨个的菜也重新检查了一遍,很干净了,今早用卤汁又煮了一回,肯定好吃,我给你拿一份大礼包,再送你一斤卤肉好不好?” “几斤肉就想打发我,没门。”葛大婶斜着三角眼,想让牡丹儿把以前从她男人那里赚的钱都吐出来。 寒月看出来葛大婶不肯善了,干脆不哄了,咬了咬唇,眼睛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我们真的从良了,只是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营生,又看到八宝斋生意好,就学着他们的样子去开铺子,因为没经验才会搞成昨天那样,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今天的菜有一半是新鲜的,也半价卖给你们就当作赔罪,请大家原谅我们,以后九宝阁一定会越做越好,请大家给我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位葛大婶怨牡丹儿未赎身时接待过她男人,可这也不能全怪她,她身不由己,接客是她的工作,如果她不接客或者挑三捡四,会被老鸨打死的。 再说是葛大叔自己要去青楼的,又不是咱们逼他去的,葛大婶不能总把错推在一个女人身上,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难道就没错吗?” 在场的大叔大爷们不乐意了,什么叫一个巴掌拍不响,什么叫男人也有错? 夫是女人的天,有权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男人被女人勾了魂就是女人的错。 寒月原本是想博取同情,获得女子的认可,结果起了反作用,没人买账。 江一鸣看着对面闹轰轰的一阵混乱,不到两刻钟,九宝阁又关门了。 五姐她们看了笑得直不起腰,陈大叔和高大叔等人也高兴地拍手叫好。 葛大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原以为九宝阁硬着头皮也要开下去,我还想着让那花娘,把从我男人那赚的银子吐出来呢,没想到他们这么没用,不会做生意也不会说话,愣是引起众怒,转眼又是关门大吉。” “今个咱也心情好,就送你半斤肥肠半斤卤肉,辛苦你了。”江五妞说着就拿着油纸麻利地包了肥肠和卤肉给她。 葛大婶也不跟她客气,“那就多谢了,明个九宝阁若还开门,我还去闹。” “悠着点,万一把人逼急了也不好。”江五妞笑道。 …… 白莲儿这会气得想打人,“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没用的东西。” 梦里牡丹儿和沙俊美在牙行混了好几年,一边做贩卖生意,一边收集情报来卖。 后来成了她的心腹,专门给她打探情报。 原本白莲儿想开食铺多赚点钱,以后再让他们做探子。 现在她算是想明白了,这几个人需要历练,不然就要专门培养一段时间才能用,可培养人才需要花钱,白莲儿有点舍不得出这个钱。 此时,牡丹儿脸露难堪,“我们在花楼待了七八年,除了讨好逢迎那套,不会别的。” “不如你们去做人牙子吧,凭你们的口才这行应该得心应手,除了赚钱,还可以顺便替我打探一些情报。”白莲儿希望他们能尽快成长起来,别再给她拖后腿。 那些买卖人口的细节,白莲儿搞不懂,也不想了解,只要他们能赚到钱,顺便帮她收集情报就行。 “那九宝阁就关门了?”牡丹儿有点心虚,觉得辜负了白姑期望,不知白姑娘会不会因此让他们还赎身的钱。 “我会另外找人去打理九宝阁,九宝阁以后与你们无关,不要多问了。”白莲儿不耐的甩了下帕子。 “你们做买卖可以放开了做,我就是你们最大的靠山,前提是你们必须忠心,若敢背刺千刀万剐。” 白莲儿眼神太过阴鸷,牡丹儿几人吓得打了个冷战。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他们知道白莲儿的靠山是安国公世子,县太爷都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们。 安公国府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庞然大物,连仰望都要小心翼翼的存在。 不过有白莲儿这句保证,他们内心狂喜。 有安国公府撑腰,何愁生意做不起来,何愁赚不到大钱。 九宝阁那种小生意,累死累活,来买菜的人蛇混杂,他们曾经是窑姐的身份又瞒不住,光一个姓葛的老女人就闹得焦头烂额,真的一点都不适合他们。 做人牙子比卖菜好多了。 这时一个护卫走进来,神情晦涩道:“白姑娘,赖大头找来了。” 赖大头就是那天派去糟蹋江五妞的地痞头子。 那天他们仨和隐一,一起从屋顶摔下来,另外两个,一个断了双腿,一个内伤吐血,赖大头断了一条胳膊,算是伤得最轻了。 他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也不会带着伤,这么快就找到了清荷别院。 白莲儿气得差点喷血,“让他滚,没用的东西,让他做的事搞砸了还想收剩下的一半银子,做什么春秋大梦?” 护卫斟酌道:“白姑娘强龙不压地头蛇,那赖大头有些手段,在十平县很吃得开,世子不在,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大。” 白莲儿忍了忍,语气阴沉,“好,我忍,那就把另一半银子给他。” 今天先放过他,以后再弄死他。 护卫:“赖大头的意思是他们兄弟三个受了重伤,得加钱。” “他想要多少?” “四十两,除去之前说好的十两,再给四十两。” “好,我给。”白莲儿垂下眼眸,琢磨着是不是回家一趟,让爹娘找人去除掉赖大头。 敢威胁她,真该死。 ~ 江一鸣此时就在人牙市场,还是找了那个熟人牙子,“我想买个护卫,功夫很高的那种有没有?” “那价格可不便宜,”人牙子笑呵呵的,他经常光顾八宝斋,和江一鸣混得算相当熟了,“对了,江兄弟我叫吴天来,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 “吴大哥,我叫江一鸣,”江一鸣客气地作了个揖,“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一个功夫极好的护卫,您这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你要是个生客,我就随便卖个功夫过得去的给你,但咱们都这么熟了,我不坑你,眼下我这里没有功夫极好的,要不过段时间再来,我帮你找找?”吴天来语气诚恳道。 “那行,过些日子我再来,有功夫很好的,你记得给我留着。”江一鸣和他寒暄完,便离开了。 回到家,他想了想用意念点开app搜索了一下绝世高手。 然而某平台弹出预警,表示平台不买卖人口。 行吧,他也是一时脑抽,居然想在平台买高手,果然行不通。 那买把枪行不行? 结果又跳出一个弹窗,大魏朝未开通热武器渠道,所以江一鸣无权限购买。 就这? 敢不敢再离谱一点? 想骂人怎么办? 第124章 撕破脸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八宝斋的生意如初,县城大户人家都爱买八宝斋的肉菜,送货的生意一点没受影响。 倒是猪下水那些便宜些的菜稍微没那么好卖了,问题就出在对面的九宝阁,那一男三女被换掉后,现在是一个不知从哪请来的厨子带着几个小二在卖肉菜。 因为价格压得很低,很多人就乐意去买九宝阁的菜,虽然没有八宝斋的菜好吃,但他们又不穷讲究,只要是肉,没有臭掉,比自家煮的更好吃就行了。 “白莲儿真是死性不改,非要跟我们作对,害得我们的猪下水每天都剩下一些。”七姐恨恨的瞪着对面九宝阁,恨不得它原地消失。 葛大婶还想过去找茬来着,最终没闹起来,因为九宝阁现在的人员是正经做吃食的,而且全是男的。 “今天没卖完的猪下水,明天就便宜点卖,而且一定要和客人说清楚是昨天没卖完的,咱们这招牌不能砸,一定要讲诚信。”江一鸣道。 “其实家里那么多人,拿回去也能吃完,铁锤他们几个半大小子,每天吃卤猪下水都不腻。”七姐笑道。 “剩得多就放第二天卖,剩得不多就拿回去给他们吃,高大叔和陈大叔他们想要也分一些。”家里的下人吃方面基本不挑,而且八宝斋的卤菜做得好吃,加点辣更是过瘾。 “嘿嘿我就喜欢吃肺片和肥肠,比卤肉还好吃。”高大叔一脸憨笑。 高大叔以前自己杀猪,家里也经常吃猪下水,但自己做的不好吃,一家子都吃吐了。 来了江家才知道猪下水还能做得那么好吃,让他每天当饭吃都可以,这段时间他一家子都吃胖了不少。 哦不,应该是所有江家的下人都吃胖了,有个大方的东家真是太幸福了。 “那以后就给高大叔多留点,对了,高大叔我教你的拳练的怎么样了?”江一鸣把希望寄托在高大叔身上,想把他培养成高手,保护姐姐们的安全。 高大叔憨厚的笑容一滞,别看他一别大老粗的模样,其实心思活泛的很,江一鸣这几天执着的教他练拳,他就隐隐猜到了什么。 这会纠结了一下便坦白道:“少爷你让我抓贼打架啥的都行,我也不怂,但你若是想把我培养成高手,怕是很难,我都一把年纪了,那拳我练了顶多打架更厉害些,练成高手是没办法了。” 行吧,是他强人所难了。 江一鸣想到阴魂不散的白莲儿,就迫切的希望所有人都能打。 “那也要继续练,陈大叔你和陈安也要练,高平伤养好了也要练,身手练好了不吃亏,坏人来了能打跑。” “好,我们会练的,放心吧少爷,但请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高平和陈安估计也不是啥练武奇才,达不到高手的境界。” 江一鸣无奈的点头,沉思片刻,在某平台买了一个电棍,留下给姐姐们防身。 “到时候就按这里,可以把歹徒电晕,小心些别电到自己。” “哪来的这玩意?”五姐好奇道。 “拜托宋少爷从府城带回来吧,听说是外番人那里搞来的,花了不少钱,仔细收好。” 交代完,就带着金山珍珠和阿五阿六一起回村,经过长太镇的时候,又去码头看了下三姐四姐。 “鸣哥儿我们看中了一个铺子,那铺子过几天就搬去五方镇了,这边的铺子卖给我们,要七十两,后头有井带个小院子,还有三间屋子。”三姐叽叽喳喳的唠个不停。 对面一个小厮看见江一鸣,立马转身跑进茶楼,冲到楼上包间,“少爷,江公子来镇上了,这会正在他姐姐的摊子那。” 赵家宝立马欣喜的起身,“快带我去见他。” 江一鸣一边和姐姐唠,一边去看对面的摊子,却没见到殷家夫妇的包子摊了,有些疑惑。 “好像是殷家小子昨天被人打了,今天殷氏夫妇都在家照顾儿子呢。”江三妞撇着嘴,明显不想多谈殷家人。 江一鸣若有所思,一抬头却见赵家宝领着两个小厮急匆匆地朝他跑来。 “江一鸣,总算等到你了,我有好消息告诉你。”赵家宝一脸兴奋,像是干成了什么大事一样。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赵家宝见江家的两个姐姐探头探脑想听他说什么,便低声道:“走,我们去对面茶楼。” “不用了,去那边说吧,我急着回村,下回我请你喝茶。”江一鸣客气的拒绝了他的邀请。 他这个人有点记仇,虽然赵家宝答应帮他盯梢家暴男,但他对赵家宝并不信任,不想和他走的太近。 赵家宝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扬起笑容,跟着江一鸣走到角落,邀功道:“我让人一直盯着殷贤,昨天他竟然想去县城,我便让几个地痞去拦他,谁知他先假意回家,没多久又想绕路去,我便让人套他麻袋打了他一顿,这回他少说半个月不能出门见人。” 果然是赵家宝让人打的,江一鸣脸色缓和了许多,扯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你,还请继续帮我盯着,下回我送你一些卤肉吃。” 这段时间赵家宝天天让人去江家姐姐的摊子上买卤肉,他天天吃,不过如果江一鸣愿意送他,那就更好了,他希望能和江一鸣尽释前嫌。 “一言为定,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赵家宝讨好的笑着。 不等江一鸣说什么,突然后面冲上来一个人,怒气冲冲的推了赵家宝一下。 “赵家宝你为什么和江一鸣在一起,太堕落了,近墨者黑明白不?他这样的人你也敢和他走的这么近?” “我,江一鸣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救过我,我感激他。”赵家宝神色惶恐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定。 李跃找他无非就是为了钱,以前他为了巴结李跃,只要对方要求不过分,他都会给个几两,多的时候十两。 可现在赵家宝不想巴结李跃了,崔延瑞都跑回府城去了,之前赵家宝花费了那么多钱,最后差点死在山峰村。 经历过一次生死,赵家宝就想通了,为什么要巴结李秀才父子,花了那么多银子,李跃还是看不起他,甚至还怪他不替他挡刀。 前几天李跃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是劈头盖脸的骂他一顿,说他没用,胆小如鼠没义气之类的,看见流民就躲,那么怕死。 开什么玩笑,那是生死关头,他怕死怎么了?他不想年纪轻轻死掉有错吗? 谁不怕死? 崔延瑞都抛下大家自己跑了,李跃要是不怕死为什么想让别人替他挡刀? 赵家宝内心憋屈忿忿,李跃他爹是秀才,又是赵家宝的夫子,赵家宝不敢得罪他,任由他骂得狗血淋头。 但不管李跃怎么蹦哒,反正他一个铜板都不会给李跃了,李跃没良心,这种人不值得投资也不值得深交。 赵家的生意就算不继续扩张也够他吃一辈子,大不了就咸鱼一点,守着现有的家业过一生。 “救过你的命就要脸和他交好?他对你挟恩图报是吗?他就是这种小人,眼里只认钱,那就给他十两二十两,买断这个人情,他收了钱,你就不欠他什么了。”李跃把自己的招数教给赵家宝。 “这,人情不是这样算的?”赵家宝没脸这么做,这可不是一般的人情,是救命之恩。 而且他心里很反感李跃命令式的语气。 最后三人不欢而散,李跃没要到钱,回去的路上骂骂咧咧,声称要和赵家宝绝交,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江一鸣不知说什么好,提醒赵家宝小心防着点李秀才和李跃。 “没事,我不是读书的料,考不了科举,这两年去私塾是为了巴结李秀才父子,现在和李跃撕破脸,正好以后就不用念书了,帮家里打理生意。”赵家宝倒是乐观。 江一鸣心中微动,赵家宝这个人好像还不错,以后他们也许能成为朋友。 “你有成算就好,我先走了。”江一鸣拍了拍他的肩。 赵家宝感觉到了他态度上的变化,咧嘴一笑,“你放心,我会继续帮你盯着殷贤。” 第125章 针对六姐的美男计 县城。 宋飞麟带着小厮来到八宝斋,最近他被傅夫子拘着不准出门,今天好不容易溜出来的。 得知江一鸣一个时辰前才离开,直呼来晚了,他好久没见鸣弟了。 “五姐,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去砸了对面的铺子?”宋少爷跃跃欲试。 “算了,等下人家跑去报官,麻烦就大了,别忘了姓白的背后有个裴世子撑腰。”五姐担心少爷意气用事。 “她有世子,我就没有吗?荣王世子还在泉州府呢,怕什么?”少爷一副不嫌事大的架势。 “人情用一次少一次,像荣王世子这么牛比的靠山必须用在刀刃上,这点小事就不要消耗这么大的人情了。”几个姐姐都知道宋少爷背后有个荣王做靠山,但荣王是看在宋家的面子才出头的。 江家能沾光就很荣幸了,不好蹭鼻子上脸惹人嫌,哪天真遇到大事了,再求人家也不迟。 “五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八宝斋我也入了股的?”少爷一副别把他当外人的表情,说完又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来要分红的,我就是觉得你和我太生分了。” 五姐却用力拍了下脑门,“你不说我真给忘了,当初那田七卖了五十三两银子,算起来一个月你也能分到三十多两,我马上把钱给你。” “不是,我眼下不缺钱。”少爷傻眼,他真不是来要分红的。 虽说他每天不出门,但外面的消息却每日都有人禀报。 八宝斋这几天出现了不要脸的竞争对手,少爷义愤填膺,找到机会就溜出来要帮忙出头来着。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你的那份理当给你,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五姐数出三十多两银子强势的塞进少爷手里。 少爷拿到银子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这是他靠自己赚的第一桶金,成就感油然而生。 神情郑重的把银子揣进怀里,又悄悄的挪进空间。 “请问卤肉怎么卖?”这时一道有些做作的男子嗓音传来。 五姐和少爷都没在意,还在嘀咕对面的九宝阁怎么恶心,偷八宝斋的点子之类的坏话。 “卤肉四十文一斤,猪下水二十文一斤,炸鸡五十文一只……你要哪个?”六姐尖着嗓门,态度堪称恶劣。 “咋回事?”五姐蹙了下眉,六妹抽哪门子风,这样做生意会把客人赶跑的。 “五姐,嘘,”七姐跑过来,鬼鬼祟祟的低声道,“左眉中间有个痣,穿蓝色长袍的书生,脸型跟那书上的一样。” 五姐:“负心薄幸,忘恩负义?” “对对对,就是他。”七姐用力的点头。 “那你还敢让你六姐单独面对?” 江一鸣特意和五姐私下分析过六姐的面相,六姐命里有一劫,会遇见这么个渣男,让五姐多注意些,一定不能让六姐着了渣男的道。 “没单独,晴娘和陈大娘也在呢。”陈晴娘是陈大叔的女儿。 七姐是太激动了,一发现负心汉就跑来跟五姐说。 说话间,那边已经称好了卤肉,负心汉也付了钱。 却在递钱的时候故意触碰到六姐的手,六姐头皮一紧,恶心的想当场洗手。 可万一对方不是故意的,只是意外碰到呢? 她反应这么激烈显得有点奇怪,于是干脆假装无事发生。 那白面书生见江六妞竟对他的触碰无动于衷,眼珠子一转,又拿出一个油纸包,把里面的肉包子递过去。 “我家里是卖包子的,我爹娘就在县城码头摆摊,你尝尝味道怎样,喜欢的话,以后可以让我带。” “码头离这里有点远,我们没办法照顾你家的生意,包子就不吃了。”六姐心中警惕,直觉告诉她这书生没安好心。 “……没关系,就算不买包子也可以尝,”白面书生露出一个自以为温润如玉的笑容,“我叫高开,家就在附近,刚搬来不久。” 对,他是高开不是殷贤。 前几天清荷别院请他们那个戏班子唱了两天戏,白姑娘夸他长得俊,就出钱雇他来勾引江家六姑娘。 他是个戏子,最会演戏,接近江六妞也不用做什么,只要对她骗财骗色,等她彻底爱上他后,又狠狠的抛弃她就行了。 宋飞麟刚才听到左眉中间有个痣的男人出现,下意识就以为是江一鸣梦里的殷贤出场了,看了才发现,并不是家暴男。 这男的面上敷了粉,说话动作感觉有点装腔作势,假的一批。 宋飞麟看过殷贤的画像,这个高开和殷贤长得有几分像,却不是正主。 那只有一个解释,这货是白莲儿找来勾引六姐的,估计是还没找到殷贤,就找了个替身来勾搭六姐。 宋飞麟用折扇敲了敲对方的肩膀,“本少爷的小厮很喜欢吃肉包子,你的包子给我的小厮尝尝,好吃的话,本少爷掏钱让小厮去光顾,你爹娘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家在附近哪里?” 高开被问的哑了声,身份是他编出来的,哪里有爹娘和家,他从小在戏班子长大,就是一个唱戏的。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 高开见宋飞麟身份不一般,两个小厮又身材魁梧,一副随时会扑上来揍他的架势,吓得连忙找借口脱身。 “哎,别急着走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宋飞麟拦住他。 “我真的有事,下次再回答你。”高开在戏班子混了十几年,是有点身手在的,身形一侧动作迅速的从宋飞麟身旁溜走。 接着像后面有鬼追一样飞快的跑走。 宋飞麟岂肯这样放过他,给小厮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厮立马追过去。 “果然有鬼,肯定是看八宝斋生意红火,知道咱们手上有银子,想来骗财骗色,不过那浑蛋什么意思?拿肉包子来套近乎?”七姐一脸嫌弃,对高开的招数嗤之以鼻。 “油头粉面的,和之前九宝阁那男的一样爱敷粉,难道也是从青楼出来的?” 六姐厌恶道:“管他从哪出来的,反正别想从我这里骗走一文钱。” 五姐意有所指的对六姐说:“那本天镜神相好准啊,真的有这种男人,六妹你以后小心点,你的面相和那种男人的面相犯冲,容易着他的道,千万不能被人面心兽心的男人蒙蔽了双眼。” 原本六妞没当回事,今天亲眼看到和算命书上的图像相似的男人,对方又有意搭讪,六姐多了个心眼。 弟弟不会诓她的,看来她真的要上心点才行。 很快,宋家的小厮返回。 其中一个道:“少爷,问出来了,高开确实是受人指使,故意来勾引江六姑娘,准备玩弄她的感情,让她变成残花败柳,名败名裂,嫁不出去。” 这个幕后主使就是白莲儿,六姐听闻这次是针对她的美男计,气得把白莲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然更让六姐恼火的是,接下来几天总有各式各样的,左眉中间有个痣的书生来光顾,而且是刚好她站在前台收钱的时候过来假装买菜,顺便搭讪。 她看起来很蠢很好骗吗? 气死她了,白莲儿这招太了。 第126章 最后一朵花也吓跑了 那天宋飞麟回府后就闹着要送一个护卫给江家,说要保护他的好兄弟江一鸣的姐姐。 宋老太爷头痛欲裂,最后拗不过,只能答应送一个,他把护卫长叫来,私下交代。 “培养一个护卫需要花费大笔的钱财和精力,怎能说送人就送人呢,你挑个功夫尚可,没那么机灵的送给江家。” 护卫长想了想道:“老太爷,何护卫的儿子是个练武奇才,功夫相当好。” 连他这个护卫长都打不过对方,当然这事他得烂在肚子里,不然显得很没用,也很丢脸。 “不过那何超性子太轴,经常不听使唤,他说他爹英年早逝,害得他娘也因此病重而去,他娘临死前叮嘱他,让他好好活着,有危险能躲就躲。” 说到这护卫长咬牙切齿,“于是有危险的任务他就跑去庄子上种地,假装忙得脱不开身,任务轻松没危险的时候,他就出任务,然后赚赏银,无耻之极。” 其他护卫要是敢像何超这样,早就被发卖或杖毙,何超是个特例。 他的依仗就是,他爹何护卫是为了保护老爷,也就是宋飞麟做知府的爹而死的。 宋老太爷感激何护卫舍命救子,可怜何母年轻丧夫,便赐了她一些庄子上的田地,后来何母又郁结于心病逝。 当时何超只有十岁,老太爷怜惜他双亲早逝,也有心为何护卫留下这个种,对何超很是照顾,他想练武,便让他和宋家的护卫一起练。 他想当护卫便当,不想出任务沉迷种田,也可以,总之只要他不伤天害理,杀人放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做什么都行。 “阿超愿意去吗?”宋老太爷私心里还是挺爱惜这个孩子的,何超若不愿,他也不愿勉强。 护卫长对何超怨念颇深,看不得他太放肆,有意要给他穿小鞋,让他感受一下外面的人心险恶。 “老太爷放心,别处何超不一定愿意去,但八宝斋他肯定会去,那家伙一天不吃八宝斋的卤肉就不得劲,他就好那口。” 宋老太爷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去吧,卖身契就不要给江家了,万一哪天他想回来,就让他回来。” 护卫长有些嫉妒何超如此受老太爷的看重,什么时候老太爷也能这样对他? 不过此时护卫长和宋老太爷都未预料到,何超这一去就再也不愿回来了,他就赖在江家不走了。 江一鸣此时也收到了五姐的信,说少爷送了一个护卫过来,专门保护她们姐妹三个。 那护卫性子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谁和他说话都爱答不理。 少爷临走时让那护卫听五姐的话,对方就一根筋只听五姐的话,也只跟五姐说话,而且特别能吃,每天卖不完的猪下水都进了他的肚子。 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练武,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所以他对大伙爱答不理,大家也不敢质疑什么。 信里还提到了最近经常有左眉中间一个痣的男人出现,每个这样的男人都会带着肉包子来请六姐吃,不过六姐很讨厌他们,没吃过他们的包子。 现在有何超保护她们,她们很安全,回家的路上没有再遇到歹徒。 时间就这样悄悄来到了腊月二十八,今天老屋这边的作坊放假了,江一鸣给工人结算了工钱,另外多发了一钱银子作为奖励。 作为东家多少要送点礼物表示一下,江一鸣没准备什么贵重的东西,给每个人发了几副春联,今年作坊工人的对联不用买了。 这段时间身边跟着几个小毛孩,村里的那些花花朵朵没机会单独接近江一鸣,耳根子清静不少,没再遇到那种尴尬的表白场面。 听说荷花和春花前些时候在相看人家,已经订亲了。 只剩下梅花还没有说亲,江一鸣每次出门,梅花都在暗中观察,随时有可能扑上来的嫌疑。 幸好他身边围绕了三条小狗,和四个小萝卜头,那个梅花找不到空隙扑他。 但这会梅花和她爹一起来了江家,请江一鸣帮忙写对联。 一个村子的,都求上门来了,江一鸣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梅花爹和江吉祥坐在堂屋喝茶,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把江吉祥夸得晕呼呼的,人都要飘起来了。 “你看我家梅花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聪明又能干,谁家要是娶了我家梅花,日子会更红火,来年就能抱大胖小子。” 梅花爹夸完江家,无缝衔接又夸起了梅花,见江吉祥点头附和,更来劲了。 “我家梅花是富贵命,吉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些年我都舍不得让她太早嫁出去,不过你要是来我家给你家老八提亲,我立马答应,那就这么说定了哈,你都点头了。”梅花爹厚着脸皮硬要把女儿塞进江家。 江吉祥只是客套的点头应声,并不是答应什么,听到这话立马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不是,梅花爹这事不好乱说,我没答应要上你家提亲,这事不作数。” “怎的,你看不上我家梅花?”梅花爹还较起劲来。 江吉祥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现在是儿子压着,不准他人五人六,却不代表别人可以骑在他头上拉屎。 “我家鸣哥儿将来考上功名要当官的,只娶官家千金,不娶农女,你死了那条心吧。” 梅花爹不干了,瞪着眼吼:“刚才你明明答应了,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江吉祥蹭一下站起来,“我给你脸了是不是?咋地?你以为跟我闹就能闹出花来,我会怕你?” 这时杨氏和江老太听到动静从灶房里跑出来,一个手里拿着菜刀,一个手里拿着锅铲,气势汹汹地围着梅花爹。 杨氏挥舞着菜刀,“村里那几个想打我儿子主意的姑娘,现在都和别人订亲了,你家梅花也别盯着我家鸣哥儿,该找人相看或订亲就去。” “我们家是赚了些钱,但这钱是要留着给鸣哥儿考科举的,剩下的钱要聘娶官老爷的千金,没有一文钱是用来娶农家女的。” 梅花爹气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那要是你家江老八一辈子娶不上官老爷的千金呢?” 杨氏啐了一口唾沫,“呸,少乌鸦嘴,我儿子肯定能娶千金小姐,就算娶不上官家千金,也绝不会娶你家梅花,要不是看在快过年了,我立马泼你一脸粪信不信?” “我家梅花哪里不好,怎么就配不上江老八了?”梅花爹很不甘心。 江一鸣写完最后一副对联,放下笔,走过来,打断了几人的对骂。 “行了,别吵了,后天就过年了,没得招惹了晦气,梅花爹我不会娶梅花,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她,对联写好了,你们回吧。” 唉,爹娘他们总说他将来要去官家千金,尬的他差点抠出一栋别墅。 “还不走,再闹别怪我不客气。”江吉祥捊着袖子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江老太和杨氏虎视眈眈地瞪着梅花,一副随时可能扑上去撕了她的模样。 吓得梅花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爹,我受不了了,咱们快走吧,江家的门槛太高,咱们高攀不起,我宁愿嫁个穷点对我好的,嫁进江家我不死也会疯掉的。”梅花在江老太和杨氏的死亡凝视下,直接崩溃。 哇一声哭出来,扭身冲出大门。 梅花爹本就骑虎难下,见状顺势追了出去。 第127章 当地的风俗,说些吉利话 外面梅花爹仍不死心地拉住梅花,恨铁不成钢,“跑啥跑,但凡你主动一点,江老八也就被你拿下了,进了江家你就跟鹌鹑似的缩着一动不动,之前白教你那么多了。” “爹,江家人都看不起农户女,他们想攀高枝,江奶奶和杨大婶看我的眼神能吃人,她们婆媳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彪悍,我就算死皮赖脸嫁进去,会短命的,活不了两年你信不信?” “我在她们面前连气都透不过来,多待一会就会癫掉,我若是变得疯癫,你能从江家得到什么? 他们一根毛都不想拔给你,既然什么好处都得不到,赔上我意义何在? 不如找个靠谱的人家还能得几两聘银,往后我在婆家日子若是过得好,定会帮衬家里的。” 先前梅花看江家买牛又买马,后来又卖了两批卤料,村长家的儿子们,还有江家大房等人也拿到了不少工钱。 江一鸣改了恶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原本就长得俊俏,支棱起来变正经后,看着贼讨人喜欢,而且江家赚钱的法子听说都是他从杂书上看到的。 那么多读书人,为啥别人看不到方子,他却能? 这就是江一鸣的过人之处。 他有做生意的头脑,能把书上的知识变成财富。 为啥有些人考上了秀才,有了功名却还是个穷秀才? 因为他们只会死读书,不像江一鸣脑子活泛,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如果明年他能过童生试,那身份更是水涨船高。 若是嫁给他,下半辈子都不愁没好日子过。 可惜江老八看不上村里的姑娘,他全家都看不上村里的姑娘。 梅花着实顶不住江老太和杨氏给的压力,主动放弃了。 “忒虚荣了,狗眼看人低,早知如此当初那一两银子就该收下,不该还他。”梅花爹终于后悔没要那一两银子赔偿,落得人财两空的境地。 其实他对梅花嫁进江家日子好不好过,并不在意。 他不再执着让梅花嫁进江家,主要是意识到,江家一家子很难缠,他就算使手段逼江老八答应娶梅花,最后可能还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想让闺女偷江家的秘方给娘家也几乎不可能,既然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他为啥要赔上一个闺女? “哟,这不是……”五姐等人今天刚好从县城回来,看见梅花父女俩,笑着要打招呼。 结果不等她话说完,梅花爹就拉着梅花臭着脸跑远了。 “啥意思?见着咱们跟见了鬼似的,有那么吓人么?”七姐摸着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没啥不妥啊。 这时杨氏正好听到动静出来,上前轻轻一掌拍在七妞背上,“都进小年了,话说好听些,再让我听到你说不吉利的话,我就,不让你吃饭。” 十平县腊月二十五进小年,老人说这天开始就不能说晦气话,什么死啊鬼啊没气啦之类的都不准说。 长辈也一样不能骂孩子。 以前江家的七个闺女,可喜欢这些个日子了,娘和奶都迷信,进了腊月二十五她们就不会骂她们姐妹七个。 这种慈祥会一直维持到征月十五。 也不会不给饭吃,担心不吉利,沾了晦气,怕来年一年都没饭吃。 所以这会七妞一点不怕,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哎,娘别打,我记住了,不敢乱说话了,你也别老是拍我,万一明年我老是挨打咋办?” “油嘴滑舌。”杨氏嗔怪了声,看见牛车里有好多年货,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家里年货都置的差不多了,你们还买那么多,来年赚更多,生意更红火,事事如意。” 吉利话这就开始念了,五姐和六姐都咧嘴笑了起来。 五妞弯着眉眼把一个荷包放进杨氏手里,“娘,借你吉言,这是孝敬你和爹的银子,明年要是赚的更多,给你们孝敬更多。” 六妞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爽朗的笑道:“爷奶也有,咱们开开心心过大年,来年鸣哥儿考上功名,那就更开心了。” 杨氏笑得见牙不见眼,突然视线落在面前勤快搬东西的青年身上。 “哟,这是新买的小厮呢,长得真俊,浓眉大眼身材魁梧,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价钱不便宜不吧?” 五姐扯了扯杨氏的袖子,“娘,何超不是咱家的小厮,是宋家的护卫,宋少爷派他来保护我们姐妹三个的,鸣哥儿担心我们姐妹仨在县城被人欺负,就和宋少爷借了护卫。” 居然是宋家的护卫,杨氏立马挺直了背脊,笑容也更真切了,“何护卫真是辛苦你了,你过年可要回宋府?” 何超是个锯嘴葫芦,日常喜欢假装听不见别人说话,只顾忙活自己的事。 五姐怕杨氏误会他是个哑巴,正要替他回答。 “不回,就在村里过年。”何护卫一脸郑重的回答。 “那感情好,这样家里就更热闹了。”宋府就是杨家的靠山,杨氏对宋府的护卫也相当重视。 “咦,锯嘴葫芦居然回了话,还是娘面子大。”七姐一脸稀奇。 “人家精着呢,知道娘是女主人,若是摆脸子,万一被赶出去,不给饭吃,他回宋府不好交代。”六姐表示一眼看穿。 “行了,别瞎说,何护卫就是性子闷了点,人挺踏实的,干活多勤快,你们别老笑话他。”五姐让她们少说几句。 “他只对五姐言听计从,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一根筯,轴的很,宋少爷让他听你的,他就只听你的,他是不是故意的?”七妞越说越觉得可疑。 听到这话何超心虚的垂下眼眸,江七姑娘真相了,因为他不想被江家所有人使唤,正好少爷当时让他听五妞的,而且五妞看起来最顺眼,他便就只听她一人的话。 杨氏是五妞的娘,他不好不给面子,杨氏问话他肯定要回的,这和他不爱搭理其他人并不冲突。 江一鸣是第一次见何超,之前只在信里听五姐提过,眼下见对方穿着冬衣都能隐隐看出身上肌肉虬结,暗暗点头,不管功夫如何,至少体格相当不错。 “七妹你别总是揪着何超不放,欺负他嘴笨就老埋汰他。”五姐好笑的瞪了七姐一眼。 “五妞说的没错,何护卫是江家的客人,六丫头七丫头你们客气点。”杨氏觉得两个幺女不懂事,何护卫是宋家的人,得好生招待,别把人惹恼了。 “哎,县城那些下人没带回来啊?”杨氏掀开帘子看了车厢内没有其他人,有点不乐意。 “铺子宅子都得有人守,他们人多,让他们自己在县城过年更自在。”江一鸣解释道,这是他的主意。 杨氏有些郁闷,“原还想让他们来家里伺候几天呢,过年咱还能跟村里人显摆显摆,你咋就让他们留在县城逍遥自在呢?既然是下人,就该做伺候人的事,不然银子就白花了。” 江一鸣笑着安慰道:“娘,你别恼,等明年我考中了童生,作坊也盖好了,我买几个下人在家里专门伺候你,山上的猪啊鸡鸭鹅啥的都让下人去喂,你和爹盯着他们就行。” 杨氏好笑又好气,“你就会哄我,买人还不是得花钱,我只是觉着人既然已经买回了,该多使唤,怎能就给他们放假呢?” “年底生意太忙了,他们每天卯时就起床,忙到天黑才能停,牛累了都得休息,这段时间就让他们歇歇。” 顿了顿,江一鸣又补充道:“娘,别纠结这个了,大过年的说点开心的,我刚又作了一首诗,你要不要看?” 杨氏被他逗笑,“我又看不懂,行了,我不念叨了,你回书房看书吧。” 江老太在院子里拉着何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满意的笑了。 “真结实,长得也周正,好精神的小伙子。” 第128章 受伤了,逐渐变态 “娘,他叫何超,是宋府借给鸣哥儿的护卫。”杨氏笑盈盈地走过来。 “真不错,一看就是个靠谱的。”江老太点夸赞。 杨氏觉得婆婆有点不对劲,咋老是夸何护卫好看身材好啥的,这话让公公听见怕是要误会。 “你懂什么?我这是长辈看后辈的喜欢,少给我胡说乱想,脑子里尽装些不着调的东西,杵着干啥,还不去灶房忙活,酿豆腐的肉馅才塞了一半,鸣哥儿最喜欢吃这道菜,仔细着些。” 江老太这块老姜眼神毒的很,儿媳妇一掘腚她就知道对方要拉啥玩意。 她欣赏何护卫是看出来他和五妞之间有点不同。 五妞经历了那些事不想嫁人了,铁了心要孤独终老。 这何护卫看着挺稳重的,重要的是他看五妞的眼神很特别,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心里应该是喜欢五妞的,只是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心思。 五妞也很维护他,如果他俩真看对眼了,五妞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大不了入赘嘛。 五妞在县城有宅子有铺子,招个赘婿也挺好的,江家就鸣哥儿一个男娃,太单薄了,多招一个男娃人丁更兴旺。 江老太自顾想着事,看何超的眼神更热切了。 江家一大家子热火朝天,高高兴兴准备过大年。 白家却显得有些清冷。 主要是白书桓的院子格外的安静,他右手手掌已经重新长好了,等到伤势痊愈还能写字,然而写出来的字勉强能看。 找遍了全县城的大夫,都说无法恢复到原来那样。 他没办法参加科考了,这辈子只能止步童生。 他不甘心,同时又极度怨恨,如果江一鸣当初先救他,他就不会断掌,就不会废了右手。 江一鸣最好不要有落到他手上的时候,否则他定要让对方亲身体验一下这断掌之痛,让江一鸣也尝尝前途被毁的滋味。 这时一个护卫走进来,抱拳禀报,“公子,赖大头抓到了,你可要见他?” 上次白莲儿回来,和爹娘哥哥提起赖大头,让他们帮忙解决,江长林夫妇忙着生意上的事,没空对付什么赖大头。 全家白书桓最闲,他在家养伤,每日郁郁寡欢,心里憋满了怨气,正愁无处发泄。 “抓到了,好,好得很,本公子这就去会会他。”白书桓眸色阴沉,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柴房。 赖大头手脚被捆绑住,嘴里塞了一块抹布。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绑架他,而且是在除夕前两天动的手。 “唔……”赖大头见有人进来,拼命地扎挣,嘴里呜呜嚎着什么。 从他凶狠狰狞的表情就能猜出骂的有多难听。 “都这时候了还看不清自己的处境,嘴里塞着布还在骂,真是找死,”白书桓脸色阴鸷,语气却很温和,“来人,给我一把刀。” 护卫递给他一把锋利的,却听他轻描淡写道:“你们几个摁住他,把他的嘴撬开,我要割了他的舌头。” 现在的白书桓见不得别人完好无损,一心想让别人也和他一样削掉点什么。 他自认为很贴心的安慰:“不急,先拿针线和伤药来,割掉后再给他缝回去。 我想知道断掉的舌头又缝接上去后,是不是和正常人一样说话,还是能说话却说不清晰。” 递刀护卫生生打了个冷战,好,他好害怕。 “唔唔。”赖大头自认已经够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 还好他沿路留了记号,希望二弟能尽快找到他,否则他真的会被白家这个公子整残。 白书桓犹嫌不够,又让下人拿了一盆水,和一块磨刀石来,就在柴房吭哧吭哧磨起刀来,一边喃喃自语。 “放心,不会让你太疼的,磨锋利一些,争取一刀削下来,而不是钝刀子割肉,那样太疼了。” 当初那个流民削他的时候,就是一刀削断他的右掌来着。 手掌落地的那十几息,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过了一会才痛得死去活来。 怎么能只有他受过这样的苦? “磨好了,把人摁住。”白书桓拿着朝赖大头逼近。 两个护卫按住赖大头的上身,一个按住腿,还有一个固定他的头,撬开嘴。 白书桓伸手把赖大头的舌头扯出来,又被他缩回去。 白书桓桓很有耐心,甚至笑出了声,像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唔唔。”二弟你再不来,大哥就要死在这手上了。 救命,快来救我,救我啊 当白书桓一脸狰狞,正要割下赖大头舌头时。 突然一道绿色影子无声无息的从门口飘了进来,来人轻功了得。 “白公子好胆,竟敢抓我亲哥,还想割他舌头,当我是死人吗?”绿衣人语气阴森,手里的抵在白书桓脖颈沁出血珠。 白书桓手里的当一声落地,颤着声问:“你,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废话,快给我大哥松绑。”这话是对几个护卫说的。 赖大头得到解救,一把扯掉嘴上的布。 吼道:“你以为外面的人说我在江湖上吃得开,是说着好玩的?这是我亲弟弟知道不,江湖上有名的拈花公子。” 啥玩意? 白书桓和护卫们都一脸懵,他们对江湖上的人不太了解,也是第一次遇到所谓的江湖人士。 赖绿衣见他们竟未听闻过他的大名,有些恼怒,“没见识的东西,最近杭府的闺阁女子失贞案总知道吧?没错,就是我赖绿衣的杰作。” 最近杭府好像出了个采花贼,专门玷污女子清白,不拘黄花闺女,甚至中年妇人都有被其祸害的。 官府最近正在追查,但因采花贼太狡猾,一直没找到线索,不知是何人所为。 没想到竟是赖大头的弟弟干的。 呸,采花贼罢了,偏要自称是什么拈花公子。 白书桓此时反而不害怕了,倒有些羡慕赖绿衣如此逍遥快活,还有本事能逃过官府的追查。 “二弟跟他废话什么,这王八羔子竟想割老子的舌头,我先割了他的舌头。”赖大头刚才真的被吓到了,此刻怒火中烧,恨不得把白书桓大卸八块。 “赖兄弟你消消气,刚才是我多有得罪,你放过我,我给你二百两银子赔罪怎样? 还有绿衣兄,我想和你做笔生意,事成之后也给你二百两,当然价钱可商量。”白书桓双眼放光,望着赖大头和赖绿衣。 “我们凭什么要和你合作,你刚才还想杀我。”赖大头怒火难消,可他手头最近有点紧,听到二百两银子赔罪,又有点心动。 “我妹妹是京城安国公世子的情人,你们若杀我,我妹妹不会放过你们的,肯定会借安国公府的势替我报仇。” 白书桓搬出裴玉生来镇场子,“但我妹妹最近遇到了麻烦,赖兄也知道她想对付江家人,如果绿衣兄愿意出手,我妹妹必有重谢。” 第129章 大年夜来寻仇? 除夕这天,江家过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个年,八仙桌上摆满了肉菜,还有一个坛子酒,全家人都穿着新衣。 就是好像混入了什么。 哦,是何超这个锯嘴葫芦也大喇喇的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坐在五姐旁边,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年夜饭,也没有守岁的习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零食,聊聊天,差不多困了就各自回房困觉。 “是我多心了不成,怎么一晚上总感觉有人在,大年三十不至于吧?”直觉告诉江一鸣有人在监视他,可理智告诉他大年夜不该有人发神经跑来搞事。 在案桌前坐了片刻,江一鸣暗戳戳装上了袖箭,又在某平台买了一个电棍。 他不能用自己的道德感来衡量别人,像他这么良善的人肯定不会大年夜跑去寻仇,除非有血海深仇。 不管是原主还是他,都没有和谁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按理是不应该专挑了大年三十这样重要的日子来害江家。 可有些人脑子拎不清,像白莲儿兄妹心眼比尖针还小,又坏又毒,很可能喜欢挑这种大好的日子来害人。 毕竟这种时候人们的防备心最松懈。 烧脑的分析了一阵。 江一鸣又搞了点软筋散,还穿上了防砍衣,如果可以他很想给家里人都发一件防砍衣,可现在大家都回屋了。 一间一间去敲门让他们穿衣服,显得古怪不说,还会打草惊蛇。 也不知对方几个人,如果只有一个盯着他的还好。 如果来了一群人,那情况就不太妙,主要是爷奶年纪大了,一个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江一鸣越想越焦心,坐不住了,立马起身出去,没想到刚打开门,就见五姐抬手正要敲门。 “五姐,你这是?” “嘘,进去说。”五姐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江一鸣没进屋,只用气音问:“是不是发现不对劲?” 五姐眼睛一亮,弟弟真是太敏锐了,“何超说有歹徒盯了咱们一晚,让我来提醒你,今晚上怕是要不得安生了。” 太缺德了,大年夜来害人,多大的仇恨呐。 上辈子被江家掘了祖坟不成? “找个借口让爹娘去爷奶房间,把六姐七姐也叫过去,让何超守着你们。”江一鸣又从某平台买了两个电棍递给五姐,让她分给六姐七姐。 突然七姐屋里传来打斗声。 姐弟俩一惊,立刻冲过去。 江一鸣一脚踹门,却见屋里乌漆嘛黑的,隐约能看到两道影子缠斗在一起。 十平县虽然没有守岁的习俗,但每个屋里会点一盏灯,一直照到天亮,七姐屋里的灯显然是歹徒吹灭的。 “咋了,怎么回事?”江老太和江老头举着油灯过来。 江一鸣拧紧眉,“爹娘还有六姐呢?” 这么大动静没道理听不见,指定是出事了。 江一鸣转身便去找其他人,把屋门都踹开。 爹娘倒在地上,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江一鸣过去探了下他们的鼻息,还活着,便立马起身去找六姐。 结果刚踹开门,就见三个蒙面人抬着六姐就要跳窗。 江一鸣唰一下冲过去,电棍用力击在歹徒头上,电到一个,立刻电另外两个。 “啊。”三个歹徒接连惨叫一声,白眼一翻晕倒在地。 江一鸣把六姐抱在榻上,找了绳子把三个歹徒绑了。 随后又把六姐抱到爹屋里,把五姐叫过来守着,“五姐你在这儿看着爹娘和六姐,我去帮忙。” 江老头和江老太此时手里也拿着木棍,试图去打歹徒,被江一鸣拦住了,“爷奶你们去爹娘那个屋,别乱跑,有啥事就喊人。” “鸣哥儿你小心点,”江老太忧心忡忡,“杀千刀的黑心,大年夜来害人,啥玩意能生出这种畜生,没祖宗的腌臜货。” “救命呐,来人啊,有贼偷东西啦,快抓贼啊。”江老太留了个心眼,没敢喊强盗土匪。 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沾染晦气,真有强盗土匪躲都来不及,谁敢来救。 来了也只能送人头,不如在家躲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 可惜江老太嚷嚷半天,村里人也没来,祸不及自身,没人愿意自找麻烦。 最后还是村长带着三个儿子,扛着锄头过来帮忙,大房那边的三个堂叔伯,还有他们的六个儿子也来了。 虽然这时候何超和那绿衣人已经打到外面去了,三个歹徒也被。 村长和大房的人没帮上什么忙,但江一鸣领他们这份情,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村长,堂伯谢谢你们来帮忙,我去追另一个歹徒,家里就先交给你们了。”绿衣人功夫挺高,何超和对方过了几百招还没分出胜负。 江一鸣担心何超,便拿着电棍追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见何超回来了。 “何护卫你没受伤吧,那歹徒跑了?” “那卑鄙小人轻功好,打不过就老是躲,一时不慎让他跑了,我担心他又折回来,便也马上回来了。”何超反应倒是快,没在原地打转找那绿衣人。 “你可有受伤?”江一鸣又问了一遍。 “他打不过我,只是跑得比我快而已,伤不了我。”何超挑眉瞥了江一鸣一眼,像是在说别小看他。 没受伤就好,江一鸣并没有深究他的眼神,转身去看爹娘他们。 刚才没来得及仔细检查,这会把昏迷中的三人全身检查了一遍。 “还好没事,只是中了迷烟,等药效散了就没事了。”江一鸣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江老太双手合十念了几句吉利话,接着脸色一沉,怒道:“大昌,有田你们几个帮我把这三个歹徒押到茅房去。” “奶,这是要做什么?”江一鸣有不好的预感。 “哎哟鸣哥儿,大年三十被这些黑心肝的祸害,多晦气呀,得把他们扔到茅坑里泡一泡,晦气都让他们带走,不能留在咱家。”江老太有自己的一套去晦留福的法子,谁也别想阻止她。 “那得多臭?”江一鸣嘴角用力一抽,额头隐隐作痛。 “是这个理,哪有人大年三十跑人家里作乱的,泡茅坑都是轻的,大过年的咱们不好见血,便宜他们了。”江大昌完全同意江老太的做法。 因此江老太看江大昌的眼神都慈祥了一些,“大昌说的对,泡茅坑是太便宜他们了,应该给他们灌一点黄白之物,让他们全身心都被洗涤的干干净净。” 关系到明年一年的运气好坏,村长一家不好插嘴,眼观鼻鼻观心,江家说怎么做,他们配合着搭把手就是了。 第130章 摊牌了,你不是亲生的 说到做到,江老太让几个侄子给三个歹徒身上绑了大石头,然后把人沉进茅坑,这个茅坑还是老屋这边的。 新房那边做的茅房是可以直接用水冲走的,也没浪费农家肥,当初江一鸣偷偷埋了水泥管,茅厕的水直接冲到了后面菜园的一个化粪池里。 化粪池的农家肥全都用来浇菜,或挑到田里肥田去了,现就在就剩老屋的旧茅坑还有料。 三个歹徒挤在一个茅坑里,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江一鸣认出这三人就是那天晚上想害五姐的那三个,怒火直接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多灌他们吃点蛆,这么会恶心人,咱也让他们恶心一下。” 灌粪的人是江老太,其他人自己闻着都恶心反胃,生怕把年夜饭给吐出来,今晚上吃的都是肉菜,可不兴浪费了。 江老太是个狠人,从头到尾面不改色,直到三人晕死过去才作罢。 “晦气玩意,害我手上都沾了屎,走,咱们回家洗干净了,让他们在这里泡着,何护卫这三个人就交给你看着了哈。”江老太语气郑重地叮嘱何超。 “我还是和你们待一起更安全,还有个绿衣服的没抓住。”何超一板一眼道。 “何护卫能保护我们,一起回吧。”江一鸣也觉得何超应该和他们一起回去,泡在茅坑的三个先别管了。 当江家众人进屋没多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茅坑味,就像茅坑被人彻底翻搅了过来般臭气冲天。 江一鸣和何超速度最快,几乎同时折返回茅房那边。 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一个绿影,提着三个沾了一身粪的歹徒消失在夜色中。 何超欲去追,江一鸣拦住他,“算了,大过年的,没必要过去沾一身屎,先放他们一马,明天他们若是还敢来,我亲手废了他们。” 县衙腊月二十五就封印了,报官都找不到人,所以刚才才会把歹徒泡在茅坑。 明天是大年初一,他们若是还敢来,那就不是泡茅坑那么温和了。 说实话他真的很想明天一大早去白家泼粪,恶心一下他们。 罢了罢了,泼别人自己还要沾一身屎,最后等于两败俱伤。 江一鸣决定放过自己。 好在后面整个新年都很平静,没人再来作乱。 江家人因为除夕夜遭遇了歹人,后面都有点心惶惶,走亲戚都提不起劲,就江老太的娘家那里去了一趟,别处都没去。 初六那天,杨老头和杨老太又来了,只来了他们两个,一见杨氏就要跪。 江老太从灶房拿了把菜刀出来,阴恻恻地瞪着他们,只要他们敢跪,她就敢……哼哼。 “别误会,我们不跪就是了,今天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有事求你们帮忙。”杨老太抹着泪,拉着杨老头让他别跪,有事说事。 “现在家里的钱都是鸣哥儿在管,求我没用。”杨氏下意识以为他们是来要钱的。 “我和你爹不是来要钱的,桂枝不管怎样,杨家养了你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大哥和小弟被判去修河堤,你大哥把腿给弄伤了,你小弟也被人打了一顿,现在关在牢里半死不活的。” “鸣哥儿认识县城的大人物,桂枝,娘求求你,救救你大哥和小弟吧,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爹可怎么活啊?”杨老太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鸣哥儿哪里认识那么厉害的人物,你们求错人了。”杨氏不想管杨家的事了。 她大哥和弟弟争强好胜,爱逞口舌之能,被打不是很正常。 吃过亏才能成长,依她看大哥和小弟就是欠教训,等被别人打老实了,以后就能踏实过日子。 “那个宋少爷,之前在公堂上我们都看见了,县老爷都得听他的,桂枝你让鸣哥儿跟宋少爷求求情,只要你帮了这次,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来纠缠你了。”杨老太呜咽着保证。 “你说的话能信?”杨氏毫不客气的怼她。 杨老太噎了一下,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发狠道:“好吧,我摊牌了,其实你不是我生的。” 杨氏瞪大了眼,怀疑地望向杨老头,难道她是杨老头偷人搞出来的? 她爹这么丑,哪个女人这么不挑? “别看你爹了,你就不是杨家的种,是我们捡来的,也不对,是五十前年有人逃难过来,送给我们的,当时那男人全家死的就剩他一个了,他自己也快病死了。” 杨老太眼神浑浊,望着杨氏像是在回忆那个男人的长相,“那男人瘦得皮包骨,皮子却很白,身形高大,五官俊朗,你就是随了你亲生爹娘才长得俊俏。” “当时我和你爹刚好经过那地方,那是荒山野岭知道不,若不是我们好心收养你,你早就死了。” 不等杨老太说完,杨氏就提出质疑,“没点好处,你和杨老头这么尖酸刻薄的性子能收养别人的孩子?” 杨老太说她不是亲生的,杨氏一点不意外,因为她长得和杨家所有人都不一样,而且杨家人对她最不好,她在杨家老是被欺负。 杨老太和杨老头更偏疼长得丑丑矮矮的姐姐妹妹,却从来不用正眼看她,让她干最苦最累的活。 杨氏其实也曾幻想过自己也许不是杨家的种。 如果再年轻个二三十岁,杨老太爆出这个秘密,她或许还会激动一下。 可她现在都五十有一了,老啦,知道身世又如何? 何况亲爹娘已经死了,就更没啥可问的,反正现在她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杨老太也没有白养她,看她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着爹娘都死了,没啥好谈的,这个筹码等于零?” 杨氏理直气壮,“不然呢?就算他们还活着,我也不一定会认的,大家都是黄土埋在脖子上的人了。 儿子女儿都长大,孙子孙女都能打酱油了,这辈子都快活完了,五十年没见的爹娘,见不见都一样。” 竟无言反驳。 杨老太默了默,半晌才找到声音,“可你还有一个姐姐,和你是双胞胎,我说实话吧,当时你爹给了我们三两银子,求我们收养你们姐妹两个,可我们自己家孩子也多,哪里养得了那么多,就把你姐姐送人了。” 其实当时杨老太和杨老头是看那姐姐体弱多病,随时可能夭折,便一天都不想养,就直接把人扔到了一户人家门口不管了。 原以为那孩子必死无疑,谁知竟被那户人家捡了去,还把孩子养大了,是当作童养媳养的,后来就嫁给了那家人的小儿子。 “你若是想认回你姐姐,就帮我救你哥哥和弟弟,再给我们五十两银子,买断杨家的养育之恩。”杨老太定定的看着杨氏,希望她快点答应。 杨氏呸出一个瓜子壳,“不用了,一把年纪了认不认的没多大意义。” “你姐姐过得很不好,她男人和大伯哥出海的时候被台风卷走了,尸体都没找着,她在渔村生活的很艰难。 她身子骨本就弱,原先还有男人心疼她,后来那家的大嫂改家,扔下一双儿女不管,你姐姐既要养自己的儿子,还要养大伯哥的一双儿女,你确定不管她死活?” 杨氏想都没多想,就点头道:“管不了一点,我也是靠子女才有今天的好日子,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也有自己的孩子,靠我不如靠她的孩子。” “她体弱多病,年纪很大了才生了一个儿子,幸亏她长得漂亮,她男人视她如珠宝,才没有休了她,她和你一样三十好几才生下一个儿子。” “说起来前段时间,我和你爹正好又去了那个渔村走亲戚,见了你姐姐儿子一面,和鸣哥儿长得可像了。” 第131章 刀子嘴豆腐心 前面说的再多杨氏都无动于衷,听到那孩子和鸣哥儿长得像,心中微微一动,有点动摇了。 连江老太都因为这个,开了口,“真的和鸣哥儿长得像,有多像?” “得有七分像,都是白面书生样,那孩子也读了几年书,听说夫子老是夸他呢,可惜家里太穷了,读了三四年就辍学在家,每天跟着他娘去赶海,捡海货为生。” 杨老太那个远房亲戚在一个渔村,当时他们就是去那个渔村走亲戚,遇到了杨氏病入膏肓的父亲。 “可我们又不熟。”杨氏还是纠结。 这时江一鸣从书房走出来,杨老太的话他都听见了,他觉得如果对方真的是杨氏的亲姐姐,还是要认的,不然以后怕有遗憾。 现在说不想认,万一七老八十想起来,突然想认了,那大姨母却因为体弱多病已经去世,后悔都来不及。 “买断养育之恩可以,但最多只能给你十两,反正已经知道大姨母在渔村,只要有心打听,迟早能打听到的。” 杨老太气得差点吐血,皱着老脸想了想,“十两太少了,至少三十两,你们托人打听也需要花钱,不如我直接告诉你们,不是更省事?” 江一鸣语气淡淡道:“最多再给你十两,你现在告诉我们那个渔村在哪,等找到人了,再给你十两。” “鸣哥儿不管怎么说,我也做了你十几年的姥姥,多给十两就当孝敬我不行吗?你现在是能赚大钱的人,就别跟我计较这十两银子了吧?”杨老太决定来软的。 不等江一鸣说什么,杨氏挡在他面前大声道:“我在杨家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但凡杨家对我好一点,这十两我就干脆的给了。 你们打心底不把我当闺女,又能指望我对你们多好?就二十两爱要不要,五十年没见的姐姐认不认对我来说不重要。” 杨老太又被噎住了,曾经他们一家就是把杨氏当丫鬟来使的,当初原本杨老太还想过把杨氏许给大儿子的。 毕竟杨氏长得漂亮,而且这样还能省了娶媳妇的钱。 可杨氏心眼子贼多,杨老太担心大儿子娶了杨氏,被杨氏吹枕边风,不听老子只听媳妇的,只怕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思前想后的,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江吉祥来说亲,一眼相中杨氏,当时杨家要了三两银子的聘银,三十多年前的三两,能抵现在的七八两,杨家也算赚到了。 让杨家失算的是,没想到江家有发家的一天,以前看江家一家子没啥能耐,几十年如一日过得苦哈哈。 生个儿子是败家子烂泥扶不上墙,全靠几个闺女帮扶才能读上书,江一鸣那时候名声臭得哟,都传到杨子沟来了。 杨老太还在江一鸣手里吃过瘪,那就是个浑账东西,连长辈都敢揍的孽障。 江家就这样了,比杨家还不如。 万万没想到,江一鸣竟有支棱起来的一天,他突然变聪明了,会做生意了。 短短半年把几个姐姐都扶持起来了,江家更是如日中天,盖那么大的砖瓦房,现在又造啥作坊猪圈的。 江老八出息了。 可惜他对杨家一点子人情味道没有,恨不得断得干干净净。 果然是杨氏这种白眼狼生出来的种,天性凉薄没良心。 杨老太在心里把杨氏和江一鸣来回骂了几百遍,但面上不显。 现在她不敢跟杨氏耍横,以前不知身世时,杨氏尚且能冷心冷肺的和杨家不来往。 现在身世大白,杨氏更不会对杨家客气,杨老太担心拿不到银子,只能压下内心的狂怒不满。 又打了一会嘴仗,最后杨老太不得不同意二十两买断养育之恩,顺便把杨氏姐姐的地址告诉他们。 “去县城坐船直接去南安镇,到了南安镇问一下路,有到那个渔村的牛车,坐牛车两个时辰才能到,或者给点钱坐小渔村的渔船也行。”杨老太说完就揣着十两银子走了。 反正江一鸣已经答应会找关系请个大夫,去给牢里给杨大舅和杨小舅治伤,让他们能撑到刑满释放。 “好远啊,赶路就得一天时间。”杨氏不太想去寻亲。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说实话她不喜欢出远门,心里莫名有点恐慌。 “要不先让人捎封信过去,你和大姨母也没个信物什么的,正月十六我得去县衙报名县试,最近我抽不出时间,只能等我考完童生试。” 县试考完,还得准备府试,这样一拖就到了四月,太久了些。 这时一直未出声的五姐发话了,“要不我陪爹娘跑一趟吧,鸣哥儿准备县试要去县城住一段时间,铺子那边正好有他坐镇。” “你们三个去我不放心,让何超护送你们吧。”江一鸣说完看向站在五姐身后的何超。 五姐也转身看他。 何超和五姐对视一眼,便瞥开视线,淡定的点头,“行。”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原本打算正月十六出发来着。 谁知过了一晚,杨氏顶着两个熊猫眼来找儿子,“鸣哥儿,要不明天我们就动身去小渔村吧。” “昨晚上我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妇人提着个桶,站在海边捡海带,手上还牵着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小男孩。 哎哟刚捡了一把海草就被海风给刮跑了,海水铺天盖地把他们淹没了,吓死我了,感觉就像是我和你被海水给淹了一样,不行,我得赶紧去瞧瞧。” 你看,昨天他就说娘哪天指不定就后悔了,才过了一夜她就睡不着觉了,梦里全是五十年没见过面的双胞胎姐姐。 江一鸣温声道:“好,那今天收拾一下,下午去县城,明早我送你们去码头,多带些银子。” “还要多带几套棉袄,梦里那个苦命的大姐穿得好单薄,人好瘦,她儿子也瘦得跟逃难似的,都怪杨婆子,干嘛告诉我这些,害我睡觉都睡不安生。” 杨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埋怨杨老太,心里却火急火燎的想立马把人找回来,典型的口嫌体直。 “六姐七姐你们在家多住几天,陪陪爷奶,铺子那边有高大叔他们顶着。”江一鸣安排的是初八开张。 还未出正月,家家户户准备的年货都没吃完,铺子的生意暂时不会很忙,少几个人完全应付的来。 于是下午便去了县城,杨氏和五姐一刻不停的赶制了两件袄子。 两件是不够的,听说她带着三个孩子呢。 家境贫寒,大抵是穿不暖的,他们家有四个人,至少要带四件袄子过去。 那个传说中的大姐因为身体原因,三十多快四十了才怀上身孕。 听杨老太说那孩子和鸣哥儿一样大,过完年才十六岁,想想都心酸。 杨氏想着家里条件好了,每个人都有三四件袄子,可以匀出两件带过去。 第132章 反击 翌日辰时。 江一鸣把爹娘和五姐送上船,又对何超仔细叮嘱了一番。 便目送着前往南安镇的客船出了码头,直到看不见船影,江一鸣才转身驾着马车飞速赶往华山寺。 他和六姐七姐约好了今早在华山寺碰面。 整个正月华山寺都很热闹,香客来往不断。 “鸣哥儿,我们在这。”六姐七姐穿着束口劲装,很是英姿飒爽。 她们是驾牛车从村里赶来的,躲在人少的角落,等了好一会了。 “怎么样,来了吗?”江一鸣刚停好马车就立马跳下来,低声询问。 “来了,一家子都来了,带了不少护卫。”六姐压低声回道。 “不怕,我早就把华山寺摸熟了,我知道一条小路,从那里绕过去更近,也没人能发现。”七姐摩拳擦掌。 江一鸣年初三那天拜访了宋府,和宋飞麟提了年三十那天的事,让他帮忙打探白莲儿的行踪。 “自己动手多危险,不如我借几个护卫给你。”宋飞麟很贴心的要帮忙。 如果不是老爷子看管的太严,他甚至想和江一鸣一起出来揍人。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想亲自动手,更有成就感。” 然后宋少爷就让人盯梢白家,得知白家每年正月初九都会来华山寺上香,今年也不例外。 而且白家因为捐的香火钱较多,有固定的厢房,白莲儿母女上完香会在厢房换衣服,休息半个时辰。 此时,江一鸣和两个姐姐已经从小路绕到了华山寺厢房后方,很快就找到了白莲儿休息的地方。 三人蹲在窗下面听了会墙角。 白书桓突然找来,跟白微微说了什么,白微微便出去了,房里只剩下兄妹俩。 “哥哥,你怎么会和赖绿衣那样的贼混在一起?招惹谁也不能招惹他,现在好了,被缠着不放,非要你多给三百两银子的酬劳,他当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想要多少就要多少?”白莲儿气得拍桌。 “当时情况太紧急,我被他拿刀抵着,你说我该怎么办?”白书桓眼神阴鸷,语气森森。 白莲儿早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也曾劝过他几次,但他不听,白莲儿也拿他没办法,此时见他因为几句话就脸色铁青,不禁拧起眉。 “哥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想怎么对付江一鸣,总之你不能搭上整个白家,更不能把祸事牵连到世子身上,你也真是想不开,为什么非要大过年的派赖绿衣去江家搞事?” 白书桓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不单是想为自己出气,也是为了你,如果赖绿衣和赖大头他们得手了,江家三个未出嫁的闺女都会被玷污。 而且是在除夕夜被毁了清白,以后江家还怎么见人,江一鸣又怎么见人,他以后就算考上功名也会被人轻视,被人笑话,江家基本全毁了。” 白莲儿深吸了口气,“可惜赖绿衣兄弟不中用,不仅没毁掉江家三个女儿,反倒被人绑到茅坑灌粪,是他们自己没用,遭了那腌臜罪,结果却要我们来付钱补偿损失。” 找白书桓也就罢了,偏赖绿衣还私下找白莲儿,白莲儿那天被屋里突然出现的绿衣男子吓了一跳。 她对赖绿衣有印象,这个人在梦里出现过,是个采花贼,一天都不能缺女人,每天都要至少强上一个女人。 前世赖绿衣是在五年后被裴玉生抓住的,拉到菜市口当众施以剐刑。 那浑蛋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听说被官府逼急了,找不到女人的时候,男的他也上,荤素不忌。 简直恶心透了,也不知他练了什么邪功,每天这样不节制,居然没有肾亏而亡。 白莲儿对赖绿衣非常反感,那天还以为赖绿衣盯上她了,还好他只是去跟她要钱的。 从那天后,白莲儿就不敢独自一人待着,门口至少要有两个护卫守着,更是随时把隐一带在身边。 隐一腿伤还没好,就让人抬着走。 隐一住在别院,白莲儿要回白家,只能好声好气的和隐一打商量,劝他和她一起回白家。 考虑到白莲儿是世子的女人,隐一不会让她失了清白。 听说采花贼从杭府跑到泉州府来了,隐一不敢大意,只好到哪都跟着白莲儿。 忽然,白莲儿蹙了下眉,手撑着额头,“怎么回事,我突然有点头晕。” 白书桓起身想去开窗,刚迈了一步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哥,你怎么了?”白莲儿察觉到不对,想喊人,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跟蚊子似的。 不仅全身无力,连说话都提不起劲。 “砰”窗户被粗鲁推开,先后跳进三个黑衣蒙面人。 三人一声不吭,进来就朝白莲儿兄妹头上罩了一块黑布,接着对他们拳打脚踢,打了足足有半刻钟才停下。 打完就跑,把黑布也带走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有人跳进来,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白莲儿和白书桓都要怀疑是他们出现幻觉了。 后山,江一鸣和六姐七姐换上正常的便衣,把黑衣放在包里,鬼鬼祟祟一脸兴奋地避开人下了山,驾着车飞速离开。 姐弟三人一路冲回村里,红光满面神清气爽,和赚了银子一样高兴。 “我打了一百三十多拳,踢了五十下,他们兄妹一人一半,雨露均沾,我一点都不偏心。”七姐骄傲的抬起下巴,今天打了一场胜仗太有成就感了。 “哇,七妹你好厉害,我心脏突突直跳,光顾着打人,没想到数数。”六姐露出崇拜的眼神。 江一鸣哑然失笑,一边栓马一边压低声,“嘘,别让爷奶听见了,尤其是奶,她要是知道咱们今天去揍人了,指定得来点偏方给咱去晦气。” “咱们这是揍别人,又不是挨揍,为啥还要去晦?”七姐觉得不应该。 “打架又不是啥体面的事,都要动手了可见不是结仇就是结怨,那不得去晦气,按奶的思路来说就是,开年就打架,这一年都会不顺利,高低得给咱灌点桃树灰啥的。”江一鸣现在对他奶的路数,可谓是了如指掌。 “别说了,我听见奶的脚步声了。”七姐一脸菜色,现在家里她最怕的就是奶,其次是娘。 “鸣哥儿,套个马车咋那么久,六丫头七丫头不是说去镇上买东西,这么快回来了?”江老太踩着小碎步,人未至声先到。 “在镇上正好碰到鸣哥儿,就一起回来了,看了下镇上没啥好买的,家里啥都不缺。”六姐笑着打哈哈。 江老太控制住想撇嘴的冲动,维持着笑容,“我就知道你们在家里待不住,想去外面溜达罢了。” “奶,啥都瞒不过你们的眼睛。”六姐说着恭维话。 “等等,你这衣?上咋有针草,年初九钻草丛干啥?”江老太眼尖地在六姐衣服上捏起一个鬼针草,眯着眼问。 六姐:“?” 七姐呼吸一滞,求救般看向江一鸣。 江一鸣:“……奶,路上看见一只野兔,我们就追着扑草丛里去了,可惜没追上。” “家里又不是吃不起肉,何必半路上追野兔?”孙子这么说了,江老太便信了,没有多问。 呼,虚惊一场,逃过被灌桃树灰煎水的一劫。 第133章 脑补,莫不是看上他了 正月十六。 江一鸣去县衙报名参加县试。 再过一个月就要县试了,感觉比当年参加高考还紧张。 紧张的重点是要被关在号房里连考三天,这三天都在贡院内吃喝拉撒,准确来说是关在小小的格子间三天。 想想都压郁。 “小兄弟你踩着我了。”突然一道温和中带着点阴沉的声音传来。 江一鸣回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后退了几步,竟踩在背后之人的鞋尖上了。 不过看清那人的长相后,他嗓音冷淡道:“对不住,想事情太投入,没注意后面。” 殷贤抬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似乎在确认哪里得罪过这人,只是看了半天发觉并不认识对方。 所以这瘪孙凭什么,用被欠了百八十两银子的语气和他说话? “小兄弟我们好像没见过,我得罪过你?”此处是贡院门口,不好生事,读书人爱惜羽毛,不会蠢到在贡院门前闹事。 殷贤表面隐忍谦恭,实则暴戾狭隘,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得指间泛白,心里的小人已经把江一鸣左右开弓打了几十下,又踩在地上跺了几十脚。 江一鸣同样恨不得当场暴打殷贤一顿。 但凡换个场合,他不仅不会道歉,还会多踩一脚再碾压几下,骂他活该被踩,没踩死他算好的。 “刚才碰见了一条乱咬人的狗,还不慎踩到,心情不好罢了,你不要多想。”江一鸣意有所指,脸色臭臭的,语气硬梆梆的。 殷贤怀疑他在骂人,但他不能在这时候对号入坐,他忍。 于是便用阴森的目光注视着江一鸣,江一鸣面无表情,斯文镇定,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翻了无数个大白眼。 天空飘起绵绵细雨,气温又湿冷了几分。 很快轮到江一鸣,看着官差登记户籍文书,还有他的容貌等。 报完名,离开时他又“不小心”踩了殷贤一脚,还“不小心”碾了两下。 这次他没有道歉,假装没发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殷贤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狰狞,这他如果不是故意的,他当场倒立半个时辰。 王八犊子,很好,记住他了,从今个起他们势不两立。 江一鸣一脸不快的回到八宝斋。 六姐七姐围上来,“咋不高兴了,报名可顺利?” “没事,碰见一个衰神,影响了心情。”说到这江一鸣下意识看了眼六姐。 “看我做什么?”六姐觉得弟弟的眼神有点古怪,心也跟着提起来。 “六姐,我刚才看到左眉中间有个痣的男人,也在贡院报名参加县试,我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哇,他看我的那个眼神简直要吃了我,我都道歉了他还是一脸阴沉,一副事后要找我报仇的表情。” 江一鸣添油加醋的诋毁了殷贤一阵,后面故意踩对方一脚的事一字不提。 “竟有这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典型的阴险小人,肚量狭碍不能容人的伪君子,鸣哥儿你以后小心点,若再碰上离他远点。”六姐的天枰完全是斜在他这边的。 不过有些事挺邪门,玄学宿命之类的是人为不可控的。 希望六姐见到殷贤后,不要被所谓的宿命牵绊,莫名其妙和那渣男纠缠不清。 “请问江一鸣在吗?”赵家宝在门口探头探脑。 “赵家宝,你也来报名县试吗?”江一鸣迎出去。 “是啊,碰碰运气,今年若是还不中,明年就不考了。”赵家宝有些拘谨的搓着手。 “进来喝杯茶,上次说要送你一斤卤肉,不能食言,等下给你包一斤。”江一鸣没问殷贤为什么来了县城,正月里没必要提这些扫兴的事。 倒是赵家宝主动提起,“今天县试报名,殷贤和镇上好多同窗结伴而行,我的人找不到机会拦他。” “无妨,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平时别让他来县城就行了。”后面这句是压低了声说的。 “殷贤是谁啊?”六姐探头过来,一脸好奇。 “一个阴险小人,以后你就知道了。”江一鸣不欲多说。 殷贤都跑来县城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六姐碰面。 清荷别院。 白莲儿的人总算在县衙蹲到了殷贤,并把他请了过来。 此时殷贤正被下人领着穿过花园,来到正厅,性子谨慎的他又兴奋又怀疑。 一会觉得有贵人慧眼识伯乐,一会又担心有人要害他。 直到见了白莲儿,被她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好半晌。 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加速跳动,莫不是这富家小姐发现他英俊潇洒,决定嫁给他? 是了,他这次肯定能考中童生,这位千金定是料到他能高中童生,又怕待他中了会抢不过别人,这才决定提前和他打声招呼。 只待他中了童生二人便订亲,从此他不愁没有盘缠科考,扶摇直上,而这位小姐也不出几年便能成为官太太。 “大胆,问你话呢,发什么愣?”白莲儿的丫鬟高声喝斥。 这人没见过女人么,一见到白姑娘眼睛都看直了,还露出一脸荡恙的表情,敢觊觎世子的女人,嫌命太长了? 殷贤恍然回神,有些懵逼的看了眼丫鬟,又看了眼白莲儿。 他可是未来姑爷,这丫鬟如此嚣张跋扈,待他上位,头一个就发卖了她。 “她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小姐你就任由她骑在你头上?”殷贤面色严肃地看着白莲儿,语气带着不满。 如果这位小姐的表现让他不满意,他可不一定会答应娶她。 白莲儿蹙起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要不是这人有用,真想让人拖出去打死。 什么东西,竟敢直视他,还有他脑补了些什么,不会以为她看上他了吧? 呸,他也配! “这位公子误会了,梅兰只是骑在你头上而已,”白莲儿扯起一个轻蔑的笑,也不拐弯抹角,“我找你来是要帮你快点找到未来的夫人。” “有个女子很适合你,只要你娶了她不仅能得到一个美娇娘,还能得到宅子铺子,这辈子都有花不完的银子。” 殷贤向来自信且自负,,得知白莲儿并非想嫁他,而是要给他拉媒保牵,心中异常恼怒。 竟然看不上他,殷贤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哪里不好了,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这人凭什么不想嫁给他? 莫名其妙把他找来,要给他说媒,准没好事,指不定想怎么害他。 麻蛋太侮辱人了。 如果她给的银子不够,休想让他听命行事。 第134章 别以为蒙着脸我就认不出你 “小姐想让我勾搭哪个女子?”殷贤心情不好,语气也硬梆梆的,“既然要合作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没错,白莲儿自始至终蒙着一块面纱,倒不是她不愿让殷贤看见她的脸,而是之前在华山寺她被人打了一顿,脸上的伤还没好。 别以为穿黑衣蒙着面,她就认不出那天的三个歹人是谁。 江一鸣和江七妞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都说打人不打脸,该死的江一鸣姐弟居然专挑她的脸打,也不对,她全身都有伤。 虽然都是外伤,却痛得要命。 这几天她用了不知几瓶去瘀膏,脸上还有青紫的痕迹,害她最近都不敢出门,除了睡觉一天到晚都带着面纱。 所以刚才殷贤是对着带了面纱的她意了那么久,也是没谁了。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口出狂言,你是上辈子积了德,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到我们姑娘跟前来说话。 不然你一个穷书生哪有机会进这别院,姑娘吩咐你什么听着便是,没让你说话就闭嘴。”梅兰嗓音尖锐,字里行间带着轻蔑不屑。 这个人,人嘴更,能养出这样的丫鬟,可见主子也是个种。 穷书生怎么了,他不会穷一辈子的。 总有一天,他会跃过龙门,辉煌腾达,到那时候他要把这些曾经羞辱过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碾成烂泥。 殷贤内心狂怒暴杀,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压着怒火不去搭理丫鬟,“那你准备给我多少酬劳?” 白莲儿眼神更不屑了,意味深长道:“你若是骗了她的心便给你二十两,你若是骗了她的身便给你五十两,你若是入赘她家就给你一百两,她家里现在生意红火,你若能继承她的家产何愁银子?” “现在呢?你想让我去勾引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凭几句话,画一张大饼就想让我办事?”殷贤是个非常重利的人,没有钱休想使唤他。 “梅兰。”白莲儿示意。 梅兰拿了十两银子,走过去递给他,说实话她很想扔在地上,让这穷书生捡。 这浑蛋刚才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条待价而沽的狗,让她很不爽,可姑娘还要他办事,便忍住没拿银子砸他。 殷贤拿到十两银子,心里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唇角甚至勾起了满意的弧度,表示一切听从安排。 他对自己的容貌和口才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任何女人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眼前这个女人是没给他机会,而且已经找到身份比他更高的男人,才对他没兴趣。 无所谓,三条腿的难找,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 大不了他去入赘,只要女方的条件足够优秀,他是可以做出一点牺牲的。 当殷贤来到八宝斋门口时,便远远地看见赵家宝和江一鸣在告别,原本殷贤想过去和赵家宝套近乎的。 看清江一鸣就是贡院门口故意踩他的人后,殷贤的脸陡然变得阴沉,他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的看着赵家宝离开。 接着又见江一鸣进了八宝斋,和两个漂亮的年轻女子有说有笑,三人长得挺像,一看就知是姐弟。 刚才殷贤在白莲儿那看过江六妞的画像,一眼认出来哪个是她,长得很漂亮,笑容很爽朗,两边隐隐还有酒窝,长相倒是合他的心意。 白莲儿说的没错,江六妞的弟弟不是好东西,非常难缠。 无缘无帮就踩人,性格相当恶劣,可见品行感人。 他现在要是过去假装买卤肉,对方认出他,肯定会冷嘲热讽,何况他也憋了一肚子气,上午脚被踩,报完名又被白莲儿当下人一样使唤,满腔怒火无处排放。 那个江一鸣若是再怼他几句,他可能一个控制不住就一拳打过去了,这一闹起来,还怎么勾引江六妞? 殷贤对自己的脾气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垂眸看着手里的两锭银子,决定先观察一下,今天若是找不到机会,就找个便宜的客盏先住下,明天总能找到机会接近的。 那个白莲儿和江家不知有什么仇,出钱请他来对江六妞骗财骗色。 这个活倒是不赖,而且八宝斋最近很出名,生意非常火爆,每天赚的钱估计有几十两。 听说铺子是江家买下的,江家在县城还有个二进的宅子,家底算好了,如果江六妞愿意把铺子和宅子都归到他名下,他就答应她入赘。 殷贤盯着八宝斋来往不断的客源,心里越想越火热,他觉得江六妞一定会爱上他的,他有种直觉。 “啊嚏,”六姐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哪个缺德的在背后说我坏话?” 这会是客人最多的高峰期,没人注意到六姐咕嘀了什么,都在各自忙碌着手上的活。 等到客人渐渐少了,江一鸣便坐下来休息,他早就注意到了对面的殷贤,自上午在贡院门口遇见,他就猜到对方肯定会出现。 果然,不等宿命的安排,白莲儿先安排上了,迫不及待的在县衙门口把人带回去。 估计在殷贤面前说了一堆怂恿蛊惑的话,让他提前来勾引六姐。 上午回来后,他就派小李和小朱去盯着殷贤。 殷贤还以为他做的很隐秘,坐在对面九宝阁八宝斋无人发现呢。 他最好不要过来,否则有他好受的。 “你们生意比对面差那么多,能赚钱吗?除去店租和工人的工钱,不会亏钱?”殷贤看九宝阁门可罗雀,忍不住多问一句。 大厨掀起眼睑瞥他一眼,“关你什么事,你和我们一样是给白姑娘做工的,谁比谁高贵?你先把自己的任伤完成了再说。” 殷贤胸口一堵,咬牙道:“哼,我可不像你们,只会混日子,等着瞧,用不了多久,八宝斋就会变成我的,我会让那个女人乖乖的把一切捧在我手上,求我收下。” “说大话谁不会?”大厨可不是一般人,他其实是安国公府的眼线,专门负责在外面盯梢,这次就是被派来盯江一鸣的。 确切来说是盯宋家的,开铺子就是个幌子。 当然一开始白莲儿是真心想赚钱,甚至幻想着能把八宝斋干倒闭。 可惜她虽出身商户,自己却不是做生意的料,现在这铺子便成了收集情报的据点。 “道不同不相为谋。”殷贤觉得这厨子没眼色,竟不给他面子,一时气结,起身甩袖而去。 “白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整天找些这个男人去勾引江家的姑娘,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这种级别的给世子当外室都丢份。”大厨手艺一般,但看人还是会的,他对白莲儿相当看不上。 但他怎么看没用,世子就喜欢那款的,他们做属下的不敢置噱什么。 吐槽的同时,大厨写了封信让人送到驿站,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安公国府。 这封信除了禀报宋家最近的情况,还要和世子请示一件事。 江一鸣要考县试了,是否要阻止? 第135章 求救,阴魂不散 江一鸣料到这次县试不会太平静,白莲儿和裴玉生估计都会整幺蛾子。 不过他有空间和某购物平台可操作,见招拆招呗。 现在他比较担心爹娘和五姐他们那边,已经去了七八天,怎么还没回来?多天不回也不说捎个信回来,愁人。 南安镇。 杨氏给病重的汪氏喂完药,又扶她躺下,“你也别太忧心,办法总比困难多,会没事的。” 汪雨默默流泪,她和杨氏长得有九分像,但她命运坎坷,如今瘦得脱形,最近更是遭遇多重打击。 那天她侄子和儿子都被官府的人抓走,惊得她喷出一大滩血,差点就一命呜呼。 要不是杨氏等人及时赶到,把她送到医馆,那天汪家就要办丧事了。 这几天江五妞在南安镇租了个便宜的客栈,他们这段时间都住在这,大夫每天来给汪氏把一次脉。 原本汪氏存了死志,几乎没有救回来的可能,是杨氏每天在她耳边说话,告诉她亲妹妹找来了。 杨氏和汪氏忧郁内敛的性子截然相反,杨氏天生就是外向爽朗的性格,又是在杨老太那样泼辣尖酸的人底下讨生活多年。 后来嫁到婆家,江老太又是个风风火火掐尖要强的性子,双重影响下,杨氏的性格也相当刚强坚韧。 说起大话来也不用打草稿,大饼和牛皮信手拈来,“我说老姐姐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还要多承担一笔丧葬费。” “我跟你说我儿子可有本事了,认识当官的大人物,我女儿已经写信回去求救,你儿子和侄子很快就能放出来,贵人一句话的事。” “昨个我去牢里探过了,两个孩子都没事,我给他们送了点吃的,放心,真的很快会没事的。” 汪惠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坐在旁边看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自称是二婶亲妹妹的婶子睁眼说瞎话。 这几天南安镇乱得很,因为抗倭税又比去年增了三成,一半以上的人都交不齐,官府便把没交齐抗倭税的各家各户的男丁都抓走了。 如果正月之前交不齐,到时候被抓走的人就要服役,赶到前线去打倭寇。 说得好听是打倭寇,这些渔民又没有专门训练过,推出去就是做人盾的,死路一条。 他们每天待在客栈,压根没探过监,官兵不让百姓靠近衙门,塞银子也不好使。 这位杨婶子却说的有头有脸,好像真的去大牢送过饭一样,忽悠的二婶信以为真,吃药都比前两天积极了许多。 江五妞写了一封信给江一鸣,这几天南安镇封城,不准百姓进出,找不到机会把信送出去。 眼看着再拖下去汪氏的儿子和侄子可能就要送到海上去打仗了,到时候想救也太迟了。 最后何超带着信,走山路绕行,那深山老林猛兽不少,一般人可不敢闯,何超是仗着身手好才敢孤身犯险。 江五妞很担心何超会被熊瞎子或狼群啥的给生吞活撕了,要把电棍借给他用。 “我不在,这个你自己留着防身,我功夫好,一定能安全穿过深山,不用担心,你自己小心些,能不出门就别出门,我快去快回。”何超的担心不无道理。 五姐长得漂亮,特别是这半年来不用风吹日晒干农活,容貌比以前更加精致,如果不是穿得太过朴素,看着不比高门大户的大家闺秀差。 “我晓得了,”五姐满面愁容,“万平县官府敢如此猖狂,可见背后是有大人物撑腰的,也不知宋家能不能顶得住?” “宋家也许斗不过那背后之人,可宋家背后有荣王,那可是亲王,整个南地他最大。”何超简单粗暴的分析道。 闻言五姐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下了。 二月二龙抬头。 江一鸣已闭关读书了好几天,今天决定出来放松一下,到处走走看看,好多人提着水果鲜花等东西,去各个土地庙祭拜。 禀着入乡随俗的原则,江一鸣也提了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些鲜花水果金元宝等东西,六姐篮子里提着鸡,七姐篮子里装着一只鹅。 “快看那边好多人划船,居然在放花灯。”七姐过完年十八了,在古代算老姑娘,放到现代不过是上高中的年纪,最是阳光活泼的年华。 六姐也才十九,她抿着唇笑,指着河面道:“五颜六色的水灯,放在河面真好看。” 江一鸣也看得双眼放光,好漂亮啊,元宵节那天晚上其实已经看过一次,不过那是晚上,白天看又是不同的体验。 这时旁边有人递来几个颜色鲜艳的鲤鱼花灯,又刻意压着声用一种充满磁性的温润嗓音说话。 “六妞,你看这花灯多好看,送给你。”殷贤展现出最温润优雅的一面,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他容易么,每次都要故作深情,用最优雅动情的嗓音喊出最土的名字。 六妞,太特么俗气了。 以后和江六妞成亲了,第一个就让她改名字,他可不想每次在榻上最动情的时候,深情的望着她喊“六妞”。 想想都扫兴。 江一鸣看见殷贤就上火,这家伙最近总是有意无意接近六姐,阴魂不散,怎么都赶不走。 梦里这货很嫌弃六姐的名字,每次喊六姐都是面上温柔斯文,内心却各种轻视不屑。 入赘后还强行让六姐改名,六姐不肯,他就发脾气,后来更是直接动手打,六姐也是倔脾气,不管被打多少次就是不愿改名。 倒不是她多喜欢六妞这个名字,七个姐妹姐的名字就是随便取的。 爹娘都不识字,不是大妞二妞这样排列,估计就是大丫二丫这种,反正都不会好听。 六姐之所以最后被家暴至死都不肯改名,是因为她看清了殷贤的丑恶嘴脸,不想要他取的名字,连他这个人都不想要了,何况是他给的名。 前世六姐想休夫,殷贤就威胁她说杀了她全家,说和离就打到她下不了床,瘫在榻上像个死人一样动弹不得。 “不用了,我们不放花灯。”江一鸣把殷贤挤开,挡在六姐面前。 他比殷贤高半个头,直接挡住所有的视线,“殷贤,别再缠着我六姐,别逼我动手打你。” “我是真心喜欢六妞,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别看我现在家贫一无所有,以后我会考功名做官,一定会让你六姐过上好日子的。”殷贤双眼透着受伤,又倔强隐忍的模样。 如果不知他真面目,一般人很容易被他的外表欺骗。 还好江一鸣提前和六姐分析过殷贤的面相。 现在六姐对殷贤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面善心恶,不管对方怎么演,都打动不了她一点。 “追求幸福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吧?”六姐双眼喷火,一脸不耐烦。 “你不顾我的感受纠缠我,给我带来很多困扰,甚至败坏我的名声,让别人误会以为我和你有什么,我一点都不想和你扯上关系,拜托你离我远点。” 第136章 一脚踹到河里,他死定了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别人怎么说闲话,我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为什么这样对我?”殷贤一副我不听我不听,为爱疯狂的模样。 “这辈子我非你不娶,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的真心。” 六姐想说他的真心不值钱,她不稀罕,然不等她说话,殷贤说完自己想说的转身就一脸受伤的跑走了。 这特果然不是好东西,他只在乎自己在想什么,想怎么做,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脑袋被门夹过吧,尽说些疯话?”六姐恼火地骂了句。 “他脑子很清醒,白莲儿找他来勾搭你,他一直记着自己的任务,死皮赖脸凑过来,不管咱们摆脸色还是阴阳怪气他都不当回事,铁了心要对你骗财骗色。”江一鸣冷着脸道。 六姐:“找个机会打他一顿。” 七姐:“他每天躲在客栈不出门,还和一个书生合租一间客房,谨慎得很,不给人留一点打他的机会。” 江一鸣看着河面上的花灯,眯着眼道:“六姐记得别上他的当就行,还有十来天就是县试的日子,等考完县试再教训姓殷的也不迟。” 咦,水里好像有条大红鲤鱼,足有十斤那么大。 江一鸣想看清楚点,就往岸边走近了些,探身往河里看。 突然不知从哪窜来一群人,把六姐七姐都挤到一边去了,江一鸣更是不知被谁一脚踹下河。 这一脚若不是故意的,江一鸣怎么可能飞到河中间去了? 离岸边至少有五米,一般人可没这么大力气把一个大活人踹飞。 “有人落水了,快看有人掉到河中间去了,刚才还站在岸边,不知被谁挤到水里去了。” “这话说的,挤也是挤到岸边,我刚才亲眼看到他飞出去的,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怎么就飞到河中间去了?” “鸣哥儿,是鸣哥儿,怎么办,救命,快救人呐,那是我弟弟。”七姐当场落泪,大喊着救人。 六姐愣了一下,她刚才听到旁人的对话,心中也起了疑,慌乱中看着人群,很快便看到一个绿衣男子。 “是他,那个大年三十跑来害人的歹徒。”六姐大喊出声,这话是对七姐说的,一回头才发现妹妹不知被挤到何处去了。 赖绿衣回头看了六姐一眼,歪着嘴露出一个猖狂得逞的笑,随后便快步离开。 六姐咬了咬牙,摸了下袖子里的,又摸了下腰间的电棍,想想自己练军拳也有半年了,没道理抓不住一个歹徒。 什么江湖人士,还能比电棍厉害么? 那该死的浑蛋不仅大年三十害得他们家不得安生,今日竟当众把鸣哥儿踹下河,绝不能放过他。 这一刻,六姐脑子被仇恨蒙蔽,冲动地朝绿衣男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厢,白莲儿在豪华大船的二楼看热闹,看着江一鸣的头渐渐被水淹没,满面红光的瞪直了眼。 明年今日就是江一鸣的祭日,只要江一鸣被溺死了,江七妞也离死不远了,整个江家离覆灭也不远了。 “看来那两个在水下拖住他的人怕是派不上用场了,不过我要江家打捞不到尸体,我要亲手切了江一鸣的手脚,再把他扔去喂野狗。”白书桓满眼恨意地说。 白莲儿并不觉得这做法狠毒,江一鸣死的越惨,她和哥哥才能活得越好。 江家越惨,白家就越旺。 啧,赖绿衣那个,为什么不把江七妞也踹到河里去? “救命,谁帮我下去救人,我弟弟掉河里了,只要你们把人救上来,我给你们五十两,不一百两。”七姐把身上的银子和银票都掏了出来。 “这些不够吗?回头我还多给一些,你们要多少银子都行,只要把我弟弟救上来,我把八宝斋给你们都行。”七姐哭得满脸是泪。 “原来是八宝斋的东家,我倒是愿意帮忙救人,可二月天河水太寒冷,我身子骨弱不敢下水,你们谁会水的下去帮忙救一下人。” “我倒是身子骨不弱,可我不会水。” “河边长大的人不会水,哪来的旱鸭子?” “我小时候被水淹过,后来就不敢下水了。”那人不服气的反驳。 七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求人们下水救人。 河水又深又冰冷刺骨,那些会水的人都犹豫不决,下水就要脱掉袄子,一个不慎就会得风寒,万一冻得腿抽筋,很容易丧身水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突然,有个人冲出来抢走七姐手里的钱,“这银子我收了,你等着,我立马帮你救人。” 那人嘴上说着会帮忙救人,抢到钱却转身就跑,竟趁火打劫。 七姐蹭一下站起身,撒丫子追上去,她腿脚可好了,姐妹几个中她跑路的速度最快,不到半刻钟就追上了那个抢钱的贼。 “救人,快去救人。”七姐没有抢回银子,而是押着对方逼他救人。 “我,我游泳技术太差,不敢下水救人,我把钱还你,姑娘你饶了我吧。”二十出头的青年,个子高瘦,长得獐头鼠目,他是十平县出了名的偷子。 “给我救人,今天不把人救上来,我就打死你。”七姐往偷子脸上连打三拳,使出了十成的力道。 本就憋了一股气,担心害怕让她六神无主,好不容易有人说帮忙救人,结果是个抢钱的,气死她了。 “救不救,不救我就打死你,打死你个小偷贼子,让你抢钱不救人,救不救,到底救不救?”七姐像个女土匪对着小偷一顿拳打脚踢。 “别打了,打死我,我也救不了你弟弟啊,你找别人救吧,我真的救不了。” “还是不救是吧,我打死你,救不救,还是不救,打死你,今天我就打死你。” 围观众人:…… 河里江一鸣冒出头,开始往回游,他是会游泳的。 前世的她学过游泳,技术还挺好,刚才棉袄进了水,带着他沉入水中,他便干脆潜到手里,把袄子脱了扔进空间。 这会没了累赘便开始往回游。 “江一鸣没淹死,他,他怎么会游泳?”白莲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江一鸣不应该会游泳,他应该溺死在水里。 白书桓倒是反应快,立马打了个手势,潜在水里的两个打手便立马扔了换气的竹管,朝江一鸣游去。 “别急,他活不了。” 江一鸣往回游到一半,脚上突然紧,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水里拖。 这是不想让他活着回去呢。 江一鸣脚上一使力想挣开,没想到对方手劲那么大,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下一刻便把他攥到水底去了。 冰冷的河水刺得他眼睛生疼,却见水底下竟有两个赤身大汉,他们手里还拿着。 江一鸣立马意念一动,从空间拖出三米长刀,狠狠朝二人劈去。 第137章 噗哧,有点蛋疼 两个杀手以为自己眼花了,刚才这小子手上还空无一物,眨眼间手上怎么突然多了一把大长刀? 这刀本来就那么长,还是在水里看起来很长? 思绪翻转间。 “咕噜,哗啦”攥住江一鸣脚的那人手被砍中,整只手掌被削断,鲜血瞬间染红河水。 一刀击中,江一鸣又朝另一个砍去,这人早有防备,水性又极好,像条泥鳅一般躲开了。 他假意逃窜离开,游出去一段后突然像支利箭折返回来。 江一鸣举着大长刀,正要砍,对方却揪着同伙快速游开,不多时便消失在视线中。 算他们跑得快,想杀他,他就先砍死他们,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白莲儿和白书桓远远地看着河水变红,心中一喜,以为江一鸣被捅穿了。 然而没过一会,又见江一鸣露出水面,快速游回岸边。 “怎么回事?他好像没受伤?”白莲儿脸色铁青,“你花了一百两找的两个杀手,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对付不了。” 白书桓瞳孔地震,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下船,找那两个杀手去了。 他来到船的一楼,两个杀手就从水里冒头,利落地一跃上了船。 确切来说是没受伤的那个拎着受伤的跳上船的。 那人断了一掌,又被冰冷的河水一冻,现在整个人面如白纸,要不是他一脸狰狞的惨叫,看起来真像个死人。 “白公子有话稍后再说,现在麻烦让大夫过来给我弟弟治伤。”说话的大汉也冷得面色发紫,牙齿控不制打颤,但他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太狼狈。 “手掌断了,没有手掌了?”白书桓原本对二人没完成任务极其震怒,但看到其中一人竟然整个手掌断了。 心里莫名的开心,他面上不显,语气淡淡的下令,“马上让船靠岸,送他去治伤。” 白莲儿无法理解兄长的做法,杀手受伤是他们能力不行,凭什么给他们治伤,没跟他们要回银子就不错了。 “你别管那么多,雇人的一百两又没让你出,计较那么多做甚?” 白书桓看见有人比他还惨,手掌接不回去,还在手腕处齐根断,他心里就诡异地觉得平衡,舒坦得不行。 对面岸上。 江一鸣快步跑到无人处,把湿衣服脱了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又往身上贴了几个暖宝宝。 县试在即,他不能这个时候得风寒。 围观众人看着他游回来,又匆匆跑走,没一会却换了一身衣服回来。 一时脑子不够用,也没多想他衣服从哪来的。 “小公子你姐姐被人抢了钱,在那边打架呢。” “你姐姐让那人下河救你,他不下去,你姐姐就一直打他。” 这些话在江一鸣刚上岸的时候,人们围着他说过一次,现在围着又重复一次。 江一鸣很快找到七姐,七姐一脚踩在贼人的背上,拳头不停往贼人身上招呼。 “救不救,问你救不救……” “救,我救还不行吗?”贼人终被打服,哭着回了她想要的答案。 七姐把那人拽起来,“还趴着装什么死,快去河里救人。” “七姐,”江一鸣一个箭步上前虚揽着她,“没事了,我会游水,自己上来了。” “鸣哥儿,真的是你,”七姐用力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痛得他面色扭曲,七姐才终于肯相信,“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了,六姐呢?”江一鸣落水前隐约看到一个绿色的影子,几乎能确定踹他下河的人就是赖绿衣那个贼子。 “六姐,我没看到六姐,”七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声喊人,“六姐,六姐你在哪?” 人群中有人回了句,“不久前我看到那姑娘追着一个绿衣服的男人往那边去了。” 江一鸣脸色一变,立刻拉着七姐朝那人指的方向跑去。 此时,六姐正被赖绿衣堵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小美人这么迫不及待地追上来,那老子就成全你,让你尝尝成为真正的女人的滋味。 尝过了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以后若是还想要,尽管来找哥哥,哥哥定会满足你。”赖绿衣满嘴下流话,望着江六妞的眼神冒着绿光。 说实话他这人其实不挑,只要是个女人他都能上,不过如果能碰到容貌漂亮的女子他会更喜欢。 六姐左手软筋散,右手电棍,随时准备出击,只要赖绿衣逼近,她就跟他拼了。 这时旁边突然跳出一个人,用质问的语气喝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六姐一看,来人竟是殷贤,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就看到你们一前一后地避开人群,跑到这没人的地方,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之前一直拒绝我,就因为这个丑八怪?”殷贤指着赖绿衣愤怒地质问江六姐,活像一个捉奸在床的丈夫。 江六姐:“……” 。 别说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就算真是那样也与他无干,她想和谁好,他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不过他既然自己撞上来了,六姐决定利用一下,于是惊慌呼救。 “殷公子救命啊,这人是个采花贼,他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想毁我清白,你要是能把他捉住,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 原来竟是这样么? 殷贤觉得机会来了,英雄救美什么的最能拉近男女之间的关系,他正苦于找不到突破口,让江六妞接受他。 于是脸色阴沉喝道:“识相的就快滚,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赖绿衣阴笑一声,眯着眼像条毒蛇般盯着殷贤,“你长得尖嘴猴腮油头粉面,好意思说我丑,好胆量,竟敢跟踪我到这里,那就看看你有什么能耐从我手里把人救走。” 这两个男对自己的容貌都相当自信,被说丑,谁也不服谁。 江六妞希望他们直接打起来,最好两败俱伤。 然而赖绿衣一把飞刀打在殷贤身上。 殷贤“啊”地惨叫一声,捂着受伤部位转身拔腿就跑。 六姐:“?” 贪生怕死的东西,嘴上说什么爱她爱到可以为她,果然都是骗人的鬼话。 “吧你。”六姐洒了一把软筋散,同时电棍也打了过去。 赖绿衣可不是一般人,他功夫好,轻功更是了得。 软筋散洒出来的时候,他就屏着呼吸退远了,电棍也没打到他。 “小人竟然使诈,够泼辣我喜欢,今天我要让你在我身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谁先死还说不定呢。”六姐咬着后槽牙,电棍紧握在手。 “你这点三角猫的功夫对付普通人就罢了,在我这里毫无用处,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手里的武器打掉信不信?”赖绿衣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六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的电棍就被夺了去,人也被赖绿衣揽在怀里。 “啊,救命救命啊,非礼,有采花贼,救命啊。”六姐像个大喇叭,嗓音尖锐刺耳,方圆十里估计都有她的回音。 “人闭嘴,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赖绿衣捂住她的嘴,把她往草丛里拖。 关键时刻。 宋少爷带着小厮跑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何超给他的信。 “住手,快放开六姐,不然打死你,你们快抓住他,这个绿衣男是官府正在通缉的采花贼,送到官府重重有赏。”少爷听江一鸣提过赖绿衣,如果能抓住这个采花贼他就立大功了。 少爷身边的小厮功夫都很高,很快便把赖绿衣制住。 六姐跳起来,捡起电棍狠狠往赖绿衣的裤裆一击,听他惨叫一声,不仅不解气,还加踹了一脚。 “噗哧”好像有什么碎裂了。 少爷和两个小厮顿觉蛋疼,有种想捂裤裆的冲动。 第138章 做事之前先过过脑子 “看他以后还怎么祸害女子,把我的衣服都扯烂了。”六姐怒火中烧,扯了扯烂了半截的袖子。 “六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少爷一脸关心。 “没事,幸好你及时赶来,谢谢你。”六姐手里还握着电棍,别看她表面彪悍像只母老虎,其实心脏砰砰狂跳。 这时江一鸣和七姐也找过来了。 江七妞一把将六姐抱住,“六姐你咋不说一声就自己跑了,担心死我们了。” “呜呜呜七妹,吓死我了,这下流胚子差点得手,幸好宋少爷过来了。”六姐抱着七姐呜咽着哭出声。 江一鸣脸色阴沉,把六姐拉过来训斥:“早跟你说过赖绿衣是采花贼,下流得很,功夫高连官府都抓不住他,你怎么敢独自一人追着他跑,这不是羊入虎口么?做事情之前先过过脑子,不要意气用事。” 六姐哭得更大声了,“呜呜他大年三十跑咱们家作乱,又把你踹下河,我气不过,想打死他,没想那么多,别骂了我知道错了。” 这次江一鸣是真的气狠了,一个两个的都意气用事,性格冲动。 “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莽撞,万一少爷没有从这里经过,后果不堪设想,你长点心。” “知道了,你别骂我了,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七姐也忍不住求情,“鸣哥儿你消消气,六姐够难过了,她也吓着了。” “你也一样,下次再遇到什么事,别在那里拿钱求人,还逮着人打个不停,就不会赶紧报官,或找附近会水的人帮忙,碰到点事就慌了神。” 江一鸣没好气地把七姐也骂了一顿,“一个两个尽整些没用的,要不是我会游水,等你们想起来救我,我早淹死在河里了。” “是我们没用,鸣哥儿对不起,你骂吧,我们是该骂。”六姐七姐回过神,也知道自己瞎折腾,差点害死弟弟,还好弟弟不知何时学会了游水,不然江家的天就塌了。 看她们一脸懊悔,哭得稀里哗啦,江一鸣心里的气又一下子全消了,“算了,这事也不是你们的错,我不该冲你们发火。 不过下次你们冷静一点,别动不动就追贼打贼的,练了点三角猫功夫以为谁都打的过,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 “我以为小心一点至少能打个平手。”六姐垮着肩一脸泄气。 她最近确实膨胀了,在家里和五姐七妹过个几招就觉得无敌了。 结果刚才就被狠狠打脸,还差点失身,教训惨痛。 七姐已经不说话了,她也没想过能不能打赢抢钱的贼。 反正就直接上手打了,现在想想如果遇到个会功夫的,她不仅钱抢不回来,自己还要反遭一顿打。 少爷站在一旁好半晌没吭声,主要是江一鸣脸色太吓人了,他第一次看鸣弟发这么大脾气。 这会看他们仨吵得差不多了,才把信递过去,“鸣弟这是五姐写给你的信,刚才去铺子没找到你,听说你们来祭拜土地公,就找过来了。” 江一鸣看完信,面色凝重,“南安镇这么乱,知府知道吗?那些渔村的人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海上有倭寇要打仗,朝廷知道吗?” 一连三问,把少爷问住了,他并不清楚这些。 “我回去问我祖父,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宋少爷一脸无辜。 江一鸣点点头,“也跟傅夫子说一声,也许他知道该怎么解决。” 随后赖绿衣被捆绑着送到官府。 县令听说抓到了采花贼,简直不敢相信。 杭府那边通缉了大半年都没抓到人,竟被宋少爷给抓住了,确定是同一个采花贼? “他受了点伤,别让他死了就行,不用治好……好像踩碎了,想治好也没办法了。”宋少爷想到六姐踩蛋的画面,就有心有余悸。 县令默了默道:“把杭府通辑采花贼的画像拿过来,本官看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很快衙差拿来画像过来。 县令看过后,确定是同一个采花贼,当即大喜,“最近本县也有几个女子清白被毁,但没人看清采花贼长相,现在可以确定就是此人所为,宋少爷立大功了,本官代表百姓感谢你仗义出手。” 这可是政绩,年底上交公文时政绩会很好看,圣上定会嘉奖。 “我回去告诉祖父。”宋少爷想让宋老太爷夸他。 如果不知道身世,他可能会很想得朝廷的嘉奖。 可想到太子是他亲爹,却不肯认他的那种,他心里就来气,一点不想要圣人或太子的夸奖。 宋老太爷听闻少爷的人抓了采花贼,果然对他大夸特夸。 不过没有物质上的奖励,谁让臭小子最近败光了宋府近一半的家产呢。 要不是这小子是太子的种,宋家可以从太子那里得到补偿,宋老太爷真想把臭小子吊起来打一顿,打到他老实为止。 宋飞麟提到万平县有倭寇,官府增三成抗倭税,交不齐税的家中男丁全部被抓,要送到海上打仗。 宋老太爷眉头皱紧,“朝廷并未收到有倭寇出现的奏折,也未下旨让泉州府水师打仗,我们的眼线也未发现海上有倭寇出没,这事有蹊跷,需要派人去查。” “你一边玩去,我找傅夫子有些话要说,救人的事你不要急,我会想办法。” 宋老太爷敷衍几句,就匆匆找傅夫子去了。 少爷在后面撇嘴,祖父找傅夫子商量,然后傅夫子写信给太子,让太子拿主意呗,他啥都知道,这些人还在瞒他。 “泉州府水师总兵?”傅夫子想了片刻,手往桌上一敲,“我想起来了,这个胡总兵是安国公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是安国公的人,安国公是楚王的外家,所以姓胡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王。” “太子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事还得借助荣王的势力,让荣王去查。”荣王是太子一母同胎的亲弟弟,是圣上封的亲王。 胡总兵再怎么兵权在握,也越不过荣王去。 “楚王手伸的太长了,居然从北地伸到南地来了,莫不是和倭寇勾结,想造反?”宋老太爷大胆的猜测。 傅夫子摇头,“倭国自从五年前被我朝水师重创后,便不敢再犯我朝海境,倒是有那些小股势力的海盗,却成不了气候,顶多只敢趁水师防御松懈时抢掠某个渔村。” “我看楚王所图谋的是别的,泉州府其他地方都没乱,为何偏偏万平县乱了?” 宋少爷偷听了二人的谈话,又偷偷跑去告诉江一鸣。 “梦里楚王让人毒杀荣王世子,荣亲王也被暗杀,荣亲王的心腹护卫早就叛变了。 现在每件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都有所变化,说不准裴玉生会提前下手,你别待在十平县了,快去荣州保住你皇叔和堂兄吧。”江一鸣郑重道。 “否则他们来不及帮我们,先被裴玉生害死了。” “他们也不听我的啊。”少爷表示人微言轻,恐怕完成不了这么艰巨的任务。 江一鸣:“荣亲王知道你是太子的种,太子虽然不认你,但很看重你,荣亲王也会看重你,你说的话在他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带上吉星高照吧,他们能帮上你的忙。” 吉星高照可是太子早早就派在少爷身边的人,荣亲王也信任他们。 第139章 少爷的金手指作没了 “等你考完县试,我再去荣州,我和他们又不熟,和他们住在一起会不习惯的。”少爷很是娇气地嘟嚷。 江一鸣欲言又止,犹豫半晌语重心长道:“梦里这个时候你们宋家已经出事了,但因为你我穿越的蝴蝶翅膀扇了一下,裴玉生现在回京城去了,估摸着他折返回来时,就会对宋家动手,我是想让你去荣州避开这一劫。” “有些劫避是避不开的,不如直面它,现在我们有所防备,我不会被裴玉生抓住的。”少爷信誓旦旦。 想了想,江一鸣劝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的意思是你懂事一点,和系统认个错,然后配合做任务,这样也许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祖父和家人着想。” 宋飞麟穿过来后,和宋老太爷相处的时间最多,他对老爷子要说没感情肯定是假的,而且他决定这辈子都做宋家人,不会和太子相认。 守护宋家他也有责任,经历了这么多事,少爷也不是真的一点负担都没有,他也会思考,会权衡利弊。 虽然现在他囤了很多东西在空间,可好几次午夜梦回,他都会担心宋家因流放而死在半路,然后便是睁睛到天亮。 何况因为穿越的变动,裴玉生抓不住他,会不会对宋家其他人下手,不管谁被抓被害他都无法承受。 于是,他用意念呼叫系统,“系统你快出来,我要做任务,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然而喊了半天,系统都没反应。 “怎么回事,系统为什么装死?” 江一鸣怀疑系统在拿乔,曾经少爷对系统爱答不理,现在系统让他高攀不起。 他试着沟通系统。 【宿主你告诉宋飞麟,本系统可不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现在想做任务,晚了,本系统在别的小世界又绑定了新的宿主,忙得脱不开身。】 “所以?”江一鸣无语住了。 【所以本系统现在又升级了,获得了单方面解绑宿主的权限一次,本系统第一个就解绑宋飞麟这个一身反骨的癫公,并且还要对他进行雷击惩罚。】 “不是,要不要这么记仇……”江一鸣话未说完,宋少爷已经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全身抽搐。 不过片刻功夫,人就被劈成了里嫩外焦。 原本束起的发已经散开,像做了离子烫一样炸开,嘴里还冒着黑烟。 江一鸣:“……系统你不会把他劈死了吧?要不要这么狠?” 这一刻江一鸣心中震怒,再怎么样也不能杀人吧,活着多不容易,还要面对那么多暗杀和陷害。 怎么能说抹去就抹去?系统就可以滥杀无辜吗? 【宿主不要激动,本系统只是让癫公受到一些教训,别忘了他多活一世是本系统给他的机会。】 【可他不听话,我行我素只顾自己高兴,错过了本系统提供的吊炸天金手指,从此桥归桥路过路,本系统和他彻底没有瓜葛了。】 【说起来也是这娇气癫公命不该绝,前世他出生就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短短十五年都在和病魔抗争,这是天道欠他的,所以他任性妄为,本系统也只是收回金手指,并不会抹去他的存在。】 说完系统又遁了。 被劈焦的宋少爷嘴里还在冒黑烟,隐约能看见身上有电流闪过,好一会电流才消失。 江一鸣又好笑又好气,蹲下身探了下少爷的鼻息。 嗯,气息强劲有力。 只是被电晕,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副鬼样子看着就够呛,估计至少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才能缓过来。 “让你作,现在好了,把金手指给作没了,以后真的只能靠你自己了,还好你提前买了空间,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帮你。”江一鸣没法看着少爷落难不管的,毕竟少爷帮他良多。 把少爷抱进屋,给他换了身衣服,衣服是从少爷的空间拿出来的,少爷的空间,江一鸣也能用。 这点让他很担心,戒指空间被人抢走或捡走的话,别人也能用,希望少爷长点心,能护好空间。 万一丢了真的要哭死。 里面囤了宋家大半的家产呢。 少爷在江一鸣这躺了半天才醒来,江一鸣找了大夫来给他看。 大夫一脸惊奇,直道这几天虽飘着绵绵细雨,却未有打雷,怎么少爷跟被雷劈了似的。 这会少爷身子擦过,头发也洗过,不是先前那副劈成爆炸头的焦黑模样,至少外表恢复了正常。 大夫开了几贴药,“休养十天半个月就会痊愈,不用担心。” 江一鸣付了诊费和药钱,送走大夫后,就让铁锤去煎药。 铁垂现在走路一瘸一拐,没法出去跑腿,但宅子里的家务还是能做的,而且他闲不下来,不让他干活他浑身难受。 “吃完药你再回去吧,这副模样你怎么和你祖父交代,被人打了还是自己摔了?”江一鸣都替他头疼。 “就说裴玉生让人给我下了药,把我害成这样的。”宋少爷脑筋转得倒快。 这个借口很合理,还能拉太子的仇恨,太子听到消息,应该会做点什么,拖住裴玉生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 江一鸣附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你可要藏好空间,不然万一出事你拿什么护住自己,护住宋家?” 交代完江一鸣还是不放心,绞尽脑汁沉吟片刻,“要不你试试能不能把戒指放进空间,这样别人就抢不到了,你用意念把戒指放进去。” 刚才江一鸣自己先试了一下,他可以把从系统那里买的戒指放进空间,这个发现真让他很惊喜。 立马分享给少爷。 然而少爷试过后,并不能把戒指放到空间去,只能外放。 【哼,一个不听话的宿主,能买到空间都是走了运,还想要这样那样的特殊技能,做什么春秋大梦?】 江一鸣把系统的原话转告给少爷,少爷气得差点又口冒黑烟。 “没有就没有,本少爷不稀罕。”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他生来就是被捧着被惯着的,脾气被养得和倔驴一样。 “少说几句吧,嘴硬也没用,反正你记住要守住空间,要是丢了有钱都买不到了。”江一鸣苦口婆心耳提面命反复叮嘱。 “知道了,耳朵都长茧子了,我真记住了,饶了我吧。”少爷蒙住被子哀嚎一声。 …… 万平县官府苛捐杂税乱抓人等事件,荣王已经派人去处理,江一鸣着急也没用,便干脆不去想,把精力都放在备考上。 二月十六,江一鸣寅时正便起床,提着考篮去贡院排队入场。 六姐七姐都来送他,同行的还有高大叔父子和陈大叔父子。 后者四人主要是来保护六姐七姐,天未亮就出门,担心回去的路上遇到白莲儿找来害她们的歹人。 第140章 陷害,他还是顺利进场 “哟这不是江一鸣吗?好久不见,你又来考县试了,第几回了,好像是第四回还是第五回,年年都不中,今年我猜依旧不能中。”说话之人是李秀才的学生,和江一鸣曾经是同窗。 李秀才和李跃都看不上江一鸣,学堂的学生也有样学样,没一个看得起他。 江一鸣淡淡地瞥那人一眼,“陈非凡你是不是忘了你也连考两年未中,虽然你比我少考两次,但你年纪比我大啊,我今年才十六,而你已经十九了,你说相比起来谁更可笑?” “刚才那句话还给你,我猜你今年依旧不会中。” “你,你好样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读书读不好,耍嘴皮子的功夫见长。”陈非凡恼羞成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敢,论逞口舌之能我甘拜下风,陈兄才是翘楚。”江一鸣从容应对。 今日李秀才的私塾有五个学生来参加县试,他们都认识江一鸣,此时被他的表现惊到了。 “他变了好多,最近半年都没见过他,还以为他在家种地等死呢,没想到会在贡院门口遇见,还不死心,还要来考。” 一位和赵家宝走得近的书生低声道:“听说他发财了,最近半年在家做生意,县城的八宝斋知道不,就是他家的。” “不是吧,我还去八宝斋买过菜呢,那么好吃的肉菜,怎么可能是江一鸣家里做出来的,他们一家子不都是靠吸几个出嫁姐姐的血过活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他几个姐姐都在做生意,还在码头买了铺子开店,听说都是靠江一鸣才有现在的成就。” “就算他突然开窍会做生意了,也不代表他书就能读好,就一定能过童生试。” 陈非凡语气笃定,“他过不了,肯定过不了,这辈子都过不了。”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七姐听不下去了,“呸,你才一辈子都过不了童生试,我弟弟这次肯定能过,坏心肠的东西,自己没本事又见不得别人好,狗嘴吐不出象牙。” 六姐也愤恨地瞪了对方一眼,“人是会变的,我弟弟早就变好了,不过你这人心眼比针尖小,比长舌妇的嘴还碎,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救了。” 这时赵家宝拎着考篮挤了过来。 几人见到他,立马把他围在中间,隐隐以他为首,以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厌恶江一鸣。 “赵兄,你看江一鸣那废物怂蛋也来参加县试,半年不上课,他怎么敢来考试的?”陈非凡迫切希望赵家宝能和他一起怼江一鸣。 那厮不像以前那样任由别人嘲讽鄙视,只会缩着脖子装鹌鹑了,口才突然变好了。 怼的人哑口无言,气死他了,还有他的两个人姐姐也是嘴上不饶人。 赵家宝眼神微闪,清咳一声,“江一鸣这半年自己在家闭关念书,他来报名,官府都没说什么,你们管那么多做什么,考不考是人家的自由。” 赵家宝没提傅夫子指点过江一鸣的事,毕竟傅夫子的行踪不好随意告诉他人。 “赵兄你变了,你以前最讨厌江一鸣了,现在为何帮他说话?” 几人不敢置信,尤其是陈非凡,完全无法接受赵家宝居然偏向江一鸣。 赵家宝敷衍地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心里却在想,李跃居然没有和他们通过气,让他们远离自己,这很不符合李跃平时的作风。 众所周知,李秀才父子气量狭小。 得罪他们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报复。 赵家宝算了算,去年年底他就把李跃得罪死了,过去这么久,李跃还没有动作,这很不正常。 也让他心里不安,总觉得李跃在憋大招。 一时想不通,赵家宝便决定先不想,考完县试再说。 原想过去和江一鸣打招呼来着,结果轮到江一鸣进场,只好作罢。 进场时突然好几个书生挤过来,江一鸣拧紧剑眉,深知有鬼,却又不好在这时发作。 考生五人一廪生作保,检查完户籍文书,确认身份无误后,便依次进入一个房间,要衣服做检查。 连考篮每个缝隙,还有带的食物都要掰碎了检查。 进场时那几个挤他的书生往他的考篮衣服等地方塞纸条。 想陷害他携带纸条作弊,而他压根没时间检查哪里被人动了手脚,就算知道也没办法当着官差的面把纸条找出来扔掉。 这时候把纸条拿出来就等于自寻死路,官差可不会管是你自己带的,还是别人塞给你陷害的,只会统统当成作弊处理。 这要是让他们得逞了,那他这辈子都将失去科考资格,还会连累另外四个考生,以及作保的廪生都会被牵连剥夺功名。 为了陷害他一个,伤及一片都不带眨眼的。 哼,不过白莲儿兄妹注定要失望了。 江一鸣意念一动,把所有的纸条都收进了空间,比他一个一个检查,清除的还干净。 官差没有在他身上检查出问题来,考篮里的食物都是拇指大小的蒸糕,炸丸等,官差看食物都很碎小,就没去掰。 终于检查完,江一鸣穿好衣服,提着考篮出来呼出一口郁气。 二月天湿冷得可怕,考生穿衣是有规定的,不能穿太多,也不能穿太厚,怕袄子里夹带纸条之类的。 还好他买了保暖里衣,又在衣服上贴了几个暖宝宝,这才抵御住了寒冷。 白莲儿和白书桓在贡院外的马车内坐着看戏,等着江一鸣被查出携带纸条,被官差叉出来,然后剥夺科考资格。 这辈子都无法参加科考,他跪在贡院门前下跪磕头,嘴里喊冤,却无力回天,模样凄惨落迫。 光是想想都觉得爽,他们迫不及等想看他狼狈可怜的鬼样子。 然而并没有,直到所有学子都进入贡院,也没见江一鸣被叉出来。 “砰”贡院大门关闭,来送学子入场的陪同家属们也陆续离开。 “怎么回事,那几个不是自称神偷,千手观音啥的,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捞走别人的钱包,往别人身上塞东西也无声无息么?” 白莲儿气急败坏,“江一鸣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他顺利进贡院考试去了。” “这,不应该啊,哪里出错了?”白书桓也不敢相信,那几个神偷是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四个人,不可能一个都没得手。 护卫把那四个神偷押过来问话,怀疑他们是不是被江一鸣反收买了,不然江一鸣为何能成功进场? “冤枉啊,我们都没和那书生说过话,更没收过他一文钱,我们真的给他塞了十多张纸条。 不管是头发丝里面,衣服里面还是考篮里都塞了纸条。 这么短的时间按理他来不及处理的,太邪门了,鬼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竟然一张纸条都没被官差找到。” 白莲儿面色阴沉,她忽然想到有一个官差是收了她的钱的,就算这几个小偷没得手,官差那边也应该能找出点什么。 可惜没有。 那问题就出在江一鸣身上。 这个江一鸣果然不可小觑,都做到这份上了,他竟然还能一一化解。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41章 县试,安排在臭号 白莲儿兄妹心情只烦躁了一瞬,很快脸上又露出诡异的笑容。 塞纸条不成,他们还有后招。 江一鸣要是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过县试,那就真的见鬼了。 此时江一鸣坐在自己的号房里幽幽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裴玉生出手了,否则谁有那么大能力,让官府把他刚好安排在臭号。 隔壁就是恭房,现在还没有人解手,一旦开始内急,那味道不言而喻。 用意念在某平台买了口罩,香囊,空气清晰剂等。 这些准备齐全,应该差不多了吧? 看了眼号房的板子床,这板子既做凳子,晚上又做床,他个子快一米八了,没办法躺直,双腿必定要蜷缩。 古代科考对身心都是一种考验。 拿出准备好的抹布擦干净板子,垫上薄被,这才脱了鞋半躺着靠在上面小憩。 辰时四刻。 开始发卷子,江一鸣看了一下,第一卷主要是默写书本上的内容。 当天的卷子当天交,第二第三天的卷子后续会依次下发。 第二天应该是考作诗之类的,第三天考经义。 卷子上的字迹不仅要好看工整,最好不要涂改,或有错字之类的。 所以要先把答案写在草稿上,等确定无误,再抄到要上交的卷子上。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江一鸣一上午不敢喝水,就怕尿急又没到出去放水的时间,给膀胱造成巨大压力。 中午也只是吃了几个炸丸子,含了一口水便作罢,接着又继续绷紧了神经答题。 申时三刻他便把第一卷答完,接下来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就坐等交卷。 酋时正,伴随着钟声敲响,众学子交完卷子,便可出来解手。 时间只有一刻钟,一刻钟后便要立刻回各自的号房待着,不可随意走动,也不可随意交谈。 江一鸣上完恭房出来,在外面做了一会伸展运动,活动一下手脚,然后站在外面迟迟不愿回号房。 他想等所有人解手完再回去,然而官差已经对他虎视眈眈,他不得不尽快就位。 “噗哧,噗噗。” 伴随着窜稀的噗哧声,熏死人不偿命的臭气裹挟着江一鸣。 他,不知对方吃了什么煎炒炸烘的香酥美味后,又吃了巴豆,拉出来的粑粑臭到天怒人怨,差点没把江一鸣直接送走。 “呕……” 不止江一鸣,离恭房较近的考生们纷纷干呕。 江一鸣闭着眼用意念在某平台买了个隐形氧气罩,直接戴上,这才缓过劲来。 真是要命。 他是缓过来了,但其他考生却一夜未眠,被熏吐好几次。 第一天有人拉稀,熏晕考生还能说是意外,但接下来两天都有人拉稀,而且不是同一个人,却能拉出同一种臭气冲天的屎。 要说没人搞鬼,江一鸣是不信的。 除了白莲儿兄妹,还有谁能想出这么的招? 我丢,太恶心了,尽不干人事。 三天县试结束,第四天早上才能出贡院,这天清晨,所有考生都是头重脚轻,有几个是直接被抬出来的。 那几个可怜的家伙,就是离臭号比较近的考生,江一鸣暗自叹气,这些人大概是受他连累,后面两日考的估计是很不理想了。 白莲儿兄妹在远处暗中观察,发现江一鸣居然是自己走出来的,并未晕倒,二人心里都觉震撼。 “这都没把他熏晕,他鼻子闻不到味道么,这是什么人,竟然不怕臭的?”白莲儿脸色难看。 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江一鸣这次可能会过县试。 可她能让人塞纸条,借助裴世子的势力把江一鸣安排在臭号,也能安排人假装进去考试,实际是进去拉稀。 却无法左右考官,让他们不给江一鸣过县试。 圣人对科举非常重视,安国公府眼下也不敢在科考上动手脚,江一鸣若是有能力,县试过了就真的过了。 “烦死了,江一鸣为何命这么硬,这么难杀?连那么刁钻的手段都打不倒他?” 白书桓面色阴森,咬牙切齿,“江一鸣就是个妖孽,那两个杀手说,在水下他突然凭空变出一把长刀,眼都不眨一下就把其中一人的手给砍了。 但他上岸时明明没有带刀,后来我又派人下河去打捞,也没有捞到所谓的大长刀,倒是捞到了几把短匕。” 白莲儿又想到梦里江一鸣早就被溺死了,这一世他却一直不死,太古怪了。 “他肯定不是人,不定是从哪来的孤魂野鬼,来人,立刻去找道行高深的道士来开坛捉鬼,只要能把江一鸣身体里的鬼怪逼出来,重重有赏。” 白书桓觉得妹妹疯魔了,竟然相信世上有鬼怪,“子不语怪力乱神,妹妹有那精力和金钱,不如想想别的法子对付江一鸣,而不是整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你不懂,江一鸣真的有问题,他不是人,他就是个鬼。”白莲儿神情癫狂,一口咬定。 “我看找个道士先给你去去心魔吧,就几次失手而已,这点打击都受不了。”白书桓没好气地拿着一面小铜镜让她照照。 “瞅瞅你这神神叨叨的样子,让外人看见不知会怎么笑话你。” 白莲儿挥开面前的铜镜,“你什么也不懂就别给我添乱,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边,江一鸣被两个姐姐扶上马车,他靠在车厢上一脸疲惫地闭着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紧绷了三天的神经松懈下来,人就特别疲倦,想到白莲儿使的绊子,心里莫名觉得烦躁腻歪。 六姐七姐的脸色有异,欲言又止,但见他累成这样,便忍着没说,而江一鸣这时也没注意到她们的异样。 回去后洗了澡,吃了一顿饱饭,江一鸣就补觉去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此时少爷正好找来,不等他洗漱吃早饭,就拉着他进书房说话。 “你进贡院的第二天,裴玉生派人来刺杀我,幸好我们早有防备,才没让他得逞,可我祖父为了替我挡刀,现在还昏迷不醒,不知能不能挺过这一劫,就算伤好了,估计身子骨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宋少爷眼眶一红,眼泪要掉不掉的,好不可怜,“裴玉生也受了重伤,和你梦到的一样,是吉星他一箭,他这次没有被七姐救,但七姐那天好像还是出门了,不知她遇见别的事情没有。” “鸣弟你能不能买到救命丹,我怕祖父挺不过去,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让他死,县城最好的大夫都没办法,只说等祖父醒来应该就没事了,可他一直不醒来。” 现在少爷是真后悔当初不配合系统做任务了,如果他不那么任性,也许祖父就不会受伤,就算受伤,也可以和系统兑换救命的丹药。 “你别急,我看一下有没有。”江一鸣立刻在某平台搜索救命丹药,运气不好,竟然缺货。 “别慌,我跟系统商量一下,用钱跟它买。”江一鸣沟通到系统。 系统表示救命丹是有的,但价格昂贵,一粒要五千两银子。 “我买,五千两是吧,给。”少爷出来时就想着要跟江一鸣买丹药,带了不少银票在身上。 【宿主这种救命药丸购买次数是有限制的,你只有一次权限,确定要用完?】 “救人要紧。”江一鸣没有多犹豫,使用掉了这次权限。 【想要第二次权限,你必须考中秀才,加油吧宿主,争取八月过院试,看好你哦。】 江一鸣:“我尽力。” 第142章 七姐的秘密 少爷拿着救命丹走了,江一鸣把七姐叫过来问话。 “十八那天你没在铺子里,出去了一天,干什么去了?” 七姐脸无异色,一脸平静,“经常卖鸡蛋和时令菜给我们的一个老熟人,她家在城外一个小村子里,说是野菜特别鲜嫩,我就去摘了一背篓回来。” 六姐也说:“就是摘野菜去了,要不是忙不开,我也要一起去的。” 江一鸣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能独自一人外出,我不是早就交代过你们?” “没有独自,和老熟人一起,哑婶和哑妹陪着她呢,她们种的菜可好了,但是那些买菜的人老欺负她们,我看不惯,就包了她们的菜,让她们每天把菜送过来不要去市集卖。” 八宝斋虽以卖肉菜为主,但时令青菜也会卖一些,主要是凉拌,像豆芽一年四季都有,凉拌很受欢迎。 七姐是个性情中人,她见哑婶和哑妹可怜,便有心照顾她们。 哑婶的丈夫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娶不起媳妇,哑婶家里一文钱聘礼都没收,等于把哑婶送给她丈夫的,可惜哑婶嫁了人没过几天好日子,差点被婆家磋磨死。 后来生个女儿又是哑巴,日子就更难过了。 前几年夫家的日子渐渐好了些,她丈夫和村里的寡妇勾搭上了,就把她休了,把哑妹也扔给她,她们娘俩从此相依为命,靠卖菜过活。 “她们心地善良,见我照顾她们生意,便要带我去摘野菜,以后还要带我去摘菌菇呢,去年她们送了好多拐枣给我,鸣哥儿你也吃了的。” 江一鸣对哑婶母女有些印象,母女俩长得有八分像,容貌清丽,只可惜天生是哑巴。 确实可怜的很,听说她们母女现在生活在娘家村子里,就在村尾一个茅草屋住着艰难度日。 问了半天,七姐也叨叨半天,没看出不妥来,江一鸣便没有多想。 因为裴玉生这一次被白莲儿救走了,显然白莲儿不想让七姐和裴玉生有牵扯,怕这一世会有什么变故,裴玉生更喜欢七姐之类的顾虑。 白莲儿会这么想最好,避免了七姐和裴玉生那个渣男有什么牵绊。 裴玉生被抹了毒的箭射中,也是今天才苏醒,他一脸懵逼地看着白莲儿将他扶起来,要喂他喝药。 他头痛欲裂,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救他的应该另有其人。 他此时不应该躺在别院,应该在一户农户的家里。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脑子清醒些后,裴玉生甚至以为是中毒导致他的脑子糊涂了,怎么会有那种荒谬的错觉? “世子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吓死我了。”白莲儿拿帕子摁着眼角。 “哭什么,本世子不是没死么?”裴玉生躺回榻上,蹙着眉想了想,“对了,周远呢?他怎么样了?” 记得当时周远也受了伤,好像背上被砍了一刀,伤得不比他轻,不知道砍周远的刀上抹了毒没有。 “周世子还没有下落,正在派人找,你放心一定会很快找回来的。”白莲儿垂下眼眸,掩去异色。 梦里周远没有和裴玉生一起南下,他一直在京城,可这一世不知为何,周远总是跟在裴玉生身边,前两天还参加了刺杀行动,受了重伤不知所踪。 真是邪门,周远不会代替了裴世子,被江七妞救了吧? 这样的话,那裴玉生前世的地位会不会变成周远的,安国公府的地位会不会被周家取代? 那她救了裴玉生,会不会她转换成了江七妞的角色,最后她不会被裴玉生踢死吧? 白莲儿一时间脑子一团乱麻,自己吓自己,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裴玉生不知白莲儿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很担心周远,又挣扎着坐起来,但他自己没法坐起来,瞥了眼白莲儿。 见她竟在发呆,不悦地轻哼一声,“还不快扶我起来,没眼色的东西。” 白莲儿回神,用力咬着下唇,梦里裴玉生从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哄她都来不及。 果然太容易得到的就不知珍惜。 梦里她是别人的未婚妻,裴玉生是强娶豪夺得到她的,和她说话都是温柔小意,喊她小心肝,娇娇儿。 这一世她是主动献身,这混帐男人就骂她没眼色,身份低等等。 白莲儿心里那个气啊,可她这一世的处境很不好,很多事和前世都不一样,她没有和庞海订亲,她勾搭过宋飞麟,也勾搭过崔延瑞。 肩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虽然后来纹了藤图和花朵遮掩,但终究是身有瑕疵,家里人待她冷漠,她心里也很自卑。 迫不及待想攀上高枝,想借助裴玉生的势力来对付看不起她的人。 接着又觉醒了前世记忆,她更是坐不住了,生怕江家起势太快,将来想把江家踩下去都难。 总之她当时真的别无选择,说来说去还是江一鸣这个该死之人挡了她的路,否则她何至于如此狼狈。 “传话给十平县县令,让他出动衙役,去城外各个村子找人,一定要找回周世子。”裴玉生并不在意白莲儿的心情,冷着脸给隐一下令。 常家村。 村尾两间不起眼的茅草屋内,哑婶拿着一碗野菜粥喂给昏迷中的英俊男子吃,男子虽然昏迷不醒,但食物喂到嘴里却本能的吞咽,最后吃完了小半碗野菜粥。 这男人是江七妞前两天送来的,说是路上救的。 当时这男的穿得破破烂烂,一身的血和伤,江七妞把他扔在哑婶这里,给他包扎了一下伤口,又敷了些药。 “等下我抓点药回来,你们每天煎一副给他吃,别让人知道家里有个男人,知道吗?”七姐见过周远。 虽然只是远远地见过两次,但认出他是裴玉生身边那个贵公子,姓裴的长相和算命书的画像很像,他又不是白莲儿的姘头,可见不是个好东西。 坏东西的朋友也是坏人,七姐决定给这贵公子一点苦头吃。 抓回来的伤药里混了软筋散,每天喂给这坏家伙吃,就算他的伤好了,也没有力气逃走。 哑婶住在村尾,偏僻的很,不出意外没人能发现这个贵公子藏在她们家。 不过最近官兵好像在找什么人,七姐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便提前来到常家村把哑婶母女俩接走,让她们搬到隔壁县的一个小镇去。 “你们在常家村反正也没有田地,房子也只是两间茅草屋,村里的二赖子和光棍老是想打你们主意,哑妹都十四了,你们住在这茅草屋不安全,搬去小河镇吧,我在那里买了一个小院子,还买了两条狼狗看家,可安全了。” 小河镇? 没记错的话,小河镇是隔壁县城的,突然要搬到邻县小镇去,哑婶母女俩都懵了。 七姐循循善诱,“怕什么,我还能卖了你们不成?给,这是二十两,就当是我雇用你们一年的钱,常家村左右都待不下去了,不如跟着我吃香喝辣的。” “放心,我要在小河镇买了两间铺子,到时候可以收租,我也有自己的宅子和铺子呢。”七姐野心勃勃。 七姐没说的是她从周远身上搜到一千两银票,还有一百多两银子。 买宅子买铺子和买药的钱都是周远的,她一文钱都没花。 谁也想不到七姐胆大包天,偷偷救了周远,又把他藏起来养着,也不知她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杀人她是不敢的,只敢往药里加点健忘的药,让周远被软筋散毒的手脚发软的同时,又想不起自己是谁。 第143章 县试第一 江一鸣发现最近七姐出门有点频繁,而且总是一个人偷偷的溜走,正想让人盯着她点,看她在搞什么鬼。 七姐突然又不出门了,整天神采奕奕,像是中了大奖似的心情极好,脸上总是带着灿烂中有点得意的笑。 江一鸣表情看不懂。 很快到了县试放榜的日子,江一鸣之前默了答案给傅夫子看过,傅夫子表示答得很好,他自己也感觉发挥超常。 但当高平和陈安回来告诉他得了第一名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感觉这次县试肯定会过,却没想到能考第一。 县试第一名,不出意外府试也是第一,案首没跑了。 “太好了,鸣哥儿过县试了,我就知道他会过,我就知道呜呜呜。”六姐和七姐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江一鸣握了握拳,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是个好的开始,傅夫子说了,他努力努力八月可以参加院试,中秀才的可能性有八成。 他能这么快吃透课本上的知识,傅夫子功不可没,不过接下来他还是要请教一些策论上的问题,院试策论是重中之重。 “我去买挂爆竹来放,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我弟弟是童生了。”七姐兴奋地往外跑。 江一鸣拉住她,“七姐,还不是童生,过了府试才是童生,现在放爆竹没得惹人笑话,没必要。” 七姐一脸不服气,“都是第一了,肯定能过府试的,别人只会羡慕你,哪有资格笑话?” 江一鸣先是点头,接着又补充道:“对,我肯定能过府试,可现在我们要低调,别像个沉不住气的暴发户一样得了点甜头就瞎显摆,搞得很没见识似的。” 说到暴发户七姐就心虚,她最近确实暴富了一下,感觉身价不比五姐差,是有点飘了。 “咳,是我着相了,听你的,要低调。”七姐不动声色的摸了下缝在袄子里面的一千两银票,心又踏实了些。 江一鸣处在激动中,所以没发现七姐的小动作。 偏巧这时门口停下一辆马车,先是何超从马车上跳下来,接着把五姐扶下来,然后是爹娘。 后面是两位瘦弱的少年和一个瘦小的少女,最后下车的是一位身子虚弱,病怏怏的苍老妇人。 “爹娘,五姐你们总算回来了。”江一鸣一个箭步冲过去。 “鸣哥儿让娘好好看看你,哎哟娘这段时间没有一天不想你的,你不知道南安镇离这可远了,坐船摇摇晃晃好久才到,你五姐有点晕船,上了船就躺着不动,还不如我呢。”杨氏见到宝贝儿子就有说不完的话。 江一鸣耐心的听她叨叨完,随后才看向后面几人,“这位应该就是大姨母吧?” 杨氏拍了下大腿,“对对对,我差点忘了,这就是我那多年不见的双胞胎姐姐,鸣哥儿你不知道南安镇现在有多乱,我还以为要回不来了。 幸好宋家有人脉,那荣王世子真是个好人,一来就先把咱们给救了,第二天我们就坐船离开了南安镇,回到家我的心才算踏实。” 江吉祥嘿嘿笑着盯着儿子看,怎么也看不够,他也怪想儿子的嘞。 “爹娘,我过县试了,刚放的榜,正巧你们就回来了,可谓是双喜临门,今晚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爆竹不用放,自家人还是要庆祝一下的。 “真的,过县试了,那你现在是童生老爷了?”杨氏激动的语无伦次。 江吉祥直接说不出话来。 “还要参加府试,不过县试能过,府试正常也能试,过了府试就是童生了。”江一鸣解释道。 “爹娘,鸣哥儿考了第一名,可厉害了。”六姐插话道。 “进去说,别挡着道了,大姨母他们一路舟车劳顿,让他们先沐浴休息。”激动过后,江一鸣冷静下来。 “陈安去请个大夫来,给大家都把把脉。”离家快一个月,爹娘五姐都瘦了,连何超都清减了不少。 大姨母一家就跟难民似的,一个个精神状态都不佳,让大夫把个脉,抓些药调理一下。 从南安镇回来的一众人,沐浴完吃了顿饱饭就去休息了。 其实赶路倒不算多累,主要是吓着了,官兵封城,一言不合就抓人。 他们一群小老百姓身处那种环境怎会不害怕? 唯一没惊到的应该只有何超了,他在宋府虽然总是偷懒,可也是出过任务的,见识的也不少。 满是猛兽的深山都敢独闯,可见胆子有多大。 晚上,江家人高高兴兴地庆祝了一番,连四个出嫁的姐姐也带着姐夫们和孩子们来了。 一是来庆祝江一鸣过县试,二是来见见大姨母一家。 提到县试,有点喝高了的高平就愤愤地拍了下桌。 “今天放榜时,有几个书生看到公子是第一名,嚷嚷着说有问题,那语气分明怀疑公子作弊,或是收买了考官,我差点和他们打起来。” 陈安也有点醉了,也大着舌头道:“我和高平和那几个书生吵了起来,差点就动手,后来官府的人把过了县试的学生的答案贴了出来,那些个书生看过后就成哑巴了。” “不过还有人怀疑,说就算过了县试,也过不了府试,真是见不得人好,缺德啊。” 不用指名道姓,江一鸣猜都能猜到是哪几个人在编排他,不就是李秀才那几个小心眼又没啥能耐的学生么? 而且这次他们又没过县试,也难怪会嫉妒眼红。 江一鸣得了县试第一名,白莲儿兄妹也气得够呛,亏他们使了那么多手段,结果全白费了。 “江一鸣怎么可能得第一名,他何德何能,一个废物过县试都让人不敢相信,他居然考了第一,一定有问题,他不可能考第一。”白莲儿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白书桓更是面色扭曲,“县试第一,不出意外他就是案首,可他凭什么是案首?” “因为他不,他一个该死之人却在阳间瞎蹦达,倒反天罡,作法,今晚上就让大师开坛作法。”白莲儿很是迷信。 她甚至让道长做了一个江一鸣的小人,以后每天往小人身上扎针,坚定地要扎死江一鸣这个祸害。 然而意外发生了,今晚开坛是没办法开坛了。 赖绿衣越狱了,他的蛋伤恢复了些,没那么疼了,使计杀了一个狱卒后逃出大牢,直接找到清荷别院。 “给我五千银票,我的蛋碎了,这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赖绿衣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浑身煞气。 “另外找最好的太医来给我治伤,我要治好我的伤,最好能让我重新长出蛋来。”赖绿衣异想天开道。 白莲儿见到赖绿衣的第一眼心里还激动了一下,想怂恿他去杀了江六妞江七妞她们。 毕竟是江六妞踩碎了他的蛋,他不该去找她拼命吗? 谁知这王八犊子竟狮子大开口,跟她要五千两银子,还让她给他找医术最好的太医。 痴人说梦! 她自己都请不到太医看诊,没享受过那么好的待遇。 赖绿衣这个死太监凭什么? 第144章 熬死他们 “五千两不是嘴皮子一碰就能拿出来的,给我几天时间筹钱。”白莲儿决定先稳住他。 “安国公府可是京中权贵世家,五千两银子对裴家来说不算什么,就不算不靠裴家,白家也能拿出这些钱来,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如果拿不到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赖绿衣已是穷途末路。 他现在变成废人,又在牢里度过了半个月,积压了一肚子的怨气,他现在有种想杀光所有人的冲动。 可他理智尚在,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带着伤,很容易被反杀,报仇只能徐徐图之。 从清荷别院出来后,他有些迷茫,不知该去何处。 以前他想去哪全凭心意,每晚都要找女人睡,现在他已经大半个月没碰女人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采花贼,即便蛋碎了,他依然想知道他现在能不能行男女之事。 对,现在他就要去找一个女人来试试。 忍着蛋疼,赖绿衣翻墙进了一户看起来好拿捏的人家,找到一个少女的屋子,一掌把人打晕。 就开始扒少女身上的衣服,然后脱了自己的裤子。 试了几次,都是不举。 以前只要看到女人他就能雄风大振,现在却成了不举。 赖绿衣大受打击,恼怒之下竟想掐死少女。 也是少女命不该绝,这时她爹娘过来了,在门外喊她。 “大丫,明天记得早点起来,你堂哥娶媳妇,得早些过去帮忙。” “咋不回话呢,睡那么死,也不是很晚?” 赖绿衣掐住少女脖子的手松开,从窗户窜出去,无声无息地逃离。 此刻,赖绿衣失去了理智,他要去杀了江六妞那个人,害他不举,他要将她碎尸万段。 然而巷子里突然冒出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带着不可忽视的杀意。 赖绿衣是混江湖的,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见情况不妙,转身拔腿就跑。 可是没跑多远,就被追上,背后被劈了一刀整个人向前扑去。 要不是他有伤在身,这些人根本追不上他,他的轻功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 都是江六妞那个女人害的,他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三打一算什么好汉,有种的单挑啊。”赖绿衣试图拖延时间,想找机会逃走。 然而这些死士根本不搭理他,二话不说,堵住他的退路。 三人同时举刀一阵乱砍,把赖绿衣砍得血肉模糊才停手。 确定他死透了,三人才利落地转身离开。 “世子,人已经解决了,明天十平县县衙的人就会接到报案,发现被砍成肉泥的尸体。”隐一恭敬地回禀。 “做得很好,这种败类死有余辜,听说那绿衣贼还有个亲哥哥,也解决了吧,这种小角色虽然蹦达不出花来,却烦人得很。”裴玉生想到赖绿衣是个采花贼,可白莲儿数次当面见对方,心里很不满。 “小门小户养出来的终究是上不得台面,什么人该见不能见都分不清,蠢笨之极。”裴玉生厌蠢症犯了。 很想不要白莲儿了,可每每这种时候心里就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能这么对她,他是爱她的。 爱? 裴玉生有点茫然,他为什么要爱白莲儿,爱她做什么? 罢了,虽然搞不清原委,可白莲儿能让他如此纠结,也算是特别的一个,先留着吧。 …… 转眼又过去三天,眼看着汪雨一家人休息的差不多,精神也好了很多。 江一鸣便决定带他们回村。 二月天连绵的细雨下个不停。 杨氏和江一鸣道:“你大姨说她被送到汪家的时候就是二月天,绵绵细雨一直下,所以就取名叫汪雨。” 汪武是她三十七岁那年生的,比江一鸣小一个月,读过几年书,江一鸣看过他的字,写的很不错。 考过汪武的功课,发现他读书很有天赋。 如果有条件完全可以下场考县试,江一鸣决定明年让汪武下场。 汪文是汪武大伯的儿子,今年二十岁,性格憨厚,总是笑呵呵的,汪武教他识过字,简单的字会写,读书方面没啥天赋。 兄弟俩的名字倒是取反了,反过来就名副其实了。 “姨母喜欢我绣的花样子,那以后我给你每件衣服上都绣上花朵可好?”汪惠是汪文的妹妹,心灵手巧,绣活做得很不错。 她是自学成材的,这两年汪雨的药钱,有一半是靠她做绣活赚来的。 江一鸣打算给她找个绣娘学绣活,学精一点,以后也有个傍身的手艺。 今天汪惠跟着大家回村,她要看着二婶和哥哥们安置好了才放心,是个非常体贴细腻的姑娘。 王氏这次也一起回村,到长太镇的时候,王氏拐去史家看了一下囡囡,囡囡还是不肯见她,听说她带了礼物,才出来见的。 结果拿了东西就走,还让王氏以后少去找她,说爷奶讨厌王氏,不喜欢囡囡见她。 王氏抹着泪离开的,一路上情绪都很低落。 杨氏是个嘴闲不住的,凑到汪雨耳边低声嘀咕,“王氏就是性子老实,那孩子是史家的种,她爹就是个坏种,我看那孩子就是随了她爹,没良心白眼狼,品行差。” “王氏还年轻,要我说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以后找个好人家二嫁,别惦记那个小狼崽了。” 汪雨性子软,说话温温柔柔的,“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是说丢开就能丢开的,总得给她点时间。” “不过我看那孩子不一定就是坏的,许是被爷奶教坏了,如果王氏能带在身边好好教,兴许能掰正。” 杨氏撇了下嘴,不赞同道:“你呀就是太心软,看谁都像好人。” 汪雨笑笑不接话,这个妹妹和她长得像,但性子和她南辕北辙。 虽然有时说话挺戳人心窝子,可她那股子爽朗泼辣的劲又让人不敢小看她。 “娘,少说几句。”都在一辆马车上,声音再小也能听见。 王大姐正伤心难过的很,娘在一旁大刺刺说闲话,成何体统? “行,我不说了,来吃点东西,吃个蜜饯甜甜心。”杨氏把蜜饯递给王氏。 “别难过了,以后你在我家干活,每个月能领工钱,把钱攒下来,将来要嫁人也好,要把女儿接出来也好,总归有个保障,往前看,好日子在前头等着你呢。” “史家那对夫妇年纪不小了,你比他们年轻,总有一天能熬死他们,等他们死了就可以把囡囡接出来。” 江一鸣扶了扶额,简直要败给他娘了。 王氏一点没有被安慰到,她带着哭腔道:“我那前公婆才五十不到,万一活到七老八十,那时候囡囡都二三十岁了,早被养歪了,掰不正了,到那时我也老了,一切都晚了。” “别灰心,万一史家父母提前死了呢?”杨氏对讨厌的人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史剑仁以前老是欺负她儿子,她一直记着呢,巴不得史家父母早点上西天。 “虽说祸害遗千年,可坏人也有早死的,命这种东西说不清楚的。” 杨氏这话没人放心上,谁也没料到竟被她说中了,史家父母没多久真的得重病相继去世。 第145章 这个名字吉利,留给曾孙 去年年底开始建的作坊和猪圈,前两天才完工。 这段时间江吉祥夫妇不在,江一鸣又在县城备考,家里只有江老头和江老太。 所以作坊和猪圈就拜托村长和大房的人帮忙看顾,没人监工,工人八成会偷懒,加上阴雨绵绵,房子不知要建到猴年马月去。 “村长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过几天请你吃饭。”江一鸣诚恳道谢。 “有什么麻烦的,又不是白忙活,你还给发工钱呢,是我赚了。”村长笑呵呵的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 “老八你出息了,县试考了第一,我们山峰村总算要出一个童生了。” 要不然人家为什么能做村长呢,看消息多灵通。 “也多亏村长的鼓励和帮助,当初村里人都不相信我能考上童生,村长却愿意给我机会,没把我赶出村去,我一直记得。”江一鸣意思很明显,只要有能力,他会力所能及的照扶一下村里。 村长心中满意,也有些得意,当初他也是赌一把的心态,运气好赌对了,先别说考不考得上功名,就说办作坊这事就是利于整个村子的事。 当然能考上功名就更好了,不然有能力办作坊,也可能没能力守住,怀璧其罪啊。 和村长寒暄完,又和大房的人聊了一会。 山上的猪栏是大房的人在监工,工人每天中午的吃食也是大房的人在做,也是会给工钱的,不能让人做白工。 虽然大房的叔伯一直说不用给工钱,自家人帮忙是应该的,但江一鸣觉得一码归一码,一开始他就说好了会给工钱,没道理人家推辞,就真的不给了。 主要是他不想欠人情。 老屋这边的临时作坊赶的第三批货也赶出来了,原本说好正月交货的,那时江家发生了太多事,江一鸣又忙着赶考,便去信和赵荣商量好等他考完县试再交货。 回村的第三天,江一鸣就把货送到码头,赵运提了货,便立刻付了款,又订了第四批货。 赵荣在北地虽然有不少酒楼分店,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多卤料,他订那么多货,有一大半会卖给其他商家。 这一点江一鸣也猜到了,不过这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好。 作坊办起来后,每天都会不停的生产卤料,如果没有销售渠道,是运作不下去的。 他把赵氏商行当作经销商就行了,不然他还要绞尽脑汁去拉生意。 汪武和汪文都安排在作坊,汪武能写会算,以前江一鸣干的出货记账等事宜便交给汪武。 “放心,不会让你一直这么忙的,后面会多招几个管事的,到时你盘一下总账就行,多留点时间读书。”江一鸣原想直接送汪武去读书的,汪武不同意。 “虽然我们是至亲的表兄弟,可我不能心安理得接受你的付出,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我娘每天吃药也要花钱,我和堂兄一起在作坊做工吧,我不想做百无一用的书生,表哥你看着安排一个活给我呗。” 江一鸣很欣慰,表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不枉他们家大老远把他们接回来。 村长的三个儿子也能写会算,出货盘账,以及每天的生产量便交给他们统计,当然他们平时也要干活,不用盘账的时候便要和其他人一起干活。 主要搭把手,或者哪天有人请假了,他们就可以顶上去,不至于那道岗位缺人。 王氏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其实是怕别人问起她的从前,她不知道怎么和人说前夫,还有前夫一家,也不想提起他们。 便主动要求去山上养猪,她宁愿每天喂猪洗猪圈,忙忙碌碌落得清静。 江一鸣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便带回了好几窝小猪崽,都是从某平台买的小白猪,后面又带回来几头做种的成年母猪,还有几头猪公。 为了让猪圈能保持干净,要每天用水冲洗猪圈,靠人工挑水能累死人,还得请身强体壮的青壮来干这个活。 想了想江一鸣在某平台下单了许多水管,这些水管长得很像竹子,其他人都以为是江一鸣在山上砍的竹子。 为免水管暴露,江一鸣找了大房的汉子们来帮忙埋水管,水管接到猪圈这边,以后冲水就可以直接用水管冲,为免引起怀疑,最后一截水管用的是竹管。 后山都用荆棘和竹子围起来了,除非拿刀砍掉不然人进不去,不过江一鸣还是多买了几条狼狗看守后山,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各两条狼狗看护。 “打理猪圈的人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老实肯干的人,以后除了养猪的工人,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随意进入后山,爹娘你们有空就在作坊多转转,后山那边我安排大房的人定期去巡视。”江一鸣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一刻都闲不下来。 这会又把注意事项都记录在册子上,后面他要闭门读书,事情交代下去让底下的管事去做,全靠他自己会累死的。 府试在四月,要去泉州府考,江一鸣一个人家里不放心,他要带上两个小厮,让铁锤和小赵跟他一起去。 杨氏嫌弃铁锤和小赵名字太小家子气,喊出来听着太寒碜,硬是给他们改名。 杨氏自己大字不识一个,不过她从傅夫子和宋少爷那里得到启发。 傅夫子的两个随从叫大吉大利,宋少爷的两个贴身小厮叫吉星高照,杨氏琢磨了两天,真被她想到了几个非常拿得出手的名字。 “铁锤以后就叫财源,小赵叫广进,小李叫聚财,小朱叫聚宝,小五叫……” 不等杨氏说完,江一鸣就头疼地打断,“娘,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就按原来的叫吧,不然出走去一喊全是财宝,别人得怎么看我,指定觉得咱们见钱眼开,满身铜臭味。” 江一鸣想到几个外甥外甥女已经成了聚宝盆,下人就别再取钱啊财啊之类的了。 尬到脚趾抠地。 “多吉利,怎么就不好了,那傅夫子和宋少爷身份比咱们高多了,人家都不嫌俗气,咱们为啥就这么矫情?”杨氏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想到这么多好名字,怎么就浪费了? “行,我矫情好吧,是我不知好歹,你就依了我吧。”江一鸣好笑又好气。 杨氏眼珠子转了转,小五小六小七是男孩子就算了,但小八是女孩子不能这么随便。 “小八是女孩儿,不能委屈了她,我给她取了个很有福气的名字,以后小八就叫满满。” 江老太也觉得满满这个名字好,觉得用在小八身上有点可惜,“要不换一个,满满这个名字留着以后给鸣哥儿的孩子用。” 江一鸣汗流浃背了,一阵心虚,赶紧打叉,“奶,不急,以后的事还早着呢,取名字而已,难不着我,咱以后肯定取个高雅富贵的名字,满满就给小八吧。” 江老太有点纠结,最后拗不过宝贝孙子,只好妥协。 第146章 和少爷在泉州府 这次去泉州府江一鸣不是一个人,宋少爷要去荣州,要经过泉州府,江一鸣便和他一同前行。 因回程时要自己回来,所以江一鸣没有蹭宋府的马车,让铁锤小赵,哦不,是财源和广进轮流赶马车。 宋老太爷也在队伍中,宋少爷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愣是要带着他一起去荣州,气得宋老太爷三天没和他说话。 “我一把老骨头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却要我舟车劳顿和你一起赶路去荣州,分明是想累死我,只怕走到一半我就骨头散架咽气了,我宁愿死在家里,也不要去什么荣州。” 宋老太爷吃了救命丹,命是捡回来了,但精气神比不上以前一半,后院的几房小妾成了摆设,以后都用不着了。 宋飞麟就是怕他不在家,宋老太爷有个好歹,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执意要带他去荣州,管他同不同意。 宋家在府城有宅子,离府衙不算远,江一鸣省了住客栈的钱,就住在宋府的宅子里。 离府试还有三天,江一鸣和宋飞麟这两天都在码头转悠,本以为要失望而归,没想到第三天竟然等到了外番人的大商船。 江一鸣想买红薯和土豆玉米等种子,这些高产量的作物大魏朝还没有,如果能从外番人手里买到最好不过。 如果买不到,之后他也会假装买到了,直接在某平台下单,或跟系统交易,总之一定要弄到这些东西。 让他们惊喜的是,其中两个外番人会说英语,江一鸣和少爷只会英语,其他语言都不会。 现在他们能和那两个外番人用英语交流,询问他们可有红薯玉米土豆等种子卖。 答案是没有,但从他们的神情反应中看,不是没有,而是不肯卖。 历史上夏国从外国引进这些种子就很不容易。 大魏朝遇到的外番人现在也一样不肯把高产的食物种子卖给他们。 他们只想用财宝金银还有香料,和大魏朝买瓷器和丝绸等东西。 江一鸣还在这里遇见了杜老爷,就是第一次买卤肉打赏他一两银子的那位商贾,这次杜老爷是卖丝绸和瓷器给外番人。 这些商人消息都很灵通,外番人的大船今天刚在泉州府码头停靠,他们就带着货物来售卖或交换。 江一鸣先认出杜老爷,主动和对方打招呼。 杜老爷看了一会才认出他来,“原来是江小郎君,大半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比去年更精神更稳重了,你这是来参加府试?” “杜老爷猜的真准,我就是来参加府试的,顺便想看看外番人这里有没有什么高产的食物种子。”江一鸣从容自若道。 “哦?江小郎是因去年北地旱灾,所以想要买高产的种子解决饥荒,不愧是读书人,江小郎将来定是国之栋梁。”杜老爷一脸赞赏。 “杜老爷谬赞了,在下一是想为百姓分忧,二来也是怕哪天家乡会遇到天灾,如果有高产植物可种,那是大魏和百姓之福。”江一鸣已经想好了,不久的将来他若是做官,定是要大力推广红薯等高产作物。 朝廷若是不支持他,他就在地方上先搞起来,他的农学专业不可浪费啊。 杜老爷很是心动,“那江小郎可有眉目?” 并没有,但不能说实话,不然他怎么作弊? “有一位外番人答应帮我寻找,他们那边有一种高产的作物,只是他们的国家对此管得很严,不让带到别国卖,不一定能带出来。”江一鸣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杜老爷不疑有他,只道:“外番人一来一回可能要年,这次出现后,不知要等几年才会再来,如果往返途中出现意外,远航的人可能就此葬身大海,你要的种子希望渺茫。” “是啊,只能碰运气了。”江一鸣面露遗憾。 杜老爷和江一鸣聊完,也去找外番人买种子,但他们语言不通,只能靠比画来沟通,杜老爷拿着稻种和麦种给外番人看。 比画了半天,双方才搞明白彼此的意思,最后外番人摇摇头,表示没有种子可卖,香料倒是有不少。 回去的路上,江一鸣在马车内给了少爷一大捆红薯藤,“放在空间先囤着,万一哪天我们天各一方,又陷入灾荒,你便把这些红薯藤拿出来种。” 江一鸣不敢指望少爷这个生活白痴会种地,把种法和注意事项写在一页纸上,让少爷和红薯藤放在一起囤在空间。 “放空间,我怕你丢了。” “玉米种子还有土豆也来一些,土豆多给我一些,我想吃的时候就拿两个出来煮。”少爷馋土豆了。 “你小心点,别乱煮东西,别给我找麻烦。”江一鸣不放心他,想了想给他一些发芽的土豆,留着做种。 吃的就买烤熟的,还有炒好的土豆丝,让他馋了直接拿出来偷偷吃掉,总比拿出来煮要安全。 “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把这些种子光明正大拿出来种,让它们在大魏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结果,到那时就可以现煮现吃了,虽然空间时间是静止的,可这些熟菜囤多了,总感觉在吃预制菜,不得劲。”少爷挑三捡四道。 “等你快饿死的时候,就不会嫌弃这嫌弃那了,就是矫情。”江一鸣没好气道。 宋少爷原本想等江一鸣考完府试再去荣州,但江一鸣担心荣王会提前出事,让少爷尽快动身。 “你那太子爹,包括我们所有人都需要荣王的兵力来保护,他是我们所有人坚强的后盾,绝对不能出事,你别等我府试了,去保护荣王父子吧。” “袖箭,还有软筋散,刀这些都在空间放好,留着防身,这件防砍服随时穿着,除了洗澡都别脱下来。” 宋少爷照单全收,一脸感动,“鸣弟你对我真好,我给你钱吧。” “不用,这些我还负担得起,以后你若是和太子相认,太子又登基的话,记得替我多美言几句,遇到事多替我担待着些。”江一鸣煞风景地提起人情世故。 少爷的感动瞬间消失,“重利轻友啊,鸣弟我错看你了。” 江一鸣淡定一笑,“不至于,我给了你那么多种子和武器,够仗义了,再说太子登基对谁都好,楚王要是上位,我们都得完蛋,所以你不要总是和太子置气,该帮他的时候就得帮。” “干脆你做我爹算了,你多心疼心疼我,爹,我现在想吃冰淇淋,能不能先满足我一次,现在不吃,下次见面不知何时了。”宋少爷眼巴巴的看着江一鸣。 “我上辈子到死都没吃过冰淇淋,医生说不能吃,这一世也没吃过,现在突然想起来,多少钱我十倍跟你买?” 江一鸣鼻子一酸,立刻买了个冰淇淋给少爷,“吃吧,送你的,大冷天非要吃冰淇淋,别冻出好歹来。” “多给我几个,我囤着吃。”少爷得寸进尺。 “冰品吃多了不好,再给你两个,零食少吃,钱要花在刀刃上。”江一鸣忍不住叨叨起来。 “好啰嗦,不如你写个方子给我,等我到了荣州,自己想办法做冰淇淋。”少爷脑子转得倒快。 江一鸣立马甩了一张方子给他。 第147章 周远醒了 四月十六。 江一鸣进贡院府试的日子。 当天夜里白莲儿觉都不睡,扎了一晚上小人,这个小人身上用狗血写着“江一鸣”三个字。 另外她自己买的宅子那边,一个道士连续开坛作法半个月。 白莲儿希望江一鸣在府试的日子里暴毙而亡。 这几天裴玉生也是夜不能寐,找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周远的消息,裴玉生很担心他已经死掉了。 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尸骨无存。 周远是和他一起来泉州府的,周家人都知道,如果周远死在这里,两家必定交恶,他也没脸回京。 无法交代是一点,另一点是回京后他怎么面对其他相熟的世家公子。 毕竟他自己全须全尾地回去了,周远连尸骨都没找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废物,全是废物,继续给我找,找不回周世子,你们也别回来,本世子拿你们是问。”裴玉生面色阴沉,气得胸口隐隐作痛。 “白莲儿呢,本世子伤重未愈,她夜里不守着本世子,浪到何处去了,没眼力见的玩意。” 隐一犹豫了一瞬,决定实话实说,“世子,白姑娘在屋里点着灯扎小人,她已经连续扎了一个月的小人了,不过江一鸣好像并未受任何影响。” 可见扎小人这种迷信的害人法子,毫无作用,不过是神棍诓人的小伎俩。 “愚蠢,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裴玉生胸口更疼了,一边后悔收了白莲儿,一边又舍不得放弃她。 总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好吧,其实床榻之间还是很有味道的,就是其它事情上经常犯蠢让他很烦。 “让她别整天抱着个小人扎个没完,白家更熟悉地形,让她把白家能用的人手全部调出来,都派去找周世子,找不到人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府试也要考三日,江一鸣超常发挥答完了卷子,这次没有被按排到臭号,也没有抽到臭号。 大概是心情好的缘故,走出贡院时精神要比县试时好许多,财源广进却把他当易碎的瓷器,愣是要一人一边扶着他上马车。 府试要七天后放榜,江一鸣决定回家等消息,顺便拿一些红薯藤出来,带回去种一些。 财源广进对公子突然拿出红薯藤也不觉得奇怪,听他说是从外番人那里买的,亦是信了。 泉州府走陆路到十平县要两天时间,走水路一天,这次也是为了熟悉地形,江一鸣和少爷才没有选择走水路。 江一鸣决定八月院试再走水路去府城,古代交通不便,难得出一次远门,他想到处多看看。 两天后回到县城,江一鸣发现七姐又不在八宝斋,说是去哪里摘菌菇了。 “哑婶不是带着女儿改嫁了,都不送菜来卖了,七姐这是和谁去摘菌菇?”江一鸣起了疑心。 “七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六姐擦桌子的动作一顿,“不至于吧,七妹能有什么事瞒我们,她就是性子跳脱比较贪玩罢了,刚开始还好,拘在铺子里久了,就时不时想出去溜达,反正铺子里忙得过来,随她去呗。” 江一鸣倒是不反对几个姐姐出去多走动,只是单独出门让人不放心。 古代治安不比后世,后世没有监控,较偏僻的地方女孩子单独一个人都可能遇到危险。 古代就更不安全了。 五姐也觉得不妥,“等七妹回来,我说说她,最近她确实老爱往外跑,好几次还是偷偷溜出去的,不会真有事瞒着我们吧?” 小河镇。 昏迷了一个月的周远终于苏醒,此时他眼神呆滞,像个智力不全的。 “他不会变成了吧?”七姐把大夫拉到外面说话。 大夫摇头,“软筋散和健忘药吃多了,反应迟钝而已,不能继续吃了,是药三分毒,吃久了脑子会不好使。” 大夫收了七姐三十两银子,原本觉着只要不吃出人命来就没事,现在看那公子一副痴呆样,良心有点过意不去了。 七姐表示明白了,“好,不给他喂药了,那他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大夫:“背上的刀伤好得差不多了,好好调养补补身子就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大夫,七姐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以后就不请这个大夫抓药了,这个宅子也不能住了,今个就搬家吧。” 一个月前,七姐在小河镇买了两个铺子,没几天便租出去了,收了一年的租金。 尝到甜头,她又在隔壁镇买了一个宅子,两个铺子,拢共才花去二百多两,现在她身上还有八百多两。 她决定慢慢添置房产,比藏着银票在身上更有安全感,有房子有铺子心里才踏实。 房子铺子都可以租出去收租,银子揣身上又不会增值,还是收租更有钱途。 七姐觉得收租比开铺子轻松多了,只要把房子铺子买下来租出去,就能躺着收钱。 开铺子还要起早贪黑做菜,卖菜。 还要担心有人卖一样的菜抢生意,还是收租比较稳当。 她决定先在各个镇子买铺子和宅子,有机会在县城也买个铺子和宅子,不过县城的房产比较贵,她得好好选。 到时候和鸣哥儿打听一下,咳,是旁敲侧击的打听,暂时她不准备告诉家里人,她得到一大笔钱的事。 尤其是鸣哥儿,他肯定不赞同她拿别人的钱,可她觉得不拿白不拿,周远那么坏,拿他一点钱怎么了? 她又不是白拿,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要点报酬怎么了? 这时哑婶跑过来比着手势,七姐也是个妙人,她和哑婶认识没几天就能看懂她的手语,所以才会和哑婶关系那么好。 “什么?他要见我?”七姐瞪圆了杏眼,“他不傻了?” 咦,那是不是要继续喂药? 七姐一脸警惕的进了屋,却见周远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床头,说话也是软趴趴的气若游丝。 “我是谁?我在哪?你们又是谁?”周远觉得后背有点疼,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所有的记忆都被洗掉了一样,一点东西都没有。 七姐歪着头观察了一会,见他不像装的,确实失忆了。 “表哥,你忘啦,我是你表妹江七,去年你上京赶考却在半路遇到土匪,被抢了钱财,头还被人砸出一个窟窿,是被一个路过的商队带回来的,好在包里有你的文书户籍,不然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你是谁。” 七姐瞎编的同时,心里又在琢磨,回头再搞个假文书假户籍,给周远弄个假身份。 嘶,真让人牙疼。 果然古人诚不欺她,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补,好麻烦哦。 有点想不养他了,不然直接把他带到陌生的地方扔掉算了。 反正裴玉生到处在找他,把他扔出去,他很快会被裴玉生的人捡走的。 可是他现在看到了她的脸,回头会不会来找麻烦? 纠结半晌,七姐决定再给周远喂点失忆的药,让他忘了她,忘了这个宅子和哑婶哑妹。 第148章 七姐想做包租婆 “真是个麻烦精,早知道还没醒就扔掉他的。”七姐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煎好药,七姐亲自端去喂给周远喝。 “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我不喝。”周远紧蹙着眉,撇开脸耍起世子脾气。 昏迷的时候多省心啊,喂啥喝啥,醒来就开始作,真烦人。 “我告诉你,你十三岁亲娘就病逝了,后来你爹娶了继室,你被后娘赶出来,无处可去,是我收留了你,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七姐气鼓鼓的瞎编。 “我娘过世了,我爹娶了后娘变成后爹,不要我了?”周远眉毛皱成了虫子。 “那我爹是做什么的,你又是我的谁?之前你不是说我去赶考,然后受伤什么的,现在怎么又不一样了?” 七姐眼睛瞪得更圆了,理不直气也壮,“你爹是当官的,以前在南地做县令,前几年调到北地去了,我也不清楚他现在哪个府哪个县做县令。” “我是你娘远房表姐的女儿,反正那时候你后娘派人把你送到十平县,就不管你了,至于当年怎么相认的,我也不记得了,反正现在是我在接济你。” 周远当然不信她的一面之词,虽然他失记了,但智商还在,他又不傻,不是谁随便说几话就能诓骗的。 “你家里做什么的?你怎么有钱接济我?”看江七妞身上的衣服料子也就一般,算不得多好,应该是个家境还算殷实的小户人家。 但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有钱接济她,这宅子看着还不错,另还有两个哑仆伺候,她哪来那么多钱? “你看你都失忆了还改不了狗眼看人低的毛病,我爹娘为什么不喜欢你不愿帮你? 就是因为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的臭德性,仗着你爹是个县令,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七姐掰着手指数落他的罪状,“也不想想你都被家里赶出来了,早就不是县令公子了,是没人要的可怜虫,要不是十年前,你偶然有一次帮过我,我才不想管你呢。” 周远很快抓住了重点,“我帮过你?” 这人怎么老是打破沙锅问到底? 果然是个坏东西,脑子转得太快了,总是想抓她话里的漏洞。 “是啊,我那时候还小呢,差点被拍花子拐走,是你救了我,你比我大了七八岁呢,今年都二十好几了,如果不是日子艰难,怎么会至今未娶妻?”七姐也不知周远到底娶没娶妻。 不过这家伙都二十五六了,估计早就成亲了,家里后院指不定成群的小妾通房呢。 “我家里做生意的,条件还行,这宅子是家里给我置办的嫁妆,我借给你住的,本来等你考中童生我就和你两清了,谁知你连老家都没赶回去,半路就出事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周远又疑惑了,“我老家在何处?” 七姐深吸一口气,“在西北,靠近边关的一个小县城,好像叫平安县。” 仔细回想了一下,周远一点印象都没有,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住我的吃我的,骗你有什么好处?你爱信不信,事情就是这样,你若觉得我骗你,你大可以离开,我绝不拦你。”七姐巴不得他自己离开,回头她就把这个宅子卖了,让他找不着她。 周远又不傻,他现在手脚无力,没有记忆,又身无分文,能去哪里? “对不住,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刚醒来谁都不认识,又想不起以前的事,所以才会一直问,不是故意为难你,也不是不信你。”周远想着要先把身子养好,不然想太多也没用,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快就认错,居然不走? 七姐偷偷撇了下嘴,“我家里人不让我和你来往,他们也不知道你住在这里,我来一次不容易,过一会我就要回去了。 下次说不定啥时候来,你有事就找哑婶,你要是想离开也行,但是你走后我可不会再管你死活。” 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他应该听得懂吧? 接着七姐又把哑婶哑妹叫到外面说悄悄话,“你们盯着点,如果他要走就让他走,他走后你们也立刻走,别住在这了,去县城找我,我会另外安置你们。” 虽然不知道七姐在搞什么鬼,但她是对哑婶和哑妹最好的人,不但给她们钱,还给她们买新衣服新鞋子,给她们吃好住好。 跟着江七姑娘有好日子过,活得像个人,她从来不嫌弃她们母女是哑巴。 哑婶哑妹现在对七姐言听计从,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因为周远突然苏醒,耽误了不少时间,天擦黑时,七姐才回到家。 江一鸣把人叫到书房训话。 “摘菌菇?你可真能编,现在才四月哪来的菌菇可摘?说,到底干什么去了?”气死了,咋这么不省心? “我,我看哑婶去了,她在隔壁县,我想看看她们母女过得好不好。”七姐戚戚艾艾,心虚得一批,垂着眼不敢正视江一鸣。 “哑婶哑婶,每次都是哑婶,我看分明是借口,你心里有鬼,是不是被哪个男妖精迷住了,被人骗到外面去幽会,孤男寡女多危险,你要是被人骗财骗色,还不告诉我,以后我就不管你了。”江一鸣定定的看着七姐,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但七姐早有心理准备,用惊慌掩盖心虚,“鸣哥儿你别生气,别不管我呀,我,我没和哪个男的有什么,真的是去看哑婶了,不信我可以把哑婶叫来做证。” 见七姐信誓旦旦,江一鸣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敏感了。 聚财聚宝一直盯着裴玉生,可以肯定七姐和裴玉生之间没有任何接触。 裴玉生最近满天下找周远,都没时间对付少爷了。 白莲儿又看得紧,所以七姐和裴玉生不会有什么,那她真的是看哑婶去了? “行了,以后不准一个人出门,要不给你买个会功夫的丫鬟,这样你出门我也能放心一些。”江一鸣想的是给六姐也配一个会功夫的丫鬟,能省心不少。 “不用啦,咱们做生意赚点钱不容易,钱都用来买下人了,买回来还要给他吃穿,发月钱,花销太大了,我真没事,你不用老担心我。”七姐可不敢要女护卫,鸣哥儿买回来的人,全都听他的。 那她以后做啥事,都有人盯着,周远的事就瞒不住了。 试探不出来,江一鸣也不想逼七姐,这事先放一放,回头他多看着点便是了。 七姐察觉到弟弟可能怀疑她了,可她的收租大业才刚刚起步,还没走上正轨稳定下来,现在还不能暴露周远。 思前想后,七姐想着要不把周远弄到县城来,话本子里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县城之前裴玉生的人已经排查过,八成是不会再来一次地毯式搜索,把周远弄到富人区去,多给他喂点软筋散和失忆药,暂时让他出不了门。 等她手里的钱,置房产置得差不多了,到时木已成舟,再找个机会扔掉周远,让裴玉生把他捡回去。 等那时鸣哥儿就算发现她设计周远的事,顶多挨一顿批,房子铺子却还在,她还是赚了。 第149章 他怎么可能是案首 四月底,府试的榜单贴出来了。 财源广进看到江一鸣排在第一,江一鸣得了案首。 二人高兴疯了,一路冲回八宝斋,当着客人的面就嚷嚷着报喜。 “中了,是案首,真的是案首,太好了,鸣哥儿是童生了,终于考上了。”五姐喜极而泣。 江一鸣拳头紧了又松,也难掩心中喜悦,案首啊,他是案首。 “今天买菜的客人全部送半斤卤猪下水,卤肉便宜两成。”五姐豪爽的发话。 “五掌柜那我刚才付了原价,是不是要退回两成的钱?”有客人问。 五姐姐哈哈大笑,“钱不退,刚才原价买菜的多补二两卤肉,今个要早点打烊,下午就不开张了,官差会回村报喜,我们要赶回去。” 听说八宝斋今个打八折,又听说八宝斋的江小郎过了童生试,还是案首。 县城听到消息的人都跑来买菜,要蹭蹭案首的喜气,希望来年他们家的小子也能考上童生,最后也能得个案首。 于是不到一个时辰,八宝斋当日的菜就卖完了,还有许多人没有抢到,觉得没沾到童生老爷的光,后悔跑慢了。 “呸,考了五年才考中,有什么了不起的?”李跃带着一群跟班,远远地看着八宝斋热火朝天的景象,非常不爽。 旁边刚好有个八宝斋的老主顾经过,闻言反驳道:“当然了不起,不管江小郎以前考过几次,他今年也才十六岁,中了案首就是他的能耐,你们这些小年轻真会说大话,我看就是眼红人家中了案首。” “谁眼红了,我十五岁就过了童生试,我会眼红他?”李跃脸色铁青的怼道。 老主顾刚八折买了一斤卤菜,又免费领了半斤肥肠,心中的天枰稳稳的斜在江一鸣那边,“那人家是案首,你是吗?” “我也是前十名,而且我比他早几年考中的童生。”李跃挺了挺胸脯硬气道。 老主顾眼神一闪,快步离开,“你说是就是吧,我家里还有事呢,不跟你扯犊子。” 见李跃脸色难看,其他人又不吭声,陈非凡为了讨好李跃,便大声骂道:“跑什么,话还没说清楚,你跑什么,说不过就躲,浑账玩意就是心虚。” “算了,没必要和一个民计较那么多,走,见贵人去。”李跃今天不是来县城闲逛的,他攀上了新的靠山,正急着去拜见。 陈非凡不说话了,要说嫉妒他才是最嫉妒的那个。 他觉得他是被江一鸣诅咒才落榜的。 也不想想当时是他先咒的江一鸣。 …… “崔延瑞真是块臭骨头,明知本世子在此,他居然不来见,装什么清高,崔氏一个旁支罢了。”裴玉生坐在上首,神情高傲地瞥了眼跪在下首的李跃等人。 “都起来吧,看坐。”裴玉生都懒得用正眼看他们,要不是能利用一下,他压根不想和他们多废话一句。 “李跃,听说你有个姑姑送给宋老太爷做妾,可惜宋家对李家并没有什么照拂,宋飞麟甚至多次当众羞辱你。” 李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憋出话来,“长辈们的事,我做小辈的不是很清楚,裴世子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听从安排。” “江一鸣那种废物怎么可能是案首呢,其中必定有蹊跷,你们传出去,就说江一鸣作弊,事先看到了答案,是宋家帮他搞来的卷子,答案是别人做出来的,江一鸣只负责把答案抄上去,他的真实水平连童生都考不上,何况案首。” “这,这件事太大,我,我得回去和我爹先商量一下。”李跃是很想搭上裴玉生。 可涉及科考,兹事体大,一个不慎会牵连整个家族,他不敢拿主意。 “这点胆量,一件小事都做不好,还想在本世子面前露脸,呵。”裴玉生冷笑。 “滚吧,我不养废物,更不喜欢又蠢又怂的货色,你几样都占了,毫无用处。” 被裴玉生一激,李跃咬着牙连忙答应,“不,世子,我可以的,我这就去散布谣言,让江一鸣失去案首,让官府剥夺他的功名,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参加科考。” “什么谣言,好像有人害他似的,你只是把真相告诉大家而已,江一鸣是事先拿到了答案作弊,宋家动用人脉插手科考,这些人都有罪。”轻则流放,重则抄斩。 如果李跃这些小娄罗把江一鸣作弊的事落实了,不仅江家要完,宋家也难逃一劫。 裴玉生主要对付的是宋家,江家只是顺手处理掉。 白莲儿既然那么想要江一鸣死,那就如她所愿,帮她解决掉心头之患,也省得她总是沉迷扎小人。 就在刚刚,听到江一鸣中了府试案首,白莲儿都快疯了,扎成千穿百孔的小人被她揪下了头,扔进炉子里烧了。 “骗子,神棍,都是假的,害我白花了三百两银子请他作法,居然连江一鸣的头发丝都没损伤一根,竟敢诓到我面前来,来人,把那个神棍给我大卸八块。” 神棍已经卷好包袱准备跑路,师徒俩正要从狗洞钻出去,却被护卫揪住,当场抓获。 这神棍也不是一点实力都没有,至少他会点功夫,和护卫过了几招,差点就让他翻墙跑了。 不过裴玉生的护卫不少,且个个功夫极高,神棍到底没能逃掉,师徒俩都被押到白莲儿面前。 “姑娘饶命,我把钱还给你,一分钱不收行吗?这开坛作法本就是糊弄人的伎俩,信则有,不信则无。”老道士把这些日子从白莲儿那里诓来的钱都拿出来,痛哭流涕求饶。 其实得知这女人是京城来世子的女人,别院里还有一群身手很好的护卫时,老道士就每天想着要偷溜了。 都怪他太贪心,看着大把的白银舍不得离开,带着侥幸的心理,以为最后能像以前一样每次都能顺利脱身。 失策了,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收了的银子要吐出来还不够,想保命估计还要倒贴自己的老本。 “闭嘴,还在说谎,我信了你的鬼话,还是一点都不灵。” “以为把钱还回来就没事了?做梦,我不要银子,我要你作法弄死江一鸣,如果你做不到,你就。”白莲儿脸色阴鸷。 “来人,把这老神棍和他的骗子徒弟五马分尸,然后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等等,姑娘虽然你攀上了权贵,可也不能乱杀人啊,官府发现了会追究的。”老道士满头冷汗,还在垂死挣扎。 “不劳你操心,我现在只想让你们师徒,至于你们死后官府是否会追究,我根本不带怕的,谁敢查到世子头上来,你也太小瞧国公府的权势了。”说着白莲儿递了个眼神,护卫便要把神棍师徒带走。 眼看要性命不保,老道士又急急大喊:“别杀我,我知道有个人真的有道行,他肯定能杀死姑娘口中的恶鬼。” 白莲儿:“还想骗我?” “这次是真的,没骗你,我小命还在你手上,怎敢诓你?”老道士跪趴在地,大声献策。 “那是我的侄子,他通鬼神,以前抓过一个夺舍的鬼魂,救了一位地主老爷一命,就是因为我侄子会捉鬼,所以我才出来干这行的,我会点拳脚功夫,但不会通鬼神,我侄子可以。” 白莲儿很怀疑,“你侄子若真这么厉害,为什么一点名气都没有,他有那么大能耐怎会甘愿隐居,不出来赚大钱,天下间无人传说有这么个神通广大的大师,倒是你这个骗子神棍名气比他还大。” “我侄子是真正的得道高人,看淡俗世,为人低调,我若骗你,你就将我五马分尸。”老道士指天发誓。 第150章 全村人的希望 江一鸣和三个姐姐正准备回村,这时聚财聚宝匆匆跑回来。 “公子,不好了,李跃那群人去见了裴玉生,出来后低声密谋说要散布谣言,陷害你科举作弊,把你的功名弄掉,李跃打算在县城开始造谣,几人正要去茶楼。”聚财气喘吁吁道。 聚宝补充道:“我们还看到白莲儿兄妹押着两个道士出门,好像要找什么得道高僧,好像也是针对公子的。” 江一鸣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他,上次踹我下水的仇都没报,不等我抽出时间来对付他们,这些魑魅魍魉又阴招不断,当我好欺负呢。” “不能让他们造谣,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到时候假的也被他们说成真的了。”五姐忧心忡忡,眼里的恨意掩都掩不住。 何超见她这样,自告奋勇道:“别急,我去解决他们。” 见他杀气腾腾,五姐怕他冲动之下一不做二不休,“李跃有童生功名,他的几个跟班也是读书人,不好灭口的,官府追究起来是要问罪的。” 何超震惊,“谁说我要杀人灭口了,我只是去教训他们,把他们打得一个月下不来床,看他们还怎么造谣?” 五姐一愣,“那就拜托你了,你下手重一点。” 七姐气得破口大骂:“太坏了,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东西,那个李跃的心肯定是黑的,鸣哥儿救过他的命,他不感激就算了,反过来还要害人,怎么会有这种畜生?” 江一鸣若有所思,沉思片刻,假装从怀里掏出一包药,其实是从某平台刚买的,他把药递给何超。 “何护卫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官差很快会去村里报喜,我得马上回去,耽搁不得,这包药到时候洒在他们身上,一定要洒在他们的脸上。”后面一句是压低了声说的。 随后江一鸣又拿了一粒药丸给何超,“这是解药,你吃下去就算不慎沾染到此药也不会有事。” “我不会沾染到的,解药不用吃。”何超对自己的功夫很有信心,觉得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江一鸣:“吃吧,不然沾到皮肤上,会长疮流脓。” 何超神色一凛,好刁钻的毒,那他还是吃一下解药吧,他可不想变丑。 茶楼。 聚宝跑到李跃他们那桌,装模作样道:“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个叫李跃的?” 陈非凡瞪他一眼,“臭小子,谁让你来的,你要是不说出个四五六来,饶不了你。” 聚宝指了下外面,“世子的人在外面,让你们出去一趟,说是有话要交代。” 说完也不给他们追问的余地,立马转身跑走。 一群人走出茶楼,左右张望也没看见世子派来的人。 “在哪呢,那小子不会是骗我们的吧?”陈非凡阴沉着脸,心情糟糕透了。 被他嘲讽的江一鸣今年不仅考上了童生,还是案首,这让他无法接受。 好不容易以为攀上了个世子,可裴世子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一条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利用他们散布谣言,只是高高在上的下命令,却一点好处都没许诺。 憋了一肚子窝囊气,却又无处发泄。 李跃他不敢得罪,世子那边更是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感觉连世子身边的一条狗都不如,他们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李跃也是一身戾气,恨江一鸣考了案首,更恨裴玉生看不起他。 陈非凡能看来的事,他又岂会看不出? 可他有什么办法,如果不答应裴玉生,唯恐把人得罪了,都已经上门跪在裴世子面前了,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事后能不能得到好处已经不敢细想,只能赌一把,赌裴世子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许他们一点甜头,继续使唤他们。 另外二人比较没主见,跟着李跃混就是了,反正李跃能吃到肉,他们就能喝到一点汤。 最后这四人被引到一个无人的巷子,何超蒙着脸从屋顶跳下来,卸了他们的下巴,狠狠揍了四人一顿。 别看何超在宋府的时候不太靠谱,但他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出手相当干净利落,最后把四人的腿都打断了。 伤筋动骨,至少三个月不能出门。 打完,何超跃上墙头就要走。 突然想到还有药没洒,只好又跳下来,拿出药粉,给四人脸上手上等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涂满。 原以为这药抹上去,药效发作需要一点时间,没想到刚涂上去,皮肤就肉眼可见的溃烂。 看上去就像常年长疮未好,导致流脓,恶心得没眼看。 也不知这药效维持多久,是一年半载,还是没有解药,就一直长疮流脓。 一阵风吹过,有些药粉沾到何超手上,他吓了一跳,赶紧擦掉。 擦是擦不掉的,不过他提前吃了解药,所以药粉对他没作用,看着手还好好的,他松了口气。 山峰村。 官差敲锣打鼓进村报喜,江一鸣一家人正等候着。 村长也早就得到了消息,也放了一串爆竹。 江老头江老太看着官差报喜,又发了证明童生的文书,激动得差点厥过去。 江吉祥也高兴的手足无措,傻笑着搓着双手。 倒是杨氏最自在大方,拿着糖果瓜子铜钱往人群中洒,一边大声喊话,“大昌哥快把准备的红封给官老爷,辛苦他们大老远跑来报喜。” 官差接了荷包摸了下里面的银块,分量不小,至少得有二三两,咧嘴笑得更诚恳了,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送走官差后,江家还热闹的很,村里人都过来道喜,蹭点喜气,顺便蹭点瓜子花生糖果,还能捡到几个铜板。 “鸣哥儿是咱们山峰村第一个考上功名的,多少年了咱们村都没有出过一个有功名的,去年小石村还笑话咱们一村子全是泥腿子,都是猪脑袋,三天两天欺负咱们。 现在让他们睁眼瞧瞧,咱们村也有童生老爷了。”村长大儿子江有田抹着眼角高兴的哭了。 江老太缓过劲来,咧着嘴用力拍了下大腿,“风水轮流转,咱们村有了第一个童生,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以后鸣哥儿还要当官呢,咱们村不比别的村子差。” “以后咱们村的小伙子说媳妇再不会低人一头了,姑娘们说亲也不会老被挑三捡四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村长激动的点头,“现在已经比去年好很多了,前段时间作坊招工,别村还有人来面试呢,鸣哥儿选了两个别村的汉子。 前几天他们领了工钱回去,现在好多村子都知道咱们村有作坊,不用出门找零工就能赚到钱,作坊中午还包吃一餐,每顿都有卤下水或油渣吃,把他们羡慕坏了,现在有姑巴不得嫁进来,说媳妇的也让媒人老往咱们村跑。” 江一鸣见村长他们高兴,也露出了笑脸。 现在村里人提起江家说的都是好话,不像刚穿来的时候,全是骂原主和嘲笑江家的难听话。 当然也有个别人家,暗地里还是会编排江家,像管婆子等人和江家有仇,嘴里说不出好听话来。 无所谓,他又不是钱,没法让所有人都喜欢。 皇宫里的皇帝都有人编排,何况他一个小童生呢。 第151章 又被骗 “鸣哥儿可要摆宴席,请全村的来吃流水席?”村长期盼地望着他。 山峰村几十年才出一个童生,这么体面的事不得大肆宣扬一番? “这次就不摆了,等八月考完院试,如果我中了秀才,一定摆三天流水席请全村男女老少都来吃。”江一鸣觉得现在没必要,童生见了县令还得跪呢,还是得考秀才。 这时聚财聚宝从门外跑进来。 聚宝凑在江一鸣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江一鸣便一脸抱歉道:“村长,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你自便,晚点我会回来,晚上你和有田哥他们过来吃酒。” 别人不请,村长和大房还是要请的。 村长摆摆手并不在意,“你有事就去忙吧,早些回来。” 看着江一鸣带着两个下人匆匆离开,村长又是一番感慨,江老八真的出息了,短短半年时间,江家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半年前谁要是说江老八能考上童生,江家能盖新房办作坊,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所以说做人眼光要放长远些,很多时候都不能小瞧了谁。 半个时辰后,江一鸣驾着马车来到长太镇。 何超解决完李跃等人后,便一直跟着白莲儿兄妹,好巧不巧他们居然被那老神棍骗到了长太镇。 听说要坐船去对面的小红山,江一鸣觉得机会来了。 此时不报坠河之仇,更待何时? 这时,迎面驶过来一辆马车,两辆马车擦肩而过,却听另一辆马车内传来男子的哀号。 “呜呜爹,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帮我找医术好的大夫来诊治,一定会有办法的,我的脸,我的手,好疼啊。”李跃嚎啕大哭。 “大夫说了这药对你的性命无碍,你别怕,爹会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伤,会没事的。”李秀才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安慰着儿子。 两辆马车很快拉开了距离,江一鸣勾起唇角,整个人越发神清气爽。 他给何超的药起了作用,李跃从今个起就要活受罪,找不到解药,他就会一直长疮流脓。 长了又好,好了又长,反反复复一直折磨他。 看他以后还怎么出来害人? 哼,连救过他的人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陷害,这种人就该长疮流脓,没脸出门见人,最好一辈子都这个鬼样子,那才大快人心。 不过江一鸣也不敢小瞧古人的医术,也许哪天李跃瞎猫碰上死耗子,突然解了身上的毒也说不定。 思绪翻转间,马车来到码头,去年年底三姐四姐买了铺子后,就没有摆摊了。 江一鸣没有去铺子那边找她们,停好马车,就去和何超接头。 “你来得正好,他们正要上船,你准备怎么做?”何超一板一眼地问。 “对面的小红山真有通灵得道的神人?”江一鸣将信将疑。 其实他本是唯物主义者,但经过穿越这件事,他又有些不确定了,所以有此一问。 “骗人的,我看那老道士是把白莲儿兄妹骗出来,他和徒弟想离开那宅子,在外面好找机会逃跑。”何超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回答。 江一鸣又疑惑了,“那为什么不在县城就跑,还要跑到长太镇来?” 何超脸上浮起笑意,“那老神棍编故事编嗨了,而且白莲儿被他骗过太多次,如果不编得真实一些她不会信,反正编来编去,最后就到长太镇来了,说是要去对面的小红山。 小红山山顶上确实有座破道观,里头住着一个小道士,但并没有神通,也不通灵,那小道士是个弃婴,被已故的老道士捡回去养大的,老道士过世后,小道士便继承了那个破道观。” “平时也没人去上香,小道士经常下山讨饭吃,才不至于饿死。” 江一鸣有些惊奇的看着何超,“我都不知道那里有个道观,白莲儿兄妹显然也不知道,何护卫从何得知的?” 何超清咳一声,不太自在道:“以前出任务躲懒,在那破道观住过一段时间,和那小道士有些交情。” 宋府的任务其实主要就是帮太子打探消息,或协助京城来的东宫派来的人抓人。 比如刺杀过太子或太子一派的杀手,或太子的死对头等等。 危险系数不大的,何超会认真完成任务,如果太危险,可能会噶的任务,何超就会趁同伴们不注意偷偷溜走。 所以何超和宋府的护卫处得并不好,关系有些僵硬,若不是宋老太爷纵容,他早就被护卫长秘密处置了。 当然何超就是吃准了宋老太爷会护着他,才有恃无恐。 他这人表面看着挺古板,一副脑子不活泛的模样,实者精明的很。 江一鸣问了个大概,便不多说了,回到马车内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又戴上一个破斗笠。 “聚财聚宝你们在这等着,等我返回立刻驾车离开。”交代完两个下人,又与何超低语几句,便分头行动。 …… “对面小红山就是一个破山头,压根没听说过有什么得道神人,妹妹我看还是算了,这老神棍骗你的,别信。”白书桓阴着脸,从头到尾他就没信老神棍的话。 可妹妹疯魔了般,非要跟着老神棍来找什么通灵大神,还是瞒着裴世子来的。 白莲儿原本也不愿再信老神棍的话,可老神棍提到夺舍,她就信了。 因为她觉得江一鸣就是被夺舍了,真正的江一鸣早就死了。 为了证明她的猜测属实,她一定要找到通灵者把江一鸣身体里的鬼魂揪出来。 “哥哥要是不想渡河,就在这等我,或者先回去,可你不要阻止我的决定,有些事只有我能解决,你不会懂的。”白莲儿态度坚定。 “你总说我不懂,我怎么就不懂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也不说,总搞些神神叨叨的招数,好吧,我是真看不懂你了,你是撞邪了不成?”白书桓心里憋着气。 以前妹妹从来不敢跟他大小声,现在他不敢在妹妹面前大小声,有不满都要压着脾气。 此一时彼一时啊。 “我正常的很,哥哥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白莲儿掷地有声,正想让白书桓下船,别影响她的心情。 突然船顶有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一脚踢飞白莲儿身边的两个护卫,紧接着又和其他船上其他护卫打成一片。 “怎么回事,船顶怎么有人?”白莲儿大惊失色,尖叫起来,“你们这些废物,刚才就是这么检查的,这么大一个刺客都看不见?” “不好,老神棍和他徒弟跳河逃走了。”白书桓指着河里的二人喊道。 老神棍师徒水性极好,他说通灵道士在河对面,其实就是想靠近河边,找机会跳水逃跑。 师徒二人身上的绳子还未解开,就敢跳水,可见水性不是一般的好。 “射箭,又骗我,把他们射穿,杀无赦,该死的老骗子,吧,阎王在河里等着你们。”白莲儿气急败坏,都破音了。 这次出门,白莲儿带了二十多个护卫,其中四个是裴玉生的人,功夫比其他人要高很多,此时被何超引过去打得难舍难分。 白府的护卫功夫就弱了不少,一大群围过来守在白莲儿兄妹身边,其中一部分拿着弓箭对着河里的神棍师徒一阵乱射。 很快神棍师徒潜入水中不见踪影,气得白莲儿脸色扭曲,不过很快她就看到河水变得鲜红。 “好好好,总算射中了,我就不信他们能活着游上岸,把船开过去,去对面截杀。” 话音刚落,斜刺里突然飞出一个无影腿。 快准狠。 “扑通”白莲儿和白书桓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脚踹下冰冷的河水。 最近正好倒春寒,天气冰冷,河水更是刺骨。 为了今天,江一鸣这腿功特意练了一段时间,就为了踹白莲儿兄妹落河。 第152章 散布谣言,李跃得了传染病 “救命,咕噜。”白莲儿不会游泳,呼了一声救又沉入水里。 白书桓也不会游泳,但他一个大男人力气比较大,扑腾的厉害,倒是没有沉得那么快。 江一鸣踹完人,也跳进水里游回岸上去了,随后飞快的跑到无人的角落换下湿衣服,换上干净的长衫。 何超见江一鸣脱身成功,便洒了一把药粉,逼开围攻他的四人,转身迅速离开。 护卫们很快跳下河去救人,白书桓很快被捞上来,但他也喝了不少水。 众所周知,溺水最快两分钟就能把人淹死。 此时白书桓已经脸色青白,躺着一动不动,护卫按压了几下他的腹部,等他把水吐出来就好了。 而白莲儿因为是女子,又是裴世子的女人,护卫不好碰她,一时间竟是难住了,在河底找到人都不知怎么把人弄上来。 最后两个护卫拖着她的脚,把她拖出水面的,但上船时还是碰到了她。 护卫也是骑虎难下,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怎么做都不对。 这回救人功劳苦劳都没有,估计还要受罚。 虽然白莲儿在水里的时间不短,但她这种祸害没那么容易死的。 丫鬟在护卫的指点下进行了一番急救后,她哇一声吐出几口水,人就悠悠转醒。 下游,老神棍拉着受伤的徒弟爬上岸。 那徒弟脖子上中了一箭,已气绝。 老神棍后悔莫及,哭着把徒弟背起来仓皇离开。 另一边,江一鸣已经上了马车。 虽然上次踹他的是赖绿衣,但幕后主使是白莲儿兄妹,这笔账必须算在他们身上,不是赖绿衣死了就能抵销的。 还有贡院门口给他塞纸条,县试时拉稀想熏死他的仇还没报呢。 这一桩一件的他都记着呢,不是不报,找到机会就报。 为免三姐四姐担心,所以江一鸣没去见她们,准备直接回村,走到镇子中心突然想到什么,又让马车在茶楼门口停下。 “等下你帮我做件事,我会多给你十两银子。”江一鸣对何超说。 这次派何超打李跃,给李跃一行人下药,对付白莲儿等几件事,江一鸣都许诺会另外给钱的。 宋府每个月会给何超发月钱,不出任务时固定发三两银子,出任务时视情况而定。 这次江一鸣给他一百两,毕竟他一个人要对付船上二十多个护卫,一个不慎可能小命就交代出去了。 其实江一鸣听宋少爷说过何超的行事作风,他在宋府可惜命了,出任务从来不尽全力,别的护卫可能会拼死保护主子,而何超却是先保自己。 原本还担心何超不会答应去牵制船上那么多人,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了。 难道以前是宋府给的不够多,他觉得不值得卖命? 何超不知道江一鸣在脑补什么,他会帮忙当然是为了保护江家人。 好吧,确切的说是为了江五妞,反正他看江五妞特别顺眼,那女人对他也挺好的,他不想看她总是担心,或者偷偷掉眼泪。 看见她掉眼泪就心烦,为了不心烦,他只好多付出一些。 开玩笑,宋府又不止他一个护卫,在宋府他拼不拼命影响不大。 他经常躲懒,不代表他功夫不好,更不代表他打不过。 他的功夫是宋府所有护卫中最好的,只要他想,护卫长的位置就是他的,他是懒得当护卫长,甚至连护卫都懒得当。 只是他不当护卫的话,他想学功夫,就没人愿意用心教他,为了学好武艺他才去做护卫的。 其实他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只是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宋老太爷的栽培。 培养一个护卫所花费的钱和精力都很大,他多少要回报一下。 这次被派到江家,他就觉得挺不错的,每天吃好喝好,也没什么危险,偶尔有危险,他也能摆平。 咳,好吧,主要是他觉得江家人都对他挺不错的,拿他当自己人看,过年过节都让他上桌一起吃饭。 让他体会到了家的感觉,自从爹娘过世后,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过。 以前习惯了不觉得孤单,就是有点想爹娘。 现在他发现,一大桌子人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比他一个人吃饭有意思多了,他要留住这种美好。 “要打杀哪个,还是要给谁脸上洒药?”何超直白地问。 江一鸣被噎了一下,好笑道:“我又不是土匪,看见人就打杀洒药,只要别人不来害我,我是不会主动害人的。” “走,去喝会茶吃些糕点。”江一鸣没要包间,就在楼下大堂坐着。 茶楼里除了听说书,最多的就是闲聊,什么八卦都有。 “哎,听说了吗?东街李秀才的儿子,那个李跃不知生了什么怪病,脸上手上长疮流脓,吓人的很。” “不会吧,早上我还见过李跃,和他打过招呼,当时他刚从小寡妇那出来。”那人一脸促狭,笑容猥琐。 另一人也跟着压低声,“说起来张寡妇是真漂亮,才十八岁呢,鲜嫩的很,皮子白得像雪,那眼神看人的时候能勾出丝来,啧啧要不是她看不上我,我都想去她屋里。” “那小寡妇眼光高着呢,一般人不给睡,要的价钱也不低,她最喜欢白面书生,特别是家里有些底子的,这镇上有钱的书生哪个没去过她那?” “要不是她大哥在县衙当差,能给她撑腰,她一个小寡妇敢整天端着架子,偷汉子还挑三捡四?” “以前她和李跃混得最火热,现在李跃脸都烂了,不知小寡妇还能不能看上她?”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幸灾乐祸。 这二人议论完,立马结了茶钱走人,急着给小寡妇报信去,想看她对烂了脸的李跃还能否情意绵绵你侬我侬, 李秀才在长太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镇上的人基本都认识他,现在他儿子得了怪病,李秀才想捂都捂不住,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整个小镇。 这会又有人在议论李跃的事。 “听说上午去了趟县城,回来就成这样了,我看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下了毒才这样的。” 江一鸣多看了这人一眼,竟然有人真相了。 但他没有证据,只是凭空猜测。 “如果不是中毒,很可能是得了天花,那可是会传染的,会没命的。”有人危言耸听。 江一鸣闻言看了眼何超。 何超收了钱,收到指示,便扬声道:“不管是不是天花,但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长疮流脓,很大可能是会传染的,就算不死全身皮肤溃烂也够遭罪的,想想都可怕。” 江一鸣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起身道:“快走吧,谁知道茶楼里是否有和那李跃接触过的人,万一不小心被传染,岂不是要毁容?” 说完二人就匆匆离开,像后面有鬼在追一般。 茶楼那些人见状,犹豫了一瞬,也纷纷起身离开。 茶楼掌柜:“不是,李秀才的儿子脸烂了,关我茶楼什么事? 茶楼哪天不说八卦? 啥可怕的事,闻所未闻的怪病没谈论过,怎么今天谈论一下就会被传染了,有病吧你们?” 这话在理,哪家媳妇偷人了,谁家儿子病了,或谁家死人了,关茶楼什么事? 他们就聊个八卦,又没和李秀才接触,怕啥? 都怪刚才那两个年轻人危言耸听,吓他们一跳。 不过以后是真的不能去李秀才家了。 哎呀,有娃子要念书的,也不敢送去李秀才那里了。 第153章 赵家的布出了问题 五月要去县学考试,作为案首其实江一鸣可以直接进县学。 但他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考个前三,这样不仅能堵住心怀不轨的人的嘴,还能免去今年的束脩。 虽然现在他负担的起县学的束脩,但能省一笔是一笔。 县学的学生每年都会考核一次,如果不能保持前三,来年就要交束脩。 他就当拿奖学金了,成绩优秀的学生每个学期都能拿到奖学金,前世他在农业大学就每年都拿奖学金,穿越了也要拿。 进县学前他准备在村里闭门读书,猪场和作坊刚步上正轨,需要多盯着些,而且他在山上开了两分地来种地瓜。 已经好久没有亲自种地了,上次种地还是上辈子的事。 “这是什么藤?”小道士这两天都好奇的围着江一鸣。 小道士就是小红山上破道观里的小道士。 因为老神棍编了个通灵的人出来,何超担心白莲儿迁怒,把小道士杀了泄愤,那天便把小道士找到,并把他带回了山峰村。 小道士从小在山上长大,在山上住习惯了,不愿住在村里,便让他住在猪场旁边的屋里,山上的五间屋子是建猪场的时候一起建的。 晚上大房的几个堂兄弟会过来住,和江一鸣同辈的有六个堂兄,他们轮流过来守夜。 现在多了一个小道士。 让江一鸣没想到的是,小道士很勤劳能干,洗猪栏煮猪食割猪草之类的活都做的来。 照小道士的原话就是,猪养大了就有猪肉吃,到时候猪养的好要多给他一点猪肉。 而且现在他一日三餐不用下山讨饭了,江家供他吃喝,每天都能吃到肉,他很满足,但他不想白吃白喝,所以坚持要帮忙干活。 江一鸣便随他去,既然小道士每天在猪场干活,那就和其他工人一样发月钱。 “是外番人那里买来的种子,听说是高产作物,一亩地估计能产一千斤红薯,如果真的像外番人说的那样高产,那大魏的老百姓就不用挨饿了,也不用担心饥荒。”江一鸣一脸向望,说的好像从来没有种过红薯一样。 “真的?”小道士也露出期盼的眼神。 他从小在道观长大,道观的香火不旺盛,他师傅又是个老实道士,不会坑蒙拐骗,所以他们师徒一直过得紧巴巴,他是三天两头饿肚子。 后来师傅去世了,道观彻底没人上香了,没人上香就没有香油钱,也没有贡品,他只能下山化缘,饥一顿饱一顿的。 如果有高产作物,百姓能吃饱穿暖,那他化缘也能吃饱一点。 江一鸣一本正经道:“这不是才种下去吗?等红薯结果了才知道,这果子是长在土里的,鸟儿吃不到,但野猪竹鼠啥的会把它刨出来吃掉,小观你帮我看好这些红薯,过几个月丰收了,我分你五十斤。” “好,我一定看好了,不过这个山头周围都种满了荆棘和竹子,应该不会有野猪吧,竹鼠估计不少。”小观是小道士的名字。 他今年十七岁,比江一鸣大一岁,但性子纯良,眼神清澈,少爷如果在这里,他们应该能成为朋友。 这时财源跑上山传话,“公子,家里来了一个叫大吉的人,说是傅夫子让他来找您的。” 大吉来了? 江一鸣连忙下山,傅夫子自从离开山峰村后,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这次派大吉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夫子让你把葡萄酒的方子给他,他后日便要动身去荣州。”少爷在哪,傅夫子就在哪。 江一鸣松口气的同时,拍了下额头,“我竟把这茬给忘了。” 酿酒的方子早就写好了,当初傅夫子说要等他考中童生,现在他考了案首,理应把方子给人家。 “傅夫子要离开十平县,那他庄子上的地怎么办?”开了两亩地种糯谷呢。 大吉:“请庄子上的人帮忙打理呗,对了,傅夫子说让你不用去送他,低调行事。” 江一鸣原本是想去送的,既然傅夫子不让送,那只能送点东西让他带上。 “大吉留下吃午饭吧,我马上做些酿豆腐和炸丸子,你一起带回去,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以后难得有机会给傅夫子亲自下厨了。” 大吉也喜欢吃江一鸣做的饭菜,干脆地应下了。 江一鸣在灶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时,又有客人来访,出去一看,竟是赵家宝带着礼上门道贺。 “赵兄客气了,竟还亲自来道贺。”江一鸣多看了赵家宝一眼。 短短两月不见,赵家宝怎么如此憔悴? “今日正好有空,便不请自来,多有叨扰,还望见谅。”赵家宝有些局促道。 “言重了,你能来是我的荣幸,里面喝茶。”江一鸣把人引进堂屋,寒暄了几句,便把江吉祥和汪武叫过来待客。 “赵兄不用拘束,我还要做几道菜,你稍等片刻,留下用饭,有话等下边吃边聊。” “好,你忙,不用管我。”赵家宝抑郁多日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以前他跟在李跃和崔延瑞的身后,想吃江一鸣做的菜都吃不到,现在他主动请他吃。 想起去年真是恍如隔世。 大吉不是话多的人,大口扒完饭吃饱了,就拎着两个食盒骑马离开。 送走大吉,江一鸣和赵家宝坐在院子里喝茶。 赵家宝肯定是遇到事了,但他不主动说,江一鸣也不主动问。 闲聊了一会,赵家宝终是没忍住开了口,“过完年李秀才动用人脉,打压我家的生意,以前合作的老主顾都不合作了。 前段时间我家的布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穿在身上居然全身发痒,织布和染色的工序明明和以前一样,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赵家宝这语气,分明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并非想让江一鸣帮他什么。 江一鸣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小人之心了,还以为赵家宝想让他找宋府或傅夫子出面呢。 “不过昨天听说李跃突然得了怪病,脸上手上都长疮流脓,腿也被人打断了,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现在李秀才的学生很多都要求退学,不敢去他的私塾念书了,怕被传染了怪病。” “李秀才已经失势,那些看他的面子打压赵家的人也不敢猖狂了,我赵家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今年我爹重病一场,也不会让他们抓住机会打压。 都是生意人,如果能把赵家踩下去,他们就能起来,平日里关系再好也白搭,关键时刻都想踩着你上位。” 短短几个月,经历了生死,又经历了人情冷暖,赵家宝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看透了很多,也稳重了很多。 江一鸣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仔细的听他说完,这才开口。 “既然以前赵家的布匹没事,没道理现在就有问题了,你可有让人检查过染料,既然你家的布是自家作坊染的,可以检查一下染料。 我也是猜测,你让人检查过布匹,布匹上没有被人抹药之类的,不如去作坊看看,看染料里面是否混进了什么。” 赵家宝最近的麻烦接踵而来,搞得他头晕脑涨。 主要他是第一次主持大局,他爹年后病得很重,下不来床,话也说不清楚,生意上和家里的事都要靠赵家宝自己拿主意。 很多事情便想不到,此时江一鸣点出来,他犹如醍醐灌顶,“是啊,我应该让人去检查一下染料,染料最有可能被人动手脚,江一鸣谢谢你……我得马上回去处理,先告辞了。” 江一鸣把人送到门口,看着赵家的马车绝尘而去,心里轻叹一声,希望他的猜测没有错,让赵家宝能挺过这一关。 第154章 他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跑,我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 七姐脸不红气不喘的,叮嘱好不容易有点力气,能下地走路的周远。 经过一个多月的躺尸,他后背的刀伤已经痊愈,就是感觉身子骨特别的虚弱,每天都有气无力。 这两天精神好了些,能下地了,江七就带他出来散心,还说要帮他找回记忆。 马车走了快两个时辰,才到地方,在街上逛了一会,他觉得头有点晕,江七就让他在原地等她。 这一等便是半天,眼看着日头西斜,即将天黑,还是没等到江七回来。 周远又累又饿又渴,心特别慌。 他开始询问街上的人有没有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梨窝,头发乌黑及腰,走路大开大合特别飒爽,穿着鹅黄色长裙,鞋子也是同款鹅黄色。 “说话声音像百灵鸟一样清脆悦耳,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到我下巴,一双杏眼又圆又大,整个人充满活力,她说要去买东西,可我一直没等到她回来,她好像迷路了。” 路人大叔深深地看了周远一眼,感觉迷路的更像这位公子,看他急得汗都出来,活像是被人弃养的小狗。 “没看见你说的像仙女一样的姑娘,实在找不到就去报官吧。”大书同情的回道。 周远在大街上找了一圈,最后在一家纸扎店问到了线索。 纸扎店大爷说:“午时那会看见过一个穿鹅黄色裙子长得很晃眼的姑娘,她驾着马车出城了。” 出城了,江七她出城了? 周远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沉默了一会,问纸扎店大爷,“大爷,请问小河镇怎么走?” 纸扎店大爷惊了一下,“小河镇在隔壁县呢,离这里老远了,坐马车都得两个多时辰,走路至少得走一天,天这么晚了,公子还是先找家客栈休息,明天再回去吧。” 周远抿了抿唇,他身无分文,又没有记忆,哪敢在外面露宿,“那这大河镇是哪个县的?” “小河镇是南春县的,咱们大河镇是北春县的,公子你是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泉州府的?” “……那你觉得我的口音像哪里的?”周远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想要抓住却来不及,最后脑子里又剩下一片空白。 大爷摇摇头,“小老儿只知你的口音不是泉州府的,具体是哪里的口音,我就不得而知了,老头子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北春县。” 周远谢过大爷,问清了路,就准备走路回小河镇。 “等等,公子看着不是一般人,小老儿今天结个善缘,给你两个杂粮馒头,再给你一个竹筒水,带着路上喝。”纸扎店大爷还挺好心的。 “多谢。”周远想着他日若是有钱了,一定报答大爷的赠饭之恩。 小河镇。 江七妞丢完周远,心情大好,终于把烫手山芋扔掉了,扔到隔壁县的一个偏远小镇,路又难走,周远肯定找不到回来的路。 相信裴玉生的人很快就会把周远捡走,这样她和周远算两清了,她救过他,又把他送回去。 而她只是拿了他一千一百多两银子,谁也不亏。 京城世家大族的世子,一条命绝对不止一千多两,算起来还是周远赚了。 “对啊,这个宅子要租出去,我在县城买了一个一进的小宅子,哑婶你和哑妹过去帮我看宅子,那是我留着以后养老的宅子。 带一个院子,还有水井,你们可以在里面种菜,菜吃不完拿到八宝斋来,我算钱给你。”七姐和哑婶母女说话的时候,会刻意放慢语速,让她们能看清唇形。 “快把行李收拾好,明早我们就回十平县。”鸣哥儿这几日在村里忙得脱不开身,七姐便趁这几日的空档,把周远的事解决了。 但她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今天不回去住,明天肯定会被五姐六姐骂,等她们把这事告诉鸣哥儿后,又要挨一顿批。 不过周远总算扔掉了,挨骂也算值得,而且这几天她把手里的钱都拿去买宅子了,只留了二百两傍身。 以后她可以躺着收租,等她手头宽裕了,就去人牙子那里买个漂亮男人,带着他一起生活个几年,等她有孩子了就放那男人自由。 反正她的钱不能给别人,要自己揣着,以后留给自己的孩子。 鸣哥儿说了天下男人没几个好东西,老是叮嘱她和六姐要小心,别上男人的当。 她记住了,这辈子都不让男人占她便宜,她要像五姐一样独立。 心头大事落定,七姐美美的睡了一觉。 天麻麻亮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吵醒。 哑婶和哑妹听不见,只有七姐一人被扰了清梦。 “谁啊,一大早的谁在外面,别敲了,听见了。”七姐没有睡到自然醒,起床气有点重,语气也很冲。 “到底是谁啊,不吭声我喊人了啊。”七姐谨慎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宅子里就三个女人,她可不敢随意放人进来。 沉默震耳欲聋。 少顷,门外传来沙哑幽怨的男声,似乎带着咬牙切齿,“江七,是我,我回来了。” 晴天霹雳! 天老爷不会吧? 周远怎么找回来了? 他,他不应该被裴玉生的人捡走了吗? 没听见没听见,不认识我不识我,赶紧走,周远赶紧走。 周远走了一夜的路,脚都不是自己的了,江七居然装死,气死他了。 “江七快开门,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 大门被敲得砰砰响,别说左邻右舍都被吵醒了,连哑婶和哑妹都感应到了,走出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七姐哭丧着脸,哀嚎一声,“你不是失忆了么?” 大门打开,周远一身寒气,怨念极深的望着她,沙哑着声回道:“我只是失记了,又不是傻了。” “为什么丢下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在大河镇等了你整整三个时辰,你一直不回来,我很担心,到处找你,怕你出事……你是不是故意丢下我不管的,为什么?”周远眼眶红红的,质问的语气中充斥着大大的委屈。 进门时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 看着怪可怜的。 七姐心虚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理直气壮的叉着腰。 “是又怎样?我接济你那么多年够义气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好几的人,要学会自力更生,我凭什么要养你一辈子,你又不是我的谁。” “我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养着一个大男人,传出去名声会被毁的,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好歹替我考虑一下, 走吧,赶紧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咱们就当成陌生人,从来没认识过行吗?” 那怎么行,离开江七,他会饿死的。 昨晚上回来的时候,他想了一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没有房子,没有钱,也没有养活自己的手艺,除了投靠江七,走投无路。 “你不能这么绝情,不管如何,你自己说的我们认识了十几年,这十几年是白处的吗?怎么着我也算是你的亲戚,现在我失忆,落了大难,你不能这时候不管我。” 七姐心里烦躁到不行,“那你想怎样?” “先别赶我走,等我恢复记忆了我自己会走。”周远声音缓和下来,有点低声下气的讨好感。 等他恢复记忆那还得了,到时她就得完蛋。 七姐沉吟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罢了,周远既然自己找回来了,扔是不好再扔了。 他记得这里,也记得她,放他回去反倒后患无穷。 指不定他回头就带着人来报复,把她挫骨扬灰了。 还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你非要留下那就留吧。”七姐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架势。 看到哑婶母女在搬行李,周远又用质问的语气道:“你原本是不是想趁我不在搬走,让我找不到你?” 七姐翻了个白眼,大声反驳,“别小人之心度君子这腹,我这宅子要租出去,所以你们都要搬走,哑婶哑妹以后不在这里住了,你也一样。” 在周远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七姐把他塞进马车,带到十平县。 第155章 打一顿长记性 “我家人就在十平县,你以后最好不要出门,要是被我家里人认出来,发现我在接济你,你就立马滚出我的宅子,以后都别想让我帮你了。”七姐凶巴巴的警告。 周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原本他在小河镇那个宅子住习惯了,心里踏实了些。 突然又搬到十平县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又开始没有安全感了。 “我不出门就是了,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名声受损的。” 七姐冷着脸点点头,心里合计着再给周远喂点失忆的药,以免他哪天偷跑出去,看到熟悉的事物,突然恢复了记忆。 上次加重了药量后,他就听话很多,再加重一点药量,估计会更听话。 周远还未察觉异样,只觉得吃过午饭后,他又站不起来了。 难道是昨天走了一夜的路,把腿走伤了? 七姐看着周远陷入昏睡,这才放心地回八宝斋去了,原想从后院偷偷溜进去,刚推开后门耳朵就被揪住。 “哎,五姐你轻点,疼。”七姐哇哇求饶。 “说,昨晚去哪了,为啥一声不吭就偷跑,还敢在外面过夜,翅膀硬了,想上天哈,这事得告诉爹娘爷奶。”五姐用力揪着七姐的耳朵不放,恨不得把她一只耳朵揪下来。 “五姐,我冤枉啊,我留了字条的,说了去看哑婶,哑婶运气好,帮了一个贵人,那贵人感激哑婶,给她安排了一个看宅子的活,那宅子就在咱们县城,真的不骗你。”七姐急中生智,把事都推到哑婶身上。 “又是哑婶,哑婶帮你背了这么多锅她知道吗?”五姐被气笑了。 “五姐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拿哑婶当借口,她和哑妹都来了县城,在南街打理一个小宅子,我可以把人叫过来,你亲自问她们。”七姐信誓旦旦。 五姐不信邪,真的和七姐去了南街。 “那是别人的宅子,我们不好进去,我把哑婶哑妹叫过来。”七姐担心五姐发现周远,隔了老远就停下,让五姐在这等。 这一带是富人区,五姐也不敢乱走,等着七姐把哑婶母女带过来。 哑婶母女很快过来了,但她们不会说话,只能用手语比画。 五姐只能猜个大概,但看到哑婶哑妹对七妹很信任很亲近,心里的怀疑消了大半。 回去的路上,五姐还说哑婶运气好,碰到好人了,不然她带着女儿二嫁,只怕好日子也维持不了多久。 母女俩有活干,每月有钱拿,自己能存钱后半辈子就有保障。 五姐好心提点,“只是哑婶和那男人刚成亲就分开,很容易出事,你提醒哑婶钱要自己攒手里,别傻傻的全交给那男的,男的都是黑心肝,吃过一次亏可不能再吃第二次。” 哑婶哑妹的月钱是七姐发的,一年二十两,吃住穿衣也是七姐包了,她们母女的钱都是自己存着。 哪里有什么男人,见鬼去吧男人。 “其实哑婶和那男的没有拜堂成亲,我看那男的就是一把年纪娶不到老婆,觉得哑婶不用聘礼才说要娶的,哑婶也留了个心眼,没和那男的拜堂,住一起处处看,实在不行,就一拍两散。” 七姐又开始编了,主要哑婶母女搬来县城了,未免五姐又问起哑婶的男人,干脆就把不存在的男人踹掉。 “果然一起住了一段时间,因为哑婶母女听不见,又不会说话,那男的就嫌弃了,总是骂她们是聋子哑巴。 以为哑婶和哑妹听不见就啥难听话都说,却不知她们能看懂唇语,现在哑婶得了贵人的帮助,就一脚踹了那男的,以后她们母女俩就过自己的日子,岂不更自在?” 五姐闻言又揪住她的耳朵,“哑婶母女是没得选,才会住在那男的家里,她都没和人成亲,你就敢跑那男的家里去住,有你这么缺心眼的,这只耳朵不给揪下来,你不长记性。” 七姐欲哭无泪,编来编去,终究还是漏洞百出,她太难了。 “五姐,别告诉爹娘他们,也不要告诉鸣哥儿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在外面过夜了。” “你的保证就是个屁,信你个鬼。”五姐见她耳朵红得不像话,换一只耳朵继续揪。 回到家,六姐也把七姐骂了一顿,还拧她胳膊。 七姐哭唧唧,为了赚几个钱,她付出太多了。 过了几天,江一鸣和江吉祥杨氏也来了县城,听说七姐居然有一天在外面过夜。 江吉祥和杨氏把她拽到屋里,来了个男女混合双打。 七姐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吃了一顿竹笋炒肉,差点开花。 完了,江一鸣又扔了一本道德经给她,让她最近都不准出门,就在家里抄道德经,抄一百遍。 “平时让你练的簪花小楷练的怎样了,抄经书的时候如果字太丑,就重抄。” 七姐的字练得并不咋地,看来一百遍估计是不够了,不知要抄到何年马月去。 不能去八宝斋干活,她就没有月钱,只有一百文零花钱,七姐心痛的滴血,感觉亏了一个亿。 不过想到她的收租大业,心里又舒服了,一个人偷偷咧嘴笑。 江一鸣觉得头大,七姐太难带了。 眼看县试的入学考将近,江一鸣便不回村了,就在县城闭门读书,这天他突想起系统答应他的奖励没有兑现。 “我不提你就装死是吧?我的铁马呢?” 【宿主误会了,本系统是忙忘了,现在就给你,你确定要在书房里把马牵出去?】 那肯定不能。 于是江一鸣又假装去人牙市场买马,在没人的地方让系统把铁马给他,然后他把马牵回去。 “咋又买马,这都两匹马了?”五姐有些不解,之前那匹马鸣哥儿不喜欢吗? “这匹是千里马,你看它多精神,比之前那匹大了两圈,是匹宝马。”看起就跟真马一样,还会模仿真马喷气,拿头蹭人。 “这得多少钱一匹?”五姐啧啧称奇。 “一百两,”江一鸣随便报了个价,“算便宜的,是托少爷帮我从府城买回来的。” “少爷不是去荣州了吗?” “宋府又不止少爷一个,这种采买之类的事情自有下人去做,大户人家有自己的渠道价格优惠一些。”江一鸣摸着铁马,面色淡定地忽悠。 姐弟俩正说着话,六姐过来了,“鸣哥儿,外面有个赵公子找你。” 江一鸣:“哪个赵公子?赵荣还是赵家宝?” “是赵家宝,镇上那个,带着礼上门的。”六姐撇了撇嘴,她对赵家宝没什么好印象,以前在村里,那家货跟在李跃后面老是针对鸣哥儿。 虽然他现在态度来了个大转变,但六姐还是看他不顺眼。 五姐和七姐对赵家宝也不待见,不过面上不显,看在鸣哥儿的分上,忍着没阴阳他。 第156章 可能是认识的人 “回去后我让人检查了染料,真的是染料出了问题,有位染布的师傅被李跃收买,在染料里掺了一种会使人皮肤发痒过敏的药。” 赵家宝又气又恨,“那位师傅是作坊的老人,调配染料比例的技术是最好的,我爹给他的月钱也是最高的,结果他竟趁我爹病重帮着外人害赵家,简直丧良心,我已经把他送官了。” 今天来县城就是押那个师傅去官府,打点好官府那边,就带着礼来和江一鸣道谢。 江一鸣脸上露出笑容,“我也是瞎猜罢了,就算我不说,你迟早也会发现的。” “不,这件事多亏了你,我最近被搞得晕头转向,即要照顾生病的爹,又要安慰只知道哭的娘,姐姐妹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可能作坊倒闭了我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赵家宝一脸感激。 为了表示感谢,赵家宝送了三匹上好的绸锻,一匹约莫要三四十两,三匹价值将近一百两。 “你放心,绸锻是从江南那边进的货,不是自家作坊的货,作坊里的染料全换过了,现在我家的布已经没问题了。 不过之前败坏了信誉,现在只能便宜卖,慢慢挽回名声,本地的生意慢慢来嘛。 不过有一个商队找到了我,我价格比别家便宜两成拿货给他们,他们运到北地去卖。” 不知怎么的赵家宝现在对江一鸣特别信任,什么都对他说。 江一鸣来了兴趣,“商队?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赵家宝知无不言,“陆路,他们是今年刚组的商队,底子薄,买不起船,拉货靠几头牛,还有用板车推的。 不过他们的头看着挺凶悍的,还带着两条狼狗,不是狠人哪敢走商,一路北上不知要遇到多少匪贼,趁火打劫的也多。” 两条狼狗? 江一鸣若有所思,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小石村的张树当初离开时也带着他的两条狗。 不会那么巧合,就是张树组了商队找赵家宝要货吧? “那个商队东家叫什么?”江一鸣想确定一下。 “他说他叫张木。” 当初张树烧了宋氏族人的房子,宋里正报了官,张树不想被官兵抓住肯定要改名。 不过他真够大胆的,还敢回十平县来。 “改天他去提货时,你跟我说一声,这个人我好像认识,放心不是仇人,是一个朋友。” 江一鸣原本都忘了张树这个人,现在听到张树可能组了个商队,心中一动,如果那人真的是张树,也许他们还能合作。 “行,他来我一定告诉你。”赵家宝聊了一会就急着回镇上。 江一鸣留他吃午饭,他说家里事情太多,没时间。 ~ 裴玉生刚吃完午食,就听下人传话,说有一位李秀才求见。 “不见。”什么阿猫阿狗想见他这个世子就能见的? 李跃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一个,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想的挺美。 他爹一个小秀才罢了,还把妹妹送给老男人做妾,上不得台面的低货。 小厮收了李秀才的好处,多说了几句,“那人说是李跃的父亲,李跃为世子办事时被人暗害,中了毒,求世子帮忙找医术了得的大夫解毒。” “滚,本世子不想重复刚才的话,别忘了你是谁的狗,收了别人几个子,竟敢在本世子面前逼逼叨叨?”裴玉生一脚踹在小厮胸口。 小厮屁滚屎流的滚出去。 随后又进来一个小管事。 “世子,白姑娘不肯吃饭,说要见您。” “不见,她敢瞒着我去找什么通灵者,又没能力护好自己,二十多个护卫围着她,还能掉河里去,怎么不直接蠢死她得了。”现在提起白莲儿,他就来气。 掉河里又不识水性,让护卫救起来。 传出去他裴玉生的女人,落水被外男救上岸,他脸往哪摆? 很想不要她了,可想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抛弃。 那天白莲儿和白书桓落水后,回来就得了重风寒,许是肺里进了水,一直咳咳咳,咳了大半个月都没好。 裴玉生有一次想去看她,走到院子里听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立马脚步一滞,顿了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之后连她的院子都没踏进一步。 白莲儿心中恐慌,担心裴玉生厌弃她,或者出去碰到江七妞。 刚开始屋里能砸的都被她砸了,可不管她怎么闹裴玉生都无动于衷,她渐渐冷静下来。 梦里裴玉生很不喜欢无理取闹的女子,后院那些爱作的女人,作到他心坎上还好,如果犯蠢还要作,那就死定了。 “来人,把药端来,我要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病怏怏的影响容貌,白莲儿的容貌算不得多惊艳,只是比一般人多了楚楚可怜的气质,很能让男人产生保护欲。 她心里明白,她只是刚好长在裴玉生的审美点上,才会让他另眼相看,一旦失去他的宠家,她将一文不值。 “姑娘先吃点饭吧,你早上到现在还没用食呢。”丫鬟很担忧。 “把饭端来,我先垫垫肚子。”白莲儿眼角滑落一滴泪。 她是真的很难受,那天落水冻伤了,回来后就总是遍体生寒,如今天气变暖了,还要盖三床棉被。 裴玉生那个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更别说来看她,她想要有人疼她宠她,却事与愿违。 她好恨。 …… “还是没有线索?”裴玉生闭了闭眼,心都凉了,想给周远收尸都成了千古难题。 周远看着也不像短命的,怎么被人砍一刀就尸骨都找不到了? “不会的,周远一定还活着,肯定是被人救走了,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世子,过去这么久,周世子就算被人救走,现在伤也该好了,可他却连个信都没捎回来,会不会被人软禁起来了?”隐一大胆猜测。 “谁敢软禁他,周远是会功夫的,一般人拿不住他。”裴玉生觉得不可能。 “多找些识水性的去河里打捞,也许沉到河底去了。” ~ 外面李秀才连门口进不去,他眼神怨毒的瞪了清荷别院的大门一眼,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这才不甘心的转身离开。 随后他来到宋府,求来求去,最后还是要靠自己人,可他妹妹只是一个致仕京官的小妾。 以前觉得宋府了不起,可和崔家裴家一比,啥也不是。 现在李秀才就很后悔,早知道应该把妹妹送给更大的官做妾,他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和帮扶。 李秀才一味和怨怪宋老太爷不给力,却不想想这些年他能混的那么好靠的都是宋家。 而且他的两个妹妹虽然有几分姿色,容貌却不是多出众,才情也一般,他想送给高官当妾,也得人家看的上。 宋老太爷和县丞年纪大了,见李秀才的两个妹妹年轻,会哄人,才愿意纳她们为妾的。 当初能攀上宋老太爷和县丞,李秀才夜里睡觉都偷着乐,现在心被养大了,竟嫌弃宋家和县丞。 “大哥,我真的没钱了,老爷他去了荣州,不管我们后院的姨娘了,现在我每个月只有一两月钱,哪有闲钱给你?”李二娘一脸不耐烦。 这些年她和妹妹为了哥哥和侄子,往娘家不知补贴了多少银子,可哥哥和侄儿总是不满足。 她们只是给人做妾,得宠才有赏赐,否则日子可不算多好过。 她们姐妹也是运气好,没有嫡妻磋磨,否则别说拿钱给娘家,只怕早就被打杀了。 县城有两家富户的原配非常厉害,后院的小妾每年都要被打杀一两个。 给人做妾,就像货物一样,主家想送人就送人,想卖就卖,想打杀就打杀。 “跃儿病得那么重,你做亲姑姑的怎么忍心不管他死活,我就他一个儿子,你是想逼大哥吗?”李秀才流着泪,一脸控诉。 李二娘到底没法不管亲哥和亲侄儿,拔下头上的金簪,“这是我过生辰时老爷赏我的,我手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金簪给你,以后大哥别来找我了。” 她也要为自己以后考虑,宋老太爷身体每况愈下,万一哪天突然去了,她该怎么办? 总得留点钱傍身,不然后半辈子怎么办? 她不想再回娘家,怕被哥哥又送给别人当妾,更害怕哥哥和侄儿哪天为了钱,把她和三娘卖到窑子里去。 第157章 李秀才找茬 李秀才紧握着金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今他的私塾招不到学生,断了收入,两个妹妹这里又捞不到多少好处。 可他的儿子还需要延医用药,家里的存银恐维持不了多久。 前路茫茫看不到希望。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彷徨片刻,脚步一转李秀才又去了县丞家,找幺妹要钱去,求医问药最是费钱,能压榨一点是一点。 三妹性子温顺一些,对李秀才言听计从。 她还指望着哥哥和侄儿给她撑腰,听说侄儿病重,让拿钱,便真的把省下来的钱都拿给哥哥。 “三妹你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跃儿不会不管你的。”有了对比,李秀才觉得幺妹真是太有情有义了。 “大哥你放心,等老爷回来,我会求他帮忙找医术高明的大夫给跃儿治病的,一定会治好他的。”李三娘嗓音柔柔,一副很好拿捏的样子。 不过她只是在哥哥和侄儿面前没脾气,并非没有心机的人,否则她怎么在县丞的后院活得那么滋润,连县丞夫人都拿她没辙。 在幺妹这里拿到五十两,李秀才心情好了许多,上了牛车准备回镇上。 原本他是有马车的,为了给儿子治病,就把马车卖了,换了牛车。 突然一股霸道的肉香味随风飘来,李秀才嗅了嗅,“哪里传来的香味?” 车夫回道:“老爷,是前面八宝斋的卤菜散发的香味,好多人排队买卤菜呢?” 八宝斋? 那不是江一鸣开的铺子么? 李秀才刚缓和过来的脸色又变得阴沉,“在八宝斋门口停一下。” 江一鸣刚好在铺子里帮忙,忽然听到有人语气不善的喊他。 “江一鸣你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东西,你害得我儿好惨呐。” 回头一看,入目便是李秀才消瘦憔悴的脸,再无往日的体面风光。 江一鸣挑了挑眉,语气平静道:“李秀才若是要买卤菜,请排队等候,莫要插队。” “你,好,很好。”李秀才气结,手指虚点了江一鸣好几下,嗓音猛然拔高。 “此人曾是我的学生,在私塾时不把精力放到学业上,整天跟不学无术的人鬼混,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是断袖。” “他喜欢那两个朋友,但那两个男子不喜欢他,他就陷害那二人把他们送进大牢,判了流放,这人就是个伪君子,品行不端,他喜欢男人。” 众人哗然,买个卤菜没想到还能听到如此劲暴的八卦。 八宝斋这江小郎刚考上案首,大家都来沾喜气,如果他好男风,那他家的卤菜还怎么吃的下去? “真的假的?江小郎看着挺端正的,不至于吧?” “人不可貌相,无风不起浪,我看有可能。” 李秀才见人们指指点点,心中冷笑,今天一定要让江一鸣身败名裂。 不管事情是真是假,只要他一口咬定江一鸣喜欢男人,舆论传开,他的名声坏了,前途也就毁了,到时候这八宝斋也开不下去。 江一鸣凭什么是案首? 他儿子中毒肯定和江一鸣有关,凭什么江一鸣风光无限,他们李家却让人唯恐避之不急。 江一鸣就该是烂泥,是阴沟里的老鼠,合该人人喊打。 “他害我儿子……”李秀才正欲趁热打铁,一举将江一鸣踩到泥潭里去。 江一鸣高声打断,“李秀才亏心事做多了是会遭报应的,你无凭无证,空口诬蔑我,我可以报官抓你,枉你还是秀才,怎么和乡下不识字不懂道理的长舌妇一般,张嘴就造谣?” “明明是你喜欢男人,却反咬一口诬陷我,就因为我无意中撞见你和那两个年轻男子举止亲热,你就找借口让我退学,到处败坏我的名声。 我看在你曾是我老师的分上,隐忍不辩解,甚至躲到县城来,不曾想你竟得寸近尺,追到县城来造谣,你既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从今日起我们恩断义绝。” 江一鸣拿起切菜的刀害断衣?。 来啊互相伤害啊! 造谣谁不会,他又不是没长嘴。 “你,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李秀才气了个倒仰。 “你当然不承认,而且还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敢发誓如果喜欢男人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敢吗?”江一鸣当场指天发誓。 他相信李秀才也敢,毕竟他们都在胡说。 但他抢了先机,李秀才就落了下风。 看热闹的人可不是真心想知道答案,谁吵赢了就是胜利。 李秀才连忙大声表态,“我若喜欢男人就绝子绝孙,我不是断袖。” “都发了毒誓,那咱该信谁呢?” “发毒誓也不一定就能信,不过师徒反目倒是稀奇。” 其实这样当众争吵很丢人,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秀才是气疯了,连日来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才会做了蠢事。 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争出个长短。 李秀才对江一鸣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以为他还是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废物。 以前不管李秀才怎么辱骂江一鸣,江一鸣都不敢顶嘴,可以说整个私塾谁都能踩他一脚,但他却一次都不敢反抗。 万万没想到,短短半年多,江一鸣竟变得尖牙利嘴,咄咄逼人。 先前李跃和李秀才说过,江一鸣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学业上进步惊人,他还学会做生意赚大钱。 李秀才听在耳朵里,也没放在心上。 只觉得江一鸣是侥幸,靠的还是他的几个姐姐,这些好听话,都是他几个姐姐为了挽回他的名声传出来的,当不得真。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是他想岔了,江一鸣可能真的是靠自己拥有现在的成就。 这让李秀才无法接受。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明明是个废物。”李秀才瞪大眼盯着江一鸣泰然自若的神情,又惊又怒。 “你把解药交出来,江一鸣你把解药给我好不好?”李秀才发现来硬的不行,决定换个法子,扑通一下跪在江一鸣面前。 “求你把解药给我吧,救救跃儿,我给你磕头还不行吗?” 江一鸣面无表情,心里的厌恶差点溢出来。 李秀才太卑鄙无耻了,竟然当众跪在他面前,古人最是尊师重道,李秀才这一跪是想害他被世人唾弃,身败名裂。 行吧,他跪他也跪,看谁脸皮厚。 “李秀才你放过我吧,我会守口如瓶,再也不说你喜欢男人的事,你不要再编造谎言诬蔑我,你不要断我的前程啊,我才十六岁,你可怜可怜我吧。” 这时三个姐姐也跑出来跪在李秀才面前。 五姐哭哭啼啼,“李秀才你行行好,别逼鸣哥儿了,他还小,禁不住你的搬弄是非,你也是做人父亲的人,鸣哥儿比你儿子年纪还小呢,你怎么忍心毁了他?” 六姐痛哭流涕,“鸣哥儿在你那里念书,你眼睁睁看着他被其他学生欺负,抢他的银子,我们没有说过一句什么。 鸣哥儿只是无意中撞见你的艳事,他嘴很严,从来没有乱说过。 你不要记恨他了行不行,他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今天你若是不找茬,我们会把这些事带到棺材里去的,现在闹成这样,也是你逼我们的。” 第158章 迎风吐唾沫,自作自受 对面九宝阁的人看着这边的闹剧津津有味,他们生意一般,大把的时间闲着,有戏看让他们没那么无聊。 “这个江一鸣平时看着挺注重形象的,没想到脸皮这么厚,又哭又骂又跪的,把泼妇那一套的精髓都学到了。”大厨啧啧两声,颇为看不上。 旁边的伙计脸上带着玩味的笑,“虽然上不得台面,却很管用,这一番撒泼打滚下来,看热闹的人都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大厨:“去,把这里的事禀给世子。” 裴玉生现在对江一鸣的事不感兴趣,不过李秀才如果能让对方身败名裂,倒是可以给李秀才一点好处。 八宝斋门口乱轰轰的,高大叔和陈大叔等人偶尔看一眼几个东家,大部分精力放在生意上。 看戏没有瓜子花生,时不时有人过来称一点卤菜,边吃边看。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把我们都搞懵了,跪来跪去也分不出个四五六来,日头越发烈了,你们倒是快点理出个结果来,我们还没吃午饭呢,都错过饭点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饿,我也是来买卤菜耽误了吃午饭,什么时候出结果?” 李秀才被围观群众的话气得差点喷血,他又不是耍猴戏的,当着众人的面闹,是想占据舆论的制高点,让大家站在他这边,把江一鸣踩死。 结果这些人看热闹看出瘾来了,还催他快点演完,不要耽误他们吃午饭。 太过分了。 江一鸣跪得膝盖疼,县城的街道只比乡下的平整些,却也是土路,这一跪衣服上都是尘土,内心很烦闷,时不时瞥一眼街道的另一头。 何超怎么还不来,办事效率有点慢啊。 五姐心里也急,自从李跃中毒后,他们就料到李秀才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报复,所以鸣哥儿早有准备。 刚才李秀才一出现就先发制人,破口大骂。 鸣哥儿就给何超使眼色,让他按计划行事。 只是何超都去了快两刻钟,怎么还不见人影,不会出啥事了吧? 其实何超去了不算久,是等待的时间太难熬,才会觉得过去了很久。 “让让,李秀才信口雌黄血口喷人,今天让大家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何超押着一串闲汉过来。 这几个闲汉双手反剪绑在身后,串起来绑到这里。 在宋府的时候,大家都说何超话少,惜字如金,自从来到江家,他的话越来越多,都能当众吆喝了。 “李秀才,这几个老熟人我帮你找来了,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李秀才眼神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这几个人,你们人多势众,欺负我人少,我有理也说不清,等我回去带族人过来,再和尔等讨公道。” 李秀才见情况不妙,放了句狠话,就要溜。 何超揪住他的领子,不让他走,“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否则哪也别想去,读书人的名声岂容你随意诋毁。”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松手,人多就可以倒打一耙是吧,有没有王法了?”李秀才慌了,争于脱身,再不走什么老底都要被揭开了。 江一鸣也不跪了,冷笑着起身,“我最是厚道,不像你随意诬陷别人,让这几个闲汉说一说李秀才都做过什么吧。” 那几个闲汉,半个月前先是被何超找到揍了一顿。 接着用钱收买他们,让他们到县城候着,等李秀才上门找茬时,站出来揭发他做过的丑事。 “李秀才每年都会雇我们去周边的村子做宣传,骗那些泥腿子把孩子送到他的私塾去念书,其实他不怎么会教书,教了那么多年书,也没教出一个秀才。”其中一个闲汉道。 “而且他看不起穷学生,纵容有钱的学生欺负穷学生,为了钱什么品行恶劣的学生都收,他儿子还和镇上的小寡妇有一腿,以前江小郎在李秀才那里念书,也经常被欺负。” 这些闲汉背刺起李秀才来毫无心理负担,他们本就是拿钱办事,反正现在李秀才的私塾都没人敢去了,以后也不会雇他们了。 李秀才那里是赚不到钱了。 虽然何超打了他们一顿,但事后又给了他们银子,他们又打不过那个何超,只能按他说的办。 闲汉把李秀才父子的老底全揭了,“李秀才做人不厚道,他自己得罪人害得儿子得怪病,就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他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除了几个闲汉,江一鸣还找了李秀才教过的两个穷学生。 江一鸣对他们印象深刻,因为他们是除了原主外,在李秀才那里受欺负最严重的另外两个。 本来家里就穷,交束脩都掏空了家底,还要被学堂的人逼着交保护费。 史剑仁和步耀连是最恶劣的两个,经常打骂他们。 这两个学生只有十三四岁,在李秀才那读了半年就想不读了,却被那几个混子学生威胁不准退学,否则就打死他们。 把他们逼得都抑郁了。 要不是李跃突然得怪病,没人敢去私塾,他们也可以不去了,差点就快受不了寻短见了。 “这种人怎么配为人师,害人不浅,心思真歹毒,难怪私塾开不下去,活该,报应。” “刚才差点信了他的邪,误会江小郎,幸好这几个证人及时出现,我们才没有被蒙蔽。” “害群之马,不能就这么算了,报官吧,让县老爷剥夺他的功名,省得以后又出来害人。” 李秀才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心一凉,突然爆发推开何超,冲出人群像一阵风般刮跑了。 “居然逃跑,不能让他跑了,快追,把他送到衙门去。”有不闲事大的人高声怂恿。 江一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神情淡淡,“无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件事交给我吧,一定让他丢掉秀才功名。”何超胸有成竹,人证物证都有,李秀才要完了。 如果今天他不来闹,江一鸣不会主动出手,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这就叫迎风吐唾沫自作自受。 解决了李秀才,江一鸣心情大好,今晚要庆祝一下,喝点小酒。 过了两日,赵家宝让人来传话,说走商的人会去提货,江一鸣要见张木的话,就赶紧回长太镇。 江一鸣骑着铁马离开县城后,七姐决定休息半天,不抄经书了,这几天她都要抄吐了。 五姐六姐都在铺子里,宅子这边七姐就成了山大王,没人管得了她,她大摇大摆的出门,绕过八宝斋,走别的街道去河边散步。 沿着河岸走了一会,就见前面围了很多人,像是有人从河里捞起了什么。 七姐望了眼河面,确实有不少船只,每条船上都有光着膀子的汉子,河里也有不少人,显然是轮流下河打捞。 是有人落水了吗? 七姐疑惑之际。 就听人群中间有人惊声道:“找到了,这块玉佩,不就是周世子随身佩戴的么,这具尸体虽全身腐烂看不出原本容貌,但身形和周世子很像,主要是他带着这块玉佩,这可是周世子的贴身之物。” 周世子?是说周远吗? 周远什么时候死在河里了,不是在她的宅子里躺尸吗? 第159章 莫非她认错人了 很快裴玉生得到消息赶来,看到玉佩,又仔细确认了一下死者身形,众目魁魁之下身形一晃,差点栽到地上去。 “世子你怎么样,快,快扶世子回马车,去找大夫来。”随从急吼吼的喊道。 裴玉生抬了抬手,“本世子没事,来人,把周世子带回去。” 七姐混在人群中看着马车远去,有些迷糊了。 河里打捞的死尸有玉佩可证明身份,而她救回去的周远除了那张脸,没有任何物件可证明身份。 难道她认错人了,其实她救的不是周远,而是别人? 以前她见周远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都是远远地瞥过几眼,难道她捡的是和周远长得很像的人,真正的周远已经死了? 裴玉生不可能认不出周远,也许认错的人真的是她。 七姐想的脑壳疼,甩了甩头,决定去宅子那边看看周远,哦不,她给周远取了个相反的名字,叫陈近。 肯定不能叫原来的名字,不然容易想起从前。 七姐脚步飞快的跑走,回到她的小宅子,找到哑婶,问她最近可有准时给陈近喂药。 哑婶打着手语,表示严格按照她吩咐的给陈近喂药,这几天他都在昏睡。 七姐来到陈近的房间,看着沉睡中的英俊青年,越看秀眉皱得越紧,这人到底是不是周远啊,她到底认没认错? 当时救了人,她只在他身上搜到一千银票,还有一百多两银子,别的就没了。 回想一下,周远和裴玉生一样腰间都带着玉佩,还喜欢拿着一把折扇。 七姐很肯定,她救的这人没有玉佩,也没有折扇。 以此判断,这个人可能不是周远,只是刚好长得像。 “我和周远又不熟,认错也不无可能,如果他不是周远,那他到底是谁?身上随时揣着一千两银票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也不知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哎哟,好烦,那他的钱我都花了,难道还要吐出来还给他?” 不行,不管这人是谁,她救了他却是事实,他的钱就当是报酬,她拿了也就拿了,不亏心。 此时,江一鸣来到赵家布坊,管事的把他引进去,“江公子我们少爷和商队的人就在里面。” 江一鸣点了下头,推开虚掩的门往里看,里面除了赵家宝,还有两个壮汉,其中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不是张树又是谁? 半年多不见,张树又更壮实了些。 “谁?”张树很敏锐,很快就发现有人在门外。 江一鸣默了默,直接推门进去,“不好意思,打扰了。” 赵家宝立马起身介绍,“他叫江一鸣,是我的朋友,放心,他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张树眼神一闪,显然认出了江一鸣,但他不确定江一鸣是否认出了他。 当初虽说他是帮江一鸣作证,却是得了他一百两银子,谁也不欠谁的。 现在他不确定江一鸣若认出他,是否会对他做什么,毕竟十平县的官府还在通缉他。 “赵公子,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外人进来,这生意谈得没诚意啊,不想合作就直说,暗地里耍手段算什么好汉?”说话这人是张树的心腹,知道张树的底细。 所以江一鸣一出现,他全身紧绷戒备,非常愤怒。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江一鸣出声解释,眼睛是看着张树的,“我和张猎户是熟人,当初他帮过我。” 看他的神情和说话语气都很平常,没有异样,张树决定信他,毕竟他能带着妹妹逃到外地,又活下来,多亏了那一百两。 江一鸣也是爽快之人,他看见他们姐弟挖了人参,开口要一百两,江一鸣没有讨价还价,直接给了,这让他之后的生活有了很大保障。 否则他带着两条狗,又带着妹妹,可能要跑进深山老林躲避,或靠乞讨为生。 有了那一百两,他成功躲过了官兵,妹妹跟着他也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现在他妹妹被安顿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子,过着安稳的生活。 这点他是很感激江一鸣的。 现在江一鸣如此心平气和,可见并未对当初他的狮子大开口介怀。 张树露出一个吊二郎当的笑,“江小郎今天特意来找我,可是有事需要我解决,先说好,我现在走商,杀人放火的事不干,而且我开价很贵。” 江一鸣也笑了,“张猎户你带着两条狗很容易让人认出来,不如多买几条,你胆子太大了,怎么敢大摇大摆回十平县,让官府发现了可不妙。” “富贵险中求,我这样的小人物不值得官府老是惦记,只要没人去报官,我就是安全的。”张树重新坐下,显得很放松。 “我只是烧了那浑蛋的房子,又没杀人,而且这事是宋氏一族理亏,他们不敢太招摇,报官不过是吓唬我,让我不敢再回来罢了。 真把我抓住了,他们宋氏的那点子龌龊事也包不住,到时候谁也都没好果子吃,我在小石村虽是外来户,人单势薄,可也不是好惹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谁先死还说不定。”在外面混了半年多,张树身上的匪气更重了。 “赵公子放心,我这人恩怨分明,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你不害我,我也不会主动害你,生意方面我会信守承诺,不会乱来,咱想做长久生意,不是短命生意。” 赵家宝笑着点头,“江一鸣都敢和你合作,我信你,再说我赵家也不是吃干饭的,这点风险还担得起。” 做生意的哪个不碰点灰色地带,只要不伤天害理,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家宝让人去酒楼点了一桌菜,几人就在作坊里吃了一顿酒。 “明年我和赵氏商行签订的协议就到期了,到时张兄可以从我这里拿卤料去北地卖,如果你能把官府对你的追捕令给销了,我们还可以合作的更大。”一顿酒下来,从张猎户改成了张兄。 张树也从江小郎改成了江兄弟,赵家宝也不再客气地喊江一鸣了,直接喊他一鸣。 张树的心腹也姓张,叫张魁,因家中田地被当地财主霸占,父母兄弟都被逼死,一怒之下他就把财主杀了,随后他只身逃到山上做了土匪。 后来那土匪窝被官兵剿了,张魁侥幸逃脱,却身受重伤,正好被张树救下,后来就跟着张树混了。 张魁原本就不想做土匪,若不是被逼无奈,他会在村里踏实种地,然后存点银子娶个媳妇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做土匪,他也只是个小喽罗,每次抢劫打杀都冲在最前面,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不是死就是残,他很害怕哪天也死了或残了。 说真的他非常厌恶抢劫打杀的日子,很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原以为一辈子都要在土匪窝里混了,没想到土匪窝还能被官兵剿了。 而他幸运的没被抓住,还遇到了张树,跟着他跑商,真是遇上大造化了。 现在还认识了读书人,张魁对读书人有种盲目的喜爱,和江一鸣吃了一顿酒后,顿觉人生圆满。 第160章 入县学 张树和张魁喝了不少酒,但他们酒量好,没喝醉,带着五牛车的布浩浩荡荡离开。 江一鸣酒量不行,但他喝得最少。 赵家宝酒量不差,他比江一鸣大三岁,又经常下馆子,酒量练出来了。 二人走出布坊,边走边聊。 “这么信任张树,你也才见过他几次?”赵家的布卖给张树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而且还签订了协议,下次拿货要提前给订金,赵家布坊才会把布织出来。 而江一鸣什么都没有,只是口头上约定。 “到时候会补个契书,现在还没开始合作,总不能就拉着人签契书吧,现在多接触,以后就熟悉了。”江一鸣想的深远。 不管是作坊要做大,还是以后做官,有个熟悉的商队都是个便利,就算不卖货,打听消息也更方便。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五月初十。 江一鸣在县学参加入学考试。 七姐和两个姐姐把他送进学院后,就从何超那里得到消息,裴玉生今天要离开十平县去荣州。 “裴玉生确定周远死了,滔天震怒,发誓要杀了少爷为周世子报仇,少爷和老太爷麻烦大了。”何超一直盯着裴玉生,毕竟是宋家的死敌,不得不盯着。 “那赶紧给少爷写信,告诉他裴玉生去荣州了。”五姐很关心少爷,那可是江家的大贵人,也是鸣哥儿的好兄弟。 “放心,已经去了信,老太爷和少爷很快会收到消息。”何超安慰道。 “白莲儿呢,她可有跟裴玉生一起去荣州?”五姐问。 何超:“没有,裴玉生是去报仇的,又不是游玩,带着白莲儿岂不碍事?” 七姐今天很沉默,她在想周远可能真的死了,裴玉生都为周远报仇去了,那她救的那个好像不用看那么严了,软筋散和失忆药可以停一停。 江一鸣中午是在县学吃的,下午继续考,到傍晚申时末才考完。 “考得怎么样,能进县学吗?”五姐扶着他上马车,关心地问。 江一鸣哭笑不得,“五姐,只考了一天,我没那么脆弱,不用扶着。” 五姐松开他,又问了一遍,“那到底考的怎样?” 江一鸣信心满满,“我是案首就算不考也能进县学,今天的题都比较熟悉,前三没问题,今年的束脩可以省了。” “能考前三面子上好看些,考不到也没什么,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五姐安慰道。 “好,我有分寸。”江一鸣笑了笑,余光瞥见七姐安静如鸡,有点反常啊。 “七姐今天怎么老是发呆,早上送我那会也心不在焉,现在又神游天外,不会有事瞒着我们吧?” 七姐猛然回神,摇头,“没有,最近抄书抄得有点上火,脑子涨涨的反应有点慢,鸣哥儿我可以不抄书了吗?都抄大半个月了。” 江一鸣:“字还是有点丑,等七姐哪天字练好了,就可以不抄了。” 七姐重重地叹气,她就知道,鸣哥儿不知道为何,最近管她管得好严。 ~ 入学考试的成绩第三天就出来了,江一鸣考了第一,他的答案也贴出来供学院的人观看。 他用实力证明科考没有作弊,得案首名副其实。 为了能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江一鸣决定住宿,村里的作坊就交给汪武和村长还有大房的人打理。 裴玉生离开了十平县,压力给到少爷那边。 江一鸣倒是不用担心七姐了,只要叮嘱何超防着白莲儿兄妹就行。 县学的宿舍四人一间,江一鸣上辈子住的是女生宿舍,女生相对来说比较讲卫生,听说男生宿舍有些男生很邋蹋,他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和他一个宿舍的学生都是讲究卫生的人。 他来得算早了,没想到另外三个比他更早,都铺好床了,其中两个带着小厮,看身上的衣服布料就知家境不俗。 另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棉布长衫,被子也是半旧不新,是个贫寒学子。 四人都是今年刚入学的,前天入学考时,互相都照过面,此时互相自我介绍,算是真正认识了。 肖明辉和沈霆本就是朋友,打完招呼二人便先离开了。 刚才显得沉默,不怎么说话的吴锦,停下收拾的动作,走过来和江一鸣道:“我和你都是凭本事考进来的,你还是案首,我府试排在第十三名,入学考试第三名,今年也能免束脩。” 江一鸣友好的点头微笑,心里有些纳闷,吴锦强调这些倒也没什么,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对。 果然,只听吴锦继续道:“肖明辉和沈霆都是用钱买进来的,肖明辉是商贾的儿子,沈霆倒是书香世家,可他资质平庸,今年十八了,考了好几年童生都考不上,进县学还要买名额。” 虽然但是,肖明辉和沈霆给江一鸣的印象还不错,只要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不影响他读书,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能靠人脉和金钱进县学那是他们命好,投胎也是门技术活,羡慕不来。 看着吴锦一脸忿忿不平,想要和他抱团排外的神情。 江一鸣斟酌道:“县学虽然可以买名额入学,却也需要有一定的实力,学业太差的进不来,既然分到了一个宿舍,以后好好相处,其他的想太多也没用。” 江一鸣不想做显眼包,平时穿的衣服都是细棉布的,有几件绸缎长衫被他留在家里,不认识他的人,只会以为他是家境稍好的学生。 吴锦觉得相比起来,肖明辉和沈霆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他以前被富家公子欺负过,有些心理阴影,对富家公子莫名的有敌意。 江一鸣虽然看起来家境比他好,差距却没那么大,所以吴锦想和江一鸣抱团,以免将来在宿舍孤立无援。 可他都那样说了,江一鸣却油盐不进,难道此子想巴结有钱人,不想和他一个穷学生做朋友?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嫌我穷?”吴锦面色阴沉的盯着江一鸣,像是要把他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江一鸣呼吸一滞,这位新同窗也太敏感了,他什么都没说,对方却脑补了有的没的,还直白地问出来。 真让人为难。 “吴兄严重了,大家刚搬进来,还没开始相处,何来看的起看不起,在学院里难道不是用成绩说话?” 吴锦面色缓和了些,“你等着,我一定会超过你的,下次月考核我一定要拿第一。” 江一鸣好气又好笑,一个人自尊性太强太骄傲,内心却又自卑,不仅自己压力大,连周围的人也会无故受影响。 难搞哦。 真担心吴锦太爱钻牛角尖,在学业上却进步有限,反过来把他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住一个宿舍,万一后面的月考核,吴锦每次都考不过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拿刀捅他,或半夜爬起来用被子闷死他? 这样的新闻在后世可不少,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嫉妒同学成绩比自己好,受不了打击的,很可能会突然杀人。 江一鸣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 深深的看一眼吴锦,见他虽脾气又臭又硬,身上却没什么戾气。 应该不会做极端的事吧? 罢了,先观察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换个宿舍。 第161章 捡钱还是偷钱 在江一鸣进县学开始求学之旅的第三天,他的外甥女小金镯来县城找他了。 “臭丫头倔得很,闹了好多天,非要来县城买金镯子,说是她舅舅去年答应过的,中了童生就给她买金镯,她当真了。” 江二妞好气又好笑,“闹得我们头都大了,没办法今天就送她来县城,早跟她说鸣哥儿在县学读书,没空陪她玩,她不信,要亲眼来看看。” 五姐笑着摸了摸金镯的头,“金镯想买金镯啊,没问题,五姨帮你买哈。” 金镯摇摇头,“不要,我要舅舅帮我买,我要童生老爷给我买。” 七姐捏了捏她的小脸,“哟,你还挑剔上了,小丫头心眼子真多。” 二姐急着赶回去,对金镯道:“铺子里忙得很,没闲功夫在外面玩,你也看见了舅舅要休沐才回来,咱先回去吧。” “爹娘,你们先回,我在县城住下,等舅舅休沐。”小金镯老神在在,挥挥小手与爹娘作别。 “她在这儿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二姐看向三个妹妹。 三姐妹齐齐摇头。 五姐:“不会,铺子里忙得过来,让七妹带她。” 于是二姐和二姐夫就驾着马车走人。 “走,小姨带你去街上逛逛。” 七姐还跟五姐讨要银子,毕竟五姐是八宝斋的大股东,而她和六姐是领工钱的。 五姐也大方,直接给了她三两银子,“带小金镯去买好吃的,顺便去布庄挑一匹颜色鲜亮的布给她做衣服。” 汪惠前些时候进了宋府的绣楼里学刺绣,平时也要做衣服什么的,五姐打算把布拿去给汪惠,让她帮忙做两套衣服。 “走,有钱了,小姨带你去吃香喝辣的。”七姐美滋滋,又可以出去浪超开心。 一大一小牵着手,看到什么好吃的都买一点,直到没手拿了才作罢。 最后来到一个卖馄饨的路边摊,要了两碗馄饨,吃得小肚子撑得鼓鼓的。 “吃饱喝足了,咱们慢慢走,去布庄选布,出来再逛一圈就回家。”七姐付了钱,就带着外甥女去布庄。 小金镯蹦蹦跳跳的走着,突然不知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哇,是银子。” 以前她也能经常捡到钱,却没捡过银子,地上这块碎银少说有二钱,小丫头眼睛发亮,立马蹲身去捡,捡完发现不远处还有。 “哇,这里也有,一个两个……”小金镯动作飞快,生怕捡慢了被别人捡走。 七姐杏眼瞪得圆圆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路过的人,也就没帮着捡。 捡钱的感觉是最美妙,就让小金镯捡个过瘾吧。 “小姨你看,好多银子,我第一次捡到银子,以前只能捡到铜钱,而且这么多,有十多块小碎银。”小金镯高兴坏了,发财了发财了,这次来县城真是来对了。 “加起来有六两多银子呢,我一个月工钱才五两,小金镯我帮你保密,不过你得请小姨上酒楼。”七姐戏谑道。 “我只能拿一两出来请客,上酒楼一两银子够不够?”小金镯一脸肉疼,其实她更想随便请小姨去吃碗面条或馄饨,花个十几文了事。 可想想小姨刚才是让着她,没抢着捡钱,她才能捡到这么多,只能忍痛请吃一顿大的。 “小财迷,现在就钻钱眼里了,长大了还了得,”七姐好笑的捏了下她的小脸,“咱们两个肯定够吃的,放心吧,要是超了,小姨垫上行吧?” “小姨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小金镯笑眯了眼,嘴巴可甜了。 姨甥俩咧着嘴,开开心心直奔布庄,她们决定买完布就上酒楼。 却不知她们捡钱的过程都落入身后有心之人眼中。 白莲儿刚才在马车上掀开窗帘正好看到江七妞,鬼使神差让车夫停下,下了马车后便一路跟在后面。 “运气还挺好,居然捡了那么多银子。”白莲儿的丫鬟眼红道。 “秋霜,刚才那银子不是你掉的吗?你也太粗心了,掉了那么多银子也没发现,去,去讨回来。”白莲儿眼里闪过不善的光芒,轻嗤一声。 “啊?”秋霜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白莲儿冷冷地瞥了一眼后,背脊一僵。 心中又喜又紧张,“是,奴婢刚才不小心掉了银子,却被江七妞和她的外甥女捡走了,合该讨回来。” “等等,找个证人,就说看到是她们捡走的,刚才她们说有六两多,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白莲儿意有所指。 秋霜绞着双手,六两多是她半年的月钱,不心动是不可能的,而且她闹这一出,还能讨姑欢心,做得好,事后姑娘兴许会另外赏她,简直一举两得。 “奴婢这就去找证人,只是……”秋霜迟疑的看了白莲儿一眼。 白莲儿斜睨她一眼,扔了一两银子给她,“把事情办漂亮些,别给我丢脸。” 隆兴布庄。 七姐和小金镯正看着一匹樱红色细棉布,二人都感觉很满意,颜色好看,手感细腻柔软,不管做外衫还是做里衣都可以。 “就买这匹吧,多少钱?”七姐道。 “这匹是上好的细棉布,要一两银子。”掌柜地回道。 有点贵,不过咱买得起。 七姐习惯性讲价,“少点,八百文我要了。” “姑娘,您这一少就是二百文,进货价都不止八百文,您再看看这不是一般的细棉布,要是觉得贵,我们这有稍次些的,颜色是一样的,触感稍微粗一点点,不仔细摸感觉不出来。” 掌柜的说着便拿了另一匹布过来,颜色果然一样,肉眼看不出区别来。 七姐上手摸了摸,就感觉后面拿出来的这匹布要糙一些。 看来掌柜的是不肯少了,七姐也不跟他打嘴仗了,付了一两银子要了原先那匹布。 买了布,二人刚走出布庄,就被人拦住去路。 “就是她们偷的,刚才你在卖头花的小摊上挑选头花,这小孩趁你不注意,就把你的钱袋子扯走了。”一个长相刻薄的大婶大声嚷嚷,扯着七姐说她是小偷。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偷了钱就来买布,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细皮嫩肉看着家境也不差,手脚咋那么不干净,还指使小孩偷钱呢?” 秋霜拿帕子摁了摁眼角,“那是我存了大半年的月钱,家里老母亲等着治病呢,求求你们把钱还给我,我可以不计较你们偷钱的事。” 七姐正想反驳,结果小金镯抢先一步出声,“我没有偷钱,你冤枉人,钱是我捡的,才没有偷。” 七姐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差点噎死。 傻金镯,这时候提什么捡钱的事,应该一口咬死没偷钱。 “还想狡辩,偷就是偷,说的那么好听捡钱,满大街的人都捡不到钱,凭啥你就能捡到,就是偷的。”刻薄大婶嗓音尖锐,还戳了下金镯的额头。 第162章 是周远帮了她 “啊。”金镯被戳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说话就说话,干嘛欺负小孩子?”七姐不干了,一把推开刻薄大婶。 “你一个小偷比正主还横,我只是轻轻地戳她一下,你就跟我动手,想打架是不是?”刻薄大婶膀大腰圆,有的是力气,看七姐长得娇小白晳,便觉得她好欺负。 什么?刚才被推得趔趄了一下? 那是她没设防才会让小人得逞,真正干起来,这小人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秋霜巴不得她们打起来,最好把江七妞的脸打肿,或把她的脸抓烂,让她毁容,那姑娘肯定会高兴。 姑娘心情好了,就会重重地赏她。 “别说我欺负你年纪大啊大婶,你若非要干架,我奉陪到底。”七姐撸起两边的袖子,露出一截皓腕。 对面茶楼靠窗的位置,白莲儿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远远的瞥见江七妞白得晃眼的手腕,觉得格外刺眼。 “真是人,光天化日就露出手臂,真不要脸。” 这话说得好像江七妞了站在大街上一样。 平常老百姓可没那么讲究,干活的时候谁不撸一撸袖子? 此时,小金镯瞪着刻薄大婶,“你敢打我小姨,我就跟你拼了。” 七姐小金镯拉到身后,“站边上去,你小姨厉害着呢,用不着你帮忙。” 就在七姐和刻薄大婶即将干起来的时候。 一位围着围裙的大婶大声喊道:“慢着,先别动手,刚才这位老姐姐说小姑娘偷了你的钱是不是?” “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刻薄大婶嗓门陡然拔到最高,想把围裙大婶吓跑。 “吼啥吼,就显着你嗓门大了是吧?跟谁横呢?”围裙大婶可不是吃素的,比嗓门大她从来没输过。 “这条街有几个不认识我的,我这人最是厚道讲道理,我在这条街摆了十年的面摊子,周围发生了啥事我都能看见。” “刚才这小姑娘确实捡了几块碎银,那是人家孩子捡的,可没有偷谁的钱,你这人面相刻薄,一眼就能让人记住,可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说明你压根没在这边出现,说什么看见人小姑娘偷荷包,分明是骗人,你是想讹人吧?” “胡说八道,我没讹人,是这位小姑娘哭着说钱丢了,又说家中有病重的老母等着治病,我才站出来作证的,不然谁愿意惹麻烦? 我家就在北街边上的胡同,县城认识我的人多着呢,你一个摆摊的有啥了不起的,凭啥你说的大家就得信,有没有同情心,人家小姑娘那么惨,你还要帮着贼说话。” “我看见是小姑娘捡的,就是捡的。” “我看见是偷的,就是偷的。” 原本是七姐和刻薄大婶在吵,现在变成两个大婶在吵。 七姐和秋霜站在旁边看。 “这个大婶是坏蛋,这位大婶是好人。”小金镯得出结论。 七姐拧着眉在想怎么办,这么闹下去不是个办法。 现在的局面和那天李秀才来闹事时何其的相似。 双方各执一词,看热闹的也被搞懵了,分不清谁对谁错,只等争出个结果。 围裙大婶心中也着急,这么久还争不出长短,她只收了五十文钱,说好了说几句话就结束的,结果都要动手干架了,不划算,得加钱。 只是那位公子好像只剩五十文钱了,她想加钱只怕对方都拿不出钱来。 七姐想着得多找几个证人,上次鸣哥儿就是让何超多找了几个证人就斗赢了。 她也该多找几个人来作证,只是她现在无法脱身,想找人也没处找。 这时,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又涌入更多的人,有热闹看就是这样的,特别是在大街上,人会越来越多。 谁也没发现有几个大叔大婶强势地挤进最里层,假装认真的听了一会原委后,就站出来大声指责刻薄大婶。 “钟婶在这里摆摊十年,大家都知道她的为人,最是热心厚道,她说看见小姑娘捡了钱,那指定是捡的,钟婶不会骗人的。” “就是,钟婶最是正直,从来不会乱说话,你这人哪冒出来的,张口闭口说人偷钱,口说无凭,有证据吗?没有你横啥横?” “你再胡咧咧就拉你去见官,县城最近的风气变差了,随便什么人都能跳出来冤枉人了。” 刻薄大婶势单力薄,压根吵不过围裙大婶几人,大嗓门愣是被压制到听不见,又怕被拉去见官。 她只收了那姑娘一两银子,吵架打架干一场都行,但见官可不行。 她已经尽力了,若是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合算了。 刻薄大婶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唰一下冲出人群。 “我就说她是讹人吧,刚还一直不承认,现在心虚了,怕见官就跑了。”围裙大婶扯着嗓门宣布胜利。 秋霜见风评一边倒,便知没戏了,在刻薄大婶落荒而逃时,她也反应极快地挤出人群,匆匆离开。 白莲儿发现事情不按她安排的发展。 原本想让江七妞落得个手脚不干净,当街偷钱的坏名声,让她一辈子嫁不出去,八宝斋也受她影响,倒闭关门。 结果不知从哪冒出来几个民,居然帮江七妞开脱。 可恶,到底谁在帮她? “秋霜真是个废物。”白莲儿恼怒地把杯盏砸在地上,愤怒地离开茶楼。 七姐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那么多人站出来为她和小金镯说话。 特别是面摊大婶,居然放着生意不做,过来替她出头。 正要去感谢人家,围裙大婶却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小姑娘吓坏了吧,别怕,现在没事了,你未婚夫在我摊子上等你呢,快过去吧。” 七姐一脸问号,她和围裙大婶很熟吗? 还有她哪来的未婚夫? 钟婶的面摊后面有个小桌子,如果不走近了看,看不到后面的人。 七姐和金镯去了面摊那边,才看见坐在矮桌旁的周远。 “陈近,你怎么在这里?”七姐惊了一下。 最近她没让哑婶给周远喂软筋散了,他又能下地走路了,只是他怎么走到这条街来了? “是你未婚夫让我帮你出头的,不过原本说好的五十文是吵架的钱,刚才都动手了,得加五十文钱。”钟婶道。 刚才帮忙吵架的另外几人这时也过来了,让周远付钱。 周远窘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江七妞,“原本我是来吃面的,刚好看到你被人缠住,见你落下风,便请了几个人过去帮你。” 原本他想亲自过去假装是证人的,只是那会突然头疼,坐在凳子上都眼花,只好出钱请人。 可他的钱都是江七给的,加起来拢共就五十文,现在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 周远有没有钱,七姐很清楚,虽然今自作主张,不过的确帮了她。 “一个人多少钱?” “五十文。”那四人异口同声道。 七姐付了钱,又给钟婶补了五十文,便拉着周远离开。 “不是跟你说不要乱走吗?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七姐凶巴巴地瞪他。 “还有为什么跟人说你是我未婚夫,你安的什么心?” 周远好脾气地解释:“我没说你是我未婚妻,只是让他们帮忙,是钟婶自己误会了。” 七姐深吸一口气,“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记得要说清楚我和你没有关系。” 周远:“哦,知道了。” “小姨他是谁呀,你的老相好吗?”金镯刚才是听钟大婶说这人是七姐的未婚夫,她才会这么问的。 “别胡说,一个朋友而已,他叫陈近,是个体弱多病的书生,不是我的谁。”七姐矢口否认。 第163章 良心发现, 给他做几套衣服 “叔叔你家在哪里啊,你脸色看起来好差,生病了吗?我们送你回家吧。”小金镯一脸天真无邪。 周远看了七姐一眼,接收到警告的眼神,便知不能把住址暴露,“我还要去医馆找大夫看病,只是囊中羞涩。” 他身上好不容易攒的五十文给了钟婶,又身无分文了。 “江七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等我有钱了,会还给你的。”周远眼巴巴的小心翼翼地询问。 七姐用力瞪他一眼,这个时候干嘛叫她的名字,要是小金镯听出来,她怎么解释? 还好小金镯似乎并未听清他喊的什么,只是扯了扯七姐的袖子,“小姨,陈叔叔也是为了帮我们才花光了身上的钱,就算你不借,也要把五十文还给他呀。” 七姐垂眸看着外甥女,“确切来说他主要是帮你,刚才的风波全因你捡银子而起,小金镯不如你借点钱给他吧。” 小金镯神情一滞,捂紧小荷包,“可我是小孩子,大人怎么能跟小孩借钱呢,而且过几天我就要回家了,陈叔叔要还钱怎么找我?” 七姐:“他还钱的时候可以把钱放我这,回头我转交给你。” 小金镯据理力争,“太麻烦了,而且陈叔叔是你的朋友,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忙的,理应你借钱给他。” 周远嘴角一抽,一大一小皆是财迷,当着他的大声推辞,就是谁也不肯借的意思呗。 “咳,江……”周远正要开口。 七姐不想听他喊名字,立马打断,“行了,借你一两,行了吧?等有钱了要记得还我。” “日头好晒啊,我们先回了,就此辞别过。”七姐拉着小金镯急匆匆离开。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浅蓝色倩影,周远轻声呢喃,“陈近?我真的叫陈近吗?” 直觉告诉陈近不是他的名字,可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别的名字。 头好疼,也许他真的叫陈近? 周远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江七说过,东西两条街他不准去,南北两条街他偶尔可以去走走。 反正他平时尽量不要出门,以免遇到江家人,暴露他被江七包养的事实。 难得出来一趟,他不想太快回去,虽然头有点晕,腿也有点软,但他还是决定要逛完一圈。 然后周远停在一家书肆门前站了许久。 虽然没有记忆,但他知道自己是识字的,江七也说过他是个读书生。 他二十好几的人了,不能总是靠江七接济,也要想办法找点活干。 书肆掌柜听说周远要接抄书的活,便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是长太镇人,最近租住在县城,我叫,陈近。”周远犹豫了一瞬才说出陈近这个名字。 江七是长太镇人,他便说自己是长太镇人。 掌柜的拿出笔墨纸砚让他试写一行字。 等他写完,掌柜的双眼一亮,颇为惊艳,“公子的字非同一般,可以抄书,不过按规矩是要留押金的,你看要抄三百千还是论语大学?” 周远斟酌道:“先抄论语吧,如果抄得顺手,下次再抄些别的,对了,掌柜的这里可收字画,在下的丹青也不错。” 掌柜的因为他的字,而对他心生好感,态度堪称温和,“下次你画好了带过来给我看,画得好就收,价钱也要看过画才好定。” 于是周远买了些作画用的工具,交了押金,掌柜的拿了抄书的纸张给他。 八宝斋。 路上说好了要保密,不能把陈近的事说出来,当时小金镯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一回到铺子,她就把小姨卖了。 “……幸好陈叔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出钱找了几个人帮忙,不然我和小姨就要被扣上手脚不干净,偷钱的帽子了。” “后来那位陈叔叔和小姨借了一两银子,我看他身上的衣服就和姥爷以前穿的一样,破破烂烂的粗麻布,鞋子也很旧,家境肯定比我们以前还穷,但他真的是个好人。” 五姐听完瞪了幺妹一眼,“那位陈公子是哪里人,你何时认识的,既然人家帮了你,你就该把五十文还给他,人家一个穷书生多不容易,你也太不懂事了,回头咱们买点礼物上门道谢,再把钱还给人家,这人情可不好欠着。” 七姐快气炸了,臭金镯,说话不算话。 小骗子,坑得她好惨,回头她一定要打得小丫头开花。 白疼她了。 眼珠转了转,七姐急中生智,“五姐用不着上门道谢,那陈近之所以会帮我,是因为我先帮过他。” “他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这些年和他娘相依为命,那天他娘在大街上突然晕倒,躺在地上好久都没人管,是我好心把她送到医馆,如果不是我及时送他娘去医馆,他就没有娘了。” 五姐一脸狐疑,“真的假的,这么重要的事,你竟从来没说过,怎么看都像是编的。” 七姐强装镇定,“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那段时间我经常偷溜出去,你们老是说我,鸣哥儿又总是教训我,我一气之下就不想说了。” “不然我为什么认识陈近,就是那样认识的,如果不是我有恩于他,他怎会出钱帮我?所以咱们也别送礼道谢了,这事就两清了,以后互不相欠,而且我还借了一两给他,那一两不要他还总行了吧。” 说的挺有道理,就暂且信她一次。 “那行吧,这事就不提了,不过以后你少管闲事,遇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救一下倒没什么,就怕遇上碰瓷的,好事没做成,反惹一身骚,你一个姑娘家消停点。”五姐忍不住又开始说教。 七姐灰头土脸的听五姐讲了两刻钟的道理。 终于结束,正咬着后槽牙想去找小金镯算账,结果哑婶找来了。 莫不是陈近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七姐心虚地瞥了五姐六姐一眼,见她们这会正忙着,没空注意她,便拉着哑婶去了外面。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哑婶一阵比画,说陈近买了笔墨纸砚,回到家就开始抄书。 “抄书?”七姐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了然道,“他应该是想赚钱,抄书就让他抄吧,总比他无所事事老是在外面晃悠好,自力更生不是坏事。” 既然没问题,哑婶表示那她回去了。 “哑婶,你等会,我给你切一斤猪头肉带回去吃。”七姐快步跑回铺子,切了一斤猪头肉后,又拿了一只卤鸭。 最后七姐放了一百文在桌上,一本正经道:“哑婶的主子回来了,这些菜是哑婶的主子让她买的。” 不等五姐六姐问什么,她就一溜烟跑了。 “这些菜分陈近一些,他抄书也挺辛苦的。”七姐想到小金镯说陈近的衣服破破烂烂,又是一阵心虚。 陈近拢共只有两套衣服,是七姐捡了她爹以前穿的,后来不要了的旧衣服给陈近的。 穿在身上,怎是一个寒酸了得。 不过陈近长得好,身材高大挺拔,披块破麻布也不影响他的颜值。 就是看起来很穷很落魄。 “这是二两银子,你去买两匹细棉布,选暗色的,灰扑扑不显眼的那种,面料过得去就行,到时候你给陈近做两套,三套吧,给他做三套衣服,再做两双布鞋,布料要是有多就留给你。” 哑婶咧着嘴用力点了点头,接过银子和肉菜脚步轻快地离开。 第164 他一个人孤立三个舍友 “一鸣,一起去食堂用饭,”肖明辉态度温和地邀请,随后又对吴锦说,“吴锦一起走。” “为什么你先喊江一鸣,因为他是案首,家境也比我好,所以你更看重他,而我只是顺带喊一声,其实你心里根本就不想喊我,只是怕面子上不好看才不得已喊的,对不对?”吴锦脸色涨红,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江一鸣:…… 沈霆:…… 肖明辉直接愣住,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吴锦你误会了,如果你介意,那下次我先叫你。” 吴锦忿忿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看不起我,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拿着饭盆甩袖而去。 “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他。”肖明辉无奈地摊手。 “吴锦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莫名其妙对我们敌意那么重,我们好像没得罪过他吧?”这些日子沈霆受够了吴锦的阴阳怪气。 刚开始他还觉着大家可能是不熟,吴锦性子内向,所以才会对他们爱答不理,相处久了才发现,那就是个倔牛,脾气又臭又硬,跟他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明辉以后别拿热脸贴他冷了,咱们又不欠他的,为何要每天忍受好像我们欠了他百八十两银子的脸?” 肖明辉深以为然,“以后不跟他说话了,随他去吧,一鸣,吴锦对你好像敌意没那么深,你知道他为何看我和沈霆不顺眼吗?” 大概因为你们有钱,吴锦他貌似仇富。 江一鸣心中腹诽一句,却没有说出心里话,只道:“我也不清楚,虽然他对我相对温和一些,可也好不了多少,可能他的性格就是比较乖张孤僻,也许他不是对我们有意见,只是不懂得怎么和人相处吧?” “算了,去吃饭吧,没必要为了一个吴锦伤神。”肖明辉决定不去想吴锦,怪人一个,既合不来,又何必强求。 县学除了家境好的学生,贫寒学子也占了大半,所以吴锦的朋友还是不少的。 他只是孤立了三个舍友而已,在外面他挺吃的开。 就像此时,和他坐在一起吃饭的学生有四五个,边吃边聊相处的很和谐。 看到他们过来,吴锦用力撇开脸,像是看到伤眼睛的东西一般,气得肖明辉和沈霆差点绷不住,过去找他理论。 江一鸣拉住他们,“算了,在食堂闹起来不好看,咱们无视他就好,他那么别扭,我们越理他越来劲,就当他不存在。” 肖明辉和沈霆觉得江一鸣的话挺有道理,便按下心中的不悦,去打菜。 菜有一个专门的大婶打,饭自己随便添。 似乎从今至古,学校的菜都不太好吃,县学也一样,每天固定两个菜,一个青菜,一个肉菜。 说是肉菜,其实就是肉片炒时疏,菜多肉少,偶尔吃一次鱼或鸡蛋,鸡鸭一个月才吃一次。 所以很多学生会从家里带肉菜来吃,或偶尔出去下馆子加餐。 江一鸣还未休沐,没机会跟家里说县学的菜不好吃,休沐了回去提一句,让姐姐们隔三岔五做点好吃的让财源给他送去。 他还在长身体,不吃好点会影响发育。 吴锦见江一鸣三人居然无视他,他刚才那么明显的摆脸色,他们竟然不冲过来找他理论,径自走过,假装没看见他,岂有此理。 他们三个果然看不起他。 哼,一身铜臭味,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一鸣三人已经坐下吃饭,压根不知道吴锦自己把自己憋出了内伤,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他自己爱钻牛角尖,怪谁? 小金镯没有等舅舅休沐,提前回家去了。 因为她不讲信用得罪了小姨,小姨不带她了,五姨六姨又忙着做生意,麦芽也忙着干活,没人陪她玩好无聊。 而且她揣着六两银子的巨款,对,那天被坏人闹了一通后,她和小姨便没去酒楼,钱也就省下了。 送小金镯回去的是何超,七姐站在马车旁阴阳怪气道:“我不会帮你转告要买金镯子的事,也不会告诉你舅舅你来找过他,以后你来了我也不带你玩,哼。” 小金镯忧郁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我让五姨和六姨帮我转告,下次我要是来县城,就找珍珠妹妹和金山银山哥哥一起。” 七姐眯起眼,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事到如今你还不认错,看来是要跟小姨撕破脸了。” 淘气的小金镯意识到小姨可能真的想揍她了,很识相的讨饶,“小姨对不起,你原谅我这次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认识外面的男人有点危险,所以才告诉五姨六姨的。” 其实是江一鸣给四个出嫁的姐姐也看过算命书,顺便给她们洗脑,让她们认为六姐七姐姻缘不顺,容易遇到渣男,希望她们多上心,别让两位幺姐选错人。 大姐二姐有空就嘀咕这事,毕竟三个妹妹年纪都老大不小了,想找媒人给她们说亲,又怕遇到渣男,挺纠结的。 而小金镯人小鬼大,在旁边听过几次,就记在心里了。 所以看到周远,就想起了大姨和娘说的渣男,为了小姨不被坏男人骗。 小金镯不得已才说话不算话,她也是操碎了心好吧。 姨甥两个低声嘀咕好一会了,何超见她们大有没完没了的趋势,便轻咳一声打断,“天色不早了,有什么话留着下次聊吧。” 七姐不耐烦的挥挥手,“走吧走吧,赶紧把这糟心的丫头送走,就知道气我。” “小姨,下次你来五方镇找我,我请你上酒楼。”小金镯语气认真,她是真心想在镇上请客的,镇上的酒楼肯定比县城的便宜,她能省下不少钱。 “哼,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小金镯已被七姐拉入黑名单。 马车出了城,七姐无聊的在街上溜达。 最近她很少在铺子里帮忙,她的道德经还没抄完,已经抄了两百遍了,但字丑不过关,鸣哥儿又加了两百遍。 “每天抄书抄得手腕疼,鸣哥儿真狠心呐。”七姐低声嘟嚷,吐槽弟弟吐个不停。 “江七,好巧,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遇上你。”周远不知从哪冒出来,拦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似乎心情很不错。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少出门吗?”七姐拧起眉,不悦的瞪他。 周远脸上的笑容一滞,顿了顿才道:“自从上次见面后,我就一直在家,今天才出来。” 七姐不太想和他说话,语气有些严肃,“差不多了就快回去,别老是在大街上晃来晃去,你看除了闲汉,谁没事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 周远看了眼街上来往的人们,解释道:“我不是瞎晃,我接了抄书的活,今天是把抄好的书拿去书肆,我赚了两百文,还卖了一幅画,赚了一两银子。” 其实周远的画画的很好,只是他没有名气,又是第一次卖画,书肆又压了价,所以只能卖一两。 “上次和你借了一两,现在还给你,江七,我以后会赚很多钱的,你相信我,我不是废物,可以养活自己。 明年我会下场考县试,对了我的文书呢,你把文书户籍给我吧,年底我就要回老家备考,对了,我老家在哪?”抄书卖画似乎打通了周远的任督二脉,让他信心爆棚。 七姐内心抓狂,他,办假文书户籍也要花钱的,周远怎么老是给她找麻烦? “文书户籍不知放哪了,离年底远着呢,急啥,等我回去找找,找到了就给你。” 第165章 要崛起 “江七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请你吃饭吧。”周远见她拉着个小脸,嘴撅起来都能挂油瓶了,想哄她开心。 “你还了我一两,只剩二百文了,能请我吃什么?”七姐现在看他很不顺眼,好好的跟她要什么文书户籍,太讨厌了。 “那我把二百文都给你,你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可好?”周远好脾气地要把钱塞给她。 “我不要你的钱,就这么点钱不够我塞牙缝的,你自己手攒着吧。”七姐挥开他的手,扭身就走。 铜板掉了几个在地上,周远俯身去捡,吹掉上面的灰尘,想也不想又追了上去。 七姐猛地回头,凶巴巴地瞪他,“站住,你跟着我干什么?” 周远站在三丈之远的地方,有些无措,“我,我看你好像很不开心,你这样我不放心。” 莫名其妙,她生气还不是因为他。 再说就算她真的心情不好,关他什么事,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我要回家了,你别跟着我,我回去吃顿好的,心情就好了,不用你多管闲事。”说完,也不管他怎么想,七姐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周远觉得心里怪怪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以前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肯定会大发雷霆,让对方付出沉重代价。 可现实是他这么落魄,凭什么傲气,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江七过分,她就该是这样鲜活生动的女子。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一定是他以前太废,要靠她养,她才会觉得他厌烦。 周远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赚钱,努力考功名,不能像以前一样四体不勤死读书。 他要崛起! …… 少爷去荣州有一段时间了,这天江一鸣收到少爷的来信,信里说荣王世子最近都在南安镇,少爷原本想去南安镇盯着荣王世子的。 荣王不同意,南安镇乱得很,随时可能打起来,为了确保少爷的安全,荣王坚决反对少爷去万平县。 少爷说他打听到荣王世子身边伺候的都是随从小厮,没有丫鬟和姬妾,所以暂时不用担心荣王世子。 倒是荣王这边,少爷整天拿着银针试毒,一日三餐都和荣王荣王妃一起吃,刚开始荣王夫妇很不习惯,慢慢的就随他去了。 大概是习惯了。 梦里荣王是被心腹背后偷袭捅了一刀死掉的,荣王世子才是被毒死的,可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谁敢保证荣王父子的死法不会变呢? 于是江一鸣写信提醒少爷,有些毒是无色无味的,最好抓只小白鼠先试吃,另外就是有些食物单独吃没问题,合在一起吃却会导致中毒。 江一鸣把哪些食物会相冲相克详细地列出来写在信上,脑子里记得的都记下后。 又在某平台买了一本专门分析哪些食物会相克的书,一起给少爷寄过去。 今天正好是入县学半个月的休假日,江一鸣把信交给何超,给少爷的信不能随便放到驿站去寄。 何超把信拿到宋府,宋府有特殊的渠道把信送到少爷手里。 “金镯来跟我要金镯?”江一鸣哭笑不得,这才想起去年他确实说过,如果考上童生就给外甥女们买金首饰。 只是大家都忘了,小金镯却一直记着,小丫头记性可真好。 想了想,江一鸣出去了一趟,去首饰铺看了一圈,最后是在某平台下单买了五个金镯子,款式新颖,一个三千,五个花了一万五。 前世的存款到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钱不经花,真的不经花。 回家后把金镯交给五姐,让她到时分给几个外甥女。 “鸣哥儿你都没给我买过首饰,什么也给我买个金镯子?”七姐看着漂亮的金镯子有些眼馋。 “等我八月过了院试,就给你和五姐六姐都买一个。”江一鸣干脆地答应。 “鸣哥儿别理她,你专心读书,别老是被这些琐碎的事情分走精力,咱们又不是小孩子,现在家里的条件啥都不缺,想要金镯子自己能买,鸣哥儿的钱要留着考科举。”五姐瞪七姐一眼,不赞同道。 七姐还想说什么,五姐就把那天她和金镯捡钱,差点被当成小偷的事说了,“幸好陈近帮忙,不然事情肯定要闹大,指不定就要上公堂。” “陈近?一个穷书生?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江一鸣抓住了重点,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几亩薄田,穷得很,我不会看上他的,放心吧。”七姐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不确定陈近的身份,但她潜意识里就不想让家里人知道陈近和她的关系,不对,他们压根没关系。 唉,就是她拿了陈近的钱,莫名心虚,不想让人知道。 “他现在住县城?”江一鸣不动声色地套话。 “除了那次偶然遇见,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不知道他的近况。”七姐稳住心神,谨慎应对弟弟的提问。 问了一会,江一鸣发现还是问不出什么,七姐在他的印象里就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存在。 可直觉告诉他,七姐似乎没那么简单。 也许应该让何超盯七姐一段时间,真的很担心她会被渣男骗。 原主学习基础没打好,江一鸣八月考院试,压力不小,精力几乎都放在学业上。 他和别人不一样,越快考中秀才对他越有利,几个姐姐开铺子需要他撑腰,作坊和猪场也需要他的功名做后盾。 还有三个未出嫁的姐姐,如果他有秀才功名,那她们的亲事也会更顺利。 不管是出嫁还是招赘,有他当靠山,就算不幸遇到渣男,也能在他的支持下和离。 而且错过今年的院试就要等后年。 周远死了,裴玉生把账算到宋府和少爷头上,这次去荣州,只怕不能善了,少爷自顾不暇。 江家不能老是依靠少爷,他要尽快强大起来。 江一鸣只有一天的假期,第二天早上辰时就要回县学,七姐的事只能交给何超。 别以为七姐头脑简单,精明起来别人拍马都不及,她也算清楚弟弟的路数,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去宅子那边。 反正有事哑婶会来找她,哑婶也谨慎得很,陈近只要安安分分的,她就不来找七姐。 何超盯了半个月都没发现什么,倒是无意中发现,对面的九宝阁有问题。 “难怪生意那么差还不关门,原来那些人竟是裴玉生的探子,专门盯着宋府,前天宋老爷和夫人带着三个孩子回来,那些人竟想绑架老爷夫人。”何超把这事告诉五姐。 何超无意中发现九宝阁的人盯梢宋府,这几天便把精力放在九宝阁那些人身上,七姐那边就没盯着了。 “宋老爷和宋夫人他们没事吧?”虽然从未见过宋家人,却因为宋少爷的缘故,五姐很关心宋府的安危。 “没事,宋府的护卫不弱,裴玉生的主力都去了荣州,九宝阁那些人宋府护卫还能应付。”其实当时的情况很危险,若不是何超及时赶到,宋老爷一家五口很可能会被绑走。 “明日宋老爷一家会去荣州,老爷在永州的任期结束,这次平调到北地,去荣州见过少爷和老太爷就直接北上。”何超道。 第166章 错过 宋亦荣是宋飞麟名义上的父亲,是宋老太爷唯一的儿子,资质平庸,三十岁才考中同进士。 如果没有太子的暗中提拔,宋亦荣这辈子只能当个七品小县令,根本没机会升职知府。 做知府的这几年也没做出什么政绩,无功无过,就老实当官。 朝廷没把他调到穷山恶水的偏远地区,全靠太子在背后撑腰。 宋飞麟带给宋家的好处不言而喻,宋府得利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可谓是福祸相依。 ~ 那天夜里,何超带着人偷袭了九宝阁。 翌日,就有民众发现九宝阁迟迟不开门,往常都是和八宝斋差不多时间开门,今日不开门便罢,问题是门内流出了一大滩血。 污血已经凝固,可见里面的人死了至少好几个时辰了,应是半夜被杀的。 官差很快赶来,破门而入,围观的百姓也很多,门一踹开入目便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不多不少正好五个,经辨认五人就是九宝阁的大厨和几个帮工。 “虽说九宝阁的掌柜和帮工有点狗眼看人低,做的菜没有八宝斋的好吃便罢了,服务态度也不如人家,我就说这铺子估计开不久,可怎么会突然全死了呢?再不会做生意也不至于全杀掉吧?” “胡说什么,肯定是其他原因被杀的,估计是抢劫。” “太吓人了,那胖厨子眼睛瞪得那么大,死不瞑目。” “以后这铺子就废了,谁敢租这间铺子,只怕半夜里闹鬼。 对面八宝斋也围了不少人,那些老主顾买了卤菜就站在那边吃边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五姐心情复杂地看了眼假装无事发生的何超。 昨晚上何超跟她说要解决掉九宝阁的人,现在敢对宋老爷一家下手,回头就敢对八宝斋的人下手。 以前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知道了便不能留,谁也不乐意对面住着一群定时炸弹,太危险了。 五姐以为是把他们赶走,严重点就是打残再赶走,没想到直接灭口。 唉,行吧,杀了也好。 “原以为那只是个竞争对手,没想到竟是一群走狗,死了倒好,不然就该换我们嗝屁了。”六姐捂着心脏直呼后怕。 “京城的勋贵真可怕,一言不合不是绑架就是杀人,不像我们农户,平时也就背后说人坏话,严重点就是吵架或者干架,哪敢轻易杀人。”七姐把手捂在眼睛上,不敢看对面的死人。 好奇心又让她张开指缝,忍不住去看。 “因为权贵杀人只要一句话,还不用担责,普通人杀人是要偿命的,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五姐重重地叹了口气。 “裴玉生的人处理的差不多了,不过暗处是否还藏着其他人,我也不得而知。”何超看着五姐,似有不舍。 “这次我离开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 “没事,你本就是宋府的护卫,保护宋老爷一家是你的职责,不用觉得抱歉。”五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还以为宋府把何超送给江家了,没想到还要还回去的。 唉,有些不习惯怎么办? “你放心,护送完老爷夫人,我很快会回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你们要照顾好自己。”何超深深看她一眼,表示一定还会回来的。 闻言五姐心里突然松了口气,“你也要注意安全,我们每天都有练拳,你平时也有指导我们,只要不是功夫特别高的,我们都能应付,不用担心我们。” 何超:“别忘了还有个白莲儿,那女人心如蛇蝎,只怕你斗不过她。” 五姐表示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六妹七妹,只是这时才发现,六妹七妹不知何时都闪到外面去了,铺子里就剩他们俩。 五姐突然有些脸热,找个借口结束了谈话,“我会防着白莲儿的,先不跟你说了,走,看看对面啥情况了。” 门外,七姐扯了扯六姐的袖子,“六姐你看那个是不是殷贤,他一直看你呢。” 六姐看过去,果然看见殷贤远远地望着她,被抓包后,立马垂下头离开。 “呸,什么玩意,他还有脸来这来,算他走得快,他要是敢过来,我泼他一桶粪水。”六姐对殷贤本就没有好印象。 那天殷贤被打中暗器毫不犹豫地逃走,更让她看清对方的人品。 以前殷贤缠着她假装追求她,她还能做到不理不睬,发生那件事后,他还敢厚着脸皮来纠缠,那她肯定要泼他粪水。 “不要脸的渣男,他敢过来,就让高大叔和陈大叔打断他的腿。”七姐啐了一口,义愤填膺。 姐妹俩不知道的是,前世今年的县试殷贤考中了童生,而这一世因为中了暗器,暗器上有毒,殷贤差点丧命。 最后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重伤上身,因此错过了今年的县试。 现在的殷贤恨透了白莲儿,是白莲儿让他去勾引江六妞的,因此他才会中暗器,错过县试。 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这次县试非常重要,错过了这辈子可能都过不了童生试。 虽然这种感觉挺荒谬的,可他心里就是非常不安。 好不容易养好了伤,能下地走动,他马上跑到县城来打听情况,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九宝阁的人全死了,他记得九宝阁的人都是白莲儿的人。 他恶意的猜想,九宝阁的人很可能是被八宝斋的人杀掉的,只是他没有证据。 不过关他什么事? 九宝阁也好,八宝斋也罢,里面的人都死绝了才好,才能消他的心头之恨。 这些人都是害他差点丧命,又错过县试的祸首。 江六妞如果没有得罪白莲儿,白莲儿就不会派他去勾搭江六妞,都是这两个人害了他,她们都该死。 殷贤一边走一边诅咒,可他现在除了在心里把她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什么也做不了。 为了给他治伤,爹积蓄都花光了,包子摊的生意也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现在穷得丁当响,温饱都成问题,更别提旁的。 这边白莲儿听闻九宝阁的人都死光了,又惊又怒,全身都在颤抖,“怎么敢,谁干的,他们怎么敢?” “对,一定是宋家,除了宋家整个十平县有谁敢和国公府作对?太子的走狗罢了,简直吃了雄心豹子胆。”白莲儿其实恨的不是九宝阁的人被杀,而是九宝阁的人都死了,那她的处境也不妙。 她最大的底气就是裴玉生留给她的人,可现在裴玉生留在十平县的人全死了,她的保障被大大削弱,这才是让她慌恐的原因。 这次隐一也跟着去荣州,她身边没几个能打的。 裴玉生真是太不重视他了,狗男人真不是东西。 第167章 英雄救美 “盯紧江七妞,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江六妞先不管。”白莲儿依然不死心,时刻想着要弄死江七妞。 绝不能让江一鸣考上秀才,他的三个未出嫁的姐姐必须出事,她们安然无事,就该换她有事了。 “找机会毁了江七妞的清白,另外派人去府城找一个叫管二麻的人,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梦里江五妞就是被管二麻毁了清白,时间应该是去年,可这一世管二麻失踪了,江五妞还活得好好的。 之前白莲儿找赖大头等人去强江五妞,结果不尽人意,她觉得关键应该在管二麻,把他找回来,事情才会像梦里一样发展。 虽然江六妞那边,正主殷贤出现了也没改变什么,但白莲儿不信邪,一件事改变就算了,没道理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凭什么江家姐妹一点事都没有,顺顺利利的,她们至少要有一个人像前世那样落得凄惨而死的下场。 这天傍晚,七姐独自回家,走到半路就察觉后面似乎有人跟踪,她摸了摸腰间的电棍,又把袖子里的软筋散拿在手里。 随后快步往巷子里走去,这会天没黑,附近人家正忙着烧火做饭,只要她大喊一声就能把人引来。 这些歹徒吃了熊心豹子胆,光天化日就敢打她主意。 可恶,她定要让他们知道她的厉害,即便没有帮手,她一个人照样反杀。 七姐刚进巷子就突然转身,跟踪她的两个歹徒刚走到巷子口,被当场抓包,皆是愣了一下。 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既然她早就发现被人跟踪,不是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跑? 可她偏偏要来巷子里,而且刚进巷子就发作。 “小姑娘胆子挺大,够泼辣,长得也漂亮,我喜欢。”身形魁梧的壮汉笑容猥琐。 “真不赖,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咱们哥俩一起上的话,小姑娘会不会承受不住,大哥要不你让让我,我先上?”另一个身形稍微纤长些的汉子满嘴污言秽语。 江七妞双眼怨毒地瞪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我要割了你们裤裆里的二两肉,踩碎你们的蛋。” 所有不顾女子意愿,想强上或想轮女子的男人都该得到这种下场,物理是最好的归宿。 两个汉子面色一变,没想到看起来白晳柔弱的小姑娘说话如此粗暴,这也太不斯文了,她还是不是女人? “嘴硬没用,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既然你嘴这么,就别怪我们不懂怜香惜玉。” 七姐看那二人似乎是练家子,功夫估计比她好,她扭头就跑,一边尖声大喊:“救命啊,杀人啦,抢劫啊,有贼。” 耳里传来歹徒迅速靠近的脚步声,七姐咬咬牙,这里不是死胡同,只要她冲出这条巷子,另一头住着不少人,听到她的喊声总会有人被引过来的。 五姐的宅子也在南街富人区这边,不过整个南街并不小,五姐的宅子靠近东街那边,而她买的小宅子,在相反的另一头角落。 当突然听到歹徒惨叫一声倒地时,七姐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去,却见陈近不知从哪冒出来,三两下就把那两个壮汉给撂倒,随后又一人补了一拳直接打晕。 七姐脑海中闪过弟弟曾经说过的话,裴玉生和周远都是武将世家,这两个世子功夫都很高。 一般武将世家的子弟都是武强文弱,裴玉生和周远却是其中的侥侥者,皆是文武双全。 所以这个人也许真的是周远,不然怎么解释他会功夫,而且功夫那么高? “你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儿?” 二人同时开口。 “我听到你的喊声了。”周远自小习武,耳力非同一般,刚才他正好走出家门散步,隐约听见江七的求救声,他立马赶过来。 还好他来了,不然真的太危险了。 “我没事,差点有事,不过你及时出现,我就一点事都没有了。”七姐拍了拍胸口,显然也是害怕的。 “你原本是要来看我的吗?”周远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高兴。 “不是,刚才给一户人家送货,就在这片区,谁知会遇到歹徒,刚才谢谢你。”七姐诚恳道谢。 但她不能让周远知道,五姐的宅子也在这一片,不然周远脑子一抽跑来找她,那还得了。 听说她不是来看他的,周远心里有点失落,不过面上不显,若无其事般指着歹徒道:“明天把这两人送官吧,你别怕,交给我,我会处理。” 七姐深深地看周远一眼,如果他是周远,跑去报官,岂不是暴露身份。 他功夫那么高,身份又那么尊贵,发现她骗他,事后肯定会把她抓来剥皮抽筋。 听说这些位高权重的勋贵子弟习惯草菅人命,行事作风狠辣没人性。 所以不能让他见官。 “不报官了,刚才他们说要毁了我的清白,虽然没得逞,我也一点事没有。 可万一他们在官老爷那里乱说,败坏我的名声怎么办,以后我还怎么嫁人?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流言蜚语会逼死我的。”七姐说着还愣是挤出了两滴眼泪,做出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表情。 周远果然信了她的邪,“那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这两个歹徒刚才说要轮我,我真的好害怕,差点一头撞死在这里,今天要不是你,我的下场可想而知会有多惨,今日我运气好躲过一劫。” 气氛烘托到位,七姐哭得梨花带雨,“可这种大奸大恶之徒怎能轻易放过,下次再来堵我怎么办?或者去祸害别的女子怎么办?他们可是个大祸害啊。” “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别看周远以前性格散漫,喜欢玩乐,可他也是个杀伐果断之人。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手起刀落。 等七姐反应过来,他已经划断了两个歹徒的手筋脚筋,歹徒痛醒,惨叫声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周远立刻一人一个手刀,再次将他们劈晕。 七姐目瞪口呆,好牛叉啊。 这功夫这手段,太让她佩服了,他这样对付别人看着是挺爽 若是反过来用在她身上,那可太恐怖了。 周远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见她呆呆的,以为吓着她了,刻意放柔声音,向她伸手,“别担心,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走,我们赶在有人发现之前快点离开。” 七姐怔怔地把手放在他掌心,下一刻小手就被他的大掌包裹住,温热又有些干燥的掌心让人莫名的有安全感。 “等等,还有件事没做。”七姐拿出腰间的,走到两个歹徒身边,在他们的胯间比画了几下,发现有些为难她。 “你能不能把他们的裤子脱了,我要割了他们的蛋蛋。” 周远本能地想夹紧双腿,脸色不太好看,脱了歹徒裤子,江七不怕长针眼吗? “脱什么裤子,割起来多麻烦,直接踩一脚不是更快?” 七姐如醍醐灌顶,立马收刀,一脚踩在歹徒的裤裆,咦,好像没踩到。 正要补一脚。 突然巷子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一群人赶来。 “就在这儿,我刚才听得真真的,有小姑娘喊救命。” “我也听见了,快,打死歹徒,竟敢跑到咱们这片来作乱,不狠狠教训一顿,以后是个人都敢来踩一脚。” 第168章 灌醉他,羞辱他 周远拉着七姐一口气跑到了隔了两条街的巷子,又一路跑回七姐买的小宅子。 终于停下,七姐气喘如牛,欲哭无泪,“这么晚了,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周远一脸无辜,“这是你的宅子,回这里不是很正常,除了这,我也不知道还能带你去哪。” 七姐没心情跟他争论,摆摆手,转身就走,“天黑了,我得回家去,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都出来找我怎么办?” “我送你回去吧。”周远出于好心,没有别的意思。 七姐却觉得他想打探她住在哪,默了默道:“送我回八宝斋,我今天住八宝斋。” 周远抿了抿唇,小声开口:“听说八宝斋对面的九宝阁出了人命,晚上住在那不会害怕吗?” 七姐白他一眼,“有啥好怕的,周围还有那么多铺子,铺子里都住了人,说起来活人比死人更可怕,人死如灯灭,活人却会干坏事,你说人是不是比鬼更可怕?” 江七看得真通透,这世上可不就是人心最可怕么。 两刻钟后,七姐摆摆手,“你回去吧,不用送了,这里离铺子不过百米,安全了。” 周远站在原地,“我看着你进去。” 随便吧,懒得理他了。 八宝斋晚间的肉菜已经卖完,正要关门,却见七姐走进来。 高大叔和陈大叔都以为有什么事,不然七掌柜的为何又折回来。 “没事,刚才在路上看到有人在抓贼,我担心五姐六姐,就回来一起走。”七姐随便找了个借口。 “五掌柜和六掌柜已经回去了,七掌柜你一个人不安全,要回宅子那边的话,我和老陈送你吧,让你杜婶和叶婶也一起。”两个大男人送一个小姑娘,怕惹人闲话,让两个婆娘一起更稳妥。 七姐心眼子贼多,担心周远还在外面没走,等下跟踪她回家。 正好她又渴又饿,“不急,给我倒杯水,再煮碗卤面,吃了再回。” “好嘞,你等会,我这就去煮面。”杜氏爽利地应了一声,就开始忙活。 吃完面,七姐在高大叔和陈大叔两对夫妇的陪同下回家,半路遇到出来找她的五姐六姐。 “七妹你跑哪去了,担心死我们了,今个这边不太平,有贼对小姑娘下手,天还没黑就敢动手,狗胆包天,幸好那小姑娘机灵把附近的人都喊过去了。”六姐上前拉着妹妹的手叭啦叭啦。 七姐立马戏精附体,“我也是听到有人喊救命,不敢再往前走,又担心你和五姐就跑回铺子去了,后来又觉得饿了,就吃了饭才回来。” 五姐见幺妹没事,放下心来,随后又拧起眉,“下次不要一个人回家,等我们一起,好不容易太平了一段时间,又闹贼,不过也奇怪,大伙去救人的时候竟没看到受害的小姑娘,只有两个被挑断手筋脚筋的歹徒。” “这事有古怪,谁知那小姑娘喊救命是不是故意引人过去的,也许压根没有小姑娘,是什么江湖人士互相恶斗,那手段可不像一般的贼人能做到的。” 六姐同意五姐的看法,“这事得跟鸣哥儿说。” 黑暗中七姐眼眸闪烁,低声道:“我们快回去吧,站在这里说话不安全。” 因为周远,七姐都不敢提遇到歹徒的事。 离宅子不远了,高大叔陈大叔四人就直接把姐妹三人送回家,之后又返回铺子。 夜黑风高,狂风猎猎。 一群训练有素的护卫握着尖刀,快步朝着前方追去,最后追到一个悬崖边。 江七妞背对着悬崖,嘶声力竭,“你们不要过来,再往前我就跳下去。” 周远坐在轿撵上,身边有四个美若天仙的丫鬟伺候着,他冷酷无情地勾起唇角,“江七你不过一条命,没人在意你的死活,想跳就干脆点,废话那么多是不敢跳吗?” 江七妞嘴唇颤抖,如果可以活,谁想死。 周远个王八羔子居然逼她跳崖,可恶,“不管怎样,你的命是我救的,你不能这么对我,让你的人退开,别逼我。” 周远并不睬她,掀起眼眸看着她,“谁要你救,如果不是你擅作主张把我带走,裴兄很快就会找到我,我又怎会被你折辱,被你诓骗,害本世子那么丢脸,跑去抄书卖画为生。” “你每天给我吃的都是什么猪食,穿得跟乞丐一样,还有那两个哑仆,你竟敢让哑仆来监视我,来人,把江七碎尸万段,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啊……”七姐惊叫一声吓醒,竟在睡梦中直挺挺坐了起来。 良久才缓过劲来,她抹了把头上的汗,发现里衣都湿了,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过分啊,周远竟敢那样对我,我又没做什么,不就是喂了点软筋散和失忆药吗?又没要他的命,他就要把我打入地狱才解恨。” 看来周远是个记仇的主,也许身份尊贵的人心眼都很小。 七姐意识到,她和周远之间注定不好收场。 现在周远什么都不记得,她还可以拿捏他,等他哪天恢复记忆,他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死她。 反正最后都没好下场,干脆趁现在先报复他,对他过分一点,以后被他折磨才不会觉得太亏。 “对,从现在开始,我要对他做很过分的事,具体该怎么做呢?打断他的手脚是不可能的,他功夫那么高,只怕我刚起个念头就被他先打断手脚。” 七姐毫无睡意,坐在窗前,晒着月光想对策。 世家大族的公子最在意名声,若是她败坏他的名声,以后他想起来肯定很愤怒很煎熬,觉得是人生的污点。 想起梦里周远被四个天仙般的美人环伺,七姐灵光一现,“他高高在上时身边围着数不尽的美人,好得意啊,哼,既然他恢复记忆后对我那么绝情无义,就别怪我折辱他。” 翌日,周远正在屋里画画,江七妞顶着两个熊猫眼,拎着两斤卤肉和一坛酒来看他,。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吓着了?”周远很关心。 七姐幽怨的看他一眼,还不是他害的,怎么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半夜被老鼠吵醒了,今天心情不太好,找你来喝酒。”七姐想了一晚上对付周远的法子,当时气鼓鼓觉得提前报复怎么做都不过分。 但真到要实施的时候,七姐又有些没底气,她这人本性厚道,做不来侮辱人的事,于是买了一坛酒来壮胆。 “哑婶哑妹这是一百文,你们拿着去外面吃,吃完逛一圈再回来,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七姐要把人支走,才好下手。 哑婶用眼神询问,“真的不用她和哑妹在家吗?孤男寡女不安全。” 七姐暗道,她一个光脚的怕什么,真有点什么,也是周远吃亏。 他可是京城来的世子,而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农女。 “没事,我就和他聊聊,出不了事。” 哑婶只好带着女儿出门。 “来,请你喝酒,昨天谢谢你。”七姐给他满上,自己碗里只倒了半碗。 以前江家穷,她爷和爹平时都喝不到酒,她就更喝不到了。 现在家里虽然条件好了,喝得起酒了,可鸣哥儿不让她喝。 她酒量不好,可不想喝醉,她要让周远喝醉,然后侮辱他。 周远虽然失忆,但潜意识里明白自己的酒量不差,而且江七是女孩子,确实不宜喝太多,所以她碗里只有半碗酒,他没有多想。 “我随意你干了。”七姐厚着脸皮道。 周远很听话地一口闷了,七姐又给他满上,中间一口肉都不让他吃,直到第四碗的时候。 周远脸色涨红,笑看着她,“你不喝吗?” 七姐怕他起疑,便喝了半碗,呛得她直咳嗽,连忙往嘴里夹菜,之后便不愿再喝。 周远隐约察觉,江七想灌醉他,也不知是何用意,那就如她所愿,多喝几碗,看她到底要做甚。 “嗝,你,你喝醉了没有?”七姐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歪着头问周远。 第169章 失策,把自己放倒了 周远一喝酒就上脸,但他酒量相当好,他可是在军营里混过的,早就练出了海量,这点酒算什么。 但还是回道:“有点醉了。” “醉,醉了就好。”七姐扶着桌子站起来,又一跌坐回去。 算了,还是让他主动点吧。 等以后他想起来自己曾主动讨好过一个农女,肯定会羞愤得想死。 “你过来,快点。”七姐命令道。 “怎么了?”周远疑惑。 “你坐到我腿上来,”七姐拍着大腿,突然女土匪上身,“听见没有,不听话就把你赶出去讨饭。” 周远看着她纤细的腿,再看看自己高大挺拔的身子,实在不适合坐在江七腿上,但她一直催,还有生气的架势。 无奈之下,周远只好把她抱到腿上坐好。 七姐眩晕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周远的大腿,压根搞不清是抱着谁。 但她潜意识里就觉得现在的周远不敢违抗她,那肯定是她抱着他。 于是她满意的点了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呵呵一笑,捧住周远的脸。 周远全身僵硬,江七靠那么近做什么,嘴都快贴到他脸上来了。 难道她想亲他? 张,又有点害怕,但不反感是怎么回事? 好像还有点期待怎么肥事? 看着越来越近的一张油嘴,周远紧张到闭上眼,原以为会落在他唇上的吻,最后却是黏在他的额头,然后是两边侧脸。 江七把她嘴上的油渍都擦到他脸上了,粘糊糊的让他很想立刻去洗脸。 “哈哈哈,被我拿捏住了吧,看你以后敢不敢没良心。”七姐看着手足无措的男人,得意地仰天大笑。 “你喝醉了。”周远无奈地叹气,又好气又好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才喝醉了,以后不能那么坏,要对我好一点知不知道,不然以后我就经常这样对付你,怕不怕?”七姐脑子里一团浆糊,差点把老底都揭了。 “好,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负你,一定好好对你。”不过她以后可以继续这样对他,他好像完全能忍受。 “身边一群美人环绕,还要杀我,可恶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能恩将仇报?”七姐大着舌头指责完,头一歪就睡着了。 周远愣住,同时双手接住醉晕的女人,“谁恩将仇报?我吗?” 他摇摇头,语气笃定,“不会的,我不会。” 又叹了口气,正要把人抱到床上去。 这时哑婶和哑妹及时出现,她们在外面路边摊一人吃了一碗馄饨就立马悄悄返回,在外面观察了好一会呢。 虽然七妞让她们不要那么快回来,但哑婶哪里放心哦。 七妞对她们母女那么好,给了她们活路,她当然要保护好七妞的清白和安全。 这个不知道究竟叫周远还是叫陈近的男人,虽然长得英俊潇洒,可他毕竟是捡回来的,来历不明。 不能让他占了七妞的便宜,就算七妞真的看上他了,也得是在她清醒的时候,最好过了明路,让江家人掌过眼才行。 哑婶一阵比画,让周远把七姐抱到她屋里去。 哑妹也在旁边点头附和,一副防的表情。 把人抱到哑婶的屋里后,哑婶轻手轻脚的给七妞盖好被子,出来后又小心的把门带上。 随后又拉住周远比画一阵,意思就是让他不准把这事说出去,要是坏了七妞的名声,要他好看。 周远好气又好笑,“哑婶,再不济我们也相处那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和哑妹难道不清楚?” 哑婶瞪他,表示不管多少年,总之他不能逾越,安分点。 哑妹也让他不要打感情牌,她们的心是向着七妞的,休想收买她们帮他。 何况,他们压根不熟好吧,谁跟他相处了几年? 他就是捡的。 虽然和哑婶母女相处有三四个月了,但周远并不是完全能看懂她们的手语,而且总感觉她们在防着他,不把他当自己人。 这点让他有些气闷。 却又无可奈何,哑婶母女领的是江七的工钱,向着她是应该的,但他怎么着也算半个主子吧,能不能对他不要戒备心那么重?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日头西沉。 七姐终于悠悠转醒,醒来头有点晕,哑婶将她扶起来,哑妹端来一碗醒酒汤。 喝了醒酒汤,人总算好受多了,回想上午的事情,七姐脑子宕机了一会,只记得她给周远倒满了四碗酒,然后她自己也喝了半碗。 后来怎样了? 啊,完全记不得了。 喝醉后她有没有羞辱他呢? 想问哑婶哑妹,想起她们被她支开了,恐怕比她知道的还少。 哑婶没跟她说,她们母女早就回来了,在外面注意着堂屋动静,在她喝醉后第一时间站出来,把她护住了。 不过她和周远说了些什么,她和哑妹就一无所知了,毕竟她们听不见。 想不起来就算了,七姐心大,很快就把那些事抛在脑后,起身要回家。 出来一整天了,天黑之前如果不回去,又要挨批。 “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周远在屋里抄书,听到动静,便走出来。 见他的态度和以往没什么区别,脸色一如既往的温和,看来喝醉后她没有说过分的话刺激他,也没有做什么不妥的举动。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七姐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良的人,做不来践踏他人尊严的事来。 可就这么算了她又不甘心,哪天恢复记忆,周远报复起她来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不行,她要心硬一点,下次别喝酒了,喝酒误事,没把周远灌醉,先把自己放倒了,失策。 “我很好,你要做什么就去忙,不用管我。”七姐大咧咧地摆摆手,大跨步离开。 周远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影还杵在那一动不动。 哑妹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回神,就用手语警告他。 “眼睛都看直了,以后自觉点,别老是盯着七妞姐姐瞅,她不是你能肖想的,你这么穷,给不了她一点幸福。” 周远不服气,信誓旦旦,“我已经在努力赚钱了,很快会脱贫的,哑妹眼光要放长远些,永远不要轻视了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我会摆脱困境,会比江家赚更多的钱。” 在哑妹眼里,七妞姐姐是最厉害的人,别人赚再多钱也比不上七姐,周远就算有一天富可敌国,在哑妹心里也永远比不过七姐。 “七姐不喜欢你,你就不能喜欢她。”哑妹义正言辞地打着手语。 周远气笑了,“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小丫头片子。” 与其担心江七,不如担心她自己,她一个哑女,才该放亮眼睛,小心别被渣男骗了。 第170章 说起姑娘们的亲事 上午偷偷出门,傍晚才回家,七姐少不得被五姐六姐轮流做思想工作。 “出去一整天不说,还偷偷喝酒,明天开始不准出门,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五姐严厉警告。 “我没干嘛,哑婶做了好吃的,邀我过去玩,高兴就抿了两口,后来我又教哑妹认字,一没注意就耽误了时辰。”七姐现在找借口越发顺溜了。 “呵,不管因为啥,总之从明个起你给我老实点,再敢乱跑把你送回村里去。”五姐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毕竟铺子和宅子都是她的。 七姐一脸挫败,她也有铺子和宅子,然而不能示于人前,终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不想每天拘在家里抄书,我真的不适合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我就是个劳碌命,放过我吧,让我去铺子里卖菜。” “就是野惯了,心收不回来了。”五姐没好气道。 “五姐你最好了,等鸣哥儿休假回来,你帮我说说情,我一定乖乖的。”七姐撒娇卖萌。 “行了,别腻歪,鸣哥儿明天就回来,你自个跟他说。”五姐铁面无情。 不知不觉进县学已经一个月了,今日是每月一次的考核,江一鸣觉得发挥得很不错,就他们一榜入学的来算,他有信心能排在前三。 吴锦显然也发挥得不错,他信心满满地走过来,“这次我的成绩有很大可能排在你前面,如果我超过了你,你要不要考虑和我站一边?” 又来了,吴锦怎么总是执着于分派抱团呢,一个宿舍才四个人,都心平气和地相处不好吗? “吴锦,你是不是误会了肖明辉和沈霆,他们真的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太敏感了。”江一鸣试图和他讲道理。 “你又不是他们,他们嘴上说着没有,焉知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吴锦冷笑道。 好吧,是他错了,这人是说不通的,和他解释那么多也是白搭。 “你非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天不早了,我先走了。”江一鸣觉得心累,提着书箱走出宿舍。 明日后日休假,家在县城的傍晚就可以回家,家在乡下的得明天早上才能回。 他们一个宿舍只有吴锦的家在乡下,江一鸣三人都可以提前回家,这又让吴锦觉得格格不入。 同时心里又在暗恨,明知就剩他一个人无法提前回家,他的舍友却从不考虑他的心情,没有一次留下来多陪他一晚,连客套地邀请他去他们家做客都不曾。 就这样还说不是看轻他。 哼,一个个还要假装对他没有区别对待,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他格外寒心。 是,是他太穷,是他不配。 他爹没本事,只是一个码头扛包的工人。 他娘也只是一个没见识的农户,除了种地喂鸡这些谁都会做的事,便没有别的能力了。 终究是身份不同,没人在意他的感受,没有欺负他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什么? 江一鸣可不知道他走后,吴锦自艾自怜,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 离门口还有一些距离,就听到广进高声喊着,“公子,快把书箱给我,来我扶你上马车,五小姐她们在家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等着你呢。” 江一鸣哭笑不得,抬手示意打住,他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扶什么扶,他自己能走。 回到家才发现,爹娘也来了,难怪刚才财源赶车赶得那么急,竟是先不告诉他,是想给他个惊喜么? 他还真挺惊喜的,进了县学回村的时间就少了,爹娘爷奶在乡下,许久才能见一面。 “明日我和爹娘一起回去,见见爷奶。”作坊和猪场也要看一下,甩手掌柜做久了,容易出事。 “原本你爷奶想一起来县城的,前天你爷不服老,逞强要帮忙搬货,结果闪着腰了,现在走路都是弓着背,便没能来。”杨氏撇着嘴告状。 江吉祥在旁边接话,“鸣哥儿交代过,要劝着点他爷奶,不让他们干重活,他奶还好,他爷像头倔驴,不听劝,不吃点苦头他就不消停。” “还好有你大姨和武哥儿他们在家照顾,不然我和你娘也没法来县城。” 江一鸣:“伤得重不重,请大夫看过没有?” 杨氏回道:“昨个就请大夫回村里看过了,开了药,说没大碍,好好休息别做重活就行。” 吃饭的时候,七姐见弟弟心情不错,便试探着跟他提去铺子里帮忙的事,她真的不想抄书了。 江一鸣原本想压一压七姐太过跳脱的性子,现在看来行不通,她这随性好动的性格已经定型,老拘着她也不是办法。 毕竟七姐不是乖巧听话的主,只要他不在,她立刻就找机会偷溜。 “你想去铺子里帮忙就去吧,七姐你听话一点,不要老是往外跑,哪家小姑娘像你一样三天两头往外跑的?”江一鸣老调重弹。 “好,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七姐一脸老实,闷头扒饭。 “鸣哥儿又要读书,又要操心家里的作坊和猪场,你这个做姐姐的忒不懂事了,咋老是给他添堵?”杨氏用力瞪她一眼,眼神充满警告。 “嗯,以后不会了,我真的学乖了。”七姐满嘴答应,但照不照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杨氏似乎有心事,吃了一碗饭,就没添第二碗,她重重叹了口气,望着三个大闺女。 “你们仨在县城把心养大了,主意也正,我和你们爹是管不了你们了,你们三个的婚事就随缘吧,你们自个高兴就好。” “前几天你们大姐回家来了一趟,跟我提起琉璃的亲事,媒婆都快把门槛踏烂了,有两个后生你们大姐夫和大姐都挺满意的,二姐二姐夫也觉得可以,可琉璃不喜欢,她说不想那么早说亲,想在娘家多待几年。” 江一鸣以现代人的思想来看,十五岁的琉璃真的太小了,完全可以过几年再说亲,嫁了人可没有娘家那么自在舒服。 家里条件刚刚好起来,让琉璃在家多享几年福,不急。 杨氏觉得还是早点说亲的好,可现在女儿们都出息了,她说的话已经没那重的分量了,她也不好逼女儿们像以前一样对她言听计从。 “你大姐也是这么说的,家里才富裕了点,她舍不得让琉璃太早嫁人,原是担心说亲太晚好儿郎会被人挑走,才急着想给琉璃定下一个好人家,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等几年呗。” 江一鸣是举双手支持大姐的决定的。 古人为何幼儿容易夭折,还不是因为很多小姑娘十四五岁就嫁人生子。 自身都没有发育健全就生孩子,不仅伤自己的身,生下来的孩子问题也不少。 他希望外甥女们都能在家待到十八岁再出嫁,成年后再结婚生子。 现在几个姐姐家的条件都慢慢变好了,又不是养不起。 第171章 白莲儿发现周远了 “去前面首饰铺。”白莲儿心情很差,她派去对付江七妞的两个人不仅没得手,反被人挑断手筋脚筋。 那二人可不是随意找的地痞流氓,他们是裴玉生的人,功夫不俗,以一敌十不是问题。 能轻易挑断他们手筋脚筋的可想而知功夫有多高,问了那二人对方的长相,那两个废物竟说没看清对方的脸就被打晕。 一定是宋家的护卫,之前那个何超功夫就特别高。 她以为何超去了荣州,江家就没有能打的人了,没想到宋家人这么,居然还派了一个人暗中保护江家人。 白莲儿一口血闷在胸口,想吐吐不出,为什么江家运气这么好,总是能躲过劫难,而她怎么做都落下风? 老天不开眼呐,她才是该被偏爱的那一方才对。 都是江一鸣那个祸胎,这个不该存在的人是最大的隐患。 “姑娘你没事吧?”秋霜见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又全身抽搐一下,面目也逐渐狰狞,怪吓人的。 在白莲儿差点气晕之前,被这一声喊回神,原本绷直的背垮下来,胸口的浊气也重重吐出来,她眼神飘忽地瞥了眼外面。 帘子被风吹起,一道灰扑扑却挺拔如松柏的高大身影映入眼里,白莲儿瞳孔一震,“周世子?是周世子,停车,快停车。” 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白莲儿在丫鬟的搀扶下飞快的跳下马车,急匆匆朝着前面追去。 后面两个暗卫也紧跟过来,白莲儿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微喘着气道:“我好像看到周世子了,往那边去了,你们快去追,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暗卫一惊,周世子明明已经死了,白姑娘认错人了吧? “我没看错,就是周世子,肯定是他。”白莲儿语气笃定,她都看到侧脸了,不会看错的。 护卫也不敢懈怠,如果真的是周世子那就太好了,不然周裴两家关系再好也会因为周世子的死而交恶。 他们家世子也因为周世子的死而陷入非常不妙的境地,为了给周家一个交代,只能逮着宋家人不放,世子发誓要用宋飞麟的人头血祭周世子的在天之灵。 希望他的诚意能够让周家消气,周家手上有兵权,原本是稳稳的站队楚王,楚王有裴家军和周家军的支持如虎添翼,若是折了一半翅膀,那将大伤元气。 原本占有绝对优势的楚王,会因此失去和太子抗衡的实力,裴玉生担不起这个后果。 如果周远还活着,对楚王一派和裴家都有利。 对白莲儿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周远被找回来,她就立了大功,是安国公府的大功臣。 裴玉生就不会犹犹豫豫拖拖拉拉总是不带她回京城,很快就会给她名分。 她的身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连个外室都不算,只是裴玉生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已,离唯一还有十万八千里。 然而,在这一带来来回回找了快半个时辰,还是没找到人。 “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我明明看见周世子从这里走过去,不会错的。”白莲儿气得心口疼,她没有看错,她真的看到周远了。 两个暗卫被骂废物,脸色很难看,他们是国公府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不是白家的护卫,白莲儿就算是世子的女人,也不能随意骂他们废物。 难怪世子总是嫌她蠢,这女人脑子是真的不好使,动不动就拿他们出气,连世子后院最差的姨娘都比不上。 察觉到暗卫眼中的不满,白莲儿又是一阵心鲠,停止了谩骂,却仍不甘心,“派人继续找,周世子应该就在县城,仔细找一定能找到的。” 虽然对白莲儿很不满,但找回周世子事关重大,暗卫不敢对着干,把能调动的人手都调出来找人。 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 白莲儿怕功劳被抢,回了一趟白家,把白家的护卫和下人全都派出去找周远。 周远鬼鬼祟祟躲躲藏藏,发现有人跟踪,就立刻隐藏起来。 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不知是认错人了,还是他继母派来找他的人。 不管怎样,先躲过再说。 江七说过,他就是被他继母扔到十平县来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那个家他是回不去了,他若是敢回去,指不定就死在了继母手里。 那些人功夫挺高,追了他好几条街,幸好他功夫更牛叉一些,绕来绕去总算把他们甩掉了。 他觉得这件事很重大,他一人承受不来,必须告诉江七。 于是哑婶来给七姐报信,比画着说周远被人跟踪,不过被他躲开了。 七姐心脏停跳了一下,看来她救的就是周世子,并非他人,裴玉生的人发现他了,到处在找他。 可裴玉生不是去荣州了吗?他不是以为周远死了么? “走,我现在就去见他,”七姐走了两步又停下,“哑婶你等一会,我去和五姐六姐知会一声。” 鸣哥儿警告过她,如果下次出门不跟家里人说,或者出去太久才回家,就禁足,把她锁在屋里半年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唉,她太难了。 “我隐约听见那两个护卫叫那女的白姑娘,她说一定要把周世子找出来,可他们要找周世子为什么追着我跑,难道我和那周世子长得很像?”周远还不知江七的险恶,什么都告诉她。 七姐心脏狂跳,面上却故作镇定,“我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上哪去认识什么世子,谁知道是不是随便找的借口想找茬,你仔细回想一下,在外面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周远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摇头,“我没有在街上和谁说过话,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书肆,把抄好的书和丹青交给书肆换钱,没有得罪谁。” 七姐眼眸微闪,语重心长道:“那些权贵的心思咱们可看不懂,听说有权有势的女人会私底下养面首,你虽然没什么本事,又穷得丁当响,可你这张脸长得好啊,夸一句俊美不凡也不为过,又人高马大的。” “啊?难道那白姑娘看上我的脸和身子了?”周远一惊,用力摇头,“不行,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就是再穷也不会去吃软饭的。” 这话原本是要证明他绝不会给人当面首,他不是一无是处的男人。 可想到江七说这些年都是她在养他,周远又有些气弱,“江七你放心,我这次就是去卖画才会被盯上的。 我又赚了二两银子,书肆掌柜的说我的画很受欢迎,以后会长期收我的画,这样我就有固定的收入,这二两先给你,以后每次卖了画我都会把钱给你,慢慢还清欠你的钱。” 七姐心虚又理直气壮的接过银子,心虚是因为周远不欠的,气壮是因为等周远恢复了记忆,肯定会报复她的。 所以趁现在她要多拿一些好处,弥补以后的损失。 至于江家,七姐也想过了,到时候她一做事一人当,周远有什么怨恨都冲着她来。 鸣哥儿八月肯定能中秀才,他背后还有宋家,鸣哥儿那么聪明肯定会没事的,也能护住江家安好。 唉,最好鸣哥儿能快点考中举人,功名越高,身份也越高,那样周家想对付鸣哥儿也没那么容易吧? 七姐想得还是挺远的,所以周远不能太快恢复记忆,让哑婶隔一段时间喂他喝一次失忆药可还行? “你最近要不要去乡下避避风头,我在乡下给你租个宅子先住一段时间可好?”七姐又想把人转移。 周远不想离开县城,那样离江七太远了,要很久才能见她一次,在县城的话,至少和她离得近些,想见她了还能悄悄跑去远远地看一眼。 “我接了很多抄书的活,而且和书肆说好了一个月要交三幅画过去,我好不容易有个稳定的活,不想这时候离开,你放心,我功夫好,他们抓不住我的。” 第172章 外甥女被渣男骗了 七姐想着让哑婶哑妹搬来搬去的也不好,太辛苦了,算了,就这样吧。 周远能躲多久算多久,等哪天东窗事发,嗐,到时候再说呗。 想那么多徒境烦恼,这事一开始就猜到了最后很难收场,她敢做就敢认,怕个毛。 七姐精明劲过去了,心大又占了上风。 反正最后又自我安慰成功,暂时把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江一鸣休假结束,回到书院,月考的成绩也贴出来了,果然如他所料,他的名次在前三,哦不,准确来说这次他又是第一名。 吴锦屈居第二,江一鸣悄悄去看对方的脸色,却见吴锦面色还算平静,没有愤怒不愿相信等负面情绪。 江一鸣放心了,不用担心被记恨,被极端手段对付啥的。 成绩一直这样保持,年底考核他又可以排在前三,明年的束脩又能免。 钱不钱的抛开不提,主要有成绩感。 课间休息时,吴锦走过来,“江一鸣我有话跟你说,出来一下。” 肖明辉和沈霆等人齐齐看过来,都觉得吴锦故意找茬。 吴锦不管别人怎么看,定定地看着江一鸣,“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不能在这说,非要避着人?”肖明辉以为吴锦不满江一鸣考了第一,想对他做什么。 “与你无关,这是个人的私事,你们最好不要多问。”吴锦义正言辞。 “你……”肖明辉早就受够了吴锦的阴阳怪气,正要与他辩上一辩。 江一鸣朝他微微摇了下头,“也许吴学兄真有要紧事与我说,我且与他出去一会。” 如果吴锦是以此为借口,想把他单独约出去干架,江一鸣也不惧他。 就算在县学江一鸣每天早上也有坚持练拳,何超又指点过他,吴锦这样的文弱书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听说你大姐二姐在五方镇卖卤肉,五方镇码头的大贵卤肉店就是你大姐二姐的铺子吧?”吴锦脸色严肃地询问。 大是大姐夫张大牛的大,贵是二姐夫李有贵的贵,这铺名是大姐二姐一起想出来的。 “是啊,怎么了?”江一鸣心中戒备,以为他要干嘛。 “你有个外甥女叫张琉璃没错吧?” “吴锦有什么话就直接,何必弯弯绕绕?”江一鸣被问得失了耐心。 吴锦睨他一眼,“你这人平时看着耐心挺好的,竟如此沉不住气。” 江一鸣无语住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以前我们村有户吴姓富户,和我是同族,不过已经出了五服,吴家有一百亩良田,镇上还有两个铺子,不过吴老爷早年病逝,留下妻子和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吴锦眼里闪过一抹恨意,拧着眉道:“那家的儿子叫吴明俊,长得一表人才,还有童生功名,但他小时候很讨人厌,经常欺负村里的穷苦孩子,我和家弟深受其害。” 这也是吴锦对富户没好感,总觉得有钱人的公子想害他的源头。 江一鸣没有打断,听他继续道:“吴明俊今年二十一,他十六岁时曾娶过妻,是镇上一户富户小姐,只那女子身子骨不好,常年生病,成亲才两年就病死了,后来吴明俊一直未娶。” “这次回村,听同族兄弟说,吴明俊和镇上大贵卤肉铺子的大姑娘好上了,二人认识快一年了,经常有书信来往,吴明俊是鳏夫,虽然家境殷实,又有童生功名。 但那张家日子蒸蒸日上,他觉得勉强也算门当户对,便有求娶之意,这么私下往来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不过好像那姑娘不敢跟家里人说,说是怕家里人不答应。” “我也是突然想起来,那姑娘可能是你的外甥女,便来跟你说一声,江一鸣这次我虽然没有考第一,落在你后面,但我不会放弃的,总有超过你的一天。”说到最后,吴锦又开始放话。 江一鸣不想和他计较太多,满脑子想的都是琉璃的事,如果是真的,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我得请假回去一趟。”江一鸣说着便要去找夫子请假。 “等等,说你沉不住气一点不冤枉你。”吴锦不赞同道。 “吴明俊的母亲和两个姐姐非常厉害有能耐,不然凭她们三个女人也守不住偌大的家业,你外甥女若执意嫁他,只怕往后日子不会顺心。” “好,我知道了,多谢吴学兄提醒。”江一鸣忽然意识到吴锦这个人除了嘴臭,性格别扭,不好相处外,本性其实不坏。 虽说吴明俊以前欺负过他和他弟弟,但吴锦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告诉他这些,吴锦却选择让他知道,说明吴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讨人厌。 见江一鸣和吴锦出去一趟,回来就跟夫子请假回家。 肖明辉和沈霆忍不住阴谋论,怀疑吴锦故意说了什么让江一鸣落下功课,这样下次月考他就能超过江一鸣。 吴锦听到,甩袖冷哼,“简直荒谬,我羞于与你们这些颠倒黑白,扭曲事实之人为舞。” 这厢江一鸣匆匆赶回家,三个姐姐都被惊到了,“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可不是出事了么。”江一鸣抹了把脸上的汗。 千防万防,三个姐姐貌似都被他成功洗脑,远离了渣男。 结果外甥女可能要被渣男骗走了,琉璃才十五岁,她性子温柔软和,最是乖巧懂事。 以前原主那么浑蛋,所有的外甥外甥女都明摆着厌恶原主,只有琉璃从未对原主说过一句难听话。 这样软软乖乖的小姑娘啊,万万不能嫁进那种婆母姑姐太厉害的人家,不然得被磋磨成什么样? “啊?琉璃和一个鳏夫好上了,真的假的?”三个姐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我也是听同窗说的,真假还不确定,不是最好,万一是真的那可就坏事了,五姐你们赶紧去找大姐大姐夫,确认一下有没有这件事。 若是真的,那男的就不是个东西,认识这么久了都不提亲,私下和小姑娘来往,琉璃年纪小不晓得厉害,他一个读书人,都二十一岁了也不知道这样会毁了姑娘家的名节么?” “这事确实耽搁不得,鸣哥儿你别担心,我们马上套马车去五方镇和大姐大姐夫问清楚。”五姐面色沉沉,事关外甥女的名声,她也很忧心。 铺子就交给高大叔陈大叔两家人,三个姐姐快马加鞭,在中午之前赶到五方镇。 大姐和大姐夫正忙得热火朝天,见三个妹妹突然找来,且脸色都很凝重,一看就是有大事发生。 别说大姐夫妇,连二姐和二姐夫也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173章 一个白面馒头引发的爱情 好在铺子里有大姐夫的弟弟妹妹,还有二姐夫的兄弟弟媳等人帮忙,他们要脱开手也不是不行。 一行人进了后院,在屋里桌前坐下。 大姐急吼吼地问:“到底出啥事了,不会是鸣哥儿出事了吧?” 五姐示意两个妹妹去关门,别让人偷听,这才开口,“鸣哥儿现在哪用得着我们操心,都是他在操心咱们,大姐大姐夫琉璃平时都和什么人接触,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大姐道:“没有啊,琉璃那么听话懂事,每天忙着做卤肉,有时候还要去摆摊送货啥的,连翡翠和玛瑙都忙得团团转。” 五姐组织着摸辞,想着怎么说出来,才不让大姐大姐夫太过激动,“都是去哪些地方摆摊送货?琉璃她们姐妹三个以后就留在家里,别总是出去,要是忙不过来就多请几个人,或者买几个人回来。” 听了半晌,大姐也不是傻的,五妹分明话里有话,“五妹你有啥要说的就直说,别绕那么多弯子。” 二姐也道:“就是,你们三个突然跑来,吓我们一大跳,有啥话不能明说的?” 五姐叹了口气,也不兜圈子了,把江一鸣在县学同窗那里听到的都告诉了大姐他们。 “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是真的,会影响琉璃的名节,我看琉璃八成是被人骗了,那男的不是良人,他若真心喜欢琉璃就不会私下往来,合该找媒人上门提亲,认识快一年了还没表示,压根不看重琉璃,这种人嫁不得。” 七姐一脸气愤,“那就是个渣男,嫁谁也不能嫁渣男。” 六姐对大姐道:“鸣哥儿很担心,特意请假回来跟我们说,让我们马上来告诉你和大姐夫。” 外面正好传来开门声,大姐蹭一下起身走出去。 果然是三个出去摆摊的女儿回来了,以前大姐很欣慰三个闺女能干,能撑起一个摊子,她们赚的钱都给她们自己攒着。 前些年她一心补贴娘家,确实亏待了三个孩子,条件好了,就想尽量补偿她们,她们想摆摊就让她们去,想送货也行,只要高兴就好。 没想到她的心软却惯出问题来了,一想到她的琉璃那么乖巧软和的闺女,若真被渣男诓骗,她的心就要碎了。 “娘,你咋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琉璃见母亲面如白纸地站在那,以为她生病了,连忙过来扶她。 “我没事,琉璃,你跟娘进来,娘有话问你。”大姐是个暴脾气,有那么一刻差点控制不住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发作。 琉璃愣了一下,进了堂屋才发现,几个小姨也在,爹和二姨父也在,而且他们都用审视的目光看她。 “琉璃你别紧张,没啥事,就是……”五姐斟酌着怎么开口。 大姐却没那个耐心慢慢套话,直接了断地问:“琉璃,娘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吴明俊的书生?” 听到吴明俊三个字琉璃小脸立时变得煞白,神色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嗫嚅着开口,“娘,娘你,你怎么知道的?” 唉,琉璃是真的乖,不会说谎,一问就露馅。 大姐算是看明白了,鸣哥儿那同窗没有胡说,琉璃私下真的和那姓吴的悄悄来往,这傻姑娘哪哪都听话,咋就在人生大事上糊涂了呢? “你个死妮子,真的和那浑蛋私下来往,还互通书信是不是?”大姐一巴掌打在琉璃背上。 见琉璃点头,大姐气得差点厥过去,拳头一下一下打在她身上,“私相授受,传出去你的名节就毁了,连你两个妹妹也要被你牵连,严重点连珍珠和金镯也会因为你的不检点而在亲事上被人为难。” “你个蠢货,这种事对男的没啥影响,对女子却是致命的,你怎么能瞒着我们,不对,你从小到大最是听话,肯定是被那姓吴的给骗了,是他骗你的对不对?” 琉璃泪流满面,摇头否定,“不是,不怪他。”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帮那浑蛋说话,你咋就被猪油蒙了心呢?” “行了,大姐别打了,咱好好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赶紧解决。”五姐抱住大姐,让她冷静。 “是啊大姐,别气了,我看不如把姓吴的约出来,私下协商,让他把琉璃给他的信件等物交还,以后当作互不认识,然后尽快给琉璃相个婆家。”二姐觉得吴明俊做事不磊落,又是个鳏夫,琉璃嫁给他就是跳进火坑。 其实不止二姐,所有人都觉得吴明俊配不上琉璃。 主要是听他的同族说了他的家庭情况,加上他在琉璃这件事上不够坦诚,如果他真的重视琉璃就不会不在意她的名声。 “不,娘我不嫁别人,我非他不嫁,他,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真的很好。”琉璃说,她是去年上半年认识吴明俊的。 那时家里还很穷,爹娘卖猪肉的钱大头都拿去补贴舅舅,她们姐妹三个经常吃不饱,有一次她去外面挖野菜,饿得头晕眼花就晕倒了。 正好被路过的吴明俊发现,是他喂她喝水,又掰了一个白面馒头喂她吃,她才缓过来的。 “那时候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穿着破草鞋,又脏又丑,那样的情况下他都能救我,后来有一次我偶然在街上碰到他,就过去跟他道谢。”琉璃眼神迷离,像是在回忆最美好的时光。 “他知道我家在镇上后,告诉我他在东边街头摆摊帮人写信,让我有事去找他。”琉璃的确很听话懂事,她是长姐,要照顾两个妹妹,让爹娘有安心去支猪肉摊子。 可那时的她也只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她也会饿会冷,也想有人心疼她。 虽说二叔和姑姑也心疼她,可他们有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孩子,能分给她的关心很有限。 吴明俊是对她最好的人,他经常给她白面馒头吃,有时还会带她下馆子,还教她识字,送画本子给她看。 他告诉她,他娘和两个姐姐是怎么在他爹死后,把他养大供他读书,怎么压制住如豺狼般想吞占他家产的族人。 “我娘她们也对我舅舅很好。”那时她小声地回道。 “不一样的,我两个姐姐嫁的都是富户,我姐姐一家人过得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才有能力帮我,你们家自己孩子都快饿死了,你爹娘只顾着你舅舅,这样是不对的。 琉璃你这样会把身子骨饿坏的,快把白面馒头吃了,可别又晕在路上了。” 在她最难熬的时光,吴明俊像一道光照进她心里。 琉璃的话刺激得大姐嗷嗷大哭,她用力跺着脚,“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啊,如果我以前对你们姐妹三个好一点,让你们吃饱一点,你就不会被一个白面馒头给骗了,造孽啊。” 第174章 大姐有喜了 二姐眼睛湿润,想到了她的女儿小金镯,以前小丫头也经常抱怨她对鸣哥儿好,对金镯和宣哥儿不好,她没放心上。 可现在不能不放心上了,她可不能让金镯走琉璃的老路,回头也和四妹提一提,让她对珍珠贴心一些。 小姑娘心思敏感,到了能说亲的年纪,若是遇到个男的随便几句甜言蜜语,再塞个白面馒头就被勾走了,那可太糟糕了。 二姐想的多,见大姐和三个妹妹都围着琉璃做思想工作,眼珠子一转,便走出堂屋,抓住门外正偷听的两个外甥女。 “翡翠玛瑙你们过来,二姨跟你说几句话。” 翡翠性子要稳重些,心里明白二姨想跟她们说什么,但她还是老实跟上。 玛瑙是藏不住话的,边走边说:“二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怕我和二姐会像大姐一样,被一个书生用白面馒头哄住吗?” 二姐停下脚步,侧首看她,“那你觉得你大姐这样做对吗?” “当然不对,和外男私相授受会坏女子的名节,舅舅说画本子里都是骗人的,很多男人婚前对女子温柔体贴,言听计从,成亲后就原形毕露。 打骂都是轻的,就怕那种全家人欺负儿媳妇一个人的婆家,会生不如死,恶婆婆和坏姑子能把小媳妇逼死,我决定了以后我不嫁人,就招赘,反正爹娘没儿子。”玛瑙的想法很简单。 家里条件好了,有铺子又盖了新宅子,生意红火,这半年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好日子,她愿意一辈子待在家里。 “玛瑙能这么想二姨就放心了,你爹娘也放心,”二姐一脸欣慰,又问翡翠,“那翠儿呢,你怎么想的?” “婚姻大事我听爹,大姐心太单纯了,那时又刚好饿晕,最脆弱的时候遇见了那姓吴的,一头扎进去就出不来了,别看大姐性子软,可也倔得很。 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能瞒得那么紧,一点口风都不漏,可见她对那男的是认真的。”玛瑙忧心忡忡的分析。 “是啊,该怎么办好呢?”二姐唉声叹气。 突然,堂屋一阵兵荒马乱,众人齐声惊呼,“大姐/媳妇/,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二姐和两个外甥女面色一变,一同冲进堂屋,却见大姐倒在大姐夫怀里,闭眼晕过去了。 估计是气狠了。 “快找大夫,说啥了,把人气成这样?”二姐深深的看一眼琉璃,能把大姐气晕,这孩子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 琉璃最怕二姨沉下脸不笑幽幽瞪着人的表情,眼泪掉得更凶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可我和俊郎是真心相爱的。” “你可别提啥“俊郎”了,刚才就是这两个字把大姐气厥过去的。”七姐没好气的瞪了琉璃一眼。 不多时,大夫来了,给大姐把了脉。 “咋样大夫,我媳妇没事吧?”张大牛一脸紧张。 大夫轻蹙起的眉头陡然舒展,抚着下巴的山羊胡道:“恭喜啊,令夫人这是滑脉,有喜了这是。” “啊?”张大牛目瞪口呆,他知道媳妇吃了好几个月的中药,说是啥能怀孩子的药,看她每天不管多忙都不忘煎药,他都替她觉得辛苦。 而且他们夫妻俩都三十多了,年纪不小了,张大牛是个心大的,刚开始几年还会因为没儿子心情郁闷,后来习惯了就无所谓了。 再说媳妇就是再怀上,万一又生个女儿呢,这谁说的准,所以他不强求,也没抱希望。 此时听大夫说媳妇怀上了,他就半天反应不过来。 二姐和五姐她们也愣了一下,琉璃姐妹三个也怔住了。 还是二姐夫反应快,让大夫开了几贴安胎药,付了诊费后把大夫送到门外。 “大姐怀上了,两个多月了,这可真是……喜事哈。”七姐不是不高兴,她只是以为大姐不会再生孩子,突然又有了,她有点不知怎么反应。 “本来就是喜事,大姐夫,我姐拼着命要怀孩子,就是想给你生个儿子,这事她兴许没跟你说过,我可是知道的,以后你对大姐要更好才行。”二姐对大姐夫的反应不满。 啥表情啊? 好像生孩子是大姐剃头挑子一头热似的,感情生的不是他的孩子,是大姐一个人的孩子? “二妹,我会对大妞好的,我只是有些懵了,没想到她还能怀孕,这毕竟琉璃都要谈婚论嫁了,感觉自己都要当姥爷了。”张大牛一脸憨态,他向来实在又嘴笨。 “懵啥啊,不管大姐这胎是不是儿子,生下来都是你的孩子,都得好好待她们娘俩。”二姐神情严肃。 “我晓得,这胎是大妞挣命给我生的孩子,我肯定当成眼珠子疼。”张大牛就差没有指天发誓了。 玛瑙立马不干了,刚才她还说要招赘呢,现在爹就把未出世的不知弟弟还是妹妹当眼珠子护着,那以后这个家还有她说话的份吗? “爹,你都没有把我和两个姐姐当眼珠子护过,娘肚子里这个是你的眼珠子,那我们是什么,是你掉落的头发吗?” “……以后你们出嫁,爹给你们准备多多的嫁妆,让你们在娘家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张大牛大方地保证。 “爹,我不嫁人,我要一辈子留在家里。”玛瑙不依,娇嗔了一声。 “行,你高兴就好。”张大牛就是这样没脾气的,身高一米九魁梧雄壮的屠户,性子却软得一塌糊涂。 现在一大家子又是欢喜又是愁。 大姐在一个时辰后醒来,听到自己怀孕了,差点高兴地又厥过去,二姐让她先别急着晕,琉璃的事还没解决呢。 “关起来禁足,现在开始到她出嫁都不准踏出房门一步。”大姐心口疼,大夫交代过不能激动,不然容易滑胎。 她喝了大半年的药才怀上的孩子,自是慎之又慎。 先阻止琉璃和姓吴的见面,至于送出去的书信和物件,等鸣哥儿休假了,他定能想个妥当的法子要回来。 “娘,你别这样,俊,吴明俊真的是个好人,他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负我,他发过誓的。”琉璃满脑子都是吴明俊,不管大家怎么劝,她都听不进去。 “琉璃少说几句,你娘这把年纪怀上孩子不容易,大夫说了她不能受刺激,你也不想气得她滑胎吧。”二姐冷下脸低斥。 “好,我不气你了,娘你好好休息,我的事等你气消了再说。”琉璃也希望娘能生个儿子,娘家有兄弟,她和两个妹妹嫁了人也有个撑腰的。 爹这些年老被镇上的人笑话是绝户,娘们又凶又泼辣还生不出儿子。 他们家日子好过了,好多人眼红,背后说她们姐妹仨的坏话。 说赚再多钱也白搭,最后还是要被人吃绝户,所以她求菩萨保佑,一定要让娘这胎生个儿子,给她们生个弟弟。 她以后也会对弟弟很好的,就像俊郎的姐姐对俊郎一样好。 第175章 姐姐的后盾 暂时的解决方法就是把琉璃关起来,禁止她与吴俊明见面,虽然是下策,却也是最好的法子。 五姐三人便先回县城去了,趁着天未黑,让财源去县学给江一鸣报个信,把大概情况跟他知会一声,免得他上课分心,老惦记着这事。 “唉,这事怕是有的烦了,琉璃的心显然已经被那姓吴的勾了去,第一个看对眼的人哪能轻易放弃。” 古人都是盲婚哑嫁,琉璃自己碰到了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怎肯因为家里人的反对就同意分开? 都说不叫的狗咬人,啊呸,他的意思是琉璃平时不声不响,什么都听长辈的,但她又不是真的没脾气。 一个节拧起来除了她自己,谁也别想解开。 十四五岁的少女,情窦初开,在最需要人关心安慰的时候,遇上了她认为对的人,百分之九十会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说简单点就是小姑娘被爱情冲昏头,容易恋爱脑。 “公子可要小的做些什么?”财源摩拳擦掌。 “去打听一下吴家的具体情况,还有吴俊明的母亲和两个姐姐,家里有几个下人,以及他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事无巨细地查清楚。”江一鸣说完递给财源三两银子,办事少不得要打点,没钱寸步难行。 “好嘞,小的保证把那姓吴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个底朝天。”财源接了银子咧着嘴连声应下。 吴明俊一连七天都没见到琉璃,去她常摆摊的地方也没见着人。 而且摆摊的人换了,不是张家的姐妹,而是不认识的一家三口。 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吴明俊过去打听,才知道他们是张家新买的下人,张家三位姑娘都不出门摆摊了,只在家里帮忙。 这对中年夫妇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跟着张大牛送货,女儿做了张夫人的丫鬟,张夫人怀孕了。 因着年纪大,又是吃药怀上的孩子,这一胎怀象很不好,前儿刚诊出有孕,第二天就开始孕吐,吐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起不来床下不了地。 没个丫鬟饲候压根不行。 “那张家就这样把摊子给你们?”吴明俊觉得张家人脑子不行。 虽然这三个下人的身契在张家手上,但没个自己人盯着,让他们一家三口出来摆摊,钱被贪了都不知道。 那中年男人虽然憨实,却不是傻的,一眼看穿吴明俊的想法。 “你这人心思不好,咱们可是老实人,不会贪主子的钱,你别杵在这,亏我们刚才还好心回答你的问题,结果你这样看我们,快走,别挡着咱做生意。” 妇人瞪了他一眼,“夫人给我们多少斤卤肉是算好了的,以前三位姑娘大概能赚多少钱,我们就得交那么多给夫人,夫人心善,说要是有多出几十个铜板就不用给她,咱们自己留着。” “别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宽做什么,啥心思?” 吴明俊闹了个没脸,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张夫人对下人可真好,也不怕升米恩,斗米仇。” 妇人忍无可忍,“你再胡咧咧我吐你脸上一口浓痰信不信?” 气得吴明俊脸色青白,低斥几句蠢妇甩袖而去。 “无知蠢妇,泼妇,不可理喻。” 摆摊结束后,妇人回去就把这事仔细说了一遍,“夫人,那书生应该就是你说的吴公子,旁的咱也不敢非议,只晓得他很看不上我们这些卖身为奴的人。” “好,今天谢谢赵大姐,以后他要是还去跟你们打听消息,就别搭理他了。”赵家四口是江大妞亲自去人牙市场选了买回来的。 她看中的就是赵添福性子憨厚,赵大姐却是爽利的直肠子,两个儿子也是踏实肯干的,闺女性子安静,却很是机灵。 唉,大夫没诊出她有身孕时,她忙里忙外没啥不舒服的,就是最近俩月比较容易累,睡得也沉,吃得也多。 大夫诊出她怀孕后,她第二天就娇弱的跟瓷娃娃似的,一吃东西就吐,下地走路一阵阵眼晕,小腹总感觉往下坠。 张大牛又找了大夫来给她把脉,大夫说她高龄怀孕,又总是起早贪黑的忙碌,对胎儿不好,得好好养胎,不然随时有滑胎的可能。 江大妞觉得自己越发矫情了,怀个孕还娇气上了,可她又实在担心肚子里的小家伙,又怕铺子里和家里忙不过来,一咬牙便去买了几个下人回来。 琉璃的事让她气得心梗,是万万不敢让老二老三去外面摆摊了,拘着她们在家做卤肉,空了就练字绣花。 抛头露面不妥啊,琉璃的事就让她后悔不已。 半个月后县学放假,江一鸣提着补品来看大姐,恭喜她又要当娘了。 “啥,燕窝,这玩意太贵了,我不吃,你拿回去补身子,你读书动脑子更辛苦,我每天有吃不完的肉,身体健壮的很,哪里需要吃燕窝。”大姐不肯要,非要弟弟拿回去补身子。 “大姐,你这样我可不依,听说你这段时间孕吐严重,这才多久就清减了一圈,再不好好补补,就要饿瘦我的小外甥了,这燕窝是给我小外甥补身子的,不是给你吃的,你别给我推辞。”江一鸣故意沉下脸。 听弟弟一口一个小外甥,大姐又高兴又忐忑,“鸣哥儿你说我这胎真的是儿子吗?万一是个闺女呢?” 江一鸣语重心长道:“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你和大姐夫的孩子,既然生下来就好好疼爱,把孩子养大,想那么多做什么? 咱可不兴重男轻女哈,既投生到你肚子里就是缘分,不管男女都是家里的宝贝。” 大姐提着的心听了这话就放下了,整个人也轻松了,“原想给张大牛生个儿子的,怀不上的时候恨不得快点怀上,怀上了又担心不是儿子,说白了还是怕你大姐夫失望,不过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再泼辣再能也是女人,也会害怕,也想背后有个人给她撑腰,鸣哥儿就是她最强大的后盾,让她无惧风雨,有信心去面对一切。 江一鸣听了大姐的话,心中动容,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大姐,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别胡思乱想,孩子健康最重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站在你身后。” 多给大姐一点安全感,听说怀孕的人很敏感,可别想生儿子把自己整抑郁了。 安抚好大姐,江一鸣又去看琉璃,这一看把他吓一跳,“咋瘦成这样?是不是病了,快找个大夫来看看。” “舅舅我没事,不用看大夫,天气越发热了,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饭,你别告诉娘,别让她担心。”琉璃温声细语地喊住他。 江一鸣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直把她看得心虚地垂下头。 这是心病呐,心病只有心药能医,找大夫来也没用,这孩子怕是相思成疾,茶不思饭不想。 又被关起来不准出房门一步。 这样下去要坏菜,抑郁了就完犊子。 第176章 惊! 琉璃怀孕了? “比你大六岁,又是个二婚男,你真的不介意他结过婚吗?”江一鸣试图劝退外甥女。 “而且据说他很听吴夫人和两个姐姐的话,吴夫人和吴家两位姑娘虽然很能干,对吴明俊很好,可认识她们的人都说吴家的女人非常不好相处。” 琉璃摇头,“不是这样的,如果她们不彪悍一些,外人会欺负她们家没有男人主事,那时俊郎年纪小,还不能独挡一面,全靠他娘和姐姐们撑起家业,她们强势也是被逼无奈。” 江一鸣:“可他连提亲都不肯,只私下和你幽会,他并不重视你。” 琉璃:“是我不让他提的,我年纪还小,不想太早嫁人,也不知该怎么跟爹娘说,我原想过两年再跟家里说的,谁知会让舅舅先知道了。” 一言难尽,感情都怪他坏事呗。 “他私下给你写信,送书等物件给你,私相授受你可知对一个女子的名节损害有多大?” “他只是太喜欢我了,所以才忍不住送东西给我,他是个很自爱的人,他和舅舅一样是要考科举走仕途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他的名声也会不好,如果不是真心待我,怎么会这么做?” 行吧,说什么都能替姓吴的找到借口,要是再说吴明俊的坏话,估计外甥女该生气骂他了。 “你好好吃饭,不要胡思乱想。”江一鸣知道没必要浪费口舌了。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舅舅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爹娘,让他们同意我和俊郎的事?”琉璃眼眶红红的哀求。 “你的俊郎都没有来提亲,我让你爹娘跟谁同意去?”江一鸣嗓音淡淡,起身快步离开。 回到大姐这边,江一鸣斟酌着开口,“大姐你这段时间都没去看过琉璃吧?” “眼不见为净,看到她我就心口疼。”提起琉璃,大姐就用手扶住额头。 “琉璃再不济也是你亲生的,是大姐的第一个孩子,唉,我看她这回是栽了。 她那性子拧的很,总关着怕是会憋出病来,大姐这事马虎不得,拖着不是办法。”江一鸣不好做外甥女的主,这事还得大姐和大姐夫拿主意。 “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以前总说她最懂事贴心,结果是个最戳人心窝子的,她就是想气死我。”大姐嗷一声哭出来。 “别激动,大姐冷静点,你怀着孩子呢,总这样哭,生个苦瓜脸宝宝怎么办?”江一鸣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大姐呜咽一声,就不敢哭了,到底还是肚子里的小家伙更重要。 “先关着,看那姓吴的怎么做,翡翠你过来一下,去跟你姐说,关着她是为她好,是要考验姓吴的,看他是当缩头乌龟,还是主动找媒人上门提亲,他若真看重你姐,就不会什么都不做。”大姐不看好这门亲事,她是不同意的。 翡翠领了命就和大姐谈心去了。 只是翡翠刚打门,就大声尖叫:“大姐,你怎么了,娘,舅舅,大姐晕过去了。” 江一鸣赶紧过去,将人抱起来放在榻上,“快去请大夫,估计是饿晕的。” 事实是江一鸣想当然了。 不多时大夫就来了,给琉璃把过脉后,扔下一个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琉璃——怀孕了! 已经有两个月了,那不是和大姐差不多时候怀上的? “天杀的吴明俊,我饶不了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大姐冲进厨房提着菜刀,杀气腾腾。 “娘,你是孕妇,别冲动。”翡翠和玛瑙脸色苍白,一起抱住娘亲。 江一鸣双手紧握成拳,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也很想立刻去杀了吴明俊泄愤,但理智还在。 “这件事吴家必须给个交代,但不能白天去,咱们晚上去吴家,争取今天就把事情解决。” “呜……我不活了,这下一大家子的脸都丢光了,没脸见人了,这死丫头咋那么蠢呢? 一个白面馒头值得她用贞洁来还吗?传出去两个妹妹还怎么说亲,好人家都不敢娶咱家女儿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大姐觉得天都塌了。 哭了一阵突然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把江一鸣吓得不轻。 大夫没走远,又被追回来给大姐把脉。 “气狠了,又怀着身孕,不能再受刺激了,胎已经有些不稳了,这胎要是想安安稳稳生下来,就不能生气,不然吃啥药都白搭。”大夫叹着气开药方。 江一鸣见大姐这边没事了,又去看琉璃,发现她已经醒了,却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眼泪流个不停。 “翡翠玛瑙你们看着琉璃,别让她做傻事。” “啊?”玛瑙没反应过来。 “你娘说的那些话琉璃都听见了,万一想不开寻短见怎么办,看着她知道吗?”江一鸣低声吩咐。 “哦,好,我会看住大姐的。”玛瑙连声应道。 翡翠抿着唇没说话,进了屋后,她拿帕子帮姐姐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气得把帕子往姐姐脸上一扔。 “你还好意思哭,这事本就是你做错了,娘骂你几句哪错了,啊?我问你,娘骂不得你吗?” 玛瑙也生气,附和道:“就是,大姐你可真是狗胆包天,居然做出这种事,哼,你要是把娘气出个好歹来,我一辈子不原谅你。” 琉璃猛地睁开眼,呜咽着道:“我,我死了一了百了。” 翡翠用力摁住她,凶巴巴骂道:“你敢死试试,你死了一了百了,害我们张家一大家子抬不起头见人,族里的姐妹也会被你害得不好说亲。 娘若是被你的死刺激的滑胎,指不定就是一尸两命,那你做鬼也还不了这个债。 死要是能解决问题我肯定不拦你,你寻死解脱的只有你一个,活着的人却因为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你这样信不信死后投胎都不能做人,下辈子肯定做畜生。”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琉璃伏在床上放声大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女子的贞洁岂可随意交出去,你这样就是嫁进吴家也要被看轻,自轻自,你咋这么蠢?”翡翠一直以为玛瑙才是姐妹三个中最没脑子的,不曾想大姐才是真的蠢。 玛瑙要是知道二姐心里在想什么,肯定会呸一口唾沫,她才不蠢呢,她都不嫁人,她要招赘。 “晚上爹和舅舅他们会去吴家讨说法,到时问起来,你就说是吴明俊强迫你的,是他骗你,你才会失身。”翡翠想着把责任都推到姓吴的身上,给大姐挽回体面。 “他没骗我,是我自己愿意的,那天看花灯,他送了我一对金耳坠,真的很漂亮,我就和他去了吴家乡下的房子那里,就一次,我以为没事的,没想到一次就……”琉璃还在帮吴明俊说话。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江一鸣在门外气了个倒仰,真的很想打她一巴掌,把她打醒。 第177章 是真爱,以仕途起誓 夜幕降临,大姐夫二姐夫还有二姐等人都从铺子里回来了,忙了一天,又累又充实。 原本会像平时一样吃完晚饭,就坐在一起数钱,开开心心的聊会天,便洗漱休息。 可今天家里的气氛不对,一个个都拉着脸,也没人说话,一看就不对劲。 “咋了,出啥事了?”大姐夫瞪着牛眼一脸茫然地询问。 二姐二姐夫的新房子就建在隔壁,当初是买了别人的老屋拆了重建的,和大姐夫家近,一起卖卤肉也方便些。 听说江一鸣没回县城,二姐二姐夫便过来吃饭,然后也被这冰冷僵硬的气氛唬住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江一鸣语气沉沉。 “哪里还吃得下,急死人了,有事直说,你们憋得不难受,我们看得都难受。”直觉告诉二姐有不好事的发生,她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琉璃怀孕了。”江一鸣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哑声了。 虽说大姐夫是个老实憨厚的性子,可汲及到他的妻女,那就不一样了,他一声不吭冲进灶房拎着菜刀出来,他要把吴明俊那浑蛋当猪一样宰了。 二姐夫和江一鸣一起把他拦下,“事情已经这样了,别冲动,想个妥善的法子解决。” 两刻钟后,江一鸣一行人乘着夜色赶到吴家。 敲门的是二姐,这种事不好闹大,便没从大门进,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 门房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提着灯笼眯着眼,用苍老的声音询问:“谁啊,这么晚了你们找谁?” 二姐扬着声道:“我们吴明俊吴公子,这位是他的同窗,你帮忙传个话,就说他同窗遇到事了,需要他帮忙。” 不仅江一鸣查过吴明俊,大姐二姐这段时间也到处跟人打听吴家的事,吴明俊这个人重点打听了一下。 意外的是吴明俊的名声居然还不错,尤其是在书院和夫子那里,他是个学业优秀为人和善的学生。 还经常帮助家境贫困的学子。 江一鸣不太相信,觉得都是吴明俊装出来的。 吴锦家中贫困,小时候经常被他欺负,他们又是同族,吴明俊为什么不去帮助吴锦,却去帮助其他人? 怎么看都是道貌昂然,内心奸诈的小人,为了好名声故意做给人看的。 倒是会钻营,这种性格不得不说挺适合在官场上混。 在琉璃这件事上,吴明俊完全是小人行径。 江一鸣和几个姐姐姐夫对他的印象为负,不管外面他的名声如何,都改变不了他欺骗小姑事实。 呸,。 此时吴明俊和吴夫人正在用晚饭,听说同窗找来,吴明俊很重视,放下碗筷就跟了出去。 “正吃饭呢,什么事不能等明天说?”吴夫人很不喜欢儿子总是拿钱帮助那些穷学生,可她说了几次都没用。 “王老头你等等,来人长什么样可看清楚了?”吴夫人向来谨慎,特别是关系到儿子。 门房躬着身回话,“回夫人,是一个貌美的妇人和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呃,他们身后好像还跟着几个壮汉。” 吴夫人何其敏锐,蹭一下站起身,“这哪是找我儿帮忙,分明像是来寻仇的,还偏选了天黑的时候找来。” “来人,快来人,你们几个跟我一去看看。”吴家的四个护卫,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吴夫人全带上了。 江一鸣等人见吴明俊出来,原本想把他绑了带回去批判的,只是刚绑上,吴夫人就带着护卫冲出来。 江一鸣和两个护卫交上了手,让他欣喜的是练了半年多的军拳,他已经能和两个普通护卫打成平手了。 大姐夫和张家二叔,还有二姐二姐夫,加上赵添福一家,把另外两个护卫摁在地上摩擦。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绑我儿子,有没有王法?”吴夫人气得破口大骂,冲上来要给儿子解绳子。 动静有点大,吴家周围的两户人家,已有家仆开了小门探出头来查看什么情况。 这事闹大了,对琉璃对张家的影响很不好。江一鸣把两个护卫撂倒后,走过去拎起吴明俊,沉声道:“吴明俊,我是琉璃的舅舅,还有她爹叔叔姑丈姨丈,这些全都是她的亲人。” 一说是琉璃的亲人,吴明俊脸色一白,自知理亏,刚才那股子气势就弱了下来,“娘,别喊了,有话咱们进去说。” 二姐怕有诈,不肯进吴家的门,“吴家不是好相与的,横的跟土匪似的,话都没问清楚,就让护卫打我们,要是跟他们进了院门,那岂不是被关起来挨打?” 吴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分明是你们大黑天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要把我儿子捆走,我又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凭啥让你们带走我儿?” 江一鸣想着他有电棍,还有软筋散,再不济空间里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武器,吴家就算龙潭虎穴也能闯一闯。 “娘,别说了,这事是我的错,既然琉璃的家人找来了,我一定会给个交代。”吴明俊以为琉璃失身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了,他还不知琉璃怀孕了。 “既然我儿这么说了,那就进屋说话,你们若是不敢,那可就怨不得我们不给说法。”吴夫人这么精明的人怎会不知道琉璃? 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发现儿子,和大贵卤肉铺子的张屠户的女儿来往亲密切,不过两个人有肌肤之亲这件事她倒是不知情。 只是吴家这些年因为两个女儿嫁得好,帮扶着吴家把生意做起来,田产房产都增加了一半,在五方镇也是数得上号的富户。 张家只有一个卤肉铺子,和吴家比起来,那是妥妥的高攀。 所以听到琉璃未婚先孕怀上吴明俊的孩子,吴夫人第一反应就认为是琉璃勾引了儿子,就是想攀上吴家。 “我吴家可是耕读世家,俊哥儿他爹是秀才,他祖父是举人,今年院试我家俊哥儿也必定能考中秀才,我吴家家大业大,这种不知检点的女子怎有资格入我吴家的门?” 江一鸣等人肺差点气炸,所以女孩子一定要学聪明些,特别是在贞洁对女子来说甚至比性命还重要的古代。 琉璃犯了蠢把贞洁交出去,现在谈判就很被动,一开口就落下风。 二姐正要发难。 不料吴明俊抢先一步出声,“娘,不许这么说琉璃,这件事是儿子的错,那天是我失控了,不怪琉璃,我是真心喜欢她,不然就不会碰她,我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她过门。” “俊哥儿。”吴夫人直接破音,她对琉璃并不满意。 这种未成亲就和外男有肌肤之亲的女子太不自爱,她实在看不上。 在吴夫人看来琉璃只配给她儿子做妾,正妻之位对方配不上。 将来儿子是要考科举走仕途的,儿子的正妻就是官夫人,张琉璃如此上不得台面,不堪为妻。 “我不同意。”吴夫人坚决反对。 “娘,你若不同意,儿子也没法和你硬着来,大不了儿子明天就剃度出家,既然这辈子不能娶琉璃为妻,那儿子就去当和尚。”看吴明俊那样子不似作伪。 倒是把江一鸣和二姐等人给惊了一下。 莫非吴明俊对琉璃是真爱? 吴夫人气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幸好她旁边的婆子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夫人,夫人你别吓我啊,少爷你就别气夫人了,明知她有心疾,你就依了夫人吧。” 吴夫人倒是坚强的没晕过去,只是被婆子扶着坐在椅子上喘气,“俊哥儿你若是不想气死为娘,就听娘一句劝,娘不会害你的,张琉璃行为不检,不适合做正妻,纳她为良妾。” 吴明俊扑通一下跪在吴夫人身前,膝盖用力磕在地上的声音,听得江一鸣等人都觉得疼。 “娘,儿子不孝,此生只要琉璃,其他女子儿子都不要,儿子起过誓,这辈子若是负她,就一辈子中不了秀才,走不了仕途,儿子就一辈子在这方寸之地老死。”当时琉璃被他推在榻上,琉璃是很抗拒的,非要他拿前程起誓。 他是真心爱琉璃的,所以也愿意拿仕途立誓。 吴夫人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第178章 感情上的偏执 吴家场面很混乱,吴夫人被一群下人抬进房间。 吴明俊让人去请大夫。 江一鸣和二姐面面相觑。 大姐夫手里还提着菜刀,张二叔手里也握了把斧头。 二姐夫和张家姑丈站在后面,一时也没不知该用什么表情。 赵添福一家子老老实实站在最边上,等候张大牛拿主意。 张大牛拿不定主意,走过来问小舅子,“鸣哥儿你说现在怎么办?” 江一鸣沉思片刻,“等大夫过来看什么情况,只要没气死,就继续谈。” 二姐深以为然,“就是,万一吴夫人是装晕,想蒙混过关,那咱就上当了,只要大夫说没事,就得把事情说明白。” 二姐夫觉得媳妇说的在理,“大姐夫别急,咱就在这等着,比起琉璃现在的情况,吴夫人只是晕过去算得了什么,除非她被气死,否则咱就不走。” 二姐语气幽幽道:“就算真的被气死了,也是被吴明俊气死的,关我们什么事?” “咳,小点声,隔墙有耳,让吴家人听见以为我们巴不得吴夫人死呢。 不过我看吴夫人应该挺坚强的,没这么容易去世,稍安勿躁。”江一鸣清咳一声打断。 向来心眼子多的二姐眼珠子转了转,“待会得让吴明俊写个保证书,签字画押,以免咱们出了这个门他不认账。 虽然他刚才一副爱琉璃爱到愿意当和尚的模样,可人心难测,保不齐那副深情都是装出来的,还是搞个证据安心一些。” 二姐夫附议,“是这个理。” 江一鸣微抬下巴示意,“嘘,吴明俊过来了。” “快上茶。”吴明俊脸色有些颓败,心力憔悴的模样,吩咐下人上茶后,又扯出笑容来。 “几位长辈先在客厅稍坐,等大夫给我母亲看过诊,我会过来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见他态度真诚,江一鸣等人便决定信他一回。 大夫来的挺快,给吴夫人诊过脉没多久就拎着药箱被管事的送出去。 江一鸣等人便知没什么大碍,无非就是气极攻心,刺激狠了晕过去的。 开点静心养气的药,别再刺激她就行了。 可琉璃这事缓不得,大家能等,她肚子里的娃娃可等不得,该刺激还得刺激。 死贫道不死道友。 听说吴明俊很孝顺,他会不会为了吴夫人的身子,又改变主意,要拖延时间呢? 正当江一鸣等人胡乱猜测时,吴明俊抹着脸上的汗从门外进来,一脸歉意,“让你们久等了,我娘已经醒了,没事了。” “按理你母亲身体不适,应改天再谈才对,吴公子不是我们硬要逼你,要怪就怪你管不住下半身。 我外甥女单纯好骗,小小年纪失了贞洁,这和要她的命有何区别?”二姐色声俱厉,寸步不让。 “你好本事,让她瞒着我们,搞到最后怀了你的骨肉,这事别说对琉璃的名声有损,传出去对吴公子同样没好处,你是要走仕途的人,事情闹大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往前一步。” “听说你两个姐夫家里都有人当官,后台挺硬,不怕告诉你,我江家也是有靠山的,县城的宋家知道有,宋家少爷可是我弟弟的至交好友,宋家背后有荣王。” 二姐把能抬出来的势力都抬了出来,免得被吴家小瞧了去。 琉璃倒是曾经跟吴明俊说过她舅舅认识有身份的人,不过吴明俊没放在心上,他早就听说过江一鸣,不过都是不好的传言。 所以吴明俊内心是看不上江一鸣的,和很多人一样,觉得他到现在还是靠几个姐姐姐夫帮扶。 不过今日见到本人,吴明俊意识到以前是他相差了。 江一鸣没有传言中那么废物,对方现在的气度,还有沉稳果断的行事作风,都让人不敢小觑。 “您说得对,一切都是我的错,择日我会让媒人上门提亲,尽快完婚,绝不会让琉璃被人说三道四。”吴明俊姿态放得很低。 “空口无凭,你若真心想娶琉璃,就立个字据,否则我们不信过你。”二姐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 吴明俊倒是痛快地写了保证书并画押,他的表现让江一鸣等人还算满意。 一个时辰后,江一鸣一行人从吴家出来,回到大姐家。 大姐和两个女儿坐在堂屋,菜蒸在锅里等他们回来吃。 “你现在是双身子,等我们干啥,饿坏了怎么办?”大姐夫担心道。 “我先喝了一碗鸡汤,还吃了一个大鸡腿,我这几天胃口好像又变好了。”大姐声音不大,被大女儿气得提不起精神。 “事情解决了吗?吴家怎么个态度?”大姐很关心结果。 “吴明俊答应明媒正娶,婚期尽量快些,不然琉璃肚子兜不住,吴夫人不同意,气晕了。”二姐大概说了下在吴家的情况。 “看吴明俊对琉璃应该是真心的,可吴夫人不是省油的灯,吴家两位姑姐也是厉害人物,琉璃嫁过去什么个情况可不好说。”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琉璃自己愿意嫁,又有了身孕,以后日子该怎么过,全靠她自己了。 吃过晚饭,大姐二姐又一起去找琉璃说话,主要教她一些应付婆婆和姑姐的招数。 “你娘,还有我,你三姨四姨都不是受气的主,咱们嫁人后可没受过婆家人的气,你性子这般软和,嫁到吴家可该怎么办哦?”二姐忧心忡忡。 大姐心已死,琉璃自己作死,在婆家注定的低人一头,她性子软,向来不擅吵架,以后不知要受多少苦楚。 琉璃会变成今天这样,她也有很大责任。 憋了半天,大姐咬着后槽牙道:“为了你的名声,也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先嫁过去,如果在吴家实在过不下去,就和离,回娘家来,爹娘会给你留一笔钱,让你后半辈子能安稳养老。” 二姐叹了口气,拍了拍琉璃的手背,“听见了吧,你娘是心疼你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眼下除了嫁到吴家,也没别的办法。” 大姐粗声粗气道:“听说大户人家后宅很多阴私,吴夫人不待见你,你可要小心着点,别没撑到和离,先被婆家人整死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明天我去人牙市场给你买两个丫鬟陪嫁,找两个骨架大,有力气的,能护得住你。” 琉璃泣不成声,她知道爹娘心里是在乎她的,可没想到能做到这份上,这样她就更有底气了。 “娘,二姨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绝不会让吴家人踩到我头上,我肯定立起来,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不管结果怎样我会自己担着。 但我不会看错的,吴明俊是真心喜欢我,他会成为我的依靠。” 他若是敢不信守承诺,她和婆婆姑姐有矛盾的时候,不站她这边,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她是性子软,可她又不是傻。 吴明俊喜欢她对她好,她便也愿意为他付出同等的感情。 可他若是负她,她也会同等的还回去。 既然她敢在婚前把贞洁交出去,那她也敢在婚后阉了他。 她得不到的,那就毁掉。 谁也不知性子柔弱的琉璃,其实在某些方面是相当偏执的,不然她也不会认定了吴明俊后,就敢和他私定终身。 也庆幸,吴明俊后来虽然不讨琉璃的娘家人喜欢,但他余生并非负过琉璃。 即便后来做了官,也没有纳过妾,做到了此生只她一人的承诺。 第179章 买个虎背熊腰的丫鬟给七姐 吴明俊动作倒是快,天一亮就说会让媒人到张家提亲,早上让下人过来传了话。 江一鸣便没有急着回县城,等事情落定了。 “还以为要等几天呢,没想到今天就来,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二姐喜欢走一步看两步。 事先有准备,真有啥事也不至于乱套。 更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连吴夫人也来了,穿得很体面,头上还戴了一根金簪,腕上套着两个金镯子,左手食指和中指都戴着金戒指。 差点闪瞎了小金镯的眼,她眼巴巴的盯着吴夫人看,口水差点流出来。 好羡慕啊。 吴夫人有那么多金首饰,而她只有舅舅买的小金镯子,过几年就小了,只能去首饰铺让师傅打成金耳坠或金簪子。 ~ 张家果然是小门小户,这小丫头跟在她身旁就不走了,一双大眼睛老盯着她的金首饰瞧。 吴夫人心里一边烦小金镯缠着她,一边又有些得意,这些没见识的,看见金首饰路都走不动了。 见吴夫人视线终于落在她脸上,小金镯朝她乖巧地抿唇笑,“奶奶,你的衣服首饰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 虽然心中不喜,可好话谁不爱听,吴夫人被夸,心里还是受用的,想着今个是来提亲的,虽然她心里不满意,可儿子非要娶。 昨晚上在她屋里坐了大半宿,跟她说了一堆张琉璃的好话,张琉璃再好她也看不上,她最后会同意,还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唉,前头那个儿媳妇倒是和吴家门当户对,可惜身子骨太弱,没给她儿留下一个孙子或孙女就撒手人鬟。 现在她就希望张琉璃能一举得男,她儿子哄她说肯定会生儿子,就算这胎不是,以后肯定能生。 可张琉璃她娘连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吴夫人昨晚没想到,到今早出门时才想起来,可人都已经坐上了马车,儿子把媒人都找好了,她一时骑虎难下。 此时心情是极不畅快的,不过看到小丫头皮肤雪白,一双杏眼又圆又大,格外伶俐漂亮,又让她心里有些喜欢。 说起来张家的三个姑娘长得都挺漂亮的,连江大妞和江二妞也是姿容不俗,长相方面倒是合她心意。 张琉璃要是能给她生个漂亮孙孙就好了。 吴夫人心思千回百转,叹了口气,朝旁边的婆子招了下手,婆子立马捧着一个木匣子上前,吴夫人从里面挑出一个银簪送给小金镯。 “小小心意,拿去玩吧。” “谢谢奶奶。”小金镯不客气地接过银簪。 “金镯。”二姐警告般瞥一眼女儿,见小丫头立马把银簪子揣怀里,生怕被她还回去的表情,心一梗,恨不得捧她一顿,忍了忍才没发作。 “金镯,你该喊吴夫人婶子,不能叫奶奶,别乱了辈分。” 小金镯眨巴着杏眼,“为啥?” 二姐解释,“吴夫人的儿子和你同辈。” 吴夫人被一声婶子又气得心口疼,真真是小户人家,他们大户人家可不像乡下人这样称呼,直接喊她吴夫人才符合她的身份。 二姐不知道吴夫人心里在计较啥,就算知道也不会迁就。 媒人被吴明俊特意交代过,从头到尾说话都很客气,不敢有半点拿乔,话里话外都在抬举张家。 吴夫人给几个姑娘都带了礼物,只有小金镯是的银簪子,送翡翠和玛瑙的是玉镯子,都不是特别值钱的,不过一个也值一二两银子。 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很体面了。 吴夫人全程没怎么说话,都是媒人和吴明俊在与张家人商量,反正最后两家当场交换了庚帖。 那些繁杂的什么采纳过礼啥的,大户人家才有那么多程序要走,普通人家会简单很多。 吴家十年前还是乡下的一个小富户,这几年才在镇上站稳脚跟,也不是多大的大户,何况吴明俊又是二婚。 眼下琉璃都怀孕二个月了,能省的程序就省了,争取把婚期定在两个月内,拖太久肚子显怀,大家都没脸。 事情谈妥了,江一鸣便回县城去了。 “啥,这就定下了?”五姐大吃一惊,“唉,琉璃才十五啊,上个月刚及笄,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是到了说亲的年纪,就是突然怀上了,真不知说什么好。”六姐倒不觉得早点成亲有什么不好。 当初她们姐妹仨是被鸣哥儿的名声耽误了,才拖到现在还没说亲,琉璃如果不是看上一个鳏夫。 其实吴家的家世没得嫌,吴明俊还有童生功名,倒是配得上琉璃。 “看不出来啊,琉璃真是厉害啊,她怎么敢?我都不敢。”七姐以为她胆子够大了,没想到琉璃比她更虎。 “你要是敢我就打断你的腿。”江一鸣眼神凌厉的警告。 “不敢,我肯定不敢,我若是敢,你连我胳膊也一起打断算了。”七姐信誓旦旦。 江一鸣还是不放心,想着大姐说的要买两个孔武有力的丫鬟保护琉璃,他也立马直奔人牙市场,找到吴天来。 “不用太有心机,也不能太死脑筋,要力气大,能打架的那种。”江一鸣列出了他的要求。 “江兄弟来的正好,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傻大妞,十三岁,太能吃被家里人卖了,不是太聪明,不过很护短,有时候还很精明。”吴天然指着一个关在笼子里,虎背熊腰衣着褴褛的少女。 江一鸣观察了一会,又问了少女几句话,轻蹙起眉,“她看起来不是不太聪明,是有点傻,吴老板我们也是老熟人了,你可别诓我。” 吴天然讪讪一笑,有些心虚的摸了下鼻尖,“她就叫傻妞,力气很大,贼能吃,卖了两个月没卖出去,便宜点卖给你怎么样,三两银子你把人带走,说实话我买她就花了三两银子,还倒贴了两个月的伙食,亏本买卖。” 其实不是没人买,而是这傻妞会打人。 有两个大户人家的管事想买她回去当牛使,结果傻妞大声嚷嚷那些人要害她,她不肯跟着走,还打人。 吴天来不是没办法治她,能做人牙的心肠都比较硬,他能容忍傻妞这么久,是因为傻妞和他同村,傻妞偶然救过他一次。 五年前有次回村,他兴致高昂跑去山上打猎,结果被一头独狼盯上,差点被吃掉,是傻妞一拳打死了那独狼。 当时傻妞是这么跟他说的,“我救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报恩,把你身上的干粮都给我。” 傻妞是真的傻,一头狼的肉烤来吃不是更饱,偏她不拿狼,却跟他要干粮。 吴天来有良心,但不多。 所以他真的把干粮给了傻妞,却没有提醒她把狼扛走,后来也没管过她。 这次是正好碰上了,吴天来良心发现,在傻妞的家人要把她卖掉时,及时把人买下来。 不然傻妞这种有力气没智力的,很可能会被人卖去斗兽场,那下场可想而知。 吴天来了解江一鸣的人品,一家子都是厚道人家,把下人当人看,傻妞如果能卖到江家去,日子不会难过。 原本江一鸣不想买傻妞的,听吴天来说了她的情况,该死的同情心又泛滥了。 江一鸣递给傻妞一块肉干,这是他的作坊新做出来的,赵荣那边订了一批货,下个月就能出货。 他身上带了不少,有机会就拿给别人尝,为他的作坊打小广告。 “好吃,真好吃,我还要。”傻妞狼吞虎咽吃完一块,又跟他要,江一鸣连递了十几块,她还想要。 忒能吃,不过他荷包里的肉干已经被她吃完了。 “我家里还有很多,你可愿意跟我回家,不过以后跟着我,要帮忙干活的,不能好吃懒做,你若光吃饭不干活,会挨揍的。”江一鸣吓唬她。 傻妞让他把耳朵凑过去,然后小声跟他说:“你对我,我就对你好,吴叔想把我卖给坏人,我才不上当,你是好人,我能看出来,我愿意跟你回家。” 江一鸣惊讶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傻妞指着心脏的位置,“这里,能感觉到,吴叔有一点点好,我救过他,他就对我有一点点好,我爹娘以前对我有一点点好,后来很不好,村里人对我都不好,你对我很好,你真心想让我吃饱。” 卧槽,傻妞会读心术不成? 第180章 暖宝的实力 老天为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也许傻妞是用她的智力换取了这样一个特殊的技能,能分辨人心的善恶,能精准的感觉出对方的好坏。 当然这是江一鸣的猜测,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他掏出三两银子,把傻妞带回家。 “傻妞?给我的贴身丫鬟?”七姐傻眼。 “以后不管去哪都得带着她。”江一鸣不容置噱的拍板。 行吧,看样子是拗不过弟弟的,人都买回来了,她反对也没用。 不过傻妞不是正常人,七姐想着可以策反傻妞,让傻妞对她言听计从。 “傻妞这个名子不好听,换个名,”七姐想了想,“要不叫她肉包吧,你看她那么爱吃,肯定会喜欢这个名字。” 听到肉包两个字,傻妞哈喇子流了下来。 七姐:…… “算了,愿她以后都能吃饱穿暖,不如叫暖宝吧。” 与暖饱同音。 江一鸣没意见,“你自己的丫头,叫什么名字你高兴就好,七姐你别欺负暖宝,她力气很大,你若是对她有什么坏心事,她能感觉出来,会反过来先打你。” 七姐瞪眼,“这么危险?” 江一鸣默了默,“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好吧,我也不确定。” “这样你也敢买回来,这到底是要保护我,还是要虐我?鸣哥儿我是你亲姐。” “是我想的不周到,要不先让暖宝帮忙杀猪?”江一鸣是觉得暖宝力气大,可以帮忙摁猪。 暖宝在旁边听了个全,这姐弟俩是真把她当空气啊,就这么大声的讨论她,真当她傻呢。 “我不傻,我也不会乱打人,我只打坏人,有一点点坏的也不打。”暖宝很大声的解释。 “吴叔说我傻,不晓得把狼肉烤来吃,我才不烤,被家里知道我偷吃又要打我,我也不想把狼拿回家,爷奶爹娘叔伯全都把我当牛使,还不让我吃饱饭,我也不给他们吃狼肉。” 闻言,江一鸣对暖宝刮目相看,“暖宝很有想法,很聪明。” 暖宝得意地挺起胸膛,“他们都不知道我聪明,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望着暖宝清澈毫无杂质的双眼,喜怒哀乐全都在脸上,能让人一眼看透,七姐噗哧笑出声来。 暖宝用手肘碰了碰七姐,很没原则地说:“嘿嘿,你刚才给我糖豆吃,你也是好人,我喜欢你,只要你以后每天分一个糖豆给我吃,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一个糖豆就能收买,七姐觉得这丫头不靠谱,“那别人给你糖豆吃,你就跟别人跑了?” 暖宝用力的拍了下胸脯,“我只听你的,公子把我买回来,我就是你的人,我只认你。” 这丫头还是明事理的。 想了想,七姐伸出小拇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没有饭吃。” 没饭吃在古代算是很重的誓言了,对暖宝来说简直致命,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和七姐拉钩。 反正她跟着七姐一天,七姐就得让她吃饱。 七姐咧嘴一笑,亲昵地拉着暖宝的手,“走,我带你去买糖人。” 看着手拉手一起跑出院门的两个小姑娘,江一鸣觉得好笑,暖宝虽然比七姐高出一个头,但她只有十三岁,又是小孩子心性,天真贪玩倒是正常。 七姐怎么也跟长不大似的,想一出是一出,真不知把暖宝给她丫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喜欢啥颜色的,蓝色和枣色的好看不?”七姐给暖宝买了糖人,又带她到布庄买布做衣服。 “好看,只要是新衣服都喜欢,七七你真好。”暖宝咔嚓咬下一大口糖人,一边含糊的夸奖,不停地给七姐发好人卡。 “按规矩你该叫我七姑娘……七七就七七吧。”七姐纠正了几次没纠正过来,就随她去了。 选好布,七姐又买了一套成衣,是男装,暖宝身高体壮的穿男装比穿女装更好看,很是英气挺拔。 七姐今天又给买吃的,又给买衣服鞋子,还带暖宝玩,暖宝成功被收服,心里眼里都是七姐,对七姐言听计从。 “等下进去后,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书生,你就和他比画比画,看能不能打赢他。”周远的功夫她见识过,非常高,现在她想用周远考验一下暖宝的实力。 鸣哥儿说暖宝打死过一头狼,七姐将信将疑,想证实一下是不是真那么牛叉。 周远好几天没见到江七了,听到院子里传来她的说话声,连忙放下笔走出房间。 只见她手里拎着两包卤菜,还有两包糕点。 叽叽喳喳的和哑婶哑妹说着话,脸颊两边的梨窝随着她时不时笑一下而若隐若现。 今天她穿着淡青色长裙,一如既往的好看。 周远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一会,觉得就这么看着她,心情就会很神妙的变好,仿佛再大的烦恼,都会在她的笑声中消散。 突然,门外一座小山像龙卷风般刮了过来,拳头跟个铁锤一下打向他的脸,周远脸色微变。 他不闪不避,握拳和对方的拳头硬碰硬。 “啊,疼疼疼。”暖宝一连后腿十几步才站稳。 周远也后腿了两步,他没哼声,只俊脸皱了一下。 他功夫高,一般人可承受不住他的一拳,就算人不被打飞,手骨也会断。 可这人力气竟这般大,连他都能震退,刚才没看清,听见声音才知是个女子。 定睛一看发现来人虽然魁梧高大,却一脸稚气,眼神懵懂清澈。 最近总有人跟踪他,白莲儿的人满世界找他,现在他都不敢出门,刚还以为这人是白莲儿派来的,可看她的样子又不像。 不管了,先抓住了再审问。 江七也在这儿,不能让她有危险。 周远主动出招,招招凌厉。 暖宝只有一身蛮力,哪里是周远的对手,不到五招就被周远一脚踩住后背,狼狈地趴在地上嗷嗷叫。 “七七你快跑,别管我,我打不过他,你自己跑吧。”没想到暖宝还挺忠心,关键时刻还一心想护她周全。 “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周远神色冷峻,踩着暖宝的脚稳如泰山。 “误会,是误会,陈近她是我的贴身丫鬟,今天刚买的,我弟弟让她保护我,但她不会功夫,只有一把子力气,我就想着让她和你过两招,看下她的能力。”七姐拉开周远,又把暖宝扶起来。 “蛮力十足,武力为零,不过能接我四招也是天赋不俗,若有人指点她练几年,假以时日也是个高手。”周远评价道。 “有个丫头在你身边跟着是安全些,只是她看着脑子不太好使,恐怕帮不了你什么忙,还可能会拖后腿,该选个机灵些的在身边。”等级尊卑是刻在周远骨子里的,他看人的眼光挺准,而且特别挑剔。 七姐还没说什么,暖宝不干了,“你才脑子不好使,脑子不都好使,我才不会拖七七的后腿,我什么都听她的。” “倒是个忠仆。”周远没什么情绪地瞥了眼暖宝。 “七七,这个人好可怕,他好凶,我有点怕他。”被他一瞥,暖宝怂怂地躲在七姐身后。 七姐其实也感觉到了,有那么一瞬间,周远身上的气势迫人,这种威压是久居高位者才有的。 周远虽然失忆了,但他做了二十多年的世子,那身气度和压迫感只是暂时隐藏起来了,并没有消失。 “不许凶暖宝,几天不见出息了,都敢对我的人摆脸色了。”七姐凶巴巴瞪他。 周远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有些委屈的看着她,“我没有,是她突然动手,我差点受伤了。” 第181章 不能让周家知道周远死了 说着,还伸出手让她看,指节又红又肿,真的很疼。 换作平时忍一忍就没事了,现在想让江七心疼他,就没办法忍。 七姐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周远的手,现在才发现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画本子里写的男主的手一模一样。 没等七姐感慨完,暖宝也把手伸过来,瘪着嘴,“七七我的手也疼,好疼,是他打的,要吹吹。” 七姐立马给她吹吹,暖宝下一秒就咧嘴笑了,不疼了。 周远:…… 他也想江七帮他吹吹,可他说不出口。 郁闷。 暖宝一脸戒备,有些想不通,“七七,好奇怪他为什么不凶你?他对你很好,对我不好。” 七姐默默的看一眼周远,心想大概他以为欠她钱,所以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周远的手会受伤她有很大责任,万一耽误抄书赚钱就不好了,“我找个大夫帮你看看吧。” “买点药回来擦就行,只是我现在不便出门。”周远意有所指。 “我让哑婶去买。”哑婶不会说话,七姐就写个字条让她带上。 前思后想,七姐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得采取点措施,让周远即使走在大街上,也没人能认出他来。 最近鸣哥儿休假有时间就在写画本子,那本修仙的画本子写了三分之一,据说他构思了很久,还写了啥大纲。 他在县学有空也会写一写,说写完了就拿去书肆印出来卖。 七姐觉得肯定会有很多人买,鸣哥儿写的画本子可好看了。 外面那些什么书生遇见狐仙之类的看腻了,鸣哥儿写的完全不一样,她看的都入迷了。 可惜她也不敢催弟弟快点写,弟弟的学业更要紧。 不过因为七姐看得很认真,反复看了好几遍,画本子里的内容差不多会背了,里有一个女修会什么华夏四大邪术。 其中让她印象最深刻的之一就是化妆。 于是七姐决定亲自走一趟,除了买伤药,还要买一些胭脂水粉。 一个时辰后,周远看着镜子里脸被抹黑,剑眉被画粗,还有贴在脸上的络腮胡,已经不想说话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丑吗?”周远有气无力,又有些委屈,“我怕这样出门,不仅白莲儿的人认不出我,连书肆掌柜也认不出我。” “这是伪装,你原本的模样还是很俊的,你跟书肆掌柜说你最近太忙,没空出门,以后都让你的下人去书肆和掌柜的交接。”七姐张口就编。 “一个用得起下人的书生,不需要靠抄书卖画赚钱吧?”周远觉得江七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那就说易容后的人是你爹。”七姐很不走心地说。 “……我觉得脸画得太黑了,都黑成炭了,能不能稍微画淡一些?”周远嗓音闷闷的,就像被丈夫压的透不过气来的小媳妇。 “我也是第一次帮人化妆,我自己平时都没这么仔细化过,你就知足吧。 我把步骤写下来,你学着点,以后出门前就照着这样画,颜色的浅淡你可以自己调,或者你想把脸抹得白一点?”七姐问得认真。 不知为何,周远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公公的脸,立马摇头,“不用那么白,我原就不黑,行吧,下次我自己试试。” “好威武啊,我也想化成这样,七七你帮我贴个胡子,画个黑脸好不好,我也想唱戏。”暖宝以为在玩过家家,闹着要七姐帮她易容。 “回去我再给你化哈,”七姐塞一块豆子糖给暖宝,让她去找哑妹玩,回头又交代周远,“这样还不够,出门的时候背上塞一个小枕头,背驼一点,越挫越好。” “万一那白莲儿慕老慕黑呢?是吧?尽量扮丑,她才看不上你。”七姐说的煞有其事。 “不会这么吧?”周远觉得江七有点谨慎过头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咱们小老百姓斗不过权贵,只能躲着点,懂吗?”七姐一本正经的忽悠。 果然周远又信了她的鬼话。 于是白莲儿那边派人找了一个多月,把县城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周远的影子,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怀疑当时是不是看错了。 气得她又病了一场。 荣州那边暗杀宋飞麟屡次失败,裴玉生再次受伤,还损失了不少暗卫,京城那边又快兜不住了。 周家已经三个月没有收到周远的消息,以前他每隔一段时间会送一封家书回去报平安。 现在京城那边周夫人一直等不到长子的信,心中惶惶,生怕出了什么事。 宣武候夫人便递了拜帖去裴家打听消息,裴夫人在周远出事的第二天就知道了,但她帮着儿子隐瞒,能瞒多久算多久。 “楚王派玉生去泉州府是有要事处理,说实话,不止你没收到信,我也许久没收到玉生的来信,国公爷前儿已经派人去泉州府了,放心吧,不日就会有消息。” 安国公夫人把宣武候夫人忽悠走后,便写信和儿子说起这件事,周家怕是起了疑心,得想个法子先稳住周家,否则两家多年的交情就会化为乌有,还会结仇。 裴玉生这次腿上中了一箭,不能下地走路,每天坐轮椅,心情爆躁到了极点。 收到母亲的来信,阴沉着脸琢磨了半天。 “来人,笔墨伺候。”他和周远是发小,互相不说完全了解,至少有九分了解,周远的字他可以模仿。 裴玉生文武双全,字画都很有天赋,模仿周远的笔迹并不难。 既然周家想要周远的信,那他就写一封给周夫人,让她安心。 “世子,这样瞒着也不是办法,周家事后若是发现周世子死了那么久,我们却……”隐一忧心忡忡,觉得这件事世子一开始就做错了,瞒得越久,宣武候府日后知道了,只会越恨世子。 裴玉生一身戾气,抓起桌上的药碗就砸在隐一的头上,隐一不敢躲,生生受了这一击,额头立刻破了一道口子,流下血来。 “本世子已经够烦了,一开始我是不相信周远会这么容易就死了,我相信一定能把他找回来,周远对宣武候府多重要,谁人不知?” “本世子做事不用你教。” “周远不能死,就算死了,也要等我给他报了仇,才能告诉宣武候,否则不仅对安国公府不利,对楚王更是致命的打击,现在不能说,至少要等楚王找到银矿。” 楚王的探子在外番人那里买到一个消息,从万平县出发,行船十天左右的海岛上有银矿。 外番人不是不想占为己有,只是海岛离他们的国家太远了,他们远航带的武器不多,兵力不足,海上又有高丽人和东赢人出没。 如果大魏朝无人去挖矿,就会被高丽或东赢人挖走。 外番人把消息卖给大魏人也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看他们三方争斗,斗个你死我活。 外番人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其他国家太容易得到,故意把银矿的消息放出来,就是盼着他们斗个头破血流 楚王已经派了几波人出海去找银矿,只是一直没有好消息传回来。 现在荣王世子又跑到万平县虎视眈眈,楚王想找到银矿私吞,就更难了。 第182章 海岛上也许有银矿 此时江一鸣收到了少爷的第二封来信,信上说胡总兵派了好几波人出海,都是避着人悄悄行动。 他们的船只在几个海岛停留徘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海岛? 距离泉州府几百海里的海岛上,好像有银矿来着。 虽然大魏朝是历史上没有的朝代,但不代表距离泉州府几百海里外的海岛上没有银矿。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楚王应该是从哪来得到消息,知道海岛上有银矿,让胡总兵派人暗中寻找,显然楚王是想私吞银矿,为他的夺嫡大业助力。 难怪上辈子楚王能赢,应该是真的找到了银矿。 有钱就能招兵买马,壮大实力。 而太子在京城受皇帝管束,皇帝年纪越大疑心越重,总觉得太子想篡位逼宫,后来已经糊涂到软禁太子的地步。 杀的杀,贬的贬,抄家的抄家,太子左膀右臂皆被折断,能斗得过楚王才有鬼。 太子不能败,太子败宋家就要完蛋,宋家完蛋,江家也落不得好。 在宋飞麟穿越并和江一鸣老乡见老乡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绑在了一条船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一鸣思索半晌,才开始动笔写回信。 告诉少爷万平县对面的海岛上很可能有银矿,并附上一张福省和宝岛的地图。 地图是某平台下单买的,和大魏朝泉州府的海域地形不一定能对上。 现代地图仅供参考,有总比没有的好,借鉴一下嘛。 这事得先和傅夫子商量,让傅夫子去劝说荣王,一定要抢在胡总兵的人前面找到银矿。 不过楚王已知道海岛上有银矿,纸是包不住火的,届时必定要上报朝廷,上达天听。 不管怎样总比银矿被楚王私吞要好。 银矿开采出来充实国库。 如果太子顺利继位,国库充盈,对太子对国家对天下都有利。 少爷第二天就收到了江一鸣的回信,看完信就把信烧了,地图留下,随后便去找傅夫子。 听完少爷的话,傅夫子一脸狐疑,“银矿,你从哪来得来的消息?” 少爷一脸无辜,说的跟真的一样,“上次去泉府州,正好有外番人的商船停靠,我和鸣弟去买种子,无意中打听到的。” 傅夫子压根没信他,这孩子不会说谎,再怎么掩饰也没用,傅夫子依然一眼看穿,“你这地图外番人给你的?以前你为何一字未提,现在却突然说起?” 少爷这人没心没肺,才不管傅夫子是不是怀疑他。 反正他只负责把消息传递给傅夫子,“那不是前几天提起胡总兵的人在海岛上找什么东西吗?我和鸣弟写信提了一嘴,鸣弟提醒我的。” “信呢?” “烧了。” 傅夫子气结,瞪着少爷看了一会,终是败下阵来,“地图又是江一鸣在杂书上看的?还把图画下来给你,真是了不得啊,那小子似乎知道的不少。” 宋飞麟担心傅夫子把江一鸣扯进朝堂争斗,急着把他摘出去,“鸣弟能有什么坏心事,左不过是想帮我们罢了,傅夫子你不要到处乱说,让别人误以为鸣弟有什么神通,鸣弟一个农家子要把日子过好多不容易,你多心疼他一些行不行?” 傅夫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能拿他怎么着,只不过提了一句而已,你就叭叭个没完,活像是我要害他似的,真搞不懂你为何这般护着他,宋家那两个弟弟你都没这么上心过。” 少爷眼神微闪,语气却很严肃,“我那两个弟弟有我爹娘心疼,不稀罕我的疼爱,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跟荣王提银矿时,别把鸣弟扯进来,有什么事你就往我身上推。” 傅夫子:“我倒是想往你身上推,可你这么不稳重,很没有说服力啊。” 最后,傅夫子是这样和荣王说的,“是宋府的人查到的,那个何超之前出了一趟海,无意中听到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派人去找一找银矿。 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大功一件,若是假的,也无所谓,左右都是要派人跟踪监视胡总兵,这次就增加一半人手,不管胡总兵想找什么,咱们都给他抢过来。” 何超护送宋老爷一家过来后,顺便背了一口锅。 听到银矿,荣王也很激动,就算傅夫子不劝,他也会多派人马去查探。 胡总兵几次派人去海岛,就算没有银矿也有别的,傅夫子说的对,管它是什么,先抢回来再说。 清荷别院。 “找到了,那人呢,怎么没带回来?”白莲儿这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 终于有管二麻的消息了,她刚想高兴一下,结果下人又说人还在府城。 “姑娘,管二麻在府城的世家公子手里,送进了斗兽场,想把人买下,需要一大笔银子,买下管二麻的不是别人,正是崔延瑞崔公子的堂弟。”那个纨垮子弟嚣张跋扈惯了,谁的面子都不给,又有不同于常人的癖好。 斗兽场上是输是赢无所谓,那崔延图就喜欢看奴仆被咬得血肉模糊,凄厉惨叫的鬼样子。 他不会让奴仆死在斗兽场,还会立刻让大夫治好,如果少了耳朵鼻子,断了一只手脚啥的就更让他兴奋。 白莲儿听完打了个冷颤,突然想起了她哥哥,她哥哥以前是个正常人,可自从断过掌,无法科考后,就变得和这个崔延图一样了。 喜欢看别人被残害,有人身体哪里少了一部分,就让他心情大好,比发财还开心。 “姓崔的开价多少?”白莲儿想害江五妞的心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如果可以她还是想把管二麻买回来。 变得像野兽一样人不人鬼不鬼,五官也被咬得残缺不全,光是听下人这么一说,都觉得可怖。 如果这样的管二麻把江五妞强了,那才解恨呢。 “一千两,崔五公子说管二麻是他最喜欢的玩具,其他奴仆进斗兽场一两回不是被吓死,就是被斗兽咬死或吃掉。 管二麻却坚强的活了快一年,除了面容残缺,全身伤痕累累外,还活得好好的,这么难死的奴仆太难得了,没有一千两,他舍不得卖。” “一千两?他怎么不去抢?”白莲儿气得直接砸了一个花瓶。 现在她全身上下加起来拢共也才五百多两,哪来的一千两买一个奴仆? 崔家没一个好东西,崔延瑞看不上她,崔延图也要来为难她,这些高高在上的人。 走着瞧,将来等她当上安国公世子夫人,就把崔家人全踩在泥尘里,让他们跪在她面前。 正当白莲儿气得差点喷血时,一个小厮过来禀报,“白姑娘,牡丹儿和沙俊美求见。” 听到这两个名字,白莲儿胸中的怒火顿时消散大半。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差点忘了这两个心腹。 对了,派出去好几个月了,他们应该赚到钱了。 前世没有安国公府撑腰,他们都能赚大钱,现在发财的机率应该更大才对。 “让他们进来。”白莲儿心中狂喜。 只要牡丹儿和沙俊美能帮她凑到一千两,她立刻把管二麻买回来。 江五妞死定了,她的清白一定会像前世一样毁在管二麻手里。 一定会。 第183章 鼻孔朝天的吴家姑姐 牡丹儿和沙俊美果然没让白莲儿失望。 他们带来了一千三百两银票,短短四个月就能给白莲儿上供这么多钱,可想而知有多暴利。 “你们很不错,不枉我当初帮你们赎身,尽管放手去做,需要便利的时候尽管开口。”这笔钱来的太是时候了,白莲儿糟糕透顶的心情立马好转。 牡丹儿和沙俊美原本还担心白莲儿会不会对他们所做的事不满,所以急着送钱来。 没想到白莲儿压根不在意他们在做什么生意,只认钱。 这可太好了,有白莲儿给他们当靠山,他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做,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积累一大笔财富,成为泉州府数一数二的富人。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又是休假的日子,江一鸣第二次月考考完,就提着书箱回家,吴锦眼神幽幽的目送他离开。 走到门口,江一鸣顿住脚步,回头问吴锦,“不如吴兄去我家住一晚,明日我让人送你回家。” 吴锦心里高兴了一下,但脸却臭臭的,说出的话也有些冲,“哼,从月中到月底那么多时间,你一句不提,现在人都走到门口了才假意问一句,搞得我求着要去你家做客似的,不去也罢。” 江一鸣:…… 他收回之前说吴锦没那么讨厌的话,吴锦还是很讨人厌。 啊,这次月考他感觉还会排在第一,希望吴锦能顶住。 不要被打击的发癫才好。 明天是琉璃和吴明俊订亲的日子,江一鸣要赶去参加。 订亲过后,很快就将是大婚的日子,回头还要给琉璃添妆。 翌日,江一鸣一行人驾着马车赶往五方镇。 大贵卤肉铺今个儿暂停营业,张屠户的大女儿订亲,男方是吴家公子,镇上的人都知道。 在古代,媒人上门说亲才半个月就订亲,算是闪订了。 人们纷纷猜测其中怕是有隐情。 但背后人们会怎么议论,张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一个月后就是大婚,婚期已经择好了。 琉璃已经开始绣嫁妆了,大姐和大姐夫也一直在准备女儿出嫁的事,主要是商量要给多少陪嫁银子。 现在大姐能拿出五百两现银来,不过她有三个女儿,这钱得分成三份,而且也不可能把手头的钱都给女儿们,他们自己也要留一部分。 琢磨了几天,大姐决定给琉璃一百两压箱底的钱,吴家拿过来的聘银到时候也原封不动的让她带走。 今天吴家的聘礼是要一起抬过来的,中规中矩,不算差,也不算多隆重,不过聘银有一百两,也算体面。 “那三个姑娘看着年纪比张琉璃还要大,和张夫人长得有点像,是江家那三个未出嫁的姑娘吧?” 吴家这边的亲戚低声嘀咕。 “是啊,江家有七个姑娘,长得都貌美如花,以前江小郎名声不太好,后面这三个就一直没嫁出去,听说如今在县城开铺子,生意很好,挺赚钱的。” “姑娘家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长得再好看,赚再多钱有什么用?女人家还是早点嫁人生子更妥当。” 七姐正好路过,听了一耳朵,忍了忍没忍住,脚步一转走过来。 皮笑肉不笑道:“几位大婶嘴皮子真利索,这大好的日子也闲不住呢,你们看我这吃好穿好,养得水灵灵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而且我又不吃你们家大米,就不容你们瞎操心了。” “不是,你这人……”刚才声音最大的那位正要怼。 七姐小脸一沉,冷冷地打断,“我人美心善,温柔可爱从来不会不看场合胡咧咧。 今日我外甥女订亲,我不与你们计较,你们要是想吵架,咱们另外约个时间,下午或者明天怎么样,奉陪到底。” “我……”那人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把她拉走。 “走吧,去那边吃点东西,闹起来不好看,要是让明俊娘知道我们惹恼了张家亲戚,又要给我们脸色看。” “俊哥儿很看重这门亲事,要是闹起来,他指定要把气撒咱们这,消停些,别惹恼了俊哥儿。” 吴夫人在族里是很有话语权的,族里的妇人都有些怕她,谁让她厉害呢,族里现在还要靠她家照扶。 吴明俊的两个姐姐也来了,她们嫁的都是大户,家里有人当官的。 吴明俊大姐夫的弟弟在外地当县令,他二姐夫的堂哥在外地做通判。 今天吴家的两位姑姐,姿态端的很高,各自身边围着两个丫鬟,也不和旁人说话。 对张大牛和江大妞也只是淡淡的点下头,一副被高攀的模样。 大姐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对吴家两位姑姐也是不冷不热。 这辈子她都不会向吴家低头,更不会求到他们头上,神气什么? 以后谁求谁还说不定呢。 想了想,又进屋和女儿谈心,“刚才我见到吴家两个姑姐了,富贵的很,穿金戴银的,身边有两个丫鬟伺候呢,自进门鼻孔就是朝着天的,你要有心里准备,嫁过去高低要受她们一点气。” 琉璃把绣了一半的嫁衣放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娘,你别担心,明俊说过会护着我的,我信他。” 大姐一脸忧愁,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琉璃太天真了,男人的甜言蜜语不可信,可看着女儿柔美带着羞涩的小脸,又不好泼她冷水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也许琉璃命好,吴明俊真的会一心护着她呢? 压下到了嘴边要劝说的话,大姐低声道:“总之你自己学聪明些。” 今天杨氏和江吉祥也来了,杨氏见吴夫人母女三个一副谁也瞧不上的姿态,心里就来气。 拉着江一鸣数落吴家的各种不是,“吴明俊我见到了,长得还算周正,就是年纪有点大,比琉璃大了六岁呢。 吴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一看就是尖刻的性子,琉璃没眼光,看上这样的人家,她两个妹妹,还有金镯珍珠都得看好了,万万不能眼瞎看上像吴家这般的。” 江一鸣想了想,半开玩笑道:“要不娘去教琉璃几招撕逼掐架的秘诀,免得她让人欺负得太惨。” 杨氏瞪他,“少埋汰我,性子是天生的,琉璃随了张大牛,就是个老实人,教也教不动的,还不如教她的两个丫鬟呢。 鸣哥儿你八月只要能考上秀才,吴家就会高看琉璃一眼,还得靠你呀。” 压力又多了一分,江一鸣无奈的笑了笑,“好,我一定努力。” 吃完席,江一鸣送爹娘回村,却在长太镇城门口碰见王氏,王氏像死了爹娘一般,躺在地上嗷嗷大哭。 问了半天,才从她语无伦次的话中凑出事情的原委。 原来王氏的前公婆在一个月前相继病死了。 王氏的女儿囡囡就没人养了,史家二老不肯把孙女交给王氏,连办丧事都没让王氏知道。 史家的田产房产和银子都给了史剑仁的两个叔叔。 原本囡囡是要在两个叔公那里轮流,各住一年的。 结果史家二老一死,囡囡就成了拖油瓶,谁也不愿养,推来推去,最后囡囡被赶出史家,在街上讨饭吃。 王氏今日去史家,才知道前公婆去了有一个月了。 可她的囡囡却找不到了,镇上的人说囡囡只在镇上讨了两天饭,后来就不知所踪,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杨氏都被自己的预言那么准惊到了,有些心虚道:“我当时太气愤,就骂了一句,没想到史家二老真的就病死了,不会真是被我咒死的吧?” 江一鸣让她不要这么迷信,“不关你的事,人各有命,他们只是大限到了。” 第184章 囡囡失踪了 “据说最近有拍花子拐孩子,附近好几个村子都有丢孩子的,还有丢小姑娘小伙子的。” “史家那孩子八成也是被拍花子拐走了,我看还是赶紧报官吧。” “这王氏也是可怜,先是被丈夫家暴,后来又被婆家休了,不让她见孩子,听说她娘家也不让回,也不知她怎么撑过来的。” 围观的人们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了,不管认不认识王氏,见她哭得瘫在地上起不来,都忍不住同情她。 “王大姐别哭了,快起来,我们先四处找找,找不着,就去报官。”江一鸣把王氏扶起来,让杨氏安慰几句。 “别急,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眼下还是想办法找人。”杨氏见她嗓子都哭哑了,把水囊递给她。 王氏抖着手接过,一口气喝了一半,这才沙哑着声道:“我早上就过来了,找了一上午,在镇上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听说还有两个小乞丐也不见了,才六岁的孩子能走到哪去,肯定是被人拐走了,都失踪好多天了,报官只怕也找不回来了。” “别说丧气话,肯定能找到的。”杨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就一直重复说肯定能找到。 “婶子我相信你,你说能找到,就一定能,”王氏激动地抓住杨氏的手,“上次你说史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会走在我前头,他们就真的病死了,囡囡也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可以找回来。” 杨氏说不出话来了,就压力很大呀。 好像她能预言成真一样,其实她就是随便一说,当不得真的。 可这时候她也不能泼冷水,于是一向话多嘴闲不住的杨氏,接下来显得格外沉默。 “每年都有被拍花子拐走的孩子,今年好像特别多。”江吉祥打听了一圈回来,对儿子说。 “官府每年都会接到孩子丢了报官的,不过大多找不回来。”后面这句是压低声说的。 原本是要送爹娘回村的,出了这事,江一鸣就把牛车交给江吉祥,“爹娘,我就不回村了,王大姐随我去县城,牛车爹赶回去,我等下租辆马车。” 杨氏把王氏扶下牛车,一边劝她,“你放心,明个我们带些人来镇上再找找,附近村子也打听打听,你和鸣哥儿去县城报官,指定能把囡囡找回来。” “谢谢婶子,谢谢你们。”王氏是打从心底感激江一鸣一家子。 娘家人都不管她死活,她真不知道还能求谁。 最绝望灰心的时候只有江家人在帮她,她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江家的恩情。 隔壁南春县。 沙俊美看着一屋子的漂亮小孩,心里有些不安,“这次抓得有点多了,万一被人发现,怕是兜不住。” 牡丹儿却嫌弃他胆小如鼠,“想赚大钱,胆子就必须要大,富贵险中求懂不懂,以前怡红院的老鸨私下也会强抢民女,不要钱的货利润才高,怕什么,出了事有白莲儿在上面顶着。” 想到白莲儿只看钱,对他们做的事不闻不问,压根不管他们靠什么手段赚的钱,还让他们放手去做,沙俊美心中一定。 “牡丹儿,我不如你,做生意你的脑子比我好使,也更有胆量,以后我都听你的。” 牡丹儿得意的勾起唇角,不过很快又沉下脸来,“这话让寒月听见又该生气了,真是青楼待久了,看谁都像偷汉子的,以为谁都跟她一样,眼里心里只有男人,老娘现在只想赚钱,眼皮子没她那么浅。” 沙俊美的未婚妻,哦不,现在是他媳妇了。 今年年初他们拜堂成亲了,反正都是一起进过青楼的,谁也不嫌弃谁。 当初一起私奔被人拐进青楼,现在出来了,没道理不做夫妻。 反正也算是终成眷属。 只是寒月总觉得牡丹儿想勾引沙俊美,对牡丹儿很有意见。 “你别搭理她,如果不是咱们出来赚钱,她能过上那么舒心的日子?冬雪还要跟在咱后头做事呢,就我家那个啥也不用干,她以为是我在养她,可若是没有你,我一个人也没法把生意撑起来。”沙俊美对寒月早没了男女之情。 娶她也不过是兑现当初私奔前的诺言。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没有爱情,亲情却是有的,沙俊美愿意娶寒月,因为他也想有个家,想有个人在家里等他。 在青楼他做过小倌,清白早就没了,他也不耐烦娶个良家女子,还要花时间精力去管教。 虽然她做过妓子,可她对他的感情从未变过,所以他就算不爱寒月了,也不会抛弃她。 现在他和牡丹儿一样,只想搞钱,变成富人,让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二人离开后,屋里的孩子们都躁动起来,有的在用力挣扎,有的缩成一团只知道哭。 他们嘴里都塞着布,喊不出声,手脚也被捆住,压根没有逃跑的机会。 囡囡小身子扭了一会儿,累得满身是汗,也没挣开绳索,眼泪哗啦啦流,她想到了死去的爷奶。 隐约记得爹在世的时候,爷奶对她很凶,总骂她赔钱货,说她和娘一样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后来爹死了,爷奶突然对她很好,让她受宠若惊。 爷奶告诉她,是娘害死了爹,娘是搅家精,就该抓去沉塘溺死。 爷奶不准她和娘亲进,也不准她见娘,否则也把她抓去沉塘。 她很害怕,怕爷奶不给她饭吃。 娘离开家后,就没地方住,也没有饭吃,她好害怕,好怕变得和娘一样无家可归,吃不饱饭。 后来爷奶病死了,被埋进土里,她就没有家了,被堂叔堂婶赶出来,成了小乞丐在街上讨饭。 她以为要饭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还有更惨的事情,被拐子抓走,绑起来和很多小孩关在一起。 饿了好几天都吃不到饭。 呜呜呜,好可怕,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好想娘,以前她被爹打的时候,娘都会抱着她,紧紧护着她。 ~ 此时江一鸣带着王氏从县衙出来,衙差说报官的人不止王氏一个,这几天接到好几对夫妻来报官的,都是孩子丢了,找好几天没找着。 拍花子今年特别猖狂,拐走的孩童数量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多。 官府的人查了一下,发现失踪的孩童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长得都比较漂亮。 江一鸣怀疑,拍花子是把那些孩子卖到青楼去了,不过到底卖到哪个青楼就不好说了。 能开青楼的都不是一般人,背后的势力就连官府都不敢轻易得罪。 江一鸣能想到的,官府的人也能想到,事情不是一般的棘手。 在现代科技发达,到处都是监控的环境中,都还有孩童失踪,并且找不回来。 什么都落后的古代,想找回失踪儿童难于登天。 最后能不能找回来,一切只能看运气。 “怎么办?囡囡的命怎么这么苦?投生到我这里,遇上那样的畜生爹,爷奶又早早去了,如果她小小年纪就被卖到青楼,一辈子就毁了。”王氏又开始哭哭啼啼。 “也许是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江一鸣说这话时声音小小的。 因为他也觉得被拐的孩子八成没什么好下场。 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算是最好的结局,万一卖给娈童癖那可就生不如死。 古代除了没有噶腰子集团,其他手段也不比现代少。 比如把被拐的儿童打断手脚扔去乞讨,卖艺啥的。 细思极恐。 第185章 周远的保护 江一鸣让王氏在县城先住下,猪场那边的活会另外安排人,没把囡囡找回来,王氏连死的心都有了,还提什么干活。 陈阿婆怕王氏想不开,掏心掏肺的跟她聊了一会。 “那年我儿子儿媳相继病逝,麦芽那会才七岁,我年纪大了,不知能撑到几时,就担心麦芽还没长大,我就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麦芽九岁了,又闹了旱灾,后来楚地又乱糟糟的,害得我一个老太婆不得不带着孙女逃难,一路南下路边好多死人,杀人吃人的啥事都见过了。 好几次我都觉得快撑不住了,可我放不下麦芽,最后咬牙撑下来了,幸好撑住了,不然就没有现在的好日子啰,你也要撑住,撑到囡囡回来才行。” 王氏捂着嘴,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 翌日,江一鸣要回县学,王氏的事只好交给三个姐姐,另外让财源广进他们也四处去打听消息。 离夏收还有一个月,粮价还未降下来,很多人还是吃不饱饭。 江一鸣决定还是用杂粮抵工钱,多找些乞丐帮忙找人。 “一天四个杂粮馒头,谁能把人找回来,就给他十两银子。”这十两江一鸣会先垫付。 然后让王氏慢慢还,她在猪场干活,每个月有工钱,可以分期还款。 七姐本就是个活泼好动的,这下更有理由往外跑了。 现在她身边跟着一个力大如牛的暖宝,安全上有了保障,便主动要求去外面找囡囡。 “让她去吧,这丫头呆不住,不让她去,她也会偷跑出去。”六姐对五姐道。 “我不会乱跑的,县城我现在熟得很,我一定把每条街每条巷子都找一遍,把遇到的人都问一遍,肯定能找到线索。”七姐面不改色夸下海口。 “在外面不许惹事,记得早点回家,别等天黑了才回。”五姐不放心,耳提面命。 “知道,我会准时回家。”七姐满口答应,心里却琢磨着今天在县城找,明天可以去别处找。 比如去小河镇,南春县北春县等地也找一找。 嘿嘿,顺便收个租,她在这几个地方都买了铺子宅子。 有些是一年租金一次清,有些却是半年一交,还有两间铺子是一月一交,这就需要她每个月都跑一趟。 每到收租的时候总要找借口,偷偷离开县城,以前她一个人其实有点害怕的,现在有暖宝陪着,安全多了。 在县城找了一天没有任何收获,第二天七姐就带着暖宝来到哑婶这边,二人换上男装准备出城。 周远很不放心,“打扮成这样是要干嘛,你们要去做什么?” 七姐让他不要多问,“抄你的书,画你的画,我的事你别瞎操心。” 哑婶和哑妹也一脸担忧,不知道七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为啥要女扮男装,不会想逛窑子吧? 七姐的收租大业,连哑婶和哑妹都不知情,捂得可严实了。 “别担心,我和暖宝打扮成这样,是要去下面的镇子找囡囡,王大姐的女儿知道不?失踪啦,被拍花子拐走了,县城翻来覆去找不着。 所以我就想着去乡下找一找,放心我们会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 “你们两个姑娘家跑到乡下多危险,不如我陪你们去吧。”周远神情认真,显然是打定主意想跟着去。 那可不成,周远一起去,岂不是要暴露她的铺子宅子? “你别,一个大男人跟在我身边,遇见熟人我没法解释,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七姐义正言辞地拒绝,转身带着暖宝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远站在门口发了会呆,随后回到屋里栓上门,假装在忙着抄书作画。 实则立马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麻布衣,又贴了胡子,穿着草鞋,从窗户一跃而出,悄无声息地离开。 哑婶和哑妹很少去打扰周远,只管做自己的事,这会周远跑了她们也毫无所觉。 七姐租了一辆牛车,直奔小河镇。 周远没什么钱,他赚的钱都拿去还给债主江七了。 手头拢共只存了一两银子,他很珍惜攒下的这点钱,舍不得用来租车。 还好牛车走得并不是太快,他用他的大长腿一路小跑,也能紧紧跟上。 车上的七姐似有所感,回头看去,却只看见牛车扬起的灰尘,除此再无其他。 “奇怪,怎么感觉有人跟着我们,是我感觉错了?”七姐喃喃自语。 暖宝凑过来,用力点头,“我也感觉有人跟着咱们,但是回头又啥也看不见。” 鸣哥儿说暖宝有异于常人的感知,她的感觉比一般人准,暖宝都这么说了,那就不会有错,她们真的让人盯上了。 想了一圈,最有可能害她的人没有别人,只有白莲儿,这娘们最讨厌了,活像是上辈子和他们家有仇一样,总是逮着江家不放。 “白莲儿那个死女人真是太坏了,每天就知道害人,一点正事不干,光盯着我江家人祸害,她,回头我也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尝尝被人害的滋味。”七姐小声骂骂咧咧。 “七七,谁要害你,我帮你打他。”暖宝一副咱俩天下第一好的模样,和七姐亲昵地挨在一起。 “一个坏女人,改天咱们一起收拾她去。”七姐道。 “嗯,暖宝都听七七的。” 两个跟踪七姐的人,确实是白莲儿派来的。 白莲儿有了牡丹儿和沙俊美给的一千多两,隔天便把管二麻买了回来,现在就养在她租的一个小宅子里。 管二麻在斗兽场待了半年多,疯癫的神智失常,行为举止和野兽无异,会主动攻击人,逮着人就乱咬乱撕。 当然如果他不是这么癫狂,在斗兽场比野兽更加凶残,斗兽咬他一口,他就回咬两口,斗兽咬掉他一只耳朵,他就咬掉它一条尾巴。 就是这样血肉模糊地活到了现在。 那天白莲儿去看他成了什么鬼样子的时候,差点被他咬下一块肉来。 当时离他足有三米远,他却突然扑向她,速度快得像闪电。 还好护卫把他从府城带回来有了经验,了解他的路数,及时拉住了套他脖子的铁链,他只咬下白莲儿的一块衣?,便被制住了。 白莲儿虽然被吓了一跳,内心却狂喜,她希望管二麻能用这招对付江家女。 于是这几日她都派人暗中盯着江五妞姐妹三个,今天江七妞虽女扮男装出城,但还是被一直跟踪她们的人很快认出来。 那二人便也跟着出城,想看她到底要去干什么。 那两个探子并不知道后面还跟着个乔装打扮后的周世子。 在牛车经过一段荒无人烟的路段时,二人想趁机动手,绑了江七妞,把她带回去扔给管二麻折磨。 只二人刚要动手,后劲就受了一掌,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太不让人省心了,还说我瞎操心,要是没有我,江七你可怎么办哦?”周远低声叨叨了一句,弯腰在二人身上搜了一下,搜出三两碎银,还有一串铜板。 “两个穷鬼,身上就带这么点银子。”周远一边嫌弃,一边把碎银揣怀里。 敢跟踪江七,简直不能忍。 周远像个煞神,拿出,干净利落地挑断二人手筋脚筋。 想了想,又把他们身上的,还有一瓶金创药搜走。 囊中羞涩啊,一点资源都不敢浪费,统统没收,回头拿去换钱,又可以多还几两银子给江七。 第186章 追着她跑了一路 “咦,好像跟踪我们的人不见了耶。”七姐一脸迷惑。 “好像有人跟踪,又好像没有,那股子不安的感觉反正是没有了。”暖宝捂着心脏的位置,也有些茫然。 周远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身形隐匿得极好,他自信江七和那个大块头暖宝不会发现。 到了小河镇后,周远发现江七跑去收租。 她好像有不少产业,以前周远不了解江家的情况。 可到了县城后,他发现江家虽然发展得很快,钱却没有多到可以给每个女儿都置好几个铺子,买好几个宅子的程度。 江七似乎有自己的赚钱渠道,这些乡下的铺子宅子应该是她的私产,她家里人好像都不知道她有这么多产业。 难怪出来收租都要女扮男装,江七好聪明,一般的女子无法与之相比。 不得不说周远真相了,但他却不知,七姐最大的赚钱渠道就是他这个冤大头,现在他还每个月还她钱呢。 周远并没有怀疑七姐来钱的路子正不正,只觉得她这样很好,世人对女子诸多约束与苛刻。 江七又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如果没有一点产业和银子傍身,就无法活得洒脱舒心。 这么想完,周远又愣了下,为什么他会觉得江七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看一眼身上的粗麻布衣,还有指间沾染到的劣质墨渍。 相比起来他好像更普通,他甚至没有家,寄人篱下,他凭什么觉得江七普通? 七姐可不知道周远扮成一个落魄的老汉紧跟在她身后,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更不知道她暴露了两个铺子的地点。 而且这只是开始,慢慢的周远会发现她的所有产业,将来她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时候,周远手里握着她一堆把柄。 咳,当然这是后话。 说回现下,七姐收了租,心情大好,带着暖宝在大街上转悠,一边买好吃的,一边打听囡囡的下落。 暖宝可开心了,看七七的眼神带着好多小星星。 “没看见啊,那最近可有听见谁家孩子不见了,失踪孩子多不多?”七姐正在询问一个卖菜大婶。 大婶脸色微变,压着声道:“孩童失踪的倒没听说,不过我隔壁邻居的姑娘前两天不见了,那丫头长得可漂亮了,前儿刚说亲呢,订亲下聘的日子都择好了,突然失踪,这门好亲事怕是要黄了。” 七姐一听有戏,长太镇也有少女少男失踪,说不定是同一伙拐子,也许那些拐子跑到小河镇来了。 “大婶,你能不能带我去你们村看看,我一个亲戚的孩子前两天不见了,这几天到处去找,也许你们村能找到线索,你放心,我只去问问情况,问完就走。”七姐塞给大婶十个铜板,一脸老实。 大婶接了十个大子,心里高兴,“我看小公子不像坏人,是真心要去找孩子的,我可以带你去我们村打听消息,说好了不能捣乱,我们村里的汉子可不是吃素的,你们若是有歪心思,会被打扁的。” “不会,我和我的小厮都是老实人,大婶你人真好,请你吃白面馒头。”七姐给大婶发完好人卡,又送她一个白面馒头。 大婶一张脸笑成了菊花,“那你要等会,我还有半篮子菜没卖完。” “我买了,二十文够不够?”七姐大方的掏钱。 “够了,那咱这就回。”大婶接过钱,拎起篮子就走。 周远也买了两个馒头,边啃边走,远远地跟在江七后面。 卖菜大婶的村子就在小河镇城外的不远处,牛车走两刻钟就到了。 七姐带着暖宝在村里打听了一圈,重点询问了下大婶的邻居,那姑娘当天在何处失踪,什么时辰发现人不见的,当天村里可有陌生人进村等等。 让人失望的是,并未打听到有用的线索,不过七姐还是好心地安慰那一家人,表示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他们。 “我家春妮是全村最漂亮的姑娘,前些日子镇上杂货铺东家的长子相中了她,过几天原本就到了订亲的日子,现在人不见了,胡家听到消息,昨个就来退亲。”春妮娘哭哭啼啼,话里话外都是对被退亲的心痛。 好像女儿失踪不算什么,主要是失踪后丢了一门好亲事,这才是让春妮的家人最难接受的。 七姐驾着牛车离开李家村,脸色忿忿,“什么人啊,不为女儿的安危担心,一家子就为丢了亲事哭丧,女儿生下来的作用就是换聘银的吗?” 暖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七七,别生气,我们一起把春妮找回来。” 七姐心里不舒坦,“囡囡还下落不明呢,找啥春妮,长得是圆是扁咱都不晓得,咋找?” 七姐倒是想帮一帮那可怜的姑娘,然而心有余力不足。 很快二人又返回镇上,饭点已经过了,只在路上啃了馒头,五脏庙没祭好,必须去吃点热乎的肉汤。 两个小姑娘进了一家食肆,点了两碗老鸭汤,又点了两盘炒面,呼啦啦吃得可舒坦了。 就是可怜了周远,一路从县城小跑来小河镇,随后又步行去李家村,来来回回,铁打的双腿也会累呀。 而且他身上的钱还要攒着还给江七,舍不得去吃肉汤,躲在暗处看着江七和暖宝吃得满嘴流油,周远馋得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纠结了一会,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去路边摊吃碗馄饨。 周世子过得最苦的日子,大概就是跟在江七的牛车后面追着跑的日子。 她坐牛车,他走路。 她带着丫鬟吃香喝辣,他在路边吃了一碗最便宜的馄饨。 明明兜里有银子,却舍不得花,一心想攒下来留给江七。 江七说他欠她钱,他就一门心思想快点还清债务,这样才有底气和她平起平坐。 以至于后来江七没良心,不想对他负责,用完就想丢的时候,周远被气得把她做过的亏心事,全写下来做成册子,让她自己看看亏不亏心。 七姐还不知道周远正在因为她而吃苦,和暖宝吃饱喝足,付了账,又没心没肺地在大街上转悠。 一边消食,一边打听消息。 突然,七姐看见两道眼熟的身形,脚步一顿,拧起秀眉想了一会。 “呀,我道那一男一女背影咋那么熟呢,他俩的腰这么一扭我就想起来了。” 以前牡丹儿和沙俊美在九宝阁卖菜那会,就喜欢像大花蛇似的扭腰,刚才他俩正经走路,她还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走着走着,二人突然间扭了一下腰,她就立马认出来了。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小河镇? 定是白莲儿派他们来的,指定没干好事,她且跟过去瞅瞅他们在搞什么鬼。 第187章 周远操碎了心 周远三两口吃完馄饨,江七一天天真是闲不住,不是被跟踪,就是跟踪别人。 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竟把人跟丢了。 “鬼鬼祟祟,肯定有鬼,太狡猾了居然甩了咱们,咱们跟踪的技术有那么差吗?”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七姐的秀眉皱成了虫子。 她每天早上练拳,然后在院子里转圈跑步两刻钟,自觉功夫还行,至少跟踪人不会轻易被发现。 难道是暖宝的脚步声踩得太重。 暖宝摇头,往身后一指,“不是我,是后面有人,我感觉到了。” 话音未落,两个魁梧壮汉就从暗处窜出来,二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盯着七姐和暖宝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暖宝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立马把七姐护在身后,用她高壮的身躯挡了个严实,“七七别怕,有我在。” 这两个壮汉没有废话,甚至连话都不说,只在不远处站了片刻,突然眼神狠厉,举着粗木棍快步冲过来。 七姐也马上把藏在腰间的电棍拿出来,恶狠狠的对准二人。 暖宝没有武器,但她一身肥胆,毫不退缩,大吼着冲过去,她双手护着头,像斗牛场上看见红布,无法拉住的斗牛,一头朝其中一个壮汉撞去。 “啊。”暖宝抱住头的胳膊被木棍打中,痛得惨叫一声。 “唔,砰。”与此同时,那壮汉也被暖宝一头撞飞,闷哼一声,砸在墙上又掉落在地。 眼看着另一个壮汉的木棍要落到七姐身上时,不知从哪飞出来的两个石子分别击在壮汉两边膝上,当场膝盖一软,向前扑了个狗。 七姐反应极快地往后退开,以免被歹徒砸住。 她来不及分析眼前是什么情况,见歹徒面朝下扑在她脚边,想都没想就抡起电棍对准歹徒的头,把人彻底电晕。 担心歹徒装晕,又挥拳对着歹徒的背一阵乱打,又踩了一脚,直到歹徒哼唧一声都没有才作罢。 暖宝也是个谨慎的,打狼的时候打死了才敢停手,打歹徒也一样。 她不顾手臂的疼痛,在歹徒爬起来前,一坐在对方胸前,歹徒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暖宝,别打了,再打人就死了。”七姐见暖宝打一拳对方就喷一口血,没一会就奄奄一息。 “七七,他们是坏蛋,想害我们,我打死他们,不怕,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暖宝豪气冲天。 “杀人偿命,被官府知道,不砍头也要蹲大狱,在牢里只能吃馊饭,还吃不饱,你确定要打死他们?”暖宝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样,七姐知道只有饿肚子才能吓到她。 “这么严重,连饭都不给吃饱,坐牢太可怕了。”暖宝果然被吓住,不敢把人打死。 周远躲在暗处微微摇头,这主仆俩,一个心大,一个有点傻,真让人操心。 打手可不止这两个,拢共有四个,另外两个也是被他解决的。 因为要护着江七,他没能拦住那一男一女,让他们跑了。 而他救了江七,还不敢让她知道,若是让她发现他在跟踪,不仅没法邀功刷好感,,估计要被臭骂一顿,然后跟他冷战,很久不去看他。 为了不被打入冷宫,周远只能深藏功于名。 “七七现在怎么办,要把他们送官吗?” “不能报官,小河镇是北春县的镇子,咱们是十平县的,报官往哪个县报呢,报了官,家里人就会发现咱们悄悄跑到小河镇来的事情,所以不能报官,暖宝这是咱俩的秘密,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哦。”七姐语气严肃的警告。 “七七放心,我谁也不告诉,咱俩天下第一好。”暖宝郑重点头。 “鸣哥儿问了也不能说知道吗?” “好,少爷问我也不说,谁也不说。” 周远看着江七狗狗祟祟带着丫鬟做坏事的谨慎模样,忍不住翘起唇角,江七真的很鬼,居然瞒着家里那么多事。 “不能就这样放过歹徒,我废了他们。”七姐拿出想学周远一样,手起刀落挑断歹徒手筋脚筋。 然而,“这人的手上有好多筋,也不知哪根筋断了手脚才会废,”辨认了一会,实在分不清,“罢了,全部筋割断吧。” 七姐杀过鸡鸭鹅,就是没杀过人,割手也有点吓人呢,划拉半天只划出许多个口子,筋好像还没断。 歹徒都被痛醒了,又被暖宝一拳打晕。 “我来吧,我力气大,可我不会挑筋,不如把他们的手脚都剁了吧。”暖宝想法简单,挑筋需要技术,也有难度,直接斩断更快。 “怪吓人的,还是别吧。”七姐打了个冷颤,一想到等下一地的手和脚,心里就毛毛的。 “那你别看。”暖宝胆子肥,第一次做这种事毫无心理负担。 但周远怕暖宝把江七给带坏了,小姑娘家家,学什么不好,学啥斩手脚,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 “砰。”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大石头,把七姐和暖宝都吓了一跳。 随后又有脚步声传来。 “有人来了,快跑,别让人看见我们。”七姐拉着暖宝就跑。 周远见她们跑远了,才从角落里出来,拿起手起刀落,挑断歹徒的手筋脚筋。 随后又把两个歹徒身上的银子搜出来,这次搜到了十一两多,这两个歹徒稍微富裕一些,让周远心里有点高兴。 等过几天他把所有银子都给江七,她一定会高兴的。 七姐觉得今天算是找到了一点线索,为免夜长梦多,不敢多停留,她坐在车厢里休息,让暖宝驾车,一路奔回十平县。 虽然多赚了十一两,但周远还是没舍得租车,又是一路小跑回去。 他必须赶在江七前面回到家,还要换衣服卸装,累死他了。 几乎是在七姐和暖宝回来换衣服那一刻,周远也刚换好衣服,卸完装。 他假装在屋里忙了一天,手腕酸痛从屋里走出来。 哑婶跟七姐比画,“陈公子在屋里抄书抄了一天没出屋,午饭都没吃。” “没事,他屋里有糕点可以垫肚子。”七姐跟哑婶说完,见周远从屋里出来活动筋骨,便又劝他。 “每天吃饭还是要准时,不然对身子不好,健壮的身子是本钱,你可别因小失大。” 江七在关心他呢,周远心情舒畅,今日一天的奔波是值得的。 “好,我以后尽量准时用饭,也会在屋里多备些充饥的糕点,不会把身子搞垮的,明年我还要回老家科考呢。” 怎么又提起科考? 唉呀,她还没把假文书户籍弄出来呢,真烦人。 “今天出来的太久了,家里该担心了,我回了。”七姐急匆匆离开,生怕慢一步周远会跟她要户籍文书。 第188章 何超要离开宋府 “牡丹儿和沙俊美带着打手,把你们堵在巷子里?这几个人好久没出现了,还以为离开了十平县呢。”五姐脸色凝重。 用膝盖想都知道白莲儿又把这几个人拉出来,除了害他们还是害他们。 “最近都小心点,少在外面晃悠,白莲儿那个人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前几次都没成功,这次估计雇的歹徒数量更多,何护卫又不在,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安全起见,还是少出门为妙。”五姐重点警告了一下七姐。 “我也没乱跑啊,这两天是为了找囡囡才出门的。”七姐表情无辜。 “七妹性子活泼,贪玩,虽说常常偷跑出去,却也没闯祸,咱们家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就让七妹过得舒心一些,不用老拘着她,开心最重要。”六姐想着她们姐妹七个,从小都苦到大的。 已经出家的四个姐姐且不提,她和五姐每天都忙得跟陀螺似的停不下来,赚钱哪有那么容易的。 别看如今他们一大家子好像很风光体面,累也是实打实的累,时不时还要被白莲儿祸害一下,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鸣哥儿在县学不仅要勤快读书,还要操心作坊和猪场,抽空还要写画本子,也是不得闲。 这一大家子总要有个人过得舒心畅快些,其他人是没法停下手上的活,跑去找乐子的,只有七妹心大,出去玩是玩得真开心。 不像她和五姐难得出去玩一天心里也惦记着生意,一心扑进钱眼里,七妹出去玩,那是真的一心一意认真在玩。 而且她又是最小的幺妹,不纵着她,纵着谁? 五姐也是宠着幺妹的,只是七妹性子太跳脱,有时候会犯迷糊,五姐少不得多叮嘱几句。 “白日里你带着暖宝去打听囡囡的消息,中午不可留在外面用饭,下午申时二刻就得回,不得在外停留太晚。” “好,我保证准时回家,五姐你真好。”七姐嘴甜,搂着五姐的胳膊蹭蹭。 五姐摇摇头,老七也是大姑娘了,还跟金镯和珍珠似的喜欢撒娇卖萌,偏她又做得很自然,毫无违和感,让人压根无法抵挡。 天擦黑时,财源和广进也从外面回来了,他们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跑的地方多,下面的各个镇子都会去打听一圈。 他们做乞丐那会就把县城和下面的各个镇子都摸熟了,打听消息事半功倍,今日也带回了线索。 “就之前九宝阁开业那两天出来作妖的一男三女,有小乞丐看见过,他们带走了两个长相好看的小乞丐,告诉我消息的小乞丐以前和我很熟,他原本也想跟他们走的,但人家不要他。”财源口齿伶俐道。 “那小子还嫉妒呢,骂那些人只看脸不看能力,他觉得自己机灵的很,那些人有眼无珠,让他明珠蒙尘。 我看那些人是只选漂亮的,那小子尖嘴猴腮,长相平庸甚至有点丑,能被看上才有鬼,依我的经验来看,那几个青楼出来的,抓漂亮小孩也是卖到青楼去的,为了钱不择手段。” 财源分析得很有道理,也许最近的人口失踪案,真的和牡丹儿等人有关,从他们入手也许能破案。 可惜没有证据,一切只是猜测。 五姐不敢贸然跑去官府,就算她敢,官府也不可能听她一面之词就去调查白莲儿等人。 别忘了白莲儿背后还有个裴世子那样的大靠山,县令可没有胆子去触安国公府的霉头。 “今天辛苦你们了,吃完饭赶紧去休息,明天继续打听,财源广进你们明天去盯着白莲儿,牡丹儿几人既然是给她做事,肯定会去见她,他们一旦出现,就盯紧了,指定能抓住他们的把柄。”五姐交代。 “希望能尽快找回囡囡,王大姐的病也能快点好起来。” 王氏到县城的那天半夜突然发起高热,这一病就起不来床,高烧反复发作,这两天都是陈阿婆在照顾她。 五姐忙完就去看王氏,见她还在昏睡中,叹了口气离开。 荣州荣王府。 何超把一百两银子放在桌上,推到宋老太爷面前,“这些钱是给我赎身的,你把身契给我,以后我就不做宋府的护卫了,我要入良籍。” 宋老太爷把银子推回去,语气温和,“阿超你爹对宋家有恩,你想要良籍我马上可以让人给你转,不用给银子,你以后可以继续在宋府做护卫,月银照常发。” 何超古板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但语气坚定,“我不做宋府的护卫了,我要去做江家的护卫。” 宋老太爷和宋少爷二脸懵逼。 江家虽说是山峰村的首富,但在县城只算一个小康家庭,和宋府一个天一个地,条件压根没法比。 难道江家给何超的月钱比宋府给的更多,不然他为何这么坚决要跳槽到江家? “在江家可以每天吃卤肉,不用出危险的任务,只要干点活就行,我觉得江家比宋府更适合我。”有一句重点何超没说出口,在江家他可以每天见到江五妞。 宋府只有一群臭男人,和他看不顺眼的丫鬟,还有庄头那厚脸皮的女儿。 “说这话你亏不亏心?宋府哪次危险的任务你有参加过?庄子上还分了田地给你,你想清楚了,离开了宋府,分给你的田地就会收回来,你就没有地了。”宋飞麟吊二郎当,故意为难他。 何超聪明的不跟宋少爷杠,只看着宋老太爷,“老太爷您说过,地分给我就是我的,怎么还收回去呢?那我以后靠什么为生?” “你不是在江家很吃得开,江家会给你发月钱啊,不然你怎么急吼吼的要跑去江家做护卫?”宋飞麟双眼紧盯着何超,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可他的脸板得死死的,让人瞧不出一丝异样。 “你不懂,江家人很辛苦的,半夜叫天亮,起早贪黑的干活才有今天的好日子,我平时吃得多,还要住在江家,多给人添麻烦? 总之我不能老是靠江家养活,我得有自己的进项,这样我在江家会自在些,我爹死了,娘也没了,我娘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要好好活下去,要给何家延续香火。” “可我连自己的宅子和田地都没有,要撑起一个家太难了,老太爷您心疼我,我十岁那年就给我分了田地,您说过田分给我不会再收回去的。” 听了半晌,宋老太爷算是听明白了,这小子怕是看中江家哪位姑娘了。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今个在他面前叽叽呱呱一大堆,就是想保住田产。 “你小子跟我这老头子耍什么心眼,你直接跟我说,你看中了一个姑娘,想要宅子和田地,让人姑娘跟着你不至于吃太多苦不就行了。 绕来绕去兜圈子,也就我真心心疼你,换个主子,你这死脑筋啥好处也别想捞着,还得挨一顿板子被打个半死。” 宋老太爷骂完,让下人把他的钱匣子拿来,拿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给何超。 “这二百两就当还清你爹当年救我儿的恩情,庄子里的田就不给你了……” 听到这何超又急眼了。 宋老太爷瞪他一眼,“急啥,听我说完,我让人在外面给你置十亩地,再送你一个一进的小宅子。 唉,我年纪大了,以后没办法照拂你了,你自己学聪明些,仔细把日子过好,若是真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以来找我,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第189章 鸣弟,引狼入室啊 “老太爷你会长命百岁的。”硬汉何超眼眶微红,他心里记得老太爷的好。 如果不是老太爷纵着他,他在宋府哪能活得那么自在逍遥? “祖父你别说晦气话,我不爱听,你要活到我娶妻生子,生完儿子生孙子,生完孙子生曾孙,反正你得看着我变老。”宋飞麟满脸都是任性。 “好好好,我活到头上长角,身后长条尾巴,活成两百岁的老怪物,你高兴不?”宋老太爷恣意地靠在椅背上,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 “你真能长成那样?”宋飞麟睁圆了眼,竟是当真了。 宋老太爷噎住,太子那样一个才华横溢,灵巧聪慧的人,竟生出这样一个缺心眼的臭小子。 杜家那位姑娘也是钟灵毓秀,才华绝绝,美貌无双,两个聪明人,难道正正得负? 麟儿美貌倒是一绝,却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憨气太重,尤其是上吊过一次后,傻气又重了几分。 少爷并不知道宋老太爷在心里怎么编排他,他看着何超背着包裹离开荣王府,想了想转身跑回房间,开始给江一鸣写信。 “鸣弟,我对不住你,宋府护卫何超拿到身契获得自由身,他好像,不对,把好像去掉,他觊觎江家几位姐姐,我套过话了,没套出来,不知他看中的是哪个。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他去江家,引狼入室啊,我们貌美如花的三个姐姐千万不能让何超那头猪给拱了,记得要和三个姐姐知会一声,莫要让她们被何超的甜言蜜语给骗了。 我在荣州一切安好,裴玉生有伤在身,又被荣王的人打压,他现在不敢作妖,不过他姑姑是贵妃,楚王是他表弟,后台比较硬,荣王暂时也不敢拿他开刷。 好在南安镇那边,荣王世子掌控了全局,胡总兵的人还没找到银矿,荣王世子定会先他一步找到银矿的,胜利是属于我们主角团的,鸣弟你且安心备考院试,不用担心我这边。” 翌日,江一鸣看完少爷的来信,哭笑不得。 少爷一如既往的孩子气。 不过何超觊觎姐姐们,不会吧,他完全没看出来。 何超挺正直的一个硬汉,虽有心机却从不做伤害别人的事,最不好的黑历史就是在宋府当护卫时,遇到危险躲起来。 不过何超在江家当护卫的那些日子是相当尽责的,之前对付白莲儿兄妹的时候,何超一人打二十多个,都没丢下他自己跑。 干活也很勤快,除了不爱搭理人,没有别的毛病。 六姐和何超说不上几句话,有点生疏,七姐和何超的接触就更少了。 倒是五姐和何超相处的最和谐,何超貌似比较听五姐的话,五姐让他干嘛,他似乎都会听。 可五姐说是因为当时少爷交代过,让何超听她的,何超便死脑筋只听她一个人的。 江一鸣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三个姐姐。 何超虽然不错,但在江一鸣看来对方性格太古板,不解风情,还有点小奸诈。 嫁给这样的人做妻子,日子会很枯燥无趣,他希望姐姐们能过得快乐一点,何超不算良配,最好不要和他看对眼。 因为还未到休假的日子,江一鸣写了一封信,让广进带回去,广进是来和他汇报消息的。 江一鸣每天戌时正会和广进接头,广进每天会提前一刻钟在县学门口等他,把当天发生的事告诉他,以免两眼抓瞎。 “牡丹儿和沙俊美?”江一鸣陷入沉思。 他回想了一下梦里的情景,并不是每个人的前世都能梦到的。 那天他主要梦到了白莲儿和七姐,还有裴玉生,五姐六姐等人都是一个画面带过的。 牡丹儿和沙俊美没有在他的梦里出现,想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无从得知。 “好,我知道了,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除了在白莲儿的别院守株待兔,也去别处找一找,找到了就重点盯梢,你们自己也要小心,注意安全。”江一鸣交代完,便回宿舍去了。 古代没有电灯,晚上是不用上课的,全靠学生自己在宿舍点油灯复习。 肖明辉和沈霆都舍得点油灯,江一鸣也用的起油灯,只有胡锦因家境贫困而用不起油灯。 他平时对三位宿友横挑鼻子竖挑眼,到了晚上他又厚着脸皮蹭他们的油灯。 有时候肖明辉和沈霆看不惯,会故意把油灯熄了,不让吴锦蹭,气得吴锦差点背过气去。 江一鸣倒是没有和吴锦斗气,油灯从来不会因被吴锦蹭而故意熄灭,他照常复习,学累了就写一章画本子。 他发现专心写画本子的时候会卡文,但读书读累了,再来写却觉得文思泉涌,还能放松紧绷的神经。 现在倒是写嗨了,整本书快写完一半了,就是不知拿到书肆好不好卖。 第一次写书,心情难免紧张,怕不受欢迎,没人看。 “江一鸣,我不嫉妒你每次都能考第一,你本就天赋异禀,又如此努力,我追不上你也正常。”吴锦放下正在看的书,语气严肃地开口。 江一鸣写画本子写得太过专注,不防吴锦突然出声,心脏突地一跳,被吓了一跳。 他捏了捏额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吴兄何必执着于第一第二呢,你已经很优秀了,不要总是给自己压力,也不要老是在我面前强调月考的名次,你这样我也压力很大。” 主要是觉得尴尬。 吴锦像是听不见他说话,自顾说着他想说的,“我爹除了扛麻袋赚工钱,不会别的,如果我不努力考前三,就不能免束脩,如果要交束脩,这个县学我一天都上不了。” “如果我家里条件好一点,就不用总是担心那么多,那我肯定能考第一,你信不信?” “信,我信。”江一鸣头大的回答。 其实他觉得吴锦能有这么好的成绩,也许正是家境太窘迫才使他上进,如果他家境殷实,没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逼着他,也许他连前三都挤不进。 但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不然吴锦会天天来找他碎碎念,不烦死他不罢休。 吴锦却听不出话外之意,更来劲来了,“你也觉得我行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不像有些人抠门吝啬,唯恐我借他们的灯光学习,怕我月考核每次都排在前三,让他们拍马也追不上,有些人就是嫉妒我,才故意针对我,但不管他们怎么作妖,我是不会被轻易打败的。” 江一鸣尬得快抠出一栋别墅。 吴锦你直接报肖明辉和沈霆身份证得了。 “简直荒谬,不可理喻。”吴锦得罪人的本事无人能及,肖明辉和沈霆不管听多少次,还是会被他气得跳脚。 这里是书院宿舍,左右都住着同窗,隔壁院子还有甲字班和乙字班的学兄,闹起来可不体面,被夫子知道了还会受罚。 若是闹到院长那里就更麻烦了。 江一鸣写不下去了,起身道:“明辉,阿霆夜深了,我们去打水洗漱,准备休息吧。” 进县学的机会得来不易,肖明辉和沈霆爱惜羽毛,总能在关键时刻忍下火气。 这次实在气狠了,肖明辉动作很重的从床下拖出木盆,冷笑道:“明年我就换宿舍,再和某人住一个宿舍我就是狗。” 沈霆也哼了一声附和:“对,非换不可,真真是受够了。” 吴锦脸色铁青,“有本事明天就搬走,谁稀罕和你们住一间,江一鸣愿意和我一间就行了。” 江一鸣:其实他也想换,吴锦太让人窒息了。 第190章 五姐的打算 五姐和两个妹妹看完信后,还没开始心虚,被两个妹妹的大笑声噎住了。 六姐差点站不稳,扶住桌子笑岔了气,“何护卫看上我们?怎么可能,何护卫那个老古板,他那样的谁敢嫁?” 七姐和六姐的想法一致,“何护卫好凶的,和他说话都要被死亡凝视,谁敢和他睡一张床,不得被他的低气压冻成冰雕?” 这时正好陈大叔的女儿从外面进来,听到六姐七姐的话,也跟着点头,“何护卫就爱练武,是个武痴,听说武痴脑子都有点不好使,一根筋,和这种人做夫妻很辛苦的。” 五姐敷衍地呵呵笑,“对啊对啊,性子太冷了不好,和这种人一起生活多累啊。” 大家都没把江一鸣说的当回事,因为她们对何超毫无感觉,何超整天一张厌世脸对着她们,活像欠了他银子似的。 她们躲他都来不及。 他也不可能对谁动心,何超这样的木头性子不懂情爱。 六姐七姐也没把五姐和何超联系在一起。 虽然何超对五姐比对别人特别,但仅限于服从命令,他在五姐面前也从未笑过好不。 看他眼角无一丝皱纹,就知道他这人从来不会笑,就像戴着人皮面具似的,五姐那样爽利的性子不可能看上何超。 五姐:你们知道个屁,老娘看中的就是何超的那张冷脸和能冻死人的气质。 选男人不能只看外表,何超虽然经常冷着脸,但他内心是善良的,不爱搭理人那是内向,他对她不仅是服从任务好吧。 他每次望向她的眼神就像突然融化了冰雪,是和煦温柔的。 唉,说了妹妹们也不懂,这种隐晦的情意,不是当事人是体会不到的。 不过何超对她只是有好感,还没到非她不可,愿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程度,这样是不够的。 从第一眼看见何超,五姐就对他健壮挺拔的身量很满意。 后来发现他功夫特别高,也不爱说话,就更合她心意了。 男人太外向不好,那种太过温暖的男子对谁都好,看谁都顺眼,也很招别人喜欢,太博爱。 男人本就容易三心二意,那种一看就很讨人喜欢的男人,容易被外面的野花勾走,五姐看不上太多情的男子。 她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嫁人的,何超孑然一身,缺家缺爱缺亲人,五姐决定把他拐过来入赘,做她江家的男儿。 大不了以后多生一个儿子,一个随她姓,一个随他姓。 总之她会让何超心甘情愿入赘,让他死心塌地跟着她。 江一鸣还不知道五姐的宏图大志,他急切想知道前世牡丹儿和沙俊美做过什么勾当,靠财源他们去查,不知何时才有结果。 他希望晚上能续梦,续上次做过的有关白莲儿前世的那种梦。 洗漱完便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以前他躺下后还会在脑子里过一遍书本上的内容,从头到尾背一遍才会入睡。 今天他逼自己入梦,然而睡是很快睡着了,却是一夜无梦,更别提续梦前世了。 果然异想天开,上次能梦到白莲儿和七姐的前世就够离奇了,怎么可能他想梦就能梦到? 又不是看碟片,想看了就放个片子,更不是上网,想看啥搜一下就出来了。 不对,他有某平台app软件,是可以搜索下单买东西的。 他试一下能不能搜到牡丹儿等人的前世。 江一鸣天马行空地脑补完,立马付诸行动,搜索牡丹儿前世。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平台只提供货物买卖,禁止提供身份信息。” 江一鸣大失所望,“都穿越了,还限制那么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买个东西还要用自己的存款,现在存款用去了三分之一,但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钱用完了这个软件难道就废了?” 那他后半生怎么办? 【宿主,不劳而获可耻,用自己的努力挣来的一切更有成就感,只要你努力科举,努力做官为民为国,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哦。】 一直装死中的系统,突然出现。 江一鸣冷笑,“我信你个邪,刚开始你用银子钓着我努力前行,说什么帮我发家致富,完成一个小任务,你就立马奖励我,后来我越努力越有成就,你就开始装死,奖励机制的难度逐步增加,呵呵,你现在说的话一个字我都不信。” 【宿主,你不要灰心,本系统还是很给力的,等你考中秀才就奖励你积分,这个积分拿到某平台可以兑换成rb,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存款用完,没钱下单了。】 还能这样,江一鸣心里高兴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以前系统都是直接奖励银子,现在却要做任务换积分,再用积分换成钱,再下单才能拿到东西。 以前他随便完成一个小任务就有一两三两的银子落到他手里,现在小任务直接被系统忽略,必须考功名,当官做政绩才给奖励。 系统是真的狗。 不过想想被系统迫不及待解绑的少爷,江一鸣心里又平衡了些,有总比没有的好,系统在关键时刻还是用处很大的。 想通了心情就好了,江一鸣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先在院子里跑一圈,然后练拳,练完拳背书,一切都照着日程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另一头七姐帮忙做好当日要卖的卤菜,吃过早饭就带着暖宝出门,除了要找囡囡,还要找牡丹儿沙俊美等人,多了一个任务不能只顾着吃吃喝喝了。 暖宝荷包里放着糖豆和肉干,跟在七姐身后一步的距离,嘴巴没停过。 某个角落,偷跑出来的管二麻弓着背窝在墙角一动不动,很快他鼻翼动了动,吸了吸气。 在斗兽场他不仅练出斗兽般的扑咬厮打的能力和速度,还练出了野兽般的嗅觉。 不是生肉和熟食的味道,是老熟人的气味。 管二麻靠嗅觉判断出,有熟人在附近出现。 他脑子有时清醒,更多时候像野兽般谁也认不出来,此刻的他是清醒的,悄悄从角落探出头,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抹鹅黄色倩影。 他的记忆有些错乱,一时竟分不清那人是江家的哪个姑娘,他依稀记得江家有三个未出嫁的老姑娘,却一个赛一个漂亮。 嘿嘿三个他都很喜欢,但以前他不敢全部肖想,只敢调戏和他年龄相差最少的江五妞。 被斗兽逼疯的人脑子再是清醒也是不正常的,此时的管二麻就像一条随处发癫的疯兽,有了那种龌龊思想,不分场合就会扑上去。 许是野兽窥视的目光太过强烈,七姐敏锐地感觉到不安,在身后有什么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她扑来时,她也迅速往旁边一躲。 “啊。”管二麻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叫,用力过猛扑在地上又往前摩擦滑行了几丈远。 下一刻,暖宝像座大山一般猛地扑过去,砰一下坐在管二麻背上,压得他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叫。 第191章 被管二麻偷袭 街上的行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甚至有胆小者吓得面色发白,一跌坐在地。 这几个月管二麻在斗兽场,十场有六场能胜,反应速度比野兽更胜一筹,换作其他人压根摁不住他,甚至下一刻就会被他撕咬下一块肉来。 但暖宝不是一般人,她力气大,满脑子都是要保护七七,打死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那男的怎么跟疯狗似的乱叫,你看他的嘴张的辣么大,老想咬那姑娘,好吓人。” “别站这么近,小心被误伤,那人看着像是得了狂犬病似的,被咬一口怕是会被传染。” 七姐也着实被吓到了,拧着秀眉盯着管二麻定定地瞧了一会才认出来,“管二麻?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他怎么会这儿?” 现在的管二麻头发跟鸡窝似的结块包浆,衣不蔽体,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好的,全是参差不齐狰狞的疤痕,小腿甚至有一处被挖空的凹陷。 太恐怖了。 这刚才居然偷袭她,害了五姐不够,现在还想害她。 真该死。 七姐拔出藏在腰间的电棍,大声喝道:“暖宝往死里打,卸了他的下巴,别让他咬人。” 暖宝应付的很吃力,管二麻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很难摁住,好在暖宝也不是吃素的,她曾经打死过一头狼,那会她才八岁呢。 管二麻和狼的区别在于,他的脑子更活泛,更懂得怎么反击和挣脱,加上他在斗兽场练出来的速度和反应,暖宝一身蛮力想制住他没那么容易。 “快后退,别靠那么近,你们想找死就围上去,让一让,我可不想送命。”有些人见势不妙,急吼吼往远处躲。 有些傻大胆拼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 眼看着管二麻一个暴喝,翻身把暖宝压在地上打。 七姐小脸一沉,握紧手里的电棍,脚步一挪,正要去打管二麻的后脑勺。 暖宝这时也大吼一声,一只手扣住管二麻的下颌骨,一只手戳向他的双眼,管二麻本能地双目一闭。 趁着他闭眼的间隙,暖宝又是一声大吼掀翻管二麻,一坐到他腹部,双拳一阵乱打。 “好,小姑娘厉害,打死他,这样的疯狗不打死也是祸害。” “对,往死里打,这要是让他大晚上跑出来,咱们县城的人晚上都不敢出来上茅房了。” “大白天就敢对姑娘家动粗,到了晚上还不知会做出啥事来。” 暖宝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但管二麻在斗兽场连猛兽的攻击都能扛住,暖宝的铁拳打下来,也没那么容易把他打倒。 终于暖宝打得拳头发颤,疼得呲牙咧嘴面目狰狞的时候。 管二麻也眼冒金星,喷出了一大口血和两颗牙。 七姐抓住机会冲过去,电棍击在管二麻头上,这家伙扛揍能力太强了,电了好一会才晕过去。 “谁有绳子,借我,不,卖给我,我要粗一点结实些的绳子,这人不正常,只怕很快会醒过来,一醒来他就会咬人,得捆住手脚。”七姐大声喊话。 旁边杂货铺掌柜拿来一条粗绳,说送给七姐,能把这恶狗一般乱咬人的东西捆起来送官,大家的安全也有保障,一条绳子哪能收钱。 白莲儿刚收到消息管二麻跑了,还没等她派人去找回来,结果下人又来禀报。 “管二麻被人捆成粽子送到县衙去了。” “什么?送到官府去了?”白莲儿血气翻涌。 那是她花了一千两银子买回来的疯狗,是专门用来对付江五妞江六妞江七妞这三个人的。 她还没把疯狗驯服,就被人抓到官府去了,那她的一千两银子岂不是打水瓢? “不对,管二麻那么癫狂,十个人都摁不住他,谁那么厉害把他抓住的,还扭送到官府去了?” 小厮也机灵,刚才就打听清楚了,“据说那管二麻突然扑向一个小姑娘,那小姑丫鬟力气贼大,和管二麻扭打了许久,最后把他打晕了。” “小姑娘,哪家的小姑娘?”不知为何,直觉告诉白莲儿,那人不是别人,应该就是江七妞。 只有江七妞那个人总是坏她的好事,就像一根刺在她喉头的鱼刺,拔不掉也吞不下去。 让她恨之入骨。 “小的再去打听。”小厮灰溜溜的退下。 不到两刻钟就带回了消息。 “回姑娘,把管二麻送到官府的是八宝斋的江七妞,她前些日子买的那个大块头丫鬟是个力大如牛的傻妞,只要有糖豆吃,她就会豁出命去保护给她糖吃的人。” 白莲儿早就知道江一鸣给江七妞买了一个丫鬟,她压根没放心上,也看不上那样的傻村姑,知道她力气大,也不觉得算什么。 没想到那傻丫头竟能把管二麻摁住,江一鸣也是用心,给江七妞挑了这么牛叉的丫鬟。 “来人,叫隐六十来,”你看裴玉生留给她的暗卫,号数都排到末尾去了。 办事能力远远不如隐一,那狗男人终究是没把她放心尖尖上啊。 隐六十过来后,白莲儿下令,“使些银子想办法让狱卒放走管二麻,管二麻脑子疯癫,逃出来有难度,给喂点假死的药,然后扔到乱葬岗去。” “另外江七妞身边的那个傻丫头,让人拿一大包糖豆去哄她,把她拐回来供我使唤。” ~ 像管二麻这样失了人性,和野兽一样危险的人,县衙的官差也有点不知怎么处理好,毕竟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犯人。 就先关在大牢,回头喂点药让他噶了,然后拉去埋掉了事。 七姐不知官府准备怎么处理管二麻,她也没法左右官府的人做决定,准备等弟弟休假回来,让他拿主意。 “管二麻?他不是被他爹卖掉了吗?难道被卖到斗兽场去了?”五姐听到管二麻这个名字就恨得牙痒痒。 听七妹说他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全身都是恐怖的咬伤。 五姐一点都不同情,只觉得解恨。 “管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管老头为了钱能狠下心把儿子卖到斗兽场并不奇怪。 可惜了,管二麻的命真硬,竟然没有死在斗兽场。”五姐摸了摸随身带着的。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能亲手解决掉管二麻。 别看五姐好像早就走出了阴影,内心深处却深埋着刻骨的恨,无人知道的许多个深夜,她都是从恶梦中惊醒的。 每一次梦到在山洞里的那一幕,她都会吓出一身冷汗,每每那时候她就想手刃管二麻。 “要不是大白天那么多人看着,我真想打死他,那畜生竟然偷袭我,要不是我闪得快,被他扑倒在地,我的名声就毁了,虽然我也不稀罕嫁人,可我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七姐怒火中烧,骂骂咧咧好一会。 “手疼,那疯子咬人,差点被他咬住,七七要吃很多糖才会好,要吃到过年才会好。”暖宝趁机讨要好处。 “傻丫头,糖豆值什么钱,我给你银子自己去买不是更好。”今天多亏了暖宝,不然她能躲一次,也躲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不要银子,要糖豆,还要糕点,好多好吃的,七七给我买。”暖宝掰着手指,列出要买哪些好吃的,数了一会又嘴一扁,喊疼。 第192章 五姐和七姐到底有没有心上人 “七七我手断了,好疼,吹吹。”暖宝把手伸过来。 刚才已经吹过了,但这次骨节都肿了,吹吹是治不好的。 “大夫看过了,是皮外伤,骨指没有断,擦点药,过几天就好了哈。”七姐安慰完,给暖宝的荷包装满了肉干。 有肉干吃,暖宝暂时忘了手痛。 下午七姐老实待在铺子里,没敢出门,今天被管二麻吓到了,接下来几天她都不准备出门了,找囡囡的事就交给财源广进他们吧。 傍晚时分,财源广进回来了,他们盯到牡丹儿和沙俊美了。 “他们去见白莲儿了,一看到他们,咱就回来报信,这会牡丹儿二人应该还在清荷别院,等他们出来要不要动手抓起来?” “抓什么啊,人家还有打手呢,盯着就好,不要轻举妄动,当务之急是找囡囡。”五姐提醒财源广进二人,不要搞错了重点。 “五掌柜我们练了几个月的拳,拳脚功夫也不错的。”财源自我感觉良好,还当着大伙的面比画了两下。 “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有得练,没个年都出不了师。”五姐好笑的戳了下他的额头。 “那些打手是打小开始练的,块头又大,你们几个的小身板不够结实,老实盯梢,别打旁的主意,听话啊。” 财源垮下肩,“要是何护卫在就好了。” “谁找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何超背着包裹,手里还拿一把长刀,风尘仆仆从门口进来。 “何护卫你回来了,太好了,你在我们就不怕他们了。”财源一蹦三尺高,虽然何超平时总板着脸,可他功夫高啊。 少年们都慕强,何超的冷淡并没有吓退他们,反而很崇拜他,希望以后他能抽更多时间来指点他们练武。 “怎么,有人来八宝斋闹事?”何超神情一凛,杀气腾腾。 竟敢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江五妞,简直找死。 五姐见何超回来,心中窃喜,但面上不显。 看他一瞬间浑身煞气,忙解释道:“没人来八宝斋闹事,是王大姐的女儿囡囡失踪了,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事情有点棘手,你回来就好办多了。” “囡囡?”何超对囡囡毫无印象,但他认识王氏。 “你说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见何超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财源凑过来,“何护卫,我和广进查到了线索,你听我们细说。” “一边去,我和五掌柜谈正事,你们凑什么热闹?”何超不耐烦的拨开他,视线始终落在五姐脸上。 五姐有些不自在的清咳一声,“咳,那什么,其实财源和广进比我了解的更多,让他们跟你说吧,你坐下喝点水,我去给你下碗卤肉面。” 卤肉是何超的最爱,又听她说要给他下面,心里高兴,抿直的唇角也忍不住翘起,“要大海碗的,加半斤猪头肉,两个肘子半斤肥肠,猪肚猪心也要。” “都给你加,青菜也加一些。”五姐知道他的饭量。 他长得高壮,又是习武之人,胃口向来比一般人好,这次从荣州赶回来,一路劳顿,自然要比平时吃得更多一些。 六姐在五姐和何超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啧,总觉得哪里不对。 五姐这模样怎么那么像新媳妇,等待出远门的丈夫回家的感觉,五姐难道和何超看对眼了? 五姐察觉到六姐看她的表情不对,立马换了个无欲无求的表情,恢复了泼辣劲,“杵着发啥愣,去看看高大婶她们晚饭做好了没,明天还有重要的事等着何护卫去办呢,你和七妹杀只鸡炖汤,给何护卫补补。” 五姐极力掩饰,换作平时六姐肯定不会多想,可鸣哥儿写了那封信后,六姐就多了个心眼,之前只是有点怀疑,现在几乎已经确定何超对五姐有意思。 五姐,好像也对何超有好感。 六姐觉得何超配不上五姐,五姐漂亮能干,有宅子有铺子,何超只是一个护卫,冷冰冰的不懂体贴人,嫁给他五姐太吃亏了,指定要受许多委屈。 用过晚饭,姐妹三个一起回家,何超和财源广进几个走在后面。 晚上六姐翻来覆去睡不着,纠结半晌,最后还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披上外衫,趿着鞋去隔壁找五姐。 “谁呀。”五姐已经有些睡意了,听到敲门声含糊地问了句。 “五姐是我,开门,我有话和你说。” “白日里你不说,回家的路上也不说,回来了那么多时间也不说,非要选我快睡着的时候说,你是成心不让我睡呀。”五姐翻个身,一边碎碎念一边去开门。 “没,五姐这事必须得悄悄说,”六姐进门后,拉着五姐一起躺床上,压着声嘀咕,“五姐,我瞅着那何超好像真的看上哪个姑娘了,你觉得呢?” 五姐翻了个白眼,“有话直说,玩啥猜猜猜的游戏?” 六姐组织了一下措辞,“五姐,你不觉得何超对你很不同吗?” “然后呢?” 六姐一噎,直接道:“他会不会是看上你了?” “看上我怎么了,我不值得被看上吗?他要是真看上我了,说明他有眼光。” “不是,我不是说五姐不值得,我是觉得何超这人不适合做丈夫,你看他成天沉迷练武,无趣得很,嫁给他多没意思?” 五姐掀开被子,示意六姐立马滚出她的房间。 “谁说我要嫁给何超了,六妹你操心太多了,你姐姐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何超有没有意思不重要,我现在困了,不想跟你聊废话,你回吧。” 六姐站在床前眼神幽幽的望着五姐,“五姐那你实话跟我说,你对何超有没有意思?” 五姐把她还没问出口的话堵死,“六妹你要是想男人了,跟我吱一声,明个我就找媒婆来给你说亲。” “我不想这么快嫁人,五姐你别乱来。”六姐火烧似的夺门而出。 跑出五姐房间后,六姐没有马上回自己屋里,瞄一眼七妹的房间,发现七妹屋里还未熄灯,便去敲门。 “六姐,这么晚有事?”七姐歪着头问。 “七妹,我睡不着,过来跟你说说话,你在干嘛呢?”六姐伸了伸脖子,望向屋内。 “抄书啊,鸣哥儿嫌我的字丑,我有空就练一练。”其实是七姐看到周远的字特别好看,还能抄书赚钱,她就有些羡慕。 然后莫名有些嫌弃自己的字不好看,刚好睡不着,就练字消磨时间。 六姐没在意,拉着七姐进屋,坐在案桌前说话。 “五姐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何超那人还是老样子,我没看出来他对五姐有意思,六姐你会不会想多了?”七姐一脸茫然,显然啥也没看出来。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可鸣哥儿信上说了,何超春心荡漾,看上了我们江家的姑娘。”六姐搬出弟弟来以证实她没猜错。 “哦,那可能何超和五姐互相看对眼了,他们相处的挺好呀,五姐比你和我都有成算,不会吃亏的。”七姐心大的回道。 “可是五姐不承认,还威胁要把我嫁出去,七妹,五姐和我们生分了,有心事都瞒着咱俩了。”六姐一副受伤的模样。 “不至于。”七姐依然很佛系。 “七妹如果你哪天有心上人了,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瞒着我知道不?”六姐握住她的手,带着点警告意味。 “我没有心上人。”七姐嘴上说着没有心上人,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周远的脸。 七姐呆住,接着用力甩了下头,她又不喜欢周远,怎么会在六姐提起心上人的时候,突然想起他? 一定是她认识的年轻男子太少了,周远是她最熟悉的一个,他又长得英俊不凡,喜欢他的俊脸也正常。 对啊,难道她不喜欢周远,就不能喜欢他的俊脸吗? 哼,她就是要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手,喜欢他的字和他作的画,但她就是不要喜欢他那个人。 第193章 护短的男人们 姐妹三个各怀心思,被她们议论或想起过的男人们今夜也睡不着。 何超听说了白天的事,得知那个像疯狗一样在大街上偷袭江七妞的人就是管二麻,杀心压都压不下去。 就是那个畜生曾经想玷污江五妞,害她被外人说闲话,害她伤心痛苦。 虽然她最低谷的那段时间,他不在她身边,甚至不认识她。 但并不影响他想给她出气,给她报仇。 夜深人静,连说小话的三姐妹也睡着后,何超踏着夜色悄无声息潜入县衙大牢。 接连打晕两个狱卒,一路无阻找到关押管二麻的牢房,此时管二麻被五花大绑捆在一张五尺凳上,嘴里塞着布团。 挣扎吼叫了一天的管二麻原本已经累得一动不动。 灵敏的嗅觉让他察觉到有危险靠近,睡梦中猛地睁开双眼。 何超目测了一下距离,估算着手里的短匕要使多大力度丢过去,才能直接捅死管二麻。 正要动手,这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的摸进大牢。 何超神色一凛,来人轻功了得,他是在对方进来后,才察觉到的。 一时分不清对方为何而来,何超身形一闪隐匿在暗处。 “唔……”管二麻剧烈地挣扎起来。 后面进来的黑衣人二话不说,手中一把飞刀朝管二麻扔去,正中小腹,犹觉不够,又连续扔了两把飞刀,分别插在管二麻的胸口和腰侧。 因管二麻是躺着的,又离牢门有些远,扔了三次飞刀都未致命。 何超看得皱眉,这人是谁呀? 也是来杀管二麻的? 现在连杀条疯狗都有人竞争了? 不管了,何超也把手里的短匕扔向管二麻,他扔飞刀的准头很好,不偏不倚,刚好插在管二麻的双腿间。 何超也是黑衣蒙面,此刻,两个蒙面黑衣人对视了一眼。 牢房里光线昏暗,压根看不清彼此的眼神,只能感觉到来自对方的杀气。 双方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各自防备,不过没等他们有下一步动作,门口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快来人,有人劫狱。” 不多时,守值的几个官差哇哇叫着冲进牢房,两个蒙面人又飞快地对视一眼,随后反应极快地突围。 官差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黑衣以飞驰疾电的速度在他们面前刮过,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几个官差愣了一瞬,一起朝外追去。 等他们跑出去,两个黑衣人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没有劫人,难道是来灭口的?”其中一个官差大声道。 “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另一个官差率先返回大牢。 县衙大牢现在关押的犯人并不多,只有两个年纪大到无法干活的老人,能干活的不是在修河堤,就是在石场挖石头。 两个老犯人耳背,压根没听到什么动静,躺在地上睡得跟猪一样,狱卒把他们叫醒啥也没问出来。 “那二人是专门来杀这条疯狗的,看来他不是一般人养出来的,否则怎么会有两个高手来刺杀?”官差大胆地猜测。 “身中四刀,有两处是要害,流这么多血没救了,拖去扔乱葬岗吧。”说这话的官差是收了银子,要想办法让管二麻假死脱身的。 现在好了,不用他费心思动手,直接把人扔到乱葬岗就行。 “这货过几天本就要处死埋掉的,现在不过是提前几天罢了,现在倒好,省得我们亲自动手。” 外面街上,周远和何超过了几招,打了个平手,因蒙着脸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确认过眼神,是不认识的人。 双方的目的都是杀管二麻,现在管二麻估计是活不成了,二人都不想节外生枝,试探着交了一下手。 都发现对方是硬茬,便没了继续打的意思,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快速离去。 回到家,周远放轻了动作从窗口跃回房内。 哑婶和哑妹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所以特别谨慎,每天夜里都会起来一两次,生怕有贼来偷东西。 周远不想被发现,不得不谨慎。 这宅子其实简陋得很,最值钱的大概就是床和桌椅,还有灶房里的米面,哑婶母女却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周远换了黑衣,双手枕在后脑,躺在床上回想刚才那人使的招数,是他不熟悉的,不是熟人。 管二麻一条疯狗,哪来那么多仇人? 他是为了白天的事替江七报仇去的,那个人又是为了什么? 何超此时也换下了黑衣,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回忆另一个黑衣人的功夫招数,他觉得有点眼熟,他肯定跟对方不是第一次交手。 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 事实是何超和裴玉生交过手,裴玉生和周远从小一起长大,时常一起在演武场练武,两个世子的功夫招数有些相似。 不过只有少数几招相同,大多是不同的,裴家有自己的一套功法绝招,周家亦有自己的擅长的招数。 何超对周远不熟悉,加上周远用的大多是自己的招数,何超就迷惑住了。 翌日,何超出马,亲自盯梢牡丹儿和沙俊美。 这二人这次来找白莲儿并没有告诉她,他们偷孩子抢少男少女拿去贩卖,只说有人嫉妒他们赚大钱,他们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白莲儿不关心生意上的事,她只看钱,便让他们不用束手束脚,官府那边有什么事她会兜着。 二人便放心了,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才赶着马车出城,何超随尾而去。 这段时间,七姐都没有出门。 暖宝在家待不住,时不时跑来附近溜哒,她一边吃着豆子糖,一边跟在一群七八岁的小少年后面哇哇大叫追着跑。 刚开始这些男孩不带她玩,嫌她是女的,块头又大,后来暖宝忍着肉疼,分了一些豆子糖给他们吃,他们就玩到一块去了。 一得闲就在巷子里疯跑,玩女土匪抢小孩的游戏。 这时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拦住暖宝。 “让开,不然我动手了。”暖宝呲牙咧嘴地瞪她。 秋霜被她拍了一下,胳膊一麻,痛得脸都扭曲了。 这傻妞力气忒大,再给她多拍两下,人都要送走。 现在且让她得意一会,等把她拐回去,有她好受的。 “我这里有好多糖豆,还有糕点,你跟我回家,这些糖就都给你。”秋霜做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腻着嗓子哄骗暖宝。 “暖宝,她有好多糖和糕点,你答应她,把糖和糕点分给我们吃。”一个肉墩墩的小眼睛男孩鼻涕,大声怂恿。 “对啊,你只要去这位漂亮姐姐家里做客,就可以有很多糖果和糕点吃,暖宝你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了,你若是不答应,咱们明天就不带你玩了。”另一个身形微胖,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声附和。 第194章 残缺才是美 这两个小子是堂兄弟,长得挺像,平时就很贪吃,有点坏,暖宝心里门清,才不上当。 “没安好心,我才不吃你的糖。”暖宝一拳打在秋霜的眼睛上,后者砰一声直挺挺倒下。 暖宝把那一大包糖和糕点抢过来,扔给那群小少年,“坏蛋的糖果和糕点吃了会死人的,我才不吃,你们不怕死就拿去吃,我走了。” 说完暖宝就跑回家和七姐告状,“那个坏女人以为我傻,好骗,一包糖果和糕点就想拐我,我打了她一拳。” 七姐停下手上的活,“人晕倒啦?走,去瞧瞧是哪个坏女人想拐走我们家暖宝。” 到了地方,发现人已经不见了,那些吃糖的小孩也不在,好像刚才这里啥也没发生过似的。 “速度够快啊,这就把人抬走了,不用想了,肯定是白莲儿的人,暖宝下次再有人打你主意,打晕了绑回来,别让他跑了。”七姐交代。 “嗯,我都听七七的。”暖宝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干,声音含糊地应道。 “暖宝真是太得我心了,走,咱们去市集买点小鱼回去炸给你吃。”暖宝太乖了,居然抵抗住了糖果的诱惑。 只听她一个人的话,暖宝真的没有骗她,必须奖励。 “七七你真好。”暖宝最喜欢七七啦。 江一鸣休假回来时。 何超也刚从外面回来,最近他跟踪牡丹儿和沙俊美,好几天才回家一次,回来吃个饭不到半个时辰,又带着干粮离开。 “你这都盯了快十天了,还不能收网吗?”何超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五姐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快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找帮手的。”何超接过她递来的大海碗卤肉面,呼啦啦三两口就吃完了。 “再来一碗,多加点肉。” 江一鸣坐在旁边看着何超和五姐互动,若有所思。 许是前世今生他都是单身,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心思不在这上面,情爱这东西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反应也就慢了一拍。 如果不是少爷写信提醒他,他估计现在还看不出来,何超看上了五姐,而五姐对何超似乎也有意。 何超人品是可以的,长得浓眉大眼,高大威武肌肉虬结,身材也没的说。 听说他拿回了身契,入了良籍,宋老太爷还送了他一个宅子和十亩地,这些年他做护卫月银据说都存起来了。 有房有地有存款,条件还算可以,主要是五姐看他顺眼。 江一鸣思索了一会,要不抽个时间找五姐谈谈心,她和何超如果真的互相喜欢,可以先订个亲。 过个明路,这样五姐就可以光明正大管着何超,何超就不敢在外面拈花惹草,虽然何超应该不会,但保不齐外面的小妖精会去勾引他。 “牡丹儿做事很谨慎,我跟踪了整整八天,才查到他们关押人的地方,明天他们就要把人转移,我们多带点帮手抓他个人赃并获。”何超不知未来小舅子在琢磨什么,神情认真的说着他的计划。 “报官吧,这件事必须报官。”江一鸣道。 何超默了一下,“只是牡丹儿他们现在在南春县,我们报哪边的官?” 江一鸣:“当然是在十平县报官,咱们是十平县的,失踪的孩子也很多是十平县的。” 何超点头:“那行,等我吃完就去县衙。” “我跟你一起去。”江一鸣起身。 城北某个小宅子内。 白莲儿看着奄奄一息,出气比进气多的管二麻,闭了闭眼,阴着脸道:“既然治不好,就别治了,扔回乱葬岗去吧。” 管二麻那天被官差扔到乱葬岗后,立马被白莲儿的人抬回来救治,到现在已经治了八天,害白莲儿又花了十多两银子。 若是能治好,十几两银子花了也就花了。 可管二麻这条疯狗,身上中了数刀流了一大盆血后,竟然恢复了神智,他不疯了。 他不疯,那股支撑他乱咬乱撕的癫狂劲也泄了,他变回了贪生怕死,欺软怕硬,又怂又一无事处的废物。 上不得台面的下地痞,能成什么大事,别说让他去杀人,现在他连活着的勇气都没了,一心求死,不想再变回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留着毫无用处,多浪费了她十几两银子,简直该死,既然他求死,那就成全他,扔到乱葬岗喂野狗去。 两个小厮驾着马车,连夜把人扔回乱葬岗。 他们却不知,后面有条尾巴一直跟着,等他们走远后,就把管二麻捡了回去。 白书桓带着小厮悄悄把管二麻捡走,带回白家的一个庄子上,还提前找好了大夫给管二麻医治。 “用最好的药,不管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一定要让他活着。” 白书桓一脸癫狂的望着管二麻那张还算完好的脸,觉得很碍眼,不完美。 这人怎么回事,全身上下都有狰狞的伤疤,唯独脸却护得好好的。 妹妹请大夫医治管二麻还是不够用心,而且看他没有战斗力就觉得没有用处了,这种想法很不好。 白书桓出大价钱,请了县城医术最好的大夫给管二麻医治,愣是保住了管二麻的命。 “公子,这管二麻伤好后,还会像以前一样有杀伤力吗?”小厮以为白书桓和白莲儿的目的是一样的,要用管二麻对付仇人。 “你懂什么,谁说我治好他是为了对付谁?”白书桓横了小厮一眼,语气森然,“本公子就单纯喜欢他这个样子,你看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奇丑无比,跟他比起来我简直太完整了。” 小厮看着他抬起右手,手掌中间有道醒目的疤痕,就是这道疤让公子性情大变,一天天啥也不想干,就喜欢养着一些残疾人。 那个断了手掌的杀手,还有被人打断腿的混混等等,只要有残缺的人,只要被公子看见,公子就会把人带回这个庄子里养着。 看着这些比他凄惨数倍的人,他脸上就有笑容,心情就会变好。 小厮垂下眼睑不敢吭声,就怕公子脾气一上来,觉得他太完整,要在他身上砍掉一些什么。 “他的脸不好,你去弄一块烧红的烙铁来,我要在他脸上留下一些印记。”白书桓见不得管二麻的脸还是好好的,要给他毁容。 小厮心里发毛,很想逃离。 但他是白家的奴仆,身契捏在白夫人手里,哪也去不了,只能忍着害怕,战战兢兢的跟在白书桓身边继续服伺。 第195章 找到囡囡了 翌日天蒙蒙亮。 江一鸣和何超,带着官兵前往南春县某家村,牡丹儿等人掠来的人,都关在某家村的一个租来的宅子里。 某家村人拢共不到十户人家,位置偏僻,却又离官道不远,这地方是牡丹儿精挑细选出来的,把抓来的人关在这个小破村,安全得很。 “马车怎么还没来,这些人办事效率越发慢了,今个儿必须赶在日头出来前把人转移,以免夜长梦多。”牡丹儿从昨晚开始眼皮就一直跳,心里难免焦躁不安。 “怕什么,出了事白莲儿会挡在前面,咱们只管赚钱,有钱交给她,万事大吉。”沙俊美前几天见过白莲儿后,胆子越发大了,反倒觉得牡丹儿太过谨慎,畏手畏脚的。 “你长点脑子行不行?虽说有白莲儿在背后撑腰,可咱们得尽量不出事,白莲儿也是靠裴世子撑腰,若是事情败露,闹得太大,白莲儿兜不住的话,最后还得咱们扛下所有的罪。”牡丹儿看得通透,该小心的时候一点不敢大意。 这次抓来的人有四十多个,实在有点多了,她心里不可能不害怕,不赶紧把人转移,心就放不下。 前阵子损失了四个打手,她怀疑有人盯上了他们,所以一直不敢有动作,现下过了快半个月,觉着应该没问题了,这才急着想把人运走。 沙俊美神情一滞,讪笑一声,“前几个月都挺顺利的,这次应该也不会出事,咱们运气向来不错。” “之前我从没像今天这样不安过,总觉得有事发生,”牡丹儿来回踱着步,脸上闪过慌乱,“早知道昨晚上就让人把马车准备好,得快些离开这里才行。” 沙俊美感染了她的紧张,也坐不住了,“要不咱们直接逃吧,人还可以再抓,咱们要是被官府抓了,那可就完了。” 牡丹儿此时慌了神,却又舍不得丢下那四十几个货物,都是漂亮的好苗子,卖出去又能大赚一笔。 说得轻松人可以再抓,其实每次拐孩子抓少男少女都有极大的风险。 有一次在某个村子抓一个村花,被村里人发现,他们差点被那个村子的人围殴打死。 还有一次拐一个大户人家的孩子,被小厮发现,差点被家丁抓住,若是落在那些被拐人口的父母手里,他们估计要被千刀万剐。 幸好他们带的打手够多,每次都能顺利脱身。 这次虽然很不安,可想到把人卖出去后的回报,牡丹儿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咱们再冒一次险,这次的人卖完,以后谨慎些,一次别在一个地方抓那么多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打斗声。 牡丹儿和沙俊美皆是脸色一白,异口同声,“快走,从后山走。” 他们留了后路的,后山有两个功夫最好的打手接应,金银细软也收好了,二人背起行李就走,打开后门,有一条小路直通后山。 官府在前面和几个打手打成一片,江一鸣找到关押人口的地方,见屋里挤了有好几十人,放眼一看众人状况还行,没有被虐待什么的。 想了想,对后面的何超道:“这里交给我,何护卫你去后山,别让牡丹儿等人跑了,一定要抓住他们。” 何超剑眉一蹙,“你五姐让我紧跟着你,不能离开你一米远,要保证你的安全。” 五姐的话是圣旨不成? “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今天的任务是抓住人贩子,你跟在我身后不去抓人贩子,简直大材小用,那显得你多废物? 这里你武夫最高,牡丹儿和沙俊美那样重要的人犯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抓住他们就立大功了,放心,五姐那里有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何超当然想立功,有了这个荣誉走出去谁都会高看一眼,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想让江五妞以后和他在一起能风光体面些。 “那你得保证自己的安全,这些人里面有可能混进去了牡丹儿的同伙,你小心点别中套。”何超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他。 闻言江一鸣神色一肃,“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何超一个闪身就没影了,江一鸣回头看着一屋子的人,不敢上前,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巡视一遍。 一是想确认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囡囡,二是分辨一下有没有混入牡丹儿的同伙。 除了牡丹儿和沙俊美这两个领头的,剩下的都是打手,干这行的,风险大,经常要动武,不会功夫混不下去。 牡丹儿和沙俊美听到动静,指定第一时间就跑路,混在受害人群中的八成是打手。 如果何超不提醒,江一鸣想不到这点。 有何超的提醒,他又想到了更多,这些打手混在受害人群中,不仅防止抓来的人逃跑,同时自己也多了一个逃跑的机会。 像现在又多了一个暴起杀人的机会,江一鸣如果没有防备,心大的跑进去给这些人解绑,混在里面的人保不齐就从背后捅他一刀。 可是扫了一圈也没发现哪个人像混进去的,这屋里全是少男少女和孩童,手脚都被绑着,嘴里都塞了布团。 不对,最角落好像有几个没有被绑住手脚,嘴也没塞布,只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几个应该是灌了药三天都醒不来的。 打手肯定就混在其中,屋里光线昏暗,但江一鸣眼力惊人,还是看清了那些昏迷中的都是漂亮小少年,年纪皆不超过十五岁。 让人欣喜的是,他还看见了囡囡,囡囡似乎对他有印象,眼睛睁得溜圆,直勾勾盯着他看。 那眼神分明在说,快救她。 江一鸣和囡囡拢共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把史剑仁送进大牢那天,一次是王氏去看囡囡,江一鸣正好也在。 江一鸣能一眼认出囡囡不奇怪,毕竟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囡囡才六岁,两次见他都没有说过话,只是不经意瞥了一眼而已。 她居然还能认出他来,说明囡囡的记忆力也相当不错。 囡囡表示,其实她压根没认出来江一鸣是谁,她只觉得他有点眼熟,却不知在哪见过。 不过肯定是来救他们的,囡囡希望他能快点救她出去,她快饿死了,他们一大群人每天被关在一个房间吃喝拉撒。 三天只发两个粗粮馒头,亏他们活下来了。 江一鸣没有第一时间去救囡囡,假装若无其事走向那几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这几个人怎么了,为什么一动不动,难道被害了?”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嘴都被堵着。 江一鸣并不需要有人回答,说这话只是为了减弱对方的警惕心。 刚才他光速在某平台下单了一款软筋散,保证混在其中的打手闻到药粉后毫无还手之力。 第196章 全部带回衙门 江一鸣一只手拿着电棍,在其中一人突然暴起时,立马击过去。 那少年本就因为软筋散手脚提不起劲,又被电棍一击,哼唧一声都没有就彻底晕死。 屋里人的都不敢动了,神色慌张的看着江一鸣。 江一鸣好心解释:“这个人和人贩子是同伙,故意混在你们当中监视你们,刚才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把他打晕,那就该换我被打了,晕倒还是轻的,这种没人性的人贩子会直接杀人。” 说完也不管屋里的人什么反应,江一鸣解下囡囡身上的绳子,把那人贩子捆起来。 囡囡怔怔的看着他,江一鸣捆了人贩子就没动作了,等着官差解决完外面的打手,进来救人。 他也不确定其中是否还有混进人贩子,不敢轻举妄动,还是交给官差处理更妥当。 一刻钟后,外面的打斗停止,有两个打手逃走了,其中几个官差去追,剩下的官差把的打手捆起来,押在一处看管。 “江小郎你没事吧,这里全是被抓来的人?”捕快满脸血渍,手背上的刀口还在流血。 “王捕快这里混进一个人贩子,我已经把他打晕了,其他人也要排查一下,指不定还有同伙。”江一鸣说完,看了眼王捕快的手。 “你手上的伤口包扎一下吧。” “小伤,不碍事,救人要紧,得赶紧把人带回去,这个村子的人也不能放走,全都带回去问话。”王捕快毫不在意这点伤。 江一鸣有点强迫症,看见流血的伤口觉得眼疼,很想拿出碘伏消毒,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如果他突然拿出碘伏纱布显得很奇怪,还要找一堆理由解释,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囡囡可怜兮兮眼巴巴地跟在江一鸣身后。 虽然认不出他是谁,可他谁都没救,第一个给她解开绳子,囡囡潜意识里觉得他是个好人,跟着他不会错。 江一鸣知道囡囡一直跟在他身后,没说什么,也没有刻意去安慰她,囡囡被史家二老养歪了,现在是要把她掰正的好时机。 这个机会要留给王大姐,让囡囡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娘更在意她心疼她。 “可惜了,人贩子的头头跑了。”王捕快急于立功,救了四十几个人是大功,如果能抓到主犯功劳就更大了。 县令肯定会重重嘉奖他,月银又能加一些,好处多多。 江一鸣斟酌着开口:“何超去追了,也许能带回好消息。” 王捕快对何超不熟,没把江一鸣的话放心上,带着手下开始清点人数。 等王捕快他们把人数点清,解了绳子带出来,准备带回十平县时,何超从后山返回。 何超功夫高,办事能力也不虚,没有让江一鸣失望,果然把牡丹儿和沙俊美抓回来了。 “王捕快,这两个就是主犯,就是他们在幕后操控,让手下人到处偷孩子,拐骗少男少女。”江一鸣道。 王捕快心中一喜,“主谋真是这二人?” 江一鸣颔首,“就是他们。” 白捡的一个功劳,王捕快暗暗窃喜,高声下令,“给这二人带上镣铐带回县衙,看紧了,别让他们跑了。” “放开我,凭什么抓我们,你们最好马上放了我们,否则没你们好果子吃,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牡丹儿嗓音尖锐的叫嚣着。 王捕快不管她是谁的人,证据确凿,背后有再大的靠山,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到县衙保人。 四十多个全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别说官府,就是这些受害人的家里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们淹死。 牡丹儿除了发髻有点凌乱,整个人状态还算好。 沙俊美却被打得鼻青脸肿,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垂头丧气地站在牡丹儿旁边。 江一鸣低声问何超,“就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了?” 何超语气硬邦邦道:“还有两个打手,功夫很不错,想杀我,被我反杀了。” 话不能这么说,得换个说法。 江一鸣用眼神示意他别吭声了,随后对王捕快道:“何超去追主犯的时候,被两个打手偷袭,幸好他功夫好躲过了,不过那两个打杀被他失手打死了。” 这个失手用的很好,反正和人贩子一伙的都不是好东西。 刚才官差和打手打斗也有官差受伤,打手也有一个被打死的,一旦交手就是你死我活。 这种场合失手很正常,等下把尸体抬回去交差就是了。 “我们是南春县的,又不是你们十平县的,凭什么抓我们,要抓也是南春县的官差来抓,放开我们。”某家村村长一脸不服,大声抗议。 “堵住这老头的嘴。”王捕快不耐烦地下令,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岂能让一个小村长坏事。 “速度快点,必须在午时之前赶回县衙。” 不怪王捕快火急火燎的,动作不快点,让南春县的衙门得了信,跑来抢功劳就不妙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功劳就会被分走一半,多亏啊。 好在这某家村位置偏僻,动静闹那么大,也没有别村的人知道,外面官道也没有人经过。 因何超把消息打探的一丝不漏,所以这次县太爷派出的衙差人手足够多,马车也准备齐全。 加上牡丹儿他们的马车,带上那四十多个被救的人,和某家村的村民,刚好够用。 囡囡见和她一起被抓的小伙伴们被带上马车,悄悄伸出手揪住江一鸣的衣?,她一步都不敢离开,现在她谁都不信任,就信江一鸣。 “王捕快这是我家帮工王大姐的女儿,就让她和我一辆马车吧。”囡囡的眼神太让人心疼了,江一鸣没法当作看不见,到底还是心软了。 “小事,你带着她吧,不过回到十平县,她暂时还不能回家,得跟我们去衙门做笔录。”王捕快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十平县,直奔县衙。 清荷别院。 冬雪跪在白莲儿面前哭哭啼啼,“原本今天就要把人都运走的,谁知最后关头官府的人跑来,把牡丹儿和沙俊美都抓走了。 那些好不容易抓来的苗子一个都没运走,全被官府的人救了,我们的打手死的死,伤的伤,白姑娘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砰”一个茶杯砸在冬雪头上,砸得她头破血流。 “废物东西,这生意才做多久,半年都没有就被官府抓了,无能。”白莲儿气得心口疼。 这事她可兜不住,她可不会蠢地去保牡丹儿和沙俊美。 撇清关系都来不及,还想让她出头,做什么春秋大梦? “来人,把她带下去。”白莲儿眼里闪过杀意。 第197章 灭口,不能连累她 没想到牡丹儿他们是靠拐卖人口发的财。 白莲儿其实不觉得有什么,唯一让她愤怒的是,他们竟然这么快被官府逮住了。 前世这个生意他们明明做的很顺利,赚了很多钱,都能在京城开青楼了,随手就能拿出几万几十万两的白银来。 手底下能用的人更是数不过来,不然作为安国公世子夫人的她也不会用他们,而他们没有拿的出手的本事,也没资格为她做事。 这一世她分明已经提前筹谋,按理只会发展的更好才对,现在是怎么回事? 牡丹儿和沙俊美只孝敬给她一千三百两,这才过去不到两天,他们就锒铛入狱。 官府若是严刑逼供,他们很可能会把她供出去,可她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要受牵连? 她又没有拐卖人口,她什么都不知道。 “隐六十,你带人去牢房,不管用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牡丹儿和沙俊美开口,”白莲儿说完担心暗示得不够明显,又补充道,“只有死人才能做到真正的安静,下手利落一些。” 隐六十抬眸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睑,冷声应话,“明白,我不会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 “小心点,别留下什么把柄,”白莲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没什么情绪道,“还有一个寒月,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吧,先解决掉她,让她和沙俊美在下面夫妻团圆。” 这四个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起进青楼,一起赎身。 活着时在一起,下黄泉又岂能分开? 从官府那里打探到消息,是江一鸣提供的线索,牡丹儿和沙俊美才会突然被抓,白莲儿双手握拳,指甲掐入掌心,渗出血了她才松开。 “我就知道是这样,江一鸣这个大祸害,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 屋里伺候的下人都被这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白莲儿最近一生气就喜欢拿下人撒气,手段层出不穷,在她身边伺候老遭罪了。 “拿针来。”白莲儿化身容嬷嬷,拿着针拼命往两个贴身丫鬟身上扎。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尤其是你,连个都拐不回来,你还能干什么?”白莲儿面目狰狞,手里的针用力刺进秋霜胳膊。 “姑娘饶命,饶命啊。”秋霜凄厉求饶。 白莲儿虐了一会丫鬟,心情好了不少,又把隐七十叫来,“你多带点人,今晚上动手,务必要杀了江一鸣。” “白姑娘,江一鸣也会拳脚功夫,不好杀,而且他平时都住在县学,世子交代过,不能动县学的学子。” 县学的院长朝廷有人,圣上很重视人才,若是在书院闹出人命,朝廷必定会深究,裴玉生可不敢触龙须。 “江一鸣今日休假,明日才会回县学,你们动作快点,在他家把他杀掉不就成了?”白莲儿脸容扭曲了一下。 “那个何超功夫很高,隐一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我等不是何超的对手。”隐七十实话实说。 白莲儿咬碎了一口银牙,“连一个弱鸡书生都杀不了,要你们何用?” 隐七十抬眸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世子命我等保护白姑安全,白姑娘若是觉得我等无用,我等可以马上离开,不过还请白姑娘先请示世子的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不是世子有令,他们可不稀罕留在这。 心情本来就糟糕透了,所有的事情都不顺利,这个死暗卫还故意来气她,白莲儿深呼一口气,结果那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白眼一翻终于厥了过去。 隐七十:…… 他不过说了句实话而已,白姑娘这气量也太狭小了。 …… 听说被拐的人都救回来了,七姐带着暖宝去县衙打听消息,想知道被救的人中有没有一个叫春妮的姑娘。 确实有春妮,但不止一个,拢共有三个叫春妮的姑娘,分别来自不同的村子,但都长得挺漂亮。 七姐纳闷了,春妮是和人贩子上辈子有仇么?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春妮被抓? 不过七姐想找的是李家村那个春妮,当时她去过春妮家,看到她的家人把利益看得比女儿还重,七姐特别同情,想力所能及地帮她一把。 “那个,这位姑娘如果有什么难处,就是回家后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可以回十平县来找我,只要帮得上忙,我都会帮你的。”七姐出于好心,把春妮拉到一边说话。 春妮抹着泪,惶惶不安的抬头,刚才她自顾伤心难过,不知以后该怎么办才好,突然有人跟她说,遇到难事可以帮她,她心中一动。 “你,你真愿意帮我?”眼前这姑娘比她大个约莫二三岁,一双杏眼黑白分明,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窝,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 而且这姑娘身上的衣服料子看着很不错,一看就是个殷实人家的小姐,人家主动说要帮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我想先回家,小姐您贵姓,如果我最后走投无路了,请您一定要收留我。”春妮聪明地想抓牢这个机会,说着要给七姐下跪。 “哎,你别跪,我既然说了要帮你,肯定说话算话,你若真有难处,尽管来找我。”七姐觉得和春妮也算有缘。 上次去李家村打听完消息,立马就发现了牡丹儿等人,线索就是这么来的,不然怎么那么快就把被掠走的人都救回来。 “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春妮掩面而泣。 旁边几个小姑娘听到七姐刚才那些话,也眼带期盼地望着她。 这世道贞洁比性命看得还重,她们被人贩子抓走,失踪快一个月,不管有没有失去清白,都会被当作失贞看待。 没说亲的,回去别想说到好人家了,说了亲的八成会被退亲。 严重点,有些看重脸面的人家,甚至会逼姑娘自行了断。 甚至有些心狠的父母,还会把姑娘卖到窑子里去,反正没了名声,干脆卖到窑子里还能多得些银钱。 其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七姐面前。 “这位小姐你行行好,收下我吧,我爹娘早死,我和弟弟从小跟着叔婶讨生活,原本叔婶就有意把我卖给地主老爷做妾。 现在出了这种事,我回去就没活路了,肯定会被他们卖到窑子里去的,求求你收下我吧,我做牛做马伺候您。” “姑娘你折煞我了,我和这位春妮是旧识,不是陌生人,我一个小小的农女,能力有限,你就别为难我了,求我不如求有能力的人。” 七姐只是想帮一个春妮,可没有能力帮那么多人,她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江家的日子也就这半年多才好起来,她可不想滥好心。 见其他人也蠢蠢欲动,想来求她的架势,七姐危机感顿生,唰一下转身跑出县衙。 被救回来的人暂时安置在县衙后院,县令自己在外面买了更大更豪华的宅子,一家子住在自家宅子里,县衙后院就空置在那,现下正好用来安置这次救回来的人。 囡囡的身份搞清楚后,官差便放人,她可以跟着王氏回家了。 原本病歪歪的王氏,听说囡囡找到了,病立马好了大半,不再昏昏沉沉起不来床,当时就能下地走路了。 此时牵着囡囡从衙门出来。 江一鸣和何超走在她们前面,二人这次都立了功,县令有许多细节要问他们。 除了口头的夸赞,还奖励了他们一人一百两银子。 第198章 被偏爱的吴锦 “七姐,你怎么也来了,慌慌张张这是怎么了?”看见七姐从县衙后院出来,江一鸣挑了挑眉。 “鸣哥儿,好巧啊,我就来看看有没有熟人,毕竟我也出了力的,见过了更有成就感。”七姐调整好心情,面不改色地胡扯。 不能让鸣哥儿知道春妮,不然她去小河镇的事就暴露了。 “七姐,县令奖励了我和何超一人一百两银子,你和五姐六姐他们也有功劳,这一百两银子我分你们一些。”江一鸣大方地宣布。 “不用啦,你冒那么大危险得到的奖励,自己收着吧。”七姐摆摆手,不想让鸣哥儿吃亏。 要奖励也该是官府奖励他们,怎么能从鸣哥儿这里匀出来? 县太爷忒抠了,这么大的案子查出来,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大魏朝地方官员三年一评定,这位县太爷在十平县任职第三年了,明年就要调走。 这次破了大案,县令就算不升官,也能平调。 平调到富裕些的县城继续当县令,也算升职,若是政绩太难看调到鸟不拉屎的边陲小县,那就是贬职。 县太爷这次赚到了,至少不会被贬,就算朝廷不出钱奖励他们这些出了力的人,县太爷就不能自己掏腰包表示表示吗? 槽多无口,七姐撇了下嘴不想说话了。 “暖宝也出了力,暖宝要吃糖果糕点,少爷给我买。”暖宝在吃上面向来精明。 “好,给暖宝买多多的糖果零食,每天都吃不完,不过糖还是要少吃点,牙坏了怎么办?你这么大了,牙掉了可不会再长,到时就没牙吃东西了,还会牙疼。”暖宝才十三岁,江一鸣担心她吃太多糖,一口牙全蛀掉。 “牙疼?牙为什么会疼?”暖宝无法理解,牙那么硬,怎么会疼? “糖吃多了,就会长一种虫子,这种虫子很可怕的,会吃掉人的牙齿,就像锯木头的锯子一样,把你的牙从里面开始慢慢吃掉,用不了多久,所有的牙齿就会被蛀虫全部吃掉,那你就没牙了。”说着江一鸣还指了下旁边一个牙掉光了的老太太。 “没牙了就像那老奶奶一样,嘴瘪进去,只能吃软烂的东西。” 暖宝大惊失色,“那也太丑了,丑就算了,咬不动东西,那么多好吃的都没法吃了,太可怕了,我不要没有牙齿。” “以后早晚都要漱口,糖果的量要控制,你可以换成肉干和豆干之类的零食。”江一鸣温声道。 暖宝拍了拍心口,“还好能用别的代替,不然就太惨了,我最喜欢吃零嘴了,不能畅快地吃吃喝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几人都被逗笑了,暖宝心思简单,能吃饱穿暖,每天有零食吃就觉得很幸福。 这样没什么不好,不贪心,知足常乐。 回到家,陈阿婆把早就准备好的火盆放在门前,让囡囡跨火盆去晦气。 囡囡躲在王氏身后不肯跨,王氏只好抱着她跨过火盆。 “饭菜做好了,都是按囡囡的口味做的。”陈阿婆笑呵呵,一脸慈祥看着囡囡。 这一桌硬菜是江一鸣吩嘱陈阿婆做的,囡囡吃了苦头,肯定也吓着了,让她吃顿好的补一补,顺便压压惊。 “快谢谢公子和姑娘,囡囡这次你能这么快回来,多亏了公子和姑娘,你看这一桌子肉菜都是他们安排的,快给公子和姑娘磕头。”王氏又哭又笑,拉着囡囡一起跪下给江一鸣和七姐磕头。 江一鸣没有避开。 这一礼他和七姐都受得,为了找回囡囡,他们这段时间花费的人力精力都不少。 以后囡囡还要在江家生活,江一鸣不计较她是史剑仁的女儿,只看王大姐的面子,不过囡囡的性子有点古怪,江一鸣不想惯着她,第一步就是让她学会感恩。 囡囡倒是老实的磕了头,抬起头望着江一鸣认真道了谢,“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囡囡没齿难忘。” “囡囡好乖,起来吧,先吃饭。”七姐笑眯眯地没有弟弟想得那么多,把王氏扶起来,让她们母女上桌吃饭。 江家农户出身,没有那么多规矩,下人也可以上桌一起用饭。 吃完饭,江一鸣就把这次都出了力的人叫过来开会,把官府奖励的一百两拿出来分。 “财源广进聚财聚宝出力最多,一人一两,五姐六姐七姐一人三两,暖宝一两。” “我的银子给七七保管。”暖宝不会算数,钱放她手里没用,她就喜欢让七七给她买吃的。 银子大家分一分,再除去用粮食雇外面的乞丐帮忙找人的成本,江一鸣最后手里还剩七十多两。 赚了银子,还收获了好名声,江一鸣心里很满意。 次日江一鸣又要回县学,本以为这次的事同窗都不知道,不料他刚进宿舍,吴锦就走过来。 “江一鸣看不出来啊,不声不响就立了功,干了一件大事,现在整个书院都在夸你呢。” “你们怎么知道的?”江一鸣汗颜,“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家里正好有个下人的孩子丢了,便帮忙寻找了一段时间,最后能救回那么多人,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村也有个姑娘失踪,这次一起救回来了,江一鸣你真行啊。”吴锦一脸佩服,夸得真心实意。 “吴兄过奖了。”江一鸣礼貌地与吴锦周旋,讲真每次和吴锦说话都有些紧张。 “今天张夫子当着我的面夸了你数次,原本张夫子是最喜欢我的,你这一立功,恐怕我得屈居第二了。”果然,好好的吴锦又煞风景,把话题转到了令人窒息的点。 张夫子出了名的脾气臭,情商为负,说话很容易得罪人,但他又实在有才华,家世也不错,所以再不济也能在县学混个夫子当。 大概吴锦和张夫子的脾气比较相似,吴锦也确实有真才实学,吴夫子对他很是偏爱。 整个县学的人都知道张夫子看重吴锦,现在吴锦突然说这种话,不知张夫子听见会如何想。 江一鸣假装没听见吴锦刚才那话,视线落到沈霆身上,“沈兄,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知你可否出来一下?” 肖明辉这会不在宿舍,沈霆假装在认真看书,吴锦说话的时候,他都是假装听不见,装作很忙。 江一鸣出声点了他的名,沈霆马上放下书本,站起来,“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荣幸之至。” 到了外面沈霆问什么事,江一鸣说没事。 “就出来透会气,再不走吴锦不知又要说出什么话来。”江一鸣苦笑。 沈霆了然,搭着他的肩膀道:“明年咱们三个一起换宿舍吧,不然就想办法让他搬出去。” “学院不支持随意换宿舍,除非特殊情况。”江一鸣不想使手段逼吴锦搬走。 吴锦虽然很讨人厌,可江一鸣欠他一个人情,琉璃的事还是很感谢吴锦愿意告知。 第199章 好心没好报 吴锦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给江一鸣带去多少烦恼,每次还能当作无事发生般照常找江一鸣说话。 江一鸣能怎么办?硬着头皮应付呗。 应付着应付着,有一天吴锦突然请假回家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来书院,宿舍三人耳根子总算清静下来。 一高兴,三人还去外面下馆子庆祝了一下。 这天休假回家,江一鸣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她叫春妮,是七妹带回来的,上次被官府救回来的其中一个,怪可怜的,被未婚夫退婚,家里人嫌弃她名声被毁,把她赶出来,走投无路,想寻短见,正好被七妹救下。”五姐事无巨细和弟弟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某家村的人没有参与掠卖人口,只是租屋子给人贩子,判了包庇罪,不过他们是南村县人,被送回南春县衙去了。” 据说南春县县令大发雷霆,功劳没捞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人是在南春县被抓的,辖下的村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是县令失职,朝廷知道了是要申饬的。 不过南春县县令的烦恼,无人在意。 “鸣哥儿,有件事没敢跟你说,怕影响你念书,牡丹儿和沙俊美在你回县学的那天晚上在牢里上吊了,官府说是畏罪。” “何护卫怎么说?”江一鸣面色一沉,在青楼那样的地方都熬过来了,心硬的能做人牙子,怎么可能轻易。 牡丹儿和沙俊美绝对是被人灭口的,幕后主使无疑就是白莲儿。 “何超说是被人勒死,再挂在绳子上的,可惜官府也不愿继续查,草草结案。”五姐愤愤道。 这个结果江一鸣早有意料,白莲儿能觉醒前世记忆,注定没那么容易噶掉。 白莲儿若是没有前世记忆,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害江家人? “救回那四十几个人已是大功一件,能当官的都不是,县令应是查到了一些眉目,发觉此事和白莲儿有关,白莲儿有裴玉生做靠山,县令不想得罪安国公府。 正好关键人证已被灭口,县令便顺水推舟,当机立断结了案,牡丹儿和沙俊美死的也不冤,只可惜没起到作用就死了,白莲儿一点事都没有。” “这个白莲儿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讨人厌,当初就不该救她,早知她会恩将仇报,就该补一刀砍死她。”五姐咬牙切齿。 “好了,别气了,七姐呢?又跑出去玩了?”江一鸣扫了一圈没看见七姐。 “给春妮扯布去了,那个春妮整天嘤嘤嘤,哭自己命苦,哭她没有新衣服新鞋子,从小到大没吃过几次糖,七妹可怜她,便好心帮她买,我看过两天七妹就该被她哭着添首饰了,毕竟她连个银耳丁都没有。”五姐脸上浮起冷笑。 她不反对七妹做善事,遇见可怜的姑娘,能搭把手帮一把的没什么。 可像春妮这样得尺进尺的人,就不该惯着,更不该把人带回家来。 哼,小鬼难缠,等着吧,春妮进了江家的门,再想赶出去就难了。 江一鸣若有所思,七姐竟捡了个绿茶回来,不对,七姐虽然性子比较迷糊,但该精明的时候也挺精明,怎会甘心当冤大头? 七姐也是有苦难言,她当时考虑不周,被春妮一哭,脑子一抽就把她带回家了,后来才想起春妮是南春县人,若是春妮把她和暖宝去小河镇的事说出来,那很多事都兜不住。 于是七姐私下找春妮,让春妮不要和家里人说她是南春县人,就说是十平县人,更不能说出她和暖宝去过小河真的事。 第二天春妮就开始在七姐面前各种哭穷,缺这缺那的。 七姐也不是傻的,买过一次衣服和鞋子后,春妮竟说两身衣服不够换,颜色花纹都不好看之类的。 七姐就反应过来了,她被讹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暖宝感受到了七姐的不开心,原本暖宝也很同情春妮来着,可春妮让七七不开心,暖宝就讨厌她。 看着七七一脸肉疼地掏银子帮春妮买好多东西,暖宝也替七七心疼银子,一气之下扼住春妮的后脖颈。 “买买买,贪死你算了,七七的银子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啥都让七七买,七七又不是你娘,你娘都不要你了,以后不准再买了,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暖宝是认真的,她真的会打人的哦。 春妮的领子被紧紧勒住,没一会就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直翻白眼,双手扒拉了两下就往下垂。 “暖宝快松手,再不松开她就死了。”七姐轻拍一下暖宝的手。 暖宝气哼哼地松手,春妮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就滑在地上躺着,半晌没动静。 “七七她是不是死了?”暖宝有点心虚,她也知道不能乱杀人,除非对方先害她们,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正好没人,“要不我挖个坑把她埋了?” “别瞎说,还有气呢。”七姐探了下春妮的鼻气,人没事。 “春妮是坏人,七七我们不要她了,扔了她吧,别带她回家了。”暖宝用力瞪了眼地上闭着眼装晕的人。 “是啊,她太贪心了,居然威胁我,咱们扔掉她。”七姐愤恨道。 春妮心里把暖宝和七姐骂了个狗血淋头,她又不是东西,想捡就捡,想扔就扔,想甩下她不管,没门。 “哎哟咳咳,我的头好痛,脖子也疼,救命呐。”春妮假装悠悠转醒,睁开双眼,对上暖宝凶神恶煞的眼神,神情一滞。 赶紧移开视线,可怜巴巴地望着七姐掉眼泪,“江姑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暖宝她想杀我,你看我脖子差点被她勒断,嘤……” “胡咧咧啥,暖宝心地可善良了,你怎能诬蔑她?”七姐睁睛说瞎话,“她只是力气太大了,不小心扯了你的后领一下,你皮子太嫩,随便一扯就多了一条痕迹,不能怪暖宝。” “江姑娘你……”春妮傻眼,之前只要她一哭,江七妞就会有求必应,一副很好拿捏的样子。 今个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我什么我,我又不是泥塑的,真当我没脾气任你摆布呢,告诉你,我愿意帮你是可怜你,你凭啥作理所当然,白眼狼一个,才来我家几天呢,就捏着我那点子把柄要好处,没见过这么贪心的。”七姐指着她的鼻子怒斥。 “我和暖宝跑到小河镇玩,让家里人知道,顶多被骂一顿,你却抓着鸡毛当令箭,威胁我,你现在就滚,不准再踏进我家一步,休想利用我。” “江姑娘你误会了,我没有利用你,好吧,是我错了,我太虚荣了,看见县城的姑娘啥都有,我也想要,可我又没有钱,就把主意打在你身上。 以后我不这样了,对不起,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你若是不管我,我只能去投河了,或者一头碰死在这里算了。” “七七我不喜欢春妮,别信她,不要带她回家。”暖宝瞪着春妮,很想一拳打晕,省得她纠缠不休。 七姐拉住要撞墙的春妮,额心皱成一座小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不老实,就滚得远远的。” 唉,都怪她当初烂好心,好人没好报啊,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回来。 头疼。 第200章 被讹,心术不正 天擦黑时七姐才回家,她午时过后就出门了,在外面整整晃荡了两个时辰。 暖宝和春妮都抱着一堆东西,她自己两只手也提满了。 “这是想把整条街的东西都搬回来不成?”江一鸣戏谑道。 “谁说不是呢。”七姐语气幽怨,无精打采的把东西扔桌上。 看见芝兰玉树般的少年,春妮先是眼睛一亮,接着脸一红,羞涩的咬着下唇,暗戳戳抛了个媚眼。 江一鸣就像瞎了一样毫无反应,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一个,只转身淡淡道:“不早了,摆饭吧。” 正是饭点,买卤菜的人少了些,晚上还会来买卤菜的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家,一般会提前来买。 也有突然家里客来,来不及做菜或懒得自己做的,就会赶在饭点过来买。 高大叔和陈大叔他们就能忙得过来,江一鸣和三个姐姐就先用饭,吃完再把他们替下来。 春妮扭怩地走到江一鸣旁边,想和他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只是不等坐下,就被阻止。 江一鸣语气相当冷漠,“我不习惯有人坐我旁边,你和暖宝坐一起。” 暖宝当场拒绝,“我不要她坐我旁边,我和七七坐一起。” “江公子,我来江家是不是错了,可我能怎么办?我已经没有活路了,如果江家不收留我,我只有死路一条。”春妮拿着帕子抹泪。 接着扯开衣领往江一鸣面前凑,“你看,今天暖宝不知为何,突然掐我,我差点被她掐死,我知道要穿江家的吃江家的很不体面,可当初是江七姑娘让我来找她的,既然收留了我,就好人做到底,给我一条活路吧。” “谁不让你活了,这几天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却倒打一耙,良心被狗吃了?”七姐气得摔筷子。 “说话就说话,扯衣服干什么,还想让我弟看你的脖子,你不要脸,我弟还要呢,你给我起开。” “我没有,你冤枉我了,只是我想坐下吃饭,你们却不让我坐,不让我吃饭。”春妮见七姐随时会扑上来撕了她的架势,连忙后退几步,不敢再往江一鸣跟前凑。 江一鸣不想和她废话,拿了一个大碗装了饭夹了菜,递给春妮,“你拿着碗去院子里吃。” 院子里有一张小桌子,也有椅子,她一个外人去院子里只会更自在。 但春妮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江一鸣,她以为哭一下江一鸣就会妥协,让她坐下,结果他怎么不按套路走,竟让她端着碗下桌。 “江公子你这是看不起我吗,觉得我不配和你们坐一起吃饭?”这是质问的语气。 “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江一鸣轻描淡写道。 春妮怔住了,她长得美,是李家村的村花,其实她比镇花还漂亮,只可惜她是个农女,户籍不在镇上,背景不如人家,只能委屈当个村花。 总之从小到大有很多异性喜欢她,不管是同龄的还是年纪比她大的,只要哭一哭,那些男人都会哄着她,见不得她掉眼泪。 这次被退婚,其实村里还有好几个小伙子愿意娶她,可她不想嫁给泥腿子,她想来县城,想嫁个家境好的男人。 江家就很不错,铺子是自己的,县城还有宅子,八宝斋生意红火,附近好几个县城都知道这家店的卤菜是一绝。 半年多来一直被模仿,却从未被超越。 上次回到家,被家里人和村里人阴阳怪气,各种嫌弃,她一怒之下收拾了一套衣服就来投靠江七妞。 来时她心中很忐忑,寄人篱下,又非亲非故的,也不知到了江家是怎样的处境。 住了几天,发现江家人都很心软,对下人好,对她这个来投靠的可怜人更好,送她衣服鞋子,每天都有大米饭和肉吃,给她分配的活也是最轻松的。 春妮不安的心落定。 后来江七妞私下找她,让她不要和家里人说,她和暖宝去过小河镇,其实春妮哪里知道江七妞有没有去过小河镇。 她上次回村和家里吵闹不休,没说过一句能听的话,自己的事都一团糟,哪里有心思打听别人的事。 不过江七妞不知在心虚些什么,春妮就留了个心眼,试探着和她讨要东西,谁知江七妞果然做贼心虚,竟真的给她买。 尝到甜头,春妮就变本加厉,想要更多,每天都找借口让江七妞给她买,每次都得逞了。 春妮心中窃喜,觉得江七妞人傻钱多,别人随便哭几句,就傻傻的给人花钱。 过几天她就跟江七妞要金银首饰,攒一笔嫁妆。 就在春妮得意忘形,以为掌控住了江七妞这个时,突然被暖宝一勒,差点被勒断了脖子。 接着又被江七妞威胁要赶她离开江家。 她慌了。 所以当江七妞重新给她一次机会,又把她带回江家时,看见俊美如玉的江一鸣,她立马使出惯用招数勾引他。 结果这货对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无动于衷,他还是不是男人? 江一鸣有些厌烦的掀起眼睑,“这位春妮姑娘,我的脸都快被你盯出一个洞来了,看够了没有?” “我不想重复刚才的话,你再这样无理纠缠,那就只能请你马上离开我家。” 七姐嘴角翘了翘,鸣哥儿最好今天就把春妮赶走,她真是烦死她了。 暖宝喜怒藏不住,直接道:“公子快把她赶走,她很坏的,老是花七七的银子,七七都快变成穷光蛋了。” 虽然暖宝是为她说话,可七姐觉得很没面子,人是她带回来的,好心办坏事,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鸣哥儿指不定又要罚她禁足抄书。 “呜呜我的命好苦……”春妮的眼泪说掉就掉,咿咿呀呀哭得楚楚可怜。 “闭嘴,你再哭就把你的嘴缝起来。”暖宝觉得吵到她吃饭了,好想给她一个大比兜。 这时何超从外面进来,春妮立马夹着嗓子喊道:“何公子你帮我说说话,除了江家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若是逼我走,那我只能一头碰死在这了。” 何超面无表情,“你敢碰死在这里试试,七妞好心收留你,你不感恩,反而变着法子想从她那里骗钱,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哪来的脸哭,一天天呜呜个没完,哭丧的都没你能哭。” 谁说何超是锯嘴葫芦的,这人怼起人来口才不要太好。 “再不闭嘴,就让暖宝把你的嘴缝起来。” 最后春妮打着哭嗝,老老实实端起大碗,可怜兮兮道:“那我去院子里吃饭,你们都别生气,我不哭了,也不坑江七姑钱了,你们别赶我走,我,我已经老实了。” 江一鸣摇摇头,等春妮离开后,语重心长的对七姐道:“以后长点心,别啥人都往家里带。” “知道了,以后不敢了。”七姐也一副已老实的模样。 “这个春妮心术不正,最好让她离开,只是七姐当初夸下海口说要帮人家,现在要让她走,怕是要出点血。”江一鸣眉头微蹙,思索着该怎么让春妮心甘情愿离开。 第201章 让她和裴世子再续前缘 七姐心虚的把脸都埋在碗里了,以后她再也不滥做好人了。 “帮她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爹娘都不管她了,咱们凭什么要管,直接让她走就得了,还想咱们倒贴她不成,没这个道理。”五姐态度强势,不想当冤大头。 “七妹你怎么想的?”六姐用手肘碰了碰妹妹。 “我当然想让春妮走,如果她像王大姐那样老实本分,留在江家也没什么,可惜她心眼坏,我好心帮她,她把我当坑,没打她一顿就便宜她了。”七姐说完愤愤地猛扒几口饭。 “如果是在村里,直接赶走就得了,可八宝斋每天要开门做生意,这个春妮是个难缠的,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会影响到八宝斋的声誉,五姐你等下找春妮聊聊,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就舍点银子打发她。”六姐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春妮是人口失踪案的受害者,若她每天来闹,咱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那也太便宜她了,舍几两银子也没啥,我就是觉得这种人不值得帮,凭什么怕她闹就得给她钱,我受不了这窝囊气。”五姐恼火的拍桌。 见五姐生气,何超看了她一眼道:“这事交给我,我能解决。” 五姐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你不会想干掉她吧?不可以,杀人偿命,你现在已经不是宋府护卫,以后行事温和些,别动不动就想解决谁。” 何超默了默,低声道:“我没想干掉谁,是真有办法打发她离开。” 不等五姐说什么,江一鸣抢先开口:“就让何超试试吧,他出面比我们出面好。” 于是,吃完饭后,何超抱着他的刀,把春妮拎到院子里说话,“明天一早你就离开,我会给你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就想打发她,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在十平县人生地不熟,家也回不去了,你们把我赶走,我一个姑娘家怎么活下去?”春妮泪眼婆娑地望着何超。 “那是你的事,这里没人欠你的,你若不识抬举,我不介意帮你一把。”何超举起刀鞘,刷一声露出一半刀身,威胁意味十足。 春妮很想尖叫,想撒泼打滚,但她被何超的冷酷镇住,终究是没胆在他面前作妖,毕竟她惜命,她觉得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这姓何的就会把她劈成两片。 “能,能不能多给点银子啊,一两真的太少了,我要租房子,还要买米买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何超的死亡凝视中渐渐息声。 “农家人有些一年都存不到一两银子,做人要懂得知足,贪心不足容易短命。”何超声音冷漠,扔给她一两银子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立刻回房。 “老实待在屋里,不要乱窜,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转身走了几步,春妮咬了咬牙,顶着丧命的危险,不甘地回头,“那江姑娘给我买的东西我可以带走吗?求求你了,就让我带走那些东西吧,就是一些衣服鞋子,还有一些零食,不值钱的。” 何超眯了眯眼,低斥:“闭嘴,那些都是江七妞的,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休想带走一针一线。” 七姐在暗处听了半天,这时终于出声了,“何护卫,算了,那些东西就让她带走吧。” 就当了却一桩心事吧,那些衣服都是按春妮的尺寸买的,那些零食也是春妮喜欢的口味,都让她带走,以后就当陌生人,老死不相往来。 这次她长记性了,以后再也不敢乱发善心了。 “明天早上春妮真的愿意乖乖离开吗?”六姐有些担心春妮会趁机闹事。 “她敢不走?何超在呢。”五姐算是看出来了,春妮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和村里那些爱占便宜,性格刁钻又贪生怕死的长舌妇一样,看着厉害,其实怂得很。 “五姐说的没错,她掀不起风浪来,顶多就是撒泼打滚,她若老实点离开,还能好聚好散,否则可别怪我们心狠。”江一鸣曲指敲着桌面。 原本他对春妮毫无印象,可她这么能作妖,又在他面前夹着嗓子哭了一通,江一鸣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刹那间他就想起一些梦境来。 这个春妮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前世她也曾被牡丹儿等人抓走卖掉,不过她运气好,兜兜转转竟被裴玉生买下来给七姐做丫鬟。 后来更是跟着七姐一起去了京城安国公府。 春妮是个有野心的,怎会甘心做一个小丫鬟,在见识到京城的繁华和安国公府的侈靡后,她就开始处心积虑的引起裴玉生的注意。 说起来春妮确实有几分姿色,现在她只是没怎么打扮,若是精心打扮起来,并不比七姐差,而且她很会拿捏男人的心,绿茶起来很少男人能招架的住。 后来七姐会蹦哒那么厉害,和白莲儿斗得你死我活,全是这个春妮在背后出谋划策,傻七姐被她卖了,还帮人家数票票。 现在七姐和裴玉生应该不会有交集了。 但春妮还可以和裴玉生再续前缘啊,去和白莲儿斗,希望春妮不要让他失望,把战斗力拉满,斗倒白莲儿。 虽然前世春妮最后也死了,可她手段了得,居然害得白莲儿堕过一次胎,这战斗力杠杠的。 想个办法,让春妮把房子租到清荷别院附近去,裴玉生还会回来的,春妮不应该在江家刮妖风,应该去裴玉生面前搔首弄姿。 七姐这个傻妞压根不知道弟弟为了扭转她的命运,暗中做了多少事。 此时见春妮的事搞定,就没心没肺的回屋呼呼大睡。 次日春妮在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时,就背着一个大包裹走出江家,她停下脚步想回头看一眼,然而背后是何超在虎视眈眈。 一切都提前做好了安排。 春妮在茫然无措中,被一个热心大婶带到了清荷别院附近的居民区租到一间租金便宜的屋子。 宅子是一个寡妇的,寡妇带着两个十岁出头的女儿生活,家里屋子有多两间,平时就闲置着。 现在能租出去,而且是租给一个小姑娘,多了一点进项,容寡妇哪有不愿意的。 这事昨晚上就说好了的,江公子每个月会多付她一百文钱,江公子说这春妮是他远房表哥的姑姑的嫂嫂的女儿。 反正就是隔了一万八千里的亲戚,江公子不想让她住在江家,但不管又不好,便私下里稍微帮衬一下。 容寡妇信了,左右对她是有利的,旁的事她没闲功夫管那么多。 至于那位不知名热心大婶也是有任务的,那就是给春妮洗脑,让她爱上裴玉生。 当然她这种性格爱不爱的没那么重要。 只要让她觉得她有那个好命可以嫁给安国公世子,她就该去享荣华富贵。 她的一生不该局限在十平县这种小地方,京城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第202章 县学捐款 这天中午,江一鸣和两位舍友在食堂用饭。 “吴锦请假快十天了,怎么还没来县学,难道他退学了?”肖明辉疑惑不解。 吴锦不在宿舍,没人整天挤兑他们了,三个人都自在许多,只是时间久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并不是他们找虐,没人阴阳怪气不习惯,而是吴锦那么求知若渴的人,竟然请假这么多天,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吴锦家里肯定出事了。 “也不知出了何事,吴锦那个人虽然很不讨喜,可他成绩那么好,若是就此辍学,未免太可惜。”沈霆其实挺羡慕吴锦在学习上的天赋,抛开其他不提,对待学习他是真的刻苦认真。 对夫子和其他成绩好的同窗也比较友好,像江一鸣每次月考考第一,吴锦就会主动找他说话,不管江一鸣态度是否疏离,吴锦都假装看不见。 好吧,吴锦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昨天问过和他同村的吴员,吴员说吴锦父亲扛包的时候伤了腰,挺严重的。”江一鸣轻叹一声。 “看来吴锦家里真的很困难。”肖明辉咕哝一声,便不说话了。 沈霆也假装看书看入了神。 这个话题不好接,吴锦因为家境贫困,所以仇富,对大户人家出身的同窗态度很差,得罪了很多人。 别人都是上赶着巴结有钱有势的同窗,好为以后的前程铺路,积累人脉。 偏他一意孤行,想得罪谁全凭心情。 有时候肖明辉和沈霆还挺佩服吴锦的,试问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像吴锦这样坚持己见,不受世俗眼光束缚,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坚持本心。 不过佩服是一回事,讨厌他又是另一回事,他们注定和吴锦没法和平共处。 午饭后,江一鸣会休息两刻钟,然后起来背书巩固今天夫子讲过的内容,未时三刻返回教室上课。 今天三人走出宿舍,远远地就见讲堂门口围了一群同窗和学兄。 “这是在干什么?”肖明辉爱凑热闹,话音未落人已经挤进了人群。 江一鸣和沈霆紧随其后。 谁不爱八卦,在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古代,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吸引到一大群人围观。 好不容易挤进最里层,江一鸣发现人群最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张夫子坐在桌前,桌子上放着一个捐款箱。 旁边还有一篇召集筹款的文章,张夫子的文采很好,县学的学子们看完他写的文章,忍不住落下泪来。 吴锦太惨了,父亲扛包伤了腰和脊椎骨,成了瘫痪,吴家的顶梁柱倒下了,吴家便没了收入来源,吴锦面临辍学。 屋漏偏逢连夜雨,厄运专挑苦命人。 他母亲上山给他父亲采药的时候,又从山上摔下来,头上磕出一个大窟窿,他弟弟年仅十三岁,无法撑起家中重担。 张夫子惜才,不希望吴锦因此断了科举之路,带头捐款,张夫子捐了二十两。 “你们看着捐,不论多少,就算一个铜板也是心意。”张夫子神情凝重的出声。 有些和吴锦关系好的,听完张夫子的话,就立马掏钱捐款,大多是几十文或几百文,毕竟能让吴锦另眼相看的学子,皆是家境不富裕的。 那些家境好,经常被吴锦挤兑的就三三两两的散开,走到一边小声嘀咕。 “吴锦平时那么清高,嫌弃我等一身铜臭味,除了钱什么都比不上他,我们这是捐呢还是不捐呢?” “不捐吧张夫子会不会觉得我们人品有问题,一个县学的学子,不是同窗就是学兄学弟,吴锦如今落难,咱们冷眼旁观,会不会被说太薄情冷性?” “那就当买个平安,捐个几百文或一两银子也未尝不可。”这点钱对大户人家出身的学子来说不算什么。 肖明辉和沈霆倒是没和家世相当的同窗们围在一起讨论要怎么个捐法,他们看着江一鸣。 江一鸣为人随和,学业优秀,肖沈二人和他处得好,又是一个宿舍的,二人隐隐以他为首。 吴锦也是他们的舍友,多了这一层关系,他们不好随便评价。 进县学的第一天,院长就训过话,“不要对个人有太大的偏见,作为一名品德高尚的读书人,平时不要过分的谈论个人。” 品德高不高尚没人太放在心上,但表面功夫肯定得做好,名声还是要积累的。 所以不管平日里吴锦怎么作,肖明辉和沈霆都不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 江一鸣想着欠吴锦一个人情,现在吴锦家中落难,于情于理他都要多捐一些。 说实话,他是有系统奖励的过目不忘的技能,加上平时也够刻苦,才能每次都考第一。 吴锦却是完全靠自己保持在第二,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若断了科举之路着实可惜。 “我捐五两。”江一鸣本意是想带动其他学子也多捐一些,并没有别的意思。 可总有人喜欢过分解读。 “我早说过江一鸣表面看着不争不抢,颇有风骨的模样,实则内心急功近利,极其看重名声。” “可不是么,大家都捐几十文,最多几百文,他却偏要做显眼包,竟然捐五两,啧啧,这下张夫子肯定会对他另眼相看,院长也会觉得他品德高尚。” 当然也有心态平和品行端正的学子,会出面反驳。 “江一鸣是好心想帮同窗,他愿意多捐一些,吴锦全家就多一分希望,你们要是觉得钱越多名声越好听,也可以多捐一些,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 “不错,真心想帮吴锦的人不会计较那么多,想捐便捐,不捐也没人逼你们,还有这里是县学,不是菜市场,莫要自降身份,像个长舌妇般嚼舌根。” 帮江一鸣说话的几位学兄,训完那几人,都捐了一两银子。 肖明辉和沈霆想了想,一人捐了十两,不过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想捐这么多,他们之前和张夫子通过气,想换宿舍。 张夫子除了给学子们上课,还负责管理宿舍,虽然他看重吴锦,并且热心地帮忙筹措捐款。 但吴锦那种性格,张夫子也了解,毕竟他自己也是这种性子,既然肖明辉和沈霆跟吴锦合不来,继续住在一起,只会互相影响。 不管是心情还是学习上都是弊大于利,不如让吴锦和那些家境相当的同窗一个宿舍,也能少生事端。 张夫子痛快地答应明年给他们换宿舍。 肖明辉和沈霆原本想和江一鸣一样捐五两的,可掏钱的时候,张夫子多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犹豫了一瞬,又多捐了五两。 后面有几个家境富裕的学子,也有捐十两,甚至二十两的,江一鸣那五两便显得不起眼了。 其实吴锦成绩那么好,如果他辍学,大家等于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对同期的考生来说是有好处的。 比如差一名就能考上秀才的那种,如果少了吴锦,那他就能前进一名,就不会落榜了。 可张夫子要保吴锦,张夫子能明目张胆的在县学帮吴锦筹款,说明院长也是支持张夫子的。 唉,没办法,老师们珍惜好苗子,吴锦太争气,老师们舍不得他辍学。 第203章 未来想当官 五两银子对江一鸣来说也不算少,他纯粹是看吴锦帮过他,又和他是宿友,而且吴家实在太惨了,才会捐这么多银子。 眼前这个又是什么人,把他当冤大头? “我爹娘身体不好,年纪又大了,哥哥嫂嫂们又要养孩子,最近家里实在太难了,江一鸣你行行好,先借我五两银子,过两天我一定还你。” “抱歉,我把之后半年的零用钱都捐给吴锦了,现在身上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江一鸣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位胡学兄的爹好赌,全家就靠他娘做点绣活维持生计,听说他平时从不帮家里干活,只负责读书,他两个哥哥也成天游手好闲。 两个嫂嫂和婆婆一样累死累活操持家务,还要学刺绣养活丈夫孩子,一家子大男人靠吸女人的血过日子。 江一鸣一文钱都不想借给他。 “你家开着那么大一间卤肉铺子,每天进账少说也有几十两,怎么会拿不出钱,你就是看不起我,不肯借是不是?”这货竟还学吴锦说话的口气,以为这样他就会借钱给他? “这位学兄,我和你不熟,我还觉得你家每天进账几百两呢,你怎么不借点钱给我?我怎么敢看不起你,我以后见着你都绕路走,行吗?”江一鸣语气平淡,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你,好,你等着瞧。”见肖明辉和沈霆走过来,胡学兄脸色发青,甩袖而去。 “一鸣你和胡学兄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还拉着你在这儿说悄悄话?”肖明辉意味不明的调侃。 刚才他们三个吃完饭正在洗碗,那位胡学兄突然一脸熟络的过来把江一鸣拉走。 “今天第一次和他说话,他找我借五两银子,”江一鸣无奈的摊手,“他为什么不找你们借,你们不是比我更富裕?” “你怎么知道没借过?”肖明辉忍着笑,“这位胡学兄学业尚可,人品却让人不敢恭维,从他进县学那天起,就到处跟人借钱,刚开始还有人借钱给他,可他借了从来不还,后来名声传开了,再没人借给他。” “这样还没被退学?”江一鸣有些不敢置信。 “啧,说来也奇怪,县学的奇葩学生,好像运气都特别好,胡学兄偶然一次机会帮过院长,当时他什么好处都不要,就求院长能让他在县学念足三年,现在已经念了两年半了,明年总算能把他送走了。”沈霆压低声,一脸神秘的透露打听来的消息。 “什么事院长自己无法处理,需要胡学兄帮他?”江一鸣觉得匪夷所思。 “院长以前喜欢雨天垂钓,有一次遇到了暴雨,他连小厮都没带,自己一个人提着钓杆和桶,不小心摔了一跤,胡学兄走了运,正好路过,是他把院长背回来的。”沈霆道。 原来如此,江一鸣了然的点头,以后路上碰见胡学兄,直接绕路走,以免又被缠上。 又过了半月,吴锦终于返回县学,他这次足足请了一个多月的假,功课落下不少,人也清减了许多,原本合身的院服穿在身上宽大了许多。 肖明辉和沈霆假装没看见他,各自忙自己的事。 只有江一鸣主动和吴锦打招呼,“吴兄你总算回来上课了,夫子最近布置了不少作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吴锦不仅瘦了一圈,也黑了很多,但整个人看着沉稳了许多。 他郑重的向三人作了个揖,“这次谢谢你们的捐款,如果不是同窗们和学兄们伸出援手,锦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返回县学了,大恩铭记于心。” 豁,吴锦居然会道谢,太吓人了。 肖明辉和沈霆蹭一下坐直了身子,担心吴锦下一句又是挤兑的人话。 说什么不稀罕他们的臭钱,他又没让他们帮忙,是他们自己要捐款的。 就知道他们看不起他,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打着捐款的旗号来羞辱他,他现在落迫潦倒,还不上钱,等他发达了,就双倍把臭钱还给他们。 肖明辉和沈霆脑补了一堆,笃定吴锦高低阳几句,结果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吴锦说话,道完谢,他就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床位,拿起书来看,看得很认真。 肖明辉和沈霆互相递眼色,最后视线落在江一鸣身上。 “到饭点了,明辉沈兄,去食堂吃饭吧,”江一鸣顿了顿,又问吴锦,“吴兄可要一起?” “你怎么还敢喊他?”肖明辉挤眉弄眼,觉得江一鸣真是不长记性,忘了之前吴锦是怎么阴阳他的? 沈霆也觉得江一鸣是不是脑抽了,吴锦怎么可能和他们一起去食堂? “好,我们一道去。”吴锦平静的应了一句,起身拿碗。 见三人都望着他,不由疑惑,“怎么了?” 肖明辉瞥他一眼,“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你以前可是不耻与我们为伍。” 吴锦愣了一下,不太自在的解释,“以前是我误会你们了,这次家里发生了很多事,让我懂了很多道理,也想通了很多事,以前是我不好。 明辉沈霆请你们不要把我以前说的话放心上,把它当个屁放了吧,其实我是太自卑了,想引起你们的注意,才故意说些捅人心窝子的话,我,我想让你们重视我,可我想不到旁的法子。” 成天阴阳舍友是为了引起注意,敢不敢再离谱一点。 看着宿友们一言难尽的神情,吴锦窘迫道:“以后我不会像之前那样了,我已经知道那样是不对的,你们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会改的。” 肖明辉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吴锦看了一会,试探着道:“你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以后若是再一言不合就挤兑我们,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答理你,以后你家有什么事,我们一个铜板都不会再捐给你了。” 沈霆也趁机道:“可不许再说什么谁看不起谁的话,有话好好说,再敢阴阳怪气,咱们就和你绝交。” 吴锦一点不生气,诚恳道:“谢谢你们的原谅,我保证不会再犯。” 有县学学子们的捐款,吴锦母亲的伤治好了,他爹虽然瘫痪了,但他弟弟找到了一份酒店跑腿的活,一个月有三百文工钱。 据说是张夫子帮忙介绍的活,张夫子是真的惜才,主动说要资助吴锦考科举。 “张夫子说我这个性子不适合当官,容易得罪人,我又没有家世背景,就算以后能考中进士,一步一步爬上言官的位置,恐怕最后也会落得个全家抄斩的下场。”吴锦神色窘迫。 “我是不是很会得罪人,好多人都背地里说我不会做人,那我以后怕是做不成官,我其实也不执着于做大官,我最大的心愿是能让父母弟弟跟着我享福。” “张夫子让我也教书,省得和人打交道得罪人,可我又有点甘心,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当官。” 肖明辉和沈霆也想当官,他们家境富裕,也不愁赶考的费用,前提是他们得有能力金榜题名。 “一鸣你呢,你若是能中进士,想留京还是外放?” 江一鸣更倾向于外放,或者去工部,他前世的大学专业就是种田,不发挥所长,实在可惜。 不过此时他没有说出来,“还早着呢,等八月院试中了秀才,再谈以后吧,等中举后,准备参加春闱了再聊当官的事吧。” 少爷和太子的未来不知会如何,所以他的前途也不好说。 第204章 即将院试 转眼八月已至。 江一鸣和几位要参加院试的同窗,一起走水路前往泉州府。 财源陪同在侧,这次他和广进猜拳,三局两胜,谁赢了谁陪公子去府城,嘿嘿广进输了。 下船后,江一鸣等人刚上码头,就有人在后面喊他,“舅舅,真巧你也今天来府城。” 听着这句有些老气的舅舅,江一鸣回头看去,就见吴明俊带着小厮一派斯文的快步上前,向他作了一揖。 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赶考的童生,年纪都比吴明俊要大一些,但都衣着华贵,带着小斯,一看就知家境不错。 吴锦看见吴明俊重重的哼了一声,“二十多岁的人居然好意思喊一个十六岁的人舅舅。” 说这话时吴锦没有刻意压低声,在场众人都能听清,其余人都撇开脸假装没听见,免得彼此尴尬。 吴明俊神情微滞,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向吴锦作了一揖,“锦弟,好久不见,以前我不懂事,多有得罪,还望锦弟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吴锦翻了个白眼,“你都当着大伙的面这么说了,我若是不应你,岂不是显得我肚量狭小?” 意思就是吴明俊当众逼他原谅呗。 江一鸣也假装和旁边的沈霆说话,不掺和其中。 沈霆没把握过院试,这次是来熟悉一下院试的环境,顺便碰碰运气。 万一中了呢。 肖明辉也没一点把握,不直接参加今年的院试,准备等后年。 吴明俊被吴锦怼得差点下不来台,当年他仗着家境殷实,用小零食收买同村的男娃们,让小伙伴们捧他做老大。 他那会顽皮的很,喜欢欺负不听他话的人,吴锦从小就一身反骨,不被他的一颗糖或几粒花生打动,总是和他对着干。 他便经常带着人打吴锦和他的弟弟,有一次把吴锦的腿都打断了,还有一次直接把他打晕了,他娘为此前后赔了四两银子。 后来吴锦就记恨上他了,不管后来他怎么示好,吴锦都不买账。 这两年他都没和吴锦见过面。 今日偶然遇见,吴锦还是一如既往的脾气臭,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这人是一点改变都没有,也不知他是怎么在县学混下去的,居然没有因为得罪人而被退学。 原本吴明俊是全村最有出息的后生,毕竟他是这十几年来,吴氏宗族第一个考上童生的,可惜之后几年,他两次院试都未考上秀才。 然后吴锦就考上童生了,还考进县学,吴锦比他小三岁,家中贫寒,启蒙比村里同龄人都晚,但他很有天赋,竟成了族中第二个考上童生的。 今年他竟也来参加院试,他若考中秀才,自己却没中…… 吴明俊不敢细想,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不行这次他一定要考中秀才,否则太丢脸了。 而且江一鸣也来参加院试,若是这位小舅舅中了,他没中,那他在琉璃面前,在岳家都没脸。 好面子的吴明俊一瞬间觉得压力山大,再无心思寒暄,和江一鸣等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与两位好友匆匆离去。 “那两位鼻孔朝天的青年书生,是吴明俊姐夫的族弟,都不是好东西,一鸣你外甥女嫁给吴明俊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吴锦很讨厌吴明俊,一有机会就编排对方。 “吴锦,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吴明俊再不济,也是我外甥女的夫婿,现在当然是祝她幸福。”江一鸣无奈的摇摇头。 然后吴锦就不说话了,他心里是不服气的,但他记着江一鸣的恩情,所以他们言语中出现矛盾时,他就忍着不说话。 沈霆和其他几个学兄也在摇头,都觉得吴锦这种性子将来恐怕做夫子也够呛。 县学的夫子们看重吴锦的才华,也有教过他如何为人处事。 但吴锦只对和他关系好的人愿意忍让,在其他人面前还是一样顽固不懂得变通,或者说他压根不愿意变通,就是这么硬气。 …… 沈家在府城有宅子,沈霆邀请江一鸣和吴锦去他那里住。 原本他只想邀请江一鸣,不想邀吴锦,可吴锦最近两个月对他和肖明辉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俨然把他们当作好友对待。 好像以前发生的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沈霆和肖明辉是有点记仇的,哪能吴锦想怼就怼,就和解就和解? 反正明年他和肖明辉就要搬去别的宿舍,和吴锦闹僵了也无所谓。 可想到吴锦家境贫困,若让他去住客栈,原本就落难的家庭岂不是雪上加霜? 罢了,就借他住几天吧。 江一鸣看沈霆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有多矛盾,觉得好笑,大改是吴锦之前怼他和肖明辉,怼得太过了。 以至于后来吴锦主动和解,他们心里仍然有疙瘩。 没法做到和吴锦尽释前嫌,只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会不会太麻烦你?”江一鸣没有拒绝。 “我爹娘他们都同意,怎么会麻烦呢,你们愿意住我那里是我的荣幸,若你们都能中秀才,我那宅子就是旺宅,房价至少涨一半。”沈霆笑道。 “那就多谢了。”江一鸣也不与他客气。 “咳,我们本就是舍友,来府城也能住一起最好不过。”吴锦着实囊中羞涩,他大概也知道沈霆心里不待见他,说话时神色不太自在。 这一次白莲儿没有把手伸到院试来,一来她的手伸不到这么长,这里是府城,不是县城。 二来是现在她自顾不瑕,忙着对付春妮这个人。 昨天,裴玉生从荣州回来了,夜里跟几百年没见过荤一般,缠了她一夜,折腾的她第二天下不了床。 他自己倒是神清气爽,一脸魇足,还说要出去给她买最爱吃的猪肚鸡,最近县城新开了一家食肆,猪肚鸡是一绝。 她特别爱吃,每次吃过第二天就觉得胃很舒服。 裴玉生愿意讨她欢心,她心里甜滋滋的,觉得世子还是爱她的。 结果等那姓裴的再回来,就带了一个妖艳狐媚子回来。 没错,春妮就是那种很有侵略性的美,美得张扬迫人,和白莲儿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不是说裴玉生喜欢楚楚可怜柔弱型的美女吗? 是啊! 但他什么身份? 京城数一数二的勋贵子弟,尊贵的安国公世子,他想尝尝其他类型的美女,谁敢置噱? 春妮啊春妮? 这个名字没出现时,白莲儿和江一鸣一样对这个女人毫无印象,但她一出现,那模糊的梦境突然又清晰起来。 梦里可不就是有这么一个妖艳货么? 可她不是应该被裴玉生买来给江七妞的丫鬟么? 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一世江七妞和裴渣男毫无干系,春妮这个人为什么还是出现了? 而且一来就爬上了裴玉生的床。 白莲儿听着屋里传来女人夹着嗓子哼哼唧唧的声音,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差点当场喷出来。 这个人出现的太突然了,打她个措手不及。 如果早点发现,她就提前把人找出来整死,哪会等到现在,让裴玉生去睡那蹄子? 第205章 少爷突然发作 裴玉生也真是个烂人,今早还和她温存了一回,一个转头又抱着别的女人在翻滚。 ,白日宣,迟早要不举。 “来人,去查查这个李春妮家里还有什么人,她是怎么浪到世子面前来的,对了,刚才她是在哪里遇见世子的,世子为什么会把她带回来?”白莲儿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敢和她抢男人,简直找死,李春妮全家都该死。 刚才裴玉生出去,跟在身边的都是他的人,她压根没法问出什么来,那些人只听裴玉生的。 “对了,江七妞那边怎么样了,她可曾和李春妮有接触,一丝不漏的都给我查清楚。” 荣州。 宋少爷走到荣王身边,从空间拿出一个装着琉酸的喷壶,迅速朝那个离荣王最近的心腹的眼睛用力喷了几下。 “啊。”心腹侍卫惨叫出声,藏在袖中的短匕落地,双手捂着眼睛不停嘶吼。 荣王大惊,瞪着少爷,“麟儿你这是干什么?” 少爷没回答,反而拉着荣王远离那心腹,“王爷,我看见胡侍卫拿着刀想从背后,情急之下便朝他喷了毒药。” “你刚刚过来时,手里好像没拿东西,这个壶从哪变出来的?”荣王是个很敏锐的人,观察非常仔细。 “藏在袖子里,这是我防身用的秘密武器,要是轻易让你发现那还得了。”少爷一本正经地胡扯。 荣王惊疑未定,他看着少爷无邪天真的清澈眼眸,刚涌起的觉得宋少爷要害他的念头又被摁下。 可胡侍卫跟了他十几年,怎么会背叛他,怎么可能刺杀他? “王爷你信我,我的人发现胡侍卫不当值的时候,总是偷偷溜出去见裴玉生。”少爷信誓旦旦地指证。 “王爷小的冤枉啊,小的没有背叛王爷,王爷对我有恩,小的做牛做马也无法报答,小的绝不会做伤害王爷的事。”胡侍卫痛得满地打滚,却还在为自己辩解。 也不知宋飞麟那浑蛋喷的什么毒,怎么越揉越痛,他感觉眼珠子都被腐蚀掉了。 “王爷,救救小的,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没了。”胡侍卫的喊声越发凄厉。 宋老太爷也是被这一变故吓得怔在当场,良久才回过神来,“麟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毒药,你没事吧?” “祖父你莫怕,我知道在做什么,这个胡侍卫早就叛变了,护卫长你跟王爷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宋府护卫长受宋少爷之命,负责跟踪胡侍卫,胡侍卫最近做过什么他一清二楚。 此时上前一步,朝荣王抱拳行礼,“见过王爷,属下轻功尚可,近日少爷发现胡侍卫行踪可疑,便派我盯着他,没想到他竟暗中投靠了裴玉生。” 其实一到荣州少爷就让护卫长跟踪胡侍卫,护卫长当时只觉得少爷简直胡闹,在荣王的地盘上,竟敢跟踪荣王的心腹,这是要监视荣王的行踪啊。 被荣王发现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护卫长阳奉阴违了一阵子,被少爷发现后,威胁不仅要撸了他护卫长的职位,还要赶他离开宋府。 无奈之下护卫长只能硬着头皮监视胡侍卫的一举一动,这一监视竟真让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事,胡侍卫隔三岔五去见裴玉生,向后者汇报荣王的一举一动。 “胡侍卫甚至把王府的布防图偷给裴玉生,若不是王府的护卫精良,把王府围得和铁桶一样牢固,裴玉生又不慎受伤,短时间内无法布局刺杀一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护卫长语气激昂。 “可裴玉生已经离开荣州,胡侍卫为何突然动手?”荣王还是不太相信,他向来用人不疑,对自己的心腹属下是绝对信任的。 当年若不是荣王把胡侍卫带回荣王府,胡侍卫早就饿死了,哪能有今日之风光。 胡侍卫受荣王信重,在荣王府除了主子们,就属胡侍卫最说得上话。 胡侍卫得用,连原本穷困潦倒的胡家也成了富户,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只要胡侍卫在荣王府一天,胡家就能风光一天。 胡侍卫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背刺荣王? 护卫长垂下眼眸,沉声道:“王爷,人心是会变的,胡侍卫心大了,荣王府的荣华富贵满足不了他,他更喜欢裴世子送他的各式各样的美人,还有金银珠宝,以及许他楚王登顶时封他侯爵之位。” 事实上护卫长每次只能远远的盯梢,没机会进入裴玉生的别院,大概知道裴世子送了美人和钱财给胡侍卫。 许诺侯爵之位这事不知有没有,是少爷让他这么说的。 护卫长以为少爷是添油加醋给胡侍卫安更多的罪名,然并非如此,少爷是听江一鸣说的,江一鸣告诉少爷,裴玉生对胡侍卫有求必应,哄骗胡侍卫冒险刺杀荣王。 荣王被杀后,裴玉生立刻让人把胡侍卫斩首。 这种背主的奴才死有余辜,谁敢重用他? 既已无利用价值,便直接砍掉。 “王爷冤枉,我冤枉啊,小人没有,他们陷害我。”胡侍卫死不承认,吼叫着喊冤,还想让荣王叫府医给他治眼睛。 荣王盯着少爷和护卫长看了良久,见他们神情愤怒,不似作伪,沉吟片刻手一挥,“把胡侍卫押下去,查一查他最近都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接触过。” “胡直,本王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反倒对你有恩,这件事本王也不会听信一面之词便定你的罪,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若你真是冤枉的,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可你若真背叛了本王,本王定不轻饶。” “王爷,王爷救我,救救我。”胡侍卫嘶吼的同时暗暗打了个冷颤,荣王的手段他最清楚,若真查出他背主,下场不敢想象,胡氏一族全都要完蛋。 怎么会这样?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了。 裴玉生是收买他,让他刺杀荣王,可不是今天,而是等裴世子调了人手过来后,才会动手。 刚才他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就把短匕藏于袖中,悄悄在脑海中模拟刺杀的情景。 可他做得那么隐密,姓宋的是如何发现的,他竟准备了毒药,直接喷瞎他,接着便把他私下投靠裴玉生的事捅出来。 不对,王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性格更是谨慎,按理王爷不应该轻易相信姓宋的,更信任他才对。 可为何那姓宋的小一揭发他,王爷就选择相信姓宋的? 只能说荣王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宋飞麟是太子私生子这件事,连心腹都没有透露,甚至荣王世子也不知情。 宋飞麟心性纯良,又是太子看重的儿子,是荣王的亲侄子,见到少爷的第一眼,荣王就被他的俊美无双震惊。 太像了,太像他的母亲了。 曾经荣王也倾慕过那位京城第一美人,可惜红颜薄命。 少爷性格天真无邪,虽也有顽皮的时候,但荣王还是很喜爱这个孩子。 加上太子的原因,荣王对少爷爱屋及乌,少爷说的话他自然愿意信几分。 而少爷就是趁裴玉生离开的空档,才急着把胡侍卫解决掉。 若是等裴玉生返回,那荣王的处境就危险了,怕是要重复前世早死的悲剧。 第206章 院试 荣王府的人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两个时辰,便查到了胡侍卫和裴玉生勾结的证据。 荣王对胡侍卫失望透顶,以雷霆之势处决了胡侍卫,并抄了胡家,胡氏一族皆被抄家流放。 “王爷你不要难过,为胡侍卫那种叛徒不值得,你应该高兴能及时就把内鬼揪出来。”前世荣王可是死在了胡侍卫的手里,现在胡侍卫被反杀,这一世荣王应该不会短命了吧? 现在还有荣王世子,希望他不要在南安镇找银矿的空档纳什么姬妾,然后被毒死。 如果荣王世子真那么离不开女人,那死了也不冤哈。 少爷心思翻转,想到荣王不止一个儿子,虽然都还年幼,但只要荣王活着,完全可以重新培养一个王府世子,万一荣王世子又出意外,对荣王府的打击也没那么大。 可有可无的现任荣王世子此时正和胡总兵打得你死我活,原因自然是荣王世子的人找到了银矿。 这是荣王世子第一次出海,没想到运气爆棚,第三天就让他找到了银矿,还来不及高兴,胡总兵就带着人来了。 楚王志在必得的银矿怎能落入他人手中,别说荣王世子,就是荣王在这里,胡总兵也照样杀。 不杀荣王世子,那过不了几天,死的就是他,失了银矿,楚王不会饶过他,他必须把银矿抢到手。 这里是无主的海岛,离陆地有几百海里,就是捅破了天,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届时他就把荣王世子一行人的尸体全都扔进海里喂鱼。 尸骨不存,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不是活着的人说了算。 “他,连本世子都敢杀,好大的狗胆,我荣王府的兵可不是病猫,鹿死谁手还得看实力。”在南地荣王就是老大。 这可不是单纯靠荣王的身份来定的,荣王手上还有兵权,他手上有十万精锐。 荣王世子是荣王一手带大的,也不是泛泛之辈,荣王敢派他来找银矿,就是相信荣王世子有能力接下这个重任,并非肤浅的只想着让他立功。 好消息在两天后传到荣王府,荣王世子打了胜仗,虽然伤亡惨重,但胡总兵被活捉,万平县县令也被拿下入狱,楚王在泉州府的势力分崩瓦解。 “太傅……不对,傅夫子真的有银矿,银矿找到了,我儿找到银矿了。”荣王激动的握住傅夫子的手,失态的大喊出声。 “此事还需保密,先写折子,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另再给太子写封秘信。”傅夫子也很激动,但还算冷静。 “我就说有银矿吧,那时你们还不相信我。”少爷有些得意,打脸了吧。 “是,麟儿这次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本王只要有的,都给你。”荣王大笑着承诺。 “多给我一些金银珠宝吧,我就喜欢钱。”少爷的要求简单粗暴。 他有空间,还能装下一点东西,吃的喝的都存的差不多了,再多来点钱。 随身带着装满物质和钱财的空间,太有安全感了,少爷现在对不久的将来宋家是否会被流放,已经没那么恐惧了。 从荣王书房出来后,少爷就迫不及待回房给江一鸣写信,他要把找到银矿这个好消息告诉鸣弟。 楚王没有银矿做后盾,太子的胜算又多了几成,他们的安全又多了一分保障。 江一鸣此时正在贡院答题,和童生试一样,院试一共三场,要考三天。 今天已是第三天,前两天的试题他都答得都挺顺利,现在是重头戏,写策论。 策论写得好不好,很可能决定这次院试能不能中,江一鸣不敢大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试卷上。 庆幸的是这次的策论是有关农桑,说到种地江一鸣可是专业的,关于农桑对民生对国家的影响和重要性,他也有比较深的见解。 于是先在草稿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写完检查一遍,修改一下语句,润下笔,觉得满意了,便抄写到卷子上。 抄完活动了下手腕,再把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没发现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完全沉浸在答题中,没注意周围其他考生的状态,这时才发现对面的考生竟然不在座位上了。 江一鸣神色一肃,这种考试途中被拖走的考生,不是考到崩溃大吼大叫影响到其他考生,而被官差架走。 就是携带纸条作弊被发现拖走,第二种后果很严重,功名会被剥夺,这辈子都没资格参加科考了。 正想得入神,就听到敲钟提示交卷,江一鸣连忙收回思绪,把卷子上交,然后离开贡院。 “沈兄你还好吧?”过道上江一鸣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霆。 后者脸色惨白,一副随时要噶的模样,着实吓人。 “咳,不知怎么昨天突然喉咙痛,头也昏昏沉沉的,今天咬牙坚持下来,唉,策论没写好。”沈霆说话都气若游丝,还在遗憾没答好卷子。 江一鸣面色凝重,前世她看科举文,书中有考生因为身体不适,但觉得这次答得还可以,若错过,下次可能没这次发挥的好,便咬牙坚持到最后。 虽然当时活着出来了,可请大夫医治几天后,还是不治身亡。 此时他很担心沈霆像小说里的考生那样,治不好被送走。 走出贡院后,沈霆的小厮立马迎上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吓哭了,“公子你千万要挺住,你可不能有事啊。” “公子你也赶紧上马车休息。”财源担忧的扶着江一鸣。 “我没事,小午马上送你家公子去医馆,要快。”江一鸣可不想看着沈霆年纪青青丢了性命。 小午催马夫快点去最近的医馆,马车刚调了个头,就见一个清瘦的身影飞快的跳上马车。 吴锦喘着气抱怨,“怎么也不等等我,都考完了,有啥好急的?” 江一鸣瞥一眼吴锦的脸色,虽然有苍白憔悴,但说话中气十足,便放心了,垂下眼眸看着已陷入昏迷中的沈霆。 “沈霆情况不太好,得赶紧送他去医馆。” 吴锦已经注意到沈霆的不对劲了,脸色也变得凝重,“沈霆和肖明辉平时都不爱动,每天早晨应该和你一起跑跑步,锻炼一下,身子骨太弱,就容易病倒。” 许多读书人,只顾着读书,什么活也不干,文弱书生就是这么来的。 吴锦家境贫寒,从小到大都要帮着家里干活。 上山砍柴,下田种地,家务活等等,他都要做的,即便进了县学,休假回家也照样劳作,所以他的身体素质还行。 不过眼下显然不适合讨论这个,救人要紧。 沈霆被抬进内室,大夫说要给他施针,药童也拿了药去煎,等做完针灸就给沈霆灌下去。 江一鸣心情沉重,沈霆和他关系还不错,这次不仅借宅子给他住,连每日的饭食都包了,他没法眼睁睁看着沈霆出事。 如果大夫治不好,江一鸣决定买一粒救命丹给沈霆服下。 上次一粒救命丸要五千两银子? 钱可以再赚,失去了好友,那会遗憾终身。 良心上也过不去。 上次系统说他得考中秀才,才能获得再次购买救命丸的权限。 呵,系统是真的狗。 “系统,我记得你是悔不当初系列的,我现在想救同窗,也是在做支线任务,他是有童生功名的。 如果我要购买救命丸救他,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不要非等我中了秀才,才有权限购买救生丸,价钱是不是也可以优惠些?” 第207章 又是案首 【宿主你这次铁板钉钉能中秀才,不用等放榜,你现在就可以买救生丸,价钱也可以优惠,上次要五千两是针对宋飞麟的,救沈霆只要五十两。】 江一鸣面无表情,系统是不是太记仇了,竟然针对少爷,欺负他有钱呗。 【并非欺负癫公有钱,而是他不配合做任务,害本系统降了一个小等级,这笔账势必要算回来的。】 江一鸣觉得腻歪,不想和系统说话了。 【不过宿主这次可以省下这五十两,沈霆没到见阎王的地步,大夫就能治好他。】 有系统这话,江一鸣就放心了。 鸡毛系统说了几句话就遁了,不肯先把考中秀才的奖励兑现,非要等放榜了再给。 很快,大夫施完针出来,拿着帕子擦着汗,一边开药方一边道:“还好送来的及时,老夫施过针那位公子已无大碍,不过明后两日还要来做针灸,每天煎两次药,连续喝半月。” “谢天谢地,还好没事了。”沈霆的小厮喜极而泣。 江一鸣和吴锦也露出笑容来,二人也让大夫把下了脉,大夫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可,不用吃药。 九月初三,院试放榜。 财源像条泥鳅在拥挤的人群中钻来钻去,最后一路狂奔回茶楼,江一鸣和吴锦沈霆坐在这里等消息。 沈霆脸色还不是很好,但已经能下地正常走动,只要再吃几天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 今日放榜沈霆在家中坐不住,执意要来,不过他心态挺平和,“我是肯定落榜的,你们两个很有希望,我就是来沾沾你们的喜气,希望后年我也榜上有名。” 江一鸣心里是紧张的,但面上不显,端起茶抿了一口,“借沈兄吉言。” 吴锦搓了搓手,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不出意外,我是肯定能中的。” 这家伙还挺自信。 “万一不中呢?”隔壁桌有个中年童生闻言,忍不住泼冷水。 “不中那就下次再考,时也命也,能中当然是最好,不中也不能强求。”吴锦摇晃着脑袋,很是佛系。 “哼,现在说得好听,等你真的落榜了还能说出这种话,那才是真的让人佩服。”那人道。 “哼,反正就算这次不中,我也不会考到像你这么大年纪还是个童生,不是这次就是下次,我一定会中的。”吴锦可不是好脾气的,被人连怼两句,哪里还斯文的起来,立马呛回去。 “你,狂妄竖子,我且看你落榜时泪流满面哭天抢地的丑态。”中年童生气得拍桌。 “有这时间哭,不如回去多看几本书来得有意义,放心,我和你不一样。”吴锦气人的本事一向稳定。 论得罪人他敢说第二。 那个童生也当仁不让。 “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都是读书人,斯文一些,莫伤了和气。”中年童生的友人出声劝架,够丢人现眼了,没必要在这种场合拉仇恨。 江一鸣和沈霆也向吴锦摇头,今日在座的都是来赶考的士子,日后说不定就是同年,得罪了不好。 “行吧,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吴锦一副隐忍的姿态。 江一鸣和沈霆本想劝几句,这时财源扯着嗓子大喊,“中了,我家公子中了。” “是你家小厮,一鸣恭喜啊。”吴锦诚恳道。 很快财源就冲到了他们这桌,气喘吁吁道:“公子,第一名,你是第一名。” 江一鸣答卷时心中是有底的,觉得很大可能会中,但中案首是没想到的。 又是案首,他竟然这么牛比。 “一鸣,我甘败下风,”吴锦朝他抱了抱拳,随后又问财源,“可有看见我的名字,排在第几看到了吗?” “切,真以为自己能中呢,还排在第几,我看定是榜上无名。”刚才那中年童生嗤之以鼻。 “看见了,吴公子也中了的,名次好像排在中间,具体第几名我不清楚。”财源兴奋的回道。 “哐当”茶杯被吴锦的袖子扫落在地,他蹭一下站起身,脸色发红,“我中了,我中秀才了,我是秀才了,我考一次就中了哈哈哈。” 中年童生气得差点厥过去,“老天不公啊,这种臭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人竟也能考中秀才,一次就中,我考了六次都没中。” 没错,中年童生这次又落榜,偏刚才他还嘲讽吴锦不能中,结果对方一次就中,他却没中。 在场士子有羡慕也有嫉妒的。 有些上了年纪屡次不中的,忍不住落下泪来,也有几次未中强颜欢笑,保持体面的。 这时沈霆的小厮回来了,神情黯然,欲言又止,不用说,一看便知沈霆落榜了。 “无妨,早猜到的结果,心里虽然有点失落,却不至于太难受,左右这是第一次考,不要考到七老八十还不中就行了。”沈霆自我调侃的笑了笑。 吴锦刚才还在,这会却恨不得绕着茶楼跑两圈,兴奋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刚才的淡泊名利全是装的,这家伙装模作样的技术炉火纯青。 江一鸣也不差,面上端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内心已经跑过一万头羊驼。 没有负面情绪,是高兴激动的。 茶楼掌柜也高兴坏了,案首在他的茶楼喝茶,可以带动一整年的生意,甚至明年院试士子们也会争相来他这里消费。 报喜的官差一波接一波的来,一般是从最后一名开始往上报,案首是最后一个接到的喜的。 江一鸣三人匆匆回到沈家的宅子,等着官差来报喜,给报喜官差发赏银。 吴锦也难得大方了一会,拿出二钱银子给官差。 江一鸣拿了二两出来做赏银,两个官差一人一两。 沈家的管事也很高兴,拿了铜钱来洒,还放了爆竹,以后这宅子就不一样了,一次出了两个秀才老爷呢,多旺啊。 哈哈哈过两年他家公子肯定也能过院试,到时这个宅子就出过三个秀才公,他这个小管事在这里住着也沾到喜才气,以后他家孙孙也有机会中秀才。 这时江一鸣脑海中响起系统的说话声。 【恭喜宿主高中秀才,奖励五百积分,你可以兑换成五万rb在某平台使用。】 总算不用担心存款用完,没钱下单了。 翌日,三人去码头坐船回十平县,又碰到了吴明俊。 还是吴明俊先看见他们,主动上前打招呼,他一脸喜色,“舅舅恭喜你中案首,我也中了,惭愧,排在倒数第十。” “也恭喜锦弟。”吴锦名次排在中间,要比吴明俊的名次好看,不过吴锦昨天激动过后,又有点小失望。 竟然没能挤进前十,如果名次在前十,就是廪生,每月官府会发二十斤廪米和一两银子,这样就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不过看到那些落榜痛哭的士子,吴锦又庆幸没有落榜,要学会知足啊。 如果这次不中,又要多花费许多赶考的盘缠,他还要更努力才行,争取秋围也能一次过。 那个落魄潦倒的家,禁不起他几次三番落榜,他最好能用最短的时间考完科举,少考一次就能减轻一次家中的负担。 第208章 码头风波 这次吴锦没有怼吴明俊,显得有些沉默,倒是让吴明俊松了口气,他真心想和吴锦冰释前嫌,他们是同族,又同期考上秀才,以后该互相扶持才是。 这次吴明俊和江一鸣等人坐的是同一条船,到了十平县码头,吴明俊的母亲和两个姐姐已等候多时。 “俊哥儿,好好好,娘就知道你肯定能中。”吴夫人拿着帕子擦眼角,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以后我到了下面也有脸见你爹了,不过咱还可以再往前踏几步,明年如果能中举也不枉你这么多年寒窗苦读。” “俊哥儿太争气了,咱们吴家总算扬眉吐气了。”吴大姐流着泪,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这次也要回村大摆三天流水席,好好风光风光,让村里的那些族人好好瞧瞧,咱们俊哥儿可是吴氏一族最有出息的后生。”吴二姐得意洋洋。 弟弟考中秀才,她和大姐脸上都有光,在婆家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戚,不知道的还以为中进士了呢。”吴锦看不惯吴明俊那一家子,终是忍不住呛了声。 “慢着,这人是谁啊,自己考不中秀才就阴阳怪气,眼红嫉妒,摆得什么嘴脸,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吴家二姐鼻孔朝天,横眉竖眼。 “是,你们上得了台面,站在码头瞎显摆,不就中了秀才,还是倒数第十呢,真是了不得。”这么多年来吴锦在吴明俊面前第一次有拿的出手的资本,那就是他院试名次排在吴明俊前面。 在此之前他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吴明俊,想在他面前摆谱都没法子。 “你这碎嘴书生……”吴二姐正要爆粗口,吴明俊赶紧拦住。 “二姐,这是吴锦,和我们同族,这次他也中了秀才,名次比前十几名,他一次就过了院试。” 一次就过了院试,吴明俊却是第三次考了,这么一比就显得不起眼,吴大姐吴二姐心中气闷,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吴夫人深深地看了吴锦一眼,脸色不豫地握着儿子的手转身要离开。 “娘,江家舅舅这次也参加了院试,中了案首。”吴明俊示意吴夫人别急着走,该和江一鸣打声招呼。 “案首?”吴夫人破音,“琉璃的舅舅中了案首?” 琉璃虽然嫁进了吴家,但吴夫人对琉璃是很不满意的,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指不定怎么为难她。 刚进门那段时间,吴夫人也变着法子要给琉璃立规矩,想磋磨她,琉璃那小蹄子也是狡猾,动不动就晕倒,她怀着身孕,吴夫人也怕肚子里的孙孙出个好歹。 而且吴明俊对新媳妇正新鲜,把琉璃当眼珠子似般护着。 他的原配夫人未留下一儿半女就病逝,琉璃却未过门就怀上了,可不就成了吴明俊心中的金疙瘩。 吴夫人看着原本对她言听计从的独子,满心满眼都是琉璃,对琉璃的不满又高了几个度。 此时乍然听到琉璃的舅舅中了案首,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她打听过,江一鸣从小到大都是个废物,就这一年有所转变支棱起来的。 二月童生试他是案首,原以为只是侥幸,院试指定落榜,要知道当初她家俊哥儿中了童生后,过了六年才中秀才,吴夫人觉得江一鸣是比不上她儿子的。 现在被打脸,吴夫人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身形晃了晃,差点厥过去,可这里是码头,她若失态晕厥,岂不是显得没肚量心眼小,上不得台面? 不能晕,她深呼吸几口气,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来,看向江一鸣,“亲家舅舅真是后生可畏,竟是中了案首,恭喜啊,今日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让人送一份大礼过去。” “恭喜高中。”吴大姐和吴二姐强颜欢笑,她们最是懂得审时度势,江一鸣势头太猛,童生秀才都是一次就中,且皆是案首。 明年他若下场考秋闱也很可能会中,这么有前途的亲戚不能得罪了,得拉拢,以后她们家俊哥儿在仕途上也能多个助力。 看来以后对琉璃要温和些才好。 “俊哥儿也很不错,第三次能中也难得,总比那些考到七八十岁还未中的强。”江一鸣语气平静,笑容谦和,说话语气却有些生硬。 吴家这三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琉璃没少在她们面前吃暗亏。 江一鸣有心给琉璃撑腰,以长辈的姿态说的这些话,“不过名次有些靠后了,明年秋闱基本无望,还需更勤恳才是。” 虽然事实如此,但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而且是当众说出来,太不给面子了。 还好身边几位都是读书人,知道要维持体面,都假装没听见,东张西望装着很忙的样子。 吴夫人不爱听别人说她儿子不行,但又不好像个泼妇一样发作。 便压着火气,“亲家舅舅好伶俐的口齿,我家俊哥儿自是不如你十分之一,往后还请多多指教,明年秋闱想必你定是有十分的把握,老身等着亲家舅舅一举拿下解元。” 吴夫人这顶高帽江一鸣可不接,刚中了院试案首就嚷嚷着秋闱能中解元,传出去会被人说狂妄自大,学政和主考官若听见,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他轻笑一声道:“亲家母言重了,我明年并不打算参加秋闱,并无把握能中举,还需多读几年书才敢下场。 解元可不是我等宵想就能有的,府试和院试能得头名,除了我平时刻苦努力外,还有夫子们的用心教导,以及几分运气使然,非我一人之功。” “原来亲家舅舅也无把握,那和我家俊哥儿也没多大区别嘛。”吴大姐脸色淡淡道。 “还是有区别的,我乃案首,以后每月都可在官府领廩米和银子,十名之外的生员是没有的。”江一鸣云淡风轻地低笑一声。 吴夫人母女三个:…… 她们发现江一鸣不愧是能连中二元的读书人,嘴皮子厉害的很,她们母女三个加起来也说不过他一个。 吴明俊早就尬在原地,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 讲真刚才江一鸣那翻话是真不给他脸,他就是再想拉拢,也强颜欢笑不起来,心里甚至有点怒气。 最后两边不欢而散。 “一鸣你这样毫无顾忌的下吴家面子,就不担心他们回去把气撒在琉璃身上?”吴锦一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的模样。 “就算我伏低做小也不见得吴家人就能善待琉璃,我强势些反而能让他们心有顾忌,他们若是好好待琉璃,我便也会待他们客气礼貌,否则休想让我待他们有好脸色。” “你外甥女年幼识人不清啊,吴家的女人可不好应付。”吴锦摇头叹息。 他觉得琉璃在吴家肯定举步维艰,日日以泪洗面,如今将将十五岁,往后数十年怎么熬,只怕熬不了几年就香消玉殒。 第209章 沾沾才气 事实上琉璃身边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丫鬟,把她护得牢牢的,吴家的下人压根无法靠近她,连她平日里吃的东西都是陪嫁丫鬟亲自煮的。 别人的丫鬟纤细清秀,琉璃的丫鬟壮实普通,但很尽责很忠心。 吴夫人还没说什么呢,路上吴明俊就提醒她,“娘,琉璃身子重,年底就要生了,你和姐姐别在她面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 “我敢吗?我在她面前是连嘴都不敢张开,就怕说错一个字,她就有滑胎的迹象,现在她舅舅中了案首,她怕是要踩到我头上去了。”吴夫人冷哼一声,脸色更难看了。 “娘,琉璃不是那种人,别这么说她。”吴明俊无奈道。 “是,她哪哪都好,我这个老太婆不中用了,里外不是人。”吴夫人没好气的撇过脸,不想搭理这个有了新娘忘了老儿子。 “娘,你别样,你是我亲娘,旁人可比不得。” “可拉倒吧,张琉璃一个屠户的女儿,出嫁带着两个陪家丫鬟,防咱们跟防贼似的,又借口吃不惯咱们家厨子的手艺,非要整个小厨房,她咋不上天呢,虞氏大户出生也没她那么能作,要不是看她怀着你的种,我一天都忍不了。”虞氏是吴明俊那个早逝的原配。 吴夫人说不上对她有多满意,但虞氏娘家给力,吴夫人不敢拿虞氏怎样,就算后来虞氏一直怀不上孩子,吴夫人也只敢私底下嘀咕,不敢当面耍脸子。 在张琉璃面前吴夫人想耍脸子就耍脸子,也敢当前者的面说重话,不过琉璃一听重话就晕,三天两头装晕,气得吴夫人总是心口疼。 吴明俊夹在中间,有苦难言,一边是把他拉扯长大的亲娘,一边是他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心爱之人。 哪个受委屈他都会难受,偏偏她们就是无法和平共处,搞得他心力憔悴。 这边江一鸣回到八宝斋,五姐和他说昨天官差就回村报了喜,还有几波来八宝斋报喜的,都发了赏银,讨个吉利。 “对了,这里有封少爷给你的信,前两天到的。” 江一鸣拆开信来看,看到后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枝头喜鹊喳喳叫,好事连连啊。 背刺荣王的心腹侍卫已解决,银矿也找到了,这是个好兆头啊。 “太好了,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江一鸣把信揣在怀里,喜色溢于言表。 “那还用说,你都是院试案首了,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明天回村里请全村人大吃一顿。”五姐激动道。 “我看别村有人中了童生摆了三天的流水席,鸣哥儿府试中案首都没请客,这回是不是要也摆三天的流水席?”六姐兴奋的搓着手,这么体面的事,不得多显摆几天? “鸣哥儿你觉得呢?”五姐觉得要看弟弟的意思。 “明天摆一天就行,让附近村子的人都瞧瞧,咱们山峰村也有秀才,不比别的村子差。”江一鸣意有所指。 小石村的人不是觉得山峰村的后生没出息么,现在打脸了吧? 今年有好几个小石村村民想来江家的作坊做工,一个都没招,别村的都招了一两个,就是不要小石村的人,这是江家对小石村曾经多次打压山峰村的反击。 从昨天开始八宝斋的生意就更火爆了,得知江一鸣中了案首,都跑来买卤菜沾喜气。 “上次江小郎童生试中案首我来买他家的卤菜,吃过后大半年都没生过病,家里的小子们脑子也更聪明了,背书都比以前快了许多。” “我也是,之前总是胸闷心悸,吃了八宝斋的卤菜就啥毛病都没了,走路都带风。” “我媳妇坐月子的时候,我给她买了八宝斋的卤菜吃,现在我那三个月大的小子都会叫爹了。” 真的假的? 江一鸣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姐姐们找来的托,太夸张了,说的跟真的一样。 七姐嘿嘿直笑,“这几位都是八宝斋的老顾客了,每次我都会给他们多送一些肥肠或肺片,他们说话可中听了。” 原来是七姐平时拉拢的老主顾,不过确实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别说送几两肥肠了,就是送一斤卤肉也使得。 五姐大手一挥,“今日八宝斋要提前打烊,剩下的卤菜不卖了,我弟弟中了秀才,大伙排好队,一人送一斤卤肉,送完为止。” “那要是排后面的没领到怎么办,总不能让咱们白排队半天吧?”有人想回去多找几个人来排队,多领些卤肉。 “就这些送完为止,愿意排队的就排,觉得浪费时间的就别来凑热闹了。”五姐双手叉腰,扬着声高喊。 送卤肉是图个喜庆,但若是有人得寸进尺,她可不伺候。 八宝斋的五掌柜向来爽朗泼辣,大家都习惯了,她一放话,那些心里有小九九的人便不吭声了,老实排队去。 何超像个门神一样站在五姐旁边,他不擅长做这些琐事,但又想离她近一些,便傻呼呼的杵在边上。 “哎呀你去里边,把位置让出来,你总板着一张脸会把客人吓跑的,让六妹和七妹过来。”五姐伸手推他,结果发现这人就像一座大山纹丝不动。 五姐便瞪他一眼,“跟你说话呢,又装没听见,你去陪鸣哥儿说话,我这会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那你快点,我有话和你说。”何超有点不高兴,脸更臭了。 “别闹了,你能有什么话说?”五姐已经不信他了。 这家伙前几次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她以为他真有话要私下跟她说,甚至以为他要表白。 结果这货就跟她说宅子那边空荡荡的,啥家具都没有,连张床和桌子都没有,他想过去住一晚都没办法。 五姐就说:“那就去买一些家具回去啊,灶房里添些米面,要煮的时候也方便。” 何超一板一眼道:“我不知道买啥样的家具好,不会买,你帮我看看哪种更合适,啥样的看着顺眼,我一日三餐都在这儿吃,干嘛要回去自己煮?” 五姐无语了,“我喜欢有啥样,你家的东西得是你喜欢的,再说我不好给你选家具的,让你以后的媳妇知道了不得撕了我。” 何超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怎么说出来,也是不好意思说,纠结半晌才道:“你喜欢就行,管别人怎么想,谁敢欺负你,我可不答应。” 五姐听他这么说心里是高兴的,也明白他的心意,可他倒是干脆点表白啊,或者直接提亲。 老是这么拖着算啥事? 等啊等,就是等不到这榆木脑袋来表白,他就是不开口,只知道黏着她,这浑蛋自己不敢开口,就老是给她送东西,啥绸缎布料,金银首饰都送过。 五姐也收了,不过她心里也憋着气,这家伙一个大男人不敢开口,还想让她主动开口说处处看的话不成? 哼,她也不说,看他能拖到啥时候。 第210章 赵荣来贺 六姐七姐互相递眼色,五姐和何超又斗法了,这两个人对彼此都有意思,也知道对方的心意,但就是谁也不肯先开口。 哦不,其实何超是想摊牌的,但他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拐女孩子,只知道笨笨地送东西。 五姐也是坏,非要逼他开口,现在大伙就每天看他们别别扭扭地撒狗粮。 “真让人着急,这事又不好代替,不然我替何超说了,五姐也能快点修成正果。”单身狗六姐遗憾的摇头。 “五姐是该成亲了,何超其实人还挺不错的,先前我们都觉得他古板无趣,可你看他最近送个礼都花样百出,五姐时常捂着嘴偷乐呢。”疑似单身的七姐有点羡慕。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六姐摸摸自己的脸啧啧称奇,“现在就剩咱俩没着落了,五姐算是有盼头了。” 七姐面露茫然,“为啥一定要嫁人才有盼头,我觉着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日子可有盼头了。” 六姐是个传统的人,和时下多数人的想法一样,“女子始终要嫁人的,不过是早点和晚点的区别。” 七姐虽然心大,但她主意也大,“谁说女子一定要嫁人的,朝廷都没有强制女人一定要成亲,我觉得女子有钱才是最大的依仗。” 六姐斜睨她一眼,“那你现在存多少钱了?”七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就她那个花法,一个铜板也别想存。 七姐眼神飘忽,吱唔着道:“反正总会存到钱的,我心里有数。” 平时在八宝斋干活发的月钱,她是花光了,可她还有收租大业,各个镇子的铺子宅子的租金她全都存起来了。 零零总总加起来,她现在已经存了三百多两,是个小富婆了。 嘻嘻这是个秘密,除了她自己,别人都不知道。 用过午饭,江一鸣一行人便驾着马车回村,还带了一车的菜和零食等摆酒席要用的东西。 到了长太镇,江一鸣骑着铁马去找三姐四姐,通知她们明天办酒席。 “好好好,鸣哥儿出息了,总算是考中秀才了,江家的祖宗总算显灵了,我们老江家支棱起来了。”三姐双手合十直念阿弥陀佛。 “看那些以前笑话咱们的人还有啥话说,鸣哥儿可是案首,小三元呢。”四姐拿袖子擦着眼角的泪。 三姐夫四姐夫在旁边咧着嘴直笑,眼神热切的望着小舅子,显然也是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来钱来宝你们下午别去学堂了,和你们舅舅一起回村,沾沾才气,过几年咱们也考个童生秀才回来。”三姐夫把双胞胎儿子拎过来往江一鸣身边推,恨不得让他们挂在小舅子身上,多沾点才气。 “金山银山你们也跟舅舅回去,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你们舅舅。”四姐夫不甘落后,也想让两个儿子多沾些才气。 三姐四姐也是这么想的,都赞成让儿子们跟着弟弟,沾了才气,过几年也能考个案首啥的。 江一鸣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拒绝,外甥们今天不请假,明天也要请的,考中秀才是大事,亲戚朋友都要来吃酒席的。 于是给铁马套上车厢,载着一车小萝卜头回村。 江一鸣拿着马鞭赶车,想起三姐刚才的吐槽,“鸣哥儿你不是说这匹是啥千里马,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么?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更高更壮更威风些,比普通马强不了多少。” 那是现在没遇上啥危险,这铁马没有发挥技能的机会,不然作用不是一般的大,那是相当牛叉的。 有这么个保障傍身心里踏实,当然不用经历生死最好,防的就是万一。 山峰村。 “鸣哥儿你真是咱们江家的好儿郎,往后咱们山峰村就不一样了,你给江氏一族长脸了。”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 江一鸣考上童生时,就入了江村长他们的族谱,现在算是同族了,江一鸣能考中秀才,山峰村所有姓江的村民都觉得很有面子。 其他姓氏的村民也很高兴,不管怎样江一鸣和他们是同村,他越发达,村里人多少也能沾点光。 不说别的,就说江家办的作坊,村里几乎每家都有一个人在作坊里干活,每月都有月钱拿。 今年风调雨顺,夏收过后,南地的粮价也降下来了,老百姓不用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总算能吃个饱饭。 做工赚的钱都能存下来,以后也能送家里的娃子去念书,有了江一鸣这个好的开头,村里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自家的小子也能立马考个功名回来。 江家作坊的生意要一直有订单才好,有订单才能赚钱,有钱赚作坊才能办得长久,作坊在他们的工作就在。 村民们心里激动,看江一鸣就像在看财神爷。 翌日。 全村都来帮忙,虽说是请他们吃席,但洗菜煮菜,摆桌等活也要他们来干,桌椅一般都是各家自带,碗筷也自带,吃完再各自拿回去。 “杀了三头猪呢,桌上还摆了好多瓜子花生糖果,咱们有口福了。” “吉祥家这猪养得可肥了,一头有三百斤呢,也不知喂了啥。” “他们家的猪崽子是从府城买回来的,做种的母猪和公猪也是府城弄回来的大白猪,和咱们养的小黑猪不一样,那大白猪就跟富贵人家的老爷似的又白又胖。” “你们说我要是跟江家买一头小猪崽回去养,他们愿意卖不?” “上次我问过了,杨桂枝说得等明年或后年,她家的母猪下够了小猪崽才匀几只给咱,现在他们自家都不够用的,不卖。” “八宝斋生意可好了,每天都杀好几头猪,自家没猪的话,总要去别人那边买,容易被拿捏,突然提价啥的,影响生意。” “听说大妞四个已出嫁的姑娘家里也养了这种大白猪,就是因为之前被人刁难,买猪出了岔子,这才想着要自己搞猪场,再说现在作坊又做肉干,每日要用的肉量太大了。” 妇人们一边忙活一边聊得热火朝天,他们各家也在村长的号召下开始养猪,少的一头,多的五六头,到时候都卖给江家。 价钱也事先谈好的,签了契书的,以防出现突然提价的糟心事。 江家给的价钱公道,而且村里人还指着作坊赚钱呢,没人犯蠢不配合,除了管家带头的那两三家,和江家有过节,总想闹幺蛾子。 江家便不和他们那三家人签契书,他们养的猪爱卖给谁卖给谁,不差他们那几头猪。 此时江家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镇上的富户乡绅们都派人送礼过来,只要有人考上功名,附近的富户都会结个善缘,搞好关系。 像小额的银子布匹之类的江一鸣都收下了,一点都不收也不好,但房子田地之类的就都退回去了。 拿人手短,江一鸣不想给自己找一堆不知名的麻烦。 “鸣哥儿,赵公子来了。”杨氏扯着嗓门大喊。 江一鸣还以为是赵家宝来了,走出去一看,竟是大半年未见的赵荣亲自登门来贺,“希客啊,赵公子何时南下的,真是让鸣惊喜。” 第211章 红薯 “听说你参加院试,我便出发了,一鸣恭喜啊,我就知道你会中,你可真是一鸣惊人,竟中了案首,听说县试府试皆是第一,好家伙一举拿下小三元。”赵荣一叠声地夸赞,江一鸣才十六岁,这么年轻就考中秀才,前途不可限量。 “赵兄谬赞,也是运气好。”江一鸣谦虚地抱拳。 这时又有马车过来,这回来的是赵家宝,送上重礼后,寒暄几句又匆匆离开,说是今日有大客户来提货,得赶回去接待。 赵荣饶有兴致的在汪武的带领下,到处瞧新鲜,先是去作坊参观了一番,后又去猪场看了一圈。 “你们养的猪很富态,我第一次见到如此肥胖的大白猪。”赵荣啧啧称奇,说的话也是意有所指。 “是表兄从外番人手里买到的品种。”汪武回道。 赵荣就笑笑不说话,泉州府码头也有他不少眼线,时时盯着是否有外番人的商船停靠,好交换一些大魏朝没有的货物,拿到北地去卖个高价,大赚一笔。 外番人手里最多的就是香料和珠宝,从未听说还有大白猪卖,这个江一鸣着实有些能耐,他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种品种的肥猪? 赵荣虽心有怀疑,但也没去深究,他是个商人,只要有钱赚就行,依他的猜测来看,江一鸣应该是靠宋家的渠道搞来的大白猪,宋家和荣王关系匪浅,比旁人多些渠道也正常。 这次他来又下了大单,江一鸣的作坊做出来的肉干在北地富人圈很受欢迎,赵荣的生意也越做越大,赚得盆满钵满。 今天他也送了重礼过来,除了来订货,他还想通过江一鸣和荣王搭上关系。 对此江一鸣表示无能为力,他和荣王并不认识,少爷才是和荣王关系匪浅的人,他怕是帮不了赵荣这个忙。 “什么时候我请宋少爷吃顿饭,加深一下印象。”赵荣是见过宋少爷的,二人还一起吃过饭,说过话。 “这个说不好,宋少爷不知何时才会回十平县,不如你去荣州碰碰运气?”江一鸣半开玩笑道。 赵荣却当真了,认真思索起前往荣州找少爷的可行性。 突然感觉衣?一紧,赵荣低头一看,就对上一双圆呼呼的杏眼,“小金镯,好久不见你长高了不少,比半年前更漂亮了。” 小金镯笑眯了眼,“赵公子你可算来了,我亲手做了一包肉干,要送给你的。” 赵荣受宠若惊,非常捧场,“真的,你会做肉干,味道一定很不错,快拿来我尝尝。” 金镯确实学会了做肉干和豆干,并且用她捡到的那几两银子买了新鲜的猪肉回来,做了一批货,平时放在大贵卤肉铺里卖,收入一般,但总算有个进项。 看到赵荣她就眼睛一亮,想让赵荣买她没有卖完的货带到北地去卖,替她打下基础,等她长大了会把生意做大的。 “小孩子闹着玩的,赵公子不用理她。”二姐得知金镯缠着赵荣不放时,就明白她在打什么小九九,连忙过来赔罪。 “金镯真是个有大志向的好姑娘,没事,我会替你打开通道,为你以后的宏图大业开好路,我等着你将来做个叱咜风云的女强人。”赵荣对小金镯的喜爱又多了几分,长得漂亮又有想法,不让他另眼相看都难。 于是赵荣买下了小金镯所有的货,付了一两银子的订金,并约好了明日去大贵卤肉铺提货,提了货剩下的货款会一次性结清。 “赵公子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二姐狠狠瞪了金镯一眼,觉得她太不懂事,这下又要欠赵公子人情。 “无妨,小金镯合我眼缘,这点小忙我乐意帮。”赵荣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午时的宴席过后,宾客也都相继离开,江一鸣正想回屋休息一下,门外又来了一辆马车。 来人竟是张树,还带了重礼来贺。 江一鸣这下睡意全无,疲惫感全消,问张树可用过饭,后者说在赵家宝那里吃过了,听说他中了秀才,特意绕过来祝贺。 “你来得正好,我有样好东西给你看。”江一鸣一脸神秘地领着张树上后山。 “不会是请我看你养的猪吧?确实养得很好。”张树给予高度肯定。 “还有更好的东西,快来看看我这一片红薯藤,上次在府城从外番人手里买了两分地的藤种,已经收获了几百斤红薯,现在这些是种的第二批,足有三亩,到时候能产出至少三千斤的红薯。”江一鸣手一挥,展示他的成果。 “红薯?那是什么东西?”张树不明所以。 然后江一鸣就带着张树在山上烤地瓜,甚至还做了一小锅地瓜酒酿汤圆,做好后端上桌让张树尝。 “嗯,好吃,第一次吃烤红薯,味道真不错,香甜软糯,和酒酿汤圆一起煮又别有一番滋味,江一鸣你上辈子是饕餮不成,也太会吃了。”张树吃得停不下来。 “现在种子还是太少,等我多培育一些出来,整个南地,甚至整个大魏朝都能种的时候,老百姓就不愁闹饥荒了。”江一鸣叹了口气,表示任重道远。 “这要是让权贵发现了,怕是灭族也要抢功,江一鸣你也太心大了,就这么把地瓜放到我眼皮子底下。”张树似笑非笑道。 “咱们认识大半年了,我相信你的人品,再说这玩意也不是拿到手就能种好的,也需要一点技术。”江一鸣一脸严肃。 他当然不会告诉张树地瓜这玩意,随意种种也能活,就看结出的地瓜是大是小。 “多谢江小弟的信任,既然你如此掏心掏肺,那我也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说吧,想让做什么?”张树放下碗豪爽的问。 “现在还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等我把这些藤种大量培育出来了,你带一部分去北地长年干旱之地帮我推销出去,能卖出多少算多少,到时你还得教他们怎么种。”江一鸣说完自己先笑了。 “怎么看都是个不赚钱的生意,图啥?”张树啧了一声,倒是没推辞。 “大概是去年有难民冲进我们村子打杀劫掠,吓到我了,希望北地能少一些灾荒,这样就不会有流民南下,南地的老百姓也能活得安稳些。”江一鸣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 他自不会说,梦里宋府一大家族的人流放到北地荒芜之地,路上死了大半,到了流放地又死了大半,宋氏一族十不存一,何其悲惨。 万一日后少爷被流放北地,地瓜就会起关键作用,少爷空间里的红薯藤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拿出来。 张树常年跑北地,届时就让他送一些红薯藤过去,这样少爷空间里的红薯等种子拿出来都有了合理的来处。 当然最好不要流放,但预防一下还是要的,未雨绸缪才能苟到最后。 “你们读书人那种心怀天下的情怀我不懂,不过这个忙我可以帮,需要我的时候知会一声便是。”张树爽快地应下了。 第212章 主仆相见形同陌路 周远有些日子没见到江七了,今天卖了画,交了抄书的活,又换了几两银子,他兴冲冲的跑去八宝斋,想远远地看一眼她在忙什么。 结果八宝斋关门了,听说她弟弟考中秀才,还是案首,她和家人回村里去了。 周远有些失落,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不知不觉竟来到码头。 “救命啊,让开,快让开。”一个遍体鳞伤,衣着破烂的男子横冲直撞地跑过来。 周远正想躲开,突然眼尖的发现追人的那几个是白莲儿的人,白莲儿是个心肠恶毒,极其难缠的女人。 她的敌人肯定不是坏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江七很讨厌白莲儿,现在如果他放走白莲儿要抓的人,和她作对,那就相当于帮了江七,江七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周远一心想着哄江七高兴,仗着出门时易过容,没人能认出他是谁,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伸腿把后面追来的几个打手绊倒。 不等打手们反应,又动作迅速的拎着受伤男子离开,周远把人带到一个无人的巷子,用苍老的嗓音问话,“你是什么人,白莲儿为什么要抓你?” 原本那男子还一脸防备,听他提到白莲儿,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又老又挫,是他不认识的人,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老汉怎会认识白莲儿? “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周取很谨慎,没有因为周远帮了他,就问什么说什么。 “你这人真无趣,帮了你还满身戒备,早知道让你被他们抓回去打死算了。”周远冷哼一声便要离开。 “等等。”这老汉刚才傲慢冷哼的样子有点像他家世子,周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软禁的太久了,才会随便遇见一个人都觉得像世子。 他家世子半年前就死了啊,可恨裴世子竟瞒下他家世子的死讯,不让他写信回京,还软禁他,不让他离开清荷别院半步。 刚开始白莲儿还让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后来裴世子去了荣州,半年不回来,那人也不知发什么疯,竟然开始虐待他,甚至想杀了他。 前些日子裴世子终于回了十平县,白莲儿正常了些,可惜装温柔不过两日,因裴世子又纳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白莲儿又开始发疯,一生气就跑来让人打他。 不过这两天裴世子新纳的那女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裴世子打了白莲儿一巴掌,然后白莲儿就跑回白家去了。 清荷别院没了白莲儿作妖,连带着看管周取的人都开始怠懈,周取这才找到机会逃出来,他一路直奔码头,想乘船离开十平县,逃回京城报信。 结果跑到半路,追兵就来了,要不是这位老汉相帮,他刚才又要被抓回去软禁,这还是裴世子看在他家世子的面上,没有杀他。 可时间久了就难说,裴世子很可能为了保守秘密把他灭口。 “我叫周取,我家公子被白莲儿害死了,我想回去报信,她不让,要灭我的口,这位老汉你能不能借点银子给我,我若是能顺利逃回去,日后必定重谢。”可怜的周取只是觉得这位老汉给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这才斗胆跟他借钱。 倒也没抱希望老汉会借钱给他,他就是随意试探了一下。 周远听到周取这个名字,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想要抓住却来不及,之后便觉得头有点疼,想分析出什么,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借钱?我也很穷的。”周远本能的想捂紧钱袋子,他的钱是要还给江七的,怎么能借给别人? 可是这个人真的很可怜,看着他满身是伤,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而且他是要回去找救兵,如果他家公子家大势大,也许能让白莲儿吃点苦头。 周远抿着唇给周取找了一堆理由,然后抠抠索索掏出五银子,紧蹙着剑眉,“你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抵压在我这儿,我不能凭白借钱给你。” 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块玉佩,这是当初世子爷赏他的,他身上的银钱都被白莲儿的人搜去了,这块玉那些下人倒是识相,不敢拿,怕惹祸上身。 不行,这玉是世子留给他的念想,他不能抵压出去。 周取刚要把玉佩收起来,结果被周远一把抢过去,“这玉佩看着还行,就先抵压在我这了。” 说完周远也不管周取同不同意,把五两银子扔给他,就刷一下消失在巷子口。 “喂,我的玉佩,快还给我,你不能拿走我的玉佩。”周取急得哇哇大叫,拖着沉重的双腿要去追,追了几步又顿住。 当务之急是回京报信,玉佩哪有世子的消息重要。 周取咬咬牙,抹了把泪一瘸一拐地往码头反方向跑去,不能坐船了,他决定走陆路回京。 周取不知道的是,周远在他身后跟了好长一段路,还替他解决了几波白莲儿和裴玉生派来的人。 在那些打手身上搜到三十多两银子后,周远甚至希望白莲儿和裴玉生能多派几波人过来抓周取,这样他就可以多赚一些银子。 就当是周取雇他的费用吧。 有周远断后,周取顺利逃出十平县,不过回京路途遥远,还要躲开裴世子的人来追杀,周取这一趟注定困难重重。 此时的周取并不知道,无意中救过他的老汉就是易过容的周远,也就是他以为已经死在半年前的亲亲世子。 同样现在的周远也不知道周取这个名字之所以让他觉得熟悉,有亲切感,是因周取就是他的贴身小厮,心腹随从,从小跟着他,在他身边伺候的人。 等到周远恢得记忆的那天,他才明白今天的反常的举动是为何。 他竟在后面悄悄保护了周取一路,直到周取出了十平县地界才作罢。 今天回到家时,天已擦黑,哑婶很不满他到处乱跑,那么晚才回家,用手语提醒他下次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不然她就告诉江七。 “知道了,不会有下次。”周远不想江七生气,希望哑婶不要告状,便表现的很老实。 哑婶有时候觉得他怪可怜的,也不知他什么来路,什么都不记得,但他真的很厉害,写得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画,随便拿出去卖就能换钱。 可谁让他是江姑娘捡回来的,江姑娘上次把他扔了,他自己又要找回来,现在被拘在这个小宅子里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哑婶虽然不会说话,但她也能看出周远是喜欢江姑,可惜江姑娘对男女之事没开窍,陈近想获得她的芳心,有得磨。 第213章 五姐摊牌了 隔日高大叔等人先回县城,八宝斋正常开张,江一鸣和三个姐姐留在村里多住几天。 然后迎来了好几波媒婆,有给江一鸣说亲的,不过更多的是给三个姐姐说亲的。 “鸣哥儿有个县城秀才的女儿,今年十四岁,家境也不错,我觉得可以先订亲。”杨氏喜滋滋的把她看中的那家说给儿子听,想让他答应。 “娘,五姐六姐七姐未嫁,我是不会娶妻的,而且我现在精力都在学业上,不想太早说亲,在我考中进士之前,婚事不要再提。”这话江一鸣说过不止一遍,只是爷奶爹娘都盼着他早点成亲生子。 毕竟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江一鸣是最小的孩子,他出生那会江家二老,杨氏和江吉祥都上了岁数。 他们急着让江一鸣成亲,也是怕哪天突然病一场人就去了,看不到他娶妻生子的那天。 江一鸣理解长辈们的想法,但他注定要让他们失望,眼下只能先拖着,却是不敢告诉长辈们他这辈子都不会成亲的打算。 死道友不死贫道。 江一鸣把话题转移到三个姐姐身上,“还是把五姐她们的终身大事先解决吧,我已是秀才,家里条件也不错,前途无量,而且我才十六岁,着实不急。” 杨氏张了张嘴,对上儿子平静无波的眼神,想劝的话终是没说出来,“那行,我去劝劝你五姐她们。” 杨氏不是没听江老太提过,何超可能喜欢五妞,可这都过去大半年了,还一点进展都没有,而且杨氏觉得何超条件一般,如果能选到更好的,当然是淘汰何超。 “那王公子今年二十五,未曾娶过妻,有童生功名,他就是为了考科举才耽误了成亲,虽然家境有些贫寒,但王公子很上进,以后肯定能当官,娘觉着这个王公子不错。”杨氏道。 不等五姐说什么,何超臭着脸道:“这么老了才考上童生,我看以前不是被学业耽误,是家里穷没人愿意嫁,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五妞,婶子,这位王公子不是良配,五妞嫁给他就是跳入火坑。” 杨氏深呼吸一口气,白了何超一眼,继续道:“那镇上的李公子怎么样?” 这次不等杨氏说完,五姐直接拒绝,“我现在听到姓李的心里就不舒服,当初那李秀才害惨了鸣哥儿,李秀才的儿子也是个黑心肝,变着法子打压鸣哥儿。 那次李秀才跪在八宝斋的门口想毁了鸣哥儿的名声,那么多人看着,逼得鸣哥儿和咱们姐妹仨也只能跟着跪……” 提起这事,杨氏也一肚子怒火,“李秀才就是个害人精,现在他们父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真是活该。” 骂完连气都不带喘的又说起下一个,“那县城姓武的富商也不错,前妻病死三年了还未续弦,虽说留下一儿一女,但岁数都还小,才三岁呢,你嫁过去把他们养在身边好好教导,孩子长大了不会与你生分的,武家有好多商船,可有钱了。” 何超声音冷冰冰道:“一个鳏夫罢了,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再有钱有啥用,五妞嫁过去还是得受苦受气。” 接下来杨氏说一个,何超就怼一个。 把杨氏气得差点呸他一口浓痰,“何护卫你今日话太密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何超一板一眼道:“那不成,事关五妞的终身幸福,我不能冷眼旁观。” 杨氏气笑了,双手叉腰,拔高了音调,“五妞她爹都没说啥,你一个外人凭啥插手五妞的亲事,你说你凭啥?” 五姐也挑了挑眉,斜了何超一眼,“对啊,你说你凭啥管我的事,你是我谁啊?” 何超语塞,看着五姐挑高的眉头,脸都憋红了,半晌才吱唔着道:“我,我都做的那么明显了,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 五姐翻了个白眼,嗓音拉得长长的,“你做啥了呀?我咂看不懂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啥我还能听见不成?” 六姐也替何超着急,“你想啥你得说出来啊,你不说,别人咋知道?再说你一个大男人不主动,还想让姑娘家主动不成?” “是你娶妻,还是姑娘家娶你呀?”六姐原意是逼何超主动,想娶人家的姑娘,哪有等着姑娘家主动的理。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五姐心中一动,抢在何超之前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想和我成亲?” 何超用力点头。 五姐眼珠子一转,“你想和我成亲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跟你说清楚,我不嫁人,你想和我做夫妻,得入我江家的门,做我江家的儿郎。” “你若同意,这亲事可以马上定下,你若不肯入赘,那咱俩就算了,你现在就离开江家,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五姐定定的看着何超,心都揪起来了,她自然是希望何超能答应,但他若是不肯入赘,她也不勉强。 杨氏目瞪口呆,五妞要招赘,她让何超入赘? 这这这? 七姐凶巴巴地瞪着何超,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立马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我不走,我这辈子只和你做夫妻,我答应入赘,那咱们啥时候成亲?”何超不说则已,一鸣惊人,“你都二十一了,我也二十二了,都老大不小了,我看不如明天就拜堂吧。” “你想得美,哪有今天说亲,明天就拜堂的?”杨氏第一个反对,“不对,你就口头上说说,一点表示都没有,不算正式提亲,想娶五妞得按规矩来,别人家的姑娘有的,我们五妞也得有。” 五姐咳了一声,低声道:“现在是何超入咱江家的门,等于我要迎他进门,娘,咱家是不是要给他聘礼啥的?” 杨氏:…… “这事得好好商量,我找你爷奶和爹去。”杨氏转身跑出堂屋,把江一鸣也叫了过来。 “我觉着何超挺好的,咱们江家男丁凋零,他愿意入赘自是不能亏待了他,就跟村里条件最好的出嫁女一个档次呗,聘银二十两,一匹细棉布,家具啥的都咱家出,反正现在咱家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江老太拍板,就这么定了,她看好何超这个孙女婿。 “何护卫功夫高,长得又健壮,我觉得也很好。”江老头没什么意见,老太婆说好那指定是好的。 江吉祥看向儿子。 江一鸣点头,“何超人不错,主要是五姐中意。” 杨氏先前总担心五妞出了那样的事,嫁不出去,就算嫁出去恐怕日子也难过。 现在儿子考上秀才,三个女儿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也能挑选家境好的人家嫁。 不过她也晓得,那些人是图鸣哥儿的秀才功名,图他有前途,才来说亲的,并非真心喜欢五妞。 何超在江家大半年了,知根知底,五妞自己挑的夫婿,他又愿意入赘,而且他没有娘家。 咳,这样就没有姑姐婆媳矛盾,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搅和他们的小日子,仔细一想何超这个女婿简直完美。 第214章 五姐定亲 五姐的婚事就迅速定下了,因为是入赘,那些提亲采纳啥的就简单走个过程,订亲就请亲戚和族人过来吃了一顿酒席。 之后便选日子大婚,找人合了八字,大婚的日子选在十月初六,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 “会不会太赶?”江一鸣道。 “你五姐都二十一了,别人家的姑娘像她这个岁数,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而且又不是嫁出去,是何超进咱家的门,肯定得快,遇到了好儿郎就得先下手为强,拖来拖去拖到最后,他不肯入赘了咋办?”杨氏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好吧,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是要把何超快点娶进门更稳妥,这样五姐便有了依靠,家里人也不用总是担心她后半辈子过不好。 “现在我就担你六姐和七姐,得快点给她们也相个人家,趁着现在上门提亲的人多,仔细挑一个好的。”杨氏喜气洋洋。 不像别家嫁女儿总是想哭,她闺女出息,招了个好儿郎回来,天大的喜事呢。 “鸣哥儿我跟你说,何超不要咱们给聘银,啥都不要,他还把自己攒的银子全给你五姐呢。 连宋府送他的宅子和十亩地的契书都交给你五姐了,他是真心想和你五姐过日子,何超人不错。”杨氏比了个大拇指,笑容更深了。 “是吗?五姐眼光好。”江一鸣也替五姐高兴。 “那是,咱们江家的姑娘选夫婿的眼光都是顶顶好的,”杨氏咧着夸完,又脸色一垮。 “琉璃就是随了你大姐夫,眼光不好,吴明俊这个人还算过的去,可他母亲和两个姐姐太厉害,琉璃应付的吃力,反正我不喜欢吴家,你大姐也不喜欢。” 江一鸣其实也不喜欢,吴夫人和吴家两位姑姐给他的印象不好,太势利。 以前两家结亲张家算高攀,吴家的姿态摆得很高。 现在他考上了秀才,吴家又想和他搞好关系,变脸跟翻书似的,反正江一鸣对吴家挺无感的。 女人聊起这些家常很难停下来,杨氏说起琉璃就跟倒豆子似的叭啦个不停。 “你大姐说那吴家的姑姐连琉璃穿什么颜色款式的衣服都要管,连每天吃什么也要插手,说什么她们是过来人,有经验,是为琉璃和她肚里的孩子好。” 说到这杨氏歪了歪嘴,“好像全天下就她们俩生过孩子一样,我都生了八个孩子,经验不要太丰富,谁说每天只能吃一肉的,而且只能吃一种肉菜,不多吃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长肉?” “琉璃心情不好想回娘家吃顿饭也不让,说不合规矩,吴家也是小门小户起来的,真把自己当大户人家,啥折腾人的规矩都学,就是不学学咱们的通情达理。 吴家大姑姐还嫌弃琉璃脸太尖没福气,说孩子生下来像他们吴家人才好,有福气聪明又伶俐,我呸,不就是三张大饼脸有啥好得意的,琉璃才多大,等她上了年纪脸自然就圆了。” 这些琐碎的小事听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当事人肯定相处的很不开心。 听大姐的意思琉璃现在就是有些郁结于心,不过每次大姐去看她,她都是满脸堆笑。 大姐说她看着长大的闺女,是不是真的开心她能看出来,她不在的时候琉璃肯定笑不出来,成天苦着脸生下个苦瓜脸宝宝怎么办? “还能咂咋,她自己选的婆家,就先凑合着过呗。”杨氏絮絮叨叨,提到琉璃就觉得恨铁不成钢。 一点不像江家人,她生的闺女个个都顶聪明。 江一鸣:“一天吃一斤肉,会不会太多了,有空我去看看琉璃。” 次日,回县城的时候,江一鸣骑着马拐去五方镇看望琉璃,他这个做舅舅的亲自登门,好让吴家人知道琉璃背后有人撑腰,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 吴夫人正好去参加哪家贵妇的宴会,不在家。 吴明俊接待的江一鸣,二人在正厅聊了会,琉璃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来。 “你这身子越发重了,平时吃完饭在院子里多散步消食,快临盆的那二三个月大补的东西少吃,否则孩子太大会不好生。”江一鸣看琉璃才六个月的肚子大得跟箩筐似的,担心她生产艰难,便多说了几句。 “还有这种说法,舅舅倒是比我有经验。”吴明俊听进心里去了,脸上的笑容不变。 心里却一沉,大姐二姐总是送补汤过来,说多吃点孩子才长得好,还说孕妇多补补,身子骨强壮才有力气生孩子,让琉璃补到发动那天。 现在江一鸣这么一说,吴明俊心里犯了嘀咕,觉得都有道理,他该信谁的话? “女子生产就相当于在阎王殿走一遭,可想而知有多辛苦,前期可以多吃些补品,后面两三个月要控制食量,最后一月更是要少吃些。”江一鸣表示这些都是他从医书上看到的。 “你年纪小,这胎生完,不论男女,别急着生二胎,隔个年再生,等十八岁以后。”时下的女子都是十五六岁就成亲生子,江一鸣说这些也不确定琉璃能否听进去,但他还是说了。 叮嘱完琉璃,江一鸣又对吴明俊道:“琉璃当初是拼着和家里决裂也要嫁给你的,你要好好待她,她若受了委屈,我拿你是问。” 吴明俊脸色一正,“我知道的,舅舅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负琉璃。” “她现在怀有身孕,心情不好对肚里的孩子没好处,你该少让她烦心才是。”江一鸣敲打了一番,便起身离开,没有留下用午饭。 清荷别院。 裴玉生这段时间快烦死了,银矿被荣王抢走,已上报给朝廷,楚王连根毛都没捞到,还损失了一个胡总兵。 胡总兵一倒,楚王在南地经营多年的势力也不成气候了,楚王大怒,写信把裴玉生也大骂了一顿。 宋飞麟又躲在荣王府不出来,裴玉生花费重金收买的胡侍卫又被宋飞麟揪出来杀了。 圣上大肆夸赞了荣王,并赏了他不少珠宝。 意气奋发,楚王一派受重创。 裴玉生其实可以回京了,他留在十平县已无意义,可周远的死他没法和宣武侯府交代,周取又逃出去报信了。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周家交代,便没有急着动身回京。 “别吵了,本世子已经够烦了,你们一个个除了争一个簪子或一匹绸锻,还会干什么?”裴玉生怒吼一声,打断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两个女人。 “世子你别生气,我这就出去,我去厨房给您炖鸡汤。”李春妮非常有眼色,看出裴玉生此时心情极差,不敢再捏酸吃醋,立马找借口闪人。 “你就这样任她骑在我头上是不是?”白莲儿仗着前世是裴玉生的唯一,这会底气十足的质问。 “她怎么你了,她骂你一句,你还十句,她打你一巴掌,你双倍打回去,而且每次都是你先挑事,你先骂人先打人,本世子从没跟你计较,还不够偏着你?”裴玉生神色烦燥,语气也很冲。 白莲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前几天被气回娘家,裴玉生也不接她回别院,就和那个人日夜厮混。 她担心时间久了裴玉生忘了她,更怕李春妮吹枕边风,让裴玉生踹了她。 只好忍着屈辱自己屁颠颠回来。 结果李春妮三番几次挑衅,气得她动手打了她两巴掌。 到了裴玉生嘴里,好像她欺负了李春妮很多个年头一样。 呸,没心肝的臭男人。 第215章 裴世子喜欢听话的女人 对,相比其他女人,裴玉生算是偏爱她。 可这微不足道的偏爱怎么够,他应该把李春妮那个人卖到窑子里去,让她千人骑万人压,受辱而死。 白莲儿心里恨极了,很想冲上去抓烂他的脸,但她不敢。 “李春妮是江一鸣救回来的人,在江家住过一段时间,她分明是江家派来盯着世子的眼线,世子千万别被她迷惑了。” 裴玉生冷笑一声,“本世子看起来像个吗,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白莲儿踉跄着后退一步,神色难堪,“世子我只是不想你被骗,李春妮之前租房的那个容寡妇,还有和她走的很近的胡大婶都被江一鸣收买了,李春妮是来害你的。” “世子,我也是关心你,你千万要信我啊。” 说到底白莲儿在裴玉生心里是不一样的,见她明明很伤心,还忍着心痛要提醒他,裴玉生很快就心软了。 “来人,把李,姑娘叫过来,本世子有话要问她。”裴玉生觉得春妮这个名字太土了,叫不出来,眉头一蹙,心里已经决定等下就给她改个名。 “你先回去歇着,放心,我不会中别人的圈套,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回京。”裴玉生缓和了语气,算是妥协了。 白莲儿不想走,她想看着裴玉生处置李春妮,她不希望李春妮也去京城,前世这个人只是江七妞的丫鬟,给江七妞出了许多馊主意,后来更是利用江七妞爬上世子的床。 这一世江七妞和裴玉生没了瓜葛,又换成李春妮在她跟前兴奋作浪,还没回京她就和李春妮斗成乌鸡眼,回京后那人只怕更嚣张。 她必须按死那个人,绝不能让她留着命去京城。 “世子……” “下去,”裴玉生不耐烦的低斥,“要不是你看管不力让周取跑了,我又怎会如此被动?”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只能抢在周取回京前把周世子的死讯告诉宣武侯府,本世子得负荆请罪呀。”裴玉生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周远的死让他很自责痛苦。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周远的尸体从河里打捞起来,看到玉佩那一刻,裴玉生简直像剜心般难受。 见裴玉生为周远的死这般痛苦,白莲儿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罢了,裴玉生已经答应带她回京。 趁这段时间找机会看能不能解决掉李春妮,她不会任由那小蹄子猖狂的,一定要做点什么。 白莲儿掩下眼里的杀意,转身退下,李春妮正好进来,二人擦肩而过,互相递了个眼刀,又立刻错开视线。 “啪”白莲儿刚走到廊下,就听见里面传来巴掌声。 裴玉生这个人就是这样,一不高兴就喜欢拿女人出气。 前世他唯一没对她动过手,这一世暂时也没有,但他经常吼她,把她当成一条狗一样吼。 “世子,世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我保证改。”李春妮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很懂得怎么拿捏男人,像此时无缘无故被打,她立马先认错。 这点让裴玉生很受用,他喜欢听话乖巧的女人,当然只是在他面前乖巧听话,对别人却不缺心机的这种。 “那个容寡妇和胡大婶是怎么回事?是江一鸣让你接近本世子的?”裴玉生没心思跟她拐弯抹角,问得直白。 李春妮拼命摇头,带着哭腔,“之前我被拐子抓走,又被官府救回一事,已经跟世子交代过了,几个月前我在村里打猪草,突然被人用帕子捂住口鼻,醒来就被绑住手脚关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后来是江一鸣带着官差把被拐的人救出来的。” “我家人嫌我丢脸,把我赶出来,我走投无路,无奈之下我就去八宝斋求助。 他们收留了我几天,可后来他们又嫌我是累赘,施舍给我一点东西和一两银子,就把我赶走,至于容婶和胡婶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唯二帮过我的人,我很感激她们。 至于她们是不是被收买,我并不知情,我和江家并无来往,我一个小农女,江家人收买我身边的人有什么好处?” 李春妮哪敢瞒着裴玉生,这些事早就坦白过,人家可是世子,随便派个人一查,她的老底立马就会被揭开。 为了能长久的留在裴世子身边,也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李春妮聪明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摊在他面前。 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大街上人群中李春妮被人推了一把,好巧不巧就跌进裴世子怀中。 没错,推她的人就是胡大婶。 反正最后裴世子就看上她了,毕竟她长得美,身材又有料,就被裴世子带回了清荷别院。 回来的路上她就把自己的身世处境都交代明白了,睡不睡全看裴世子,最后他还是睡了,并不在意她的过往,那今天这一巴掌又是为何? 想到刚出去的白莲儿,心一沉,裴世子这是做给白莲儿那个人看呢,打她一巴掌让那人消气。 李春妮的底细裴玉生早查清楚了,也知道江家让人盯着她是因为她太虚荣,爱占便,心眼子又多,怕她败坏八宝斋的名声,坏了江家的生意。 江一鸣妇人之仁,明明很讨厌李春妮,却又担心她活不下去,暗中给她安排租金便宜的房子,又使人给她找了一份工作维持生计。 这些身份低微的人就喜欢计较这些琐碎的事情,裴玉生很不看上,他会收李春妮完全是因为她会哄人,和他后院的那些女人比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床笫之事上她也配合的很好,不像白莲儿总是故作矜持,太过被动,每次都要他主动出力。 以前他只喜欢白莲花般清纯柔弱的女子,觉得这样的女子更合他心意。 现在嘛,尝过野性十足的李春妮,他又觉得不同类型的女子各有各的妙处。 “行了,别跪着了,刚才是我冲动了,不该打你,脸可疼?”裴玉生若无其事地朝下首跪着的女人招了招手。 草尼马,她打他一巴掌试试就知道疼不疼了。 他一个会功夫的人使了大力打出的一掌,她脸都肿了,还问她疼不疼。 狗男人。 李春妮内心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娇滴滴地夹着嗓子道:“不疼,世子打我自有世子的道理,春妮能受这一巴掌是福气,旁人想让世子多看一眼,都没这个机会呢。” “本世子就喜欢你的识大体,你可真是本世子的解语花,”裴玉生看着膝行到他跟前的女人,抬手抚着她的下巴,“不过你的名字太难听了,换一个吧。” “都听世子的,请世子赐名。”春妮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旁,用脸去蹭裴玉生的手心。 “你可知有一种花叫虞美人,那是一种极美的花,你以后就叫虞娘吧。”可见裴玉生对春妮,哦不,现在该叫虞娘,对虞美貌,评价有多高。 “哐当,哗啦。”白莲儿得知裴玉生给李春妮赐名虞娘,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人,恶心。”裴玉生和李春妮都是人,两个凑在一起真让她反胃。 呕。 第216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七姐刚从村里回到县城,哑婶就来传话,说是周远急着找她有事。 “啥事那么急,非要让你过来传话,过段时间我就会过去的嘛?”七姐没心没肺。 周远急啥? 哑婶深深地看一七姐,八成是急着见江姑娘呗。 “罢了,我和五姐她们说一声,这就跟你过去一趟。”七姐和五姐知会一声就带着暖宝走了。 “哑婶来找七妹的次数有点多啊。”五姐若有所思。 “要不我跟去看看?”何超低声道。 “罢了,是人都有秘密,只要不闯祸就行,万一是哑婶有事需要七妹帮忙呢。”五姐不想把妹妹当成犯人般监视。 “我没有秘密,我啥都告诉你了。”何超语气坚定。 “知道啦,我也没有秘密瞒着你,你也不吃亏。”五姐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又觉得甜滋滋的。 六姐在旁边看得牙酸,以前没订亲二人还挺矜持的,这一订亲咋就那么腻歪呢,天天撒狗粮,真让人受不了。 县学。 院长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少年,赞赏地点点头,“一鸣啊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留在县学,可你考了案首,可以去府学读书,府学的夫子都是举人,还有进士,对你的前途更有帮助。 县学的夫子还是差了些,就连老朽也只是同进士,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收拾收拾便去府学吧,你为人随和稳重,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他日必定能金榜题名。” 江一鸣以前不好的名声,院长也有所耳闻,这是提醒江一鸣不可再像从前那般犯浑。 “多谢院长教诲,一鸣定谨记于心。”江一鸣向院长深深的作了一揖。 刚在县学混熟就要去府学,江一鸣有些不舍,府城离家远,这次院试和他一起考上的同窗只有吴锦,可吴锦名次排在十名开外,非廩生没法入府学,除非有人给他作保,可惜吴锦在府城并没有人脉。 即将独自去府城求学,江一鸣内心复杂,既高兴又惆怅。 告别院长后,便来到宿舍,和三位舍友道别。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真舍不得你,以后再想见面就难了。”肖明辉一脸不舍。 “一鸣太争气了,我们跟不上他的脚步,注定要分道扬镳,就算考中秀才,我们考不上禀生,也照样去了不府学。”沈霆有些忧伤地叹气。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一鸣是去府城求学,为前途拼搏,是好事,一个个干嘛愁眉苦脸的,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一鸣能快点中举中进士,对他对我们都有好处,总归相识一场,日后有什么需要他帮一把的,他高低会搭把手的,对吧?”吴锦这会倒是脑子突然灵通了,也知道说好话奉承了。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强人所难之事,力所能及我自会相帮。”江一鸣斟酌着回道。 “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多扫兴,走,去金红楼,今天我请客,大家敞开了吃。”金红楼是沈霆家开的酒楼,也是县城最大的酒楼。 “那托沈兄的福,我们就不客气了。”江一鸣笑着接话。 “走,今天不醉不归,吴锦等下吃饭可不兴提别的,咱就高高兴兴吃顿饭。”肖明辉特意点名,让吴锦悠着点,别吃饭的时候突然来一句煞风景的话。 “……我尽量不说话。”吴锦脸色微红,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每次说话都不中听。 他也想说点好听的,但那不是他擅长的。 …… “这是三十两银子,我最近卖了一幅画,价钱不错,赚了三十一两,那一两我就自己攒下了,听说你弟弟院试考了案首,恭喜。”周远把一个银袋子递给七姐,语气温和地说着近况。 七姐拿着三十两银子有点烫手,周远这人也太实在了,他不会多留点攒着,还一半给她就行了? “谢谢,等下我去买点菜过来给你们吃,庆祝一下我弟弟高中哈。”七姐捏着钱袋子干笑一声。 “我的户籍文书找到了吗?明年我也考个童生回来,江七我不会一直这么颓废的,总有一天我也能考上秀才。”周远信誓旦旦,表示他一定会出人头地,让人另眼相看。 怎么又提户籍? 七姐突然觉得银子不烫手了,这个周远老是给她添麻烦,收他几两银子怎么了? 想了想塞了一两银子给他,“我有点事,没空买菜,你想吃什么自己去买,顺便给哑婶和哑妹也带一些。” 说完七姐就急匆匆的离开,周远只和她说了几句话,二人见面时间不到一刻钟。 “我出去买吃的。”周远和哑婶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他远远地缀在七姐后面,也没想做什么,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他心里就觉得踏实,忍不住雀跃。 七姐并不知周远跟着她,她迈着大步来到人牙市场,找到老熟人吴天来,鬼鬼祟祟和他低语了一阵。 “没问题,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捡漏来的文书,此人也是个书生,只是后来在一次探亲的半路死在土匪手里,他的户籍文书也是被土匪卖到我这里的。”吴天来毫不隐瞒。 七姐倒抽一口冷气,“你还和土匪做生意?” 吴天来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不然呢,干我们这么行的,哪条道上的人都会接触,你怕啦,怕就别买这玩意。” 七姐真不敢买,主要她怕周远拿到户籍文书,真跑去科考,到时被官府查出来他的户籍是假的,哇,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不买了,麻烦你了,别跟人说我来过你这哈。”离开前七姐眼带乞求地拜托吴天来。 “放心吧,我不告诉别人,下次我去买卤肉,你记得多给我一斤卤肥肠。”吴天来咧着一口大黄牙道。 “没问题。”七姐满口答应。 周远见江七离开,原想去找吴天来打听一下,她来找人牙子做什么,不过看她离开的方向,像是回宅子那边。 于是周远放弃找人牙子打听消息,脚步一拐跑去买了几份肉菜,匆匆赶回家。 回到家果然看到江七在院子里在和哑妹说话,周远加重了脚步让她听见,她抬头看过来。 “陈近你回来啦,有件事要跟你说,你的户籍文书我还没找到,你放心如果实在找不到,年底你就回老家补办。”七姐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 “好,我知道了。”周远面色平静,似乎早料到是这个结果般。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弄丢的,你不会怪我吧?”七姐定定的看着他的脸瞧。 “不会,我补办一个便是,对了,补办户籍文书大概要多少银子?”周远神情认真地问。 “我也不清楚,要不我赔你五两银子?”七姐说着就去掏钱。 “不用,我还欠你钱呢,要不你从账上扣掉五两吧,这样我就可以少还五两。” “也行。”七姐挠了挠头,周远快被她忽悠瘸了,她好心虚怎么办? 有点不对劲,她为何会有一丝丝愧疚感? 周远以后保不齐怎么报复她呢,她不过是提前反击回去,有啥好心虚的。 她就是太善良了! 第217章 悄悄开了家食肆 “其实考不考功名也没那么重要,我觉得你还需要再积累两年,也许到时候还能混个小三元,你完全可以多攒点银子再考嘛。”七姐试图让周远放弃科考。 周远欲言又止,其实他现在已经存了三十多两,这次在白莲儿的打手那里搜来的三十多两他没给江七,他也有私心,想早点自力更生。 七姐还在洗脑,“你看你现在一无所有,为何不先攒点钱买个宅子,或找点其他的营生,改变一下处境呢?” 要知道他现在还住她的,吃,好吧,现在他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可这样是不够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老是靠别人接济呢? 他应该快点想办法搬出去,寄人篱下多失体面。 “我以为科考更重要,其他的等我考了功名,何愁没有?”周远神情茫然,士农工商,士排在最前面,当然是最重要的。 “对有权有势的人来说功名最重要,可对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穷人来说,应该先解决温饱问题,然后再谈啥功名,你现在是靠我才不至于流落街头,可你不能总是靠我,你得学会独立。”七姐鬼话连篇。 “县城的房子有点贵,我暂时买不起,我还得还你钱。”周远紧蹙剑眉,靠抄书和卖画来钱还是太慢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房子。 “……要不你先写个借条给我,欠我的钱等你考中功名再还,眼下你先攒钱买房子,总得先解决住的问题。”七姐一副很好商量的语气。 “那我拢拱欠你多少钱,之前还了五十三两,还欠多少?”周远问这些不是怀疑她,只是要写欠条,总得有个准确的数目。 她哪里知道欠多少,他压根不欠她的好吧。 “我接济你十多年了,一年不说多,十两总有的,拢共欠一百六十两,还了五十三两,还有一百零七两,等以后你发达了再还吧。”七姐随便说了个数。 周远顿了顿,其实他打听了一下,江家以前穷得丁当响,养一个江一鸣都够呛,压根没有余钱接济他。 可江七说有那就有吧,江七不可能会骗她。 现在的周远对江七有种盲目的信任,现在就是玉皇大帝来了,说江七骗他,他也是不会信的。 “那我这几天看有没有别的活可接,增加一点进项。”得找那种来钱快,来钱多的,周远信了江七的邪,满心满眼都想着赚钱,把科举抛脑后去了。 “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七姐忽悠完周远,带着暖宝匆匆离开。 “七七,那个陈近还在看你,他一直看着你。”暖宝三步一回头,周远的目光太过灼热,想忽视都难。 “他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七姐做贼心虚,根本不敢回头看。 “看出什么来,七七你有事瞒着我?”暖宝歪着头定定地看着七姐。 “没,你别多心,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七姐用吃的来转移暖宝的注意力,不让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想吃鱼丸,那家新开的食肆,鱼丸特别好吃。”暖宝上次吃过一次,念念不忘。 这家食肆位置有点偏,很不起眼,但老板和老板娘手艺特别好,做的菜味道极好,价格也公道,很多人吃过一次就喜欢上了,生意很不错。 食肆不大,刚好放六张桌子,除了老板夫妇,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跑腿,这一家子都是厚道人,做的菜分量很足,态度也极好。 “七七,这个食肆的老板娘真好,每次都给我们好多鱼丸。”暖宝双眼放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你看老板娘总是冲我们笑呢?” “当然是好人,不好就不会在这儿开食肆了。”七姐心里得意,连暖宝都不知道,这家店的真正东家其实是她。 这家店的一家四口是她从人牙市场买回来的,吴天来帮她挑的人,她掌过眼确认过品行才买下来的。 花了四十两银子呢,这家铺子也是她买下的,花了二百零三两呢,县城的铺子忒贵。 下了血本才有了这家铺子,还好鸣哥儿的菜谱给力,她偷学来当成自己的秘方,支撑着这家店开起来,才开了两个月,生意红火,快回本了。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鸣哥儿看了那么多杂书,在家做过好多好吃的,七姐很爱吃鱼丸和猪肚鸡,就暗戳戳想着要开一家食肆。 想着想着,就真的付诸行动了,因为她手里有银子,看着八宝斋生意蒸蒸日上,她心里头火热,一咬牙就悄悄开了这家食肆。 这边位置稍偏,离八宝斋比较远,她主要是担心鸣哥儿会发现这家店。 店里的食谱都是鸣哥儿的秘方,他只要进来一吃,肯定就马上露馅了,所以故意开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阿嚏。”江一鸣打了个喷嚏,和同窗们正吃得上头,酒店的小二又拎着个食盒从门外进来。 沈霆一脸显摆地指着食盒,“都尝尝,这是我刚近发现的一家小食肆做的鱼丸,还有猪肚鸡,特别好吃,味道太绝了。” 江一鸣挑了挑眉,他之前在家里也做过这几道菜,家里人都说好吃,少爷也尝过,还多次怂恿他开个酒楼。 他当然不敢小看古人的手艺,不知这食肆的鱼丸和猪肚鸡和他做的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尝过后,江一鸣觉得还是他的手艺更好一些,食肆做的也不错,不过比他做的味道稍微差了一点。 此时江一鸣倒是没有往别处联想,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只不过是见识受限才知道的少一些。 他是生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懂得多一点。 他从不因自己是穿越者而觉得高人一等。 正因为江一鸣这种谦虚的心态,才让七姐逃过一劫,她的食肆也得以多捂几年,才被发现。 爱吃猪肚鸡的白莲儿也不知那食肆是江七妞开的,还三天两头让下人去买,时不时还给店家赏银。 那一家子挺老实,每次得了赏银都会跟七姐这个东家说,东家也大方,手一挥道:“赏银你们自己留着,你们做的好客人才会赏,每天赚的钱交给我就行。” 食肆每天支出和进账多少,七姐都会算清楚,这个做不了假,她自己算不清的时候,就让周远帮她算。 做生意方面七姐脑子还挺好使的,总之她稳赚不亏。 从食肆出来,正要回去,却被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叫住,“江七妞江姑娘,真的是你,我看着背影挺像的,真巧啊,竟在这碰上了,好久不见,算起来快半年没见了吧。” 李春妮扭着腰肢款款上前,今日她穿着水红色绸缎褥裙,脚踩绣花鞋,手拿团扇半遮面,身边跟着两个样貌清秀的丫鬟,俨然一副大户人家姨作派。 第218章 七姐被带歪了 “李春妮?”七姐差点没认出来,以前这货穿得灰扑扑的。 后来骗她买衣服,也都是细棉布的普通衣服,现在穿得太过华丽妖娆,整个人大变样。 “大胆,见到我们姑娘还不快行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李春妮旁边的丫鬟趾高气扬的喝斥。 “你才大胆,谁让你吼七七的?”暖宝忠心护住,二话不说一拳打过去,那狐假虎威的丫鬟碰一声倒地。 李春妮:“?” 本想端着姿态喝斥几句,见暖宝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也给她来一拳的架势,下意识往后挪了几步。 这傻大妞的力气她是体验过的,而且对方是,没道理可讲的,硬刚是刚不过的。 “我改名了,我现在叫虞娘,”李春妮让自己忽略暖宝和晕倒的丫鬟,看着江七妞笑盈盈道,“我还是很感谢当初你愿意帮我,虽然最后你们又把我赶出来。 不过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今天我请你去酒楼吃饭怎么样?就当还你人情,吃过饭我们就两清了。” 李春妮的眼神挑衅中带着得意。 “吃了这顿饭你以后就不会来纠缠我了?”七姐直视着她的眼睛。 “真不知好歹,现在你想巴结我都要看我乐不乐意,要不是看在曾经的情面上,我才懒得搭理你。”李春妮是想在她面前显摆,才会主动上前搭话的。 结果江七妞这个没眼色的,竟说她纠结缠她,什么玩意?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招人喜欢,行了,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谁也别搭理谁,以后路上碰见就当不认识,今天就当没见过,散了吧。”七姐说着转身就要走。 李春妮去拉她,暖宝一个手刀就要劈过来,吓得她咻一下缩回手,再说话时差点破音,“你干啥突然动手,我不过拉她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紧张啥?” “你坏,七七不和你玩。”暖宝凶巴巴地瞪她。 “暖宝都懂的道理,你是听不懂人话么?干啥老缠着我?”七姐怒了,藏在袖子里的电棍差点抽出来。 “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我在这县城人生地不熟的,只认识你。”李春妮这些日子确实憋得慌,白莲儿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总找她麻烦。 这些事她和容寡妇和胡大婶都不好说,而且得知她们是江一鸣派来监视她的,她就没法像以前一样和她们和平相处。 今个偶然遇见江七妞,她忍不住就凑过来搭话,而且她真的有很多话想跟江七妞吐槽。 “关我什么事,起开,别挡我的路。”七姐跨着大步离开。 李春妮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这时她的另一个丫鬟焦急的喊道:“姑娘,小竹怎么办?” 小竹就是刚才被暖宝一拳干晕的丫鬟。 李春妮不甚在意道:“你先送她去医馆,不用跟着我了,县城我熟的很,等下我自己回去。” 随后加快步子追上七姐,语速飞快地说:“我已经知道是你弟弟暗中操作给我租了便宜的房子,连在布庄的活都是他帮忙找的,多亏了你们没有真的不管我,我才能在十平县安安稳稳的生活。” “你胡说什么,我弟弟为啥要管你,他巴不得赶你走呢。”七姐停下步子,觉得李春妮别有用心故意这么说。 “大概是怕我去八宝斋闹事吧,如果我后来生活的不顺利,肯定会去找你们麻烦的。”李春妮直言不讳,倒是坦诚。 “真真是个搅事精。”七姐没好气的瞪她。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能怎么办,你若是在我这个处境也不一定做得比我好。”李春妮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听说你们和白莲儿有仇,你弟弟把我安排在清荷别院附近,不就是想让我勾搭上裴世子,抢走白莲儿的宠爱,气死她么?” “啥?你和白莲儿一样做了裴玉生的外室?”七姐一脸八卦。 白莲儿不开心,她就高兴。 “啥外室啊,现在就和他睡了几觉而已,啥名分都还没有呢。”春妮笑容不变,那宠辱不惊的语气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没名没份你就跟他睡了,就不怕他回京不带你,把你抛弃了?”七姐不可置信的看着春妮,这丫的为了傍上权贵疯了不成? “哎哟我的傻姐姐,这你就不懂了吧?”春妮用团扇遮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天下男人一般黑,你也是农户出身,村里的那些夫妻有几对是真正幸福的,贫夫妻百事哀,十对至少有三对是怨偶,成天就为了几个大子闹得鸡飞狗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七姐沉默的点头,春妮说的是事实。 “是吧,再说那些给人做妾的,不是被老男人收了,就是被原配给整死了,没几个有好下场的,但你看裴世子长得英俊潇洒,有权有势,出手也大方,我跟了他才半个月,他就拿了一百多两给我呢。” “换了给旁的小门小户做妾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么多钱,我现在漂亮衣服,首饰啥的都有,比不上足,比下有余,别管以后怎样,反正我有钱傍身,就不会饿死,还能活得很滋润。” 是这个理,男人哪有钱香,有钱才是硬道理。 “而且我给裴世子这样尊贵的人物做妾,睡觉也更有滋味,换个老男人多倒胃口? 女人呐要想开些,若总是执着于男女之情是活不开心的,咱是穷人,从小到大穷怕了,男人爱你最好,不爱你就别强求,趁早多捞点好处,最后还能好聚好散。” 暖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丫的是想带坏七七呀,“你这个女人太坏了,水性杨花,伤风败俗,自己不检点就算了,还想带坏七七,再胡咧咧我揍你。” 李春妮白了暖宝一眼,“我和江姑娘谈心,有你啥事,罢了,今日是没法好好聊天了,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江七妞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找男人多动脑子,学聪明点。” 暖宝朝着她的背影挥拳,真想一拳打扁她,“七七你别听她胡说,她这样不好,伤风败俗。” 七姐却若有所思,觉得李春妮挺有想法的,这样的人才能活得自在呢。 “她说的也有道理,与其找个又穷又丑的,还不如找个有钱有势的,至少有一样值得付出,而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总比盲婚哑嫁,最后嫁个渣男,婆家人又奇葩又恶毒的那种要好。” “是吗?好像也对,暖宝以后不要嫁人,暖宝一辈子跟着七七,七七养我。”暖宝神情认真。 “好,只要有我一口饭吃,绝不少你一口汤喝。”七姐宠溺的拍了拍暖宝肉嘟嘟的脸。 七姐被李春妮的话影响,心里就老想着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做主,她要找个俊美聪明的男人这样那样一下。 咳咳,反正她有钱,完全可以像裴玉生一样在外面包养一个嘛,大不了最后使点银子打发了。 凭啥男人可以在外面养外室,女人就不能? 七姐琢磨了半天,脑子里不停的浮现周远的俊脸。 嘶,这么一对比,别的男人都是渣渣,没有一个比周远好看。 周远现在就住在她的宅子里,其实早就被她包养了,只是她从来没有对他有非分之想。 可现在似乎有些想法了,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忍,不如计划一下,让周远主动献身? 周远那么聪明,字写得好,作画也很牛叉,功夫也高,没有一点不优秀,找他借个种似乎也很不错。 这样就能生下漂亮聪明的孩子。 哎呀,想太多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咋就想到生孩子去了? 都怪李春妮跑来跟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害她满脑子废料,总想对周远这个美男干点什么。 不行,以后离李春妮远点,免得中了她的邪。 第219章 府城买房 李春妮在江七妞面前吐槽了一堆有的没的,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的往清荷别院走去。 却在半路被人拦住去路,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李春妮心里咯噔一下,面前这位身穿白衣,容貌俊秀气质阴柔的男子,不是白书桓又是谁? 咬着唇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跑,结果后面也有两个大汉拦路。 “你们想干什么?”李春妮声厉内荏,后背已经出了冷汗。 白莲儿这个人,居然让她哥哥来对付她,这个白书桓一看就神经有问题,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废。 “李春妮是吗?长得确实妖娆,难怪能把裴世子迷得五迷三道,你这一身花魁的气质我妹妹委实比不上。”白书桓绕着她转了一圈,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虎口。 “你这种货色合该去青楼,为何跑去勾引裴世子,惹得我妹妹不开心,上次还害她气得回娘家,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看在眼里,全都算你头上,今天就让你尝尝被欺负的痛哭求饶的滋味。” 说完白书桓手一挥,四个魁梧大汉就要上前拿住李春妮。 “救命啊,救命唔……”李春妮张嘴喊了两声就被捂住了口鼻,她瞪大了眼,眼角滑下泪来。 完了,全完了。 当李春妮绝望的差点咬牙舌自尽时,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鬼魅般掠过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后劲一痛,包括白书桓在内全都倒地昏迷。 “何,何超?”李春妮又惊又惧,还有点隐隐的庆幸。 至少何超不会侮辱她的清白,也不会要她的命,他甚至连正眼看她都懒得,就像现在也是斜睨着她,神情冷酷。 “你不是个蠢的,今日我不是白救你,你回去好好伺候裴玉生,不要让白莲儿太得意,还有以后不准再去找我七妹,否则随时取你小命。”何超说完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好快的迅速,何超的功夫高得惊人,这次多亏了他。 李春妮没有介意何超的威胁,脸色阴沉地看着昏迷的几人,愤恨的踢了白书桓几脚,便提着裙子神色惶惶地离开。 外面太危险,她得快点回清荷别院,以后再不敢随意出门了。 “你以后离李春妮远点,那个裴世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见个女人就睡,白莲儿和李春妮都是心机深沉,心思歹毒的女人,那个裴世子就好这口,把她们全收了,可见蛇鼠一窝。”七姐一回来,五姐就把她叫过来训话。 “知道啦,我不想理她来着,是她非缠着我说话,李春妮是个厚脸皮,她就是来跟我显摆她攀上了高枝,还说她现在存了一百多两银子,有钱了也不见她还我,在我这里坑了五六两银子呢。”七姐耿耿于怀。 “刚才何超把她从白书桓手里救出来,她现在可不能出事,得回去和白莲儿斗,不然白莲儿太闲,铆足了劲想害咱们江家,李春妮脑子活,很适合在大户人家的后院斗来斗去。”五姐对李春妮的宅斗能力表示肯定。 七姐把李春妮说的那些关于嫁人的论调告诉五姐和六姐,两个姐姐听完,竟都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李春妮别的不提,处理男人的能力还是可以的,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裴玉生睡她是贪新鲜,她心里门清,没有被权贵的纸醉金迷蒙了心,清醒的在逢场作戏,也做好了随时退场的准备,是个聪明人。”这点五姐六姐都挺佩服李春妮的。 江一鸣正好从外面进来,垂眸沉思,梦里李春妮脑子可没有这么清醒,她也是爱裴玉生爱得死去活来,不然最后也不会死在安国公府。 这一世是蝴蝶效应改变了不仅改变了七姐,还改变了她? 不过眼下她跟裴玉生的时间太短,还不能太快下结论,也许时间久了,李春妮又会爱上裴玉生呢? 罢了,李春妮爱不爱裴玉生不重要,七姐别和裴玉生有交集就行。 看见江一鸣进来,五姐就说起在府城买宅子的事,“大姐她们说了,你要去府城上学,咱们姐妹几个凑钱给你买一个宅子,去了府城你好有个落脚的地方,若是家里有人去府城看你,也有地方住。 早前大姐二姐就打听过了,府城的一进小宅子约莫要五六百两,咱们一人出一百两完全够的。” “六妹和七妹收入低,就不用出钱了,若是不够,鸣哥儿你自己垫一些。” 五姐这语气是通知他,不是和他商量。 江一鸣哭笑不得,“五姐,不用你们凑钱给我买宅子,我想买的时候会自己买。” 五姐挑了挑眉,用财大气粗的语气道:“这事大姐和我们都商量好了,你放心,现在我们和以前不一样了,大伙都有钱了,姐夫们也同意给你买宅子的,你中了小三元,咱们得给你送点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事已经定下了。” 江一鸣沉默了一会,多问了一句,“你说几个姐夫也同意?” 不等五姐说什么,何超先抢话,“嗯,当时四个姐夫也有找我商量这事,放心,我也会出一部分钱,你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以后大伙都要仰仗你撑腰,送你宅子也不是白送的,日后你当了官,是要照扶这一大家子的。” 这准五姐夫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现在就咱们家,还要出钱帮忙买宅子啥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其实几个姐夫还没有有钱到给他送宅子毫无压力的程度,姐夫们有这份心,说明他这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姐夫们总算认同他了。 五姐拍了下何超的手,又瞪他一眼,“怎么说话的?鸣哥儿是我亲弟弟,大伙有现在的条件都是靠他。 帮他买个小宅子罢了,就说啥撑腰不撑腰的,好像咱们是冲着利益才这么做的,你这话说出来听着让人寒心,知道不?” 何超抿了抿唇,看着五姐不说话了,他和四个姐夫一起开会的时候,二姐夫就是这么说的,他只是照实说。 他可没有别的意思,五妞误会了。 可何超也不能说这是二姐夫的原话,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几个姐夫也认同的,再说一家人本来就是互相扶持,你帮我我帮你这样子。 没啥不对呀? 江一鸣也不觉得有什么,“五姐,何超话说得实在,没啥不妥,我这么努力考科举,不就为了光耀门楣,成为家里人的后盾么,几个姐姐有什么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会尽力相帮。” 五姐笑了笑,柔声道:“那还用说,咱们姐妹七个有事第一个就先找你,你可是咱们老江家的顶梁柱。” 六姐一脸遗憾,她也很想出点钱帮忙买宅子来着,可她拢共才攒了九十多两,几个姐姐不让她出,说至少得出一百两才能加入。 七姐眼神飘忽,心虚的一批,她手里有三百多两现银,她有钱,可她的钱暂时见不得光。 第220章 表弟你也加油当个官 最后拗不过几个姐姐和姐夫们的决定,江一鸣被送了一个府城的宅子,花了五百两。 一进的小宅子,一共五间房,有一口井和一个灶房。 古代没有自来水,有条件的人都会选择在院子里打水井,买宅子就选有水井的。 到时候聚财聚宝会过去府城守宅子,顺便照顾江一鸣,给他跟腿啥的,不至于有事找不到人使唤。 财源广进留在县城,家里有汪武汪文和小五小六小七他们,倒也不用担心。 “孩子还小的时候,盼着你快点长大,长大了你又要出远门,我这心里像梗了什么东西,难受得紧。”杨氏拉着江一鸣的手抹着眼泪。 大姨母也在一旁跟着抹泪,她想到过两年她的武哥儿也要去外地求学,不能时常待在她身边,便感同身受,觉得难过。 不过还好文哥儿和阿惠在身边,总算有点安慰,这两个孩子是她从小养大的,和亲生的没有区别。 最近文哥儿和村里一个姑娘看对了眼,汪雨看在眼里,还跟妹妹和亲家奶奶打听过那姑底细,对方爹娘家人都是厚道人家,姑娘也是实在人。 倒是和她家文哥儿相配,文哥儿也是老实性子,若是找个性子太活泛的,怕他受欺负。 多亏了妹妹帮衬,把她一家子接到山峰村来,若还在渔村,他们一家子还过着苦哈哈的日子,靠赶海捡点海鲜勉强度日。 家里那点钱都不够她治病吃药的,儿子和侄子别说娶媳妇,只怕之前被官府抓去就回不来了,那她和阿惠两个弱女子,就没活路了。 幸好有妹妹一家,他们不仅有了活路,还越过越好,现在文哥儿把每个月赚的月钱都交给她保管,她已存了十一两了。 阿惠在宋家绣庄也快出师了,上个月开始已经有月钱了,虽然每个月只有二百文,但她全都省下来交给她这个婶婶保管。 现在怕他们乱花,所以要帮他们存着,等他们成亲了,就全都还给他们,有了小家要把日子过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她现在在江家,治病吃药,和平时吃穿的钱都有妹妹一家负担,她几次想给钱,妹妹都不接,还会生气。 平时也只能尽力多做些家务帮衬一下。 武哥儿也有月钱,每个月有三两银子呢。 鸣哥儿说他是管事,能写会算,所以月钱高,武哥儿的月钱也在她这里存着,等明年参加童生试要用的。 江一鸣把他的试题和答案都默下来给汪武,还送了不少书,汪武有不懂的问题有机会就问他,他都会一一解答。 明年汪武过童生试基本没问题。 明天江一鸣就要去府城,所以今天几个姐姐姐夫都来了家里,一家人坐一起吃顿饭。 “二丫她爹说让我买块宅基地建房子,总不好成亲了还住在二姨母家。”汪文脸色憋得通红,不自在的开口。 “那就买呗,房子肯定要建的,不能委屈了新媳妇,没事,钱不够我这里先借给你们。”杨氏觉得盖房子是天大的事。 一个人过得踏不踏实,首先得看他有没有房子,有房子才有家,她这个苦命的大姐,也该享享福了。 “二姨母你放心,我明年就会把钱还给你。”汪文红着脸保证。 “你都叫我姨母了,还跟我客气啥,都是一家人,你们过得好,我心里也高兴。”杨氏笑道。 “要不是在作坊做工,我也赚不到钱,多亏了你们。”汪文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干巴巴的道谢。 “那也是你干活勤快踏实,若是偷奸耍滑,我可不管啥亲戚不亲戚,咱家可不养闲人。”杨氏爽朗地笑道,视线落在汪雨脸上,又立马补充。 “你们是小辈,身子骨都健壮的很,不像我姐姐身子骨亏损厉害,我是定要养着她的,等她病好了才让干活,可惜她闲不住,咱们一个不注意,她就把家里的活都干完了,真是愁死我了。” “我也没干啥,就洗衣服洗碗,扫扫地啥的,都是轻松活,人呐一点活不干也不行,感觉要生锈,浑身难受。”汪雨面容柔和说话轻声细语。 “你就是劳碌命,闲不住。”杨氏嗔怪道。 “娘你和大姨母一动一静,看着怪有趣的,明明长得一样,性子却完全相反,三姐也生了双胞胎,不过来钱和来宝都是活泼的性子。”七姐托着下巴,歪头看着杨氏和汪雨,越看越觉得有趣。 “你是不是眼红啊,眼红以后你也生个双胞胎啊,每天抱着玩,从小玩到大,多好玩。”杨氏意有所指。 “别,你别急着给我找婆家,先把六姐的婚事搞定了再说,我不急。”七姐不上套,用力的摇头。 “娘,先说好了,你看中的人家,先得让我先见过男方,若是不合我眼缘,我可不嫁。”六姐语气幽幽的宣布。 “啧,爱嫁不嫁,我稀得管你们的事,有本事跟你们五姐学学,自个找个好儿郎回来。”杨氏现在对何超越看越满意,还没过门呢,就愿拿银子给鸣哥儿买房。 虽然最后也没用他的钱,可他的心意给到了。 “那家里也没有像五姐夫这样优秀的护卫啊,不对,咱家压根没有护卫。”六姐倒是想复刻,但没那个条件供她有样学样。 七姐不说话了,她不喜欢何超这样的,她更喜欢周远,啊呸不是,她更喜欢开朗外向一些的。 要长得俊的,何超虽然也长得端正,可他的五官太硬朗,又不爱笑,显得很凶,她看着犯怂。 “随缘吧,缘分到了还怕找不到好儿郎。”江一鸣替两个姐姐解围。 不急,与其匆匆忙嫁个渣男,还不如单着。 “只要你能当官,何愁六妞七妞嫁不出去,昨个还听人说,隔壁村有个在县衙做小吏的,他姐姐做了寡妇,不到半年月就被人娶走了,就是觉得他在县衙有个差事。”杨氏会声会声的说起八卦。 不过这个八卦的宗旨是家里兄弟要当官,在他们这个小地方,一个小衙差都很吃香,若是能考中进士当上县太爷,那就等于做了土皇帝,相当了不得。 “好好好,我努力考,一定考中进士,怎么着也要考个官当一当。”江一鸣笑着摇头,服了他娘。 江家的产业慢慢扩大,他不考个官当,啥都护不住。 别人一句话就能把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抢走,这世道必须当官,否则随时可能会被人踩在脚下。 虽然当官也有风险,但总比平民百姓的出路要多。 不过压力不能只给他一个人,江一鸣看向汪武,“表弟,你也要努力啊,家里多一个官就多一份保障,明年的童生试你争取拿下案首。” 杨氏立马接话,神色认真,“鸣哥儿说得对,武哥儿你也是全家的希望,你要是能当官,不仅阿惠能说个好亲事,咱们也能沾光。” 汪雨也希望儿子能出人头地,给汪家改换门庭,“武哥儿你多学学你表哥,也考个小三元。” 汪武神情微滞,“二姨,娘,小三元不是那么好考的,你们还是保佑我能一次就过童生试吧,没看到每年都有七老八十的书生县试还过不了的?” 汪雨啊了一声,“那你可一定要一次就过童生试啊,不然又要多花盘缠。” 汪武顿时压力山大,幽怨地看了一眼表哥。 江一鸣笑笑不说话,坑完表弟神清气爽。 第221章 好好教孩子 他们手下的护卫连忙都互相包扎了伤口,幸好还没有人丧命,在岷山派诸人的搀扶之下,慢慢地向前行去。 卡车在前行到一处山坳时突然颠簸了一下,罗曜军鹰目一凛,黑暗中,分明有一抹身影从路基翻了下去,若不是他这改造过后的身体有着非同一般的视力,还真有可能漏了这个细节。 亲眼看到睁开眼睛的陈子昂,又听到陈子昂的回答,沈清歌心一下子就放了下去。 司恒宇操纵风流托护化去拳震,震碎半身冰封,剑伤随之恢复,落到狄冲霄身边,抚须冷笑。 “怀疑你是大宣的奸细。”领头的打量了一下金不换,“带走。”虽然对方不认识自己,但是自己却知道他,黑白两道都有人,只可惜平时自己不负责这边的区域,所以打不上交道,自然也无法收他的好处。 威势到处,星辰铁床一角化做铁粉落下,并非神光震碎,是历经万千年风霜的那种天成侵蚀。 不就是嫌她这个灯泡太亮吗?不就是嫌她影响他们的造人计划吗? 刚开始说轮空,现在又变成了另外考核,众人的心情仿佛坐了个过山车,一冲到底。 渐渐地,用作降服雷电的七极神光在庞大雷灵压力下一点一分地被迫回体内。 于是,很久,没人来看望她,除了一日三餐,她漫无目的的坐着。这里,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座冷宫。 而关宸极深深的看了眼顾萌,最后只是轻拥过顾萌的腰身,没多说什么,带着顾萌朝着车子走去。 她的声音更是非常的,跟高洁相比确实差了一些,但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夏侯策停了下来,他双拳紧握,这一刻,他屏气凝神,想听她到底会说什么。 这一日的太阳,是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就连那心情都带着愉悦的呼吸,让人不由自主的欢喜起来。 那笑容很暖人心,手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孩子被吓的苍白的脸‘色’一点点的恢复了过来。 凌景瞥了侍卫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拉着璃雾昕的手就往宫外走去。 贺兰冷夏的话,若是再平日里这样说,贺兰冷春一定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偏偏在龙晴那,听到了些许曾经想都没想过的事,是以此时的贺兰冷春,仅仅的叹息一笑,并未多说。 现在的一切,都在轨道上行走,只要顾萌和司徒冼结了婚,两人同时完成命定的事情,那么凤家的诅咒就会真正的结束了。 下意识地瞄了眼办公室外,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他自然而然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毕竟日本人口有限,他们推行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如果全靠日本人是根本行不通的,因此就有了伪军和汉奸,在一些偏远的城市据点,甚至只有一个鬼子坐镇,带领着一干伪军和汉奸治理着一个城市。 在往山下看去,星星点点的血铺满了整条道路,他顿时心中一紧,想到一个安静的杀人魔形象,赶忙转身回海院。 就拿眼前这架p40战斗机来说,就凭刚才那一次交锋,他就能断定操作这架战斗机的是个新兵蛋子,但现在他追了那么久,硬是没有追上他。 在叶老师的接洽下,联大从有限的经费中挤出了一部分成立了专门的救助基金,安舍也被彻底划了过来,聘请了专门的阿姨来照料孩子们的饮食,联大的学子们也会轮流来联大,充当孩子们的发蒙老师。 罗盘失效,但所幸还有火烈鸟和独角兽,两者借助着自身强大的感知能力,艰难地辨别着方向,引导着陆凡等人前进着。 人就是这样,虽然回到莲子村,我也是独自一人,整日里除了周晋和刘庆云以外,也没什么人和我打交道。 伴随着这天音贯彻灵魂,那黑暗尽头无数双幽冷的目光,也吓得全部蜷缩了起来。 白夜收回思绪,长吁了一口浊气,双手紧紧攥了起来,能感觉到自身那庞大的力量。 毒龙地嘴巴停息,随后竟然再次张开巨口。口中猛地喷出一道灿烂地光芒,急速往天上星辰打去。 刘伟走到距崖边半米远的地方,想看一下他掉哪儿了,又能从哪里下去,岂料,后背上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推力。 一声怒吼,手中的长矛已经如同一道箭矢一般直接飞进了一团草丛中,在空中划过一道暗影,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李孝逸虽然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但军事天赋极高的他,丝毫没有一丝凌乱。 话虽这么说,可脸上阴显也写满了高兴,可见袁青青这一通马屁还是没白拍。 是非常关键的一个基地,在这方面的战略地位属于非常前三的军事基地。 第223章 府学 “别挣扎了,没用的,我这绳子结实得很,你就算有野兽般的力气也挣不开的。”这可是江一鸣从某平台买的特殊材料做出来的绳索,即便有千斤之力也挣不开。 “说吧,你们为何半夜跑到我屋里来,到底想干啥?”江一鸣没好气的拍了拍白书桓的脸。 “白公子你们兄妹的良心被狗吃了,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不知恩图报就算了,竟一次次来害我,你们白家的孩子畜生转世的?” 白书桓挣扎了一会,全身冒汗,这会累得不想动了,想说什么嘴又被堵住了,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江一鸣。 这边动静很大,但聚财聚宝却睡得跟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得,指定是中了迷烟,不省人事,江一鸣也不指望他们来帮忙,反正他一个人也能解决这两个。 “因为没有先救你们,所以怀恨在心?”江一鸣看着白书桓仇恨的眼神,气笑了,“我要是不救你们,你们早就死了。 又不是我让你们搬去山峰村住的,也不是我让流民作乱的,你特么不怪自己,不怪作乱的流民,偏盯着我恨,是觉得我无权无势好欺负是吧,欺软怕硬的东西。” “断过掌没法科考就觉得天塌了,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既然你这么恨我,干脆我把当初帮你缝好的手掌重新削掉,才不枉你们兄妹恨我入骨的各种报复。” 江一鸣手里握着削铁如泥的短匕,拿起白书桓曾经断过的手掌,作势要削。 “唔……”白书桓一阵剧烈的挣扎,喉咙里发出粗嘎的嘶吼声。 江一鸣摁住他,挥起短匕就砍,眼看着短匕就要落下,白书桓裤裆下湿了一片,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切,就这点胆量。”江一鸣终究没有下手,谁让他是红旗下长大的好青年呢,砍手砍脚这种活真的不适合他。 视线落在旁边装死,一动不敢动的管二麻身上,“还有你管二麻,当初是你差点毁了我五姐的清白,我就是当场阉了你都不算过分。 后来是你爹把你卖到斗兽场去的,要怪就怪你爹心狠,哪怕把你卖到青楼做小倌也能让你好过些,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是你咎由自取,既然你死不悔改,半夜还要来害我,那我现在补上当初那一刀,切了你的丁丁。” 江一鸣说着便去扒管二麻的裤子,一边扒一边不甚在意的问:“你的那个还在吗?不会在斗兽场被咬掉了吧?” 管二麻双眼充血,感觉下身一凉的时候,直接气晕了。 江一鸣:…… 拍了拍管二麻的脸,“不会装晕吧,以为晕了我就不会下刀?” 证明管二麻是真的晕过去后,江一鸣深感无趣,摇着头起身,把短匕扔回空间,接着去把两个小厮叫醒。 兜头被浇了盆凉水,聚财聚宝“啊呀”一声大叫着醒来,抹着脸上的水又冷又懵,“咋回事,突然下雨了?” 江一鸣手里拎着盆,面无表情道:“下什么雨,有贼摸进来了你们还睡得跟死猪一样,要不是我警醒,咱们三个今天都得完蛋,快起来换身干净的衣服,还有事等着你们做。” “啊?贼?”聚财一个激灵坐起来,东张西望,“贼在哪,公子你没事吧?” “我要是有事,你们还能好好的躺在屋里?”江一鸣没好气道,“动作快点,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了。” 两刻钟后,白书桓和管二麻被弄醒,正懵着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就听耳边传来两个少年尖锐的呼救声,“救命啊,快来人啊,抓贼啦。” 左邻右舍自然听见了这喊叫声,半夜三更大伙都不愿惹麻烦,而且江一鸣又是刚搬来的新住户,没人认识他。 加上他是傍晚时分才住进来的,要不是听见他们的喊声,附近的人家压根不知道这宅子里住了人,所以没人过来帮忙。 不过江一鸣也不没指望谁来帮他,他只是要让大伙知道他家进贼了,天一亮才好把贼扭送官府。 演完一出,江一鸣就去补觉。 两个小厮却是不敢睡了,把白书桓和管二麻捆得严严实实,然后守着他们到天亮。 天一亮,江一鸣便洗漱更衣,简单吃过早食,便把两个贼送去官府。 官府的人得知他有秀才功名,还是案首,而且这次来府城是要去府学报到的,便不敢怠慢。 江一鸣也没有自恃身份假清高,全程很是谦虚有礼,还暗戳戳给师爷塞了一两银子,师爷笑容真切了几分,赞赏地点点头。 觉得这后生不错,不像有些穷酸秀才,仗着功名在身,目中无人,在府衙也喜欢摆架子,不懂变通,连怎么得罪的人都不知道。 很快白书桓和管二麻便被收监,江一鸣带着聚财聚宝从府衙出来,便直奔府学。 每年九月初都有各县的廩生来府城报到,所以江一鸣并不是一个人。 虽然十平县今年考中的廩生只有他一个,但别县可不少,大部分都是院试时照过面的。 报名的时候知道江一鸣就是案首,便都齐齐向他投来视线,早就听说今年院试案首很年轻,今日一见果然龙章凤姿,气度非凡。 江一鸣发现考中秀考的大多是二十多岁或三十多岁的书生,和他一般的少年人也不是没有,但很少。 其中有一个才十三岁,是某个县的神童小秀才,还是去年考中廩生入的府学。 果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报完名,便有学兄带新生去宿舍,住宿生不可带下人伺候,除非另外交钱,自己住一间房。 那些府城家世显赫的子弟有些要住宿的便要多交三十两银子,府学便会给他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并且允许他带一个小厮。 江一鸣不需要带小厮,让聚财聚宝把东西搬到宿舍便打发他们回去,“晚上睡觉警惕些,若是再有贼摸进去,我可救不了你们了。” 聚财聚宝深感无地自容,他们来府城的责任就是照顾保护公子的,结果还要反过来让公子保护他们,他们真是太没用了。 “公子,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再犯昨晚那种错了,一定守好宅子。”聚宝一脸自责。 原先他和聚宝还觉得公子完全可以走读,干嘛要寄宿? 有他们接送,洗衣做饭啥的,能把公子伺候的舒舒服服,公子却非要住在府学那么辛苦。 出了昨晚那事,他们又觉得,住在府学也好,这样公子的安全也更有保障,他们还是需要多锻练。 难怪公子说带他们来府城是来见世面,锻练他们的办事能力,之前他们心里还有点不服气,觉得公子小瞧他们。 哪里小看,根本就是看透了他们有几斤几两,他们这点本事离稳重老练远着呢。 江一鸣耐心叮嘱:“昨晚那二人用了迷烟,也不能完全怪你们,不过以后可得注意了,不要别人一用迷烟你们就倒,应该提前发现,然后反杀……是反将一军。” 第224章 又遇周远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这天周远告诉七姐,“我在武行找了一份武师的活,教那些半大的孩子学武,每个月有三两的月钱,上午辰时三刻过去,到下午申里三刻下工,不包吃住。” 周远已经开始了一天兼职多份工作的卷王生活,“抄书和作画的活我会晚上做,听说做武师如果运气好,碰到大方的学生,可以收到不少礼。” 堂堂宣武侯世子沦落到做武师的地步,白天上完工,晚上还要加班。 七姐心里的有点可怜他,等他恢复记忆得多恨她。 不过周远真的很有能力,也很上进,长得俊,品行也端正,是个很不错的儿郎。 “那恭喜你啊,为了庆祝你找到了稳定的活,我请你吃酒吧。”七姐最近看的画本子有点多,特别是弟弟写的那本修仙小说,她都翻烂了。 其中一个剧情她看完脑海里就挥之不去,夜里做梦都在想,嗯,想把周远推倒,对他做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想到上次江七请他喝酒,沾他一脸油的事情,周远眼神微闪,江七这次又想干嘛? 七姐能有什么坏心眼,她就是又想把周远灌醉,然后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当然这次她不能喝酒了,至少不能喝半碗,顶多喝一口。 海量的周远并不排斥喝酒,依然是江七让他喝多少就喝多少,等江七倒酒倒到心虚的时候,他再劝一句,她就眼神飘忽着真的喝了一口。 然后小脸红扑扑,咧着嘴傻笑,牵着他的手说进屋,进了他的屋后,又把他推到床上,说要和他睡觉。 他理解的睡觉是男女之间这样那样,咳,要服的那种。 然而江七理解的睡觉,就是他俩排排躺在床上,合衣盖被而睡,喝了一口酒她沾上枕头就睡死了,还打着小呼噜。 江七睡觉还挺老实,不乱翻身,也不扒拉人,就安安静静保持着一个姿势睡得喷香,害得周远躺在她旁边起也不是,继续躺也不是。 这时门被敲得砰砰响,周远脸色一冷,闭了闭眼,很快又叹了口气,哑婶真的难缠,生怕他对江七做什么。 也不想想每次都是江七要灌醉他,然后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听着恼人的敲门声,周远也没法安心躺尸了,起身去开门,门外是哑婶和哑妹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脸。 周远把门合上,走到院中,哑婶和哑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质问他有没有对江七做过分的事。 “没有,是她把我拉进屋里的,我什么也没做。”周远眼神正直,朗月清风。 哑婶和哑妹看着他的脸,很快被他身上的正气说服,毕竟他衣裳整齐,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不像做过啥的样子。 哑婶放心了,比画着示意周远不准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还让他暂时不许回屋,等江姑娘睡醒了,离开了他才能回去。 “母女俩虽然不会说话,倒是忠心耿耿。”周远背着手出去了,边走边嘀咕。 不多时周远已来到大街上,今没有易容,但仍穿着江七给他扯的灰扑扑的布,让哑婶做的衣服。 迎面一辆马车驶来,车厢内白莲儿用力地揪着帕子,爹娘今日让人喊她回家吃饭,她没有想太多,带了礼就回去了。 结果吃饭是假,家里是想让她帮忙捞人,她哥哥那个蠢货居然带着管二麻那条疯狗去府城,半夜潜进江一鸣的宅子想去削他的手掌。 她哥哥嫉恨江一鸣中了小三元,终于忍不住跑去害人,想让对方也失去科考的资格,想看江一鸣颓废堕落的鬼样子。 然而事与愿违,江一鸣毫发无伤,她哥哥和管二麻却被当成贼人捉到了府衙大牢。 白家多使些银子也不是不能把人捞出来,只是会伤了白家的元气,所以她爹娘便想让她跟裴世子求情,让裴世子出面捞人。 安国公府的世子只要开口,一句话就能把人捞出来,白家完全可以省下这一大笔钱。 只是最近白莲儿和李春妮斗得厉害,裴玉生有些烦她,她现在去求世子出面,世子只怕心里更烦她。 可她能怎么办? 她就一个哥哥,她自然不希望他出事,而且她也想帮白家省钱,白家立得住,她也更有面子。 一阵风吹来,掀起车帘,一个灰色挺拔的身影正好映入她的眼眸中,“周世子,是周世子。” 白莲儿尖着声喊停车,这次她的速度够快了,可惜等她急吼吼地下车后,那个灰色身影凭空消失了般。 “你刚才看见一个高大身影从旁边走过没有,一个挺年轻的书生,你看清他的脸没有?”白莲儿抓着秋霜的手焦急追问。 秋霜茫然地摇头,她刚才垂着头一声不敢吭,现在白姑娘脾气越发差了,她说错一句话就会挨一顿扎针之刑,痛得她死去活来。 别看她面上看着一点事没有,衣服遮住的地方全是针眼,她很担心哪天受不了,被白姑娘用针扎得嗝屁了,自己都快没活路了,哪有心情关心旁人。 路上有谁经过,关她屁事。 什么周世子陈世子,全都不关她的事。 “难道我又看错了?”白莲儿揉了揉眉心,又四处张望了一会,最后摇着头上马车离开。 周远躲在暗处,见马车走远了才走出来,心有余悸,“难得一次没有易容,就差点被白莲儿发现,嘶,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遇到她。” 白莲儿打了个喷嚏,心情恶劣地拍了下车壁,嗓音有些尖锐,“车夫你速度快点,再快点。” 两刻钟后,裴玉生听完白莲儿的请求,剑眉一拧,“白书桓脑子是豆腐渣做的吗?他想对付江一鸣,不会派手底下的人去,白家不是养了很多护卫,他为什么偏要自己去?” 当然是因为他脑子早就不太正常了,想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亲自斩断江一鸣一截手掌,想让对方和他一样废了右手,从此无缘科举。 白莲儿心里也嫌弃哥哥愚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她面上不显,只一脸焦急地哀求。 “世子,我哥哥肯定是被那个管二麻哄骗了,才会犯糊涂跑去府城削人,可他再不济也是我亲哥哥,我只有这一个哥哥,世子你救救他,只要你救他这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本世子不指望你为我做什么,只希望你消停点,少闹几回。”裴玉生没把白书桓坐牢这茬当回事,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会让人带话给泉州府知府,你哥很快就能出来,你先退下吧。” 他还在烦京城传来的消息,宣武侯得知周远死了,气得拎着大刀跑到安国公府大闹了一场,扬言要和安国公府绝交,还说要拿他是问。 宣武侯正在气头上,他有些不敢回京面对。 真特愁人。 白莲儿这会不敢犟嘴,福了福身,温顺道:“谢世子,辛苦世子了,那莲儿先下去了。” 第225章 少爷出现 江一鸣半月回宅子住一次,这天聚财聚宝来接他回去,告诉他白书桓从府衙大牢出来了,不过管二麻还在牢里。 对此江一鸣并不意外,白莲儿肯定会求裴玉生把白书桓捞出来。 别说白书桓的罪名是偷盗,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不用裴世子出面,花钱打点一下也能捞出来,就算白书桓闹出人命,裴玉生也照样能把他弄出来。 这就是权贵的力量。 “无妨,早料到的事情。”江一鸣神情淡定,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来了府学压力剧增,他在班上的排名暂时不算突出,府学的学生不是廩生就是案首,个个是人中龙凤。 就像前世某个县城的尖子生考到市一中,发现原本非常优秀的自己,在大城市只是个普通的中等生,算不得多优秀一样。 现在的江一鸣能排在前十,但一刻不能松懈,毕竟大家都在卷,你若不刻苦就会退步,到最后恐怕要沦落到考个百八十次,老老垂矣还在赶考。 当然他不会一直考,如果实在没有天赋,考到三十岁还考不上,他就不会再执着科举,反正已经有秀才功名,大不了专注搞钱。 当然他不会考不上的,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来府学半个月,他已经逐渐习惯这里的节奏,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名次又可以挤进前三。 “吁……”突然传来马儿的嘶鸣声,不知何人挡了道,聚财赶忙拉住缰绳才没有撞上迎面挡路的马车。 “怎么回事?”江一鸣身子向前倾,险险称住身形才没有跌个狗扑屎。 “有人挡路。”聚财气呼呼回话。 这条回家的道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正常情况不会被挡路,除非有人故意。 江一鸣脸色微冷,总不会是白书桓刚从大牢出来,就急吼吼的来找茬吧? 正是傍晚时分,天色还早呢,迷烟和大刀此时好像不太适合拿出来,还是用电棍吧。 正当江一鸣握着电棍准备爆发时,车帘忽然被撂起,一张白净漂亮的脸映入眼睑,竟是数月未见的宋少爷。 “少爷你怎么在这?啥时候回泉州府的?”江一鸣愣了一下讷讷地问。 “就今天啊,鸣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我这次是特地来见你的,听说你在府学念书,我便从荣州赶过来。”宋少爷笑嘻嘻的一坐在江一鸣身旁。 瞧见他手里的电棍,脸色微变,“鸣弟,你竟想用电棍打我?” 江一鸣随手把电棍扔进空间,白了他一眼,“谁让你鬼鬼祟祟地突然拦路,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和我打招呼?” 少爷无辜的眨眨眼,“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有惊无喜。” “鸣弟你太让我伤心了,我千里迢迢赶来见你,你竟然这么对我,太没良心了,枉我还给你带了礼物,罢了,准备好的礼物不送了。”宋少爷一副大受打击,心灰意冷的模样。 “行了,别演了,带了什么给我看看。”江一鸣无奈的摇头。 “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少爷献宝般把两个冰淇淋从空间拿出来,“快尝尝,这是我在荣州投资的一家茶饮店做出来的,味道绝对不比你在某平台买的差。” 当初少爷拿了冰淇淋的秘方去荣州,后来便在荣州买下一个旺铺,并请了手艺了得的师傅来坐镇,经过两个月的研究试验,终于做出了能达到少爷肯定的美味冰淇淋。 “正宗的牛乳白砂糖,最清甜的山泉水,奶粉奶油等都是纯天然无添加剂的,要知道做这奶粉和奶油就花费了不少功夫,前期我投资的可不少,不过冰淇淋做出来后,生意火爆,很快便回本了。” 宋少爷洋洋得意,搭着江一鸣的肩嘿嘿笑,“我还做了奶茶和各种果汁,还有炸鸡炸薯条,那些富贵公子和千金小姐都很喜欢,我那店铺的师傅每次都能拿到好多赏银。” “恭喜你,又多了一个赚钱的营生。”江一鸣笑道。 “冰淇淋秘方是你给我的,炸鸡炸薯条的做法我也是从你那里偷师学来的,我这生意能做起来,有你一半功劳,所以鸣弟我要给你两成分红,给,这是最近两月的盈利,一共是一百六十两。”宋飞麟扔给江一鸣一个钱袋子。 “少爷你也太实在了,其实不给我分红也没关系。”不过既然他给了,江一鸣自是不会跟他客气,施然然把荷包揣进袖子里。 “你和五姐也很够意思啊,八宝斋每个月都给我分红,当初我只是投资了几株田七,不给我分红也行的,可你们还是给我分了钱,所以我也要对你好一点。”少爷一本正经道。 “荣王世子怎么样了,身边没出现那个啥美姬吧?”江一鸣突然转到正事上。 “暂时没有,而且我给荣王和荣王妃洗过脑了,说我会看面相,荣王世子这两年不宜近女色,否则会有血光之灾。”宋少爷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在荣王夫妇面前可谓任性得很。 江一鸣嘴角一抽,“但凡你找个人假扮一下老神棍也好,干嘛非要说自己会看什么面相,你脑子里都在想啥?” 少爷很不服气,“别小看我,我可是研究过的,就你给我的那本《天镜神相》我都倒背如流了,就找了个和荣王世子面相相近的那个算命方法掐指一算,荣王妃都差点信了我。” 就还是不信呗,所以有什么用? “咱们可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别的不会,pua大法却无师自通,只要我够坚定,而且坚持不懈的提醒荣王妃,时间久了她会信的。”宋少爷第一次学习pua大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像念经一样,一件事不停的强调,把它刻进被洗脑那人的脑子里?”江一鸣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等着瞧,我会成功的。”少爷对江一鸣的不看好表示不满,脸有些臭。 “那你这次跑到泉州府,洗脑大法岂不是中断了,以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江一鸣调侃道。 “所以请你跟我一起去荣州,先把荣王世子这两年不能吃荤的事情坐实,我的人已经有那个美姬的下落了,咱们先下手为强,为免节外生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毁容算了。”少爷恶狠狠道。 “谁教你的这些?虽然有些缺德,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江一鸣神色淡淡。 “那个女人连荣王世子都毒杀,不是更缺德?不,简直没人性,对付这种没人性的女人,就该心狠手辣。”少爷抬起爪子做了个握紧捏死的动作。 “你这个样子很像反派。”江一鸣忍着笑提醒他。 少爷微抬起下巴,“我是在收拾坏人,你别老是打岔,问你话呢,你到底去不去荣州?” 江一鸣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时间,忙着念书。” 少爷得意的咧着嘴笑,“来之前我问过傅夫子了,傅夫子出了个万全之策,让你既不耽误学习,又能去荣州帮我。” 第226章 准备去游学 “愿闻其详。”江一鸣挑了挑眉。 “荣州府学和泉州府学的学院长关系很好,彼此可以来个游学交流,泉州府学的学生先到荣州游学一月半月的,然后再换荣州府学的学生去泉州府游学,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少爷觉得傅夫子真的是太聪明了,这都能想到。 “古代的读书人本就会通过游学来增长见识,这样对科考和仕途都有帮助。”江一鸣解释。 “我知道了,因为古代交通和通讯不便,对外面的世界没办法像现代人一样通过网络来了解,只能靠游学来增长见识。”少爷一点就通,难怪他一问傅夫子,傅夫子就提出游学。 傅夫子想来也不是完全为少爷排忧解难,更多的是想让两府的学子有机会增长见闻。 “荣州府学院长和泉州府学院长从此以后就真的成至交好友了,有了今年的游学先例,两府的学生之后也许每年都有机会互相游学交流。”江一鸣比了个大拇指,傅夫子大义。 “我们可是大功臣,可惜没人知道。”少爷表示扼腕。 二人正聊到兴头上,马车停了,到家了。 江一鸣和宋少爷相继跳下马车,这时江一鸣才看见后面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拉满了东西。 “这才是真正送你的礼物,你买了新宅子,又考了小三元我定是要表示表示的,文房四宝,家具被褥应有尽有,怎么样,我对你好吧?”少爷财大气粗的大手一挥。 “那就谢谢了。”江一鸣笑容灿烂,少爷送的东西他收得毫不心虚。 吉星高照从车上跳下来,开始搬东西,聚财聚宝也跟着乐颠颠的搬,原本简陋的屋子不多时便堆满了黄花梨木家具,还有绸缎被褥。 “果然还得是你,有这些黄花梨木家具,我这小宅子立马上了一个档次,多谢多谢,少爷就在我这儿多住几日,这几日我都回来住,每日抽空给你做些好吃的。”江一鸣眨眨眼,他说的好吃的都是古代没有的。 “那感情好,我就想吃你做的东西,如此我便不客气了,需要什么食材你写个单子出来,我好让下人去采买。”少爷自然也不会和他客气。 “你呀你,急什么,还能少了你吃的不成?”江一鸣虚点他几下,不知说什么好。 “吉星高照好久不见,你们身上的伤可痊愈了?” “多谢江公子关心,我们早就没事了。”吉星高照心中熨贴,过来向江一鸣抱拳行礼。 “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酒。”江一鸣笑着邀请。 吉星高照看了少爷一眼,少爷没有反应,二人假意推辞,“这怎么可以,咱们是下人,怎好和主子坐一桌?” 少爷一双桃花眼斜睨着二人,“装什么装,好像没跟本少爷坐一起吃过饭似的,鸣弟既然发了话,你们一起吃就是了。” 晚饭是外面酒楼打包回来的,江一鸣今日犯懒不想动手,聚财聚宝倒是会煮,但仅限于会煮,厨艺平庸,江一鸣平时将就一下也就罢了。 可不能委屈了少爷,少爷带了那么多礼物过来,实在不好怠慢。 吃完饭,二人就坐在书房闲聊,少爷把他在荣州的事一股脑倒出来,江一鸣也把最近的发生的事告诉他。 “白书桓今日被捞出来了?”少爷愤愤的拍了下桌子,“裴玉生可真是个祸害,可惜我宋家小门小户,斗不过安国公府,不然再把他抓回去关着。” 这话就惹人发笑了,别说宋府势力不如安国公府,就算是旗鼓相当,既然裴玉生把人捞出来了,哪有再让你抓回去的道理,这不是把裴世子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另一边白书桓从牢里出来后,白家把他安置在一个小宅子,没错白家在府城也有一个小宅子,比江一鸣的稍微大点。 “只救我一个还不如不救,为什么不把管二麻一起捞出来,现在你们就给我去府衙让知府放人,否则我不回县城。”白书桓倒是义气,这种时候还没有忘记管二麻。 白府的下人一脸无语,摁了好久才把他摁住。 最后白家的小管事终于忍不住了,“我的公子爷哎,你可消停些吧,能这么快把你捞出来,还是裴世子发的话,不然少说得花好几百两银子才能了事。” “几百两银子怎么了,白家的钱都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给我救管二麻。”白书桓神情癫狂,大吼大叫。 这些就知道钱钱钱,一个个都钻钱眼里去了,没人懂他。 管二麻是他的精神粮食,没有管二麻那个浑身是伤的人给他作对比,他心里就难受,总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只有看着管二麻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才能找到平衡。 可他们谁都不肯帮他捞管二麻,就是想看他难受,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们这些恶奴,给我拿钱,不就是几百两银子的事吗?用我的私房钱,我有私房钱。”白书桓歇斯底里。 这次白家派来的小管事是有拳脚功夫的,来时老爷和夫人就交代过,不能任着公子的性子来,他若是不配合,就用非常手段。 于是小管事一个手刀劈在白书桓后劲,后者头一歪晕厥过去,世界终于清静。 未免夜长梦多,小管事决定连夜赶回十平县,趁现在城门未关,走陆路出城,把公子带回白家,让老爷夫人去管教,免得为难他们下人。 翌日。 何超拿着一封信递给五姐,“鸣哥儿让人捎回来的。” 五姐马上拆开看,看完把信递给何超,“鸣哥儿说要去荣州游学,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咱不懂这个,这游学有啥门道,真的不是去荣州找宋少爷玩?” 何超对读书人的事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他相信江一鸣,“鸣哥儿是个稳重的人,他说要去,那必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把信给爹娘捎回去,总要让家里知道。” 五姐点头,“对,不如你亲自跑一趟,爷奶爹娘估计会给鸣哥儿捎东西带去荣州,咱们也准备些东西,总不好空着手去见少爷。” 何超欲言又止,再过半月就是他和五妞大婚的日子,现在给江一鸣准备啥东西,等他们结完婚再准备也不迟。 …… 荣王和荣王世子是他们的坚实后盾,一个也不能出事,这次去荣州重点是给荣王夫妇继续洗脑。 江一鸣其实觉得自己去荣州挺多余,少爷自己就能搞定的事,非要拉上他。 可为了让他去荣州,少爷借用荣王的势力,游学都搞出来了,他不去都对不起少爷的大手笔。 “我觉得你的口才比我好,你去忽悠荣王夫妇肯定事半功倍,当初你忽悠三个姐姐不是挺得心应手?”少爷说。 “不一样,我的姐姐们对我有天然的信任,不管我说什么她们都会无条件信几分,在荣王那里,我啥也不是,你就不一样,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你说的话荣王愿意听,这是别人无法取代的。”江一鸣可不觉得自己一个小秀才,能牛比的说动一个王爷。 “你和荣王世子关系一般,可以让旁人去劝他呀,傅夫子不就在荣王府?傅夫子的话世子多半会听。” 至于傅夫子是否会帮少爷,也不难办,少爷死缠烂打撒泼打滚就能让傅夫子妥协。 少爷撇了下嘴,“荣王世子很好色的,他可能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回头一见到漂亮的女人又把持不住犯蠢。” 第227章 五姐成亲,娘家给力 “那你就跟在他身边监督他。”江一鸣道。 “他又不是我儿子,我为啥要像爹一样照顾他?”少爷表示没门,荣王世子和他气场不合,每次见面都互看不顺眼,他才不要眼巴巴凑上去贴对方的冷。 二人聊到亥时末才回房休息,江一鸣回房躺下后还要背书,背完书才入睡。 次日江一鸣回到府学,便听同窗说起游学的事。 “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只因有一次有个学生在游学时不慎落水,捞起时人已经咽气了,从此便取消了游学。” “我也听说过,不过那时是去漳州府,而且那学生不是意外落水,而是被人推下河的,另一个学生嫉妒落水的同窗每次考试都碾压他,记恨在心,那次鬼迷心窍就把人推下水。” 听到这,江一鸣突然想起吴锦,第一次见吴锦被他的臭脾气影响,担心哪天吴锦脑子一抽做出残害同窗的蠢事来。 还好吴锦不是那种人,他就嘴臭了一点,爱当面挤兑人,并没有暗地里害过谁。 不过傅夫子的人办事效率杠杠的,这么快就把游学的事定下来了,连公告都贴出来了,想去游学的今天和明天去夫子那里报名。 不拘是新生还是老生,只要想去都可以报名,不过要交住宿费和伙食费,每人要交五两银子。 家境贫困的学生就会打退堂鼓,有些条件不好的学生很大声的抱怨,但没有用,府学不会因为你抱怨几句,就替你包了吃住的费用。 江一鸣很干脆地交了报名费,然后便和夫子请了一天假,少爷特意来找他,不好晾着他不管。 原本江一鸣还想带着少爷把泉州府逛一遍,到处走走见识一下,毕竟他对泉州府也不算熟悉,这次正好可以把府城摸熟。 少爷犯懒,压根不想动,“下次你自己逛吧,我对泉州府不算陌生,原主小时候曾经在这住过一段时间,不敢说每个角落,但只要说一个地址,基本知道在哪个方向,所以我不想逛街,只想吃美食。” 江一鸣只好撸起袖子任劳任怨做厨师,少爷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全是大魏朝没有的吃食,食材能买到的就用现成的,买不到的就某平台下单。 少爷吃得那叫一个满足,最后捧着肚子瘫在躺椅上喟叹,“要是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美食,那就太幸福了。” 江一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拔丝苹果放进嘴里,一脸不赞同,“照你这么个胡吃海塞法,最多半个月你就会胖十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头漂亮的大白猪。 人一胖就容易出问题,高血压糖尿病胆固醇等等,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去荣州的这段时间我尽量少下厨。” 少爷呲牙表示不满,“说的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懒,你就是不想动手,还说什么为我好,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看透了,以后我也不给你带礼物了。” 江一鸣瞥他一眼,嗤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府学这边觉得越早去荣州越好,可五姐十月大婚,江一鸣要等五姐结完婚再走,所以府学这边的出发时间也跟着推迟。 …… 因为是入赘,所以五姐不用出门,何超也不用从家里坐轿子抬过来,就直接回村,到时候拜个堂便行了。 “哇,五姐好美,太好看了,这嫁衣也很漂亮,我觉得五姐是整个十平县最好看的新娘子。”七姐在旁边大夸特夸,双眼冒星星。 暖宝也双眼亮晶晶,夸个不停,“五姐今天比七七还美。” 五姐挑了挑眉,“怎么?平时我不美么?” 暖宝求生欲很强,手指和大拇指捏起一个小小的缝,“平时也美,不过比七七差一点点。” 七姐美滋滋,一脸臭屁,“暖宝嘴真甜,把我夸成仙女了,不过我们江家的姑娘都好看,没有丑的。” 暖宝摸了摸自己的脸,“比暖宝好看,他们说暖宝虎背熊腰,像头黑瞎子,可是老虎和黑瞎子都很厉害很威风,有啥不好?” 真让暖宝疑惑。 七姐又给暖宝的小袋子里多装了一些糖果,安慰道:“他们不懂欣赏,暖宝可好看了,说你丑的人才是真的丑。” 只要是七七说的暖宝都信,她立马理直气壮的抬起下巴,“七七说我好看,那我肯定好看,那些人眼神不好,嫉妒我每天有好多零食吃。” 五姐六姐笑着在旁边附和:“对,他们就是嫉妒你吃的比他们好。” 屋里姐妹几个聊得热闹,外面也一样,村长和几个族老都在夸江吉祥,“吉祥你最有能耐,招了个那么好的儿子,你们家几个姑娘眼光都是顶顶好。” 江吉祥咧着嘴呵呵笑,“那是,我和我媳妇别的能耐没有,就是长得俊,生的娃也个个都俊俏,还很聪明,今天五妞的婚姻大事解决了,很快六妞七妞也能嫁个好人家。” 若是以前江吉祥说这种话,别说村长,只怕全村没一个人信,甚至会啐他一口,让他撒泡尿照照,大白天少做梦。 但现在说出来,在场之人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江家的姑娘长得俊俏是众所周知的,这一年来江家开铺子办作坊办猪场,没有一样不赚钱的。 更难得的是江一鸣一路高歌猛进,拿下小三元,前途一片光明,他的姐姐们现在被十里八村的好人家求娶,门槛都踏烂了,真不愁嫁不好。 ~ 吉时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完便送入洞房。 别人招赘不知啥样的,反正五姐招赘一切以她为主,像拜完堂,她就和何超一起在外面敬酒招待宾客,直到把客人送走为止。 有些思想传统的老人就低声嘀咕,觉得成何体统。 不过大多数人觉得这是江家支棱起来了,闺女也能当家做主,入赘的儿子一点怨言都没有,屁颠颠跟在新娘子身后敬酒呢。 别人想灌五妞,何超就脸色板正的统统挡下,他全喝了,护短的很。 今日来的宾客看了真是又妒又羡,江家的女儿们过得真是太自在了,娘家人给力,给她撑腰,她成亲都比别人体面。 其实让五姐拜完堂出来敬酒招待宾客是江一鸣的主意,倒不是他非要把现代人的思想套在古人身上,只是五姐是招赘,和出嫁不一样。 以后何超和五姐的小家,五姐得有绝对的话语权。 何超也是同意的,于是便从敬酒开始,好让外人知道五姐的地位不比何超低,当家做主的人是她,何超排在第二。 少爷也参加了五姐的婚礼,还随了五十两的分子钱,他是钱多人傻,原本想随一百两来着,被江一鸣阻止了。 “我可不止一个姐姐,你这么个随礼法,宋家的家业得被你败光了,悠着点,差不多得了。” “我败的是那位的钱,不是宋家的,我都不急你急啥?”少爷表示他败的是不肯认他的臭太子的钱,一点不心疼。 “别任性,我是认真的,我几个姐姐随的银子都没你多,你越过她们去像什么话,让外人怎么想?”江一鸣没好气道。 “何超本就是宋府出来的,我多随点礼是应当的。”宋少爷反应倒是快,扯出这个理由。 “何超和你们宋家没关系了,他离开宋家时你祖父又送宅子又送地,已经够多了,以后就一别两宽,别再来往了。”江一鸣意有所指。 少爷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鸣弟这是怕宋府逃不过前世的宿命,还是要被流放,想让何超彻底脱离宋家,以免事发时被牵连。 少爷气鼓鼓的撇嘴,“那你要不要和我疏远些,不然最后也会被我连累呢。” “那倒不用,我会考功名去当官,再不济到时候你那位太子爹保我一个也容易些,何超要是有事,我五姐咋办?”江一鸣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给姐姐们一个安稳的环境。 不管最后他是否会被牵连,至少家里和姐姐们要好好的。 “这还差不多,你一定要和我共患难,姐姐们和你家里人,我会让那位尽力保住的。”少爷承诺。 过了半个多月斗嘴的日子,这天府学要去荣州游学的学生,在学院长的带领下来到码头乘船。 财大气粗的宋少爷包了大家坐船的钱,路上还提供一日三餐,外加零食点心,服务极周到。 学子们省了船资,心情大好。 只是运气有点背,半路竟然有学子和别的船客起了争执,还动了手,那船客竟当众把那学子推入河中。 江一鸣:“……” “戴立恩掉河里了,快告诉学院长。”好巧不巧这次游学的学生都不识水性,此时只能趴在船沿大声呼救。 “卧去,不是吧,竟敢坏本少爷的大事,吉星高照你们快去把那个肇事者抓住,别让他跑了。”宋少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吉星高照已经习惯了少爷奇怪的用词,肇事者就是推人入水的罪魁祸首,刚才那货见人掉进河里后,便趁着人多场面混乱溜了。 不过吉星高照眼力好,一直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这会少爷一发话,二人便快速挤着人群追过去。 少爷交代完,一回头就发现江一鸣“扑通”一声跳进河里,竟是去救人了。 第228章 落水风波 “鸣弟,你逞什么能啊,哎呀何至于此,你完全可以不下水的。”眼下已入秋,河水有些凉,容易得风寒。 虽然有系统作弊,但能不冒险就尽量别冒险嘛。 少爷觉得江一鸣不够惜命,都穿越了谁还这么拼啊,躺平不好吗? 一刻钟后,江一鸣把那位落水学子拖到船边,府学的学生手忙脚乱的把人拉上来。 船上的所有人,包括学院长在内望着脸色青白,已经咽气的学子束手无策。 人都死了还怎么救? 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学院长最先反应过来,大喊:“船上可有大夫,还请帮忙救救这个学生,我是泉州府学的学院长,若是能救活这个学生,老朽欠他一个人情。” 一听是府学的学院长,在场众人心思翻转,很想上前攀关系,可这人都淹死了,他们并没有回天之力。 “我这里有大夫,大夫你快救救这位公子,莫让学院长太忧心。”一位衣着华贵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拉着一位老大夫,挤进人群,拼命催大夫救人。 老大夫胡子花白,提着药箱的手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挣开钳制,跺了下脚气急败坏,“陈公子,这位学生已经咽气,老夫无能为力,你莫要为难老夫。” 这位陈公子是泉州府某商贾的儿子,资质平庸,一心想进府学,却因为成绩太差强人意,砸银子也搞不到名额。 因为府学的学生至少要有秀才功名,而且必须是廪生,当然如果有人脉,或是府城户籍的秀才,有人引荐也能进府学。 这位陈公子连童生功名都没有,就算有人脉,有人引荐也照样进不了府学,但他觉得只要他能破例进府学,明年至少能考个童生,所以他急于巴结学院长。 “你可是府城有名的大夫,不然我这次也不会带你一起出门,怎么连溺水的人都不会救?”陈公子恨铁不钢,这庸医误他大事,平时挺能耐的,关键时刻却掉链子,气死他了。 “人都咽气了,老夫又不是神仙,做不到起死回生。”老大夫对陈公子的态度很不满,但他这次是被对方高薪聘请外出随诊。 受雇于人,气势便低了一等。 少爷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年轻书生,突然就死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府学的学生都不是平庸之辈,皆是每年院试前十名,是这个时代的精英人才。 死了可惜,太可惜。 “鸣弟你怎么样,现在怎么办,捞起来还是没气了,忒倒霉,船刚开半天就闹出人命,这游学的计划怕是要搁置。”少爷拉着刚上船,全身还在滴水的江一鸣低声咬耳朵。 江一鸣顾不得换衣服,也没空搭理少爷,三两步跨到溺水者旁边,看了眼伏在落水学子身上嗷嗷大哭的小厮,见对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 把人拎起来,嗓音冷沉的喝道:“行了,别哭了,仔细听着,照我说的做,你家公子还有活命的机会。” “江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来世我做牛做马报答您。”小厮哭得满脸眼泪鼻涕。 主子死了,他也别想有命活,老爷夫人指定要把他活埋了给公子陪葬,他不想死。 “那就闭嘴,你蹲在这,把你公子嘴里的杂物都掏干净,然后捏住他的鼻子,我会按压他的胸口,我按压完让你往他嘴里渡气,你就立马给他渡气。”江一鸣语速飞快却说得很清晰。 “这样,这样真的有用吗?”小厮想着要嘴对嘴渡气,就觉得玷污了公子的清白,等公子醒来怕是要剥他的皮。 “废话那么多,你是想拖延救治时间,让你家公子彻底断气吗?”江一鸣耐心告竭,脸色冷峻已经开始急救措施。 摁压完一波后,立刻命令那小厮,“快度气。” 半刻钟后,有人开始质疑,“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后生就是乱来。” “死马当活马医呗,不管怎样至少他敢施救,其他人却连救一下都不敢,他比旁人强多了。” “从未见过这样的施救方式,这公子明显已经断气,再如何折腾也是徒劳。”老大夫在旁边摇头,笃定江一鸣救不活溺水者。 “你们叽叽歪歪个什么劲,这叫人工呼吸,是一种急救措施,很有用的,你们不懂就安静点,莫影响救人。”少爷瞪着说话的几人,示意他们闭嘴。 几人见少爷唇红齿白,漂亮的像个瓷娃娃,且他身着绸缎,通身贵气逼人,一看就知身份不凡,被瞪了也不敢置噱,神色讪讪的噤声。 急救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那溺水的学子终于哇一声吐出一大口水,总算救活了。 江一鸣呼出一口浊气,没有多看那学兄一眼,利落的起身换衣服去了。 少爷见江一鸣回船舱换衣服,也没心情管别人了,跑去吩咐下人煮姜汤。 等江一鸣换好衣服出来,姜汤也煮好了,少爷亲自端来给他喝,“鸣弟快喝碗姜汤驱寒,放了糖的。” 江一鸣一口气干了,又把碗递还,朝甲板走去,“人怎么样了?” 少爷叽叽呱呱的回道:“没事了,那位大夫给把过脉,戴秀才活过来了,刚才老大夫还在旁边说风凉话呢,现在又一脸不敢置信,说怎么可能,然后又说想跟你讨教这个救人的法子。” “你千万别搭理他,庸医一个。” 江一鸣确实没想教老大夫急救方法,对方作为大夫,看见人咽气了,至少象征性地抢救一下。 可对方没有,这种毫无医德之人,他不想认识。 二人正要去那位学兄休息的船舱看他,这时吉星高照押着肇事者过来,奇怪的是三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 “这人跳水想逃,我和高照把他揪回来了。”高照抱拳回话。 “看来的确是故意推人落水的,得逞后就想跳水逃离,这是谋杀,罪加一等,把人捆紧了,扭送官府。”少爷见那人身材中等偏瘦,五官猥琐,很不顺眼。 “鸣弟这个人一看就是坏的,他还瞪我,要不咱们把他带到房间先揍一顿?” “你揍?”江一鸣挑着眉瞅他。 少爷娇气地指了指吉星高照,“吉星高照更擅长用刑,打人也很累的,我才不要自己动手。” 江一鸣见那黑脸青年眼神闪烁,神情闪过一丝慌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这人若是和那戴学兄有仇便罢了,交给戴学兄处理就行。 如果这人是裴玉生派来的,那可不能轻易放过。 “走,咱们先审问一下。”江一鸣使了个眼色,示意少爷去他的房间。 其他学生都是两个人住一个船舱,江一鸣单独一间,少爷不肯委屈了江一鸣,要让他住得舒服。 此时一行人回到船舱内,关上门,几个人挤在里面显得异常拥挤。 第229章 宅斗梗 吉星高照对着那人一阵拳打脚踢,对方很快就招了,“我是故意把戴公子推下河的,但我不是受谁指使,我只是为我姑姑和表弟出气。 戴立不知好歹,老是气我姑姑,又害我表弟被姑父责骂,我气不过,得知他要去荣州游学,便悄悄跟过来,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戴立就是那位落水学兄的名字,江一鸣对戴立的家庭情况不了解,如果不是这次游学,他和对方压根不熟。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了?”江一鸣紧紧盯着对方的脸,想看出点什么,最后啥也没看出来。 “我也没看出来。”少爷眨巴着桃花眼道。 “那就把人交给戴学兄处置吧。”江一鸣说完便领着少爷和吉星高照去了戴立那边。 然而戴立体力不支陷入昏睡,大夫给他开了药,小厮去熬药了,学院长和两位与戴立关系好的学兄正从戴立的房间出来。 看到江一鸣,几人脸色一缓,与他点头示意,学院长更是把江一鸣大夸了一番,想不到除了学业优秀,他还会一些医术。 “学院长过奖了,那只是我在一本杂书看到的急救偏方,算不得医术,今日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还好有用,其实当时我心里也没底。”江一鸣谦虚道。 “你很好,勇于尝试救了你戴学兄,你那杂书可还在,不知可否借老朽一阅?”学院长信以为真,竟是要借书。 江一鸣神情微滞,“是很久之前看过的书,后来不知放哪了,不过我记在脑子里了,如果学院长想看,我可以默写下来。” 学院长痛心疾首,“这么重要的书怎么不仔细收起来,默写的与原书终究是有不同的。” 江一鸣额头要冒汗了,干巴巴道:“惭愧,当时在摆摊的地方淘来的杂书,看着好玩的,就没当真,今天是突然想起来拿来一试,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好好珍藏那本书。” 学院长语重心长地教导,“日后不管是何书,都该珍藏起来,书本上的知识往往都是有用的,该长点心啊。” 少爷瞥一眼面不改色的鸣弟,佩服的点头,嘴上却帮着他解围,“书的事先放一放,咱们还是先处置这个罪魁祸首吧。” 学院长代戴立审问了胡大强,这人是戴立继母的侄子,平时不学无术,到处惹事生非。 胡家原本是个小商户,后来是靠戴家才把生意做大做强,有了今天的风光。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戴立母亲早逝,他父亲不到半年就娶了继室,这继室在戴立的母亲病重时就和戴老爷有染,继室带回戴家的儿子只比戴立小一岁。 戴立怨恨戴老爷背着他母亲在外面养外室,和戴老爷隔三岔五地吵架,父子俩关系非常僵,甚至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继室夜夜吹枕头风,戴老爷差点把戴立赶到庄子上去,让他自生自灭,幸好戴立自己争气,十六岁就考中童生,两年后又考中秀才。 又因中了廩生而入府学,今年戴立也才二十一岁,前途不可限量。 戴老爷是商人,商人重利,看到长子这么有出息,态度来了个大转变,不管继室怎么吹枕头风,都无法改变他对长子的看重。 毕竟继室生的次子于科举无望,资质着实平庸,继室虽然总在他耳边硬夸,但他又不瞎,自己的种几斤几量他一清二楚。 为了家里的生意,也为了家族荣耀,他都必须要好好培养长子,十八岁的秀才何其难得,他再蠢也不能在大事上犯糊涂。 戴家从祖上开始就从商,从无一人考上过功名,戴家人有经商的脑子,却没有读书的天赋,戴立是个异类,他和戴家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将来必定要走仕途的。 光耀门楣,改换门庭就靠这个长子了。 只是戴老爷越看重戴立,继室和次子就越视戴立为眼中钉,恨不得他死,省得戴家所有的资源都倾向他。 戴立心里当然没有原谅戴老爷,但他也知道没有家里的支持,科考上会很艰难,他平时交际需要花钱,将来就算当了官也需要银钱的支撑。 就算不为了前程,他也要把属于他的那份抓在手里,怎能便宜了那对母子? 戴立和继母弟弟的矛盾日益加深,那母子俩有小聪明,也心狠手辣,但论起城府戴立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次那母子俩都被戴立气得跳脚,在他手里吃了多次暗亏,以前戴老爷还会向着他们,自戴立考中秀才进了府学,戴老爷就变得非常公正。 公正的结果就是,因为每次都是继室和次子挑事,长子只是反击,所以戴老爷秉公处理,把继室和次子痛斥一顿,严重时还会刻扣他们的月钱,甚至罚禁足。 这次就是继室被罚禁足三月,戴家二公子被罚半年月钱,气得戴二公子拉着表哥在青楼喝了一夜的酒,把戴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也不想想,戴立的祖宗也是他祖宗。 江一鸣听得头大,这不就是网络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剧情么,挺火爆的宅斗梗,忒下头。 “戴立仗着有秀才功名,欺负我姑母,打压我表弟,气得我表弟那天在青楼一晚上点了两个头牌,花光了我姑母一半的私房钱。 我姑母得知后气急攻心,病倒了,这段时间缠绵病榻,我看着心疼,作为亲侄子我定是要给她出头的。”胡大强说得正义凛然,理直气壮。 甚至希望学院长以后多管管戴立,让他要孝顺继母,友爱弟弟。 “学院长,这事你说是不是戴立做错了?当今以孝治天下,再不济我姑母也是长辈,戴立不把她放在眼里,就是不孝,官府可以治他的罪。”说胡大强蠢吧,他还知道搬出孝道压人。 说他聪明吧,他竟然想让学院长站在他这边,还做出在甲板上当众推戴立落水的蠢事来。 “母不慈而子不孝。”学院长不欲多说,他看不上胡大强这个蠢货,和他说话都觉得降了身份。 “把他送到官府去,故意杀人,该重判。”学院长甩袖而去。 “不是,学院长你要为我做主,为我姑母和表弟做主啊,你应该把戴立赶出府学,他是个不忠不孝不义之人,这样的败类就该剥夺功名,永世不得科考。”胡大强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你可闭嘴吧蠢货,等着牢底坐穿吧,叫魂啊叫。”少爷嫌他聒噪,拿起抹布塞住他的嘴。 一个时辰后戴立醒了,问他如何处置胡大强,他说按学院长说的,立马把人扭送官府,以谋杀罪论处。 小厮劝戴立也返航,落水受了寒,还是回家休养更稳妥。 “不,我要继续游学,我身子无碍,吃几帖药就好了。”戴立执意要去荣州府学参加交流会,谁劝都不好使。 第230章 荣州 从泉州府走水路到荣州需要两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时分抵达荣州府码头,荣州府学已经派人等着了。 游学这段时间住的客栈,是荣州府府学帮忙找好的,价格公道,离府学也较近,江一鸣和大伙一起住在客栈。 不过少爷跟在他身边,叨叨个不停,想让他去荣王府住。 “你自己住荣王府就行了,我就住客栈,你又不是荣王府的主人,不好擅作主张。”江一鸣拒绝,王府可不是谁都能住的,他脸可没那么大,硬攀上去。 而且住在客栈更自在,王府规矩森严,一言一行都得小心,否则很容易闹出笑话,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后果很严重。 他和少爷不一样,少爷就算犯错,荣王也会包容,虽然太子表面上不认这个儿子,实则非常疼爱,荣王看在眼里,也晓得少爷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自然也会另眼相看。 而他一个农家子,荣王可不会惯着他,他有自知之明,除非荣王想见他,否则他最好别上赶着往上凑,以免被荣王看成虚荣心太强,心思不纯之人。 “我这不是心疼你,怕你在客栈住得不舒服么,客栈哪能和荣王府比,王府还有丫鬟小厮伺候,安全上也有保障,傅夫子也和我住一个院子,你学业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也可以问他。”少爷是真心为他着想。 “那你和荣王先通个气,改天我去拜访。”江一鸣主要想去讨教傅夫子一些问题,得他主动去见傅夫子,总不好让傅夫子来见他。 “我跟王爷说带一个朋友去王府玩,王爷也会答应的。”荣王对少爷很慈祥,比对荣王世子还呵护有加。 荣王世子对此颇有微词,觉得荣王脑子抽风,对一个小官之子那般疼爱,简直莫名其妙。 这也是为什么荣王世子看少爷不顺眼的原因。 “不要在荣王面前过分地提到我,荣王会怀疑我居心不良,人家是权贵,你要知道古代的权贵意味着什么。”江一鸣可不想弄巧成拙,让荣王对他有偏见。 “行吧,谨言慎行,谁让咱们还如此弱小呢。”江一鸣说的话,少爷还是能听进去的。 接下来几天,江一鸣都在荣州府学交流学习,顺便和学兄同窗们一起去吃当地的美食,逛一逛城内的景点。 第五天的时候,少爷来找他,说荣王要见他。 “不会是你缠着荣王非要让他召见我吧?”江一鸣一脸怀疑的问。 “鸣弟你太小看我了,我也是懂大局观的,为了你的前程,让荣王对你有好印象,这次在荣王面前我一字未提过你,只在傅夫子面前多说了几句,傅夫子在荣王面前夸了你,荣王这才决定要见你来着。”少爷气鼓鼓。 “还学会曲线救国了,不错嘛,脑子挺好使,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你,能见荣王这般尊贵的人物,以后能吹一辈子。”江一鸣立刻舌灿莲花,把少爷夸了一顿。 “这还差不多。”少爷满意了,脸上恢复了笑容。 荣王府。 “小的拜见王爷。”江一鸣作势要跪,荣王抬手扶住没让他跪下去。 没看麟儿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生怕他给这位江小郎委屈受。 江一鸣心里感动,少爷真的很不错,让他连在荣王面前都不用跪,荣王的态度堪称和蔼,让他忐忑的心安定了些。 “十六岁就中了秀才,属实难得,听说还是案首,后生可畏啊。”荣王爽朗地哈哈大笑。 随后又考校了江一鸣在学业上的几个问题。 江一鸣回答得可圈可点,荣王满意的点头,笑意颇深的看向傅夫子,傅夫子撸了两下山羊胡,没有和荣王打眉眼官司。 中午江一鸣在荣王府吃了的午食,随后找机会和傅夫子讨教了最近积攒的问题,得到解答后,便带着荣王送的礼离开。 今日收入颇丰,得荣王送的见面礼玉佩一块,在少爷胡搅蛮缠的要求下,荣王又送了他一本诗集。 荣王的藏书多到放满了整个书房,古代的权贵握着庞大的知识资源,随便一本藏书都够老百姓一大家子吃喝一辈子。 送给江一鸣的这本诗集也是价值连城,江一鸣很是爱惜,准备回去后抄下来平时观看,原版就放在空间收藏。 少爷把他送到门口,一路小声嘀咕,“你看王爷很喜欢你,以后你可以每天过来玩。” 江一鸣嘴角一抽,“再提醒你一次,这是王府不是你家,你消停些,把精力放在抓细作上面吧。” 少爷表情无辜,“我一直暗中观察,可细作她不出现,我能怎么办?” 江一鸣在大门口停下,示意少爷别送了,“你不是说荣王世子快回来了么?我有预感,细作快按捺不住了,等荣王世子这次回来,对方肯定会有动作。” …… 因着江一鸣救过戴立一命,戴立对江一鸣很是亲近,他来到荣州后恢复的很快,第三天就能下地随意走动了。 戴立不是那种文弱书生,他生母早逝,自小尝尽人情冷暖,以前在戴家的日子过得并不顺遂,继母连个小厮都不配给他。 很多事情他都要亲力亲为,动手能力很强,倒是培养了他的独立能力,身子骨也锻炼的不错,毕竟继母再怎么刁难他,也不敢饿着他。 其他都能忍,唯有吃不饱和穿不暖是戴立不能忍的,这两样没保障是会丢命的,所以当初继母试图不让他吃饱,冬天不给他棉袄穿的时候,他就跑去族长那里告状。 戴氏一族在泉州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族,后宅不宁,妻妾斗成乌鸡眼的事情常有,子嗣被苛待这种事也无法避免。 但再不济也不能饿死或冻死,戴家虽是商户,却也注重脸面。 若不知情还能找理由搪塞,但戴立早慧,从小就体现了读书上的天赋,族长很是看重,自然不可能让这个最有希望走仕途,能改换戴家门楣的崽子夭折。 所以不管戴立如何不受宠,但他至少能吃饱穿暖,也有书读,且不负族长所望,年纪轻轻便考上秀才。 说回当下,戴立见江一鸣从外面回来,便问他可有吃午食,“我给你留了一份饭菜,有你爱吃的清蒸鲈鱼和竹笋炒肉片。” 虽然在荣王府吃过午食,但在荣王面前到底还是拘谨,没敢放开了吃,既然戴立特意给他留饭,自然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戴立是个纯正的古人,极有才华,也有时下读书人的风雅好爱,比如爱看美人美景。 “鸣弟快来,你看对面那粉衣女郎着实貌美,堪比春天最娇艳的那朵花。”戴立没有不敬之意,也没有龌龊的心思,就单纯的欣赏一件美好的事物。 说完他甚至当场诗兴大发,作诗一首称赞那偶然间看见的女子。 江一鸣擦了擦嘴,吃饱了,也有心情和戴兄一起闲聊,便踱步来到窗边,望向对面的胭脂摊。 这一看江一鸣眉心轻蹙,那粉衣美女有些脸熟,不就是梦里荣王世子纳的那个美貌姬妾,会在半年后的某个夜里下药毒杀荣王世子。 穿得花枝招展,站在街边晃来晃去,明摆着想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好顺理成章地被人献给荣王世子。 荣王世子在荣州就是土太子,当地的纨绔权贵们了解荣王世子爱美色,经常会投其所好,物色一些美人送给他。 碍于荣王家教严厉,荣王世子也不是什么美人都收的,得是合他眼缘的,还得他老子荣王能看得顺眼的。 第231章 让他戒色 “王爷你信我,那位大师真的有道行,会观面相,很准的……”少爷叭啦叭啦叨叨个没完。 这些天一有机会他就在荣王面前提起这个大师。 荣王不爱信这些,什么得道高僧,道行牛比的道长,在他眼里皆是神棍。 不管少爷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荣王这次没有纵着他,就是不肯见劳什么子大师。 最后少爷不得不请出傅夫子这尊大佛,傅夫子很不情愿,他为人正直,不喜打诓语,但他最近被宋飞麟这个小孽障缠怕了。 而且他信誓旦旦说查到裴玉生安插了几个貌美的女子,混在荣王世子身边,他自是要把人揪出来,但揪了现成的几个,回头又安来几个,岂不麻烦? 不如干脆给荣王世子安个最近两年不得近女色的名头,只要度过这两年,死劫应该就过去了。 荣王世子若知道少爷的骚操作,肯定想感谢他全家。 傅夫子刚开始还有点心虚,不过想到太子殿下的千秋大业,那点子心虚很快被压下去。 荣王世子至今还未娶正妻,后院却姬妾成群,委实不太像话,戒两年色也能让他修身养性,不管对他个人还是对大家都有好处。 原本坚决不信少爷蛊惑的荣王,在傅夫子开口说认识一位道行高深的大师时,坚定的意志发生了动摇。 在傅夫子暗示了几句后,荣王便决定见一见这位大师,毕竟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傅夫子都夸口称赞,那大师定有过人之处,对于人才荣王都很珍惜。 这位所谓的大师是一位功夫高强,从未露过面的暗卫假扮的,这位中年暗卫是太子派来的所有暗卫中,年纪最大的一个,重点是他很面善。 少爷无意中发现他不仅面善,而且伶牙俐齿长袖善舞,很适合扮演神棍,当暗卫着实埋没了才华。 这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少爷领着一个仙风道骨的大师来到荣王府,把荣王夫妇忽悠瘸了。 主要是那本天镜神相里有一个画像和荣王世子的脸型有八分像,上面详细的注释了近两年这个面相犯小人,尤其是女人。 那美姬动作也快,这会已经被人献给了荣王世子,荣王世子负责监督采银矿,每月回一次荣州,在海岛上他过得艰苦,身边虽有美人伺候,却不能睡,怕误事。 每次回荣州他都要放松一下,这次也不例外,还未回王府,就先在别院宠幸了一个纨胯献上的美人,很合他心意,床榻间也让他愉悦。 睡完就决定纳为姬妾,收入后院,把人带回荣王府。 “圣上派你去监工,你却三天两头跑回荣州,一回来就带个女人,成何体统?”荣王一见跟在嫡长子身边的女人就眼前一黑。 这粉衣女子不就是大师那本算命书里的面相? 此女和他儿犯冲,生肖年龄面相家世无一不犯冲,甚至连认识的时间地点都不吉利。 不管那大师是不是真的神,至少荣王是相信安国公世子会安插细作在他儿子身边,为了太子,也为了荣王府,这个女人不能留。 “父王,儿子已经半年没有纳新人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合心意的,您就不能纵我一次吗?就一次,纳了这个,儿子听你的,这两年都不再纳妾。”荣王世子色迷心窍,坚决不肯赶走怀中的美人。 荣王见他眼底黑色明显,最近在海岛上确实辛苦,这是他最看重最宠爱的儿子,尽管荣王世子已经二十岁,但他只要带点撒娇的语气,荣王还是受用,最后便依了他。 少爷知道后气得多吃了两碗饭,撑得瘫在躺椅上吐槽,“荣王是个没原则的人,明明答应我们要禁止世子近女色,怎么还答应他纳妾,纳的还是个细作。” 江一鸣爱莫能助,“你和傅夫子出马也抵不过荣王的拳拳爱子之心,此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喽,人各有命,咱们已经尽力了,荣王世子能活多久就看他的运气。” 躺着有点顶肺,少爷站起来缓慢地踱步,“王爷平日里挺精明的人,怎么在他儿子的事情上犯糊涂,真是慈父多败儿,等哪天荣王世子真出事了,希望王爷不要悔断了肠子。” 荣王妃是个厉害角色,后宅被她拿捏得稳稳的,姬妾和庶子庶女都不敢作妖,被她管得服服贴贴,可惜在管教长子方面,过于纵容了些,这时候竟也同意世子纳妾。 “不行,王爷和王妃对我那么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要去把王爷骂醒。”少爷又恢复了斗志,火急火燎地跑回荣王府。 看着少爷带着吉星高照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江一鸣摸着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他倒想看看荣王能容忍少爷到什么程度。 事实是荣王对少爷是真的包容,被他指责一顿也没生气,还好脾气地哄他,“麟儿莫恼,本王这嫡长子性子执拗。” 咳,说好听点就是太过怜香惜玉,说难听点就是太过风流,这些年要不是荣王管着,不知会荒唐成啥样。 其它事荣王世子都做得很好,唯美色这方面经常脱离掌控,会背着他老子乱来。 吃喝赌荣王世子都可有可无,唯不能缺美人,他这个喜好是天生的,可以约束他,让他少睡几个女人,却不能让他戒掉。 刚极易折,过度镇压会适得其反。 荣王这次同意儿子纳妾只是换了个柔和的方式,先让他纳,回头再找个由头让人病逝。 “投井或吊死的速度是比较快,可手段太凶残了些,我儿正对那女人新鲜着,不好做得太极端,半夜暴毙如何?”荣王一本正经的和少爷打商量。 别看少爷口嗨的厉害,其实他连一只蚂蚁都没踩死过,真让他拿主意弄死谁,他就虚了。 半晌才回神,讷讷道:“原来是我误会了,王爷什么人物,做事岂会优柔寡断,竟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那啥,我有点乏了,先回房休息,王爷自便。” 看着落荒而逃的少爷,荣王哑然失笑,“到底是年轻,嘴上说的厉害,性子还是单纯的很,如此稚子心性如何能在朝堂上钩心斗角,也难怪皇兄把他保护得这么紧,这孩子性子随了那温柔纯真的氏杜,和皇家人一点不像。” 这时荣王妃从屏风后走出来,白了他一眼,“麟儿是在宋府长大的,宋老太爷把他当祖宗般养着,什么腌臜阴私都不让他知道,他看见的是白纸一样的世界。” “有人护着纵然幸福,可太过天真,万一哪天他独自面对危险,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臣妾认为还是要多锻炼麟儿一番才妥当。” 荣王呵呵笑道:“放心吧,那孩子该机灵的时候一点不含糊,精着呢,他一点不傻,况且他身边跟着的下人都是皇兄安排的,除非皇兄失势,否则麟儿不可能出事。” 太子若能顺利登基自然万事大吉,就怕万一,王妃脸上划过一丝担忧,“裴贵妃深受圣上宠爱,楚王狼子野心,圣上年纪大了,容易偏信旁人,你说圣上会不会?” 荣王神色莫辨,不想多聊此事,“王妃多虑了。” 第232章 毒舌少爷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突然管理后宅的陈太监急匆匆跑来禀报。 “本王好的很,哪里不好了?”荣王金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神情不悦的瞥向气喘吁吁的陈太监。 “小陈子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王妃眼神犀利,她来前院不到两刻钟,后院就起了乱子,她的威信何在? 太久没敲打他们了,一个个都忘了自己几斤几两,趁她不在就造次。 “见过王爷,王妃,”陈太监匆匆行了个礼。 继续道:“王爷王妃,世子刚带回来的美人,刚才在花园和严姑娘起了争执,严姑娘不小心把人推进荷花池,世子大怒,打了严姑娘一巴掌,说,说要杖毙严姑娘。” “什么?”王妃脸色微变,震惊于严氏动作如此快。 昨个她才找严氏说话,让对方找机会对付世子新带回来的女人,她是让严氏做得隐晦些,世子不在的时候动手。 哎哟,是她高估了严氏的忍耐度,这严氏是王爷手下一个小参将的女儿,那小参将是为救王爷而死。 王爷除了给那小参将家里一大笔银子补偿,还把他的嫡长女接进王府养着,将来荣王世子袭了王位,便纳严氏做侧妃。 荣王妃觉得与其进王府做妾,不如嫁个小门小户做正头妻子,她找严氏试探过口风,如果她不想做侧妃,可以认她做义女,为她另择一门好亲事。 “谢王妃体恤,可我心悦世子,此生非他不嫁。”严氏第一次见荣王世子就喜欢上了,是真爱,此生认定他。 王妃也很怜惜疼爱严氏,哪个做婆婆的不喜欢真心爱自己儿子的女人呢,而且严氏的父亲还是王爷的救命恩人。 就是吧,严氏武将出身,自小舞刀弄剑,功夫很不错,性子火爆冲动……这几年她安静地住在锦绣院,不吵不闹,还以为性子变柔和了。 没想到还是一点就炸。 “你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让严氏去做这件事?”荣王无语地瞥了王妃一眼,觉得她脑子抽风了。 儿子后院那么多女人,不泛手段心计深沉的,王妃偏找了个最没城府,莽撞冲动的。 “平时和儿对严氏很是敬重,其他女子他是不看在眼里的,让严氏去对付那个女人,和儿也许就轻轻揭过了此事。”王妃这么做自有自己的考量。 然而,“现在和儿犯蠢要杖毙严氏,你生的好儿子。”荣王甩袖率先走在前面。 “王爷好生无理,儿子我一个人就能生出来不成,他可是你的种。”王妃没好气地咕哝了句。 很快,荣王夫妇就赶到了后花园,到了才发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少爷抢在他们前抵达,此时少爷正和他们的好大儿对峙。 “这是我荣王府的私事,宋少爷莫要多管闲事,荣王府的事你无权插手。”荣王世子脸色冰冷地刀向严氏,护卫已将严氏围住,要拿下她。 吉星高照听从少爷的吩嘱,面无表情地挡在严氏面前,呈保护的姿态。 少爷撇嘴,他就要插手,这事他管定了。 “你的美娇娘还在荷花池里,你确定要继续和我吵,不先下去救人?”少爷眨着眼看向荷花池里逐渐下沉的女人。 那女人是细作,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指定会功夫也会潜水,少爷很想拿个竹竿把水里的人摁到池塘底下去。 但是荣王世子太难缠,不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位严氏就遭殃了。 少爷很欣赏严氏,她竟当着荣王世子的面直接把人扔进荷花池,这股彪悍劲着实令他佩服。 荣王世子停下争执,看着已经完全沉入水底的美人焦急的大喊:“你们还杵着干嘛,快下去给本世子救人,丽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本世子要你们陪葬。” 少爷幸灾乐祸哇哇大叫:“可能已经淹死了,就算没死,世子你让护卫下去救,那她就不干净了,你要是真的爱她,就自己跳下去。” 荣王世子脸色铁青,他是真的对丽娘很满意,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丽娘和他真的太契合了,可他们认识不到两天,要说有多深的感情是不可能的。 深秋的水多冷啊,尊贵的荣王世子并不想下水受冻。 一个女人罢了,再漂亮合心意也抵不过自己的身体健康,丽分量还没有重到值得他亲自跳水去救的程度。 可宋飞麟在旁边叽歪个不停,“不想救?你不是很爱她吗?为了她竟然想杖毙严家姐姐,严参将可是王爷的恩人,临终前把嫡长女托给荣王府照顾,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严姐姐你看清荣王世子的嘴脸了吗?他就是个冷心冷肺的薄情郎,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被女人吹一下耳边风就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你还是离开他吧。 这种人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男人,趁早抽身,莫要越陷越深。” 严氏脸色紧绷,固执道:“不管世子变成啥,我还是要嫁他。” 少爷痛心疾首,“恋爱脑要不得。” 荣王夫妇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宋少爷把他们的儿子贬到了烂泥里,尊贵的荣王世子成了大渣男负心汉,嫁鸡嫁狗都比嫁他强。 “麟儿这话说得太过了。”王妃虽然喜欢宋飞麟,可也听不得他这样诋毁儿子,这会心里有些不痛快。 眼见几个护卫要跳进荷花池,荣王世子大声阻止,“你们划船过去,找几个女护卫过来,别碰她,她是我的女人。” 谁稀罕碰似的,少爷翻白眼,“都过去半刻钟了,足够溺死不识水性的人,不过要我说,这荷花池里的水不干净,底下瘀泥又多。 那女人这会肯定吸了很多脏水和瘀泥进嘴里,多臭啊,亲嘴都有味道,那女人不能要了,捞起来直接埋了吧。” 荣王本想骂儿子的,这会嘴角直抽,竟是不知说什么好。 “麟儿平时嘴多甜啊,没想到还能如此毒舌,看把和儿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王妃神情复杂的看着长相昳丽的少爷,怎么看都觉得他的嫡仙般的气质和他乍乍呼呼的性格很违和。 荣王也是无奈,麟儿可是从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杜氏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杜氏不止曾是京城所有儿郎的白月光,也是太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杜氏一族出事,太子冒着得罪父皇的风险,也要把杜氏从教司坊弄出来,悄悄养在宫外,还让她生下一子。 当年杜氏一族成年男丁皆被斩,成年女子充教司坊,十二岁以下的男丁流放辽州苦寒之地,也不知最后能不能活着到辽州。 杜氏郁结于心,发动时难产去世,拼了命才生下一个麟儿,太子把他当成眼珠子般护着。 为了让他远离争斗,能开开心心的度过一生,便把他悄悄送给正好致仕的宋老太爷抚养,带着麟儿远离京城,回到十平县定居。 盖因这是杜氏的期望,她希望她的儿子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不要牵扯进任何党派争斗。 太子答应会实现她的心愿,把对杜氏的一腔深情全都倾注在麟儿身上,麟儿被养成今天这样的性子,全是太子的功劳。 第233章 这个女细作好菜啊 “鸣弟,为兄差点被荣王世子那个蠢货一刀劈了,为了一个细作他居然想杀我,幸好我跑得快,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呜……”少爷表情浮夸,用袖子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怎么如此狼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一鸣见他头发凌乱,袖子还断了一截,吃了一惊。 “萧和那个王八犊子刚纳的姬妾,就那个女细作,被他的未来侧妃推进荷花池淹死了,我在旁边说了几句风凉话气他,那货恼羞成怒要杀我。”少爷气愤的骂骂咧咧。 原来是这样,看少爷骂人中气十足,就知一点事没有。 江一鸣收回担心,没好气道:“人家是尊贵的亲王世子,哪里受得了被人阴阳怪气,谁让你非要撞他气头上,他不劈你劈谁?”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你刚说什么?那个女细作死了?” “是啊,淹死了,被严姐姐扔下荷花池,我以为她一个细作高低会点水性,谁知道她那么菜,直接淹死了,捞起来的时候又脏又臭,嘴和鼻子里都是污泥,连游泳都不会,她怎么敢当细作的?”少爷想象的细作那是阴险狡诈,各项技能满级的存在。 结果就这? 太让他失望了。 “对方的任务只是勾引世子,让他沉迷女色,然后找机会下药毒杀,其他技能有没有不太重要。”梦里这个女细作可是成功毒杀了荣王世子的,可见手段非同一般。 “有啥了不起的,扔下荷花池她就噶了。”当时少爷看着变成泥人,死得透透的女细作都怀疑她是不是装死。 直到吉星过去探了脉搏,确定人真的死了,他才相信。 “我担心那细作假死,让高照亲眼看着人把她埋了,完了继续守在坟前三天,不给她诈尸的机会。”少爷人狠话也多。 江一鸣嘴角一抽,朝少爷比了个大拇指。 心服口服,够狠。 “我办事你放心,而且荣王妃已经被我pua成功,本来她和荣王都将信将疑来着,出了这次的事,他们就信了。 那女细作的来历都查清楚了,就是裴玉生安插过来的,如果不是严姐姐出手够快,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荣王世子现在被罚禁足,银矿那边派二公子过去了。” 荣王府的二公子是庶出,但能力也不差,荣王世子耽于美色,荣王恼了他,这次打定主意要给他点苦头吃。 “要是直接关半年就好了,这样死劫就躲过了。”少爷想法简单,觉得错过了前世被毒杀那个节点,问题就解决了。 “关半年,荣王世子差不多就废了,王妃也不会坐视不管,佑大的王府将来是世子继承的,怎会让二公子骑在他头上。”手上的权利大了,野心也会变大,王妃不会允许庶子越过亲儿子去。 “这些轮不到咱们操心,你说这个女细作死了,荣王世子的死劫是不是就过去了,不用死了,你看荣王的叛徒心腹死后,他不就没事了,咱总不能一辈子守着他们父子俩吧?”少爷在荣州住够了,想回家了。 江一鸣也不确定荣王父子的宿命是否逆转,不过他和少爷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应该能活了吧? 荣王和荣王世子又不是草包,知道有人想杀他们,针对他们,还不知道防备么? “为了咱们能在大魏朝苟得久一点,你在荣州多待半年可还行?”江一鸣语重心长的劝少爷。 “……你用什么哄我?”少爷厚着脸皮问。 “你是三岁小孩吗?需要人哄?你不是喊我鸣弟么,做哥哥的人那么幼稚?”江一鸣很嫌弃。 “你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岁了,当然是你更成熟。”少爷嘴硬道。 “你两辈子加起也三十岁了,年轻不到哪去。”江一鸣不甘示弱的反驳。 “鸣弟你真狠,为了把我留在我荣州居然攻击我的年龄。”少爷做出西施捧心的脆弱状。 “是你先攻击我的,下次跟我说话悠着点,你什么底细我都知道,来啊,互相伤害啊。”江一鸣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刀人的话。 被江一鸣阴阳了一顿,少爷郁闷的离开客栈,他决定接下来三天都不和鸣弟说话了。 少爷不来找,江一鸣倒也乐得清静,专心去府学听课,遇到不懂的问题还可以问学院长,更深一些的问题就去问傅夫子。 有了上次的拜访,再去王府便可以直接去找傅夫子,不用特意通知荣王。 少爷单方面和他冷战,看见他就鼻孔朝天,也不和他打招呼。 幼稚的很,江一鸣懒得理他。 王府最近在排查外人安来的细作,还真揪出了两个,都是京城那边安来的,一个是荣王世子院里的小管事,一个是王妃院里的三等洒扫丫鬟。 荣王大怒,将两个细作关押起来严刑拷打,誓要审问出幕后之人是谁,结果不如人意,那两个竟是硬骨头,半夜里双双咬舌自尽。 这更让荣王震怒,原以为只是两个普通细作,没想到骨头那么硬,酷刑都没能让他们开口,一有机会就,如此硬气的细作可不简单。 “现在你满意了,你身边被安插的眼线最多,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外人眼里你就是容易被蛊惑,心性不坚定的人,从你下手最容易突破。”荣王把世子狠狠痛骂一顿。 “为了个刚认识一天的女人,竟想杖毙严氏,你可真出息,严氏的命轮不到你来做主,老子还活着呢,没有本王的命令,我看谁敢伤她一根头发,你若敢私下伤害她,我就敢当众打断你的腿。” 荣王世子疯闹了几天,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没有之前的嚣张硬气,此时缩着脖子,任由荣王朝他喷了满脸的口水。 等荣王骂累了,荣王世子才敢开口:“父王,儿子知错了,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中了那女人的套,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种话荣王世子保证过不知多少次,下次还敢。 荣王知道他的尿性,冷笑一声,“命是你自己的,若是色心不改,以后见到女人又走不动路,小心你的小命。 荣王府可不缺世子的人选,若非你占嫡占长,就你这臭德性,老子早就废了你,让圣上另封世子。” 这么多年荣王从未说过这么重的话,荣王世子脸色发白,意识到他老子这次是真的怒了,连另外请封世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若再不改,父王真的可能放弃他。 “儿子一定改,父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求你让我回海岛继续监工,我一定改。”荣王世子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认错。 荣王听着那磕头的响声,眉心一皱,“行了,别磕了,把头磕出一个窟窿来,又要惹得你母妃担心,到时候又跑来本王面前哭。” “你想回海岛监工银矿不是不行,”余光瞥到世子脸上一喜,荣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过你半年内不得离开海岛半步,年底可以回荣州一趟,期间可不准让人送女人去岛上,你得戒色半年。” 第234章 游学归来 荣王世子如丧考妣,他自十五岁开过荤后,就很难戒掉了,顶多隔个三天他就想女人,不然真的难受。 现在要他戒半年,这跟要他的命有何区别? 看到儿子那哭丧的脸,荣王恨铁不成钢,“尽快迎娶何氏过门,你的后院该有个世子妃了。” 荣王世子眼巴巴看着荣王,“父王是不是娶了世子妃就不用戒色了?” 看着儿子那张犯蠢的脸,荣王简直没眼看,没好气地应了一个字,“嗯。” 荣王世子看着他爹大步离去的身影,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何氏还在守孝,半年后才出孝,那我岂不是半年后才能迎娶她过门?” 还是得戒色。 何氏是荣王世子的未婚妻,原本三年前就要迎娶过门的,可那年何氏的祖母过逝,何氏需守孝三年,荣王世子也从十八岁等到了二十一岁。 荣王世子苦着脸瘫坐在地,接下来要当半年的和尚,痛苦面具。 这日子没法过了。 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带丽娘回府了,养在外面多好?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丽坟头草都长出来了,他也为这事付出沉重的代价,真真是啥事都不顺。 想到父王派了二弟去海岛监工,荣王世子又神色一凛,罢了,比起女人,还是权势更重要,没有实权的皇室子弟寸步难行,权势握在手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想通后,荣王世子心里好受了一些,不就是戒色半年么,为了母妃的地位和自己的世子之位能稳固。 他忍。 转眼一月过去,来荣州游学的学子们该返程了,少爷也喜滋滋地和江一鸣一起回泉州府。 荣王世子被罚半年不能离开海岛,被姬妾毒杀这种事暂时不会发生,少爷坚信有他和江一鸣的干涉,不仅荣王度过了死劫,荣王世子亦然。 他是不可能跟着去海岛盯着世子的,已经救过他们父子一次,接下来命运如何就靠他们自己了。 荣王很舍不得宋飞麟,很想把他养在身边,荣王府多安全啊,吃的用的都是顶尖的,麟儿为什么想不开要回泉州府? “泉州府才是我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王爷有缘再会,不用送了。”少爷不带一丝留恋,带走荣王送的一堆礼物,乐颠颠地登船。 “麟儿有空就来荣州玩,本王也会抽空去看你。”荣王没告诉少爷,他还安排了几个暗卫保护少爷,这孩子太贪玩,不多派几个人护着,他不放心。 “好啊,王爷欢迎你来泉州府玩。”少爷心情极好的朝荣王用力挥手。 这次学子们托少爷的福,坐的是荣王府的豪华大船,除了他们一群学子,只有船员和伺候的下人,没有旁的船客。 众学子羡慕少爷和荣王有如此深的交情,看少爷的眼神很火热,都有想通过少爷攀上荣王的想法。 想到江一鸣和少爷关系最铁,少爷还带江一鸣去过荣王府,刚才荣王也和江一鸣说了话,显然是熟悉的,众人又有点羡慕嫉妒江一鸣。 回程的途中,众人对江一鸣很热情,主动找他说话拉近关系,江一鸣泰然自若的周旋着。 没办法他们倒想去围少爷,但少爷身边有吉星高照两个魁梧小厮挡着,少爷不发话,没人能挤到他身边去,众人只好从江一鸣身上入手。 只是聊了半天,江一鸣油盐不进,脸上一派斯文温和有礼,提到少爷和荣王他不仅不接话,总能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让众人很是挫败。 “鸣弟你跟我到二楼来,我有话跟你说。”少爷终于良心发现,把江一鸣解救出来,带着上二楼。 二楼除了少爷,只有学院长等有身份的人能上去,其他学子只能待在一楼,二楼有重兵把守。 众学子就算心有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出发时算好了时间,大船第二天刚好是午时在泉州府码头停靠,聚财聚宝这两天都在码头守着,今个终于等到了人。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们了。”聚财接过江一鸣手中的书箱,笑嘻嘻的说着思念之情。 “公子一月不见,你瘦了。”聚宝盯着江一鸣的脸看了会,一本正经地下结论。 “睁眼说瞎话,昨个我还称了,重了两斤。”江一鸣淡淡地瞥聚宝一眼。 聚宝嘿嘿一笑,不说话了,拎着东西放马车上去。 傅夫子没有和少爷一起来泉州府,许是不想被学院长那些人打扰,便推迟几天才过来。 目送学院长坐马车离开后,江一鸣又和学兄和同窗们说了一声,便跳上马车和少爷一起回宅子那边了。 休息一晚,第二天回十平县,离开这么久,家里该担心了,得回去见一见家人。 回到十平县,江一鸣就被喜讯砸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五姐怀孕了?” 何超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闪过一丝得意,矜持的点头,“嗯,前天大夫来把过脉,月份虽浅,但基本可以确定是滑脉。” 成亲才一个来月,五姐就怀上了,这速度真是惊人。 又要做舅舅了,江一鸣惊过之后,又替五姐高兴。 “恭喜你啊五姐。”江一鸣笑着道喜。 “月份还浅呢,最近总是恶心想吐,看了几个大夫都没看出来,后来请了县城的牛大夫才看出来。”五姐眼里是掩不住的喜色,显然她很欢迎小家伙的到来。 牛大夫是十平县最擅长妇科的大夫,别的大夫把不出滑脉,他是能把出来的。 “何护卫你可真行啊,这结实的身板不是摆设,是真材实料啊,不得了,离开宋府不到半年你就有了媳妇,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还得是你啊。”少爷拍着何超的肩膀,啧啧称奇。 “你要是羡慕也可以娶个媳妇回来生孩子。”何超掀起眼睑不咸不淡道。 “我不急,过几年再说。”少爷还是孩子心性,眼下完全没有娶妻的念头。 这时七姐凑过来和江一鸣悄声道:“鸣哥儿,六姐最近都有相看亲事,她好像看中了城西开酒肆的那家公子,那家就一个独子,有酿酒的手艺,那公子长得高大俊俏,就是点憨,和大姐夫一样老实。” “小七你胡咧咧啥,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相看了一次罢了。”六姐瞪她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相看了一次,那叶大郎就看上你了,见天往这边跑,家里的酒都送了好几坛了。”七姐是个大嘴巴,把六姐的事全嚷嚷出来了。 气得六姐拿着绣花针追着她跑,说要把小七的嘴缝起来,省得老是来气人。 第235章 裴世子回京了 “这才多久啊,怎么姐姐们都要嫁人了?”少爷有些不敢相信。 “六姐今年十九岁了。”古代十八岁就算老姑娘了,六姐如果有中意的人,是可以定下来。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焦虑了,祖父这段时间还说要给我说亲呢,我可不想那么早成亲。”少爷不排斥结婚,前世他没活到结婚的年纪,这辈子肯定要结婚的,但不会那么早。 “你肯定不能太早结婚,等一切安定了再结吧。”江一鸣没有明说。 但少爷听懂了,意思就是梦里宋家被流放,死在半路的人有大半,原主还被裴玉生抓去虐待,死得凄惨。 现在宋家前途未卜,等度过了劫难再提旁的,没得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少爷还是挺乐观的,有空间,空间存满了物资,钱也有,底气十足。 “你都多活了一年,荣王和荣王世子也能好好的活下去,有荣王的兵权做后盾,太子不会轻易垮台,只要把楚王踩下去,那安国公府也会失势,咱们就不会有事,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鸣弟莫慌。” 江一鸣白了少爷一眼,什么叫他都多活了一年,他又不是原主,命格完全不一样的好吧。 行吧,有他和少爷的蝴蝶翅膀扇一扇,所有人的结局都在发生改变,是他迷信了,总在担心宿命无法逆转。 都穿越了,要相信人定胜天,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样想就对了,咱们才是龙傲天,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少爷给江一鸣打完气,话题突然一转。 “对了,听七姐说你的画本子卖得很好,好多人爱看,不管是闺中的小娘子还是书院的学子们都很着迷,鸣弟你赚到稿费了,要请我吃饭。” “你都住到我家来了,刚才不是已经吃过我家的饭了?”江一鸣故意听不懂。 “鸣弟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着也得上酒楼,请客庆祝是必需的,休想耍赖。”少爷可不跟他打哈哈。 “走吧,去书肆结账,看看这一个月下来能分到多少钱。”把画本子拿到书肆的时候,江一鸣和书肆掌柜说好了怎么分账的,他三书肆七分成。 印刷和纸张都是书肆承担,他只出内容,加上他第一次写,没有名气,书肆同意他提议的分成,还是看在他是府学学生有秀才功名,就当作结个善缘。 毕竟江一鸣写的修仙题材,没有时下大热的书生赶考遇狐仙之类的香艳剧情,全书主线都在讲主角如何历尽艰辛获得修仙资格,修仙过程又如何困难重重,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才得道飞升。 江一鸣不确定在没有后世那样的平台推荐,没有网络小广告加持的情况下,古人看这种从未接触过的题材是否能看进去,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些运气加持。 这才一个月他的画本子就在十平县火起来了,说明他的运气不错,写出来的成果受欢迎也说明他在写作上也是有点实力的。 成就感爆棚。 “除开成本,和本店所占的七成,江小郎一共可分三十一两七钱。”书肆掌柜把银子推到江一鸣面前,让他点清。 “什么?这么火爆的书才赚三十两?”少爷震惊,这也太少了,他以为有大几百呢。 “宋少爷,您不能拿大户人家的标准来衡量,农家人一大家子一年都不一定能存下十两银子,而江小郎一个月就赚了三十多两银子,这样一比是不是就很可观?”书肆掌柜好脾气的解释。 “……还是做生意更赚钱,鸣弟写画本子不如和我一起卖冰淇淋,以后别写画本子了。”少爷两辈子都没穷过,他真看不上这三十多两。 江一鸣却对这个收入还算满意,有空的话他还是会写的,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免得富家少爷叽叽歪歪一直劝他放弃写书。 下次换个笔名,换个题材,探案或盗墓,让少爷认不出是他写的,省得总是跑来烦他,影响他创作的思路和。 书肆掌柜也觉得江一鸣的画本子写得很有新意,那些狐仙书生的故事看腻了,换个类型更吃香。 不过后遗症也有,有些人看完修仙小说,竟当真了,以为真的有什么修真界,有灵气灵丹啥的,好些人都来问书肆掌柜,写书的是哪位高人。 能写出那样的画本子,定也有过修仙的经历,对炼丹应该颇有心得,或许还知道前往修仙界的入口。 江一鸣:…… “掌柜的后面印刷的画本子最前面加上一句,【本书纯塾虚构,剧情和设定皆是杜撰,不可模仿,不可当真,纯属娱乐】,以后再有人来问你是谁写的,你就说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女子所写,家道中落,写画本子纯属为了维持生计。” 书肆掌柜表情一言难尽,“这样会不会有损你的形象?” 江一鸣不以为然,“无妨,本就是打发时间才写的画本子,接下来我要为乡试努力,大概没时间写书了。 修仙之事本就是癔想出来的,我可不想有人被误导,万一有神棍打着我这本书的名号去行骗,而看过书的人却信了,这罪过我可担不起。” 书肆掌柜佩服江一鸣的坦荡,“只是说是女子写的画本子,可能会影响销量。” 江一鸣面色毫无波澜,“大不了少赚一些。” 少爷在旁边点头,“没错,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一个月也才赚三十多两,多几两少几两毫无区别。” 江一鸣和书肆掌柜齐齐抽了下嘴角,不想理他了,他就是个福窝里长大的贵公子,不知人间疾苦,他说的每句话都在拉仇恨。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少爷表示看不懂。 “没什么,走吧,请你去酒楼吃饭。”江一鸣率先走出书肆。 “鸣弟算了,你才赚这么点钱,还是我请你吧。”少爷追出来,很是体贴地要替他省钱。 “你确定不用我请?那行,回家吃吧,卤菜都能摆一桌,去什么酒楼。” 回去的路上江一鸣遇到了七姐,七姐抱着两匹上好的棉布,暖宝抱着一堆食盒,还有一个首饰盒子。 “七姐你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多东西?”少爷一脸惊奇。 “发啥财,都是李春妮那里拿的,她昨天跟着裴玉生去京城了,这些东西是她不要的,布料和首饰还是从我这薅的呢,只有糕点蜜饯是她送的。 那女人抠门死了,攒了一百多两银子,也不说送我点啥贵重的东西,就把她觉得带去京城会跌分的东西还我,抠门精。”七姐对李春妮印象很差,提起她就上火。 李春妮穿过的衣服鞋子,七姐都送给容寡妇她们了,连糕点和蜜饯也送了一半给她们,布匹和首饰她就全部拿回来了。 “裴玉生回京城了,那白莲儿呢?”少爷问出了江一鸣想问的问题。 “李春妮都能跟着去京城,白莲儿当然也一起啊,姓裴的好像更宠爱白莲儿吧?”七姐也是从李春妮抱怨的言词间判断,白莲儿比李春妮更得裴玉生的喜爱。 啧,关她屁事,李春妮那个癫婆,老是把她和裴玉生白莲儿之间的闹心事告诉她。 对,写信告诉她。 七姐也会给李春妮回信,每次信里只有三个字【】。 李春妮不以为意,说七姐是嫉妒,照常写信给七姐,还说等去了京城也会写信给七姐。 七姐:这特真是服了,阴魂不散。 第236章 六姐的亲事 几人一边聊一边往回走,没走多远,又看见了六姐。 少爷正想打招呼,结果有人先他一步,抱着一小坛酒小跑到六姐面前。 那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个子很高,身材结实,把那坛酒一直往六姐面前递,六姐红着脸推辞了几下,最后拗不过那少年,还是收下了。 “那位就是叶大郎,家里卖酒的,经常在大街上偶遇六姐,给六姐送酒。”七姐圆圆的杏眼中闪着熊熊的八卦之魂。 “长得还挺端正,人倒是配得上六姐,就是不知他品行如何,家里啥情况,家中长辈好不好相处。”少爷一副很有媒婆经验的样子。 江一鸣也觉得叶大郎长得不错,看相貌是靠谱之人,但人不可貌相,还得打听清楚叶家的底细,主要是叶家的为人处世,家中长辈如果是难缠的奇葩,那可不好。 “叶家世代酿酒,叶家夫妇为人随和,那一片做生意的都说他们好相处,叶大郎人也厚道。”七姐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也就是说名声不错,可这是表面的,咱还得查一查私底下的,万一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呢。”少爷和七姐拉着江一鸣和暖宝藏在墙后面,暗中观察。 “嗯,是得往深了打听,不能随意把六姐许出去。”江一鸣也觉得需谨慎,万一对方是冲着秘方来的,那最后受伤的就是六姐。 “走,咱们今天就当没看见这茬,咱回去悄悄调查那叶大郎一家。”少爷给江一鸣使了个眼色。 “不用鬼鬼祟祟的,这事得让六姐知道。”江一鸣不想瞒着六姐,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当然得让她知道一切。 有少爷在,江一鸣省事很多,像查谁的底细之类的,少爷总是抢着要代劳,毕竟宋家有护卫,人手多,比江一鸣派聚宝暗财他们去调查,效率快了不止一半。 六姐抱着酒从后门回去的时候,江一鸣已经等在院子里,嗓音柔和的把六姐叫到书房说话。 六姐猜到他要说什么,主动把酒放到他面前,“鸣哥儿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我挺中意叶大郎的,他长得好,讨好人的方法虽有点笨拙,但和他相处我觉得很轻松,也聊得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就选他了。” 江一鸣点点头,六姐这么坦白,他更不能有所隐瞒,“叶家和咱们家境相当,你和叶大郎互有好感,这是好事。 不过关系到六姐一辈子的幸福,不能就这么轻易定下,我让少爷帮忙查一下叶家,如果没有问题,那一切就好办。” 六姐也不恼,她知道弟弟是为她好,她感激都来不及,哪里会生气,“鸣哥儿你尽管去查,如果查到叶家或叶大郎有不好的地方,我就选别人,都拖到这个年纪了,自然要选个好的,咱可不将就。” 江一鸣脸上露出笑来,“我急着和你说清楚,就是怕你越陷越深,到时候出不来,趁现在还没什么感情,把底细摸清楚,才不会让你受伤。” 六姐心里感动,红着眼道:“刚相看不到半个月,那叶大郎也就笨笨地送了几坛酒,对外还借口说是八宝斋买了让他送过来的,我觉得他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不过若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那我可不上当。” 上辈子六姐和七姐找的都是渣男,这一世她们脑子比谁都清醒,江一鸣庆幸洗脑成功。 少爷的人办事能力杠杠的,不愧是东宫培养出来的人,不到两天,叶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查出来了。 话说这叶家祖上还出过两个秀才一个童生,曾经是耕读世家,可惜后辈再没有出过读书有天赋的,慢慢的后辈们就不执着于考功名了,毕竟考不上嘛。 叶家有酿酒的手艺,白酒和黄酒都有卖,酿出来的酒香甜甘醇,在十平县小有名气。 叶家人丁凋零,族人不多,叶大郎这一房更是只有他一根独苗猫,连个姐妹都没有。 少爷摆出老谋深算的表情道:“我看叶家看中六姐的原因有二,一是你家孩子多,二是你年纪轻轻考中了秀才,叶家就是想让六姐多生几个孩子,顺便生个能考功名的。” 江一鸣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是叶大郎觉得六姐长得漂亮,单纯喜欢她这个人呢?” 少爷觉得此话也有倒理,“也不无可能,毕竟六姐确实美。”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六姐被他们逗笑了,“若不是每天都有照镜子,听你俩这么一夸我都觉得自己是仙女了。” 少爷不同意六姐这话,严肃道:“六姐咱们可不是硬夸,你出去打听打听,咱们十平县东西南北四条街的姑娘,就没有比你和五姐七姐更好看的,比大户人家的姑娘也不差。” 好听话谁不爱听,六姐也不例外,她脸色微红,笑道:“咱们再美也比不上少爷你啊,你是咱们泉州府的第一美。” 少爷可不是什么谦虚的人,他觉得六姐的格局小了,“六姐,咱这容貌身姿可不止在泉州府排第一,与整个大魏的儿郎相比我也是第一。” 江一鸣和六姐都朝他比大拇指,不提旁的,这份自信就无人能及,大魏朝当属第一。 “你们也不用羡慕,鸣弟你若能在二十岁之前考中进士,你的才华可以为你的容貌加分,就算你是中等长相,也会变成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少爷让江一鸣不用自惭形秽。 对于少爷的臭美江一鸣无言以对,一来是少爷确实美貌惊人,二来是他身份尊贵,不努力也有骄傲的资本。 少爷这个富贵种子,两辈子都是一出生就在罗马。 羡慕不来哟! “那我呢,我又不考科举,那我貌容再好还是要被大户人家的才女给比下去,唉,同人不同命哟。”六姐假意失落。 “此言差矣,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无需攀比,只要用心过日子,日子就能红火,你看五姐现在不是就很幸福。”少爷哄人还挺有一套的。 “少爷说得对,我呀一定踏踏实实做人,不好高骛远。” 六姐和少爷开玩笑来着,她才不跟那些大家闺秀比呢,也不想高攀哪家贵公子,她只想和几个姐姐一样,嫁个知冷知热,真心疼爱她的男人。 婚后踏踏实实过日子,没有小妾啥的争风吃醋,生几个孩子用心养大,和和美美过一生才是她向往的。 叶家人的品行都查清楚了,六姐便在叶大郎再次来送酒的时候,暗示他可以上门详谈订亲的事了。 “那,那我这就跟家里说,改天便去山峰村跟你爹娘提订亲的事。” 六姐抿着唇笑,在叶大郎希冀的目光中微微颔首。 叶大郎欣喜若狂,傻呵呵笑了一会就直愣愣地跑回家去了。 “五姐六姐都有着落了,接下来就轮到七姐了,也不知哪家的好儿郎能娶到咱们的七姐。”少爷说着还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 想着七姐这么好,如果能嫁进宋家岂不完美,他们宋氏一族哪位族兄更配的上七姐呢? 不过很快少爷又泄气了,宋家可能会被流放,虽然有他和鸣弟在努力扭转局面,但防不住万一呀。 罢了,放过七姐,不能让她有被流放的风险。 第237章 鸣弟快看,这是你孙子 七姐可不知少爷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她悄悄把手覆在腹部,上次她和周远一起睡过觉了,她还担心怀孕来着,现在过去一个多月了。 前两天她偷偷找大夫把过脉,啥事没有,葵水如期而至,说不出是松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七姐就是觉得周远不行,白瞎他长得人高马大,身子骨健壮。 周远若知道江七妞在想什么,肯定会被气笑。 他不行? 明明是她啥都不懂,那天他们衣服穿得好好的,就躺在床上纯盖被子排排睡了一刻钟,这样就能生孩子,那才邪门。 真想把椿宫图砸在她脸上,让她好好学学,什么叫真正的睡觉生孩子。 六姐的亲事很快订下,江一鸣和少爷在六姐订亲的第三天一起回的府城,连宋老爷子也被少爷带到府城去了。 宋老爷子不想去府城来着,但少爷硬说不放心把他扔家里,非要带在身边看着才放心。 “你就是成心想让我这把老骨头散架,一会去荣州,一会又回泉州府,好不容易回家了,没住几天又让我去府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宋老太爷气得直喘气。 “说的什么话,我是担心你才带着你,你就知足吧。”少爷不跟他扯,示意下人把老太爷抬到马车上去。 “放心吧,走水路一天就到了,你又不晕船。” 宋老太爷气鼓鼓,“江一鸣又不是你爹,你老跟在他后面跑做甚,真搞不懂你。” 少爷神秘一笑,“要是让你懂了还得了,天机不可说。” 宋老太爷嗤之以鼻,“装神弄鬼。” 当天傍晚到泉州府码头时,戴立带着小厮已等候多时,他是特地来迎江一鸣的。 “你救了我,原本该登门道谢的,最近俗务缠身脱不开身,实在惭愧,得知你今日来府城,便来接你。”戴产文皱皱的寒暄着。 “今日舟车劳顿想来你和宋少爷也累了,回去先休息,明日我请你们上酒楼。” 戴立很热情,又是马车接送,又让人从酒楼打包了饭菜,一直叮嘱江一鸣和少爷若有什么需要他出力的,千万不要客气。 “戴立人挺不错的,以前和他不熟,觉得他有些傲慢,是我误会了。”江一鸣看着屋里堆成小山的谢礼,哭笑不得。 “若不是你救过他,他还是一样高傲,我听游学的好几个学生都说他性子冷。”少爷是个闲不住的,这次和府学的学子们一起坐船往返,他把那些学子的性格大概都摸清了。 “他在那样的环境长大,冷漠也许只是他的伪装,是自保的武器,一开始只是装出来的,装久了就变成习惯,但只要认定哪个人是真心待他好,他也会掏心掏肺地对人好。”江一鸣分析道。 “了解,戴立就是美强惨。”少爷得出结论。 宋老太爷有些气闷地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宋家在府城的宅子比江家这个宅子大多了,是二进的,还有成群的仆从伺候,小祖宗偏要挤到江一鸣这里来住。 最可恨的是把他也带过来,非要让他也住一晚,美其名曰为了他的安全,一刻都不能让他离开臭小子的视线。 真是个祖宗。 …… 泉州府学的学生回来半个月后,轮到荣州府学的学生过来游学,江一鸣和戴立领头接待荣州过来的学子们。 少爷这个不是府学的学生也厚脸皮混在其中,和两府的学子都混得很熟。 时光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转眼又到了年底。 府学开始放年假,江一鸣刚回到家,大姐那边就派了下人来报,说是大姐发动了。 于是连口水都没喝,江一鸣又匆匆赶去五方镇,少爷这个跟屁虫也没落下,哪里有热闹他就往哪凑。 半个时辰后,二人从马车上跳下来。 少爷跟在后面叽叽喳喳,“鸣弟你放心,大姐这次一定能生儿子,我敢肯定。” 江一鸣斜睨他一眼,语气平静,“什么年代的人了,还重男轻女,不管生男生女都是宝贝,你少胡咧咧。” 少爷步子一顿,“可你大姐那么想生儿子,当然要祝福她生儿子啦。” 懒得搭理他,江一鸣快步进了院子,大姐夫和二姐三姐四姐都在,二姐夫他们应该还在铺子里忙活。 “鸣哥儿你来了,大姐是辰时发动的,这会才过了两个时辰,生琉璃她们的时候折腾了三天两夜,希望这一胎生得顺利些。”二姐一脸愁容,大姐年纪大了,生产难免艰难些。 不等江一鸣说什么,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说是吴家派来的,琉璃也发动了。 “这么快,离预产期早了半个月呢,你回去传话就说咱们知道了,只是我大姐也正好临盆,这会没空过去,晚些时候我们会过去的。”二姐对那小厮说。 大姐夫搓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压根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被二姐叫了一声,才一脸懵比的走过来,“琉璃也发动了,怎么就凑到同一天了呢?” “那啥,我得守着我媳妇,琉璃有她男人守着就行了,”大姐夫嘴笨,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说完又问,“我女婿可在家?” “公子昨天去府城了,他一个同窗的祖母过生辰,已经派人去报信了,今晚上应该能赶回来。”小厮抹了把额上的汗,他要跑好几个地报信,张家是第二家,还有三家要跑,大冬天硬是跑出汗来了。 吴明俊居然不在,这可不妙,江一鸣眉头微蹙,“二姐,这里有你们守着,我去琉璃那边看看,吴明俊不在,可别出什么岔子。” 二姐面色沉沉的瞥了吴家小厮一眼,点头道:“只能这样了,可别在这节骨眼出啥事,琉璃若不能好好的,大姐月子都坐不安生。” “我也去,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外甥女受委屈的。”少爷自告奋勇,叫上吉星高照跟在江一鸣身后快步离开。 “公子,我们呢?”聚财聚宝追上来。 “你们也跟上,人多点镇得住场子。”江一鸣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以防万一。 琉璃比大姐还先发动,卯时正就开始阵痛,落了红,江一鸣赶到的时候吴夫人说羊水破了。 羊水破了应是快生了,如果迟迟生出不来,肚子里的孩子就危险了。 刚这么想,屋内就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声,这孩子倒是个体贴的,没怎么折腾就出来了。 稳婆没一会就抱着孩子出来,脸上笑容掩都掩不住,“恭喜夫人您家添丁,喜获麟儿……” 吴夫人微沉的圆脸立马换上灿烂的笑容,伸手正要去接孩子,结果旁边一个白影强势的把她挤开,以电闪雷鸣之势从稳婆手里抢走孩子。 “鸣弟快来看,这是外甥女生的孩子。”少爷这个二百五竟然抢到了婴儿。 吉星高照两个护主的把吴夫人和吴家护卫严严实实挡在一边,不让他们跟少爷抢。 江一鸣无语住了,头大如箩。 还有更绝的,少爷掀起襁褓,双眼放光,“鸣弟快看,是儿子,琉璃生的儿子,他得喊你舅爷爷,这是你孙子。” 用得着你告诉我? “,是重外甥,孙什么孙?”江一鸣没好气地把孩子抱过来,“你抢啥抢,抱孩子都不会就乱抢。” 第238章 外甥和重外甥 话音未落,孩子就张着嘴哇哇大哭,差点没刺破少爷的耳膜,“他咋哭了,好大声,肺活量好强,这孩子很健康。” “你勒太紧了,他不舒服能不哭吗?”江一鸣心好累。 不想和说话,把孩子递给脸色难看的吴夫人。 吴夫人气得嘴唇都在抖,瞪着宋少爷半天说不出话来。 “对不住了亲家奶奶,我这位兄弟性子跳脱了些,爱闹腾,但他没有坏心思,还望夫人见谅。”江一鸣窘迫的道歉。 早知道少爷这会突然犯蠢,就不带他来了。 “那也不能突然抢孩子啊,我的小孙孙才刚出生,我这个做奶奶的还没抱呢,他谁呀他居然第一个抱?”吴夫人语无伦次,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可见真的气狠了。 “你看我的乖孙哭得这么狠,肯定是被吓着了,老身活了四五十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吴夫人抱了宝贝孙子一会,就递给旁边的嬷嬷,她气得没力气了。 “抱一下怎么了?”少爷觉得吴夫人大惊小怪。 “简直不可理喻。”吴夫人指着少爷差点厥过去。 “鸣弟她好难缠,真难相处。”少爷倒打一耙。 “你可闭嘴巴,给我安静一会。”江一鸣喝住少爷,也顾不了吴夫人是不是快厥过去了,问稳婆琉璃怎样了。 “少夫人力竭昏睡过去了,无大碍,多休息就行了。”稳婆一脸尴尬,她高高兴兴抱着新鲜出炉的小少爷出来,就盼着吴夫人一高兴能多给点赏银呢。 被这漂亮小公子一搅和,她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拿到手。 “这位大婶你也辛苦了,小小意思别嫌少。”少爷又抽风,抢在吴夫人之前给稳婆赏银。 到底谁家生孩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爹呢。 得知琉璃没事,江一鸣放心了,他得回大姐那边,论亲疏,当然是和大姐更亲,不过吴夫人神色不对,江一鸣留了个心眼。 把少爷拉到外面说话,“你留下,等到吴明俊回来,你再离开。” 少爷不肯,“我也要去看大姐,这里已经看过了,为什么还要守着?” 江一鸣冷笑,“刚才你闯祸了,惹得吴夫人不悦,琉璃刚生产完,若是没有娘家人守着,指不定要吃多少暗亏,你闯的祸你来摆平。” 少爷精致的五官挤成一团,“让吉星高照留下,我和你一起回去。” 江一鸣眼神危险,警告道:“你若是敢抢大姐的孩子,吓到了小外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会少爷知道心虚了,吱唔着道:“大姐家我肯定不会这样,是你说的要防着吴夫人,我不是怕孩子到她手里会出幺蛾子么,这才抢过来护着,我是好心。” 当然不能承认他就是好奇,想看看刚出生的宝宝是啥样的,是不是像画本子里写的那样像一只皱皱的丑丑的小猴子。 刚看到了,琉璃的孩子红红的,有点像小老头,但也不觉得丑,软软的抱着很奇怪,还好有襁褓裹着,不然他都不会抱。 现在他想去看看大姐的孩子有没有漂亮一点,可鸣弟居然不让他去。 怎么能这样? 可惜江一鸣早把他看透了,“你就是个棒槌,脑子里就想着玩,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想玩一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被江一鸣骂得狗血淋头,少爷抹了把脸上的口水,一脸萎靡,“鸣弟别骂了,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行,我在这守着琉璃,保证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行了吧?” 江一鸣把聚财聚宝留下,让他们看好少爷,吴明俊回来前,不准他离开吴家半步。 “吉星高照你们也一样,看着少爷别让他乱跑。” 吉星高照看向少爷,少爷噘着嘴一脸不高兴,“看什么看,鸣弟让你们怎么做听他的就是,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少爷您比开了花还好看。”聚财聚宝真心实意道。 “那还用说,我是大魏朝第一美男子。”少爷臭屁的抬起下巴。 见少爷眨眼间又没事人似的,把刚才的不愉快全抛在脑后,专心为自己的美貌沾沾自喜,江一鸣又好气又好笑。 摇着头走出吴家,坐着马车返回张家,马车刚停下,江一鸣就听到里面传来婴儿抑扬顿挫的啼哭声。 院子里很快传来稳婆欢天喜地的喊声,“张屠户恭喜你啊,是个带把的大胖小子,你看这孩子在他娘肚子里养得多好,长大了肯定是个状元郎。” “借你吉言。张大牛高兴疯了。 没想到他还能有个儿子,他媳妇真是太给他长脸了,哆嗦着掏出两块碎银塞稳婆手里,就立马把儿子捧在怀里,笑得像个二。 江一鸣撂开帘子跳下马车,暗道小表弟不愧是一出生就当舅舅的人,这老成的哭声一听就是个稳重人。 “鸣哥儿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大姐生了,是带把的,快过来看。”三姐哈哈大笑,把孩子从大姐夫手里抱过来,像少爷一样撂起襁褓来看。 江一鸣:…… 见二姐四姐,翡翠玛瑙都围过去看,江一鸣便也看了一眼,嗯,是多了二两肉,大姐的心愿总算达成了。 “琉璃的孩子先出生,也是个儿子。” 二姐双手用力一拍,“这可太好了,双喜临门啊,得给家里报喜去,让爷奶爹娘也高兴高兴。” 三姐和四姐笑着进了产房,她们抱着孩子看大姐去了。 翡翠和玛瑙也想进产房,被稳婆拦了出来,“小娘子你们在外面先候着,等收拾妥当了再进来。” “我去灶房帮忙。”张家二婶一脸老实,见插不上手,便去灶房帮忙。 张家小姑这时候也赶来了,听说孩子已经出生,跺了下脚,“我刚给一头母猪接生完,身上衣服弄脏了,想着要过来看孩子,便先沐浴换了干净的衣服再过来,结果就迟了一步。” 这语气颇惋惜没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啼哭,说完便风风火火的看孩子去了。 这一折腾,天也黑透了,张家下人手脚利索的做了一桌子硬菜。 江一鸣和几个姐姐姐夫也饿了,加上大姐和琉璃都母子平安,大伙心情好,吃饭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吃完江一鸣才想起还有个少爷在吴家,也不知吃饭没有,正要让人做几个好菜给少爷送去。 结果少爷自己回来了,一进屋就嚷嚷:“吴明俊已经回来了,天擦黑前回来的,鸣弟幸好我守在那,不然琉璃眼睛都要哭瞎了。” 江一鸣神色一凛,“可是吴夫人又整啥幺蛾子?” 少爷挤在他旁边坐下,拍了下桌子义愤填膺,“就是那个老妖婆作妖,她居然说要把宝宝抱到她院子里养,说琉璃不会教孩子,给琉璃带她不放心,她要亲自教养。” 吴夫人就是嫌弃张家是屠户,觉得琉璃教养不好,老是耍心机和她作对,有儿子挡在中间,吴夫人拿琉璃没办法,便想把孙子拿捏在手里。 当然面上她说得好听,说什么孩子要从出生就抓起,才能培养成才,琉璃刚生产完身子骨弱,不适合带孩子,吴夫人心疼儿媳妇,要帮忙带孙子。 琉璃醒来不肯让吴夫人把孩子抱走,哭喊着要抢回孩子,要不是少爷带了人守在吴家,琉璃定是抢不过吴夫人的。 第239章 少爷撑腰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刚出生的孩子抱到你院里去养,你又没有奶你拿什么喂他?”当时少爷很不客气地大声指责吴夫人。 “你……宋少爷再不济你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贵公子,说话也太不讲究了,粗鲁至极,不可理喻。”吴夫人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暴躁。 “孩子生下来自有奶娘喂养,又不需要琉璃亲自喂养,孩子抱到我院里有何不可?” “你也是做人,生了三个孩子,你的孩子都是刚生下来就抱给婆婆养,自己要看孩子还要去婆婆那里才能看吗?”少爷才不会被她带偏。 “现在我让人把你儿子抓到县城关起来,你想看他了只能去县城看,你乐意吗?” 吴夫人气的一个倒仰,“你,这是我吴家的家事,与你一个外人何干?还有无缘无故你凭啥抓我儿子?” 吴家人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吴夫人不是不想巴结宋飞麟,是宋飞麟太刁钻,一来就闹事,还总戳人心窝子。 吴夫人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 得罪就得罪吧,凭什么她的孙子不能自己做决定养在身边,宋少爷一个外人管得也太宽了,这事就是捅到府衙去,也是他理亏。 “你才外人,都是外人,琉璃是我外甥女,我当舅舅的当然能管。”少爷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江一鸣的姐姐也是他姐姐,江一鸣的外甥女当然也是他的外甥女。 吴夫人一噎,缓了缓试探着问:“你啥时候认琉璃做外甥女了?” 少爷理所当然,“江一鸣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的兄弟姐妹就是我的兄弟姐妹,江大姐就是我亲大姐,大姐的女儿不就是我的外甥女么。” 吴夫人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指着少爷半天说不出话来。 骂也骂不过,打,吉星高照二人就能把吴家所有人打趴下,吴夫人最后白眼一翻厥了过去。 “快把亲家奶奶抬进屋去,再请个大夫过来。”少爷俨然成了吴家主事人,指挥的很顺手。 后来吴明俊回来了,少爷警告了他一番,“你可算回来了,琉璃和孩子就交给你了,明个我还过来,你若是敢把孩子交给你娘带,让琉璃伤心,我可饶不了你。” 离开时留下高照在吴家,守在琉璃的院子里,以防吴夫人偷偷过来抱孩子。 “没想到吴夫人行事如此冷薄荒唐,竟要拆散琉璃母子,幸好有你在,不然这事有得闹。”江一鸣诚恳地向少爷道了谢。 “不是你把我留在那边的吗?”少爷还有点生气呢,“不过你做的对,若不是我在吴家给琉璃撑腰,琉璃要被吴夫人欺负死,就别跟我客气了。” “对了,鸣弟咱们的外甥呢,我要看小外甥。”少爷抻着脖子,朝大姐那屋瞅。 江一鸣已经对少爷没脾气了,这货幼稚是幼稚了点,但遇上事给力也是真给力。 江家几位姐姐对少爷印象都很好,首先他长得好看,再者江家借宋家的势解决了不少麻烦,现在少爷一口一个亲外甥。 还在吴家那样护着琉璃,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江家也不能冷了少爷的心,让他没有归属感。 “少爷你跟我来,我把孩子抱给你看。”二姐笑着朝少爷招了下手。 少爷看过小外甥总算满意了,笑容灿烂道:“小外甥比重外甥要大一点,脸更圆一点,大姐这胎养得真好。” 二姐笑意更深了,“还要多谢少爷送的燕窝呢,大姐吃了好几回,怀相比没吃之前好多了。” 燕窝? 少爷当时去了荣州,虽然经常给江一鸣送礼,但好像没送过燕窝。 被二姐一说,少爷觉得不送都不行,于是就假装去马车上拿东西,然后把囤在空间的燕窝拿出来送给几位姐姐。 不仅大姐有,二姐三姐四姐也有,回头少爷还要送一些给五姐六姐七姐,左右他又不缺钱,送完了再买呗。 洗三那天少爷给两个孩子分别送了一个金锁,江一鸣送的是金镯子,几个姐姐也分别送了金锁银锁银镯子啥的,比少爷送的要轻一些。 小金镯看着盆里的金银首饰,羡慕哭了,嚷嚷着她也要快点生孩子,让大家都送她好多宝贝。 “不知羞,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凭白惹人笑话。”二姐没好气道。 “我又没出去说,外人也不会送我的孩子金银,自家人才送,我就在家里说一说。”小金镯今年七岁,对男女之情很是懵懂,还不懂什么是害羞。 “宝宝好可爱呀,五姐的孩子一定也很可爱。”七姐抱着小外甥香亲个不够。 五姐肚子还没显怀,听七姐这么说,脸一红,轻拍了下妹妹,戏谑道:“七妹你那么喜欢孩子,不如赶紧找个人嫁了,自己生一个。” 七姐有些惆怅,“嫁不了,没有遇到中意的人,不能随便和人生孩子,得找个俊俏稳重的男人,难找,慢慢找,咱不急。” 六姐在旁边笑她,“看七妹这样子,分明是恨嫁了,只是她眼光高,挑挑捡捡没一个能看上眼的,七妹和咱可一样。” 是的,七姐也有在相亲,只是她谁也看不上,家境不错的她嫌人家长得不够俊,长得俊的又嫌人家还不如江家条件好,好不容易有个长得俊,家境也殷实的,她又说没感觉。 那个挑剔劲,仿佛她是宫里的皇帝,正在选妃呢。 江一鸣挑了挑眉,也好奇七姐到底想找个啥样的,“七姐把你的要求跟咱们说一说,家里也好按你列出来的条件去找。” 脑海中正掠过周远那张俊脸的七姐,心虚的垂下眼眸,装作不好意思道:“说不出来,得亲眼见过,感觉对了才行。 唉呀,我最小,我自个都不急,你们也别急啊,鸣哥儿你说过要让我好好选的,一辈子的大事,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 这时小家伙不知怎的突然哇哇大哭,大伙注意力便都落在了小家伙身上,没人注意到七姐的异样。 琉璃的孩子也是今日洗三,大家都在大姐这边,琉璃那里便派了少爷过去,临盆那天也是少爷坐镇,今个还是他去。 想着好事做到底,这两天也看够了小外甥,该去多看几眼重外甥,不能厚此薄彼。 今日一早少爷便带着吉星高照去了吴家,吴夫人倒是想拦着不让他进门,到底没敢真的拦,宋家不是吴家能得罪地起的。 吴家两个大姑姐在琉璃面前阴阳了几句,大意就是指责她不懂事,吴夫人好心要帮忙带孩子,是体贴她,也是为孩子的家教着想,琉璃却小家子气,冤枉婆婆抢她的孩子。 肤浅,不识大体。 “你们才肤浅,我就问你们,你们的孩子是不是刚出生就抱到婆母那里养大,你们一天都没带过孩子?”少爷百无禁忌,啥都敢说,也不在乎形象。 “不要嘴硬,我宋府门第虽不高,但要查一点后宅阴私还是有办法的,你们的孩子都是自己亲手带大的,现在凭什么逼琉璃,往后琉璃母子俩不仅有江家撑腰,还有我罩着,谁敢欺负他们娘俩,我可不依。” 吴家两个大姑姐被少爷怼成了变色龙,脸色青白来回变幻,很是精彩。 第240章 风雨欲来 建平十四年。 江一鸣乡试以第七名的成绩中举,这年他十九岁,这个年纪就中举非常难得,官差敲锣打鼓进村报喜的时候,江老头和江吉祥激动得差点厥过去。 “鸣哥儿是举人老爷了,十九岁的举子,咱们老江家祖坟冒青烟啦。”江老太又哭又笑,又是跪天又是拜地,高兴疯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我儿子会当官,鸣哥儿打小就聪明,他就是富贵命。”杨氏高兴傻了,抱着她的老姐姐不肯松手。 汪雨宽容的轻拍着杨氏的背,柔声道:“妹妹说得对,鸣哥儿他不是一般人,多亏了他武哥儿才有机会科考。” 两年前,也就是建平十二年,汪武过了县试府试,中了童生,去年又中了秀才,名次排前十,现在也是个秀才老爷了。 十九岁的秀才老爷也不可多得,现在汪武在府学读书。 汪武没把握过乡试,便没参加今年的秋闱,准备过几年再下场。 这年吴锦、戴立也过了乡试,皆有举人功名。 有举人功名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就算以后考不中进士,举人身份也够用了。 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江一鸣最近心情不太好,无他,宋家出事了。 乡试前昔,楚地出了乱子,楚王半夜被人刺杀,最后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被歹徒废了双条腿,抢救了三天三夜才脱离危险。 命是救回来了,腿瘸了,以后楚王就是个残废了,无法走路,将坐轮椅度过余生。 皇帝震怒,一连问罪好几个,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楚王变成残废这件事是太子指使人做的,但皇帝认定和太子有关。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楚王再不济也是皇子,虽然他养私兵,想私占银矿等事情都被揭露,如果楚王四肢健全,野心勃勃之下,皇帝肯定会忌惮,怀疑他想造反。 可楚王没来得及造反就先废了,楚王的母亲裴贵妃深受宠爱,得知儿子变成残废,裴贵妃倒在皇帝怀里哭得死去活来,皇帝被哭得心软了。 对楚王的不满也消散了,反倒对太子感到不满,皇帝年纪越大,疑心越重,尤其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而太子却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朝堂上大半官员都成了太子的人。 那些墙头草官员,为了从龙之功,已经不把他这个老皇帝放在眼里了,他还没死呢,就想推太子上位。 …… “前世建平帝于今年六月驾崩,八月太子落败,楚王九月登基,如今秋闱已过,楚王不仅没有登基,反而被废了双腿,这原本是好事,然而老皇帝还活着。”江一鸣和少爷在书房脸色凝重的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建平帝几年前就变得疑神疑鬼,总担心太子会造反逼宫,现又出了楚王这件事,加上裴贵妃拱火,太子处境注定不会好。” 少爷比三年前稳重了不少,他脸色有些阴沉,“是很不好,前世太子的左膀右臂被老皇帝折断,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京城现在可以说是腥风血雨,贬得贬,下狱的下狱,就差没抄斩了。” 这几年他们借助傅夫子的力量,有意引导太子对付楚王,以为把楚王踩下去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谁知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老皇帝没有像前世一样驾崩,他坚强的活着,更让他们担忧的是,皇老帝不知会多活几年。 不是他们多盼着老皇帝嘎掉,实在是他多活一天,就危险一天,如今已经影响到宋家了。 少爷的便宜爹宋亦荣被诬陷贪污受贿,逼死百姓,现已在押往京城的路上,最后不知会怎么判,搞不好就落得跟前世一样的结局,全族流放辽州。 “我要去京城,我不能让宋家被流放,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阻止这一切发生。”少爷不是原主,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宋老太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流放之苦,他会死在流放途中的。 少爷对宋老太爷的感情很深,穿越过来后,宋老太爷对他有多好,他是真切感受到的,宋氏一族都是他的亲人,他决不允许有人伤害他们,皇帝也不行。 “少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支持你,听说辽州异常荒凉,遍地黄沙飞尘,不如你多挖些草根树根囤在空间。”江一鸣认真建议。 “干嘛,你想让我过去种草培养绿洲?我不会让宋家流放的,太子处境再艰难身份也摆在那,楚王都被他干倒了,怎么着也能保住宋家。”少爷原本不打算见太子的,现在为了宋家只能勉为其难的见一见。 “多做几手准备没坏处,我是看环境来考虑的,反正又累不着你,囤在空间不就行了。”江一鸣耐心的劝。 “空间满了。”少爷摊手。 “挤一挤还是能放下一些东西的,挖些草根竹根和树苗囤着吧,为长久打算,这些东西很有必要带上。”江一鸣苦口婆心继续劝。 “……行吧,既然你坚持,那我就带一些,我明天就动身,鸣弟可有什么要送的?”少爷眼巴巴看着他,希望他能送些比较牛逼的武器。 江一鸣默了默,最后把少爷带到马棚,“这匹铁马跟了我四年多,可惜没有发挥空间,现在就送给你,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多保重。” 少爷在铁马身上按来按去,愣是没找到开关,“它会不会喷火喷子弹?” 江一鸣嘴角一抽,“不会,但刀枪不入,也不会疲累,关键时刻你可以骑着它逃命,跑多远都可以,而且它不会迷路,就算跑进沙漠它也能安全的把你原路带回来。” “只要发出指令,它就会照做,放心,别人抢不走,我才是它的正主,我让它听你的,以后它就只听你的。” 少爷有些失望,居然不是变形金刚,不是很强的样子,“那我让它听别人的,它也听别人的话?” 说到这个,江一鸣有些得意,“我和它绑定了,就算有人把它运到北大洋去,接收到指令它也会漂洋过海回到我身边。” 少爷瞪圆了眼,“那它不是会把我那边发生的事都传达给你,我一点隐私都没了。” 这货脑回路总是很清奇,“你在我这里有什么隐私?再说如果被流放,一大堆官差监视押送,哪来的隐私?有铁马跟着你,遇险时你无法告诉我,我却可以通过铁马获取消息,然后想办法救你,这不是很完美?” “哪里完美?远水救不了近火,鸣弟这铁马真的没有别的功能了吗?” 江一鸣噎住,想了想指着铁肚子,“它肚子里可以装东西,你喂它吃进去,它再拉出来,送秘信啥的很靠谱。” 少爷很嫌弃,“,罢了,有比总比没有好。” 想了想,江一鸣道:“我买些火药给你囤着,以后也许用得上。” “这还差不多。”少爷总算满意了。 第241章 前途渺茫 楚王残废最受打击的其实是安国公府,楚王已无缘皇位,除非能治好双腿,可双腿筋脉皆断,想接回去难如登天。 但就这样放弃,又怎甘心? 别说楚王和裴贵妃不甘心,安国公和裴世子也不甘心,楚王党也不甘心,现在太子被皇帝打压,动不了楚王。 然其他皇子没有与太子一争的能力,不管现在皇帝如何打压太子,只要太子不死,皇位最后还是属于太子。 皇帝这几年身体不好,脑子也没有年轻时好使了,时常会犯糊涂,疑心很重,总是担心太子要害他。 老态龙钟时担心儿子要害他,但真到他要驾崩那一天,他又会突然清醒,知道要把皇位传给最有能力的儿子。 谁能坐稳龙椅,谁能治理好这个江山,他心里门清。 楚王已废,只有太子是最佳人选,老皇帝随时可能会死,太子随时可能上位,太子一旦登基,必定要清算楚王,届时贬职致仕都是最好的结局。 严重的可能就是抄家流放,甚至抄斩都有可能。 刚加入楚王一派的官员这会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保持中立也比站错队强,现在投靠太子也不能,会被圣上问罪,真真是骑虎难下。 那些被楚王重用,早已把太子得罪死的官员倒是不用为难,左右已没有回头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走一步算一步。 “听说极西之地有个天山,天山上有个神医,有起死回生之能,只要找到这个神医,王爷的双腿一定能治好。”安国公的书房内,其中一个谋士信誓旦旦道。 所谓起死回生安国公是不信的,楚王的腿大抵是治不好了,但他心里能这么想,却不能说出来,尤其今日在场的还有几个重要官员,高低要给大家一个指望。 “那就赶紧派人去请神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务必要把神医带回来。”安国公垂着眼眸,嗓音沉沉下令。 众人都对神医抱着莫大的希望,至少表面上都松了口气,虽然内心都觉得希望渺茫。 裴玉生吐出一口郁气,面色冷漠,“做两手准备吧,万一楚王的腿治不好,就让安王代替。” 楚王的腿不是万一治不好,是有九成可能治不好,安王也代替不了楚王,安王性情懦弱好拿捏,把安王推上位不过是让他做个傀儡皇帝。 届时真正掌权的是幕后的楚王,四舍五入也算楚王坐上了龙椅,再不济也好过让太子或荣王登基的强。 这是没有办法的后招,却也是对楚王党最有利的安排,众人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裴世子大才,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这件事楚王还不知道,但楚王已别无选择,不同意也得同意,不这么做,大家都得完蛋。 散会后,送走一众官员,裴玉生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心情沉重到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来到后院,一时竟不知去谁那里好,一群心机深沉的女人,有什么用?那点子聪明劲全使在争风吃醋上,一点都不能为他分忧。 李春妮最近老实的很,她敏锐的发觉府上气氛不对,裴玉生最近很少来后院,偶尔来一次脸色也很阴沉。 后院有七房小妾,她是新人,裴玉生对她还有新鲜感,偶尔能轮到她这里,但裴玉生来了也话不多说,直接服做事,连前戏都没有,就干巴巴的单刀直入。 弄得她很不舒服,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还要装作很享受的样子。 嘶,屎难吃钱难赚。 为了从世子手里多捞点银子,她容易么? 好在后院女人多,吃苦的不是她一个人。 李春妮心里犯嘀咕,经常又会想,对白莲儿世子会不会怜香惜玉一些? 裴玉生对白莲儿当然会怜香惜玉,反正裴玉生感觉情绪失控,需要发泄怒火时,不会到白莲儿这里,很是照顾她的感受。 但白莲儿还是心情不好,楚王废了,约等于安国公府也废了,别说成为顶尖勋贵,只怕现有的荣耀都要失去,最后安国公的爵位能不能保住还是一个问题。 最让她担心的是,前世东宫所有人被派去守皇陵,这一世会不会反过来,换楚王去守皇陵? 安国公府会不会被流放? 剥夺爵位,贬为庶民都是轻的,就怕太子记仇,有意要针对安国公府,最后来个男丁斩首,女眷充教司坊,那才是最恐怖的。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万一真落到那种境地,她一定要脱离安国公府,不能被连累。 裴世子并不知道白莲儿已经开始筹谋和安国公府脱离关系,以保全自身,还特意过来安慰她,让她别担心。 楚王失势,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后院的女人们除非没脑子的,不然都有向外打听消息的法子,裴玉生后院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事瞒不住她们。 其他女人怎么想,裴玉生管不着,他只在乎白莲儿的感受。 不知为何,以前还觉得白莲儿没有想象中重要,回京后他心里却越发在意她,离不开她。 怕她听到外面的传言心里不安,便把刚才在书房的计划告诉她,“楚王就算废了双腿,也照样能掌握大权,我们不会让太子登基的。” 白莲儿脸上表现出安心,心里却并不安,前世荣王和荣王世子这个时候坟头草都三尺高了,现在他们却毫发无损,还手握十万兵权。 也没有受到多大的重创,前世老皇帝犯糊涂,这时候已经抄斩了一半,还有一半被流放,下场格外凄惨。 现在虽然也被老皇帝打压,最严重的也只是被贬,或入狱,却没有一家被抄斩。 这些人暂时被打压,但只要太子登基,他们就能立马起势,走上权利颠峰。 倒反天罡,怎么全变了? “世子你最近太过操劳了,既然已有对策,就先放宽心休息两日,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白莲儿掩住翻涌的心思,温柔的反过来安慰裴玉生,双手按在他的头部两侧帮他按摩。 裴玉生能想到办法就好,虽然她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能成功最好不过,她还等着做世子妃,当这京城最有权势的贵妇呢。 “世子去白莲儿那里了?啧,我就知道终于忍不住要去睡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们一个待遇,肯定不一样,世子对白莲儿应该会温柔些,同人不同命哟。”李春妮很有自知之明,撇着嘴小声吐槽。 繁华的京城,佑大的安国公府,她却找不到一个能说贴心话的,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江七妞写一封信。 收到信的七姐:…… “李春妮真的有病,她居然真的从京城捎信给我。”槽多无口,七姐还是拆了信来看,看完有些同情。 “也是可怜,和娘家断了关系,连个念想的人都没有,逮着我这个冤大头不放,开始是薅好处,后来就把我当树洞,啥好的坏的都跟我说。” 七姐叨叨完就把信交给江一鸣,江一鸣可以从李春妮的信中了解一些安国公府的情况,所以李春妮喜欢找七姐诉苦,也不全是坏事。 “话说起来李春妮在安国公府混得也不算差,还能往外捎信,可见她还是吃的开的。”江一鸣夸赞了一句。 第242章 虾兵蟹将的忧愁 少爷走水路去京城,宋老爷子也带在身边。 江一鸣去送他,以前去荣州的时候没有这种离别的愁绪,此时却忍不住揪心,不管心里什么感受,面上不能表现出来。 望着波澜不惊的河水,江一鸣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荣王实力还在,太子只是暂时被打压,但能操作的空间还很大,飞麟,只要不被流放,宋家的处境就不会那么难。” 因为还有其他人来送行,江一鸣话说得隐晦,只有他和少爷能听得懂。 少爷点头,“我会尽力。”一定会保住宋家。 宋老太爷面色凝重,上船后就坐在船舱内不出来,闭眼不说话,太子被皇帝打压,宋家的处境很危险,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他不愿细想。 少爷进来后好脾气地安慰老太爷,让他放宽心,“祖父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宋家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不会让宋家出事的。” 刚开始宋老太爷还没反应,过了会儿猛地睁眼,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他定定地盯着少爷看了半晌。 “麟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少爷没有隐瞒,如实道:“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在宋老太爷狐疑的眼神中,他语气懒散地笑道:“太子的私生子,母亲难产去世,一出生就抱给宋家抚养,我身边武功高强的小厮都是东宫派来保护我的暗卫,荣王之所以对我那么宽容,是因为我是太子的血脉。” 难怪麟儿坚持要上京,嚷嚷着要救他“爹”,宋老太爷挺直的背脊陡然垮下,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五岁,“原来如此,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少爷无所谓的笑了笑,“五六年前,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反正就是突然知道了,我还知道太子不想公开我的身份,不会认我,我也不想认他来着,免得他以为我想攀高枝,现在不是特殊情况么。” “麟儿,你……”宋老太爷忽然不知说什么好,也没法像平时那样随性的和少爷说话了。 “你看,我之所以假装不知情,就是怕你不自在。 祖父,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从小爹娘对我客客气气,我以为是没有养在他们身边,感情生疏的原因,还有些伤心呢。” 少爷握住宋老太爷的手,诚恳道:“不过祖父对我的好无人能及,飞鹏和飞程飞霞都羡慕我能养在祖父身边,祖父对我的疼爱弥补了那份缺失,我一直很快乐,从不因为爹娘不在身边而心有不满,宋家才是我的家,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抛下宋家。” “麟儿,祖父也有私心,不是那么纯粹,对你好也是为了让太子放心,让太子更加照拂宋家,提拔你“爹”,提拔宋氏后辈子弟。”宋老太爷一脸惭愧,觉得挺对不住麟儿。 “没关系,我没有感受到利用,只感受到你对我的疼爱,这就足够了,”少爷看得很开,“之前你还舍命救我,我都记得。” 宋老太爷很是动容,双手紧紧攥住躺椅边沿,哽咽道:“麟儿,祖父是个俗人,我这把老骨头怎么都无所谓了,可我不忍看你爹和弟弟妹妹他们受罪,如果可以,请你一定要保住他们。” 这个要求过分吗? 一点不过分,不仅宋老太爷不希望宋家出事,少爷也一样。 “我一定会保住宋家。”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宋老太爷鼻尖一酸,用袖子捂住眼撇过脸去。 世事难料,江一鸣原本不想参加明年的会试,没把太大握能过,最好再积累几年,可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再等几年了。 宋家什么情况还是未知,如果他能快点中进士,也能更好地帮少爷一把。 考中举人后,就不用去府学了,夫子已没什么可教的了,课本上的内容已经学完,剩下的便是积累和实践。 江一鸣决定先回村闭门读书几个月,把课本上的知识再巩固一下,然后便一路游学去京城,明年二月便直接参加春闱。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村里的作坊和猪场不用他操心了,汪文已成家,老实稳重的表堂哥已经有能力管理好作坊和猪场。 村长一家也有入股作坊,村长让他放心去赶考,生意上的事交给他们就好。 几个姐姐那里江一鸣也可以放心了,不仅汪武有秀才功名,连外甥宣也成了小秀才。 建平十二年,宣和汪武同时考上秀才,前者排名落在中间,汪武排在前面,去年二人又同时考中秀才。 这次反过来,汪武排在中间,宣排在前十。 两个秀才坐镇,只要不是权贵刻意针对,一般人动不了江家,几个姐姐也能安生做生意。 眼下是没人敢对江家动手脚,但不代表不能抢生意,江一鸣闭关读书的那段时间,作坊出现了一个强劲对手。 四年时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比如县令换了两任,现任县令是今年初上任的。 此时宋府失势,宋老太爷和少爷都去了京城,无法为江家提供庇护。 这都不算什么,糟糕的是现任知府也是去年新上任的,这位知府是楚王党,少爷在十平县,荣王会把手伸过来护着,少爷走了,荣王的势力也撤了。 现在荣王的精力都放在京城东宫,哪里有闲心管江家的事。 有知府撑腰,县令不必忌惮宋家,对江家更没什么顾忌。 于是县令的小舅子,哦,是新纳的小妾的弟弟,办了一个猪场,开了一个作坊,做卤料肉干豆干啥的,复制江一鸣的生意。 虽说县令小舅子猪场的猪还没长大,作坊的卤料味道也不及江一鸣的一半,但耐不住他姐夫是县令。 十平县的商贾都要给县令面子,其他县城还有府城的要给知府面子,江一鸣在泉州府的生意受创,订单少了四分之一。 这几年作坊和猪场扩充得很快,工人也多招了好几成,除了本村的,还有别村的,甚至隔壁县的都有来做工的。 订单一少,活就少了,工钱也变少了。 有些工人不知是被人蛊惑,还是本来就心怀不轨,最近总说作坊可能要倒闭,猪场也将办不下去,弄得人心惶惶。 “赵荣那边影响不大,但有知府和县令故意刁难,多少还是会受影响,和工人说清楚,想留下的就继续干活,嫌工钱少的可以走人。”江一鸣不耐烦应付那些心思不良的工人。 能干就干,不想干就走,屁话那么多。 “是否缩小规模,等这任知府调走了,咱再恢复?”村长忧心忡忡,他大概知道江一鸣和宋府是站太子一队的,听说现在太子举步维艰,连带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也受了波及。 可先前既然受了庇护,得了好处,现在上头落难,他们跟着吃挂落也是情有可原,没啥好抱怨的,不过总要想办法缓解困局。 照他说当初作坊就不用扩那么大,招啥外村人,外县人,自个村子里安排妥当就得了,安安稳稳赚小钱,各家各户建了砖瓦房,有点小存款。 闺女不用嫁出去,还能招别村的好儿郎来增长人口。 村里的后生娶媳妇也不用愁,十里八村的姑娘争破头想嫁进来,这就足够了。 偏江一鸣非要扩大,名声是响亮了,也赚了几年大钱,可现在麻烦也来了,都是银子惹的祸,那啥狗县令知府就是想抢钱。 既然江老八现在的能力只能护住一半,那就关掉一半作坊呗,安安心心赚小钱也没啥不好,等他当了大官,再做强做大。 村长内心千思百转,头脑风暴了一阵。 第243章 工人闹事 还得先解决太子的困境,他们这些底下人才能好,太子上位了,楚王才能真正倒下。 楚王废了双腿,老皇帝怜惜他,故意放权让他和太子继续斗,在老皇帝眼里太子就是一头随时会把他吞掉的猛兽,在朝堂上打压犹嫌不够,还默许楚王的人在地方上打压。 江一鸣暂时也束手无策,在百姓眼里他是举人老爷,身份不一般,但在皇公贵族眼里小小的举人和一只蝼蚁没有太大区别。 左右现在作坊人心不稳,遣散一部分也好,“想走的就让他们走,这时候还愿意留下的,也算是共患难了,离开时多给一个月的工钱作为补偿。 等作坊恢复了,他们可以回来继续做工,至于成天造谣,怂恿大家离开的那些,只结算工钱,以后永远不会再用他们。” 村长想说工钱结清就行了,给什么补偿,镇上和县城打零工的都是有活就给做,没活就走人,哪有什么补偿,这例子开了,以后就会习惯。 那些心思不好,自己走不算,还怂恿别人一块走的就不该结工钱,得给点教训。 村长的想法也没有错,他是纯古人,按时下的行事规则来执行,去官府说道也不理亏。 可江一鸣是后世穿来的,灵魂深处刻着现代思想,做不到像黑厂一样,遣散工人一点补偿都不给,何况曾经她也是打工人,能体会打工人的不容易。 “就照我说的做吧,补偿款由我来出,我是大股东,这个决定又是我提出来的,合该我来承担这笔费用。” 村长拗不过他,叹了口气,“鸣哥儿,有好处的时候咱跟着享福,现在有困难,自然也要一起扛,咋能全部让你出,叔占股虽不多,但该出的那份也要出,这事就这么定了。” 入股占股股东这些词都是从江一鸣嘴里说出来的,村长等人从一开始的听不懂,到现在也说的很顺口。 村长也是性情中人,说出的话绝不会收回,江一鸣了解他,便没再和他争。 翌日,山峰村江氏作坊大院里,全体工人排队开会,村长扯着嗓子放了话,很快便有二十来个工人站到左边,这些是在作坊效益下滑开始就嚷嚷着想走的人。 大多是别村的,也有两个同村的,右边还有五十多人,这些工人是愿意和作坊共患难的,除非作坊不要他们,否则他们就不会离开岗位。 “老大给他们结算工钱,好让他们安心离开。”村长让江有田把准备好的工钱发下去,江有田现在负责作坊会计的工作。 以前是汪武负责财政这块,汪武要去府学念书,江一鸣便让江有田跟着汪武学了一段时间,村长的三个儿子都识字,江有田算学方面更擅长,让他做账房是最合适的。 等拿了工钱的那部分工人离开后,村长又宣布了一件事,“因为订单少了一半,不需要那么多人手,现在选出一部分人暂时离开作坊,等作坊订单恢复了,会通知你们回来。” 听说安排离开的工人可以多领一个月工钱,有些人心思浮动,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先离开,他们想着也不知江氏作坊能撑到几时,多拿一个月工钱就是赚了,不如拿着钱出去找别的零工做更划算。 当然有九成的人不愿意离开,他们在作坊做了将近四年,对作坊有很深的感情,愿与作坊同在,作坊在一天他们就在一天。 江一鸣和村长心里都很感动,不枉这几年每逢年节作坊都给工人发礼品,发奖金,虽然不算多,但工人们都领情。 外面一个偷听的汉子气愤的跑回村口,告诉其他人刚才发生的事。 “江一鸣和江村长做人太不厚道,同样在作坊做工,同样今天离开,凭啥他们多拿一个月工钱,咱们就没有?” “麻蛋,欺负老实人,没有这样做事的,走,咱们回去讨说法,若是不给咱多发一个月工钱,咱们就闹到官府去。” 于是二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杀回作坊,大声嚷嚷着要让作坊给他们多发一个月的月钱。 杨氏嗓音尖锐地大骂:“想屁吃呢,作坊不出事那会,只是活少了些,奖金少了点你们就成天唱衰,今日说作坊要倒,明日说作坊要发不出工钱了。 村长一发话问谁要离开,会给结工钱,你们毫不犹豫就站左边,恨不得立刻离开,你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能拿补偿的那是愿意和作坊共患难的工人,不是你们这些黑心肝,一个子都别想多拿,作坊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是辛苦赚来的。” 作坊每天有定产量,完成了定下的产量,工人手脚熟练有超产,并且质量没问题,就可以领到额外的奖金,作坊的工人大多都做了二三年,是熟练工。 这几年工人大多能拿到不错的额外奖金,从一开始的四十文一天,逐月增加,后来基本都能拿一两多银子,赶货的时候最高甚至能拿到二两多。 最近因为知府和县令的打压,工人们顶多拿一两银子的工钱,有时候只能拿七八百文,但和外面的零工比起来也是相当可观了。 要知道酒楼布庄等掌柜的工钱也才二两或三两银子,哪个做工的能拿江氏作坊这么高工钱的? 大多数工人还是懂珍惜的,但有些人在作坊拿了几年高月薪,便认为他们到哪都能拿到这么多钱,作坊发那么多工钱是他们能力出众。 “那是我们辛苦赚来的钱,是应得的,大家都在作坊做了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区别对待,今个若是不多补一个月的工钱,咱就上衙门说理去。” “就是,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做工的时候咱也没有偷懒,咱上个月拿的奖金还是最多的,咱干活是最勤快的,作坊必须给咱多补一个月工钱。” “呸,这补偿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不是你们想要就给的,上哪说理都没用。”杨氏双手叉腰,战斗力一点不输当年。 倒是江老太年纪大了,已经很少出门了,轻易也不跟人骂架了,不然今日有人敢在作坊闹事,她定会把这些黑心肝喷得哭着回家找娘。 “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江一鸣得罪了知府,虽然他现在有举人功名,可在知府面前也就是个弟弟,听说县城的宋老爷犯了事,下了大狱,江家没人撑腰了,江氏作坊要完蛋了。” 江一鸣眯了眯眼盯着说话那人瞧,这人叫朱旺,隔壁上田村人,平时闷不吭声,但人缘极好,干活手脚也挺利索,以前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果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作坊一落难,朱旺这条狗就跳出来乱吠,连知府在打压江家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他一个农户,又整天在作坊做工,竟然消息这么灵通。 显然是有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他,恶意揣测一下,应当是有人收买了他,给他钱让他鼓动工人闹事。 这段时间闹事的人中叫得最大声的虽然不是他,但蹦达最厉害的那位平时和他关系最好。 第244章 周世子还活着 “行了,别废话了,你们这二十三个人三个月前就开始私下散播作坊要倒闭的谣言,朱旺你得了江家死对头的好处,早就不在乎作坊的这点工钱了。 可你却煽动工人罢工,让他们离开作坊,还试图往卤料里加毒药,你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从你第一次在卤料里加药开始,有山哥就发现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江一鸣让江有山先装作不知情,看朱旺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朱旺被人收买了?”和朱旺一起离开的那些人大吃一惊,朱旺平时那么低调踏实的一个人,怎么会坑害作坊和他们? “你,你胡说,我不是,我没有。”朱旺否认三连,他是个沉得住气的,这时候了还能面不改色,除了有些语无伦次,并没有太反常。 “你有,我让有山哥盯了你整整三个月,亲眼看着你和谁见过面,拿了多少钱,你以为宋家出事,知府打压江家都是真的?”江一鸣神色凛冽掷地有声。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你一个无知小民懂什么,今日宋家失势,明日也许就是别家下大狱,还未盖棺定论的事,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就敢乱传。 圣人一日未下旨,事情就随时有反转,你们还能越过圣人去不成,在这里妖言惑众,砍头都是轻的,重则株连九株,宋家不会有事,江家也不是只有宋家一个靠山,知府打压我?。” “可笑!” 江一鸣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长篇大论说下来,把一众没读过书,或只读一点点年书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管怎样江一鸣有举人功名,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懂得多,大魏的律法他也熟悉,朝堂上的事大家都不懂,江一鸣的语气又那么笃定。 朱旺也慌了,他竟不知江有山一直盯梢他,他向来自以为聪明谨慎,比一般人不知强多少倍,若不是家境贫寒,家里没钱供他读书,他又怎会一直在地里刨食。 后来又到作坊做工,他比江一鸣大五岁,江一鸣以前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都能逆袭,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江家一直供他读书。 如果江一鸣和他的处境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境遇说不定比他还不如,朱旺其实是个自负又自卑的人,嫉妒心很重,他一边拿着作坊的工钱,一边鄙视江一鸣。 当有人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散播谣言,搞垮作坊时,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朱旺不可置信地瞪着江有山。 江有山只是发现朱旺有点不对劲,当时还以为他家里出了什么事,禀着关心员工的原则把这事告诉了江一鸣。 江一鸣便让小七和小满盯着朱旺,本意是好心,在不伤害朱旺自尊心的情况下,帮他一把。 万万没想到竟查出了他夹带药物进作坊,往卤料里加毒药的事情。 朱旺这人又毒又怂,每次不敢加太多毒药,只加了一点点,那些被他加过料的卤料及时处理了,所以朱旺加了两次料都没有成功。 但他本人不知情,还以为那两批货都运往了北地,北地出事,要传回泉州府没那么快,需要时间。 此时,江有山神情厌恶的把真相说出来,“可笑我们还担心你家里出什么事,想着要怎样帮你才好,结果你就是个烂心黑肺的叛徒,拿着作坊的工钱,还要摔作坊的饭碗。” 朱旺趔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我,我……” 其实江有田没那么好的功夫盯梢朱旺,不知道他收了谁多少钱,江一鸣是诈他的,没想到一诈就诈出来了。 “朱旺我念你在作坊也算尽力了几年,原不打算追究你的过错,可你是个白眼狼,刚刚还想往作坊放毒,又带着人来恶意讨薪。 我若再不拿你是问,岂不是让人以为江家是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能踩的?” “小五小六把朱旺拿下,搜一搜他身上都藏着什么,不是说想见官么,如他所愿,咱就押送他去衙门。”江一鸣脸色陡然一沉,气势逼人。 江一鸣居然不怕见官? 所以被县令打压是谣传? 可县令小舅子的确开了作坊,很多订单都被抢了去,这些是众所周知的。 啊对了,江一鸣说除了宋家,他还有别的靠山,看来是真的。 江一鸣也不来虚的,从朱旺身上搜出一包毒药后,果真押着朱旺去了县衙,那些和朱旺一起闹事的工人,见状吓破了胆。 压根不敢去县衙围观,生怕被牵连,一个个像有鬼在后面追似的落荒而逃。 最后县衙怎么判的,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江一鸣无人知晓。 罪状确凿,朱旺难逃牢狱之灾,但他背后之人却别想查出来了,这点江一鸣早料到了,指使朱旺的人肯定是县令派去的,最后肯定是朱旺背黑锅。 “这可咋办?最近八宝斋也有人找茬,不过都被你姐夫解决了。”五姐原是不想告诉他这些事,徒增烦恼,可不说又怕误事,还是得让他知情。 何超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就是在没人的地方把找茬的那伙人往死里打了一顿,保证半年内他们都下不了床的那种。 他功夫高,出手又快又狠,还不留下一点把柄,他蒙着脸穿着黑衣,即便猜到是他干的,也没有证据。 县令还指使官差来八宝斋找茬,吓得那一天都没有客人敢上门,把五姐气哭了,爱妻心切的何超,当天晚上就潜入县令的府邸,把县令打了一顿。 新县令有颗七窍玲珑心,一猜便猜到是谁干的,气得他当场重罚了一干护卫。 县老爷倒是想随便给八宝斋安个罪名,把江家全抓进大牢关起来,重点把何超打去半条命,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可惜他派出去的人抓不住何超,派去多少人就被打残多少人。 听说何超很宠家妻子和儿子,没错何超和五姐的儿子已经三岁了,都会打酱油了,县令想过绑架何超的儿子,但思虑一番还是不敢这么做。 因为县令自己也有儿子,何超匪气太重,县令怕何超一气之下把他的儿子打成残废,听说当初裴世子也只能和何超打个平手,这个何超太难搞了。 好吧,除了何超功夫太高,县令怕他来阴的害他和家人,其实还有京城的人插手这件事,原本以为有楚王这个大靠山撑腰,又有知府坐镇,摁死江家就像摁死一只蚂蚁。 不料江家真的有别的靠山,只是这周家怎么会帮江家,江家什么时候搭上了宣武侯府? 县令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周远还活着,上个月已恢复了记忆,原本萎靡不振的宣武侯府又悄悄支棱起来了。 为什么是悄悄呢? 当初以为周远死在了十平县,裴玉生却毫发无损的回到京城,自那以后宣武侯府便与安国公府断交。 宣武侯府原本是楚王党,出了周远这事,便不再与楚王为伍,但投靠太子也太迟了,宣武侯知道太多楚王的秘密,若投靠太子,楚王必定会不择手段让宣武侯灭族。 所以宣武侯只能缩起来不问世事,保持中立,为了不被灭族,甚至无奈加入保皇党。 宣武侯做梦也没想到,五年后,他的嫡长子,宣武侯世子周远居然捎来了信,说他还活着,若不是他不能轻易离京,真想带着夫人立刻飞奔到泉州府去亲眼看看他的嫡长子是否真的活着。 第245章 恢复记忆的周世子 后来是周远的贴身小厮和侯夫人身边的最得用的嬷嬷,侯爷身边的心腹一起赶到十平县,三人确认了周远的身份,他们的世子真的还活着。 但他不肯离开十平县,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没解决。 世子是什么人物,正事上向来不含糊,他说有很重要的事,那肯定要重视。 周取留在十平县听世子差遣,其他人先回京和侯爷夫人报信,世子确实还活着,不过世子不让他们调查他这几年的事,尤其不让提江家。 嬷嬷和心腹纠结万分,他们是侯爷和侯夫人的心腹,可世子的话也不能不听。 “什么?远儿都离开五年了,竟还不想回京?”侯夫人完全无法理解儿子,她这五年差点就随儿子去了,得知他还活着恨不能立刻见到他,结果他一点都不急。 有很重要的事没解决,到底什么事那么重要? “远儿是因为失忆了,才失踪五年,最近才恢复记忆,我想他应该是想找出害他失忆的人,要亲自报了仇才甘心。”尊贵的世子向来瑕眦必报,杀伐果断的行事作风侯爷表示了解。 侯夫人泪流满面,咆咽着道:“我可怜的远儿,这几年他定然是过得很苦。” 心腹侍卫斟酌着道:“世子这几年靠抄书作画维持生计,还监做武师,两年前世子攒够了钱,开了家武馆,教一些富家子弟武功,现在日子还算过得去。” “我可怜的儿啊,堂堂侯府世子居然沦落到抄书卖画为生,他本该去军营当将军,结果却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做武师,害他失忆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真该死,合该千刀万剐。” 周远都在十平县买了一个一进的小宅子,他计划要娶江七过门来着,谁知突然恢复了记忆。 说来话长,两年前江七这个渣女竟然成功灌醉了他,并且不知在哪里学到了生孩子的操作过程,就那样潦草地把他睡了,事后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床单上的落红,和他与江七未着寸缕双双躺在床上的现场证据,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睡觉这件事就成了习惯,江七想那啥的时候就会过来找他,而他尝过滋味,自然也是欲罢不能。 不过江七一直没怀上孩子,所以她隔三岔五来睡他。 原本周远以为江七是喜欢他才睡他,心里还挺美,常常幻想什么时候能把江七娶过门,成了亲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后来江七那个没良心的竟然质疑他能力有问题,在一次完事之后,摸着小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质问:“你是不是不能生,为什么我们睡两年了,我还没有怀上孩子?” “你和我睡觉就是为了生孩子?”周远难以置信,被伤害到了。 “不然呢?”七姐理直气壮,不过很快在周远受伤的眼神中有些心虚,吱唔道,“虽然也有一点点舒服,可做这种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吗?” “我看你每次都很享受,可不止只有一点点舒服。”周远咬牙切齿。 “……又不是我一个人舒服,你不也挺享受的?”江七毫不示弱的怼他。 “所以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睡,而是为了生孩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成亲先生孩子,还一直不告诉我,是想瞒着我生我的孩子?”周远气笑了。 那他算什么? 播种机? “是我生又不是你生,你又不吃亏,你想生孩子多的是女人给你生孩子,你愁啥,干嘛非要和我抢孩子?”江七妞渣得彻底。 “你听听你说的像人话吗?你要生我的孩子问过我没有,那可是我的种,你还想来个去父留子不成?”周远真想掐死她,太没良心了。 七姐被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半晌才道:“这不是没怀上吗?那啥也可能是我不能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其实不生孩子也挺好,你看我要是怀上了,咱们就不能这样那样了是不是?” 这话还真说到周远心坎里去了,他不是没担心过江七会怀孕,甚至想好了她只要有孕了,就立马娶他。 为了能配上江七,他这几年一刻都不敢懈怠,勤勤恳恳攒钱,为了让江七嫁给他后能体面一些,他咬牙开武馆买宅子,尽量给她最好的条件。 不过这两年江七一直没怀上,也没有要嫁给他的意思,他几次探她口风,都被她含糊揭过,亲事就一直没提上日程。 周远能接受不那么快成亲,但他不能接受江七只要孩子不要他,太不负责了,没良心的东西。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只要孩子不要我?”周远心里恨死了,非要江七给个说法。 七姐提上裤子,眼神闪烁,敷衍道:“我是怕家里人不同意我嫁给你,不敢跟家里提,而且我们私相相授,我爹娘和弟弟他们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成亲的事不急,你不变心就行了,我都等得,你一个大男人有何不能等的?” 周远当然是又信了她的鬼话,被她哄得晕头转向,她不想那啥的时候,有可能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她想要了就来找他,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就等着她松口答应嫁他。 后来有一天一觉醒来他突然恢复了记忆,才知道被江七骗得有多惨。 呵呵,好样的江七妞,你可真是好胆量,堂堂宣武侯世子被你耍得团团转,他倒要看看,骗到最后她要怎么收场。 周远假装没有恢复记忆,继续迎合江七,不过以前在床笫之间他都很温柔,很照顾她的感受。 恢复记忆后,他化身野兽,狠狠惩罚了她,每每都把她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做完就陷入昏睡。 醒来后她就把周远大骂一顿,“下次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太猛浪了,搞得我腰酸背痛,走路都不自在,你再这样我就不睡你了。” 周远垂着眸像以往一样伏低做小,乖乖认错说好话哄她,但下次还敢。 江七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每次都说这样难受不舒服,却来得比以前更勤快了,周远气得没脾气了。 刚开始周取还没摸到门道,对江七妞很是痛恨,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甚至劝世子不要再与她周旋,直接拿下,不仅要问罪江七,江家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江一鸣是举人又如何,宣武候府压根不用把他放在眼里,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摁死江家所有人。 然而世子不仅没有听劝,还把他训斥了一顿,“本世子做事用不着你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碰江七一根头发,也不准动江家。” 周取当时还以为世子要亲自报仇才过瘾,不想旁人插手,可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昨日世子派他去跟县衙打声招呼,不许为难江家。 今日世子派他去府衙打声招呼,不准打压江家。 接着又说江七喂他吃失忆药是有苦衷的,她没做错。 周取一脸懵比:那到底谁错了?江七妞害世子失忆五年感情还要感谢她? 第246章 见太子 现在周取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家风光霁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世子爷栽了,栽在江七妞这坨牛粪上不能自拔。 周取那个气啊,原本世子爷在京城是有订亲的,未来世子妃是兵部尚书的嫡次女,世子爷来泉州府的第二年原本是要迎娶世子妃过门的。 结果为了帮裴世子而意外受重伤,被江七妞捡走,喂他吃失忆药,大家都以为世子爷死了,未来世子妃就和周家退了亲。 万万没想到世子爷是被坑在十平县了,给江七妞做牛做马不说,还要,江七妞那个天杀的是把他们家尊贵的世子当外室养呐。 太可恶了。 然而周取再恨又能怎么办? 世子把江七妞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谁也不许伤她一根毫毛,为了这个渣女,世子甚至不回京,侯爷和夫人都快担心死了,他却舍不得江七妞这个村姑。 这头,县令动用关系打听到了眉目,要保江家的不是别人,正是宣武侯府。 这就让人费解了,“宣武侯府和安国公府就算断绝关系,也不至于互相对着干,难道宣武侯投靠了太子?” 县令分析半天也没析出个一二三来,反正上面神仙打架,下面的小鬼遭殃呗。 罢了,便宜小舅子的作坊能办下去就办,办不下去拉倒,反正那个小妾他也有些腻了,当初同意小妾的弟弟建猪场办作坊,不过是顺势而为。 上面要打压江家,正好便宜小舅子要赚钱,便让他去和江家斗,有他这个县令姐夫给县里的商贾施压,把生意硬拉到小舅子这边。 如果没有宣武侯插手,江家很快就会完蛋,江一鸣的几个姐姐的生意也会倒闭,千算万算没算到宣武侯横插一脚。 楚王双腿废了,势力大不如从前,老皇帝虎视眈眈,安国公府暂时也要夹着尾巴做人,就怕他老人家脑子一抽风,把刚给楚王的权利又收回去。 县令求助无门,只好也低调做人,不干涉便宜小舅子的生意,那些商贾觉得江家的卤料更正宗,肉干和豆干味道更好,要去江家下订单,就让他们去好了。 县令不插手生意上的事,江氏作坊的订单很快又恢复了,县令“小舅子”的作坊没多久就倒闭了。 无他,价格更贵,货物质量又远远比不上江氏,之前完全是县令压着各商贾合作,县令不管了,那“小舅子”的生意立马完犊子。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货的质量一定要保证。”现在后山种的各种材料都能用了,不用外面买材料,直接在后山采摘就行。 不够的时候才去药行采买,药行当然还是少爷的,随着江氏作坊规模的扩大,少爷的药行规模也在扩大。 “别家没有煽猪技术,只有咱们猪场有,这是咱们的底气,煽过的猪肉没有膻味,做出来的肉干味道自然更美味。”村长心中自豪,煽猪技术还是鸣哥儿从杂书上看到的。 当初选了江有山和汪文,还有大房的几个小子来学这门手艺,拿小公鸡做试验,死了好多小公鸡。 轮到拿猪试验的时候,还死了好几头猪,现在这门技术几个小子算是熟练了,却是不能外传的,这关系到作坊的生意。 江一鸣都不知道是周远插手,才压制住了县令和知府,还以为是靠技术站住了脚跟。 不过危机解除,江一鸣确实松了口气,终于能把精力放在学业上。 京城东宫。 太子微蹙着眉,心情五味杂陈,“你说麟儿要见我?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傅夫子抚着山羊胡点头,“老夫也不知麟儿何时发现的,但他执意要见你,那孩子性子固执的很,我管不住他,宋老爷子更管不住他,太子的意思是?” 沉默半晌,太子叹了口气,“既然麟儿什么都知道了,避着也不是办法,那就见吧。” 是夜,大雨磅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西宫门进入,悄悄驶入东宫。 宋飞麟一袭月白色长衫,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下,太子透过雨幕看见一个颀长挺拔,芝兰玉树的身影大跨步向他走来。 “麟儿这身形与太子年轻时一模一样啊。”幕僚感慨。 “是啊,孤已经老了。”太子远远地望着那张和心爱之人有八分相似的脸,眼中有湿意,他用力眨了眨眼,掩饰失态。 “太子正值壮年,何谈老字?”幕僚劝慰。 “麟儿都这么大了,当初送他离京时,他还没有孤的手臂长,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许是知道他娘亲难产去了,哭得声嘶力竭,哭得孤的心都碎了。”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就这样被太子一点一点揭开。 就像一直好不了的伤疤,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揭开依然会痛。 太子这是又想起杜氏了,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陈先生暂回避一下,孤有话和麟儿说。”太子让幕僚先退下。 幕僚看了眼傅夫子欲言又止,他担心太子被宋飞麟几句话说得失控,做出不利于东宫的事来。 “下去吧。”太子声音冷了几分。 他知道幕僚在担心什么,当年他为了杜月做了一次出阁的事,惹得父皇不悦,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深受帝宠的太子,现在他是惹父皇猜忌,是皇帝不喜的老太子。 若再做出阁之事,处境只会更艰难,对东宫诸多不利,甚至可能遭难。 可他堂堂一国太子,一生只真心爱过一个女人,那女人拼死为他生的孩子,他定是要护住的。 那孩子离他越来越近了,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麟儿不仅像他娘,眉眼间还有几分像他,这是他和月儿的孩子,是月儿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啊。 少爷望着面容有些熟悉的俊美中年大叔,知道他便是太子,原本心里憋了很多质问的话,可真的见到人了,又不知从何说起。 “麟儿,麟儿你长大了。”还是太子先打破了沉默。 “……我已经十九岁了,要是长不大就该哭了。”少爷下意识就怼了一句。 旁边傅夫子瞪他一眼,让他悠着点,这是太子,不是一般人。 忍无可忍,傅夫子轻斥:“臭小子,还不快行礼,你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等少爷说什么,太子抬手阻止,“不用多礼,麟儿不是皇宫长大的孩子,不要用宫廷规矩束缚他。” 少爷看了眼傅夫子,“他自己说不用行礼的,再说我确实不懂宫里的规矩。” “你,殿下你太纵着他了,他都到京城来了,太放肆可不好。”傅夫子不赞同道。 “无妨,孤还在,孤会护着他。”太子宠溺地望着少爷。 没想到太子这么和蔼,少爷想发脾气都发不起来,抿了抿唇,瓮声瓮气道:“那个,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保住我爹,保住宋家,可别让宋家沦落到流放的地步。” 太子眼神黯了黯,沉思片刻后,道:“只要你喊我一声爹,我就答应你。” 都不自称孤了,而是我,可见太子对这个儿子有多在意。 “咦,你不是不想认我么?为啥又让我叫你爹?”少爷赌气般撇过脸。 傅夫子在旁边摇头:果然被爱的有恃无恐,整个东宫连太子妃都不敢给太子摆脸色,太子又不止宋飞麟一个儿子,有两个甚至比麟儿还大几岁,也没见他们敢在太子面前放肆。 唯这个孽障敢在太子跟前闹脾气,甩脸子,如此娇气任性。 第247章 少爷的外祖父 “是孤错了,孤以为那样是为你好,谁知会发生这么多事,是孤没有护好你,麟儿你怪我是应该的。”太子非但不生气,还一脸愧疚。 傅夫子觉得没眼看,甩袖而去。 “你放心,孤不会让你受苦的,孤会安排好一切,你依然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太子郑重承诺。 但少爷并不领情,“不,不管宋家是什么结局,我都会和宋家人共患难,我不想像个一样,一辈子被人护在羽翼底下,我长大了,有些事我必须去面对。” “麟儿,你身份尊贵,用不着和普通人相比,你本就可以快乐自在的过一生。”太子把少爷当易碎的瓷器娃娃,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护着。 “回不去了,我已经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快乐了,看不到祖父我会不开心,不能做我想做的事会很难受。” 少爷郑重地喊了太子一声,“爹,我叫你一声爹,你就如我所愿吧。” 太子喉头发紧,半晌才找到声音,“麟儿,你……” 不等太子说完,宋飞麟就打断他,“如果宋家抄斩我不会独活,如果宋家被流放,我也绝不会抛下他们独善其身。” 明白了,麟儿这是要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宋家。 太子一阵揪心,孩子不在身边养大,到底和他不亲,谁养大的和谁亲。 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也要把麟儿养在身边,如今也不至于导致麟儿豁出命去护着宋家。 “好,我答应你。”为了麟儿,太子答应想办法保住宋家。 然而老皇帝老糊涂了,脑子很不清醒,一心要太子难受,太子若不出面保宋家,老皇帝可能还不会针对宋家,太子一有动作,老皇帝就急了。 “朕清醒的很,当年发生了什么,朕都知道,朕只是不想赶尽杀绝,太子做了什么,瞒不住朕。”建平帝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 只有掌控住太子他才能安心,夜里才能睡得安稳。 …… 腥风血雨了三个月,宋亦荣的案子总算有了结果,贪污受贿皆是被诬陷,但被逼死的几家人,宋亦荣也有责任。 最后宋亦荣由五品知府贬为七品县令,调到辽州一个偏僻的边陲县。 “这和流放有什么区别?”少爷气得差点提刀找太子算账,宋老太爷拉住了他。 “区别大了,你“爹”现在大小还是个官,家产还在,宋氏一族安然无恙,你爹去辽州上任还能坐马车带下人,比流放强了几百倍,咱们还是良籍,你和你两个弟弟随时可能参加科举。”宋老太爷看得通透,这个结果算是好的。 至少人都没事,家产还在。 这几年吃点苦,等太子登基,宋家立马能翻身,趁老皇帝还没有糊涂到乱砍人的地步,赶紧去辽州苟着。 “祖父我打听过了,辽州那青山县,名字是好听,事实上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缺水缺粮,环境非常恶劣,是历代流放的首选地之一,太子怎么办事的?”少爷口无遮拦,张口就指责太子办事不利。 “我的小祖宗你可消停消停吧,太子是你能置噱的,别仗着那点血缘关系就无法无天,太子现在对你是有愧疚,但愧疚这种东西时间久了就会淡,会被消耗干净。”宋老太爷苦口婆心地分析。 “太子子嗣颇丰,东宫不缺儿子,你长点心吧,养在太子身边的小郡王可不比你差,你和他们比没多少优势。” “那么多儿子?不是说我娘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吗?那么多女人围绕在身边,他好意思说最爱我娘?”少爷讥讽地嗤笑。 宋老太爷压低声,耐心的劝少爷,“皇室子弟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子女成群?圣人后宫更是环肥燕瘦数不清,但这不影响他们最爱其中一个,人的心本就是偏的,太子确实最爱你娘,这是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的。” 少爷冷笑,“我想起来了,祖父你一把年纪了后院还有七房小妾呢,最年轻的才十八岁,也亏了你老当益壮,难怪你能与他们同情。” 这话宋老太爷不爱听,有权有势的老爷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他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纳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妾有何不可? “你也别阴阳怪气,实话跟你说吧,当初圣人曾看上一个歌妓,那歌妓的美貌名动整个京城,比之你母亲也不落下风,只是那女子出身风尘,学了诸多媚术,把圣人迷得白日宣,色令智昏,连朝政都懒得处理,后来更是一连几日不上早朝。” 说起当年圣人荒唐的那几个月,宋老太爷还心有余悸,当时文武官员只敢象征性的劝圣人几句,不敢太过激烈地劝诫。 那时的圣人昏了头,谁敢劝他把那胡美人打入冷宫,他就立马以殿前失仪之罪贬那人的官职,甚至令劝诫者辞官致仕。 “你外祖父当时是御史大夫,他一向头铁,为人刚正不阿,性格太耿直不懂变通,但他处事公正,两袖清风,家风极好,名声也很好,杜家人日子过得清俭,你外祖就是个穷鬼。” 宋老太爷提起杜御史有些哽咽,“当年我和你外祖父是同窗,他看不上我太风流,每次见面总要嘲讽我几句,我那时年轻,也会讽刺他假清高,活该过得穷哈哈,两个闺女美若天仙,他却凑不出像样的嫁妆,只能靠美貌吸引好人家的公子去提亲。” 杜御史在朝堂上言词激烈,痛斥建平帝沉迷后宫,不顾朝政昏庸无能,大魏迟早要败在建平帝手里。 说完就撞柱,当时是太子及时挡了一下,才没让杜御史血洒当场。 “从那时起圣人便记恨上你外祖父了,因为你外祖父以死相逼,有他带头,又有其他御史在旁参奏,文武百官也加入弹劾胡美人的行列,迫于压力,圣人不得不处死那胡美人。” 许是失去的才是最刻骨铭心的,圣上对胡美人念念不忘。 也是觉得丢了脸面,又失了爱妾,早就想动杜御史了,只是碍于杜御史名声太好,不好无缘无故问罪。 后来老安国公使手段陷害杜御史,人证物证都安排的天衣无缝,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杜御史不可能会贪污受贿,但圣人想借此事让杜御史下台,不准任何人为杜家求情。 三司自然也无人敢替杜家翻案,“你母亲到处求人也无用,太子也不敢触龙须,唉,说到底还是你外祖父脾气太臭,嘴太硬,都落到那种田地了,还敢在朝堂上指着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九五至尊的皇帝昏庸无道,黑分不分,颠倒是非,昏聩为色所迷…… 圣人不灭他灭谁? “茅坑里的石头没他的脾气臭,空有才华无城府,还嘴硬说不屑耍手段,当时江南水灾,安国公一派的官员举荐他南下去赈灾。 明知有诈,亲朋好友都劝他别去,他却固执的说什么为国为民,不能因为有小人作梗就不敢出头,派别人去赈灾他不放心,担心赈灾银到不了百姓手里,他要亲自盯着,不能少一个铜板,所有银子都要用到赈灾重建中。” 他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最后病倒了,然后剩下的赈灾银就被人用石子调换,等他病好发现时,一切都无力回天。 第248章 少爷的便宜爹被贬 “所以是裴家陷害的我外祖一家,安国公府是吗?”少爷难得阴沉了脸色,双手紧握成拳。 “麟儿咱们现在太弱小,斗不过裴家,你莫急,过几年等太子登基,想收拾裴家还不是易如反掌?”宋老太爷担心宋飞麟犯轴,连忙安抚。 “祖父放心,我不会不自量力,”少爷垂着眸浑身散发着冷气,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说白了罪魁祸首就是老皇帝,公报私仇,杜祖父骂他的那些话也没骂错。” “唉哟小祖宗这话可不能再说,你可闭嘴吧,传到圣人耳朵里是要砍头的。”宋老太爷要被少爷吓死。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敢妄议圣意,活腻了这是。 “我就说,”少爷嘴上硬气,声音却不自觉小了下来,他不怕死无所谓,可不能连累宋家,“罢了,希望他快点噶,太子快点登基。” 宋老太爷见他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无奈地叹了口气,天家最是绝情,麟儿虽是皇家的种,但他也流着一半杜家的血。 圣人若知他是太子和杜月的孩子,能不能活着见明天的太阳还是个未知。 当年杜御史和几个成年的儿子被判斩首,十二岁以下的男丁流放,女眷充教司坊。 太子捞出所有杜家女眷,但杜家女眷也不敢留在京城,除了杜月其余皆被送走。 皇帝把宋家贬到辽州是何用意,难道发现了什么? 宋老太爷冷汗淋漓,他不知道的是,皇帝一开始就知道宋飞麟的存在,不过是没去搭理而已,而现在老皇帝脑子突然抽风,下了一道圣旨。 “那小顽固既然觉得宋家那么重要,便让他和他“爹娘”一起前往辽州,也带上他的敬爱的祖父,宋老头好样的,不把朕放眼里,私下帮太子带孩子,既然如此就让宋老头也去辽州,让他们一家团聚。” 原本宋老太爷是决定等他儿子前往辽州上任后,他便带着麟儿和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回泉州府。 几个孩子都大了,差不多要说亲了,辽州荒凉苦寒,民风彪悍,几个孩子都是没有吃过苦的,哪里受得了辽州的风沙干旱。 然而一道圣旨绝了宋老太爷的后路,不仅几个孩子要去辽州,连他这把老骨头也插翅难逃。 “我去找太子。”少爷怒道。 宋老太爷拦住他,“麟儿别去,圣人这是有意为之,圣旨已下,岂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现在圣人对太子多有猜忌,眼下太子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现在只是咱们一家去辽州,若再刺激圣人,届时只怕整个宋氏都要被波及,就这样吧,挨过这段时期就好了。” 少爷心中郁结难抒,想做些什么,却无计可施,闭了闭眼。 想到空间囤满了物资钱财,还有鸣弟送的铁马,心情这才好了些。 安国公府。 “宋亦荣后日便要前往辽州上任,宋飞麟也要一同前往,太子不是很在意这个儿子么?哼,他敢让人废了楚王的腿,老夫便也敢让人废了那小子的双腿,让太子也尝尝至亲的后辈被重伤的滋味。”安国公眼中闪过浓浓杀意。 现在不动手,以后就更没机会了,眼下还有皇帝挡在前面,可皇帝的身子快不行了,太老了,谁也不敢保证圣人何时会驾崩。 要做的事尽量在圣人驾崩前做完,先废了宋飞麟的双腿,再砍下他的脑袋送去东宫,不知太子看到最心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孩子尸首分离,会不会心痛得追随而去。 安国公就是想气死太子,就算气不死,能打击到太子也行。 楚王是安国公的亲外甥,原本安国公以为楚王坐上皇位是铁板钉钉的事,若不是太子让人废了楚王的双腿,安国公府怎会如此被动。 太子真该死。 宋家也该死,所有都该死。 少爷还不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此时他正坐在书房里给江一鸣写信,宋家没有像前世一样流放辽州,但他们一家人还是要去辽州。 江一鸣收到信也颇为揪心,同时又觉得松了口气,被贬比流放强多了,辽州环境恶劣,但有空间傍身,少爷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什么?少爷一家要去辽州,那可是极北之地,离泉州府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吧,听说那里人烟稀少,压根不是人待的地方,好多流放辽州的人都活不了多久。”七姐大吃一惊,叽叽喳喳的出声。 “七姐怎么知道辽州?”江一鸣狐疑。 “……听说书先生说的。”七姐心脏扑通一跳,差点露馅。 她当人不能说是听周远说的,周远见多识广,什么都会和她聊,她听的多了便也记住了一些。 “哦?”江一鸣定定地盯着七姐看了一会。 七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不管弟弟问什么,她都死不承认。 江一鸣察觉七姐有点不对劲,但他现在为少爷的事忧心,暂时没精力深究,“这个结果已经比预想中要好,接下来我要专心温习功课,为明年的春闱备考。 所以七姐你要乖一点,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挑个靠谱的汉子嫁了吧,或者你想招赘?” 七姐很纠结,她想和弟弟说她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存了两千多两呢,还有宅子铺子出租,收入稳定,也有可心的男人,她没想过要成亲。 “鸣哥儿,我,我如果一辈子不嫁人,你会不会赶我走?”七姐心情忐忑。 “你认真的?决定好了,一辈子不嫁人?”江一鸣有些意外。 之前七姐分明表示会结婚,只是想晚一点再嫁人,现在突然又说不想结婚,把他搞懵了。 “是啊,我觉得家里挺好的,那些相看的男人,我都不中意,上次那个郑家的公子,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嫌我年纪大,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举人,跟谁稀罕似的。”七姐撇着嘴很是无所谓。 “七妹你脸真大,举人都不看在眼里,那天要不是你说话难听,那郑举人也不会说你年纪大,你这臭脾气得改。”六姐抱着龙凤胎女儿坐在旁边插话。 “我看七妹是真不想嫁人,每次相看都把男方气走,以后别给她说亲了,不然得把十里八村的人都得罪了,影响八宝斋的生意。”五姐没好气道。 “也影响我家酒肆的生意。”六姐嫁进叶家后,她就不在八宝斋帮忙了,而是和叶大郎一起打理酒肆。 她公婆有点积蓄,六姐生完孩子后,二位老人便称年纪大了,没精力打理酒肆的生意,全权交给儿子儿媳。 六姐坐了双月子,便把孩子交给老人和奶娘,她就在酒肆帮忙。 七姐被姐姐们的话气成了河豚,上次大姐二姐她们也说她得罪太多人,影响到她们家的生意,现在五姐六姐也这样说。 这些臭姐姐就是烦她了,觉得她是老姑娘,要联合起来赶她出嫁。 太讨厌了,她就不嫁,就不嫁。 “我觉得不嫁人没什么不好,我就喜一个人,爷奶爹娘你们没意见吧?”今个是汪文的第二个孩子满月,除了四个姐姐,大家都回来了。 “那你早说啊,干嘛还一直跟人相看,相看就老老实实相看,干嘛非要挑别人毛病,得罪那么多人?”杨氏瞪了幺女一眼。 越看这臭丫头越不顺眼,竟然不想嫁人,但凡她说想招赘也行,居然想孤老一生,脑子里装的都是啥玩意? 第249章 给少爷捎点东西 “到时候你六个姐姐儿孙成群,鸣哥儿也有媳儿孩子,就你一个孤老太婆,你好意思吗你?”杨氏歪了歪嘴,白眼差点翻到头顶去了。 “姐姐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鸣哥儿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那么多后辈,我才不是一个人。”七姐越说越小声,她眼睛快喷火了,再犟嘴该挨抽了。 想了想赶紧改口,“那啥,放心好了,如果有一天能遇到顺眼的,我会嫁的,不会真的孤独终老。”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想的却是,等哪天她怀上了孩子就不是一个人了,她有钱,自己带着孩子过。 怕啥? “七七不怕,暖宝陪着你,咱俩有伴。”暖宝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会停下往嘴里塞零食,插了句话。 暖宝头脑简单,并不知道七七和周远睡了以后可能会生孩子,反正七七跟她说过,这辈子不想嫁人,以后就自己过,暖宝也是这样想的。 有她和七七作伴,怎会孤独? “你懂个屁,你陪她有啥用,得有个知热知冷的男人在身边,那才能过好日子。”杨氏瞪了暖宝一眼,大傻姑脑子里只有零食,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就知道添乱。 “那就买个小厮回来伺候,不过小厮哪有我贴心?”暖宝搞不懂杨婶子为何执着要找一个男的来陪七七,她力气又不比男人小,她比男人更厉害。 “暖宝你想不想嫁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知道不,你也十六岁了,可以说亲了,成亲后生几个孩子,你就儿女成群,老了儿孙环绕膝前,多幸福。”杨氏抓着暖宝的手循循善诱。 暖宝抽回手,小胖脸皱成一团,“那么多孩子包围住很吵哒,我不喜欢小孩子,鼻涕虫会馋我的零食,我才不要生孩子,也不要嫁人,我们村好多汉子会打媳妇,男人一点也不好,成亲后如果男人打我,我就先打死他。” 说暖宝傻吧,她又记性很好,很久以前的事都记得,有些道理说出来堵得人无言以对。 其实暖宝就是小孩子心性,永远长不大,智商停在十岁,看待事情似懂非懂,保留一份天真无忧,还知道护短。 “罢了,你就留在老七身边吧。”杨氏放弃给暖宝说亲的念头。 “娘,早上还喊我小七,这会咋就成老七了?”七姐抗议。 “你都二十岁了,哪里和小字沾边了,就是老七。”杨氏故意气她。 “……我是家里最小的闺女,我就是最小。”七姐愤愤的跺脚。 “老七你别喊,奶被你吵得耳朵疼。”江老太揉了揉耳朵,一副被打扰到的表情。 “奶,你也嫌弃我是不是?”七姐快气哭了。 “知道就好,一把年纪了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拖来拖去拖成老姑婆。”江老太可不惯着她,想说啥不带犹豫的。 “鸣哥儿你说句话?”七姐双眼喷火,盯着弟弟。 “我不逼你,你自己想好了就行。”江一鸣完全尊重七姐的决定。 七姐立马找回了底气,“这个家鸣哥儿说了算,他愿意留我,我一辈子不嫁人也使得。” …… 翌日,吴锦和沈霆,肖明辉三人来找江一鸣,沈霆去年终于低空飞过中了秀才,而肖明辉还止步童生,吴锦这几年和沈肖二人相处得还算可以。 当年沈霆和肖明辉还是搬到别的宿舍去了,对此吴锦心里有些失落,却没有生气,也没有对他们阴阳怪气,这两年三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们也是听到了宋家被贬的消息才来找江一鸣的,这些年因为江一鸣的关系,三人也和少爷有了不错的交情,所以对宋家的事都很关注。 吴锦这几年不是一点改变都没有的,至少学会了结交朋友,仇富情节没有了……至少表面看起来不仇富了。 有功名在身的人,都会关注朝堂局势,民生和国家大事必须了解,不然策论写不好。 得知宋家已经出发前往辽州,三人都很担心。 四人进了江一鸣的书房,不等坐下吴锦就沉不住气道:“宋少爷那样娇贵的人怎受得住辽州那样的苦寒之地?就没有办法帮一帮他吗?” “圣旨已下,难道谁还能让圣人收回圣命不成?”江一鸣眉心紧蹙。 而且就算太子有办法让少爷不用去辽州受苦,少爷也不会独自留下,他早就决定要和宋家一起共患难。 “我决定参加明年的春闱。”江一鸣也不知道中进士后能不能多帮一些忙,但他有种直觉,必须尽快中进士,少爷需要他。 吴锦不太赞同,“我是没有把握的,需再等几年,一鸣你明年就参加春闱会不会太仓促了?” 万一落榜,会不会打击信心? “我必须试一试,不做点什么心里不踏实。”江一鸣心意已决。 大家商量了半天也无计可施,只有送点银子啥的,但宋家并不缺银子。 不过还是要送点东西聊表心意,江一鸣说可以把东西放他这里,他有认识的商队常年跑北地,给些路费便可以捎过去。 虽然少爷空间囤了许多物资,并不缺啥,但他得有个从空间拿东西出来的借口,所以必须经常捎东西过去。 三人喝了一会儿茶,也没心思留下吃饭,很快便匆匆离开,回家准备东西去了,过几天就给宋少爷捎到辽州。 宋家从京城出发,捎去的东西从泉州府出发,时间相差不多,宋家到辽州不久后,商队差不多也到了,东西送过去正好。 江一鸣早就和张树通过气,张树这段时间正好回了泉州府,他本就是个脑子活泛的人,这几年跑商,对朝廷的事也很关注,也积攒了一些人脉,宋少爷的爹被贬一事他也听说了。 他突然想起当初江一鸣说要让他送红薯藤去北地,让北地的百姓不至于挨饿,只是后来红薯藤只在江家的庄子上种,大概种了有上百亩。 江一鸣有功名后,可免部分田税,中举后可免税的田地就更多,江家这些年添置了不少田地,种的都是从外番人那里买来的高产作物。 不过因为种子少,所以江一鸣一直在专注培育粮种,啥红薯玉米土豆木薯之类的,都是张树以前没见过的。 他看着江一鸣的庄子上每年的产出,都很震惊,每每想拿一些去北地卖,江一鸣总推说种子太少,还需要再多培育几年。 这几年江家的几个姐姐也各自买了上百亩地,里面都种满了那些高产作物,张树想着明年差不多就能带一些种子去北地卖个高价,大赚一笔了。 现在他的直觉更强烈了,甚至有种荒谬的猜测,江一鸣这几年培育那么多高产物种,都是为宋家准备的吧? 两天后,张树赴约见江一鸣时,把心中的疑惑当面问了出来,“你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怕宋老爷在青山县举步维艰,这才搞出那么多种子的吧?” “多谢谬赞,要不要我替你算一算未来几年的运势,看你何时发大财,何时娶妻生子?”江一鸣说着,装模作样的掐起手指。 张树:“……算了,我不信这个。” 第250章 少爷遇险 张树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哥哥,他的妹妹遭遇过渣男和家暴男,过得很不如意,要不是他带着妹妹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他妹妹现在可能坟头草都八尺高了。 这几年张树走商赚了钱,在隔壁府城的一个县城买了一个二进的宅子,和一个铺子,他妹妹做衣服的手艺不错,便开了一家布庄,兼卖成衣。 两年前张魁做了张树的妹夫,张树便不让张魁跑商了,跑商风险大,随时可能会受伤或丢命,他希望他妹妹能安生过日子。 便让张魁帮忙打理布庄,好好待他妹妹就够了,去年张树做了舅舅,他妹妹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外甥。 张树从来不信命,他只信自己,所以当江一鸣说要给他算命时,他就推翻了之前的猜测,一切应该都是巧合。 “这几年你培育出来的粮种够多了,这第一批粮种应该就是送到辽州青山县吧。”张树了然地调侃。 “所谓的青山县名不副实啊,那是一个人口稀少,入目皆是荒凉盆地的鬼地方,去辽州路途遥远,路上很多流寇土匪,宋少爷一家只怕要吃点苦头才能安全抵达。” “这些高产粮种拿到辽州去种,定能缓解艰难的处境,至少明年下半年便能吃饱肚子。”张树了解过,红薯玉米都耐旱,缺水也能种活。 “也不能完全没有水,还是需要一点水来浇灌的。”江一鸣想着马上给少爷写一封信,让他到了青山县旁的都先放一放,先种一批树和竹子,有树才有水源。 其实有树就有水源这个说法,有待商榷,不过江一鸣在某平台问过,可以买自来水,而且水费还算公道,两块钱一吨。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去趟辽州,就给少爷买条河用一用。 辽州本就是大魏最旱的府城,青山县又是辽州之最,环境实在太恶劣了,幸好少爷的空间里囤了足够多的水,可那些水只够他们一家吃用几年,无法供应整个青山县的百姓。 如果是普通人,百姓的死活可以不管,可少爷他爹是一县父母官,别县他可以不管,管辖县的百姓却不能不管,这就很棘手。 “辽州也不是完全没有水,只是缺水,那些世家大族掌控着水源,最旱的年月,百姓渴死都喝不到水,世家大族却还有水沐浴。 青山县历任县令都是夹着尾巴熬过三年任期。 也有真心想为民做事,与世家大族对抗想为民争水的好官,这种好官一般都会突然失踪,或突然半夜暴毙。 宋老爷这一趟辽州之行可以说是非常凶险,若想三年后能活着离开,最好守着自家的东西,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老太爷也要去辽州,他肯定会指点宋老爷怎么做,宋老爷能力平庸,但胜在听话,他肯定会听宋老太爷的劝,保住一家人的安全,不多管闲事。 然而少爷是个头脑发热的青年,又是个冲动的性格,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渴死饿死,中二少爷其实是个内心很柔软的少年,他一定会为百姓做些什么的。 “多谢张兄告诉我这些,过两天你来拉一批粮种,帮我送到辽州给宋少爷。”江一鸣和张树的合作方式和别家不一样。 平时张树跟别人拿货,是要先付款才能把货拉走,江一鸣的粮种不用张树付钱,江一鸣还会付押送费用给他,等于张树的商队做了押镖的活。 二人早就签订了契书,张树记着江一鸣当初那一百两银子的人情,愿意帮忙押镖,况且江一鸣给的运费并不低。 送走张树后,江一鸣忧心忡忡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用意念联系铁马,系统说可以绑定,但绑定后效果也不是很给力。 在少爷去京城时,江一鸣试过一次,铁马反馈给他的只有一个画面,并且没有声音的那种。 只能看到少爷大概在经历什么,仅仅只是看一个片段,并没有办法联系少爷,铁马无法通话也无法传递任何信息。 两个字“鸡肋”。 想到张树说的路途凶险,江一鸣便通过铁马看了一眼画面,嗯,少爷穿着白衣灰头土脸的正在赶路,暂时安全。 接下来的日子江一鸣每天都会看一眼少爷的情况,一连半个月都算顺利,不过从京城到辽州要一个月。 大概第二十天的时候,江一鸣那天中午透过铁马去看少爷一行人到了哪里,是否安全。 结果入眼的画面却是黄沙漫天,刀光剑影。 一群蒙面黑衣人包围着宋家车队,宋家的护卫拼死抵抗,吉星高照寸步不离的护在少爷前后,少爷却大喊着什么,看唇型是让吉星高照去保护宋老爷子他们。 画面只维持了半分钟就消失了,江一鸣脸色一沉,想继续看却怎么也看不见了。 “系统你给我出来,为什么每次的画面时间那么短,这样有什么用?”江一鸣气急败坏。 【宿主每天只有一次画面显示,这里是古代,不是通讯网络发达的现代,能看一眼就不错了,别人想看都没得看,知足吧。】 罢了,多看几眼又能如何,又不能通话,不然还能提示少爷小心点,后有人或旁边有人偷袭之类的,半点忙帮不上,只能干瞪眼干着急。 沉默片刻,江一鸣提着刀在院子里耍了起来,这两年他和何超学了刀法,小有成就,他不能像少爷那样什么都依赖护卫,毕竟他身边的小厮功夫没有吉星高照那么高。 何况靠谁也不如自身功夫硬,待他高中进士,也会去地方上做官,若是被外放到穷山恶水的边陲县城,路途凶险,不能大意啊。 为了小命,江一鸣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练武,几个小厮也一直在练。 北地某个荒山野岭。 宋老太爷看着伏在铁马上,朝着悬崖冲去的宋飞麟老泪纵横,“麟儿,我的麟儿,快救麟儿,别管我这个老头子了。” 吉星高照倒是想突围出去救少爷,但对方人太多,前赴后继的杀过来,吉星高照功夫再高也一时束手无策,只能奋力抵抗,尽快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可怎么办呐,太子爷你怎么搞得,麟儿都要被害死了,你的人怎么还不来救,再不来黄花菜都凉了。”宋老太爷捂着心脏,感觉下一秒就要噶了。 麟儿若是噶了,他也不活了,宋家一家子都别活了。 “祖父莫怕,我没事,我还会回来的。”铁马跃下悬崖前少爷扯着嗓子安慰宋老太爷。 “麟儿麟儿……”宋老太爷见他和马一起跌下崖悬,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铁马发出凄厉的惊鸣,这是模仿真马跌下悬崖面临死亡的嘶鸣声,事实上铁马化身成一只轻巧的飞行器,正以稳定的速度往下降落。 最后稳稳的落在一块安全的平地上,马身上插着的数十只箭矢也纷纷抖落在地,流下的假血也迅速消失。 那些蒙面杀手见宋飞麟跌下悬崖,便不再恋战,分成两队撤离,几人回去报信,其他人去悬崖下面搜尸。 国公爷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卧槽,刚想休息一下,那些浑蛋又下来搜尸,他本少爷当初就该学一身绝世武功,把他们全杀了,也不至于落得到处逃窜的境地。”少爷刚才还洋洋得意,骑着铁马坠下几百米的悬崖都安然无事。 然而高兴得太早了,那些杀手是连他的尸骨都不放过。 什么仇什么恨? 到底谁要杀他? 让他知道了一定把对方碎尸万段。 第251章 活着回来了 “麟儿,我的麟儿。”宋老太爷趴在悬崖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下一刻便要厥过去。 “你们照顾好老太爷,我们下去找少爷,杀光害死少爷的贼人。”吉星浑身煞气,吐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高照更是杀气腾腾,握着长刀的手指节泛白,沉声大喝:“杀。” 另一边少爷已经骑着铁马飞上了悬崖,为了躲开追杀,也为了掩人耳目,铁马选在一个极隐蔽的视角盲区悄悄飞上百米悬崖。 现在少爷对铁马简直太满意了,除了刀枪不入外,最大的惊喜就是它居然会飞,飞的时候两侧伸出两根铁翅,一点噪音和震感都没有。 太酷啦。 “没想到你这么给力,可惜你只是一个铁疙瘩,不然我买一些新鲜的草料好好犒劳你,给你穿铁蹄挂披甲。”少爷头贴在马脖子上,感叹这触感和真马一模一样,爱死它了。 铁马甩了下头喷出气来,像是在回应少爷的话。 少爷还不知道宋家那边以为他死了,正哭得天昏地暗。 他还在天马行空地脑补,“你们铁疙瘩能生出神智吗?如果可以我帮你找一匹最顶尖的汗血宝马给你魂穿。” “不过你要附在别的马身上,得是那匹马快噶了,不能强行霸占别躯体,那是反派才干的事。”少爷谨记他是主角团,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马儿也是有生命的,不能随意取其性命。 就这样没心没肺嘀咕着往回走,待到靠近刚才的事发地时,少爷远远地听到一大群哭丧的哀号声,仔细一听还能听到有人哭着喊他的名字。 不是,他就是躲到悬崖下面了一会,还活着呢。 刚才不是有一大波箭雨射向他和铁马么,为了不被射成刷子,也为了把火力引开,他就骑着铁马躲了一下而已。 少爷加快了速度,奔向众人,一边喊话,“祖父,爹娘弟弟妹妹你们别哭哈,我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下人还在打扫战场,护卫死了两个,重伤三个,大多受了轻伤,也亏了这次宋家带的护卫多,其中有一半还是太子安排的死士混入其中,不然伤亡更重。 那位曾假扮过神棍的暗卫暗十带着留下的暗卫警惕四周,他耳力好最先听见少爷的喊声,刚开始还以为是幻听,循着声望去才发现没听错。 大家都以为跌下悬崖摔成肉饼的少爷,居然骑着骏马活生生回来了,不对,少爷从这么高掉下去,然后那边跑过来? 难道那边有捷径? “少爷还活着,老太爷别哭了,少爷没死,快看他在那呢。”暗十提醒了一声,便快步迎上去。 然而宋家众人无人听见暗十的话,仍然沉浸在哭天抢地中。 “麟儿,这可怎么办呐,这可怎么办啊?”宋夫人以前只知少爷是京城某位权贵的私生子,却不知他是太子的种,这次丈夫被贬她才知真相。 原本有少爷陪着宋家去辽州,她心里还能安定一些,只要麟儿在,太子就不会不管宋家,可麟儿若在半路嗝屁,那宋家也玩完了。 肯定会被太子当作弃子,宋夫人绝望地抱着女儿哭得声嘶力竭。 天塌了。 “老太爷快看,是少爷,少爷还活着。”随从也看见少爷了,连忙大声提醒宋老太爷,免得老人家真的厥过去。 “……什么?”宋老太爷猛地回头,刚哭得太狠泪水糊住了双眼,连忙抬起袖子去擦,再看便看清楚了。 “麟儿,麟儿你还活着,你真的活着。”老太爷猛地起身,结果下一秒又跌坐在地。 起猛了,闪到腰了。 “祖父,你没事吧?”少爷从马上跳下来,去扶老太爷。 “没事,我没事。”宋老太爷不急着起来,伸手去捏少爷的脸,软的温热的,的确是活生生的麟儿。 “嘶,祖父你捏痛我了。”少爷呲牙咧嘴,他皮肤雪白,被这么一捏脸上立马起了个明显的红印子。 这时宋亦荣一家五口也围了过来,他们和暗十一样疑惑。 宋飞程年纪小,藏不住事,好奇地追问:“我们看着你和马一起掉下去的,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大哥你怎么一点事没有,还从那边回来了?” 宋少爷暗暗白了便宜弟弟一眼,面不改色道:“你看错了,我没掉下去,当时场面太乱了,我也吓得半死,晕头转向的,只想着逃命。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反正最后没有跌下去,这马挺厉害的,是它救了我,我回神的时候就在那边了,怕你们担心,我就赶紧回来了。” 宋老太爷瞪了小孙子一眼,“你大哥死里逃生是运气好,你问那些没用的做什么,赶紧帮忙收拾东西,此地不宜久留,应尽快离开。” 宋飞程被祖父一吼,立马闭嘴跑开了。 二弟宋飞鹏眼神复杂的看了宋飞麟一眼,以前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大哥和他们总是很生疏,爹娘对大哥客气有加,却不亲近。 大家都说是因为大哥从小养在祖父身边,只对祖父亲,祖父也最重视大哥,他和三弟曾经还有些嫉妒呢。 最近才知道,原来宋飞麟不是爹孩子,也不是什么勋贵的外室子,他是太子的私生子。 以前还能叫他大哥,现在却是不知该怎么称呼他了。 少爷不知便宜二弟的心思,扶着宋老太爷回马车,这辆马车是特别定制打造的,震感很弱,空间大,可以躺着休息,下面垫了五层被子,这样坐上去就不会感到颠波摇晃。 “吉星高照他们呢?”安置好祖父,少爷问暗十。 “回少爷,吉星高照下去找你了,顺便帮你报仇。”暗十恭敬的回话。 少爷若有所思,空间囤了一些火药,刚才在悬崖底下他一时没想起来,早知道先炸死一波刺客再上来的。 “除了队伍里的人手,没有其他人手了吗?”不会吧,太子不会就派了这十几个死士保护他吧? 暗十压低声道:“后面还有一批暗卫,拢共三十人,来得有点迟,刚抵达,他们主要是保护您的安全。” “留下十人,其他人去援助吉星高照,务必杀光刺客,若能抓活口便抓住审问,到底是谁要杀本少爷?”少爷怒道。 暗十想了想,低声道:“少爷不用审了,肯定是安国公府派来的。” 只有安国公府敢这么嚣张,有裴贵妃和楚王撑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少爷一愣,“安国公府?是啊,除了安国公府,谁敢这般猖狂?好,我记住了。” 眼下太子被皇帝打压,拿安国公府没办法,这笔账只能先记着,少爷咬牙切齿,“杀光刺客,一个活口不留。” 麻蛋,下次再敢刺杀他,他就炸死他们。 牺牲的两个护卫要带走,回头好好安葬,再给他们的家人一笔补偿。 随行有大夫,给重伤的护卫包扎过,确定可以躺在马车上赶路,不会加重伤势,队伍便重新起程。 这一片着实荒芜,又正值冬季,草木枯黄,风沙越来越大,放眼一望入目皆是黄土矮坡,少爷内心拔凉,脸色臭得能滴出沙子来。 这鬼地方还没到辽州呢,就感觉快旱死了,一滴水都看不见,辽州岂不是和沙漠一样? 未来三年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 希望皇帝今天半夜就嗝屁,太子立刻登基。 第252章 即将上京赶考 少爷的愿望没有实现,老皇帝又多活了一天,第二天甚至精神更好了,早朝时还臭骂了几个大臣。 “唉,郁闷。”少爷唉声叹气,用过早食继续赶路。 昨晚半夜吉星高照一行人追上了队伍。 刺客杀了七成,还有一些逃走了。 本想赶尽杀绝,吉星高照得知少爷还活着,担心那些杀手又折回去,立马追上少爷一行人。 “少爷你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吉星干巴巴的安慰一句。 “我不难过,就是心情好不起来,吉星你先担心你自己吧,胳膊上的伤重新包扎一下,别骑马了,坐马车休息一下。”吉星高照跟着少爷的时间最长,少爷很看重他们。 “这点小伤不碍事。”吉星没把这点伤放心上。 “只有我一个人不适应吗?”少爷扫了眼队伍。 好吧,还有他的便宜爹娘,弟弟妹妹们都是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心里总算……还是难受啊。 山峰村。 江一鸣昨晚零点一过便立马通过铁马看少爷是否脱离危险,当时少爷正躺在马车里呼呼大睡,没有受伤,一切安好。 “害我担心了一整天,还好没事。”看完少爷,江一鸣才敢放心睡。 过了几日,张树过来拉粮种,又问了一遍,“今年把种子拉过去,确定不会影响产量?” 江一鸣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放心,飞麟有储存的粮种的好法子,保证不会影响明年种植。” 眼下已入冬,要年后才能开始耕种,张树是怕太冷把种子冷坏了,这些可不是谷种麦种之类的,而是红薯藤,土豆木薯啥的。 玉米种子就不说了,肯定没问题,张树就是担心这些苗啊果啊的会冻熟。 江一鸣在这些种子上酒了特殊保鲜剂,耐冷耐热,只要不故意拿到雪地里冻,是不影响种植效果的。 等到了辽州,少爷把粮种都放进空间,一切万事大吉,就等明年开春。 另外,江一鸣还在某平台下单了一批特殊箱子,这些箱子表面看起来是普通的木箱,硬度和重量也和木箱子一样,但有泡沫箱的功能,北地寒冷,泡沫箱可以保温。 “万一粮种冻坏了,我可不赔,咱签个契书先,别到时候赖我。”张树神情严肃,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公事公办。 江一鸣痛快地签了契书,除非出意外,不然在他的双重措施保护下,粮种绝对不会出问题。 “这一趟到辽州,得留在那边过年了吧,年后才能回。”工人装货的空档,江一鸣和张树闲聊起来。 “是啊,我外甥就爱黏我,本来要陪他过年的,为了给你送粮种,只能对小家伙食言了。”张树快三十的人了还没娶媳妇,他把妹妹的儿子当亲儿子看待。 “真是对不住小外甥了,我给小外甥赔罪,送他一个新年礼。”江一鸣在某平台买了一个会跳的木头做的公鸡,会跳主要是弹簧起的作用,至于原理是什么,他这个学种田的不了解。 张树没跟他客气,接过来饶有兴致地玩了一会,“这大公鸡不仅颜色好看,还会跑,挺好玩的,在哪买的?” 江一鸣一顿,听懂了张树话里的含义,这家伙如果放现代肯定是个商业精英,很有生意头脑,“你想拿这个去北地卖?” 张树多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这玩意一般人做不出来,即使能做出来,也没法让它跑,就在南地也能把生意做起来,何必舍近求远?” 见江一鸣不知想什么,半天不出声。 张树又道:“是你自己做的吧,你小子会的东西不少,怎么样,咱们合作,开个卖玩具的铺子?” “也不是不行,你准备怎么个合作法?”江一鸣眉头一挑。 “一人投一半钱,你出技术,我负责找工匠把玩具做出来,你脑子里有东西,一个公鸡肯定是不够卖的,再想点别的,猪牛猴子啥的都行。”张树道。 前世啥样的玩具没见过,就算没见过,也能从某平台买一个来研究,再好玩的玩具都能造出来,不过这些玩具造价高,卖出去的价格也不便宜。 普通百姓买不起,受众群是大富人家,有钱人的孩子才买得起贵重的玩具。 那这玩具铺子开在镇上不太可行,最好开到府城去,府城人多,富户也更多,客户多东西才能卖得好。 张树很积极,恨不得立马把铺子开起来,江一鸣却不得不泼他冷水。 “过几天我就要动身去京城,你也要去辽州,合作开铺子的事不太行。” 张树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这茬,无妨,咱们有的是时间,明年再搞也一样。” 江一鸣脑子里的点子多,他觉得做玩具不如做家具赚钱,家具更实用,玩具都是小件,卖再多也不如一个家具值钱。 罢了,别人穿越做家具卖,难道他也要复制? 倒也不是不行,可他的重中之重是考科举,少爷一家都被贬到辽州去了,这时候他做卖家具,还是把精力放学业上吧。 江一鸣的庄子在县城郊外,周围没有村子,都是别家的庄子,庄子里头不是种粮食就是种瓜果,时常有马车拉东西进进出出,不足为奇。 所以当张树的商队拉着三十几车粮种离开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外人只道江家这两年收成真不赖,积攒了这么多粮食,一次卖出去三十多车。 江一鸣若是知道别家的想法,肯定会抖一抖袖子,让大家看看,他一文钱没赚,粮种全是倒贴,还付了一笔不小的运费。 这买卖注定要赔本,一开始他就没想着赚钱,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算是力所能及的达济一方吧。 江一鸣和少爷都曾是红旗下长大的青年,有能力的时候,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才不枉这两生啊。 三日后。 看着江一鸣开始收拾行李,江老太心里堵得慌,背着手在他旁边来回踱步,“眼看着就快过年了,你偏要这时候上京,为啥不过完年再动身?” “奶,离过年还有两个月,走水路去京城要一个月,未免途中耽搁,还是提前起程为好。”江一鸣轻笑着不厌其烦地又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咦,你刚才还好像跟我说过,一转眼又忘了,老喽,记性越发差了。”江老太有些惆怅,想到宝贝孙子以后还要去外地当官,也不知多久才能见一面,心里沉甸甸的。 杨氏一声不吭,就在旁边抹泪,她觉得举人已经很厉害了,现在家里已经很好了,不一定非要考进士。 可想归想,她不能阻止儿子上进,不能因为他们这些老家伙舍不得他,就不让他往上爬。 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闯一闯,鸣哥儿有出息才能走的更远,那些只能在家里种地的娃才一辈子都不出远门,一生都局限在小村子里。 江吉祥是男人,没有老母亲和媳妇那种婆婆妈不舍,他激动的搓着手,高兴的嘴角裂到了耳后根。 “鸣哥儿,爹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连府城都没去过,真的很想去京城见识一下。 这次上京不会太平,江一鸣本想说以后有机会再带爹娘去京城走一走,看一看,可看着江吉祥希翼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爹,问娘同意不,娘若答应,那便一起去。”古代除了达官贵人,普通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爹想去见识世面,江一鸣说不出拒绝的话。 第253章 赶考之路 “一把年纪了跑那么远做甚,显得你?”杨氏心里不畅快,她也想跟着儿子去京城,可她又不想出远门。 上次去南安镇接老姐姐那会就累得她浑身散架,还没出府城呢就差点遭不住,去京城不得脱层皮? 她去不了,也不想让男人去,“你大字不识一个,去了只会添乱,鸣哥儿还要分心照顾你,家里好多事需要你打理,你哪也不准去。” 江吉祥平日里都听媳妇的,这次却不乐意了,“我去照顾鸣哥儿,咋就添乱了,我看好多赶考的士子都由爹陪着,我一次都没陪过,这次我一定要陪鸣哥儿去京城。” “咋说不听呢……”杨氏横眉竖眼,正要发难。 江一鸣及时打断二人的争吵,“娘,爹陪我一起上京也好,路途遥远,多一个人照顾更稳妥,待以后有机会我带娘和爷奶还有姐姐们都去京城看一看。” 这话杨氏听了心里熨帖,见丈夫还在眼巴巴等着她松口,杨氏心一软摆了摆手,“行了,想去就去吧,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江吉祥立马狗腿的跑过来给她捏肩,“媳妇你真好。” 杨氏瞪他一眼,“少黏黏乎乎的,鸣哥儿看着呢,也不怕被孩子笑话。” 建平十四年冬。 江一鸣走水路进京赶考,从泉州府坐船需历时二十天,然后在南阳城停靠,再转陆路走十天才能抵达京都。 途中船只会在一些府县码头停靠,船客可以在限定的时间内下去自由活动,每次停靠江一鸣都带着江吉祥去码头走一圈。 除了想让老父亲多见识几个地方外,他自己也想多看看,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呢,几年前去荣州也只有两天路程,不算远。 先前几次都安然无事,今日却在某县码头遭了贼,江吉祥的钱包被偷。 “别跑,抓贼啊,我的钱包,里面有十三两银子呢,快还给我。”江吉祥大声嚷嚷着就火急火燎的追上去。 江一鸣反应过来时,他爹已经跑远了,“财源广进快把老爷追回来。” 这次江一鸣带的是财源广进两个小厮,他二人年岁较长,处事能力比聚财聚宝更强一些,性格更稳重,功夫也高一些。 已经逛了有一会,到上船的时间了,再拖下去船就要开走了,他虽然有举人功名,但船上不止一个举人,明年春闱,各地赶考的举子齐齐涌向京城,在众多举子中,他的身份算不上特别。 船家不可能为了等他一人而延迟开船,就算会等,也不会等太久。 此时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一路上太平静了,今个搞事的终于出现了,恐是要阻止他进京赶考。 不怪江一鸣多想,楚王一派都不是多正直的人,皆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存在,路上肯定会整幺蛾子,就算路上阻止不成功,进了贡院恐怕也有后招,比如把他安排到臭号。 这种事在府试时已经发生过一次,手段虽不高明且很,但确实好用,如果江一鸣没有空间等,被熏个九天,不噶也会丢掉半条命。 春闱一共考九天,士子们被关在狭小的号房内整整九天,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考验,若安排到臭号,落榜的可能性占一半。 几息间江一鸣脑海里闪过诸多可能发生的事,不是他恶意揣测,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如果是普通的小偷早被财源广进抓住了。 而现在的情况是,他爹和两个小厮追到码头后面的一条无人的巷子,就被一群魁梧大汉围住。 “识想的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否则今天一个也别想离开,拿不出钱就留下一条腿或一条胳膊。”领头的大汉凶神恶煞的放话。 “你们是什么人,别以为装成打劫的就能糊弄我们,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财源一眼看出这些人就是冲着他家公子来的,不是简单的歹徒。 “你带着老爷冲出去,我断后。”广进比财源更高更壮,更擅长打架,每次遇险都是他断后。 领头的壮汉脸色阴沉,知道诓不住他们,便不再废话,手一挥,七八个大汉从腰间抽出短匕,凶狠地围杀过去。 见状,江一鸣立刻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两根电棍,还有一把软筋散洒出去。 领头的壮汉功夫极高,一个闪身就窜到江一鸣面前,伸手去掐江一鸣的脖子,本以为轻易便能掐住他。 不料江一鸣一个侧身就躲开了,握着电棍反手一个用力击打在对方面门。 壮汉先是觉得额头一痛,下一刻脑门发麻,眨眼间全身都变得僵硬麻痹,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翻着白眼就倒地不起。 财源广进功夫是不错,但这些壮汉显然不是一般打手,功夫不在他们二人之下,他们又要护住老爷,束手束脚,很难脱险。 还好江一鸣及时追上来,软筋散被那些壮汉吸入鼻间,不出十息便手脚无力像软脚虾般瘫倒在地。 江吉祥和财源广进下船前就吃过解药,每次下船,江一鸣都会让他们先吃解药,防的就是万一。 “每次就会耍阴招害人,见不得光的玩意。”财源骂骂咧咧的踹了那些壮汉几脚。 广进没说话,和财源一起去搜几人的身,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几十两碎银,每次的战利品江一鸣都不会多看一眼,都是他们自己收着。 江吉祥也搜到了几两银子,他收到的自己揣怀里,财源广进权当作没看见。 江一鸣深深的看一眼他爹,无奈道:“好了,快走吧,到时间了,船要开了。” 经过这一次风波,后面几次客船停靠时,江一鸣都没有再下船,离南阳城还有五天,忍一忍很快就下船转陆路了,届时不知还要面临什么,几人都在蓄力,好应对未知的危险。 江一鸣很谨慎,每天的吃食都要用银针试过毒才敢吃,不过那些人没往饭菜里下毒,只是弄了几次相克相冲的菜端上来。 这可没用,江一鸣是学农业的,擅长种植,认识的植物也多,什么能一起吃,什么菜合起来吃会中毒他都知道。 于是那天他便把菜分开,一人吃一盘,搞得江吉祥直嘀咕,“我也想吃点青菜,鸣哥儿你不是说肉和青菜要搭配着吃吗?这两天怎么老是让我吃肉,你却吃青菜?” 江一鸣本不想告诉他,免得他担惊受怕,但他着实唠叨,还总想去夹别的盘子里的菜,只好如实相告,“爹,这几种菜一起吃会中毒,要命的那种,所以要分开吃。” “啥?”江吉祥果然被吓到,“谁这么恶毒要毒死咱们,那这些菜能吃吗,会不会是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过几天就发作身亡?” “不会,我用银针试过,无毒,放心吃吧。”江一鸣也怕有无色无味的毒药,所以在某平台买了一根特殊银针,无色无味也能测出来。 儿子说没事,江吉祥便信了,不再叨叨要吃其他菜,只夹分到的那一盘菜。 第254章 半夜刺杀 安全度过余下几天,十一月底客船在南阳城码头靠岸,江一鸣一行当天在南阳城找了家客栈住下。 缓了一日便去买了一匹马,一个车厢,花去六十两银子,买的中上等的马,花去五十八两,车厢选的较宽敞能躺下三个人的,花了二两。 江吉祥心都在滴血,“忒贵了,咱就赶个路没必要买马,回去的时候马咋处理?” 江一鸣安抚道:“雇马车的话,万一半路出点意外,会吓到马夫,咱们要在京城待到明年三月左右,加起来差不多待三个来月,有马车会方便很多,回程把马卖了便是,放心,只赚不亏。” 说到意外江吉祥的心又提了起来,“早知这么危险,我就不来了。” 说这话太迟了,江一鸣有些无语,“爹,如果你不来,那就是我一个人面对危险,你在家不是更担心?” 也对,江吉祥哼了一声,“希望接下来一路顺风,我把这老骨头经不起惊吓。” 看着财源广进搬上马车的一堆东西,他又忍不住抱怨,“你几个姐姐真是妇道人家,啥也不懂,你是去赶考,又不是搬家,整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忒累赘。” 七个姐姐,每人送些衣服,吃食啥的,装起来就成了一堆小山,带这么多东西确实挺累赘的,可姐姐们一片心意,江一鸣不想拂了她们的好意。 走水路还好,付点运费就全放在船上,现在要走陆路,只有一辆马车,东西堆在上面就很挤,这还是路上吃掉了一半,不然更多。 “啥都要买要花银子的,这些肉干烤鸭啥的咱路上还能自己煮,钱不就省下了?”老人习惯了节省,江吉祥也是过苦日子过来的人,一说能省钱,立马哑声了。 想到路上可能会有歹徒,在经过一个小树林时江吉祥喊停了马车,然后拿着江一鸣藏在行李中的长刀,砍了几根粗木棍。 “别到时候打起来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那些王八羔子就是不想让你参加春闱,敢害我儿子,我跟他们拼了。” 江吉祥是真心把儿子当眼珠子护着,江一鸣能感觉到他的拳拳爱子之心,心中划过暖流,“爹,到时你顾好自己就行,我会功夫,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这话江吉祥爱听,“嘿嘿,都一样,咱们父子俩守望相助。” 江一鸣失笑,他爹学了几个成语,时不时拿出来用一下,不管对不对,反正村里人也听不懂,还觉得他很厉害。 出门在外乱用成语容易惹人笑话,不过江一鸣没放心上,这点小事他不介意。 其实江一鸣空间内藏了不少刀剑啥的,光电棍就有几十棍,给少爷买火药的时候,他也囤了一些。 别说一群刺客,就是千军万马,火药一炸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把火药拿出来,大魏朝还没有火药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武器,他若是突然拿出来,各方势力都会盯上他,连皇帝也会忌惮。 到时他不仅要解释火药是从哪搞来的,还要把制作方法献出去,如果太子登基,献上火药也行,但皇帝现在是老糊涂了,江一鸣不想献任何东西给朝廷。 至于其他势力,就更不能把火药给出去了。 …… 出了南阳城赶了七天路,越靠近京城越繁华,村落也较多,暂时风平浪静,没有遇到半点阻碍,眼看还有三天就到京城了,江一鸣的心情却越发不安。 直觉告诉他,危险就在前面等着他,这次对方憋了个大招。 果然,当江一鸣一行在某个小村庄借宿,半夜里一群黑衣人闯进那户人家,挟持了那一家六口当人质。 歹徒逼江一鸣自断一掌。 对手掌那么执着的除了白书桓还有谁? 以为他蒙着脸就没人能认出来了吗? “白书桓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我是真的后悔当初救了你,我为何要替你缝手掌,为何要替你和白莲儿止血,就该让你们兄妹二人流血而亡。”江一鸣见白书桓的扎进三岁小孩的脖颈,怒火蹭一下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软筋散,以闪电般的速度洒向白书桓等人。 “哈哈哈又来这招,你除了洒软筋散,就没有别的招数可用了?”白书桓讥讽的大笑出声,“实话告诉你,来之前我们服下了解药,你这软筋散白洒了。” “原来是白家那个小畜生,竟然追到这里来了,我早说姓白的一家都是坏种,为了害你,枉顾无辜之人的性命,连三岁稚儿和七旬老人都不放过,这和土匪山贼有啥区别?”江吉祥穿着里衣,手里握着一把江一鸣塞给他的三米长的大刀。 虽然奇怪儿子不知从哪弄来的长刀,不过这刀够长,拿在手里虽然有点沉,却很有安全感,眼下这节骨眼也不是深究刀的出处的时候。 财源广进手里也握着刀,在南阳城江一鸣就把刀给他们了,让他们藏好,当时说的是在铁匠铺新买的,花了大价钱呢。 想到几年前,江一鸣去府学求学的当天晚上,白书桓和管二麻半夜潜进宅子,想削公子手掌,聚财聚宝却被药晕了。 幸亏公子警觉,才没让姓白的得逞,现在轮到财源广进保护公子,他们今日定要抓住白书桓,给他来个重击,断了他往后再来找麻烦的可能。 “哼,别以为用激将法我就会放了他们,他们敢让你们借宿,就活该受到牵连,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江一鸣就是个灾星,和你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不死也得残。”白书桓双眼赤红,像头疯狗般嘶吼着。 “呜哇哇。”这户人家最小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他只有三岁,知道什么?吓着了本能的张大嘴号哭。 “闭嘴,若是把其他人引来,我就杀了。”白书桓的刀子又往深了扎,鲜血染红了衣襟,那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白书桓二话不说一掌劈在那孩子后颈,那孩子头一歪,上身向前一坠,啪一声脸朝下掉地上,一时竟不知是死是活。 “你为什么松手?”江一鸣心一揪,上前要去抱孩子。 白书桓把刀横在这家汉子的脖颈前,“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这家人姓吴,吴大和媳妇生了三个儿子,最大的十岁,次子八岁,最小的就是被抹了脖子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三岁娃娃。 除了三岁男娃,其他人皆被布堵住了嘴,脖子上被刀架着,不敢动,也喊不出来。 吴老汉和儿子儿媳泪流满面,哀求地望着江一鸣。 江一鸣尽量不去看他们,他不可能投降,白书桓是个疯子,没道理可讲的,投降只会让他加快杀人的速度。 好吧,也许他不会杀人,但他肯定会削了所有人的手掌。 双方几句扯皮的功夫,白书桓手里的刀突然应声落地,接着人也一坐在地上,同时他身后的黑衣人也纷纷倒地不起。 “怎么回事,我,我明明服下解药了,他们也服了软筋散的解药,怎么还会中招?”白书桓强撑着问出心底的疑惑。 “因为我的软筋散是特制的,一般的解药解不了,白书桓你毫无人性可言,今日我不会放过你。”江一鸣说着使了个眼色,让财源广进把一行歹人全部绑起来。 他自己则是抱起那生死不明的孩子,见孩子脖子上的伤口较深,流了很多血,脸色陡然一沉。 余光发现吴大夫妇要冲过来,立马抱着孩子进了他住的那间屋子,一边道:“爹,你拦着吴大哥他们,我给孩子处理一下伤口。” 第255章 不削他是不行了 “江公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不是大夫,救人还得找大夫才行啊,孩子流了好多血,不赶紧找大夫会没命的,求求你了,把铁头还给我,我好带他去看大夫呀。”吴大一个糙汉子呜呜哭出了声。 江吉祥用长刀拦着他们,一脸不悦,“我家鸣哥儿会些医术,包扎伤口技术可好了,你家铁头流那么多血,就这么抱着去找大夫,半路就得咽气,别嚎了,你去找大夫来,我儿子给你儿子止血,两头行动才不误事。” “可是……”吴大还想说什么。 这时吴老汉出声了,“阿大你去找吴大夫过来,江公子不是一般人,他说给铁头止血,那指定是真的,听江老爷的,找大夫去,快点。” 吴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吴老汉人老成精,看人有几分眼光,他信江一鸣不是信口开河,是真的能救孩子。 兽医也是医,江一鸣还拿白书桓等人练过手,现在处理起小孩子的伤口来更是轻车熟路。 麻药针线,消毒液纱布等,不管是工具还是药,某平台下单,应有尽有。 两刻钟后,隐约听见吴大焦急地拍门,说是赤脚大夫请来了。 “别吵吵,我儿子在救人,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一个不慎就会要了孩子的命,都一边去,别打扰我儿子。”江吉祥对儿子有种盲目的信心。 别说抢救一个重伤之人的命,江一鸣就是跟他说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他也是信的。 吴大一家气愤不已,却又束手无策。 江吉祥手里的刀太长太锋利,他们看着就胆寒,加上两个小厮凶神恶煞地提着刀虎视眈眈,他们只能悲愤地站在一边干瞪眼。 赤脚大夫见情况不对,想悄悄提着药箱离开。 被江吉祥叫住,“老大夫别急着走,我家鸣哥儿很快就出来了,等会你给那孩子把把脉,检查一下伤口,好让吴家人知道,我儿是真心救人,并非害人。” “我,我等会再过来,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一趟。”赤脚大夫心里害怕,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走人。 “家里有啥事?说来听听?”江吉祥牛眼一瞪,警告大夫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赤脚大夫吱唔半天,憋出一句,“我家老太婆得了风寒,我得回去给她煎药。” 大夫的婆娘确实得了风寒,不过症状很轻,自己也能煎药,大夫往严重了说,是为了脱身。 “就在这儿煎,煎好让吴大送过去。”江吉祥向来不缺心眼子,跟他耍心机,嫩了点。 外面吵吵闹闹个不停,一会吴大跪着求江吉祥放他进去看孩子,一会儿吴大媳妇嗷嗷大哭。 吴老汉眼见过去半个时辰江一鸣还不出来,也开始唉声叹气。 空气中弥漫着中药的浓郁气味,赤脚大夫摇着扇子苦大仇深的煎药。 财源广进等地失去耐心,刚才公子跟他们使了眼色,应该是让他们对白书桓做些什么,于是二人把白书桓拳打脚踢了一顿。 打完,公子还没出来,于是他们又把其他歹徒打了一顿,时间过去那么久,公子还是没出来,财源广进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 二人琢磨半天,最后把白书桓拉到柴房,堵住他的嘴,把他的手掌给削了。 当初公子就是帮他缝了这个手掌,让他怀恨在心,这几年不停的找江家麻烦,还老想削掉公子的手掌。 公子是读书人,有功名在身,不好做心狠手辣的事落下把柄,会影响将来的仕途。 上次就心软没削白书桓,这才过去三年,白书桓又自己送上门来,再不削他就说不过去了。 财源这几年锻炼了一身胆量,做事果决,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就削了白书桓的右边半截手掌,削完还把那血淋淋的手掌捡起来塞进白书桓怀里。 “当初我家公子就是帮你缝的这半截手掌,从此你恨他入骨,现在我帮你重新削断,你自个揣着,这件事谁也不欠谁,扯平了哈。” “唔……”白书桓痛得面目狰狞,冷汗淋漓,身子一个抽搐晕死过去。 “他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包扎一下?”广进面无表情道。 “你想给他包扎?那你包啊。”财源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一边,对倒在血泊中的白书桓懒得多看一眼。 “我就随口一问。”广进转身走了出去。 正好这时江一鸣也打门,他面有疲色,嗓音却很清晰,“孩子没事了,大夫进去检查一下。” 他是业余的,还是要让专业的大夫看过更妥当,虽然赤脚大夫的医术也不见得多好。 吴大夫妇拉着赤脚大夫进屋。 一刻钟后,赤脚大夫和吴老汉从屋里出来,前者坐在八仙桌前写药方。 后者一脸感激地对江一鸣道:“多谢公子相救,大夫说了你把伤口缝合得很好,大夫都没有你这样的技术,若不是你及时给孩子止血缝合,而我们却要送到镇上,只怕半路就不行了,请受老头子一拜。” 江一鸣扶住吴老汉,“吴大爷不必如此,今日是我们连累了你家,你们好心借宿,未曾想我们半夜会被仇家追杀,孩子没事就好。” 说着江一鸣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这些银子你收下,今们受了惊吓,孩子受了重伤,这些算是药钱和买补品的钱,收下吧。” “这可如何使得?”吴老汉客套了一下。 江一鸣强势地把银子塞进他手里,“今晚上我们还要在你家休息一会,天亮了才离开,银子你就收下,折腾了大半夜大家也饿了,麻烦你煮一锅宵夜来吃。” 吴家贫寒,拿不出啥好东西,吴老汉想去抓只鸡来杀,江一鸣让财源拿一只卤鸭给吴老汉,“太晚了,杀完鸡黄花菜都凉了,这只卤鸭麻烦大爷切了拿去蒸一蒸,再煮点粥便可。” 农家人谈不上什么厨艺,平日里不是野菜熬粥,就是杂粮馒头或杂米饭,调料只有一滴油或一小勺盐,。 昨晚上江一鸣已经尝过吴家人的手艺,只是把食物煮熟能吃,实在谈不上好吃。 卤鸭已经腌入味,厨艺不好也不影响食用。 吃完休息两个时辰,他们就马上离开。 江一鸣揉了揉眉心,前半夜没休息好,又做了半个时辰手术,现在脑子发胀有些难受,走到院子里想吸几口新鲜空气,结果却闻到一股血腥味。 “怎么回事?”这话问的是跟出来的广进。 “财源削了姓白的半截手掌,这不是公子刚才暗示我们做的吗?”广进睁眼说瞎话。 “……我只是让你们教训他一顿,罢了,削了也好,不枉白书桓兄妹这几年几次三番的害我江家。”想了想,江一鸣还是去了柴房给白书桓包扎了伤口。 白书桓正好这时候醒了过来,他脸色惨白,瞪大眼唔唔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他说的话,但江一鸣大概能猜到他的意思。 “想让我再给你缝回去?做什么春秋大梦?吃过一次亏,岂有再吃第二次的道理,这些年你们兄妹做过的恶事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我若再不给你点教训,我就真成病猫了。” 江一鸣手握削铁如泥的,声音很轻,“无毒不丈夫,你我的仇怨早已无法化解,我也是有脾气的,你今日的下场是自找的,也是你应得的。” 这一次江一鸣不仅没有帮白书桓把手掌缝回去,甚至挑断了他另一只手的筋脉。 “送佛送到西,你这么能跑,从十平县追到京城来了,这双腿太不听话了,留着真碍事,财源把他的脚筋也挑断了。” 从前是他心太软了,总是用现代公民的思维来处理事情,能不见血尽量不见血。 此刻说他凶残也好,被古人同化也罢,今不想忍了。 不废了白书桓,怎么对得起那三岁娃娃受的割颈之痛? 也对不起几个姐姐多次被歹徒拦截的那些遭遇。 第256章 彻底废了 “到了京城白莲儿如果来找麻烦,咱们也废了她。”财源广进把白书桓抬上马车后,过来和江一鸣说。 “白莲儿没那么癫,她都是派人过来打杀,不会亲自出马。”江一鸣给了个“想什么呢”的眼神。 这次财源广进搜到了三百多两的银子,主要是白书桓身上带的银票多,今夜二人发财了,恨不得白莲儿下次也带钱来找麻烦,他们好多拿点好处。 “少打这些歪主意,白莲儿现在是安国公府的人,派也是派裴玉生的手下,那可不是一般的打手,你们两个应付不了,说不定就折在里面,这几年搜刮的银子林林总总加起来快七八百两了吧,还不满足?”江一鸣警告了二人一番。 二人头脑瞬间冷静,飘了,真的飘了。 江一鸣没再管二人,趁没人注意,在某平台下单买了一些特殊药丸,给白书桓一行人分别喂了一粒。 天麻麻亮时,为免引起村里人的恐慌,江一鸣决定尽快离开,临走前财源广进悄悄在吴老汉的床上放了二十两银子。 这次公子还是一文钱没要,全进了他们的口袋,想着吴老汉的小孙子伤得辣么重,便以公子的名义多留了二十两,这样吴家就有四十两银子,不枉昨晚受惊一场。 吴老汉不知道他家又多了二十两,忧心忡忡地送出来,“江小郎,这些歹徒穷凶极恶,回头可能还会害人,是不是送去官府更稳妥?” 江一鸣严肃点头,“是,我们这就把歹徒扭送官府,大爷放心,以后这些人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江吉祥在旁边补充,“我儿子说话向来算话,你若实在不放心,就搬家吧,反正你家这茅草屋破得不行了,干脆去别处建个新宅子。” 乡下人家二十两足够盖新房了,江吉祥是真心觉得吴家的屋子太破了。 闻言,不等江一鸣说什么,财源广进又立马走过来,一人往吴老汉手里塞了五两银子。 “这些是从那些歹徒身上搜来的,你拿着钱搬家吧。”原本二人觉得多给二十两足够了,但要搬家的话就不太够。 吴老汉不想搬,茅草屋是他辛辛苦苦盖起来的,住了几十年,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爹,要不先搬去我娘家那边吧,躲一阵再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吴老汉的儿媳妇眼巴巴看着他。 吴老汉的儿媳妇娘家离吴家村很远,坐牛车要三天才能到,而且是个非常偏僻的山沟沟。 吴大媳妇只有过年才能回一趟娘家,这次正好要避风头,她就想着回娘家住一阵子。 “我哪都不去,你们带着三个孩子去吧,住几个月半年都行。”吴老汉把昨晚江一鸣给他的二十两交给儿子儿媳,手里的十两自己留着。 江一鸣在旁边听了半晌,看着吴大夫妇去收拾东西,这才开口,“应该没那么严重,歹人是冲着我来的,我离开后,就没你们什么事了,对方不至于迁怒。” 白书桓已经废了,白莲儿没那么丧心病狂,为了报复他而去残害一家农户,白莲儿和裴玉生虽然都不是品行多好的人,但他们还不屑和一家农户计较。 裴玉生自诩身份尊贵,吴老汉一家不配被他针对。 白莲儿也一样,只把江一鸣当对手,会直接针对他或他的姐姐们。 吴老汉松了口气,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让儿子儿媳先躲一躲,“那就好,那我就不躲了,阿大你带着你媳妇和孩子们去你岳家过年,明年开春了再回来。” “爹,你一个人在家,我和草娘不放心。”草娘就是吴大媳的名字,吴大老实巴交地看着他爹。 “村里还那么多人,有啥不放心的,听我的。”吴老汉不容置疑地拍板。 江一鸣见吴老汉一家没空理他们了,自顾忙活去了,便驾着马车离开。 “公子,我们在吴大爷床上多放了二十两,昨晚赚得比较多,就分点给吴家,我和广进是以你的名义送的银子。”财源驾着车一边邀功。 “……我在吴大房里多放了十两银子。”江一鸣是觉得吴大的小儿子遭了大罪,多给十两银子权当安慰。 现在吴家拢共得了六十两银子,罢了,就当是还完了人情。 此时吴大和吴老汉都因为房里多出银子而惊呼出声,吴大夫妇都是老实人,屋里多出十两也没想着私自藏起来,而是拿着银子去找吴老汉。 “爹,我屋里多了十两银子,江公子居然多给了十两。”吴大夫妇又惊又喜。 “应该是给铁头压惊的,回头你给铁头买些人参片炖鸡汤,这次铁头遭大罪了,流那么多血,现在脸还跟白纸似的,平日里多皮实的娃娃,现在说话都跟蚊子似的。”吴老汉说着也把床上多出的二十两给儿子儿媳看。 “你们手上的三十两就自个带着,孩子带在身边,让他们吃好一些,我手上的三十两就留在家里,留着娃儿以后念书用。”科考是不考虑的,读几年书认认字,以后做个账房先生就行。 吴老汉为人谨慎,总担心歹徒会杀个回马枪,让儿子儿媳带着三个孙子去避风头,他把留下的三十两藏好,若是有个万一,让儿子儿媳过几年悄悄摸回来把银子挖走。 …… “就扔在这儿吧。”江一鸣让财源广进把白书桓一行人扔在吴县县衙后门,便扬长而去。 两刻钟后,县衙后院的仆从买菜回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堵在门口的七八个被捆成粽子的大汉,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 “天杀的哪来的一群蒙面歹徒,咋不直接送到前衙去,扔在后院门口是几个意思?” 少顷,几个衙役过来把这群黑衣蒙面人抬到公堂,县令和师爷已经等在那里。 “这副打扮分明是杀人劫掠去的,可惜技不如人,反被毒打一顿捆成粽子。”师爷以他几十年的经验分析推理着案情。 “双手双腿皆被打断,嘴里流着口水,这是被打傻了?” 很快早找了大夫过来检查,这些人头部并没有受伤的痕迹,那是怎么傻掉的? 还是大夫专业,很快发现了问题,“这几个大汉皆被喂了痴傻的药,这位面相最斯文,身上没有肌肉的公子手脚不是被折断骨头,而是筋脉被挑断。” 骨头断了,还有治好的可能,就算无法完全治好,也能恢复走路,顶多干不了重活,瘸手瘸脚。 手腿筋被挑断,就等于废了,宫里的御医也没有把握能治好。 江一鸣就是要气死白书桓,几个歹徒都有治好的可能,就他治不好。 县令让衙役先把白书桓等人押入大牢,然后请画师来给他们画像,到时候贴出去让他们的家人来认领。 顺便也让衙役拿着画像去调查,总要知道这些人什么来历,才好处置。 江一鸣扔完人就直奔京城,接下来两天的路程很顺利,没有遇到歹徒之类的,原本他是要找家客栈住下的。 然而刚进城门就被一个管事打扮的人拦住,对方神秘兮兮说是太子派来的,让他们随他走,不用住客栈那么麻烦,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离贡院不远的小宅子。 江一鸣不想去来着,谁知道对方是哪方的人,虽然他拿出太子的信物,但江一鸣压根认不出来,他和太子又不熟,辨认不了一点。 但对方不是一个人,周围还有十几个练家子虎视眈眈,江一鸣识相地选择跟对方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跟去看看对方到底耍啥花招。 这些权贵着实霸道,压根不管你乐不乐意,他安排好了,你就得配合,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第257章 偶遇裴世子 江一鸣被太子的人安排在一个一进的不起眼的小宅子住下,没有任何阴谋和刁难,就单纯的看在少爷的面子上照顾他而已。 也没人打扰,宅子里就住着江一鸣一行人,江一鸣拿着外形看起来像竹管的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也没有人监视。 “啊,真好,省了住店的钱,每天还有人送菜来。”江一鸣望着灶房里装满一水缸的大米,两袋二十斤的白面,感觉三个月都吃不完。 “太子人不错哈。”江吉祥嘿嘿直笑,能省钱谁不开心。 安国公府后院。 白莲儿一个月前就收到哥哥的来信说即将抵达京城,路上要对江一鸣下手的事也提了,按时间算这会她哥应该已经解决了江一鸣,到京城了。 结果等了那么多天都没有消息,白莲儿昨个眼皮就一直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哥不会又被江一鸣反杀了吧? 很快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江一鸣已经到京五天了,住在距离贡院不足千米的一个小宅子里,每天都有人送菜过去,他们一家到京后就没出过门。” 隆冬腊月,时不时下一场雪,外面的积雪有一尺多高,江一鸣一行从南地过来,不适应这种天气,窝在屋里不出门也正常。 毕竟饭菜都有人供应,年关将近,江一鸣不希望出什么岔子,在京都这种随便一块砖砸下来都能砸到权贵的地方,他这个小举人不值一提。 随便一个权贵就能捏死他,尤其安国公府又有意针对,出了这个门外面不知有多少幺蛾子等着他,不出门虽然麻烦也会找上来。 但要找上门来得等到晚上,而且这宅子是太子让人安排的,白天没人盯梢,不代表晚上也没有,半夜歹徒敢闯进来,太子的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财源广进虽然很想出去逛街,但公子不发话,他们便也老实的窝在屋里,每天不停地练武,功夫好才能护住公子和老爷,出门也不至于轻易被人拿住。 再说不练武也没事做,除了做饭,米菜都有人送,连柴都是劈好堆在柴房里的,别看这宅子只有一进,却有六间房间,一个堂屋,灶房和柴房也是旁边另外盖的,宽敞的很。 江吉祥也快闲出屁来了,每天在床上窝到雪上三竿,吃完早食看财源广进过招练武,看完又吃饭睡觉,心情那叫一个郁闷。 直到腊月二十八那天,江一鸣才放下功课,说要带大家出去逛一逛。 “总算可以出门了,鸣哥儿要带刀吗?”江吉祥担心歹徒在街上动手。 “带电棍就行,这里是天子脚下,时不时有禁军巡城,没人敢当天化日乱来,除非不想活了。”江一鸣说话时嘴里飘出一股白烟。 “那就好,咱也买些东西,好好过个年。”江吉祥搓着双手,穿着厚厚的棉袄臃肿得像头熊。 财源广进也胖得像两头熊,只有江一鸣里面穿着保暖秋衣裤,加上薄款羽绒服,看起来比较纤细。 “鸣哥儿你穿少了,加个大棉袄,外面可冷了,冻坏了咋办?”江吉祥拿着自己的长款袄子要给江一鸣穿上。 “不用,我不冷。”江一鸣握了下他爹的手,让他爹感受一下他手上的温度。 “是不是很暖,爹的手还没我的暖呢,我常年习武,体质好,耐冷。”江一鸣没胡说,他的体质确实比一般人好。 当然他穿得也暖,只是羽绒服没那么笨重蓬松罢了。 四人栓好门,沿着街道溜达,今个主要是出来熟悉环境的,没什么要买的,年货啥的太子派人送了一大堆,啥都不缺,棉袄也是太子的人送来的。 许是怕他们变成显眼包,送的棉衣都是普通的棉布料子,但里面填充的棉絮却很实,保暖效果极佳,就是款式普通,不是很好看。 江一鸣昨天通过铁马看了眼少爷那边的情况,少爷这个年注定不会过得太好,青山县的衙门破的跟废弃的老破屋一般,压根没法住人。 宋家一家子暂时只能住在衙门附近的客栈,宋老爷作为青山县的父母官,不能不去县衙上职,但现在县衙只有一个老门房和两个年纪偏大的衙役。 县老爷就是个光杆县令,衙门发不出月钱,衙役都跑光了,门房和年纪大的两个衙役是实在没地方去,在衙门还能混一顿饭吃,不至于饿死才没走人。 所以今天江一鸣没心情温书,决定出来走一走缓解心中的担忧。 四人逛了一个时辰,觉得冷得受不住了,便找了个酒楼进去吃饭,巧了不是,刚进门就遇见熟人。 裴玉生和几位贵公子刚用完饭从里面出来,目不斜视的从江一鸣几人身边走过。 普通百姓遇到权贵都要低头靠边站,给权贵让路。 春闱在即,江一鸣不想惹是生非,便和其他人一起侧身站在边上,他垂着眸不想让裴玉生认出来,裴世子对他印象应该不深,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心里正这么想着,眼前突然多出一双高筒玄色皮靴,这双靴子刚刚明明已经过去了,又突然倒回来。 裴玉生这是认出他来了,江一鸣微叹一口气,抬眸望向靴子的主人。 “江一鸣你真的来京城了,本世子正要找你。”裴玉生神色不善地睨着他。 和裴玉生一起的几个贵公子也停下脚步看过来,裴玉生摆了摆手让他们先走,“有点私事要处理,不用等我,事情解决完我就会过来。” 这是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要自己私下解决的意思。 几位贵公子似笑非笑地瞥了江一鸣等人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罢了,贵公子们面露讥诮,不屑的转身离开。 “不知裴世子找在下有何事?”江一鸣直视着他的双眼,不亢不卑道。 “大胆,见到世子还不跪下行礼。”旁边的随从好大的威风,口水都喷到江一鸣脸上了。 江一鸣当作没听见,面色平静的扫了随从一眼,“裴世子拦下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行礼?” 裴玉生淡淡瞥随从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本世子不在意那些虚礼,我问你,白书桓的手脚是不是被你废掉的?” “不是。”无凭无据,江一鸣不打算承认。 “呵,江一鸣,本世子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直的人,没想到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伪君子。”裴玉生嘲讽的冷哼一声。 “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江一鸣死猪不怕开水烫,裴玉生做过的龌龊事更多,就不信别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质问他,他会老实承认。 显然裴玉生没料到江一鸣如此厚颜无耻,还是个读书人呢,“本世子小瞧你了,没想到你手段如此毒辣,断了白书桓一干人等的手脚不算,还把他们变成了。” “你最好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本世子不会放过你。” 前几天白莲儿派出去的人总算找到了白书桓,带回来的却是个口水直流,双手双脚皆废的,白莲儿气得掐断了好几根指甲。 不用查,白莲儿一口断定是江一鸣干的,哭得梨花带雨,求裴世子为她哥哥做主,不然她就天天哭个不停,哭得裴玉生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拿白莲儿一点办法没有,不管她怎么作,他还是越来越重视她,他好像真的爱上她了,无法自拔非她不可的那种。 第258章 辽州 白书桓再不济也是裴玉生的便宜大舅哥,高低要给前者出头,而且他被害得太惨了。 当然专门找江一鸣的麻烦,裴玉生没那功夫,他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解决,但今天偶然碰到江一鸣,他想也不想就将人堵住。 “除非裴世子拿出证据来,否则就不要随意冤枉好人,这里是天子脚下,裴世子难道要不顾王法陷害我?”江一鸣言词犀利,并没有被裴世子的气势吓到。 酒楼掌柜和一干闲杂人等早在裴玉生堵住江一鸣时,被遣散,这就是安国公府的实力。 所以此时,裴玉生直接了当的说他就冤枉江一鸣又如何,一个小小的举人他可不放在眼里,他说江一鸣有罪,满京城有几个人敢说没有? 他今日就是当众废了江一鸣的双手双脚又有几人敢问他的罪。 他表兄楚王虽然废了,但安国公府兵权还在,圣人还能为了一个不起眼的举子而问罪他么? 圣上现在对太子猜忌甚重,江一鸣来京后又一直有太子的人照拂,只要和圣上说太子拉拢今科士子,欲图不轨。 到时江一鸣别说参加春闱,怕是年都过不了就掉了脑袋。 江一鸣捕捉到裴玉生眼里闪过的一丝杀意,暗道倒霉,第一次出门就撞见这世子,看对方的样子竟是想不管不顾整死他。 意念一动,手里多了瓶防狼喷雾剂,江一鸣准备先喷瞎他,再用电棍电晕他,管他是世子还是啥,先放倒再说,保命第一。 裴玉生眯起眼正要把江一鸣攥到楼上包间去,江一鸣也正要动手喷他的双眼时。 突然隐一匆匆而来,附在裴玉生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真的?”裴玉生不自觉松开揪着江一鸣领子的手,瞳孔地震地瞪着隐一。 隐一郑重点头,表示消息属实。 裴玉生顾不得杀江一鸣了,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酒楼,迅速跳上马车离开,马车内他又问了一次,“确定了,周远真的还活着?” 隐一确定以及肯定地回道:“是的世子,周世子人就在十平县,之前失忆了,最近刚恢复记忆,宣武候府早就得到了消息,只是没有声张。” “原来是失忆了,可他也太能躲了,本世子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没找到。”裴玉生心情复杂,既惊又喜。 周远还活着,那安国公府和宣武侯府的关系又可以恢复到从前,楚王多一个助力,胜算会更大。 望着裴家的豪华马车绝尘而去,财源广进围上来,“公子你没事吧?” 刚才他们虽然一声不吭,但手里都握紧了武器,随时准备和裴玉生拼个你死我活,安国公世子出门不可能不带护卫,就算明卫没带,暗卫却有好几个,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江吉祥刚才非常配合的跑到后面躲着了,他年纪大了,不会功夫,打起来只会拖后腿,躲开是最好的支持。 出门前江一鸣就和他爹交代过,万一遇上事,他爹保住自己,别让人挟持就行,道理都分析给他听了,江吉祥很听劝,刚才裴玉生一发难,他就迅速挪到后头去了。 江一鸣当时的心情说不上是复杂还是啥,反正他爹真的很果决。 仿佛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这会江吉祥跑过来解释,“鸣哥儿,爹刚才不是抛下你不管,爹是在保存实力,如果你打不过,爹就偷袭他。” 江一鸣并没有怪他,笑道:“爹你做的很好,若有下次也要反应这么快才好,如果我都打不过,你也别偷袭了,直接逃命,安国公府不仅有暗卫,还有家丁和士兵,你拼命只有送人头的份,却伤不到他们分毫,不可硬拼。” 江吉祥恨恨道:“这个裴世子真不是东西。” 几人没心情吃饭了,转身往回走,回家自己煮算了,春闱之前他们都不出门了。 辽州青山县。 “哪里有青,一点绿色都看不见,我看这个县直接改名叫光秃秃县更贴切,还有这县衙跟废弃的破庙似的,上一任县令失踪一年了,才派我爹来接任。” 少爷自来了青山县就没有一天不暴走,看见四处光秃秃的矮山就控制不住骂骂咧咧。 修县衙的钱还是宋家出的,朝廷不拨银子,县衙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说的好听他爹是被贬来当县令,实则和流放没多大区别,一来就倒贴银子修葺衙门,贼特娘糟心。 “别骂啦,让有心人听去,弹劾宋家对圣人的决定不满,惹怒了圣上,别说破烂衙门,怕是连个茅草屋都没得住。”刚到那两天宋老太爷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到底经历的多,很快他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衙门破,宋家有钱可以修葺,没有衙役使唤,宋家带了一群仆从,不愁找不到人使唤,还是比流放强了几十倍的。 今个他就带麟儿去被流放的那些人住的地方看看,有对比才知道眼下宋家的处境不算最坏,真的算好了。 颠波了一个半时辰后,马车在某个村庄里停下。 别说,少爷真的震惊到了,入目皆是破烂茅草房,瘦得只剩一层皮,眼神无光像行尸走肉般的流放犯。 一个衣裳褴褛的皮包骨少年走着走着突然倒地不起。 和少年走在一起的瘦弱妇人伏在他身上凄厉的号哭着,那尖锐又嘶哑的哭喊声差点撕裂了少爷的耳膜。 少爷猛地转身闭了闭眼,喉咙有些发胀,半天才憋出话来,“太惨了,惨无人道。” “小祖宗你就少说两句吧,现在知道宋家现在的处境有多好了吧?”宋老爷子赶紧拉着他离开。 “沦落到和最惨的流放犯比烂了,实惨。”少爷仰天长叹,想到什么又脸色一变。 “对了,你不是说杜家人也被流放到辽州,是在哪个县哪个村,都过去二十年了,这鬼地方哪里是人待的,我那些舅舅们不会都死了吧?” 宋老太爷沉默良久,他也不清楚杜家被流放到哪个县哪个村,只知道在辽州。 是不是还活着? 应该不会死光了吧,太子答应过杜月会暗中照顾杜家人,尽量保杜家人能活着。 太子还承诺过只要他登基,便立刻大赦天下。 可惜圣上高寿,七十多了还没驾崩,太子四十多了还没登基。 “派人去找,一定要找到杜家几个舅舅,对了,几个舅舅来着?”少爷完全不清楚杜家的情况。 “你祖父没有纳过妾,只有你外祖母一人,育有三子两女,都是嫡出,你姨母当年被太子送出京,走得远远的,连太子后来都不知她去了何处,你大舅今年该有五十了,二舅四十七,小舅舅应该是三十五左右。”说到最后宋老太爷也忍不住叹气。 只怕杜家三子不一定能熬到现在,这鬼地方堪称炼狱。 “有太子暗中使人照看,应该都还活着吧?”宋老太爷这话说的有点虚,他也不敢确定。 “他们都成婚了吗?”少爷问。 “当时你大舅和二舅都已娶妻生子,你大舅母跟着流放,你二舅母被接回娘家去了,听说后来改嫁了,你大舅有三个孩子,当时最大的才七岁,最小的还没断奶,你二舅只有一个女儿,你小舅当时才十五岁,还未来得及说亲。” 说多了都是泪,宋老太爷喉咙发堵,“当年还是太子暗中求朝中大臣说情,才争取到没让你两个舅母充教司坊,只流放了三族,其余两族的女眷都被流放。” 越想心越难安,“圣上突然把你弄到辽州来,也不知想干什么?” 少爷重重哼出声,“还能是什么,就是想折磨我,觉得我身上有一半杜家的血,见不得我过好日子,硬是把我弄到这鬼地方吃沙尘。” 第259章 世族控制水源 祖孙俩回到县衙时,宋亦荣愁眉苦脸的小跑着迎过来,“爹,麟儿你们总算回来了,现在咋办,那些工人不肯来修葺县衙了。” “这是为何?”宋老太爷想不明白,他们不仅出钱,还包两餐饭食,这待遇放眼全辽州也找不到更好的。 宋亦荣眉心能夹死一只麻雀,“他们说要回去排队领水,我打听了一下,青山县属李家的水源最足,李家有一个山头,难得有一片大树林,半山腰有一个大泉眼,形成一条小溪流到山下。 平日里李家都是用来浇灌田地,除非旱灾极严重的时候才会给快渴死的百姓分一点水喝,眼下并未到快旱死的地步,李家却突然要施水,爹,青山县的世族这是不想让咱把衙门修好呀。” 少爷从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吓唬道:“岂止是不想让咱修好,我看是恨不得咱们像前任县令一样突然失踪才好呢,最好是突然暴毙。” 这话吓得宋亦荣脸色灰白,身形一晃差点栽到地上去,幸好小厮及时扶住,才让他堪堪稳住身形。 纳了那么多小妾,到头来还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宋老爷子也很无奈,老妻给他生下这个儿子后,便再无所出,后院的莺莺燕燕也只给他生了两个庶女,连个庶子都没生出来。 儿子再平庸又能怎么办? 亲生的,只能尽量护着呗。 “你少吓唬你爹,明知他胆小,还嘴上没个把门,前任县令根基浅,家境贫寒毫无背景,咱们宋家再不济还带着二十几个护卫,十几个家仆,还有若干暗卫。”后面一句是压低声说的,暗卫是太子的人,不好声张。 宋家背后有太子,世族想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太子被软禁,泥菩萨过河……”少爷刚想说太子自身难保,就被宋老太爷呸了回来。 “嘿tui,胡咧咧啥?太子虽然被软禁,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别忘了还有荣王。”荣王手上有兵权,只要荣王不倒,就连圣人也不敢轻易动太子。 “啊对,还有荣王,情况不算太坏,不用太被动,不过世族用水吊着百姓,衙门啥时候才能复工?”少爷心想张树啥时候到,他空间的水和水果啥的眼下找不到借口拿出来啊。 人有水的情况下七天不吃饭也不会死,但三天不喝水就会渴死,四舍五入水比粮更重要,李家分水的要求,是每家必须是青壮去领,除非家里没有青壮。 “不知道能不能从别县招一些工人过来,只是没有水,人家也不愿意过来,而且世族沆瀣一气,听到青山县要修衙门,别县的世族肯定也会这时候分水,除非咱们也能拿出水来分给工人。”少爷开始头脑风暴。 “只怕咱们有水分下去,百姓也不一定愿意来,毕竟咱们在青山县顶多待三年,就算倒霉待两任,也只有六年,世族却扎根在此,百姓不想旱灾被渴死,就不能得罪世族。 完犊子,咱们一点胜算都没有,这衙门怕是一辈子都修不好,难道任期的三年都住客栈?” 宋亦荣宋县令闻言,身子又晃了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仕途无望,老天要亡他啊。 “臭小子口无遮拦,尽瞎说,”宋老爷子斥完少爷,又瞪儿子,“脑子长着干嘛的,你高低转一转,找不到工人,咱家的护卫和小厮全用上,还怕修不好一个衙门?” 一个月修不好,就三个月,他就不信三个月还修不好,这么多人,有的是力气,只是不熟练而已,多学几天盖房子都学会了,何况只是修葺房屋。 “爹,可世族虎视眈眈,护卫都去修衙门,谁来保护咱们?”宋亦荣一脸怕死的问。 “……没用的东西,不是还有暗卫。”宋老太爷一个大比兜拍在他头上,恨铁不成钢。 “暗卫关键时刻都紧着麟儿,咱们还是很危险啊。”宋亦荣捂着头委屈道。 宋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吓死你算了,真不知道那些年你是怎么当好知府的,这窝囊样怕是连县令都当不好。” 宋亦荣嗫嚅了半晌,才道:“以前都在南地比较安定繁华的府城做官,不懂的可以问武先生,也可以问爹,现在武先生年纪大了,没法跟着来辽州。” 新的幕僚还没找到,宋老爷表示他需要一位像武先生一样厉害的幕僚,不然他的脑子转不起来。 “唉,造孽哦。”这个官与其说是儿子在当,不如说是他这个老子在替儿子当,操碎了心。 宋老爷子捂着心口,一副心脏病要发作的架势,这时两个孙子跑过来。 “祖父,我和二弟也能帮忙修房子,前几天我们都有帮忙,并不难。”宋飞鹏手里拿着斧子一脸兴奋,刚才他已经钉好了几根房梁,比他想象中的容易些。 “祖父我也会,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很快就能把衙门修好的。”宋飞程信心满满。 看着两个机灵的孙子,宋老爷子心里好受了些,万幸两个孙子没有随他们爹,脑子都比他们爹好使,还算有盼头。 这时少爷大手一挥,对一众护卫道:“你们勤快点,赶在二月之前修好,修房的工钱另外算,一天一百文。” 请本地的青壮修葺房屋,一天三十文,辽州的工价比十平县低十文,让宋家护卫修衙门,一天开一百文,做护卫的工钱是另外算的。 “败家子,一天五十文就够了,说什么一百文?”宋老爷子想阻止已经晚了。 “话都说出去了,不好再把工钱减下来,会打击积极性,”少爷不以为然,“祖父你别担心,这笔账我会让太子报销,不花咱们宋家的钱。” “哼,这还差不多,话说宋家的钱都被你败掉一半多了,你手脚收敛些,花钱别太大手大脚。”宋老爷子觉得一天之间苍老了五岁,一个个都不省心,他太难了。 “哦。”少爷应得极其敷衍。 省是不可能省的,两辈子都不可能省,只有在太子那里多薅些银子这样子。 宋老太爷撇过脸眼不见为净,也不想和败家子说话了。 “人要懂得及时行乐,你看那些被流放的人,以前如果没挥霍够本,流放到这光秃秃县,就亏大发了。”少爷跟在后面叽叽歪歪,歪理一大堆。 说到流放,少爷又想起杜家舅舅们,于是把吉星高照叫来,让他们多安排一些人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少爷脸色沉沉的发话。 “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别老是把死字,尸体啥的挂嘴上?”宋老太爷忍无可忍吼了一声,刚才还觉得胸闷的很,被他一气,又把郁结在心口的气给喷出来了。 “祖父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少爷帮宋老太爷上下来回抚着心口,担心真把老人家气出好歹来。 “我现在要去躺一会,你别跟过来,我暂时不想看见你,”宋老太爷在小厮的搀扶下走了几步又顿住,“麟儿你乖乖地别乱跑,不可出去惹是生非。” “行叭,我知道了。”宋少爷认真地答应了。 吉星刚出去一会,又折回来,略微拔高了嗓音,“少爷,张树来了,带着四五十辆车的东西来了。” 第260章 偷梁换柱,空间发挥作用 “张树到了!天助我也,太好了。”少爷双手一拍,快步迎了出去。 这时不仅宋夫人和女儿过来围观,附近的人们都围了过来,想知道这个商队带来的都是什么。 “麟儿,这些都是你让人送来的?”宋夫人也好奇便宜儿子究竟让太子送了什么好东西,没错,宋夫人笃定这些东西都是太子派人悄悄送来的。 “嗯啊,现在得找个地方放,这破衙门的仓库还漏雨呢,该放哪里好呢?”少爷有些烦躁。 辽州离十平县太远了,他和鸣弟联系很困难,鸣弟闷不吭声就把粮种送来,他都没来得及租个粮仓。 这时张树走过来和少爷打招呼,“宋少爷可算见到你了,这一趟不容易啊,这四十几车货差点就让匪寇给劫了去。” 张树不是卖惨,他好些兄弟都受了伤,一路赶到辽州,整支商队都灰头土脸的,衣服上全是血渍,属实狼狈。 “辛苦你们了,宋十马上带人把衙门的仓库先修好,这些货先搬进去。”辽州风大沙尘多,就是雨少,雪也少,屋顶没修好也不怕。 晚上还得派人守着,免得被偷,当然在此之前,少爷得找个时间把粮种放进空间。 “让客栈安排房间,晚上准备几桌酒菜,让兄弟们吃好喝好。”这活是安排给吉星的,吉星跟在少爷身边多年,几乎练成了全能。 “张大哥你没受伤吧?”少爷总算分出精力来关心张树。 “背上被砍了一道口子,已经结疤了,无碍。”张树也不逞英雄,他脸皮厚,既然宋少爷问了,他就照实说。 宋少爷大方,以前每次碰面都会请吃饭,这次他出了大力气,宋少爷更得好好犒劳他。 “连你都受伤了,匪寇太猖狂了,可惜我爹现在还没有能力剿匪,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爹会上奏朝廷,让朝廷派兵过来,把辽州地界的匪寇都剿灭。”少爷担心张树被吓跑,下次不来了,给他画饼。 “宋少爷不用担心,下次我还来,我和江一鸣签了契约,这三年都会送货过来。”张树一眼看破少爷的意图,也直接说破。 “那就好。”少爷咧嘴一笑,并不因为被戳破心思而尴尬。 很快粮种都被搬进了库房,少爷让张树先去客栈沐浴休息,晚上请他喝酒吃肉,然后支走所有人,独自进了库房。 他把粮种全部放进空间,把空间里的水果全部替换出来,这些水果有在村里收的野果,也有江一鸣在某平台买的桔子梨子,这两种水果古代比较常见。 其他水果大魏朝较少见,要靠别的附属国进贡的,就继续囤着留着自家吃。 想了想,又弄了几木盆的水出来,县衙没有水井,辽州不是南方,随便一挖地下就有水出来,浅了没水就往深了挖,反正地下肯定有水。 辽州这地方估计把地壳挖出来也不一定能看见水,也不是说哪里都不能挖水井,像世族掌握着水源,世族盖房子的地段肯定能挖水井。 但县衙没有水井,县衙要喝水还得去别处挑水,全县一共就两口井,全城百姓都去那里挑水,井水很浅,仅供百姓不被渴死,洗澡洗衣服这么奢侈的事,只有下雨的时候才能做。 外面每天都有因抢水而斗殴的事情发生。 听说历任的县令喝水也要求爷爷告奶奶,处境相当艰难。 别处的县令相当于土皇帝,啥资源都先握在手里,但辽州和别处不一样,这里的县令要夹着尾巴做官,喝口水还要看世族的脸色。 如果不老实,欲图和世族抢水源,就会被暴毙被失踪,结果参考前任县令和前前任县令。 这几天宋家都住在客栈,出点钱客栈会解决用水问题,但宋家不可能一直住客栈,迟早要搬到县衙来。 少爷望着木盆里的水发了会呆,把空间的竹根和树苗都拿了出来,明天先在县衙后院种些树,竹子种到菜园里去。 菜园就是个摆设,连水都没有,谈何种菜,种竹子更现实一点,回头他把空间的水拿来浇一浇,希望来年县衙就能挖水井。 想了想少爷又去写信,把青山县的具体情况告诉江一鸣,希望鸣弟能给他买个长江支援一下。 李府。 李家家主挑眉看着管事的,“你是说姓宋的带了很多奴仆,工人不去修葺县衙,就让奴仆去修?” 管事的躬身回话,“是的老爷,宋家那些家丁看起来不一般,都是练家子。” 李家主冷哼,“南地来的官员,家资丰厚,奴仆成群不足为奇,何况宋家背后还有太子,眼下朝廷局势不明,宋家暂时不能动。” 李家在青山县排第二,就没人敢排一,但辽州这种苦寒之州,世族的家底也很有限,与南地繁华的府城世族是没法比的。 听说宋家带了二十几车的东西来,奴仆达到四十个,李家主听了都有点嫉妒,李家的家奴自然不比宋家少,甚至多了两倍。 然而宋家的家奴每月都有月钱领,穿的好吃的好,而李家的家仆除了心腹,旁的下人是没有月钱可拿的,顶多年节的时候,多给下人发半桶水。 宋家并非世家大族,生活条件却不比李家差,这让李家主很不平衡。 观察着李家主的脸色,管事的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支咱们盯了半个月的商队,去了衙门,车上的物资都搬进县衙粮库去了。” 各大世族多少会涉点灰色地带,像南地的世族做生意卖私盐啥的,而辽州的世族时不时暗中打劫商队。 张树那支商队还没进辽州就被各方势力盯上了,也出过两次手,但张树的商队成员武力不俗,又都是拼命三郎,世族派出去的人竟是没能得手。 原想着等商队进了辽州,来个瓮中捉鳖,未料到这支商队送的东西竟是给县衙的,难道是朝廷下发的官粮? “都搬进粮库了,这么说商队押送来的都是粮食?”李家主拧眉沉思,“不对,如果是朝廷下发的官粮应该是官兵押送,既然是商队运来的,说明这批粮食是宋家的粮食。” 宋家人暂时不能动,但宋家的粮食却不用顾虑,随时可以找个机会把粮食调换。 “哼,以为把粮食放进县衙粮仓,就万事大吉了么,李管事你马上选二十个好手,今夜三更,把粮食都调换出来。”李家主阴险的笑了笑。 宋家准备的再充足又如何,想和当地世族斗,那点伎俩不够看的。 这边少爷写完信,派人送去十平县八宝斋,一边往粮仓走去,一边嘟嚷:“鸣弟考完会试,中进士后可以回家一趟,刚好信也就送到了,唉,真的太远啦,一封信要送两个月,千里传书。” “宋十,你跟我来粮仓一趟,那么多粮食放在那我不放心,检查一下有没有老鼠洞啥的,这些粮食是鸣弟让人历尽艰辛从十平县运来的,一粒也不能少。” 宋十就是暗十,但明面上不能叫暗十,少爷单方面赐他姓宋。 是宋十多叫了两个人过来,四人在粮仓地毯式搜查老鼠洞,还真让他们找出几个不小的老鼠洞。 “你们两个找些石灰和黄泥用水搅拌均匀,把些老鼠洞统统堵严实了,宋十你再仔细找找有没有别的洞,鸣弟耗费三年心血为我搞来的粮种,不能出半点差池。”少爷刚才找了一会就觉得累了,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指挥宋十继续找洞。 “少爷,石灰和黄泥需要用到不少水,这老鼠洞堵得浪费多少水?”这两天暗卫们深刻体会到水的珍贵性,忍不住想节约用水。 少爷没好气的揭开两个浴桶盖子,“水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这两大盆的水还堵不住几个老鼠洞?” 两个暗卫闭嘴了,有水就好,张树的商队挺厉害,这两大盆水从泉州府运到辽州一点没洒。 背锅侠张树:想多了,老子只带了商队饮用的水,没给送少爷带水,鬼知道宋少爷哪里搞来的水。 第261章 凶险辽州 少爷等的昏昏欲睡,正要回去补个觉,突然听宋十提高音调喊他,“少爷,快看,这里有条暗道。” “……嗯?什么?你说什么?”少爷甩了甩头,怀疑听错了。 “暗道,粮仓有暗道,暗道的门从外面锁住了。”宋十推了推没推开。 少爷的磕睡虫立马跑光了,激动的冲过来,用力拍了拍暗道的门,这门只有半人高,比普通的房门小了一尺,但足够一个魁梧的成年人钻进来,扔麻袋也方便。 “刚才这墙面涂了一层泥作掩饰,差点没看出来,我敲了敲发现里面是空的,就用刀把外面一层刮掉,然后就看到了这扇小门。”宋十解释。 “你怎么就肯定这是条暗道,也许是个秘室呢?”少爷希望这是个秘室,里面藏满了金银财宝,或者有个泉眼。 嗯,在辽州水源比金子还贵重。 “秘室和暗道的回音不一样,我听得出来。”宋十表示他是专业的。 少爷盯着多出来的一道明显不正常的门若有所思,“在这里设一道小门,是用来逃命呢,还是用来偷粮呢?” 宋十语气笃定,“肯定是用来调换粮食,辽州虽匪寇多,但并没有外敌扰境的情况发生,不像极北的边疆,既有西夏羌族还有突厥匈奴,辽州过去便是沙漠,然后便是楼兰。” 少爷对架空的大魏并不了解,对历史也是一知半解,“楼兰没和大魏打过仗吗?” 宋十不是普通的暗卫,他爱看书,对这些颇有研究,“楼兰离大魏甚远,且楼兰是个水草丰美,物资丰富的国度,不像北边草原,只靠放牧为生,一旦旱灾,牲口养不好,又不会种地,便骑着铁蹄在我们大魏边境烧杀抢掠。” 辽州没有外敌,衙门那三个老弱病残又没有能力监守自盗,打粮食主意的是惯犯,是只大耗子。 听完宋十的分析,少爷明白了,“今日粮仓堆满了粮食,那偷粮之人估计要坐不住了,宋十粮仓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务必要抓住偷粮的耗子。” 不用打仗就好,匪寇再猖狂还能比敌国更凶残不成? 再说杀匪寇叫剿匪,听上去就很有气势,杀蛮夷却是打仗,有种有去无回的恐惧感。 楼兰国在历史上相当神秘,给人一种向往唯美的感觉,不知大魏朝的楼兰国是什么样子的。 少爷一时千思百转,蠢蠢欲动,想去楼兰国看一看,权当出国旅游,只是要穿过沙漠,又让他心生退意。 罢了,回头给鸣弟写封信,问问这楼兰国能不能去。 “是,属下一定完成任务。”宋十低头应道。 少爷回客栈补了几个时辰的觉,傍晚时分正好醒来,吉星已经让客栈安排好了几桌酒肉,正好可以开吃。 “张兄,多亏你把粮种送来,一般人可不敢走这条商道,唯有你好胆量。”少爷给张树倒满酒,又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话你说对了,辽州近几年太乱了,世族势力太强,以前走辽州的商队已经不敢来了,我们这次也是拼了老命才进来的,后面还不知那些人要对咱们下什么黑手,宋少爷你可要保证我们能平安走出辽州啊。”张树一口气干了一碗酒,半真半假的笑道。 都知道是世族作妖,暗中劫掠商队,只是山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了这些地头蛇。 “强龙都压不了地头蛇,我爹一个芝麻官更是束手无策,不过只要张兄有需要,我能帮的会尽量帮。”少爷说着难处的同时,又尽量安抚。 张树并不知道少爷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背后有荣王撑腰,“荣王在南地,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希望下次我再送货来的时候你们全家没有暴毙或失踪。” 少爷一惊,这么危险,当地世族如此心狠手辣竟是灭了前县令全家吗? “好像失踪的只有前县令,前县令的妻儿据说是逃走了,但没人见过他们,我猜逃走是安慰人的话,八成是被灭口。”张树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丧尽天良啊,朝廷命官说杀就杀,朝廷不管吗?”少爷面露凝重。 “给出的理由是失踪,被派到辽州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的县令都是没有背景,或者为人耿直,不懂得曲意逢迎的芝麻官,但凡懂得巴结馋媚,至少能活到任期结束,调到别处去。”张树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少爷。 宋老爷是个很能苟的主,但宋少爷却不是个老实的,想让少爷忍气吞声过三年,除非母猪上树,天上下红雨。 别看辽州穷困潦倒,但如果朝廷有心扶持,那发展空间可大了,百废待兴,赚钱的机会就多。 张树的商队说好听点是强悍,不怕死敢拼。 说白了就是根基浅,没有强大的后台照应,只能靠搏命在这一行立足。 辽州和隔壁几个荒凉封闭的府城他的商队都会跑。 别处的生意更不好做,抢别人生意会被打压针对,张树心疼底下兄弟的性命,不想让他们死在同行手中,只能选择这一带更危险的商路。 古话都说富贵险中求,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几年他的商队就是靠走这条凶险的商路,赚到了别的商队赚不到的钱,当然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说实话这一片几个府城辽州他是最少来的,这边的世族太黑了,每次都逼商队交难以承受的税,压根没赚头,如果不交税,那就休想安全走出辽州。 “可笑不,商税不是交给官府,而是交给世族,朝廷是压根不想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希望少爷有办法改变现状。”张树把希望寄托在少爷身上,他有种直觉,少爷肯定会出手。 “走一步看一步。”少爷并不傻,他只是不喜欢动脑子,并非真的没脑子,有些话他不敢说太满。 二人聊来聊去也没聊出什么结果,最后张树醉熏熏地站起身,“不能喝了,再喝就真醉了,我可不想被失踪,更不想被暴毙。” 张树的手下也很惜命,可以胡吃海塞却不敢喝的烂醉。 以前有商队因为不配合交税,一整个商队几十人,有一半被半夜割了脑袋。 辽州的世族手段委实凶残,后台也硬,这么惨烈的案子,最后竟是以匪寇猖厥,和那支商队结仇,半夜寻仇割了那商队一半成员的首级,匪寇神出鬼没,官府也没办法为由结案。 匪寇还把二十几个首级挂在城外一里外的光秃秃树上示威。 在有心人的操作下,朝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但明眼人都心里门清,匪寇没有那么牛叉,他们只敢在城外作乱,不敢进城杀人,世族比匪寇更可怕。 甚至那些势力最强,人数最多的匪寇就是听命于世族。 割首案一出,震惊了所有商队,从那以后就没有商队敢进辽州,唯有张树一行不怕死,时不时会进来一趟。 和江一鸣的合作开始后,以后会来得更勤,他并不是真的不怕死,如果有得选,他也不想走这条道。 所以他挑人进商队非常严格,必须是刺头,不怕死但讲义气,且服从他命令的,不能达到他的要求,他不收。 别看他给商队成员分的钱比别的商队多一倍甚至两倍,那都是卖命钱,值这个价。 能被他看中的,都是他信任看重的人,他不愿亏待他们。 商队成员也很守规矩,不守规矩的坟头草都八尺高了。 第262章 春闱 张树回房休息去了,少爷也正要回房,这时一个暗卫无声无息地掠到他面前,“少爷,耗子来了。” “嘎?今日就来了?”少爷酒量一般,只喝了半碗,但他一喝酒就上脸,此时一张脸都泛着红晕,头也有点沉。 不过脑子还算清醒,“这么迫不及待,还以为至少要等几天,一点没把宋家放眼里啊,想捏就捏。” “走,去看看。”少爷带着吉星高照直奔县衙,后头几个暗卫也悄然跟上。 宋十今晚带去守粮仓的都是东宫训练出来的暗卫,而李家主轻敌了,以为宋家只是多了太子在背后撑腰,本身没什么实力。 所以派出去换粮的人手只是李家的普通护卫,这些人一半是熟手,一半是新手,但调换粮食这种事情又不难,以前从未出过差错。 没人知道县衙粮仓有暗道,暗道是李家让人挖的,暗道挖好后那些工人就被灭口,暗道的存在只有李家主和李家几个族老知道。 是以李家主认为这次会和以往一样顺利,压根没想过派出去的人会全被抓住。 “给我审,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不说就用刑。”少爷眯着桃花眼,看了眼暗道,朝内走了几步。 吉星高照太了解他了,这少爷估计想看看这条暗道是通往哪里的,他就是想探险。 二人拦住他再进一步,“少爷,想知道暗道通往哪里,可以派两个身手好的暗卫去。” 少爷不满的瞪了吉星高照一眼,“你们前后护着我不就行了,不见得多危险。” 别的事可以听少爷的,唯独涉及到安全,吉星高照态度很强硬,“不可,还请少爷不要让我们为难。” 少爷心里不高兴,把气都撒在偷粮的二十个耗子身上,“宋十,把他们的武功都废了,官府的粮也敢偷,无法无天其心可诛,不废了他们,以后谁都敢来踩宋家一脚。” “是,少爷,属下这就废。”宋十很上道,立马行动。 吉星高照见少爷臭着一张俊脸闷闷不乐,当作没看见,派了几个功夫好的去探秘道。 宋十已经把偷粮的那伙人带走了。 那些人不是死士,没人自尽,也禁不住严刑拷打,一套酷刑还没用完,就有人受不了招了。 “我们是李家派来的,我参加过十几次换粮行动,每任县令即使猜到是李家所为也不敢怎样,咱这是第一次被抓。” 有一个不怕死的贼,被打得血肉模糊还在威胁,“李家你们也敢得罪,不自量力,识相的最好马上放了我们,否则李家不会放过你们的,小小的芝麻县令有什么资格和李家斗,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这个人嘴太臭,功夫废了再打断手脚,他再狗叫就把舌头也割了。”宋十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毛骨悚然的话。 派出去探秘道的人很快回来了,“回少爷,暗道是通往一个竹林的,竹林里有一个粮仓,里面堆了不少粮食,属下几人查看了一下,应该是李家的某个别院,别院里有重兵把守。” “秘道这里装一个铁门,然后锁住,不能再让李家进来偷粮,这里粮食迟迟不搬过去,李家那边很快会发现不对劲,咱们和李家。”少爷摸着光滑的下巴沉思。 “衙门太烂关不下那么多贼,打一顿废了功夫就扔到乱葬岗去,至于李家要怎么处理那些人不是我该考虑的,两边已经撕破了脸,李家下一步会不会把宋家灭口?” “都打气精神来应付,本少爷一家的命全靠你们了,人手还是太少,太子应该派军队来保护我们才对。” 没有军队是无法镇压地头蛇的,赶紧写封信给太子,让他想办法派兵过来。 京城。 这个江一鸣过得很安静,裴玉生没有派人半夜杀他,据太子的人透露,裴玉生年前就动身去了泉州府。 他很疑惑泉州府还有什么值得裴玉生亲自跑一趟的,银矿已经归朝廷,楚王在泉州府的势力早已瓦解,裴玉生到底去干什么? 负责和江一鸣接头的太子手下余哼透露了答案,“宣武侯世子还活着,五年前大家都以为周世子死在泉州府了,裴世子独活回京,宣武候府从那以后便与安国公府决裂。 少了宣武侯的兵力支持,楚王如断了一臂,现在楚王对龙椅还不死心,裴世子跑去泉州府,是想和宣武侯府重归于好,让宣武侯重新支持楚王。” 江一鸣更疑惑了,“楚王的腿治好了?” 众所周知残废是不能当皇帝的。 余哼摇头,“并未,但不妨碍他继续争斗。” 其实已经看出苗头,楚王想扶安王那个怂包上位,软弱的安王注定只能当个傀儡皇帝,掌控朝堂的是摄政王,楚王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但这些内幕,余哼并没有告诉江一鸣,在他看来江一鸣只是宋少爷的至交好友,太子是把对宋少爷的拳拳爱子之心移情到江一鸣身上而已。 太子既然不想让宋少爷参与朝堂争斗,自然也不会把江一鸣扯进去。 余哼问江一鸣可想去参加一些文会,江一鸣表示没兴趣,他不去招摇就已经被楚王党盯上,再去做显眼包,只会死得更快。 有少爷这层关系,不管他怎么做都已经被打上了太子一派的标签,他还费什么心机去引起哪位重臣或皇子的注意,然后被拉拢? 踏实做好就行了。 不如把精力都放在科考上,他不想参加花样百出的文会,他不乐衷于作诗或对对子,他从来没想过把自己塑造人称道的大才子。 从始至终他只有一个目标,就是金榜题名。 转眼便到了会试那天,二月的京城仍然像一座冰城,冷得刺骨。 江一鸣在保暖里衣上贴满了暖宝宝,外面是长款羽绒服,这件长衫是他在某平台特别定制的,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夹棉长衫。 这次他还准备了小铜炉和炭,食物是炸丸子和炒面炒米,这些到时可以直接放在小铜锅里烫,烫软后就能直接吃。 想到一连九天的漫长考试时间,江一鸣眼前黑了黑,心中暗暗保佑不要被分到臭号,虽然他有透明氧气罩可以作弊,但在厕所隔壁吃饭的时候很影响心情。 很快轮到他验身进场,拿到分配的号房后,他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楚王党的手没有伸进来,他这次不在臭号,运气不错。 进入号房后,铺上薄棉被,曲着腿坐在板子上闭眼休息。 辰时三刻卷子发下来了,接下来几天都是埋头答题的时光。 经议默写他都没问题,作诗也可圈可点。 策论是最后的大题,最关键的就是策论,因为这还关系到主考官的喜好。 这科的主考官文采斐然,文章就要写得锦绣一些,词藻华丽一些。 像江一鸣这种偏务实的文风就很吃亏,但他也不是没有文采,憋一憋还是能写出不错的文章来。 庆幸的是这次的策论还是关于民生和农桑,这是他擅长的,总算占了一半优势。 洋洋洒洒写了三张草稿,然后从头到尾检查两遍,修改错别字,润色一遍,觉得没问题了就抄到试卷上。 考试第六天京都下了一场大雪,冻得士子们脸色发紫。 江一鸣隔壁的士子半夜里就开始咳,差点没把肺咳出来,听得江一鸣都替他肺疼。 还好他有暖宝宝和羽绒服,不怎么感觉冷,顺利地做完了所有试题。 第十天早上,江一鸣和众士子一起,头重脚轻地走出贡院,有二人是被抬出来的,还有些人强撑到贡院外就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都说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其实科考也一样。 第263章 世子相见 “鸣哥儿你没事吧?”江吉祥神色惊惶地挤过来扶住他。 玩家们惊恐的全神戒备,高层们虽然极度愤恨我们的行为,却也只好积极准备防御事宜。 唰——,的一声,铁门被打开,李明轩兴高采烈的从里面跑出来,高兴的给陈一刀一个热情的拥抱。 瞪了一眼宇辰:“手来拿。”想起这家伙笨手笨脚的样子若雪就是一阵好笑,轻轻的擦拭着手臂上的伤痕,若雪的心中陷入了另一个世界中,这个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他呢? 季商南并不理会洛瑾诗的说话,硬拖着洛瑾诗,就朝着外面走去。 辉煌将于现实时间的五月十日正式开启货币兑换,届时游戏币和信用点将会正式开始双向互兑,而现在只能完成游戏币向信用点的单向兑换。 坐在洛瑾诗的位置上,秦陌靠在柔软的椅子上。他仰头,背后是落地式的透明玻璃,这里,可以看见很多的建筑物。甚至,季氏集团。可是,秦陌却是闭着眼。 少阳神君听此,心中暗笑一声,他自然明白妙-一真人更是在意正教士气,对于自己胜败、生死,却是可有可无。 本来想好好整理下全身属性的,结果现在暗金器都出来了,我一身黄金器都没有凑齐,索性不提也罢,现在我开始为装备和等级发愁了。 “你说无法动弹了?是吗?”宇辰抬起头,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角。 孟星元没有注意,在他被冀强行带走的刹那,极远方的一处阴影之中,转出来数道身影,目有阴色,盯着他消失的背影,一缕精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五月里,礼部和内务府开始为九公主的大格格德雅奏请品级——大格格德雅要厘降了。 “一介散修,能够有这能量?”万道一心头刚疑惑起来,便想起了此前在龙华山庄酒店遇到过的那个年轻人,似乎也是一介散修,修为却已经是通脉五层。 在傅儒知家的眼里,今儿难免觉着兰佩那一昏倒,是争宠的手段罢了。 但尽管这两家已经有高手列入天榜,但他们还是和其他三家一样,派出了新的人选,来争夺剩余的五个名额。 韩逸坐不住了,老妈都背着他招到公司去了,还要做首席设计师,哪有位置呀。 江妍、毛菲菲和邵逸冬谁也没紧张,就像一路上遇到那些想要抢劫的人一样,各自拿起自己的武器,一一上前迎战。 夏紫墨不敢跟韩逸说什么,她说男朋友病了,要照顾他,所以非常对不起。 将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因为现在可不是他想进去,而是唐桥想进去如果唐桥进不去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将这件事情怪罪在他的脑袋之上,所以这将军一想到自己接下来有可能在下场,立刻就着急起来。 要知道,大金鹏妖帝可是已经步入大能境大圆满层次几百万年的时间了,如此长时间的积累,远不是像擎苍这般新进的大能境大圆满层次强者所能够比拟的。 第一个节目就是艺术学院那些专业人士摩拳擦掌筹备已久的为这场庆典据说是排练一个月有余的大型开场舞天仙配。 而在无数紫荆关将士的眼中,这位关主更是如同神灵偶像一样的存在。 “呵呵,赵长老,你说的还真在理呢。”林家主一样是一副笑脸。 还好学会了梅千雪传授的隐藏修为法门,不然,定逃不过阴冷男子的眼睛。 “多谢指教,于某献丑了。”于铁山愣了几秒,自知不是夏凡对手,双手一抱拳,随后,在徒弟搀扶下黯然离去。 夏凡心里惊骇到极点,是人是妖,在人家面前不堪一击,正想问问,一口鲜血喷出。 而先前那名拉扯叶燕青大汉也走到了那位络腮胡的旁边,目光凶狠的盯着叶燕青。 只一会,景川的额头上就出现了一层细汗,实在坚持不住了,才终止了对雪乔的治疗,看着雪乔顺势要倒下去的身体,赶紧一把抱住了。 徐三‘毛’和刘三气坏了,两人对视一眼,徐三‘毛’掏出尖刀,伸向石国权耳朵旁。 “叶豹,你来了这石场,那大沧军队与夷族之战,究竟是哪一方胜了”刘安问道。 第二天,他们早早便已起身,一行人跟客栈老板道了一声后,便乘着鹏鸟向着那吸血神教的基地飞去。 只要是推测那就好办了,因为御史大人手中也没有真凭实据。没有真凭实据就不可能给自己定罪。这种情况下只要孙又才咬定这账簿没有问题,御史大人就拿他没有办法。 “是,那我就先过去了!”丛惠芳柔声应道,扶着沙发靠站在自己的身子,一手托着高隆的独自,浅笑着离去。 一晃五百万年又过去,江萧感悟成功后直接以鸿蒙引感应后土的影像,这丝线在江萧元神之中指点的位置正好就是黑暗天幕,这么看来从关迩烨处得到的消息还真的有用处。 作为一个高手,江萧的能耐是不言而喻的,可他从旋涡中冲出恰好就在水中,他向上一冲,可一下便感觉自己亲在了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嘴巴上一般。 蒋家婶婶答应了,蒋老实便出了屋子,把屋门关好,然后他便出了蒋家大院。 吴鹏辉带着手下响马来到了石头洞,他倒是并没有立刻打开石头洞,然后大家一起分财货,而是把手下几个响马头目一起叫到跟前,让他们开始点名,看看落下了谁,有哪个响马没有及时赶到。 第264章 中毒太深 我松了口气,而我的车也终于走出了市中心的范围,朝着城乡结合部驾驶而去,而我也索性就不走什么高速或者公路之类的寻常路了,直接就走了草地沙地,甚至还上了山路,最后停靠在了一片竹林旁喘息休息。 听到雪绮这么一说,我更是忍不住大声笑起来,没想到雪绮不敢睡觉居然是这个原因。 刘晶晶偷偷看那两个新老师,觉得就跟电视里的人那么漂亮帅气。 可就在鱼玉瑶想当然的时候,她突然被一记元能波砸中,根本没做任何抵抗的她,直接被元能波的冲击力冲出好远,“噗通!”狠狠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牛头人手一放上去,令人意想不到是,水晶石发出强烈的红光后,直接炸裂。 大地轰鸣,战马嘶吼,狂暴的沙尘席卷了整个战场,大陆上最强的两支骑兵终于要作最大规模的决战了。 可以说,这两拨人虽然是合作,却是从一开始就各自都有着自己的心机,都在算计着对方。当然,云露毕竟是阴毒狠辣的老祖宗,她算计毕竟是高了一层,她用三个祭坛的事情,让自己占据了先机。 没有粘合剂,大块大块的石头全部是凿平了以后,直接堆在一起,然后缝隙塞入带着泥土的苔藓。 龙青尘想了一下,认可了这个惩罚,太玄仙宗大长老一看就是贪图权利的人,让他放下权利,估计会非常难受。 现在,苏落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她最需要做的事就是一个字:拖。 前几次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这次就像是……要脱胎换骨一般,彻头彻尾的疼。 之后,他一瞬都没有停留地走出了这个院子,长臂一挥,那扇门便合了上去,丝毫没有半点有人来过的痕迹一般,自顾自地破败着。 安子樱的余光里,是王珊珊手中的那一盒费列罗巧克力。金色锡箔纸,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晕。 他似乎骂骂咧咧说着什么,可惜我啥也听不到。他的屋子很乱,四处都是他偷来的那些东西,有值钱的珠宝,也有一些破烂,总之堆积地到处都是。 沧海秘卷,乃是水元功法,齐玄易本身也擅长水元功法,如今要完全参悟沧海密卷的功法,并非难事。 “你过来,随我坐下,且看看这浮世之泉的变化吧。”重楼长老转身过来,齐玄易走到老者身旁,看着老者垂钓的浮世之泉。 “你哪儿?”南宫流云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听起来温温润润的。 我猜测那个时候,璞晟应该是一直受了伤,就像前段日子一样,他只能呆在棺材里,而且只能出现在村子附近的一些地方。 当时,夏开在电脑前,做程序设计,熬夜敲代码,却突然感觉大脑不舒服,随即,失去了意识。 身上灵气如利剑切割,男子手足未动,炁忧的房屋却轰然倒塌,变作了一片废墟。 张禾对两人都点了头,他一向话少,但是他总能记住别人说的话,说在中心集合,他就绝不会在边缘徘徊。 不多时,殷发收枪回到太乙真人身边,一脸的欢喜,拿着那杆枪爱不释手。 由于容亦华没有把语若的病情告诉她的家人,现在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亲人就是他,语若名义上的男朋友。 偶尔严淡人会只穿一件衣服,吃饭时难免有些寒凉,他冷了,就意味不明地瞅瞅迟苹果,迟苹果注意到了会去找他的外衣拿来帮二殿下穿上。若是迟苹果没注意到,严淡人会用筷子敲碗,等迟苹果回头,再意味不明地瞅瞅她。 八人在休息区的角落找了一个区域坐了下来,然后戴沐白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压低着声音对着众人补充道。 “一定要找探险队一起呀!”杨兴见林杠没有回话,又重复喊了一句。 与那覆盖了整个虚空的仙门相比起来,宁云恍如一只不起眼的蝼蚁,似一粒尘埃,很难想得到,他究竟要如何才能撼动此门,将之轰砸开来。 梁倩倩和工作人员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害怕的盯着赵铁柱,刚才他那一句话让他们心神一震,随后就被一股力量给镇压在地上了,这跟那仙人的手段差不多。 周萍身为所长,身上肩负着保卫宜阳乡安全的重任,每天是忙得不可开交。其实如果周萍没有责任心一点,她完全可以过的很清闲,而且还很有权势。 不及她回神,在她毫无防备时,西泽趁机亲了亲她的嘴唇,然后进行下一步动作。淮真紧贴靠在他怀里,身体已经完全放松;或者被开发出了某种自然而然的迎合。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熊二并没有立刻嘶哑咧嘴,它也在仔细打量着这些野猪,似乎想通过外表来判断堆放的战斗力如何。 早川非常务实地回答说,这是事实。传统医学迟早被现代医学取代,西方早已经经历过一次。 许多人在闻到那些血蜻蜓的时候,脸上就跟着了魔似的,浮上了一层迷蒙的光芒,竟然伸出手去捉蜻蜓。 天知道他们这些人,还能不能在面前这恶魔手里逃得了性命,能讨饶几句就摆平这事,弗瑞德并没有觉得有丝毫丢脸之处。 从那以后,我格外的关注这只新生的羚羊首领,每一次只要望到它头顶左边的尖刺断角,我都由衷的尊重它。 第265章 殿试,被皇帝关注 “不,只是,当时,我解体内之毒,是因为自己体内有着一股至阳之气。 等他带着一票人马折返回来,高先达可就不好过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 在明晃晃的刺刀即将碰到自己身体的最后一刻,张洛侧过身,一脚把那名士兵踹出了十米远,全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摔在沙地上抽搐不止。 姚广孝与郑和也是频频点头,朱棣是什么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一旦迁都的事情办妥,定然就是大军讨伐唐明之时。 春晚,从最开始的全国人民期待的节目,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档吐槽大会,全网上下都是吐槽春晚办的太差、很难看、千篇一律的,不过尽管如此,却依然是全国人民都会守着看的一档节目。 高先达分的清楚,狙击手、弓箭手和这些冰弹全都来自于不同的方向,但是他们之间却没有任何的敌意,目标却全都是超市的二楼。 见到唐明被训话,平时老会护着自己的老婆,这会少有的也不理自己,而且还一脸的哀怨神情,这就很令人不解了。 这些出来混日子的,哪还有什么情义可以讲?当然是谁有钱听谁的。 “旺达,投降吧。”穿着队长铠甲的美国队长就看着天道凌旁边的旺达劝说道。 这个时候王景海已经有些相信王霸天的话,不是相信他的赌技而是相信王霸天凭借他的能力,很有可能让赌场妥协把钱全部还回来。 他知道许愿一定不放心他们两个在楼上,必会找个理由上来,所以,他就和李俊秀商量出这个方法,目的就是借许愿之口,把陈诺“离家出走”的未婚妻米兰喻诳骗回来。 冲动向来都是蓝映尘的好性格之一,他就受不了平时直爽大条的程钥突然变得这副慢吞吞的样子,从旁催促着。 “不长进的东西,你不必存在了。”炎枭怒吼了一声,抬手施法预要和这个脱离轨道的分身融合,不想分身居然当着他的面自毁丹田。 他和孙管事的一样,是一个狂热的丹药爱好者,而刚才,孙管事将丹药拿过来给他鉴真假的时候,李堂的心里,就顿时萌生了想要将丹药据为己有的想法。 只是每当这个时候,温氏要么寻她给她生母上香念经,要么寻旁的借口将她留下。 到了今时今日,道格里弗斯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拿王泽林没办法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限制这样的家伙。 一夜过后,他看她长得倾国倾城便将她封为羚妃,羚妃也从而住进了锦绣宫,那次后本王时常去看她,之后羚妃便有了身孕,他也就很少再去看望她了。 但自从来了武者大陆,姜怜发现,她折磨人的手段倒是越来越高了。 是他眼睛花了吗?怎么觉得自家夫人一副嫌弃他的表情,这还没有举行大婚呢就开始嫌弃他了? 本来这次参战,他是大概率要参加的,看在二代目大人的份上,他没拒绝,哪知道二代大人他们这么顺利,他就没有闪亮登场。 等她再想进来看看时,发现空间和她之间的联系好像被阻隔一样。 这天,斯睿萧没有安排林晓沫去碰钢琴,而是给她将钢琴发展史,给她将各种大家的故事历程,讲到最后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说起宁城另一位赫赫有名的钢琴家慕歆。 心中那点“侯爷肯定不在这里,这刁民八成是在唬我”的侥幸心思灰飞烟灭殆尽,惟余惶悚渐重。 落日余晖从未拉紧的窗帘里涌入,给睡在身侧的人脸上铺洒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些尸棺贴着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别的诡异动作,就一直这样挟持着我们前行,也不知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她整整二十年的期盼,在好不容易梦想成真的今日,怎可轻易舍弃? 一曲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被她演奏的深情、真挚,让整个大厅的人陷入甜美的梦境一般如痴如醉。 她看着上面早已经熄了不知多久的灯,抬步,毫不犹豫的朝别墅走去,手腕轻抬,门无声而开,无声而关,漆黑的屋子里,无人知道,此时已经多了一位客人。 “难道你也是去上宣一中的?”萧然也被这人的‘激’动,给吸引了过来。 他虽没有同意分手,虽说要等到满3年,否则她没有权利提分手,不过这样的方式又与分手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吧。 张欣怡没有想到他仅仅只要喝奶茶,可是一转念才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她从来没有和丈夫之外的男人如此说笑,即使丈夫也不会如此调情,又是羞涩又是难为情,又是生气可又不想发火。 宋阳拿着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秦梦瑶,大概是因为刚才的话的缘故,此刻房间内的气氛,无形之中变得暧昧不少,被宋阳这么一看,秦梦瑶都觉得他的视线火辣辣的,给人一种无从闪躲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乱星只会越来越难。至于唐果会出现什么情况,他不在意,只要活着就行。 第266章 七姐的老底被揭穿 看着赵牧坚决认真的表情,伊芙琳愣了一愣,再次笑了起来,笑的无比娇艳。 即便是成为了如今轩辕静儿的斗魂,这一种超强的越阶战斗能力一点也没有削减,依然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强大存在,而且还是在斗魂榜上排名第三的恐怖存在。 流星说道:“这种激光武器虽然好,但只能打直线,不能进行跟踪,我们必须改变作战方式”。 不过这个时候的并没有什么手机可以联系人,林沧海的手机虽然没有坏,但是在山洞的时候早就没有电了。 良久,张明宇缓缓睁开眼睛,收手说道:“这里不适合我施针,找个环境安静的地方。”。 “好嘛,好嘛,人家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得了林沧海的解释,刘若萌思索了下也就将这件事情放了过去。 而那一个血色蝙蝠,竟然变成一个身躯有些佝偻,手杵一根血红手杖的老妪,一双枯瘦的手掌,竟然与变为人形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也是姬长风的可怕之处,更是傲林深深忌惮的地方,不过傲林不说,姬长风想必也不知道此事的傲林竟然将自己抬到了那种几乎可以随时制他于死地的高度了吧。 韩轲突然想到了黄跃,他应该会知道点儿情况,于是拨通了黄跃的电话。 孟骊按了下门铃,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开了门,孟骊叫了声:“张市长”。 过不多时,几个长相古怪、高达数丈的土著赫然现身在山下不远处,手持木制、石质器具冲着他们胡胡呼叫不休,幸得五行同伴拥有神奇的意念拾取术,辨别一下外放意念就行。 “我觉得说的挺对的!”韩轲说着还看向了苏雯雯,苏雯雯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房锦苏怀面露喜色,有陆青枫开口,想必已经得到了大部分人的信任。 按照鸿钧天道与五行神帝对灵界各层天的修行设定,下层天飞升上层天,再也无法下去,最多能够传递消息,或者降临化身、投影,降临分身也不行,遑论本体真身。 “爷爷所传神通莫不是与天罗绕剑指有关”苏怀的五步一杀便是借顿悟之机再加上对天罗绕剑指的感悟所得,如今听苏子阳的话应该是看出了自己这一式的玄妙所在。 “这里什么都没有,它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诸葛婵娟环顾左右。 然而林枫早就走进了院落中,将生活用品、被褥都换成新的用品,带着阿花在修炼之地转悠了起来,这是林枫的习惯,对于周围都要详细了解一番,否则不自在。 本来,一想到这样的情况,正常人应该是兴奋得难以自制的,但莫流却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破灭之力已经逐渐笼罩在灭世之上,一股诡异的血光也是在灭世的身上不停闪烁。 “大酋长,两日前,炎氏部族的精锐力量大举出动,前往柳林坡攻打一个蛮牛族驻地,双方摆开架势大战,此刻无力回援”。 “不好!”,云凡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若在平日,他只需要动用一番手段,便可强行将周身火光尽数击灭,但眼下碍于登云楼的规则,却不可能那样做,如此一来,他等于自废武功,想要通过考验,绝不容易。 “斩!”,云凡一声厉喝,落星剑冲上天空,化为重重剑影,数十道剑影一散而开,围着周身数十丈的区域乱斩而下,犀利剑气喷薄之下,无数的断肢残条飞起,被一斩而断。 “没有问题就行,我拍卖这一把仙器,也是间接性给你们天水拍卖行打出知名度,你们可是占很大便宜的。”莫流笑道。 而且,在得到原先那人的记忆中,再过十天可就是羽化宗招收新一批弟子的时候。 这令牌是被颜羽落强行加上个功能,也就可以开启药田大阵的功能,再说以颜羽落玄奥境的修为,自然不可能也和林天玄一样的用血祭,这种行为来控制令牌。 怒龙吟:利用强大的龙之气息吼出一头仅由音波幻化成的龙,攻击前方直线十米内所有敌人。伤害300,消耗魔法值200点,冷却时间30分钟。 说这话,这个胖子就用那浮肿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关妙彤的,一阵笑。 梦苍云回给他一记调皮的微笑,侧着身子,把最满意的两个果子摘下来,塞进四海不归的手中。 这时,莫紫宸忽然警觉起来,她肩头一摇,灵空剑光飞起,身形向前飞跃而起,身后“啪”的一声,她一回头,发现有两段蛇尸已经跌落在地。 泰法面色虽平静如常,但这个举动却明确的表明了随时准备出手的意图。 朱温听了徐至的话,又看了一眼周沅芷,见她没有表态,只是用眼睛盯着自己,似乎在等自己拿主意。 “滚!”紫云烨愤怒的声音如雷般响起,紧接着,全场的人看到一把红色长战戟夹带着华丽的金光对着应天雄的银刀刺去。 “爹,你别动气,身子怎么样了?要不要请御医再来看看?”江学祥一脸担忧的问道。 宝儿还一口嫩滑的鸡腿肉,在对上沐凡目光的时候,她咽了一口口水,有意识地转移了视线。 高强发下话来,他身边围了一圈的帮闲篾片,顿时轰地一声应是,四散开去。 一听陆飞已经回来了,张定龙不由心里一喜,挂掉电话,便匆匆向着别墅赶去。 顾北辰点点头,“这段日子你就跟着我,化神宫原来的管家闭关渡生死劫了,你先跟着我熟悉熟悉化神宫的事物,将来,若是原来的管家出不来,你就顶替他的位置。”顾北辰直接丢了一个天大的惊喜给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