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60，我在山村的快乐生活》 第1章 我不上学了 “柱子，娘想求你个事儿。” “你能别去上学了不？” 面带菜色的牛红花站在炕边上，眼圈红肿，满脸愧疚。 火炕的另一边，刘老汉正满脸愧疚和沮丧地抽着旱烟，但烟锅里却不是什么烟草，而是构树叶子揉碎后做成的，味道很涩。 炕上刚睡醒的刘二柱，则是用手略微发疼的太阳穴。 什么上学不上学的，我都快七十了上什么学？ 还有这小土炕，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是什么破地方？ 我不就因为发愁孙子买房的事儿，多喝了两杯。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刘二柱本能地摇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旁边牛红花却误会他不愿意，顿时哭出声：“柱子，娘知道你喜欢念书，但咱家真扛不住了啊。” “你爹没日没夜地干活，就这咱家还欠队上30个工分，现在还摔断腿了，短时间肯定干不了了。” “你大哥跟你大嫂养两个娃儿已经拼了半条命了，就算是累死也养不住我和你爹。” “娘求求你，你别上学了行吗，那上学有啥用啊！” 听到这痛苦的哭喊声音，刘二柱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面前苦苦哀求的女人。 这是一个还不到四十岁的女人，被晒得皮肤黑里透红，脸上满是皱纹，头发也都白了不少，尤其是那满脸菜色，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的。 可就是这张脸，刘二柱熟悉无比。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跪在女人面前，嚎啕大哭着忏悔。 这是他娘，牛红花！ 再看看周围那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还有旁边一个劲儿叹气的父亲。 刘二柱瞬间明白了，自己这是赶上穿越的快车……不，能把自己送回1960年的今天，这是赶上穿越的高铁了啊！ 他永远忘不掉这一天。 老爹刘福生在队上干活时，摔断了腿。 母亲牛红花把他从县城喊回来，哭着求他别念初中了，去队上干活赚工分。 说实话，在这大饥荒的年代，刘二柱又出身农村贫困家庭，能念到初三已经是很多人不敢置信的事情了。 对于农民来说，儿子可是家里的劳动力，不赚工分念啥破书啊？ 可惜，前世的刘二柱拒绝了，哭着求母亲让他念书，觉得念书才会有出路，才会摆脱农村！ 最后是老爹看不下去了，拍板让刘二柱继续读书。 事实证明，刘二柱错了。 读书确实能摆脱农村，他甚至上了大学，还在四九城当了一名光荣的工人！ 可他老爹却因为拖着一条断腿干活，生生累死在田地里。 母亲为了不让他担心，甚至将这件事一直瞒到他读完了大学。 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大哥咬着牙硬撑，最后因为太累了，导致修水库的时候昏迷在河水里淹死，连尸体都没找到！ 家里两个女人养育两个孩子，自然是养不住的，导致两个孩子一个病死，一个饿死。 婆媳俩连续遭受打击，最后也是实在扛不住了，偷了生产队的老鼠药，一起了。 刘二柱在四九城则是当了一辈子的工人，因为没有人脉，升职加薪没他的份儿，分房子没他的事儿。 他努力好多年，终于娶了个寡妇，又生了个孩子，然后又开始给孩子打拼房子，打拼娶媳妇的钱，最后又开始给孙子操劳赚钱，然后因为醉酒而死。 刘二柱想考读书搏出头，结果搏了个家破人亡，搏了个一生平庸！ 所以，还读书？读书顶个鸟用啊！ “行了，哭哭啼啼的烦人！”刘福生恼火地一摔烟锅：“不就是断条腿吗，老子跟我爹混游击队都没怂过！” 说着，刘福生走下炕，断腿一碰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黝黑的脸也白了好几个色号。 “他爹！”牛红花顾不上哭，惊叫着跑过去搀扶住自家男人。 看到自己爹那样，刘二柱朝自己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前世的自己可真自私！ 这清脆的巴掌声惊呆了二老，不知道这娃抽什么疯。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了。” “我不上学了！” 刘二柱做出了保证，又上前搀扶着老爹回炕上躺下。 听到这话，牛红花先是欣喜，随后又红了眼圈：“柱子，娘对不起你啊！” 刘福生也是一脸复杂，似乎是想逞强，劝刘二柱回去读书。 可刚才腿疼那一下，让他知道自己干不动了，最终还是没有劝说，而是满脸痛苦：“柱子，是爹没出息，耽误了你！” 刘二柱看到二老竟然还给自己道歉，脸色很是复杂：“爹，娘，你们别说了。” 爹娘越愧疚，刘二柱越觉得自己前世不是个东西。 前世咋就认准一条门路，非要读书呢？ 书读不好，一辈子平庸，比种地也强不多少。 书读好了，等过几年起风了，能不能扛住都是个事儿！ “不说了，娘不说了。” “你刚从县城回来肯定饿了吧，娘去给你做饭。” 牛红花生怕儿子生气，不敢再多嘴，抹着眼泪出去哭了。 刘福生则是看向刘二柱，保证道：“柱子，你放心，爹好得快，等爹能下地了你赶紧回去读书，我儿子脑袋瓜聪明，是个上大学的料子呢！” “您夸我聪明这事儿我不跟您抬杠，但上学就算了，我想谋些别的出路。”刘二柱笑道。 上学没出路，当农民更没出路。 累死累活干一年，最后还倒欠钱，上哪说理去？ 好不容易回来了，必须想个正经出路才行。 刘二柱正寻思着，牛红花已经捧着一碗暗绿色的糊糊走进来了。 那是这个时期人们的主要食物，野菜糊糊。 有点存粮的人，还能往里面放点棒子面或者高粱面什么的。 但大多数人就是野菜加水熬到粘稠，相当于喝个水饱。 看到那碗一言难尽的糊糊，刘二柱脸色复杂。 牛红花见状，有些尴尬地开口：“柱子，家里的饭食肯定比不上你们学校，你先吃着糊糊，娘去给你借俩窝头吃。” “不用了娘，我不咋饿，喝一碗糊糊就够了。”刘二柱伸手把碗接过来，一饮而尽。 毫无调料味道，只有一股子苦味儿，真是难以下咽。 但刘二柱强忍着喝下去后，竟然发现自己爹在偷偷咽口水。 这都馋？看来是真的饿了，家里不会就这点野菜了吧？ 第2章 窝头好吃 刘二柱端着碗来到存放野菜的地方看了一眼。 果然，野菜已经没了。 看着跟出来的牛红花，刘二柱有些难过的举起碗：“娘，这是家里最后一点吃的了？” “是。”牛红花挤出一丝笑容：“不过没事儿，娘待会儿去山上再挖点野菜。” 刘二柱看向自己老娘，如今都已经深秋了，她依旧穿着简单的满是补丁的粗布褂子，身上皮包骨，能看到凸出的筋和骨头，只觉得心痛无比。 原来家里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明白，但凡还有野菜能续命，娘也不会求着他回来干活的。 其实也正常，如今是饥荒年月，百姓们全都吃不饱，几乎全都去挖野菜。 就算这里靠着山，野菜够多，也经不住这么多人一天天的挖啊！ 更何况如今已经是深秋，天已经冷了，野菜也不会再长了。 地里粮食不够吃，野菜也没了。 刘二柱觉得自己该想个办法养家糊口再说。 至少……不能让爹娘再像前世一样惨死！ 要不去捞鱼？ 算了，没有那个工具和能力。 关键旱灾这么严重，很多河流都干枯了。 上哪弄鱼去？ 上山打猎？ 刘二柱看了看自己干瘦的肌肉，选择了放弃。 真要去打猎，真不知道是他猎动物，还是给那些动物加餐！ 与其便宜了山上那些野猪野狼，还不如把自己剁吧剁吧给爹娘补补呢…… 做生意？ 还是别作死了。 那些家伙是真吃人不吐骨头啊！ 刘二柱望着手中斑驳残旧的瓷碗，只觉得内心一片冰凉。 这该死的年月，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老百姓！ 忽然，盯着瓷碗的刘二柱眼前一花，他发现自己面前竟然出现了一片偌大的世界。 这世界没有太阳却亮堂无比，范围也是辽阔到一望无际，地面则是无比肥沃的黑土地，还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河流在缓缓流淌。 好家伙，金手指？ 虽然前世刘二柱已经68，但他平时玩的也挺花。 偶尔也会看一些乡村猎艳类的小说，很向往书里那些主角的金手指。 没想到刚穿越，自己的福利就到账了。 刘二柱忍不住露出笑容。 牛红花见到自己儿子先是对着饭碗满脸愁容，现在又一脸傻笑，顿时心里一紧。 自家儿子不会是中邪了吧？ 肯定是中邪了，不然他那么用功读书的人，咋会这么痛快答应不上学？ 牛红花心慌无比，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说过，小鬼怕恶人。 要是有人中邪，你就使劲儿骂，或许能骂走。 如果不行，这邪最怕污秽东西，一瓢屎灌进病人嘴里，包好！ 牛红花立刻对着屋里喊道：“他爹，快拉泡屎，我有急用！” 这年月屎尿都是好东西，都是送去田地里，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新鲜的。 随后，牛红花瞪着刘二柱骂道：“你个养的货，赶紧给我滚，不然我男人可拉屎了啊，我警告你，他拉屎可臭了，到时候熏的你连自己坟头都找不到！” 刘二柱正好研究清楚了空间用法，退出空间时听到这刺耳的脏话，不禁一脸茫然：“娘，你干啥骂我？” 牛二花依旧是瞪着大眼：“我警告你，可别装成我儿子啊，我家柱子可聪明了，你别让我问住了！” “娘，你到底咋了？”刘二柱一脸茫然。 “我问你，1+1等于几！”牛红花大声喊出自己的最高学问。 “2啊。”刘二柱本能回答。 “是我儿子没错了。”牛红花顿时彪悍气息全无，又对着屋里喊道：“他爹，没拉出来吧？” 屋里顿时传来刘福生恼火的声音：“没呢，老子腚眼儿又不是系扣的，哪那么快！” “那就行，省的你肚子空了还得吃饭。”牛红花更加放心了。 刘二柱也是无语了，赶紧把饭碗塞给自己娘，就出门去了。 他刚才发现自己的空间有三大能力。 一个是储物，可以用意念将东西收进去和放出来。 第二就是能种植农作物，并且进行催熟。 最后则是时空静止，任何东西存放其中都会永远保存在时间停止的状态。 这要是种上野菜，那自己家可就有……有吃不完的苦了。 刘二柱甩开脑袋里的念头，想着去哪踅摸点种子来。 去大队粮仓是别想了。 他敢从那里面动一颗粮食，那都是挖墙角的大罪过！ 要是早点回来，跟着一起去地里劳作，还能私藏个几粒种子。 现在地里的庄稼都收割完了，被人们捡的比人们的兜兜还干净，还都交到了仓库。 真是一群傻老实啊…… 刘二柱蹲在门口正发愁，却听到一声怯怯的呼喊：“小叔，娘说让我给你送个窝头来。” 他扭头看去，发现是大哥家的小妮子，刘幼宁。 这名字是当初他大哥特地跑到县城，求刘二柱给起的。 说他是十里八村最有文化的，起名字肯定好听。 刘二柱就给起了这个大名，然后大哥给起了个乳名叫‘妮子’。 此时小妮子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土布衣裳，打扮的跟个小乞丐似得，而且嘴里喊着小叔，却不看刘二柱，双眼死死盯着手里捧着的窝窝头，还在不停的咽口水。 “小妮子，快过来让叔叔看看。”刘二柱很是欣喜的挥挥手。 前世他一直在外面上学和打工，一年见不到几次，后来这妮子因病早夭，更是看不到了。 如今再见到这妮子，他只觉得很高兴，很好！ 谁想，小妮子走过来后，却哇的一声哭了：“小叔你别打我行不行，我真的是太饿才偷吃的，我长大后还你一个窝头行吗？” 刘二柱一愣，这才看向小妮子手里的窝头，发现在底部位置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能清晰的看到，上面有几个小小的齿印。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妮子，刘二柱顿时心疼坏了，一把给抱起来，然后就心中一惊。 这妮子怎么那么轻！ 刘二柱连忙仔细打量怀中的小人儿。 这小妮子今年已经6岁了，长得其实很好看，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绝对的美人胚子。 可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导致头发枯黄，身高比同龄人矮半头，小胳膊小腿瘦的好像干枯的木棍。 那小身子骨打远处一看，活像是几根木棍上面安了个小西瓜，抱在怀里更是轻飘飘的。 这哪行！ “不哭不哭，小叔不会打你的，快吃吧。”刘二柱温柔的哄着。 小妮子抽噎着，身体也是一耸一耸的，却依旧捧起窝头说道：“我娘……我娘说了……这是给……给小叔的……不让……不让我吃……” “那好，小叔拿着。”刘二柱在小妮子恋恋不舍的眼神中拿过窝头，又递还回去：“小叔送你个窝头，吃不吃？” 这借花献佛的手段，用在成年人身上，刘二柱绝对会被怼死。 但小妮子却被弄懵了，都忘记哭了，一脸茫然的看着刘二柱，小脑袋瓜都快转冒烟了，都没搞明白这里面的逻辑。 算了，不想了，反正窝头好吃。 第3章 我有几个玉米粒 看着小妮子宝贝似得抱着窝头，小口小口的啃着，还一脸的满足。 刘二柱觉得她很是可爱，也很是心酸。 他好几次下意识摸兜，想要拿块糖或者拿十块钱，哄着小丫头眉开眼笑的。 却发现自己现在穷的叮当响，甚至看着窝头还不争气的肚子咕咕响起来了。 一碗野菜糊糊确实吃不饱…… 听到刘二柱肚子咕噜噜的声音，小妮子一愣，随即恋恋不舍的捧着窝头凑到刘二柱嘴边：“小叔你吃。” “你去找爷爷奶奶吃吧，我去找你爹。”刘二柱也有些尴尬，连忙放下小妮子走人。 小妮子还在后面，用很小的声音提醒：“小叔，你别告诉娘我吃了窝头，她会打我的，那鞋底打腚腚可疼了。” “放心吧，小叔绝对不泄密。”刘二柱回头笑道。 小妮子甜甜一笑：“小叔真好，我长大了给你两个大窝头吃。” 在这姑娘小小的世界观里，两个大窝头就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了，她小叔叔必须天天吃这么好的东西！ 刘二柱大步流星的来到自己大哥家。 院子里，大哥刘大梁正光着膀子蹲在院子里，守着一堆木料，似乎是在做木工。 说起来，前世刘二柱似乎听老娘说过，大哥一心想要学门手艺，然后去县城多赚点钱。 但他要做农活，而且去给人当学徒是不赚钱的，所以就一直自学。 刘二柱不知道最后大哥学成了没有，但大概率是没成。 “大哥。”刘二柱招呼一声。 刘大梁猛地回头，见到是自己弟弟，顿时眼神有些复杂，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刘二柱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我不走了，就在家里干活。” 听到这话，刘大梁下意识松口气，但随即又觉得这样不好，连忙解释：“那啥，哥没别的意思，其实你上学也行，就是……就是……” 因为这话太过违心，让一向憨厚老实的刘大梁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胡诌了。 刘二柱看大哥涨红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咱哥俩还弄那些虚的干嘛？” 看到自己弟弟开朗的样子，刘大梁也知道他是真不介怀留下的事情，心情更加放松，脱口而出：“明明是你之前总一副读书人的虚招子，还说我虚。” “……” 刘二柱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之前自己自诩是读书人，将来是要上大学，吃皇粮的，所以瞧不起这些农村人。 无论跟谁说话，总一副我很有文化的臭德行。 跟家里人也总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欠揍模样，搞得家里人跟他说话也得注意着点。 刘大梁吐槽了自己弟弟一句，心大的他立刻忘记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和对弟弟的怨气，还抓着他喜滋滋走到自己做的木工旁边，说道：“这是我做的椅子，咋样？” 刘二柱看着面前那把一言难尽的椅子，想了想，竖起大拇指：“挺好。” “真的？”刘大梁惊喜：“咱爹娘和你嫂子，都说这椅子一毛不值，没想到你会说好，难道是城里人喜欢这样的？快跟我说说哪里好。” “大哥，我不是跟你吹，就你这椅子送去派出所当刑具，甭管多凶的犯人，往上一坐都得认罪！”刘二柱笑呵呵说道。 刘大梁愣了：“咋听着不想好话呢？那正常人坐上去呢？” “正常人坐？那完了，社会上立马多一个犯罪分子！”刘二柱道。 “哈哈哈，二柱子你真不愧是读书人，笑死我了。”屋子里传来一阵大笑声，是嫂子李翠翠。 听到媳妇的笑声，刘大梁顿时明白了，黑着脸踢了刘二柱一脚：“你个兔崽子，原来是笑话我呢？” 刘二柱嘿嘿一笑，朝着屋子走去，想感谢一下嫂子给自己送窝头。 谁想刘大梁却拽住他，说道：“你嫂子裤子坏了。” 裤子坏了？ 那咋了？ 刘二柱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屋里传来李翠翠有些尴尬的声音：“柱子，等明儿你再过来，嫂子给你炒个菜，让你哥俩喝顿酒。” 听到这话的刘二柱才一拍脑门，反应过来了。 这年月人们穷，买不起衣服，甚至买不起布料。 很多小男孩七八岁了还光着在村里跑呢。 绝大部分成年人都只有一身衣服，缝缝补补穿个十几年都是常事儿。 等不能穿了，就传承给孩子。 李翠翠的裤子坏了，这会儿估计下不了床，自然不好让刘二柱进去。 “那我就不进去了，谢谢嫂子刚给我的窝头。”刘二柱赶忙说道。 刘大梁又是一脚踢在他腚蛋子上：“刚说了你虚，又来？一家人谢啥谢！” “哥，我都这么大了，别动不动踢我了成不？”刘二柱无奈道。 “长大咋了？你就算是100岁了，我也是你哥，踢你腚胆子还不行了，我就算是抓你懒子咋了？”刘大梁说着，还真伸手来抓。 刘二柱吓得慌忙后退两步，实在是斗不过这大哥，只能快速说道：“大哥，我还有个事儿，咱家有什么东西的种子……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的刘二柱，就被大哥一把捂住嘴。 随后，只见刘大梁做贼似得，朝外面看了几眼，确定没人这才低声骂道：“这年月谁敢私藏种子，让队上那些人知道还不吊起来打？而且还是不扒裤子就抽你信不？” 农村人根深蒂固的节省，让他们觉得裤子被抽烂，比疼还难受！ “我就要几粒，什么种子都行。”刘二柱解释道。 “啥也没有。”刘大梁挥挥手，但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迟疑着问道：“小树苗行不？那玩意儿我给你挖两颗来都行。” “……你继续研究刑具吧，那玩意儿漫山都是，我就不用你了。”刘二柱没好气的转身就走。 他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屋里传来李翠翠不确定的声音：“柱子，我这里有几个玉米粒你看成不？” 刘大梁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关上院门，又冲到屋子里，压抑着嗓子骂道：“你个败家娘们从哪弄来的玉米粒？” “我……我喂牛的时候从棒秸堆里捡的，想着煮了给妮子解解馋，我保证没人看到！”李翠翠声音有些发虚。 “你啊你，老子真想锤死你！”刘大梁气急败坏：“那玉米粒就算是棒秸堆里的，也是牛吃的，咱们就不能碰！” 刘二柱听到这话，脸色无比复杂。 这年月，真就牲口比人还贵重！ 第4章 玉米丰收了！ 刘大梁在屋子里，又狠狠臭骂了李翠翠一通，硬是给人骂哭了，这才铁青着脸走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几个玉米粒。 刘二柱叹息一声：“大哥，何必呢？无非就是几个玉米粒。” 刘大梁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眼睛瞪的好似铜铃：“咱家是这么想，外人呢？” “你嫂子这事儿往小了说是捡来的，往大了说那就是偷国家财产！” “到时候要是让人举报了，你嫂子可就不是挨顿骂这么简单了！” 眼见着他这是刚训完媳妇，又要训自己。 刘二柱连忙说道：“行行行，你说的对，快把玉米粒给我吧。” 见自己弟弟不耐烦，刘大梁也没过多苛责，把玉米粒递过去：“回去煮一煮吃了吧，解解馋。” 看着掌心里三个玉米粒，刘二柱无奈的微微摇头，打声招呼就走了。 等他走后，刘大梁沉默了一会儿，叹息着回到了屋子里。 屋子很小，家具很少，但打扫的却很干净整洁。 李翠翠正坐在炕上，盖着一个满是补丁的破旧毯子，不断的抹着眼泪。 “媳妇，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我也是怕你被人举报。”刘大梁轻声哄劝道。 “我不是生气你骂我，我是心疼。” “妮子自从上次听你说完玉米可以煮着吃后，就一直问我是什么味道的。” “其实我这玉米粒不是捡来的，是我翻遍了棒秸堆找来的，也是因为这个裤子才坏掉的。” “我本想着晚上煮给妮子解解馋，可是现在全都给你弟弟了。” “我也不是怨你弟弟，毕竟是我给他的，他被逼着不能上学，要回来养家其实也很委屈。” “我就是觉得……觉得……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李翠翠哭的一个劲儿捂着嘴哆嗦，又不敢大声嚎哭。 因为那样太费体力，容易饿。 刘大梁一个为了抢收粮食，能熬三天不眠不休干活的铁骨汉子，此时听到媳妇的哭诉，也不禁红了眼圈。 他很痛恨自己没出息，连家人肚子都没办法填饱，甚至连哄人都不会。 刘大梁站在炕边嘴唇蠕动了许久，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先歇着，我去研究研究木工。” 只要有了技术，就好养家了。 在刘大梁看来，农民不值钱，工人才吃香，能吃一辈子！ 这话要是让刘二柱听到了，只会换来一个大白眼。 以后不知道多少工人卖血卖身…… 算了，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能说。 刘二柱从自己大哥家离开后，找个无人角落，意念一动就把玉米粒送进空间里。 空间里操作起来那就简单了。 他随手往地上一撒，玉米粒自己就飞进了黑土地里，刨个坑就给自己埋了。 随后，刘二柱用意念引出一些河水，浇在那片土地上。 五分钟后，玉米粒就发芽了。 虽然知道空间很强大，但这还是让刘二柱高兴的不行。 而且他也很庆幸，嫂子还没把玉米粒煮熟，不然种在哪都没用了。 继续引来河水，继续浇灌！ 刘二柱就看着那玉米苗一点点长大，一点点长出玉米穗，最后成熟变成玉米棒子，又大又粗，看着是真喜人！ 他赶忙用意念掰下一个玉米，剥开看了一眼。 玉米粒整齐的立在棒子上，颗颗饱满，粒粒金黄，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刘二柱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将这些玉米粒拨下来，再度种植。 只有三个玉米是不够的，他要继续种植，种多多的！ 引来河水，让河水自己浇灌玉米地，刘二柱暂时退出意念空间。 刚出来，他就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这意念空间挺费脑子啊。”刘二柱骂骂咧咧的，却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艹，原来是饿的！ 也对，虽说学校给补贴，但学校也粮食紧张，一天能吃一个窝头就不错了，平时也是靠玉米糊顶着，甚至三四个月没见油水了。 刚才那一下子眩晕，纯纯的低血糖外加低血脂。 刘二柱顾不上多想，连忙从意念空间弄出两根嫩玉米，吭哧吭哧啃起来。 因为玉米还没成熟，正是最嫩的时候，所以生吃起来不但没有涩味，反而口感很是鲜嫩，竟然有一种吃小葡萄似得口感。 这一口咬下去，嘴里嘎吱嘎吱的满口生香，甜汁流淌。 一口气干下去五个嫩玉米，刘二柱才有了些饱腹感，也不那么晕了。 但他很清楚，光吃玉米不够，还缺油水！ 有盐、有油水，人才能有力气，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刘二柱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大山。 虽然不能上山打猎，但那里的鸟可有不少呢，抓几只鸟总还是可以的。 他立刻跑回自己家，拿着洗衣服用的木盆就跑到山脚下。 如今已经是深秋，风一吹过，很多叶子都已经枯黄。 随着风一吹过，黄色叶子如雪花般飘落，再配着山上好听的百鸟歌唱，别提意境有多美了。 要是让后世那些勇猛的小情侣看到了，铁定会来了性致，上山干它个地动山摇…… 可惜，刘二柱没空欣赏，他只想吃饭，吃饱饭！ 只见刘二柱找来一根短木棍，然后找来长长的柳枝拴在棍中间。 再把洗衣盆以45度角倒扣在地上，里面撒上一大把玉米粒，用木棍顶住木盆里面，木棍上的柳枝则是顺到一棵树的后面。 刘二柱就蹲在树后面，耐心的等待。 他小时候，看别的同学用过这种办法抓鸟，但自己没用过。 因为没有粮食做诱饵，现在他粮食可不缺。 山上的鸟儿很多，这种粮食又是鸟儿的最爱之一，所以很快吸引来了五只麻雀。 刘二柱见状，不禁露出笑容。 前世他有幸吃过同学煮的麻雀，其实这玩意儿没几两肉，味道也不咋样。 但在这饥荒年月，仍是难得的美食，让他前世好多年都忘不掉。 后来他再有机会抓麻雀，想回味一下，结果发现这玩意儿已经成保护动物了…… 眼看着那五只麻雀已经进入陷阱，刘二柱正要‘收网’，却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只七种颜色的野鸡溜达了过来。 嗯？ 刘二柱的眼睛猛地放光。 第5章 娘，鸡好吃吗？ 这是七彩山鸡，也叫环颈雉。 虽然等几十年后也是保护动物，但现在可不是！ 而且它的油水可麻雀油水多，肉也多！ 刘二柱立刻放弃了抓麻雀的打算，死死盯着那肥肥壮壮的野鸡。 大概是村民们有不少上山捕猎的，所以导致这些野鸡变得警惕了。 只见野鸡先是小心看了看四周，然后才一步一步的朝着木盆走去。 来到木盆下，它也没整个身体都进去，小半个身体露在外面，伸长脖子啄了一口玉米粒。 等确定是食物，还很鲜嫩后，野鸡瞬间警惕心全无，凑过去开始大快朵颐。 刘二柱猛地一拉柳条，木棍倒下，木盆扣住了野鸡。 呵，果然鸡就是鸡，给点好处就任由摆弄了，一点也不管以后。 “叽叽叽叽！！” 野鸡在木盆里疯狂乱撞，尖叫不断，试图跑出来。 刘二柱立刻冲过去，把木盆抬起一点缝隙，手伸进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摸到什么就把什么收进意念空间。 等木盆下面没动静了，他看了一眼意念空间。 除了一堆土和草之外，还有一只静止不动的野鸡，以及两只麻雀。 哟呵，还有意外收获！ 刘二柱很高兴，不光有食物了，还证明自己这捕捉的办法是可行的。 那就继续，毕竟一只鸡可不够全家人吃的！ 他要的不是自己温饱，是要养活爹娘，是要报答大哥！ 毕竟他前世能安稳上学，大哥也是功不可没！ 大嫂也是个好人，贤惠能干自然不用多提，重要的是对自己一家子也是没的说。 因为她长得其实不错，可前世大哥死后，愣是没有改嫁，要不是孩子去世让她绝望，她估计能一直撑到给自己老娘送终！ 甚至如今冒险弄来几个玉米粒，也舍得给自己。 刘二柱恢复了陷阱，再度回到大树后等待。 就这么等待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刘二柱抓了五只野鸡，35只麻雀。 其实中间还有兔子造访过陷阱，可惜对玉米粒不感兴趣，没上当。 不过这也足够了。 看着已经黑了的天色，刘二柱笑眯眯的往家走去。 等回到自家门口外，他找了个无人的阴影处，才把野鸡全都拿出来用柳条捆住鸡爪，拎着进门。 没办法呀，这年月要是让其他人看到刘二柱拿着肉，肯定会被盘问。 一个解释不清楚，人要被狠狠收拾一顿不说，鸡也会被充公，然后进了狗肚子。 这会儿已经是饭点儿，别人家烟囱都呼呼冒烟，别管有没有吃的，哪怕烧锅水也得灌个水饱，要不是真睡不着觉啊！ 但刘二柱进家后，却发现院子里没人，灶台也是冰凉的。 倒是屋子里有几个人，隐隐约约还传出哭声。 是自己娘和大嫂在哭！ 刘二柱还以为自己爹又出啥事儿了，急吼吼的跑进屋里：“咋了咋了，娘你们哭啥呢，出啥事儿了！” 屋子里顿时为之一静。 两个女人不哭了，齐齐回头看向刘二柱。 两个男人也是满脸错愕，手里的烟袋锅也忘记抽了，任由其自己燃烧。 只有小妮子刘幼宁哭着喊道：“小叔回来了，小叔没被我气跑，呜呜呜……” 听到这哭声，屋子里的几人终于回魂。 刘大梁更是猛地站起来，惊讶道：“柱子，你没回学校啊？” “回学校？我回学校干啥，不都说不念书了吗？”刘二柱一脸懵逼。 “那什么……这不是你一下午没回来，我们还以为你早上是糊弄人，其实是悄悄跑了呢。”刘大梁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小妮子也是抹着眼泪说道：“小叔，我以后不跟你抢窝窝头吃了，我……我长大后给你三个窝窝头，你别走了好不好，我不想让奶奶和娘再哭了……” 这丫头还以为，是自己吃了小叔的窝头，他气得一下午不回家，已经吓坏了。 大嫂李翠翠听到这话，连忙抱住自己女儿，用粗糙的手掌帮她擦眼泪，心疼的不行。 “行了行了，人都回来了还哭啥，烦死个人！” “他娘，快去做饭，老子饿死了！” 老爹刘福生没耐烦的骂了一句，直接撵人，却又扭头擦了擦眼泪。 牛红花听到自家男人的话，连忙答应一声。 其实她也很内疚。 把儿子逼着不能读书就算了，现在还把儿子想的那么坏。 但农村爹娘就是这样，道歉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用好吃的弥补了，所以牛红花起身就往外走：“柱子，你出去一下午肯定累坏了吧，先坐下歇会儿，娘去村里借点玉米面，给你做窝头吃。” 刘二柱无奈的把自己老娘挡住，举起手里拎着的几只野鸡：“娘，你们看这是啥，这可是我一下午的战果！” 这几人刚才都顾着高兴刘二柱回来，还真没注意这几只野鸡，此时又不禁全都瞪大眼睛。 牛红花近距离看着，冲击力更大，不禁大叫：“哎呦，我的亲娘啊！” 李翠翠也是猛地站起来，惊喜无比：“鸡！梁子！娘！是鸡！” 听着这两个女人激动的说都不会话了，刘二柱顿时笑了。 但等他看向自己爹和大哥，却发现两人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很是慌乱。 刘福生猛地坐直身子，低声骂道：“你们两个傻货喊啥呢，一会儿把治保队喊来了！” 两女赶忙死死捂住嘴。 刘大梁更是赶忙走过去，抓着自己弟弟手，紧张的问道：“柱子，你从哪弄的鸡啊，不是偷的吧？” “哥，这玩意儿是野鸡，不是家养鸡，上哪偷去？” “这是我用陷阱抓的，还记得你给我那几个玉米粒不，我用它们做了个陷阱。” 刘二柱没好气的解释道。 刘大梁露出惊讶之色：“原来晌午你跟我要那几个玉米粒不是解馋啊？” 随后，他又不禁兴奋起来：“我弟弟真聪明，我都想不到能这样，不愧是文化人！是哥哥想多了，文化人咋会干偷东西这种坏事儿呢。” “……” 刘二柱很想告诉自己老哥，你说错了，文化人坏起来比谁都狠！ 但为了防止家里人误会，还是别多嘴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看到鸡的喜悦中，只有小妮子很懵懂，好奇的拽了拽自己娘刚缝好的裤子：“娘，那花花绿绿的也是鸡啊？能吃吗？” 此话一出，屋子里几人又安静下来。 能吃吗？ 鸡当然能吃！ 还好吃的很呢！ 但，这是刘二柱抓来的，能不能吃，给不给他们吃，是刘二柱说了算。 第6章 鸡兄，献身吧！ 因为小丫头一个天真的问题，一屋子人安静了片刻。 就见李翠翠先抱起自己闺女，低着头说道：“梁子，妮子有点困了，我先带着妮子回家去了。” 这年月，谁家都没有余粮。 尤其是这么好吃的东西，更不会有人往外分。 所以李翠翠不好意思要刘二柱吃的，更害怕一会儿自己露出馋相会很丢人，就打算先回家去。 而懵懂的小妮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李翠翠说她困了，连忙喊道：“娘，我不困……呜呜呜……” 李翠翠一把捂住小妮子的嘴，连忙往外走，看也不敢看那野鸡，怕眼泪会从嘴里流出来。 刘大梁挠挠头，也闷着头往外走去，他也不好意思吃自己弟弟抓回来的鸡。 再说把弟弟叫回来，是因为他这个当大哥的没出息，养不住爹娘，现在要是还抢自己弟弟和爹东西吃，那还要不要脸了？ 刘二柱连忙拦住两人，眼睛一瞪：“你们走啥，我去做饭，待会儿咱们全家人吃！” 这一句话，又给全家人干蒙圈了。 李翠翠是不敢相信刘二柱愿意把肉给自己一家吃。 刘大梁和爹娘则是不敢相信刘二柱会做饭。 毕竟刘二柱不敢说打小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吧，也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啥时候会做饭了？ 牛红花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刘二柱。 这一整天他的表现太不对劲了。 一会儿答应不读书了，一会儿又抓来野鸡，现在竟然还会做饭了！ 这哪像是她认知中的那个小儿子啊！ 中邪，肯定是中邪！ 应该是晌午那顿骂不管用，果然还是要灌屎吗？ 刘福生这个当爹的，想的要多一些，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在学校挨欺负，整天被逼着伺候人才学会了做饭？ 刘二柱看一家子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也是憋屈的不行。 谁让他之前那么不成器呢？ “你们爱信不信吧，我现在就去做饭，今晚咱们全家吃肉。”刘二柱黑着脸转身就去院里了。 “吃肉？”小妮子眼睛亮了，欢呼道：“哦！吃肉了！娘，小叔说能吃肉！” “梁子，咋办？”李翠翠小声询问自己男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有紧张，还有些期待。 看着高兴的闺女，还有不断咽口水的媳妇，刘大梁心一横：“我去帮忙生火。” 这脸今天就先不要了，蹭自己弟弟一顿再说！ 李翠翠露出喜色，连忙把闺女交给刘大梁，喜滋滋说道：“这事儿哪能让男人干，我去给柱子生火。” “那我干啥？”刘大梁赶忙喊了一声。 “你跟你那傻了吧唧的娘去杀鸡！”刘福生瞪着眼骂道：“真是一堆没出息的货，看到肉馋的跟似得，吸溜……” 刘福生说着话，一不留神口水都流出来了，顿时尴尬无比。 刘大梁顿时笑了：“爹，你还说我呢，那哈喇子流的都比妮子多了。” 小妮子也是咯咯笑不停，还用手一个劲儿划小脸蛋：“爷爷流哈喇子了，爷爷羞~” 听到孙女笑话自己，刘福生也绷不住了，笑骂道：“他，我也是个没出息的，咱家一堆馋嘴子。” 牛红花看着这爷仨还有心思笑，没好气道：“你仨真是傻馋傻馋的，就没觉得柱子不大对吗？今天他咋这么……这么……” “娘你是想说柱子比之前懂事儿了？”刘大梁问道。 牛红花就是这个意思，但说出来总显得自家老小不懂事，此时被大儿子戳破，有些不高兴的掐了一把刘大梁：“你个兔崽子，咋说你弟弟不懂事儿呢？” 刘大梁委屈：“娘，你明明就是那意思，我这是领会精神。” “你滚蛋，我跟你爹说去！”牛红花说不过自己大儿子，干脆撵人。 “哎，成！”刘大梁高高兴兴的走了。 他巴不得出去帮弟弟生火煮饭呢，想想那炖鸡的味儿就馋的不行！ 看着自己的傻大儿，牛红花叹息一声，看向自己男人：“他爹，你说柱子是中邪了不？” “我他看你是中邪了！”刘福生眼睛一瞪，骂骂咧咧“儿子懂事了，知道孝顺爹娘还不行了？咋的，非要老子这条命拼没了，那臭小子活到我这岁数，才能明白事儿啊？” 牛红花被骂的没法还嘴，但她反而放下心来了。 这辈子她不信别人，唯独相信自己男人。 因为当初刘福生可是地主家的少爷，从小衣食无忧，还有私塾先生教导。 但本来过着顶好日子的刘福生，在那危险的几年刚开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危机，愣是劝说他爹娘成为所有地主中第一个交地、交房、交钱的！ 最后那批地主里，还真就只有他一家子好好活下来了，甚至连挨揍和批斗都没有，还被县里都表彰过一次，现在生产队上要是有什么大事小情的，还找他商量一下呢。 …… 院子里，刘大梁从屋子里跑出来，却正好撞见李翠翠慌里慌张的跑进来。 “你咋了，慌啥？柱子宰个鸡，咋跟你要被宰似得？”刘大梁笑话自己媳妇道。 “我的娘啊，那柱子简直就是宰我啊，他……他……他……”李翠翠急的不行，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至于吧？咱不过蹭顿饭，他不愿意直接撵人就是了，犯得着宰你吗？”刘大梁不可思议道。 李翠翠说不清，急的直跺脚，干脆把自己男人推出去：“你自己看吧！” 刘大梁好奇的看了一眼。 只见院子里，刘二柱蹲在地上，一手攥着鸡脖子，一手攥着刀，姿势靠谱，刀法精湛。 小妮子也像模像样的蹲在一边，却不敢看，两只小手手捂住眼，一边咽口水，一边小声念叨小鸡好可怜。 没问题啊这。 刘大梁正寻思着，却发现自己弟弟杀了第一只鸡后，竟然还想杀第二只。 他顿时明白媳妇的意思了，连忙喊道：“柱子！刀下留人……哦不，刀下留鸡！” 刘二柱知道自己大哥和嫂子一样，想着杀一只鸡，全家一起吃，甚至这些人敢把这一只鸡吃上十天半个月你信不信。 但一家七口人，五个成年人，且都是长期没吃饱、没油水，还长期劳作，身体早就亏空了。 野鸡这东西油水又不大，这五只都炖了，还不知道能补回来多少呢。 刘二柱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鸡兄，为伟大的劳动人民献身吧！！！ 第7章 细粮一样的玉米面 刘大梁跑过来阻拦的速度很快。 可惜，刘二柱心中无女人，刀法快如神！ 五只鸡全都给抹脖子，在刘二柱怀里不断咯咯哒。 刘二柱抬头，看着刘大梁目瞪口呆的样子，无奈喊道：“大哥，你就别行注目礼了，再不帮忙鸡血就浪费了！” 刘大梁叹息一声，蹲下帮忙按住鸡，让它们的血都流进木盆里。 将来，这些鸡血会成为光荣的劳动人民的一部分。 反正鸡也杀了，不处理也是浪费掉，刘大梁干脆就帮着一起宰杀。 主要是他看着自己弟弟干活是真心疼啊。 当然，心疼的是鸡。 那鸡毛多好的东西啊，能交给生产队换工分，还能冬天放在衣服里保暖，自己弟弟竟然要用开水烫，那烫过后就不能要了呀！ 还有鸡，顶好顶好的香东西，自己这败家弟弟竟然要切下来扔掉！ 李翠翠又带着自己婆婆从屋里出来，两个女人也是全都心疼坏了。 那野鸡留着下蛋也好啊。 但宰都宰了，两人也就帮着一起收拾。 只见三人细心又温柔的给鸡拔毛，每拔下一根，还贴心的给捋顺溜了放在旁边。 等拔完鸡毛，他又把鸡心、鸡肝、鸡胗、鸡肠拿出来处理干净。 另外一边，刘二柱趁着几人不注意，悄悄利用空间采摘了玉米，并且将一部分玉米做成玉米面。 在这饥荒年月，人们为了能多吃点粮食，玉米都是整根碾碎。 什么玉米粒外皮，什么玉米棒子，全都一起碾碎混进面粉了。 这样做出来的面粉又硬又难消化，便秘是常有的事儿，甚至吃到肠梗阻的人也不是没有。 刘二柱自然不会让家人再吃那种东西，所以做的是最纯的精品玉米面。 他趁着家人不注意，悄悄将玉米面拿出来，装进家里的粮袋子里，又从粮袋子里弄出半盆玉米面开始做饼子。 牛红花无意中一回头，看到自己儿子正在和面，顿时眼睛瞪的溜圆：“玉米面？柱子，你从哪弄来的？” 她声音都颤抖了，是吓的。 野鸡能说是山上抓的。 这玉米面总不能也是山上抓来的吧？ 刘大梁两口子也是回头，死死看着那一袋子金粒子似得面粉。 他们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玉米面。 甚至曾经在生产队吃大锅饭的时候，李翠翠偷看过大食堂的白面粉，感觉都不如这玉米面看上去馋人！ 刘二柱早就想好了借口，淡定道：“我在学校帮同学们开小灶赚来的，他们说我做饭好吃，这是给我的‘工资’，之前忘记拿出来了。” 旁边几人明显不信。 “不信是吧？看我手艺就行了！” 刘二柱麻利的拿过几只野鸡，快速剁成块。 又将家里仅剩的半截葱、手指头大的一点姜、半头蒜全都拿出来处理好。 看着他处理材料时那漂亮的刀工，牛红花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自己儿子真会做饭，但随即又是一阵心痛。 那些佐料，她能用仨月的，怎么一顿就给用没了！ 刘大梁可顾不上这么许多，他在农村哪里见过什么厨师，所以看到刘二柱的刀工，跟看杂技似得，忍不住鼓掌叫好。 李翠翠则是小声嘀咕，头一次男人比女人还会切菜的。 只有小妮子，一心一意的盯着鸡肉，口水直流。 锅热了，倒上家里最后一点油，佐料先丢进锅里炒香，再把鸡块丢进去炒至微黄。 可惜这年月酱油太低级，没有生抽和老抽之分，但上色是足够了。 等鸡被炒好后加上水，刘二柱从罐子里拿出大粒盐，一边打磨成细粉加入锅里，还一边叹气。 其实他是想要做铁锅炖，可惜没有榛蘑和干豆角，更没有土豆、胡萝卜什么的。 粉条？更别妄想了。 少了这几样，那铁锅炖就不纯了啊，味道也会差很多。 最主要的是没有料酒。 幸好家里还有点干辣椒，稍微能弥补一下。 最后，刘二柱又把五个玉米切成段丢进去，勉强借个味儿。 等到一切做好之后，刘二柱回头看向几人：“咋样，我这技术还行吧？像是能给同学开小灶的吧？” 几人连连点头，彻底相信了，然后都跑过来开始研究那玉米面。 刘大梁下意识把手伸进袋子摸了一把，顿时激动坏了：“娘啊，这面咋这么滑溜，比翠翠17岁那会儿的脸还滑溜呢！” “你个憨货，瞎说啥呢！”李翠翠听到这评价有些脸红。 刘二柱好心提醒：“嫂子，我哥那意思是不是说你现在脸不滑溜了？” 李翠翠一愣，随即气急败坏的朝着刘大梁腰间一拧：“你个没良心的憨子，老娘辛辛苦苦给你养儿育女，白天伺候庄稼，回家伺候你，你现在嫌弃我不滑溜了？” “疼疼疼，媳妇我没那意思！”刘大梁被掐的嗷嗷叫，看媳妇没松手的意思，立刻求助牛红花：“娘快说说你儿媳妇啊，我快被掐死了。” 谁想，牛红花也是把手伸过来，使劲儿掐着他骂道：“掐你？咋不掐死你呢！你那爪子上又是鸡毛又是鸡血的，也敢往这么干净的棒子面上摸？” 这不说还好，等李翠翠看到刘大梁手上弄脏的玉米面，更加气急败坏了，腰间软肉都转了360度！ 刘大梁黢黑的脸都疼紫了，赶忙逃窜到远处，躲开两个女人的魔爪。 但两个女人还不肯罢休，追着收拾他。 看着上蹿下跳嗷嗷叫的大哥，刘二柱顿时乐不可支。 虽然有坑哥嫌疑，但看别人挨揍是真有意思。 旁边小妮子到底是心疼他爹，不断的用小奶音大叫：“爹加油！爹必胜！” 这话气得李翠翠不行，冲过来就要拧小妮子的耳朵：“你个死丫头，老娘白疼你了是不是，敢给你爹加油！” 小妮子连忙逃窜。 刘二柱想要将这妮子抱住保护，却没想到小妮子绕过他，迈开小短腿钻进屋里：“爷爷救命，我娘要吃你的妮子啦！” 刘二柱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自己就在身边，小妮子却跑去别处，很明显是跟自己不亲近。 他很想亲近家里的每一个人，所以小妮子的本能反应让他有点失落。 不过也正常，自己一直在外读书，想只凭一顿饭，甚至还没吃上呢，就想要和家人缓和关系，咋可能？ 还是得努力啊！ 第8章 妮子亲了一口 这场家庭的‘战争’，到最后以刘大梁心疼跑的气喘吁吁的媳妇和老娘，停下主动接受制裁而告终。 而趁着这段时间，刘二柱已经将几个玉米饼子贴在锅边上，阵阵香味已经从锅里飘出来。 牛红花、李翠翠、刘大梁也顾不上别的了，围着灶台蹲了一圈，贪婪的呼肉香，一脸的满足。 村里人都穷，一年见不到荤腥都是正常的，所以想闻味儿都没机会。 就连小妮子也从屋里探头探脑的往外瞧，很想过来，又怕被李翠翠揍。 刘二柱站在旁边看着几人，只觉得很温馨。 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这种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温馨感觉了。 前世虽然有老婆，有孩子，甚至孙子都有了。 可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埋头赚钱，给自己赚钱，给媳妇赚钱，给孩子赚钱，给孙子赚钱。 温馨和幸福？ 或许有过吧。 但回首往事，能想到的却只有劳累和痛苦。 这辈子，他不想那样活了。 …… 饭终于熟了，刘二柱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只见铁锅里深褐色的汤汁粘稠香浓，还咕嘟嘟冒着泡，里面香喷喷的鸡肉在不断的翻滚，散发出的香气将人的馋虫和口水一起勾出来。 还有那锅边上贴着的玉米饼子，各个焦黄，上手一按还酥脆无比。 看着自己老娘拿了个小小碗过来盛肉，顿时气乐了：“娘，你咋不拿个茶杯过来？这碗够干啥用的。” 牛红花耐心的哄劝道：“咱家没茶杯，再说柱子啊，这年月能吃着肉就不错了，一人夹一筷子尝尝就得了，还真指望吃饱啊？” 刘大梁两口子连连点头，很赞同。 唯有小妮子连连摇头，然后被李翠翠瞪了一眼，忙不迭的换成点头了，还一脸讨好的笑容：“娘，你看我多乖，刚才那顿揍能免了吗？” 李翠翠没搭理这傻丫头，因为她不提，自己都快忘了。 刘二柱也不听老娘絮叨，自顾自的去拿来了碗筷。 他给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又把金黄的饼子放到盘子里，一起端上桌。 看着那一桌子的肉，牛红花还在絮叨。 不是说什么做个饭放那么多油太浪费了，就是说哪有人家这样吃肉的。 她想着让自己小儿子先吃个饱，然后想办法把剩下的肉存起来，这些都够一年的油腥了！ 就连刚才明明已经馋到不行的刘大梁和李翠翠，此时也不敢坐下，站的老远。 要是给一块两块的尝尝，他们还能厚着脸皮吃。 但现在一大碗摆在面前是真把他们镇住了，哪有蹭饭把人蹭个倾家荡产的？ 刘二柱劝说了两次，几人还是不肯吃。 眼见着劝说是没用了，他先端起一碗鸡肉，放到自己老爹的床头上。 又对着小妮子挥挥手：“妮子，你奶奶和你爹娘傻了，看到肉都不吃，你过来，咱俩吃肉肉好不好呀？” 小妮子本能的看看李翠翠，想过去，又不敢。 李翠翠想要说什么，刘二柱却不给她机会，直接上前抱起小妮子坐在桌旁，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肉放到她嘴巴里。 妮子到底还小，实在是拒绝不了这香香的肉，怯生生的张开小嘴巴咬了一小口。 就这一下可给她美坏了，开心的眼睛弯成月牙。 “好吃吗？”刘二柱笑着问道。 “嗯嗯！”小妮子不敢开口，怕肉从嘴巴里长腿跑掉，所以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现在很开心。 见到这小妮子美到冒泡，眼睛都亮晶晶的，刘二柱也很高兴，将筷子再度凑过去。 小妮子这才把一直不舍得咽的肉吞下去，然后喜滋滋的把整块肉都吃下去。 同时，小妮子在心里暗暗寻思‘小叔真好，给我肉肉吃，我以后保证让他天天吃窝头，e……还有必须一年吃上一顿肉！’ 小妮子发了狠，肉都要给自己小叔安排上了 随后，刘二柱也夹起一筷子肉，放进了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妮子，放心吃，今天不光肉管够，还有仨人给咱们站岗，保证没人敢来抢！” 远处站着的牛红花三人其实也馋的快站不住了，听到这话，更是被逗乐了。 刘大梁决定做个坏榜样，拽着李翠翠就做到桌边，大声道：“媳妇，吃！刚才柱子害的我被你和娘掐，必须吃一碗肉才能弥补！” 李翠翠白了一眼自家男人，虽然筷子被塞进手里，还是下意识看向牛红花。 牛红花也只能叹息着走过来坐下：“吃吧吃吧，既然是柱子弄来的东西，他爱咋处理就咋处理。” “哎，这就对了嘛！”刘二柱连连点头：“我抓的鸡，我做的饭，我说让你们吃，还有啥不敢吃的？对吧爹？” 刘福生也是刚端起碗筷，闻言不禁有些感慨：“柱子，长大了！” “柱子是真有能耐，我就没听说过有人能弄来这么多肉的。”李翠翠赶忙跟着吹捧，毕竟吃人嘴短。 刘大梁则已经开始吃了，眼睛放光：“媳妇，你快尝尝这鸡肉，咋这么香呢？” 李翠翠不禁白了一眼这憨子，吃人家东西说句好听的能咋？ 不过等她吃了一口鸡肉，也顿时惊讶无比。 前几年还吃大食堂的时候，她也吃过炖鸡，可那鸡肉都很老，很难嚼烂。 可此时这鸡肉软嫩无比，入口一嚼满口生香，毫不费力。 还有那玉米饼子，焦黄的外皮酥脆，咬一口咔嚓咔嚓作响，等吃到里面，却又香软无比，好吃的一家四口都想哭！ 除了刘福生小时候，其他几人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种好东西！ 不过吃归吃，真要说敞开吃的，也就是刘二柱。 李翠翠吃几口就停好一会儿，不好意思多吃。 刘大梁说着自己是厚脸皮，但也只吃了两块肉，然后就把李翠翠和小妮子吃不动的骨头拿过来嘎嘣嘎嘣嚼碎吃了，就这还美的不行。 牛红花也是饿的受不了，一不注意多吃了几块，后悔的不行，悄悄打了自己手好几下，埋怨自己是个馋嘴子。 看着这一家人的样子，刘二柱是心酸又心疼。 但他也没有再劝，毕竟抠抠搜搜过了那么多年，真想让他们一下子就跟后世人一样敞开吃，也不可能。 他只能是先把小妮子喂个饱饱的，还让小妮子啃了大半个煮玉米，乐的小妮子也不跟他陌生了，不顾满嘴的油花，抱着他叭的亲了一下脸。 这可把刘二柱高兴坏了，又下意识的摸兜，想给妮子两块糖，再让她亲两口。 这一摸，又摸了个空。 ，回头必须去买一堆糖放兜里。 第9章 你说柱子咋这么好呢？ 一顿饭吃完，刘大梁和李翠翠勉强算是吃饱了。 牛红花吃了个七八分饱，但不知道想到啥了，坐在旁边又开始抹眼泪，不过看她时不时露出欣慰笑容，也知道是高兴的。 等刘二柱去端刘福生的碗，发现他剩下大半碗碎肉。 那明显是把骨头弄下来全都吃了，肉都剩下了。 看到刘二柱有些生气，刘福生笑道：“你个小兔崽子要造反啊，还敢冲老子甩脸子了？再说吃啥补啥，我吃骨头腿好得快，你懂个屁！” 刘二柱又好气又想笑，只能是无奈着把碗放桌子上去了。 吃过饭后，一家人坐在凳子上，谁也不愿意起来活动活动。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一下子消化了多难受。 小妮子吃的直打饱嗝，本来想去疯跑着玩，结果被自己老娘一瞪，也乖乖坐在一边。 等消化个差不多了，刘二柱想要收拾碗筷，就被自己老娘和李翠翠扒拉到一边去了。 李翠翠更是难得瞪着眼睛教训刘二柱：“你个傻小子，哪有男人干这种活的，以后娶媳妇也别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得，宠的媳妇干啥啥不行！” 在这个年月，谁家当媳妇的要敢说自己在家是让男人做饭刷碗的，那都得让人笑话死。 就连其他女人们也不会羡慕，还会跟着瞧不起。 仿佛男人在家里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才是最正常的情况。 要不是先前刘二柱非说要展示自己会做饭，哪怕是这个当大嫂的，都不敢让刘二柱上手干这种活儿，不然她肯定要被人指指点点，说是欺负公婆一家的悍妇！ 刘大梁在旁边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翠翠，你说话就说话，说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那不是骂咱爹呢吗？” “……” 李翠翠说不出话来，看看爹娘，又看看自己男人，最后憋了个大红脸，干脆狠狠掐了刘大梁几下：“就你长嘴了，咱弟儿让我吃肉吃到饱，我还骂公爹，那我还是个人啊？” “嘶……疼疼疼，娘你看你儿媳妇！”刘大梁嗷嗷叫着告状。 牛红花却不管，还瞪了他一眼：“该！翠翠使点劲儿！” “好咧娘！”李翠翠坚定执行自己婆婆颁布的命令，掐的刘大梁逃出门外。 小妮子看的咯咯乐个不停，也想出去玩。 刘二柱干脆抱着她来到门外，正好看到自己大哥在小心翼翼点着烟袋锅。 大老远，他就闻到那呛人的味道，下意识挥挥手：“大哥，那是啥烟啊？咋这么呛？” “嘿嘿，你个傻柱子知道啥，这可是消困解乏长力气的好东西！”刘大梁乐呵呵的把烟袋锅递过来：“整一口？” 刘二柱连忙退后，刚想开口拒绝。 小妮子就已经一把捂住他的嘴，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爹，小叔不抽烟，抽完烟嘴巴臭！” 刘大梁眼睛一瞪：“你个臭丫头，谁说抽烟嘴臭了？” “本来就是，爹你每次亲我，嘴巴都是臭的！胡子还扎人！”小丫头气鼓鼓的说道。 “我就亲你，我就扎你。”刘大梁今儿也是高兴，故意把脸往自己闺女怀里钻。 小妮子惊叫一声，好像小狍子一样扎进刘二柱怀里，紧紧抱着小脸，只给自己亲爹留下一个小。 刘大梁也不嫌弃，朝着小妮子蛋子上亲昵的咬了一口，惹得小妮子笑个不停。 刘二柱笑呵呵看着，只是抱着小妮子别掉下去，不阻拦两人。 不过旁边那烟袋锅熏得他确实有点馋了，要是现在能来上一根多好。 毕竟前世他过得劳累，导致烟瘾也不小。 前世老婆和儿媳妇总是嫌弃他抽烟，多次管着。 却不知道，也就这么一根小小的烟能让他缓缓劲儿了。 等两个女人收拾好了碗筷，刘大梁一家子要回家去。 刘二柱知道明天想让他们过来吃饭会很难，所以连忙盛了一大碗肉，拿上几个玉米饼子：“大哥，你把肉带上。” “不行不行，连吃带拿像啥样子！”刘大梁眼睛一瞪。 “又不是给你吃的，我给小虎吃的，你要是有空就给小虎送去。”刘二柱不由分说的就把碗塞给自己大哥。 刘大梁家两个孩子，妮子是二丫头，老大是个儿子叫刘小虎，刚十岁就送去给人当学徒了。 说是当学徒，其实跟小奴才没什么区别，每天学不到东西，还有挨不完的打骂。 吃饭之前刘二柱想让大哥把虎子叫回来，大哥给拒绝了，说是上次孩子想家给接回来住了一晚上，结果虎子被他师父认为是想偷懒，给抽了五鞭子，打那起就不敢随便把人叫回来了！ 刘二柱听得生气又心疼，但毕竟只是侄子，不是儿子，不好干预自己大哥一家的决定，所以刚才就没强迫让虎子回来，现在去送一碗肉总可以吧？ 李翠翠一听刘二柱的话，眼圈顿时就红了，哭的不行。 其实她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心疼自己儿子没吃上肉，想着偷偷藏起两块给送去，结果被刘大梁悄悄踢了一脚就没敢，没想到自己小叔子竟然还惦记着他侄子，要给送一碗鸡肉去！ 可刘大梁还是过意不去，不想要。 刘二柱干脆把饭碗塞给小妮子：“拿好啊。” 小妮子还不到人小腿高，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有些惶恐不安。 刘大梁担心自己闺女把碗摔了，想拿过来，又不好意思。 还是牛红花做主，瞪了刘大梁一眼：“两个没出息的，这是给你的呀？这是柱子疼他侄子、侄女，你俩回去要敢偷吃，我打断你们的腿！” 听到这话，刘大梁才赶忙从闺女手里接过碗，然后拍了拍刘二柱的肩膀，眼睛红红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赶紧给小虎送去，凉了就不好吃了。”刘二柱笑着催促。 一家三口这才端着碗往外走。 等出了门后，李翠翠还在哭，一边哭一边说：“梁子，你说柱子咋这么好呢？我咋那么好的命，摊上你这么个好男人，还有个那么好的小叔子，呜呜呜……” “嘿嘿，用我爹的话来说，是他的种好。” “你放心，我的种也好，将来小虎保证跟他小叔一样有出息！” 刘大梁憨笑。 这话可给李翠翠逗笑了，抹着眼泪说道：“你快拉倒吧，小虎长大能有他小叔一半聪明，我就谢天谢地了。” “娘，那我呢？”小妮子在地上蹦着高，不断的在自己娘面前刷存在感。 李翠翠怕她蹦饿了，赶忙给抱起来，笑道：“你呀？随你那爹，憨的跟个二愣子似得，不，你是小愣子！” 妮子小，所以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但看自己娘是笑着说的，就觉得是夸奖，高兴的直拍手：“爹是二愣子，我是小愣子，娘，咱家有两个愣子你高兴不？” 李翠翠笑的都快上不来气了，前仰后合的：“哈哈哈哈，高兴高兴，我咋不高兴，哎呦我的傻闺女哟，你可笑死娘了。” 见到自己娘高兴，小妮子更加欢呼，也不喊爹了，直接冲着刘大梁喊道：“大愣子，大愣子，我是小愣子~” 刘大梁黑了脸，没好气的瞪了自己闺女一眼。 也不知道这傻丫头随了谁！ 第10章 求药 送走了大哥一家子。 刘二柱一家三口也就上炕睡觉了。 他家就一个屋子，也就是传说中的1室0厅，所以一家三口挤一个炕。 夜很深了，刘二柱怎么也睡不着，他在等时间。 他爹也没睡着。 在炕的另外一边，一个劲儿倒吸凉气，还有咬牙的声音。 毕竟刘福生摔断了腿，虽然处理了一下，但他家没钱，只是请赤脚医生勉强帮忙将骨头对好，用了点药草止疼。 现在药草的劲儿过去了，就开始疼了。 刘福生怕影响娘俩睡觉，一个劲儿硬忍，咬牙咬的腮帮子都酸疼了。 刘二柱听得心疼，估摸着村里人差不多都睡觉了，起身小声说道：“爹，我出去找我同学一趟，他那有治疗腿疼的药草。” 刘福生连忙说道：“柱子，别去了，爹不疼！” “爹，那同学还欠我三顿饭钱没给呢，我总得要回来，而且他家离得不远。”刘二柱只能撒个小谎。 “那你也明天再去……柱子……柱子……”刘福生喊了几声，都没看到自己儿子回头，顿时眼里满是落寞和愧疚，觉得自己真是老了，没用了。 这么晚了，还要让自己儿子出门去寻药，要是遇到点麻烦可咋整！ 刘二柱出了门，直奔村里大舌头家走去。 大舌头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平时人们有个扛不过去的病，就找他给治疗。 刘福生之前断腿，就是他给简单治疗了一下。 说是治疗，也就是把骨头给对正，给了一碗自制的止疼草药。 笃笃笃。 刘二柱轻轻敲响大舌头家的门。 屋里正抱着一本‘赤脚医生手册’认真学习的大舌头，听到敲门声有些奇怪：“谁啊，大晚上找来了？” 炕上已经钻被窝的他婆娘撇撇嘴：“这大晚上来找你的还能有谁，福生家呗。” 大舌头拍拍自己的秃头顶：“也对，那碗止疼药的劲儿应该是过去了，这会儿肯定正疼呢。” 看着大舌头要走，他婆娘瞪了一眼：“你要干啥！” “我……我去撒泡尿。”大舌头有些心虚，连忙撒谎。 婆娘没好气道：“当我傻啊？你是要去给刘福生拿药吧？我知道你这人心善厚道，可你之前给他接骨没收钱，还白饶了一碗汤药已经够可以的了！” “你总说医者父母心，但你也想想咱们一家子，那药都是上面定量给的，你药没了，钱没交上去，到时候别说医生当不成，你还得被送去劳改，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大舌头看着炕上已经熟睡的小儿子和小闺女，又想到隔壁院子里住的大儿子一家四口，重重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笃笃笃。 恰逢此时，敲门声再度响起。 大舌头莫名有些烦躁，把书用力合上，黑着脸就大步就走出去。 他婆娘见状，不禁骂了一声，赶忙起身穿衣服，一边穿还一边骂骂咧咧的：“真是个狗脾气，我是不让你白送药，又没让你找人家干架去！” 大舌头快步走到院门口，一脸烦躁的打开门，看到面前是谁后，脸色缓和了一些：“原来是柱子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开口不骂孝子，张嘴不笑残疾。 刘二柱大晚上来给自己老爹求药，大舌头虽然不高兴，也总不能直接怼人。 “叔，我爹腿疼的厉害，想用粮食跟你换点药。”刘二柱说明来意，还提起一袋子玉米面。 这玉米面他是用意念空间搅碎的，特地没有脱壳处理，只是没加玉米芯。 毕竟那种纯玉米面在农村太罕见了，刘二柱自家吃还没事儿，给外人知道了难免有麻烦。 已经在想着该怎么拒绝刘二柱赊账的大舌头看到玉米面，顿时愣住了。 “叔？叔？”刘二柱望着傻愣在原地的大舌头，用手晃了晃他。 大舌头惊醒，连忙一把拽住刘二柱，将人弄进院子里，还插上了大门，低声训斥道：“你个臭小子从哪弄来的粮食？” “我家以前剩下的余粮。”刘二柱面不改色的撒谎。 “放屁！”大舌头恼火：“你爹打半个月前就说家里没粮食了，都是靠野菜顶着，再说就你娘那疼汉子的劲儿，家里但凡有余粮，早就拿来跟老子换了。” “我警告你啊小崽子，看你爹受伤，你拿粮食也只是换药的份儿上，现在你从哪拿的就还哪去，我当不知道这事儿，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你爹送你去上学，可不是让你学偷鸡摸狗的！” 屋里婆娘正好走出来，见到大舌头指着刘二柱低声嘟嘟囔囔，似乎不像是在说好话，当即走过去掐了自己男人一下：“你个老东西，跟孩子摆什么谱，不会好好说？” “你不知道这小崽子多气人……哎呀，别他掐了，你自己看吧。”大舌头本想解释，但刚骂了句小崽子，就被婆娘连掐好几下，只能把粮食抓过来给自己婆娘看。 婆娘见那袋子面至少有个十斤，也是吓一跳，瞪着大眼看向刘二柱：“从哪来的？” 刘二柱刚才一直想插嘴，可惜大舌头语速挺快，没给他机会。 如今大舌头婆娘开口，总算给了刘二柱嘴的机会，连忙解释：“舌头叔，秀莲婶儿，你们别生气，我确实撒谎了，这粮食不是我家的，是我上学帮同学抄作业赚的。” ，怎么在家里撒谎，出来还要撒谎。 “抄作业还能赚钱？”秀莲婶儿满脸不信。 大舌头倒是露出将信将疑之色：“倒是真有这事儿，我在县医院培训的时候，也有同学求我给打小抄应付考试，或者帮忙抄作业应付老师，都是给报酬的，不过我们也就是一两根烟，你小子咋弄来这么多粮食？” 刘二柱松口气，有个上过学的就行了，当即笑道：“学生们哪会抽烟，身上也没钱，就用家里给的粮食当工资呗，这是我一个学期攒下来的，再说咱们村无论是个人家还是生产队仓库，把粮食看的比命还重，我上哪偷去？” 这话让面前老两口脸色缓和了很多，显然是信了。 毕竟这年月粮食就是命，为了防止被偷被抢，家家户户都把粮食藏的很好。 刘二柱常年在外面上学，对村里不了解，就算想偷也不容易。 想通这点，大舌头再度打开粮食袋子看了一眼，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他家里有余粮，但也不多。 这十斤棒子面配上野菜糊糊，让他一家子能顶俩月！ 第11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叔，别看了，快给我拿药吧。”刘二柱催促道。 “哦哦，行。”大舌头连忙去给拿药。 他没有去拿公家的药，那玩意儿是要钱的，所以只是拿了自己配的草药。 等他抱着一大堆药跑回来后，略有些尴尬的对刘二柱说道：“这是我家祖传下来的药方，对治疗断手断脚效果很好，还能消炎止痛，上面写着吃法呢。” “另外你记住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千万别让你爹下地走动或者干活，不然这腿就废了！” 刘二柱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 大舌头却又拉住他，没好气道：“你个混小子，这些药草是金子做的啊？能值十斤玉米面？” 供销社的玉米面一毛一，但买不着。 黑市玉米面一两块，买不起。 哪怕不要这张老脸，给人家折个中，一斤算五毛，这十斤玉米面都得五块钱！ 大舌头当这个赤脚医生，一个月连补贴再加上工分，也才不到三块钱。 至于刘二柱怀里的那堆药，哪怕是大舌头给足了量，也才价值一块一！ 大舌头一边心算，一边给刘二柱讲着他带来的粮食多么值钱。 刘二柱听着这物价都替大舌头愁得慌，笑道：“还差好几块，您拿啥补啊？就当这粮食我借给您的，成不？” 大舌头摇摇头，他脸多大啊，在这年月借这么多粮食！ 秀莲婶儿也是满脸忧愁，想要粮食，又觉得没脸。 忽然，俩人同时开口。 “柱子，要不我给你说个媳妇吧？” “柱子，你给我磕个头吧。” 刘二柱用看的眼神望着老两口。 秀莲婶儿讪笑：“你也够年纪了，还这么有文化，长得也不赖，婶子保管给你说个好媳妇！” “滚一边去吧。”大舌头没好气的撵人，而后对刘二柱说道：“你给我磕个头，打今儿起我就是你师父了，以后跟着我学治病吧。” 这年头还没有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说法。 医生可是个很多人都惦记的技术活儿，别看大舌头只是个赤脚医生，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呢。 但大舌头心气高，一般人瞧不上。 刘二柱这个上过初中，长得也不赖，出手还大方的小子，他是真看上了，决定收下当个徒弟。 要说能当医生，刘二柱自然也是心动的，但想到过几年倒霉的医生也不少，还是摇摇头：“叔，你等我回家问问我爹行不？” 看着刘二柱敷衍的样子，大舌头有些不高兴：“你也别瞧不起我，我家五代行医，祖上都当过御医的，只是到我这代有点没落了，但家传的本事可不小呢，只要你好好学，别说将来到县城，市里的大人物都要巴结着你呢！” 说实话，要不是看刘二柱顺眼，再加上这小子能搞来这么多粮食也有点本事，大舌头才不愿意随便收徒呢，结果这小子还挑上了！ 刘二柱也是心中一动。 他只知道小妮子将来是病死的，但怎么病死的还真不知道。 如果能学点医术，或许就能提前发现自己小侄女的身体哪不对劲，也能疗养一下爹娘，让他们长命百岁！ 这样想着，刘二柱眼神真诚了一些：“叔，那我回去跟我爹说说。” “去吧。”大舌头挥挥手。 刘二柱立刻抱着一堆药材回家去了。 回家后，他先给自己老爹熬了一碗止疼药。 刘福生见到刘二柱回来这么快，还真的带草药回来了，有些惊讶：“柱子，你那同学是哪的人啊？” “就附近村子的，看您疼的浑身都是汗，快喝吧。”刘二柱随口糊弄过去。 一碗药汤下肚，没多久就起了作用，刘福生感觉腿疼的没有那么厉害了。 他长出一口气，躺在已经湿透的破旧枕头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儿子，你睡着了吗？” 刘二柱正好在想明天该干点啥去，随口说道：“没睡。” “嗯，等过几天爹好受一些了，你就回去读书吧。”刘福生语气里带着坚定。 “爹，我不想上学了。”刘二柱摇头道。 “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刘福生想到自己儿子要给人做饭，就觉得他是受欺负了，有些生气。 这熊孩子受欺负咋不说啊！ “不是，我是觉得已经十五岁了，该养家了。”刘二柱认真道。 “养个屁家，你爹又没死呢！” “再说我觉得你小子是个聪明人，在学校上学都能赚到粮食，这种脑袋瓜来当农民，那简直是糟践！” “当年爹跟你一样，其实也有机会读书，你太爷爷跟我说，让我去留洋将来才有真正的活路，可我贪着在家里玩，觉得家里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光，何必去跟那些洋鬼子瞎掺和？” “结果呢？但凡我要是愿意留洋，见识过真正的大城市，早就带着你跟你哥去城里了，何必当这泥腿子受苦受累？” “所以儿啊，你以为我让你上学，是为了让你念那几本破书？是不想让你种地？” “我让你上学，是让你学习先进的知识，将来有一天能走出去，开阔自己的眼界，只要你眼界足够开阔，就算你没啥技术，也会有大出息的！” 刘福生认真说道。 刘二柱则是内心震动无比。 难怪这一辈子不管自己娘怎么跟自己爹闹脾气，但遇到事儿永远都是听自己爹的。 就自己老爹这番话，哪怕再过个几十年上百年，估计也不会过时！ 果然狐狸还是老的猾……咳，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如果是前世，刘二柱或许就听自己爹的了。 可惜他已经上过一次学，甚至有往后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和见闻，懂得知识估计比初高中的老师都多。 上学对他来说，已经用处不大了。 他现在首要任务，是要先让自己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不过这个爹有多倔，刘二柱是清楚的，想要让他改变主意，必须有个好说法才行。 忽然，刘二柱想起大舌头的话，沉声开口：“爹，我跟大舌头学医，你觉得行不？” “啊？”刘福生有些惊讶：“你是打算拜大舌头当师傅？那老小子祖传五代的医术确实了不得，当初说是去县城培训，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培训他的那人还不如他经验多！” “不过虽然是个好出路，只是……爹没办法帮你。” 刘福生越说声音越小，很是尴尬。 刘二柱赶忙说道：“爹你别着急，刚才我用同学的粮食去找大舌头换药材，他说看我上过学脑袋瓜聪明，愿意收我当学徒呢。” “还有这好事儿？”刘福生惊讶。 “我说要回来问问您，明天他应该就会上门问咱家的意思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今天实在是太晚了，爹，我先睡了。” 刘二柱想着盘算以后该做点什么，想一个人静静，就用睡觉堵住了自己老爹的嘴。 正好刚才折腾了那么久，再加上药劲儿也上来了，刘福生也困意十足，也就带着十足的期待睡着了。 在梦里，他儿子成了大舌头的学徒，还学成出师，去县城当了个大医生，最后走向国际大都市，洋鬼子都上赶着求他给治病，大团结成捆成捆的往回赚，高兴的刘福生呼噜都不大了，变成了时不时傻笑一声。 第12章 这块肉就是你的拜师礼了 第二天早起。 刘二柱起床时，发现自己娘已经不在家了，显然是又跟着村里人上山去踅摸野菜去了。 虽然家里有粮食了，但过日子细的人就是这样，不多准备点总会觉得心慌。 尤其是马上就要冬天了，到时候找粮食会更加困难。 去年冬天每天都能听到有人饿死的事情，让人们都吓坏了，所以稍微有点空闲就想着去哪弄点吃的存起来。 刘二柱看了一眼冷锅冷灶，就知道自己娘肯定没吃早饭，无奈的摇摇头。 如今是秋天还算好点，人们还敢吃两顿。 等到了冬天，一天能喝上一碗野菜糊糊都是好的！ 刘二柱先从盆里弄出两大块已经成膏状的炖鸡放到锅里，又弄了六个玉米饼子热上。 昨天做了那么多玉米饼子，结果这一家人就吃了那么几个。 刘福生正在炕上躺着，闻到肉的香气，忍不住骂道：“你个馋嘴子，你娘上山挖野菜还饿着肚子，你倒好，就咱爷俩在家你他吃肉？” “爹，知道为啥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吗？是因为我这个年纪正长身体，需要营养呢。” “你想想，我要是不吃肉就没有营养，到时候发育不好，哪怕是娶个媳妇回来也是干锄地不长苗，你说你到时候后悔不？” 刘二柱笑嘻嘻的端着热好的肉和玉米饼子进来，一句话给自己老爹堵的没话说了。 他这个年纪的人，别的都可以不在意，唯独不能没有孙子。 大孙子送去给人当学徒，就够他憋屈的了。 要是小儿子生不出来娃，他真就活不下去了。 刘福生好半天没说出话来，看着自己儿子笑嘻嘻的递过来一碗肉，又忍不住笑骂道：“就他你有理，以前咋没给你起名叫有理呢？” “对，爹你叫没理，我叫有理。”刘二柱笑道。 谁想刘福生气得一巴掌呼他脑袋顶上了：“你个小兔崽子跟老子论一个字辈儿是吗？” 刘二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一个叫有理，一个叫没理，都是‘理字’辈的，那不是亲哥俩吗。 他连忙赔笑：“我说错了，爹您先吃饭。” 把肉和玉米饼子塞给自己老爹后，刘二柱就端着碗跑出去了，不管后面气呼呼的老头。 等出门后，刘二柱熟练的蹲在院子里吃肉，脸上还带有散不去的尴尬之色。 不怪他没大没小，主要是前世他都几十岁了，以他的年纪无论跟谁开什么玩笑，哪怕是玩笑再过分，对方都得听着，不然他一生气躺地下，家里有套四合院都不够赔的，所以刚才跟自己爹说话下意识就秃噜出来了，也没过脑子。 刘二柱正吃饭，门外传来脚步声：“福生在家吗？” 是大舌头来了。 大舌头带着一脸满足之色，迈着得意的四方步走进来。 他这一个多月都是一天两顿饭，还不敢吃饱。 有了昨晚的粮食，今天早晨他吃了顿饱的。 自家那抠门婆娘，往野菜糊糊里放了一两玉米面！ 一两啊，我的妈呀，都赶上吃干的了！ 自家那两个小崽子吃的那叫一个高兴，一碗野菜糊糊跟小猪似得，呼噜噜几口干光了！ 现在大舌头感觉自己浑身有劲儿，套上犁能耕两亩地！ 正巧，大舌头进院后看到刘二柱蹲在屋门口吃饭，笑道：“没去山上采野草啊，这是等着我……柱子你吃的啥？” “野鸡肉，昨天在山上抓的。”刘二柱眼见着被发现了，也不遮掩。 反正自己东西是正路来的。 大舌头盯着那满碗一碗，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碗……我的亲爹祖奶奶啊！ 那是一碗肉！！！ 大舌头眼睛都绿了，差点扑过来抢。 他都半年没见过荤腥了！ 难怪这刘二柱如此大方，直接拿出十斤玉米面去自己家换药。 原来是自己家都吃上肉了！ 一想起自己刚才还因为吃了顿早饭就沾沾自喜，他就觉得憋屈。 人比人该死啊！ 咕噜。 大舌头不自觉的咽着口水，知道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强迫自己视线从那碗肉上挪开：“那什么，你先吃着，我进屋去找你爹聊聊。” 不行了，不能再看了，再看他真要扑过去跟一个小孩子抢饭吃了。 说罢，大舌头钻进屋子里，想要找刘福生聊聊。 这一进去，差点被熏了个跟头。 不是臭，是香！ 刘福生竟然也他端着一碗肉吃！ 刘二柱在外面吃，香味飘散的还均匀点，还能忍。 可屋子里的香味散不出去，是真的馋人啊！ 大舌头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忍不住骂道：“刘福生你个老东西不过日子了？那肉孩子吃也就算了，你他也捧着一碗在那吃？” 刘福生在屋里嗤笑一声：“叫声哥，赏你口肉吃。” “去你，老子堂堂御医后人，差你这口肉？”大舌头恼火道。 一句哥哥不算什么，但这种讨饭吃的感觉太做人了！ 你个地主老财！ 刘福生听大舌头不愿意，当即在屋里大口吃起肉，还故意吧唧着嘴。 大舌头听到屋里吧唧嘴，就知道是故意气自己呢，偏偏他还真的生气。 因为光听声音还没什么，但那肉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他是真忍不住想那个味道，馋的实在受不了，一想到自己闻得到吃不到，就很生气。 等等，谁说我吃不到的！ 老子要是成了柱子的师父，那就是他半个爹，这小子怎么也得孝敬自己吧？ 本来对收刘二柱当徒弟这事儿抱着可有可无态度的大舌头。 这下是铁了心要收刘二柱了。 甚至，他直接从刘二柱碗里抓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吃掉了。 “小子，这块肉就当是你的拜师礼了，打今儿起你就是我徒弟了，说啥也没用了！”大舌头得意道。 刘二柱一脸无语，摇摇头放下碗进了屋。 大舌头有些恼火：“你小子跑个球？我教你医术，吃你块肉咋了？再说你就算生气也得把这半碗肉端屋里去，一会儿要是来个牲口啥的给糟践了。” 这时候，刘二柱端着刚才多热了的一碗肉和饼子走出来，递给大舌头：“您这个师父我认了，但一块肉当拜师礼不合适，您先吃了这碗饭，回头我给您弄点真正的拜师礼。” 刚才还对刘二柱态度有点生气的大舌头，看着那满满的一大碗肉，愣住了。 第13章 还没进门就被师娘宠上了 刘二柱之所以给这碗肉，不是为了显摆。 一是他本就不吝啬。 再说他也看出来了，这大舌头是真有本事的人！ 昨晚自己爹喝了他配的药，到现在都没喊过疼！ 当然，不至于说一顿药就好了，但这止疼效果是真杠杠的！ 就这，人们还总念叨大舌头医术不咋地，不如他爹。 足可想象，大舌头家传承的真正医术究竟有多么厉害！ 刘二柱知道这种有传承的人一般都十分傲气，哪怕当前没落了，但用一块肉甚至一碗肉拜师还是有些寒碜的，回头得弄些好东西，让大舌头真正认可自己。 毕竟这年头的师徒，可不像后世那样随口说说，那是真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过年过节，徒弟都要给师傅送礼，甚至还要帮着养老！ 只是大舌头全然忽略了别的，只是看着那碗肉，迟迟没敢伸手。 昨晚要那十斤粮食是因为没辙，再不拿自己家到了冬天肯定要断顿，家里那俩孩子指定有一个要熬不过今年冬天的。 但这肉就不一样了，就算不是灾年，他一年能吃上两三顿就不错了。 而且那两三顿肉，也不敢像刘二柱似得，弄这么满满一碗！ 刘二柱看出大舌头的心思，将碗强塞过去说道：“师父，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把祖传的真本事交给我，别拿你在县医院弄来的赤脚医生手册上的东西糊弄我，难道您认为自己家传的本事还不值一碗肉？” “嘿，这话怎么说的，老子祖传的医术别说买你碗肉，曾经有地主找我爷爷花一百两银子买一个药方！” “要说也算你小子识货，赤脚医生手册对很多人来说，其实算是很高级的东西了，可以让人迅速学会治病手段，可也就是治疗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我家的那医术你要是学会了，起死回生不敢说，但在咱们市医生圈子里你能当大哥！” “不过这年月的一碗肉可不是小数目，这比一碗金子还珍贵啊，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大舌头说起自家祖传的医术，顿时自豪起来，到最后还竖起了大拇指。 但还是咽着口水，想要将那碗肉还回来。 刘二柱皱眉，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大舌头收下。 忽然，屋里传来刘福生的声音：“大舌头，我儿子赏你碗肉吃，你咋还矫情上了？实在不行你跟他拜个把子，我不介意多个老儿子。” 大舌头顿时脸色涨红，气得手直哆嗦：“你个刘福生……你你你……老子今天还就收下这碗肉了，从今天开始柱子你就是我徒弟！” “徒弟，这碗肉师父留下了，我保证不出十年把你培养的明明白白的！” “等你吃饱饭，去我那学习去！” “刘福生，你给老子记住，我现在是柱子半个爹，以后少他跟我瞎胡闹，我辈分要是下去了，你也跟着丢人！” 丢下这话，大舌头立刻走人了。 他怕刘福生再冒出什么话来气他。 不过事儿虽然是这么个事儿，但大舌头却不会承认自己怕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咱不屑于跟地主老财家的少爷为伍！ 看着走远的大舌头，刘二柱对着屋里竖起大拇指：“爹，还是你有办法，两句话就让大舌头把肉拿走了。” “那是，我跟他一起长大的，想要收拾他还不简单？” 刘福生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直接骂道。 “你个小崽子管谁叫大舌头呢，以后要叫师父！” “我可跟你说，这老小子家传的本事不小，是你太爷爷当初都佩服的。” “以后你进了人家的门，就要把人家当师父孝敬，打你骂你……算了，你可以躲，但不能不尊敬他，明白吗！” 刘福生一脸认真的提醒刘二柱，生怕他自诩中学生的身份，瞧不起大舌头。 刘二柱答应一声，迅速吃完饭，出门去了。 他没有直接去大舌头家，估计这便宜师父现在正回家吃肉呢，自己现在上门会让人尴尬。 趁着这时间，他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野味，不能弄这一顿肉就拉倒啊。 另外一边。 大舌头刚回家，就见到一脸垂头丧气回来的自家婆娘，知道她肯定是没挖到野菜，当即笑眯眯把碗递过去：“老婆子，看这是啥？” 肉香扑鼻，让秀莲婶儿一惊，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我的天爷爷，肉！” “这肉可不是你天爷爷的，是你柱子爷爷……呸！都怪你他一惊一乍的，给老子都弄糊涂了！” “这是柱子给的，说是那十斤玉米面拜师不够分量，又给了一碗肉。” “以后柱子来咱家，可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不然老子这个当师父的脸就被你丢尽了！” 大舌头黑着脸骂道。 其实他也很激动，所以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但又不愿意当媳妇面表现出来，只能把责任推脱出去。 秀莲婶儿激动的不行，也很是心虚：“他爹，拜个师而已，咱要人家那么多粮食，还要一碗肉，是不是有点过分？” 大舌头叹息一声：“唉，家里大的小的都一年多没见荤腥了，就算是被骂不厚道我也认了，大不了我把家传的本事教给这小子就是了。” “行，你也别弄那三年效力那老一套了，直接把本事传了吧。”秀莲婶儿也感激刘二柱，赶忙劝说道。 大舌头其实也在犹豫三年效力是不是过分了，但听到自家婆话，还是下意识眼睛一瞪：“他，你是谁婆娘？老子家传的本事那么珍贵，考验他十年都不过分，你一句话就把祖传的规矩给我弄没了？” 秀莲婶儿顿时叉腰，恼火道：“你个老东西都吃不起饭了，还摆什么谱？别以为外面想找你拜师的多，你就了不起了，你问问谁拜师愿意给你十斤玉米面，还给一大碗肉？不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就不错了，装你奶奶个腿儿的啥啊你！” 大舌头顿时瞪大眼睛，憋屈的不行：“你你你……我……” 在徒弟家被他爹怼也就算了。 本想着端一碗肉回来，这婆娘不得好好巴结一下自己吗。 没想到反倒被训的跟三孙子似得，这咋还里外不是人了！ 秀莲婶儿看着大舌头瞪眼，一把抢过那碗肉：“咋？我说的不对？看你嘴上那油花，肯定在柱子家偷吃了，人家给你吃的饱饱的，又给你弄一碗回来给家里人开荤，老娘让你直接教人真本事，你还瞪上眼了？属狗的啊，吃饱了就呲牙？” 大舌头眼看着她越说越难听，气急败坏道：“我又没说不教，今儿我还就告诉你了，他只要来了，啥本事我都教，这样行了吧！” “行，算你是个人。”秀莲婶儿点点头。 大舌头满意的点点头，迈着四方步往外走：“这还差不多，我去叫孩子们回来吃……不对，啥叫算个人，老子就是人！” 终于反应过来不对的大舌头，气急败坏的看向自家婆娘，却发现人家不理会他，已经去起火烧水。 这一碗肉她打算分半碗给大儿子家，剩下的半碗好好处理一下，能吃好久呢！ 第14章 抓了一窝野猪！ 山上好多人在往下走，显然是没采到野菜。 刘二柱不想太引人瞩目，就找了个太阳底下坐着，打算等人们走光了再上山。 他刚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身后传来银铃般欢快的笑声，还有小姑娘那脆生生的吵闹声音：“娘，我能去找小叔玩了不，你说小叔起床了没啊，小叔能不能跟我一起玩啊？” 紧接着就是李翠翠那烦躁的声音：“吵死了，你小叔肯定不会跟你个多嘴的丑丫头玩，别去讨嫌！” “哇！”小妮子直接嚎啕大哭起来：“娘你骗人！小叔说我好看，小叔可喜欢我了，他还喂我吃……呜呜呜……” 差点说出那个‘肉’字，小妮子的嘴已经被李翠翠捂住。 周围人都投来见怪不怪的眼神。 这年月，谁家有点吃的都是藏着掖着，怕人去借。 乡里乡亲的，人家找上门了，你不借怪不好的，借了自己就得省衣缩食。 所以很多大人都会警告自己家孩子，出去玩不许说自己吃什么了，不然打断腿，掰断牙！ 刘二柱听到小妮子吵闹的时候，就已经起身。 看着大嫂捂住妮子的嘴，还做贼似得看着四周，只觉得好笑，连忙去把已经脸憋通红的小妮子‘解救’出来。 小妮子见到自己小叔，顿时哭哭啼啼问道：“小叔，娘说我是丑丫头，说你不喜欢我。” “你娘骗你呢。”刘二柱故意逗弄小丫头：“其实啊，小叔就喜欢丑丫头。” 小妮子还没察觉问题，一脸得意的看向李翠翠：“听到没娘，我小叔就喜欢丑丫头！” 李翠翠翻个白眼：“跟你爹一样蠢！” “娘你胡说，我爹才不蠢，我爹是大愣子！”小妮子气势汹汹的掐着腰大声给自己老爹正名。 周围人顿时都善意的哄笑出声。 孩子嘛，童言无忌。 但李翠翠可气坏了，这话在自己家说说还行，哪有当闺女的跑出来满大街喊自己爹大愣子的？ 那不成笑话了吗！ 她伸手就去脱鞋，要抽小妮子的。 刘二柱见状不好，赶忙抱着妮子逃之夭夭：“嫂子，我帮你看孩子，晌午吃饭再给你送家去。” 小妮子见到有人撑腰，秉承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劲儿，竟然趴在刘二柱肩膀上，对着自己娘扮鬼脸，全然忘记了自己中午还要回家的惨痛事实。 刘二柱本来今天打算往山深处走走，看看能不能碰到一些兔子窝、野猪窝什么的。 现在抱着小妮子，只能放弃原定计划。 至于山外围有没有这些洞穴？ 有，但肯定也被抓空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这年月也是通用的。 村民们都不是，就算不敢用枪，怕惊动了村官，但挖个陷阱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小叔，咱们是要抓昨天那种好看的鸡吗？”小妮子眨巴着大眼睛，满是兴奋的问道。 “看看吧，能抓到就抓。”刘二柱一边回答，眼睛还四处望着。 山上有很多陷阱，因为害怕人会掉下去，所以都做着标注。 反正牲口又看不懂那些标注啥意思。 刘二柱看着那些陷阱，有的精致，有的粗糙，倒是都有一个共同点。 一点诱饵都没有。 就这还做陷阱，咋不支口锅放这，等着野猪自己放血、退毛，再洗干净内脏，一头扎锅里给自己炖了，顺带给你来一碗热腾腾的毛血旺呢？ 刘二柱知道老百姓们穷，舍不得拿出哪怕一点口粮做牺牲，但有时候是真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又踅摸了一会儿，刘二柱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刚靠近，就闻到一股骚臭味，惹得小妮子都捂住鼻子：“小叔叔，臭！” 有臭味，她不愿意多说话，导致这断句就跟说刘二柱臭似得。 刘二柱找了个树杈，先把小妮子放上去，让她抱住了，然后自己凑到洞口看了一眼。 洞里面不小，还有很多干掉的大粪，以及一些坚果壳、浆果核，这些都是野猪爱吃的东西。 看来这里曾经是个野猪窝，但看痕迹应该是废弃了，很久没有野猪来过了。 倒是能看到不少人的手印和脚印在洞口旁边，显然这地洞被不少人都发现过。 应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把这窝野猪吓的搬家了。 刘二柱略一思忖，当即利用空间弄了一盆棒子面，倒上里面的泉水，然后从山上找来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又弄来枯树枝点燃，把那盆棒子面往上一放，尽情的咕嘟着。 小妮子趴在树上看到刘二柱熬粥，连忙大叫：“小叔，小叔你放我下来呀，我也想吃粥。” “馋丫头，咱们不喝粥，咱们吃肉。”刘二柱知道小妮子早晨肯定没吃饭，拿出昨天抓的麻雀处理了一下就开始烤小鸟。 不一会儿，小鸟熟透了，玉米粥也熟了，那叫一个香气四溢，馋的小妮子口水都从树上耷拉到地上了。 刘二柱将玉米粥放进地洞里，任凭它飘散着香气，然后把烤麻雀递给小妮子。 虽然没盐、没油，更没有其他佐料，只有一股子肉味儿。 但小妮子吃的仍旧很香，眼睛都高兴的弯成月牙，喜滋滋的模样是真可爱。 她还不忘记撕下一大块肉，塞到刘二柱嘴里。 虽然馋，但这小妮子倒是不抠门。 刘二柱本来嫌弃这肉没味道，但想到小妮子难得喂自己一次，也就强忍着吃下去了。 这肉刚下肚，就听远处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 刘二柱连忙抱着小妮子躲到远处树后，还对她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小妮子没看到大野猪，还以为小叔要和自己捉迷藏，连忙蹲在树后，啃一口肉就用小手捂住嘴巴，小小声的咀嚼，不敢出声。 刘二柱从树后探头往外看，发现竟然有几只又肥又壮的大野猪正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拱鼻子乱闻。 这么快就上钩了？ 看来这些畜生也缺粮食吃。 刘二柱看着野猪们没脑子的钻进地洞里，呼噜呼噜的吃起玉米粥，当即跑过去。 他就蹲在地洞口旁边，往里面丢了个还燃烧着火星子的木棍。 那些野猪顿时受惊，顾不上吃，嚎叫着就冲出地洞。 洞口不大，一次只能容许一只猪通过。 刘二柱蹲在洞口，出来一只，他就往猪身上拍一巴掌，将其收进意念空间。 最后用这办法，将五头野猪全都收入囊中。 望着意念空间一动不动的几头大黑猪，刘二柱欣喜无比，这可是上千斤肉啊！ 这年月，黑市上的肉都有人敢卖到七八块钱一斤了，这要是都卖出去，直接就是大几千块钱到手啊！ 在这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的年月，几千块钱什么概念？ 第15章 这是找了个徒弟还是找了个爹啊！ 刘二柱抱着小妮子，喜滋滋的往山下走，同时想着怎么把野猪肉换成钱。 他刚回到村子里，就见远处一老一少穿着中山装，推着自行车，满面红光的走着，一边走还一边打饱嗝儿。 魁梧的生产大队队长就在旁边点头哈腰，时不时说着什么。 那一老一少偶尔拍拍他肩膀，似乎是在鼓励，说了没几句就骑上车子走了。 大队长点头哈腰的望着两人，等两人走远后，他才缓缓直起身子，一脸不屑的朝着地上呸了一口。 刘二柱正好走到大队长身后，就听他嘴里骂骂咧咧的。 “养的臭德行吧，还提拔老子，都他饿的吃不上饭了，扯你犊子？” 刘二柱忍不住想笑，抱着小妮子故意喝道：“海叔！注意素质！” 大队长刘海猛地一惊，连忙转身点头哈腰的赔笑：“是是是，我态度不端正，我一定深刻检讨，好好学习雷……哎？小崽子你欠揍啊！” 等看清面前憋笑的刘二柱，刘海气得黑了脸，一脚就踢过去。 刘二柱连忙闪躲，同时笑问道：“海叔，您祖籍四川的吧？” “嗯？你啥意思？”刘海都顾不上踢人，好奇问道。 “四川有种传统戏曲叫‘变脸’，您学的可真像。”刘二柱竖起大拇指。 刘海一辈子没出过村子，不知道变脸是什么戏曲，但也知道这是笑话自己呢，顿时想要发火。 但小妮子也不懂啥意思，只知道顺着小叔说话，所以连忙鼓掌说道：“海爷爷真厉害！” 生生给这叔侄俩气笑了，笑骂道：“二柱子你一个中学生整天没个正型，这小妮子早晚被你带坏了，还敢笑话你海叔了。” 说着说着，刘海又惆怅起来，从兜里摸出一个药瓶，一条纸。 药瓶打开后，里面是烟叶子，往纸条上一倒，用手指摊开，两三下就拧成一个烟卷，撕掉一头，拿出火柴点燃，使劲儿抽了一口。 这过程一听，感觉很麻烦，但刘海熟练的手法让刘二柱还真有些眼馋。 “别以为海叔不知道，村里有人暗地里说我是狗腿子，只会巴结领导。” “那我要是不巴结，人家能批粮给咱？到时候随便两句话，种子少给一些，咱们村老的少的喝西北风啊？” 刘海惆怅的又使劲儿抽了一口，把对公社那些人的不爽，全都发泄在烟上。 刘二柱看着刘海吞云吐雾，那叫一个眼馋，下意识说道：“海叔，你还有烟卷不？给我根儿呗。” 正在惆怅诉说，‘洗白’自己的刘海，顿时乐了：“你个小崽子不好好上学，学会抽烟了？” 刘二柱有些尴尬：“我也是偶尔抽一根，提神醒脑。” “少他扯淡。”刘海骂着，却也再度拿出药瓶给卷了一根。 刘二柱赶忙把小妮子放在地上，双手接过烟，又眼巴巴看着刘海。 刘海一愣，顿时笑骂道：“你个瘪犊子，没烟没火？纯蹭啊？” 没烟没火的人是烟圈最底层的人，这道理刘二柱懂，他也很尴尬，一边接过刘海递过来的半截烟引着自己的烟卷，一边说道：“那什么，回头我送您一盒中华烟。” “你小子啊，比公社那帮孙子还会给我画大饼！” “还中华烟？你只管好好上学，将来出息了别忘了村里就行。” 刘海不置可否的笑笑，还摸了一把刘二柱的头，大步走人了。 刚才公社那俩孙子还剩下一点菜，弄去大食堂，再加两桶水，晌午叫村里人都去，也跟着吃顿好的吧。 刘二柱可不管刘海，深吸一口烟，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什么烟叶子啊，太呛了！ 已经习惯了后世那种香烟的刘二柱，实在是受不了烟卷的味道。 刚走出去没多远的刘海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那狼狈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傻小子，就这样还学人抽烟？” 刘二柱是真恨不得把手里的烟卷扔掉，可想到暂时也没地方买好烟，只能一点点适应。 等吸进去半根，才勉强适应了这烟的劲道。 可还没等他正式开始享受这根烟，本来蹲在地上玩的小妮子无意中一抬头，忽然大哭起来。 正要再来一口的刘二柱，顿时手一抖，连忙低头看去：“咋了咋了，有虫子咬你了？” 小妮子仰着头只管哭：“小叔的嘴冒烟了！小叔的嘴也要臭了！” “……” 刘二柱有些无奈，知道孩子对烟味很嫌弃。 尤其是自己大哥经常抽完烟逗着丫头，连带着胡子拉碴，给这小妮子留下不小的阴影，轻易都不敢让她爹抱着了。 不过前世哄过儿子和孙子的刘二柱多有经验，立刻蹲下对小妮子说道：“妮子，你觉得是嘴巴冒了烟后亲你难受，还是胡子拉碴亲你难受？” 听到二选一，小妮子果然上当，犹豫了一下，哭哭啼啼选了第二个：“爹的胡子可扎人了，被胡子亲最难受了。” “那你看，小叔只冒烟，不长胡子，你高兴不？”刘二柱笑道。 小妮子成功被绕晕了，一双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刘二柱，眨巴了好几下，最后忽然笑了：“高兴！小叔最好了，不长胡子，也不扎妮子！” “哎，这就对喽！”刘二柱笑呵呵的抱起妮子。 谁想，妮子抱住他脖子后，紧接着就来了一句：“爹长胡子，爹坏！” 刘二柱脸色一僵，没想到无形当中让自己大哥背了个锅。 算了，背就背吧，大哥虎背熊腰的，背个一两口锅不叫事儿。 等抽完烟后，刘二柱先把妮子送回家去，然后溜溜达达去了大舌头家。 大舌头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整理草药，秀莲婶儿在洗衣服。 “师父，师娘。”刘二柱规规矩矩的，进门就喊人。 见到刘二柱来了，大舌头立刻摆出师父的威严，活也不干了，走到小板凳前坐下，吧唧吧唧的抽着旱烟：“来了小子，去把草药给我整理……” “哎呦，柱子来啦，快来这坐会儿，婶儿……哦对，是师娘，师娘给你倒碗水。”秀莲婶儿这个当师见到刘二柱，跟见到亲儿子似得，甩甩手上的水，就拉着刘二柱去了屋里坐下，还给倒了一碗水。 大舌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傻娘们干啥呢？ 知道的是我徒弟来了。 不知道的以为我爹来了呢！ 看着屋里热络聊天的俩人，大舌头怎么看怎么来气，冲进屋拎起刘二柱的耳朵教训道：“不懂事的，让你坐你就坐？出去干活去！” 这年头当师父的都喜欢这样，就信奉严师出高徒。 徒弟不听话了？打！ 徒弟不用功了？打！ 徒弟学不会了？打！ 反正师父没错，错的全是徒弟。 虽然刘二柱给了大舌头不少好处，大舌头也很感动，但他当年就是这样被打出来的，下意识也按照老一套教导刘二柱。 可惜，他忘了旁边还有个镇山虎。 第16章 超强记忆力 “你个老犊子给我松手！！” 马秀莲一声咆哮，吓得大舌头魂儿都差点蹿出来。 他慌忙松开手，回头看向自己婆娘。 马秀莲恼火的走过来，一把一把的掐大舌头腰：“你个老犊子手咋这么呢？啊？你咋这么缺德呢，那柱子招你惹你了，给你那么多吃的，喝你家一碗水你不乐意了？” 刘二柱赶忙起身劝阻：“师娘，我师父不是那意思。” “柱子你别怪，这老犊子就是欠收拾，分不清大小王了！”马秀莲骂骂咧咧的。 大舌头那个憋屈啊：“什么叫分不清大小王，我是当师父的，咋也得是个大王吧？” 马秀莲撇嘴：“还大王吧？你今天就算说自己是老王八也没用！柱子这么好的孩子，你要再敢上手上脚的，老娘饶不了你！” 刘二柱闻言，好笑之余又觉得感动。 谁不愿意被人袒护偏向呢？ 大舌头却更加窝囊了：“什么王八不王八的，真难听，当着徒弟呢！再说大家都是这么教徒弟的啊，我当年也是挨了不少揍的！” “教徒弟就得揍？那你当初挨那么多揍，学了多少本事？”马秀莲冷笑问道。 “我……”大舌头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连自己老爹的一成本事都没学会。 马秀莲得意洋洋道：“说啊，怎么不说了？挨那么多揍啥也没学会，就证明你们这招不管用，再说人家柱子是中学生，脑袋瓜比你聪明多了，你要是给打坏了咋整？” 大舌头被怼的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偏偏自己耳朵还在婆娘手里，只能不断给刘二柱使眼色，求他救命。 刘二柱看了一会儿戏，这才开口：“师娘，你就饶了师父吧。” “不行，柱子你别管，今儿必须让他长长记性！”马秀莲依旧捏着大舌头耳朵不松手。 “主要吧，师娘你要是把我师父耳朵扯大了，以后人家说我有个猪耳朵师父怪丢脸的。”刘二柱只能另辟蹊径的求情。 马秀莲闻言，看了看自己男人的耳朵确实被拉的老长，跟猪耳朵似得，顿时笑个不停，手上也没力气了。 大舌头急忙挣脱，拉着刘二柱跑到院子里。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婆娘没跟出来，才朝着刘二柱上踢了一脚：“你个小，让你给我求情，你骂我猪耳朵干嘛？” “师父，您这就太不讲理了，我要不这么说，你耳朵还被提溜着呢。”刘二柱摊手。 “少废话，去干活！”大舌头又要抬脚踢，一扭头看到自己婆娘刚好出来，正瞪眼盯着自己，他赶忙改口说道：“徒弟，师父鞋好看不？” 马秀莲白了他一眼：“好看咋了，你要送给柱子啊？” 大舌头赔笑：“我就这一双鞋，咋送啊。” 刘二柱也习惯了这轻松的氛围，笑道：“关键是我也不想要，师父你脚臭在咱村是出了名的，号称闷倒驴。” “哈哈哈哈，哎呀我的妈呀，柱子真不愧是读书人，起外号都这么厉害！” “以后你师父别叫大舌头了，就叫闷倒驴算了，可笑死我了。” 马秀莲笑的前仰后合的，眼泪都出来了。 大舌头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主要是这外号真不是刘二柱乱叫的。 是有一次他干了一天农活，负责值夜班，看着生产队的驴子，结果刚脱鞋就把驴熏的一直‘嗯啊嗯啊’的叫唤，吓得村里人还以为有人偷驴，急忙都跑过来看，最后才知道是大舌头脚臭给熏的，后来这事儿就在村里传开了。 但男人嘛，脚臭是正常的，顶多是他特别臭，大家笑话两天就完事儿了。 可现在这个外号一旦传出去，大舌头肯百分之一万的肯定，村里人以后绝对都管他叫闷倒驴，还有更缺德的会喊他老闷或者老驴！ 大舌头瞪了一眼自己婆娘：“这事儿你可别出去瞎说啊，要不然你男人就要被笑话死了！” 马秀莲笑够了才说道：“行行行，瞧你那小心眼儿的劲儿吧，那你以后对柱子好点，我保证不传出去。” “我肯定对柱子好，把柱子当亲儿子疼，对吧柱子？”大舌头咬牙切齿的看向刘二柱。 刘二柱干咳一声，也怕被报复，赶忙转移话题：“师父，那咱们先从哪开始学？” 大舌头也不敢支使刘二柱干活了，只能带着他来到那些晾晒草药专用的架子前，指着药匾上的草药挨个介绍名字和功效。 刘二柱知道这是入门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东西，就使劲儿往心里记。 大舌头将架子上的十几种草药介绍一遍，看到刘二柱一直嘀嘀咕咕的默念，还往心里记，顿时乐了：“傻小子我就是让你熟悉一下，你还真打算说一遍就记住啊？” “可是我真记住了。”刘二柱认真说道。 不知道是重生的原因，还是那个意念空间导致的。 刘二柱发现自己记性格外的好，竟然真就一遍都记住了。 大舌头一愣，随即板起脸来说道：“柱子，别以为你师娘疼你，我这个当师父的就真不能把你怎么样！” 正洗衣服的马秀莲抬头看来，眼珠子一瞪。 “……”大舌头立刻怂了，麻溜的改口教训道：“就算师父不能把你怎么样，可你在认识草药的这种事儿上撒谎，坑的是别人，害的是你自己！” “你想想看，将来别人找你看病，你连药都不认识，就胡拿一通，真要把人吃出毛病来人家揍你都是轻的，严重的还要吃枪子儿！” 马秀莲一听这话，也吓到了，连忙对刘二柱说道：“柱子，你师父别的本事没有，但医术还行，你可千万要听他的呀！” 刘二柱连忙说道：“我真记住了，不信我给你们指一下？” “真记住了是吧？行，你等会儿。”大舌头再度确认了一遍，见刘二柱还敢点头，立刻走进屋里拿来一包草药。 他把那包草药往地上一放，指着混成一堆的草药说道：“这些都是我刚才教你认的草药，你把里面的甘草挑出来。” 刘二柱立刻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下草药包。 看他还真敢认真挑，大舌头撇撇嘴拿出家伙事儿卷烟，同时还暗暗想着，一会儿这小子要是挑不出来就狠揍一顿，把刚才的仇一起报了，这下自己婆娘总不能管了吧？ “师父，挑好了。”刘二柱的声音传来。 早就等不及要收拾这小子的大舌头一听，张嘴就骂：“你他不是说你学会了吗，看看你自己挑的这是个狗……这……这咋还挑对了呢？” 第17章 我那两下子，教不了这小子 大舌头没想到刘二柱还真有两下子，这么快就记住了自己教的东西。 但他还是不服气，觉得可能甘草好认，当即改了方法：“你把其他的药草分出来，然后告诉我它们的名字和大概用途。” 刘二柱立刻将药草全都分出来，一边分还一边念叨着药草各自的名称以及作用。 这些东西都是大舌头刚才教给刘二柱的。 刚才大舌头教刘二柱的时候，除了教导认识药草，还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过往他的医治成功的案例，那里面也夹杂着一些药草的特殊用法。 刘二柱默默记下，此时也复述出来。 大舌头本想着质问刘二柱是不是之前跟别人学过，听到那些自己的独门秘方，就知道这小子真是刚刚从自己这学的，短短时间就记住了。 好家伙，天才啊！ 大舌头眼睛亮起来了，啧啧称奇的围绕着刘二柱转圈。 旁边洗衣服的马秀莲一直在关注这边，连忙问道：“大舌头，你跟驴拉磨一样转悠啥呢？” “你他才是驴呢，哪有这么说自己男人呢？”大舌头黑着脸骂回去。 谁想，马秀莲随意的瞥了一眼他裤裆，撇嘴道：“说你是驴那是夸奖你呢，你有人家那驴玩意儿吗？” 大舌头顿时老脸涨红，恼怒无比：“我……我……老子不跟你个傻娘们说话，徒弟，走！咱们屋里说去！” 这个年月的人都穷，大部分都是有间土坯屋子，再弄点木棍子做点篱笆围出个院子就得了。 很多人都是一家好几口子，挤在一间屋子里，一个大炕上睡觉。 至于什么里屋外屋，厨房餐厅？ 现如今四九城的住四合院的那些人，都没几个能这么阔气的！ 不过作为赤脚医生的大舌头还算受村里人重视，大队长当初特地召集村里人，给他盖了个小屋子用来看病和存放草药。 这间也就五平米的小屋子里，摆着不少书。 那些都是大舌头家里祖传下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医书，甚至好几本都是当初宫里御医们倾尽一生心血的笔记，都是一等一的中医秘术！ 刘二柱看着那些书，眼睛都放光了，这些可都是中医的传承，甚至很多都是外面失传的医术！ 前世他就听说过大舌头家里藏书不少，还都是以前的宫廷书籍，但是因为这个年代的特殊原因，根本不敢往外拿。 后来起风了之后，这些书因为涉及宫廷、御医皇帝之类的敏感存在，全都被一群小年轻给强制烧了，连这个小屋子也给烧了，据说大舌头为了抢救这些孤本，也被活活烧死…… 看到刘二柱东摸摸西瞅瞅，很兴奋的样子，大舌头可算是神气一把了。 主要是之前看这小子把粮食和肉都不当好东西，说给人就给人。 大舌头实在是觉得憋屈，自己一个当师父的还不如这小崽子阔气哪行？ 现在他可算是支棱了起来，拿起桌上印着红星的搪瓷杯子，喝了一口水，得意道：“小子，怎么样？这些可都是宫廷医术，都是给皇帝治病用的，老百姓可接触不到！” “也就是你师父我，家里还能藏着这些书，听说一些老中医都把家里的孤本拿去卖破烂换粮食了，你说那不是糟践东西吗！” 大舌头说完，把县城奖励给‘优秀培训生’的搪瓷杯子放下，还让红星正对着刘二柱。 刘二柱赶忙回头劝说道：“师父，可不敢瞎说，什么御医，什么老百姓接触不到，这话传出去是要倒霉的！” 虽然还没起风，但这几年其实一直有那个苗头，都是斗地主时期留下来的，绝对禁止这种影响团结的言论，否则就是思想不正！ 大舌头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我特么傻啊？告诉你，也就是你来了，我才跟你介绍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刘二柱小心查看着那些书籍。 看着刘二柱小心又爱不释手的样子，大舌头露出满意之色。 他就怕刘二柱是为了有个手艺好混饭吃才找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欢医术。 现在从这小子对待医书的态度来看，至少他心态是端正的。 “小子，你的记忆能力确实很强，但当医生记性好可没用，还要有天赋！” “你就比如我，打小跟着我爹学，很多理论我是背的滚瓜烂熟，可真到用时就不一定了。” “就拿滑脉来说吧，很多中医都知道这是用来诊断女子怀孕用的，但你能想到人气血如果充足也会有此效果，甚至痰湿、食积症状也会有滑脉，就算有理论，但也有很多人未必能诊断对了。” 大舌头一脸严肃的教导着刘二柱，甚至不惜拿自己举例子。 刘二柱连忙点头表示记住了。 “嗯，那你看书吧，先从《识药》那本开始看，那是我家祖上编纂的，用来教新手认识草药的。”大舌头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出去了。 刘二柱没想到大舌头不教了，反而让自己看书，觉得这应该是他的教学方法，也不好多问，干脆开始看书。 等大舌头溜溜达达的来到院子里，马秀莲好奇道：“大舌头，你咋不教了？让柱子自己看书学能行吗？” 大舌头坐在小板凳上，没好气道：“这小子太聪明了，我那点底子教不了两天就全都得被他学走，到时候这小子不得看不起我？” “就让他看书去吧，让我家老祖宗教导这小崽子，保证他一天下来，就对我的医术服服帖帖的了。” 马秀莲顿时笑了：“不要脸，那哪是对你的医术服帖啊，那是对你家老祖宗服帖。” “一样，一样。”大舌头心虚的喝着水。 因为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马秀莲也懒得管。 反正她知道自家男人平时很宝贝那些书，现在愿意让刘二柱看，那也算是用心教了。 反正别让柱子吃亏就行。 她现在是看柱子越来越顺眼。 长得不赖，大方，会说话，有文化，还孝顺。 要不是自家闺女才十岁，她是真想把刘二柱留家里当个女婿！ 第18章 我饿出幻觉了？ 到了晚上，大舌头一家要吃饭了，刘二柱将一本识药全都看完了，才心满意足的合上书本。 不得不说，自己这师父祖上是真有东西！ 这本识药不光记录了3000多种草药，还有插图以及特性。 偶尔还会旁征博引，讲述一些草药的来历或者特殊用法。 让刘二柱对医药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也就是刘二柱有超强记忆力，否则光是看这本书，就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看完！ “柱子，快吃饭了啊！”师娘在外面招呼一声。 刘二柱把书放回原位，走到院子里。 灶台边，师娘正在做饭，两个脑袋大身体却骨瘦如柴的孩子就蹲在一边，也不怕那火苗子热，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灶台，口水都流到前襟上了。 锅里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就是野菜糊糊。 应该是加了一些玉米面，看上去比清汤粘稠一点。 等搅弄了两下糊糊后，师娘又拿出刘二柱给的那碗肉。 刘二柱还以为她会都倒进去，谁想只是拿出两小块骨头放在糊糊里涮了涮，等油花散在锅里后就要把骨头再拿出来。 不过等抬头看到刘二柱还在旁边看着，师娘顿时尴尬一笑，又把骨头放进去了：“柱子别误会，师娘不是怕你吃。” 刘二柱点点头：“我知道。” 其实这是村里很多人的习惯，这年月肉比金子还稀罕，所以一根骨头都能熬好几锅饭，每次沾点油水就算是开荤了。 看着柱子，师娘想了想，又一狠心夹起一整块鸡肉，放进了锅里煮。 见到这一幕，两个干瘦的小孩眼睛瞬间亮了，兴奋的不行。 稍微大一点的女孩很机灵，连忙抢过她娘刚才夹肉的筷子，一根分给身边年幼的弟弟，一根放自己嘴里。 其实筷子已经在锅里涮了两遍了，油花都快没了。 但两个小孩子还是好像吃到世间最美味的棒棒糖一样，很是开心。 等糊糊差不多了，师娘又放上竹篦子，热了四个发灰的窝头，一看就是用带玉米芯的粗粮做成的。 刘二柱见状，叹息一声：“师娘，还是让我来做饭吧。” “去去去，捣什么乱？”师娘没好气的撵人：“别跟你师父学那些老规矩，咱家不兴那种把徒弟当牛做臭毛病，你就安心坐着等吃饭！” 大舌头就坐在不远处，抽着烟锅。 见到刘二柱被撵，大舌头顿时笑道：“小崽子还装城里人那套，谦让上了还？过来等着吃饭吧，来口不？” 望着师父戏谑递过来的烟锅，刘二柱咽了一下口水。 他想抽烟，但先前那根烟卷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实力，还是连忙拒绝了。 很快，饭熟了，师娘麻利的盛饭。 家里算上刘二柱，现在有五个人，那野菜糊糊盛了五碗半。 四个整碗的糊糊端上桌，那个碗里有鸡肉的糊糊，被摆在了刘二柱的位置上。 师娘招呼几人吃饭，她则是端着一碗飘着点油花的糊糊去了隔壁院子。 大舌头见刘二柱一脸不解，淡淡道：“那败家娘们给她孙子送吃的去了，孩子刚出生，你嫂子营养不够，孩子没有奶吃，所以有点荤腥就赶紧惦记着那一家子讨债鬼，老子也才刚嗦楞嗦楞骨头呢！” 虽然这么说着，大舌头还是把碗里的两块没多少肉的鸡骨头放到自己孩子碗里。 那两个孩子也不怕烫，正抱着碗狼吞虎咽的吃着。 看到骨头，两个孩子立刻伸出比鸡爪子也胖不了多少的小手，兴奋的抓住骨头就开始啃。 “你俩也是讨债鬼！”大舌头笑骂一句，忽然看到旁边刘二柱满脸的复杂，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徒弟呢，肉还是人家拿来的。 他顿时有些脸色不自然的说道：“咳，那什么，我去再给你拿块骨头……哦不，拿块肉。” 看着师父心疼的样子，刘二柱连忙将他按回凳子上说道：“不用了师父，我就不在这吃了。” “不行！你是我徒弟，在我这学艺，我连饭也不管就成笑话了！” “你想让村里人都看不起老子是怎么的？” 大舌头脸一板，恼怒无比的骂道。 刘二柱无奈：“我爹还等着我熬药呢。” 这话让大舌头无法反驳了，虽然知道刘二柱是故意找借口要走，但又不能阻拦人家去给自己老爹熬药，只能没好气的骂道：“他，嫌老子家饭不好，想回去吃肉是吧？我还不稀罕招待你呢，赶紧滚！” 刘二柱出了屋子，没有直接走，先去了小药房，从意念空间里处理了半头猪拿出来。 这半头猪带着猪头和两个前蹄。 猪头是给师父师，前蹄是给师父儿媳催奶用的。 如果刘二柱也穷，他绝对不会这么大方。 但既然咱不差这点东西，师娘对自己也是真的疼，那帮帮忙既能让他们高兴，自己也能心安，又能怎么样呢？ 刘二柱放下东西，又写了张纸条，然后揣上一本书往外走，临离开院子时回头喊道：“师父，我在小药房给你放了点东西，顺带借本书走啊。” “你个小崽子偷我书是吧，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大舌头气急败坏的追出来，跳着脚的骂道。 这是他家祖传的书，最是宝贝和心疼了，生怕刘二柱给弄坏了。 看到刘二柱跑了，大舌头急忙追出来，想要把书抢回来，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正好马秀莲一脸愁容的回来了，两人撞了一满怀。 让有火没地方撒的马秀莲顺手就掐住大舌头的耳朵：“你要疯啊，不好好吃饭，跑什么啊！” “哎呦，你撒开撒开，那小崽子拿我书跑了！”大舌头急的不行。 “谁？柱子啊，拿你本书就拿本书，看那孩子穿着就知道不是个邋遢人，还能给你弄坏了啊？” “再说，你本来就打算让人家看书学习，拿你本书回去看看咋了！” “回去回去，我现在正不高兴呢，你别惹我啊！” 马秀莲黑着脸警告道。 大舌头一脸不解：“你又怎么了？” “还不是月月嘛，总是没奶，孩子饿的哇哇哭！” “你这个当公爹的也没本事，让你配个催奶的药，到现在都弄不出来！” 马秀莲越说越来气，又要上手。 大舌头吓得连忙后退，快速的解释道：“儿媳妇没奶是营养不足，吃药顶啥用，你也别着急，先去吃饭吧，柱子说在药房给我留东西了，我去看看。” 马秀莲不搭理自己男人，去灶台那把自己的半碗糊糊盛到碗里。 虽然家里多了十斤粮食，但又多了一口人，日子可能比之前还难过，所以她不干活的时候就想着自己少吃一点。 这边刚把糊糊盛好，就听药房传来大舌头的惊叫声：“卧槽，媳妇你快来看看，我他是不是饿出幻觉来了？” 第19章 半头猪拜师礼，真正的传承！ “咋了咋了，你嚎啥呢！”马秀莲端着半碗糊糊，没好气的走过来。 大舌头正站在药房门口，满脸不相信的双眼。 等马秀莲往里一看，也傻了。 药房唯一的桌子上，赫然摆着半头猪，绝对有一百来斤的肉！ “这……这……我的娘乖乖呀……”马秀莲哆哆嗦嗦的，都快捧不住自己的碗了。 要是换做后世，马秀莲对着猪头喊娘，大舌头绝对笑话她一句，你娘咋长个猪脑袋。 但现在，大舌头也是连连喊娘，然后跑过去摸着猪头和猪肉。 真的！ 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忽然，大舌头看到桌上留下的纸条，连忙拿起来查看。 “师父，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拜师礼不能太寒酸，但直接给这些猪肉您肯定不会要，所以东西我放在这，您让我弟弟妹妹吃饱，再给大哥大嫂补补身体，如果您退回去，就代表您不要我这个徒弟了，那我明天也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看到这纸条，大舌头眼圈顿时泛红，喉咙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旁边马秀莲不认字，急的不行，催促道：“这上面写的啥啊？是柱子写的不？你给我念念啊！” 等大舌头稍微冷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念出纸条上的内容。 他刚说完，马秀莲就大哭起来：“我的娘啊，柱子这孩子咋这么好啊，他咋这么好啊！” 屋里正试图咬碎骨头的两个孩子听到动静，慌忙跑出来，还以为自己爹娘打起来了。 等两个孩子吓得哭着跑进药房，大声的喊着：“娘你咋了？” 听到两个孩子来了，马秀莲一把抱住自己孩子，哭着喊道：“以后你俩要把柱子哥当成亲哥，谁要是敢不听他的话，我就揍死你们听到了吗？” 两个孩子很是懵懂，不知道自己娘为啥这么说，但还是坚定的点头。 因为娘打人可疼了…… 大舌头也是眼神复杂的看着那半头猪，犹豫了半晌，还是说道：“把肉收拾一下，今晚上给两个孩子一人来碗红烧肉，两个猪蹄给栓子媳妇拿去炖了，别让孙子整夜哭了，早晚得哭坏了！” 马秀莲抹抹眼泪：“这样好吗？人家柱子刚给了咱们这么多肉，咱就敞开了吃……” “没事儿，这人情我有办法还。”大舌头闷着头来到药房墙根下，在地上刨出一个小坑，然后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布包着的紫色木匣子。 若是刘二柱在这，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后世已经被人们说烂了的‘檀木’做成的！ 但这檀木上面雕龙画凤，镶金带玉，一看就是皇家所出的宝物，寻常百姓可弄不到这种好东西。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真正的医术传承都在里面，还有明太祖皇帝御赐的‘金银天针’，本来我是打算考验考验这小子的心性，等我临死前再给他，毕竟养儿防老，教徒也要防老嘛。” 大舌头说到这，自嘲的一笑。 “谁能想到，这小子厚道的让我感觉自己都他不是个东西。” “明儿个我就把这东西给他，别说半头猪，一百头猪都值了吧？” 马秀莲松口气，她虽然彪悍，但内心柔软，总觉得这样占一个孩子便宜不好。 既然自己男人有办法还，那就好说了。 她立刻刮了刮自己两个孩子的鼻子，笑道：“你俩可有口福，娘给你们做红烧肉！” 两个孩子都七八岁了，依然不知道红烧肉是什么，但他们听到了肉这个字，所以全都露出高兴之色。 看着自己兴奋乱蹦的两个孩子，马秀莲又板着脸说道：“你俩记住了，这炖肉是柱子哥给你们的，以后要听柱子哥的！” 两个孩子忙不迭的点头，并且将刘二柱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 马秀莲则是拎起那半头猪，一低头看到桌上沾的猪油，顿时心疼的要命：“哎呦，柱子这孩子太不会过日子了，这猪肉咋能往木头上放，那油都渗进去，弄都弄不起来。” 她双手使劲儿在桌子上擦，把所有油脂都粘起来后，又在水盆里洗干净手，最后油就全都飘到水上了。 …… 刘二柱回到自己家，发现自己娘正背对着门做饭，悄悄从空间取出一整头猪，放到洗衣服的盆里。 随后，他走过去说道：“娘，我来做饭吧，今天我实在是不想吃糊糊了。” 他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糊糊根本吃不饱，现在个头才一米七左右，要是不长了可就麻烦了。 牛红花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野菜正忙碌着，头也不回的撵人：“去去去，我来就行。” “娘，我昨天不是证明了吗，我会做饭。”刘二柱笑道。 “你是证明了，证明的我心都疼死了，那么好的玉米面，都快赶上细粮了，就直接做成饼子吃！” “我用那粮食找人换了点棒子面，一斤纯玉米面换五斤棒子面，划算吧？” 牛红花得意洋洋的说道。 刘二柱都无语了：“娘，村里人吃的棒子面都是连壳一起碾碎，甚至有的还带着玉米芯，那玩意儿吃着都剌嗓子眼儿。” “放心，娘给你吃的是纯玉米面，我跟你爹吃棒子面。”牛红花赶忙解释。 刘二柱苦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棒子面吃多了，对肠胃不好，容易拉不出屎来。” 牛红花随口说道：“想啥好事儿呢，哪有那么多棒子面吃，这点粮食能顶几天还不一定呢，到时候肚子里没食儿，拉不出来更好，省的饿了呢。” “……” 刘二柱是真没话说了。 他干脆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强行把一直背对着自己的老娘转过来，指着洗衣盆说道：“娘，我就问你今晚上我有做饭的资格没？” 牛红花看见那头猪直接就傻了，哆哆嗦嗦的指着猪说道：“柱子，娘是不是吃错野菜了，那洗衣盆不长菌子，长出猪肉来了？” 村里人们的洗衣盆几乎都是木头做的，经常用还好说，放一段时间就会长菌子，人们都习惯了。 但出现猪肉就不对劲了，以至于牛红花还以为自己吃了有毒的野菜。 毕竟村里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儿！ 去年就有人采错了带毒的野菜，还放进了大食堂的锅里，煮给全村人吃。 因为药性被稀释了，村里人倒是没有躺板板，但集体蹦迪了十来分钟才恢复。 第20章 机智的刘福生 “娘，放心吧，你没吃错东西。”刘二柱哭笑不得的解释：“那是我从山上抓来的。” 本来他想说同学给的，但联想到一碗肉都会让大舌头一家那么激动。 要是自己说同学给了一头猪，那真就把自己爹娘当糊弄了。 “啥？你啥时候上山抓野猪了！”牛红花更加害怕了，慌忙抓着刘二柱仔仔细细的检查，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出现一点问题。 等确认刘二柱没有受伤，牛红花才松口气，满是责怪：“你这孩子，怎么悄么声的跑山上抓野猪去了？上次治保队那些人拿着枪上山去抓野猪，去了十几个人，最后野猪没抓到，还有好几个人受了伤！” 刘福生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娘，我咋听着柱子说去抓野猪了？” 刘二柱想着与其被教训两次，干脆让自己娘看着野猪，自己走进了屋子里：“爹，我在山上抓到了野猪。” 因为腿还没好，刘福生没法下地，就坐在炕上，后背依靠着墙，抽着烟锅直视刘二柱，看的刘二柱有些心虚：“咋了爹？” “爹是没什么文化，但不是。” “一猪二熊三虎，这野猪最难缠了，不但喜欢群居，脾气还异常暴躁，那一身皮厚的连土枪距离远了都打不死！” “你告诉爹，你是怎么抓住野猪的？今天一天，爹可没听见枪响。” 刘福生死死盯着刘二柱，这个平日里憨厚的农民汉子，此时竟让刘二柱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刘二柱赶忙解释：“爹你这么严肃干嘛，怀疑我是偷的啊？那咱们村里也没有人能弄到这么多肉啊。” 刘福生用力的抽了两口烟锅，长叹一声：“别说一群农民，就算是公社现在想要弄到猪肉估计都不容易，所以爹才更加担心，是不是谁给你的。” 这话让刘二柱猛地反应过来，十分好笑的反问道：“爹你该不会怀疑我是特务吧？” 也就有他国支持的特务，能在国内闹饥荒的年月，轻松弄到猪肉这种稀罕物。 刘福生没笑，依然愁眉不展的盯着自己老儿子。 刘二柱先看了一眼外面，见到自己娘正小心翼翼的摆弄野猪，一副不敢碰的样子，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那我跟你说怎么抓到的野猪，爹你千万别告诉我娘啊。” “你先说。”刘福生也紧张起来，吧嗒吧嗒的猛抽烟。 “其实我是在山上发现了一个野猪曾经待过的地洞，然后熬了一盆玉米粥放进地洞里，然后等着野猪钻进去后，出来一头我就砸死一头，就这样抓住它们。” 刘二柱把使用空间能力改成了用蛮力砸死的野猪。 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爹，主要是这会儿人们生活十分枯燥，接触的东西也很少，对于玄幻、仙侠还没啥概念，甚至孙猴子都没几个人知道，但凡自己说出意念空间这种事儿，不是被当成癔症捆起来灌大粪，就是认为自己和特务搞在一起了。 这还算好的，等过两年风一起，自己别说是有意念空间，就算是神仙他们都敢给自己来两枪！ 刘福生听到刘二柱竟然熬了一盆玉米粥喂野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烟呛的直咳嗽。 “爹，你没事儿吧！”刘二柱吓一跳，赶忙要过去帮自己爹顺气。 “你别过来！”刘福生咳嗽的满脸通红，不断摆手：“老子怕忍不住打死你个败家子！” “……” 刘二柱无奈的摊手：“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非要听，现在我说了你又生气。” “我他知道你这么败家？”刘福生眼睛一瞪。 “不是，爹算账总会吧，一盆粥顶多两斤玉米面。” “我抓来两头大野猪，您说价值多少钱？” 刘二柱赶忙安抚，因为他感觉自己老爹已经要忍不住了，真要起来揍自己，他的腿未必受得了。 刘福生被这么一劝，倒是冷静下来。 两斤玉米面，就算卖到村里人说的黑市，一斤可能也就一两块钱，两斤四块钱。 但猪肉可就不一样了，据说有人敢卖到一斤七八块呢！ 两头野猪怎么也得三四百斤吧？ 好家伙，这绝对是一本万利啊！ 刘福生终于露出笑容，连忙说道：“你小子是真聪明，也真舍得，难怪别人都抓不到野猪，谁舍得白扔两斤玉米面啊。” “对了，那两头野猪……”刘福生略一犹豫，猛地咬牙：“去给你师父送个猪头过去，往前倒退20年，这才算正儿八经的拜师礼，就算是这年月，你侄儿拜师也用了一斤肉呢！” 刘二柱笑道：“早就给了，给了半头猪。” “咳咳咳……”刘福生又被自己的旱烟呛了一口，这次他不撵刘二柱了，反而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丝笑容：“来，好儿子，让爹亲近亲近你！” 刘二柱没靠近，反而快速退后：“爹你别笑了，你笑的太渗人了。” “儿子你说啥呢，爹最疼你了，快过来让爹好好疼疼你！”刘福生攥着烟袋锅，手臂青筋都暴起来了。 刘二柱见状，毫不犹豫的跑出去：“爹，我去帮我娘收拾猪肉，您歇着吧！” 等这小子跑出去，炕上的刘福生还在生气。 那可是半头猪啊！ 一百多斤肉啊！ 就这么送出去了！ 刘福生骂骂咧咧半天，又忽然笑了。 他一直担心刘大梁那个好大儿憨的不行，将来自己走了后，在村里难免会吃亏。 刘二柱这么聪明，还仁义，将来肯定不会不管他大哥的。 “爷爷，虽然你孙子没出息，但你重孙子好像有希望让咱们家再度辉煌发达起来。”刘福生低声念叨着，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院子里，牛红花也已经接受了自己家有头猪的事实，高兴的不得了。 尤其是刘二柱让她去喊自己大哥来帮忙，牛红花更加高兴。 她刚才其实就想喊刘大梁去了，但把人叫来肯定就要分享猪肉，她怕自己小儿子不愿意。 不多时，刘大梁一家三口被喊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那头猪。 大嫂李翠翠直接没出息的吓坐在地上了，死死捂着嘴巴，才勉强没叫出声来。 不怪她大惊小怪，毕竟被喊过来时，只说让她们一家三口帮忙干点活，可没说是要宰猪啊！ 再加上从小到大，她也没富裕到家里有头猪啊！ 而且李翠翠知道，一般人家有肉，都是关起门来吃，这分猪肉又不是什么难事儿，此时娘叫自己过来帮忙，摆明是要分给自己肉的意思，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出来了。 倒是小妮子啥也不懂，屁颠屁颠跑过来，抱着刘二柱的小腿，有点害怕的看着那头狰狞的野猪：“小叔，这大家伙是啥呀，把我娘都吓哭了！” 第21章 啊？要记住啊？ 牛红花麻利的关上门，还把门给插上了，然后搀扶起李翠翠，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没出息，看见头猪就成这样了？” 刘二柱忍不住拆穿：“娘，你刚才在院子里围着猪转了十几圈，又鼓掌又蹦高的，跟跳大神似得，其实我都看见了。” 听到这话，牛红花顿时尴尬的脸通红，恼羞成怒的走过来扬起手就轻轻给了刘二柱一巴掌：“你这小兔崽子，净瞎说！” 教训完了刘二柱，牛红花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看着这婆媳俩又哭又笑的，刘大梁的憨劲儿又上来了，小心翼翼凑到刘二柱身边问道：“弟儿，咱娘跟你大嫂不会得癔症吧，要不我先把她们捆起来，别让她们伤到自己。” 刘二柱白了他一眼：“赶紧切肉，然后把肉腌一下，不然等放臭了咱娘和我嫂子才是真的要癔症了。” “对对对，可不能浪费东西，不然要天打雷劈的！”刘大梁立刻去磨刀。 家里的刀切菜还能用，切肉是真不够看，必须打磨一下。 等磨好刀后，刘大梁虽然不擅长杀猪，但总比刘二柱更擅长，所以很快将一头大野猪分割好。 牛红花和李翠翠稍微冷静一些后，也开始干活。 她们一个敲大粒盐去腌猪肉，一个弄来木柴点火去熏猪肉。 刘大梁分割完猪肉后，又拿着猪板油去熬猪油。 总之他们三个各有各的事情，一直在忙忙碌碌的转不停。 刘二柱几次想要插手，都被撵开，表示他是这个家的大功臣，现在应该去歇着。 甚至小妮子都被李翠翠骂了，还踢了小一脚，瞪着眼睛呵斥她别缠着小叔叔，小叔叔是要做大事的人，哪有空哄你个小屁孩！ 小妮子被说的泫然欲泣，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夹着泪花，想哭又害怕挨揍，那委屈的小模样看的刘二柱心疼不已。 “哎呦哎呦，宝宝不哭，叔叔抱抱！”刘二柱柔声哄劝。 小妮子闻言，立刻绷不住了，张开小手臂冲着刘二柱哭道：“叔叔……抱……” 刘二柱急忙将小妮子抱在怀里，又对李翠翠说道：“嫂子，姑娘还是得宠着点，这样将来她才不会缺爱。” 缺爱？ 听到这个新鲜词儿，李翠翠扯了扯嘴角：“柱子，你们读书人事儿真……懂得真多，咱们从小谁不是被大人揍到大的，也没见谁缺爱。” 刘大梁也附和道：“就是啊，小时候儿我犯错，咱爹揍我的时候，都是吊在树上抽的，生生打断了三根胳膊粗的树枝，我也没缺爱啊。” 刘二柱很惊讶：“咱爹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呢？” “可不是？也就是你受宠，所以没挨过揍。” “我当初可没少挨揍，就说吊起来打那次吧，我就是偷咱爹一根烟卷儿想试试味道，你说至于吗？” 刘大梁叹息不已。 刘二柱想了想，那个时候人们还没这么困难，一个烟卷确实不至于吊起来打，他觉得自己爹大概是不想让大哥养成偷东西的习惯。 谁想，旁边牛红花没好气道：“柱子，可别听你哥瞎说，你爹抽他不是因为他偷烟卷，是因为这兔崽子抽了两口烟卷觉得味道不好，就给丢开了，结果丢在了麦秸垛上，点燃了十几个麦秸垛，村民们为了救火忙活了一晚上，差点就把整个村子给烧了！” “……” 刘二柱捏着眉心，只觉得自己老爹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李翠翠也是笑的前仰后合：“对对对，我听说过这事儿，当初这憨子第一回去我家提亲那天，我娘还问他，现在还玩火不？” 刘大梁不负憨子之名，恍然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说你娘咋问我玩不玩火，还以为她想让我帮忙烧饭呢！” 看着自己大哥那憨乎乎的样子，刘二柱又看向怀里的小妮子。 这丫头将来不会这么笨吧，那可很容易被骗走的啊！ 为了测试自己小侄女的智商，刘二柱决定教她算数试试看，也算是给提前启蒙。 他在地上写下十个数字，对小妮子说道：“来，小叔教你认数字，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啊。” 小妮子不知道这是悲惨人生的开始，还以为是某种游戏，兴高采烈的蹲在旁边：“行！” “1。”刘二柱指着数字。 小妮子还带着点小奶音，稚嫩的喊道：“1。” “2。” 小妮子又跟着读，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地上数字。 刘二柱就这样一个一个的教，一直念到十。 等念个两三遍后，他问小妮子：“记住了吗？” 小妮子有些迟疑：“啊？还要记住啊？” “……怪我，我忘记让你记住了。”刘二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忐忑，微笑着说道：“那我再教你几遍，看看你能不能记住。” 紧接着，他又重复教了五遍，又紧张的盯着小妮子问道：“这次呢？记住了吗？” 小妮子看看刘二柱手里的小木棍，又看看刘二柱。 见她这样，刘二柱还以为她害怕，立刻笑道：“别怕，就算你念错了，小叔也不会揍你的。” “可是小叔，我记得你这个小棍棍是我之前拉完粑粑后，奶奶给我擦屁屁用的。”小妮子指着刘二柱手里的小棍棍说道。 刘二柱连忙把棍丢开，哭笑不得的问道：“妮子你咋不早说？” “都怪小叔你刚才来回晃那个小棍，所以我认出来的慢。”小妮子理直气壮道。 一听这话，刘二柱就明白了。 得，这妮子肯定又没记住自己刚教的东西。 应该是年龄太小的原因，还是以后再教。 刘二柱给小妮子找借口，不愿相信她的性格随了自己大哥。 李翠翠见状，当即笑道：“柱子放弃吧，这妮子跟她爹一样憨，学习一窍不通，就喜欢疯玩。” “会玩也行，这种孩子心态好，我希望妮子能一生无忧，天天开心！”刘二柱又高兴起来，反正他有能力照顾一家人，不用非指望一个小姑娘成为顶梁柱。 听到刘二柱的话，李翠翠很是感动，为妮子有这样一个好叔叔感到开心，然后又狠狠瞪了一眼刘大梁：“瞧瞧人家柱子，多疼你那傻闺女，你也不知道说句话！” 刘大梁嘿嘿一笑：“那我就祝咱弟儿梦想成真。” 这话惹来两个女人的白眼。 刘二柱则是狐疑的盯着自己大哥，这家伙不会是装憨的吧？ 第22章 小叔，你别揍我娘 这些猪肉刘二柱有很多种做法。 红烧肉、锅包肉、酸菜猪肉炖粉条子、肉夹馍、红烧狮子头、肉酱面…… 可惜，刘二柱空有肉，却没有佐料。 也没有白面之类的。 到最后，刘二柱把大哥家的所有材料弄来，也才勉强做了一锅红烧肉。 一家人除了断腿的刘福生，在刘二柱做饭时全都围在灶台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刘二柱做饭。 尤其是小妮子，被自己老爹抱在怀里，口水流的哗哗的，小一个劲儿扭个不停，小手也朝锅的方向不断伸着，似乎是要钻进去吃一样。 终于，等到红烧肉都熟了，李翠翠小跑着去端来了碗。 刘二柱给所有人都盛了一大碗红烧肉，又用纯玉米面蒸了一锅窝头，众人这才开始吃饭。 饭桌旁，眼看着刘二柱一个劲儿擦汗，牛红花心疼的不行：“都说让娘和你嫂子做饭了，你非要做，累坏了吧？” 李翠翠也是连忙跑去给湿了一条毛巾，递给刘二柱：“柱子，快擦擦汗。” “谢谢嫂子。”刘二柱用湿毛巾擦着脸上和脖子里的汗，只管笑，也不解释。 因为这野猪没有骟过，再加上体质问题，所以肉有一股腥臊味道。 如果处理不好，会非常难以下咽。 家人没有处理野猪肉的经验，更不会挑剔这些，所以刘二柱可不敢让他们上手，不然这顿饭自己就吃不下去了。 “娘，娘，我想吃肉。”小妮子被刘大梁抱在怀里，急的直用脚踩她爹大腿，可任凭她怎么挣扎，小手都摸不到桌上的肉。 李翠翠回头瞪了一眼：“闭嘴，以后吃饭都要等你小叔先动筷子，要是敢没规矩我就揍死你！” 本来吃不到肉的小妮子就很委屈了，此时还被骂了，顿时嘴巴一撇，眼圈一红，那泪珠珠在眼眶里转悠着，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李翠翠气坏了，恨声骂道：“你个死丫头，吃肉的大好日子你在这给我哭嚎什么？要是敢把眼泪掉下来，看我今天抽不抽你？” 刘二柱却心疼坏了，连忙把小妮子抱过来：“嫂子，孩子还小呢，妮子咱们不哭啊，小叔给你吃肉肉。” 看到刘二柱夹起一块五花三层的肉吹了吹，放进小妮子嘴里。 李翠翠也没法骂自己闺女了，无奈道：“柱子，别这么宠着她，将来宠坏了，到娘家是要被笑话的。” “他们敢！”刘二柱眼睛一瞪：“咱家妮子就是个宝贝，那是来咱家享福的，不管嫁不嫁人，谁敢欺负她，你看我怎么揍他们！” 小妮子一听这话，咕咚一下把肉咽下去，拍拍刘二柱的胸口小声哄道：“小叔你别生气，我娘不是故意打我的，她就是……她就是不小心的，你不要揍她。”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笑了。 刘二柱也是笑道：“嫂子你看，这妮子多向着你。” 李翠翠好气又好笑：“你这小妮子，算你有良心。” “妮子放心吧，我不光不会揍你娘，你娘要是受欺负了，我还要帮忙出气呢！”刘二柱摸着妮子枯黄的头发温柔的哄着。 这年月讲究的就是长嫂如母小叔子似儿，这些年刘二柱上学，要是没大哥大嫂支持，他也不可能那么安生读书，所以刘二柱怎么也不可能对李翠翠翻脸。 小妮子见小叔说的认真，这才不那么紧张，推着小叔的手去夹肉。 李翠翠在旁边听着，又是一阵眼圈发红，但她觉得这是好日子不能哭，就一个劲儿掐着自己男人的胳膊，低声说道：“梁子，你说我上辈子做啥好事儿了，咋就嫁进咱家门里了呢？” 刘大梁被掐的龇牙咧嘴，也在暗暗寻思。 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天天揍自己媳妇，所以这辈子天天挨掐还债？ 牛红花看着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也觉得高兴：“我本以为这种年月咱家能不饿死人就算是好事儿，没想到还能吃上这么多肉，还得是我家柱子，真有本事！” 李翠翠也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柱子长得这么好看，还有本事，将来咋也得娶个城里媳妇！” 这年月，要是农民能找个城里女青年当媳妇，那绝对是震惊十里八村的大新闻！ 刘二柱被夸的有些尴尬：“一顿肉而已，咱们还是赶紧吃饭吧，我都有点饿了。” “柱子饿了那就先吃饭。”牛红花和李翠翠也赶忙闭嘴，不再多说。 刘大梁看她俩不说了，如逢大赦一般夹起一筷子肉。 那深红色的肉块五花三层，已经被炖的很软嫩，用筷子夹着的时候还颤巍巍的，有弹性也柔糯，散发出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的刘大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忙放到嘴里轻轻一咬，滑而不腻的口感让刘大梁吃的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娘，媳妇，太好吃了！柱子手艺真是绝了！”刘大梁惊叹不已。 这模样让旁边早就等不及的娘俩也赶忙吃起来，放到嘴里一块后，眼睛都亮了，好吃的都想哭！ 本来牛红花还想着，上次鸡肉多吃了好几块，这次自己可不能贪嘴。 谁想着吃进去一块，那手不自主的就去夹下一块了。 到最后，每人吃了一大碗五花肉，还有三四个窝窝头。 就连刘福生吃完饭一抹嘴上的油，也是竖起大拇指：“这顿饭做的有水平，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来过一个四九城饭店工作部的厨子，就做过这红烧肉，跟柱子比也就是多了点佐料而已！” 刘二柱被夸得更加心虚。 好家伙，那四九城饭店工作部，招待的全都是各国政要，从建立开始就一直是外交活动的宴饮之地，那里厨子的手艺自是不用多提，自己有几根毛配跟人家比？ 牛红花看着面前被擦干净的碗，也是后悔的只打自己手背：“我这么大岁数了，嘴咋这么馋呢，一碗肉就这么吃光了！” 说归说，她还是拿起窝窝头，把碗里面的肉蹭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都不用洗了，跟新买回来时一样光亮！ 大哥大嫂也没好哪去，全都撑得直打嗝，坐在那不愿动弹。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那么快消化掉，要不白吃了！ 小妮子更是直接，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屁颠屁颠跑到炕上，左右脚相互一蹬，把鞋子丢在地上，就躺下要在这里睡觉。 李翠翠赶忙要拽起小妮子一起走。 小妮子急忙往炕里面钻：“我不走，我要跟小叔叔一起睡！” 刘二柱笑道：“就让她在这睡吧，反正炕上有地方。” “这……”李翠翠有些迟疑。 刘大梁却拽了拽她的衣角，然后用火辣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李翠翠顿时明白自己男人什么意思了，臊的脸通红，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角度狠狠踩了一脚刘大梁。 个死鬼，真就吃饱了就想那事儿！ 第23章 师娘给做件衣裳 刘二柱前世也是结过婚的，看着两人眉目传情，没好气的说道：“赶紧弄一碗肉给小虎送去，他整天干活得补补油水，再拿两件猪下水送给他师父，让他师父好好关照一下小虎。” 刘二柱没说要给自己大哥大嫂肉，因为知道他们肯定和自己爹娘一样舍不得吃，所以想着以后顿顿饭大家都在一起吃。 就算这样，李翠翠还是跟烫着似得，连连拒绝，然后拽起自家男人就走。 他们还没走出门外，刘二柱就瞪着眼睛说道：“你俩要是不拿，一会儿我自己送去，到时候我送的可更多！” 李翠翠脚步一顿，为难的看向自己婆婆。 牛红花现在也不敢做刘二柱的主：“别看我，现在柱子当家，他说啥就是啥。” “那行吧，不过我拿一碗肉就是了，猪下水可不能再拿了。”李翠翠也一脸坚定，实在是不好意思。 见她执着，刘二柱也不再多说。 反正小虎就在隔壁村，回头自己弄到吃的给送过去。 这年月的师父可不会同情徒弟，是真的把徒弟当牲口用，揍起来比当爹的都狠！ 要想让人家手下留情，认真教导，好处是不能少的。 李翠翠看着自己娘给盛了一碗红烧肉，又是一个劲儿的称赞刘二柱，夸他好看心善还有本事，还说自己嫁进门真是祖宗积德，给刘二柱夸得都不敢出门去送两个人了。 等出了门，刘大梁让李翠翠自己回家，他则是端着肉屁颠屁颠给自己儿子送去，一想到媳妇在被窝里等着自己，脚步就不由自主的加快。 很快，刘大梁到了邻村铁匠家，他儿子在这学艺。 敲了敲门，是一个小男孩开的门，瘦的皮包骨，个头也不太高，正是刘大梁的儿子。 刘小虎脸红的发紫，还有点蜕皮，应该是长期被火烤的原因，明明已经是深秋，却还只穿了一件满是补丁的短褂，冻的瑟缩着。 看到自己爹来了，小虎顿时露出个憨厚的笑容：“爹，你咋来了。” “给你送点好吃的。”刘大梁捏住一块肉塞到自己儿子嘴里。 上次从来的鸡肉这傻小子就没吃到，这碗肉要是送进院子里，他更捞不着！ 小虎吃到肉，眼睛顿时一亮：“肉？爹，你咋又弄来肉了啊？” “你小叔抓来的野猪，给炖了一锅肉，快点再吃两口。”刘大梁催促道。 “不了不了。”小虎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爹，我给师父端过去吧，正好他老人家喝酒呢。” 刘大梁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又化作一声叹息：“行，最近学的咋样？” “挺好的，每顿都能吃半……一碗野菜糊糊呢，而且我都会磨刀了。”小虎挤出笑容说道。 刘大梁拳头猛地攥紧，自己儿子每天又砍柴，又打铁的，一天三顿就半碗糊糊？而且都来了大半年了，刚学会磨刀？ 这铁匠是真不教东西啊！ 他还想再说两句，屋里传来了粗犷的骂声：“你个小王八羔子干啥呢，还不滚回来给老子捏捏肩膀！” “哎哎，来了师父。”小虎小心翼翼的接过那碗肉，催促自己爹赶紧回去，就关上门回屋去了。 刘大梁不放心，悄悄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儿子走路一拐一拐的，就知道肯定是才被揍了没多久，顿时心又是抽紧了。 而小虎则是端着肉进了屋子里，满脸讨好：“师父，我爹给送来一碗红烧肉，您下酒吃吧。” 屋里铁匠两口子和两个半大小子顿时双眼放光。 “好小子，你爹挺有本事啊，昨天刚弄到一碗鸡肉，今天又弄到一碗红烧肉？” “行，就冲你和你爹这份孝心，今晚给你吃点干的，明天我教你怎么选铁料！” “要是以后你爹能天天给我送肉吃，老子保证你用不了一年就能出师！” 铁匠丢给小虎一个发灰的硬窝头，一看就是用最粗的那种棒子面制作的。 他们一家子，则是毫不客气的开始对着那碗肉大快朵颐。 小虎也不敢多说，坐在小板凳上吃着窝头，看着八仙桌上那碗肉一个劲儿流口水。 刘大梁透过门缝看到这些，气得差点破门而入。 可想了想，这年月要是没个手艺，以后儿子只能跟自己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儿吃，还不是苦一辈子？ “小虎啊，爹没出息，你再忍忍，等你学会了手艺，爹砸锅卖铁也送你进城找个厂上班！”刘大梁默默念叨一句，强忍着火气转身走人了。 …… 这一晚上，刘二柱是被小妮子摸着胸口睡的觉。 还差点被一泡尿冲到县城去。 第二天早晨，刘二柱起床时都有点黑眼圈了。 前世带孩子都是媳妇的工作，他多少年没跟孩子一起睡过觉了，竟然忘记半夜给小妮子把尿了。 炕被尿湿后，小妮子倒是聪明，一个劲儿往干的地方挤，最后挤的刘二柱没地方睡觉了，干脆看了点着蜡烛看了一晚上医书。 关键是这小妮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早晨起来时，连衣服也不穿，光着跑到她奶奶的被窝里，小声说道：“奶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啊。” 牛红花笑着点点头：“你说。” 小妮子谨慎的回头看了一眼刘二柱，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我小叔尿炕了！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不然我小叔会害臊的。” 刘二柱听到这话，都气笑了。 这个臭妮子，咋寻思的呢？ 竟然不觉得是自己尿炕，还觉得是他尿的！ 牛红花也是被逗的笑个不停，吓得小妮子连忙用小手捂住她的嘴，焦急催促道：“奶奶你别笑了，小叔会害臊的！” “行行行，奶奶不笑了。”牛红花连忙闭上嘴，但还是笑的一哆嗦一哆嗦的。 刘二柱懒的理会这一老一小，起床去做饭了。 他把昨晚剩下的红烧肉和窝头热了热，然后自己吃饱就去师父家了。 大舌头见到进门的刘二柱，斜了他一眼：“哟，少爷起床了？也不怕太阳把你腚烤糊……哎呦，我的腚啊！” 嘴的大舌头被自己婆娘一脚踢在腚上，疼的不行。 “当谁都跟你个老梆子一样睡不着觉啊，柱子年轻，多睡一会儿咋了？”马秀莲瞪了大舌头一眼，然后笑吟吟走到刘二柱面前，就开始上下打量他，还用手比划着，嘴里念叨：“一扎，两扎……” “师娘你干啥呢？”刘二柱莫名其妙的。 马秀莲笑道：“你师父有件衣裳不穿了，师娘给你做件褂子穿。” 这年月正是困难时期，各种资源紧张，而且为了还债和发展，又把大量劳力转向重工业，导致轻工业没人了，所以就连布也是稀缺，每人每年只有几尺布的定量，很多小孩子都快十岁了，还没裤子穿呢。 一家五口人，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这事儿是笑话，但在很多地方也是事实！ 还有人穿用尿素袋子改的衣裳，但就这东西，也是那些小干部家庭才能抢到的稀缺货…… 想到自己师父家的两个孩子，大秋天的还都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还都已经小了好几号，刘二柱是连忙推辞：“不用的师娘，我回头自己买去就是了。” 大舌头又忍不住说道：“瞧瞧人家这派头儿，动不动就买去买去，你家趁金矿啊？” “柱子，他是嫉妒你有本事，咱不搭理他。”马秀莲望着刘二柱：“就算你有钱，你买的是你买的，师娘给你做是一片心意，咋？你嫌弃师娘家东西不好，还是手艺不好？” 刘二柱连连摆手，苦笑道：“师娘我没那意思，我要衣服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马秀莲量好尺寸，笑呵呵的走了。 看自己婆娘走了，大舌头也是没好气说道：“小崽子，你一来老子就倒霉。” 刘二柱无辜道：“又不是我打的您，要不我把师娘叫出来给您赔罪？” “滚滚滚，你是嫌老子被踢的轻？”大舌头瞪了刘二柱一眼：“给老子滚药房去，我给你看个宝贝。” 第24章 抢着倒水 大舌头进了药房，再度把昨晚埋起来的紫檀木盒子挖出来。 刘二柱看到这盒子，露出惊色：“师父，这盒子不少钱呢吧？” “皇帝御赐，工部打造，据说光材料就值一千多两银子，你说现在多少钱？”大舌头笑呵呵问道。 “现在肯定是不值钱，但过个几十年，卖上百万是可以的。”刘二柱感慨道。 “几百……万？！”大舌头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变成没舌头，他气得眼睛一瞪：“你个小也敢耍我？” 虽然自己家传的宝贝确实珍贵，大舌头也有显摆的意思。 但卖个上千块就了不得了，这小子竟然还说能卖几百万？ 刘二柱被骂的很无奈，又不能解释，只能说道：“我这不是顺着您的意思往下说呢吗？” “我就多余跟你个小崽子废话！”大舌头本来还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家传宝贝，被刘二柱一句价值几百万弄得没心气儿了，没耐烦的说道：“这里面是我的家传医术，既然你说昨天那半头猪是真正的拜师礼，那也是我真正要教给你的东西。” 刘二柱好奇的看向盒子里，发现里面有好几样东西。 一本古书，上面写着‘木侯医经’四个大字，里面记录着很多药方、针灸方法，针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有治疗方法，且后世完全没听说过，一看就是断代了的传承。 还有两个布包，一包是金针，一包是银针。 就这两包细针现在卖出去，估计都得价值不菲。 若是放到后世，各大中医院会抢着拍卖，拿回去当镇院之宝！ 刘二柱看出这几样东西的珍贵，不禁惊讶道：“师父，我刚入门您就给我真正的传承？不再考验考验我了？” “再考验你，你师娘就要把我撵出家门，她亲自教你了。”大舌头没好气的解释一句，看着刘二柱笑呵呵的样子，又忍不住感慨道：“再说这种饥荒年月，又眼看着要到冬天了，家家户户都想着屯粮，你小子却舍得把半头猪拿出来给我一个没权没势的赤脚医生，这种人品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见师父都这样说了，刘二柱也就不客气了，痛快将东西收下。 这东西还是放在自己这比较保险，省的将来被毁掉。 “昨晚的书呢？没给老子弄坏吧？”大舌头忽然盯着刘二柱询问。 刘二柱立刻将书拿出来，连个角都没折。 大舌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行，那你继续读书吧，我出去抽袋烟。” 为了保护自己家的传承，大舌头从来不在药房抽烟，生怕一不小心着火。 而看着那满柜子的书，刘二柱也是踌躇满志，决定用最短的时间看完这些医书，为自己打下结实的医道基础。 大舌头来到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吧嗒吧嗒的抽烟，眼睛一直瞅着药房里的刘二柱。 见这小子坐在椅子上看书如痴如醉的样子，很是满意：“瞧瞧咱这徒弟多爱学习，将来肯定比我强。” 话音未落，两个小孩嘻嘻哈哈的从门外打闹着跑进来。 见到这两个‘讨债鬼’，大舌头顿时眼睛一瞪：“两个小崽子，刚吃顿饱饭就敢出去野了？指望你们继承老子的本事？下辈子吧！” 大舌头也就是嘴厉害，其实对两个孩子疼的很，所以两个孩子谁也不怕他。 马秀莲就不一样了，她对两个孩子是真的拖鞋就抽，穿鞋就踹。 此时她只是看了两个小孩子一眼，他们立刻不嘻嘻哈哈的了，紧张的站在原地。 “正好，丽丽、乐乐，去给你们柱子哥倒碗水！”马秀莲吩咐道。 “知道了。”刘丽丽到底年长两岁，急忙跑去拿水壶。 她弟弟刘乐乐也不甘落后。 因为他们娘说过，要把柱子哥当亲哥一样伺候着！ 作为老中医，大舌头很清楚喝生水的危害，所以在别人都是喝井水或者河水的时候。 他去找邻村铁匠打了个水壶，每天烧热水喝。 此时丽丽拎起热水壶，弟弟则是捧着一个碗跑过来。 两个人谁都想自己给送水，谁也不肯让给对方机会，就这么斗鸡似得相互瞪眼。 大舌头见状，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别争了，你俩来个人给我倒水不就行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再度争起来了。 “你去给爹倒水，我去给柱子哥倒水！” “我不要，爹长手了，能自己倒！” “……” 大舌头那个生气呀，恼火的骂道：“两个小崽子，我他养你们十年，还不如人家给你们一顿肉来的亲是吧？” 马秀莲也笑了，对着两个孩子喊道：“你们两个小崽子一起过去给倒水吧。” 两人一个拎着壶，一个抱着碗，争先恐后的来到大舌头身边，然后路过了他，跑进药房。 大舌头气得直跳脚，不停的骂着小白眼狼。 药房里，刘二柱正看书呢，就见师父家的两个孩子跑进来，一个把碗放到桌上，另外一个拎起水壶就倒水，配合的天衣无缝，又同时开口邀功。 “柱子哥，娘说要倒水，我给你拿碗了！” “柱子哥，水是我倒的！” 两个孩子跟自己说完，眼巴巴的瞅着刘二柱，想看着他把水喝了，再给倒一碗，显得自己乖，这样柱子哥以后就能光给他们家送肉吃了。 刘二柱却不知道他们的心思，看着两个孩子扬起小脸盯着自己，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一分钱也没有，连块哄孩子的糖都拿不出来。 艹，说啥晚上也得去一趟黑市，去把猪肉卖了，换点家里用的和哄孩子的。 但现在得先把两个孩子应付了再说。 刘二柱正寻思着，迟迟没有喝水，让两个孩子有点紧张。 丽丽已经十岁了，这个年纪在村里都已经开始给大人洗衣服做饭了，已经明白事理了。 平时她就总听人说刘二柱是县城的中学生，多么多么厉害。 在刘二柱面前本就有些自惭形秽的她，此时不禁小心翼翼问道：“柱子哥，你是嫌我俩脏吗？我刚才没玩泥，不信你看。” 丽丽伸出一双尚算白皙的小手，明明才十岁，掌心却已经满是老茧。 搞笑的是，刚7岁的乐乐也伸出一双小手，但他的小手不但满是黑乎乎的泥巴，还带着一些尿骚味，显然是之前撒尿和泥来着。 刘二柱刚想安抚丽丽说自己不嫌弃，但想到是乐乐把碗端过来的，那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他撒谎固然能安抚小孩子幼小的心灵，可真要喝了这碗带尿的水，谁又能安抚他受伤的心灵呢？ 第25章 还能这么用？ 丽丽见到刘二柱迟迟不喝水，眼神迅速黯然，脸上也满是失落。 她能感受到刘二柱的嫌弃，但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倒是乐乐没看出个眉眼高低，还在催促：“哥哥，你快喝水啊。” 刘二柱心疼丽丽的懂事，也不想打击乐乐一个小孩子，毕竟在这个讲究‘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时代，城里人都有很多不洗脸的，更何况是乡下没受过教育的孩子。 他脑筋转动，想到了一个好借口：“喝水着啥急啊，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走我带你们去玩去。”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正是爱玩的时候，听到要玩游戏都露出好奇之色。 眼见着丽丽被转移了一些注意力，刘二柱立刻带着他们走出门外。 来到院子里后，刘二柱拿来一根木棍，在地上开始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由正方形组成的奇怪图形被他画出来，每个正方形里还写上了数字，两个孩子左看右看都不明白这是啥。 “这个游戏叫跳房子，去弄块石头来，我教你们玩。”刘二柱对两个孩子说道。 两个孩子再度争先恐后的跑了。 不一会儿，丽丽搬着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气喘吁吁的回来了，还得意的邀功道：“柱子哥，这个石头行不？” 乐乐见状顿时急了，他不想输，所以围着院子里的石磨一个劲儿转圈：“爹，你帮我把石头搬过去吧？” “去你！”正纳闷刘二柱在干啥的大舌头眼睛一瞪：“老子拉磨那不是成驴了吗？” 随后，大舌头又对刘二柱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到底要干啥？” 刘二柱也被姐弟俩弄得无语了，也怪自己没说清楚，连忙跑去拿来两小块石头，然后往第一个格子里丢了块石头，单脚跳到第二个格子里，一直往后蹦。 等跳了一圈，转身又跳了回来，捡起石头，这次丢进第二个格子里。 两个孩子到底还小，见到这新鲜游戏都觉得特别有意思，瞪大眼睛全程看着。 看了一遍，他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玩。 可又害怕刘二柱没玩够，急的丽丽眼巴巴瞅着，乐乐更是一个劲儿抓耳挠腮，谁也不敢开口。 刘二柱见状，把石头交给两人，又说了一下规则：“你们轮流来，谁输了就下场重新来，不许打架明白没？” 两个小孩忙不迭的点头。 但事实证明，刘二柱的叮嘱完全没有用。 因为他一转身，姐弟俩就为了争谁先玩打起来了。 听到背后吵架声，刘二柱刚要劝和，一转身就见乐乐被他姐姐一脚踹旁边去了。 乐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丽丽则是喜滋滋开始丢石子，跳房子。 “……” 也行吧，至少纷争结束了。 刘二柱回屋看书去，大舌头看着两个孩子玩还挺高兴，但这年月的人就这样，明明念着好，还非要叨叨几句：“你这个小兔崽子，给两个小玩意儿玩这又蹦又跳的东西，肯定饿的快，今天晚上又得吃老子好多肉！”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刘二柱赶忙在屋里喊了一声：“师父那些肉你就吃吧，我还能抓呢。” 大舌头却没骂回来也没阴阳怪气损两句，而是走进药房，拍了拍刘二柱的肩膀，认真道：“柱子，我是你师父，不是你债主，这年月谁都不好过，你拿两次肉，已经算是拜过师了，要是再敢拿东西来，别怪师父翻脸！” 刘二柱连忙解释：“可是我还有很多……” “我是你师父，还没老的不能动，再说往前倒二三十年，你喊我一声爹都不多！要是靠你一个小崽子养着，我成啥玩意儿了？” “再说你大哥家里有两个娃都自顾不暇了，你爹娘大概率要靠你一个人养着，眼看着你也到结婚的年纪了，到时候娶媳妇了还要养媳妇、养娃，老丈人家有点事儿你也得帮趁着。” “你要是再这么大手大脚的，你就算是有个养猪场也养不起，明白吗？” 大舌头第一次这么语重心长的跟刘二柱讲话。 虽然才收徒，但他看刘二柱是真喜欢，已经当儿子疼了，平时笑话两句，损两句，也是哄孩子玩。 但真该教的东西，他也不会吝啬。 看着有肉都不愿意要的师父，刘二柱也感受到了他的疼爱，笑道：“那行，师父中午你给炖个肘子吧。” “肘子没有，我给你个鞋底子烧饼你吃不？”大舌头气呼呼的抬起脚就要拖鞋。 之前咋没发现这小崽子那么会气人呢，还想吃肘子。 那猪肘子炖汤能吃多少顿饭了？ 刘二柱赶忙捧起书表示不吃了，弄的大舌头也不敢打，怕他把书弄坏了，又出门抽烟了。 看着师父出门了，刘二柱则是陷入了沉思。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看了半本书，偏偏那些东西还没忘，全都记在脑子里了。 自己的记忆力，啥时候这么好了？ 难道是意念空间的原因？ 刘二柱好奇的把医书放进意念空间，用意念扫描了一下医书，结果发现书里的所有知识都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还是不会忘的那种！ 好家伙，原来这意念空间还有这种神奇效果。 那自己还一页一页的看什么书啊，直接将所有的书都收进意念空间，瞬间全都扫描一遍，然后再度将书弄出来。 那些书没有丝毫移动过的迹象，但所有的知识都已经进入刘二柱的脑海中了。 就连大舌头家传的医书也不例外，全都被他记住了。 一个医学世家，几百年的经验积累，全都成了刘二柱的知识！ 后世的很多人都瞧不起中医，说中医这不行那不行。 但今天看完医书，刘二柱发现中医不行的原因，不在于它自身。 而是因为环境！ 外敌入侵，连年战乱，死了不少医生，损失不少医书。 后来特殊时期又损失了不少医生和医书。 再加上中医对传承和经验的要求太高，导致后世靠谱的中医太少。 还有很多骗子利用人们对传统文化的信任骗取大量钱财，导致人们对中医失去了信心。 就连前世的刘二柱也是喜欢看西医，不经常看中医。 可现在将这几百年知识消化后，刘二柱就发现，说起理论知识，自己比当前国际顶尖的医生也不差！ 第26章 你驴上身啊！ 光把理论知识记住了还不行，还要实践。 就比如这个针灸，书上虽然标记了位置，也说了用什么劲道扎进去。 但说起来可用起来，是两码事儿。 得需要个练手的才行。 刘二柱看向门外看着两个孩子玩的大舌头，轻咳一声：“师父，来帮个忙呗？” “怎么了怎么了？”大舌头急忙放下烟袋跑进来，生怕刘二柱是把自己的书弄坏了。 “没事儿，您坐这，先喝口水。” 刘二柱看到桌上刚才姐弟俩倒得那碗水，连忙给端过来。 “你叫老子进来，就为了给口水喝？”大舌头见到书没坏，就随手把碗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皱起眉头：“这水咋一股尿骚味儿？” “咳，先别管水，让我好好端详端详您。”刘二柱赶忙转移了话题，顺便把刚才端碗的守在自己师父肩膀上蹭了蹭。 大舌头被刘二柱看的有些发毛，下意识摸摸脸：“你小子端详啥？我脸上有东西？” 刘二柱认真道：“我在望闻问切呢。” “你望个腚啊！”大舌头骂骂咧咧站起来：“刚看了两天医书就敢行医？谁给你的勇气？” 刘二柱却已经看出问题来了，自信十足的说道：“师父，实不相瞒，你有点虚啊！” 大舌头更加生气了：“那败家娘们咋啥都跟你说！” “……” 刘二柱一脸尴尬：“师父，我不是说你那个虚，我是说你体虚，就是总吃不饱，饿坏了。” 这话给大舌头也弄的老脸通红，恼羞成怒的就开始脱鞋骂道：“小崽子你拿师父逗着玩呢是吧，这年头谁他能天天吃饱肚子啊，我今儿不抽你是不行了！” “师父别激动，我虽然没办法治你的饿肚子，但我能治你另外一个虚！”刘二柱一边躲，一边喊道。 “放屁！我他都没招，你能行？”大舌头骂骂咧咧的还是要抽人。 “我也是凑巧了，在您家传的这些医书里找到一个药方，专门治这个的。” “不信您在家等着，我去山上给您找草药，保管您重振雄风，以后我师娘也不会对您连掐带踹的了！” 刘二柱严肃的保证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师父在家里地位低，不是因为别的。 单纯就是因为该男人的时候男人不起来，那平时自然也不能抖威风。 别说，大舌头还真相信刘二柱。 因为这小子确实聪明，听说在学校成绩都数一数二的，而且之前教草药的时候，也见过他的能耐了。 “那你小子就去找找吧，不过别进深山啊。” “等回来后你把方子给我看看，咱爷俩一起研究，到时候做出东西来就送公社去，看能不能给你小子换几斤粮食回来。” 大舌头满怀期待的说道。 刘二柱答应一声，却对往公社送东西毫无兴趣。 别的不说，这古方一旦证明真的有效，绝对会有无数男人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买！ 送公社去？便宜不都被那帮占了？ 刘二柱大步走出门外，直奔山上跑去。 虽然通过后世常年去医院看病积累出来的经验，可以判断出这些医书上很多东西都有用。 但有些古方记录的东西确实有些玄乎，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管用。 等他走远了，大舌头才起身往外走，但走了没几步就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明明是要抽这小子的，咋让他给跑了？ 山上。 刘二柱背着竹筐，漫山遍野的找着草药。 因为草药这东西普通人不认识，也没法拿来做饭吃，所以量倒是很大，种类也保存的很多。 按照脑海中的知识，刘二柱很快找齐了所有的药草，又回到了大舌头家。 大舌头见到刘二柱背着一筐草药回来，有些好奇：“你咋弄这么多？” 刘二柱没说自己打算拿出去偷偷卖，借口道：“我怕一次做不成功，多弄些备用。” “行，那你把药方拿出来，我研究研究，跟你一起弄。”大舌头催促道。 刘二柱按照记忆，在书架上找到记录药方的书，先递给了自己师父。 随后他又去拿家伙事儿，开始清洗草药，然后切除多余部分，并且开始按照药方上教的处理。 大舌头在旁边仔细研究药方。 其实他也研究过这种病，但其他医书上说的不是用人参、虎鞭之类的珍贵药材泡药酒，就是需要长期调理。 珍贵药材弄不到。 饭都吃不饱了，调理更不可能。 所以大舌头才会一直搁置这件事。 此时这药方上给出的方法倒是很奇怪，它服用后很快就会起到刺激性效果，类似于蓝色小药丸。 但这药妙就妙在可以长期服用，却没有蓝色小药丸那种副作用，还能起到调理身体的效果！ 大舌头看的直后悔，自己之前咋就没有多翻翻这书架呢，要不然早就找到这好法子了，至于等到现在？ 很快，刘二柱把草药处理好了，立刻弄来药锅以文火煎药。 看着刘二柱那熟练而流畅的动作，大舌头挠头：“柱子，你以前学过医术？” 这话问的刘二柱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完全没有打磕绊，处理草药和熬药的过程就跟做过几百次一样，自然而然的就处理好了。 看来自己不用担心光有理论，不会实践了。 那些知识进入脑海中后，不但让他自己融会贯通，还影响了他的神经，形成了一种类似于肌肉记忆的效果。 看着大舌头惊奇的样子，刘二柱撒谎说道：“没学过，但我在县城里偶尔会为了混个窝头吃，去医院帮忙，所以看多了就会了。” “难怪，看你跟做过好多次一样。”大舌头恍然：“你小子倒是聪明，知道医院不缺吃的，去那确实能混到些许油水。” 刘二柱嘿嘿一笑，低头开始注意火焰的大小。 等到药汤终于熬好了，他连忙倒进碗里，满是期待的说道：“师父，尝尝？” “行，为了你小子我豁出去了！”大舌头为了给刘二柱信心，决定以自己试药。 当然，如果这药方不是出自自己家，他打死也不敢吃的。 等一碗药汤喝下去，大舌头站在原地砸吧砸吧嘴：“方子上说这药会有点刺激效果，没啥感觉啊？” “可能需要等一会儿吧，我先去收拾东西。”刘二柱转身去收拾药锅和小炉子。 还没等他忙活完，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刘二柱回头，见到自己师父脸红的不行，呼吸都变得有些粗了，压抑着说道：“带你妹妹和弟弟出去玩，晌午再回来！” 看着跟发情公牛似得师父，刘二柱惊了。 劲儿这么大？ 他也不敢犹豫，连忙拽着丽丽和乐乐出去玩了。 咣当，院子门上，里面还传来师骂声：“你个老犊子有病啊，大白天的……嘶！卧槽！他驴上身了啊？” 第27章 刘一脚 刘二柱听着师父师娘进屋了，也就带着两个小孩子走远了一些。 正好远处妮子正和几个小孩子蹲在草丛边抓蛐蛐。 人们没粮食吃，又不敢自己种，甚至这年月上山采个果子也是要上交集体的，否则就是思想有问题，容易被收拾，所以就只能抓个蛐蛐吃了。 一来是抓蛐蛐的都是孩子，上面总不会对孩子上纲上线。 二来是领导也瞧不上这点小肉沫。 看着妮子撅着小，趴在草丛里，瞪大眼睛认真寻找的可爱模样，刘二柱走过去，一把将小妮子抱起来。 这也就是侄女，但凡换成侄子撅着趴在这，刘二柱绝对给踢个大马趴。 小妮子吓一跳，见到是刘二柱，又喜滋滋的抱住了他：“小叔，娘说你去学本事了，不让我去找你，可是我都想你了。” 听着这姑娘用奶音说着想自己了，刘二柱高兴的不行：“小叔带你去玩游戏啊？” 妮子留恋的看了一眼草丛，想吃烤蛐蛐。 草丛里，一个鼻涕都快过河的小男孩立刻站起来，指着刘二柱说道：“你！把我媳妇放下来！” 刘二柱皱眉看向那小子，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长得也不怎么好看，脸上还都是雀斑。 此时正双手掐腰，瞪着刘二柱，气势汹汹的样子，显得很欠揍！ “谁是你媳妇？”刘二柱不爽问道。 “就她！刘妮子！”小屁孩指着刘二柱怀里的妮子大叫道。 刘二柱没好气道：“滚蛋！我家妮子不嫁给你！” 小屁孩一听，顿时急了：“我娘都说了，妮子长大要给我当媳妇的，妮子你快下来，我带你抓蛐蛐，一会儿我烤完了给你吃半个。” 妮子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心动，毕竟她可不懂什么叫当媳妇。 但她记得娘说过，现在家里是小叔做主，自己要听小叔的，所以眼巴巴看着小叔。 “妮子乖，咱不跟这小破孩玩，晌午小叔带你回家吃肉肉。”刘二柱笑着哄道。 这话让妮子眼睛一亮，当即对小屁孩说道：“小鼻涕，我不跟你玩了，我不要当你媳妇！” 小屁孩气坏了，指着刘二柱喊道：“你……你敢抢我媳妇，我要让我爹揍你！” 刘二柱也不搭理这小屁孩，抱着妮子就走。 谁想这小子缠人的很，追着刘二柱不停大叫，让他把自己媳妇放下来。 这可就让刘二柱忍不住了。 再让着小崽子喊两句，村里人恐怕会真的认为两家定娃娃亲了。 这个小鼻涕娃长得一点也不好看，比妮子差远了，刘二柱可看不上。 可他又不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正犹豫间，看到了旁边丽丽和乐乐。 刘二柱顿时有了主意，对两个小孩子使个眼色，又朝着小屁孩努努嘴。 乐乐毕竟小一点，很是茫然，完全不知道啥意思。 丽丽看出刘二柱的意思，正好她也烦这个小屁孩呢，吵得她都没法玩跳房子了，当即一脚给小屁孩踹开，骂道：“鼻涕娃，再敢缠着妮子，我揍死你信不信！” 鼻涕娃被踹的疼了，哇哇大哭：“臭丽丽姐你等着，我让我哥来打你！” 嚯，这小子还见人下菜碟呢。 对付自己就让他爹来。 对付丽丽就让他哥来？ 丽丽不屑的说道：“你哥？让他来，我问问他还记得上次被我抓满脸花啥感觉的！” 刘二柱惊讶的看着丽丽，没想到这姑娘在村里还是个女霸王呢？ 丽丽察觉到刘二柱的目光，顿时有些紧张，小心翼翼说道：“柱子哥，我平时很乖的，你别不带我玩行不行？” 乐乐毫不客气的拆穿：“姐你撒谎，咱村小孩子就没有不怕你的，我上次还娘说村里人都管你叫刘一脚呢，说你打谁都是一脚踹飞。” 被自己亲弟弟无情戳穿，丽丽小麦色的脸顿时涨红，羞愤的眼圈里都有些泛起泪光，她是真害怕柱子哥嫌弃自己，不带自己玩了。 刘二柱却只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对乐乐瞪了一眼：“刘一脚这外号多难听啊，你哪能说自己姐姐这个，以后有人这样说你姐姐，你就跟他们干架，干不过来告诉我，我帮你们！” 乐乐懵懂的点点头，举起自己小拳头：“哦，以后谁再喊刘一脚，我揍他们！” 丽丽刚才没哭，现在反而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了。 因为她是真不喜欢刘一脚这个外号，可无论跟谁告状，谁都不在意。 她娘嫌她告状精，让她滚蛋。 她爹反而笑着说这个称号挺贴切。 所以丽丽干脆不告状了，谁敢这样说自己，上去就是一脚。 到最后在村里成了女霸王，可这外号传的却越来越广，让她更加生气。 没想到今天刘二柱却认真的帮她出头，一向是女霸王的丽丽不停的留着眼泪，小手抹去又不断的流出来。 看她哭的这么惨，刘二柱疑惑道：“丽丽，你怎么了？” “没……没事儿柱子哥，你是第一个愿意帮我出气的，我爹和我娘都不管我，呜呜呜……”丽丽绷不住了，大声的哭起来。 刘二柱连忙将小丫头抱在怀里，严肃道：“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就来找柱子哥知道吗，我帮你收拾他们！” 丽丽更加感动，抱着刘二柱，感觉他比亲哥还亲！ 旁边鼻涕娃见到丽丽哭了，反而顾不上哭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刘一脚竟然哭了！我要去告诉所有人！” 刘二柱脸一黑，这小崽子咋那么嗖嗖的呢？ 本来他活过一世的人了，不应该和这小子计较。 但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刚想教训两句，就见乐乐愤怒的扑过去。 “我柱子哥说了，不许你们喊我姐姐刘一脚，我揍死你！！” 之前被丽丽轻松ko的乐乐，此时却仿佛战神附体，打的鼻涕娃哭爹喊，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让丽丽更加感动，拉着自己弟弟的手说道：“以后你做啥姐姐都不生气，不会再揍你了。” 乐乐惊喜：“真的吗？那我之前玩你头皮筋儿掉茅坑里的事情，你也可以原谅吗？” “哪……哪一个根儿？”丽丽声音颤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姐姐你傻啦？你不就头上那一根儿猴皮筋儿吗？”乐乐笑嘻嘻的说道。 砰！ 毫无疑问，乐乐又被一脚踹飞了。 “我揍死你！！”丽丽好像是一头暴怒的小狮子，迅速朝着自己弟弟发起冲锋。 第28章 给爹针灸 刘二柱及时拉住了暴怒的丽丽：“好了好了，咱不生气，回头哥给你买个漂亮的发卡，咱们不要这猴皮筋儿了。” 丽丽猛地回头，一脸激动的望着刘二柱：“真的吗柱子哥？” 但还没等刘二柱点头，丽丽又一脸纠结，两只小手不断的搅弄着手指：“可是我娘说不能找柱子哥要东西，要不还是算了吧，省的我娘揍我。” 刘二柱看着这乖巧的丫头，有心逗逗她：“那行，我就不给你买了。” “啊？”丽丽眼神迅速黯淡下来，但并没有对刘二柱产生什么不满，反而强行挤出笑容：“那也谢谢柱子哥。” “我又没给你买，你谢什么？”刘二柱奇怪。 “至少你愿意给我买啊！”丽丽想起往事，气呼呼的说道：“柱子哥你不知道，咱村九丫头有个城里打工的舅舅，给她拿来一个坏了半边的蝴蝶发卡，可把她给得意坏了，整天戴出来显摆，我就跟我娘提了一嘴想要，我娘把眼睛一瞪，说你还想要发卡，我看你像发卡，还踢我一脚！” 刘二柱乐坏了，这年月的家长就这样。 嘴欠手欠，信奉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所以为了防止他们不听话，有事儿没事儿就踢一脚，要是犯点错那更了不得了。 等笑过后，刘二柱摸着丽丽的头，说道：“刚才柱子哥逗你玩的，丽丽长这么好看，我明天就把蝴蝶发卡给你带来。” 丽丽眼睛再度亮起，但嘴唇蠕动着明显还想谦让一下，又怕刘二柱再度反悔。 “放心，你娘那我去说，她要揍你，你就往柱子哥家跑。”刘二柱说道。 这年头孩子也精明的很，挨揍知道跑。 别说山村，就算是前世在城市里上学，刘二柱都没少看到有爹娘朝着鞋底子或者擀面杖，连追带骂，撵的孩子满大街嗷嗷跑。 丽丽被刘二柱哄的高兴，笑的眼睛像月牙，已经显出小美人胚子的模样：“柱子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比我亲大哥都要好！” 旁边乐乐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明显是想插嘴，但找不到机会。 终于看着两人停下来了，不怕死的望着丽丽问道：“姐，那你有发卡了，头上的猴皮筋儿能送给我不？” “你给我滚！！” 丽丽好不容易忘了，又想起自己用了好几天茅坑里泡过的猴皮筋儿，开始追着乐乐揍。 看着乐乐被打的哭着跑，刘二柱很是无奈，没有去阻拦。 他尽力了，但架不住乐乐自己找揍。 等他低头，看到怀里歪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妮子，好奇问道：“你寻思啥呢？” 妮子抬头，眼巴巴看着刘二柱：“小叔，我……我也想要发卡，我也喊你柱子哥，你能给我一个不？” “哈哈哈哈……”刘二柱笑的不行了：“你这傻丫头，咋还给你爹妈降辈分了呢？行行行，我给你买，我给妮子买一把发卡，行不？” 妮子见到刘二柱果然答应了，还笑的这么高兴，不禁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奶声奶气的喊道：“谢谢柱子哥！” “哎哟，笨丫头你笑死我了。”刘二柱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教导妮子以后要喊小叔，他照样给买东西。 妮子一脸懵懂，不明白小叔为啥明明笑的这么高兴，又不让自己喊了。 因为害怕那小再来招惹妮子，刘二柱先把妮子送回家，顺带想着自己爹把中午的药提前熬上。 但就在刘二柱整理药草的时候，忽然心里就痒痒起来了。 他蹬蹬蹬跑进屋里，看着炕上一脸无聊抽旱烟的老爹，陪笑着说道：“爹，我在师父那学会针灸了，可以帮你加速恢复。” 刘福生斜眼看着自己儿子，没好气道：“你个兔崽子是我生的，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还跟我玩哩个啷呢？不就是拿我练手吗？来吧。” 听到老爹戳穿了自己的心思，刘二柱也不尴尬，笑道：“爹你放心吧，师父都说我出师了，可以行医。” “是吗？之前还觉得你师父这人挺没溜儿，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连小孩子都骗。”刘福生笑道。 “……” 刘二柱错愕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爹。 他前世记忆里，自己爹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憨厚农民，但凡看见他，不是愁眉不展的抽烟，就是默不吭声做事。 现在怎么说话办事儿那么没溜儿呢？ 不过说实话，这才像是地主家少爷的做派。 是之前被生活压抑的太狠了吗？ 刘二柱摇着头，假装从怀里摸出针灸包，其实是从意念空间取出来的。 他用的是金针，这种纯金制作的细针很软，技术不好就很容易毁掉。 但刘二柱自然没有这个忧虑，他就好像是行医多年的老中医，完全凭借肌肉记忆，轻松将所有针都落在穴位上。 刘福生从他开始扎针就不抽烟了，一手紧紧攥着烟杆子，一手死死抓着炕沿，深吸一口气等待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毕竟刘二柱才学了两天医术，怎么可能会扎针。 刘福生也是为了帮儿子练手，才答应的，根本不相信他。 可没想到他这一口气还没憋到头，就发现针扎好了，不但不疼，腿上反而还有种热热的感觉，比之前吃了止疼药之后还舒服。 “哟呵，你小子行啊，两天能学成这样？”刘福生先是惊叹，随后又一阵后悔：“早知道你小子有这天赋，还送你上学干啥，当初我咬咬牙给大舌头送点礼，你现在都能行医了！” “我现在也能行医。”刘二柱笑道：“对了，一会儿我去把师父给你的药换了，配一副好的快的新药。” 刘福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严肃的看着刘二柱：“柱子，我损你师父，那是因为我俩一起长大的关系好，再说我们大人都是互相损着玩的，可你不一样，你是小辈，而且还是大舌头的徒弟，就算是你学的再快，本事再大，也不能瞧不起你师父！” 刘二柱一脸懵：“我没瞧不起他啊。” “那换药的事情，你师父知道吗？这种事儿你是不是应该过问一下他？”刘福生抽着烟问道。 刘二柱挠了挠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他刚才的行为可以说是孝顺，但在别人看来就是打自己师父脸呢！ 到时候传出去他师父给开了药却不吃，非得自己配药，这摆明了就是当徒弟的瞧不起师父！ 就算自己没那意思，但人言可畏，将来这件事传出去，自己师父肯定要被人笑话的！ 第29章 抵达黑市 “那行，我先去问问我师父，我配的那药咋样。” 刘二柱满脸笑容，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把这个马屁拍出来：“还得是你啊爹，要不是你提点，我都把我师父得罪死了。” 刘福生明显被拍的很舒服，吧嗒吧嗒连抽两口烟，才压下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容：“小兔崽子，滚吧。” 刘二柱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这些大人嘴确实欠。 明明很高兴，骂什么人呢。 他收起金针去找自己师父了。 等他走后，刘福生一边抽烟一边嘿嘿直乐：“臭小子，真他有本事！” 刘二柱哄孩子玩，又扎针，花费了不少时间，本以为自己师父该结束了。 没想到等他回来，发现大门还关着。 好家伙，那是药，又不是发条，怎么还没完了？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大舌头终于磨磨蹭蹭的开门了，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之色：“你咋还等着呢？我都睡一觉了。” “我也刚回来，师父，咋样？”刘二柱满是期待。 说起这事儿，大舌头一脸男人特有的猥琐表情：“真痛快啊！我从来没见到你师娘这么听话过！” “……我是问您药效，具体细节咱就不用描述了。”刘二柱赶忙打断，生怕404了。 大舌头干咳一声，恢复正经：“药效很好，回头你多做一点，我送去公社。” 刘二柱知道这年月的人都敬畏公社，毕竟他们可捏着农民们的命脉呢，所以没直接说不想往那送，而是找了个借口：“师父，不能送去公社，倒不是我抠门，可这药说到底是治疗男人那方面的，谁愿意承认自己有问题啊，万一送个礼把人送恼羞成怒了可咋办？” “也对啊！”大舌头猛地反应过来：“确实不能就这么直接送，回头咱爷俩研究研究，找个好点的借口和机会。” “成，还有个事儿，我在咱家传的医书里找到个古方，想给我爹换药，但我有点吃不准，您给我拿捏拿捏。”刘二柱笑道。 大舌头这些年行医走四方，什么人没见过，一听这话就明白他啥意思，没好气道：“滚滚滚，准是你那穷讲究的破爹出的主意，哪来的这么大规矩，你本事比我大，想换药就换药，还拿捏个鸟啊！” 经过了刚才那番英勇的作战，大舌头现在对这个徒弟已经不能说是欣赏，而是服了！ 换个药而已，只要不换师父，干啥都行！ 刘二柱嘿嘿一笑，又上山去挖草药了。 大舌头则是回到房间里。 炕上被窝里，马秀莲有些慵懒，却红光满面：“谁啊？” “柱子，说要给他爹换药。”大舌头说道。 “嗯，换就换吧，这孩子比你有本事，弄得我腿到现在都打哆嗦呢。”马秀莲笑颜如花。 大舌头眼睛一瞪：“那特是老子有本事，关他腚事儿？” 马秀莲白了他一眼：“没有柱子给的药，你能这么猛？而且这孩子聪明，孝顺，性子还乖，我觉得肯定是你家世代行医治病积了大德，所以老天爷给你这么一个好徒弟！” 大舌头听得有些没好气，这夸的也过分了吧？ …… 刘二柱跑到山上弄来草药，又给自己老爹熬制好。 这些药都是他自己配的，而不是从古方里抄来的。 因为医书里药方虽然多，但也要根据个人体质不同、情况不同来进行调整的。 而且他做的是药膏，不是吃的，所以直接抹在腿上就行。 等到把药给自己老爹弄好，也就到了晚上。 因为家里没佐料了，实在是做不了肉了，刘二柱干脆给熬了一碗玉米粥，给牛红花心疼坏了，一边喝一边絮叨着要是做成窝窝头能吃多久，要是搁在野菜糊糊里能吃几顿。 最后她还把刘二柱吃完的碗拿过来，用手指把里面残余的渣抹下来吃干净。 吃饱喝足之后，刘二柱往怀里揣上两个窝头，对刘福生说道：“爹，我去同学家玩了。” 刘福生一猜这小子就不是要去同学家，但没有戳穿，只是皱眉提醒道：“别乱跑，尤其是揣着粮食呢，这年月人们都饿疯了，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牛红花更加紧张，问道：“明天去不行吗，咋非要晚上去？” “那小子欠我点东西，而且就晚上回来，我哪有空去县城找他啊。”刘二柱随口扯谎。 “啥？要账啊？那娘跟你一起去。”都要服睡觉的牛红花一骨碌爬起来。 刘二柱急了，他是想要去黑市换点钱和票，肯定不能带自己娘去，立刻说道：“娘，他欠我东西的事儿他家不知道，咱们一起去这事儿就闹大了，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有危险？” 牛红花还是不放心，絮絮叨叨片刻，又跑去拿来菜刀：“你拿着去，注意安全啊！” “行。”刘二柱揣上菜刀，出门去了。 他认识的黑市就只有一个，在县城外。 前世同学想要去黑市换东西，央求他跟着一起去壮胆，所以倒是也去了几次，还记得那个地方。 只是刘二柱家距离县城可有足足20里地，走路去咋也得两个小时。 而且山村的路很难走，晚上又看不清路，时间会更久。 刘二柱就这样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嘴里骂骂咧咧的，寻思着要是有个手电筒也不至于这么受罪。 但问题是在农村，说手电筒是家里唯一的电器，这事儿还真不是撒谎，甚至可以算得上炫耀！ 因为一个手电筒，卖一两块钱，在农村算得上高消费了。 好像在刘二柱的村子里，也就那么寥寥几户人家有手电，还跟宝贝似得，不用的时候都得锁起来。 因为没有表，刘二柱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看到远处有一处偶尔闪过光亮的树林。 雾草，终于到了！ 刘二柱差点哭出来，他腿都要断了！ 不是远，是路太难走了。 他低头找了找，发现不远处有个水洼，立刻跑过去，先闻了闻确定不是尿，这才从里面弄了点水和泥，然后抹在脸上。 黑市不能露脸，不然很容易出问题，但刘二柱又没有帽子和别的遮脸，就只能糊泥了。 等确定谁也认不出来自己，他这才用意念空间弄了50斤玉米面，但没有拿出来。 他前世虽然来过，但除了位置，细节什么的都忘个差不多了，所以想着先进去溜达溜达至少搞清楚行情价。 第30章 赚钱赚钱赚钱！ 黑市是在一片树林里，可以看到有不少人影在晃动，还有一些微弱的火光，显然是有人在抽烟。 偶尔有些手电筒的光芒闪过，但很快就会熄灭。 为了省电，也是怕被人看到。 刘二柱闷着头走进来，本来还担心满脸泥会不会吓到人，却发现很多人都跟他一样抹的满脸泥，而且还有不少人跟他一样在四处乱逛，显然是在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黑市上的摊位相互之间都距离很远，有的上面摆着野菜，有的上面摆着一些草药，还有的摆着烟叶子，甚至还有摆着布和一些首饰什么的。 至于那些票贩子可没人摆摊，全都鬼头鬼脑的四处走动，看到有穿着还算不错的人，就问要不要票。 刘二柱逛了几个卖粮食的摊位，大概搞清楚了价格。 除了一个用细粮换粗粮的，其他的人敢把加了玉米芯的玉米面，也就是棒子面这种纯粗粮要到1块五！ 要知道供销社才一毛钱1斤啊！ 刘二柱之前害怕卖这个价格会挨揍，还问了一句卖的比供销社贵，不会有问题吧？ 结果摊主比他还牛，一个白眼丢过来，说有本事你去供销社买粮食去。 也是，这年月人们的粮食定量都在缩减，还在搞什么代食品，供销社和粮店有粮食也买不到。 至于代食品？ 吃了后确实能管用，腹胀又拉不出屎来，肯定不饿啊。 刘二柱问了好几个摊位，大家好像是定好了的价格，他也就不搞什么例外，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大树后面，将之前制作的五十斤棒子面拿出来。 那棒子面用从家里拿来的口袋装着，随便放在一个地方，安静等待。 粮食自然是不愁卖的，他刚摆好就有个脸上抹着泥的人走过来问价。 “一块五1斤。”刘二柱故意压低了嗓音，免得日后被人认出来。 “咋都是这个价格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能不能便宜点？”那人有些为难的问道。 刘二柱想了想：“那你说多少？” 听到能讲价，买主眼睛一亮，立刻说道：“两毛怎么样？” 刘二柱闻言，当即扭头四处看。 买主好奇：“咋了哥们，啥东西丢了？” “没事儿没事儿，劳驾你把那边的棍子递给我。”刘二柱指着不远处一根木棍说道。 买主屁颠屁颠跑过去捡过来递给刘二柱，还好奇道：“哥们，你要棍子干嘛？” “那当然是抽你个逼养的！一块五你砍价到两毛，你在这逗傻小子呢？”刘二柱骂骂咧咧的挥舞着棍子，惊得买主连连后退，周围人也都好奇的看来。 被众人注视着，饶是买主脸上糊着厚厚的泥，也能看到他有些红了，抱头鼠窜而去。 等这家伙走了，刘二柱还是余怒未消，把棍子放在旁边备用。 再有敢这样讨价还价，立刻就是一棒子。 太气人了！ 虽说讨价还价就是要你来我往，但拦腰就够狠的了，这孙子竟然直接砍到脚脖子上了！ 虽然闹了个小插曲，但反而让刘二柱引起注意，往这边的人也多了起来。 等看到是粮食，又有几个人问价格，还讨价还价。 这次人家就诚心了，或许是看到刘二柱身边的棍子，没有一个使劲儿压价的。 最后，五十斤棒子面以每斤一块二的价格卖出去了。 六十块钱到手！ 其中除了一张大黑十之外，全都是一分一毛的散票。 这年月很多工人也就二十多块工资，相当于别人三个月的收入了！ 刘二柱乐呵呵的把钱收起来，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够，犹豫着是要再弄点棒子面出来卖，还是弄点肉？ 他正寻思，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人走过来，蹲在刘二柱对面，笑嘻嘻说道：“哥们，聊聊？” “你干嘛？”刘二柱警惕的抄起棍子，还以为自己降价得罪这里的同行，要被收拾了。 那头套男被刘二柱吓一跳，连忙退后：“不是，哥们你这么激动干啥啊，我就是想跟你做点买卖。” “什么买卖？”刘二柱狐疑。 “别人卖粮食都是两三斤的那么卖，你一下子卖五十斤，肯定就有门路弄来更多的，所以我想跟你合作一下。”头套男见到刘二柱这么警惕，连忙压低声音说出来意，生怕被这小子真的来一棒子。 刘二柱听到这话，有些心动：“你要多少？” 听到他这么大口气，头套男都惊了：“卧槽，哥们你牛逼啊，竟然敢这么问，我要一千斤你能弄来似得。” 刘二柱又看了看四周，吓得头套男往后退去。 刚才刘二柱卖粮食他全程围观，之前那个往脚脖子上砍价的人，就是刘二柱左右看了看给打跑了。 头套男还以为他要故技重施。 谁想刘二柱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后，麻利的收起袋子走向远处：“跟我来。” 头套男急忙跟上，手还伸进了怀里，攥住了一杆柄被锯短了的枪，警惕的看着刘二柱。 他倒不是想要坑刘二柱，主要是怕被坑。 刘二柱的手，也在怀里攥着菜刀的刀柄。 等俩人来到个稍微安静点，但又能看到远处摆摊人的位置，刘二柱这才说道：“一千斤粮食我肯定拿不出来，但我有别的，你肯定想要，就说你大概能拿多少钱来买东西吧。” 头套男听得惊讶，听这意思是有比粮食更好的东西啊？ 他也看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我们哥几个凑凑，能出个三百块吧。” 这话是在警告刘二柱，他也不是光杆司令，是有兄弟的。 省的刘二柱听到他有钱就打鬼主意。 刘二柱明白他的意思，略一思忖说道：“猪肉多少钱一斤收？” 头套男眼睛顿时瞪大，呼吸都急促了。 肉？ 这年头粮食都敢卖到1块五，那肉就更别提了，绝对是稀罕物！ 这小子竟然有猪肉？ 头套男毫不犹豫的说道：“就按照黑市的价格，六块六1斤！别嫌低哥们，县城工厂收还不如这个价格呢。” 黑市的猪肉价格刘二柱刚才打听过了，这家伙确实没说谎，只是他有些好奇：“那你们高价收了肉往哪卖？” “嘿嘿，兄弟新来的？规矩都不懂？”头套男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刘二柱。 “咳咳，不好意思，那我不问了。” “三百块的话，六块六1斤，那就是45斤猪肉。” “你在这等会儿成不，我去找哥几个商量商量。” 刘二柱也透露出自己是有人的，拔腿就要走。 刚走没两步，头套男喊了一声：“兄弟，你的猪肉肯定不会正好就45斤，要是有多的，我拿肉票换行不？” 刘二柱微微心动，想到这年月没票寸步难行，当即说道：“有别的票吗？” “那必须的必啊！”头套男很激动，本就是想试试刘二柱，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多余的肉：“我有个哥们专门卖票，什么都有，你拿肉，我拿钱和票，但必须咱俩单人来交易，你要是多带人，我扭头就走！” 刘二柱笑了：“我也这么想的，快去快回！”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各自去取东西。 第31章 现在这么难了吗？ 刘二柱找了个没人的草窝，还故意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九哥，把东西给我。” 随后，他从草丛里拽出刚才盛棒子面的麻袋，里面已经装上了半头猪。 一头猪两百多斤，半头起码百斤了，虽然是那半边，但里面还带着猪下水，谁不喜欢？ 刘二柱扛着麻袋走过来，刚才头套男也来了，他身后大概几米远的位置，明显有人。 对方也没隐藏位置，用手电筒照着，确认刘二柱是不是自己来的。 毕竟那可是三百块钱！ 要是被人抢走了，哥几个都要吐血！ 等确认刘二柱只有一个人，那头套男的同伙这才缓缓向后退去，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刘二柱也对着身后远处丛林摆了摆手，似乎是在示意某些人后退。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头套男看着刘二柱肩膀上的麻袋，已经闻到那浓郁的肉腥味，咕噜咕噜直咽口水：“兄弟，我验验货成不？” 刘二柱把袋子放下，给对方检查了一下。 等确认足足有半头猪，头套男激动的直哆嗦，连忙从身后拿出一杆秤，开始称重。 112斤！ 头套男呼吸急促，死死攥紧了口袋，想要拿走。 刘二柱一把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抓紧怀里的菜刀，黑着脸道：“哥们，有意思吗？” “哦对对，太激动了。”头套男满是不好意思：“这里是300块钱你先收好，我这里还有些票，你看看你想要哪些，我给你说价格。” 刘二柱蹲在地上，看着头套男摆出来的一大把票据。 肉票、布票、粮票、白糖票、糕点票……竟然还有工业券，以及刘二柱最渴望的烟票！ 刘二柱看看这个想要，看看那个也想要，干脆说道：“这样吧，你给我算算，包圆多少钱？” “包……包圆？”头套男惊了，随后狂喜：“好说哥，弟弟这就给您算！” 虽然刘二柱嗓音听着明显要稚嫩一些，似乎年龄不大。 但头套男毫不犹豫的改了称呼。 无论什么年代，有钱有肉就是爷！ 信不信，要是刘二柱说让头套男跪下喊声爹就能拿斤肉走，他能把刘二柱磕到倾家荡产！ 等仔细算了一下，一共是35斤粗粮票，15斤细粮票，肉票33斤，糕点票50斤，油票…… 最后刘二柱到手上百张票，结果也就价值97块。 而那半头猪刨去三百块钱的，剩下的也还价值442块呢。 看着剩下的那好些肉，头套男纠结死了，想要又拿不出钱来。 刘二柱看他纠结，也不客气的拿出菜刀：“今儿就这么着吧，我先把多余的肉切下来。” 谁想，头套男忽然拦住他，然后一狠心把头套拽下来了：“兄弟，你认识我不？” “……你疯了？”刘二柱连忙后退，他最怕这种要肉不要命的人，因为他们啥事都敢做！ “兄弟别怕，我……我他是公安。”头套男苦涩着拿出证件。 刘二柱一脸问号，上下扫视了一眼男人，又小心翼翼的把证件拿出来。 等看到那证件确实不像是假的，他惊了：“现在这么难了吗？” “呵，比你想象的更难，我家那老二，饿的都浮肿了，走也走不动，天天在炕上喊着‘爹，我饿，我饿……’，你是不知道看到自己亲儿子饿的那样是什么感觉，我都想去割自己的肉了！”头套男说着说着，眼泪就涌出来了。 刘二柱更加不敢置信：“你一个月怎么也20多块工资呢吧，难道还养不住？” “你也是半大小子，你知道自己这个年纪有多能吃吧？” “再说我家有三个娃，还有老爹老娘要养，大家已经使劲儿节省了。” “至于国家给的口粮，那代食品以前都是给牲口吃的，现在给人吃，你说几个人能有本事给消化了？” “哥，兄弟跟你说这事儿不是博您同情，是想求您让我先把肉带走，等我回去凑钱给您。” “您别急，这工作证就压您手里，明儿您去单位找我，我肯定认，实在不行给您写个条子？” 条子在这个电话落后的时代，最常见的东西。 很多领导如果需要办什么事儿，一般就是写个条子给某某人送去，对方也会认。 因为一张条子就是一个人情，刘二柱前世曾听说某个领导因为犯罪进去了，就是靠着一堆条子，最后保证自己安然无忧…… 刘二柱看看工作证，再看看哀求的男人，略微迟疑后，还是决定防人之心不可无：“工作证算了，你给我写个条子吧，但别写买肉啊！” 要是收下工作证，男人要是说他偷东西，可就麻烦了。 男人顿时惊喜的笑了：“瞧哥说的，我有几个脑袋，敢写买肉啊，到时候出事了，你不好过，我这工作也丢了，全家人就只剩下饿死一条路了。” 从男人的动作，也大概能看出他确实是干公安的，竟然随身掏出纸笔。 这年月随身带着记录本的，要么文化人，要么能逮人。 等写下一张今借款345块零两毛的条子后，男人签上名，还把手放进嘴里咬破，按了个手印，诚意十足。 刘二柱看的目瞪口呆，拍拍男人的肩膀：“哥们，你真行！” 男人撒然一笑：“害，不就咬个手指头吗，想当初我当兵那会儿身中两枪还……” “当我夸你呢啊？”刘二柱一翻白眼：“我是说袋子里明明有猪血，你非要咬破自己按血手印，你可真成！” “……” 男人嗦着自己的手指头，看着袋子里的猪肉，忽然觉得猪缺失的脑袋部分是不是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刘二柱也不废话，抹身就要走。 谁想男人忽然拽住他，然后把怀里那把短枪递过来：“哥，送你的，这是猎枪，里面还有两颗子弹。” “干啥？”刘二柱疑惑。 “你一个人带那么多钱和票走不安全，呵呵，别瞪眼睛，我好歹是个公安，要是连你的演技都看不穿，还抓什么犯人？”男人笑着把枪塞刘二柱怀里，又跟他说了怎么用之后，就扛着麻袋走了。 看着男人的背影，刘二柱抿了抿嘴唇。 这家伙人品不错，明天去拿钱的时候，再送给他个惊喜，也算是结个善缘。 第32章 男人就一个字，硬！ 刘二柱看着意念空间里有钱有票，心里也不再慌了，开始在黑市上闲逛起来，想看看自己有啥稀罕的东西。 不知道是人换了一波，还是之前没太注意。 刘二柱发现黑市上好东西真不少啊。 有花布，有猎枪和子弹，竟然还有罐头和一些明显时间不短的糖。 刘二柱蹲在花布前，翻来覆去的看着，确定没问题，这才问道：“多少钱？” “不卖钱，换粮食。” “这是纺织厂流出来的好料子，这一卷100尺，供销社都是五毛钱一尺的，我卖8毛。” “你的粮食也按照黑市价格给我就行。” 摊主显然已经经过好几个问了却不买的人，所以熟练的介绍了一遍，就安静的坐在一边抽烟，秋风中他只穿着打满补丁的单薄衣裳，明显常年劳作而导致佝偻的身体轻轻颤抖着，那是冻的。 刘二柱算了算这一卷布80块，换算成粮食大概是53斤。 他当即从空间弄了一些棒子面，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之前那个公安，顿时叹息一声，把准备搅碎的玉米芯弄出来。 棒子面就这样变成了玉米面。 虽然比纯玉米面还是要粗一些，但给老人和孩子吃总是没问题的。 “等会儿，我去弄粮食。”刘二柱对摊主说道。 “别介啊，我跟您一起去，在这您弄来了我可就走不成了。”摊主顿时急了，连忙卷起东西，跟着刘二柱走了。 等来到一个草窝里，刘二柱熟练的假装摸出来一袋粮食，交给摊主。 摊主则是掏出称称了一下，挠挠头：“称头没错啊，咋看着粮食这么不对劲？” 他有些不放心的撵起一点尝了尝，顿时惊了：“小兄弟，你给错了，这不是棒子面，这是……” “没给错，我就卖这粮食，你不要？”刘二柱抱着花布问道。 “要，要。”摊主苦笑一声，看着刘二柱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粮食要比棒子面卖的贵多了，算起来他是占了便宜的，尤其是一下子给这么多。 这年月，能一下子拿出几十斤粮食的，都是牛人。 刘二柱也不跟摊主多说，转身就走。 等他再度回到黑市，摊主叹息一声，对着刘二柱深鞠一躬，然后擦擦泛红的眼圈转身走人了。 家里婆娘刚生了孩子，没有营养，大夫说不吃几顿饱饭，这人铁定得没！ 所以他才壮着胆子，从纺织厂弄了这么一匹布出来，趁着工厂没发现之前，必须把这粮食给自己婆娘吃了，那到时候就算是坐牢也认了！ 刘二柱回到黑市，又溜达了一圈，把罐头买了，又再度收了一些票据，见没什么稀罕玩意儿，就离开了黑市。 那些猎枪他没买，都是打砂弹的东西，还不如他怀里的枪猛呢。 他左手拎着菜刀，右手提着枪，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县城。 路上有同样从黑市离开的人看到他这样，都是远远躲开。 还有人小声议论，这小子怎么打扮的跟要攻占县城似得？ 刘二柱可不管这个，主要是刚才他消费的太多，确实容易引起注意，不小心不行。 等来到县城外，刘二柱这才将武器收回意念空间。 他也没有手表，所以只能看了看天色辨认时间。 嗯，能看明白就见鬼了。 他又不是打更的，哪知道晚上什么样是几点。 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一蹲，刘二柱就开始等，等供销社开门，回忆着前世见过的供销社都有啥东西。 其实说实话，很多东西还是得去百货商店买。 但这种小县城也没有什么百货商店之类的，买啥东西都得指望供销社。 看来回头要去四九城转悠一圈才是，毕竟四九城那才是真正繁华的地方，要啥有啥。 尤其是莫斯科餐厅那里，前世刘二柱不知道听说了老莫多少传说。 什么高档餐厅，银质餐具，上流人士聚集地…… 前世在四九城当工人时，他偶尔会从那经过，每次看着人们在里面大吃大喝都会羡慕无比，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要去，结果直到自己嗝儿屁也没去成。 这一辈子，一定要带家人去尝尝老莫的俄式烤肉和冰激凌！ 想到家人打扮的利利索索的去餐厅吃饭，妮子则是穿着小公主裙，喜滋滋的吃着冰激凌，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刘二柱心里就一阵期待。 可是想着想着，他忽然又愣住了，感觉这场景咋这么熟悉。 寒风瑟瑟，自己蹲在墙角，幻想着美味的食物和温馨的家人…… 这他不卖火柴的小女孩吗！ 刘二柱脸顿时黑了。 但想想哪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身上能有上百块巨款，顿时又得意起来。 他就这样硬熬到天亮，眼看着供销社终于来人了，他赶忙从胡同里钻出来。 正开门的大妈见到有个人影从身旁胡同里跑出来，顿时吓一跳：“妈呀，你干啥？” “买……买东西。”刘二柱冻的嘴都不利索了。 本来还有点紧张的大妈一听是顾客，顿时凶悍劲儿就上来了，为了报复刚才被吓一跳的事情，张嘴就骂道：“你他赶着上吊去啊，大早晨起来我还没理货，没清点钱票呢，你就来买东西？” 刘二柱被骂懵了，心说怎么自己来买个东西还要挨骂。 等供销社门被打开，他看到墙上挂着的‘禁止无辜殴打顾客’，就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年月的八大员是真牛的很，都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而且脾气火爆的很，说就，事后人家半点事儿没有，你还得上赶着赔罪。 尤其是这供销社的人要是得罪了，以后想要买东西可就难了！ 不过刘二柱上辈子窝囊气受多了，这辈子可不愿意再那么活，所以这一辈子就活一个字儿。 硬！ 对男人硬，对女人更硬！ 刘二柱看着瞪眼掐腰，摆出战斗姿势的大妈，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大妈见到刘二柱被骂的屁都不敢放的走了，顿时不满的砸吧砸吧嘴：“咋这么怂呢？还以为能跟你吵个架，然后请个病假呢。” 刘二柱听到这话，更是扯扯嘴角，走进胡同就拿了20斤野猪肉出来，又回到了供销社，往地上一丢。 正好这会儿供销社的人也都来上班了，就连供销社主任也来了。 刚才跟刘二柱起冲突的大妈见到他又回来了，顿时一掐腰：“怎么滴？还是想跟老娘吵架啊？” 供销社的人们全都看来。 女人们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刘二柱，她们早起上班正一肚子气呢，正好想找个出气的。 那些男人则是好奇的看着刘二柱，这小子竟然敢跟老娘们吵架，是真没被挖过一脸花？ 刘二柱也不说话，把供销社的门一关，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中，把麻袋里的猪肉倒出来：“谁是这里领头的？正宗野猪肉，卖你们，要不？” 要是换之前，刘二柱可是真不敢这么勇，大白天的喊着买卖。 但经过昨晚，他知道原来大家都不好过，哪怕是公安都要冒险去黑市买东西！ 这些人虽然在供销社，但肯定也缺吃缺喝，所以才敢冒险弄这么一出。 再说，真要是出了麻烦，大不了自己找昨晚那个公安帮忙，几百块后续的钱不要了，相信那公安会拼命救自己的。 第33章 周主任的称赞 供销社的几人看到刘二柱关门时，还以为他要拼命。 那几个男人都准备抄家伙了。 主任也准备上楼了。 可看到这地上的猪肉，几个人都傻眼了。 他们只有两个想法。 肉！ 这家伙也太大胆了！ 要不说供销社主任能当领导呢，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跑过来将肉收在麻袋里，对几个人瞪了一眼：“都别往外说！” 这话一出，那必然就是这肉要留下，还打算分给他们了。 就算这些县城供销社里的人，也都好久没见过肉腥了。 这年月，八大员再牛，还能牛的过上面吗？ 上面一句话，每个月分配到供销社的肉配额就都被劫走了，哪怕是供销社也就只能过个眼瘾！ 但这种个人送上门的野猪肉就不一样了。 有些秃头顶的供销社主任对刘二柱笑呵呵道：“小兄弟，多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咱们上楼聊聊吧？” “成。”刘二柱冷着脸往楼上走。 而那刚才掐腰要吵架的大妈，脸已经难看无比。 论卖货，她牛。 但人家刘二柱是卖肉啊！ 这年月，能弄点荤腥的人，都是牛人！ 一想到自己家三个小子整天馋肉馋的哇哇直哭，偏偏自己得罪了一个卖肉的，这大妈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 楼上，主任笑着安排刘二柱坐下，又把手里装满茶水的罐头瓶放下，拿出杯子，小心翼翼捏了两片茶叶放进去倒水：“小兄弟，喝茶。” 刘二柱双手接过，叹息道：“主任，刚才我也是被你那手下人气糊涂了，才当众喊了那么一句，我知道肯定给你惹麻烦了，给你道个歉。” 刘二柱就这点好，谁惹事儿他干谁，这无辜群众肯定不能波及。 主任有些欣赏的看了一眼刘二柱，他还以为这真是个山里来的愣头青，所以虽然想要肉，但又怕他惹出什么乱子，没敢直接开口。 现在看刘二柱说话有条理，他好奇问道：“你上过学？” “嗯，县一中。”刘二柱道。 “哟，中学生呢？难怪！”主任更加惊讶，也更加放心了。 这种饥荒年月，还能支持半大小子上学的，都是家里有文化底蕴的，不会是什么莽撞人。 想必刚才刘二柱那样做，也真是被气坏了。 主任想了想，当即严肃道：“这位同学你放心，刚才那位同志表现太不像话，我会批评他的，那这肉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们回收什么价格？”刘二柱问道。 “国家回收价是四毛五……咳咳，别瞪眼，我又没说给国家。”主任看到刘二柱脸色不对，也不敢打官腔了，笑着递过来一根烟：“看你这么爽快，我也痛快点，咱们按照个人回收价格五块钱1斤咋样？” 刘二柱看着那烟，虽然是经济烟，但终究是个带把儿的。 他随手拿过来，又借了个火，满嘴的深吸一口，瞬间魂儿都要飘出来了。 带劲！！ 虽然也有点呛嗓子，但终究好过旱烟。 看着刘二柱老烟鬼的模样，主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秃头顶，有些疑惑。 现在的小崽子都这么成熟了吗？ 看来一中学生也不一定都是好苗子，什么孬玩意儿都有。 刘二柱美美的吸了一口，这才说道：“五块就五块。” 主任顿时兴奋起来，他也不是没去过黑市，知道那边的价格，也知道自己这价格是占了便宜的，当即不遗余力的夸奖道：“哎，小伙子真痛快！我看你就不是那墨迹人，你也就是年纪还小，要不然真想把你安排在供销社，到时候我们这必然又要多一个人才！” 刘二柱被夸的都有点坐不住了，没想到这老头如此不要脸。 就几斤肉，把自己吹上天了，比吹猪的还有本事呢！ 至于卖供销社五块这事儿，刘二柱是有自己盘算的。 黑市虽然贵，但长时间去那卖粮卖肉必然会引起注意和嫉妒，到时候被人搞了可就麻烦了。 供销社这边就不一样了，看这群人的态度，明显比自己还要害怕被搞。 要不是实在是馋肉了，估计刚才都能把自己打出去！ 再就是供销社作为计划经济下人们消费的必要之地，搞好关系，将来自己才方便来这边弄东西。 刘二柱想通这些，又深吸一口烟，对看着肉的主任说道：“我家住在山边上，这种野猪肉不敢说多得是，但是吧……嘿嘿。”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行。 主任也是明白人，立刻说道：“以后不管有多少尽管送来，我周宝全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他还忍痛将剩下半盒的经济烟塞给了刘二柱，显然是知道这也是个大烟枪。 刘二柱看着那包烟，随手收下，又说道：“周叔，钱我就不要了，能给我换点东西不？” 听到刘二柱不要钱，周主任更加惊喜：“可以啊，除了粮食，你说你要啥！” “油盐酱醋，烟酒糖茶，有啥要啥。”刘二柱笑道。 “嗯？你要结婚啊？”周宝全有些好奇。 毕竟看刘二柱一身补丁的衣裳，也不像是富裕的样子，拿肉出来卖就够让人吃惊的了，还要买这么多东西，难免让人好奇他是不是要结婚，才把家里的储备肉拿出来。 刘二柱见周宝全误会了，下意识扯谎：“不是我结婚，是我们村大队长结婚。” “难怪了，就说你小子哪来的肉，是你们大队长让你跑腿的吧？用大队长家的肉来我这充威风？”周主任笑着调侃一句，但也没翻脸。 因为这肉在刘二柱手里，他想送谁家就送谁家去，人家能给送这来，就是情面。 再说乡下的大队一般都有枪，进山打猎是常有的事儿，抓野味也正常。 这要是合作好了，以后难免会再来。 “把钱换成东西没问题，但我只能把一部分损耗品给你换成钱，那些要票的我可就没办法了……”周主任有些迟疑的看着刘二柱。 刘二柱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堆票：“我们生产大队所有人凑的，够不？” 他现在撒谎已经成习惯了，偏偏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淳朴，还真信。 “嚯，够了，你们队够团结的啊。”周主任很是惊讶，这年月大队长结婚，就算是想巴结一下，也不至于出这么多票，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村够团结。 刘二柱也不多解释，跟着周主任下来。 他下来后，供销社已经开始有顾客了，但所有人都顾不上眼前的顾客，而是眼巴巴的看着周主任和刘二柱。 那些顾客着急买东西，但也不敢喊人，只能急的在原地直跺脚。 第34章 采购，疯狂采购！ 周主任也跟没看到那些顾客似得，喊道：“来两个人，帮小同志拿东西。” 供销社的人们一听这话，就知道肉的事儿准成了，顿时全都眉开眼笑。 “哎哎，来了。” 两个大妈连忙挤过来，热情的围住林鸣，问他想要什么。 刘二柱也不客气，指着货架子开始选购。 “茉莉花茶给拿10斤。” “香油、酱油、细盐、醋还有花椒八角香叶……所有调料，全都来10斤。” “奶糖和那些水果糖块各20斤。” “槽子糕、桃酥、绿豆糕、牛舌饼……算了，各种糕点都给我来5斤！” “大米给我来……哦，没有啊？那面粉……也没有？” “哟，你们这还有中华烟？给我来……哦，镇店之宝就一条啊？那给我吧，大前门给我来五条……不，十条！” “二锅头给我来20瓶，糖水罐头来50瓶，暖水瓶给我来5个，手电筒来三个，还有胶鞋给我来10双，我想想要多大号的啊……” 此时的刘二柱，妥妥的就是一个暴发户，疯狂的选购。 至于油，刘二柱没买，因为玉米在空间里就可以生榨出油来，要多少有多少。 周围本来还着急的顾客们此时也不着急了，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刘二柱。 他们都是过习惯苦日子，一分钱都恨不能掰两半花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大手大脚买东西的？ 众人都怀疑，这是不是哪个乡里公社的供销社来进货呢。 就连供销社的人都傻眼了，几乎是机械的帮刘二柱拿着东西。 周主任也是看的眼皮直跳，虽然知道刘二柱是给生产大队买东西，但还是震惊于他们队的大手笔。 这个大队那么富裕的吗？不会是挪用公款了吧？ 那也不能啊，这些钱让公社知道了，还不把人抓起来枪毙？ 等刘二柱挑选好了所有的东西，供销社已经鸡飞狗跳，各种打包的声音。 这些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动作是真麻利，下就能把东西打包的很是精美，还给弄个提手。 旁边周主任更是把算盘子拨的飞起，嘴里还念念有词：“茶叶七毛钱一斤，槽子糕六毛钱一斤，白糖五毛钱一斤，但是只能卖2两，二锅头一瓶是1块1，中华烟1块一包，一条是十包，大前门五毛一包，一块奶糖是5分钱，那一斤就是……” 不愧是主任，这供销社的价格记得一清二楚，都不需要看价格表。 十分钟时间，连算五六遍的周主任，确认无误后，将价格告诉了刘二柱：“一共是452块7毛8分！” 此话一出，供销社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刘二柱。 虽然大家知道，这钱未必是他自己，但还是会本能的羡慕。 四百多块啊，顶得上很多人一两年的工资了！ 可人家一天就花完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要是他们也能这样好了，哪怕是拿着公家的钱出来装个逼也好啊，那回头出去吹牛可就有谈资了。 甚至一个敢消费几百块巨款的人，到哪人家都得先敬你烟！ 周主任则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刘二柱，低声提醒道：“没问题吧？要是有事儿跟我说一声，咱别背了黑锅。” 刘二柱有些惊讶这主任竟然还会提醒自己，还以为他见到能赚钱，才不管这钱从哪来的呢。 “放心吧，我们生产大队出了个能人，抓野猪可厉害了。”刘二柱习惯性胡诌，还自吹自擂了一下。 他这么一说，周主任就明白了，当即抓了一把水果糖，然后想了想又放下，反手抓了一把奶糖塞给刘二柱：“回去给你弟弟妹妹吃。” 虽然不认识刘二柱，但谁家不是好几个孩子，所以在周主任看来，刘二柱肯定有弟弟妹妹。 刘二柱也明白他的意思，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我在县城不认识什么人，你要是能帮我弄到自行车或者三轮车啥的，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叔你家肯定不会断了肉。” 周主任不怕刘二柱不找自己，反而怕他不找自己。 有句话虽然很不好听，但也是现实，你要是没用，谁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啊？ “成，我帮你留意着点。”周主任喜滋滋答应，然后对着身边一个小伙子说道：“把东西放三轮车上，给兄弟送回去。” “得咧！”小伙子立刻把所有东西搬上三轮车。 刘二柱也坐上车，跟着往外走。 至于之前跟他吵架的大妈，他看也没看一眼，因为他知道周主任肯定能处理好。 果然，等他一走，周主任看向那位大妈，说道：“小孙啊，先别忙着打酱油了，我看你这两天状态不太好，回家休息去吧，过几天关于你的处理结果应该就到了。” 都上升到‘处理’了，那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那大妈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连忙喊道：“主任，您不能这样，那小子不就是给了您几斤……” “闭嘴！”周主任大怒，然后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周围那些顾客，冷冷盯着大妈说道：“有些事儿我不愿意说的太明白，你要是真觉得自己腚擦的干净，那就继续在这闹！” 这年月，在供销社干活，有几个不往家拿东西的？ 尤其是上面给了规定，允许有一定的损耗。 这‘一定的损耗’就给了供销社钻空子的机会。 那点心是运来就坏的，还是被人掰坏的，谁知道？ 那瑕疵布是出厂质量不过关，还是被人扯坏的，谁知道？ 还有些冰棍，大夏天的化成冰水，被供销社人带走更是正常！ 老话说的好，有些事儿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是真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那大妈也知道主任的威胁啥意思，她要是敢说出野猪肉的事情，到时候这些人一定会死不承认，然后联手指认她。 她再骁勇善战，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所以只能流着泪求饶：“主任，我在这待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因为这点事儿您就撵我走，我家可好几口人指着我吃饭呢！” 其他人也有点不忍心，眼巴巴的看着周主任，似乎是想要求情。 “唉，谁家不是呢？”周主任叹息一声：“以后人家还会来的，见到你还在，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啊。” 这话就说明一切了。 刘二柱以后还会来，说明还有他们的好处，要是这大妈在这，人家会不会愿意来就两说了。 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弄到肉的机会，他们不可能愿意放弃。 顿时，供销社的人都低下头，塑料姐妹情在利益的重锤下轻松破碎。 第35章 查户口呢 供销社的小伙子蹬着三轮车，意思是要先送刘二柱出城。 但刘二柱却让他先给自己送到了昨天那公安在的派出所。 他昨晚到现在，身上赚来的四百多块花的就剩下几块钱了，必须去要账了。 看着面前的派出所，小伙子好奇道：“你要报案啊？因为啥事儿啊？” “没，有个朋友在里面工作，我来看看。”刘二柱笑道。 小伙子顿时吃惊无比。 公安朋友？ 虽然这年月的公安还没到严打期那么凶名赫赫。 但也是说揍你就揍你，你连半个屁都放不出来的。 在这年月有个公安朋友，那绝对是很光荣的事情，而且很多事儿都能轻松解决！ 小伙子也瞬间明白过来，难怪刘二柱敢那么光明正大去卖肉！ 刘二柱没多说，直接走进派出所。 这会儿派出所也开始上班了，刚进门，刘二柱就见到了昨晚那个熟悉的面容，笑眯眯的走过去打招呼：“王哥。” 王建军大拇手指包着纱布，一边低头看报纸，一边不紧不慢的喝茶，头也不抬的敷衍道：“你哪位？有什么事儿？” 刘二柱看他浑不在意的样子，当即把条子递过去了：“没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手指头还疼不？” 看到那条子，王建军噌一下子站起来，紧张又惊讶的看着刘二柱。 他昨晚虽然听出刘二柱声音稚嫩，但没想到他这么年轻，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走，咱们出去说。”王建军拉着刘二柱走出门，一边往外掏烟，一边惊讶的说道：“你小子咋这么年轻？跟我儿子差不多岁数！” 一想到自己昨晚跟这么年轻的人喊哥，王建军有些脸红。 刘二柱推开王建军的经济烟，递过去一根中华烟：“抽这个吧。” “卧槽？你小子咋这么大手大脚！昨晚刚赚了点钱，就敢抽这个？”王建军见到是中华烟，顿时吃惊无比，想还回去又舍不得。 刘二柱自己拿出一根，用火柴点燃后，又给王建军点。 王建军连忙把中华烟收起来，抽着自己的经济烟：“这么好的东西我可舍不得，回头给我们所长抽吧。” “要不说你能进步呢。”刘二柱笑道。 “滚蛋，笑话我有意思吗？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会拍马屁不丢人，这叫本事！” “为了面子死撑着，让全家人吃苦受罪那才丢人！” 王建军没好气的白了刘二柱一眼，然后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来要账的？昨晚我们哥几个就给你凑好了，数一下对不对。” 刘二柱拿过钱也没数，随手揣怀里，实际上是送进了空间：“不用数，公安都信不过的话，我还能信的过谁？” 王建军正心疼那些钱呢，听到这话又不禁被哄得笑出声：“你小子啊，我家那小兔崽子但凡有你一半的本事，这公安我不当了都甘心！” “先别忙着夸，等我说完事儿，你再多夸几句也来得及。”刘二柱笑着打断王建军的话。 王建军一愣，随后猜到什么，满脸不可思议：“你不会还有……” 话说到一半，王建军立刻闭嘴，拉着刘二柱急匆匆走到个安静地方，又警惕的看看四周。 等确定没人后，王建军才低声说道：“哥……呸，兄弟，你不会还有肉吧？” “这话怎么说的，有肉就继续叫哥是吗？”刘二柱调侃道。 “咳咳……”王建军被说的老脸通红，想要骂一句小兔崽子。 但想到自己昨晚自己拉下脸来求人，家里吃上肉就骂人，这不是典型的端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吗？ 以前人家养的狗也干不出这事儿来啊。 “那什么，我只能私底下叫你声哥，外人要是知道了，我可就没脸在派出所待了，行不？”王建军带着一丝哀求说道。 刘二柱笑了：“王哥，我跟你闹着玩呢，你这人怎么不识闹呢？” “不是不识闹，实在是你那些肉救了我家崽子的命，昨晚吃了肉，那小崽子今天早晨都能自己下地撒尿去了。”王建军满是感激的说道。 “行了，咱爷们不说那个，你要是真感谢我，以后有啥事儿求到你头上，别装不认识我就行。”刘二柱感受到气氛伤感，立刻插科打诨。 王建军立刻严肃保证：“那必然不能够！” “行，那咱俩商量商量正经事儿。”刘二柱也压低声音：“我这还有一头大野猪，大概两三百斤吧，你们能吃下吗？” “能能能，太能了！”王建军兴奋无比：“你是不知道啊，这帮家伙馋的眼睛都绿了，我昨天晚上就吃了两块肉，今天早晨愣是被这帮犊子闻出来了，一个劲儿问我从哪弄得肉食，就连所长都找我谈话了呢，说要我别搞个人主义，要为集体多着想，我正发愁呢！” 刘二柱也是没想到这么巧，当即说道：“那你这样，借我用一下自行车或者小三轮，我去给你弄来。” “成，马上！”王建军立刻跑进派出所，不一会儿就带着个干瘦的老者走出来。 那老者穿着公安，带着大檐帽，迅速走出来，上下扫视了一眼刘二柱，这才露出笑容：“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面对这位所长，刘二柱也不敢大意，递过去一根中华烟：“所长过奖了，您先抽着。” 看到中华烟，所长眼皮一跳，他这级别虽然能买得起中华烟，但随便给人可舍不得。 看到这小子手里竟然拿着一盒，还很随意的样子，所长可不认为他是想要巴结自己，而是对中华烟并不珍惜！ 可偏偏，刘二柱穿着又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妥妥的乞丐装，跟他的气质和行为举止，太过于不搭。 所长有些警惕，没接烟，而是自顾自的拿出一包大前门抽起来：“小伙子叫什么啊？多大年纪？从哪来的？” 听到这查户口式的盘问，刘二柱愣了。 王建军也有些急了，立刻说道：“所长，这小兄弟绝对没问题，我……” 所长冷冷看了他一眼，强大的气场让王建军瞬间闭嘴了。 这个时候很多公安都是军人退伍，尤其是这老所长，一看就参加过战争，身上真的有一股铁血的气质散发！ 可比后世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们看起来，要更像领导。 刘二柱很快反应过来，说出自己是哪个公社哪个生产大队的，村名、父母名字和自己名字也都说出来。 所长给了王建军一个眼神，后者明白，无奈的去档案室验证。 没多久，他跑出来，点点头说道：“李哥说没错。” 这就是王建军的聪明之处了，他知道自己光靠自己说没用，因为他和刘二柱认识，所以把主管户籍工作的李哥给当做挡箭牌。 果然，所长满意的点头，立刻热情的握住刘二柱的手：“小兄弟别误会，实在是这段时间县城不安全，我被搞怕了。” 刘二柱明白，这个时期还有很多特务在潜伏，哪怕是这种县城也有不少捣乱的。 他一个小孩子，忽然弄来这么多肉，万一真是特务想要跟派出所搞好关系玩潜入，那他们整个派出所都得倒大霉！ 现在确认户籍没问题，那就该解决人生大事儿了。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刘二柱则是直接说道：“所长，你把小三轮借给我，我去给你拉来。” “行，但是这钱可能一下子给不了你。”所长抱歉道。 刘二柱却很高兴，连声表示没事儿。 欠债好啊！ 人情往来不就是这样，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欠着欠着感情就多了。 当然，欠的多或者双方资源不对等，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长也不让刘二柱吃亏，给写了张条子，注明1斤多少钱，哪天来拿。 刘二柱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派出所大方啊！ 人家一斤五块五买，比供销社都要贵！ 等王建军骑来食堂的三轮，刘二柱骑上去就走：“顶多十来分钟给你们送来，派出所门口那小子拉着我东西呢，帮我看着点。” 王建军赶忙答应一声，然后走到供销社小伙子身边，一边抽烟，一边盯着他。 这小子可拉着自己财神爷东西呢，可得盯紧了。 那小伙子可被吓坏了，他哪被公安这么盯着过，一个劲儿的缩脖子，最后蜷缩的跟个鹌鹑似得，还蹲在三轮车旁边，不知道怎么的，就双手抱后脑勺上了。 路过的人都很好奇，不知道这小子犯啥错了，在蹲在派出所门口示众。 还有一些正义心十足的大妈大爷，也在附近警戒，怕有这小子的同伙来救人。 小伙子看着那些横眉竖眼的路人，不禁想哭。 造孽啊，我就是来帮忙送个东西，怎么都要把自己送进去了？ 刘二柱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没交代明白，让小伙子这么委屈。 他找了个没人地方，把意念空间一头野猪打晕丢进三轮车里。 要知道这些野猪都是直接被收进去的，在意念空间都处于时间停止状态，一旦弄出来就会活蹦乱跳。 为了防止它逃窜，自然要打晕。 等刘二柱拉着沉重的大野猪回到派出所门口，路人们都被惊呆了，使劲儿盯着那野猪看，仿佛能看到自己嘴里似得。 所长也是高兴坏了，赶紧上前接，这一靠近可了不得了，竟然发现野猪还喘气儿，顿时惊呼：“咋还活着呢？” “啊，掉陷阱里摔晕了，应该晕不了多久。”刘二柱提醒道。 “哎呦，快快快，弄到食堂绑起来。”所长高兴坏了。 因为这野猪活的和死的可太不一样了，活着的价值会更高，处理好了也会更好吃！ 眼看着猪肉送到了，刘二柱也就拿上条子，把三轮旁都快跪下的小伙子拎起来走了。 所长还在后面，挥着手跟他喊：“柱子，有空常来玩啊！” 刘二柱一激灵，回头看去，幸好所长手里没有拿着手绢，不然那可真像…… 嘶，不能说，不能说。 本来供销社的小伙子一心想着把刘二柱送出县城就算了。 毕竟山高路远的，把人送回村子还不给累屁了？ 可经过刚才的事情，小伙子一声不敢吭，闷着头使劲儿蹬着三轮往刘屯走。 看着无人的山路，刘二柱几次让他停下，打算收起东西自己回去。 小伙子则是每次都吓得连连摆手：“兄弟别担心，我今天就算不上班，主任也不会说我的，再说你带着这老些东西，把你扔在野外我也不放心啊。” 刘二柱眼看着距离村子越来越近，连忙说道：“放心吧，我家里人一会儿就来接我，你要是回去晚了，可就分不到好肉了。” 一听这话，那小伙子顿时犹豫了。 刘二柱见状则是直接下车，开始往地上搬东西。 小伙子见他执着，也就不再犹豫，立刻把东西搬下来说道：“兄弟你真仗义，回头到县城找我，请你吃饭！” 这就是句客气话，现在谁家都不富裕，很多人回娘家都得带着饭票去，要不然自己吃一顿走了，娘家就得饿肚子。 刘二柱笑着递过去一根大前门，说道：“行，回头就去。” 他觉得中华烟就算是给了，这小子也肯定舍不得抽，还不如给根大前门。 可惜他还是预判错误。 小伙子连忙擦擦手上的汗，接过那烟，先在鼻子下面横着划过闻闻，然后才小心翼翼放在上衣兜里，摸出一根经济烟点着。 大前门就连那些工人老大哥也得是家里来亲戚才舍得拿出来。 平时大家都是抽烟卷或者八分钱的经济烟。 刘二柱见他这样，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 小伙子则是蹬着三轮车摆摆手走了。 等他走远，确定四周没人能看见，刘二柱直接将所有东西收进系统空间，只是用刚才供销社送的袋子，装着一些日常用品回村。 刚进村，刘二柱就看到大队长刘海正蹲在低头抽烟，愁云惨雾的。 刘二柱好奇的走近，就听他在那嘟囔：“可咋办啊，这地都旱的裂开了，明年怕是又要完蛋了，难道真要跟邻村人一样全都出去要饭？” 听到这话，刘二柱看向面前的农田，果然见到土地干的都裂开来，本应该钻出芽的麦苗，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看上去可怜至极。 “唉。”刘二柱把麻袋放下，蹲在了刘海身边。 刘海见到有人蹲下，也没回头，还以为是村里的汉子，下意识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卷递过来：“回头叫上村里人去河里挑水吧，不然这麦苗真的救不过来了。” “我不抽这个了。”刘二柱没接卷烟，低声道：“明年能不能别给公社交粮了，或者少交点？” “已经少交了，别的村都上报亩产八千斤了，咱们村就正常报的，结果被批评了一顿，我……哎？咋是你小子！”刘海突然发觉不对，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刘二柱，笑骂道：“你个小崽子在这装什么大人呢？” 刘二柱也没废话，拿出一包中华烟丢过去：“之前答应给您的。” 刘海接住中华烟左看右看不像是假的，吃惊道：“二柱子，你从哪弄来的！” 看着已经有些厉色的刘海，刘二柱没好气道：“我昨晚进城帮同学父亲治病，人家给的。” “治病？”刘海一愣：“哦，对，你在跟着大舌头学医呢，不过你咋这么快就能出去给人治病了？没问题吧？” “我以前在学校里学过，所以出师快。”刘二柱悲哀的发现，自己现在胡诌起来越来越顺嘴了。 刘海虽然认识几个字，但没上过中学，不知道中学里教啥。 他看二柱子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想着回头还是问问大舌头，然后顺手把中华烟塞回到刘二柱怀里：“别他闹，你爹吃苦受累那么多年供你读书，你这烟该给他，就算是你巴结老子，我也没法让你去大队当官，滚蛋吧。” 眼看着刘海明明是好话，非要骂自己一句，还抬脚要踢自己。 刘二柱没好气的躲开，又把烟丢回去：“我还能亏待我爹啊？人家给我好几包呢，再说能给中华烟的家庭肯定本事不一般，我巴结人家不行么，还非得巴结你？” “我就是看你这个大队长确实仁义，不像其他生产大队的人一样，为了点虚无的荣誉，就逼着全村人断粮，甚至只能讨饭和饿死！” 看着刘二柱气愤的样子，本来还想教训两句的刘海叹息一声：“那又有啥用？上次来的那两个公社的人你看见了吧，就是来批评我的，但也话里话外的敲打我，说明年产量要是再敢报低了，就要撤了我的大队长职位呢。” 第36章 那是咱家的手电筒 听到刘海的话，刘二柱眉头也皱起来了。 这确实是一个特殊的疯魔时期。 一开始嚷的口号都是撸起袖子加油干，大家卖力干活虽然累，但只要得到表扬，甚至有先进荣誉，那都高兴地不行不行的。 可后来人们发现你也干，而且人家年轻力壮，干的比你多，表扬和荣誉也就多。 为了争抢荣誉，真本事又不行，一些人就开始出歪招子了。 竟然喊出什么亩产千斤，亩产万斤，甚至亩产十万斤！ 这种一听就不对劲的口号竟然还真被一群蠢货相信了，甚至提出嘉奖。 这一下还得了？ 那歪风邪气一下子就被培养起来了，到后来更是刹车都刹不住了，结局就是大家一起倒霉。 上面那些人还好，至少有门路，能往下找补，换取自己的好处。 可底层的老百姓是真的苦，所有粮食上交不算，自己弄来的吃的还要偷着吃，否则就是脱离集体。 其实刘屯还好些了，生产大队长刘海是个聪明人，知道那些虚招子最后倒霉的是自己。 在别人都喊着亩产几万斤的时候，他愣是给按照真实亩产上报，甚至还留出村民的口粮。 以至于别的村都出现不少饿死人的事情，刘屯的生活还能勉强维持。 但刘二柱没想到的是，公社竟然还会因此感到不满！ 他有些生气的问道：“那些人不知道下面老百姓什么样？都他饿死人了！” 刘海瞪了刘二柱一眼：“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多说！” 这一句话就怼进刘二柱的肺管子里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是，他现在要是敢讲理，到时候人家丢给他一个阻拦国家进步的帽子，他全家都得倒大霉。 算了，还是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 在时代和国家这种大趋势面前，刘二柱哪怕是有空间，也真是无力回天！ “我先回家了。”刘二柱闷着头拎起袋子走人。 “哎，你的烟。”刘海举着中华烟喊道。 “不，是你的烟。” 刘二柱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中华烟，还是忍住了没抽，放进口袋里，嘴里嘟嘟囔囔的絮叨着。 “回头帮这小子找公社安排个赤脚医生的工作，总不能白拿烟。” “顺带用这烟走走关系，看能不能保住大队长位置。” 他不是贪恋权力，而是很清楚一旦有其他大队长上位，绝对会立刻效仿其他村子，到时候刘屯的人真就活不下去了，连他自己也要倒大霉！ 刘二柱拎着东西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要去田地里倒尿桶去的老娘。 牛红花打着哈欠，眼圈发黑，明显是没睡好。 “娘，没睡好啊？”刘二柱笑着问道。 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牛红花一激灵，连忙跑过来仔细检查刘二柱：“妈呀，儿子你咋一晚上没回来啊，没事儿吧？” 刘二柱一愣：“娘，你不会一晚上没睡觉吧？” “你不回来，娘咋敢睡觉啊？”牛红花一脸担忧。 屋里，刘福生的声音传来：“是柱子回来了吗？赶紧给我扎两针，让我睡一觉，你娘昨晚在炕上翻来覆去的，还不停的叹气，吵得老子一晚上没睡着！” 刘二柱一听，顿时心疼无比。 难怪人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自己还没有走千里，就一晚上时间，牛红花就担心成这样。 “娘，没事儿的，我就是在同学家住了一晚上，顺带帮他爹治了个病赚了点钱，又买了点东西，你快来看看。” 牛红花早就注意到刘二柱背着的袋子，但更关心自己儿子有没有事儿，所以没有太关注袋子。 此时听到刘二柱说里面有东西，还哗啦哗啦响，不禁很是好奇：“儿子你买啥了？咱家啥都不缺，你还瞎花钱干啥啊，不留着将来娶媳妇。” 刘二柱走进屋，把袋子放下：“娘你自己看，我先去给我爹针灸。” 牛红花哦了一声，就解开麻袋，手伸进去摸索，看有什么东西。 屋里，刘福生躺在炕上，有些疲惫的看着刘二柱：“儿子，以后再出门，跟你娘实话实说，她那点胆子可禁不起你折腾。” “哎，我知道了。”刘二柱知道又被自己爹看穿了，有些尴尬，连忙拿出针灸包缓和气氛。 他刚扎下第一针，就听牛红花一声惊叫：“妈呀！” 刘福生吓一跳，没好气的骂道：“儿子给我扎针，你叫个屁？” 牛红花没有怼回来，而是从麻袋里拿出一个手电筒，颤声说道：“他爹，我……我是不是眼花了？这是手电筒？” 本来躺着接受治疗的刘福生也猛地坐起来：“给我看看！” 牛红花慌忙把手电筒递过来，刘福生左看右看，还小心翼翼的把开关往前一推。 明明不需要多大动作就能打开的手电筒，此时刘福生却仿佛排雷一般，紧张的手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但手电筒并没有受到多大压力。 牛红花更是紧张到呼吸凝滞，死死盯着手电筒。 咔哒。 手电筒射出一道昏黄的光芒，在大白天几乎看不见那光。 但一直盯着手电筒的牛红花却再度惊叫：“黄了黄了！他爹黄了！” “你他才黄了，亮了就说亮了！”刘福生没好气的骂了一声，然后擦擦额头的冷汗。 刘二柱这会儿已经麻利的扎完针，无奈笑道：“你俩这么紧张干嘛？就是个手电筒嘛。” 说完，他还把手电筒拿过来，快速的拨动了几下开关，还丢到空中任其翻了两个跟头，再度接住。 也就是这么一个后世小孩子竟然会玩的小动作，却把他爹娘吓坏了。 “哎呦哎呦，你这兔崽子！”牛红花破天荒的拍了刘二柱肩膀一下，虽然是很轻轻的打，但也能证明她此刻的慌乱和害怕。 那可是手电筒，整个刘屯除了生产大队有个公用的，也就两个在城里当学徒工的人有！ 刘福生也是吓得赶忙坐起来，一把拿过手电筒，瞪着刘二柱骂道：“你要是给人家弄坏了，我看你怎么赔！” “赔什么赔啊，这是咱们家的。”刘二柱笑道。 “咱家的？别闹，这手电筒可不便宜呢！”牛红花连连摇头，不肯相信。 在这个煤油灯还算奢侈品的山村里，手电筒绝对算得上宝贵了。 就这么说，当时手电筒在农村的家庭地位，约等于平板电脑。 要是有当父母的看到孩子敢把平板电脑丢在半空中当玩具玩，不被揍一顿也得挨两脚。 刘二柱见二老不相信的样子，也不再犹豫：“这还没完呢。” 他开始从麻袋里掏东西。 搪瓷盆子。 暖水壶。 雪花膏。 茉莉花茶。 还有特地裁出来的10尺花布。 白玉牙膏。 牙刷。 …… 第37章 牛逼的太爷爷和太奶 搞笑的是，刘二柱每拿出一样东西，老两口就跟触电似得哆嗦一下。 等刘二柱全都拿出来后，把麻袋拿到角落里放下。 他刚放下东西回头，就发现牛红花已经蹲在地上，伸手摸那些东西，可还没碰到就又把手收回来，生怕一碰就坏了。 刘福生趴在炕头上，也是不断的伸手，想要拿起一个看看，却始终够不着，恼火的喊道：“你个没眼力劲儿的傻娘们，给我一个看看啊！” 牛红花见到自己男人伸过来的手，没有递东西，却下意识的掐了一把，疼的刘福生差点从炕上掉下来。 刘福生急眼了，龇牙咧嘴的骂道：“你个缺心眼的，掐我干嘛！” “我……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做梦呢。” “我的亲娘啊，咱家咋能有这么多好东西啊！” 牛红花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毫不谦虚的说，这些东西她都见过。 但那是在别人家。 搪瓷盆子和暖水壶是在生产大队办公室看到的。 雪花膏是在七婶子家看到的，盒子里就指甲盖大小的一点了，据说是过年时候城里亲戚给带来的，就这还宝贝的不行，上次公社来人搞宣传，她就抹了一点，还因此让她上台跟宣传员讲话了呢！ 这么好看的花布是在三大爷家看到的，是人家在城里纺织厂当学徒工的闺女带回来的。 还有那牙膏，乡下人牙粉都很少用，谁花那闲钱捯饬自己啊。 酱油一大瓶，玉米油也是一盆（因为没容器盛）。 那盐，咋就那么细那么滑溜呢，不用每次做饭先玩命敲一通了。 还有许多牛红花都没见过的佐料。 看着看着，牛红花就绷不住了，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他爹，我要是做梦可咋办啊，这些东西我都想要啊！” 刘福生下意识想要笑话牛红花没出息，但想了想终究是自己太没出息，才让牛红花见到这些东西都要惶恐不安的，又内疚的闭上嘴。 刘二柱则是连忙走过去搀扶起自己娘，认真说道：“娘，这就是咱家的东西，你不是做梦！” 牛红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儿子，咱家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啊？” “我给人看病赚来的。”刘二柱说到这，看了一眼自己父亲，又低声说道：“我还卖了半头猪。” 刘福生叹息一声，显然是早就猜到自己儿子肯定留下猪肉，且昨晚上是去黑市了。 但儿子这样冒险是为了照顾这个家，他做父亲的不能再打击或者教训自己儿子。 这是刘福生小时候因为调皮挨揍，爷爷训斥他父亲的原话：“揍孩子可以，因为他犯错了，只有这样才能长记性，但不能打压和轻蔑孩子，这样只会让孩子陷入自卑的困境或者更加偏执的去做危险的事情证明自己！” 牛红花听到刘二柱卖东西，可慌了神，连忙追问：“没被人看到吧？你挡好脸了吗？我上次听三大爷说城里公安逮住一个投机倒把的人，不但把东西都没收了，还给打断了一条腿和满口牙，儿子你快张嘴看看，让你娘看看你的牙！” 刘二柱无奈，呲着牙让老娘看，就跟以前集市上牲口出售时让人看牙一样。 等看到自己儿子没事，牛红花还是不放心，一个劲儿询问是不是有内伤什么的。 刘二柱无奈，只能说道：“娘，我有点饿了，你能给我做点饭吃不？” “对对对，你一晚上没回来肯定饿了，娘去给你熬糊糊。”牛红花转身往外走。 “娘，以后家里能别吃糊糊了吗，咱们喝粥就行，又不缺粮食。”刘二柱喊道。 “嘘嘘嘘，你这孩子喊啥，让人听见可咋办！”牛红花急眼了，连忙去捂刘二柱的嘴。 刘二柱见状，干脆说道：“那反正你以后要是不熬粥，我就把玉米面送到大食堂去，到时候我跟着全村人一起喝粥，总好过在家里喝野菜糊糊。” “你这孩子怎么……怎么……”牛红花想骂刘二柱两句，可又舍不得，最后只能跺跺脚，瞪了炕上的刘福生一眼：“瞧你种的这好苗儿！” 刘福生一脸无奈。 等牛红花去给刘二柱熬粥。 刘福生没好气的看着刘二柱说道：“你小子就给我惹事儿吧！把烟袋给我！” 听到老爹要抽烟，刘二柱当即摸出中华递过去：“爹，您抽这个。” 刘福生瞥了一眼，有些惊讶：“中华烟？” “哟，您还认识？”刘二柱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完了。 他本想着这烟出来没几年，还是特供的，估计老爹没见过。 没想到被认出来了。 刘福生察觉出自己儿子的意思，没好气道：“小崽子瞧不起谁呢？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上次公社来人宣传集体主义好的时候，我看那宣传员抽了一根，听说贵得很？” “还行，还行。”刘二柱心虚的说道。 “那我也尝尝。”刘福生随手拿过来，等着刘二柱点烟。 刘二柱有些惊喜：“我还以为您要和我娘一样，不敢抽呢。” 刘福生点着烟，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感受了一下味道，然后眼睛一亮：“这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劲儿小了点。” 随后，他又不屑的看着刘二柱：“你小崽子瞧不起谁呢，也就你娘一辈子啥也没见过，你老子当年也是吃过人参鲍鱼，进过皇宫见过王爷的主！” “溥仪知道不？你爹小时候还在东北喝过他亲自给我倒的汽水呢，那会儿最流行的烟膏，我差点就尝尝味道，虽然后来被你太爷爷吊在树上抽……” 刘二柱很是吃惊：“爹，咱家以前到底是地主还是军阀啊？” “是地主，不过你太爷爷在国立中央大学当过教授，挺有文化的。”刘福生说道。 刘二柱倒吸一口凉气。 雾草，国立中央大学的教授！ 那自己太爷爷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甚至有可能在民国那会儿都是顶尖大佬啊！ “哦，对了，你太奶奶，是北大的老师。”刘福生又补充了一句。 “……” 刘二柱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 刚才还偷偷笑话自己老娘见到搪瓷盆子就那么激动。 现在可好，他比自己老娘还激动呢，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在民国时期国内的顶尖大学当过教授的太爷爷。 在现如今国内的顶尖名校当过老师的太奶。 这家世，这身份，过几年都得是住牛棚的主儿！ 等等，不对啊。 刘二柱看向自己老爹：“我太爷爷太奶奶那么厉害，还那么喜欢你和培养你，爹你咋……别打别打，我错了……” 第38章 小棉袄咋飞了呢？ 看着自己儿子逃出去，刘福生气得笑骂一句，然后又拿起桌上那包中华烟嘿嘿笑了。 臭小子，挺有本事。 刘二柱跑出来，才想起个事儿。 他忘记问自己爹，太爷爷那么牛，当初咋就没想到藏下一些东西呢？ 还有自己爷爷奶奶，以及家里的所有亲戚，爹也从来没提过。 刘二柱想回去问，又怕被揍，干脆等着以后再问。 他一扭头，发现自己娘做着饭，一边抹眼泪，嘴角又带着笑容，有点心疼粮食，但想到儿子有出息，又忍不住笑。 见她高兴，刘二柱想了想，拿出两张大黑十递过去：“娘。” “哎，饿了是吧，娘这就……娘呀！”牛红花擦擦眼泪，看到钱又吓一跳，慌忙回头看门关着呢没，然后一把抓住自己儿子的手，把钱牢牢攥在刘二柱手中。 刘二柱被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捏的生疼，有些无奈的说道：“娘你干啥？这是我赚的，又不是我偷的。” 牛红花更害怕了，连忙捂住自己儿子嘴：“你瞎说啥，可不敢说这个！” 刘二柱勉强挣脱自己老手，解释道：“行，我不说，那这钱你收起来，当是我孝敬您二老的。” “哎呦，娘哎，可不行啊！”牛红花烫着似得猛然松开，还倒退好几步：“这钱你留着，娘咋能拿你的钱，这么多钱……娘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呢……” 这会儿人们还是计算工分算钱和分粮，有时候年底拿了口粮再一算工分，竟然还倒欠生产大队钱，所以牛红花别说分到钱，这房子卖了估计都抵不上大队的钱。 刘二柱却不管这么多，把钱塞进自己娘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快看锅吧，一会儿糊了。” “哎呦，我的锅！”牛红花赶忙抄起木勺查看，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钱，手上青筋都出来了，可见她多用力。 不用力不行啊。 要是掉了被风吹飞了咋办？ 要是掉火里烧了咋办？ 要是…… 娘呀，可咋办啊！ 牛红花已经彻底慌神。 刘二柱则是走出自己家，来到了隔壁的大哥家。 大哥在院子里，就蹲在他的那把特制‘审讯椅’面前，皱着眉，抽着烟锅，思索该怎么处理。 妮子蹲在旁边，学着她爹，一样皱眉叹气，还拿着一根小木棍假装烟锅，时不时嘬一口小棍再哈一口气儿，那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大嫂洗着衣服，时不时抬头看爷俩一眼，想笑又怕打击了自己男人的自信。 听到开门声，一家人同时回头看去。 妮子最先高兴的跳起来，张开翅膀好像小鸟一般扑向刘二柱：“小叔叔！” 刘二柱一把将妮子抱起来，笑着说道：“亲小叔叔一口，小叔叔给你个好东西。” 妮子抱着刘二柱，左右各亲了一口，然后喜滋滋的说道：“小叔叔，你给我什么呀？” “看着啊，变变变~”刘二柱变魔术一样的张开自己的手，里面赫然是两块大白兔奶糖。 他本以为妮子会高兴无比，谁想她却只是迷惑的看着，还用小手戳了戳两块糖：“是画吗？画的真好看。” 刘二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妮子没吃过糖，甚至根本没见过。 “张开嘴。”他一脸心疼的把糖外纸剥开，放进妮子长大的小嘴巴里。 妮子小心翼翼的用了舔，很快奶糖外面的糯米纸融化，香甜的味道扩散。 顿时，小妮子瞪大眼睛，兴奋道：“甜……好甜……” 她嘴巴小，奶糖比较大，大声说话又怕糖掉了，所以先是大喊一声，又赶忙用脏兮兮的小手捂住嘴巴，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声好甜。 看着妮子高兴的眼睛都眯成月牙，刘二柱笑着将另一块糖也塞过去。 谁想，妮子却用力咬了两下，将奶糖变成两半，吐到小手心里。 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个半块奶糖，妮子一狠心，把比较小的半块重新吃进嘴巴里，比较大的那块则是用小手托着凑到刘二柱嘴边：“小叔，你吃，你也吃。” 刘二柱那个感动啊。 妮子明显是第一次吃糖，这么好吃的东西，她竟然都愿意分给自己大半。 后世他给自己孙子吃什么东西，那小崽子都没说分给他一点，甚至还嫌弃他买的不符合口味，动不动就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好妮子，你吃，叔叔不吃。”刘二柱稀罕的抱紧妮子，用自己的脸去蹭她的小脸，却发现她脸很粗糙，竟然长皴了。 这哪行！ 刘二柱连忙带着妮子走向水缸，打算给妮子洗洗脸，抹上雪花膏。 他走过来，大嫂李翠翠好奇问道：“柱子，你给妮子啥了，啥甜不甜的？” 小妮子立刻在刘二柱怀里挣扎，想要下地。 刘二柱把她放下，妮子迈着小短腿跑到李翠翠面前：“娘，你吃。” 看到那还带着口水的奶糖，李翠翠舔了舔，顿时惊讶道：“糖？这咋是糖啊！柱子你快拿走，给咱爹吃去，补补身体！” 说完，李翠翠把半块糖拿过来，又伸手去扒拉小妮子的另一只手，把她紧紧攥着的奶糖抢过来。 这玩意儿的稀罕程度，在农村虽然比不上奶粉，但也绝对是过年过节都见不到的稀罕物！ 村里有孩子吃块水果糖就够了不起的了，妮子能吃半块，李翠翠就心满意足了。 公爹还在炕上躺着呢，她可不敢让妮子把好东西全吃了。 小妮子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找娘分享，结果半块糖被拿走了，整块的也被拿走了，顿时红了眼圈，嘴巴一撇，似乎是要哭。 李翠翠顿时眼睛一瞪：“你敢！” 小妮子吓得慌忙逃走，绕过张开手臂要保护他的刘大梁，跑去找刘二柱了。 刘大梁懵了，这小棉袄咋飞走了呢？ “大嫂你就给她吃吧，我昨晚进县城买了不少，还给你俩带了点东西，一会儿大嫂你去找娘拿。”刘二柱先往木盆里弄了点凉水，又倒上些许热水说道。 李翠翠却听得坐不住了，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柱子你咋瞎花钱，给我俩带啥东西啊，还买糖吃，那小丫头再被你给喂馋了，你弄水是要洗脸啊，梁子赶紧给柱子拿毛巾……”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从隔壁院子里传来的了。 刘大梁无语，但当大哥的怎么可能伺候弟弟，所以连起身都懒得起身，指着屋里说道：“毛巾在屋里，自己拿。” 刘二柱去屋里拿来毛巾，先给妮子用温水洗了洗脸，好在那皴才刚长，用温水清理了一下就好了很多。 随后，他拿出雪花膏，用手挖出一大块，给妮子脸上抹起来。 刘大梁无意中抬头一看，顿时大叫一声：“住手！！” 第39章 拿炮轰你 刘二柱被自己大哥吓得一激灵，没好气的看去：“你干啥？” 却见刘大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抢过雪花膏包装盒，然后抓住刘二柱蘸着雪花膏的手，瞪着大眼问道：“这是雪花膏？” “哟，哥你挺有见识啊。”刘二柱真的惊讶，自己大老粗哥哥竟然还认识雪花膏？ 前世他还是上初中后，从同学那里听说了这个东西。 刘大梁听到刘二柱确认，连忙将他手上那一大块雪花膏用铁盒的边轻轻蹭下来，放回到了雪花膏盒子里，没好气道：“你咋这么败家子儿呢？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买它干啥！就算是买了，不能给咱娘用吗，小妮子知道啥，你就给她用？” 刘二柱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把雪花膏再度抢回来，还白了自己大哥一眼：“一边去，咱娘能没有吗？再说你懂个屁，我家妮子就该香香软软的，难道将来要跟你一样，才三十岁就又老又丑？” 说着，他把雪花膏给妮子抹在脸上。 刘二柱用的这个是奶香型的雪花膏，给妮子抹上去后，她的小脸立刻变得水润了许多，还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显得更加稀罕人了。 刘大梁在旁边看的一个劲儿转圈，骂自己弟弟败家子儿。 其实他也心疼妮子，也宠妮子，但多年的贫穷让他觉得这种化妆品之类的东西，没什么用处。 大家都不抹，都是一样的皮肤，谁笑话谁啊。 而且刘大梁本身是个特别孝顺的人，他觉得这种好东西，应该先紧着自己老娘用。 小孩子享福的时候在后面呢！ 刘二柱懒得跟自己大哥多说，看向妮子。 妮子一个劲儿闻自己小手，那奶香味让她很是雀跃，喜滋滋的把小手凑过来说道：“小叔叔你闻，妮子可香了！” 刘二柱立刻凑过去闻了闻，装出一脸惊奇：“哎呦，妮子咋这么香啊，跟小猪蹄似的，让我咬一口。” 妮子顿时笑着尖叫一声，迈开小短腿跑了。 “别跑，小叔叔饿了，快让我咬一口小猪蹄。”刘二柱笑着追上去，逗的妮子围着院子转圈跑，银铃般的笑声洒落整个院子。 刘大梁看着两人一起玩，心疼的感觉被高兴的情绪冲淡了一些，谁不愿意阖家幸福呢？ 但他转念又想到了自己在当学徒工的儿子，顿时一阵心酸。 其实昨天晚上，李翠翠小心翼翼的问过刘大梁，能不能让小虎跟着柱子去学医。 刘大梁断然拒绝了，因为已经拜师了，忽然换个手艺，人家会认为小虎没长性，不值得培养。 再说自己弟弟才刚拜师没多久，就想往门户里带人，大舌头会咋看柱子？ 到时候万一小虎没拜成师父，再让柱子受到牵连，那可就不好了。 被拒绝后，李翠翠就再没说话，只是默默哭了半夜。 哪有当不疼孩子。 李翠翠到现在都没敢去看过小虎，就是因为害怕见到儿子受苦的样子，会忍不住直接把儿子拽回家！ 至于刘大梁，他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就在刘大梁发呆的时候，妮子被刘二柱抓住了，正笑的欢快，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娇声娇气的说道：“小叔叔，我想让娘和爷爷奶奶也闻闻妮子香不香。” “行，咱们走。”刘二柱抱着妮子往隔壁走。 刘二柱来到隔壁后，发现粥已经熬好了，盖着锅盖，没人管。 等进屋一看，好家伙，之前他拿回来的那些东西，还摆在地上，一动没有动过。 婆媳俩正蹲在旁边，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评价着这些东西，自然也都是极尽赞美之词。 刘二柱进门时，李翠翠正轻轻着暖水瓶，怎么看怎么喜欢，但见到柱子进来了，她烫着一般缩回手，后退两步尴尬的红着脸说道：“柱子啊，嫂子就是看看。” “看啥，那俩暖水瓶有你家的一个。”刘二柱笑道。 “啊？”李翠翠吓一跳，弹簧似得蹦起来：“不行不行不行，这一个暖水瓶应该5毛……至少得八毛钱呢！” 李翠翠不知道暖水瓶的价格，所以咬咬牙，说了个高价。 刘二柱只是笑了笑，这种带图案的金属暖水瓶，两块五一个。 但他没说，要不然李翠翠更不敢要了。 “嫂子，你想多了，我这暖水瓶又不是买给你和大哥的，我是买给妮子的。” “另外你家我放了一盒雪花膏，以后每天早晨给妮子洗脸抹上，脸就不会长皴了。” 刘二柱找了个让李翠翠好接受的借口。 小妮子也是连忙把小手手伸过来：“娘，奶奶你们闻闻，妮子可香可香啦！” 牛红花和李翠翠听得一脸心疼之色。 尤其是李翠翠，重重朝妮子手上打了一巴掌：“香个屁！你个丑丫头用啥雪花膏，那么贵的东西，小叔给你就敢用？” “还有你哥也真是的，怎么不拦着点啊，这么好的东西咋也得给咱娘用啊！” 小妮子被打疼了，捂着小手直接就哭起来了，心疼的刘二柱一个劲儿轻声哄着。 牛红花则跟吓着似得连连摆手：“哎呦哎呦，我可不用，柱子，还能退吗？” 李翠翠也忙不迭的点头：“对，退了去吧！” “货物售出，概不退换，你俩要是不怕被供销社的人揍，你俩去？”刘二柱耸耸肩。 这年月，谁不知道八大员的厉害。 你去花钱买东西，供销社的人都懒得帮你拿，走两步路还要骂骂咧咧的。 要是敢去退货？ 那是真有可能挨揍的！ 刘二柱知道自己娘和大嫂一向老实又胆小，所以故意吓唬。 谁想到，婆媳俩对视一眼，竟是发了狠。 “柱子，把麻袋给我，我去退东西，娘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揍了，揍一顿就揍一顿！” “娘，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让他们揍我，我抗揍！” 看着婆媳俩竟然一咬牙，开始往麻袋里装东西。 刘二柱不禁目瞪口呆。 炕上的刘福生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嘟哝了一句傻小子，然后挺身而出的看着婆媳俩：“放下放下，退啥退？那买东西的钱早就上交集体，支援国家建设了，说不准这会都用来制造炮弹了，你们现在去把钱要回来，这就是影响国家发展，枪毙你们都是轻的，说不准都轰你们一炮呢！” “……”刘二柱无语的看着自己老爹，心说你糊弄傻小子呢？ 谁想，那婆媳俩还真害怕了，脸都白了，一起把东西放下。 不退了，不退了。 第40章 娘，你吃这个 刘二柱看着已经被吓傻的婆媳俩，当即把东西分成两堆。 一堆是自己家的，那东西肯定要多一些。 一堆是大哥家的，暖水壶和佐料啥的也都有，就是少了搪瓷盆子之类的物件。 手电筒也没给。 不是刘二柱舍不得，而是这东西太扎眼了。 他们虽然分了家，但终究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竟然有两个手电筒，这不是找事儿？ 别看这会儿还没起风，那眼红的人也不少，而且有些东西是经不住查的。 就说打野猪这个事儿，一旦公社下来问你弄到肉为什么不给村集体？为什么不上交公社？ 咋说？ 所以以后大哥要用手电筒还是来借吧。 其他要放在家里的东西就无所谓了。 还有那些花布，刘二柱本是想着给全家人至少做一件衣裳。 一件衣裳总可以吧，也不算多了。 谁想在婆媳俩商议了好一会儿后，李翠翠才勉强收下那些东西，还被自己婆婆强行塞了三尺布，让她把家里的衣裳拆了，加上些花布改大点，就这还感激的直抹眼泪：“谢谢娘，谢谢柱子，我会一直记着你们的恩，以后柱子你有啥事就找嫂子，嫂子虽然没文化，但干活还是可以的。” 要不是嫂子给小叔子磕头不合规矩，李翠翠现在都想给刘二柱磕个头！ 她感觉自己欠刘二柱的实在是太多了，根本还不上啊！ 正巧，这时候刘大梁也过来了，看到地上那些东西也惊呆了。 自己弟弟咋能弄来这些东西？ 这都是城里人才能用的好玩意儿吧？ 可真有本事！ 一念及此，又想到昨晚媳妇的话，刘大梁也忍不住动了心思，涨红着脸望向刘二柱，结结巴巴的说道：“弟儿，你……你这么有本事，能不能给小虎……” “梁子！”李翠翠连忙打断了刘大梁的话，跑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腰间软肉，然后看向好奇的刘二柱说道：“等晚上我们再过来拿东西，白天人太多，我怕村里人看到。” 说完，李翠翠急匆匆拽着刘大梁出门去了。 等出了院子，李翠翠才瞪着疼的呲牙咧嘴的刘大梁说道：“你咋那么不要脸呢？柱子给咱家那么多东西，你竟然还想让他帮小虎，咋占便宜没够呢？” 刘大梁憋屈死了：“那不是你昨晚在炕上说……” 李翠翠顿时没理了，干脆就不讲理了，恼火道：“那炕上……你也知道那是炕上，炕上的话能当真啊？你以前在炕上还告诉我你能老半天呢，结果就捣鼓那么一小会儿……” “嘘嘘嘘！”刘大梁慌忙捂住自己媳妇的嘴，做贼似得四处看看，然后压低声音哀求道：“我的祖宗啊，大白天的能不能别在外面说这个？” 李翠翠白了一眼刘大梁，心说真是个封建的木头。 她们这些女人平时聚在一起，说的可比这个露骨多了。 有时候说的兴起了，还用手比划一下自家男人多大呢。 眼见着大哥大嫂出去了，刘二柱放下妮子，开始盛粥。 妮子蹲在那些家伙事儿旁边，也很是好奇，几次伸出小手想要摸摸。 牛红花看到后，吓得一口一个小祖宗的喊着，同时把妮子抱起来放在炕上。 这些都是宝贝啊，弄坏了咋办！ 其实从这件事就能看出，牛红花这个奶奶不算重男轻女。 因为要是换了李翠翠在这，早把妮子一脚踢开，撵到院子里去玩了。 等粥端上桌之后，刘二柱又有些蛋疼。 忘记买点咸菜之类的。 至于蔬菜，那是想都别想，这年头还有个词儿叫瓜果代，意思是用蔬菜之类的代替主食填饱肚子。 虽然光吃蔬菜也不顶饱，但总好过喝西北风啊，所以供销社每次蔬菜一来，就会被抢购一空，来晚的县城人都排不上队，更何况是刘二柱从村里赶过去。 村里则是不给你权限种蔬菜，有块地就要种粮食，供应城里。 刘二柱只能先喝粥吃窝头，想着回头一定要弄点大米和小麦的种子，还有蔬菜水果之类的。 刘二柱无意中一抬头，看到小妮子正在炕上眼巴巴瞅着喝粥的刘福生，不禁问道：“妮子，你没吃早饭？” 按理说他给了自己大嫂玉米面，家里还有肉，不应该这么节省了啊。 妮子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娘说要省着点过日子，一顿不吃没啥事儿。” 刘二柱看着妮子干瘪的小肚子，有些生气。 等看到自己娘把她的饭和窝头都给妮子，竟然到一边喝水之后。 刘二柱更加窝火了。 这些人咋说不听呢？ 都说了不会缺粮食，怎么还一个个这么小心翼翼？ 牛红花大概是看出刘二柱在生气，连忙赔笑着说道：“柱子，娘不饿，这么多年没吃早饭都没事儿，一顿不吃能咋？” “也是，那我也不吃了，爹你也别吃了。” “这么多年没吃都活过来了，就让玉米面烂在缸里被虫子吃了算了。” 刘二柱把筷子一放，没好气的说道。 刘福生瞥了一眼刘二柱，懒得理会这娘俩，该吃吃，该喝喝。 倒是妮子被吓坏了，刚咬了一口的窝头拿在手里，放下也不是，吃也不是，眼圈红红的看着那母子俩。 刘福生看到妮子的模样，轻声道：“没事儿，他俩发神经呢，妮子你尽管吃，不够爷爷这里还有。” 妮子还是很害怕，小心翼翼的看着刘二柱。 刘二柱见状有些心疼，但还是强忍着没过去，也不吃自己的饭，就安静的坐在那。 见状，牛红花服软了，连忙过去小声说道：“儿子，你弄点粮食不容易，娘是想着省下来给你吃，我跟你爹年纪这么大了，活不了几年了，吃这么多粮食浪费啊！” “说的也是，不过我觉得人反正都会死，我将来也会死，那何必非要多吃几年饭呢，留下粮食吧，为国家做贡献。”刘二柱面无表情道。 牛红花顿时急的不行，围着刘二柱直转圈，眼见着怎么劝都没用，只能看向刘福生：“他爹，你哑巴啦，说句话啊！” 刘福生抬头看向娘俩，毫不客气的说道：“粥真好吃。” 刘二柱差点没憋住笑，扭开头死死抿着嘴，依然忍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牛红花却被气哭了，摸着眼泪骂道：“你个死老头子，我让你劝劝二柱子，你咋还……吃吃吃，早晚馋死你！你们一老一少都欺负我，我……我也吃行了吧，柱子你就快吃吧，本来就瘦，别再饿坏了。” 闻言，刘二柱连忙端起粥碗递过去，却没有给窝头，而是拿出一块桃酥：“娘，你吃这个。” 第41章 师娘那掏心窝子的爱 牛红花惊呆了。 这咋还蹬鼻子上脸呢？ 她都愿意喝粥吃窝头了，竟然还给拿出桃酥来了？ 这以后还不得天天吃白面馒头、猪肉大葱饺子、炒鸡蛋啊！ 刘二柱把桃酥塞进老娘手里，又屁颠屁颠跑去给妮子投食。 刚才还害怕的妮子，尝到桃酥那香浓甜味之后，顿时眼睛亮了：“好吃，小叔叔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刘二柱笑道。 啪！ 刘二柱嗷的一嗓子躲开，快速的搓着自己的，看向刘福生：“爹你打我干嘛？”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这边都吃饱了，你才把桃酥拿出来，防着谁呢？”刘福生笑骂一句，但眼睛却时不时看向牛红花。 显然，他是在报复刚才刘二柱欺负自己婆仇。 牛红花却心疼的不行，走过来一把扯过烟锅给扔墙角去了：“你这老东西，咋打我儿子呢？你以后别抽烟了，啥时候那狗腿好了，自己下去拿！” 骂完自己男人，牛红花又看着刘二柱：“儿子，不疼吧？” 刘福生目瞪口呆的看看自己的烟锅，又看看一脸心疼的牛红花。 造孽啊！ 刘二柱则是嘿嘿笑着，跟牛红花一起去吃饭了。 等吃饱喝足后，牛红花去刷碗，刘二柱则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拿上了麻袋：“娘，我去师父家了。” “去吧。”牛红花答应一声，但刘二柱刚出远门，就听屋里传来牛红花的骂声：“亲娘啊！你个老犊子，咋还敢抽这带把儿的烟呢，你那腚眼子镶金边了啊！！” 紧接着就是小妮子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刘二柱刚往嘴里放了根烟，听到这话满脸无语，这烟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正巧，刘大梁腰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见到刘二柱在抽烟，上来就踢了一脚：“你才多大就抽烟？” “……哥，我十六了。”刘二柱无语。 “哦对对，我老记得你才十岁。”刘大梁有些尴尬。 这也正常，从十岁开始，刘二柱就开始在县城一直上学很少回来，所以大哥对自己的印象其实很少，记忆总习惯性的停留在十岁那年。 看着大哥把自己嘴里的烟拿过去要尝尝，刘二柱塞过去一包中华还有一条大前门：“中华烟是好烟，我也不多。” 刘大梁不认识中华烟，但他知道大前门多贵。 大队长就有一包，只有公社来人才舍得拿出来，买了一年了，还没发完呢。 此时见到刘二柱随手塞给自己一条，刘大梁张张嘴想拒绝，却又舍不得。 最后，他自嘲一笑，说道：“柱子，你给哥这么多东西，哥都还不起了，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吧？” “……” 刘二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大哥：“不抽就给我，那么多屁话呢！” 刘大梁还真毫不犹豫的递回来了：“哥抽这个确实浪费，有这一根就够了。” “别发神经了，现在跟我论这么清楚，供我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说了？这些年你不光养着自己家，还要养着爹事儿咋不说了？” 刘二柱先是没好气的怼了两句，又想到自己大哥比较轴，所以耐心的认真劝说。 “大哥，咱俩是亲兄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我给你的东西肯定是我富余的，要是我没有，爹娘也没有，我能只给你自己？” “在我心里，你的排名在妮子后面呢，嫂子都比你靠前！” 刘大梁蹲在地上，闷着头抽烟，也不说话。 等刘二柱打算走的时候，他才在背后闷声说了一句：“你有文化，哥听你的，以后你让哥干啥哥干啥，就是别老给东西了。” 刘二柱笑了笑，大步离去了。 等来到自己师父家门前，他又开始往麻袋里装东西。 暖水瓶、玉米油、玉米面、手电筒，还有一包槽子糕。 这些东西都是他盘算好的，其他东西放在家里不显眼。 至于手电筒，一个村医有个手电筒能有啥了不起的。 再说平时晚上师父总会整理一下药材或者看看书啥的，又舍不得点煤油灯，有个手电筒还方便点，也不至于太毁眼睛。 刘二柱拎着东西刚进门，发现院子里除了抽烟的师父师娘，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以及一个魁梧的青年。 见到刘二柱，正逗孩子玩的马秀莲笑道：“柱子你可算来了，快看看我给你做的褂子合不合适。” 刘二柱立刻放下麻袋，对着青年和喊道：“大哥，大嫂。” 这两人正是大舌头的大儿子刘马栓和儿媳妇孙柳。 刘马栓走过来，认真的对刘二柱说道：“柱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儿子就要饿死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弟弟！” 孙柳更是眼圈通红的说道：“柱子，嫂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刘二柱连忙说道：“哥，嫂子，这不叫事儿，别说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就算只看咱们是同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挨饿啊。” 刘马栓还想说些什么，大舌头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哭个屁啊，这小子以后在咱家日子长着呢，说的再好听都不如以后事儿上见！” 马秀莲也拿着一件褂子走出来，笑道：“没错没错，以后你俩可得把柱子当亲弟弟疼。” “亲弟弟是不行了，我得当小舅子疼。”刘马栓也露出笑容。 孙柳好看的白了自己男人一眼：“也不知道谁上次去我家，进门先给我弟弟一脚，让我弟弟趴在地上，门牙都摔掉了！” 刘马栓见到自己爹娘都看过来，顿时急了：“咱说话讲良心啊，那不是你在路上说，你弟弟跑深山里找吃的差点没回来，让我进门先镇住他，以后别让他进山了。” “再说你以为那小子没报复我啊，上次他偷偷往我烟袋锅上抹屎，我抽了两天臭烟，还以为是烟叶子坏了呢！” “去去去，一边拌嘴去。”马秀莲拿着褂子走到刘二柱面前：“柱子试试。” 看着那件褂子，刘二柱有些惊讶，上面虽然也有两块补丁，但相比其他人用各色布料拼起来的，跟百衲衣似得衣服可好多了，尤其是比自己师父和刘马栓身上穿的都要好。 显然是师娘把家里最好的布，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的布，都用来该自己做褂子了。 因为刘二柱发现刘马栓身上的裤子都成六分裤了，秋风吹来冻的腿都有点发青，这件褂子的布料，明明可以给师娘全家人把衣服接长一点的。 人不怕穷，就怕不知道感恩，这种你对我好，我也对你掏心窝子，总想给对方最好的才能真的打动人心。 刘二柱感动的说道：“谢谢师娘。” “这孩子，谢什么，快把手里麻袋放下，试试合适吗。”马秀莲见到刘二柱喜欢，顿时开心不已，那眼神跟看自己儿子没差别。 刘二柱接过衣服，把麻袋递过去：“这是给师父和师娘您俩的，大哥大嫂麻烦你们帮忙把东西拿出来。” “成。”刘马栓笑呵呵的把手伸进麻袋，气得他老娘伸手过来掐人：“你个财迷罐子，给啥你就要啊，快把东西还给……” 一句话没说完，院子里几个人全都盯着刘马栓手里那东西愣住了。 第42章 我给他介绍个媳妇 “师娘，你手艺真好，这褂子我穿着正合适。” 刘二柱试了试衣服，抬头笑道。 却见几个人正盯着那手电看不停。 不等几人说话，刘二柱就说道：“师父，师娘，这些东西是用咱家医书上的配方换来的。” 这一句话，就把大舌头吸引过来了，惊讶道：“你把那配方给谁了？” “没给配方，我给我同学的父亲制作了一副药，我那同学父亲很高兴，就给了我不少好东西，还说以后让我继续提供那些药呢。” “不过我觉得这配方还是不够简练，很多人都会觉得吃药好像自己有问题似得，而且每次使用之前现熬现喝太费劲了，如果能把药方改良一下，把吃药变成药酒或者大补丸之类的才好。” 听到刘二柱这话，大舌头连连点头：“没错，我之前也有这样的想法，那咱爷俩研究研究去。” 说着，两个人就往药房里走去。 只是大舌头被刘二柱的话题吸引，马秀莲这个当师可不傻。 她一把薅住刘二柱，恼火道：“你这熊孩子，跟我玩啥哩个啷？那配方在家里那么多年了，你师父也没拿去换来半个粮食，他懂个屁？” “这些东西既然是你用配方换来的，那也是你的东西，先拿回你家去，以后有这种好东西先孝敬自己亲爹亲娘！” “对对对。”刘马栓连忙将麻袋塞回来。 刘二柱没接，笑道：“我家里有，不信你们去看看，人家给的东西不少呢。” 马秀莲一愣，下意识说道：“娘哎，那人的肾得多虚啊？” 在她看来，配方有用是真的，但对方能高兴到给这么多东西，这以前怕是个活太监吧？ 刘二柱没想到自己师娘虎狼之词一套一套的，有些接不上话茬。 主要是也不敢乱接，不然落下个调戏师罪过，那他估计得被全村人挤兑死…… 大舌头也是脸一黑，骂道：“你个缺德娘们咋说话呢？我们要尊重病人，这是医德！” “你是大夫，我又不是。”马秀莲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行了师娘，这是我孝敬给您的，您要是不收，以后我也就不来了！” “还有，您把这些油和玉米面什么的，给我大哥大嫂分分，我先去跟师父研究配方了。” 刘二柱拉着大舌头急匆匆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马秀莲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又对旁边不敢置信的小两口说道：“咱们家呀，真是沾了人家柱子天大的光了，就这些东西拿出去，娶十个八个的媳妇都够了，人家却白送给咱们，你们俩以后要是敢对柱子不好，以后就别人我这个娘了！” 小两口忙不迭的点头，表示会把刘二柱当亲弟弟疼。 甚至孙柳更是说道：“我们村有好几个漂亮姑娘呢，到时候我给柱子介绍介绍，保准找个胸大腚大，还能干活的好姑娘！” 马秀莲满意的点点头：“说媳妇可以，也要看看那边人家啥家庭，咱柱子是文化人，就算是娶城里媳妇也是够资格的！” “哎，娘，我记得邻村有个城里纺织厂上班的，虽然是学徒工，但一个月也有10块钱工资呢，还有工作服穿，偶尔还能弄点瑕疵布回来，可受欢迎了呢！”孙柳忽然想到一个人选，很是兴奋。 马秀莲也眼睛一亮：“城里打工的？那可以考虑考虑，你回头找个机会，让俩人见一见。” 孙柳连连点头：“我记得那姑娘平时都住宿舍，恰好今天晚上就会回家一趟，到时候我带着柱子去村口转转，要是咱家柱子看上了呢，就撮合一下，要是没看上，那就当打个招呼，也不尴尬。” 这儿媳妇的想法深得马秀莲的心意，高兴之下，甚至拿来面袋子，多给孙柳挖了一瓢玉米面。 “谢谢娘，谢谢柱子。”孙柳喜滋滋的喊了一声。 刘马栓也是佩服自己的媳妇，两句话给自己老娘哄的开开心心的，还弄来一大瓢玉米面。 他也想讨好一下，说道：“娘，我也认识一个女的，可漂亮了，那笑起来都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我每天都会跑到村口想看她两眼，你说我要是把她介绍给……哎哎哎，媳妇疼！” 孙柳气得把孩子往婆婆怀里一放，拎着刘马栓的耳朵就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骂：“笑起来好看是吧？魂儿勾走了是吧？走走走，我到村口看看那狐狸精长什么样，顺便帮你叫叫魂儿！！” “媳妇，媳妇，我错了……”刘马栓疼的哎呦直叫，不断求饶。 马秀莲则是看着关上的院门，黑着脸骂了一句：“这头蠢驴，咋就那么随了你那缺德的爹！” 等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媳出去后。 丽丽和乐乐气喘吁吁的跑回家，进门后就四处看。 “你俩来的正好，帮我拿一下东西。”马秀莲喊道。 丽丽当即说道：“娘，有人让我告诉柱子哥个事儿，我柱子哥呢，刚才明明听村里人说看到他来了。” 马秀莲一听是有事儿，连忙说道：“在药房呢。” 丽丽赶忙跑去药房。 乐乐也想跟着去，却被马秀莲拽住：“你个小兔崽子去哪，帮我拿东西。” 听到这话，乐乐急坏了：“娘，我姐骗你呢，她是听大梁哥家的妮子说我柱子哥买奶糖回来了想去蹭吃的，我也要去啊！” 马秀莲顿时气笑了。 这个死丫头！ 难怪都说老大憨，老二精，家家都有坏老三。 但她肯定不能放跑乐乐，把捆好的玉米面口袋递过去：“帮娘拎屋里去，快点！” 乐乐噘着嘴不想去，但被马秀莲撸袖子的动作吓一跳，还是扛起玉米面跑了。 马秀莲则是弄着手电筒和暖水瓶那些东西，好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往屋里走去，同时对着药房喊道：“丽丽你个臭丫头，要是敢找你柱子哥要嘴吃，我打断你的腿！” 药房里，丽丽才没有要什么奶糖吃。 虽然她也馋，但她来找刘二柱最大的原因，是听到刘二柱买奶糖回来了，就想起昨天刘二柱答应她要买发卡的事情了。 现在奶糖都买了，那发卡还能没买？ 此时她就站在刘二柱面前，捧着一个蝴蝶发卡兴奋的看着。 那发卡的工艺已经相当高了，完全是蝴蝶形状的，通体金属，就连蝴蝶翅膀也是金属打造，却薄如蝉翼，随着丽丽的小手晃动，蝴蝶翅膀也在上下扇动，亮金色的外壳在太阳下折射着迷人的光泽。 “谢谢柱子哥！”丽丽激动的不行。 刘二柱调侃道：“你娘要是打断你一条腿咋办啊？” 丽丽拿着发卡略微发愁，然后一发狠：“打断就打断！那我就把九丫头叫家里来，让她看看我也是有蝴蝶发卡的！” 大舌头眼睛一瞪：“整天除了臭显摆还知道什么？滚出去吧！” 谁想，丽丽还没来得及滚。 乐乐跑进来了，对着自己爹把裤子一脱，撅起了，却把手伸向刘二柱：“柱子哥，我想吃奶糖！就是那个大白秃子牌的！” 刘二柱本来都要拿糖了，看到乐乐露着，很是奇怪：“你为什么这样要糖？” “我娘说我敢要糖吃，就让我爹抽我。”乐乐说完，回头对大舌头催促道：“爹，你快抽啊，抽完了我好去吃糖了！” 第43章 这个家到底谁才是户主啊 大舌头被这两个没出息的孩子气坏了，朝着乐乐上就是一巴掌：“给我滚！都滚出去！把你们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丽丽不管，直接跑出去了。 刘二柱则是把四块奶糖塞到乐乐手里：“一会儿给你姐姐送两块，让我知道你自己全吃了，我也抽你。” 乐乐看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刘二柱的手掌，满是愁容，最后竟是一狠心把撅到刘二柱面前：“那你抽吧！” “……” 刘二柱气笑了，朝着乐乐上不重不轻的抽了一巴掌：“滚蛋吧。” 乐乐没感觉到疼，顿时高兴坏了，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驾！” 随后倒腾着两条腿逃走了。 大舌头等两个孩子都出去后，这才对刘二柱不轻不重的说道：“你是我徒弟，我传你本事是应该的，无论你靠这本事赚了多少钱都是你应得的，都不应该觉得欠我家的，也不用总是往这拿东西想着偿还，到时候你把这些孩子惯坏了可就不好收场了，老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 刘二柱笑道：“行，那等回头咱两家成仇了，我就不给您东西了。” 大舌头无奈的看了刘二柱一眼，没法再说什么了。 而后，爷俩一起开始研究配方。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琢磨，刘二柱终于依靠大量的经验，将配方改造成功了。 从原来需要现熬现喝，变成了一款药丸。 刘二柱还给起了个很大众化的名字，叫做‘舒筋壮骨丹’。 让任何人一听，都觉得这是强身健体的，说出去人家也只当是补充营养。 但其实，它是用来增加攻速和耐久度的。 当然，它也有强身健体的效果，长期服用的话，可以对身体素质提升一些。 新配方研究成功后，大舌头也很高兴，虽然他今天上午主要工作是帮刘二柱写配方，但也很有参与感。 等配方处理好后，刘二柱觉得自己师父大概又要旧事重提，想要将药方送去公社，换取一些前途什么的，所以想着该怎么敷衍过去。 谁想，大舌头完全没有提这件事。 这让刘二柱惊讶的看了他好几眼，猜测着他该不会是要自己私下里给送去，不禁试探着问道：“师父，您觉得这个药方该怎么处理？” 大舌头却认真说道：“这药方是你研究出来的，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师父不会过多问的，但你别弄出乱子来就行。” “记住了，财帛动人心！以后不管你用这药和谁做交易，也要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二柱听到大舌头不想往公社送，这才松口气。 “吃饭了！” 门外传来师呼喊声。 刘二柱和师父一起走出药房，正好看到丽丽和乐乐回来。 丽丽头上掐着发卡，嘴里糖，乐乐则是哭的满脸黑道道。 刘二柱看的直乐，他先前没管乐乐，就是因为知道他的糖藏不住的。 大舌头和马秀莲看都没看两个孩子，毕竟谁家孩子不打架。 屋里桌子上摆着野菜糊糊还有四个窝头，还有一小盘蒸白肉。 说是一盘，但其实也就五片，大小还跟榆树叶子似得。 丽丽见到有肉，顿时双眼放光，小心翼翼的吐出嘴里的奶糖，用糖纸抱起来。 乐乐反应更快，已经伸出脏兮兮的手去拿了。 啪！ 马秀莲用筷子重重敲了乐乐手背一下，瞪着两个孩子骂道：“没规矩，这肉是给你们爹和柱子哥的！” 说完，她夹起三片肉放进刘二柱碗里，剩下的两片则是给了大舌头。 大舌头这会儿也拿着两个小酒盅走过来，又拿出来一个酒瓶。 酒瓶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显然年头不断，里面的酒也只剩个瓶底。 等大舌头心疼的倒满两个顶多一钱的酒盅，酒瓶也就空了。 他瓶口对准嘴巴控了控，还打算用一舔瓶口，却被马秀莲骂了：“你个老东西，剩下点福根儿不给柱子喝了，你这么大年纪了喝个屁！” 福根儿，北方人最美好的祝愿之一。 一般是喝酒或者喝汤剩下的最后一点，被称为‘福根儿’，寓意着谁喝了谁有福气。 大多数老人都会把福根儿留给孩子，大舌头也是馋酒了，忘了这点，结果就被马秀莲给骂了。 听着自己婆数落，大舌头嘿嘿一笑：“忘了忘了。” 刘二柱想了想，早上来的时候，还真忘记给自己师父拿酒了，当即说道：“师父，我出去拿点东西，您等我一会儿。” “啊？又拿啥去！”马秀莲急了，一把抓住刘二柱的手臂，瞪着眼说道：“坐下吃饭！整天拿这拿那的，你家开银行的啊！” 刘二柱赶忙辩解：“不是啥好东西，我……” “师娘让你坐下吃饭，不听话是不是？”马秀莲生气道。 “听话，我听话，我这就吃饭。”刘二柱只能乖乖坐下，又看到了一边喝粥，一边用眼睛偷偷看他碗里白肉的两个孩子。 “来，徒弟，走一口！”大舌头就剩这点酒，好久没喝了，馋的赶忙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滋溜一下，顿时美的眯起眼睛。 香啊！ 刘二柱也是端起酒尝了一口。 好家伙，是自酿的散酒，而且这酒劲儿真冲啊！ 恍惚间都以为喝酒精呢！ 刘二柱酒下肚后，瞬间胃里就火烧火燎的，额头都冒汗了。 他赶忙扒拉了两口野菜糊糊，结果差点又吐出来。 因为那蒸白肉，竟然什么佐料都没放，只是有一点点盐味，还有野猪肉特有的腥味！ 刘二柱哪怕只是光喝糊糊，闻了一下那味道，就觉得受不了。 他连忙将肉夹给了自己师娘和两个孩子，把肉弄到他们碗里之后，还用筷子使劲儿夹碎了，防止他们再弄回来。 “谢谢柱子哥！” “谢谢哥！” 两个孩子高兴的不行。 马秀莲却看的急了：“哎哎哎，你这孩子怎么……” “师娘，我不爱吃蒸白肉，我喜欢吃排骨。” “等晚上，我给您做一顿糖醋排骨。” 刘二柱笑着把满碗野菜糊糊扒拉干净说道。 马秀莲有些无奈，只觉得刘二柱撒谎都不会撒，哪有人不喜欢吃肥肉的？ 看那两个孩子，吃的都跟小猪似得，疯狂往嘴里扒拉。 随即，刘二柱又把白酒都倒给自己师父，说道：“这酒我喝不了，劲儿太大了，我还是习惯喝二锅头。” 这话可给大舌头气坏了，他珍藏了那么长时间的酒，今天高兴才给了刘二柱一杯，竟然还被嫌弃了，顿时教训道：“嘿，你这小兔崽子还挑上了，有的喝就不错了，真当你城里人儿啊！” 马秀莲不高兴了：“你个老东西骂谁呢？柱子这本事比城里人还大呢，人家喜欢喝二锅头咋了！” “行行行，我不跟你俩犟。”大舌头无语的闷着头喝酒，现在感觉刘二柱比自己还像这个家的户主呢。 第44章 扭扭车 “柱子在吗？” 大舌头家门外传来大队长刘海的声音。 刘二柱正好吃饱，顺着声音走出来：“刘叔？有啥事儿吗？” “好事儿。”刘海笑着递过来一根卷烟。 “既然是好事儿，您抽我这个。”刘二柱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看到那烟，刘海眼皮一跳，苦笑道：“你小子是发财了啊，不是中华烟就是大前门？” 刘二柱擦着了洋火递过去：“可不敢说发财这话，我就是混口饭吃。” 刘海也知道现在发财这两个字很敏感，点着烟先着忙吸了一口，才笑着道歉：“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这烟真不错。” 刘二柱给自己也点了一根，问道：“刘叔您还没说到底啥事儿呢。” “哦对，我跟公社里打了声招呼，给你弄了个学徒工的工作，就跟着大舌头在村里学医，每个月补助30工分，挺好的吧？”刘海笑容满面的说道。 之前刘二柱当这个徒弟，是大舌头私人做主，没有入公社和县里卫生科的档案，自然是没有补助的。 现在也算持证上岗学习了。 “……挺高兴的。” 刘二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敷衍一句。 但随即又想起什么，狐疑的看着刘海：“公社咋会这么好心，还给我弄个工作，你去求人了？” “你小子就是聪明，就是你给我那盒中华，我去送了个礼。” “公社主任挺高兴，就给了个面子，甚至对我态度都好了不少，还给我倒了杯茶。” “要说，我还得感谢你小子呢，以前我去公社可没这待遇，都是横眉冷眼的，嫌我报的粮食产量不够。” 刘海拍打着刘二柱的肩膀，是真的很高兴。 刘二柱苦笑。 没想到这个年月的人那么容易满足，一包烟就安排了个工作，刘海这个大队长甚至还因为主任给倒了一杯茶就吹嘘起来了。 “行了，你赶紧回家把这事儿告诉你师父还有你爹娘，他们肯定高兴着呢。” “以后你就跟着大舌头好好学，别看工分不多，但大小是个正经工作，而且一年就能转正，到时候你就是县卫生科的正式职工，甚至有可能调到县里去工作呢！” 刘海鼓励一句，抽着烟走了。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刘二柱。 自己爹娘虽然嘴上没说，但肯定一心希望他找个正式工作，再说这个工作也不麻烦。 刘海刚走，马秀莲正好出来，好奇的问道：“柱子，大队长找你啥事儿啊？” 刘二柱把学徒工的事情说出来，马秀莲顿时高兴的不行：“哎呦，真是大好事儿啊，你是不知道，这两天你师父一直惦记着去公社给你找人办这个事儿呢，但因为没有关系不好处理，本打算明天拿着两斤肉去公社走一趟，没想到就成了！” 刘二柱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师父不声不响的，一直想着自己工作呢。 看来他之前一心想把药方往公社里送，估计就是惦记着这事儿吧，只是今天看自己能靠药方赚钱，就放弃了计划。 “谢谢师娘，也谢谢师父。”刘二柱感动的说道。 “好了好了，这有啥好谢的，赶紧回去告诉你爹娘一声，他们指定很高兴。”马秀莲高兴的合不拢嘴。 虽然每个月只有30个工分的补助，那好歹是个工作啊，而且一年就能转正，到时候一个月就是60个工分，再下地干点活养家糊口没问题，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刘二柱答应一声，回家去了，果然把这个消息一说，老两口高兴的不得了。 工分倒在其次，这可是个工作！ 在农村，有工作的话找媳妇那太受欢迎了！ 虽然这年月媳妇不值钱，一斤棒子面就能领家来。 但那都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要想找个女方家有点存粮的，还是要有点本事才行。 说句难听的，刘二柱现在想要拉帮套，都能找到那质量不低的漂亮女人。 任由爹娘在家里高兴，刘二柱出了家门，却发现妮子正一个人蹲在门口，无聊的用小棍在地上画圈圈。 远处，是一群脑袋大脖子细，身体和麻杆似得小孩们在玩土。 看着那群营养不良的孩子，刘二柱心酸的叹息一声，又看向妮子，笑着问道：“妮子，你咋不去跟小朋友们玩啊？” 妮子可怜兮兮的抬头：“他们不带我玩。” “嗯？为啥？”刘二柱疑惑，自己哥嫂人缘还行啊，咋会没人跟妮子玩？ “他们嫌我笨，都不会用土和小棍儿搭房子，我弄了好多次都不行，小叔叔，妮子是不是很笨呀？” 说着说着，妮子委屈的眼泪就流出来了，那可怜的模样可把刘二柱心疼坏了，赶忙把小丫头抱在怀里。 他倒是也没有去责怪那些小屁孩，孩子懂个什么，你会玩我就跟你玩，不会玩我就不跟你玩，就这么简单。 不过大人被排斥都会很难过，更何况是小孩子。 刘二柱想着该怎么帮帮妮子，很快就有了主意。 “妮子，你在这等着叔叔，一会儿我给你带个玩具回来，好不好？”刘二柱笑道。 “真的吗？”妮子顿时眼睛放光。 “小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刘二柱捏了捏妮子已经略微有点肉的小脸，转身走向山上。 他要找些木材。 好在，山上有些被风吹倒的大树，刘二柱将一些粗壮的树干收进空间里，然后利用意念空间分割木料，仔细打磨，制作了个纯木质的扭扭车出来。 这款玩具可是很受后世小孩子们喜欢的，甚至就连一些大人都会忍不住玩一玩。 等做好这个玩具后，刘二柱拿到妮子面前：“喜欢吗？” 妮子围绕着扭扭车转着圈的看，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中满是懵懂和茫然：“小叔叔，这个怎么玩啊？” “来，坐上来我教你。”刘二柱把妮子抱起来放到扭扭车上，晃动方向盘，车子自己就往前跑。 妮子很害怕，小手死死抓着刘二柱的手臂。 但随着车子一点点往前挪，那种坐车的快乐感觉，又让她缓缓放松下来，到最后更是在刘二柱的指导下，抓着方向盘小心翼翼扭动。 等她自己控制着扭扭车跑了几米之后，也就掌握了要领，甚至完全不害怕了，高兴的扭着车朝着远处玩土的小孩子们开去，身后的小辫还一晃一晃的，活泼至极！ 第45章 丽丽再发威，保护妮子 孩子们见到扭扭车，全都顾不上玩土了，瞪大眼睛看着。 别说那些孩子，就算是远处阴影下乘凉的大人们也全都凑过来看这是什么东西。 毕竟在这个年代，只要是带轮子的，都不简单。 自行车堪比劳斯莱斯。 畜力车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但也不是谁能用的，需要专门的‘手把式’来驱赶。 很多手把式不光是单位的正式工，拿着国家工资，还是能收徒的！ 而扭扭车这种新鲜玩意儿，这些人别说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自然十分好奇。 妮子倒也不是那种胆怯的小姑娘，见到众人都看向自己，顿时自豪无比，更加欢快的扭着小开过去。 扭扭车就这样蛇形前进，围绕着人们转圈。 这一下，可成为热门话题了。 那些婶子大娘小媳妇什么的，也顾不上八卦谁家的新闻了，全都哎呦哎呦的叫着。 “娘哎，那是自行车吗？” “公社干部骑自行车你们没看见过吗，那是需要人蹬的，这个都不需要人蹬！”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汽车？我的老天爷，妮子你可别走啊，我叫我当家的来看看，他还没见过大汽车呢！” “对对对，我也叫公婆来看看，他们一高兴，说不定以后就不总是打我了。” 一群人全都以为这是汽车，兴奋的不得了，连忙都去喊自己的家人来围观。 而那些小孩子自然更加稀罕，全都跟在妮子后面或者身边，眼巴巴的看着。 有孩子甚至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朝扭扭车底下看去，想看看是咋动的。 还有孩子几次试探着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摸一下扭扭车，却被自己家大人拽走或者大骂着吓退。 虽然这木头车看上去很结实，但万一要摸坏了呢？ 谁能赔得起一辆汽车？ 而见到这些刚才都不搭理自己的小孩子，现在都跟屁虫似得在自己身边环绕，妮子别提多得意了，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还不停大叫：“小叔叔你快看，我跑的快不快！” “真快。”刘二柱抽着烟，笑着喊道。 周围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全都在围观扭扭车，比平时看露天电影还专心。 “咳咳……”生产队长刘树林走过来，只是清清嗓子，那严密的村民包围圈就主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刘树林从人群外走进来，倒背着手，打着官腔说道：“柱子，我听说你弄了个会自己动的汽车，让我看看。” 刘二柱指着扭扭车说道：“不是什么汽车，就是孩子的玩具，原理很简单，无非是利用了离心力和摩擦力而已。” 刘树林听得一愣：“什么力？” “离心力和摩擦力，中学物理会教。”刘二柱解释道。 “哦哦，离心力和摩擦力嘛，刚才我没听清，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刘树有些尴尬的心虚道。 刘二柱也没揭穿他。 但周围的村民们顿时对刘二柱赞不绝口。 “不愧是中学生啊，懂的真多！” “谁说不是呢，你看那木匠手艺都好，我觉得都能带徒弟了！” “二柱子，你收徒弟不，我儿子可聪明了，让他跟你学本事吧，随便你咋使唤他都行！” “对对对，我儿子可是有膀子力气，干活绝对不怵！” 有人开始推荐自己的儿子，而那些家里儿子超过当学徒年纪或者还不到年纪的，则是另辟蹊径。 “柱子，你今年也十六了，婶子家的闺女配你正合适，你见见？” “哎呦，他八婶子别闹了，你那闺女才十三，还是我闺女合适，跟柱子还是小学同学呢！” “四丫头你也别说了，你那闺女就上到一年级，就跟柱子同学了半年而已，我有个外甥女在邻村当记分员，柱子你俩见见？” “……” 众人热情的介绍着自己闺女和儿子，刘二柱却被整的尴尬至极。 没想到一个扭扭车，引发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他连忙陪笑着找了个借口：“那啥，我师父喊我呢，先走了啊各位婶子大娘、叔叔大爷、爷爷奶奶。” 说完，刘二柱一溜烟跑去大舌头家了。 等他走后，刘树林的儿子小鼻涕才敢从人群里钻出来，鼻子下面挂着一条半鼻涕，跑到了妮子面前掐着腰说道：“妮子，给我玩会儿你的车！” 玩的正高兴的妮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要，我还没玩够呢！” “妮子，你得听我的，要不将来我不娶你了！”小鼻涕大声道。 这话顿时引来围观村民们的一阵哄笑。 但谁都没管，只当是小孩子在玩耍。 刘树林也是摇摇头，笑着骂了一句这臭小子。 见到没人管，小鼻涕更加得意了，一把抓住了扭扭车的方向盘，迫不及待的说道：“妮子快下来，我想玩了！” 妮子死死抓着方向盘，满脸委屈：“我不要！” “你就得要！”小鼻涕大叫，伸手要去掰开妮子的小手。 砰！ 一只脚从旁边踹过来，直接将小鼻涕踹了个大跟头，头磕在地上，迅速起了个大包。 小鼻涕趴在地上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捂着头哇的哭出声。 人们也吓一跳，一起看向踹倒小鼻涕的人，竟然是大舌头家的丽丽。 丽丽掐着腰，指着小鼻涕骂道：“上次收拾你还不够是吧，还敢缠着妮子，你不看看自己长什么德行，那脸跟大冬瓜似得，整天留着鼻涕，咋好意思娶妮子的！” 乐乐站在旁边，也是对着小鼻涕做鬼脸：“丑八怪！没媳妇！丑八怪！没媳妇！” 两个小孩子把小鼻涕气的更加嗷嗷哭起来。 周围村民们依然是在哄笑，就跟看戏似得。 小孩子嘛，向来是这样，你打我我打你，只要不往眼睛或者要害上打，也不撕衣服，就没啥事儿。 刘树林看到丽丽姐弟俩帮着妮子出气，也是无奈的瞪了他们一眼：“两个小兔崽子，下手这么黑！” 小鼻涕的娘从人群中跑出来，先是看了一眼小鼻涕的额头，又看向丽丽瞪眼道：“刘一脚，你个死丫头，咋下手这么黑呢！” 丽丽顿时气炸了，指着女人嚷道：“我警告你，柱子哥说了，谁也不能喊我刘一脚，谁喊他就收拾谁！” 本来小鼻涕的娘教训丽丽一句就要走了，也没打算找这丫头的麻烦。 听到这话，她气笑了，抱着自己儿子说道：“刘一脚，这可是全村人给你起的外号，你柱子哥还挺厉害呗？要教训全村人？” 第46章 尊重妇女嘛 村里人听到这话，也都是看戏似得望着丽丽。 毕竟这年月谁还没个外号了。 什么大喇叭，闷葫芦，刘三眼儿…… 各种难听的外号都有，甚至有时候人们叫外号叫的，连别人本名都忘记了。 而且有些人就这样，你越不喜欢让人喊外号，他偏要喊。 丽丽被气的不行，瞪着众人说道：“以后，谁要是再喊我外号，我就天天打你们家孩子！” 这个威胁，反而更加逗笑了村民们。 小孩子打架，就打去呗。 丽丽见到人们更加笑个不停，也不知道该咋办了，气得眼圈都红了。 刚刚离开的刘二柱，正好想上山去弄点草药制作舒筋活络丹，听到动静就走过来，看着生气的丽丽，好奇道：“咋了这是？” 丽丽见到刘二柱，顿时来了底气，哭着告状：“他们又喊我刘一脚！” 刘二柱闻言，皱眉看向村民：“以后别喊孩子这外号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叫这外号多难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只脚的残疾人呢。” 小鼻涕他娘当即说道：“柱子，就跟孩子闹着玩呢，不至于啊，还有这丫头刚才说你要帮她教训我们，我还以为是她胡诌呢，原来真是你答应她了啊？” “婶子，有些事儿你不在乎，可我们在乎。” “丽丽是个姑娘家家的，以后要嫁人的，这外号喊得她以后都不好说婆家了。” 刘二柱皱着眉沉声道。 小鼻涕他娘依旧浑不在意：“那咋了，咱村那么多小子呢，嫁给谁不行？” “那你咋嫁给树林叔了呢？不就是看他是生产队长吗？当初咋不在你们村随便找个小子嫁了？”刘二柱终于憋不住了，直接怼回去。 他发现给这些人面子，是一点用也没有。 你不发火，人家是真不把你当根葱！ 这话怼的小鼻涕他娘顿时哑口无言，只能恼火的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刘树林也是皱眉看向刘二柱：“柱子你干啥呢，闹着玩咋还扣眼珠子呢？” “我说的事实而已，你们爱让人喊外号我不管，甚至你们之前背地里喊我败家子儿，我也没说过什么，因为我不在乎。” “但丽丽不喜欢这个外号，我觉得你们还是别喊了，尊重妇女嘛，对不对？” 刘二柱也不再咄咄逼人，笑呵呵的讲道理。 刘树林两口子被逼得没话说了，村民们也是面面相觑，第一次知道这个总在县城读书，累的老爹饿肚子还断腿的二柱子，竟然这么能说会道！ 倒是丽丽双眼放光的看着刘二柱，满是崇拜。 柱子哥太厉害了，这些大人那么欺负她，却被他三言两语震慑住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有这力气多往田里挑点水不好吗？都干活去！”大队长刘海来了，一声令下，村民们都纷纷去拿家伙事儿挑水。 小鼻涕他娘也是没好气的瞪了刘二柱一眼，抱着孩子走了。 刘海走过来，看了一眼刘树林，批评道：“你也是，地里都干成那样了，你还在这带着人们逗孩子玩！” 刘树林尴尬的低着头，也不敢打官腔了，老老实实认错：“刘哥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带着人们干活去。” 他转身就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刘海教训刘二柱的声音。 “你个小，公社是让你当大舌头的学徒，不是让你来当老师的，还教训上大人们了？” 刘树林脚步一顿，刘二柱是大舌头学徒这件事，公社给指定的？ 那就是正经的学徒工，有工资的那种？ 没听说这小子公社里有人啊！ 不过刘树林还是悄悄看了刘二柱一眼，打算跟他搞好关系，回头好问问怎么回事儿。 刘二柱知道刘海是在帮自己解围呢，他要不喊一嗓子自己是公社安排的学徒工，以后难免要被丢了面子的刘树林使绊子。 毕竟村民们就算是再团结，谁还能没点脾气了？ 尤其是手里捏着权力的那帮人，更是会被权力本能的架起来，没脾气也会有脾气了。 “多谢刘叔。”刘二柱道谢。 刘海摆摆手，然后看向了妮子骑着的扭扭车，轻咳一声：“这东西倒是新鲜，能做成大车吗？拉货耕地什么的。” 刘二柱摇头：“不能，这东西要的就是个小，再大一点都不如自行车用着灵活。” “这样啊，那你回头给我多整几个，我送公社去。” “放心，不让你小子吃亏，我给你算工分。” 刘海笑呵呵的说道。 刘二柱下意识的想要回绝，却忽然想到最近正学木工的大哥，当即说道：“叔，这东西你能给我多少工分？” 刘海不懂木工，但他也知道这年月打张桌子都得十天半个月的。 这种能自己跑的小车，没俩仨月肯定下不来。 还有那木制的轮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制作出来的，光打磨光滑就得好久！ 所以他估算了一下，说道：“一辆小车我算你用三个月吧，给你一千工分，行不？” 一个工分是五分钱，那一千工分就是五十块钱。 好家伙，这比后世的扭扭车卖的都不便宜了！ 刘二柱本以为能弄个三百工分就顶天了，不禁惊讶的看着刘海：“叔，你下血本了啊？” “你不懂，公社主任特别宠他的儿子，要是我能投其所好弄个玩具给他，说不定这大队长的位置就能保住。” “柱子，别的不说，到时候我位置稳了，公社也会知道你的名字，你说不定都能调去家具厂上班呢！” 刘海充满诱惑的说道。 刘二柱点点头：“可以啊，不过这小车不是我做的，是我大哥做的。” “梁子？”刘海一愣：“我倒是知道他最近研究木工呢，这小子是个天才啊，竟然都能做出这玩意儿来了？” “可不是嘛，我哥挺有本事的。”刘二柱认真的撒着谎。 “那行，我去找梁子说。”刘海拔腿就走。 刘二柱连忙拦住他：“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哥，憨的要命，你这种大官儿找他说话，还不把他吓死？” “这样吧，我帮您去传个话，保证把这事儿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不说别的，孝敬公社这种事儿，我哥要是敢不答应，我爹能抽死他！” 刘海觉得这话有道理，刚想点头答应，忽然觉得不对，瞪了一眼刘二柱：“什么叫他孝敬公社？那帮人是我爹啊！” 骂完了人，刘海又忍不住嘟囔一声：“啧，真别说，伺候我爹老子都没这么用心过。” 第47章 一个一千工分 刘二柱没理会刘海的感慨，回到了自己大哥家，将事情告诉了他。 刘大梁正准备和村民们一起去挑水呢，听到自己弟弟的话，不禁瞪大眼睛望着他：“你说啥？让我造车？” 这种情况就像是一个热爱拳击的小男孩刚学习了两天，忽然被告知明天要上台跟世界拳王实战…… 刘二柱看到自己大哥紧张的样子，连忙说道：“不是汽车，只是一个小玩具车。” 说着，他将妮子从扭扭车上抱下来，将车递给自己大哥看，又在妮子哭之前，顺手塞她嘴里一块糖。 妮子瞬间老老实实的跑出去和丽丽跟乐乐玩跳房子去了。 刘大梁抱着扭扭车，翻来覆去的看，惊奇道：“这东西做工真好，真厉害啊，我……我可做不出来！” “学啊。”刘二柱说道。 “这哪能学得会啊！” “海叔说了，一个车一千工分。” “……好像也不是很难学。” 刘大梁见钱眼开的样子，怎么看都和刘二柱一个德行。 刘二柱为了给自己大哥增加一点动力，说道：“只要你能做出一辆车，几个月都不用干活，而且掌握了这门手艺，还能去县城家具厂工作！” “什么？还有正式工作？”刘大梁更加激动了：“真的假的？柱子你可别骗哥啊！” “只要你掌握了这门手艺，正式工没问题。”刘二柱严肃的保证。 家具厂也要创收，尤其是现在国家对外汇那么渴望。 这种玩具在后世那么多玩具中都能杀出重围，占据一席之地。 在这个玩具匮乏的时代，绝对是一个赚取外汇的大杀器！ 到时候别说让刘大梁当个正式工，运营好了当个主任都没问题！ 再高就没必要了，刘大梁的情商与性格都不适合身居高位。 刘二柱只是想帮大哥找个能吃饱饭的工作。 再者，刘二柱祖上的身份，实在是太容易引起针对了，将来起风时，家里有个工人还稳妥一些。 刘大梁不信别人，哪怕是刘海他也信不过。 但他相信自己的弟弟！ 在他看来，柱子不光上过学，还能往家里弄回那么多好东西，是绝对有本事的！ “好，那我就研究研究，争取早点搞明白原理。”刘大梁发了狠。 其实他虽然憨，但脑子不笨，之前一直学不好是因为没师父教，再加上本身也没空。 平时整天下地干活，回来都累个半死了，哪还有余力研究木工？ 此时可以不用上工干活还能赚钱，甚至将来还能当正式工，就算是不行也得行！ 看着刘大梁蹲下认真研究，刘二柱也不打扰他，转身出门去。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了妮子哭嚎的声音，显然是发现自己的车被拆了。 好了，这下自己大哥应该更有动力了。 刘二柱笑着上了山，他不光采摘草药，还想再抓点小动物什么的。 意念空间里的猪可不太够用了，再说总吃猪肉也确实恶心。 要是能抓只兔子、山羊之类的可就爽了。 到时候烤串、涮肉什么的全都安排上！ 在山上，刘二柱先探查了一下别人的陷阱，发现依旧空空如也。 还是找那些洞之类的吧。 刘二柱知道指望不上这些陷阱，开始寻找着各种地洞。 走着走着，不自觉的就走入深山里了。 这里开始变得幽静，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动静和一些鸟叫声。 这种安静的氛围有些渗人，尤其是这里的山路也变得崎岖，树林也变得茂密，空气里也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有点吓人啊。 难怪大人们阻拦孩子进深山，在这太容易出事儿了。 就算是大人们采摘野菜，也轻易不敢进来，每次来都必须五六个人甚至十几个人壮胆！ 沙沙。 刘二柱听到动静，猛地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一条胳膊粗的蟒蛇正优哉游哉的经过他不远处。 哟呵，太瞧不起人了吧？ 刘二柱迅速冲过去。 他奔跑的动静引起了蟒蛇的注意，蟒蛇猛地回头，一双竖瞳幽冷的盯着他，蛇信子还不断吞吐着，模样吓人至极。 换做寻常人，早就被吓得逃走了。 刘二柱却只是冲过去，一拍蟒蛇尾巴，瞬间将其收进意念空间。 等收掉这条蛇，刘二柱露出期待之色。 看来深山因为轻易没人敢来打猎，这里的野生动物还不少呢，看来自己这次能抓到不少。 刘二柱就这样一边踅摸着草药，一边往里面走。 等药材装了半框后，他忽然看到一个被草包围的地洞。 洞口不大，不像是野猪，倒像是兔子洞。 终于能换换别的口味了。 爽歪歪啊！ 刘二柱立刻拿出一大把嫩玉米粒碾碎，鲜嫩的玉米甜汁流淌出来。 等将玉米粒丢在洞口口，刘二柱蹲在旁边等着。 不一会儿，兔子就被香甜的玉米味道吸引出来，在洞口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 刘二柱朝着兔子脑袋一拍，兔子本能的要缩回去，却已经被送进意念空间。 要不说兔子们就是没有什么脑子，看到同伴消失了，虽然受到些许惊吓，但还是经不住玉米的诱惑，再度有第二只探头查看，自然也被刘二柱拍进意念空间。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他弄了六只兔子！ 其中有两只成年的大兔子，肥的很。 剩下的都是小兔子，用来烤正好。 确定地洞里没兔子了，刘二柱开始继续在山里溜达。 这里不像东北那种大山里，什么老虎黑熊之类的全都有。 刘二柱溜达了一大圈，也就发现野猪野鸡兔子之类的。 现在是深秋，这些动物虽然都能吃草，但谁能抗拒得了一锅香甜的玉米粥呢？ 刘二柱找棵大树，挖了个树洞，玉米粥就放在树洞外。 那些小动物很快被吸引来不少，来一只他拍一只。 等快天黑的时候，刘二柱已经又抓了三头大野猪，六只野兔，还有七只野鸡。 以及麻雀、野鸽十几只。 收获可谓是不小！ 刘二柱乐呵呵的带着吃的下了山，在路上还发现了好几棵酸枣树，正式成熟的时候，挂的满树都是。 不过这玩意儿是酸甜口的，比较开胃，所以村里人就算见到也不愿吃。 饭都吃不饱了还开胃，这不是找死呢吗。 刘二柱可不在意，啃着枣子下山，等出山后还把野鸡和野鸽子都撞进麻袋，打算自己家和师父家一起分分。 第48章 这是我开的药方 刘二柱先来到自己师父家门前，却发现这里围着不少人，正蹲在门口抽烟，满脸愁容的骂着老天爷。 等好奇的刘二柱仔细听了听，明白了。 原来是村民刘大根挑水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加劳累过度，昏迷在了农田里。 所以村民们都在骂老天爷，让百姓吃不饱饭。 但没有人敢骂别的。 生产队长刘树林和大队长刘海也正坐在门前石头上，听着院子里的哭声，一脸愁容的抽着烟。 刘二柱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拎着麻袋走进院子，看到院子里一个魁梧的男人正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呼吸已经异常微弱了。 仔细看的话，那个男人已经饿的皮包骨了，且满脸菜色，只是骨架子大显得还是很魁梧。 在昏迷的男人身边，还有好几个人正跪在地上围着男人哭个不停。 有男人年迈的老父母，还有满脸沧桑的媳妇，以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大根，你挺住啊，你要是这么走了，可让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他爹，他爹，都怪我不好，非让你去干活赚工分，你醒醒好不好，以后咱们不干活了，咱们去要饭，求你了醒醒啊……” 旁边两个孩子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爹躺下了，慌的也不知道该咋，哭的梨花带雨的喊着爹。 院子里站着帮忙把刘大根抬来的人，都是满脸心酸的扭开头，谁都不忍看。 大家都知道，刘大根没别的毛病，就是纯饿的，给点吃的就好。 可这年月谁家有余粮？ 接济了刘大根，自己家里人也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再说，村民们其实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邻村早就有饿死的人了，刘屯撑了一年多没死人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如今，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就在刘二柱看着的时候，墙角那边正玩土的光小男孩忽然跑过来，推了推地上昏迷的刘大根，一脸天真的说道：“爹，你别再这睡觉觉了，我肚肚饿了，咱们回家吃糊糊好不好？要不你让我喝口水也行，我肚子咕咕叫呢。” 看着那麻杆一样的无知小孩，周围人终于扛不住了，一个个全都掉下泪来。 刘大根媳妇更是一把抱住自己儿子，哭的歇斯底里。 大舌头站在旁边抽着旱烟，见到刘二柱来了，走过来看着他片刻，眼神很是复杂，几次明显想要张嘴说什么，最后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刘二柱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想问自己能不能弄点吃的，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自己这两天没少往家里弄肉食，当师父的肯定知道刘二柱有余粮。 只是余粮又能撑多久？ 所以大舌头不想让刘二柱为难，干脆就不开口了。 其实不用大舌头说，刘二柱也看不下去了。 且不说村里人大多沾亲带故，都不是什么恶人，关键看着那孩子满脸天真的给自己娘擦泪也是让他有些扛不住，干脆出门找到发愁的刘海，从麻袋里掏出三只野鸡递过去：“叔，你把这个拿去大食堂炖了吧，先给大根叔弄碗鸡汤来保他一命，剩下的就让大家都吃点荤腥，常年不吃油腥谁也扛不住。” 看到那三只野鸡，刘海和刘树林蹭一下起身，满脸不敢置信。 旁边村民们听到这话，也都吃惊的看向刘二柱。 很快，刘树林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的伸手去拿野鸡：“柱子！你行！你小子真行！” 啪！ 刘海一巴掌拍开刘树林，先吞咽了一下口水，才认真说道：“柱子，你有心是好的，但你拿出一只大根儿救了就行，剩下的我们不能要。” “为啥啊！”刘树林急了。 “刘树林！你要搞清楚，你是生产队长，别他跟要饭的一样！” “这野鸡是人家柱子从山里抓来的，你抓到的东西会分给村里吗？” “而且你别忘了，福生大哥腿摔断了，就在家里躺着呢，他难道不需要补营养吗？” 刘海怒视着刘树林，毫不客气的怒骂。 这一句话给刘树林说的脸色红白变换，憋屈的半声也坑不出来了。 周围村民们也都想吃肉，但想到了还躺在家里的刘福生，又全都叹息一声，想着还是回头进山看看吧。 刘二柱没想到村里人都这样了，还能忍住不贪不占，不禁对刘海更加佩服。 老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如果刘海是个贪吃贪占的混账，村民们有学有样，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在大旱灾年撑了快两年才有人饿死，这刘海真算得上好官，也给下面人带了个好榜样。 刘二柱把手里的野鸡塞过去，不由分说道：“放心吧，我给我爹留着肉吃呢，再说我是村里的医生，大根叔被送到这里来求助，我肯定是要管的，这鸡就是我给开的药方。” 刘海没想到刘二柱能说出这番话来，内心很是复杂。 他看看刘二柱，又看看怀里的野鸡，说不馋是假的。 他这个大队长虽然有补贴，但因为人太过正直，所以吃得也不咋好。 至于周围的村民，那更是眼睛都不舍得离开三只野鸡，一个个都不停的咽口水，肚子也咕噜咕噜响呢。 “柱子，当初你爹宁愿全家饿肚子供你上学，我还劝过他让你回来，现在看来你爹做得对，是我狗眼看人低了，我给你道个歉。”刘海无比认真的说道。 刘树林也很尴尬，一来是大队长都道歉了，他一个小队长还能干站着？ 再者，到底是吃人家嘴软。 他也老老实实低下头说道：“柱子，之前叔说你也不对，我回去就抽那个败家娘们，咋能给丽丽起外号！” 刘二柱笑着摆摆手：“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再说我婶子本来也没占着便宜，再被你揍一顿估计要闹脾气了。” “她敢！”刘树林说起这事儿挺直了腰杆：“我跟你说，平时也就是老子不计较，我真急眼了她敢甩个脸子看看？” 这话倒是真的，不光刘树林这样。 村里大多数老爷们平时被自己家老娘们掐两把，骂两句，也都不会翻脸。 毕竟当媳妇的在家上要孝敬公婆，下要照顾子女，中间还要给男人洗衣做饭刷碗。 很多男人都是在家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所以平时被她们折腾一下，也不会说什么。 但男人真要瞪了眼，那些女人立马就会认错认怂，不然揍你一顿也是白揍。 哪怕是被外人知道了，人家也只会劝这个当媳妇的，说你招他干嘛。 哪像后世的那些小仙女，彩礼是高高的，家务是不做的，脾气是大大的，嫌弃是多多的。 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甚至男人只要敢瞪眼，就是生孩子警告。 第49章 发飙的大嫂 “行了行了。”刘海打断了刘树林的逼气四溢，对其他村民说道：“还愣着干啥？二柱子给你们肉吃，连个谢谢都不会说啊？” 那些也都已经饿的面黄肌瘦的刘屯汉子终于确信是真的能吃到肉汤，纷纷对刘二柱投来感激的眼神。 “谢谢二柱子了。” “以前我就说过，二柱子这孩子打小看着就聪明！” “我家那儿子要是有二柱子一半聪明，我家就烧高香喽！” “谁说不是呢，二柱子，要不回头我撮合撮合你跟丫丫啊？” 听到又有人要给自己介绍媳妇，刘二柱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同村姑娘丫丫的那张脸。 咋说呢。 用一句贴切的形容就是，刘二柱看到她就馋得慌，因为那姑脸又大又圆还长着好多雀斑，跟馕似得。 尤其是这姑娘膀大腰圆的，别看才17岁，但跟人干仗从无败绩！ 就算是那些成年的男村民，也都不是她的对手。 就她这战斗力，要是早生几十年，历史上可能就要出一位赫赫有名的女将军了…… 刘二柱一想到自己和丫丫结合，那大磨盘腚还不给自己坐死？ “多谢九爷爷好意了，不过我暂时没结婚的想法。”刘二柱落荒而逃。 九爷爷一脸无奈：“这孩子都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这么害臊，说个媳妇就给吓跑了，我去他家跟他娘说去。” 刘海和刘树林相视一笑，自然知道刘二柱是害怕啥，所以见到九爷爷还不甘心的要去刘二柱家，赶忙给人拦住。 可别恩将仇报了！ 大食堂要炖鸡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村里人全都知道了。 很多人都迅速的跑去食堂等着喝鸡汤。 至于刘大根，因为不方便移动，所以就在大舌头家帮忙熬汤。 马秀莲一边帮忙炖鸡汤，一边无奈的看着大舌头：“你说咱徒弟咋就这么好呢，这么肥的大母鸡就这么送人了。” “好事儿。”大舌头抽着烟闷声道。 “好个屁，心疼死我了！”马秀莲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大舌头，然后又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大根一家可怜，可给个鸡腿啥的不就行了吗，用得着给一只吗，而且还给村里两只。” 大舌头磕了磕自己的烟袋锅，一本正经的教训道：“你个老娘们懂鸡毛啊？那二柱子家祖上是啥出身？那是地主！还是大地主！咱整个村的地都是他家的！” “当初要不是他爹当初反应快，跪着跟村里人认错，并且主动把全部家财拿出来分掉，一家子早就被人抓起来当典型弄个半死了！” “虽然说现在没事儿了，可谁敢保证以后呢？难保碰上个坏心眼儿的算计一下，到时候二柱子一家就算是有金屋万座都保不住！” “但他这么一搞，让村民们吃人家嘴软，谁还好意思提他家祖上是地主的事儿？” 马秀莲连连点头：“有道理，二柱子真聪明！” “那是，不看看谁徒弟。”大舌头得意的点点头，然后等着自己婆娘继续说。 谁想，他等了好一会儿，发现马秀莲正专心熬鸡汤不说话了，顿时脸一黑：“你他咋不继续夸了。” 马秀莲一愣：“哦对，是该多夸夸二柱子，我听说他太爷爷可厉害了，教过很多大人物读书，那聪明的脑子肯定传下来了，将来二柱子也肯定有大本事！” “行了行了！我是说二柱子好歹是我徒弟，再说刚才那些道理都是我给你解释的，你咋只夸二柱子不夸我？”大舌头没好气的说道。 听到这话，马秀莲还真的仔细上下扫视了一眼自己男人，然后由衷的称赞道：“你命真好，收了这么个好徒弟。” “……” 大舌头黑着脸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警告道：“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嘴上没个把门的，出去瞎咧咧！” “知道了知道了！”马秀莲没好气的撵人。 大舌头刚出去，刘大根媳妇就进来了，还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给马秀莲一起磕头。 马秀莲吓得不轻，连忙说道：“哎呦，大嫂子你这是干啥！” 刘大根媳妇哭的泪汪汪的：“妹子，我得多谢你救我家男人的命啊，要是大根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马秀莲想要把人搀扶起来，可跪着四个人，扶起这个跪下那个的，她实在是忙活不过来，只能说道：“你们要谢就等吃饱了去谢二柱子去，是柱子给你家的鸡。” 刘大根媳妇连连点头：“我们会记住柱子的恩，待会儿就去给他磕头！” 与此同时，刘二柱家也有个人在跪着。 确切的说是他大哥正跪在自己爹娘面前，大嫂在旁边边哭边骂。 刘二柱吓一跳，还以为自己大哥干啥错事儿了，连忙跑过来问道：“咋了咋了？嫂子我大哥怎么惹你了，我收拾他去！” 说着，刘二柱拽着自己大哥衣服就往外拉，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大嫂却忽然拦住刘二柱，哭着说道：“柱子，你咋那么傻，那可是工作的机会啊，你咋能让给你大哥啊！” “啊？”刘二柱一愣：“什么工作机会？” “就是那个扭扭车。”刘大梁跪在地上，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闭嘴！还有脸提！”大嫂气急败坏的掐着刘大梁：“你是人不是？我就问你是人不是？柱子可是你亲弟弟，人家给咱家多少好东西你不是心里没数，你抽的烟，你喝的热水，你闺女用的雪花膏，吃的小点心，全都是人家柱子给的，你咋这么不要脸呢，还要人家的工作？” 炕上的刘福生和牛红花也是闷不做声，毕竟这件事涉及到自己两个儿子，帮谁也不对。 干脆就让自己大儿媳妇做主。 李翠翠也是毫不客气，对刘二柱说道：“柱子，我本来是想让你哥给你磕头赔罪的，但想了想当大哥的虽然缺德，可给你磕头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所以磕头就算了，我让他抽自己两巴掌，那工作名额你拿回去，这可是影响一辈子的，你给这个憨子干嘛！” 刘大梁也听话的举起手，想要抽自己。 刘二柱连忙按住自己大哥，解释道：“嫂子，是我愿意给大哥的。” “我知道。”李翠翠忽然又哭了，指着刘大梁骂道：“他要是还敢主动找你要工作名额，我……我就不跟这个臭不要脸的过了！丢不起那个人！” “不至于。”刘二柱连忙劝阻：“嫂子，这家具厂的名额我不想要才给大哥的，再说我有工作啊！” “不是嫂子瞧不起你那工作，可家具厂是进城啊，将来你就是城里人，能吃国家粮的！” “以你的脑袋瓜，干上几年就能当个小干部，那不比在村里当个赤脚医生强啊！” 李翠翠不断的摇着头，她可不相信有人能拒绝当干部，更愿意相信是刘二柱心地好，把名额送给他大哥。 第50章 你个缺心眼的 刘二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哭的梨花带雨的大嫂解释了。 毕竟对很多山里人来说，那一千工分就已经是不小的收入了。 那正经的城里工人身份，更是荣耀的象征，而且在这个经常会有人饿死的年月，城里人代表着一直有稳定的粮食供应。 在很多山里人看来，城里人的工作体面且稳定，他们辛苦种的粮食也都先送去城里，人家有事儿没事儿还能下个馆子喝个小酒，那里简直就是天堂啊！ 所以说这年月城里人想要娶媳妇，是真的不难。 哪怕是长的再丑，再老，甚至身体还残疾，也有的是村里人想把自己姑娘嫁过去。 所以这才是李翠翠闹这么大动静的原因，在她看来，自己男人这是完全把刘二柱的后半辈子给毁了！ “嫂子，这个事儿你分怎么想。”刘二柱耐心的劝导着：“我已经有工作了，如果我再霸占着这个家具厂的名额，那村里人会不会骂我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公社那边又会不会觉得我好高骛远，到时候故意不给转移户口去城里的机会？” “但我大哥就不一样了，他在村里人眼中就是个踏实人，若是让他去了家具厂大家虽然会羡慕，但至少不会针对咱们家！” “大不了等他去了家具厂，找个机会再给我弄个工作，甚至可以让我去那给他当学徒工，然后一点点提拔起来嘛。” “再说，这就是个有可能的事儿，能不能去县城家具厂谁也不知道，万一大队长说的不算数呢？” “所以你就让我大哥先干着，到最后没准他就赚了这一千工分，那也不过分吧？” 李翠翠听着刘二柱的话，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现在已经当刘二柱是亲弟弟了，要是让村里人骂刘二柱，公社为难他，那可不行！ “那……那行吧，先让你哥干着活，回头要是你哥能进城，以后工资都给你一半，然后等个机会把你弄进城。”李翠翠迟疑的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先看看我带啥回来了。” 刘二柱从口袋里拿出两只野鸡，递给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牛红花：“娘，你去生火，我一会儿给咱家做一道辣子鸡吃。” 其实刘二柱觉得这两只野鸡要是能做成黄焖鸡就好了。 可惜他没有土豆和青椒之类的配菜，也没有米饭。 不配大米饭的黄焖鸡，没有灵魂！ 牛红花看着那两只鸡，纠结道：“儿子，之前你弄的红烧肉都还没吃完呢。” “是吗，倒了去。”刘二柱直接说道。 “啊？别啊！”牛红花急了：“以后可别说这种话，那可是粮食，浪费粮食是要遭雷劈的，咱可不说这种话了啊！” “那你以后要是不想让我遭雷劈，就别剩饭啊。”刘二柱没好气道。 牛红花顿时一脸的为难。 刘福生开口道：“去吧，按柱子说的做，我跟儿子还没死，轮不到你个老娘们当家做主呢。” “呸呸呸，你个老东西说啥死不死的。”牛红花连呸好几口。 “你漏嘴子啊，呸就呸吧，喷老子一脸！”刘福生赶忙躲远了一点，嘴里骂个不停。 牛红花看着刘福生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就该吐你一脸，谁让你乱说的，那我先去生火。” 李翠翠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家去，毕竟婆家要吃饭了，再不走就跟要蹭饭似得。 刘二柱没等她开口，就笑道：“嫂子，你们一会儿都尝尝我的手艺吧，别的不说，这辣子鸡是真的香！” “啊这……”李翠翠有些尴尬：“哪有分家后还老回婆家蹭饭的？” “咱家没那规矩，再说我喜欢跟妮子一起吃饭。”刘二柱笑道。 李翠翠还想再推辞。 刘大梁忽然插嘴，小心翼翼说道：“媳妇，能扶我一把不，站……站不起来了……” 他跪的时间太长，膝盖都没知觉了。 李翠翠看着自己男人没出息的样子，狠狠瞪他一眼：“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什么德了，碰上柱子这么个好弟弟！” 虽然说着，李翠翠也赶忙去扶起自己男人。 刘二柱则是撸起袖子去做饭了。 辣子鸡倒是很好做。 一般来说，鸡肉宰杀后，上面会残留血水，焯水后会好很多。 但这样的话就会损失掉鸡肉的鲜味，还会损失很多鸡肉原本的味道。 所以刘二柱选择了另外一种奢侈的办法，就是腌制。 山村百姓平时做肉什么腌制，什么处理，都觉得浪费。 腌制需要浪费料酒和大量佐料，焯水则是觉得油腥都被弄没了，还吃啥？ 刘二柱可不心疼，弄来个盆，鸡肉剁成小块放进去，用二锅头替代料酒，放上不少的姜片、大葱、盐、酱油、白糖、胡椒粉…… 旁边李翠翠和牛红花本来还想着学习一下刘二柱的手艺，以后他想吃什么，两人就做给他吃，省的总让刘二柱动手。 可此时越看，两人的心越疼，嘴角也直抽抽。 等看到刘二柱竟然往盆里放白糖的时候，两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争先恐后的跑出去了。 “妈呀，我弟儿做饭太吓人了！” “可心疼死我了，这个败家玩意儿！” 婆媳俩都不断的拍着胸脯，一脸肉疼。 刘大梁正在门口按摩自己的膝盖，闻言回头看来：“娘，媳妇，你俩咋了，柱子把手切了？” “去你娘个腚的，会不会说人话！”李翠翠骂道。 “……你真会说话，当着我娘骂我这个。”刘大梁翻个白眼，怕自己娘记恨自己媳妇，连忙解释道：“娘你别多心，翠翠骂的不是你这个娘。” 牛红花本来没当回事儿，听到这解释却气笑了：“怎么的，你外面还有个二娘？” “不是不是，我爹哪有那本事，再说我不是还有个丈母娘吗？”刘大梁连忙再度解释。 “对对对，娘你别误会，其实我骂的是……”李翠翠连忙解释，说到一半发现不对，顿时掐着腰骂道：“刘大梁你个缺德玩意儿，我不能骂咱娘，就能骂我娘是吧？” 刘大梁眼见着自己本来是好心，没想到惹得娘不高兴，媳妇也生气，干脆闭嘴不说了。 李翠翠瞪了他一眼，这才对牛红花赔笑：“娘你别生气，我刚才就是骂妮子骂习惯，说秃噜嘴了。” 牛红花自然明白，所以根本没当回事儿，还认真说道：“翠儿，以后骂妮子别总说‘你，你’，那不是在骂你自己吗？以后就骂‘你爹的’。” 李翠翠知道这是婆婆疼自己，笑着答应了。 刘大梁却愣了，问道：“娘，那她这不是骂我呢吗？” “那咋了！”牛红花板着脸：“你爹了个腚的，还不让骂了？” 刘大梁又闭嘴了。 屋里传来刘福生的骂声：“你个缺心眼的梁子，就非得接这个话茬吗，你挨两顿骂不说，还把你老子我捎上了！” 第51章 经常饿死的人都知道 辣子鸡很快出锅，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让远处不敢围观的婆媳俩忍不住耸动鼻子。 虽然闻一闻就知道很辣，却总让人有种食指大动的感觉，甚至肚子都在咕噜噜作响。 刘二柱端着一大盘子菜走向屋里，同时对刘大梁喊道：“哥，你去喊妮子吧，顺带去把小虎叫回来，我都回来快三天了，一面都没见到呢，还真有点想那小子。” 牛红花没好气道：“你还知道自己有个侄子呢，我以为你就知道自己有个侄女呢。” 刘二柱的重女轻男行为几乎是毫不遮掩，谁都知道他疼妮子。 尤其是这两天，妮子被他喂养的变胖了一些别说，小脾气也见长，虽然不敢跟她娘犟嘴，但只要一看到要挨打，就屁颠屁颠去投奔刘二柱。 李翠翠自然不会刘二柱的行为有抱怨，手心手背都是肉。 刘二柱疼妮子跟疼小虎，是一样的。 再说，刘二柱也没少疼小虎，那炖的鸡和红烧肉，哪次不是让她带着给小虎送去。 这两天刘大梁也没少悄悄给小虎送吃的，那些吃的也都是刘二柱送来的。 “小虎学艺呢，这两天他师父正教他认料子，估计是回不来，咱们先不等他了。”李翠翠笑着说道。 刘二柱也没多想：“行吧，反正这菜也辣的很，他估计吃不了，回头我自己去看看那小子，到现在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他4岁那年被小狗追的哇哇直哭，现在想想那时候真美好啊。” “你是美好了，把我儿子吓的够呛，那天晚上都去找看香的给叫魂儿了。”刘大梁翻个白眼。 “咳咳，那你得怪狗，怪我干嘛呀。”刘二柱有些尴尬。 “不怪你？那狗就是你个缺德玩意儿放的，吓得我儿子哇哇哭着跑，你还在后面笑！”刘大梁气得上来踢了刘二柱蛋子一脚。 刘二柱顿时更加心虚，自己以前这么缺德呢？ 但他没说话，旁边两个女人却生气了。 尤其是李翠翠，恼怒的不断掐着刘大梁：“你个憨子干啥呢！踢柱子干啥！他那会儿也才10岁懂个啥啊，再说那狗咬着你儿子了？他自己胆子小没出息，怪咱弟儿干嘛！” 牛红花也给了刘大梁一个大脖溜子，骂道：“没看到你弟手里端着菜呢，要是给我弄撒了，我把你关狗窝里！” 刘大梁承受双面夹击很是憋屈，却见刘二柱正在乐个不停，顿时更加来气，上前抓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使劲儿嚼着解气。 但这年月老百姓做饭别说放辣椒，油盐都很少，每天喝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已经让味蕾变得极其寡淡。 这辣子鸡刚入口，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刘大梁感觉自己的七窍都在喷火！ 他顿时瞪大眼睛，嘴里也不敢嚼了，想要吐掉又舍不得，毕竟这可是肉啊！ 为了缓解口腔里的辛辣味道，他只能张开嘴不断的吸气吐气。 牛红花见状气笑了：“我说要把你关狗窝，你就装狗是吧？” 李翠翠也拍了他一下：“别扮丑逗咱娘了。” “不是……咕噜！”刘大梁干脆把肉整块咽下去，不断用手往嘴里扇风：“嘶哈……真的……嘶哈……好辣！” 刘二柱见状，立刻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然后假装打开墙角的橱柜，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桃罐头拧开递过去：“哥，用这个解辣。” 刘大梁正咕咚咕咚灌凉水呢，也没注意旁边婆媳俩惊呆了的模样，随手接过来就喝了两大口。 甜水入喉，这才缓解了他的痛苦，瞪大眼睛看着刘二柱：“你放了多少辣椒啊，这咋吃啊！” “放心，你们是没吃习惯，这东西就是越吃越辣，但越辣越想吃。”刘二柱解释道。 “拉倒吧，我可不敢吃了，我还是喝水吧。”刘大梁晃了晃手里的罐头说道。 牛红花一把夺过去，骂道：“你倒是想得美，那腚眼子镶金边了啊，敢吃罐头！” 罐头对这个时期的人们来说，那可是顶好的稀罕物，相当于后世的鱼池、澳龙，乡下人很难见到。 就算是城市里，大多数人也就是生病才有机会吃上一点。 毕竟罐头里的糖水，那可是有大营养的，经常饿死的人都知道，关键时刻喝上一口糖水是真能续命！ 刘大梁也终于发现自己喝的是什么，顿时后悔的直拍大腿：“二柱子，你咋比哥还憨啊，这么好的东西，你给我喝？” “咱们家多得是呢，你们就尽管吃好了。”刘二柱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从柜子里再度拿出七八瓶罐头。 有桃的，有苹果的，还有犁罐头。 看到那好几个罐头，所有人都双眼放金光了，赶忙围过来，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但谁也没说要打开，或者尝尝什么的。 就连那被刘大梁喝了一大口的罐头，都被牛红花收起来，打算藏起来。 刘二柱随口扯淡：“娘，那罐头打开了要是不吃，营养会丢失。” “啊？”牛红花对自己有文化的小儿子那是信任无比，连忙将罐头拿出来了，心疼的不行：“那……那一会儿给妮子和你爹吃了吧。” 刘二柱也不多说，连续又打开了两瓶罐头，急得牛红花直跳脚。 李翠翠这个当嫂子的也顾不上宠着刘二柱了，抱起剩下的罐头就跑，大叫道：“娘！娘！你快把罐头藏起来啊，别让弟儿再开了！” 牛红花也是连忙追上去：“别跑！你小心给我打碎了！” 李翠翠也是慌的不行，抱着那些罐头一动不敢动，额头都冒汗了。 这要是弄坏一瓶，她以后就再也没脸来自己婆婆家了！ 眼看着婆媳俩好像拆弹一样，小心翼翼的把罐头一瓶瓶放进柜子里。 牛红花更是拿出家里多少年没用的老锁头，把柜子一锁。 婆媳俩顿时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柜子旁边。 “娘哎，吓死我了，刚才我感觉自己跟抱着手榴弹似得！” “谁说不是呢，这个小败家子儿哟。” 牛红花看着桌上打开的罐头更加心疼。 刘二柱也不客气，拿起一瓶重新拧上盖子塞给刘大梁：“哥，给小虎送去，然后把妮子叫回来，她肯定喜欢吃。” 刘大梁瞪了一眼刘二柱，把罐头又放到桌子上：“废话，见到罐头才不喜欢吃呢，但孩子不能这么惯着，你还是先放起来自己吃吧。” 第52章 让她给你当个丫鬟 “哥，你把谁当二百五呢，我弄了一盆鸡肉，你让我吃罐头？” 刘二柱没好气的瞪了刘大梁一眼。 罐头这种东西，他是真的吃腻了。 但辣子鸡这一口儿，他可是想了好久了。 刘二柱先把小桌子放到炕上，然后又拿来五个碗，开了一瓶二锅头给五个人全都倒上。 这个时候的女人也都是能喝点酒的，尤其是越往北，女人越能喝。 一瓶酒，给五个人分了还不够，刘二柱又开了一瓶。 他这不要钱的动作，给全家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爹，喝酒。” “哥，你再不去找妮子，这酒的味儿就全都跑光了。” 刘二柱提醒道。 “哦哦哦，我这就去。”刘大梁看着那碗酒舔了舔嘴唇，抱着半瓶罐头快速跑走了。 李翠翠其实也有点馋酒了，但还是把酒碗推给刘福生：“爹，我一个娘们家家的喝什么酒啊，您喝。” 牛红花也是苦笑道：“柱子，咱不能这么过日子啊，那不成了败家子儿了吗，以后你结婚咋过日子啊？” “那到时候你和嫂子就帮我把着点。”刘二柱笑眯眯道。 “哎哎，行，我一定帮你。”李翠翠忙不迭的点头。 牛红花虽然心疼东西，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人都说花喜雀，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她就喜欢听刘二柱说需要自己帮忙，那会显得她有用，不会几年十几年的不来看她一趟。 而且刘二柱能和大哥大嫂关系这么好，也让牛红花两口子更加高兴。 有很多兄弟俩长大后分家，都会因为分配不均大打出手，老死不相往来！ “小叔叔！小叔叔！”妮子迈着小短腿风风火火的冲进家，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李翠翠忍不住笑道：“娘，你看见没，这小白眼狼已经不知道有爹娘和爷爷奶奶了，就知道她小叔。” 牛红花也是好笑的瞪了一眼冲进门来的妮子：“臭丫头，爷爷奶奶咋不喊呢？” “爷爷奶奶。”妮子赶紧喊了一声，却又逗笑了所有人。 因为她嘴里喊着爷爷奶奶，可小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罐头。 牛红花笑骂一句：“那罐头瓶子是你奶奶啊？” 妮子也不知道啥叫尴尬，快速跑到刘二柱身边，抱着腿就要往上爬，急得不行。 “别闹你小叔，到娘这来！”李翠翠呵斥道。 “我不！我喜欢小叔叔！”妮子可不傻，她要是去自己娘那，啥也吃不着。 刘二柱也喜欢她黏着自己，把一整个罐头放在她面前，用勺子切下一块黄桃，喂进了妮子早就迫不及待张大的嘴巴里。 妮子看到那好大一块，赶忙闭上嘴巴，生怕自己娘用手抢出来，嘟着小嘴巴快速的嚼着，关键她两只小手还在下巴那里接着，生怕甜水从嘴里冒出来。 看着妮子吃的满脸幸福之色，刘二柱也是高兴不已：“咱们也吃吧，妮子不适合吃辣椒，我喂她吃罐头就行了，来，喝酒！” 看着刘二柱端酒，早就等不及的刘福生也端起来，感慨道：“你要是不端酒，老子还不敢喝呢，不然你娘那爪子能掐死我！” “喝酒还那么多废话，你喝不喝？”牛红花瞪眼道。 “喝，喝。”刘福生滋溜了一口，顿时高兴的不行：“好喝！真好喝！” 这模样馋的牛红花和李翠翠也小心翼翼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她们也很久没喝过了，就算是喝，以前也只是喝过散酒。 此时这二锅头下肚，也都忍不住夸：“真好喝啊，不愧是二锅头！” 小妮子见到几人都赞不绝口，也不想落后，连忙抱起罐头，学着大人的样子眯起眼睛喝了一小口，但她不会发出声音，所以喝完之后，还自己配音：“滋溜~真好喝呀！二锅头就是好！” 旁边几人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倒是让妮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把头缩在刘二柱怀里，不敢抬头了。 刘二柱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这才对旁边三人说道：“你们别光喝啊，尝尝我做的辣子鸡。” 三人赶忙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然后也被辣的不行。 刘二柱给他们罐头解辣，三人却谁也不碰，只是强忍着。 看他们三个那样，刘二柱也不管，自己尝着那辣子鸡。 别说，肉质劲道，辣味十足，带劲！ 另外三人虽然被辣到了，但也觉得味道是真好，等缓解后，又忍不住夹起第二块，然后又是一阵哈拉气儿。 等连续几块下肚后，嘴就稍微适应了，就觉得更加好吃了，筷子也就不停的夹起来。 不多时，刘大梁回来了，眼圈有点发红，坐下后闷不吭声的先喝了一大口酒。 刘二柱看的奇怪：“咋了哥？罐头给小虎送去了吗？” “送去了，小虎让我帮他说声谢谢小叔。”刘大梁强笑着说道。 “行，那咱们先吃饭吧。”刘二柱不傻，一眼就看出自己大哥情绪不对，猜着可能是小虎那边有点什么事儿。 但大哥不愿意说，他也不好过多打听，当即转移了话题。 刘大梁也是喝着酒，半碗酒下肚后情绪才好了许多，跟着一起大口吃肉。 一顿饭吃下来，所有人都吃爽了，但代价是都被辣的嘴巴通红，还有点肿。 那被打开的罐头，也让刘二柱连哄带骗的，逼着大嫂跟自己爹娘吃下去不少。 只有大哥，明明是最憨的那个，却死活不相信刘二柱。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这人最容易上当了，所以我不信你们这些文化人的所有话。 等吃饱喝足后，李翠翠和牛红花开始收拾，门外却传来了喊声：“柱子在家不？” 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打算睡觉的刘二柱，只能走出来，发现是刘大根一家五口。 “根叔？你醒了啊，咋不回家休息，来这干嘛？”刘二柱问道。 “柱子，你嘴咋了？”刘大根焦急的问道。 刘二柱摸了摸红肿的嘴唇，刚想解释是被辣的。 刘大根却忽然跪下，红着眼圈对刷碗的牛红花磕头说道：“花妹子，柱子是好心才给了我一只鸡，我一定会还上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打孩子，还打孩子的嘴啊，看给孩子嘴都打肿了，他一个小孩子懂啥啊，你想打就打我吧！” 刘二柱惊呆了，不是，这哪跟哪啊？ 旁边刘大根的家人也全都跪下，尤其是刘大根媳妇，更是哭着说道：“柱子，谢谢你救了我男人，也救了我全家的命，以后婶子一家给你当牛做马，还有小春儿，就让她以后留在你身边伺候你吧，给你当个丫鬟啥的！” 第53章 爹，你原来是独苗吧？ 牛红花几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大根在村里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轻易也不跟谁多做来往，平时见谁都是尬笑一下，点点头就过去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上门哭着磕头？ 李翠翠反应很快，立刻看向刘二柱：“是不是柱子又干啥好事儿了？” 刘二柱急忙解释：“我今天不是抓了几只野鸡么，看到大根叔累晕了，就送了一只鸡给他熬汤喝，还给了村里两只。” 牛红花等人这才恍然，而后又是一阵阵心疼。 三只鸡就这样送人了？ 拿回家来，能吃上三四个月的，甚至要是偷偷养在家里，能吃的更久！ 不过当着别人的面总不能这样说，牛红花走过去扶起刘大根：“他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用不着这样。” 刘大根死活不肯起来，还给了自己两巴掌：“我没用，吃孩子的东西，花妹子你打我吧，别打孩子。” “我没打孩子啊。”牛红花茫然。 刘二柱也是苦笑着解释：“叔，婶子，你们别多心，我这嘴是吃辣椒吃的，再说我家里人不都这样吗，难道我娘还能打我们全家人的嘴啊？” 刘大根眼泪朦胧的抬头，看了一眼刘二柱全家人的嘴，发现果然全都是红肿的，这才微微松口气。 “他叔，快起来吧，你是真误会了，你是长辈，给孩子磕头不好，快起来。”牛红花连忙将人扶起来。 刘大根也反应过来，这年月磕头容易被人传闲话，甚至还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情。 他刚才也是激动了，只觉得无以为报，下意识就跪下了。 这会儿也是赶忙拽着自己媳妇起来，认真的看着刘二柱：“柱子，你的救命之恩叔永远不会忘，以后就让春儿留在你家，帮你干活吧。” 刘二柱看了一眼旁边深深低着头，麻杆一样的少女，无奈道：“这都什么年月了，哪还流行找丫鬟啊。” “不是丫鬟，不是丫鬟，你就把她当打工的，当学徒！” “也不用管她饭吃，更不用教她什么，有什么活就让她干！” “再说我福生兄弟不是腿还没好吗，就把她留家里给福生兄弟当个拐棍！” 刘大根激动的说着。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报答刘二柱了。 一只鸡在这个时期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就算是拿金子来买，也未必能买到！ 偏偏刘大根知道自己没本事，所以只能把闺女送来干活。 刘大根媳妇也是一个劲儿推搡自己闺女：“你个死丫头，快去伺候你福生叔，快点！” 那姑娘大概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衣服满是补丁，裤腿短的都到膝盖了，草鞋更是都变成拖鞋了，低着头就往屋里走。 “妹子，你先等等。”刘二柱拦住女孩，又对刘大根两口子说道：“叔，婶子，我帮你们是看在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的谁敢说一辈子用不着谁啊？”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把身体养好了，回头我家要是有点什么麻烦，您能帮就帮一把，成不？” 刘大根一脸为难：“那我不还是白吃你一只鸡了吗？” 刘二柱笑着说道：“村里人也都喝鸡汤了，他们要是都排着队来磕头，我还能好？” “那不一样！”刘大根坚定摇头：“我必须得报答你！” 这话弄得刘二柱头疼无比。 不过他也知道，刘大根不是急着跟他撇清关系，而是老实人就这样。 欠别人一点人情，就跟天要塌了似得，想着法的要还给人家，而且得成倍的还回去！ 了解的人，知道他们是好意。 不了解的人，则会误以为是他们急着撇清关系。 刘二柱也没有处理这种事儿的经验，忽然想起屋里自己老爹是地主家少爷，肯定不少次见过别人上门谢恩的事情。 他连忙跑进屋里：“爹，咋弄啊？” 刘福生随手点着一根大前门，笑道：“我还以为你小子能自己解决呢，到头来还是问你老子来了？” “爹，别闹了，一会儿我大根叔冲进来给你磕头，看你咋整！”刘二柱没好气道。 见儿子着急，刘福生也不再调侃，说道：“以前你太爷爷经常免佃户的租子，有个灾啊难啊的也会开仓放粮，那会儿多得是人像这样来家里磕头感谢，哭喊着无以为报。” “你太爷爷后来应付的不胜其烦，就想了个好办法。” “他会找一些工作给这些人干，在干活的时候给他们一口饱饭吃，甚至还会给点钱，这样他们吃着东西也安心，不会那样惶恐不安，总想着磕头感谢了。” 刘二柱想了想：“这就是以工代赈的路子吧？” 刘福生连连点头：“对对对，你太爷爷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我把这个词儿给忘了。” “爹，你那会儿是家里的独苗吧？”刘二柱忍不住问道。 “是啊，你咋知道的？”刘福生好奇，他可从来没跟刘二柱说过自己家的事情。 刘二柱叹息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要不是独苗，我太爷爷能这么疼你？” 刘福生在炕上抽着烟，琢磨了一会儿这话，才反应过来刘二柱的意思。 这摆明是说他太笨了，要不是独苗，那太爷爷早就培养其他人了。 “你个小兔崽子！”刘福生对着门外骂了一句，随后又笑了。 刘二柱走出门外，也想到了个好办法，对刘大根说道：“叔，我还正好有个事儿想让你帮忙，我给你几种草药的图片，你上山帮我采药呗？” 每次上山找草药，对刘二柱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有时候为了找一种草药，他得爬过两个山头！ 要是为了抓野猪什么的，跑个山头也就跑了。 为了找草药，刘二柱是真不愿意啊。 听到刘二柱有事情需要自己做，刘大根连连点头：“好好，我全家都会上山去帮你采。” 刘大根媳妇也松口气的，觉得终于找到报答刘二柱的方法了。 “行，我送你们出去。”刘二柱带着几人往外走。 牛红花想要跟着再客气两句。 刘二柱回头说道：“娘，你和嫂子继续收拾吧，我送人就行了。” 现在的牛红花对刘二柱是百依百顺，连忙说道：“嫂子，我就不送你俩了。” “别送，别送，我们自己走就行。”刘大根连忙让两人回去。 等出了院门，刘二柱变戏法似得，从怀里掏出一袋棒子面塞到刘大根怀里，看着他迅速瞪大的眼睛，立刻说道：“别说话！给你就拿着，我又不是周扒皮，让你干活还能不给好处？” “再说，就你那身子骨，一碗鸡汤够干啥的，真要上山采药再躺下，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了，那你还咋报答我的恩情？” 刘大根也知道刘二柱说的有道理，可他是来谢恩的，最后又弄了一袋粮食走，总觉得亏欠。 旁边他媳妇见状，哭的不行了，又要带着三个孩子下跪。 刘二柱拦住他们，认真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家啥出身，再这么磕头就不是感谢我，是故意害我呢，懂不？” “不敢，不敢。”刘大根也反应过来，不敢再磕头。 “行，走吧，我还有事儿呢，明天早点去我师父家帮忙。”刘二柱挥着手撵人。 刘大根一家子答应着，一步一回头的抱着粮食往家挪。 刘二柱见状，干脆回家，还咣当一声关上门，插上门栓。 那一家人这才迅速回了家。 等到家后，打开袋子想要先做一顿糊糊吃，却发现袋子里不光有棒子面，还有一个糖水罐头，以及六个大白兔奶糖。 看到这些东西，两口子又泪崩了，但他们不敢出门，只能是关上自己家门，哭嚎着拉过三个孩子对刘二柱家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刘大根更是泪流满面的对三个孩子说道：“以后你们柱子哥说啥就是啥，谁要是敢对他不敬，我就揍死你们！！” 第54章 第一次相亲 刘二柱回到家，看见娘和大嫂心疼的表情，就知道是在可惜那三只鸡。 他当即跑去墙边的麻袋里，掏出两只野鸡：“娘，我这次抓来的有母鸡，你养起来咱家以后就有鸡蛋吃了。” 婆媳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兴奋的跑过来检查了一下两只野鸡。 果然是母的！ 李翠翠激动无比，盯着那野鸡喊道：“娘哎！娘哎！” 啪！ 牛红花给了李翠翠一个大脖溜，没好气道：“你个死丫头对着啥喊娘呢？” “嘿嘿，娘，我太激动了。”李翠翠讪笑。 牛红花没有再责怪，因为她也很激动。 现如今搞计划经济，人们不敢自己做买卖，平时吃点好的都怕被人举报。 但唯独这鸡银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用鸡蛋可以去收购站或者供销社换东西，甚至直接换钱都没问题！ 看到婆媳俩被转移注意力，刘二柱转身就要走。 棒棒棒。 有人敲门，吓的刘二柱还以为那一家子又回来了。 刚想着要不要翻墙出去躲躲，就听门外传来刘马栓的声音：“柱子，找你有点事儿，来一趟。” “来了。”听到是自己师父的儿子，刘二柱松口气，连忙跑出来：“咋了栓哥？” 刘马栓拽着刘二柱就往村口走：“你嫂子说邻村有个挺不错的小姑娘，在县城纺织厂当学徒工，一个月咋也十块钱呢，所以想要撮合撮合你俩。” “？？？” 刘二柱一脸问号，这怎么好端端的还说上媒了？ “不是，哥你听我说，我暂时还没有找媳妇的打算。”刘二柱上一辈子就是结婚太早了，导致都没怎么享受人生。 这一辈子，他不想再那么早结婚，打算先好好孝顺父母，然后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如果可以，他希望将来能游历世界，爬爬雪山，看看极光，横渡一下海洋。 这些事儿哪个不比娶媳妇快乐？ 再说，他有空间在手，少不了赚钱，等到了八九十年代，那些女星谁不得倒贴他？ 如果可以，他也想体验一下高尔夫的快乐。 刘马栓却不由分说，拽着刘二柱就来到村口。 孙柳正等在这里，和一群老娘们聊的火热。 看到村情六处的全部精英聚集于此，刘二柱是真的慌了。 好家伙，要当着这些八婆的面相亲，指不定第二天自己的新闻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哥，你要想弄死我直说，不用这样大费周章的。”刘二柱转身求饶。 刘马栓一脸奇怪：“柱子你瞎说啥呢，村里婶子大娘都是因为感激你给村里送鸡汤，所以想着帮你把把关呢，别人想要这待遇还没有呢！” “……” 刘二柱忽然就开始为那个姑娘默哀。 这倒霉的哪里是自己，分明是那个姑娘啊！ “不管怎么说，我还有事儿，我得先走了，相亲的事情还是改天再说。”刘二柱忙不迭的推辞。 “来了，来了！” 有个眼尖的婶子忽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移向远处。 就连刘二柱都下意识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个子很高的女孩，穿着一身略有些肥大的蓝色工人装，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从远处经过。 那女孩皮肤是小麦色的，长相算得上清秀，虽然看上去很瘦，反而更加显得胸和都很是突出。 孙柳连忙跑过来，对刘二柱说道：“咋样弟儿，看那大胸脯子，看那腚盘子，嫂子给你介绍这姑娘不错吧？你要是喜欢，我就去帮你提亲，肯定能成！” 其他老娘们也是七嘴八舌的说着。 “哎呦，这姑娘咋越来越好看了？” “在城里上班，肯定轻松啊，看人家穿的衣裳真好看。” “这孩子我听说过，踏实肯干，也孝顺，挺好的。” “我还认识她奶奶呢，柱子，要不要我去帮忙说说？” 看着这些女人七嘴八舌的吵闹，刘二柱被烦的不行，只能求饶：“婶子大娘们，我暂时还不想结婚呢，咋也得等我爹腿好了再说啊。” 这借口堵的人们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让人家爹瘸着腿看新媳妇进门。 眼看着自己人生第一次帮人张罗相亲，就这样匆匆开始又仓促结束。 孙柳也有些遗憾：“那行吧，这姑娘真的挺不错的，跟你也挺配。” 刘马栓也点点头，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说道：“真漂亮啊，比你嫂子还漂亮呢，柱子你咋就不同意呢？” “……”刘二柱脸色古怪的远离了一些刘马栓：“栓哥，要不你和我亲哥是好朋友呢。” “咋了？”刘马栓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媳妇正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还一脸好奇的问道：“媳妇，你咋了？牙疼？” “人家长得好看是吧？比我还俊是吧？那你咋不找人家去啊？看看人家瞧得上你个大不！”孙柳使劲儿的掐着刘马栓，吓得刘马栓慌忙逃走。 那些婶子大娘顿时哄笑出声，全都跟着看热闹。 刘二柱则是趁机逃回自己家，刚想着躺下休息一会儿，结果酒劲儿上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 刘二柱是被尿憋醒的，用手一撑炕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摸着的地方一片湿。 这可给他吓一大跳，还以为自己尿床了，火急火燎的就要爬起来，结果脚丫子碰到一个软软的小东西。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妮子正趴在自己被窝里。 只是她整个人都已经滚到炕里面，正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 刘二柱顿时笑了，看来是这小妮子尿了炕，又挤不过自己，所以跑到炕里面睡觉去了。 他把妮子抱过来放好，然后自己出去撒尿。 谁想，刚来到院子里，刘二柱就发现自家的篱笆墙外蹲着几个黑影，本能的就摸出枪来，厉声道：“谁！” 由不得他不小心，昨天自己请村里人喝鸡汤属于漏财，说不定就会引起谁的注意！ 人在饿急眼的情况下，可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 而自家的篱笆墙别说挡坏人，连只狗都未必能挡得住！ 而听到刘二柱的质问，门外几个黑影噌噌噌全都站起来了，手里还都拿着家伙事儿。 第55章 春儿被留下 “柱子，是我们。”篱笆墙外，传来了刘大根的声音。 刘二柱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松口气。 刚才光顾着紧张，所以直接就掏枪，都没来得及拿出手电筒。 此时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才看到刘大根一家五口那熟悉的面容。 深秋的清晨，还是相当冷的。 几个人又没什么保暖的衣裳，全都冻得瑟瑟发抖。 那三个孩子嘴唇都有点发青了，全都紧紧凑在一起，因为冷，也因为害怕刘二柱手里的枪。 刘二柱赶忙凑过去：“咋了？你们遇到啥事儿了？” “没，你不是说让我们帮忙吗，我怕来晚了。”刘大根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这话给刘二柱都听懵了，下意识看看天：“这天都还没亮呢，这么早上山那不找倒霉呢吗！” 刘大根一家人被说的低下头，不敢反驳。 见他们可怜兮兮的样子，刘二柱也无奈了，又看了看三个瑟缩着的孩子，没好气道：“在这等会儿！” “哎。”一家五口答应一声，又蹲下了，这样能减少受风面积，能暖和一些。 而那个最小的孩子，蜷缩在自己娘怀里，依然是止不住的哆嗦。 刘二柱回屋里，拿着暖水瓶和几个碗出来，然后往每个碗里丢了一块水果糖，用热水冲开，递给几人：“喝了。” 就他们几个瘦的皮包骨头那样，一看就营养不良，被秋风这么一吹，再不补充点糖分，非得死山上不可！ 在见到刘二柱往碗里放热水的时候，一股香甜的水果气息就扑面而来，惹得刘大根一家几口下意识在咽口水。 此时听到是给自己的，却全都慌忙往后退。 “可不敢，可不敢。”刘大根连连摆手：“柱子你已经给我家那么多东西了，不能再要你的好处了。” 刘大根媳妇怀里的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本能伸手去热水碗里拿糖块，却被自己娘用力拍了一下手。 小孩子想哭，刘大根媳妇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的朝屋里看去，生怕影响到刘二柱爹妈休息。 旁边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也是紧紧低着头，内向又胆怯的看着自己的脚指头。 看着一家人紧张的样子，刘二柱黑着脸说道：“不喝？那你们回去吧，我也不用你们干活了！” 这把一家人弄得进退不得。 “快点，我要端不住了，一会儿碗掉在地上，谁也喝不成！”刘二柱催促道。 “别，我们喝。”刘大根看着面前端碗的手已经在摇晃，糖水也洒出来一些，心疼的赶忙把碗接过来。 刘二柱又将其他泡着水果糖的热水碗递过去。 那个最小的男孩，顾不上其他，先把手伸进热水碗把糖拿出来。 他的手不干净，在热水碗里一泡，那水瞬间就发黑了。 男孩也不嫌弃，咕咚咕咚把糖水喝了，还舔了好几遍碗，然后才开始不断的手里的水果糖块。 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都是先把糖拿出来，喝光了水，舔干净了碗。 不同的是，两个女孩都把糖递给了自己的弟弟。 春儿是最大的姑娘，也十几岁了，懂事很正常。 另外一个女孩也就十岁左右，身体没发育好，看上去和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样，饶是已经馋的直咽口水，还是把糖放到弟弟手里。 刘大根两夫妇更别说，那糖块舔都不舍得舔一下。 对于两个年长的，刘二柱懒得管，只是盯着两个女孩说道：“把糖吃了，那是给你们的！” 两个女孩被他说的很是紧张，拿着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大根媳妇不敢顶撞刘二柱，看了一眼自己两个女儿，心疼的说道：“吃吧吃吧，不是说了吗，一切要听你们柱子哥的。” 两个女孩脸上快速的闪过欣喜之色，然后也开始一点点糖块，一脸满足之色。 喝完热糖水之后，这一家五口暖和多了，冻青的脸色也变红润了许多。 见状，刘二柱这才松口气。 他是真怕这一家五口死在山上。 都说后世人身体弱，这个时代的人身子骨壮，轻易不生病。 那是因为一个小病就能要人命，不壮的人都死了，活下来的人自然会显得强壮！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明明家里那么苦了，还非得要生好几个孩子的原因。 多生几个，或许还有个能活下来的。 生的少了，是真容易绝户啊！ “柱子，我们喝完了，能上山帮你干活了不？”刘大根小心翼翼的把碗收集好递过来。 刘二柱回屋，拿了两张草纸把需要的草药图案画下来，交给了刘大根：“你们就按照这上面的采，但千万别进深山，另外中午回家吃饭，晚上天一擦黑就要到家，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别帮我干活了！” 刘大根为难：“这时间太少了，能弄多少草药啊？” 刘二柱无奈的说道：“这是个细水长流的工作，就跟种地似得，你不能指望一天就把一年的活儿干完吧？” “就算是你们有那个本事弄来，我也没地方放啊！” 刘大根憨厚，但不傻。 他知道这是刘二柱心疼自己一家人，不想让自己多干活。 但刘二柱越这样，他就越觉得亏欠，所以嘴里勉强的答应下来，心里想的却是要加快速度寻找，不然一天干不了多少活。 “行了，你们先上山去吧。”刘二柱挥挥手撵人，他还憋着一泡尿呢。 刘大根带着家人转身走，没走两步远，又忽然回头说道：“柱子，就让春儿留下伺候你吧，帮你洗个衣服啥的。” “对对对。”刘大根媳妇也是连忙推了一把春儿：“快去，把碗给洗了。” 刘二柱本想拒绝，可看着刘大根那样，估计是要一天不肯下山了，若是留下春儿，还能给做顿饭送山上去。 “行，那就留下吧，不过我不需要伺候。”刘二柱一口答应下来。 刘大根一家都高兴的不行，总算是能帮上自己恩人一些了。 随即，刘大根媳妇又瞪着眼对自己大闺女说道：“你留在这里要听话，也不要笨手笨脚的，要是让我知道惹你柱子哥不高兴了，别怪我收拾你！” 春儿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先上山了。”刘大根低声招呼，带着家人们走了。 春儿则是连忙抱起地上的碗和暖水瓶，小心翼翼走进刘二柱家，讷讷道：“柱子哥，我先刷碗吗？” “去吧去吧，我上茅房。”刘二柱挥挥手，让春儿随意发挥。 “上茅房？那你要我帮忙吗？”春儿连忙问道。 “……我这么大了，上个茅房有啥好帮忙的，难道还能让你帮忙擦腚啊？”刘二柱很是无语，快步走人了。 再不走，他就得让春儿帮忙洗裤子了。 第56章 儿子都把媳妇带回来了？ 刘二柱从茅房出来，一身轻松。 却见春儿正蹲坐在屋门口，双手紧紧抱着臂膀，好像是个小鹌鹑一样。 而几个洗干净的碗整整齐齐的摞在灶台上。 “你干啥呢？”刘二柱走过去侧头看了看，确定这春儿不是蹲在门口拉屎呢。 春儿还以为刘二柱嫌弃自己偷懒，焦急的小声解释道：“柱子哥，我没偷懒，碗刷干净了，我想打扫院子或者劈柴，又怕声音太大吵醒大爷大娘，家里也没有其他的活了。” 看着这姑娘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 刘二柱连忙嘘了一声，认真说道：“我再说一遍，你来我家不是当奴才的，不用这么着急干活，要想休息就可以休息，懂吗？” 春儿听到这话，又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选择沉默。 见她这样，刘二柱无奈的摇摇头，带着春儿走进屋子里。 他让春儿坐在凳子上等一会儿，自己则是寻思着待会儿要进县城一趟。 之前卖给派出所的野猪该去拿钱了，另外想着这次进城买点啥。 妮子还小，而且这几年的亏空光靠吃饭和罐头可补不回来。 该弄点麦乳精跟奶粉了。 再就是白面粉或者小麦种子，以及其他的蔬菜。 土豆、青椒、豆角什么的。 他想铁锅炖那一口，可是很久了！ 没多久，牛红花醒了，眼坐起来，就见自己儿子正和一个姑娘坐在桌子边上。 她一愣，又使劲儿揉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等确定桌子旁边确实有个女孩，又掐了熟睡的刘福生一把。 刘福生疼醒了，看到自己胳膊都被掐红了，气得骂道：“牛红花，你有病啊！” 牛红花没在意自己被骂，指着春儿说道：“我不是做梦吧？柱子咋都把媳妇娶回来了？” “啊？”刘福生也从被窝里探头看去，仔细瞅了一眼，纳闷道：“春儿？你咋来了？” “原来是春儿啊？我都没看清。”牛红花赶忙穿衣服。 刘福生不好意思当着小姑娘面出被窝，只能是看向刘二柱，等待解释。 刘二柱连忙将自己让刘大根帮忙的事情，还有留下春儿的原因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牛红花有些失望。 她宁愿是自己儿子，不声不响的给自己弄了个儿媳妇回来。 这样就能早点再抱一个大孙子了。 再说春儿长的也不丑，虽然营养不良导致皮肤暗沉，但那精致的五官可不会受到影响，再说都饿的皮包骨了，那对大粮仓还饱满着，也又圆又翘，足可见其底子有多好。 这种姑娘，好吃好喝的养上十天半个月的，立刻就能变成一个光鲜亮丽的大美人儿！ 牛红花是越看越稀罕，同时心里想着刘大根一家这么感激自己儿子，真要把春儿娶进门，他们肯定一分钱彩礼都不要，还会很高兴！ 这个念头一出现，牛红花就欲罢不能了，连忙说道：“春儿，我先去倒尿桶，你等会儿啊。” “大娘，我去。”春儿连忙说道。 “不用，怪脏的。”牛红花有些不好意思。 别说春儿还不是儿媳妇，就算是儿媳妇，哪有登门第一天就替公婆倒尿桶的。 除非是那种想要立规矩的封建老婆婆才会这样。 春儿却不吭声，拎起尿桶就出门去了，倒在了不远处的田地里。 这都是上好的肥料，可不能浪费。 看着春儿往外走，那还一扭一扭的，牛红花忍不住说道：“柱子，我觉得这丫头肯定是生儿子的命！” “……”刘二柱有点蛋疼：“娘，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您就别瞎撮合了。” “你这孩子，那结婚多好啊，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再说你那么喜欢妮子，将来你媳妇要是给你生个闺女，你肯定也高兴啊。” 牛红花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一心想要让儿子早点结婚。 刘二柱干脆不理会了，闷着头去给自己爹针灸和敷药。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唰唰唰的扫地声。 春儿见到刘二柱家人全都醒了，也就不再等着了，各种忙活。 牛红花见到说服不了他，干脆出去找春儿聊天，想问问这丫头对自己儿子的心思。 等刘二柱忙活完了自己老爹，正好妮子也醒了，睡眼惺忪的爬到炕边，对着刘二柱伸手：“小叔叔，抱。” 刘二柱抱起妮子，笑着说道：“你个小丫头，怎么又跑来找我了？再来几次，家里的炕就要被你尿塌了。” 妮子有些害臊，钻进刘二柱的怀里，又可怜兮兮的小声说道：“小叔叔，我有点饿了。” “好，叔叔给你熬粥去，然后放上糖好不好？”刘二柱宠溺的捏了捏妮子那小鼻子。 “嗯嗯！”妮子兴奋的不行。 虽然这两天家里富裕点了，但李翠翠省习惯了，再加上人们居安思危的习惯，所以依旧是不让妮子吃早饭，现在有粥喝，还能放糖，她别提多高兴了。 刘福生那么开明的人，听着都有点心疼了：“难怪妮子一睡觉就往这跑，小馋猫。” 妮子不在意，趴在刘二柱肩膀上对自己爷爷做鬼脸，模样俏皮又可爱。 “你个臭丫头。”刘福生笑骂一句，抬起手要打妮子，吓得妮子双腿一蹬一蹬的，直往刘二柱肩膀上蹿。 但那大手落下来，却只是挠痒似得拍了妮子小一下。 妮子顿时又咯咯笑起来，不再害怕。 刘二柱抱着妮子出门，弄来柴火打算做饭。 春儿正被牛红花拉着手问这问那，暗沉的脸上带着些许羞涩，见到刘二柱要生火，想要过来帮忙，可又不敢使劲儿把手抽出来，急的小声说道：“大娘，我想去帮柱子哥生火。” “去吧去吧。”牛红花笑着松开手。 她不是想让春儿多干活，只是想让两人多接触一下。 在牛红花看来，刘二柱就是岁数小，跟女孩多待一待，就知道有女人的好了。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很多女孩从四五岁就开始干活，七八岁就会生火做饭。 春儿作为家里的大姐自然更加熟练，很快引着火，烧开了一锅水，看着刘二柱问道：“柱子哥，家里有野菜吗，我给做糊糊，要是没有我就上山去采一些。” 第57章 想给柱子哥生孩子 “不吃糊糊。”刘二柱拿来家里的面袋子：“咱们熬粥喝。” 看着那面袋子里金黄色的干净玉米面，春儿愣住了。 这东西在她看来，真就和一袋金子差不多，竟然不敢碰，生怕给弄脏或者弄撒了。 “怎么了？”刘二柱看了一眼春儿。 春儿抬头，眼里闪烁着为难的泪花：“我……我不会熬粥……” 她从小到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吃各种糊糊，要么就是红薯。 真要说的话，她十几岁了，也就吃过大半年的饱饭，就是58年吃大食堂的时候。 可那时候，她没资格帮忙做饭，所以让她做糊糊可以，甚至蒸窝头也会。 把好多面粉熬成粥只管一顿饱这种奢侈的事情，她是真的不会。 刘二柱扭头看向牛红花，结果牛红花连忙扭开头。 她会熬粥，但是下不去手啊！ 那么多玉米面，做成窝头多好，不比粥顶饱吗？ 要是做成野菜糊糊，能吃一星期了！ 刘二柱摇摇头，干脆自己熬了一锅玉米粥，然后往锅里放了两大勺白糖。 这一下就把他意念空间的白糖消耗了三分之二！ 他盘算着，要趁着今年多囤一点了，不然到明年白糖都要成战略物资了，想要买都需要到医院开条子才行。 等到一锅粥熬好，刘二柱让春儿给每人盛一碗。 妮子乖乖坐在他的腿上，嘟着小嘴巴一下一下的吹着滚烫的玉米粥，着急想喝。 刘福生和牛红花经过这两天，也有点习惯自己儿子的败家了，虽然心疼，也是小口小口的喝着。 不过看他们那速度，估计刘二柱喝完一锅粥，他们都能剩下大半碗再倒给自己。 这两人还算好的了。 春儿默默的把几个人的粥端过来后，就低着头出门去了，蹲坐在门口，用力抱紧自己的双腿，尖下巴轻轻放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她习惯这样团成一个球，可以压着肚子，有人说这样能把肚子压瘪，就不会感觉到饿了。 忽然，春儿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双干净好看的胶鞋。 无论是自己粗糙的脚还是破烂的草鞋，跟那双鞋子比，都显得那么卑微。 春儿有些自卑的往回缩了缩脚，然后抬头看去：“柱子哥，你咋不去吃饭？” “这话该我问你。”刘二柱看向锅台上放着的空碗。 “我？”春儿没想到刘二柱还愿意让自己吃饭，连连摇头：“我不饿的。” 咕噜噜…… 或许是玉米粥的香气熏人，让春儿的肚子响起来了。 春儿顿时小脸通红的下头，有些想哭，自己咋这么不争气呢，真丢人！ 柱子哥肯定会笑话自己的吧？ 她这个念头刚出现，就感觉自己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住，下意识的一激灵，还以为要挨揍了。 刘二柱却只是轻轻了一下她的头，柔声说道：“你想给我干活，想报答我，也得吃饱饭啊，不然干两天就倒下了，那我不是吃亏了？” 春儿从未经历过这种温柔，不由得直愣愣看着刘二柱。 她平时在家也会干活，可爹娘从来不会对她这么温柔。 事情做好了，那是她应该的。 要是做不好，轻则骂，重则打！ 偏偏她还是大姐，如果下面弟弟妹妹做错了，她也要挨教训，原因是没看好弟弟妹妹。 好在春儿习惯了，长期逆来顺受也不觉得有什么。 今天刘二柱好像是一束光照进她早已经麻木的心灵内，让她感觉到温暖。 莫名的，她对面前这个少年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春儿甚至忍不住幻想，要是能嫁给柱子哥该多好。 那自己肯定给他当牛做马，每天给他洗脚、倒尿盆，给他生一大堆儿子！ 刘二柱可不知道春儿这‘恩将仇报’的心思，拉着她的手起身往屋里走：“干活就得吃饭，我又不是地主周扒皮。” 看着两人手拉手进来，牛红花眼睛都瞪大了，满是姨母笑，甚至开始幻想今晚上是不是带着老头子去大儿子家住一晚上，给小两口腾个地方，没准过段时间孙子就抱上了！ 刘福生也瞪大眼睛，不过是气的：“你个臭小子，什么叫地主周扒皮？也不是所有地主都是坏人！” “是是是，我不是说你呢，爹你别心虚。”刘二柱解释道。 “这还差不……哎，你他，什么叫我心虚？”刘福生反应过来不对，再度骂骂咧咧的。 要不是腿不方便，要不是春儿在这，刘福生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刘二柱按着春儿坐下，还去给她盛来一碗粥：“喝吧。” 妮子乖乖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脚丫，喜滋滋的说道：“春儿姐姐快喝吧，可甜啦。” 春儿咬着嘴唇，不敢动手：“能……能给我一碗不加糖的吗？” “你这要求确实过分，我为了你还得单开炉灶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有什么领导人呢，还要单开个小食堂。” “快点喝吧，你喝完了我还有事儿出门呢。” 刘二柱催促道。 牛红花也是连忙说道：“春儿，喝吧，没事的，补补身体好生孩子。” “……”刘二柱看了一眼自己老娘，知道她肯定又想歪了。 春儿也被这话弄了个大红脸，但也端起碗小心翼翼的喝了起来。 她想给刘二柱生孩子，没名分也没事儿。 刘二柱就坐在旁边，硬生生看着几个人都把粥喝完。 至于几人喝完粥舔碗或者是用手指头刮碗里的残渣，还说要往锅里加水和野菜再熬一次，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刘二柱让春儿带妮子出去玩，又叮嘱自己娘中午给做窝窝头，让春儿送山上给刘大根一家吃饱，这才动身前往县城要债。 这边他刚出门，就碰到刘海架着牛车晃悠悠往外走。 “海叔，你这是干啥去？”刘二柱好奇道。 “去趟公社，要开会。”刘海无奈道：“三天开俩会了，烦人！” 刘二柱怜悯的看着刘海，心说三天两会你就觉得烦了？ 等过几年一起风，一天三会都打不住！ “正好，我要进城去，咱俩顺路，你捎我一段。”刘二柱正不想走路去呢，干脆上了牛车。 “你去县城干啥？”刘海等刘二柱上车坐稳了，一边驾车一边问道。 “要债。”刘二柱随口回答。 刘海回头看了他一眼：“要债？那叔先跟你走一趟再去开会，省的那些人看着你小，故意欺负你。” 第58章 进城要债 “不用了叔，那是我朋友，不是外人。”刘二柱笑着拒绝。 他难以想象，刘海要是知道自己去派出所要债会吓成什么样。 毕竟这个时期的人们对于国家部门还是相当重视和恐惧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公安真敢开枪！ “你确定自己能行？别让人欺负了。”刘海关切道。 且不说刘二柱送给村里的那两只鸡，让所有人都补了补身体，甚至说他帮一些虚弱的老人续了几个月的命都不过分！ 哪怕只看两个人是一个村的，一个姓的，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刘二柱让外人欺负了！ 刘二柱连忙保证：“放心，我那朋友以前是当兵的，他的职业操守不会让他欺负人的。” 刘海顿时恍然，也放心了下来。 他不懂职业操守，但是他懂军人。 这个时期的军人都有很强的国家荣誉感，不可能会为了一点钱，败坏军人的声誉，败坏国家的形象。 牛车晃晃悠悠的带着刘二柱来到公社不远处，指着一条略微平坦的路说道：“走这边，虽然远点，但是好走。” 刘二柱答应一声，跳下车走了。 刘海看着他走远，这才继续架着牛车往前走。 叮铃铃。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身后传来，刘海脸一黑。 他都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海子，刚才那小子谁啊，你儿子？”一个男人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潇洒的来到牛车旁边。 刘海没好气道：“要是我儿子就好了，人家可有出息的很。” 男人笑了：“你们刘屯出来的能有多出息？哦，你别误会，我是说咱俩这么熟，要是你村有能人我早就知道了，可最近没听说你们那飞出什么金凤凰啊，你嘴里那有出息的小子，还不如我骑得这个铁凤凰知名度高呢。” 刘海知道这家伙一向爱显摆，尤其是闺女嫁了个城里人，人家淘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送给他后，更是整天骑着乱窜，嘚瑟的不行，所以平时他不愿意理会这个货。 可现在这家伙的话，实在是突破了刘海的底线，没好气道：“王爱国你嘚瑟个腚啊？你再牛逼能让全村人吃上肉吗？人家柱子可是打了两只野鸡，让全村人都喝上肉汤了的！” “再说你看看你穿的那草鞋，人家穿的可是解放鞋，还有人家哥哥是顶好的木匠，弄了个扭扭车能自己跑，我已经通知他哥再弄出一个来送到公社，到时候换个县城家具厂的工作名额不是轻轻松松？你闺女再牛，不也是农村户口，没有工作吗？” 好一通输出之后，刘海看着王爱国错愕懵逼的样子，别提多解气了。 被这家伙压了那么久，终于能出一口恶气，也压他一头了。 幸亏二柱子有出息，回头看看能不能把他爹安排成记分员，哪怕断腿也能上工。 刘海在心里默默感激着刘二柱。 王爱国却已经听的都忘了蹬车子，落后了牛车许多，满脑子都是肉汤。 等反应过来后，他连忙追上去：“海子，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你们全村人都吃肉了？” 这话出来，刘海心里咯噔一声。 要坏事儿！ 他刚才光顾着炫耀，忘记公社都断肉好久了，结果自己有了肉却不孝敬公社，只怕是要被穿小鞋了！ 王爱国从刘海的表情就判断出他不是说谎，嫉妒之余也满是得意：“行，刘海你行啊，我一定帮你好好宣扬那小子的光荣事迹！” “哎哎，爱国兄弟，爱国大哥，我刚才吹牛的！”刘海连忙说道。 “那就看公社的书记和主任他们信不信吧！”王爱国冷笑一声，用力一蹬自行车快速离去了。 刘海后悔的直拍大腿，连忙抽打着牛腚追赶。 …… 刘二柱不知道这边的事情，他已经看到县城了，赶忙快走了几步走进城内。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部分都穿着蓝色工装，带着套袖，手肘还都打着一些补丁，虽然有些影响美感，但在这些工人看来可不觉得，反而觉得十分光荣。 尤其是当路边有人用羡慕眼神看着这些工人的时候，他们那营养不良的脸上，更是不禁露出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而更加得意的，则是那些骑着自行车上班的。 无论有没有人挡路，他们都会时不时拨动清脆的铃声，就像是后世那些人开跑车喜欢猛踩油门，让排气管发出咆哮声一样。 又是半个多小时后，刘二柱终于走到了派出所门口。 他进门先探头看了一眼，见到值班人里有之前交易过的王建军，这才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王哥，忙着呢？” 王建军正喝水呢，见到是刘二柱，连忙高兴的起身：“柱子兄弟啊，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水。” 旁边同样在值班的三个公安有些好奇的看着刘二柱，不知道这是谁，能让王建军这么客气。 王建军给刘二柱倒了一杯白开水，拿起茶叶桶却发现空了，尴尬道：“柱子，你先喝着，我去给你买点茶叶。” 这看的另外三个公安更加惊讶了。 其中一个嘴角长痣的青年公安更是忍不住调侃：“王哥，这不会是你小舅子吧？” “什么小舅子，咱们分的那头猪就是人家弄来的。”王建军眼睛一瞪。 另外几个公安顿时全都站起来了，不敢置信的看向刘二柱。 原来不是小舅子，是财神爷！ 难怪王建军这么客气呢。 不过没想到财神爷这么年轻。 那青年公安更是立刻走过来，递过来一根大前门：“柱子兄弟别介意啊，我刚才没恶意，闹着玩呢。” 刘二柱接过烟，然后等青年公安给自己点燃后，这才说道：“哥你说啥呢，要是真能有个公安当姐夫，我不得乐死？” 男人之间轻易不会有什么大仇，一般的激恼抽根烟下去，也就啥事儿都没了。 尤其是刘二柱又这么会说话，顿时让几个公安对他观感更好了，纷纷过来夸赞。 “柱子兄弟果然是一表人才，在哪上班啊？” “可惜咱们这暂时没名额，不然弄你小子来给我当个徒弟，绝对好事一桩。” “当公安需要调整户口怕是不好整，但你小子好像到适婚年龄了，有对象吗？叔给你介绍个？” “建军呐，别去买茶叶了，让柱子喝我的吧。” 几个人围着刘二柱热闹的聊着天。 刘二柱看着老公安拿出来的茶叶沫子，把手伸进怀里，假装里面有个内兜，实际上从意念空间掏出一小包茶叶：“还是喝我的吧。” 第59章 借花献佛还是趁火打劫啊？ 不是刘二柱想要显摆，主要是老公安拿出来的茶叶，完全就是茶叶沫子。 连高碎都算不上。 刘二柱都怀疑，里面是不是掺着土或者树根子呢…… 而看到那包颗粒饱满的茉莉花茶，几个公安也都眼睛一亮，全都默默的转身回去，拿起自己的茶缸子走过来，排队站在刘二柱身后，一个个跟打饭似得。 老公安更是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茶叶丢回抽屉里锁上。 王建军拎着暖水瓶屁颠屁颠凑过来，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你看这事儿弄的，来我们这，还让你出茶叶。” 旁边老公安斜了他一眼：“不好意思你别喝啊。” “我这是帮柱子尝尝茶叶纯不纯，别让人给骗了。”王建军厚着脸皮解释，却换来几个公安的鄙夷。 刘二柱也不客气，给每人抓上一些泡上。 顿时整个值班室一片茶香四溢。 这花茶好处很多，但最大的好处，就是香！ 几个公安倒上水后，看着茶叶在热水里一点点舒展开来，变成了一片片的大叶子，也顾不上等水凉，吹了两口热气，就开始吸溜吸溜的喝起来，一个个喝的美滋滋的。 喝茶的时候，难免会把茶叶喝进嘴里，换做平时他们也就嚼一嚼咽下去了。 但今天可舍不得，都是在嘴里含一下，就又吐回杯子里。 可以想象，这点茶叶他们能泡着喝一天。 王建军见到每个人都有茶缸子，就刘二柱没有，当即把自己茶杯递过来：“来，你喝我的。” 刘二柱刚才亲眼看到他往茶杯里吐茶叶了，毫不犹豫的摆摆手：“你们喝，我不爱喝茶叶水。” 王建军不是，看出刘二柱的嫌弃，顿时尴尬一下。 刚才调侃刘二柱的青年公安见状，顿时大笑道：“王哥，你那牙都半个月没刷了，谁愿意喝你的水啊，来柱子，喝我的。” 看着同样不咋干净的茶缸子，刘二柱再度拒绝：“不了，我是真不爱喝茶。” 青年公安一愣。 旁边王建军见到有人‘接班’，顿时就不尴尬了，哈哈大笑：“李向阳你以为你小子多干净啊，人家柱子是平等的嫌弃咱们每一个人。” 其他公安也都跟着笑起来。 青年公安李向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好气道：“你个小柱子，拿谁当呢，不喝茶你随身带茶叶，还带这么好的？” 刘二柱也觉得自己这谎撒的不太好，笑着缓和气氛：“那你等会儿，我再想个好点的理由骗你，放心，我脑子转的可快了。” 这话惹得众人更加哈哈大笑，不过倒是没有人介怀了，反而觉得刘二柱真有意思。 李向阳也被气笑了：“你小子就跟我那弟弟似得，一天打八百遍都不带解气的！ “那李哥你快坐下吧，我哥已经帮你报仇了，小时候他天天打我。”刘二柱耸耸肩。 这一声李哥喊得李向阳彻底没了不满，反而拍打着刘二柱肩膀说道：“你小子行，以后被人欺负了就报‘南街李向阳’的名号，我在县城可是打遍无敌手的，那些小痞子就没有不怕我的！” “那感情好。”刘二柱满口答应下来。 正巧，这时候之前跟刘二柱交易的所长带着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走进来：“哟，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嚯，可真香啊。”微胖的中年人耸耸鼻子：“这是花茶吧？茉莉花茶。” 刘二柱等人全都看向这中年人，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人。 如果不是平时喝过，不可能一下子就闻出来是什么茶叶。 所长也看到了桌上摊开的茶叶，当即走上前闻了闻：“老吕你这鼻子可够尖的，还真是花茶。” 说着，所长随手就把茶叶包好放进自己口袋里了，动作无比的自然流畅。 王建军连忙起身说道：“所长，这花茶是……” “花茶？什么花茶？”所长一脸茫然。 众公安：“……” 老吕也是笑而不语，这一招他也经常在自己办公室用，所以只是想着待会儿进了所长办公室，怎么骗点回去。 王建军也知道自家所长什么尿性，虽然平时很护着他们，但和顺他们东西不冲突。 就比如办公室的笔，只要找不到了，去所长办公室一找一个准儿。 平时他们也不会太过计较，可现在这花茶可不是他们的。 王建军只能硬着头皮凑过去，指着刘二柱说道：“所长，人家柱子……” “行了行了，还没完了？”所长没好气的瞪着王建军：“我要不是想招待柱子和老吕，还能占你这点便宜？” “到时候柱子喝美了，没事儿就往这跑，还能少的了你的好处？” “实在不行，这个月你的夜班不用值了，还有柱子拿来的东西你也能多分三两，可以了吧？” 王建军惊了，这可是俩顶好的消息，换做平时他早就乐呵呵答应了。 可今天是真不行。 “所长，那茶叶是柱子的。”王建军硬着头皮低声说道。 所长愣了。 刘二柱也是笑眯眯看着所长。 用我的茶叶收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老吕听到了王建军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老刘，你可以啊，人家说借花献佛，没想到你的花是从佛身上的借啊。” 所长也很是尴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能想到本想着玩儿一出借花献佛，结果成趁火打劫了…… 他赶忙把茶叶拿出来，干笑道：“这事儿怎么说的，柱子你快点把茶叶收起来，这好玩意儿给他们喝都糟践。” 刘二柱给了个台阶：“没事儿，我家里还有好多呢，这个就留在这给大家伙喝吧。” “别闹，这东西不便宜呢，谁家里会备一堆啊。”所长没把刘二柱的话当真，只觉得他是想要和派出所搞好关系，所以买茶叶送来。 刘二柱把手伸进怀里，又摸出两小包茶叶，放在桌子上。 他很庆幸之前为了方便使用，把茶叶分成几个小包了。 看着那两包茶叶，所长愣了一下，然后手里拿着的茶包又自然的放回口袋里：“咳，你小子茶叶可真不少，建军，我记得之前查走私的时候弄到几件军大衣？一会儿给柱子拿一件走，然后你报损，我签字。” 王建军答应一声。 刘二柱眼睛亮了，没想到还能弄到军大衣。 要知道这年月的冬天非常寒冷，异常难熬，而军大衣绝对是冬天最佳的时尚单品！ 不光棉花充足，十分厚实，甚至一些高档货里子还是羊皮的，那是相当的帅气又保暖！ 只可惜这种军大衣一般是供应军队使用，普通人很难弄到。 没想到一包茶叶能换来这么多好处。 不过也让刘二柱明白，这派出所查走私，绝对还有更多的好东西，得想个办法弄过来点。 第60章 农民爷爷 刘二柱正想着。 老吕一个箭步走过来，面不改色的抓起一包茶叶放进自己口袋里，笑着看向他说道：“柱子是吧？我是纺织厂主任吕胜利，回头去我那坐会儿，我那小姑娘可多，找媳妇可容易的很。” 所长没好气道：“老吕你要脸不要？拿人一包茶叶，就这么一句不疼不痒的？” 刘二柱也是笑呵呵的看着老吕，等待着他继续开口。 他是不稀罕这东西，但也不可能平白送人。 吕胜利被怼的有些下不来台，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这样，厂里最近出了一批瑕疵布，待会儿我让人送来一些。” “瑕疵布就暂时算了。”刘二柱想了想，问道：“吕叔，你那有棉花吗？我想买一些，或者你给我点种子？” 吕胜利脸色顿时变了，有些不自然的把茶叶放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小子要求有点高啊，这茶叶我可是要不起。” “那就不要茶叶，肉你要吗？”刘二柱直接说道。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这些公安不可能出卖他，除非他们不想吃肉了。 刘二柱那自信的话语，搞得吕胜利一懵，竟是有些小心翼翼问道：“你小子是屠宰场的？还是哪个养殖场的？” 不是他胆怯，而是这两个地方的人都太牛逼啊！ 他们主管着肉的分发。 多少单位的领导上赶着给他们送礼。 一般的小玩意儿人家都不收，甚至还有的想送礼都找不到门路呢！ 就这么说吧，哪怕是一个屠宰场的小学徒出来了，就连吕胜利这个主任都得巴结着，不敢有半点得罪！ “我不是屠宰场的，我是山里的农民，但我能上山捕猎。” “正好我最近抓了些兔子，吕主任你要……” 刘二柱话没说完，吕胜利就双眼放光的冲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停的晃着。 “柱子是吧？刚才是我老吕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别跟我这老糊涂计较啊！” “……”刘二柱感觉自己还是小瞧了肉对这些人的吸引力：“主任你不用如此客气，我就是个农民。” 谁能想到，一个纺织厂的主任，也算是大权在握的人了，听到有肉吃竟然如此卑微。 吕胜利听到刘二柱的话，连忙义正严词道：“农民怎么了？没有农民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看着这么一个掌管工厂的主任，让众多纺织厂员工敬畏的主任，对自己这样卑微。 刘二柱想笑，他终于明白后世那句网络名言有多心酸。 没饭吃的时候，叫我们农民爷爷。 有饭吃的时候，叫我们农民伯伯。 吃饱了以后，叫农民兄弟。 吃撑了的时候，就叫成农民工了。 要是吃撑了，家里还有存粮，那称呼就变成了乡下人…… 所长看出吕胜利的焦急，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在这说不方便，先去我办公室吧。” “别啊，去什么办公室啊？柱子你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出去吃饭！”吕胜利热情的说着，手也拉着刘二柱的手不松开。 “我吃了早饭来的，还是先去办公室聊聊吧。” “吕主任你放心，那兔子都死了，跑不掉的。” 刘二柱笑着安抚。 吕胜利不是怕兔子跑了，是怕刘二柱跑了，怕到嘴的兔子被所长抢走。 所长看出这家伙的心思，没好气道：“放心吧，柱子给我们送来一头大野猪，够我们吃一段时间的了，这兔子我肯定让给你。” “还有野猪？”吕胜利双眼放光：“柱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兄弟了！对了，你有工作不，不如去我们纺织厂吧，那小姑娘老多了，而且个个都漂亮的很！” 作为工厂主任，想要往工厂安排个人那简直太轻松了。 而刘二柱能弄到野猪，还能弄到兔子，谁敢保证他以后没法弄到别的东西？ 所以吕胜利想要给他安排个采购职位，只要能弄到吃的，一百年不上班都没事儿，工资照发，奖金拉满！ 所长这两天也正研究要不要给刘二柱弄个食堂采购的名额呢。 听到吕胜利竟然抢人，顿时黑了脸：“我说老吕，你这就过分了吧？” “这有什么过分的，各凭本事嘛。”吕胜利笑眯眯说道。 “嘿，你个老小子啊！”所长刚要发火，忽然想到什么，顿时笑了。 只见所长先对着刘二柱说道：“柱子，我接下来的话不是刁难你啊，我是纯冲着这个死胖子。” 随后，所长对吕胜利幸灾乐祸道：“你不知道吧，柱子是农村户口，想让他上班至少得给开介绍信，还要挪户籍信息，巧的是我主管这事儿。” 吕胜利也反应过来了，顿时泄气：“行行行，算你个狠，那你跟柱子先聊，我在门口等着他。” 他不高兴了，连所长办公室都懒得去了，郁闷的在派出所门口抽烟。 所长则是乐呵呵的带着刘二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所长先给刘二柱倒两杯茶，用的还是他的茶叶，然后才说道：“柱子，这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我觉得你肯定不会只想着要钱，要不要个工作名额？” “哦，你别误会，工作名额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不需要花钱。” 派出所的工作名额？ 听上去是很好，但刘二柱很清楚，将来真要到了倒霉的时候，管你是什么公安还是神医，都得倒大霉！ 现在最好的选择，还是要留在村里，养精蓄锐到改革开放，起飞化龙！ 所以刘二柱断然拒绝了：“我爹腿摔断了还没恢复，暂时不想进城，不过我也确实不想只要钱，您能给我点票什么的最好了。” 所长哈哈笑道：“我就知道，所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只见他拿出一个饭盒，打开盖子后里面是四叠票据，各种东西都有，甚至还有粪票和尿票。 这两样东西，对农民来说可是相当宝贝的，好多生产大队四处托关系都弄不到。 但刘二柱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他更稀罕那些烟票、酒票。 尤其是里面竟然还有甲级烟票，这下可以多买一些中华了。 粮票和肉票也有不少，虽然刘二柱自己就能弄到，但要去饭店吃饭，这些东西还都是必须要有的。 火柴票、肥皂票也有十几张。 豆制品票有三张，不算多，刘二柱有些失望，他还想吃草鱼炖豆腐呢。 刘二柱再度扒拉了一下，发现竟然还有粉丝票。 他顿时高兴坏了，连忙珍惜的收起来。 所长看的好奇：“这玩意儿我给你就是个凑数用的，你咋还很高兴？粉丝能做啥吃的，又贵又没味儿。” 刘二柱得意一笑：“一看你就没吃过鸭血粉丝汤，你想想看，用鸭骨架熬出浓香的高汤，然后以细长爽滑的粉丝打底，上面放上切成薄片的深红色鸭血，还有卤香四溢的鸭肠、鸭肝，再放上一小撮嫩绿的香菜，倒上些许秘制辣椒油，那一口下去满口的鲜香嫩滑，汁水四溢……” 咕噜噜…… 所长目瞪口呆的看着刘二柱，嘴里口水止不住的分泌，肚子也响个不停，愣是被说的饿了！ 他早上就吃了一份替代粮，用不管。 “他，你都给我说饿了。” “要不今儿中午你就留下，我们给你凑点钱，你给我们做一顿这鸭血粉丝汤咋样？” 所长馋的受不了了，想挽留刘二柱加入派出所食堂。 刘二柱忘记这年月的人吃饱就不错了，所以肯定没吃过这么多花样，尤其这鸭血粉丝汤还是南京的小吃，这边的人轻易吃不着，连忙说道：“想吃也没用啊，我还没有材料呢，等回头我在山上抓到鸭子，不光请你吃鸭血粉丝汤，到时候烤鸭我都会做。” 第61章 发财了，一千块！ 所长听到刘二柱的保证，对他态度更好了：“好小子，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晚上睡觉都能乐出声来。” 刘二柱没说话，低着头整理票据。 糕点票，糖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收银机票，手表票，洗澡票，棉花票…… 各种各样的票据有多有少，还挺齐全。 刘二柱甚至忍不住问道：“所长，你平时还兼职票贩子？” “……你小子就这么不禁夸是吧？”所长脸一黑：“我这刚夸了你，你看你说的这叫啥话，我一个执法人员干票贩子？” “咳咳。”刘二柱干咳，差点就说出你的兵都快要饭去了，你干个票贩子不正常？ 不过王建军也是迫不得已，他不能出卖人家。 所长也没多想，低声解释：“这些有的是查抄的走私，有的是我找人换来的，为了弄到这些票我可是欠了不老少人情啊。” 刘二柱有些想笑，怎么还跟面见上级似得，开始邀功了？ “所长，你算一下这些东西多少钱。”刘二柱道。 “一百。”所长也没客气，将本该交给刘二柱的那些钱，抽出十张大黑十。 饶是如此，也还有厚厚的一沓，毕竟也一千块钱呢！ 刘二柱看着手里拿到的一千块钱，很是错愕：“您逗我呢？别的不说，光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三大件的票可就不便宜了，一张卖十都是少说的，再加上这么多珍贵的棉花票和粮票肉票，您只要我一百？” 所长挥挥手：“你说的三大件的票都是查抄的走私，我报损就行了，其他的是我用钱和人情弄来的，必须得还上，不然这一百我都不收你的。” 这番仗义言论，倒是让刘二柱对这位所长好感倍增。 再加上一千块钱到手，在这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的时候，这可是一笔绝对的巨款了！ 兜里有钱了，刘二柱就有些膨胀了，说道：“所长，我想托你帮忙买点东西。” “行啊！”所长高兴的不行：“你说，只要你开口，我走多大人情都给你弄来！” “倒不用这么麻烦，就是我村距离县城有点远，你能给我弄一辆自行车吗？”刘二柱知道自行车这种堪比后世跑车的稀罕物件，自己单独去买是肯定不好买的。 因为这里可不是大城市，而是县城，每年的自行车配额没多少，所以只要到货就会被一抢而光。 要是提前预定，以现在对普通人的办事效率，一个月后刘二柱能骑上就不错了。 “你搞得这么正经，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等会儿啊。”所长立刻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电话：“喂，转接商业局孙科长！对！商业局孙科长！！” 所长吼的嗓子都有点哑了，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对目瞪口呆的刘二柱解释道：“这电话信号太差，杂音太多，必须靠吼才能听得见。” 刘二柱没接触过这个时代的电话，刚才看到所长都要骂街了，还以为跟商业局关系很差。 电话那边很快有了回应，是孙科长接听了。 所长再度开始了嘶吼：“帮我协调一辆自行车！自！行！车！” 两人对着电话吼了半天，才挂断电话。 “行了，你的自行车半小时后送来。”所长擦擦额头的汗，打个电话真跟干了一架似得，累的不行。 刘二柱赶忙丢过去一根中华烟：“辛苦所长了。” 所长看到中华烟，随手拿起来闻了闻，这才点燃：“你小子真是有钱，中华烟都随便拿出来给人发的？不过也是，我要是跟你一样，一天弄到一千块，我也抽中华喝茅台。” “所长想多了，我也是混口饭吃而已。”刘二柱深吸一口烟，想起过几年的惨状，就满脸愁容。 在那种时候，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受到影响。 就连那些元勋都会被斗争冤死，更何况是升斗小民？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敌人会找什么由头弄你。 所长看到刘二柱这么发愁，觉得好笑。 明明是个小年轻，明明这么有本事，还整天愁容不展，好像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似得。 两人就这样在办公室等着，完全忘记了门外吹风的吕主任。 一直到自行车给送来，王建军进来喊人。 两人出来后，看到值班室内一脸焦急的吕胜利，刘二柱有些惊讶：“吕主任你还在啊？” 吕胜利顿时一脸幽怨：“合着你小子在办公室那么久没出来，是把我忘了？可真够小心眼儿的啊，我不就是刚才没答应给你棉花吗，我现在给你协调不就完事儿了吗？” “不是不是，您别误会。”刘二柱知道自己确实不对，赶忙拿出一盒大前门塞过去：“您见谅。” 看到手里的烟是大前门，吕胜利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你看看，不就是等了一会儿吗，还给这么好的烟，我真不是那小气的人。” 说完，他把烟塞到自己兜里。 旁边所长看的来气，心说这小子傻大方，你个老货也就真厚着脸皮要？ 经过两次和刘二柱相处，所长对刘二柱印象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聊得来，所以幽幽说道：“吕主任，让你等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们好像没让你等吧？你等啥呢？” “我等啥你不知道啊？”吕胜利没好气道。 “哦，等柱子那烟呢？”所长问道。 “我等兔子……”吕胜利话说一半，又看到阴阳怪气的所长，顿时反应过来了，连忙把烟掏出来，还多加了半盒牡丹烟，陪笑着递过去：“柱子你别介意，我刚才跟你闹着玩呢，就凭咱俩这关系我在这等会儿能咋着，还能厚着脸皮要你小孩子的烟？” 刘二柱看着那一盒半烟，明白吕胜利是为了兔子才会这么客气的，刚想说自己不缺烟。 所长已经痛快的拿过烟，塞进刘二柱的怀里：“拿着吧，他一个工厂主任还能缺了烟？先去看看你的自行车。” 派出所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被擦拭的锃亮。 刘二柱赶忙将钱和票都交给站在车旁边的青年，顺手还抽出牡丹烟递过去一根。 见到是牡丹烟，青年没舍得抽，夹在耳朵上眉开眼笑道：“谢了，那我们先走了。” 等青年走后，刘二柱这才围着车子转悠了一圈，有些感慨。 他当年也有一辆自行车，还是借钱买的，买的时候心疼钱，买回来更是宝贝的不行，天天擦。 但买了车子，他也开始了非常痛苦的生活。 白天骑着车子上班养家，晚上为了给孩子弄点肉吃，还要骑着它出去熬夜钓鱼，活的比没自行车的时候累好几倍！ 以至于后来看到自行车就蛋疼，总感觉被硌坏了。 现在他兜里揣着一千多块钱，买这辆自行车的花了一百五，一点都不心疼，也不用像前世一样没日没夜的干活，只为了那几毛钱…… 第62章 自行车和M1911 刘二柱的自行车弄过来的时候，王建军就帮忙去登记了。 此时他拿着一个小本本走过来，交给刘二柱：“保存好了，以后你的自行车要是丢了，拿着这个小本本来找我们，是有机会找到的，而且每年交税车船使用牌照税的时候也需要拿着它来，一年是两块钱。” 说实话，要交税也是很多人不敢买自行车的原因。 刘二柱不在乎这点钱，拿过小本本：“谢了王哥。” 眼见着刘二柱完事儿了，吕胜利急忙走过来，搓着手说道：“柱子，能跟我走了不？我去给你弄棉花啊！” 刘二柱见到吕胜利松口，也不再拖着他：“你先去准备，我去拿兔子，待会儿去纺织厂找你。” “好好好！”吕胜利高兴的不得了。 所长则是转身催促道：“那军大衣拿来了没？” “来了来了。”王建军拎着一个行李袋走过来。 那是一个旅行用的大行李袋，白色帆布材质的，上面还印着红星，看上去很结实，就是有点旧了。 行李袋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塞着军大衣。 王建军帮忙把行李袋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的侧边，说道：“这样以后你出门带个啥东西也方便，里面的东西不会被人看到，也不会丢。” 说这话的时候，王建军满含深意的拍了拍包。 刘二柱明悟，看来里面还有别的好东西。 “行，谢谢王哥了。”刘二柱点头道谢，然后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吕胜利也是急急忙忙离去。 等外人走后，所长才瞪了一眼王建军：“你小子，好人都让你当了，说吧，偷着给什么东西了？” 王建军被戳破小心思，尴尬道：“他救过我家小子的命，所以我给了个挎包和一把勃朗宁，20发子弹，都是缴获来的，您放心。” 所长没好气道：“枪给了吗？” “办了，办了。”王建军连连点头。 “嗯，滚去上班吧。”所长没再多说，转身走人。 王建军好歹是他的兵，他当然知道这小子家里困难，之前四处求人借粮，都借到他头上了。 这两天忽然就不用借粮了，原因不言而喻。 换做和平时期，他肯定要狠狠处理这个敢把和子弹随便送人的家伙。 可现在王建军的作为，反而让他觉得这小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以后若是提拔成亲信什么的，也不用太过担心。 王建军不知道所长对他的欣赏提高了一个层次，松口气跟着走进值班室。 刘二柱蹬着自行车，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他警惕的看看四周，虽然确定没人，但还是没有直接弄出兔子，而是先把旅行袋打开，想要直接把兔子丢进这里面。 旅行袋打开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 刘二柱将军大衣拿出来穿上，顿时感觉到暖和了许多，甚至片刻后都感觉到了有点热！ 不得不说，这时期人虽然穷，但用料是绝对十足的。 旅行袋里还有三样东西，是王建军送给他的。 是一个军用的黄挎包，上面有教员的头像徽章，还有‘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 也是现下流行的时尚单品。 不过刘二柱看着这包，总觉得和前世的记忆中差了点什么东西。 很快，他想起来了，差了一个红袖箍，然后就能合法的打砸抢了。 刘二柱摇摇头，把挎包背上，以后这个就能当做自己意念空间的掩护了。 只要不从里面掏出一头大野猪来，想必没人会怀疑自己的。 再就是那把。 勃朗宁，也叫柯尔特。 号称是军用之王，哪怕是到了后世，依旧是有很多人喜欢。 刘二柱心说这王建军真是够义气，这东西拿去给领导送礼都有面子，却送给了自己。 回头去他家看看孩子，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刘二柱把揣进挎包，实际上收进了意念空间。 随后，他又从意念空间打晕两只野兔塞进背包里。 看着从空间里出来后，就开始呼吸的野兔，他有些蛋疼。 不知道为什么，这空间明明能种粮食，还有水，可任何活物放进去就会瞬间被时间静止，无法进行养殖。 不知道养鱼行不行，毕竟那水看上去像是活水，而且明显灵气十足，回头弄条鱼研究一下。 刘二柱蹬上车子，迅速朝着纺织厂赶去。 路上的人们见到他，全都露出好奇之色。 毕竟刘二柱背着包，还挎着行李袋，风尘仆仆的样子，不会是骑着自行车从外地来的吧？ 甚至还有人吆喝：“哥们，是卖报纸的吗？多少钱一份？” 刘二柱对那人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卖，就跑走了。 等来到纺织厂门口，门卫是个老头，正跟保卫科的一个大胡子男人下象棋。 还有个同样身穿保卫科的干瘦男人在观战，全心全意的，谁也没看到刘二柱到来。 刘二柱看看四周，发现吕胜利没在这等自己，只能凑到门岗窗口丢进去三根烟：“几位，劳驾谁帮忙喊一声吕主任，就说他要的东西我送到了。” 门卫和大胡子男人专心下棋，头也没回。 观战的干瘦男人也是不耐烦的撩了一眼，刚想说没空，就看到那三支烟竟然都是牡丹烟。 他一个箭步窜过来，把三支烟全都塞进兜里，笑眯眯看着刘二柱：“哥们，你是吕主任家里人？” “不是，吕主任让我送点东西。”刘二柱笑着说道。 “行，你等会儿，我去帮你喊人。”干瘦男人立刻走了，出了门岗点着烟溜溜达达朝工厂里走去。 门卫还看了他一眼，疑惑道：“瘦猴儿今天这是怎么了，对一个毛小子这么热情？” “吃错药了吧。”大胡子嘴里嘟囔着，然后悄悄把两个棋子交换位置。 等门卫低头看去，顿时炸毛：“你个不要脸的，你的兵刚才还没过河呢，这会儿就到我老将旁边了？” 大胡子却得意洋洋的说道：“你懂啥，我这是敌后武工队，一直就潜伏在你身边，只是你刚才没注意，你看原来那些小鬼子不也没注意到咱们的先辈吗，难道你觉得敌后武工队不行？” 门卫气得不行，偏偏又不敢说敌后武工队不好，眼看着自己要输了，干脆一巴掌抽在大胡子头上。 大胡子被打懵了：“秦大爷，你动啥手啊？” “我是你长辈，打你一下咋了，难道你要不尊老？信不信我找你爹说去！”门卫得意洋洋说道。 被成功反杀的大胡子憋得脸通红，他可不敢让秦大爷去告状，不然自己30多的人了，要被自己老爹抽一顿，可就丢死个人了。 第63章 50斤棉花换野兔 刘二柱也是惊讶的看着门卫，没想到他和后世那位传奇的门房秦大爷竟然重名。 不过那位传奇秦大爷是大学的门卫，这位秦大爷却是纺织厂的。 好吧，纺织厂也不差，这么多小姑娘呢。 刘二柱扫视了几眼秦大爷，被秦大爷看到了，没好气道：“你小子看什么看？” “没事儿，挺仰慕您的。”刘二柱笑道。 “哟？”秦大爷来兴趣了，凑过来问道：“小子，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刘二柱刚想说你的脸上写满故事，却被那扑面而来的口臭味熏的倒退好几步，有些干哕。 秦大爷脸一黑。 大胡子却哈哈大笑道：“秦大爷，你这嘴可比你的棋艺更臭，熏的人家都要吐了。” 秦大爷更加生气了，恼怒的瞪着刘二柱：“你小子最好有正事儿，不然别怪我动手！” “动手可以，但咱尽量别动嘴，生化武器我可扛不住。”刘二柱忍不住说道。 好家伙，农村旱厕也没这么冲鼻子啊。 大胡子闻言，顿时笑的都要背过气去了，不断的拍着大腿：“不行了，你小子咋想出来的，生化武器都整出来了，哈哈哈哈……” 秦大爷已经吹胡子瞪眼了，撸起袖子就冲出门房要动手。 “嘟儿！住手！”吕主任大叫着从远处跑来，身材略胖的他跑的气喘吁吁的，但却不敢停下脚步。 干瘦男人最先跑过来，一把拦住了秦大爷：“您干啥呢？可不能跟他动手啊！” 秦大爷恼火道：“你小子给我撒开！主任，你是不知道这孙子多气人，他竟然说我的嘴是生化武……” “秦大爷你先别说话。”正急促呼吸的吕主任连忙摆手，一脸迷茫的看着四周：“咱们厂粪池是不是坏了，咋这么臭呢？” “哈哈哈哈哈……”大胡子笑的更大大声了，眼泪都出来了。 秦大爷则是气得胸膛快速起伏，吓得刘二柱飞速后退，怕被熏个跟头。 吕主任也是捂住鼻子，紧皱眉头：“更臭了，看来真是粪池出问题了，快点叫人去修！” “修啥修，是我嘴臭，行不？！”秦大爷气得扭头就走，这个逼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看他翻脸走人，吕主任有些尴尬，也不敢多说。 毕竟这年月的门房都是有关系才能当上的，那可是相当好的养老福地。 刘二柱见到秦大爷要走，却连忙提醒道：“秦大爷，你去医院查一查吧，尤其是让他们给你查一查胃。” 秦大爷恼怒的回头：“你小子没完了？还咒我？” “不是，我是大夫，你的口臭不是正常现象，再加上你脸色实在是不太正常，我怀疑是胃部溃疡之类的问题，如果你最近胸口到肚脐之间的位置会疼，还经常恶心想吐，胃里会灼痛？”刘二柱正经的问道。 秦大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迟疑：“你还真是大夫？我确实有这个问题。” “嗯，那就去医院看看吧，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也要快点治，不然容易有更大的问题。”刘二柱好心提醒。 “行行，我知道了。”秦大爷赶忙转身离去，走的速度很快。 刘二柱说的太准确，让他都有点害怕了，想要快点去医院查查。 吕胜利也是惊奇的看着刘二柱：“兄弟你还是大夫啊？” 旁边干瘦男人则是和大胡子低声说道：“你信不信，过两天厂卫生室就要多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夫了。” “你说这小子医术好，有资格进卫生室？”大胡子低声好奇问道。 干瘦男人鄙夷的看着他：“你蠢吧？这小子那么年轻能会啥医术，刚才能把秦大爷的病说的那么明白，肯定是吕主任叫他来当众演一出戏，然后理所应当的把人安排进卫生室。” 大胡子恍然大悟，有些羡慕的看着刘二柱。 有关系就是好啊。 那卫生室可是肥差，不光工资高，有补贴，还能经常接触到小姑娘。 大胡子做梦都想看到数不清的大姑娘小媳妇趴在自己面前，自己主动的扒下裤子，露出雪白的腚让自己给扎一针。 刘二柱听到吕主任的话，倒也真的给他望闻问切了一下，最后凑到吕主任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吕主任，注意休息啊。” 吕胜利有些奇怪：“我休息的挺好啊。” “我是说，你注意一个人休息，太累了可不好。”刘二柱满含深意的笑道。 这一下子就让吕胜利反应过来了，吃惊的看着刘二柱。 其实他刚才看到刘二柱说会医术也不太信，没想到这小子一眼就看穿他不喜欢一个人休息这件事。 “你小子有两把刷子啊？那你能帮我治治……”吕胜利满含期盼的看着刘二柱，话说一半又忽然反应过来，拉着刘二柱走到旁边，低声说道：“咳咳，那什么，我有个朋友总说力不从心，你有办法治疗吗？” 他最近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也去医院看过了，可开的药根本不管用。 甚至因为他最近时间越来越短，媳妇也各种找茬，动不动就闹。 连带着外面那些他努力帮扶的寡妇、小媳妇、大婶子什么的，对他的评价也是日益见下。 吕胜利一直觉得是自己好久没吃肉了，肯定是饿的，所以听到刘二柱有肉才会那么激动，甚至想着自己霸占。 现在见到刘二柱竟然如此神奇，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问题。 能看，肯定就能治，是人们最朴素的想法。 刘二柱也没客气，把手伸进挎包里，实则从空间拿出一包药丸：“以后你……哦，你的朋友运动前吃一个，一天最多两粒，顶多半个月就会有改善，到时候一天吃一粒就管用，一个月后不吃也能龙精虎猛，但如果长期频繁运动，还是需要重新服药的。” 吕胜利看着那包药上写着舒筋壮骨丹，有些迟疑：“补药啊？我家有，偶尔还能喝点奶粉，管用吗？” “这就是个名字，其实作用没这么简单，厂里有你的帮扶对象吗，要是有的话，你可以试试。”刘二柱说道。 吕胜利还真有点信不过，拿出一粒药，就要放进嘴里尝试一下。 刘二柱赶忙拦住：“先把棉花给我，我可没兴趣在这等你半小时。” 吕胜利眼睛亮起，这么带劲的？ 他立刻对着远处一挥手，两个女工拎着一大包棉花跑过来。 不过那棉花是用瑕疵布包裹的好好的，外人绝对看不出是什么来。 不然在这个人均定量一年只有两斤棉花的时候，刘二柱拿着一堆棉花走，绝对会被有心人盯上。 “刚才我没在门口等着你，是去弄棉花了，50斤换你的两只兔子，我够意思吧？”吕胜利压低声音说道。 一斤棉花在供销社卖七毛钱，五十斤也三十五块钱呢！ 两只野兔怎么看都不值这个价，吕胜利摆明是要跟刘二柱交朋友，所以白送了很多。 刘二柱满意的把野兔递过去，吕胜利立刻把兔子用衣服包起来不让外人看到。 兔子交易结束了，还有药呢。 刘二柱看到吕胜利为难的样子，笑道：“药钱等下次再说吧，我以后又不是不来县城了。” “有道理。”吕胜利松口气，他倒不是抠门，主要是怕药白买了，所以此时对刘二柱的明事理更加欣赏，立刻叫过大胡子：“去保卫科弄个护厂队队员的工作证来，以后柱子来了就别拦着他了。” 大胡子愣了：“啊？护厂队？他不去卫生室工作吗？” 第64章 猛烈的药效，10瓶茅台 “谁告诉你他要进卫生室了？” “快点拿证明去！” 吕胜利没好气的呵斥。 大胡子赶忙跑走了，还瞪了一眼干瘦男人。 坑货！ 干瘦男人也知道自己猜错了，有些尴尬的躲回门房。 等到证明被拿回来，刘二柱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主任，我是农村户口，而且我暂时不想进厂上班，没事儿吧？” “放心，这就是个糊弄人的东西，我纺织厂在咱们县还算有些威望，谁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把这东西拿出来，吓唬一下人就行了。” “当然，你要是真愿意进厂，我肯定帮你安排。” 吕胜利笑眯眯说道。 “进厂还是算了，工作证我收下了。”刘二柱这才满意的收起工作证，别说纺织厂的保卫科，哪个厂的保卫科都很牛逼。 毕竟这年头，保卫科大多是拿枪的，而且团结的很，哪个保卫科的人被欺负了，都是一起出动去干架！ 收下工作证后，刘二柱见到盯着药包跃跃欲试的吕胜利，拿出两根大前门点上递过去一根，说道：“吃了药，这一根烟的时间内，你最好和你的帮扶对象找个安静的地方。” 吕胜利将信将疑的看着刘二柱，在这个蓝色小药丸还没出现的时代，他有点不相信有什么药见效能这么快。 刘二柱言尽于此，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因为太过好奇，吕胜利等他走后，还是拿出一颗尝了尝。 嗯，没什么味道，甚至吃下去也没什么感觉。 吕胜利笑着摇摇头，觉得也是自己想瞎了心，那小子肯定是为了推销自己的药才会吹这么大牛，自己竟然也信。 他抽着烟，溜溜达达朝自己办公室走去，一路上还和人不断打招呼。 也就在进办公室的前一秒，烟抽完了，一股强烈的燥热感觉凭空出现，同时吕胜利变得十分亢奋，手明明没动，面前的门却被敲的咚咚作响。 卧槽？这么猛吗！ 吕胜利连忙弓着身体跑进办公室，只露出一个头，对隔壁办公室的人喊道：“小许，小许，帮我去喊翠翠过来，快点！” 隔壁办公室的小许哦了一声，跑去叫人了。 翠翠穿着工装，一脸疑惑的跑到吕胜利办公室门口：“主任，您找我什么事儿啊？” “我觉得你最近思想觉悟有点低，来帮你提升一下，快进来！”吕胜利打开门，一把将翠翠拽进去了。 半小时后。 吕胜利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翠翠几次想站起来穿衣裳，却腿一软跪在地上，通红的脸上满是后怕：“主任，你咋跟驴似得？” 明明是骂人的话，却让吕胜利得意不已：“前几次老子叫你来，不是说有事儿，就是说不方便，以后方便了不？” “方便，我啥时候都方便了。”翠翠满足的看着吕胜利，眼里满是崇拜。 吕胜利更加得意，内心对刘二柱也更加信服。 他在想着，是不是真该把刘二柱弄进卫生室去，这医术绝对杠杠的啊！ 对了，还有厂长那边，听说最近也有点力不从心，最近正好要选副厂长了，这好玩意儿要是给送过去，那自己…… 吕胜利越想越兴奋：“刘二柱啊刘二柱，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翠翠，回头你找个玩得开的小姐妹，帮我招待个人！” 翠翠乖巧答应，同时脑海里开始挑选目标。 与此同时。 刘二柱正骑着车子直奔上次买过东西的供销社。 他上次叮嘱供销社主任，要是有白面、大米之类的，一定要给自己留下。 还有中华烟和茅台之类的。 那个主任答应给申请协调，不知道到货了没。 刘二柱跑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供销社到货，一群人忙的热火朝天，搬运着东西往库房送。 供销社的周主任正盯着人们干活，无意间看到刘二柱来了，顿时高兴的跑过来：“柱子你来啦！” 听到这热情亲近的称呼，刘二柱递过去根烟：“周主任忙着呢，那我等会儿，不打扰您。” “这叫什么话，你来了我肯定要先招待你。” “这眼看着快中午了，我请你去饭店吃饭，走走走。” 周主任拉着刘二柱就往国营饭店走，让他很是错愕。 就算是上次卖了几斤肉，也不至于这么客气吧？ “不是，周主任您还是先说有什么事儿，吃人最短这事儿我懂。”刘二柱连忙停下脚步苦笑着问道。 周主任见刘二柱精明的样子，无奈道：“你小子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能再给我弄点肉来吗，咱们县城这边马上要弄个百货商店，我想调动一下。” 百货商店那可比供销社大多了，而且机会也多。 毕竟有什么好玩意儿，人家肯定先紧着百货商店送去。 别的不说，手表、缝纫机、自行车这三大件，还有收音机这种好东西，人们一想买这东西，肯定第一反应都是百货商店，其次才是供销社。 百货商店，那就是高档货和高级消费场所的代名词，在那工作是面子的象征！ 刘二柱眼睛一亮，县城要弄百货商店了？ 大好事儿啊！ 要是里面能有个自己人，那更是好上加好！ 刘二柱也热情起来了：“正好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去吃点吧。” 周主任眼睛亮起来了：“好好好，今天我必须请你吃点好的！” “成，但你先让人帮我把白面和大米留出来一些吧。”刘二柱连忙说道。 “没问题啊，中华烟和茅台不好弄，这些粮食我还是能做主帮你流出来一些的。”周主任立刻跟自己的人交代两声，然后带着刘二柱直奔国营饭店。 饭店不大，就五张桌子，除了有个柜台，其他都跟食堂似得。 墙上挂着今日提供的饭菜，然后人要去柜台给钱票，自己去窗口打饭。 至于点菜和等服务员端菜？ 那对国营饭店来说，简直是比吃白食还要欠揍的事情！ 周主任和饭店的人认识，给钱票的时候，不禁抱怨一句：“怎么今天都是素菜啊？我这还请客人吃饭呢。” 厨师也不客气，趴在窗口那调侃道：“老周，把你懒子割下来，我给你炒个肉菜下酒，反正你那玩意儿除了挂在你身上叮呤咣啷的碍事儿，也没别的用处了。” 换做平时，周主任早就怼回去了，可此时当着刘二柱的面被嘲讽，让他有点下不来台，恼火着提醒道：“宋厨子你有没有正经的，我这还有客人呢！” “客人？就这小崽子啊？你儿子还是亲戚啊？”宋厨子上下扫视着刘二柱，没当回事儿。 刘二柱看出这人就是嘴，也懒得理会，而是盯着柜台上摆着的茅台说道：“那茅台酒卖吗，你们有多少？” 他惦记这口好久了，前世没喝过，这一辈子怎么也要解解馋！ “哟，小子挺狂啊，有本事你把我的店买了？”宋大厨调侃。 国营饭店肯定不可能允许私人买卖，所以他就是故意调侃刘二柱。 收银员也是看都不看刘二柱，低头织着毛衣，不耐烦道：“一瓶三块，还有10瓶。” 这茅台都是攒下来的，饭店的主任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弄一批茅台，说是有面子，结果弄回来一年了，也没人问过。 这小破县城，谁吃饱撑的跑这来喝茅台啊？ “嗯，我全都买了。”刘二柱立刻拿出钱票，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饭店还有这么多茅台存量。 第65章 我怎么不能白痴了？ 收银员看到钱和票，颇为惊讶的看了刘二柱一眼：“你是哪个单位的？来采购的？”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县城的人们平时买一瓶茅台都舍不得的，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一个多月的工资，买十瓶？ 虽然都说酒是粮食精，但也不能真拿这玩意儿当饭吃啊！ 所以肯定是哪个单位的采购。 刘二柱不解释，只是催促道：“你不是还要织毛衣吗？快点拿东西吧。” 收银员好奇心没得到满足，明显有些不爽，但看了眼周主任，还是给刘二柱把茅台都拿过来。 宋厨子则是从厨房走出来，眼巴巴的盯着那几瓶酒：“小伙子，我看你这人挺大方，挺敞亮的，正好老周请你吃饭，你总不能让他出菜又出酒，不如他出菜，你出酒，如何？” 虽然他是这里的厨子，但平时偷点菜和肉沫也就顶天了，这酒是真没办法偷，尤其是茅台更不敢动，所以此时看到刘二柱买了这么多，他想着能不能蹭一瓶尝尝。 周主任总算逮到机会怼回去：“你算干嘛滴啊，也敢喝茅台？” 刘二柱买这茅台酒孝敬自己爹和师父还不够，怎么可能会给这家伙喝，当即笑着问道：“宋大厨，周主任出菜，我出酒，那你出什么？纯白痴啊？” “啊，我白吃怎么了？我难道就不能白吃吗？”宋厨子晃了晃炒勺，那意思很明显，炒菜的主动权在我手里。 周主任一下子就听出刘二柱的意思，没想到宋厨子还挺配合，在旁边憋笑憋的很艰难。 刘二柱点点头：“当然没问题，你愿意白痴就白痴，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将酒装进挎包里，手里还拿着四瓶，出门一起放进自行车的行礼袋里，然后悄悄收进空间。 宋厨子见两人走了，还很不甘心的追出来，对着刘二柱喊道：“不是，你小子啥意思啊？我白痴咋了啊！难道我不能白痴？你问问整条街的人，谁敢说我不能白痴？” 街上来回走的人，都不解的看向宋厨子。 这家伙今儿怎么了？喝多少给自己喝成这德行了，青天白日的满大街吆喝自己是白痴？ 刘二柱也是佩服的竖起大拇指：“你能，你太能了，但我今天有事儿，改天您再白痴。” “这还差不多。”宋厨子见刘二柱佩服的样子，得意洋洋的转身回饭店里了。 他刚回饭店，周主任就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哎呦，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你小子太损了，让宋厨子当着这么多人承认自己是白痴，估计下半辈子他是摆脱不了这个称号了。” “谁让这家伙嘴的厉害，治治他的臭毛病。”刘二柱笑道。 周主任也十分解气，对刘二柱更加喜欢：“走走走，咱们换个地方吃去。” “还是别了，我看出来了，这年月国营饭店也没什么好东西吃。”刘二柱摇头拒绝。 他刚才看过供应的菜，烧青菜、炒土豆丝、萝卜咸菜。 这三个刘二柱都不喜欢吃，其他国营饭店也强不哪去。 想到那些穿越者前辈动不动就去国营饭店买红烧肉，大概是因为人家在大城市，这里是小县城。 周主任也有些尴尬：“那这样，回头我弄点好吃的，你去家里，我媳妇做饭手艺也不赖。” “行，我有空一定去，咱们还是先说你的事儿。”刘二柱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你觉得大概多少肉能成事？” 周主任也一直惦记着怎么开口说这事儿，听到刘二柱主动提起，连忙说道：“至少得一头野猪，东西少了很难成事儿，毕竟惦记这事儿的人不少。” 刘二柱看他迟迟不说价格，只能主动问：“白送？” 周主任拍拍额头，一脸自责：“瞧我这脑子，忘记跟你说了，这野猪可不能白送，不然让人抓住把柄弄个贿赂罪可就不好了，不过价格只能按照市场价收购，顶多是从其他方面补偿你。” “比如？”刘二柱还是喜欢事情都说清楚了，省的到时候扯皮。 送礼没说清楚，结果送出仇来的事情，可是不少。 周主任管着供销社，也习惯有一说一的态度，见刘二柱不搞含含糊糊那一套，欣赏的拍拍他肩膀：“你小子行，我要是有个闺女，大小得让她嫁给你，这补偿你可以放心，绝对让你满意，而且是绝对等值的。” “你想想看，百货商店要是开门了，肯定要搞点镇店之宝，手表、收音机、缝纫机都是必备的，据说甚至还会弄一台莱卡照相机坐镇！” 刘二柱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徕卡相机？那东西得一千多块吧？有人预定了？” 周主任笑着摆摆手：“这小县城谁能买得起啊？就是弄来坐镇，没指望卖出去，回头还要送去别的地方坐镇呢。” 正在说笑的周主任没有发现，刘二柱那微微心动的模样。 他前世和家人相隔两地后，一直想要跟家人拍张照片，却始终没有机会。 后来家人去世，他就永远没有机会再拍了。 如果能有个相机，他可以自己给家人拍摄，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不过刘二柱很快放弃了这个心思。 自行车对山里人的冲击就不小了。 他还想再弄台收音机和手表，到时候肯定更加惊人。 要是再加上一台相机，那就太嚣张了，绝对是要倒大霉的！ “周主任放心，野猪的事情我会搞定，到时候手表和收音机麻烦给我留下。”刘二柱笑着保证道。 他没打算现在给弄来野猪，不然人家一要，他就说有，搁谁都得怀疑他来历不对。 周主任高兴不已：“成成，我就知道你一定行！快来俩人，把东西给柱子装上啊！” 供销社有人拎着两个麻袋走出来，里面装着的是白面和大米，各自十斤。 要知道就算是现在的城市户口，每月人均的细粮供应，也不超过三斤！ 刘二柱这一下子就弄了别人半年多的细粮配额，而且他敢肯定，自己想要搞肯定还有。 不得不说，人生三碗面是真管用啊。 刘二柱拿到米面还不满足，还想买些蔬菜。 周主任毫不犹豫的带着刘二柱来到库房，让他捡那些新鲜的挑。 刘二柱发现青椒土豆之类的，竟然还真的有，甚至还有香菇和粉丝，他收起来不少，又弄了一些葱姜蒜等作料，收获颇丰！ 这一下，他回去后克就能大展厨艺，想吃啥都能做啥了！ 为了方便，他还买了个砂锅，又买了个铁锅。 刘二柱把钱票都交给周主任结清后，又交代他有奶粉之类的帮忙留意一下，然后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国营饭店。 有个身材魁梧的秃头汉子走进来，看到正无聊玩勺子的宋厨子，忍不住调侃道：“哟，宋大白痴玩勺子呢？好玩不？快让我瞧瞧是不是穿着开裆裤呢？” 宋厨子翻脸骂人：“老秃你有毛病啊，我招你惹你了，上来就骂我白痴？” “我骂你？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满大街喊‘我是白痴咋了？谁敢说我不是白痴？’”老秃把刚才宋厨子当街呐喊的形象模仿的惟妙惟肖，然后一脸无辜的摊手：“我可不敢说你不是白痴，结果你现在又翻脸，我看你确实是脑子不正常，一会儿一个样。” 宋厨子愣了一下，随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耍了：“祖宗的周宝全，还有那个小崽子，老子弄死你们！” 没等宋厨子冲出门找人算账，又是两个客人走进来，见他面就开始打招呼。 “哟，宋大白痴中午好啊。” “白痴大厨今天做什么菜啊？” 宋厨子气得都要翻白眼了，大声骂道：“去你们，老子今天不做饭了！” 但他刚放出狠话，门外又是几个人走进来，见面也是招呼他白痴大厨。 短短时间饭店竟然坐满员了，甚至门外还有人排队，全都招呼着宋白痴你快点炒菜啊，大家伙都饿着肚子呢。 如果都是老百姓也就算了，偏偏有街道的人来吃饭，宋厨子只能气呼呼的回到厨房炒菜。 而饭店大厅里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且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愣生生把宋白痴这个外号给坐实了。 今后这条街少了个动不动要嘎人懒子的宋大厨，多了个宋白痴。 第66章 脆皮炸鸡腿 刘二柱全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宋大厨后半生都活在阴影中。 他蹬着自行车风一样的离开县城。 等出城后，刘二柱先把米面都收进意念空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忙活了一上午，属实是有点饿了。 本以为能在饭店打个秋风，谁想到如今饭店也是啥都没有。 刘二柱翻找了一下自己的意念空间。 除了大批量的烟酒糖茶和棉花布料之类的，还有一把精致的，一盒子弹。 三头大野猪，四只野兔，还有两只野鸡，野鸽、麻雀十几只。 刘二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熟练的开始挖坑，又搬来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 铁锅蹲在灶台上，先咕咚咕咚倒进去半桶油。 随后，刘二柱使用意念空间开始处理那几只野鸡。 去毛，洗净，然后把两只野鸡的鸡腿都扯下来进行腌制。 腌制时间至少半小时，刘二柱开始摆弄那把。 这把在后世都占据着崇高的地位，但刘二柱只是见过，一直没机会上手。 此时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挺沉。 等他将子弹一个接一个的压进弹夹，又将弹夹归位。 正好天空中有一只鸟飞过，刘二柱兴奋的举枪瞄准，然后开枪，再到小鸟安全无恙的飞走，整个过程可谓流畅至极，一气呵成！ “咳，果然射程还是不太够。”刘二柱看着飞走的鸟儿，尴尬的给自己挽尊。 也不怪他，两世没玩过枪，能射出去子弹就不错了。 至于准头，还得再多练练。 毕竟神枪手都是无数子弹喂出来的。 刘二柱不亦乐乎的玩着，20发子弹很快打的就剩下五发。 这还是他防止以后没得用，才强控制着自己留下的。 有些没玩过瘾的刘二柱琢磨着，晚上是不是去黑市淘换一些子弹？ 正思索间，腌制的鸡腿已经好了，锅里的油也已经差不多了。 刘二柱立刻取出一部分白面混合着刚买来的鸡蛋中的鸡蛋黄，加上水和盐利用空间搅拌好。 先把鸡腿上裹上玉米淀粉，再涂满金黄色的面糊，最后放进油锅里炸。 10分钟之后，四个金黄色的脆皮炸鸡腿出锅，浓郁的香气足以馋哭无数小孩子，比肯打鸡做的也不差！ 刘二柱满意的把面前的东西都收进意念空间，那四个鸡腿被风吹着凉了一些，他才开始大快朵颐。 光吃鸡腿还有点不过瘾，刘二柱拿出一瓶茅台，倒在茶缸子里一些尝了尝。 别说，味道不错。 后世总听说茅台卖的贵只是品牌效应，现在看来也不见得。 虽然不能说它是顶尖好酒，但能位列八大名酒证明他还是有些能耐的。 刘二柱就这么一口酒，一口炸鸡腿，那叫一个香！ 任谁看到都得说一声，大灾之年，过分了啊。 等杯中酒下肚，鸡腿也只剩一个。 刘二柱这才抹抹嘴站起来，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这才叫人过的日子，真是痛快啊，回家！” 他精神百倍的重新蹬着自行车往家赶，中间拐弯去了公社，打算告诉刘海一声，自己要先回去。 毕竟之前刘海说要在公社等着拉他回去，别让人家白等。 有了自行车速度就很快了，用了早上三分之一的时间，刘二柱就来到了红星公社。 公社就是一片平房院子，还都是土坯建造的，条件相当的艰苦。 但就这样，该有的还是要有。 比如门房。 门房正吃饭呢，面前还摆着一个小酒盅，喝的美滋滋的听到有人喊门。 他不爽的走过来，见到刘二柱骑着自行车来还以为是哪个生产大队的队长，没好气的问道：“你是哪个大队的啊？这会都要结束了你才来，赶饭点呢？” 刘二柱解释道：“我不是队长，是来找人的，刘海在不？” “你不是队长？”门房狐疑的看着刘二柱那崭新的自行车，嘟囔道：“谁这么败家子儿，这么新的车，借给你一个小孩子骑？” 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山里，也就那些生产大队长有资格买这种自行车。 至于普通老百姓，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麻烦帮忙喊一声。”刘二柱丢过去一根大前门。 门房见到是带把的顿时眼前一亮，等看到是大前门，更是惊讶道：“嚯，说你是败家子儿，你还真不客气？散这么好的烟？” 刘二柱不爽了：“那你别要我这个败家子儿的烟，还给我。” “小崽子还生气了，你是刘海的儿子吧？这是刘海刚买的车子？”门房把烟直接点着，美美的吸了一口：“要烟你是别想了，回头我得说说刘海，自己做牛车，让你骑这么好的自行车，还敢抽这么好的烟，让他收拾你一顿，看你还敢生气不。” 这老家伙太能瞎寻思了，这么一会儿给自己安排了个败家子的身份，还给安排了个新爹，咋这么气人呢？ 刘二柱也不客气了，怼了回去：“老头，真以为我给你那么好的烟呢，是刚才这根烟掉粪坑里了，我不愿意抽才给你的，你没尝出屎味儿吗？” “咳咳咳……”刚吸了一口烟的门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结果差点给自己呛死，咳的脸红脖子粗的。 刘二柱哈哈笑道：“老登，屎烟好抽不？” 本来门房就恶心呢，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手里夹着的不是烟，而是一根粑粑橛子，恶心的直干哕，想扔掉这烟，可一想到这根烟两分钱呢，又有些舍不得，被搞得是进退两难。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刘二柱：“小崽子你等着，我这就叫你爹出来揍你！” “老登，刘海可不是我爹，也不会为了你打我。” “再说有本事你喊啊，把人喊来告诉他，你抽了屎烟，信不信第二天全公社人就认识你？” “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姓什么，但以后我敢保证所有人都会叫你老屎。” “看看到时候你儿媳妇和孙子还愿意让你进家门不？” 刘二柱前世也活了很多岁数，自然懂老人最在乎什么。 门房瞬间被刘二柱震慑住了，窝囊的手一个劲儿颤抖：“你小子……小崽子……我……我……” “行了，现在你可以去喊海叔去了。”刘二柱抽着烟，颐指气使的说道。 轮到咱了，还能放过你？ 老头气得要冒烟了，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为了能进家门，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刘二柱的要求去喊人。 但他没想到，刘二柱远比他想的更缺德。 这孙子站在他背后，忽然大喝一声：“跑步行进！” 老头当过民兵，也接受过训练，听到这口令本能的双臂夹紧，小跑着前行。 等跑出去一段距离才惊觉不对，自己都特么70了，被这小子一个口令就跑的跟撵狗似得？ 第67章 这小子确实年轻有为 门房再不爽，也只能黑着脸走进食堂，对正在喝野菜糊糊的刘海喝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有人找你！” 刘海一激灵，连忙咽下嘴里的糊糊，紧张道：“不会是书记找我吧？” 之前他忘乎所以的跟王爱国一顿吹刘二柱。 结果王爱国那孙子到公社见人就说刘海大队出了能人，天天吃肉，顿顿吃馍馍。 虽然大部分人不相信，但还是有人跑来询问刘海是不是真的，任凭刘海极力否认，还是有人说要去他们大队学习。 这年月两个大队或者各单位之间所谓的相互学习，其实就是上门蹭吃蹭喝。 一顿两顿，刘海也能招待得起，就怕这些孙子吃到好处一个接一个的去，那不得把大队吃穷了？ 最可怕的是，公社的社长开会的时候，还特意说了几句要大家提高思想觉悟，有好处应该先想着集体，而不是自己占有！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刘海很清楚社长是在说自己。 刘海紧张兮兮的跟着门房大爷出来，却发现他没去社长办公室，反而来到了大门口。 大老远，刘海就见到刘二柱正坐在一个自行车后座上抽烟，他顿时吓一跳，顾不上门房大爷，三两步就冲过来，把刘二柱从自行车上拽下来：“你这小子咋那么大胆，谁的自行车你就敢坐？给人弄坏了，咱们可就成公社典型了！” 刘二柱无奈道：“海叔，这是我刚买的自行车，证还在呢。” 从挎包里掏出证件，刘二柱递给刘海看了一眼。 刘海吃惊的看着证件，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一时间竟然不敢伸手去拿。 因为刘二柱要是没说谎的话，这可是刘屯第一辆自行车！ 再说，他手这么脏，要是给小本本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见他不敢碰，刘二柱干脆自己翻开给他看：“海叔，你总认字儿吧？” 刘海连连点头：“我认，我认。” 可此时他看着小本本上写着刘二柱的名字，又忽然觉得自己不认字了：“哎呀，亲娘哎，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刘二柱这三个字这么顺眼，这么好看！” 刘二柱笑着拍了拍自行车座：“那你是觉得名字好看，还是车子好看。” “哎呦，可不敢拍，可不敢这么使劲儿啊！”刘海心疼的不行，连忙要伸手去摸摸自行车座，又想起自己手不干净，立刻缩回来。 “没事儿，海叔，你摸吧，摸不坏的。”刘二柱看的想笑。 他想起前世那句名言。 你舍不得碰的自行车，哥们站起来蹬！ “我这手太脏了。”刘海在身上蹭了又蹭，还觉得不行，最后呸呸往手心吐了两口吐沫，当做洗手了。 “……你还是先别摸了。”刘二柱黑着脸拦住刘海：“哪有用口水洗手的。” 刘海还真就不敢碰了，围着自行车一个劲儿转圈，饶是如此也高兴的不行：“这可是咱们村第一辆自行车，真漂亮啊！” 门房看到刘海没出息的样子，不屑道：“自行车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连小吉普都见过呢，知道军用的嘎斯69不？” “咋滴，有人开那车来抓你啊？”刘二柱下意识回嘴。 “……”门房气得不行：“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不会就闭嘴！” 刘海正觉得刘二柱简直就是自己大队的宝贝，听到他被人怼，顿时怒了：“陆大爷你会不会说话？柱子这是夸你呢，你不想想那吉普车用来抓你，你得多大面子！” 门房大爷不敢置信瞪大双眼：“合着老子还要谢谢他呗？” “不客气。”刘二柱笑眯眯的接住话茬。 门房大爷被两人接力怼，差点眼前一黑躺在那。 他也看出来了，想让刘海收拾刘二柱看来是不行了，干脆闷着头回自己小屋里吃饭了。 但回到小屋里，看到桌上熄灭的半根大前门，更加窝火了。 那小酒都不香了，尤其是这还是散酒，酒色很是浑浊，看上去真跟尿似得。 人家都说酒配烟，赛神仙。 现在他怎么看，怎么心烦。 刘二柱见到门房被气走了，这才看向刘海：“海叔，我来这就是告诉你一声，不用等我了，我自己骑车回去。” “啊？你骑车？”刘海皱眉。 “放心，我会骑。”刘二柱还以为他担心自己不会骑车。 刘海连忙说道：“会骑也不行啊，山路那么难走，再把车子给骑坏了，我去驾车，你把车子放在牛车上咱们拉着回去。” 刘二柱无语：“你咋不说让它蹬着我回去呢？” 刘海被这话怼的也反应过来，这自行车就是骑的，供起来确实不像话，苦笑着说道：“柱子你别生气，海叔这不是没见识么，你快回去吧，你爹娘知道了还不一定多好行呢。” “行，那我先走了。”刘二柱正要去推车子，远处传来好奇的询问声：“小刘，这是谁啊？” 刘海回头看去，看到是个秃顶的男人，赶忙立正：“社长，这是我们村的刘二柱，一个特有本事的年轻人。” 秃顶社长走过来，上下扫视着刘二柱：“他就是王爱国说的那个顿顿吃肉吃馍馍的刘二柱？” 刘海额头的冷汗顿时流淌下来了，想要解释。 刘二柱笑着递过去一根中华烟：“社长啊？顿顿吃肉这事儿夸张了，我就是混口饭吃而已。” 社长看到中华烟，眉头一挑：“嗬，好家伙，抽的烟比我还好？” “害，县城纺织厂的吕主任给的。”刘二柱笑眯眯道。 秃顶社长阴阳怪气的表情一僵，再度扫视了一眼刘二柱，迟疑道：“你跟吕主任认识？” 刘二柱故作不在意的说道：“认识，吕胜利嘛，他挺有意思的，明明比我岁数大不少，老让我喊他哥，要知道我平时管派出所的刘所长可是喊叔的，我这辈分都快分不清了。” 秃顶社长表情更加古怪：“你还认识派出所所长？” “这话说的，我要不认识所长，能弄来这包？还有这行李袋。” “要不是刘所长帮忙，这自行车我也不可能那么快买到，还能办下证来啊。” 刘二柱拍着自己那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挎包，还有明显不一般的行李袋。 其实平时刘二柱不愿意显摆自己有关系，因为以后起风了，说不准这些关系是好是坏呢。 可看社长对自己的态度，还有那阴阳怪气的样子，明显是被人挑拨了。 他要再不搞点事情，只怕是刘海和他都要被社长整。 而秃顶社长则是脸色变换不定，他不知道刘二柱说的是真是假，但刘二柱那一身装备也确实吓人。 再说，一般的山村小子怎么可能叫得出纺织厂主任的大名，更不可能敢当着他这个公社社长的面胡吹。 这小子能认识县城的两个大人物，应该还有什么别的背景吧？ 一念及此，秃顶社长露出了真诚且客气的笑容：“刘海你没说错，这小子确实年轻有为，去我办公室喝点茶再走？” 第68章 去看刘小虎 刘海听到社长竟然邀请刘二柱去喝茶，顿时高兴的不行。 俺们大队也是要站起来了！ “还是改天再来喝茶吧，我还着急回家呢。”刘二柱却一口拒绝了。 刘海顿时懵住了。 社长也没想到刘二柱会拒绝自己。 在这红星公社，他不能说是只手遮天，也是无数人渴望搭上关系的大佬。 多少人拎着鸡蛋和米面想进他的办公室都未必能进去。 现在自己主动邀请，这小子竟然拒绝了？ 社长摸了摸自己的秃顶，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小子这是怕我没有好茶叶招待你？” “哪能啊，我爹的腿摔断了，需要人照顾，我得回去给看看。”刘二柱不咸不淡的解释。 他太清楚社长邀请自己去办公室什么意思了。 喝茶？分明是底！ 刘二柱和吕胜利以及刘所长认识时间太短，可经不起社长盘算。 现在社长不知道刘二柱的底细，对他很客气，对刘屯大队也会小心一些。 要是确定刘二柱没什么后台，那他有点什么好处都会被公社想办法榨干！ 毕竟为了能迎合上级，弄点虚无缥缈的荣誉，公社这帮人都疯了。 面对刘二柱找到的合理解释，秃顶社长也没法说什么，甚至因为被他拒绝，反而产生了浓浓的忌惮。 毕竟要是没什么本事或者后台的人，怎么会这么对他这个公社社长如此不客气？ “呵呵，原来是这样，那你赶紧回家去吧。”秃顶社长重新恢复了之前和善的样子。 刘二柱也不多说，跟旁边急的直搓手的刘海打声招呼，蹬上车子就走了。 等他走后，秃顶舌战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看向刘海：“你们大队这小子可真不简单，和县城纺织厂都能搞好关系，将来纺织厂要是有什么瑕疵布什么的，你可得让他想着咱们红星公社的人。” 刘海连连点头：“放心社长，柱子仁义的很，有好处一定会想着刘屯和公社的。” “嗯。”秃顶社长从刘海这里再度感受了权力的美好，满意的点点头，又给了个甜枣：“对了，你们刘屯大队在刚才大会上表态亩产量提升到500斤？其他生产队都立下军令状要明年亩产万斤了，本来我是要批评你的，念在这两年大家都不容易，批评和检查就算了，但你也要抓点紧，把亩产量提升上去。” “社长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不让公社和国家为难！”刘海惊喜的保证。 本以为这次批评和检查是跑不了的了。 没想到二柱子骑着自行车来溜达一圈，社长对自己的态度都变了！ …… 刘二柱蹬着自行车往刘屯走，正好会经过李家庄。 他侄子刘小虎就在这村里给李铁匠当学徒呢。 好久没有见到这小子了，还真怪想得慌，而且上次大哥来送了一趟罐头，回去后表情都不对了，估计是在这里过得不太好。 毕竟那些上年纪的师父都有点老派，讲的是师徒父子的老规矩，孩子进家门随便打骂，甚至有的还会立下打死活该的规矩！ 再加上刘二柱记得前世两个孩子死的都很早。 他这几天给妮子悄悄检查过了，没发现妮子有什么问题，所以想来看看小虎的情况。 刘二柱一路打听着进了李家庄，来到了铁匠家门前。 他刚要敲门，就听里面传来粗犷的骂声：“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料子都认不出来，还当什么铁匠？” 刘二柱动作一顿，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院子。 只见一个穿着单薄衣裳的小孩子，正跪在地上，面前摆着十几块铁料。 他正惶恐不安的盯着铁料，身上但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有被抽打出来的青紫痕迹，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恐惧，正轻轻颤抖着。 刘二柱认出来，那正是自己的侄子，刘小虎。 在刘小虎旁边，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应该就是那个铁匠师父了。 铁匠右手拎着藤条，左手拿着一个满是茶水的罐头瓶，正一边喝茶一边质问：“现在告诉我，哪个是白口铁，哪个是灰口铁，哪个是熟铁！” 刘小虎颤抖着手，指着一块铁料说道：“这……这个是白口铁……” 啪！ “蠢货，选错了！”藤条狠狠抽在了他伸出来的手上，疼的刘小虎惨叫一声，身体哆嗦的更加厉害了。 但刘小虎没敢哭，只是眼圈红红的指着另外一块铁：“这……这一块是灰口铁。” “又错了！”藤条连抽两下。 铁匠气得骂道：“蠢！！要不是看你爹娘当初跪着求我，老子才不要你这傻狍子，教你两天了，料子都认不出来！” 刘小虎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不敢辩解自己才学了一天认料而已。 院子里，还有三个小孩子，虽然也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但至少能覆盖全身，还在玩耍着跳房子，时不时发出欢呼声。 小孩子的游戏，总是会传播的很快，刘二柱之前才教了丽丽和乐乐，就已经传到邻村来了。 这几个欢乐的小孩子，和跪在地上的刘小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二柱本来就看的窝火，又听到啪啪两声响。 铁匠怒骂道：“说话啊！哑巴啦！打你几下还不服气，不打算学了是不是？那就滚回你家去！” 刘小虎再度开口，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这块铁是熟铁……” “不对不对！”铁匠举起藤条又要抽下去。 刘二柱终于明白大哥那天回去后，为什么眼圈都是红的。 他虽然明白这些当师父的都是信奉不打不成材，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重重的推开门。 大门咣当一声响，让院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看来。 手持藤条的肥壮铁匠更是张嘴就骂道：“艹！吓老子一跳，谁啊！” 刘二柱阴沉着脸走过去，先搀扶起刘小虎，结果刘小虎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 原来是他跪的时间太久，两条皮包骨的小细腿一个劲儿打摆子，完全使不上力气。 这让刘二柱一个大男人都要忍不住心疼的哭出来了，连忙蹲下将刘小虎背起来：“好孩子，咱不学了，咱们不学了！！” 刘小虎对刘二柱没什么印象，有些惶恐的看看他，又看看怒气冲冲的师父，挨打都没哭的他这会儿一下子哭出来了：“你是谁啊，快放我下来，师父我不认识他！” “没事儿孩子，我是你柱子叔，小时候我还放狗追过你呢。”刘二柱连忙说道。 第69章 村民撑腰 刘小虎本来正挣扎着要下来，听到刘二柱的话才明白过来，哭着说道：“小叔，我不能走，我快要学会了。” “学个屁，回家，小叔养着你！”刘二柱阴沉着脸往外走。 但旁边站着的铁匠不高兴了，拎着藤条把人拦住：“哎哎哎，你谁啊，上来就抢人？” “孩子拜你为师，你打他，我不能说什么，这是他爹妈许了的。” “但现在我们不想跟你学了，难道走也不行？” 刘二柱冷冷道。 铁匠撇嘴：“小崽子你跟谁呢？再说你们当我这是啥地方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教他那么多手艺，你咋说？” 教个屁的手艺了！ 刘二柱懒得理会这家伙，背着小虎往外走。 他刚出门，铁匠媳妇正好回来，见到刘小虎被背着，连忙问道：“这是咋了？” “没咋，人家说不学了。”铁匠不爽道。 “啊？凭啥不学啊，咱家手艺都教给他了，他还没给你效力，还要给你养老呢！” “不行不行，把人放下来，小虎赶紧去给我生火，我还要做饭呢。” 铁匠媳妇伸手过来就要扒拉刘小虎。 刘二柱毫不犹豫的拿出，保险也直接打开：“来，拦一下试试看！” 铁匠媳妇吓一跳，慌忙躲开。 但铁匠可不高兴了，骂骂咧咧的吼道：“当谁没枪呢？儿子，把老子的猎枪拿来，想从我李家庄抢人，真是给你脸了！” 很快，铁匠的枪拿来，指着刘二柱：“你放一枪试试看？” 砰！ 刘二柱直接对着铁匠脚边开了一枪，反问回去：“你开一枪试试看！” 铁匠被吓得一激灵，慌忙后退出去。 他没想到刘二柱真敢开枪。 虽然很多人都有枪，但子弹可不好踅摸，再说这枪一响事儿就闹大了，铁匠本来就是吓唬一下刘二柱，谁想到他还真就这么愣。 枪声吓得铁匠一家子往后退。 李家庄的人也被吸引来，围成一圈看热闹，不知道咋了。 见到人多了，铁匠媳妇猛地坐在地上，开始哭嚎起来：“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丧天良的说来我家学手艺，结果学会了就要走，哪有这样的事儿啊！” 周围村民闻言，也都不断点头。 他们都信奉老理儿，徒弟拜师进门学艺，至少要免费效力三年，还要给师父养老。 要是出尔反尔了，以后就没什么出路了，村里人都瞧不起。 刘二柱自然不会让刘小虎名声臭了，当即说道：“我侄子跟着你们学艺也有个一年半载的了吧？到现在别说打铁的手艺，认料子也才刚教，这还是我们送来一碗肉，一瓶罐头的情况下，而且还把孩子打的都站不起来了！” “你们要是真教东西，打骂我也认了，可你两口子谁敢拍着胸脯对教员发誓，说你们认真教孩子了？” 这年月发这种誓言，可比老常年间对神佛发誓更管用。 铁匠两口子顿时都怂了，讷讷的不敢答应。 村民们一看，就明白咋回事儿了。 再说大家也都不是，平时铁匠对刘小虎怎么打骂的，大家都听说过，此时看到孩子满身的伤，一些年纪大的村民都忍不住感同身受，心疼的落下泪。 还有个老爷子用拐棍指着铁匠批评道：“李胖，你咋能这么打孩子啊？” 铁匠没想到自己村的人不帮忙，反而过来欺负自己，顿时怒了：“你们知道个啥啊，我当初学艺也是这样的，谁敢帮他，以后别来找我修锅修农具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不敢出声了。 毕竟谁家都有用到铁匠的时候，不愿意得罪他。 刘二柱也懒得跟铁匠多说，反正事实已经说清楚，大家明白谁对谁错就行了。 他将刘小虎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就要走人。 铁匠却冲过来，挡在车子前，大叫道：“想走也行，但我家管他大半年的饭呢，那饭钱你得给我！” “我侄子没帮你干活？你家的柴火都是从你们腚眼子里拉出来的？吃喝用的水都是尿出来的？” “还管饭，不说别的，看你家三个孩子长得多壮实，我侄子饿的都皮包骨了，还有脸说管饭了？” 刘二柱怒怼回去。 铁匠被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但就是死活拦着不让走。 就在刘二柱想着要硬闯的时候。 人群外传来一声大骂：“李胖，我祖宗的，你敢动柱子一下，老子跟你拼了！” 刘大根从人群外背着一箩筐草药，挥舞着镰刀冲进人群，红着眼睛冲向铁匠。 铁匠看他要杀人的样子，吓得慌忙后退。 刘大根则是护在了刘二柱面前，胡乱的挥舞着镰刀，大叫道：“李家庄欺负人是不是，今天谁敢动柱子一下，我就跟你们拼命，弄死一个老子就赚，弄死俩你们亏本，来啊！” 村民们不愿意得罪铁匠，更不愿意因为他受伤，慌忙后退。 这时候，刘大根媳妇也挥舞着镰刀冲进人群，站在刘二柱的身边，红着眼睛要拼命。 这架势，吓得人们更加躲远了。 刘二柱见状，连忙安抚两人：“大爷大娘，我没事儿，你们别冲动。” “柱子没事儿，有我们在呢，谁敢碰你一下，我就跟他拼了！！”刘大根怒气冲冲的保护着刘二柱。 刘大根媳妇也是拿着锋利的镰刀，不砍死个人不罢休的样子。 这倒是让刘二柱很感动，连忙推着车子往外走，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铁匠这次没敢阻拦，只是嘴里嘟嘟囔囔的，似乎很不干净。 刘二柱几人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喊声。 “在那边呢！就在那边！” “柱子哥被李家庄的人欺负了！” 只见刘大根的二女儿，抱着她弟弟，带着一大群刘屯的村民冲过来。 刘屯的人们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扛着铁锹，还有的拿着枪，全都跑过来，将刘二柱围住。 “柱子，没事儿吧？” “没受欺负吧？” “这帮兔崽子没打你吧？” “你快说谁欺负你了，老子锄死他！” 刘屯人们义愤填膺的喊着，甚至村里最为德高望重，牙都掉光的大爷爷，也拎着一个炮仗走出来主持公道。 “这炮仗是老子留着死了后放的，现在谁敢欺负柱子，老子死之前先把他轰了！” 第70章 老祖宗 这个时候的同村村民都是一个氏族的，很是团结。 尤其是刘二柱之前给了村里两只野鸡，家家户户都分到了肉汤。 大灾荒年，给一碗肉汤喝，那是救命的东西！ 所以听说刘二柱受欺负了，刘屯的村民全都炸窝了，纷纷冲过来帮忙。 刘二柱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连忙收起自己的枪，解释说没事儿。 至于铁匠一家子，哪还敢要什么好处，全都缩回家里去了。 刘二柱的娘和大哥大嫂也都来了。 牛红花先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自行车上满是伤痕的大孙子，哭的惊天动地，叫过刘大梁就是一顿打：“我打死你，你咋让我大孙子受这么大罪啊，我可怜的小虎啊！” 刘大梁跪在自己娘面前，默不吭声的挨揍，心里其实也疼的要命。 大嫂李翠翠也心疼自己儿子，但她知道自己男人憨的要命，不劝说真能被打的爬不起来，赶忙拉住自己婆婆：“娘，咱们先回家，先回家再说。” “对，娘，先回家吧，我给虎子上点药，再弄点东西吃。”刘二柱也赶忙劝说。 牛红花这才停手，拉着小虎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自行车往村里走去。 村民们也都跟上。 等回到村子里，刘二柱认真的对众人说道：“叔叔大爷，爷爷奶奶们，谢谢你们了。” “害，谢个屁啊臭小子。” “就是，咱们刘屯的爷们还能被外人欺负？” “没啥事儿，你快回家去吧。” “赶紧把孩子弄家上药去，那的铁匠咋把孩子打成这样。” 村里有眼窝子浅的老人，也看着小虎心疼的哭出来了。 刘二柱再度道谢后，带着小虎先回了自己家。 他到了自己家后，看到师父大舌头正陪着他爹说话。 刘福生下不了地，又担心情况，所以把大舌头留下劝说他。 见到小虎回来了，大舌头也起身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的骂道：“李胖子，咋下手这么黑？快去我那拿点药。” 刘二柱答应一声，看向自己大哥：“把虎子抱炕上去。” 刘大梁走上前，红着眼圈把小虎抱到炕上。 小虎明明都坐不住了，躺着都疼的龇牙咧嘴，还是赶忙挤出笑容说道：“爹，我没事儿。” 本来还能忍住的刘大梁，顿时哭嚎出来：“儿子，爹对不起你，是爹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所有人都被忽然哭起来的刘大梁吓一跳，主要是他声音又粗又响。 刘福生更是用那条好腿踹过去：“滚蛋，跟他叫驴似得，吓老子一跳！” 刘大梁被踹一边去，贴着墙哭的不行了。 他早就想把儿子弄回来了，却因为本身不是什么有主意的人，一直没下定决心，所以现在又后悔又心疼。 李翠翠也难受的要命，一个劲儿摸着自己儿子没被打的地方落泪。 刘二柱看到一家子都围着小虎转，也就出门去拿药了。 他刚走出门来，发现刘大根一家子还没走，正笔直的站在他自行车旁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那二丫头和小三子则是被撵的远远的，好奇的伸长脖子看着自行车，稍微想要靠近就会被踢一脚。 至于春儿，则是在洗毛巾，要给小虎擦一擦。 刘二柱好奇的看着刘大根两口子：“大爷大娘，你俩干啥呢？” “我们帮忙看着自行车，别被人弄坏了，要是你还回去的时候有点剐蹭就不好了。”刘大根解释道。 “不用看着，这自行车是我的。”刘二柱无奈道。 “啊？你的？”刘大根惊讶无比。 他媳妇则是充满羡慕的夸奖道：“哎呦，柱子可真有出息，竟然都买得起自行车了，有个词儿叫什么……对，文曲星下凡！” “嘘嘘嘘，可别瞎说。”刘二柱赶忙摆手：“不要提牛鬼蛇神这些东西。” “对对对，我说错了，反正柱子就是厉害，咱们刘屯第一厉害！”刘大根媳妇也不知道该怎么夸，但就是想要称赞一下。 刘大根也很是羡慕，但还是说道：“那我也得看着点，别被人碰坏了。” 见他执意要站岗，刘二柱无奈的摇摇头，先去拿药了。 进了师娘家大门，正好看到丽丽在磨刀，乐乐在旁边帮忙喊加油。 刘二柱好奇道：“你俩干啥呢？” 丽丽刚想要说话。 乐乐就狗腿子一般的冲过来，大声喊道：“我姐要帮柱子哥去报仇，砍死李胖子那！” “……”刘二柱扯了扯嘴角看向丽丽：“真的啊？” 丽丽摇摇头：“柱子哥你别听乐乐瞎说，我没想要砍死李胖，我是想要给他来一刀，让他长长记性，以后不能再欺负你和我大侄儿！” 刘二柱脸顿时黑了，走过去把柴刀抢过来：“你是姑娘家家的，以后不能动不动就拿刀解决问题，再说这些事儿我们大人可以自己处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去玩吧。” 刘二柱塞给丽丽和乐乐每人两块奶糖，挥挥手让她们走。 乐乐喜滋滋的吃着糖。 丽丽却不甘心，看到刘二柱进屋了，立刻说道：“乐乐，你想帮柱子哥和咱大侄儿报仇不？” “想啊，刘小虎那可是我大侄子！”刚七岁的乐乐，天真的望着自己姐姐：“可是柱子哥说不能管大人的事儿。” “咱们不管大人的事儿，但那死胖子不是有儿子吗？” “你去他儿子面前吃糖，把人引到村口，我揍那仨崽子一顿！”丽丽咬牙切齿道。 乐乐哦了一声，乖乖去执行自己姐姐的计划。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当着小朋友的面吃糖，那才有面子呢。 尤其是吃糖还能看姐姐揍别人，简直是赏心悦目。 刘二柱进屋拿了药材，看着两个小屁孩鬼鬼祟祟往外走。 他先注意了一下柴刀还在，就没多管。 等回到家，虎子衣裳已经全都脱下来，浑身的抽打的伤痕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等上好药后，疼的他直龇牙咧嘴。 看着自己娘和大嫂心疼的样子，刘二柱解释道：“这药就是稍微有点刺激，但好得快，天就能伤痕全消，另外娘你去给小虎弄瓶罐头来，饿的肋骨叉子都能数清楚了。” 牛红花这次没有抠门，大孙子被打成这样，她正想给拿罐头呢，只是没有刘二柱发话，她不敢拿，怕自己儿子生气。 这边正拿罐头哄小虎呢，外面大爷爷来了。 大爷爷是村里的老祖宗，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平时村里除非有大事儿才会惊动，很少出来。 但今天既然碰上这事儿了，又吃过刘二柱的好处，肯定要来看看。 谁想他刚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放着的自行车，顿时惊讶道：“大根儿，这不是柱子借来的自行车吗，咋还没还回去？你快问问是谁家的，帮忙推回去，别让人家着急用，到家里来要。” 刘大根立刻吹捧道：“老祖宗你可不知道，这是柱子买的，不是借的！” “啥？这是柱子的？”大爷爷眼睛瞪大：“哎呦，咱村有自行车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快点把这炮仗放了，庆祝庆祝！” 大爷爷把他打算留着死后放的炮仗拿出来，高兴的不行。 毕竟这年月村里有个自行车，将来结婚娶媳妇骑着车子去娶，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人家闺女嫁到村里来，娘家也会高看几眼！ 大爷爷这么大岁数了，不图别的，就喜欢看自家族里的子孙后辈过得好。 刘大根却有些迟疑：“大爷爷，不好吧，这炮仗不是您老留着以后用的吗？” “哎呀，我还能活几年啊，说不准这就是我能看到的村里唯一的自行车了！”大爷爷高兴的不行，看刘大根不敢动，干脆自己弄来火柴，把炮仗放好给点了。 这时候的炮仗还是很猛地，点着后，轰隆一声窜天而起，炸开后全村都听到了。 炮仗响了，刘屯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刘二柱家的方向。 随后不管是挑水浇地的，还是山上找野菜的，所有人都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冲向了刘二柱家。 村民们很快凑到一起，有的人还扯了家里的白布包在头上，全都哭的哇哇响朝刘二柱家走。 “我的老祖宗哎，你咋就这么走了啊！” “老祖宗啊，您可一路好走啊！” “大爷爷，我的大爷爷哎！！” …… 第71章 大爷爷诈尸了！ 刘二柱等人也听到炮仗声音，全都傻了。 这时候村里没人存炮仗，就大爷爷独一份。 问题是炮仗声好像就在门口响起来的，大爷爷死他们家门口了？ 牛红花到底是老练，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听到外面有哭声，也是立刻扯起嗓子哭嚎着往外走去。 其他人要么低头哼哼着，要么也哭的嗷嗷响，一起往外走。 就连刘福生也被刘大梁背着往外走去。 妮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的趴在刘二柱肩膀上问道：“小叔，奶奶他们在哭啥啊？” 刘二柱不知道该怎么跟妮子解释，只能敷衍道：“我也不知道。” 妮子只能抱着自己的小脑袋冥思苦想，忽然眼睛一亮，一脸恍然大明白的表情看着刘二柱：“我已经知道奶奶他们在哭啥了，她们想要骗我糖吃！” “……”刘二柱扯扯嘴角，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声说道：“不是的，你别乱猜了。” “肯定是，因为我以前找娘骗糖吃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过奶奶她们真笨，哭的没我真！”妮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虽然大家在哭，但妮子还小，不懂得压低声音，所以大家都能听得到，被她的童言童语也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刘二柱看到自己大嫂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连忙对妮子小声说道：“小丫头，你快闭嘴吧，不然你娘要揍你了！” 妮子一听这话，还真有点怕了，紧紧抱着刘二柱脖子：“那小叔你会保护妮子的吧？” “我可打不过你娘，所以你别乱说话了。”刘二柱宠孩子，但也不想让妮子变成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 谁想妮子却说道：“没事儿，我告诉你我弱点，她的腚最怕痒了，每次我爹一摸我腚她就笑，你要是打不过我娘，就摸她腚。” 刘二柱其实反应已经很快了，在察觉不对的时候，就已经要去捂妮子的嘴，却没来得及。 “噗……”旁边正低着头哼哼的大舌头忍不住笑出声。 李翠翠也是弄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的把手伸过来，使劲儿掐了一把妮子的。 小丫头疼的顿时嗷一嗓子哭起来，再也顾不上多嘴了。 旁边全家人全都没吭声，就连刘二柱都没敢帮妮子说情。 一家人很快走到院子里，正好村民们也都哭哭啼啼的过来了。 所有人一抬头，看到本应该死了的大爷爷就站在自行车旁边欣赏着，全都懵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妮子还在真心实意的哭着。 “诈……诈尸了……”不知道是谁颤抖着说了一句。 村民们满脸慌乱，赶忙退后，吓得要逃走。 还是刘二柱反应快，看了一眼地上大爷爷有影子，又上前摸了一把他的脉搏，顿时松口气宣布道：“大家别紧张，老祖宗活着呢。” 大爷爷辈分最大，但只有刘二柱父亲那一辈儿才有资格喊爷爷，到年轻人这一代就只能喊老祖宗。 “他，我死没死还用你宣布？”大爷爷一听这话，也气坏了，想要用拐杖敲刘二柱的头。 刘大根见状，慌忙往前凑，想要帮忙挡住。 而大爷爷拐杖挥一半，也想起这小子可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人，打坏了可不行。 正好刘大梁听到大爷爷没死，这个铁憨憨忍不住小声嘟囔：“这老祖宗，可真没溜儿，大白天的装死玩儿。” 大爷爷正舍不得打刘二柱呢，听到这话，当即指着刘大梁笑呵呵道：“来梁子，我这有好东西给你。” 刘大梁没想到村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竟然要当众送东西给自己，受宠若惊又有些得意洋洋的走上前：“老祖宗，您要送我什么啊？” “还我送你什么，我送你小子一巴掌！”大爷爷瞬间变脸，一巴掌抽在刘大梁头上。 毕竟年纪大了，所以大爷爷的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大爷爷打完人出了气，也不管懵逼的刘大梁，对众人没好气道：“还有你们，不问清楚就来哭，巴不得我死？” 生产队长刘树林赶忙跑上前，陪笑着说道：“大爷爷您想多了，我们这不是听见炮仗响就误会了吗，谁知道是那东西不小心炸了。” 大爷爷听到这话，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眉开眼笑道：“那炮仗是我故意放的，咱们村出了个大喜事儿，柱子有自行车了！” “啥？”刘树林很是吃惊，还掏了掏耳朵：“大爷爷您再说一遍？” “你耳朵里塞驴毛了啊？”大爷爷不满的骂了一句，但这种大好事儿，还是再度宣扬了一遍：“福生家的柱子有本事，给咱们刘屯弄来第一辆自行车！” 村民们听到第二遍，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全都用羡慕的眼光看向那辆自行车。 之前他们跟着把小虎送回家后，还在议论着这自行车是柱子从哪借的。 没想到是人家自己买的！ 就连刘树林也是艳羡无比，他一个生产队长都还没弄到自行车呢，没想到一个小毛孩子都有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自行车，却被刘大根挡住。 “大根你干啥？”刘树林错愕。 “我怕你给摸坏了。”刘大根老实说道。 刘树林气坏了：“我的手是钉子还是锯子啊？摸一下还能坏？再说柱子都没说话，你装鸡毛呢？” 刘大根为人憨厚老实，不善言辞，也不习惯跟人吵架，所以根本不理会刘树林，任凭他怎么说，就是挡着不让开。 刘树林也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儿，试了两次摸不到，干脆扭头看向刘二柱，摆出生产队长的姿态说道：“柱子，咱村有自行车了这可是个大好事儿，我对你提出口头表扬一次，不过以后谁家要是娶媳妇用自行车，你可得借给人家！” 旁边被自家成有车一族这件事震惊到失神的刘福生几人，正好回过神来，听到刘树林的话都有些不情愿。 车那么新，山路那么破，谁家都能骑，万一给弄坏了咋整？ 而且这车子可不是谁都会骑的！ 可刘树林是生产队长，又不好得罪。 旁边刘二柱看出自己爹抗拒，吃喝上他喜欢跟爹娘对着干，因为那是为他们好，可这自行车借不借，总要看爹娘喜不喜欢，所以刘二柱张嘴就要敷衍拒绝。 却在此时。 砰的一声，刘树林的头被人砸了一下，他顿时疼的捂着头蹲下了，嘴里大骂道：“谁！谁他打我！” 第72章 分糖水 “是我！” 大爷爷站出来，瞪着眼睛骂道：“刘树林你怪大方的啊，人家的自行车你说要让全村骑就让全村骑？你怎么不花一百多块买个自行车，给全村人谋福利呢？” 刘树林被怼的哑口无言，更不敢跟大爷爷顶罪，只能头讷讷道：“我就随口一说……” “滚蛋滚蛋，以后谁都别惦记柱子家的自行车！” “别忘了，人家可是给过你们肉汤喝的。” 大爷爷知道刘福生两口子脸皮都薄，再加上往日的成分问题，不可能敢和村里人作对，所以主动站出来把村里人的嘴堵死。 这样人们就算是借不到自行车，也不会记恨刘福生一家，只会埋怨他这个老祖宗。 可他都不知道能活几天的人了，还在乎这个？ 村民们听到不能借自行车，确实有些失望，但听到肉汤也都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是干瞪眼羡慕。 刘二柱却明白，就算是有老祖宗做主当挡箭牌，但长期这样容易和村里人离心离德。 为了拉拢村里人，刘二柱笑道：“今天我家添了大件儿是个高兴事儿，再加上刚才大家帮我把小虎接回来，以及为了补偿老祖宗的炮仗，我请大家喝糖水吧。” 听到能喝糖水，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就连大爷爷也是心中一动，但还是劝说道：“柱子，别破费了，老话说精打细算够半年，遇到荒年不受难，你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刘二柱解释道：“我有啥钱啊，这自行车确实是我买的，但也是为了进城给人们看病方便，至于糖块其实是我帮纺织厂的人看病人家感谢我给的，连这包也是，你们看。” 看着刘二柱拍打车后座的行李袋，人们看着那一看就厚实的帆布料子，更加羡慕了。 要知道这个时期轻工业发展的不太好，就算是有好东西也出口了，农村是很少见到帆布的。 大爷爷也小心翼翼的摸了一把帆布行李袋，感慨道：“好啊，好啊，咱们村真是出了个人才，县城纺织厂都请你去看病了。” 刘二柱见大爷爷不再多说，立刻对村民们说道：“大家先回去拿碗吧，我烧水。” 这时候可没人家里能有那么多碗供全村人用，所以无论是吃席还是吃饭，都是自备碗筷。 村民们连忙都跑去自己家弄碗筷，刘二柱则是要去烧水。 春儿见状，赶忙把刘二柱推到一边，自己忙活个不停。 看她手脚确实麻利，不需要自己帮忙，刘二柱也就没再多管。 他也算了解春儿的脾气了，要是自己帮忙，她非得急哭不可。 很快，一锅水烧开，刘二柱将一斤水果糖拿出来分批次丢进锅里。 他不可能用白糖或者奶糖那么奢侈。 那东西还是要留给自己家人的，再说水果糖的糖分也不少。 在热水中，糖块很快融化，人们也正好来了。 刘二柱让他们排好队自己盛 若是看到有人不好意思盛满，就让春儿给添满。 村民们全都喜滋滋的端着糖水，却谁也不喝，有的是叫过自家瘦脱相的孩子喝，有人是端回家给家里饿坏了的老人喝，还有的是照顾病人。 但不管是谁，在临走之前，都得跟刘二柱说句好听的，晚辈还得磕个头。 谁要是敢端着糖水碗直接走，坐在篱笆院门口的大爷爷，就会直接一拐棍敲过去。 平时他最疼小孩子，刘屯那些毛孩子围着他再怎么闹，都不会生气，但今天就连对那些毛孩子都不会再客气。 用大爷爷的话来说，这是柱子在救你们的命呢，还不值得你们说句好话？ 刘二柱看着大爷爷跟门神似得，悄悄走过去，从挎包里抓了一把奶糖，塞到老头儿兜里。 老头儿不认识大白兔奶糖，做贼似得看看四周，然后小声问道：“柱子这么小心干嘛？这不会是你偷来的吧？先放爷爷这，人家要是追上门，你就说是我翻墙头去别人家偷的，反正他们也不敢打我一个老家伙。” “……” 刘二柱无奈的笑了，心说这老头儿还挺逗，这么大岁数上炕都费劲了，我敢说你会翻墙，别人也不信啊！ 但他没敢直说，而是陪笑道：“老祖宗您想啥呢，先不说您能不能翻墙，我也不会去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儿啊，这是奶糖，我孝敬您的，回去您一天晚上吃一块，或者泡水喝也行。” 老头儿在村子里活了一辈子，也苦了一辈子，此时听着又是奶又是糖的，比拿着贼赃还紧张呢，想要还给刘二柱：“你个傻小子，我一个快入土的人，吃这玩意儿干啥，快拿走！” “老祖宗，您可得多活两年，将来我儿子出生了要是敢炸刺儿，我就拿您吓唬他。” “毕竟咱村就您一个杀过鬼子的纯爷们，肯定能镇住人！” 刘二柱笑眯眯的吹捧。 但这并不是瞎吹，老头儿原来当过民兵队长，曾经有一队小鬼子被红军追的慌不择路逃进村子，正好被起夜的他碰上，配合着狙击了那帮鬼子，还用刀砍死了其中一个，因此还受到过嘉奖，所以才会在村子里地位奇高。 不然光有辈分，可震慑不住这一个村子的人。 正推辞奶糖的老头顿时露出得意之色：“那是，我可不是跟你小子吹，当初那小鬼子可是被我一刀砍死，连追杀小鬼子的连长都夸我刀法狠辣，村里这帮崽子无论多大年纪，就没有不怕我的！” “所以啊，这奶糖您收好，村子还要您多镇些年呢。”刘二柱以玩笑的语气说着真心话。 将来起风了，要是村里有这么个德高望重的存在，确实能镇住很多人、很多事！ 老头儿知道刘二柱是给自己找借口呢，但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反而聪明的很，所以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子比你爹可精多了，放心，不就是你家祖上是地主那事儿吗，有我老家伙一天，这村里就没人敢动你们一家子！” 刘二柱竖起大拇指：“祖宗，威武！” 老头儿得意一笑。 等所有村民都领到糖水，千恩万谢的离去。 刘二柱给春儿一家也分了糖水，又把一家人感动的不行，再度叮嘱着春儿一定要好好伺候刘二柱。 第73章 大哥，你会骑自行车不 等到村里人都走了，刘大梁主动把大爷爷送回家，又顺道去挑了两大桶水回来。 刘二柱看的纳闷：“哥，家里还有水呢，你咋又去弄了？” “刚才那么多人喝糖水，家里的水也就勉强够用到明天早晨，我又闲着没事儿就给弄来了。” “以后咱家的柴火和水你不用管，小胳膊小腿的再给累着，哥别的不行，干活还是可以的。” 刘大梁一边把水倒进水缸，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 李翠翠也抱着妮子走过来，刚喝过的糖水碗里又被她添了一些热水，正喂给妮子：“柱子，别管你哥，他本身就没本事，要是再懒点那不成纯吃干饭的了？” 刘二柱看着哥嫂，知道他们是觉得占了自己家便宜心里有愧，所以想要干活弥补。 这也是老实人的习惯。 占了便宜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没别的本事，就只能干活。 所以为了让哥嫂安心，刘二柱没过多阻拦，但也叮嘱道：“哥，你尽快把那扭扭车学会，那才是正事儿。” 刘大梁顿时露出憨笑：“我差不多知道咋弄了，就是手工活慢，而且我想弄得精细点，别给你丢人。” “那就行。”刘二柱知道自己大哥虽然憨，但越是这种人越实诚，说会弄就是会弄了，不会为了面子说瞎话。 现在知道他会做扭扭车了，也能松口气。 因为他最担心的就是这耿直的大哥。 自己大哥就是傻实在，让干活就一个劲儿的卖力气，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力气。 你越能干，就会干的更多，过得越苦。 前世大哥累死固然有养家的原因，但何尝不是因为他太实诚了呢，别人都在想办法找个轻松的活干，他却对任何工作来者不拒。 只要他能做出扭扭车，就立刻给他弄个工人身份，最好再给弄个技术工，这样他也不至于活生生给自己累死！ 旁边牛红花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见刘二柱不说话了，她才看向自己大儿子：“你从小就愣的很，以后别人不要管，就听你弟弟的，他让你干啥就干啥。” “我知道的娘。”刘大梁嘿笑。 李翠翠连忙说道：“柱子，嫂子也听你的，要是你哥敢跟你犯轴，我就帮你收拾他。” 牛红花笑的很开心，毕竟家里越过越好，兄弟俩也和睦，当老人的最希望看到这种情况。 刘大梁干完家里的活，又把目光看向自行车：“柱子，这自行车咋办啊，放在这晚上会丢吧？” “晚上我推屋里去就行。”刘二柱随意的摆摆手，忽然想到什么，回头说道：“大哥，你会骑自行车不？” “啊？”刘大梁吓一跳：“可不行可不行，你可不能把自行车送给我！” 刘二柱：“……” 李翠翠气得不行，牛红花更是用手指头戳着他的头骂道：“你脸咋比你的腚蛋子还大呢？还送你自行车，我看你像自行车，欠蹬！” 刘大梁知道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还不是柱子太大方了，一斤多糖都敢送人，我还以为他要送我自行车呢。” 没等婆媳俩再骂，刘二柱笑呵呵道：“大哥，我是想让你学学骑自行车，回头带着嫂子回个娘也方便，至于自行车的话，你要是能进家具厂上班我就送你一辆，咋样？” “不了不了。”刘大梁猛摇头：“我就说了一句，咱娘都快抽我了，我要是真敢要，她跟你嫂子还不把我打出去啊？” 李翠翠也是皱眉想要说二柱子，但她心眼儿确实多，话出口前就转向牛红花：“娘，咱家柱子就是随您，太仁义了，您可得劝劝他，别总让他那缺德哥占便宜。” 这一句话夸了两个人，给牛红花哄的心花怒放，附和道：“对对对，回头我可得帮柱子弄个管家婆，不然这大手大脚的可不行，翠翠你也帮忙踅摸着点，看看你娘家村里有合适的姑娘不。” “那可不行，咱家柱子这么有本事哪能娶村里姑娘？”李翠翠连连摇头：“我回头让我娘打听打听，谁家有城里的亲戚，帮忙说个媒。” 牛红花更加高兴，看着锅里还剩了些糖水，立刻喊道：“春儿，去你翠翠嫂子家把暖水瓶拿来，把糖水热一热装进去。” 李翠翠喜滋滋的，但还是推辞：“哎呀，娘你这是干嘛呀，我是真心为柱子好，又不是为了这点糖水。” “没事儿没事儿，村里人都喝了，我大儿媳妇凭什么不能多喝点。”牛红花拉着李翠翠进屋去，关系好的跟亲娘俩似得。 刘大梁见状，忍不住凑到刘二柱身边：“弟儿啊，我咋觉得你嫂子这么没脸没皮呢？啥话好听说啥，真不害臊！” 刘二柱无奈的看向自己大哥：“你但凡有我嫂子三分嘴甜，也不至于从小天天被咱娘用笤帚追的满大街跑。” “你这叫什么话？我哪次挨揍不是因为你犯错，还故意赖在我身上？”刘大梁瞪大眼睛望着刘二柱。 这一下就给刘二柱弄得无比尴尬，干咳一声：“那还是说明你憨啊，为啥我能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你却不懂得推卸责任？” 刘大梁被绕的有点晕，但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干脆直接给了刘二柱一脚。 “你打我干嘛？”刘二柱被踢了个趔趄。 “不干啥，就是感觉你好像在蒙我，脚就不由自主的踢过去了。”刘大梁理直气壮道。 “……” 刘二柱不想跟这个野蛮人说话，干脆进屋去看刘小虎。 等进了屋，刘二柱看到小虎正趴在炕上，跟自己娘和奶奶强颜欢笑着说什么。 炕头小桌上还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糖水，那是之前春儿给小虎端过来的。 小虎没敢喝，就放在桌子上。 刘福生在旁边闷声抽烟，似乎是在发愁。 见到刘二柱进来，刘福生开口：“柱子，你过来，我刚才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让小虎去干啥，你主意多，给小虎想个出路。” 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刘二柱。 他现在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无论说什么，大家都会信服。 第74章 包饺子，蒸馍馍 刘二柱看着躺在炕上低着头的小虎，问道：“小虎，你想做什么去？” 小虎闷着头，讷讷道：“小叔你说什么我都听。” “那就在家吧，不用去干活。”刘二柱当即说道。 可这个决定却让小虎有点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紧张的低下头去，小心翼翼说道：“小叔，我能干活的，你帮我找一个有饭吃的地方就行，让我干多少活都行。”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都是被迫的。 在铁匠家这大半年，刘小虎身上那点孩子气，都被藤条一下一下的打没了，就连自尊和自信都被打没了，只剩下了自卑。 让他感觉自己都这么大了，还在家吃白食是很没用的表现。 刘二柱轻轻摸着刘小虎的头，温柔说道：“小虎，你还小，不需要找什么工作。” 刘小虎还是很紧张，闷着头不说话。 旁边春儿小声说道：“柱子哥，小虎没喝糖水。” 刘小虎一激灵，连忙露出讨好之色：“小叔你别生气，我不喜欢吃甜的。” 李翠翠这个当，是真见不得这样，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了。 哪有小孩子不愿意吃糖的，无非是刘小虎在铁匠家被打怕了，觉得吃多了会挨揍！ “春儿，你把糖水喝了吧。”刘二柱随手拿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送到小虎嘴边：“吃了。” 小虎下意识看向自己爹娘。 李翠翠连忙擦擦眼泪，对刘小虎说道：“以后咱家都听你小叔的，你也得听话，知道吗？” 刘小虎这才乖乖张开嘴，吃了奶糖，不知道为什么，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慌忙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那稚嫩的脸上又尴尬又委屈。 真甜！ 看着他这样，李翠翠又是哭的直哆嗦。 牛红花也心疼的恨不能抄起菜刀去跟铁匠拼命。 她那么好的大孙子，咋就被个打成这样了？ 刘福生则是拍板道：“那就听柱子的，让小虎在家里玩，咱家这么多老爷们，还养活不了个孩子了？” 妮子正撅着蹲在墙角看蚂蚁呢，听到这话，立刻没心没肺的扭过头来问道：“以后哥哥能在家陪妮子玩了吗？” 刘二柱笑着抱起妮子：“是啊，但是你的好吃的要分给小虎哥哥，你愿意吗？” 妮子顿时犯难，掰着小手指头数：“妮子有奶糖，有罐头，有桃酥，有槽子糕……好多啊，这么多都要分给哥哥吗？” 看妮子苦着胖嘟嘟的小脸，刘二柱就想笑，却故意认真道：“是啊，都要分，行吗？” 妮子看看炕上低着头的小虎，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委屈巴巴的说道：“哥哥，妮子愿意分给你吃，但是你能小口咬吗，就那么小小小口……” 妮子一边说，还一边用小手比划着，只是她比划的大小，比米粒也大不哪去。 可以分，但不能多分。 爱哥哥，但也没多爱。 妮子不愧是开心果，一句话逗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来，悲伤的气氛被清扫一空。 刘二柱看着一家人开心的样子，想着晚上要吃啥。 本来他是要做油泼面的，毕竟想这一口想好久了。 可惜小虎这身体情况，不适合吃太刺激的。 再说这也算是个家庭团圆日，家里也添大件儿了，干脆就吃饺子吧。 “娘，我弄了点白面回来，今天晚上吃猪肉大葱饺子吧。”刘二柱开口说道。 牛红花本能的皱眉：“不过年不过节的，吃啥饺子啊？” “给小虎补补，再说咱家也添大件儿了，我老祖宗还放了个炮仗，吃顿饺子也没啥。”刘二柱转身往外走，假装去行李包里拿白面。 牛红花到底是心疼大孙子，再说北方人就这习惯。 有点大事小情的就要包饺子，尤其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哪怕是已经摆了一桌子菜，最后必须上两盘饺子当主食。 饺子上来后，就算是一直嚷着撑死了，实在吃不下去的人，也会下意识的过来尝一两个。 倒不是馋，主要是不吃两口饺子，总觉得这个节少点什么似得。 当然，这说的是传统节日，过外国节日的时候主餐一般是去。 等刘二柱从行李包里拿出来一袋子白面粉，春儿已经弄好了水和盆子，等着和面。 牛红花等人也好久没看过白面了，全都围过来，看着那雪白的面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娘，这面粉真细啊，真滑溜。”李翠翠感慨。 “是啊，我好久没看到面粉了，上次吃白面馍馍还是58年过年的时候，大食堂蒸了20锅大白馍馍，然后大食堂就没粮食了。”牛红花满是回忆。 刘二柱没理会这婆媳俩，把面粉倒进盆里许多。 春儿看的直哆嗦，想要阻拦，又不敢开口。 牛红花也是连忙道：“哎呦，你个败家子儿倒那么多干啥，再加点玉米面啊！” “娘，我跟供销社的主任关系好，能一直买到白面的。”刘二柱解释道。 “当初大队办大食堂的时候也说让大家顿顿红烧肉，永远吃不完的白面馍，结果呢，不到半年就重新吃上野菜糊糊，去年更是直接停办了，还把咱们村所有人的大铁锅给砸了炼钢，好多人半年都没锅用。”牛红花现在是不相信什么以后了，所以想着眼下能省一口，将来就能多吃一天。 刘二柱微微摇头，从挎包里拿出一把钱票放在桌上：“娘，你把这些收着，足够咱们家活很久了吧？” 就算意念空间会消失，但自己已经学会的医术肯定不会消失。 就算医术会遗忘，那已经研究出来的舒筋壮骨丹药方总不会消失。 就算一切都会消失，这一千块钱和一大堆票据总不会消失吧？ 这可是真是存在的东西！ 看到那一大堆钱，旁边所有人都傻眼了。 牛红花几次想要伸手去拿，又烫着般把手收回来，惶恐的望向刘二柱，颤声问道：“柱子，这钱票从哪来的啊？你没干什么坏事儿吧？” “我弄了一头野猪卖给派出所，这是他们给我的钱和票，绝对是正路来的。”刘二柱安抚道。 听到这保证，牛红花才敢拿起那叠钱，小心翼翼的数着，越数眼圈越红，数着数着就数乱了。 她没上过学，只会数到50，所以怎么也数不到一千。 但她知道，这是一笔很多很多的钱，立刻把钱和票都抱在怀里，对刘二柱认真道：“这些东西娘帮你保管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刘二柱没在意，他不差这点钱，拿出来也是为了让娘放心吃顿饺子而已。 在他心里，只要家人能过得好，千金也不换！ 第75章 春儿的心意 等牛红花拿着钱票进屋藏好之后。 春儿已经开始和面。 刘二柱这次不光要包饺子，还打算蒸出一些馒头来。 毕竟整天吃窝头实在是受不了。 饺子还好说，用死面就能做。 但蒸馒头需要发面。 这年月国内唯一一家酵母粉工厂在上海，一时半会儿是传不到这边来的。 老百姓们一般发面都是用老面，但那玩意儿也不是谁家都能有的，尤其是乡下更难找。 好在刘二柱在后世也是几十岁年纪的人了，经验相当丰富。 他让自己大哥起锅烧水，然后从行李包中拿出大米，熬了一锅大米汤。 牛红花见到刘二柱熬了一锅米汤，有些奇怪：“柱子，你不说吃饺子吗？咋熬上米汤了？” “吃米汤也挺好的，好久没吃过了，闻着真香。”李翠翠还以为是刘二柱看到用了那么多面后悔了，赶忙帮忙递台阶。 刘二柱没解释，而是等米汤熬的比较粘稠后，取出来一些开始再度和面。 见到刘二柱又开始和面，牛红花心疼的都要站不住了：“你这败家子儿干啥呢？弄这么多面干嘛？咱们家哪有这么多人？” “这一锅面是要蒸馒头用的，我这是发面呢。”刘二柱等面粉处理好才解释了一句。 他要是提前说，自己老娘肯定不愿意。 别说牛红花，李翠翠在旁边听得都握紧了拳头。 用米汤发面，只能说真不愧是老地主家的孩子啊，也就刘二柱能干得出来这事儿！ 这要是搁以前，她就直接骂上了。 长嫂如母不是开玩笑的。 再说刘二柱这么糟蹋东西，李翠翠真要收拾他，也没人会指责。 可现在李翠翠再心疼，也不会碰刘二柱一手指头，只能转身跑路：“娘，我去照顾小虎了。” 她刚走没两步，牛红花说道：“翠翠，你在这帮忙，我去照顾小虎就行了。” 李翠翠无奈的停下脚步，望着牛红花说道：“娘，你心疼，我看着也难受啊，再不让我走，我怕自己忍不住用水瓢砸梁子。” 正在旁边默默研究扭扭车的刘大梁一脸莫名其妙：“你砸我干啥？” 李翠翠叉着腰，理直气壮道：“柱子这么糟蹋东西，我看的心疼。” “那你揍他啊！”刘大梁没好气道。 “那我不是舍不得吗，咱弟儿这么好，我咋能打他？” “你皮糙肉厚的，让我打两下咋了？” 李翠翠说着，还真用水瓢砸了刘大梁后背一下。 刘大梁憋火的看向刘二柱：“小时候我整天帮你挨揍，咋长大了还要帮你挨揍呢？” “可能是因为大哥你长的真欠揍吧。”刘二柱笑着丢下一句话跑路了。 “早晚给你小子揍一顿！”刘大梁气得不行。 忽然，啪的一下。 一只小手拍在他的背上，等刘大梁转身看去，见到妮子和她娘一模一样的掐着腰，大声说道：“爹，你不许打小叔，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以后拉粑粑也不让你给擦了！” “……” 刘大梁更加想要收拾刘二柱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包好了猪肉大葱的饺子，正好蒸的大馒头也出锅了。 刘二柱用和面的盆子装了满满一盆，看到春儿包好饺子就要走，当即说道：“春儿，留下吃饺子吧。” “不了。”春儿急匆匆往外走，生怕刘二柱阻拦。 刘二柱也知道春儿在这里不自在，立刻走上前拦住她，然后把三个大白馒头塞进她的怀里：“拿着，回家吃去。” 春儿抱着馒头，有些害怕：“柱子哥，我不能再要你东西了，我已经还不起了。” “反正已经还不起了，多一点少一点有关系吗？”刘二柱反问道。 春儿不说话，忽然跪在地上，低着头，头发遮住她那张满是自卑的脸：“求你了柱子哥，我真的不能再多要你的东西了！” 看到春儿这样，刘二柱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好。 他很想说这几个白面馍馍对自己来说什么也算不上，但这样确实显得太狂了，也未见得会让春儿相信。 不过刘二柱不知道，春儿现在对他是无比盲目的崇拜，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信的。 “柱子哥。”春儿忽然抬头，眼圈通红的认真说道：“我留在你家，不是因为我爹娘让我留下，也不是贪你家好吃的，是因为你救过我爹的命，也是因为你这个人好，我……我想留下伺候你！” “那你也得吃饱才有力气伺候我啊。”刘二柱无奈道。 春儿再度低下头：“我吃饱了。” 刘二柱看着她，实在是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还是牛红花走过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刘二柱：“滚屋里去。” “哎，好咧。”刘二柱挠挠头，心说好好的骂我干嘛？ 等他进屋后，牛红花凑近春儿小声说道：“你喜欢你柱子哥是不？” 春儿顿时小脸红透了，脑袋深深的低着，都要钻进自己的饱满粮仓里去了。 牛红花也是女人，自然明白春儿的心意，其实她也很中意春儿。 胸大腚圆，长得也算得上村里一枝花，家里和地理样样都会干，村里不知道多少人惦记娶她进家门呢。 所以在确定春儿的心意后，继续说道：“有些话你要直说，男人才能明白，你这样傻干活他们还当你是愿意干呢，你先回家去，等晚上我问问柱子对你是啥心思，行不？” 春儿却害怕了，拉住牛红花的手哀求道：“婶儿，你别问，柱子哥那么好，肯定瞧不上我的，要是你真去问，我怕柱子哥会以为我想攀高枝儿，以后不让我来了。” “他敢！”牛红花一副要撑腰的样子。 春儿还是一个劲儿摇头：“求你了婶子，我就想伺候伺候我柱子哥，其他的不多想的，再说我柱子哥在城里上学那么多年，咋可能没交个女朋友啥的，我不奢求能跟他结婚，只要柱子哥别撵我走就好，哪怕以后他生了孩子我也能帮忙带着。” 别说，春儿一句话让牛红花不敢继续说了。 她也在寻思。 确实啊，刘二柱在县城上学好几年，说不准儿有搞过对象呢，晚上还是得问问再说。 第76章 梦中情人 牛红花把春儿送走，立刻回屋找到刘二柱问道：“柱子，你在县城上学的时候有对象吗？” 刘二柱被问的愣了一下，脑海里也出现了一道身影。 宋安莹。 那是一个鹅蛋脸的姑娘，身材高挑，，气质也是温雅无比，可以说从里到外都很符合大户人家对于妻子的要求。 那姑娘放在解放以前，就算是嫁入官宦人家也是配得上的。 而这样的一个姑娘，自然也是有无数人追求的。 哪怕是在这样保守的年代，女孩收到的情书数量也是以斤来计算的。 刘二柱也是其中之一，然后就被淹没在人海中，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现在宋安莹应该还在上学吧？还是已经回家嫁人了？ 毕竟他们这个年纪有些人连孩子都有了，至于不到合法结婚年龄？ 不扯证就是了，很多人都是先上船后补票，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票。 就这样，也能相濡以沫一生，不会像后世一样，动不动就回娘家或者离婚威胁。 牛红花是过来人，看到刘二柱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有喜欢的人，顿时高兴道：“我说你小子怎么不喜欢春儿呢，原来是有对象了，干啥的？城里人吗？” “不算对象，人家没瞧上我。”刘二柱无奈道。 牛红花脸色一僵，小心翼翼问道：“人家啥家庭啊？不会是干部吧？” 经过这两天的富裕生活，牛红花是真的膨胀了。 她觉得自己儿子要想找媳妇，那都得是可着各大队甚至各公社的好姑娘挑。 现在竟然有人瞧不上自己儿子，肯定是哪个大官儿的闺女。 “儿子，你该不会是瞧上县长家的姑娘了吧！”牛红花忽然惊呼。 “……娘你现在心气儿是高了，在你心里只有县长家闺女才有资格瞧不起我是么？”刘二柱忍不住吐槽。 牛红花也觉得自己有点飘了，尴尬道：“娘不是猜着玩呢么，她不喜欢咱就不喜欢，春儿可是喜欢你呢，实在不行你就跟她好好过日子，我看她是个安分的姑娘。” 刘福生也插嘴道：“小子，别把眼光放的太高，也别总想着找个自己喜欢的，等你结婚你就知道找个喜欢你的多重要。” 正眼巴巴等着饺子出锅的刘大梁，下意识回头说道：“爹，我咋听你这意思，是说不喜欢我娘，我娘还上赶着喜欢你呢？” 刘福生气得对刘大梁说道：“来梁子，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刘大梁确实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了，之前被老祖宗骗过去抽了一巴掌，现在立刻躲远：“我不过去，你肯定骗我呢！” 这话可是让全家人都惊讶无比，憨子开窍了？ 就连刘福生也是激动的坐起来，高兴道：“梁子，你咋知道我骗你呢？” “我娘说过，以前我太爷爷整天说你是纯纯败家子儿，有一分花两分，咋可能存下好东西？” “再说就你那偏心眼儿的劲儿，有好东西你也肯定给柱子，再要不给你大孙子，咋可能给我？” 刘大梁有理有据的分析着，只是越分析就越让刘福生脸色阴沉一分。 旁边李翠翠和牛红花一个劲儿憋笑，憋得直哆嗦。 刘二柱则是长长叹息一声，大哥憨的时候欠揍，怎么聪明了更欠揍？ 刘福生闷不吭声，拿出之前刘二柱孝敬的中华烟，点燃一根抽起来。 见到中华烟，刘大梁眼睛一亮，搓着手凑过来：“爹，给我一根……” 啪！ 刘福生立刻一巴掌抽在刘大梁头顶上，骂道：“我还打不着你小子了！” 刘大梁从小被打习惯了，丝毫没当回事儿，抢过自己爹的烟就跑到旁边抽去了，还觉得占了大便宜！ 看着他一副占便宜的样子，刘福生气得咬牙切齿，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憨货！ 旁边牛红花还补刀：“柱子，看你爹的表情了没，当初你太爷爷就是这么看你爹的。” “……” 刘福生被气的不行，但回想一下自己爷爷的眼神，还真就这样，顿时更加生气了。 他之前一直都骂刘大梁的憨是随了牛红花的根儿，以后恐怕是不好这么说了。 “饺子熟了！”李翠翠一嗓子，喊得所有人都跑过去端盘子。 看着白乎乎的饺子一个个肥滚滚的趴在盘子上，还散发出的香气，所有人肚子都咕噜噜叫起来。 妮子嘴馋，坐在刘二柱腿上，一个劲儿想要伸手去桌上拿饺子，却被热气熏的不敢碰。 刘二柱干脆拿过一个多余的碗，用筷子把饺子夹成两半。 饺子皮从中间断开，浓香的汤汁流淌出来，还有一颗肥圆的肉球从里面滚出来，肥瘦相间的肉丸里夹杂着几片葱叶，看着就那么香，惹得妮子更加直咽口水。 刘二柱刚吹了几口凉气，她就已经伸出小手，捏起肉丸放进嘴巴里。 “香……真香……”妮子幸福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了，白嫩的小脚丫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就跟小狐狸开心时摇尾巴一样那么可爱。 但她也是聪明，知道这顿饺子是谁带来的，要想多吃还是得巴结刘二柱，所以立刻抱着刘二柱的脖子，叭的亲了一下他的脸：“小叔真好。” 刘二柱知道小妮子是哄自己呢，但还是被她小手段耍的心花怒放，自己都顾不上吃，不断的夹饺子喂这丫头。 旁边牛红花一边给几人倒酒，一边笑道：“这小丫头的鬼心眼儿真多，嘴也是真甜。” “娘，妮子也是真心喜欢她小叔，毕竟要不是柱子，她哪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就算是大食堂的时候，我也只吃过个饺子，哪里见过这么多啊，柱子真是咱们家的福星，咱们都占大便宜了。” 李翠翠满是感慨的称赞，哄得牛红花也是高兴不已，给别人只倒了半碗酒，却给李翠翠倒了一整碗。 刘大梁没想到嘴甜还有这好处，连忙说道：“柱子，哥也谢谢你，你是真厉害啊！” 牛红花明白自己大儿子的意思，看他笨手笨脚的夸人，不由得白了一眼，但也给多倒了一些。 刘福生看着桌上的酒碗，就自己的最少，不禁瞪了一眼自己媳妇：“怎么滴？老子也得巴结一下这小崽子，才能换碗酒喝？” “那咋了！你夸我儿子两句咋了，别忘了这酒、这白面谁带回来的！” “要不是我儿子，你那狗腿早瘸了，真是不会说话！” 牛红花生气的叉着腰，怒瞪回刘福生。 刘福生很生气，干脆不说话了，闷着头喝酒。 见他还不服气了，牛红花当即发话：“谁也不许给他倒酒，馋死这个老东西！” 刘大梁两口子司空见惯，知道老两口吵架来得快去的也快，这时候开口劝就是在拱火。 可刘小虎不知道啊，他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叔，我……我不太会夸人，要不你让我干点活吧。” 第77章 咋给自己讹出个干娘来？ 刘二柱摸了摸小虎的头，温和道：“咱家不用你干活，你还小，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回头再去念书认字。” 虽然过几年读书人都要遭殃，但刘二柱也不指望小虎上大学，只需要认字就行，然后在起风之前找个不会受到影响的稳妥工作，至少可以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小虎闷着头，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刘二柱也不跟他多说，灌输太多，小孩子一下子也接受不了。 人的性格毁掉很容易，但要培养就需要日久天长。 他看小虎拘束的坐在桌子前，不敢下筷子。 大哥大嫂本身就是来白吃白喝的，更不好意思主动夹给刘小虎饺子吃。 刘二柱干脆就自己划拉一盘饺子，递给刘小虎：“把它吃完。” “我吃不了这么多。”刘小虎赶忙说道。 “硬吃。”刘二柱认真道：“等你把身体养好了，长壮实了，去念几年书，然后小叔送你去当兵，让你能拿，开坦克，甚至开飞机！” 哪有小男孩不憧憬飞机大炮这种东西的，哪怕是后世很多成年人长大了，还会买飞机大炮的玩具玩，更何况在这个物资匮乏，人们见识浅薄的年代。 小虎一听能去当兵，还能摸到开飞机坦克，眼睛顿时就亮了：“真的吗小叔？” “真的，咱们可以拉钩。”刘二柱伸出手。 小虎伸出还有伤痕的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等摁完大拇指，小虎终于露出小脸，到底是个孩子，对拉钩深信不疑。 他得到保证后，立刻开始吃面前的饺子，也不再那么拘束了。 李翠翠看的眼圈发红，使劲儿吸口气，把眼泪憋回去，端起酒碗对刘二柱说道：“弟儿，嫂子敬你。” 刘二柱端起酒碗，跟李翠翠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李翠翠却直接喝下去半碗，脸上立刻就红了。 刘大梁则是默默端起酒碗，对刘二柱晃了一下，然后喝下去一半。 “好了，吃饭吃饭。”牛红花打断几人的情绪：“一会儿饺子都坨了。” 一家人全都下筷子，开始乐呵呵吃饺子。 饺子其实煮的不少，至少有六七斤，最后全都吃完了。 那锅里的饺子汤喝了大半，剩下的也不扔，留着明天混合稀粥热一热吃了。 吃过饭后，婆媳俩收拾碗筷。 刘二柱则是拿上五个白面馍馍往外走：“我去给我师傅师娘送点礼，一会儿回来。” 牛红花一拍大腿：“哎呦，我刚才没想起来，应该给送点饺子过去的。” 看着自己娘那假模假式的表情，刘二柱笑了笑没多说。 其实之前他就想着给师傅师娘送饺子去，但看着牛红花包的饺子数量可丁可卯的，再送点去自己师傅家就不够吃了，所以就没提这茬。 刘二柱倒是也没说自己娘什么，毕竟她节俭过日子也是为了自己家好。 等他拎着馒头来到师父家门口，本以为他们已经吃完饭了，结果进院子的时候听到屋里有吵闹的声音。 他走到屋门口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李家庄的铁匠夫妇在这，还带着三个鼻青脸肿的小孩子。 丽丽和乐乐就跪在旁边，低着头。 师父大舌头在抽烟，师娘在道歉。 听了两句后，刘二柱就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 丽丽和乐乐把铁匠家的三个孩子给揍了，所以这是上门来要说法了。 刘二柱当即走上前说道：“小孩子打架也值得找上门？你们两口子真是讹钱没够啊？” 铁匠正颐指气使的呵斥马秀莲教子无方，听到有人还敢怼自己，扭头就要骂，却发现是刘二柱，顿时一激灵：“你……你咋来了？” 之前这小子冲着他开枪，还叫来那么多村民要的场景，铁匠还没忘呢，所以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甚至铁匠一开始是不想来的，奈何被三个孩子哭嚎的心烦，他媳妇又听到丽丽在吃糖，就笃定大舌头家有好东西，想要来讹点好处，哪怕是弄两块糖走也行 谁能想到，在这也能看到刘二柱啊！ 刘二柱把白面馍馍放在桌子上，又伸手把丽丽和乐乐扶起来，看着铁匠说道：“这是我师父家，我怎么不能来？” 铁匠一听，后悔的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婆娘。 老子说不来吧，你非要来！ 大舌头见到刘二柱来了，当即对他摆摆手：“柱子，这事儿你别管，我跟你师娘处理就行。” “他俩是我弟弟妹妹，有啥不能管的。”刘二柱断然道。 师娘马秀莲想要把刘二柱拽到一边去：“柱子，你先坐会儿，这事儿确实是咱们理亏。” 刘二柱才不管什么理亏不理亏的，他就不是那帮理不帮亲的人！ 忽然，铁匠媳妇开口了：“我不管你们谁处理，说实话，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儿，但我家三个孩子被你们闺女打的这么惨，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铁匠媳妇双眼一直在盯着桌子上的白面馍馍。 她男人虽然有打铁的手艺，平时也能赚些钱。 但顶多就是饿不死，过年能吃上一顿二合面的馍馍就算是奔小康了，哪里见过这么白的馍馍，甚至还散发着一点米香，可快馋死她了，必须弄几个走！ 只是她在找茬，刘二柱却轻笑道：“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们家三个儿子怎么就被丽丽一个小姑娘打成这样？” “……” 铁匠两口子忽然就被堵的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自己三个孩子。 真是废物，三个大男生被一个小姑娘打的哭着回家喊娘！ 丽丽骄傲的扬起头，说道：“柱子哥你不知道，他们三个可傻了，我说让他们跪下叫姐，他们就跪，还说只要让他们舔口糖叫奶奶都行，我一听他们还敢惦记我的糖，就给他们揍了一顿，他们躲都没敢躲！” 铁匠两口子的脸都绿了。 “他们都叫奶奶了？”刘二柱缺德的笑出声：“闹了半天，原来咱们两家是干亲啊，那就没事儿了，丽丽打他们属于是教训晚辈！” “而且真不是我想说你俩，你们这当爹也太差劲了，看把孩子饿的，都出来自己认干亲了。” 大舌头和马秀莲面面相觑，都差点没憋住笑。 他们只知道刘二柱这孩子厚道仁义，从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缺德的一面。 铁匠两口子也懵住了。 不是，他们是来讹钱的，怎么讹来讹去，给自己讹了个干娘出来？ 第78章 保卫科的 很快，铁匠反应过来不对，怒骂道：“刘二柱，你他有病吧，小孩子说的话也能当真？” “小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刘二柱反问。 “废话，当然不能！”铁匠媳妇帮腔。 刘二柱微微一笑：“那你俩是亲眼看到丽丽揍你俩的儿子了？” “没有啊。”铁匠下意识回答。 “那就是说，你们知道自己孩子挨打这事儿，是他仨说的，对吧？”刘二柱追问。 “对啊，咋了？”铁匠还没反应过来。 刘二柱笑道：“那问题来了，你都说了孩子的话不能当真，他俩说是丽丽打的就是丽丽打的？我有点信不过你儿子。” 铁匠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被套路了，恼火道：“我儿子说的都是真的！” “哦，那丽丽就是你俩干娘。”刘二柱甚至还回头对自己师父说道：“恭喜啊师父师娘，抱了这么个大胖孙子。” “……”大舌头两口子已经笑的说不出话来了。 丽丽偏偏还补刀，站起来望着铁匠两口子喊道：“你俩都认娘了，咋不给我跪下呢？” 铁匠气炸了，怒瞪眼骂道：“刘二柱！你他少胡说八道，我儿子那是被丽丽用糖给骗了才会跪下的！” “我觉得吧，可能也是缘分，不然丽丽怎么骗不了别人，偏偏你儿子就上当了呢？” “说不准儿啊，你们上辈子真是丽丽的孩子，这辈子是来报恩的。” 刘二柱说的无比真诚，搞得铁匠都有些恍惚了。 难道……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铁匠媳妇一巴掌抽在自己男人肩膀上：“你愣啥呢？这小子摆明是耍你，快揍他啊！” 铁匠也反应过来了，怒声道：“小子，你敢耍我，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大舌头见到事情闹大了，赶忙要出来说和，顺便赔罪道歉。 刘二柱却只是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本丢过去：“孙贼，认字儿吧？看上面写的是啥！” 铁匠认识几个字，疑惑的拿着小本本看了一眼：“纺织厂，保卫科，刘二柱？？” 他惊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二柱：“你啥时候进的纺织厂保卫科啊？” “你管我呢？”刘二柱上前拽过小本本：“麻溜儿的滚蛋，孩子打个架也好意思找家来，你们孩子欺负别人的时候咋半个屁都不放呢？” 铁匠在李家庄也算得上一霸，别说他两口子仗着有点手艺没少欺负人，就连他们的儿子也经常捣乱。 这也就是丽丽大名远扬，能镇住三个小子，不然这次吃亏的肯定是丽丽，所以刘二柱才不会给铁匠家的三个孩子好脸儿。 铁匠也是怂了，连忙拽着自己媳妇和孩子往外走。 铁匠媳妇看着桌上的白面馍馍还有些不甘心，挣扎着喊道：“你拽我干嘛，他们难道就白打了？” 等出门后，铁匠怒骂道：“你能不能消停点，人家是纺织厂保卫科的！” “保卫科的咋了，又不是派出所的，他们管的了厂子，还能管得了咱们这些老百姓？”铁匠媳妇不甘心道。 “要不说你个傻娘们没脑子，真以为保卫科谁都能干的？之前这些家伙都是县城的混子们，所以才能镇的住厂里的人。” “这些混子最讲义气，也最要面子，咱们要是真招惹了刘二柱，他喊一声能叫来十几个人把咱们家砸了信不信！” 铁匠怒瞪双眼骂骂咧咧的。 他媳妇怕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那咱们报警不行吗？” “报警？人家可是保卫科的，跟派出所的人能不认识？到时候请顿饭就放出来了，倒霉的就只有咱们！” “你还别不信，当初我在县城学打铁的时候，见多了这种事儿！” 铁匠给了自己媳妇一脚，眼看着再不走，就要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好在他媳妇是真怂了，连忙带着孩子们走了。 屋里，大舌头望着刘二柱感慨道：“刚才我以为咋也得赔两斤野菜才能解决，没想到你小子两三下把人撵走了。” 师娘马秀莲看了一眼桌上的馍馍，说道：“柱子你又往这拿东西，一会儿拿回去，家里啥吃的都有呢！” 刘二柱看了一眼灶台：“还没吃饭呢吧？” “没呢，正要吃，那俩玩意儿就上门了。” “正好你在这，待会儿咱爷俩喝点。” 大舌头招呼刘二柱过去，然后又吩咐旁边娘仨去盛饭。 刘二柱拦住丽丽，悄悄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脆皮炸鸡腿递过去。 这炸鸡腿是在意念空间里储存的，所以哪怕过去这么久，还依旧热腾腾的，依旧保持着脆嫩的口感。 “你俩分着吃去，快跑。”把鸡腿递过去后，刘二柱又塞过去两个馒头。 丽丽抱着鸡腿，乐乐抱着馒头，俩人一起跑走了，只留下一阵的香气，还有师骂声。 等师娘端着野菜糊糊进来后，对刘二柱没好气道：“你就惯着他俩吧。” “应该的，小孩子嘛。”刘二柱看了一眼野菜糊糊，发现里面搀着不少玉米面，这才满意道：“师娘，以后再多放点玉米面，用野菜提提味儿就行了。” 师娘被这话弄得很是无奈：“柱子，日子不是这样过的。” “咋？家里没玉米面了啊？”刘二柱问道。 “有呢，还有不少呢。”师娘赶忙说道。 “我不信，你拿来我看看。”刘二柱连连摇头。 师娘赶忙放下碗筷，去上锁的柜子里拿来了玉米面，这也是之前刘二柱给的，还剩下好多。 刘二柱拿过面袋子，拔腿就跑出了屋子。 这给他师娘弄懵了：“二柱子咋还来咱家抢粮食了呢？他家没得吃了？” 大舌头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个傻婆娘，那小子肯定是往里面续粮食去了。” “哎呦，可不行啊！”师娘急的直拍大腿，拔腿就要去追。 刘二柱却已经跑回来了，把续上了20斤玉米面的袋子丢在地上：“师父师娘，我回家睡觉去了啊，明天咱们做点舒筋壮骨丹，我有预感这玩意儿要大卖！” 师娘连忙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面袋子，发现刘二柱已经跑没影了，满是无奈的看向自己男人。 大舌头喝了一口酒，淡定说道：“收起来吧，这是我祖上积的德。” “德行。”师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自己男人，然后把面袋子放好，又有些纠结的看向大舌头：“你说，二柱子五年内有没有可能找不着对象？” 大舌头一眼看穿自己婆心思，毫不客气的拆穿：“柱子就算30岁不结婚，也不会娶你闺女那种八岁就能一脚把同龄人踹一米远的疯丫头。” “……也是。”师娘顿时叹息一声坐下了。 第79章 人人如此便对吗？ 刘二柱乐呵呵从师父家往回走，脑袋里还想着晚上要不要去黑市弄点子弹。 现在身上就剩四颗子弹了，实在是不够用。 等回到家门口后，刘二柱把棉花从意念空间里拿出来。 五十斤棉花，如果制作成薄棉衣、棉裤、棉鞋，可以制作十二件。 但薄款的只能在初冬用，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全球变暖的说法，冬天能冻死个人！ 要想制作一身厚棉衣的话，只能制作八件。 光刘二柱一家子就七个人了，勉强够用。 师傅师娘家总不能干冻着吧？ 再说家里好像还没有厚被褥，那炕上就一层打满补丁的毯子，硌的人难受，每年冬天一烧火炕，都烫的人躺不住。 回头看看纺织厂那边能不能多给搞点棉花。 刘二柱寻思着，又将空间里剩下的瑕疵布干脆全都拿出来，拎着进屋去了。 牛红花正洗脚呢，见到这么多棉花顿时惊了：“你从哪弄来的？” “我用两只野兔在纺织厂换来的。”刘二柱这次说了实话。 “这是棉花吧？真白净啊，两只野兔值这么多？还给了这么多布？”牛红花听到这实话，反而有些不相信了。 刘二柱反应过来，这布确实是在黑市买的，随即解释道：“瑕疵布，不值钱，娘你把棉花先做成几床被褥，咱家、我大哥家、师父家一起分分。” “回头我再去找纺织厂弄一些棉花和瑕疵布，然后做成过冬的棉衣。” 牛红花有些迟疑：“真能换来吗？要不还是把棉花和瑕疵布留着给你结婚用吧？” 刘二柱摆摆手：“不用留，这炕我睡着难受，您还是给我做个被褥让我舒服舒服吧。” “那行吧。”牛红花也舍不得小儿子受罪，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刘福生却不高兴了，骂道：“你咋这么多事儿呢，人人都睡这炕，就你嘟嘟囔囔！” 刘二柱反驳：“人人如此便对吗？让自己获得舒服点不好吗？” 看着反驳自己的刘二柱，刘福生愣了一下，随即躺在炕上，嘴里嘀咕：“，这小崽子咋那么像他太爷爷？” 刘二柱拿来暖水瓶，正要倒水，发现没有了。 牛红花连忙说道：“刚才我跟你爹把水都用光了，娘去给你烧一锅水。” 刘二柱正要拒绝，门外传来春儿的声音：“婶子，我来烧吧。” “春儿？你咋回来了？”刘二柱一脸奇怪的走出屋子。 春儿一边麻利的点火烧水，一边说道：“我爹说天才刚黑，让我别那么懒，回来多干点活儿。” 刘二柱无奈：“这里没什么活需要你做的了。” 春儿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忙碌。 见她执意，刘二柱剥了一颗奶糖走过去：“春儿，张嘴。” “啊？”春儿下意识抬头张嘴，然后就嘴里一甜。 她猛地意识到刘二柱给了自己什么，慌忙就要吐到手心里。 刘二柱眼睛一瞪：“你敢吐出来就回家去吧！” 春儿吓一跳，不敢吐了，委屈的像是个挨了揍的小媳妇。 但刘二柱不管她，看着院子周围的篱笆墙，想着是不是能给改成院墙，这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玩意儿，住着也不放心啊。 而且要再起个一两间房，不然总和爹娘挤一间屋也怪别扭的。 不过这理由可得想个好的，要不然好么样的就盖房、垒院墙，很容易被外人找麻烦。 这又不是鬼子进村时期了，垒那么高的院墙你要干啥？ 脱离集体过自己的生活？ 刘二柱在想着改善自己的家。 春儿则是悄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爱慕，嘴里的糖也仿佛甜进了心窝里。 很快，水烧开了。 春儿先灌满了热水瓶，然后端来盆子弄好水，小声说道：“柱子哥，我把水弄好了，你坐下洗脚吧？” “哎，成。”刘二柱走过去。 这解放鞋虽然比草鞋舒服多了，但比后世的鞋还是差远了。 主要是不透气，脚在里面闷了一天，还走路骑车跑了这么远，要是不洗脚真就能熏死人！ 刘二柱刚脱鞋鞋来，就见春儿蹲在他面前，也不嫌他脚臭，捞起他一只脚就帮忙洗。 “别别别。”刘二柱赶忙拒绝：“我不太习惯让别人洗脚。” 前世他被同事请客去过一次洗脚城，那个小妹儿长得漂亮，手法也好，还嘴甜会哄人。 刘二柱正和小妹儿聊着她那生病的妈，好赌的爹，媳妇就忽然闯进来，当众给他一顿破口大骂，说他不要脸。 后来刘二柱就形成阴影了，每次洗脚都能回忆起这段往事。 现在春儿给他洗脚，又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春儿不知道，所以有些紧张的看着刘二柱，还以为是刘二柱嫌弃她。 “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让你一个大姑娘给我洗脚，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刘二柱看着春儿尴尬的样子赶忙解释。 春儿却再度抓起刘二柱的脚，闷着头说道：“我没别的法子报答你，就让我干点活儿吧。” 刘二柱无奈，还好的是，春儿因为常年干活，手确实有点粗糙了，跟男人的手似得，所以被她洗脚竟然也没有在洗脚城的感觉。 等洗完脚，春儿又给刘二柱洗好袜子挂在屋里。 放在外面怕被人拿走了。 毕竟这年月，屁大点的布料也是好的，再臭缝在衣服上也能挡风不是？ 等春儿把刘二柱伺候的上炕要睡觉了，又给几人拿来尿桶，再度烧了一锅水把暖水瓶灌满，剩余的水则是留在锅里等着明天熬粥用，这才回自己家去了。 牛红花从窗户那看着春儿扭着离去，若有所指的说道：“多好的姑娘啊，三年生俩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二柱只当没听见，躺在炕上假装睡觉。 牛红花见他不搭理自己，当即推了一下刘福生：“你说是不是？” 刘福生都快睡着了，被这么一推又醒盹儿了，满是不高兴的说道：“你孙子孙女都有了，老惦记着让柱子生什么孩子，他想玩两年就玩两年！” 牛红花见自己男人动真火了，小声的嘟囔：“我不是怕自己年纪再大点，没法帮忙带孩子么。” “那你就使劲儿活，活成个鳖精，到时候驮着他儿子满地跑！”刘福生骂道。 “哎，你个老东西，说话说的好好的，骂我干嘛！”牛红花也来气了：“晚上撒尿你别找我给你拿尿盆，憋死你个老！” 第80章 偶遇同学 刘二柱听到二老吵起来，默默的把头缩进被窝里，躲避战火。 不过他也确实佩服自己老爹。 真不愧是地主家出身啊，这么大岁数了，起床气比后世打工人还猛。 爹娘互怼了一下，全都气呼呼的睡觉去了。 刘二柱则是暗暗算着时间，等听到自己爹的呼噜声响起，老呼吸声也均匀之后，这才悄悄从被窝钻出来往外走。 自行车被推到屋里，他还要小心翼翼的推出去，并且争取不弄醒二老。 以至于就搬自行车这么会儿的功夫，刘二柱就紧张的满头是汗。 出门后，刘二柱把手电筒拴在车把上，又把军大衣穿上，毕竟深秋的夜是真冷啊！ 山路崎岖，不过有了手电筒至少能捡一些好路走，再加上有自行车速度也快了很多。 用的时间比上次少了一半还多！ 在到黑市外后，刘二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用花布蒙上脸，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拿着手电走进树林。 树林里，依旧人很多，跟鬼魂似得飘来飘去，窃窃私语。 时不时有人打开手电筒照一下，然后就迅速关上，怕费电，也怕被发现。 刘二柱找到的摊位，直奔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有点45的子弹吗？” “你要多少？”摊主问道。 “你有多少。”刘二柱财大气粗。 摊主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虽然看不到脸，但看到刘二柱穿着军大衣，就知道这是个有门路的，当即热情起来：“有180发，但我只换粮食，10……20斤棒子面，你吃的下吗？” 刘二柱看了摊主一眼，把他看的直心虚，尴尬道：“不是我跟你吹，你去别人那真一下子买不了这么多，顶多也就卖你个，因为普通人家弄不到，都是猎枪。” “行，给我拿着吧。”刘二柱答应一声：“你在这等着，我去拿粮食。” “别啊，我跟您一起去，那么多粮食我可不敢往黑市带。” “而且您要真能吃下，我还有个好东西给您瞧瞧。” 摊主神秘兮兮的说道。 刘二柱很是好奇，立刻跟摊主往树林里走。 等来到无人之地，刘二柱找了个视线不佳的地方，从草屋里摸出一袋子粮食回来。 等他回来后，发现摊主面前除了一袋子子弹，还有一个黑家伙。 刘二柱凑近一看，顿时吓一跳：“卧槽，歪把子？你从哪弄的？” “绝对是正路来的，我爹以前是抗战老兵。”摊主小声说道。 刘二柱肃然起敬：“老红军啊！” “咳，是国军。”摊主有些尴尬。 “……也行吧，至少国军也出过很多抗日英雄。” 刘二柱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歪把子机枪，发现外壳维护的还挺好，但里面怎么样不知道。 摊主看到他迟疑的样子，毫不犹豫的拿起机枪，几下给拆开了：“我打小儿就喜欢枪，这都是我的收藏品，平时保养的很好，要不是家里吃不下饭去了，我才舍不得卖。” 看到这枪内部保护的也挺好，刘二柱相信了摊主的话，立刻问道：“这枪还有多少子弹？” “500发，你要是一起收的话，棒子面给我100斤。”摊主报价后看到刘二柱皱眉，连忙道：“我没乱要价，这歪把子机枪进山打熊都没问题。” “是，我要真敢拿着它进山，熊被抓住的下一秒，我也会被抓住。”刘二柱没好气道：“这一串连发下去，村里人还不得以为鬼子又打回来了？” 摊主有些讪讪，没敢说话。 因为刘二柱说的也是他担心的，不然他早拿着机枪进山打熊瞎子去了。 不过刘二柱也不是不想要，只是觉得价格太高了。 他是有很多粮食，但不是。 “这样吧，80斤粗粮，刚才我要的子弹，还有这挺歪把子以及子弹都给我打包。”刘二柱沉声说道。 摊主有些舍不得：“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那你玩你的命根子去吧，我找别人。”刘二柱转身就走。 “哎，我卖，我卖！”摊主换忙把人拦住，陪笑着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一个大麻袋里。 刘二柱把东西手下，又去多装了六十斤粮食交易。 等摊主扛着粮食紧张的走后，他蹲在原地看着那挺歪把子。 好家伙，前世那么多年，只在电视里看过，现实中还真没碰过这玩意儿。 此时他抱起来枪，指着远处的夜幕，嘴里突突突突的配音，身体还一个劲儿的哆嗦着，顿时有一种好像在战场上打鬼子的热血沸腾！ 等玩够了，刘二柱把机枪收回去，乐呵呵的回到黑市，打算再踅摸一点东西。 他刚回来，就听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吵架声。 “你怎么胡乱涨价呢，刚才我问的时候你还说五金粗粮换一斤白面的！” “你特么别嚷，不怕死啊！” “你还想杀人？你不怕吃枪子儿吗！” “真！” “哎哎哎，你收摊干嘛，先把东西卖给我！” …… 这吵闹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全都看着那边，还有人用手电筒不怀好意的照着吵架之人的脸。 其中一个是脸上抹着泥的摊主，见到手电筒就立刻捂住脸。 另一个则是张稚嫩的面容，没遮没挡，正满是愤怒的拽着摊主不让走。 刘二柱见到那张熟悉的脸，也确认了刚才自己猜对了，就是他的同学‘郭明’！ 前世，他就是跟着郭明一起来的这个黑市，才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记得，当时是郭明想要来这里给对象买生日礼物，结果跟人吵起来了，还被捅了一刀，虽然没有受多重的伤，可鲜血一直流个不停，吓死个人了。 最后因为他受伤，来黑市的事情也瞒不住了，学校知道这件事就把他开除了。 眼看着那摊主被烦的不行，已经目露凶光，刘二柱记忆其实有些模糊了，但估摸着郭明大概就是此时受的伤。 到底是同学一场，再加上两人前世关系不错，所以他立刻冲过去将郭明扯开，低声道：“别嚷了，不怕你爹知道你来这，回去抽你啊？” 第81章 再见梦中情人 郭明正愤怒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看来。 等看到刘二柱，他顿时惊讶道：“刘……呜呜呜……” 刘二柱一把捂住郭明的嘴，不让他喊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对摊主道个歉就拖着郭明钻进小树林。 郭明被拽进小树林后，用力挣扎开刘二柱的手，恼火道：“你拉我干嘛，那说五斤粗粮换一斤白面，我要是能换到，就能给我对象送礼了。” 刘二柱无语道：“这里是黑市啊，敢来这里的不是穷途末路就是胆大包天的人，人家要是给你一刀，你咋办呢？” 郭明被这么一提醒，冲动的情绪缓缓冷静下来，想起这里可不是同学之间做交易，而是黑市！ 他不禁一阵后怕，同时有些尴尬道：“刚才太激动了，一下子忘了这茬。” “不过那家伙确实气人，明明价格都谈好了，我也找别人借来粮食了，他却变卦了，可真是亏大了！” 刘二柱也知道这家伙对他对象是真死心塌地，俩人都已经写情书私定终身了。 现在就等毕业之后，找个媒人联系双方父母，就能顺理成章结婚了。 为了给对象过生日，这家伙是费尽苦心，不惜以帮同学打水洗衣服半年换来这么几斤粗粮，想要弄点白面去做蛋糕，现在竹篮打水当然生气。 “行了，我给你换吧。”刘二柱从挎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斤白面。 郭明惊讶的看着面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后，更是不可思议道：“刘二柱，难道你不上学是专门来这里做生意？”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刘二柱没好气道。 要不是前世自己从农村刚进县城时总爱欺负，郭明帮他解围好几次，他现在都扭头走了。 知道自己做生意就得了，还敢说出来，换个脾气不好的就揍他了！ 郭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年头做生意可是个忌讳。 他连忙赔笑道歉：“是是是，我错了，这粗粮给你。” 虽然不差这点粮食，但秉承着斗米恩升米仇的想法，还是把粮食随意的接过来说道：“以后没事儿别来黑市了，真要被人发现，影响了你爹家具厂的工作，看他抽你不！” 郭明更加后怕，见到刘二柱用花布蒙脸，也赶忙用胳膊挡住脸：“那柱子我先走了，咱们回头聊。” 刘二柱答应一声，却发现走了没两步的郭明，忽然转过身来露出兮兮的笑容：“哎，宋安莹也来了，你跟我去见见不？” “宋安莹？”刘二柱很是奇怪：“她来这干嘛？我记得她爹不是文化局的科长吗，十五级干部呢，一个月百多块的工资，还有各种福利补贴，来这干嘛？” “我为了找人壮胆，多拉了几个同学过来，男女都有。” “她听说后，就想要跟着来长长见识。” “别怪哥们不帮你，这次我们来了7个人，但有四辆自行车，加上你正好俩人骑一辆，待会儿我创造个机会让你和宋安莹做一辆自行车，咋样？” 郭明用肩膀撞了一下刘二柱，不断挤眉弄眼。 刘二柱想到青春时期的白月光，还真想去看看：“行，过去瞧瞧。” 郭明嘿嘿坏笑，搂着刘二柱就往黑市走。 等来到和同学们约定好的聚集点，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三男三女。 郭明搂着刘二柱走过去，笑着说道：“哥几个，看这是谁！” 几人全都看来，但尴尬的是三个女同学全都不认识刘二柱。 毕竟刘二柱在学校又不是什么名人，在学校也比较木讷，朋友不多，她们自然不认识。 倒是三个男同学全都露出惊讶之色。 一个黑胖的男生走过来，用力给了刘二柱肩膀一拳：“柱子，之前你说回家看看，结果就一去不回了，可真！” 刘二柱认出这是自己邻铺的男生，叫林有才，跟他关系也不错。 “没办法，家里穷，不让上了。”刘二柱笑着解释道。 其他几个同学也没当回事儿，这年头谁都穷，所以谁也谈不上笑话谁。 再说学校里很多老师都饿的没力气上课了，辍学的学生也不止刘二柱一个。 刘二柱解释完了之后，看向了鹤立鸡群的宋安莹，不禁满是感慨。 姑娘还是那个姑娘，一如刘二柱曾经多次在梦中见到的模样。 清纯、漂亮，还带着一丝干部家庭出身的贵气。 旁边两个女生其实也长得还行，但跟她一比，活像白天鹅身边的丑小鸭。 其实前世刘二柱也属于是惦记白天鹅的癞，每次面对宋安莹都自卑的很，连话都说不利索。 但现在却能大胆的站在她面前，甚至还敢多打量了几眼。 见到刘二柱的视线看来，宋安莹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态度不冷不热。 毕竟她身边纠缠的男生不少，有人甚至回跑到家里提亲，所以已经习惯了自己美貌的她，不会那么扭捏。 另外两个女孩则是微微撇嘴。 她们已经习惯了男人们见到宋安莹都一脸猪哥像，甚至是满脸巴结的也不少。 一个圆脸女生还故意往宋安莹面前站了站，挡住刘二柱的视线，不让他‘骚扰’自己的朋友。 刘二柱见状只是笑笑，他之所以看宋安莹，是因为怀念起曾经的青春，倒不是真有什么别的心思。 重活一世，他还想多玩玩再搞对象。 郭明轻轻碰了一下刘二柱，调侃道：“别看了，正好碰上了，你就顺带送我们几个回家吧。” 林有才也是个好助攻，立刻说道：“对，俩人一辆，正好。” 宋安莹毫不犹豫的开口：“我和燕子骑一辆。”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男生脸色各不相同。 郭明和林有才是表情微僵，本想着帮刘二柱撮合一下，没想到人家早有防备！ 另外两个男生则是松口气，他们也暗恋宋安莹，自然不想让宋安莹被其他男人骑自行车带着。 郭明也不敢强求宋安莹，只能是无奈的对刘二柱耸耸肩，意思是哥们尽力了。 刘二柱撒然一笑，没当回事儿：“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县城了，不然还要去学校跟你们挤着睡，再说我爹娘也不放心。” “别啊，今晚上我就要给燕子过生日，你跟着凑一桌去呗？”郭明急忙说道。 “今晚就过生日吗？”刘二柱仔细回忆了一下。 还真是，前世郭明也要今晚给燕子过生日，结果因为出了事儿才没过成。 正好郭明老爹在家具厂是五级木工，要是能认识一下，将来自己老哥去了家具厂也能有个照应。 “行，那我正好用刚才的五斤粗粮入个伙。”刘二柱笑着答应下来。 旁边几人都很是惊讶，他们一起吃饭，也就每人出三两粗粮，刘二柱张嘴就是五斤，这还说家里没钱？ 尤其是燕子紧皱眉头，还对着郭明使眼色。 那就是让他劝劝刘二柱，别为了在宋安莹这个大美女面前打肿脸充胖子，把家里人的口粮都拿出来浪费！ 第82章 宋安莹送糖 郭明也没想到刘二柱会把这么多粮食拿出来，小声提醒道：“我们每个人就拿了二三两粗粮，咱们就是图个乐呵，没必要拿这么多。” 饥荒灾年，谁都不富裕，哪怕这几人都是县城的有供应粮，家里还有工人或者干部，也不会拿出这么多粮食聚餐。 刘二柱见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就连宋安莹也多看了自己几眼，笑着说道：“没事儿，高兴嘛。” 旁边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劝。 有冤大头愿意出粮食吃，谁不愿意？ 郭明和林有才则是心中暗想，刘二柱大概是因为宋安莹在这，想要装阔，现在确实不好再劝了，还是等会儿想办法帮他省点粮食。 而刘二柱也看出几人的心思，却没有过多在意。 他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真不在意这点粗粮，二是想圆前世的一个梦。 前世，他暗恋宋安莹很久，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小孩子，自然是十分想要引起宋安莹的主意，甚至是博得美人儿一笑。 可惜作为一个山村出身的孩子，没钱没背景，也就稍微学习好点，但人家宋安莹学习也是尖子生，所以他一直很自卑，觉得不配喜欢宋安莹。 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想象自己变得和那些公子哥儿一样，在宋安莹面前摆个谱儿，装个阔，然后给自己乐醒了，醒来后又陷入一轮新的惆怅。 现如今他有能力了，不需要靠想象了，自然是要圆自己的一个梦。 “我东西都买好了，你们呢？”郭明不再劝说刘二柱，而是看向其他人。 几人也都点点头，他们主要是来长见识，没买什么东西。 “行，那一会儿我和柱子骑一个车。”郭明主动道。 “不用了，我有自行车，就在远处放着呢，你们等我一会儿。”刘二柱转身就走。 郭明几人都很是错愕。 尤其是林有才，看着刘二柱的背影消失，忍不住说道：“老郭，柱子变化好大啊。” 郭明深感赞同的点点头。 之前的刘二柱虽然也会和人们说说笑笑，但总是很小心、很自卑的样子，一副生怕说错话就没人跟他玩的感觉。 可现在刘二柱却变得阳光自信起来，甚至之前粮食有时候都不够吃，还要给他们干活来换吃的，现在却能买得起自行车了？ 不多时，把自行车从意念空间拿出来的刘二柱跑回来了。 看着他那崭新的车子，郭明错愕道：“你不会是在黑市上刚买的吧？” “黑市怎么可能敢卖这个，我是在县城买的。”刘二柱淡淡解释。 自行车这东西是要的，就算黑市有人敢卖，也没人敢买。 郭明几人也反应过来，不再多问。 八个人，五辆自行车，那倒是不用纠结谁跟谁了。 大家一起上车，直奔县城。 不过上路之后，大家发现了不对。 其他人都是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扶着车把，跑起来歪歪扭扭的。 也就是后座带着人的，还能帮忙拿着手电筒照路。 刘二柱却将手电筒绑在车把上，骑得很是悠闲，给旁边几人看的很是羡慕。 倒不是他们脑子笨，想不起这个主意。 可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去弄绳子？ 出来之前，大家只顾着兴奋，也忘了这茬。 郭明举着手电筒，弄得实在是手酸，厚着脸皮凑近：“柱子，你借我根绳子呗，回县城我就还给你。” 林有才也连忙凑过来：“柱子哥，也借我一根呗？” 幸好刘二柱之前还给自己留下一些瑕疵布为了备用，他刹住车，在意念空间里扯下几条瑕疵花布当绳子，然后把手伸进挎包里拿出来：“给你们一人一根吧。” 郭明大喜：“多谢柱子。” 林有才笑嘻嘻的尖细着嗓子，故作扭捏：“柱子哥你真好。” 刘二柱无语的看着林有才：“你给我滚，真恶心！” 林有才这个损友见成功恶心到刘二柱，满意的跑到旁边去了。 其他几个人也确实举得手都酸了，都厚着脸皮走过来借绳子。 就连宋安莹也走过来，拿过绳子后轻轻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刘二柱心脏不争气的快速跳动了好几下。 果然啊，任何人面对自己的白月光总是难以抑制的。 最可怕的是，这个白月光一点没变，还是青春期这个时候，还是青春期这个模样。 这时候，郭明忽然惊呼：“卧槽？柱子你疯啦，怎么用花布当绳子？” 因为太黑，人们也没注意，还以为就是类似裤腰带的东西。 此时全都凑近一看，可不就是一条花布被搓成一股了嘛，而且看那断口明显是刚撕的。 这七八条花布合起来也有手掌那么宽了，长度更是有一条手臂那么长，用来干点啥不好，当绳子简直浪费啊！ 他们几个要是敢这样干，在家里肯定是要挨揍的！ 真是败家子儿啊！ 几人虽然拿着刘二柱的东西，已经在心里默默给他安上了一个‘败家子儿’的标签。 宋安莹也是有些迟疑的说道：“你不会是为了借我们特地撕的吧？回头我们凑钱还你一块布吧？” 郭明和林有才也赞同。 旁边几人则是微微皱眉，有些不愿意，毕竟又不是他们逼着刘二柱撕的布，凭啥赔？ 不过他们也都没说话，只是等着刘二柱回应。 刘二柱随意道：“不用，赶紧捆上手电筒走吧。” 宋安莹见刘二柱洒脱的姿态，微微抿嘴，摸出一块水果糖递过来：“给你，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看着那块水果糖，刘二柱挑眉：“一条布而已，不用这样吧？” “毕竟是我们找你借绳子你才撕的布，收着吧。”宋安莹把糖放进刘二柱手里，转身去捆手电筒了。 刘二柱看着姑娘潇洒离去的背影，不禁露出笑容。 这姑娘，挺有意思。 不愧是哥的梦中情人。 郭明凑过来，轻轻撞了一下刘二柱的肩膀，等刘二柱看来，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愧是你！” 刘二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手把水果糖丢进嘴里。 啧，倍儿甜！ 旁边两个陌生的男同学有点嫉妒。 那可是女神亲自给的糖啊！ 不过这孙子也是真浪费，竟然就这么直接吃了！ 换了他们，不得好好珍藏，没事儿就拿出来想念一下宋安莹？ 第83章 刘二柱是局长的亲戚？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县城，来到了一个破败的小院前。 “据说这里在民国时期是个青楼，后来被解放了，也没人愿意接收这里，就给荒废了。”郭明介绍道。 刘二柱一脸问号：“你带我们来这干嘛？大晚上的观光窑子？还是个空窑子？” 郭明轻咳一声：“今晚咱们就在这过生日。” “……” 几人都很是无语。 就连林有才也是认真道：“郭明，有时候面对你，我都觉得愧对自己的名字，你他娘是真有才啊，在这过生日？” 郭明无奈：“那咱们去哪啊？这大晚上的哪里都没开门，又不能去学校食堂或者咱们家，只能找个空房子，而且还要有灶台的地方，就只能是这里了。” 几个同学也都知道郭明的话很有道理，这大晚上的根本没地方聚餐。 可这个地方属实有点过分了。 要是只有男生还行，可能互相调侃两句，也就进去玩了。 但还有女同学呢，大晚上几个女生进窑子，还是和男同学一起，真要传出去她们还活不活了？ 尤其是宋安莹，俏脸一冷说道：“燕子，圆圆，我衣服穿少了，有点冷，咱们回去吧！” 燕子也有些不自然，瞪了一眼对象郭明，就要跟宋安莹一起走。 旁边那个小姑娘也跟着坐上自行车。 郭明顿时急了，没想到好心过个生日，生日没过成，还把对象和她朋友全都得罪了。 这要是留下坏印象，以后能不能结婚都未可知！ 不由得，郭明阻拦住三女，哀求道：“别走啊，咱们换个地方过生日行不？你们说去哪就去哪。” 宋安莹没说话，看向了燕子，毕竟是她过生日，也是她对象在阻拦。 燕子听到要去窑子过生日就很不高兴了，此时更是没好气道：“这大晚上的能去哪啊？就算是饭店都关门了，我看没地方去，回去睡觉吧！” “别别，一定有地方去的，一定有的。” “哥几个，帮忙想想办法啊！” 郭明一边阻拦，一边哀求的看向几个男生。 两个陌生男同学低下头，不好意思看郭明。 就连林有才也无奈的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这可是1960年的县城，天一擦黑街上就没人了，大半夜的更不可能有开门的地方，几个学生能有什么本事给找到好地方？ 要是能找到别的地方，郭明又不是，干嘛选这么个窑子？ 看着郭明可怜兮兮的样子，刘二柱还是决定帮他一把，主动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肯定开着门，还有人在。” “哪？”郭明眼睛亮起，满怀希望的看着刘二柱。 “派出所，那边肯定有值班的。”刘二柱说道。 “……” 几人用更加无语的眼神看着刘二柱。 林有才轻叹：“你俩真行，一个比一个有才，要不你俩商量商量，把我名字分了？” 郭明也是苦笑着看向刘二柱：“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跟我闹了，派出所那是咱们能去聚餐的地方吗？” “怎么不能？我认识派出所的人，去借个食堂用用还是可以的。”刘二柱笃定道。 这话让旁边几人都是惊讶的看来。 郭明则是转忧为喜：“真的吗？柱子你认识派出所的人？” “这事儿我骗你们干嘛？”刘二柱没好气的怼了一句，然后看向燕子：“燕子，给个面子，这小子为了给你做蛋糕，差点在黑市上被人捅了，你怎么也要给他个表现的机会。” 燕子一听，顿时吓一跳，赶忙上下查看郭明：“你没事儿吧？伤到哪了吗？干嘛要在黑市上跟人干架啊！” 看到燕子对自己这么关心，郭明顿时乐屁了，连忙跳了两下表示自己没事儿。 饶是如此，燕子依旧眼泪汪汪的看着郭明，满是感动。 这个男人竟然为了跟她过生日，敢和黑市上那些人干架，那得多爱她啊！ 刘二柱看着燕子，内心默默叹息。 这姑娘也是命好，生在这个时候了。 但凡晚生个二三十年，绝对就是被黄毛吃干抹净的命。 宋安莹和那个叫圆圆的姑娘本是要走的，看到燕子这抓着郭明手爱意满满的模样，也就不好再提走的事情了，打算跟着去看看。 要是真能在派出所食堂吃，也不是不行。 “走吧，哥几个上车，跟着我走。”刘二柱招呼一声。 几人立刻上车，跟在他身后一起往现成东大门派出所赶去。 派出所自然是有人值夜班的，大老远就看到夜幕下，一个小房子亮着昏黄的灯。 来到派出所门口，几个人到底是学生，对执法机构有些本能的畏惧，全都不敢进去。 郭明也有些忐忑，小声问道：“柱子，你确定没问题吧，别到时候让人家骂咱们一顿，再给咱们送家去，那我爹会打死我的！” 刘二柱看向几人，发现所有人都是畏缩不前，就连宋安莹都一脸迟疑。 他干脆说道：“那你们在外面等会儿，我先进去问问情况，要是可以我再叫你们进去。” 说罢，刘二柱停好车子，走进派出所。 巧了，今晚值班的公安，竟然是之前和刘二柱聊过天的青年公安李向阳。 李向阳把椅子们拼在一起，盖着一个军大衣，睡得正香。 “咳咳。”刘二柱轻咳一声，示意有人来。 谁想李向阳睡的那叫一个死，完全没有听到。 刘二柱无奈，干脆走过去推了一把：“李哥，醒醒。” 李向阳被推醒，还有些起床气，迷瞪着眼睛骂骂咧咧的：“谁啊？大晚上的有病啊，来这捣什么乱？” “是我，柱子。”刘二柱递过去一根中华烟。 李向阳本能的叼住烟，抽了一口，才反应过来：“这烟……中华？哟呵，柱子啊，我当是谁呢……哎，不对啊？你咋大晚上来了？被人欺负了？还是逛黑市被人抓了？” 看着李向阳迷糊的样子，刘二柱无奈：“我有个同学过生日，想来借食堂用用。” “害，就这事儿啊，你吓我一跳。”李向阳抽了半根烟，总算是清醒了过来：“让你同学们来吧，我去给你拿食堂钥匙。” 刘二柱答应一声，走到门口对紧张等待的郭明几人招手：“进来吧。” 几人都很是惊喜，没想到刘二柱还真有派出所的关系，连忙进屋。 毕竟哪怕是穿着外套，外面也挺冷的。 等进屋后，李向阳拿来钥匙，先扫视了一眼几个人。 那几人不敢和他对视，纷纷低头。 唯有宋安莹还算自然，跟李向阳打了声招呼：“打扰了。” 李向阳露出笑容，搂住刘二柱，凑到耳边低声说道：“你小子，借我的地盘来哄小姑娘啊？是那个大长腿不？” 大长腿指的是宋安莹，燕子和圆圆都有些发育不良，只有一米五，唯有她快到一米七了。 那一双笔直修长，比舞蹈演员的也不差。 刘二柱连忙摇头：“不是，你误会了，是我同学给他对象过生日。” “得了吧，你李哥在外面混的时候没少哄小姑娘，这点经验我还是有的。” “瞧着，哥帮你一把。” 李向阳从刘二柱包里翻出半包中华烟当酬劳，然后退后两步，满脸赔笑的看向刘二柱。 “哎呦，柱子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嘛啊，不就借个食堂吗，还给我中华烟，就凭你是我们局长亲戚，我借你个食堂也是应该的啊。” 第84章 做生日蛋糕 旁边郭明几人全都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二柱。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公安局局长的亲戚！ 难怪能舍得用花布当绳子，难怪那随意就拿出五斤粗粮。 原本因为那些行为，将刘二柱定义成败家子儿的几人，全都转换了态度，觉得人家大少爷就该这么过日子！ 这也就是他们还没有接触到后世的龙王文化，不然一定会脑补一场龙王归来的戏份。 其实，就连刘二柱也没想到李向阳这么会玩。 一句话就给自己安排了个局长亲戚的身份。 等看到其他人竟然全都信了，刘二柱更加无奈。 这时候的人见得世面少，接触的信息也不多，还比较单纯，所以很容易上当，才会有后面那些水变油和气功热的闹剧。 “好了好了，先去食堂吧。” 刘二柱生怕李向阳再搞出什么动静，连忙带着几人去了食堂。 等到食堂后，郭明几人还是有些拘谨，面对身份‘攀升’的刘二柱，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见状，刘二柱踢了一脚郭明：“你别听李哥瞎说，我不是局长亲戚，就算是，咱们也还是好朋友，你怕个屁？” 郭明不信刘二柱的话，因为他认为公安不可能说谎，更不会无聊到配合刘二柱撒谎骗自己等人。 不过刘二柱这话却让郭明的紧张情绪缓和了许多，他俩可是在大通铺上一起睡的好朋友，甚至因为有了这样的朋友，郭明感觉自己都支棱起来了。 旁边林有才也一样，跟郭明一起得意的站在刘二柱身边，跟哼哈二将似得，迎接着旁边两男两女的羡慕和敬畏。 唯有宋安莹，深深看了一眼刘二柱，没有多说。 “行了，先拿东西做蛋糕。”刘二柱催促道。 郭明赶忙把一直背着的包摘下来，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两个鸡蛋，还有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赫然是白糖，但顶多只有一克的样子。 最后，他将一斤白面粉拿出来，放在灶台旁边，开始干瞪眼。 刘二柱眉头皱起：“你别告诉我，你不会做蛋糕。” “会，当然会，我二舅的邻居的三大爷就是做鸡蛋糕的，我还请教过呢。” “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你等我回忆回忆，应该是先烧水。” 郭明认真的冥思苦想。 旁边几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他，吃不上鸡蛋糕。 但刘二柱却傻眼了，不是说生日蛋糕吗？怎么成鸡蛋糕了？ 食堂门口，李向阳倚着门，抽着烟围观，见到郭明笨手笨脚的烧水，也是乐个不停。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孙子绝对不会做，或者把技巧忘了个干净！ “得了，食堂还有点菜，谁会炒菜自己炒俩菜吃吧，做什么鸡蛋糕。”李向阳乐不可支的说道。 他算是给足了刘二柱面子，毕竟这蔬菜也是花钱买的，算是公家财产，能拿出来给刘二柱吃，代表着李向阳愿意帮忙背锅。 刘二柱叹息一声：“算了，帮人帮到底，我帮你做吧。” 郭明惊喜：“你会做鸡蛋糕啊？” “过生日呢，吃个屁的鸡蛋糕，我给你做生日蛋糕。” 刘二柱一脚踹开碍事的郭明，没好气的开始准备材料。 郭明也不生气，拍拍上的鞋印，厚着脸皮凑过来：“有事儿您指示！” “滚蛋。” “好咧！” 郭明利索的躲开，还对几个同学说道：“都往后稍稍，别影响我柱子哥做蛋糕。” 吃人家最短，明明比刘二柱大几个月的郭明，也跟林有才一样喊上哥了。 众人都退到食堂门口，跟李向阳一起好奇的看着刘二柱。 生日蛋糕在这时候还是顶尖的稀罕物，也就上海、四九城这种大城市才有。 就算是那些地方，也得是招待外宾或者重要领导人的地方，才能提供生日蛋糕这种服务。 所以普通人别说见，听说都没听说过。 老百姓过生日，一般也就是吃点干的，哪怕是吃个罐头，都顶好的了。 而刘二柱则是略微回忆了一下，前世自己做蛋糕的经验。 说起这事儿，刘二柱还要感谢他孙子。 当时是他那孙子，被家里惯坏了，总喜欢赶社会上时髦的东西，不但会跑去做各种手工，还报各类兴趣班。 但他本身又是个三分钟热度，很多时候兴趣班交上钱就不去了。 孩子奶奶心疼钱，就逼着刘二柱去上课。 所以刘二柱学过厨艺，学过烘焙，学过钢琴，还学过拉大提琴，虽然都是半吊子，但至少做出来的东西唬这个年代的人是足够了。 只见刘二柱先拿起鸡蛋，把蛋清蛋黄分离，在蛋黄里加上糖、油和水。 其实应该加牛奶，但郭明肯定弄不来，刘二柱也没有，就算有肯定也先紧着自己家人喝。 等蛋黄和糖油搅弄均匀，再加上面粉，搅成面糊。 刘二柱又去打发蛋清，这玩意儿需要去腥，应该用白醋或者柠檬，但那是稀罕物，就只能拿出一瓶二锅头，往里面滴了两滴，也能起到差不多的作用。 再把打发后的蛋清融入面糊，拿来了一个饭盒，里面刷上油，蛋糕倒进去，最后放到锅里蒸。 毕竟烤箱这种稀罕物，派出所食堂可没有。 看到刘二柱熟练的样子，所有人都很是惊讶。 郭明更是忍不住问道：“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差不多吧，我嫌他们做的不好吃。”刘二柱盯着火候，头也不抬的说道。 “柱子，你做的这是啥，咋那么复杂？”李向阳也忍不住好奇心。 “生日蛋糕啊，过生日时吃的。”刘二柱没有过多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是招待外宾和领导人吃的，不说这些人信不信，关键是自己也没法解释怎么学来的。 李向阳撇嘴：“我当然知道是过生日时吃的，平时要是总吃这么复杂的，厨子能砍死吃饭的你信不信？” 刘二柱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有些怀念后世的打蛋器：“人家专门做这种东西的地方，有专用的工具。” “什么专用工具？学徒啊？”李向阳忍不住笑道。 刘二柱仔细想了想，嘿，还真他没错。 终于，蛋糕蒸好了，刘二柱小心翼翼把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 看着雪白的蛋糕，他露出满意之色，手艺还算是没丢下。 虽然现代人肯定不喜欢吃，但对这年代的人来说，这绝对就是顶尖的美味！ “对了，你属什么的？”刘二柱回头询问燕子。 燕子也看到了蛋糕，闻到了那浓郁的香气，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属牛的，咋了？” “没事儿。”刘二柱看到旁边有跟胡萝卜，拿起来雕刻了头活灵活现的牛，插在了蛋糕上：“这就算成了。” 旁边几人看着那从未见过的漂亮蛋糕，全都瞪大了眼睛。 第85章 好媳妇 “老郭。”刘二柱招呼了一声：“给你对象端过去尝尝。” 郭明也正盯着那蛋糕看不停，听到吆喝才赶忙跑到过旁边深吸一口气。 真香！ 都给他香迷糊了！ 好在，他还知道这是谁的生日礼物，狠狠咽了几下口水，才用抹布垫在饭盒底上，端到了燕子面前。 燕子虽然知道郭明今天要给自己过生日，也充满了期待。 可实在没想到能吃到这种稀罕东西。 在眼下这个时期，这蛋糕可是不亚于冰激凌的稀罕物，甚至还要更加珍贵和高档！ 以至于这姑娘看着那雪白的蛋糕满是拘谨，看了一眼郭明，又看向刘二柱：“我……我能吃吗？” “这就是郭明给你的礼物，虽然是我做的，但材料都是郭明收集来的，他可是用了一百分心思的，尝尝他的心意。”刘二柱笑着说道。 燕子被这话说的很是感动，小脸发红，但眼圈更红。 作为姑娘，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偏爱。 家里有细粮有糖果点心什么的，奶奶和娘都会藏起来，或者把哥哥和弟弟叫出去偷偷吃。 郭明看到燕子委屈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不喜欢，赶忙说道：“你别看是在饭盒里装的，但可香了，快尝尝。” “嗯。”燕子抹抹眼泪，用勺子小心翼翼的挖下一块。 又软又香，还带着丝丝甜味，简直是她吃过的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燕子忍不住闭上眼睛，满脸享受模样，甚至都有点舍不得咽下去了！ 郭明则是期待的看着燕子：“咋样？” 一脸享受的燕子这才反应过来周围还有很多人，赶忙睁开眼睛，尴尬又兴奋的说道：“真好吃，你们快尝尝吧。” 旁边两个男生下意识就凑过来想要尝尝，却被林有才一手一个扯开。 “人家小两口过生日，你们凑什么热闹？”林有才没好气的怼道。 两个男生顿时有些尴尬，也反应过来那是细粮，自己多大脸去吃人家弄来的细粮？ 郭明也不希望别人分享，满眼都是燕子的他，就这么端着饭盒傻呵呵的笑着：“燕子你先吃，等你吃饱了再分。” 燕子看着那饭盒里蛋糕，忍不住又吃了两口，然后就看向刘二柱：“我能把蛋糕分给安莹和圆圆吗？” “随便你，反正这是郭明给你的，我就是个厨子。”刘二柱拿出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满脸自得之色。 对于一个做饭的人来说，最大的荣耀就是所有人都对他的饭菜垂涎欲滴。 李向阳走过来，拿出一根经济烟用刘二柱的烟引燃自己的烟，好奇问道：“你小子咋做的？教教我呗，回去我给你嫂子也做一份，她肯定能高兴死。” “哟，想不到您还有这份柔情呢？”刘二柱很是惊讶。 这年月疼媳妇的人可不多，几乎全都是大男子主义，认为老婆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尤其是李向阳总一副混不吝的德行，以前还是街道上的混子，竟然也是疼媳妇的人？ 李向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刘二柱：“你这是什么眼神，好像哥哥我就是个似得，再说你嫂子确实不错，当初我那么混，把家里弄得吃不上饭，她也没一句怨言，还把家里打理的挺好。” “我娘在炕上瘫了三年，她就在家里伺候了三年，天天给擦洗，顿顿细心喂着，这三年我娘没受过一点苦，身上连点褥疮都没有，死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走的，这种好女人我疼她咋了？” 刘二柱也有些动容，正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只有照顾过病人的才知道，瘫在炕上三年都没长褥疮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不禁佩服的看着李向阳：“你命真好。” “是说呢，我……哎？你啥意思？”李向阳眼睛一瞪：“你是说我配不上我媳妇是吧？”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不，你这简直是祖坟都核爆了才能捡到的便宜啊！”刘二柱白了一眼。 李向阳无法反驳，干咳一声：“少废话，就说怎么做吧。” “你拿手机记一下，好像说一遍你能记住似得。”刘二柱下意识怼回去，说完就反应过来不对。 李向阳也是一脸懵：“你刚才说什么机？” “我说你把笔记拿来记一下。”刘二柱故作淡定的改口。 “哦行。”李向阳挠挠头走了，总觉得刚才刘二柱说了个新鲜词儿。 等他拿着笔记回来，刘二柱把制作方法写下来，才看到远处燕子三女已经开始分食蛋糕。 不过宋安莹和圆圆只有一小块，郭明也拿着一小块，刚吃了一块的燕子，此时在吃那个胡萝卜雕刻的牛。 饭盒里还剩下一半蛋糕，她舍不得吃，肯定是要带回去的。 毕竟家家户户都困难，所以人们一有点好吃的，就会下意识想着家里。 尤其是这时期的女人们，好像天生就是管家的好手，稍微年长一点就开始操心家里，打理家务。 见到刘二柱看来，燕子赶忙用手肘碰了碰郭明。 郭明立刻说道：“柱子哥，你来一起吃蛋糕啊。” 刘二柱摇头：“我没兴趣，你们几个吃吧，咱们再做点别的吃。” 刚才为了做蛋糕，属实是有点饿了，刘二柱又开始筹备着蒸窝头。 “行了，你们先出去，我做菜兵荒马乱的，你们别在这影响我。”刘二柱撵人。 所有人都乖乖出去，去了派出所值班室。 李向阳安排好几人坐着喝热水，又回到了食堂，看着刘二柱：“你小子打算干啥？” “还是瞒不过李哥，我嗓子眼儿细，不愿意吃粗粮。” “待会儿我炒俩菜，咱哥俩喝点？” 刘二柱麻利的拾捯着食堂里的菜，然后变魔术似得从挎包里弄出一条油纸包好的野猪肉。 李向阳都看傻眼了，盯着刘二柱的包：“这肉你就放包里？” “我刚在黑市上收来的，还没来得及放回家去，便宜你了。”刘二柱随口撒谎。 “那你还是别炒肉了，食堂反正有鸡蛋，你炒俩鸡蛋咱哥俩一起吃了算了。”李向阳连忙按住了刘二柱打算切肉的手。 谁家都不容易，很多人一年都吃不上一回肉。 李向阳就算是跟刘二柱当哥们处，也不愿意厚着脸皮吃他的肉。 再说，亲哥们才帮对方着想，除非是酒肉朋友才总想着吃穷对方。 “放心吧，我就切两片爆锅。”刘二柱说着，切下拳头大小的肉。 李向阳本来都放心的松开手了，看到刘二柱切下来的肉块，又是嘴角一抽：“你家爆锅用这么多肉啊？” 刘二柱懒得解释，开始炒菜。 因为不是跟家里人做饭，他也懒得上大菜，就一大海碗猪肉炖白菜，一盘下酒的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盘凉拌胡萝卜。 香味弄的李向阳饥肠辘辘，外面值班室的几人也有点坐不住，纷纷探头探脑的往食堂看。 第86章 好汉无好妻 伴随着刘二柱一声开饭了。 郭明几人快速跑过来，看也不看桌上笸箩里装着的窝头，双眼死死盯着那三盘子菜。 真香啊！ 如果说之前生日蛋糕带给他们的是渴望尝鲜的感觉。 现在这些家常菜，才是真的让他们欲罢不能。 因为他们真的知道这些菜的味道，但一年也吃不上一次！ 尤其是那猪肉炖白菜，香的他们肚子咕噜噜直叫。 就连宋安莹也忍不住咽了口水。 她爹是科长，所以确实比其他人家庭状况好很多，但在大环境都不怎么好的情况下，她顶多也就是一个月能吃上一次肉而已。 再说这菜可不光靠肉提升味道的，刘二柱本身的手艺也是很棒的。 “都坐下吃吧。”刘二柱拿出一瓶二锅头，给自己和李向阳倒上。 其他人都是学生，一会儿还要回学校，就不给喝酒了。 至于空间里的茅台，他也没拿出来。 之前吃饺子的时候，因为妮子把他哄的跟二似得，再加上小虎的事情耽搁，导致他忘记把茅台给家里人喝。 家里人都没喝上呢，他自然不会先在外面拿出来给别人喝。 不过有二锅头喝，李向阳也很高兴了。 他端起盛酒的茶缸子，对刘二柱举杯：“来，先走一口！” 刘二柱也举杯喝了一口。 等他放下茶缸，才发现旁边几人虽然坐在桌子旁看着菜直流口水，却谁也没敢下筷子。 “吃啊，看着干嘛？”刘二柱奇怪。 “柱子哥辛苦了，得你先吃。”林有才赶忙说道。 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 家里的长辈都教过他们，上桌吃饭时长辈不先动筷子，他们是不能吃的。 虽然刘二柱不是他们长辈，但局长亲戚这个身份和精湛的厨艺，已经让几个学生对他产生了崇敬心里，不敢放肆。 刘二柱恍然，立刻夹起一筷子菜：“吃，大家都吃。” 其他几人看他开始吃了，这才立刻下筷子。 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把筷子伸进了猪肉炖白菜的海碗里。 这就能看出来，平时男孩和女孩在家里的地位。 三个女孩第一筷子，都是先夹了白菜。 而男孩们则是直奔着肉就去了，这是平时在家里被大人宠习惯了。 李向阳见到几人都吃肉菜，也赶忙下筷子。 一群人就这样风卷残云一样的吃着，一海碗菜不到五分钟就只剩下汤了。 饶是如此，几人也是对着肉汤跃跃欲试。 “去拿几个碗分着喝。”刘二柱对郭明说道。 郭明连忙去拿来了碗，把菜汤给几人平均分了一个碗底，然后不好意思的给刘二柱倒满一碗：“你刚才都没吃吧，我把汤多给你一些吧。” 刘二柱把碗里的汤倒给郭明和林有才：“你们吃，我在家都吃腻了。” 听到这嚣张的话语，旁边几人都有些半信半疑。 李向阳却知道刘二柱没说谎，毕竟那么大一头猪说卖就卖，能是家里吃不上肉的？ 他满是羡慕的说道：“柱子，实在不行我也管你叫声哥，你回头也给我多送点肉吧。” “待会儿你把我剩下的那条肉拿家去吧。”刘二柱随口道。 “真的？”李向阳很是高兴。 虽然之前所里买的那头大野猪，他也分到了几斤，但肉谁嫌多啊？ 更何况刘二柱拿出来的那块猪肉是他自己不想吃的大肥膘，反而让李向阳很喜欢。 “这肉不是给你的。”刘二柱满是感慨：“我是敬佩嫂子，老话说的好，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就当是我替你补偿嫂子的。” 李向阳才不管刘二柱是不是损自己，他知道自己是个混子，但能让媳妇吃上肉，被损两句也没事儿。 他喜滋滋的跑过去，把肉称了一下，然后拿出两张大黑十塞进刘二柱手里：“给你肉钱。” 刘二柱一愣，连忙把钱还回去：“我是送的，不是卖。” “少废话，我要是白要你的肉，你嫂子也不会吃的，她有原则的很。” “再说我只是没地方买肉去，又不是买不起肉。” 李向阳小心翼翼的把肉收好，省的明天早晨被那些牲口惦记。 看这家伙如此有原则，刘二柱更加佩服他媳妇了：“我真想去你家看看，嫂子到底是什么神仙，能把你一个混不吝弄这么服帖。” 李向阳自豪道：“没事儿，回头你去家里吃饭，我带你见见！” “行，那说定了。”刘二柱还真想去看看。 后世那种动不动就‘家人们谁懂啊’的小仙女他见多了，被搞得都有心理阴影了，必须见识一下真正的好女人，来平复一下曾经受到的伤害。 旁边的几个人见到刘二柱轻松就收入二十元，全都更加惊讶。 在他们认知中赚钱是很难的，哪怕是双职工家庭，父母也是早出晚归，一个月才能弄到四五十块。 刘二柱这说话的功夫，就赚了20？ 因为有李向阳背书，刘二柱也不怕这几人举报，毕竟他们就算是举报能往哪说，不还是往派出所说吗？ 到时候没准儿他们报完警后，出警的就是李向阳…… 再说，几人现在对刘二柱是局长亲戚的事情深信不疑，也不敢放肆。 一顿饭吃下来，刘二柱和李向阳喝高兴了，其他人吃的也很开心。 至于打扫食堂这种事儿，自然是用不到刘二柱，几个男生和女生一起干活。 刘二柱跑到值班室，和李向阳一起喝茶聊天。 他正说着，见到宋安莹站在值班室和食堂之间的走廊望着自己，似乎是有话要说。 李向阳也看到了宋安莹，顿时嘴角微扬，低声说道：“哥哥帮你吹得牛起效果了，快去看看人家姑娘找你做什么。” 刘二柱闻言，微微皱眉，内心有些不高兴。 如果宋安莹真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他只会觉得自己喜欢错了人，不会有任何的高兴！ 为了确认，刘二柱来到走廊里，望着只比自己矮半头的宋安莹，问道：“有事儿吗？” 宋安莹抿着红唇沉默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鼓足某种勇气，看向刘二柱认真说道：“其实你这个人挺好的，会做生日蛋糕，还会做饭，说话也好玩儿，为人还大方，这一切都会让很多女孩子喜欢你，也会让很多人佩服你，所以……你以后不用再冒充公安局长亲戚，不然被局长知道他会生气的，你反而会倒霉。” 第87章 没出息 “？？？” 刘二柱一脸懵逼：“不是……我没想冒充，是那家伙自作主张……等会儿。你爹不是文艺科科长吗？咋还知道局长家的事情，就那么确定公安局长不是我亲戚？” 宋安莹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吹牛的，不然就不会来提醒你了，至于公安局长……他和我爹曾经是战友，所以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 “另外就是公安局长是外地调来的，所以在本地不可能有亲戚。” 刘二柱恍然，然后回头瞪了一眼李向阳。 李向阳被瞪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咋了，还以为刘二柱是嫌自己碍事儿，干脆瞪回去。 难道自己要躲出去，把值班室给你俩亲亲才行？ 想啥好事儿呢！ “那什么，多谢你提醒啊，回头请你吃饭。”刘二柱很快从尴尬情绪中脱离出来，大大方方说道。 宋安莹也露出好看的笑容，双颊还带着可爱的小酒窝：“不用啦，今天你做的蛋糕很好吃。” “那等有机会再给你做。”刘二柱轻笑。 宋安莹没说话，略微犹豫片刻后，才迟疑问道：“你会做川菜吗？” 刘二柱点点头：“会一些，你家有四川人啊？” “你真会做呀？太好了，我娘是重庆人，想吃川菜好久了，可惜这边没人会做！”宋安莹美目微亮，高兴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两座饱满的粮仓跟着快速起伏，甚至惹人注目。 刘二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暗自寻思有些人真是天赋异禀，在这吃不饱的年月都能长这么大粮仓。 不过一想到宋安莹身体里流淌着川渝暴龙的骨血，他又暗暗怂了，随口扯淡道：“不容易啊，还有重庆人承认自己是四川的。” “嗯？为什么不承认？”宋安莹一脸奇怪。 刘二柱也被问愣了，随即懊悔的拍拍脑门。 又说错话了。 他都忘了，重庆是97年才成直辖市的。 刘二柱赶忙转移话题：“没事儿，我扯淡呢，你娘喜欢吃什么菜？” “我也不知道川菜有什么，但听我娘念叨过什么鱼香肉丝和水煮肉片什么的。” “你要是能教给我，我学会一道菜给你五块钱行不？” 宋安莹生怕刘二柱不愿意教，决定花钱学。 毕竟现在学做饭可是很难的，就算是有关系，也需要先拜师，然后再伺候师傅几年，才能学到。 她上来就要学人家看家本事，五块一道不算贵。 刘二柱还以为是要做什么大菜，一听是这俩，毫不犹豫的说道：“不用，都是很大众的菜，只是咱们这边轻易见不到而已，我拿纸笔给你写下来。” 这个时期食材匮乏，出行困难，所以各地方的名吃很难传播。 可能在当地只是一道普通菜肴，到了外地却有很多人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就比如说这鱼香肉丝，所有人听到名字第一反应肯定觉得这是用鱼做出来的，其实用的猪里脊肉，真让外地人来做，估计挠破头皮都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等到了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大吃大喝之风盛行，人们为了迎合上级各种钻研吃食，甚至有人为了加官进爵不惜花费重金从上千公里外请厨子来传授经验，那时候全国各地的菜才开始相互融合传播，最后遍地开花。 刘二柱拿来纸笔，写下两种菜的做法递给了宋安莹：“对你爹来说，搜罗食材应该不算麻烦。” 宋安莹如获至宝的将纸条收起来，美艳的鹅蛋脸上满是感激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刘二柱：“谢谢你，等回头我把钱给你！” 看着宋安莹那感激的样子，刘二柱心里忽然就满足了，圆了前世做了几十年的美梦。 等反应过来后，刘二柱都笑了，觉得自己真没出息。 宋安莹好奇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没出息，你一句话就给我乐屁了。”刘二柱笑着自嘲。 但这话和告白可就没什么差别了，给宋安莹都弄愣了。 看着刘二柱那表情不像是故意戏弄自己，宋安莹确定这家伙是真的喜欢自己，那张好看的鹅蛋脸渐渐爬上了羞涩的红晕，小手也是把玩着衣角，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可以确定，自己肯定是不喜欢刘二柱的。 当然，讨厌也谈不上。 说白了，她现在对刘二柱就是正常的同学情谊，顶多有点感激，但不至于到以身相许的地步。 刘二柱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歧义，笑着解释道：“你别多想，我不至于教你两道菜就要逼着你跟我搞对象，就是单纯因为你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所以对你有些好感，刚才也不是表白，至少我短时间内没有找对象的想法。” 宋安莹松口气：“我短时间也不想找对象，而且我还想着要去留洋，我想要去哈佛大学学习世界最先进的知识，去看看这个世界。” 看到这姑娘眼里的光芒和期待，刘二柱忍不住提醒：“你要是真想去国外，就带着你的父母早点去，不然两地分居你会很难受”。 他记得前世从同学口中说过，这姑娘差点就去留学了，是因为起风导致的没有去成。 也幸亏她没有去成，不然以当时很多文艺工作者的遭遇，再加上国外有个读书的姑娘，那宋安莹爹娘不被弄死也得被弄疯。 宋安莹奇怪的看了一眼刘二柱：“我要出国，就是想远离父母身边，做一只自由的鸟，带上他们和在家里有什么区别？” “爹娘不是束缚，而是你起飞的平台，无论你飞去哪里，飞的多高，有他们在至少能在你飞不动的时候接住你。”刘二柱耐心提醒。 这一番话让宋安莹微微动容：“你这话好有哲理啊，平时你很喜欢看哲学类的书籍吗？我也喜欢，可惜很多都是英文，我读起来很吃力。” “我英文也一般，他们来了，你们先回学校吧。”刘二柱看向已经收拾完食堂，趴在走廊拐角鬼鬼祟祟往这边偷看的郭明几人。 宋安莹感觉跟刘二柱聊天很有意思，有些意犹未尽，但被同学围观和男生聊也让她有点害臊，只能遗憾道：“行吧，那改天我给你送钱来的时候再聊，我们先回学校了。” 郭明几人见俩人不聊了，才敢走过来。 林有才更是悄悄对刘二柱竖起大拇指。 刘二柱懒得解释，先把几人送出派出所，看着他们骑自行车往学校赶，这才咬牙切齿的回到值班室，对李向阳抱怨道：“我就问你，你多余不？人家姑娘一眼就看出我不是局长亲戚，你可让我丢大脸了！” 李向阳讪讪：“谁想到那姑娘这么聪明，不过这也说明你眼光不赖，刚才聊那么久，搞定了没？” 看着挤眉弄眼的李向阳，刘二柱没好气道：“我暂时没找媳妇的想法。” “哦，那就是没搞定呗，不行就说不行，净整那洋词儿。”李向阳没好气道。 “我说真的。”刘二柱辩解。 李向阳却挥挥手：“快得了吧，哪有男人不想婆，尤其是你这个睡一觉恨不能换三条的年纪会不想找媳妇？” “听哥句劝，我当初在街上混的时候这种女孩见多了，都是很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 “这样吧，哥住的街道上有个小闺女，长得也挺俊的，那粮仓保管能养俩儿子，还顺带喂饱你，而且是出名的孝顺听话，回头哥让你嫂子去帮你撮合撮合。” 第88章 打火机中的劳斯莱斯 “李哥，你还是安静会儿吧。”刘二柱把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本来想给一根中华的，听他要介绍对象，档次嗖嗖往下掉。 李向阳也不嫌弃，反而很高兴的接过来：“你小子身上净好东西，回头一定要多来啊。” 刘二柱没好气道：“到你这我除了白干活，还有啥好处？” “这话说的，我不是还给你20块钱？”李向阳眼睛一瞪。 “说的好像我差这二十块似得。”刘二柱把椅子拼好，垫上自己的军大衣，舒舒服服躺在上面。 他打算等天亮去找供销社和纺织厂再交易一下。 李向阳则是被刘二柱的财大气粗弄得有些无语。 二十块都够很多人一个月工资了，竟然还不稀罕？ 不过也是，一头猪能卖上千块，他是瞧不上这块儿八毛的了。 “哎，我送你个好东西吧。” 李向阳想和刘二柱搞好关系，所以屁颠屁颠跑到仓库，拿了一样东西神神秘秘的跑过来。 看他手揣在兜里，似乎是攥着什么东西，刘二柱侧躺在椅子上：“你又花公家的钱来走自己人缘儿呢？” “这叫什么话？”李向阳没好气道：“我给你送东西还笑话我，信不信不给你了？” 说着，李向阳把兜里的那东西拿出来。 都彭的打火机！ 在后世，都彭号称是打火机中的劳斯莱斯，在这个时期也是相当有影响力的，是顶好的奢侈品。 刘二柱猛地坐起来，拿过那打火机看了看。 嗯，是l1，都彭l系列的初代。 据说都彭的打火机都是纯手工制作，而且外表用的是国内老祖宗传下来的漆器工艺，所以看上去精美无比且显得高端大气。 尤其是它本身方正，线条简洁，还用了纯铜包金的工艺，更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起的。 说难听点，等过几年这玩意儿只需要往外一拿，都够刘二柱被人民用正义的子弹枪毙五分钟了…… 不过他是真喜欢，爱不释手的。 李向阳看到刘二柱把玩着打火机，顿时得意道：“怎么样？稀罕吧？还得是哥对你好吧？” 之前刘二柱把做蛋糕的本领教给李向阳，李向阳一直在想怎么报答，正好就想到了这打火机。 刘二柱看向他：“你肯定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当我傻啊？”李向阳得意洋洋的伸出五个手指头：“不是跟你吹，这东西至少值五块！” 刘二柱把打火机收起来，感慨道：“真是傻人有傻福啊，不明白你从哪缴获的这东西，这么跟你说吧，你报的价格再往上加俩零。” 就这价格，刘二柱都还是收敛着报的。 毕竟光是这纯铜包金的工艺，就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再加上这打火机还用了传统漆器工艺，更是珍贵异常。 都彭这个牌子，可以说从出现开始，就是为了国外上流社会准备的。 一个打火机卖500，不算贵。 李向阳也吓一跳，不敢置信道：“柱子，你别吓我啊，这么打火机值500多？我在四九城看过打火机价格的，最贵的才十五块啊！” “那是国产的，这是进口的，能一样？”刘二柱重新躺下，翘着二郎腿，看着意念空间的打火机，怎么看怎么喜欢。 李向阳也急了，连忙说道：“柱子，你把这打火机给我，哥给你换个别的好东西。” 五百多块的东西，他虽然不敢卖，但是送给上面至少能往上提拔一下吧？ 刘二柱一脸疑惑的看向李向阳：“啥打火机？俺是农村哩，没听说过那新鲜玩意儿。” “……”李向阳都快哭了：“兄弟，你别玩我啊，这可是关乎哥哥前途的，等我高升了，绝对忘不了兄弟你，大小也得给你弄个公安的工作，行不？” 看着苦苦哀求的李向阳，刘二柱是个善良的人，顿时就心软了，所以他决定闭上眼睛装睡。 李向阳还想再求，听到刘二柱都开始打呼噜了，顿时无奈至极。 但东西是他亲自送人的，往回要就怪没脸的了，总不能再跟刘二柱翻脸。 无奈的李向阳，只能回到自己座位上，满心后悔的唉声叹气。 他是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后悔，抓心挠肝的睡不着觉。 最后他看了一眼刘二柱，干脆心一横，跑到食堂去拿起刚才俩人喝剩下的二锅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醉醺醺的回去睡觉了。 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心疼了！ 第二天一大早。 派出所的人都来上班了，刘所长也来了。 刚进值班室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儿，还有呼呼大睡的李向阳，顿时脸一黑，上去就是一脚。 咣当！ 李向阳摔倒在地上，疼痛让他醒了过来，捂着自己的胯骨和，下意识的破口大骂：“艹，踏谁敢踹老……所长好！” 看清是谁踹自己的李向阳，猛地站起来，慌乱的敬礼。 刘所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刚才想说什么？继续说完。” “没……没想说什么。”李向阳偷偷看了一眼刘二柱睡觉的地方，发现人已经不见了，顿时心里暗暗叫苦。 你个小王八羔子，走之前倒是喊我一声啊。 拿我五百多块的打火机，还坑我挨了一脚。 刘所长瞪了一眼李向阳：“滚回家睡觉去，等你上班我再收拾你！” 李向阳暗暗叫苦，知道一篇检查肯定是跑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拿自己的大衣。 他的手刚碰到大衣，就察觉到不对，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衣服里包裹着一个麻袋。 等往麻袋里一看，好家伙，一个巨大的猪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雾草！”李向阳吓得后退两步，跟见鬼似得。 周围公安正准备烧水泡茶，听到李向阳的叫喊，都被吓一跳，全都无语又同情的看去。 他们知道，李向阳肯定又要挨揍了。 果然，刘所长都要去自己办公室了，听到李向阳又一惊一乍的，气得走过去抬脚就踹：“你个没完了是吧，别以为你叔跟我认识，我就不敢……卧槽？好大的猪脑袋！” 其他公安一听，都好奇的凑过来。 只见在李向阳大衣里面有个麻袋，麻袋里就装着一个死不瞑目的猪头，和所有人大眼瞪小眼。 第89章 升不升官要靠二柱子？ “卧槽，你行啊李向阳，从哪弄来的？” “阳子，有好东西可得分享啊，我给你钱卖我俩耳朵吧？” “可不能吃独食啊，咱们都这么多年同事了！” 几个公安七嘴八舌的，还有人直接拿出钱要塞给李向阳。 李向阳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能给他这么大一个猪头的，除了刘二柱那小子没别人。 他是又生气，又想笑。 想起那小子拿走自己几百块的打火机，就想踹他。 但这么个大猪头，价格也是相当贵的，甚至要是用它送礼在某些方面来说，可比五百块的打火机更上档次！ 因为打火机可不当吃不当喝的，不如猪头实惠。 李向阳明白了刘二柱的用意，又听到所有人都觊觎自己的猪头，连忙说道：“几位，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分，这猪头我也是帮别人买的，你们觉得就我这点工资，能买得起一个大猪头吗？” 所有公安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也有些失望。 李向阳赶忙用大衣包裹着猪头往外走，还对所长使了个眼色。 刘所长也正失望呢，见到李向阳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他没着急跟上，而是咳嗽一声：“都别在这愣着了，赶快收拾一下准备上班，我去办公室……哎，我钥匙呢？他，咋把办公室钥匙忘家里了！” 刘所长骂骂咧咧的往外走，脚步极快，跟被狗撵了似得。 这值班室里的人可不是普通老百姓，都是公安，一个个经常判案精明的很，一眼就看出所长有问题。 再想到刚才李向阳抱着的那个大猪头，几个公安也就反应过来了。 嫉妒和羡慕李向阳肯定是有的，但谁也没有去捣乱什么的。 本来嘛，能弄来猪头是人家的本事，谁不想往上升呢？ 刘所长火急火燎的追出来，四处看了一眼，见到躲在胡同阴影里的李向阳，连忙追过去：“小李，快，再把那东西给我看看。” 李向阳警惕的看看四周，然后两个公安跟做贼似得蹲在墙角，把猪头从麻袋里拎出来。 看着那硕大的猪头，刘所长止不住的高兴：“好东西啊，我之前吃卤猪头，尤其是那猪拱嘴儿，简直是香的不行！” 李向阳看到所长喜欢，赶忙给装回麻袋里递过去：“所长，这是我给您的，自打我当了公安，您也挺照顾我的，我无以为报，只能多给您弄点肉来解解馋，可惜我级别不够，暂时只能弄来这么个猪头。” 刘所长也是人精，明白李向阳的意思。 无非是告诉他，只要你提拔我，你就一直有肉吃。 “你小子啊。”刘所长笑着摇摇头，然后又忽然问道：“这东西来路没问题吧？” “是柱子给的，昨晚他跟同学在这过生日，我俩聊的投机，他送我一个猪头。”李向阳撒谎都撒不利索，那满脸心疼的样子，让刘所长一眼看出来这家伙绝对是用了好东西换来的。 “既然是柱子给的那就没问题了。”刘所长满意的收下猪头，又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你是不是听说最近副所长要调走的事情了？” “嘿嘿，这在咱们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李向阳承认了。 “嗯，我也不瞒你说，那个位置我本来考虑的王建军，毕竟他能给派出所弄来肉。” “但现在你表现也很出色，所以真的是让我很难抉择。” “毕竟你俩的能力不相上下，和柱子的关系也是难分远近。” 刘所长满含深意的望着李向阳，就差明说你俩谁能多让刘二柱送肉，谁就能当领导。 作为所长，他虽然不能直接提拔某人当副所，但他的推荐也会是上面提拔某人的参考关键。 李向阳没想到自己升职加薪的最终希望，还是在刘二柱身上。 他忽然就不心疼那个打火机了，得意的对刘所长说道：“不瞒您说，昨天我缴获了一个五百多块的打火机送给他，他给了我这个猪头，我们俩处的跟亲兄弟似得，所以我想以后找他买肉肯定不是难事儿。” 刘所长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双眼死死盯着李向阳：“你刚才说你送给刘二柱什么？” “五百多块的打火机……哦，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儿那么贵，还以为就块钱。” “谁想到那小子说那东西是什么都彭的，还说是国外上流社会用的。” “那些该死的资本家啊，一个打火机卖这么贵，真不是人。” 李向阳还在吐槽，没发现刘所长想要杀人的眼神。 五百多块的打火机！ 要是到刘所长手里，他运作一下，没准儿都能弄个局里的正科位置当！ 结果就被这傻缺送给一个乡下小子。 刘所长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不断着胸口，然后问道：“还有可能把打火机要回来吗？” 李向阳也看出自家所长态度不对，小心翼翼说道：“那小子很识货，也鸡贼的很，恐怕是够呛了。” “小李啊。”刘所长咬牙切齿的重重拍了李向阳肩膀两下：“我放你两天假，你回家好好休息。” “不用的，我不累。”李向阳连忙说道。 “谁特么怕你累，我是怕见到你就忍不住弄死你个缺心眼的！” 刘所长一脚给李向阳踹开，拎着猪头走人了。 这是他第一次，收礼都收的那么窝火。 李向阳也明白所长为什么生气，很是委屈。 就这么丢了五百多块钱东西出去，他不心疼？ 可又不能得罪刘二柱，所以只能认栽，先把副所长的位置弄到手再说吧。 与此同时，刘二柱也来到了周主任所在的供销社。 刘二柱进店，一眼看到上次帮自己送货的年轻人，凑过去问道：“周主任在不？” 见到刘二柱，年轻人又想起了曾经在派出所门口被游街示众的场景，本能的有些紧张：“在……在楼上。” “谢了。”刘二柱丢过去一根大前门，抹身上楼了。 年轻人把大前门往鼻子下闻了闻，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柱子哥慢点，楼梯有点老，别踩空了。” 旁边两个大妈谁都没有笑话他的狗腿子，反而很是期待。 这是又给送肉来了吧？ 上楼后，刘二柱还礼貌的敲敲门，主要是害怕打扰周主任在喂某个售货员吃冰激凌什么什么的。 等听到请进，他才推门进去，还下意识往办公桌下面看了一眼。 没蹲着女秘书或者售货员什么的，这才放心的坐下。 周主任很是热情，连忙给倒茶，还亲自给端过来，然后用殷切无比的看着刘二柱：“是不是搞定了？” 第90章 叔侄 “搞定了，我弄来了一头大野猪，两百斤左右吧。” “应该足够你送礼了吧？” 刘二柱喝了一口茶，笑眯眯说道。 周主任顿时松口气，脸上满是笑容：“够了，够了，要说柱子你还真是有本事，我先前是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光为了打听消息就花了两三百块，最后只弄到两三斤肉，没想到你轻轻松松弄来一头野猪，可让我怎么谢谢你哟！” “真想感谢我的话，就多给我留点细粮，当然要是有种子之类的能给我一些最好。” “还有麦乳精、奶粉之类的，我也想要买一些。” 刘二柱笑着说道。 周主任苦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先不说奶粉那种顶好的东西，就算是稍差一筹的麦乳精，也不是我这种小供销社能弄到的，你要是去商业局问问还行，实在不行你就等百货商店开起来了，我肯定给你调配一批！” “细粮我能给你留下一些，但太多了也容易出问题。” “我倒是没事儿，就怕到时候连累你。” “至于那些种子……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种子站有我一个朋友，可以给你一些，但也不可能太多，顶多让你在院子里种个花圃那么大点的地方。” 刘二柱本来是越听越失望，等听到最后一句，不禁露出惊喜之色：“能弄来种子？那太好了，快带我去吧！” “咳，那个……”周主任有些讪讪：“虽然我跟那哥们关系好，但人家给种子也要担风险，所以肯定是不能白给的。” “那没问题，我这有一些野鸽，十只够不够？”刘二柱立刻说道。 野鸽这种东西，肉质很紧且很少，不用高压锅是很难煮烂的。 至于炖汤或者烧烤，那也得乳鸽才好吃。 他正愁这鸽子往哪弄呢，干脆用来送人好了。 别看他不稀罕，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想要这些野鸽呢。 果然，周主任一听这话忍不住说道：“十只野鸽太多了，那小子没这么大胃口，你给我五只吧。” 刘二柱当即点头：“那五只我送给你，算是中间人的茶水费。” “哎呦哎呦，不合适，太不合适了。”周主任高兴的合不拢嘴，还在假模假样的推辞。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拿您就当亲叔叔一样，送点东西不是应该？”刘二柱十分热络的说道。 周主任眼睛一亮，也是顺势说道：“哎呦，我也不瞒你，自打第一次见你我就感觉特别亲近，咱爷俩命里有缘，以后我就叫你柱子，你就叫我叔！” “得咧，周叔！”刘二柱含笑点头。 两人互相看对方都很是顺眼，就这样十分亲密热络的改了称呼。 尤其是周主任，对刘二柱简直是喜欢的不行。 长得不赖，还有本事，这要是自己儿子多好？ 等确认了新的亲戚关系后，两人有说有笑的下楼。 等来到楼下后，周主任对一个售货员大妈说道：“我记得咱们这还有些红虾酥，给我包两斤，让柱子带回去带给我哥哥他们吃。” 售货员大妈一脸懵，很想问主任你哥是谁。 刘二柱则是连忙推辞：“这样不好，红虾酥挺贵的。” “贵咋了？当叔的给侄子点东西还不行了？”周主任没好气的一瞪眼，等红虾酥包好后，拽着刘二柱走出门外，认真道：“这东西算是一点开胃菜，不跟你说别的，等叔当上百货商店的经理，但凡有好东西我就先给你留着，商业局领导来了都不管用！” 刘二柱没有全信周主任的话，但也知道他当上经理，自己绝对有大好处：“那我就提前谢谢周叔了。” “有什么好谢的，我还想着把你也弄去百货商店呢。” “到时候，给你弄个柜长当当，多好？” 周主任满怀期待和憧憬，仿佛自己已经当上百货商店的经理。 事实上这个位置也没跑了。 两百多斤的一头大野猪啊！ 其他人拿啥跟自己竞争？ 刘二柱对于当营业员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说着每个行业都有光明的未来，但也就这一二十年。 等到了改开之后，这些营业员的重要性就会迅速减弱，社会地位也会不断降低。 但安排给自己嫂子好像可以。 等将来她和自己哥进城，光靠自己哥哥在家具厂的工作可养不住家。 能去百货商店当个营业员，甚至是柜长，那绝对靠谱。 “行，那周叔你可得把这个位置给我留好了。”刘二柱递过去一根中华烟。 “必须的必啊！”周主任叼住烟，去兜里摸火柴。 刘二柱却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开金属盖子。 不愧是都彭，打火机中的劳斯莱斯，这开盖的声音都那么带感！ 歘。 刘二柱一划侧轮，蓝色的火焰喷吐而出，看上去绚丽又高端。 周主任惊了：“哟，打火机，看着真漂亮啊，不像是国产货。” “都彭，周叔听说过没？”刘二柱得意的给周主任点着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男人嘛，对这种金属的机械玩意儿抵抗力很小。 尤其是抽烟的人，对于这种好看的打火机，尤其还是别人的打火机，抵抗力几乎为零！ “听说过，国外的大牌子，你小子行啊！”周主任惊叹，立刻伸手过来：“给我开开眼。” 刘二柱自己也是男人，可太懂这帮烟民都是什么玩意儿了，那打火机绝对看着看着，就看到周主任兜里去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打火机放回挎包里：“咱们还是先去弄肉，回头再说。” “行吧，你先去弄肉，然后我带着你去拿种子。”周主任有些失望，没想到刘二柱这么年轻，却那么鬼精，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等刘二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意念空间里弄出一头晕了的野猪塞进行李袋中，骑着车子找到周主任。 周主任早就备好小三轮等着了，见到那都快被撑爆了的行李袋，立刻跟刘二柱一起扛到三轮上，认真道：“等我送礼回来就带你去种子站，到时候这包我也送你个全新的。” 虽然帆布的行李袋很难得，但周主任是要去商业局送礼，还能弄不到点好东西？ 他甚至打定主意，一会儿从商业局老伙计那弄一件呢绒大衣回来给这小子。 虽然军大衣保暖也比较时尚，但一个小年轻穿太老派了，穿个呢绒大衣多好看！ 不知不觉间，周主任是真的把刘二柱当侄子来疼了。 第91章 咱俩玩玩啊 刘二柱在供销社门口等着，足足等了半拉钟头，都没看到人回来。 那叫一个无聊啊。 他好几次下意识的去摸兜，想要拿出手机刷个抖音什么的，结果每次摸兜里都只有烟。 供销社的年轻人看他十分钟抽三根烟了，凑过来问道：“看你无聊的，我给你弄点瓜子，你磕会儿？” 年轻人肯定是无法随意拿瓜子送人的，但眼巴前的不是主任侄子吗，想必给点瓜子儿，主任不会说什么的。 刘二柱看到年轻人，心里一动，问道：“你会玩双枪打兔子吗？” 他也是实在没局了，所以打算玩玩小孩子游戏。 年轻人一脸茫然：“你要打猎啊？我现在没空陪你上山。” “不是打猎，是个游戏，我教你玩。”刘二柱拿来小棍，在地上画了横竖交错的十条线，组成16个方格，而后找来八个石子，每人四个。 “看着啊，这石子是可以随便移动的，一旦我的两个石子前后左右并排成一条直线了，而你的石子正好在我的对面，这石子也就掉了，反之我也是一样。” 刘二柱为了方便教导年轻人，还特意演示了一下。 年轻人看的饶有兴趣：“感觉有点像五子棋。” “这俩差远了，不过没关系，来玩吧。”刘二柱搓搓手，让年轻人先走第一步。 年轻人看着地上的石子，好像是在下象棋一样，思虑良久才走出一步。 刘二柱等的着急，立刻跟着动作，结果年轻人又陷入思虑。 十分钟，这年轻人走了五步。 刘二柱急的啊，抓耳挠腮的，终于明白什么叫挖坑自己跳了。 本来是想打发时间，现在感觉时间更难熬了。 正好俩人的游戏也吸引来了旁边玩耍的小孩子。 这时候的小孩子大多数是不上学的，好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还在街上玩耍。 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的，饿的大脑袋细脖子，肋骨条一根一根的，看上去全都跟外星人似得，搞笑又心酸。 几个小孩子因为吃不饱，也没力气跑，全都在琢磨该玩啥。 见到刘二柱弄出来的新鲜游戏，全都在围观，还跟那些看下棋的老大爷似得，时不时出言指点一下江山，看到年轻人走错了，还唉声叹息个没完。 刘二柱见状，干脆拍拍年轻人：“我刚才好像听到供销社有大妈喊你，你快去看看。” “啊？”年轻人不敢得罪那些战斗力超强的大妈，尤其是还指望人家给介绍对象，所以不情不愿的站起来：“那你等我回来给你玩。” 这游戏还怪好玩的，他上瘾了。 刘二柱才不等他，等年轻人走了，立刻指着旁边一个小孩子说道：“来，咱俩玩。” 那小孩子高兴坏了，连忙挪过来跟着刘二柱厮杀。 三分钟后，战局结束，刘二柱赢了。 他满脸笑容，拍了拍小孩子的肩膀安慰道：“别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再来一盘啊？” “行！”小孩子终于掌握了规则，摩拳擦掌道：“再来！” 又是三分钟后。 小孩子拍着刘二柱的肩膀，说道：“别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再来一盘啊？” “……来！刚才是我大意了！”刘二柱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小孩子，决定一雪前耻。 五分钟后。 “不错嘛，竟然能在我的全力进攻下坚持这么久，虽败犹荣！”小孩拍打着刘二柱的肩膀称赞。 刘二柱黑着脸躲开他脏兮兮的手：“换人。” 小孩子有些不情愿：“你这么大个人，玩不起啊？” 刘二柱丢过去一块水果糖：“现在能换了不？” 那小孩子高兴无比，抓起糖就往家里跑：“弟弟，弟弟快出来吃糖啊！” 水果糖一分钱两块，其实不算太贵，但对于饭都快吃不上的家庭来说，那就是非常没必要的支出。 这小孩从出生就没尝过糖的滋味，就连奶水也只是喝了两天，然后靠喝糊糊长大。 如今有了糖，可给他高兴坏了，但第一件事还是想着回家跟家里人分享。 其他小孩子见到赢了刘二柱竟然还有糖吃，一个个全都兴奋起来，争先恐后的凑过来。 刘二柱连忙道：“别着急，一个个来，都有份儿的。” 他觉得刚才那小孩子应该是天赋异禀，放在后世也属于是电竞高手的那种。 自己输给他不冤，但总不可能输给一群小孩子吧？ 又一个小时后。 周主任骑着三轮，哼着梆子戏宝莲灯，优哉游哉的回来了。 大老远的，他就对刘二柱招呼道：“柱子，等久了吧，我刚才顺道去了一趟种子站帮你把东西要回来……额，你咋了？” 只见刘二柱正失神的坐在门口，头发乱成了鸡窝，一副饱受打击的模样。 旁边整天围绕着供销社转，企图混点吃食的小孩们，却全都不见了踪影。 刘二柱听到这声音，终于回神，刚要摆手说没事儿，忽然想到什么，眼神殷切的好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赌狗：“周叔，咱们玩个游戏啊？” “行，玩啥游戏？”周主任刚得到上司的保证，甚至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举荐上去，知道百货商店经理的位置是妥妥的了，心里正高兴，所以没有拒绝刘二柱这小孩子似得邀请。 陪孩子玩玩咋了？ “来，我教给你。”刘二柱指着地上的八个石子说了一遍规则：“谁输了，给一根烟，咋样？” “规则还挺简单，来，今天就陪小孩子玩玩。”周主任也起了童心，跟刘二柱一起玩起来。 半小时后。 刘二柱拿着一包经济烟心满意足的站起来，点燃一根胜利的烟火，美美的吐出一个眼圈。 周主任挠着自己的鸡窝头，满脸不敢置信的复盘着刚才的步骤：“不应该啊……我应该是必胜的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周叔，不要这么想不开。”刘二柱笑嘻嘻的劝导。 虽然他输了一斤水果糖，只赢回来一包八分钱的经济烟，绝对算是入不敷出。 但刘二柱依旧很高兴，哥们是要赢钱吗？哥们享受的是过程！ 周主任实在是想不通，恼火的一脚把石子踢飞，然后拿起三轮车上一个行李袋塞过来：“滚滚滚，别让我看见你！” 刘二柱乐呵呵的抱着行李袋，先把十只野鸽装在麻袋里塞给周主任，然后跟远处那些小口糖块的小孩子们挥挥手告别。 周主任黑着脸回到供销社，正要上楼去，看到了旁边在柜台上画图研究双枪打兔子的年轻人，见他笨手笨脚的，周主任心中一动：“小李啊，咱俩玩玩？” 第92章 柱神医 刘二柱抱着行李袋，先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看了一眼里面。 他刚才抱着的时候，就感觉里面有货。 此时打开一看，顿时好家伙。 一件双排扣的棕色呢绒大衣，还是长款的，有点像刘二柱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里，那些大院子弟经常穿的将校呢大衣！ 刘二柱穿上试了试，比军大衣轻薄方便，但保暖性能丝毫不差，刚穿一会儿就要冒汗！ 主要还是帅，倍儿显气质，还显得人高大笔挺，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军官下乡呢。 带劲！ 刘二柱喜滋滋的把衣服收进空间里，发现袋子里还有东西。 等扒头一看，他更加惊讶。 一块手表？ 上海牌的，看着至少有八成新，应该不是存货，倒像是从某人手上撸下来的。 周主任可以啊！ 这手表绝对上百块了，再加上买它需要的手表票或者工业券，也需要消耗不少。 刘二柱把手表带上，都有点后悔赢走周主任那么多烟了。 多好的人啊！ 下次请他吃饭。 手表带上后，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一个个纸包。 纸包上写着字。 水稻种子、红薯种子、高粱种子、西瓜种子、南瓜种子、白菜种子、小麦种子、土豆种子。 虽然每包里面只有十颗左右的样子，放在花圃里都不一定能种出来。 但刘二柱可是用空间种，保管能长大！ 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细粮了，甚至还能弄点西瓜这样的水果吃！ 刘二柱乐呵呵的把种子收进空间里。 现在那行李袋里，就只剩下一沓钱，还有一张条子了。 条子上写着那猪肉196斤，然后是按照1块钱一斤收购的。 无论是派出所还是供销社，价格都没有这么便宜过。 但这不是卖肉，而是交易。 用一头猪换来一个百货商店经理的位置，以及一个柜长的位置，还有日后刘二柱在百货商店随意购买的特殊权力。 说实话，这头猪就算是送给周主任或者商业局，刘二柱也不心疼。 但升米恩，斗米仇，刘二柱若是真表现的太大方了，反而会让对方觉得怎么对待自己都无所谓，甚至自己有一天若是不大方了，就会被记恨上。 刘二柱将新行李袋挂在自行车上，又往里面塞了半头猪。 那猪没有脑袋，因为猪头送给李向阳了。 还少了一条肉，昨晚做饭吃了。 饶是如此，也还有一百多斤呢。 刘二柱来到纺织厂，一眼就看到了门房秦大爷。 门房秦大爷见到来人了，正要盘问，见到是刘二柱，顿时高兴的跑出来：“哎呦，小神医你可算来了，我正想去找你感谢你呢，可是吕主任死活不说你住在哪，可急死我了。” 刘二柱笑呵呵道：“看你这气色好了一些，是吃上药了？” “吃了吃了，人家还给我针灸治疗了一下，可是舒服了好多。” “要不是小神医你提醒，我还不知道呢，走走走，今天我老秦必须请你吃顿饭。” 秦大爷激动的拉着刘二柱说道。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更何况刘二柱其实是变相救了他的命，救了他一家子的命！ 秦大爷可是听大夫说了，这病再拖延下去他就废了，啥也干不了，只能靠人养着，还要大把大把吃药。 偏偏他子女孝顺，要是真靠吃药活着，那些子女倾家荡产也会管他，这不是等着让全家人饿死？ 刘二柱看着秦大爷激动的样子，连忙说道：“吃饭就不用了，我也就是提醒一下而已，而且我找吕主任有事儿，麻烦您喊一声？” “喊人没问题！但这顿饭你必须吃，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秦大爷一边去喊人，一边絮叨着。 不多时，吕胜利和秦大爷一溜小跑着就来了。 看到刘二柱，吕胜利比秦大爷还激动，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不停的摇晃：“柱子，要不是咱俩年纪不对，我高低要喊你一声哥！你真是神医啊！” 刘二柱看吕胜利容光焕发的样子，知道肯定是之前给他的舒筋壮骨丹起效果了，提醒道：“不要多吃，不然亏空了身体仙丹也救不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吕胜利忙不迭的点头：“走，我请你吃饭！” “别啊主任，我要请柱子吃饭的。”秦大爷连忙说道。 “这有什么好争的？这顿我请，晚上你请！”吕胜利高兴道。 秦大爷也不好跟主任争，只能无奈的答应。 刘二柱想要拒绝，但听到吕胜利要带自己去纺织厂的小食堂，也就推上自行车跟着。 虽然人人平等、共享的口号喊得欢，但其实不平等的事情多了。 就说这小食堂，只有工厂干部能进，吃的也要比大食堂好很多。 吕胜利带着刘二柱来到小食堂，对厨师喊道：“来三个菜，荤腥多点啊，我今天请的可是个神医，有什么毛病都能看出来，待会儿让他看你两眼，就是你的福气！” 大厨无奈：“主任，哪还有荤腥啊，那点兔子肉你们一天就给吃干净了，兔子皮都给分了，现在是一点肉也没有了。” 吕胜利脸上有点挂不住，刚想呵斥。 刘二柱连忙说道：“我有肉，这次我弄来一些猪肉，想着换一点棉花。” 一听这话，吕胜利和食堂大厨全都双眼放光，好像看绝世美女一样盯着刘二柱。 刘二柱被两人看的心里膈应，连忙去把行李袋扛过来放在地上。 等打开后，里面赫然是大半头野猪。 虽然没头，还少了一块肉，但丝毫不影响吕胜利高兴的情绪，抓着刘二柱的手一个劲儿的摇晃：“柱子！柱子啊！我的好柱子哎！！” “……”刘二柱听着吕主任的声调，总觉得他在哭丧，连忙阻拦：“主任，先看看肉吧。” 不用他说，大厨就已经蹲下把装肉的麻袋拎出来，检查了一下。 “主任，是好肉，应该是刚杀的，还热乎着呢，现在还能放出不少猪血！”大厨兴奋道。 吕胜利回头骂骂咧咧的：“你他咋说话呢？我柱子送来的能是臭肉？真想抽你两个嘴巴！赶紧给柱子道歉！” 大厨连忙对刘二柱赔笑：“是是是，我说错了，柱子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刘二柱也不生气，上下扫视他一眼后说道：“没事儿，看你肩颈应该不是太好，是不是偶尔会一阵阵的疼，尤其是抬手臂的时候？” 吕胜利立刻看向大厨。 大厨则是有些迟疑：“我肩膀确实偶尔会疼，不过应该是抽筋。” “什么抽筋，你是大夫啊？让柱子说，他啥病都能治！”吕胜利不遗余力的吹嘘。 刘二柱连忙摆摆手，给检查了一番后说道：“我没那么神，不过这确实不是抽筋，而是肩周炎，去拿张纸笔来，我给你开点药，你回去敷一敷，会感觉好很多，不然等你上了年纪这胳膊估计会疼的连酱油瓶子都拿不动。” 大部分厨师的身体都有很多毛病，比如静脉曲张、胃病、风湿、腱鞘炎，心血管疾病之类的。 这个大厨还好，只是有些肩周炎，用药敷一敷就好了。 刘二柱本可以不用管的，但看到这种注定会发展到很严重的小病，就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 医者父母心算不上，但闲着也是闲着，混点功德。 第93章 你要开棉花厂啊 大厨对刘二柱还是将信将疑。 毕竟在他印象里，大夫都得是年纪很大的那种，越老越靠谱。 刘二柱实在是太年轻了，甚至连把脉都没有，一看就说自己有问题？ 吕胜利看到大厨不相信刘二柱，猛地一拍桌子：“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柱子这么大个神医好心指点你一下，你还摆上谱了？” 大厨连忙解释道：“主任您别误会，我没那意思，我去拿纸还不行吗？” 很快，他拿来一张纸。 刘二柱写下一些中药，然后写上制作方法和使用方法。 等把纸交给大厨的时候，说道：“按照上面的方法，三个疗程就能治愈，每个疗程七天。” 大厨不情不愿的接过纸：“多少钱？” “1毛钱。”刘二柱本想说不用钱了，但老话说的好，医不空手，药不白施，所以他还是象征性的要了一毛钱。 听到只要一毛钱，大厨这才松口气，放下一毛钱把肉弄走了。 他知道，吕主任无论如何不会将这些猪肉拒之门外的。 等把肉带进厨房，大厨称重，对外面喊道：“主任，这猪肉167斤！” “上次你在派出所是按照多少钱算的？”吕主任立刻问道。 “五块五。”刘二柱如实说道。 吕胜利大手一挥，财大气粗的说道：“那我出五块六！” 刘二柱适时的称赞道：“吕主任果然大气，要不说还得是纺织厂呢！” 这个马屁果然让吕胜利得意起来：“那是，不是跟你吹啊，整个县城我纺织厂除了服过肉联厂，别的单位跟我们比起来，那都不是！” 刘二柱看他如此嚣张，还真有些惊讶了：“是吗？”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信。”吕胜利得意一笑：“老话说的好，衣食住行，衣服是排第一位的，因为人不可能光着腚上街！” “你看看街上那些裁缝铺、供销社，哪个不从我纺织厂弄布料？” “就算是各单位想要制作工作服，也是让我们给加工成半成品，再送去裁缝铺缝制。” “不瞒你说，我们厂马上就要扩建，到时候就要兼职搞服装生产加工了，你要是想来上班，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凭你的本事，那些小姑娘全都得上赶着讨好你！” 刘二柱觉得吕胜利说的有道理，但对来纺织厂上班也兴趣不大：“这些回头再说吧，那肉我不想要钱，你给我换成棉花行吗？” “可以啊，棉花的话是七毛钱一斤，那就是一千多斤的棉花……”吕胜利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没了：“不是，兄弟你要开棉花厂啊？” “咳，确实有点多了是吧？我主要是想做一些被褥，还有棉衣，以及……”刘二柱正解释着。 吕胜利一拍大腿：“害，你早说啊，忘记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咱纺织厂要扩建，增加服装产业，这被褥啊、棉衣啊之类的，我们肯定也要做的，所以我们给你做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你自己掏钱、掏棉花？” 刘二柱眼睛一亮，却假意推辞：“这样不好吧，别给主任你惹麻烦？” “有什么麻烦，帮你是应该的！”吕胜利立刻暗示：“就算是你现在要进厂，我也能给你安排，立马上班！” 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拉拢刘二柱三次了。 刘二柱只能苦笑着推辞：“我暂时没有找工作的打算。” “没事儿没事儿，纺织厂大门永远对你敞开！”吕胜利有些失望，但也没生气，反而很是客气和亲近。 他对自己儿子，都没有这么好过。 刘二柱点头道谢，看着吕胜利搓手嘿嘿直笑的样子，也明白他的想法，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有10颗舒筋壮骨丹。” 吕胜利大喜，他之前的药丸还没吃光，但想着这药如此管用，给上面送礼绝对靠谱，所以正想着用什么办法多找刘二柱要点呢。 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给拿出来十颗，给吕胜利高兴的恨不能亲一口刘二柱。 他赶忙接过药丸，说道：“果然还是柱子你懂我，上次那药的钱我忘记给你了，这次一起算。” 刘二柱自然不会白给药，上次是要让吕胜利尝尝滋味，所以暂时没收钱。 这次，他直接报价：“我也不多要你的，五块一颗，不过分吧？” 这会儿的救命神药安宫牛黄丸一颗也才五六块钱，刘二柱对标一下，不算过分。 吕胜利连连点头：“不贵不贵，就凭这药效也不算贵，我这就去给你拿钱，你等我一会儿。” 吕胜利赶忙跑去自己的办公室拿钱。 他的职位属于15级，每个月130块工资，比一些科长的工资都要高！ 所以吕胜利也没吹牛，确实很多单位领导都要巴结着他。 上次纸包里也是十颗，加上这次的，正好一百块钱。 吕胜利说是去办公室拿钱，其实谁把这么多钱带在身上，他是去找人借了点，顺带把药给厂长送去，然后批了肉钱，交给了刘二柱。 刘二柱也不客气的把钱收下，对吕胜利说道：“那药送去了？” “送去了，厂长估计是想要试试药，所以就没过来见你。”吕胜利跑的气喘吁吁，却红光满面：“哥哥我的未来，就全都指望你了，柱神医！” “叫我柱子就行。刘二柱客气道。 “那行，以后我叫你柱子，你叫我吕哥，咱俩就论兄弟！”吕胜利十分高兴，然后扭头对着大厨催促：“菜还没炒好吗？” “来了来了，我先给弄了盘凉菜，主任你俩先喝着。”大厨赶忙端着一盘菜和一瓶酒出来。 吕胜利赶忙起身，主动给刘二柱倒满酒：“来，满上，我可得好好敬你一杯！” 刘二柱没敢托大，双手举杯，杯口放低：“吕哥客气了，来。” 两人各自喝了一大口，看着刘二柱豪爽的样子，吕胜利更加欣赏，跟他有说有笑的吃着菜。 不多时，大厨又炒好了两盘菜。 这次都是肉菜，一盘辣椒炒肉，一盘肉炒白菜。 这两道菜怎么说呢，不能说色香味俱全吧，只能说是一塌糊涂。 刘二柱感觉自己用脚炒的都比这个好吃，挺大的纺织厂，怎么找了这么个玩意儿当厨师？ 唯独让刘二柱感觉大厨还算合格的地方，就是他把野猪肉的腥臊味道去掉了。 看着吕胜利吃的很香，满嘴流油，不停举杯，刘二柱也没多说，象征性的吃了两筷子菜，就一直喝酒了。 但干喝容易醉，所以他基本上把酒都丢进意念空间里了。 半瓶酒下肚，吕胜利喝的跟二似得，他屁事儿没有。 就在刘二柱感觉差不多该走了，打算把吕胜利送回办公室的时候。 纺织厂的厂长急匆匆赶来，满脸红光的看着刘二柱：“你就是柱神医吧？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点公务耽搁了，来来来，我必须好好陪柱神医喝两杯！” “那个谁，再弄三个菜来，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千万别给柱神医凑活！” 第94章 欠人情 厂长的到来，倒是让刘二柱有些意外。 但看着他精神百倍，身上还带着些许的海鲜味和石楠花的味道，刘二柱就大概明白了。 这是刚试药结束？ 厂长端起一杯酒，热情的对刘二柱说道：“柱神医，我一定要敬你一杯！不过你应该喝挺多了，我干了，你随意！” 刘二柱看着一仰头干杯的厂长，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举杯仰头，把酒丢进了意念空间里。 “嚯！”厂长惊讶的看着刘二柱：“没想到柱神医酒量这么好，都喝那么多了，现在一杯下肚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一般一般。”刘二柱谦虚的摆摆手。 “快请坐请坐。”厂长拉着刘二柱的手让他坐下。 刘二柱有些不自然的把手放到桌子下面，悄悄用旁边趴桌上睡的主任衣服擦擦手。 这厂长的手刚才都没洗，摸没摸海鲜都不知道，所以握手之后总让刘二柱觉得怪怪的。 厂长看看四周，确认没人能听到，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柱神医，你那药是真厉害啊，那娘们不服我很久了，今天让我收拾了个服服帖帖，说是腿软的走不动，到现在都还光着腚趴在我桌子上呢！” “呵呵。”刘二柱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这些当领导的都什么毛病，搞完女人都喜欢拿出来吹牛。 甚至还有人喜欢拍视频往外发。 不过张警花是真漂亮。 厂长继续说道：“柱神医，不知道那药还有多少？” “那药是我制作的，不过制作过程极其艰难，花费时间不小。”刘二柱立刻撒了个谎。 其实这药丸制作起来不算难，但他不想让这些人觉得简单，不然他们就不会当回事儿了。 “是是是，我明白，这种宝药当然制作起来不会太简单。”厂长深感赞同的点头：“但我是想着，你能不能再给我弄一些？” 能当领导的，年纪都不小，尤其是越大的领导，年纪就越大，就越需要这些药丸。 所以刘二柱明白厂长的意思，笑道：“厂长这是想往上再蹿一蹿？” “柱神医这个形容词，真是……”厂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一笑：“算是吧，人往高处走嘛。” 刘二柱陷入沉思，他在犹豫要不要给厂长。 这东西他多得是，甚至还随便就能造出来，但他感觉如果得到的太容易，这些人是不会珍惜的。 厂长看出刘二柱的迟疑，有些好奇：“有困难？” “嗯，实不相瞒，这药不太好制作，除了需要药材之外，还需要特定的熬制时间，时间短一点都药效不够。”刘二柱随口扯淡。 但厂长竟然相信了，一脸严肃的点头：“没错没错，这种宝药肯定制作起来相当困难，不过我希望柱神医能多留一些给我，代价随便你提！” 虽然只是个县城纺织厂的厂长，但这位厂长权力也大得很。 纺织厂近千号人全都听他的，将来再加个服装生产，那更是了不得了。 再者，这个年代的人都没见过世面，所以哪怕是要价再高，对很多人来说也就是狮子小开口。 所以厂长敢夸下海口，让刘二柱提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要几百块钱或者工作，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就会给！ 但刘二柱是见过世面的，所以没有提要求，故作犹豫的说道：“那药等我做成了，可以给您留着一些，但您要让我说要求，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厂长眼皮一跳，认真的看向刘二柱。 他一时间分不清这小子是真心的还是装傻。 刚才看到刘二柱那么年轻，厂长哪怕知道他有医术，也没当回事儿，觉得以自己的人生阅历可以像征服厂里女工那样，轻松让刘二柱成为自己的拥趸。 可没想到，刘二柱一招绵里藏针给他弄不会了！ 这家伙现在不张嘴要好处，那自己可就是欠他一个人情了。 要知道这人情，可大可小，比要钱可难办的多！ 刘二柱从容的给厂长倒满酒，一脸无辜的问道：“厂长怎么了？” 厂长沉默半晌后，忽然苦笑一声：“你小子行，我还想拿捏你呢，没想到被你给拿捏了，那咱们就这么着，你回头多给我点药，算我王国忠欠你个大人情，可以不？”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咱爷俩说那话都生份。” “我敬厂长一杯。” 刘二柱端起酒杯笑吟吟说道。 王国忠端起酒杯，说道：“大家都是聪明人，你继续装傻可就太过了，再说既然你都说是爷俩了，那以后就喊我声叔，不过分吧？” “额……主任刚让我喊他哥来着，是不是差辈儿了？”刘二柱迟疑。 “没事儿，咱们各论各的。”王国忠笑着喝了一口，这次没有一饮而尽。 毕竟是一杯白酒，他再能喝也架不住这么喝。 刘二柱也没张扬，只是比王国忠多喝了一些，以表尊重。 但他的酒量却让王国忠来了兴趣，忍不住想要试试他。 于是他开始找各种理由跟刘二柱喝酒，一口接一口，一杯接一杯。 最后王国忠被灌了个东倒西歪。 而刘二柱意念空间的地皮都没湿。 “那什么，两个人我就没办法送回去了，麻烦厨师大哥你给送一下。”刘二柱把从周主任那赢来的一包经济烟丢过去，客气笑道。 他不喜欢抽经济烟，咳嗽。 大厨接住烟，发现是一整包，虽然才八分钱一包，但也让他眉开眼笑。 不过想到刘二柱刚才和厂长以及主任谈笑风生，又连忙双手托着烟给送回来：“不用给烟，把厂长和主任送回家也是我应该做的。” “那这包烟就当是感谢你的招待了，这菜不错。”刘二柱随口夸了一句，转身就走。 他当然知道不用自己说，大厨也会把厂长和主任送回去，但费力一通，难免会对灌醉他们的自己有些不满和怨言。 刘二柱不怕一个厨师，但有时候一点星星之火的不满，被风一吹就能燎原！ 所以只需要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浇灭这火焰，为什么非要摆个谱，给自己留下后患呢？ 第95章 特务 刘二柱离开纺织厂，蹬上车子往家走。 这次来县城办的事儿都办完了，也没啥需要的了。 而且他身上的东西都交易的差不多了。 现在只有一头野猪，两只野兔，没有了腿的两只野鸡，以及一些小麻雀。 供应自己家和师父家也刚够吃的而已。 刘二柱决定回头去山上再去打猎一次，多弄点动物，尤其是野猪。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期，简直比黄金还流通，就没有人不稀罕的！ 说起黄金，刘二柱想起前世看过的小说里，那些前辈回到这些年都是搞古董和黄金，然后大量存储起来。 古董刘二柱是不想了，他是真不懂。 再说这个时候古董真的多，但假的也不少。 民国那会儿为了骗洋鬼子，那些工匠是费尽了心思，不知道造了多少假，刘二柱可没有那个本事去分辨出来。 至于黄金？ 搞一些还可以，要是搞一堆，那是找倒霉呢。 一个巨额财产来路不明罪，这些东西就会被用来建设国家和某些人的小家了。 所以要想让自己的后世安然无忧，最简单的方法就俩字儿。 存钱。 现在存钱，当然不是往银行存，是存自己的空间里。 等到改开之后，去把前世熟知的各个公司都投资一遍。 到时候天天坐在家里数钱就行了。 别的不说，就光两个小马，一个小王，就足够刘二柱几代人躺平的了。 要是有机会，再去澳门弄个赌场，漂亮国搞点金融股票，棒子那边搞点电子制造，在岛国那边经济泡泡破灭之前，去搞点房地产…… 刘二柱前世好歹是上过大学的，算是最初一批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别看他一辈子没出头，但本身的学识是不差的，尤其是对世界局势也是有关注和了解的，只是苦于没有原始资本，再加上还有家人，不敢放下一切去赌，才一直庸庸碌碌。 穷人为什么难以出头？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敢赌。 那些有钱人也不是每个生意都能赚的，他们有时候也是靠赌。 但人家赌，只是拿出自己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钱，根本不会影响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而且这个公司不行，人家可以再投，广撒网总能捞到鱼，甚至那一条‘鱼’就能把之前所有的亏损赚回来还有剩余。 穷人呢？哪怕是到了2024年，很多人一年的收入都不到十万块，再刨去吃喝用度，还能剩几块？咋去投资？ 你说我不吃饭了，我拿全部家当去闯一闯，失败了全家跟着你喝西北风？ 所以有时候不是穷人没有赚钱意识，那就不公平。 刘二柱前世就认识一个官二代，人家从小到大就是普普通通，看不出有什么特殊和特长。 但人家不上学之后，直接成为某个大公司的地方代理商，每天坐着啥都不用干，钱就哗哗进账，这玩意儿你怎么比？ 所以刘二柱重生一次后就深切的意识到，一心钻读圣贤书不是没用，但天下读书人多了，有几个能走到顶尖？ 他需要有自己独特的地方，比如这医术，比如这舒筋壮骨丹，比如大量的人脉和钱财！ 刘二柱越想越深远，已经开始谋划着怎么利用舒筋壮骨丹和更高层产生联系。 就在他沉浸于对未来的规划中时，却无意中发现远处路边躺着一个人。 这荒山野岭的，那人躺在那干啥呢？ 刘二柱好奇的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男人，脸颊深凹，满脸菜色，痛苦的紧闭着双眼。 这是饿晕了。 刘二柱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帮一把。 他不可能管得了全世界，但这种事儿碰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 刘二柱走到老男人身边，用手去搀扶他肩膀。 半昏迷状态的老男人竟是一激灵，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向刘二柱，手也颤抖着伸向腰间，但伸了一半又无力的垂在地上。 “给……求你，给我口吃的……”老男人绝望的看着刘二柱哀求道。 刘二柱看着老男人，尤其是瞥了一眼他的腰间，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玉米面的窝头递过去：“吃吧。” 老男人看到窝头，顿时双眼放光，疯狗似得抢过去，就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刘二柱一边从空间里拿出勃朗宁，一边提醒道：“别吃这么快，小心噎死。” 老男人低着头吃窝头，完全没注意到刘二柱的动作。 等他狼吞虎咽的把窝头吃下去，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满怀希冀的抬头问道：“再来一个……额，小兄弟你这是干啥呀？咋拿枪指着我？” 刘二柱用枪指着老男人脑门，淡定道：“给你吃一个窝头饿不死就行了，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别想搞小动作，不然我不介意再浪费一个子弹。” 老男人赔笑：“别啊小兄弟，我不是坏人，我……” “我现在倒数，3、2、1！” 刘二柱数完就要开枪，吓得老男人一激灵，猛地抱头趴在地上。 等他趴下了，刘二柱去他腰间一摸，果然找到了一把老旧的驳壳枪和一小袋子弹。 “好人会带枪到处跑？”刘二柱问道。 “你不也带着枪到处跑吗？”老男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刘二柱笑了：“现在真理在我手中，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好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真理，但被顶住头的老男人，还是老老实实承认：“是，你是好人，天大的好人！” “知道就行。” 刘二柱先收起男人的枪，然后将他翻过来继续翻找。 很快，他在男人的位置摸到了一个证件大小的硬纸。 “掏出来！”刘二柱冷冷道。 老男人装傻：“掏啥啊？小兄弟你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刘二柱一脚踹在老男人脸上，顿时让他鼻血横流，痛苦不已。 “还跟我玩哩个啷吗？我是不是给你好脸儿太多了？”刘二柱直接骂道。 老男人也明白，自己肯定是逃不脱了，为了不受到更多的折磨，只能老老实实的配合着脱下裤子，拿出一个特殊的证件。 刘二柱嫌弃的让他自己翻开，然后看了一眼上面满是骚气的字。 他不知道这证件上写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认出来这确实是岛国文字。 这可不是后世那个慕洋犬和秋田犬遍地跑的时代。 在这个国人和岛国还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一个拿着岛国证件还配着枪的人出现在国内，他的身份可想而知。 “你中文挺好啊，狗特务。”刘二柱看向满脸苦涩的老男人。 第96章 打火机主人找到了 “我可以给你钱，你能不能放过我？”老男人忽然开口哀求。 刘二柱都无语了：“不是，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我为了让你有力气招供，都糟践了一个窝头，你还有脸说给我钱？” 老男人脸色有些尴尬：“我……我还有东西可以给你。” “比如说？”刘二柱开始套话。 老男人却误会了，还以为刘二柱真的贪心，连忙说道：“你知道都彭吗？” “……”刘二柱脸色古怪：“大概知道。” “那就好，我有一个都彭l1的打火机，是国外生产的，专门给上流社会使用的，我买的时候300美金，换到国内大概是六七百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回家去给你拿。” “有了这笔钱，你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甚至会有很多女人想要倒贴你！” 老男人语气里满是诱惑，不断引诱刘二柱。 刘二柱却缓缓从挎包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用都彭打火机点燃：“你继续说。” 老男人目光错愕的看向刘二柱的右手，死死盯着他把玩的打火机：“这……我的打火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身上没钱，又饿的不行了，所以去卖这都彭火机的时候，和中间人被公安围堵了对吧？”刘二柱询问道。 老男人脸色惨白：“你是公安？” 刘二柱摇头：“不是，但我认识公安，这就是那个公安给我的。” 此话一出，老男人顿时颓废的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是松口气。 这该死的苦日子，他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 本来他在国内待得好好的，非要派他来当特务，经费还给的不及时，害的他在这穷乡僻壤吃不好，穿不暖，把自己的家当都卖了还没拿到钱，还被公安追，好不容易逃出县城，想要找个小村子偷只鸡什么的吃，结果饿晕在半路上，又遇到了这个鬼精的小子。 被抓就被抓吧，至少能有条活路走，大不了就是拘禁嘛，还能有口饭吃，然后再遣返回国，照样花天酒地。 刘二柱看着老男人，忽然问道：“你杀过人吗？” “那没有，我肯定没害过你们的人，顶多是偷了一点不算重要的情报而已。”老男人连忙说道。 刘二柱点点头：“那还真不能重刑处理你。” “对对对，我没有造成什么危害的。”老男人连忙表功。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刘二柱对准老男人的两只耳朵啪啪开了两枪。 强烈的疼痛袭来，让老男人凄厉的惨叫出声，他想用双手去捂耳朵，可碰一下伤口就更加疼的要命，只能是无力的嚎叫着。 “国家不能重刑处罚你，但人民能！都当特务了，还想囫囵个儿回去？美得你！”刘二柱骂骂咧咧的蹲下，开始给老男人止血。 这家伙还有用，失血过多死了就麻烦了，而且丢了两只耳朵，回到岛国也得不到重用，还会成为别人的笑柄，一生活在被嘲讽的阴影中。 等把伤口止住血，刘二柱坐到自行车后座上，用枪指着特务：“过来骑车，带我去县城，快点！” 老男人疼的要死要活的，不敢置信的望着刘二柱：“我带着你？” “咋，还让我骑车带着你？想美事儿去吧！”刘二柱冷笑。 “我要控诉你，我一定要向联合国控诉你不尊重人权，你虐待俘虏！”老男人悲愤的吼道。 刘二柱扫视了一眼老男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他的左手上：“你的左手也没用了是吧？” 老男人瞬间心里一紧，连忙说道：“我骑，我这就带您进城！” 他麻溜的跑过去，蹬着自行车飞快的赶去县城，不愿意跟这恶魔多待哪怕一秒钟。 等来到县城东大门派出所门前。 刘所长正好出门去茅房撒尿，见到刘二柱又来了，还带着一个身上有伤的男人，不禁惊讶道：“柱子，这是你朋友？受伤了咋不去医院，来这了？报案啊？” “不是，这是个狗特务，饿晕在路边，正好被我撞见，就给你送来了。”刘二柱踹在老男人上：“证件给我刘叔看看。” 老男人慌忙把证件递过去，跪在地上哭嚎道：“首长！领导！您快点把我抓起来吧，我……我现在腿都没知觉了！” 这一路蹬自行车过来，老男人是半点没敢松懈，双腿都酸死了，现在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刘所长听到刘二柱的话正吃惊，等看到证件，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老男人胸口：“哭你娘个球啊，来两个人给他弄进去！” 值班室的人听到有特务，已经全都跑出来了。 看到被踹倒在地的老男人，立刻上前往屋里拽。 有人拽头发，有人拽衣服，还有人拽脚，就这么给拖了进去。 刘二柱看了一眼值班室，好奇问道：“我能问一下，这货怎么处理吗？” “看情况吧，要是他招的够快，够干净，顶多是个半死。”刘所长走过来，拍着刘二柱的肩膀：“先说说你小子的事儿吧，少年英雄。” 这一句话，给刘二柱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倒也用不着这么高的荣誉。” “用不着？”刘所长感慨：“你知不知道，这一个特务，够你入职派出所，甚至可以去各派出所演讲报告，还能去面见市里的领导，成为咱们县城的学习对象？” 刘二柱错愕：“这么重要？我以前看书……咳，我以前没听说过一个特务这么重要啊。” 刘所长神色认真：“这些特务的目的都是窃取我国机密，破坏国家安定，甚至是颠覆国家政权，就算是他现在还没做到，但你也避免让国家遭到破坏，这绝对是一个大功劳！” “难道你觉得保护了国家和人民，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情？” 刘二柱连连摇头：“我当然不这么想。” “还是啊。”刘所长含笑望着刘二柱：“你小子，真是我的福星啊，不光送肉，还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礼，真是让我不知道咋谢你！” 第97章 我觉得我能进省医院 “也不用太过重谢，随便给我登个报，送个锦旗，去公社和大队嘉奖一下就行了。”刘二柱笑着随口扯了个淡。 他跟这刘所长也算是熟悉了，开个玩笑不叫事儿。 刘所长果然也不跟他生气，只是手欠的拍了一下他后脑勺：“你小子倒是不客气，还登报？你不怕被特务报复啊，再说抓特务这种事儿，不适合登报。” 国家刚安定了没多少年，再加上饥荒导致人心本来就浮躁不安，若是总宣传国内有特务，难免会引起百姓恐慌。 再说，这样光明正大的宣传，万一让那些特务报复刘二柱就不好了。 “虽然不能登报或者大肆宣传，但该给你的嘉奖一点也不会少。” “到时候除了现金之类的奖励，还会给你弄个大奖状，你往墙上一贴，那多光荣啊？” 刘所长拍打着刘二柱的肩膀说道。 刘二柱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嘉奖，那是着魔一样的痴迷。 谁要是能得到一张奖状，那绝对会立刻成为一条街道，一个村子最靓的仔！ 甚至这些‘先进个人’说话也会变得有分量，某些牵扯到他们的安排或者发福利，都会偏向一些。 刘二柱也能凭借这张奖状，在起风时让那些红袖箍忌惮一些。 “行，那我就回家等……” “所长，不好了，打的太狠了，那家伙两只耳朵一直冒血，再强硬审问可能要扛不住。” 有个公安急匆匆跑出来，打断了刘二柱的话。 刘所长看向刘二柱，没好气道：“我知道你痛恨鬼子，但下手这么狠干啥，害的我们都没法打……咳，没法审了。” “好办，我去处理一下。”刘二柱大步走进派出所的审讯室。 刚才抓来的特务正躺在地上嗷嗷嚎叫，两只耳朵出血不断，地上已经淌了好多血。 刘二柱走上前，对着特务耳边的几个穴位用力戳了几下。 原本哗哗流血的特务，伤口的出血量渐渐少了。 随后，刘二柱拽过一张纸，写下几个药名字，递给旁边审讯的公安：“按照药方抓药，然后碾碎，给他敷上，就能让伤口彻底停止流血。” 公安有些不情愿：“死不了就行了呗，我干嘛还要帮特务跑腿治病啊。” “这药除了能止血，还有致痒的效果，到时候抹上这药，血虽然不流了，但他耳朵会奇痒无比。” “到时候他不挠就难受，挠了就疼，都不用你审讯，用不了一天他自己就全都招了。” 刘二柱笑呵呵说道。 “还有这办法？你真绝了！”那公安眼睛一亮，冲着刘二柱竖了个大拇哥，然后快速的跑走去拿药了。 刘所长惊讶的看着刘二柱：“你还会治病？刚才那是点穴吗？” “确实是点穴止血，您见识还挺多，不过这招只能暂时管用，时间长了血液会把封住的穴位冲开，大概效果就类似于手麻脚麻那种，时间长就会缓解过来。”刘二柱解释道。 “以前在打仗的时候，物资匮乏，止血的工具几乎没有，当时有个老军医就用这法子给我们止血。”刘所长回忆起从前，有些感慨。 刘二柱没说什么，毕竟这会儿还没经历那场大灾难，所以还有不少能人。 刘所长感慨完了，又迟疑的看向刘二柱：“你医术咋样？” 因为不知道刘所长什么意思，刘二柱只能谦虚道：“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能进县医院吗？”刘所长有些急切的追问，似乎是有事相求。 “我觉得我能进省医院。”刘二柱依旧谦虚，因为他觉得以自己用意念空间继承的几百年医术经验，在当今世界的医学圈子都算得上顶尖，去国外顶尖医院都足够了！ 但他这一句话，却给刘所长干无语了。 本来刘所长还想着，上次去局里开会，听说局长因为风湿经常难受的睡不着觉，想问问刘二柱能不能治。 现在看刘二柱这年轻气盛的样子，刘所长不敢相信他了。 因为国人性格都是比较内敛谦逊的，尤其越有本事的人越谦虚。 曾经那个随军作战的老军医，不知道救了多少将军和士兵，却在受到夸奖时依然自称是区区手段，不足挂齿。 现在这个小屁孩，毛都没长全呢，敢拍着胸脯说能去省医院？ 刘所长只当他是学了点皮毛，就出来显摆，就把请他治病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看他不说话了，刘二柱主动问道：“刘叔，你问我医术是有什么事情吗？家里有人不舒服？” “没，就随口问问。”刘所长转移了视线，不想跟这哄小屁孩了。 刘二柱看出这家伙明显是有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肯说了，他也不好追问。 万一人家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自己当众说出来，那不是故意丢人家脸？ 很快，买药的公安回来了，给特务将药粉抹上。 那伤口很快就不流血了，但另一个效果也出现了。 特务感觉到耳朵奇痒无比，双手几次下意识抬起来凑到耳边，却又顾及伤口不敢触碰，想要靠摇头摆脱瘙痒，也会扯动伤口。 不得已，他用双手在耳边扇风，企图这样缓解。 但他越不挠，越痒，越痒就越难受，然后就更加坐不住。 看着特务坐立不安，偶尔用手碰耳朵又闪电般甩开手，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 刘所长又微微动摇了，这手段确实不像普通医生。 他看向刘二柱，却见刘二柱正跟王建军玩一种叫双枪打兔子的小孩子游戏，顿时又放弃了问问他能不能治病的想法。 这分明就是个小孩子嘛！ 王建军也是个不靠谱的，跟小孩子玩游戏还那么起劲，要不还是提拔李向阳吧。 刘二柱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影响了王建军的仕途。 王建军更不知道，他只觉得有这么个游戏，以后晚上值班的时候就不无聊了，这可比下象棋新鲜又简单。 大概半小时后，特务终于扛不住了，把自己知道的都招了出来。 无论是他的据点，还有同伙，以及藏有什么武器，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听到特务汇报，至少还有五个同伙，甚至还有十几把枪和手雷之类的危险武器，刘所长大喜！ 敌人凶猛不可怕，越凶功劳越大！ 刘所长立刻要去找上级汇报，同时申请调动县城警力配合抓捕特务。 至于刘二柱，本来刘所长是想着把他留下，等抓捕了所有特务之后再让他回去，省的回家路上遇到危险。 哪怕特务不一定知道是刘二柱举报的，但以防万一嘛。 只是刘二柱在县城待着实在没意思，惦记着回去上山打猎。 见到刘二柱为难的样子，王建军脸上略微挣扎了一下，忽然站出来：“所长，我可以送柱子回去，保证他的安全。” 此话一出，周围人全都惊讶的看向王建军。 就连刘所长也愣了一下，随即深深看了王建军一眼：“去吧。” 王建军眼神黯淡的低下头，他知道，以后升职之类的事情，恐怕是和自己无缘了。 但特务都是穷凶极恶的，很危险！ 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全家人的性命都拴在他自己身上，不想用一家人的命去搏自己的前途！ 刘二柱看着尴尬低头的王建军，没有劝说。 有人愿意冒险，借此攀登高位。 有人不愿冒险，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人各有志，奈何不得。 第98章 村民们的鼎力相助 王建军骑着自行车，跟刘二柱一起往刘屯走。 在路上的时候，王建军一直闷着头不说话。 刘二柱看似在骑车，其实一直在处理意念空间内的种子。 他在开垦地面，将那些种子全都种下去，然后引来河水浇灌。 在河水的浇灌下，那些种子开始快速的发芽生长。 刘二柱看着那些种子发芽，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很快他就能实现细粮和苹果、西瓜自由了！ “柱子，你是不是挺瞧不起我的？”王建军忽然开口问道。 “啊？”刘二柱的注意力从意念空间中抽离，茫然的看着王建军：“王哥你说啥？” “行了，别装了，咱俩这么近你能听不清我说啥？”王建军苦笑：“其实我也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觉得我怂，可我只是想要养家糊口，有什么错？” 一脸懵逼的刘二柱终于明白过来，看着苦涩的王建军无奈道：“王哥，我就问你，你是想躺平不？” “这荒郊野岭的往哪躺啊，还想躺平，不嫌硌腚啊？你要是骑累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就行了”王建军把话题聊到了胯骨轴子上。 “……”刘二柱耐着性子解释：“我意思是说，你是不是想白吃干饭，不干？” 王建军有些讪讪：“倒也不用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活儿我愿意干，但危险我受不了，我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妻儿……” 刘二柱手一挥：“那还是啊，你既然想要躺平，不想冒险，那何必想这么多呢，只要每天正常上班领工资不就行了，反正也没人能开除你。” 在体制内，只要你不想往上升，那你就是无敌的！ 所以刘二柱不明白王建军纠结个啥，难不成还怕领导穿小鞋？ 真有那种事儿，干就完了！ 就算是对方有权优势，但这会儿众生平等器可还能老百姓拿到呢，谁怕谁啊！ 不过仔细想想刘所长对自己不赖，所以刘二柱就没说后面这些话。 王建军其实也不怕被穿小鞋，他只是觉得大家都会瞧不起自己的怯懦，叹息着解释道：“我也是军人出身，其实我以前也敢跟敌人拼命的，可是有了家之后我就……唉！” 刘二柱反应过来了，笑着安抚：“原来你是怕被人瞧不起？不会的，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会理解你的心情的。” “真的？”王建军满怀期待。 刘二柱含笑点头，内心却回答了四个字。 当然假的！ 在这个光荣牺牲还是至高无上荣誉的时代，王建军这种行为和逃兵没啥区别，以后能让人瞧得起才见鬼了。 但大家碍于昔日的情分，总不会当面说他的。 就连刘二柱也没有直接打脸，而是安抚了几句。 王建军不知道是信了刘二柱的邪，还是真的想通了，心情好了许多，表情也好了起来。 刘二柱为了不让他再问一些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立刻说道：“王哥，咱们比赛啊，看谁骑得快？” “去去去，这自行车可是我省吃俭用一年多才买的自行车，在这破道上骑就够心疼的了，谁跟你赛车？”王建军没好气的说道。 随后，王建军又想到什么，再度询问道：“你说所长会不会对我……” “你不比那我跟自己比，那俺老孙去也！”刘二柱猛蹬自行车，直奔刘屯冲去。 王建军急了：“你慢点，小心有人在路边埋伏你！” 刘二柱可不想听王建军跟祥林嫂似得絮叨，把脚蹬子踩的跟风火轮似得，嗷嗷往前飙。 王建军到底还没忘记自己的职业和任务。 他不敢去随队去跟特务们拼命就够怂的了，要是让刘二柱再出事儿，他就真没脸当公安了，所以哪怕是舍不得自行车，也是急忙追上去。 王建军一边追一边喊：“你慢点！别跑了！快停下！” 两人就这样一追一逃，冲进了刘屯。 这会儿地里没活，一群男女老少正在刘屯村口太阳底下闲聊。 见到刘二柱跟飞似得从远处，一路卷着风尘杀过来，众多村民都忍不住无语。 他们刚才还聊着呢，说福生家那孩子真好，又聪明又成熟的，这么大点就能养家糊口，还能照顾村里人。 结果刘二柱就跟着火的野猪似得蹿回来，分明是打他们脸呢。 几个村民正笑着想跟刘二柱打招呼，却发现他身后还有个人。 那人穿着公安的衣服，也疯狂的骑着自行车，还在对刘二柱大喊：“你别跑了！停下！” 村民们脸色一变，怎么有公安来抓刘二柱？ 生产队长刘树林也在这里晒太阳呢，见到刘二柱被追，连忙对旁边几个村民使眼色。 那几个村民会意，等刘二柱冲进村子后，立刻带着一群孩子挡住路口。 王建军见到有人拦路，赶忙喊道：“让开！让开，我刹车不管用！” 孩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管你刹不刹得住，我就在这玩儿。 逼得王建军不得不使劲儿捏炸，轮胎在地上磨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胶印，隐隐带着糊味儿，这才勉强刹住。 村民们立刻一拥而上，把王建军围住，然后对着自己家孩子就骂。 “不长眼啊你们，没看到公安来了吗，还敢挡路！” “一群小崽子欠收拾了！” “公安您别生气，我这就收拾他们。” 有人骂孩子，有人劝说王建军，还有人干脆当众打自己孩子的，反正就是故意把场面弄得混乱无比。 王建军被人群围住动弹不得，垫着脚一个劲儿去看刘二柱。 刘二柱也已经停下，疑惑的看着那群忙活的村民。 刘树林背对着王建军，对刘二柱一个劲儿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不管刘二柱因为什么被公安追，那也不能让他被公安抓走，毕竟被抓走后，就算没事儿也得挨顿揍！ 就算是刘二柱有错，大队内部会对他进行处理，罚着挑两担水就差不多了。 刘二柱看到不断使眼色的刘树林，明白了村民们是误会了，赶忙笑着说道：“王哥是送我回家，不是来抓我的，大家别误会。” 王建军也没想到刘二柱在村里威望这么高，这些村民竟然会帮他拦着自己，无奈道：“麻烦大家伙儿让让，既然柱子到家了，我就先回去了。” 村民们将信将疑的让开路，但还是一直盯着王建军，生怕他杀个回马枪再去抓刘二柱，一直到王建军走远他们这才放心。 第99章 我儿子就是当大官的命！ 王建军走后，刘树林这才问道：“柱子，为啥有公安送你回家啊？” “我帮忙抓了个人，派出所那边担心我被坏人的同伙报复，特地送我回来。” “刚才我是跟王哥比赛骑自行车呢，谢谢大伙儿帮忙了。” 刘二柱对着众人笑呵呵道谢，手也伸进挎包里，拿出来一把大白兔奶糖丢给远处的那些小孩子。 不能让这些小英雄们白白‘牺牲’自己的小蛋子。 那些帮忙拦路的小孩子，顿时疯一样跑过来抢糖。 但小孩子懂什么，有一块想两块，所以这些小崽子开始邀功多要糖。 一个小机灵鬼喊道：“柱子哥，我刚才帮忙抱住那公安的车轱辘了，你得给我两块儿糖。” “柱子哥，我刚才为了你挨揍了，你也得给我俩。”又是一个半大小子喊道。 “我也挨了我娘一脚呢！” “我爹掐我腚了。” …… 一群小孩子吵闹着要糖，却狮子小开口，只敢多要一块。 还有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娃光着双脚跑过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可怜兮兮道：“柱子侄儿，我刚才没拦车，等我长大后你再被公安追，我肯定帮你拦着，你现在先给我半块儿糖行不？” 看着这岁数的小屁孩管自己叫侄儿，刘二柱很无奈。 但这还算好的了，村里还有个同龄的姑娘是刘二柱的小姑奶奶，上哪说理去…… 看着那些殷切的孩子，刘二柱拿出更多的糖，每人两块。 就连那个开裆裤小叔，也拿到了两颗。 就凭他们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帮自己阻拦公安，就该给点好处。 那些家长看到刘二柱给糖，纷纷围过来，不是要糖，而是拒绝。 “柱子别闹，给这么多糖干啥啊。” “就是啊，都是姓刘的帮个忙咋了，快把糖拿回去给你爹补补。” “这孩子，咋瞎大方呢？” 刘树林没好气的瞪了刘二柱一眼，要去把那些孩子的糖收集起来还回去。 刘二柱拦住刘树林：“叔，几块糖而已，我这还有呢，让这些孩子们也补补吧。” 饥荒年月，孩子们夭折率直线上升，一块糖确实能救命。 刘树林和村民们都很纠结，想要糖又不好意思收。 远处大爷爷也正好晒太阳呢，用拐棍敲了敲地，直接做主：“行了，柱子给的就收下吧，以后柱子求到你们头上别一个个装聋作哑的就行了。” 听到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发话了，直咽口水的村民们也就顺势收下糖，同时说着让刘二柱以后有事儿喊一声。 看着那些喜滋滋的人们，刘二柱对大爷爷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又塞给刘树林半包大前门，骑上车子回家去了。 刘树林看看烟，又看看刘二柱离去的背影，忽然叹息一声。 恰好，他儿子小鼻涕得到刘二柱发糖的消息，风风火火的赶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望着刘树林：“爹，奶糖呢？” “奶你娘啊！”刘树林一脚给自己儿子踢了大马趴：“以后少听你娘胡咧咧，你配不上人家妮子，别总喊人家是你媳妇了，知道不？” 小鼻涕大老远跑过来，没混到糖吃，还平白挨了一脚，媳妇也没了，顿时委屈的哇哇大哭起来。 刘树林别说哄一哄自己儿子，被他哭的心烦，眼睛一瞪：“哭？还想再来一脚是吧？” 小鼻涕顿时不敢再哭了，抹着眼泪爬起来，和其他闻风赶来的孩子，一起眼巴巴看着别人吃糖，馋的直咽口水。 刘二柱回到自己家，正好看到挑着水进门的大哥：“咱家又没水了啊？” “没，我家没水了，去挑水的时候顺便给挑了两桶回来。”刘大梁一边往水缸加水一边说道。 刘二柱看着他的背影，明白自己大哥是觉得占便宜太多，总想着做点什么还上，知道劝说也没用，他干脆懒得管了。 院子里，丽丽和乐乐也在，正和妮子玩跳房子。 说是玩，其实妮子还小，哪里会玩，完全就是俩人在哄孩子。 而哄孩子的过程基本上就是妮子想干啥干啥，丽丽百分百宠着。 乐乐毕竟年纪小，有时候见到妮子不遵守游戏规则，难免会露出不高兴的样子，然后就会被自己姐姐一脚踹倒。 乐乐也不敢生气，拍拍上的土，爬起来继续玩。 妮子被两人哄的很高兴，一直咯咯咯的笑不停。 不过见到刘二柱回来后，妮子立刻放弃玩游戏，张开双臂飞奔过来，甜甜的喊道：“小叔叔！” 刘二柱哎了一声，把妮子抱起来，还在空中转了一圈，妮子高兴又害怕，吓得死死抓着刘二柱的手，却还在笑个不停，甚至还不让刘二柱停下来，典型的人菜瘾还大。 “柱子哥。”丽丽姐弟俩也赶忙跑过来。 刘二柱从挎包里摸出三块糖，先给了丽丽姐弟俩一人一块，又剥开一块放到早就迫不及待张开嘴巴的妮子嘴里。 有了糖吃，妮子也就不粘着刘二柱了，一个劲儿往下坠，还用小手指着地上的房子图案，意思是要去玩。 刘二柱笑着用手点了点妮子的鼻子：“小馋丫头，快去玩吧。” 三个小孩子屁颠屁颠走了。 刘二柱则是走进屋子里，发现屋里人也不少。 亲娘、师娘、大嫂还有春儿，都坐在炕上忙活着，正在用他带回来的瑕疵布做被褥。 这种炕上的被褥很大，一个人要坐很久，所以一般都是找几个要好的妇女或者亲戚一起做，一般也不会被拒绝，毕竟谁家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更何况，这次刘二柱许诺给师娘家被褥，师娘更不会有二话。 而老爹刘福生就坐在火炕的犄角旮旯，一脸无聊的看着刘二柱的课本。 他好歹是地主家的少爷，肯定是认字儿的，不过也就能看懂语文上的那些文章。 刘二柱琢磨着，是不是往家里弄个收音机。 不然自己老爹一直躺在炕上不能出去聊天，也怪无聊的。 见到刘二柱回来了，牛红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显然是埋怨他一晚上没回来，但又不好当着其他人面多说。 师娘不知道刘二柱去黑市了，只当他是一大早出去玩了，张嘴就夸：“看二柱子俊的，将来不知道要迷死十里八村多少小姑娘，可惜现在不兴以前三妻四妾的了，不然那些大姑娘肯定上赶着想嫁进门！” 大嫂李翠翠连连点头：“婶子你说这话我不跟你抬杠，我家柱子将来肯定是要进城当大官的，谁嫁给他就是享福的官太太！” 牛红花听到儿子被夸，高兴的合不拢嘴，想谦虚两句，又觉得自己儿子没必要谦虚，干脆就默认了。 我儿子就该是当大官的命！ 将来比他太爷爷还厉害的那种！ 第100章 咱家曾经到底多有钱？ 刘二柱本想着拿出自己这次买来的好东西显摆显摆。 谁想到刚进屋还没开口，就被夸懵逼了。 不是，谁说乡下人不会说话的，我觉得她们很会说，而且很中肯嘛。 刘福生看到刘二柱得意洋洋的模样，没好气道：“别夸了，再夸狗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你咋这么不会说话？我儿子咋就是狗了，他多厉害啊？比你厉害！”牛红花顿时炸毛了，骂骂咧咧的数落着：“我跟你一辈子了，也没享到啥福，结婚连块糖都没有，现在天天跟着柱子吃罐头、吃糖还吃肉，这么好的孩子你还嫌弃，是人不是？” 师娘也有些不高兴，但不好骂人，只能劝说道：“福生哥，柱子这么好，你骂他干啥？” 就连春儿都低着头小声说道：“叔，你以后想骂就骂我吧，别……别欺负我柱子哥。” 刘福生被几人怼的一脸憋屈。 不是，这小崽子还骂不得了？ 刘二柱笑着走过去，给自己老爹针灸：“看到了吗爹，以后你要是再骂我，你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了。” “对，再骂我儿子，就饿死你个老东西，别吃我儿子弄来的粮食和肉！”牛红花帮腔道。 刘福生一瞪眼，下意识想要扇刘二柱后脑勺。 结果旁边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看来。 尤其是牛红花，手里那针眼看着就要扎过来了。 刘福生干咳一声，手收回来，想要转移话题，正好看到刘二柱手上竟然有一块表，惊讶道：“柱子，你从哪弄来的表啊？” “别人送给我的，还送我一件呢绒大衣。”刘二柱知道瞒不住，干脆也不隐瞒了。 正好他已经把金针全都扎好了，干脆转身出去，假装从行李袋里把呢绒大衣拿出来给几人看。 四个女人凑到呢绒大衣前，看着那溜光水滑的大衣，忍不住伸手摸。 “哎呦，这料子真好，真滑溜！” “这么薄，不知道穿着暖和不？” “外面是呢子的，里面是羊绒的，肯定暖和，比穿棉衣也不差呢！” “真好看，这么好看的衣裳，就该柱子穿，这出去一走还不把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迷死？” 听到师称赞，刘二柱笑道：“迷晕大姑娘就行了，迷晕小媳妇我怕别人老公不愿意。” 说起这事儿，师娘顿时一本正经的看向刘二柱：“师娘可跟你说啊，千万别搭理村里那些浪蹄子，你要是喜欢谁就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打听打听，要是被破鞋缠上，对你可不好。” “咱村哪有破鞋，我感觉咱们村人都挺好的。”刘二柱回忆了一下村里人，感觉没啥不正经的人。 而且他觉得这个年代，要是敢不正经，那不是找死呢吗？ 谁想，师娘却一瞪眼：“谁跟你说的？那浪蹄子多着呢！你秀花婶子家的二闺女号称睡遍全村老少爷们，谁家老爷们今天穿什么裤衩子，她门儿清！” “还有你冬瓜叔他媳妇，那更是个大能人，40多岁了，孩子流了仨了，而且仨还都不是一个爹！” “村东头的老帽家知道吧？他儿子坐牢两年，家里就公媳俩，结果儿媳妇还怀孕四个月了，你说他儿媳妇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邻村那个牛老实，原来身子骨多结实啊，自从他哥娶了个媳妇，现在走路都咳嗽，你说这是为啥！” 刘二柱听得惊为天人，对农村生活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都说城里人会玩。 原来山村更开放啊！ “柱子，把你手表摘下来我看看。”刘福生好奇的看着那块表。 “上海牌的，好看不？”刘二柱随手摘下表递过去。 “还行。”刘福生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不如我原来那块。” 刘二柱惊奇，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爹好歹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有块手表不算什么：“爹你的手表是什么牌子的？” 刘福生随意的把手表递过来，略带骄傲的说道：“劳力士！” 嚯！ 刘二柱很是惊叹，没想到劳力士在民国就有了，也没想到自己爹小时候那么阔气。 说实话，他想过自己家民国时期多有钱，但觉得也就趁个几十亩地，每年几千大洋撑死了。 现在看自己老爹把手表都不当回事儿的样子，可是不止啊！ “爹，你跟我交个实底，咱家原来多有钱？”刘二柱凑过去问道。 旁边几个正在议论呢绒大衣的女人，也都悄悄看来。 就连牛红花也不例外，因为她嫁进门的时候，已经解放了，刘福生也散尽家财，所以她只知道自己夫家曾经是地主，但有多少钱还真不知道。 刘福生把玩着手表，没说话。 师娘见状就明白了，毕竟这里就自己和春儿两个外人，这种事儿确实不适合对外说，当即笑道：“那啥，我去上个茅房，春儿你去帮我看着点人儿。” 刘福生也没阻拦，他并非信不过刘二柱师娘，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等到师娘和春儿出去了，刘福生依然没开口，只是把玩着手表。 刘二柱顿时明白了，连忙一把抢回自己的手表：“爹，这个真不能给你，我还要看时间呢，不过我有别的好东西给你。” 说完，刘二柱从挎包里摸出两瓶茅台递过来。 见到茅台酒，刘福生眼睛一亮。 对他来说，要手表就是因为没有意思，想着有个东西玩玩。 现在有茅台喝，这手表也就无所谓了。 “好小子，算你有点孝心。”刘福生满意的接过茅台。 牛红花不认识茅台，小声问旁边刘二柱的师娘：“这茅台贵不？” 师娘也摇摇头：“不知道啊，翠翠你知道不？” 李翠翠此时正一脸惊讶的表情：“柱子，我听我爹说，这茅台酒可贵了，一瓶就得两三块呢！” “差不多吧。”刘二柱含糊着回应一句，不想让家里人心疼钱。 就算是这样，牛红花也急了：“喝点二锅头就够他嘚瑟的了，咋还喝好几块的茅台啊，儿子你快去退了，你爹不配喝这个！” 刘福生气坏了：“你他才不配喝呢，老子当年也是喝过赖茅的人，就连味美思、轩尼诗、马爹利我都是喝着玩的，咋不能喝这个？” 听着自己爹脱口而出的几种酒，刘二柱更加好奇了：“娘，你别管我爹了，我又不是没钱，孝敬你们喝点好酒咋了。” “爹，你就说说咱家当初到底多有钱？你说的那几种酒，可不是普通人能喝到的。” 先不说那些外国顶尖红酒的价格，关键是解放前国内想要喝到，也得是有渠道的上流社会才行。 第101章 被震惊的刘二柱 牛红花现在对刘二柱可是百依百顺，听他这样说，也就不再为难刘福生，只是对着刘福生瞪了一眼：“记住我儿子的好，再敢手脚的小心我用针扎你个老东西！” 刘福生不跟自己媳妇一般计较，把茅台放在身后藏好，对着刘二柱比划了个‘耶’，刘二柱识相的拿出一根中华递过去，还用打火机给点燃。 “哟，都彭的？我以前也有一个，后来不知道被弄哪去了，应该是被公社的人拿走了吧。” 刘福生深吸一口烟，拿过打火机把玩着，脸上满是感慨。 “想知道咱家有多少钱是吧？坐稳了，别吓着你。” “那会儿你太爷爷是喝过洋墨水的，有眼光，也有手段，更有学识，所以弄了不少买卖。” “咱家光是钱庄就有三座，还有12座戏院，以及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和3艘货轮，农田也有一万七千亩！” “我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算营收，我在旁边玩，听到你太爷爷说那年赚了52万银元！” “其实吧，以前家里总存款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不过有军阀找咱们借过钱。” “当然，你别想了，在解放之后我就把那些欠条都烧了，那些不是债，是灾！” 刘二柱都惊呆了。 他想过自己家有钱，但真没想到这么有钱。 一年五十多万银元，这在民国已经算是全国相当靠前的大富豪了吧！ 难怪刘福生当初能和溥仪坐在一起，甚至溥仪还主动给他倒饮料喝。 说实话，就算当时的‘常凯申’见到刘二柱太爷爷都得以礼相待吧？ 旁边牛红花和李翠翠也是满脸痴呆状，她俩都没啥文化，实在想象不出五十多万银元有多厉害，只能以现在的收入算。 就算是在这个时期，一年赚五十多万，那也是国内顶尖的人物了！ “老头子，咱家原来这么厉害？那你有没有留下点钱和宝贝什么的？”牛红花声音颤抖着问道。 刘二柱和李翠翠顿时精神抖擞起来，满怀期待的看向刘福生。 这么多钱，哪怕只是藏起一部分，也足够全家起飞了！ 刘福生轻叹一声：“都被带走了。” 牛红花脸色一僵，随即低下头，牙咬的嘎嘣响。 李翠翠也赶忙转移视线，神情尴尬。 只有刘二柱一脸疑惑：“谁带走了？带哪去了？” 刘福生先看了一眼窗外确定没人，然后深吸一口烟，惆怅的说道：“柱子，有些事儿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怕你知道了窝火，也怕你年轻气盛惹麻烦。” “但你这几天的表现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所以咱家那些事情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你有没有好奇过，为啥我一直说你太爷爷，从来没说过家里其他人？” 刘二柱点头：“我好奇过，但我以为是因为太爷爷最疼你，所以你才总提。” 刘福生苦笑：“也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原因，是你爷爷奶奶带着你两个姑姑跑到国外去了。” “说实话，我不恨他们逃走，但我恨他们故意扔下我来承受一切！” “当初他们把能卖的产业全都卖了，换成两千斤黄金和五百万银元逃出国去，说好要带我一起走的，还说要给我时间卖掉手上的私产再走。” “可等我去处理手上的产业时，他们就背着我偷偷坐船走了，临走之前还放出话说所有东西都交给我来继承。” “如果不是当时我反应快，将所有的私产全都上交，并且把记录家产的证据都烧光了，我的下场绝对比现在惨一百倍！” 这话不是说谎，那时候对付地主的手段绝对比起风时还狠！ 若不是刘福生反应快，烧掉所有证据，让人们只知道他家是地主，不知道他家曾经富可敌国，也不知道他家人都带着钱逃走了，估计都不用等到上面来人审判，他就会被愤怒的穷人们打死！ 可有件事刘二柱想不通：“爹，他们为什么要丢下你？尤其是你亲生父母都……” 刘福生苦笑：“因为你太爷爷只喜欢我，连你爷爷他都瞧不上，多次说要让我继承家业，导致你爷爷和两个姑姑很不满，这才故意针对我。” “所以我从小就教给你们兄弟俩，无论有天大的财富，都不能兄弟反目，多少钱都比不上家庭和睦重要！” “你哥哥性子憨，死心眼，我不怕他有什么心思。” “但你从小就鬼精，心思也重，所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会因为些许利益跟你哥闹别扭，才会让你一直读书明事理。” 刘二柱十分佩服的看着自己老爹。 因为他前世就是为了个人利益，才一直读书甚至是在外地当工人，才害的自己家破人亡。 现如今他重生弥补，才改掉前世的臭毛病。 老爹看人真准！ 同样的，他太爷爷也是真没看错人，就凭自己爹这看人的眼光，和面对这么惨痛的背叛后，竟然还能安然度过那段黑暗时期撑到现在，真让他继承家业，绝对能让家里的经济和地位更上一层楼！ “对了，爹，有多少人知道咱们家在国外有亲戚？”刘二柱想起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过几年起风后，最惨的就是那些国外有关系的。 “知道的人不少，不过没关系，我当时在上交财产的时候，对外公布说你爷爷他们在赶回家处理家产的时候掉河里淹死了。” “我想他们这辈子也没脸回来见我了，所以他们逃出国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刘福生脸上带着些许的得意，等着刘二柱膜拜自己的机智。 刘二柱却听得很是蛋疼，咱炫耀归炫耀，能不能别立fy啊！ “爹，您先歇着吧，把打火机给我，我去师傅家一趟。”刘二柱伸手去要自己爹手里把玩的打火机。 刘福生随手把打火机放到下面，一脸认真：“啥打火机？你爹就是个耕田的，没见过那新鲜玩意儿。” “……” 作孽啊！ 刘二柱没想到自己骗来的东西，会被自己老爹骗走。 因为知道自己爹总躺着确实没意思，就当给他拿着解闷儿了，刘二柱也没强行要回来，只是没好气的说道：“打火机别放炕上，您也不怕炸伤了腚！” “滚蛋！”刘福生直接撵人，把玩着打火机。 这东西他也好多年没用了，用大拇指挑开盖子的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家财万贯，没有任何愁心事的少年时期，脸上满是怀念和感慨。 第102章 偷粮食 刘二柱出了门，发现三个孩子不见了踪影。 往门外一瞧，原来是妮子在骑着扭扭车追着丽丽俩人，三个人都跑的十分开心。 他有些惊讶的走到隔壁院子，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大哥：“那扭扭车你咋给拼上了？” “我已经学会怎么做了，都开始打磨零件了。”刘大梁兴奋的举起手里的方向盘说道。 其实扭扭车真不难做，只是受制于时代和见识，让这个时候的人想不到还能做这种玩具。 只要有一个模版，就能很快仿制出来。 再说，国人的逆向工程能力有多强，这个就无需多言了吧？ “行，大哥你先忙着，等你做出来，我就带你去找大队长。”刘二柱也很高兴的走了。 等刘二柱溜溜达达来到自己师父家，进门就看到在晒草药的大舌头。 “师父，我来给你送钱了。”刘二柱将之前卖药的前拿出一半，也就是五十块钱递过去。 大舌头一脸茫然：“这是什么钱？” “舒筋壮骨丹，我卖出去了20个，五块钱一个，咱俩对半分。”刘二柱解释道。 “那些医书在我家摆了那么多年，我都没有发现这篇药方，说明这东西不属于我。” “再说，舒筋壮骨丹是你自己改良的，我没帮多少忙，也没资格分钱。” 大舌头摆手拒绝，然后想了想，又厚着脸皮说道。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以后别人问你师父是谁的时候，就说我的大名，刘栋梁！” 刘二柱连连点头：“您肯定是我师父，一辈子的师父，但这钱您也得收着，不然我心里不安，再说学艺要三年效力，我只给您一半，您都属于是吃亏了！” 这几十块钱对刘二柱来说，是真不算什么，但对师父一家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大舌头看着那五十块钱，确实很心动，这相当于他几年的收入了。 但师父的尊严，让他不愿意收下这笔钱，无比认真的说道：“柱子，咱们就不兴讲老理儿了，什么三年效力之类的话就不说了，真想感谢我就以后多孝敬孝敬。” 刘二柱无奈道：“师父，这可不光是五十块钱的事儿，凭舒筋壮骨丹的药效，以后能分的钱可就海了去了，五十块您不心动，一千块呢？一万块呢？您真的一点不心动？” “不心动那是扯淡呢，一毛钱我看到都心动。”大舌头笑骂道：“可我要拿了你的钱，咱们就是纯合作，师徒情分就淡了。” “相比你说的那些钱，我更看重你这个好徒弟，所以我不需要你给钱，只要你不让我这当师父的饿死，能稍微帮衬一下丽丽和乐乐就行。” 眼见大舌头死活不愿意收钱，刘二柱无奈的把钱收回来，换成了两瓶茅台递过去：“放心师父，只要以后有我刘二柱一口吃的，就有您一口吃的，丽丽和乐乐以后嫁人结婚的彩礼嫁妆什么的，我也全包了！” 大舌头看到茅台，眼睛一亮：“其他的包不包我不管，但你要是给这东西，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当初在县城培训的时候，那帮犊子凑钱买了一瓶馋着我，我个瓶盖都不行，现在老子都有整瓶的了！” 钱他不要，这徒弟孝敬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刘二柱也松口气，他就怕自己师父啥也不肯要，那这钱拿着可就真烫手了。 “师父，中午你记得去我家，我做黄焖鸡米饭，到时候你和我爹喝点。”刘二柱提醒道。 “黄焖鸡米饭是啥？”大舌头一脸好奇。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我先去做药。” 刘二柱身上舒筋壮骨丹不多了，他要多做一些，另外还要做一些止血药、之类的。 别误会，是上山给野兽用的。 要说这有了手表之后，就是轻松。 现在刘二柱做药，都不用估算着时间，一抬手就能知道确切的时间点。 大舌头看到刘二柱的手表也眼馋的很，不过他知道这手表的价格，所以没有开口要。 刘二柱将大舌头的神色看在眼中，想着回头给老爹和师父也买块手表戴。 只要认真工作起来，时间总是会过的非常快。 一上午时间悄然过去。 刘二柱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将做好的药包好塞进挎包里，对大舌头说道：“师父，咱俩一起过去吧。” “行，走。”大舌头看着两瓶茅台早就馋的不行了，赶忙拿上一瓶就走。 “不用，我还有呢。”刘二柱把师父手里的酒拿过来放下，拽着人出去了。 俩人刚出门，正好看到隔壁院子刘马栓和孙柳小两口抱着孩子过来。 大舌头看到大儿子一家来了，第一反应就是没好气道：“滚滚滚，我都说了不行，还来废话啥？” 孙柳有些尴尬，低下头紧紧抱着熟睡的孩子。 刘马栓看到刘二柱在，脸有些涨红：“爹，当着柱子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你还知道要脸啊？你要脸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儿来！” “我今天心情好，不愿意搭理你，你最好滚远点！” 大舌头毫不留情的痛骂一顿，然后拉着刘二柱就走。 刘二柱回头看着可怜的一家三口，忍不住小声询问：“师父，栓子哥干啥了？” 大舌头冷着脸：“老子都不好意思跟你说，这混账去大队部偷粮食让陈海逮住了，要不是他跪的快，就被一枪崩了！” “啊？”刘二柱脚步一顿：“是粮食和肉不够吃吗？我再给栓子哥送点去。” 偷钱，是这个人有问题！ 偷粮食，是这个社会有问题！ “他不饿，是他老丈人饿的都浮肿了，求到了他家里，结果他不知道我有粮食，就冒着风险去偷粮食了。” “我已经把粮食给他丈人家送去一些了，刚才这混账找我是想让我去找陈海求情，免了他处分，还用他孩子做挡箭牌。” “我肯定心疼我孙子，也知道这混账受处分会影响我孙子长大后工作，但要是免了他的罪，其他人跟着效仿去偷，那村子不就乱套了吗？” “柱子，这事儿你也别管，一定要让着小子长长记性！” 大舌头不想让刘二柱掺和这件事，铁了心要教训一下自己儿子。 第103章 值得喝一杯 刘二柱带着师父进了自己家，他回头望去，远远的还能看到刘马栓一家三口站在秋风中，显得十分可怜。 他决定一会儿吃过饭去找陈海说说，看能不能把这件事解决一下子，可不能让师父一家背上偷东西的罪名，不然等过几年被人翻旧账，那就是找倒霉呢！ 院子里，春儿正在烧水，想要做玉米粥吃。 “春儿你歇会儿去，我来做饭吧。”刘二柱摸了摸春儿的头说道。 春儿乖乖起来，让开到一边，但没有走远，而是很有眼力劲儿的想要帮忙干点啥。 刘二柱备菜，她帮忙削皮，但皮也没丢掉，确定刘二柱不要后，她洗净收好放到袋子里，打算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刘二柱要弄调料，她就帮忙拿碗。 这边炒糖色，她连忙把锅里烧的水舀出来放到别处。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黄焖鸡米饭，也不知道过程，但她太有眼力劲儿了，所以和刘二柱配合的很好。 屋里牛红花和师娘一边缝被子，一边隔着窗户看俩人做饭，满脸都是姨母笑。 “这俩孩子真登对儿。”师娘小声说道。 牛红花十分赞同：“可不是嘛，春儿是个好孩子，又漂亮，又听话，你看她弯腰干活时那腚，又圆又翘，肯定是生儿子的好料子！” “你说柱子对春儿有那意思不？我看春儿翘着柱子那眼神儿，好像是恨不能把命都给他，俩人是不是连小树林都钻了？”师娘满是八卦的问道。 “没有吧？我看柱子好像对找对象没啥兴趣，而且他心里有惦记的城里姑娘。”牛红花一脸愁容：“都实岁15，虚岁16，晃17岁，毛18岁的人儿了，也不找个媳妇，我跟他爹这么大那会儿，孩子都有了，要不是夭折了……” “呸呸呸，瞎说啥呢！”师娘瞪了一眼牛红花：“这说柱子呢，你说什么夭折了！” “对对对，我说错话了，柱子长命百岁，子孙享福，可没夭不夭的事儿。”牛红花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刘福生和大舌头在说话，看到这两个老娘们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懒得理会。 他俩聊的就比较有营养了，都在说今年的天气和庄稼。 因为出不了门，刘福生不知道地里咋样了，听大舌头说地里的苗都死的差不多了，不禁苦笑连连：“明年只怕是更难熬，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 门外，刘二柱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鸡肉都下锅，因为只有两只野鸡，还没了鸡腿，他怕不够这些人吃的，又做了一锅黄焖排骨。 等饭香飘出去，不用喊，丽丽三人就屁颠屁颠跑回来了，蹲在锅台边眼巴巴的看着。 刘二柱看着三人齐刷刷蹲一排，不停的咽口水，怎么看都觉得好玩又可爱，拿出三块点心：“三个小馋鬼，先吃块点心垫吧垫吧。” 丽丽高兴的喊了一声谢谢柱子哥。 乐乐光顾着吃，没道谢，被自己姐姐一脚踹在腚上。 乐乐噗通就跪下了，眼看着要扑在地上，其实用手支撑一下就行，但他舍不得弄坏手里的点心，情急之下他竟是双手高举着点心，然后脑门撞在了地上。 刘二柱吓一跳，赶忙把乐乐扶起来，心说怎么吃个点心还五体投地了？ 乐乐起身后，脑门红了一大片，脸上也满是土，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脸上满是泪水冲出来的黑道道。 丽丽没有丝毫心疼，骂道：“没长嘴啊你！” 刘二柱刚想安慰一下，问他疼不疼。 就见乐乐一边哭，一边吃着点心说道：“呜呜呜……谢谢柱子哥，点心真好吃，呜呜呜……” 刘二柱顿时无语，干脆不管这姐弟俩，结果一低头看到妮子也正跪在自己脚边，双手捧着点心，跟小老鼠似得，只管埋头用小牙刨着点心吃。 “妮子，你跪着干啥？”刘二柱纳闷。 “我怕丽丽姑踹我。”妮子老实说道。 刘二柱哭笑不得的把妮子扶起来：“我妮子最乖了，丽丽姑不会踹你的。” 丽丽也是心疼的掰下一块自己的点心递给妮子：“对，我不会踹你的，你多吃点吧。” 妮子很高兴，抱着点心吃的更欢快了。 刘二柱也是摸了摸丽丽的头：“真是个好姑姑。” 丽丽小脸微红，忍不住偷偷看刘二柱那张俊秀的脸，心里很高兴能让柱子哥这样夸自己。 旁边乐乐嘴巴大，已经狼吞虎咽完了，见到妮子手里还有很多，忍不住凑过去。 他也不敢要妮子的吃的，怕被自己姐姐踹，所以就蹲在旁边看，还用一双手在妮子嘴巴下面接着，希望妮子能掉点渣子给他吃。 妮子也不懂，偶尔有块渣子掉到乐乐手里，就赶紧捡起来吃掉，还抬头对乐乐笑：“谢谢乐乐叔。” 乐乐混不到吃的，彻底成免费的长工，哭丧着脸直咽口水：“没……没事儿，你吃吧。” 旁边刘二柱看他没出息的样子，终于明白为什么丽丽总踹他了。 谁看到他小狗腿的样子，能忍住不踢一脚他的腚蛋子？ 等安排好三个小家伙，刘二柱又拿出一块点心，递给旁边的春儿：“你也吃一块。” 春儿知道点心贵，连连摆手拒绝：“这挺贵的，柱子哥还是你吃吧。” “我有。”刘二柱从挎包里摸出一块点心晃了晃，然后把手里的点心塞进春儿嘴里：“我给你的，又不是你偷的，怕啥？” 春儿看着沾上自己的口水了，也不好意思再还回去了，只是默默记下刘二柱这个恩情，然后小心翼翼舔了舔嘴上的点心渣尝尝味道，那一大块点心却放进了装土豆皮的袋子里，要回去给妹妹和弟弟吃。 很快，黄焖鸡和黄焖排骨做好，刘二柱和春儿一起端进屋里。 那浓郁的香气瞬间让所有人肚子都咕噜咕噜叫起来，眼巴巴看着那两大盆子肉。 “爹，师父，你们先喝着，我再去蒸一锅米饭。”刘二柱笑道。 春儿连忙拦住他：“柱子哥，你也喝酒，我去做饭就行了。” 刘二柱看她哀求的看着自己，一副想要表现的样子，也就答应了：“那行，你去蒸饭，顺带把我哥和小虎喊来，然后弄点肉和饭送去山上给你家里人吃。” 刘大根一家还在山上给他采草药。 春儿哎了一声，连忙跑出去干活，两根乌黑的大辫子甩来帅去，比之前看上去要活泼了一些。 很快，人到齐了。 因为地方不够，四个小孩子是没资格上桌的，只能站在炕边一边玩一边辣的斯哈斯哈的吃肉。 小虎已经恢复了一些，站着吃饭没问题的。 刘二柱则是拿出来一瓶自己藏的茅台酒，给能喝酒的人全都倒上，笑容满面道：“趁着今天我说个好事儿，纺织厂那边我送去了一头猪，还给了一些补药，所以他们许诺给咱们做一些棉衣棉鞋，还有被褥什么的，这个冬天咱们就不用挨冻了，值得咱们大家喝一杯！” 第104章 你得有个态度 众人一听，全都很是高兴。 尤其是牛红花，她高兴的不光是棉衣被褥什么的，而是高兴自己儿子有出息。 师娘更是感慨道：“大舌头，你这辈子都没出息，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收了柱子当徒弟！” “瞧瞧，瞧瞧人家这本事，那纺织厂都上赶着给送礼，比你那窝囊儿子强多了！” 大舌头正高兴，听到这话，脸色阴沉下来了，骂道：“这喝茅台的大好日子，你提那干啥？让老子高兴高兴不行？” “好了好了，师父师娘别吵了，先尝尝我做的排骨香不香。”刘二柱赶忙给两人夹菜。 两人也知道这是在别人家，吵架不好看，全都闭嘴不搭理对方。 刘福生也是赶忙跟大舌头喝酒：“这小子能有出息，也是你个老家伙教的好，我敬你一杯。” 大舌头顿时得意起来：“那是，我家传的医术不知道多少人求着我想要，我都懒得给呢！” 两个老男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起来。 牛红花也是跟师娘还有大嫂一起喝酒，时不时还低声议论外面蒸米饭的春儿，以及十里八村未出嫁的姑娘。 刘大梁举杯跟刘二柱喝酒：“柱子，再有半个月我就能完工，保证不会给你丢脸的！” 刘二柱笑道：“哥，我相信你，其实你不笨的，当初家里需要你这个壮劳力才让我去上学，不然你学习一定比我好。” 刘大梁却认真的说道：“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让我上学也是傻读书，不会跟你一样有出息。” “那个家具厂的工作我知道你不稀罕，但就当是你借给我的，只要你哪天想要了，随时拿回去！” 说完，刘大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旁边刘福生见状，顿时骂道：“都说你心眼实，我看你他比谁都奸，这可是茅台，你一口气儿闷了还想再倒一杯是不是？给我滚去喝二锅头去！” 刘大梁从小被打骂习惯了，丝毫不在意：“爹你不说我也打算喝二锅头，茅台真难喝。” “不喝拉倒，正好咱哥俩多喝点，大舌头我敬你一杯，你抿一口就行。”刘福生一口气将酒干了，又赶紧给自己倒上。 大舌头见状气坏了：“你个老东西还说梁子奸，你才是那个最缺德的，你干了就能多喝一杯，我抿一口少喝好几两！”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也可以说是从小打到大，到现在也谁也不让谁。 旁边人都习惯了，懒得理会。 刘二柱跟家里人说说笑笑，等到米饭蒸熟之后，立刻给几人端上来。 看着那一碗碗雪白的大米上桌，师娘都心疼：“少弄点，这大灾之年过分了啊。” 刘二柱没多说，就只是上饭逼着几人吃，然后又出门看着春儿给她家人盛饭。 他不是怕春儿多拿，而是怕她不拿。 果然，春儿根本就没弄米饭，就只是用黏在锅底的那些锅巴弄了一个小饭团。 那小饭团，估计妮子都吃不饱。 刘二柱干脆自己上手，给做了十五个饭团子装袋子里，还给弄了一碗肉：“给你爹娘送山上去，然后你回家来上桌吃饭，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又做了五个大饭团放进袋子里，弄了一碗肉端上，不管手脚无措的春儿，径直出门去了刘马栓家。 刘马栓两口子也正吃饭呢，只是全都眼神落寞，表情苦涩，谁也不说话，吃着野菜糊糊跟吃毒药似得，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倒不是难吃，毕竟吃了这么久早习惯了，他们是在发愁偷窃罪名的事情。 小婴儿无忧无虑的，在炕上睡得香甜，白嫩的小脸很是喜人。 刘二柱进门，两口子一起看来，有些惊讶。 刘马栓更是下炕穿鞋：“柱子，你咋来了？” “没事儿，师父让我送点饭给你们。”刘二柱把大米饭团和肉放在桌上：“嫂子多补补，这样奶水才足，孩子才能养的白白胖胖的。” 看着那雪白的大米饭团和香喷喷的肉，两口子惊呆了。 刘马栓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推辞：“柱子你快拿走，这好东西你自己留着，我们还有野菜吃呢，饿不着！” 孙柳盯着饭团咽了一下口水，强笑着说道：“是啊柱子，你拿回家去吃吧。” “行了，别客气了。”刘二柱本想点支烟，看到炕上的孩子硬生生忍住了，对刘马栓说道：“你的事儿师父跟我说了，待会儿咱俩去找陈海叔，偷东西的罪名不能留下，必须得给抹了。” 一听这话，刘马栓顿时绷不住了，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柱子，我知道我丢人，但你真有办法让陈海叔把罪名撤了吗？只要能撤罪名，我受罚也没事儿，多罚我干活，我干啥都行！” “我只能说尽全力，剩下的事情要看陈海叔怎么说。”刘二柱没敢保证。 因为他不确定，这件事有没有通报公社。 刘马栓听到柱子的保证，立刻就给跪下了：“柱子，不管这事儿成不成，你愿意管就是我的恩人，以后你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因为刘马栓知道刘二柱面子大，说话肯定比他自己求情管用。 而且柱子愿意管这种丢人事，也让刘马栓很感激。 孙柳也赶忙下地跪下：“柱子，这事儿都是我不好，栓子也是为了救我爹才这样的，要是大队非要处罚，你让他罚我。” 刘二柱赶忙搀扶起两人：“这是干啥，你们先吃饭，待会儿咱们去大队部。” “不吃了不吃了，咱们现在就去。”刘马栓急忙说道。 孙柳拍了他一下，责怪道：“你不吃了柱子不吃饭啊？” “对对对，柱子你在家里喝点野菜糊糊吧，我去给你盛一碗稠的。”刘马栓拿着碗往外走。 刘二柱赶忙拦住他：“我吃饱来的，你就算等不及也得吃饭，毕竟现在是饭点儿，咱们现在过去不好，我出去抽颗烟，你吃吧。” 刘马栓也反应过来，期期艾艾的答应。 刘二柱出了门，找了个太阳足的地方坐着，点了根烟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跟陈海求情。 终于，刘马栓吃饱饭了，拎着两个袋子走出来，歉疚的说道：“我东西不多，这是我全部家当了。” 刘马栓左手是半袋子玉米面，是他家仅存的粮食了，也是要给陈海送的礼。 至于给刘二柱的，是他存了半年的烟叶子。 刘二柱见刘马栓还知道该付出代价，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不管东西多少，态度你得表达出来！ 第105章 摆平 刘二柱不缺这点东西，所以没有收下，反而从自行车的行李袋里多拿出来十斤递过去：“送礼的事儿用不着你管，把东西都拿回去，别饿着孩子。” 好歹是自己师父的儿子和孙子，他家出事儿，师父也会不高兴的。 再说依靠人家家传的医术赚了那么多钱，帮衬点是应该的。 刘马栓见到自己粮食没送出去，还多弄回来十几斤，赶忙拒绝：“这不行的柱子，你愿意帮忙说话，我就够感激的了，咋还能要你的粮食？” “我不差这点东西，别墨迹了，赶紧跟我走。”刘二柱头也不回的骑着自行车就走。 刘马栓只能跑回去放下粮食，跟着刘二柱前往陈海家 陈海正好也刚吃完饭,正要出门往大队部去呢,见到刘二柱骑自行车过来,不禁露出羡慕之色：“你小子骑着自行车来找我显摆呢？” 话音未落，陈海看到了远处气喘吁吁跑来的刘马栓。 顿时，陈海的脸黑下来了：“柱子，你是来帮忙求情的？” 刘二柱笑道：“我是来跟你说个好事儿，今天早晨的时候，我抓到一个特务送去派出所，他们审讯了一下，找到了一个特务窝点，正在围剿呢。” 陈海眼睛瞪大，声音都有些颤抖：“柱子，你不是逗我玩吧？” “没有，过几天派出所就会通知公社嘉奖我，我总不能有那个本事让公社陪着我演戏吧？”刘二柱解释。 “是，你没本事……” 陈海下意识附和，猛地反应过来不对，连忙兴奋道：“柱子，你可太有本事了，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咱们村恐怕要因为你成为先进村集体，甚至是模范大队，以后我就不用发愁往上报亩产量的事儿了，就算是报少了公社那些人也不敢再处理我了，你就是我的恩人啊！” 两句话的功夫，已经上升到恩人了。 可以看的出来，陈海确实是被上面要求的亩产量快逼疯了。 刘二柱见到陈海高兴，当即说道：“那恩人求你个事儿呗？” “说，你尽管说，小英雄请指示！”陈海高兴极了，一点长辈样子都没有的跟刘二柱开玩笑。 刘二柱立刻说道：“栓子哥那事儿你给压下去吧，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人饿的受不了偷点粮食，没必要让他背上那么大罪名，再说这时候你往上报，公社斤斤计较，不给咱们先进村集体的称号咋办？” 陈海被刘二柱的要求打了个猝不及防，看看已经跑过来满脸紧张和愧疚的刘马栓，又看看刘二柱，无奈道：“你个小，用先进村集体的称号威胁我是吧？” “不过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我又不傻，真把栓子的事儿报上去，丢人的也是咱们村。” “这件事除了我和治保队长没人知道，我也就是吓唬吓唬这小子，没打算让他去坐牢。” 刘马栓一听，顿时长出一口气，咕咚就跪下了：“谢谢海叔，谢谢海叔。” 陈海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滚蛋，大家都是一个姓的，以后有事儿直接说话，别犯蠢就行了！” “是是是。”刘马栓这才起身，看向刘二柱：“柱子……” “你先走吧，我跟海叔说两句话。”刘二柱挥挥手。 刘马栓答应一声，快速的回家去，想要告诉媳妇这个好消息，同时商量怎么报答刘二柱。 等他走后，刘二柱才问道：“海叔，你特意提起治保队长，是告诉我他有啥不满？” 陈海欣赏的看着他：“你小子果然聪明，我也不怕告诉你，刘马栓这事儿对村里来说丢人，可对治保队来说那绝对是个功劳，民兵队长或许能靠这事儿混个奖励，你说他会不会不高兴？” 刘二柱陷入沉思。 刘马栓没偷到东西，就算是被抓住，治保队长顶天了弄个带‘奖’字的茶杯和一句勉励的废话。 但这年月的人比较重视荣誉，看东西也比较珍。 自己立功了，啥都没捞到，搁谁心里都别扭。 “海叔，一包烟能解决不？”刘二柱迟疑道。 “浪费东西干啥？显你有钱是不是？”陈海怼了刘二柱一拳，没好气的教道：“到时候公安到公社嘉奖你，那你肯定要发言什么的，是不是能说两句？” 刘二柱恍然：“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就说是大队长教我要好好学习，报效祖国；治保队长教我锻炼身体，才能让我发现那特务的猫腻，并且一举将其擒拿！” 陈海哈哈一笑：“你小子还学会举一反三了，不过提不提我没关系，主要是提一句治保队长，他会很开心。” “您也得提，要不是您扛着公社给刘屯分配的亩产量压力，村里人不知道饿死多少了，单凭这点都值得所有人给您磕一个，更别说其他的功劳了。”刘二柱拍着马屁，但也是真心话。 陈海被拍的高兴，拿出一根卷烟递过去：“你小子这张嘴啊，真不愧是读过书的。” “抽我的，您抽我的。”刘二柱递过去半包大前门，他身上也没多少中华了。 两人又随便扯了几句淡，刘二柱就告辞走人。 陈海走进大队部，见到正擦枪的治保队长，随手把手里烟丢过去：“柱子给的。” “咋，这是让我帮忙瞒着他去黑市的事儿？”治保队长头也不抬的问道。 刘二柱去黑市的事情，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其实每次他出村，治保队长都知道，只是知道刘二柱家日子不好过，懒得多管而已。 “不是，是为了刘马栓那小子的事儿。”陈海说道。 治保队长没好气的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抽着：“还说个屁，你不是当老好人，没往上报吗？犯得着给烟走后门？” 陈海知道他不爽，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说道：“瞧你那小心眼儿吧，人家柱子不亏待你。” “这小子抓了个特务，还帮公安审讯出特务老巢，立下大功。” “公安许诺回到公社对他嘉奖，他说到时候会提一嘴，说是你教他的擒拿手段才能抓住特务。” 治保队长噌一下站起身，激动的看着陈海：“真的？这小子真抓住特务了？” “谁敢用这事儿撒谎啊？你就等着公社表扬你吧。”陈海笑道。 治保队长顿时激动无比，枪也不擦了，在原地来回踱步。 忽然，他一脸认真的说道：“不行，我得去练练擒拿功夫，要是到时候公社让我表演一下，我武功生疏了可就丢大脸了。” 陈海看着治保队长急匆匆跑出去，不屑一笑：“看那没出息的样子，真是没见过世面，无非是接受公社的表扬而已，值得那么激动？” 随即，他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发言稿。 第一行字就是：“首先，我要感谢公社诸位领导对我的培养和谆谆教诲……” 第106章 养好身体，将来带你们坐飞机 刘二柱回家的时候，他爹和师父已经开始喝二锅头。 用亲娘和师话来说就是，茅台尝尝滋味就行了，酒厂老板也不敢敞开了喝啊！ 看着两个继续做被子的管家婆，刘二柱有些感慨。 大概两个女人做梦也想不到，有些人一顿饭就能花他们一个月甚至一年的工资吧？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起风之后，人们会那么疯狂的折腾那些‘资本家’。 除了一部分确实是意识形态的问题。 其实更主要的，还是一群衣不蔽体，吃糠喝稀的老百姓，每天为了国家发展埋头苦干，听着高层喊得人人都有光明的未来，就以为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一样的过着苦日子，皇帝也顶多有个金锄头而已。 却忽然得知那些有钱人每天细粮、点心、罐头的吃着，家里放着几百上千块的古董，屯着一根又一根的小黄鱼，甚至还不用干活，老百姓不疯才怪！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短视频一旦有人敢揭开天宫一角，立刻就会被处理的原因。 有了前车之鉴，那些人怕啊！ 这一顿酒，吃的所有人是嗨嗨皮皮，吃饱后全都向后仰着，腰上的绳子也都解开，舒服的着肚子。 “大灾之年，能吃这么舒坦，让我明天就死也甘心了。”大舌头尽是满足。 这种丧气话，竟然没人指责他，旁边人反而全都点头。 因为之前极度困难的时候，他们好多次都想过，只要能吃一顿猪肉饺子，立刻让他们上吊也愿意！ 现在这吃的，可比猪肉饺子好。 刘二柱看着这些人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别乱想，以后咱们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们还没吃过多少好东西，没饱览过祖国的壮丽山河。” 他想过了，等将来风头一过，刘二柱就弄辆车，带着两家人出去游山玩水。 去看看号称童话世界的九寨沟，再看看号称西北明珠的赛里木湖，还有西藏巍峨的雪山…… 一家人听着刘二柱的话，除了见多识广的刘福生，全都不当回事儿。 因为在大舌头几人看来，这世界最好吃的东西除了饺子和炖肉，还有啥？ 全国东南西北中肯定都是这么吃的。 刘福生略带得意之色的对刘二柱说道：“儿子，你跟他们说这些就是白扯淡，他们见识过什么呀？爹听你的，咱们好好活着，以后能见的世面多着呢，尤其是那个老毛子弄得叫什么地铁之类的玩意儿，回头你带爹去坐坐，我还没见过在地下跑的火车呢。” “地下跑的火车？”大舌头惊讶：“真有那玩意儿？咋开下去的啊？一边钻地一边跑那得多慢啊？” 其他人也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看向了刘二柱。 刘福生本来要显摆一下自己听说来的知识，结果发现没人理会自己，全都看着刘二柱等他解答。 明明是自己起的头，怎么逼都让这小子装了？ 刘二柱没注意到自己黑了脸的老爹，解释道：“确实有地铁，不过是提前在地下五十米深的地方挖好通道再通车，跟火车一样长长的，可以拉货也可以拉人，不同的是火车只能在城市边缘运行，但地铁可以在城市地下穿行，不影响城市生活。” 几人都被惊呆了，全都露出向往之色，很想去坐一坐那地铁。 见他们这样，刘二柱保证道：“只要你们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多活一些年，我保证带你们去做地铁，坐汽车，坐飞机！” 所有人都对刘二柱的话深信不疑，就连一向心疼东西的牛红花也是说道：“柱子，娘听你的，以后好好活着，等你们出去坐地铁坐飞机的时候，我在家帮你带孩子，让你们好好玩！” 刘二柱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 他摇摇头，没有再多劝，饭一口一口吃，事情一步一步做。 既然自己娘不会太心疼东西，愿意好好保养自己，那就是好事儿。 一家人其乐融融，聊了一整个下午，眼看着天黑了，大舌头一家人才离开。 刚出门，师娘就推了大舌头一下，小声说道：“你去找一趟刘海。” 大舌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不见了，没好气的骂道：“就不能让老子多高兴一会儿？” 虽然说着，但也朝着大队部走去。 中午他跟刘二柱说的是气话，怎么可能真不管刘马栓。 就算不管儿子，孙子总要管。 大舌头来到大队部，看到正收拾发言稿的刘海，递过去一根烟，叹息道：“海子，按理说我不该来找你，我也没脸来找你，但刘马栓那混账终究是我亲生儿子，我还是想给他求个情，他偷东西这事儿别往公社里报行不，以后村里有啥苦活累活，我让他第一个顶上去，坚决支持你刘海大队长！” 刘海一脸懵逼：“哥你说啥呢？我不是把事情都跟柱子说了吗？” “柱子？他来找你求情了？”大舌头吃惊。 “是啊，你不知道？这小子净偷摸干好事儿呢咋？”刘海没好气的笑了：“哥你别操心了，这事儿我压根儿就没往公社报，那栓子是不是孬人我还不知道？还能坑这么个孩子？” 大舌头苦笑着给刘海把烟点着：“你和柱子的恩情，我可咋还啊。” “你还柱子就行，是这小子帮你摆平的所有事儿。”刘海说着，满是艳羡：“哥，你真是有个好徒弟啊。” 大舌头顿时得意起来：“那是，咱祖上积德了！” 与此同时，刘大根一家也从山上下来了。 刘大根胸前挂着背篓，身后扛着一捆柴。 他媳妇也是背着背篓，牵着两个一身补丁衣裳赤着脚的两个孩子。 刘二柱伸手去接背篓，刘大根却躲开他，让春儿给弄下来。 “根叔，你家以后要砍柴的话，那就少弄一背篓药，我够用的。”刘二柱说道。 “这柴是给你家的。”刘大根把柴火卸下来，还给弄到墙边码整齐了：“吃你家那么多东西，我不干活都对不起那些粮食，更对不起你。” 刘二柱恍然，无奈道：“我给你们饭吃，是怕你们饿死在山上，你们要是再拼命多干活，不就违背我的初衷了吗？” “我不知道啥初衷不初衷的，但吃饭就要干活。”刘大根闷头说着，还去找来斧头开始劈柴。 刘二柱拦不住他，只能把目光看向两个孩子。 那俩孩子一个跟丽丽差不多年龄，十岁的孩子长得跟六七岁似得，营养完全跟不上。 一个五岁左右，和妮子差不多年龄，却已经上山开始跟着干活了。 不过这俩孩子都跟他们父母一样，根本没穿鞋，脚丫子上有些血迹，显然是磨破过，但没怎么在意。 山上那么多荆棘、石头和蛇虫鼠蚁，竟然光着脚上山。 要不是命硬，这俩孩子早死几十次了…… ps：前几章脑子抽了，把‘大队长，刘海’写成了‘大队长，陈海’，已经修改过来了，大佬们恕罪…… 第107章 我给你洗裤衩子 刘二柱叹息一声，回屋去拿来自家淘汰的草鞋。 之前他从城里买了胶鞋回来给家里人换上，草鞋也就收起来了。 反正也不穿了，送人也没什么。 看到刘二柱递过来几双五成新的草鞋，刘大根媳妇不敢接，慌忙解释道：“柱子，我家还有鞋，只是上山穿鞋容易磨坏，所以才没穿的。” “婶子，我不信，你回家把鞋拿来去。”刘二柱盯着面前的妇女说道。 刘大根媳妇顿时低下头，局促无比。 她家确实没鞋了，之前饿的受不了，鞋子卖了一双，剩下的也坏的穿不得了。 只有一双鞋给春儿穿着，方便她给刘二柱家干活。 刘二柱把鞋再度递过去，说道：“收着吧，我家不穿草鞋了。” 刘大根媳妇不敢收，看向自己男人。 “不收以后就别给我干活了！”刘二柱板着脸威胁。 “唉，收下吧。”刘大根叹息着发话：“柱子，你让我咋感激你啊。” “几双鞋有啥好感激的，春儿弄点中午剩下的锅巴，你们回去吃饭吧。”刘二柱回头对同样满是感激的春儿说道。 春儿答应一声，去弄锅巴了。 刘大根急了，瞪眼要骂春儿，这妮子以前挺听话的，现在咋这么厚脸皮呢，中午吃人家那么多大米饭了，还要带锅巴走？ 刘二柱及时喝止了刘大根：“根叔，我家不喜欢吃锅巴，你不吃我也是扔了，以后给我家干活别总跟奴隶似得，我不喜欢那样！” “哎哎，我知道了。”刘大根讷讷答应，不敢再骂春儿。 春儿赶忙弄了锅巴，跟着自己家人一起回去做饭。 刘二柱家她已经给熬好大米粥，还炒好了菜。 看到刘大根一家走了，刘二柱也跟着家里人开始吃饭。 他去喊了大哥大嫂，俩人不好意思过来，哪有分家了还总去爹妈家蹭饭的。 刘二柱喊不动他俩，干脆把两个孩子都弄过来。 孩子吃饱喝足就好了，等他俩进城有的是好吃的，孩子得打好基础。 等一顿晚饭吃过去后，刘二柱照旧给两个孩子望闻问切一番。 前世两个孩子死的事儿一直是他的心结，所以每天都得给检查一下，确保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两个孩子除了还有点营养不足之外，没别的问题。 光靠吃饭，短时间可补不回营养。 至于吃药，两个孩子还不至于虚到这种地步。 麦乳精和奶粉还是得提上日程啊。 也不知道百货商店这个月能不能开门。 刘二柱心里寻思着一大堆问题，送走了小虎。 妮子还是要跟他睡，就留下来了。 春儿也吃饱饭回来了，麻利的刷锅洗碗，然后端着温水给刘二柱洗脚。 等把他伺候上炕之后，她又去把袜子洗了，然后换了一盆水来到炕边，看着炕上逗妮子玩的刘二柱，俏脸微红，欲言又止。 刘二柱注意到她，有些好奇的看去：“怎么了吗？” 春儿好看的大眼睛往他腰间瞥了一下，脸更加红了，娇羞的模样活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儿，透着一股子迷人的劲儿。 这模样倒是让刘二柱看的眼睛都有些直，该说不说，这姑娘确实漂亮。 要是营养再足一些，脸上再有点肉，用点护肤品保护一下脸蛋，容貌绝对不输后世美颜开到最高的小仙女们！ 不过这姑娘一直往自己胯下瞟什么？ 我裤子开档了？ 刘二柱低头看了一眼，没事儿啊。 春儿见他不懂，深深低着头，脑袋都要埋进那鼓囊的双峰里了，用最小的声音说道：“我……我给你洗洗裤衩子吧……” 刘二柱终于明白这姑娘为什么这么害羞，他的脸都红了，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还不脏呢。” “都……都穿三天了。”春儿习惯性的低着头说话，觉得这话可能有点嫌弃刘二柱的意思，又小声解释一句：“不干净了容易得病……不是不是，我是说我闲着没事儿，可以帮你洗洗。” 刘二柱整个人都尬住了。 毕竟他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有女孩找他要裤衩子。 前世他媳妇都没帮他洗过裤衩子好不好！ 再说，他爹娘就在旁边呢，妮子也在他被窝里，让他怎么脱下来递给春儿啊。 但不洗吧，春儿的话也确实弄得他有些痒痒。 看着自己爹已经缩进被窝装睡，娘憋笑憋得肩膀都颤抖个不停，刘二柱无比尴尬的爬起来：“我自己洗就行了，你忙完了就先回家。” 春儿哦了一声，低着头往外走。 她自幼贫寒，现在可以说是靠刘二柱养着，所以本能的自卑，不敢抬头看人。 但刘二柱总怀疑她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脚尖，那两座山实在是太高了。 不过看上去似乎不难攀登。 等春儿离开后，刘二柱自己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换了裤衩子这才安心回屋睡觉。 因为空间里也快没货了，刘二柱没有半夜出门去夜市，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起，刘二柱发现春儿已经来了，一边穿裤子一边问道：“你爹娘上山去了？” “嗯，早就去了。”春儿见刘二柱醒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把袜子拿来一副要伺候他穿的样子。 刘二柱有些不适应她这丫鬟一样的姿态，再度拒绝：“没必要这样，我确实帮了你家，但你给我家干活已经够补偿的了，不用这样伺候我。” 谁想到，春儿却有点急了：“我不是为了报答你才伺候你的，我……我是真心实意愿意伺候柱子哥。” 刘二柱听到这话，错愕的看向春儿。 春儿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脸红的不行，心跳的也很快，转身落荒而逃。 看着她逃出门外，刘二柱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表白了吗？ 咋说呢，被姑娘尤其是被美女表白的感觉，原来这么爽的吗？ 而且刘二柱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前世小仙女那么不把男人当回事儿。 春儿伺候了他没两天，他都感觉自己有点渣男趋向了。 那些小仙女到哪都有人，不骄傲才怪了。 虽然他前世也当过舔狗，但还是想要说一句。 哄抬批价，罪该万死啊。 第108章 村里人的担心 等穿戴好后，刘二柱检查了一下空间里的。 尤其是看了一眼那挺歪把子，有心想要试试。 待会儿上山看看声音大不大，实在不行往深山里走走，枪都到手了，怎么也得爽一梭子。 秋高气寒，山上的叶子一天比一天枯黄的多，眼看着就要大面积秃顶。 百姓们难过，动物们更难过。 它们本来就没食物，还要被凶猛动物和人类一起捕猎，导致山边上已经没有任何动物的踪迹了。 山上，有不女穿着单薄的衣裳正挖野菜。 至于男人们，则是抱着枪四处查看，企图捕猎些动物回去吃，最好是能囤一些过冬用。 从现在这个情况看，这个冬天会很难过，只怕是要死很多人！ 等刘二柱上山，刘屯的人们见到他，无论是干啥的，全都笑着打招呼。 “柱子打猎去啊？” “瞧柱子俊的。” “柱子，我跟你一起去打猎啊？” “柱子你不会要去深山吧？那里危险！” 听到人们的关心，刘二柱扛着猎枪说道：“我就是去山里转转，不会有问题的。” 有村民不放心，还是想要跟着去看看。 刘二柱不阻拦，但也不等着这些人，大步进了山。 这就看出差距了。 其他村民肚子里没油水，不敢走那么快，走那么久，不然躺在山上也是常有的事儿。 再加上他们怜惜衣裳，害怕走快了有树枝给挂坏，所以根本追不上刘二柱，只能无奈返回。 刘二柱进了深山，发现这里动物踪迹果然多了一些，甚至还有些羊粑粑蛋。 有羊？ 刘二柱顿时惊喜起来，立刻把身上的猎枪换成了歪把子。 深山危险，这是公认的，尤其是听说有人在深山里见过豹子，还有成群的野猪，这些都是巨大的危险。 一旦遇上，那猎枪根本不够用，还得是歪把子才有杀伤力！ 因为不太懂捕猎，刘二柱也懒得去追踪那些动物。 他按照老规矩，熬了一锅香喷喷的玉米粥，然后找了一棵大树趴上去，蹲在树杈上等待。 今天风不小，香味很快就传出去了。 不到十分钟，就有一窝饿急眼的野猪哼哧哼哧的就过来了。 但这些野猪个头都不大，一大三小，大的百斤左右，小的也就十斤。 嗯，烤乳猪正好。 说实话，刘二柱是个热爱动物，也热衷于保护动物的人。 对他来说，一顿饭看不见他热爱的这些动物，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想到这些动物被做的不好吃了，他就很痛惜，发誓要保护这些动物的色香味，所以总会想着怎么做它们才最好吃。 这几头小猪最适合烤了，尤其是被烤的肉皮金黄，内里鲜嫩，一口下去满口生香…… 刘二柱觉得这些动物要是知道它们能被自己做的这么好吃，肯定爱死自己了。 ！ 刘二柱先尝试着轻抠扳机，本想单发，没想到不太熟练，瞬间射出去三发子弹，给那头大母猪都射懵了，躺在地上抽搐不断。 其他三个小野猪受到惊吓，嚎叫着要逃走。 刘二柱顾不上其他，连忙继续开枪。 这一扳机扣下去，十几颗子弹倾斜而出，将三个小野猪扫死在地上。 刘二柱赶忙跳到树下，将野猪们全都收进空间，然后回到树上安静等待。 他在等动物，也在等人。 如果枪声能传出去，一定会有人来查看的，因为有机枪可不是小事儿。 半个小时后，没人来，也没有动物来。 当然，应该说有动物来，但刘二柱发现它们没过来，在很远的地方看了几眼就跑走了。 刚才杀野猪的时候留下了血迹，那些食草动物对血腥气息很敏感，应该是被吓跑了。 刘二柱只能换个地方，继续引怪。 这次终于有了好效果，竟然来了两头野山羊！ 看那勾勾搭搭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正经羊。 刘二柱再度开枪，以五枪的代价杀死了两只羊。 他喜滋滋的跑过去，把山羊收进空间，又换个地方继续蹲守。 就这样，刘二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天下来消耗三盆玉米粥，换来了12头野猪。 还有5只山羊。 还有3只傻狍子，以及各类不能说名字的鸟十几只。 其实中间刘二柱还看到一只雕，可惜那玩意儿太凶猛，听说也不好吃，就没有捕捉。 刘二柱这边把所有东西都收好后，趁着太阳还没彻底落山，赶快下山去了。 他刚来到山脚下，就看到刘屯的老少爷们正站在山脚下商量着什么，时不时还对着山指指点点的，好像是在分配任务。 还有人在发枪、子弹和弓箭、长矛之类的。 牛红花、刘大梁、大舌头等人也是满脸焦急。 性格内敛自卑的春儿也破天荒的没有一直低着头，而是不断的张望着山上。 忽然，她看到刘二柱，大声喊道：“柱子哥回来了！”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下山来的刘二柱。 刘二柱看着村里人在山脚下扎堆，有些好奇：“你们干嘛呢？” 村里人全都凑过来，尤其是牛红花更是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刘二柱，见他没受伤，哭着喊道：“你进山一整天都没动静，吓死娘了！” 治保队长也走过来，一脚踢在刘二柱上，生气的骂道：“长本事了你，敢进深山一整天，太阳都落山了才回来？找死呢！” 刘海也训斥道：“柱子，你从小在村里长大，深山多危险不用我说，村里哪年没有在山上受伤的？你咋还敢单枪匹进深山，要是出点啥事咋整？” 刘二柱恍然，原来是一天没回来，所以大家担心了，这是要去山上找自己呢。 他连忙对着村里人抱拳作揖：“对不住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我在山上挖了个陷阱，蹲守的时间有点长，一不注意就到晚上了，让大家担心了。” 刘海没好气道：“我们担心倒没事儿，你娘这半小时功夫哭好几场了，眼睛都要哭瞎了，赶紧回家去吧。” 其他村民见到刘二柱没事儿，也都放下心来，想要解散。 让全村人担心这么久，还要一起冒险摸黑上山找自己，刘二柱感觉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道：“海叔等会儿，我抓到两头大野猪实在是弄不回来，您找几个人帮我抬下来，然后咱们村把肉分一分。” 第109章 分猪肉 两头大野猪？ 分肉？ 这是多么小众的词儿啊。 村民们只听说过把自己家的东西上交，供应国家运转，第一次听到自己也能分点国家的东西吃。 刘海也愣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吞咽口水，然后一脚踢在刘二柱蛋子上：“滚你的蛋，拿你这些叔叔大爷寻开心是吧，就你这小样的还抓两头大野猪，咱们村这么多男女老少一起上山，都未必能抓得住一头！” 这不是开玩笑的，村里人饿的都没力气了，野猪那玩意儿又凶，真要集体去抓恐怕一直也抓不住，还可能会丢几条人命。 至于枪？ 虽然现在不禁枪，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枪的。 就算曾经有，也差不多都卖了换吃的。 为了口吃的人们连闺女媳妇都能卖，更何况是枪。 所以整个大队，现在一共就三把枪。 一把在刘海那，一把在治保队长那，一把在大爷爷那。 不过刘海骂刘二柱，倒不是不相信他的本事，这小子连特务都能抓住，抓两头野猪算啥的？ 只是刘海不愿意让刘二柱把肉拿出来分，谁都不容易，有肉自己捂着吃就行了，分啥分！ 治保队长也瞪了刘二柱一眼，压低声音道：“显着你厉害了？滚家去，晚上我叫俩人帮你把野猪抬回去。” 村民们听到刘海的话，也知道他是偏袒刘二柱呢。 刘二柱刚才那表情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他肯定抓到野猪了！ 不过大家扪心自问，谁有肉不是关起门来悄悄吃？ 人家刘二柱给他们送鸡汤，又送糖水的，已经够仁义的了。 现在要是分人家两头大野猪，村里人稍微代入一下，就感觉自己心疼的要死。 牛红花也是满脸不情愿，扯了扯刘二柱的衣服，让他别说话了。 刘二柱冲着自己娘轻轻摇头，然后对刘海笑道：“叔，山上又不是只有这两头大野猪，我今天打回来了，明天还能打，给村里人分分算啥的？再说这个冬天要是熬不过去，明年咱们村里干活可就没有壮劳力了。” 这一句话就怼刘海心坎上了。 村里要是没有壮劳力，那可不光是粮食减产，还会被外村人欺负！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年代人明明那么穷，还非要生一堆孩子，甚至宁死也要争个儿子。 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留后。 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农村没儿子，甚至儿子少一点，别人真敢欺负你，往死了欺负！ 刘海为难的看着刘二柱，小声道：“那要不拿出一头来分？送去大食堂，我做给村里人吃？” “拉倒吧。”刘二柱断然拒绝：“大食堂怎么倒闭的您忘了？” 刘二柱记得那会儿大食堂还在，村里人都是拼着命的吃，能吃一碗吃两碗，一个馒头三口吃完再去拿新的，谁都不愿意比别人吃的少。 结果导致寅吃卯粮，大多数都浪费了，最后谁也没得吃！ 刘海还想在说些什么。 刘二柱不客气道：“三叔，二大爷，狗剩哥，大飞哥……去帮我抬野猪，婶子大娘们去烧水准备工具，那野猪的血要尽快放出来，不然一会儿肉就吃不得了。” 村民们本来还想‘虚伪’的谦让一下，但刘二柱吩咐完，有一个人动身，其他人立马也就跟着动了。 真不是他们不要脸，实在是在吃饭面前，脸算什么？ 他们早已经把左脸活到右脸上，半边没脸没皮，半边二皮脸。 反正是柱子要分肉，谁爱笑话他们就笑话去吧，吃饱最重要！ 刘海看到刘二柱一呼百应，那些人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去做事，眼神有些闪烁。 治保队长跟他打声招呼：“别多想，这些人是因为有肉吃才听柱子的，你还是生产大队长，过了今天大家也只会听你的。” 刘海知道这家伙误会了，轻轻摇头：“我不是怕柱子架空我，我是想着要不要给他弄个一官半职的。” “嗯？”治保队长迟疑：“为啥？” “你以为这小子为啥那么大方，有肉非要分给大家伙？”刘海瞥了治保队长一眼：“这小什么出身你忘了？” 治保队长猛地反应过来，拍了拍脑门：“刘福生这些年太老实憨厚，刘二柱也太懂事，让我都忘了，这一家子曾经是大地主，说起来，这十里八村的老一辈子几乎都是他家的佃户。” “是啊，虽然说地主那事儿过去了，但谁敢保证不会秋后算账呢？”刘海脸上带着些许的担忧之色：“我想着给这小子弄个一官半职的，就算将来刘福生再出事儿，他也能自保。” 刘海没有那么大野心，想着保住刘二柱全家。 他能做的，就是万一真的出事儿，能保住刘二柱，算是给刘福生一家留个后！ 治保队长想了想，低声道：“要不给他弄个生产队长的身份？” “不行，那是害他呢，没听到百姓怎么议论生产队长吗？都说他们是小地主，管田管地，管的老百姓喘不上气。” “刘二柱本身就是地主出身，到时候无论是工分还是工作，一个分配不均，就要惹大麻烦。” “你治保队有没有个位置给他，到时候说出你有个小英雄当手下，多有面子？” 刘海显然是早就惦记上治保队的位置了，主动开口。 治保队长当然愿意，但也很无奈：“暂时还真没有工作名额，要不这事儿先放放，看后面有没有什么好工作给他？” “也行吧，反正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没啥事儿。”刘海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搁在心里。 而此时，刘二柱已经带着十几个村民上了山，他故意没打手电筒，等太阳完全下山，山上黑的要看不见路，就趁着村民们不注意，随便找了个草丛将野猪从空间里弄出来。 “快来。”刘二柱喊道。 村民们蜂拥而上，看到果然有两头大野猪，全都高兴无比。 那些人手脚麻利的将野猪捆好，绑在拿来的杠子上，然后挑着快速下山。 刘二柱这才舍得拿出手电筒，帮众人照路。 等下山后，水烧开了，宰猪用的工具也准备好了。 趁着野猪还没断气，赶紧放血，然后人们熟练的退毛、开膛。 周围的村民们则是围绕着两头野猪，兴奋的讨论着自己想要什么部位。 第110章 嘉奖 肥肉那是不用说，所有人都稀罕的。 但刘海坐镇，不可能让刘二柱吃亏。 他让治保队长维持秩序，然后叫来大爷爷主持分肉。 大爷爷作为村里的老祖宗，威望最高的老族长，说把谁踢出族谱，撵出祖坟，就能把谁踢出去，再加上这时候的人们又都讲究个落叶归根，不想做孤魂野鬼，所以没有人敢不服这个老祖宗。 大爷爷也是识字的，村里有多少户人家，每家有多少人，他心里门儿清，所以提笔就写。 刘海和刘二柱跟门神似得，站在他左右两侧。 每看到大爷爷写一行字，刘海就念一声：“刘丰收，前腿肉，二两！” 一个比大爷爷年轻不了多少的老人喜气洋洋走出来。 虽然只有二两肉，但他岁数大了，本身饭量就没多少，吃点荤腥能多活两年就够了。 再说，这肉回去还能分给儿子和孙子。 “刘铁牛，前腿肉，二两！” 随着刘海一声喊，又是一个老人走出来。 人们看出来了，这是要挨个人分，而不是每户分啊？ 其实这样更好，因为如果真的平均分，有些家里人多的就吃亏。 但现在按人头分，不管家里人多人少，都不吃亏！ 村民们全都带着喜气洋洋的模样。 刘二柱则是暗暗感慨，不愧是能当族长的人啊，把村里人这点小心思算的死死的，让他们一点抱怨也生不出来。 一个小时后，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肉。 老人和小孩子少一些，年轻的壮劳力无论男女都会多一些，那些半大小子分的也会多一些。 而最后一个领的，是牛红花。 她手上拿着两块大猪板油和十斤五花肉，比一个七口之家分到的肉都要多！ 但没人抱怨和不满，因为人家本来能弄到四百多斤肉呢，现在就只剩下十斤，还说啥呢？ 牛红花也有些不高兴，但当着众人面还是笑着。 两头猪分完了，大爷爷颤巍巍的起身，扫视着村里人：“咱们村有福气，出了柱子这么个好孩子，你们要记着他的恩，记得是谁在你们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你们一条活路！” 村里人本来有了肉都高兴的不行，一听这话，全都反应过来该干嘛。 一些年纪大的人眼窝子浅，不停的流着泪，夸着刘二柱咋那么懂事。 年轻一些的更加干脆，喊着让刘二柱以后有事儿尽管开口。 还有些人一脚将自己孩子踹过来，让孩子给刘二柱磕头。 刘二柱本想阻拦，却被大爷爷拽住：“让他们磕，应该的，不然恩大成仇！” 刘二柱只能看着众多孩子磕头，连丽丽和乐乐也跟着凑热闹，跑过来磕了一个，还混了刘二柱两块奶糖走。 等到所有人都磕完，刘二柱赶忙说道：“大家都赶紧回家吧，天不早了。” 村民们这才纷纷离去。 刘海也分到肉，急着回去处理一下。 虽然天气转凉了，但不腌制一下也还会坏的。 刘二柱则是先把大爷爷送回家去，然后才回了自己家。 到家时，春儿在帮牛红花一起处理肉。 牛红花一向疼刘二柱，但今晚上对他没什么好气，看都不看他。 刘二柱无奈的摇摇头，进屋去了。 看到他回来，刘福生淡淡道：“以后不要搞这种事情了。” “我短时间肯定不搞了。”刘二柱笑道。 “不是短时间，而是以后都不要弄了，你要是真想帮村里，就把东西送到大食堂，而不是分到每人手里。” “那野猪是你抓的，但并不是你的东西，那是生长在国家地皮上的，吃的是国家的花草树木，所以真要计较，那也是国家的野猪。” “而且这东西是不是计划经济之外的并不是你说了算，刘海说了也不算，是公社说了才算！” “你把国家的肉分给百姓，公社要是给你来一句，你这是越俎代庖，这是妄图拉拢群众，不怀好意，说处理你就处理你！” 刘福生板着脸教训。 刘二柱心里咯噔一声。 他前世没在农村待几年，一直在外面读书，还是典型的穷人，所以对于这种分肉的事情没想太多。 现在想想，这确实有些嚣张了，容易让公社不满。 让你们上交粮食，你们交不上来，结果自己分肉？ 哪怕是野猪肉，人家一句这也是国家财产，普通人根本没地方说理去。 “爹，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收敛。”刘二柱赶忙认错。 “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家的成分着急，但不用这么着急。” “在我看来，现在国家军政稳定，又不会换主人，事情也已经过去的差不多了，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的。” 刘福生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安抚着刘二柱。 刘二柱只是苦笑。 他能怎么说？ 告诉自己爹，你说错了，过几年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别说老爹信不信，他要问起自己怎么知道的，都无法解释。 算了，这些事儿还是自己琢磨该怎么处理吧。 至少经过这次分肉，就算起风了，村里人也不会太过针对自己，顶多做做样子满足一下上面就没事儿了。 刘二柱上炕睡觉，满心想着日后该怎么做。 而县城里，也在加班加点商议着该怎么嘉奖他。 经过两天的探查和围剿，县城公安局成功端掉了特务窝点。 抓获特务共五人，缴获各式15把，子弹1200发，手雷三箱，机枪一挺，电台两个，破译密码本一个，还有一些重要的敌方情报。 这一次的功劳，别的不说，够东大门派出所除王建军之外的所有人集体三等功，原地升一级！ 当然，代价也不是没有。 这次突袭遭到了特务们的负隅顽抗，为了抓活口，公安们受伤35人，牺牲一人。 其中有两人被特务们布置的手雷陷阱炸断腿，一辈子只能做文职或者后勤工作。 不过总的来说，战功斐然，甚至震惊到了省里，以至于省里亲自下达命令。 1、对待敌特团伙要从快、从严审讯，务必要确认没有其他残党。 2、要对抓捕特务团伙的主要功臣进行嘉奖！ 所以县城公安局正在加紧研究，该怎么奖励刘二柱这个首要功臣！ 第111章 领导齐聚，你是我们的小英雄 通报公社，记录档案，先进个人肯定是要有的。 现金、票据补贴，也肯定是给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公开宣扬。 有些高层的意思，是要将刘二柱作为一个典型宣传，提高大家的防敌特意识。 但也有人担心刘二柱遭到特务报复，同时会影响百姓对的信心。 在经过激烈的讨论后，公安局高层最终还是决定。 嘉奖要给。 宣传也要！ 但宣传不能带出刘二柱的人名，而是要拍一部戏曲，歌颂对抗敌特的英雄情怀，顺带宣传一下怎么提高防范敌特的意识。 到时候百姓们看了戏曲，肯定就会也想效仿抓敌特。 要是有人因此害怕，还引起舆论，怀疑国家不安全呢，那就说这是戏曲，是艺术，是高于生活滴表演形式…… 高层拍板，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二柱刚洗完脸，正接过春儿递过来的热毛巾擦脸。 刘海就火急火燎的跑进院子，对刘二柱喊道：“你咋还洗脸呢！” “这话说的，谁不洗脸？”刘二柱淡定道。 “哎呦，这都啥时候了，洗那几把玩意儿干啥！”刘海拍着大腿喊道。 “……” 刘二柱怀疑自己被骂了，而且有证据。 刘海却没给他多说的机会，上来拽着他就走：“公社来人了，说是上面要嘉奖你呢，县里好多领导都在等着呢！” “还挺快啊，这才两天时间吧？”刘二柱惊讶的被拽着出门。 等看到刘海要驾牛车带自己去公社。 他毫不犹豫的回去把自行车骑出来，双手扶把，单脚撑地，对刘海喊道：“叔，上车，看大侄儿带你飞！” 刘海一拍脑门：“急蒙了，都忘记你有自行车了。” 他连忙做到后座上，对刘二柱说道：“快点登！” 刘二柱答应一声，却不知道这是他噩梦的开始。 因为这一路上，他必须不停的蹬，稍微慢一点，刘海就催促，还用手戳他后腰的痒痒肉。 刘二柱把脚蹬子踩的跟风火轮似得，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个特务被自己逼着蹬自行车是什么感觉。 可，我是正面人物啊！ 刘屯到公社，骑自行车半小时，愣是给缩短到了15分钟，累的刘二柱跟三孙子似得。 他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而刘海则是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还不停的询问刘二柱：“我发型没乱吧？衣服没事儿吧？” 刘二柱累的直喘粗气，狠狠白了一眼刘海，发誓这辈子也不会骑自行车带他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哪里不对吗？”刘海有些紧张，随即又瞪着刘二柱：“你咋也不穿个正装，这一身衣服太邋遢了，待会儿可还要拍照片的！” “我倒是想穿，你给我机会了吗！”刘二柱终于喘匀气了，恼火的怼回去。 刘海也反应过来自己过于紧张了，有些尴尬：“那什么，是我太着急了，不过公社嘉奖咱们还是头一次，所以……嘿嘿，回头叔请你喝酒。” 刘二柱撇嘴，然后想要找镜子整理一下自己。 毕竟待会儿要拍照留念，大概率要上新闻，甚至还要记录在的档案里，他可不想这么邋里邋遢的就留在历史的舞台上。 不过他没带镜子，刘海也没有，这年头想要找能反光的东西可不容易。 看着刘二柱四处找东西，刘海问道：“要不我撒泡尿，咱俩照照？” 水肯定是能反光的。 “拉倒吧，看你那嘴角的一溜火泡吧，尿肯定黄的没边了。” “到时候没照成镜子，再把咱俩熏晕了。” 刘二柱断然拒绝，直接进了公社。 他随便找了个办公室，说明身份后，轻松借到了镜子。 还有人热情的问他要不要借一身衣服，板正的中山装！ 刘二柱拒绝后，直奔公社开会用的大会场。 来到会场门口，刘二柱正要推门进去，刘海却拽住他，满脸紧张：“柱子，我……我腿有点软。” “瞧您这点出息，我扶着您进去？”刘二柱无奈道。 “不了不了，扶着进去太丢人了。”刘海连忙拒绝。 刘二柱瞥了一眼刘海下半身：“可是您都吓成罗圈腿了，这样进去更丢人啊！” “你等我冷静一下。”刘海深吸一口气，不断的低声暗示自己：“里面是一群猪，里面是一群猪，里面是一群猪……” 暗示了十几句，别说，刘海真的支棱起来了，眼睛里都带着光，好像回到了昨晚分猪肉的时候。 刘二柱对他的精神胜利法很是佩服，终于能进门去了。 会场门推开，里面一群人齐刷刷看来，全都穿的很是板正。 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公安的。 刘海认识其中几个人，公社社长，公社书记，副社长，副书记，武装部长。 见到刘海，社长急匆匆跑过来。 刘海也是激动的伸出手，说道：“社长，我把人给你带……” 社长直接越过刘海，激动的拉住刘二柱：“小英雄，你终于来了！” 刘海：“……” 社长马上转身，对着众人说道：“各位，这位就是抓住特务，并且帮忙审讯出对方老巢的小英雄，刘二柱！” “刘二柱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委书记，那位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县文化局局长……” 整个会场，除了拍照的和墙角的耗子，全都是领导。 县里的和公社里的，全都对着刘二柱点头微笑。 刘二柱虽然早有准备，看到这阵势也有点懵，小声问社长：“就一个小特务，要这么大阵仗吗？” 社长连忙说道：“哎，这叫什么话，你可是帮助我们破获了一群威胁国家的敌特分子，这是多么光荣、多么巨大、多么艰险的功劳！” 县委书记和县长也一起走过来，满脸笑容。 “不错，刘二柱同志你不居功自傲是好事，但也不要妄自菲薄嘛！” “你是好样的，是我们的好同志，好人民，好小伙儿，今后还要让你做全县年轻人的榜样，你可不能过分谦虚，不然咱们的工作可不好开展啊。” 第112章 开会，讲话，编故事 刘二柱被两人夸得都有点兴奋了，暗暗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不就是被县领导夸两句嘛，不至于这么兴奋。 等他看向旁边的刘海，却发现他兴奋的满脸涨红，双腿直抖，眼看着就要站不住了，这让刘二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丢人…… 等到领导们轮番夸了刘二柱一番后，公社书记连忙说道：“大家就别站着了，赶紧入座。” 刘二柱一听还要坐下，就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那就是成年人世界最恐怖的事情之一。 领导讲话！ 有过前世丰富开会经历的刘二柱暗暗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带点零食来。 他早上来得急，都没来得及吃饭，领导这一讲话时间肯定不短，还不给他饿趴下？ 但仔细一想，应该也不至于，待会儿吃饼应该就能吃饱了。 毕竟领导开会讲话时，最喜欢做的就是画大饼了。 很快，所有人全都落座。 县里领导坐在正对面的高台上，公社领导和刘二柱坐第一排。 刘海坐在第二排，但也足够兴奋了，因为以前来这里开会，他就没进过前三排。 以前这几排坐的都是公社各村的优秀大队长，就是那些亩产量敢报千斤、万斤、十万斤的那些人。 等坐好后，县领导们就开始讲话了。 果然是一堆官话、套话，再就是熟悉的画大饼。 偏偏公社那些人记录的非常认真，就连刘海也跟听圣旨似得，拿出纸笔记录。 刘二柱没有记，还有点昏昏欲睡，但为了给这些人面子，也听得非常认真。 等县里人发表完态度，就该公社里的领导了。 又是一通官话，但这次加上了拍县领导马屁的事情。 再之后就是刘海。 刘二柱想着刘海讲话应该就不至于那么多了，毕竟文化程度在那摆着呢，结果这家伙上台拿出四页纸来演讲！！ 那是感谢完国家，感谢党，感谢完人民，感谢县领导，再然后是称颂公社领导，最后是夸奖刘二柱，还小小的提及了一下自己早就看这小子有本事，当初坚定的支持他读书。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告诉刘二柱，早就不该读书，该回来种地的。 终于，所有人都说完了，光是喝水润喉就足足消耗了五热水瓶，总算是轮到刘二柱了。 刘二柱被邀请上台，看着所有人用殷切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明白，到了自己入乡随俗的时候了，叹息着开口：“首先，我要感谢国家的栽培，其次就是感谢县里领导的大力支持，不是你们让县城吏治清明，百姓生活蒸蒸日上，我也不能安然长大，更不能有今天……” 说实话，刘二柱一直纳闷，那些领导不知道自己时间长了会惹人厌吗，为什么不收敛？ 今天他夸完各级领导，偷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自己光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说了十来分钟！ 刘二柱终于明白，为什么领导讲话时间长了。 等他絮叨完了，被夸高兴的县委书记立刻带头鼓掌，其他人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其中刘海鼓的最为响亮，因为刘二柱刚才可是给他一通夸，夸得公社书记赞许的看他好几眼。 看来今年的先进大队长称号是跑不了了！ 再就是刘二柱还提了几句治保队长，让公社武装部部长若有所思，犹豫着是不是要提拔或者嘉奖一下。 等刘二柱感谢了个口干舌燥，刚喝口水。 县委书记忽然开口：“好啊，柱子的口才真不错，不愧是中学生，接下来咱们聊聊你抓捕特务的经过吧。” “啊？”刘二柱惊呆了，还没完啊？ 县文化局局长笑着看来：“刘二柱同志，省里决定将你的事迹编成戏曲进行传颂，发动群众对抗敌特，这可是一件大事儿，将来甚至还有可能改编成电影，你可得好好讲啊！” 改编戏曲？拍电影？ 刘二柱恍然，就说文化局的人来干嘛，这些领导又怎么凑的这么齐。 而且看文化局这意思，自己必须讲的精彩，这样才好改编。 肯定不能说他进城去黑市交易，半夜还去了窑子，最后过生日回去晚了，才碰上的敌特。 好在，刘二柱前世看过那么多的小说。 正所谓久病成良医，看书多了会吹牛比，编个小故事还是可以的。 刘二柱略微思忖一下，然后严肃说道：“说起抓特务这事儿，那可真是惊险，这要从我进城说起。” “那一天，我进城想给我那断腿的父亲买点补品……” “等会儿！”文化局长双眼放光：“你父亲还是残疾人？” “……只是干活时摔断了腿。”刘二柱轻咳一声：“不算残疾。” 文化局长不管，对旁边负责记录的文化局干事激动的说道：“记上，小英雄父亲为了帮助村里老少吃饱饭，上山下河整日操劳，导致摔断了腿，家庭生活极度困难，小英雄为了给父亲买补品日夜干活赚工分，终于攒够钱，去县里只想买一个白面馍馍给父亲补身体，结果遇上了敌特。” 刘二柱听得目瞪口呆，要不人家是文化局局长呢！ 等文化局长示意他继续讲，刘二柱吸取经验，再度加工了一下：“我当时看到路边有一个人躺在地上饿的爬不起来，就有点纳闷，在这么英明的县领导管理下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会有吃不上饭的人，于是我就好奇的凑了过去……” 一通故事编下来，刘二柱在大量的马屁里，夹杂了一点故事剧情，夸的自己直恶心，领导们却很开心。 等到将完整剧情记录下来，文化局局长赞许的看了刘二柱一眼，孺子可教。 县领导们也很开心，终于开始宣布给刘二柱的嘉奖，还要求他拿着嘉奖令合影。 刘二柱听到奖金竟然高达一百，很是吃惊。 一百块对现在的他来说，真不叫事儿。 但这可不是买卖得来的，是国家给的。 这个时候国家给奖励，很多都是几毛，顶天了五块十块，重要的是那份荣誉和奖状！ 所以这一百确实是有些惊人。 刘海也惊呆了，悄悄询问公社书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是多了点，但这是县委书记争取的，放心拿着就行。”书记对刘海印象很好，所以解释一句。 “为啥？”刘海还是想不通。 书记瞥了他一眼：“因为书记正在竞选市委副书记，这个功绩一出，那希望就大了不止一点点，而且我听说县里派出所给他极力表功，纺织厂那边好像也发了力，这小子人脉可不少。” 刘海恍然，难怪县委书记看刘二柱那么顺眼，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但他不明白的是，纺织厂为什么帮刘二柱，而且还真能帮上忙？ 第113章 别人家的孩子，全村的希望 等刘二柱拿着嘉奖令，跟所有领导合了个影，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文化局让他先回去，过几天派人把照片送他家一份，而且回头改编戏曲的时候，希望刘二柱也去帮忙‘指导’一下，因为刘二柱口才实在太好了。 之前说的那故事，明显是现加工出来的，却比县剧团的一些编剧水平也不差。 文化局局长就喜欢这种人，再加上县委书记对刘二柱的抬爱，就邀请他去参与改编，也算是多亲近亲近。 刘二柱满口答应了会去县剧团帮忙。 这一折腾，一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公社在小食堂招待县领导们。 但县里领导懒得吃，还不如回县机关食堂吃，好歹那里油腥还多一些。 公社外，停放着一辆两门八座的嘎斯69，县委书记先上车，其他领导都在车很远的地方抽烟闲扯。 刘二柱看的正好奇，就见书记招手让他过去。 他凑过去：“书记，您有什么事儿吗？” 县委书记看向司机，后者懂事的立刻下车，跑到远处蹭烟抽去了。 而后，书记这才轻咳一声，低声说道：“柱子，我年纪大了，又勤于工作，常年加班导致的我总腰酸背疼的，听纺织厂的厂长说你那有一种神药可以强身健体？” 刘二柱顿时恍然，把手伸进腰间挎包里，拿出一小包舒筋壮骨丹：“是啊，要说您可得注意身体，人民还等着您为我们谋福利呢，这舒筋壮骨丹稍微能让您不至于腰酸背疼，我送您一包试试看。” 县委书记听到名字，顿时露出喜色：“对对对，就这个药，多谢你了柱子。” “您这叫什么话，应该的。”刘二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虚伪了，但也不忘记提醒道：“您记住了，这药一天最多吃俩，而且抽根烟的功夫就能让您舒服一些。” 县委书记点点头表示记住了，迅速的收起药，然后拍了拍刘二柱的肩膀：“我这次来的时候，机关里还有些老顽固说什么你出身不好，我觉得那都是扯淡，我打听过了，你爹从没欺负过老百姓，而且当初上交财产可是配合的很，被国家认定是贫农身份，还为了给村里干活都摔断腿，你更是县城的小英雄，所以不该受到出身的影响。” 刘二柱眼睛一亮，折腾了这一上午，就这句话最让他高兴了：“多谢领导们的理解！” 县委书记笑了笑，对着远处招招手：“走了。” 县里领导们这才纷纷上车，然后在轰鸣声中离去。 看着领导们坐小汽车走人，公社的人都有些羡慕，想着什么时候也能给公社配一辆小汽车。 等他们走后，公社书记看向刘二柱：“柱子，大中午的就别回去了，在这吃顿饭。” 刘二柱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刘海，很识抬举的答应了。 一群人欢欢喜喜去吃饭。 虽然没有肉，但饭菜油水可比大食堂多多了，还有酒。 一群人推杯换盏的，也算是相互认识。 到最后，刘二柱成功的成为了公社所有领导的好大侄儿，喊着让他以后多来玩，甚至要给他在公社安排职位。 刘二柱自然是婉拒了工作，因为他知道这里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是给他安排位置，也不会是什么太重要的职位。 真要进来了，反而要受到公社束缚，想要升职会变得很难。 还是回头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职位。 最好是那种，让红袖箍一看就不敢动的位置。 一顿饭后，宾主尽欢。 刘二柱其实是喝的最多的那个，但他把酒都悄悄扔进空间了，所以反而是状态最好的。 刘海喝的醉醺醺的，舌头都直了，刘二柱本想让他骑自行车带自己回去，让他也体验一下蹬风火轮的感觉。 可看他走路都打摆子了，真骑车还不给自己扔沟里？ 无奈之下，刘二柱只能让公社安排人送他回去，自己则是骑着自行车溜溜达达回家。 刘屯。 刘二柱一家人饭都没心思吃，一直在村口等待。 还有治保队长和很多村民。 大家都听说了，刘二柱一大早就去公社领奖了，所以都想看看他领的什么奖。 毕竟如今的人们对荣誉那是相当看重，再加上和刘二柱关系好，所以都来看热闹。 丽丽眼尖，看到刘二柱骑着车子回来，连忙高兴的跳着大喊：“柱子哥回来了，柱子哥回来了！” 村里人顿时全都站起来，翘首以盼。 刘二柱大老远看到村口一群人，被吓一跳：“咋了？发生啥事儿了？” 治保队长第一个冲过来，激动道：“柱子，嘉奖令呢？” 刘二柱看到众人期待的眼神，顿时恍然：“至于吗，一张嘉奖令还在这等着，在这呢。” 他随手伸进包里，把嘉奖令拿出来。 治保队长如同捧圣旨一般，本就干净的双手在自己身上使劲儿擦了两下，才伸过来，小心翼翼的捧着阅读。 看着上面对刘二柱的称赞，还有各级的公章，治保队长激动的不行。 要知道这可是嘉奖令，是国家颁发的，比工厂、公社颁发的奖状更加正规和珍贵。 而且这可是刘屯有史以来，第一张嘉奖令，更是意义重大！！ 治保队长看的激动不已，其他人也是使劲儿往前凑，想要看看。 其他队员见到队长被挤得站不住，连忙维持秩序。 “都干啥，挤什么挤！” “你们认字儿吗就往前蹿？” “别把嘉奖令弄坏了，这可是大罪！” 这么一吓唬，众人才赶忙躲开，然后将刘二柱包围来，虽然不知道嘉奖令上写的什么，又因为什么嘉奖，但不影响他们赞不绝口。 男人们不断的称赞着刘二柱，还让他教教自己家孩子。 此刻，刘二柱俨然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成为了全村的榜样。 牛红花也被一群女人围起来，羡慕的称赞，向她请教怎么教的孩子，还有人要给刘二柱介绍媳妇。 当有人第一个喊出要给刘二柱介绍媳妇，那可坏事儿了。 现场的话题一下子就从称赞刘二柱，变成了相亲大会。 所有人都拼命的介绍着自己家的闺女和亲戚，生怕这个金龟婿被别人家抢走了。 第114章 爹娘才是真爱，孩子就是意外 热闹的人群中，春儿显得又高兴，又落寞。 她见刘二柱拿到表扬，受到人们欢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落寞的是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刘二柱，听到别人要给他介绍媳妇，心里难受，却又知道自己没资格说，只能悄然离开人群，走向刘二柱家继续干活。 她的背影孤零零的，和被人群包围的刘二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上去十分可怜。 刘二柱没注意到春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逃走。 这些村民太热情了，都已经开始商量着排号。 10号去见这个姑娘，11号去见那家的闺女，12号跟某个姑娘去县城看戏…… 刘二柱可不想这么早结婚，至于睡完提裤子不认账？ 虽然还不到严打时期，但这种情况也属于耍流氓，要抓起来坐牢的。 更何况大家都是一个宗族的，你干出这种事儿，村民就算是再喜欢你，也会撵出宗族，踢出族谱。 没有宗族的庇护，在这个时期会很难过！ 刘二柱落荒而逃，牛红花却没走，被人们恭维的合不拢嘴，同时思考着谁家的姑娘配得上自己儿子。 刘二柱回到家，才想起嘉奖令忘拿了。 不过没关系，治保队长肯定不敢给他弄丢了。 果然，他刚进家门，治保队长就急忙追上来：“你这小子跑什么？万一这嘉奖令丢了怎么办？” 刘二柱递过去根烟，把嘉奖令接过来，说道：“这次公社叫的急，我和海叔没来得及通知你，不过公社那边我已经帮你邀功了，公社武装部长还找我打听你名字来着。” 治保队长闻言，顿时惊喜无比。 早晨他听说刘二柱和陈海竟然一起去公社领奖没有带着自己，心里很不高兴，觉得这俩人故意骗自己呢。 现在却高兴的有点站不住，兴奋的一直搓手，反复确认：“真的吗？武装部长都知道我了？” “不光他知道你，县里领导也知道我是在你的熏陶下，才能有本事抓住特务。”刘二柱好笑的说道。 治保队长满脸震惊，颤声道：“县里领导都……都知道了？那……那我是不是要去送点礼啥的，感谢领导栽培？可是我身上确实没啥钱，柱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刘二柱摆手：“不是我抠门不想借钱，但你这时候送礼显得不太好，要让领导看到你艰苦朴素的作风。” “对对对，有道理。”治保队长现在对刘二柱是无条件的信任。 人家可是能抓住特务，还能受到县领导接见，被省领导夸奖的！ 刘二柱看着治保队长坐立不安，轻笑着摇摇头，转身进屋去了。 他爹也早就迫不及待了，要不是刘二柱告诉他，还不到能下地的时候，早就拄着拐跑去村口等着了。 见到刘二柱，刘福生连忙说道：“快，给我看看你的嘉奖令。” 刘二柱把嘉奖令递过去，好奇道：“爹，我太爷爷那会儿应该拿到过不少嘉奖吧？你咋跟我娘她们一样，好像啥都没见过似得。” “你太爷爷那会儿都是学校给的奖状，说白了就是锦上添花。” “你这可是嘉奖，是国家授予的，比你太爷爷那些严肃、重要多了！” 刘福生坐在炕上，捧着嘉奖令看个不停，脸上满是欢喜。 之前他虽然劝说着刘二柱，自己家成分一时半会儿没什么问题。 其实他心里也慌得很。 此时这张嘉奖令，就算是给了他一根定海神针，心里彻底稳下来了！ “儿子，找个相框，把它裱起来。”刘福生认真说道。 “等我明天去县城买个相框，今天已经下午了，我进城回来都到晚上了。”刘二柱解释道。 他倒是不怕天黑，换做之前，立刻就去县城走一趟了，等天黑回来时还能顺道去一趟黑市。 但这刚剿灭了特务，估计县城和各公社正戒严的时候。 尤其是之前各级单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黑市，也肯定成为重点排查对象。 他要是摸黑四处乱窜，真要被人民群众按住，出事儿肯定不会，但估计要被人笑话好久。 “行，那你赶快把嘉奖令收好，放进柜子里锁好。”刘福生认真交代。 刘二柱把东西锁好，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爹的腿：“爹，我估摸着你过两天就能拄着拐下地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刘二柱医术是好，但不是神仙，不可能立刻就让自己老爹恢复。 再经过几天的调养，才能拄着拐下地。 “真的吗？”刘福生顿时高兴起来。 这几天在家里一直闷着，可是给他憋坏了。 有哪个老爷们儿愿意整天在家里躺着的，就算是好人也得给躺废了。 刘二柱见他高兴的样子，问道：“要不我给您弄个轮椅？那玩意儿可比拐方便。” “拉倒吧，咱们家成分刚好一点，你就给我弄那走资派的东西，真当嘉奖令是免死金牌啊。”刘福生没好气道。 刘二柱知道他肯定不愿意，不然早就弄了，现在也就是随口提一句。 “爹，你先在家躺着，我上山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木材给你做拐杖。”刘二柱转身往外走。 “哎，柱子，你让你哥弄不就行了。”刘福生连忙喊道。 “我哥忙着做扭扭车呢，哪有空给你做拐杖。”刘二柱头也不回：“再说，他那技术你也信？” 当着刘大梁，当弟弟的要说好话，给他自信。 但当着自己爹，刘二柱还是不遗余力的怼着自己大哥。 谁让他小时候总揍自己了。 刘福生看着刘二柱出门去，脸上满是感慨。 那个遇到事总是怯懦躲在他身后的小家伙，真的长大了。 与此同时，县城。 一个大院内，文艺科科长宋国文急匆匆回到自己家，发现自己媳妇和闺女正坐在屋里吃着一盒白色的什么东西，满屋子的香甜气息让他肚子都咕咕叫个不停。 他媳妇‘赵青’听到动静，不禁抿嘴一笑：“瞧你鼻子长的，闺女好不容易悄悄给我做一次好吃的，你就跑回家来了，给你一块蛋糕，张嘴，啊……” 作为曾经县剧团的当家花旦，赵青无论是从身段还是美貌都是首屈一指，尤其是经过男人多年开发，生了一个孩子后，更是身躯丰腴且妖娆，犹如一个成熟多汁的水蜜桃。 此时看她扭着杨柳腰风情万种的走过来，以至于宋国文哪怕是天天面对着自己媳妇，也没有丝毫厌烦，对她撒娇更是无法抵抗，明明有急事回来，还是乖乖吃了一口蛋糕，满嘴甜腻。 宋安莹在旁边见到这一幕，好看的翻了个白眼。 果然自己当初就是个意外吧？ 要不然怎么解释，爹娘生完自己就不再生孩子了，还这么恩爱。 第115章 我想出国 “甜不甜？”赵青娇笑着问道。 “甜，不过没你甜。”宋国文曾经出国留学，接受的是西式教育，所以说起情话丝毫没有任何负担，反而十分擅长。 赵青就吃他这一套，被哄的心花怒放，踮起脚亲了他脸一口，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唇印记。 宋安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脸红着轻咳一声，羞恼的打断了父母秀恩爱：“你们当着我一个孩子这样，真的好吗？” “小封建。”赵青抱着自己男人的腰，俯身趴在他怀里，回头嘲笑自己的女儿。 宋安莹脸一黑，收拾蛋糕盒就要走。 她实在是不想吃狗粮了。 宋国文也想起正事儿，赶忙拦住自己女儿：“莹莹，你前两天晚上是不是出去和同学过生日了？” “是啊。”宋安莹不喜欢隐瞒父母，所以过完生日第二天就告诉了爹娘，还捎带脚夸了一下刘二柱。 宋国文露出高兴之色：“我记得你说过生日时，有个叫刘二柱的，请你们吃了生日蛋糕，那小子是不是大概一米七五，瘦瘦的，皮肤比较白，长得还算清秀？” 宋安莹回忆了一下，发现刘二柱的形象和父亲描述的差不多能对上，顿时好奇道：“是啊，爸你怎么认识他？” 宋国文更加兴奋，连忙说道：“那看来就没错了，你是不知道啊，那小子给你们过完生日，回去路上竟然抓了个特务，还因此找到了一个敌特窝点，甚至找到了他们的密码本和特定的地方电台信号，这对于抓捕特务有巨大的帮助，所以县里为了奖励他，不但嘉奖了，还要编个戏曲宣传！” “这么厉害？”赵青惊讶的红唇变成了o形。 宋安莹也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吧？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竟然能抓住特务？” 宋国文很是高兴：“可说呢，你要是认识他那就好办了，回头等他来了，你跟他多聊聊，说不定能把你也编进戏曲里，到时候爹帮你运作一下，让你参演那部戏曲，你就能顺利进入县剧团了，等你表现好一点，爹就安排你出国学习……” 因为接受的是西式教育，所以宋国文很清楚外国的发展有多快，他希望自己女儿也能出去长长见识。 赵青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唯有宋安莹表情有些不好看，小声说道：“爸，我不想进剧团，我想学哲学。” “哲学？”宋国文眉头一皱：“那有什么出息？学成后能做什么？” 赵青看自己老公不高兴，女儿也噘着嘴，连忙打圆场：“谁说哲学不行，那些哲学家不是很有名吗？但莹莹你可想清楚，如果你选哲学，这条路会很难走，至少在国内哲学可是太不吃香了。” 宋安莹认真道：“我正在努力学习英语，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哈佛，到国外去念大学！” 听到自己女儿这话，宋国文脸色才缓和一些：“有这个梦想是好的，但哲学确实有些艰难，当文艺工作者多好啊，你知道梅兰芳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宋安莹点头：“我知道，可我不想被囚禁在那舞台的方寸之间，我更向往世界！” 宋国文看着自己女儿那认真的样子，忽然间有些后悔。 他从小就给宋安莹灌输国外的知识，还给她翻译一些国外的书籍，才导致她对游历世界那么向往。 其实宋国文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想游历世界？ 可等年纪大了才知道，能在这方寸之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无奈的看向自己媳妇：“青青，你要不劝劝她？” “我劝不了。”赵青太懂自己女儿了，简直就跟她老公年轻时一样，心怀广大又执拗。 宋国文无奈的叹息一声，想着还能怎么劝劝宋安莹。 赵青却忽然将他拽到一边，低声说道：“我劝不了，但我觉得有个人能劝。” “谁？”宋国文满是期待。 “就是你刚才说的刘二柱。”赵青美目瞥了一眼自己女儿：“你不知道，自从那天过完生日后，莹莹有事儿没事儿就夸两句刘二柱。” “说他会做饭，说话又好听，还懂哲学，好像英语也不错，那模样跟咱俩搞对象时我对我爹夸你一样。” 宋国文脸一黑：“莹莹跟那小子谈恋爱了？” 赵青见他不高兴，有些奇怪：“你干嘛？就算谈恋爱怎么了，人家有文化，听说也懂哲学，还是个小英雄，咋配不上你女儿？” “小英雄怎么了，英雄多了，我闺女都要嫁吗？”宋国文眼睛一瞪，满是恼火：“还让那小子劝我闺女，万一给劝跑了怎么办？” “对了，你说那小子懂哲学是吧？我看就是那家伙忽悠的我闺女，不怀好意！” 赵青无语，她想起了当初自己爹对宋国文的评价。 当时宋国文是在县剧团当导演的，还四处吹嘘自己出国留学过，结果被赵青他爹一口一个唱大戏的假洋鬼子称呼着。 这些当爹的，是不是都看女婿不顺眼？ 不过赵青听宋国文和宋安莹的描述，倒是对刘二柱印象不错。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回头去会会那小子，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把我闺女迷成这样！”宋国文兴冲冲的来，黑着脸往外走。 赵青急忙追上去，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人家哪迷你闺女了，我就是猜测，又没说你闺女真的跟人家在搞对象，我看这事儿你别管了才对，等刘二柱来县剧团的时候你通知我一声，我去跟他聊聊。” 宋国文皱眉：“你去能聊什么？” “问问他和咱闺女的情况啊，如果他俩真的在搞对象，那我会让他劝说宋安莹进剧团。” “如果俩人就是普通朋友或者同学关系，咱们也不至于和这样一个小英雄交恶。” “别忘了，人家可是县里和省里都看重的，你气冲冲找人家算账是怎么回事儿啊？” 赵青温柔的讲着道理，总算是说服了宋国文。 但宋国文还是有种小白菜要被大野猪拱跑了的感觉，打定主意回头自己媳妇和刘二柱谈话的时候，要在暗中看着。 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几斤本事！ 第116章 两个都是火坑 接下来的几天，刘二柱过得非常舒心。 家里的粮食够吃，肉够吃。 之前得到的种子也在意念空间进行了大面积的培育，现在已经实现细粮、苹果、西瓜自由了。 甚至刘二柱一时兴起，还给家里人做了个拔丝苹果。 几个小孩子吃的非常欢快，就连之前总是拘束的小虎也变活泼了很多。 经过几天的疗养，他已经状态好多了，不再那么虚弱。 他和妮子，还有丽丽、乐乐，这四个孩子脸上全都恢复了正常的皮肤血色，不再饿的脸色那么难看。 尤其是妮子，因为经常缠着刘二柱偷偷加餐，小脸都肉嘟嘟的了，再加上雪花膏的保养，皮肤白皙稚嫩，跟个小瓷娃娃一样，看着就那么漂亮喜人。 每天她骑着扭扭车，小一扭一扭的往外跑，村里人见到她就没有不喜欢的。 之前一直喊着要让她当媳妇的小鼻涕，依旧是想跟妮子一起玩，只是不敢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也不再喊妮子媳妇，而是老老实实喊名字。 刘二柱在村里的地位，则是与日俱增，谁见到都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终于，这天早晨刘二柱接到了县里的邀请，说是戏曲编的差不多了，让他去看看，顺便帮忙提一些意见。 这和之前文化局长说的不一样，那会儿可是让他一起参与编剧工作。 不过刘二柱也没多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些编剧都傲得很，不可能跟自己一个小孩子商量如何编戏。 再说刘二柱本身对编剧也不太懂，反正又不会暴露真名字，就随便写呗。 等骑着自行车来到城里，刘二柱先去供销社逛了一圈。 他更在意百货商店的事情。 从周主任那得知，百货商店已经筹备的差不多，甚至货物都已经运来了，还有刘二柱一直盼望的麦乳精、奶粉之类的，就等一个良辰吉日剪彩开门了。 周主任这两天可是喜气洋洋的，见人三分笑。 刘二柱也很高兴，跟周主任告别后就直奔县剧院。 工农剧院。 这里的建筑比较老旧，但又带着西式风格，明显是民国时候修建的。 门口停着许多自行车，还有一个老太太在看车。 刘二柱把车子放下，因为不是剧院的人，还要交一分钱存车费。 等来到剧院门口，刘二柱四处张望着，心说怎么也没安排个人在这接待自己。 他倒不是摆谱，主要是剧院不算小，他不认识路啊！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见一个模样美艳的小跑过来，饱满的胸口晃的刘二柱眼晕。 他为了不让自己出现尴尬的反应，赶忙转移视线，心中还暗暗评价。 不愧是县剧院啊，随便出来个人都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 那大长腿真要盘在腰上，都能活活吸干了刘二柱…… 很快，来到刘二柱面前，微微气喘，吐气如兰：“刘二柱同志吧？抱歉，我是来接你的，刚才有点事儿耽误了。” 刘二柱对美女还算宽容，更何况她要不迟到，自己上哪看大白兔蹦蹦跳跳：“没事儿，那咱们先进去吧？” 却没动，而是面带微笑，上下扫视着刘二柱。 她不禁暗暗吐槽自己老公，这叫清秀？ 这明明叫帅啊！ 男人果然都是不允许别人比自己强，明明是个小帅哥，非要说成是模样清秀。 另外个头也不算矮，一米七五，在国内算是高的了，毕竟这时候人们都缺少营养。 现在可不像后世，一群一米五的矬地蹦子喊着不到一米七的男人都是三等残废…… 刘二柱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小心问道：“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 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是……”刘二柱怀疑这别是哪位领导的夫人吧，来给自己说对象的？ 不是他自恋，主要是这两天介绍对象的太多了。 不再打哑谜，自我介绍道：“我叫赵青，宋安莹的妈妈。” 刘二柱恍然，连忙打招呼：“阿姨好。” 虽然打着招呼，但他的眼神里也带着疑惑，心说宋安莹老妈来找自己做什么？ 而且‘妈妈’这个称呼在国内可不太流行，这位出过国？ 赵青在介绍了自己身份后，就一直盯着刘二柱的反应。 如果刘二柱慌乱、紧张，或者害羞，都代表他和自己女儿确实有暧昧关系，或者是暗恋自己闺女。 可现在刘二柱只是微微放尊重一些，同时眼里还带着疑惑，倒是让赵青心里咯噔一声。 自己闺女该不会是单相思吧？ 不行，再看看，可能是这小子心理素质强大。 赵青略一寻思，继续问道：“我今天不光是来接你的，还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您说。”刘二柱颔首。 “你知道莹莹想要出国念哲学吗？”赵青直接问道。 “啊？”刘二柱一脸奇怪：“她要出国我知道，但读哲学？这就有点……” 痴心妄想四个字太难听，刘二柱没说出口。 赵青看到他的反应，基本上就断定了。 俩人确实不是恋爱关系，甚至刘二柱对自己闺女只怕一点想法都没有。 倒是自己女儿，没事儿就夸他两句，只怕是有些好感的。 一念及此，赵青看向剧院某个柱子的后面，轻轻摇头。 宋国文正藏在那里，他好歹是过来人，也一眼就看出刘二柱确实跟自己女儿没关系。 至少宋安莹去国外读哲学这个梦想，和刘二柱没关系。 这让他有些憋屈，自己闺女那么漂亮，这小子凭啥看不上？ “是这样的，莹莹父亲想要把她安排进剧团，可她非要去国外读哲学。” “我们当父母的实在是劝不了，你俩是同龄人，共同话题多，你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劝劝她？” 赵青认真的请求道。 刘二柱内心苦笑。 劝个毛啊。 这俩选择都是火坑，宋安莹跳哪个都是死！ 看在同学和白月光的份儿上，刘二柱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出国学哲学肯定不靠谱，但进剧团也未必是什么好选择，我的建议是让她好好读书就行了，年轻人一天一个想法，等接触的事情多了，她就知道学哲学多么异想天开，到时候再劝说也不迟。” 赵青陷入沉思，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宋国文却不高兴了，从暗中走出来说道：“你这叫什么话，进剧院怎么不好了？瞧不起我们文艺工作者？” 第117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赵青见到自己男人跑出来质问，脸色微变。 刘二柱也是不爽的反问道：“你又是哪位？上来就扣帽子？ “我是宋安莹的父亲！你说清楚，她进剧团怎么就不行了？”宋国文质问道。 刘二柱恍然，就说哪冒出来这么个人。 不过他看看温柔的赵青，再想想宋安莹那乖巧的样子，最后目光落到宋国文身上，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家伙可真不像是这个家庭的。 不过也是，哪个家庭还没有个扯后腿的。 虽然刘二柱什么也没说，但他那打量的眼神，失望的表情，还有轻轻摇头的姿态，都让宋国文越发的恼怒：“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就凭你是小英雄？我还是文艺科的科长呢！” “啊？”刘二柱脸上更加失望了。 这还是个科长？ 那文化局不完了吗！ 刘二柱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宋国文感觉被骂了，而且骂的还极其难听！ 他顿时破防了，恼火道：“从今天开始，不要跟我女儿来往！” 赵青连忙瞪了一眼自己男人，压低声音问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人家好好说话，你干嘛这样？” “这小子多气人你没看见？”宋国文瞪着眼睛问道。 “那不是你先找茬的吗？”赵青下意识反驳。 宋国文眼睛瞪的滚圆，没想到一向温柔贤惠的老婆，今天竟然也跟自己顶嘴，还指责自己：“青青，你……你……” 赵青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怼了宋国文。 但……那咋了？ 换做之前，她确实不会对宋国文这样。 可赵青和刘二柱接触过后，发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要是自己女儿真惦记他，对他有些感情，那接触一下也未尝不可。 所以赵青看着刘二柱，竟然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 在宋国文不分青红皂白的怼人后，她也是护犊子似得怼了回去。 赵青看着说不出话来的宋国文，没好气道：“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跟柱子说话，你别乱插嘴！” 听到自己媳妇已经从刘二柱同志改称柱子这亲昵的称呼，宋国文更是憋屈。 怎么闺女对刘二柱那么欣赏，自己媳妇现在也沦陷了？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不是要去看他们新编写的剧本吗？还不走？”赵青再度催促。 宋国文被两人连翻的怼，也确实待不下去了，瞪了一眼刘二柱走了。 刘二柱被瞪的莫名其妙：“他什么毛病？” 赵青赶忙道歉：“对不起啊柱子，他平时不这样的。” “那今天这是咋了？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刘二柱不解。 “也没有，就是可能对你有点误会。”赵青解释：“之前莹莹在家夸过你懂哲学，所以他以为莹莹想要去国外念哲学是你教的。” 刘二柱恍然：“我哪懂什么哲学，就会那么一两句假大空而已。” 赵青轻笑：“咱俩看法一样，我一直也觉得哲学除了最顶尖的那些人，其他都是假大空。” 虽然跟宋国文聊天很恼火，但赵青确实很会说话，声音也好听，人长得又养眼，所以刘二柱还是很喜欢和她聊的。 两人一起聊着天走进剧院，来到了剧院的后台。 这里有一个专门的休息室是给表演人员用的。 很多人正坐在这里，有的在咿咿呀呀唱戏，有的在压腿练功，还有的则是在练习化妆。 没表演的时候，这些人也要来上班，但终归是无聊，所以各自找事情做。 宋国文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编剧，正坐在休息室角落里。 那老编剧穿着民国时期文人最喜欢的那种改良长衫，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却又带着点点傲气。 “孙老师，刘二柱同志来了。”赵青把刘二柱带到老编剧身边介绍了一句，又对刘二柱说道：“这位是我们剧院的编剧‘孙千岭’先生，曾经在县中学教书，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刘二柱点头：“听说过，好像孙老师还是我们那的副校长。” 孙千岭上下打量了一眼刘二柱，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挺精神的，真不愧是我们县中学的好孩子，竟然能抓住特务，这是我给你编的戏曲，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 刘二柱看着那剧本，就明白这肯定不是要让自己提意见，而是让自己奉承和夸奖。 他随意翻看了一下，然后就客气的递过去：“挺好的，您的文学功底有目共睹。” 孙千岭顿时露出不满之色：“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那些人一样只会恭维？我是那么经不起批评的人吗？仔细看看，然后至少给我三条建议，不然别怪我到学校找你老师批评你！” “……” 刘二柱无奈的再度拿过剧本，仔细看起来。 他仔细看了一眼剧本上的内容，大概判断出来，这应该是给改成了河北梆子。 梆子戏在河北、山东一带很是流行，比那些话剧、歌剧看的人要多一些，收音机也好收录。 虽然现在已经有不少剧种，比如话剧茶馆，舞剧宝莲灯，木偶剧神笔马良，但最流行的还是戏曲。 因为如今电视还没有兴起，人们接触世界的工具还是收音机。 戏曲、相声，占据了收音机的半壁江山！ 另外半壁江山，是新闻。 刘二柱对梆子不懂，但他看过小说，很懂小说的套路。 什么英雄救美，扮猪吃老虎，永不屈服、极限反杀、力挽狂澜…… 或许有人会说网络小说和传统文学不是一个级别的，用来编戏曲更是在贬低国粹。 但说实话，那要看怎么比！ 网络小说顶尖的那批人，跟传统文学顶尖的那群人比，确实提鞋都不配。 也没人敢说自己比得上鲁迅，曹雪芹之类的。 但要跟传统文学中下层的人比，那谁技高一筹就难说了。 毕竟在传统文学圈子里，混日子的人可也不少。 什么你尿了一条线，我尿了一个坑。 就这种屎尿体的诗歌，竟然能被堂而皇之的发表，但要放网文圈里能赚到一毛钱，都要感谢网友们的仁慈！ 所以刘二柱觉得既然要让自己提建议，他就大着胆子，用前世小白文巅峰之作‘斗破’的套路，给孙千岭简单讲解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第118章 河北梆子‘斗破山村’ 说实话，开局退婚、三年之约这种梗，在这个时代还是太超前了。 不过确实很管用。 刘二柱正在讲解自己的套路，只是把世界背景改成了农村，主角变成了两个庄稼户。 大概意思就是两个庄稼户从小就认识，早早订婚，结果另一个庄稼户被县城的工厂录取了，就瞧不上身为庄稼户的未婚夫，决定要退婚，最后庄稼户凭借自身能力成为少年英雄的故事。 说着说着，他发现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纷纷走过来，仔细倾听。 等他讲完，看向四周，想要问问众人感觉怎么样。 却发现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还有人在咬牙切齿：“太缺德了吧？人家有钱就订婚，没钱了就一脚踹开，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就是啊，还好这小哥成了英雄，让那个女人后悔去吧！” “太缺德了，怎么会有这种人，没事儿啊同志，待会儿我给你说个对象，是我们剧团的，可漂亮了！” 一群人议论纷纷，全都义愤填膺，当成了真事儿。 就连孙千岭也是惊的起身，望着刘二柱：“你还有这经历？怎么不早说？我写到剧本里，绝对能让戏曲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啊！” 旁边的赵青满脸心疼，扭头瞪了一眼宋国文：“你就缺德吧，人家受过情伤，所以对你闺女根本没想法，你还上来就欺负人家！” 宋国文满脸尴尬，但也算拿得起放得下，立刻走出来抓着刘二柱的手，认真道：“刘二柱同志，之前是我不对，请你原谅叔叔！” “？？？” 刘二柱看着人们一脸当真的表情，连忙摆手解释：“不是，这不是我的经历，只是我对剧本创作的建议啊！” 孙千岭却拍拍刘二柱的肩膀，认真道：“行啦，这里没人会因为这事儿看不起你，我们只会瞧不起那个退婚的女人，是她没有荣幸，不能成为英雄的妻子！” “我真没有。”刘二柱苦笑。 “呵呵，你这样的年纪肯定不懂创作，如果没有经历，是怎么写出这么让人心痛的故事的？”孙千岭反问。 “我……”刘二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别人那抄来的。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演戏的时候，也不会泄漏自己的真名字，没人知道是自己被退婚了。 不过不得不说，经过这个改编，孙千岭的剧本确实更上了一个层次，绝对很抓人眼球。 孙千岭对刘二柱，也是高看了一眼，认为这小子有点文化水平：“刘二柱同志，你要不要考虑来剧团，到时候做个编剧什么的，肯定比在乡下种地强。” “当然，我不是瞧不起农民，只是欣赏你的文学水平。” 现如今的意识形态也是很重要的，瞧不起工农是要倒大霉的。 刘二柱婉言拒绝：“还是不了，我爹摔断了腿，需要有人照顾着，不方便来城里。” 用这个理由，刘二柱向来是无往不利的。 果然，孙千岭也不再强求，而是拿着剧本去修改了。 等他走后，刘二柱闲着无聊，正好那些剧团的人也愿意跟他拉家常，也就顺势聊起来了，一不小心就到了中午，所有人都留他在剧院食堂吃饭。 刘二柱没有拒绝，跟着众人来到食堂，发现剧院确实是有钱。 在这个很多人都吃不饱的时候，他们吃的是二合面的馒头，还有不少蔬菜。 虽然没有肉，但炒菜可是舍得放油！ 孙千岭跟刘二柱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见刘二柱拿着二合面馒头感慨，当即说道：“在村里吃不到这种好东西是吧？没事儿，等你爹腿好了，就来这里上班，不敢保证你顿顿都吃二合面馒头，但一天保证一顿没问题。” 刘二柱忍不住提醒：“剧院的生活水平比那些工厂都要好，外人没意见吗？” “有意见咋了？这都是我们自己赚来的钱，再说演戏也很消耗体力的，吃不饱饭怎么翻跟头，怎么扯着嗓子唱戏？”孙千岭浑不在意的说道。 宋国文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莹莹来剧院了吧？” “还是收敛点吧，不然容易出问题。”刘二柱隐晦的提醒。 “能有什么问题，我们可是承担着传播文化和思想的重任的，你看我们唱的那些戏曲，哪个不是鼓舞人心的？” “再说，百姓们对我们尊重着呢，好多工厂和公社都送礼求着我们去给演出呢。” 宋国文脸上带着淡淡的得意。 在这个娱乐项目很单一，有人买个收音机恨不能全村都去听，放个电影更是十里八村蜂拥而来的时候，剧团确实很受欢迎和重视。 “有些时候，盛极必衰啊。”刘二柱轻轻摇头。 “你确实挺懂哲学的，说话也文绉绉的。”宋国文觉得好笑。 “……” 爱听不听吧，刘二柱也懒得再说了。 本就是看在宋安莹的面子上提醒一下，人家不领情，那就算了。 再说，盛极必衰这是历史，怎么会是哲学。 一顿饭吃下来，人们练功的练功，吊嗓子的吊嗓子，写作的写作。 刘二柱看着没啥事儿，也就告辞了。 临走之前，宋国文提醒他：“等我们排好戏之后，会第一个去你们村演出，让你们村里人做好准备，顶多也就一周时间。” 剧团下乡，自然是要在村里吃饭的。 村里人为了让剧团经常去，一般都会热情招待，准备很多好吃的。 这出戏因为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戏曲，再加上县里催得急，所以一周时间准备也差不多了。 刘二柱随口答应，离开了剧院，直奔纺织厂。 县里之所以会给这么多奖金，县委书记对自己另眼相看，都是纺织厂厂长帮忙牵桥搭线的结果。 虽然人家是奔着药来的，但人情往来总不能落下，这样才能让交情越来越深。 刘二柱来到纺织厂，发现这里已经开始筹备扩建的事情。 新的服装车间已经准备出来，有卡车和牛车正往这边拉机器以及材料，人们忙的热火朝天，脸上也喜气盈盈的。 门房秦大爷见到刘二柱来了，立刻热情的拉着他说了会儿话，再度表达了要请客的想法，才放刘二柱进去找吕主任。 吕主任正指挥着工人们搬运机器，见到刘二柱来了，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走过来：“柱子你咋来了？上次你可是好酒量，给我和厂长都喝趴下了！” 刘二柱笑着递过去一根中华烟：“吕哥挺忙啊，看工人们这么累，要不要加个餐？” 百货商店要开门了，刘二柱要开始敛财，到时候多买点东西。 因为那些东西错过可能就很难再见到了，所以哪怕是买了先放到意念空间存起来，也得提前抢购了。 第119章 吕胜利的请求，买电视？ 吕胜利顿时大喜。 之前的肉，早就吃完了，再说这玩意儿谁嫌多啊！ “柱子，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这两天厂里扩建，工人们都很累，抱怨个没完。” “你要是能给我弄一头大野猪来，给工人们改善一下伙食，保证好处少不了你的！” 吕胜利高兴的握着刘二柱的手，不停的感谢。 “行，那你借我一辆三轮车啥的，我去给猪拉过来。”刘二柱说道。 “三轮车干啥啊，我喊一辆卡车送你过去！”吕胜利豪气的一挥手。 因为县城车少，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坐过车，都对坐车很新鲜。 在吕胜利看来，刘二柱虽然有出息，但车肯定是没坐过的，也算是给他的福利之一。 可惜刘二柱很清楚，别说这个时候，就算是七八十年代，很多车真是能开就行，完全没什么舒适度可言。 他可不愿意上去硌，再说带着人去也不方便从空间里拿猪。 “别了，别了，我有点晕车，还是我自己去吧。”刘二柱赶忙拒绝。 “晕车？”吕胜利一脸迷茫：“啥意思？” 车都很少见，晕车病更是还没出现，至少在小县城里没人听说过。 “这是一种病，车跑起来我就会晕的难受。”刘二柱解释道。 吕胜利一脸惊奇：“还有这种病？可真是稀罕，那你骑三轮没事儿吧？” 刘二柱笑道：“晕车是因为车跑的太快了，小三轮能跑多快。” “倒也是。”吕胜利没多想，让人骑了一辆卖菜用的小三轮过来，但还是要派人去帮忙抬猪。 这下刘二柱不好拒绝了，不然吕胜利肯定会觉得有问题。 刘二柱只能是坐上食堂学徒骑的小三轮，指挥着往外走。 小学徒不知道去哪，刘二柱也不知道，他只是在找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 足足十来分钟后，刘二柱终于看到一个还算隐蔽的破房子，立刻跳下车跑过去：“就在那呢。” 学徒紧忙等着三轮跟上，等他过来时，刘二柱在破房子的角落里已经将那头大野猪放出来了。 因为野猪不放血实在是不好吃，但这次他抓的野猪又都是被枪杀的。 所以刘二柱在从空间放出来的时候，已经用空间将野猪宰杀，猪血留在了空间里，学徒跟过来时看到的是一大堆肉。 “哥，您就把猪肉放在这，万一被偷了咋办？”学徒后怕的不行。 “那我也不能带着猪肉满大街跑啊，被人盯上，你们纺织厂也别想吃到肉了。”刘二柱解释道。 学徒点点头，倒也是。 两人合力，将肉抬上三轮。 学徒喜滋滋的，比来的时候更加卖力气的回到工厂。 见到那被宰杀好的野猪，吕胜利激动的拉着刘二柱去自己办公室。 他没有给刘二柱倒茶，而是神秘兮兮拿出一个小袋子：“你小子有口福，我刚弄来一个新鲜玩意儿，你就来了，今天给你尝尝。” 刘二柱看了一眼，挑眉道：“雀巢咖啡？你从哪弄来的这外国货？” 吕胜利正弄热水冲泡呢，有些惊讶：“哟，你竟然还知道咖啡？见识不少啊。” 随即，吕胜利一拍脑门：“我忘了，你小子的爹是地主出身，肯定见过不少好玩意儿。” “哎，你小子跟我实话实说，家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宝贝，我知道一个人最愿意高价收购那些古董啊、黄金之类的。” 刘二柱无奈：“怎么连您都知道我的出身？” “我也是听厂长说的，不过你不用怕，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人会再提。”吕胜利笑着将咖啡冲好端过来。 “我家还真没什么宝贝，那时候情况您也清楚，稍微被发现一点问题，我爹就得完蛋。”刘二柱解释着，同时从挎包里，拿出一小点白砂糖倒进去。 吕胜利深感赞同，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也是第一次喝，之前总听说民国时期上流社会都喜欢喝，现在闻到那么香就以为多好喝，结果一口下去，瞬间面容扭曲。 要不是饿怕了，不敢浪费粮食，他这一口铁定喷了刘二柱满脸。 “真他难喝啊！比黄连还苦！”吕胜利逼着自己咽下去，骂骂咧咧的说道。 刘二柱笑着把白砂糖递过去一些：“这咖啡要加糖的，没有放糖，您就加点这玩意儿凑活吧。” “你小子，加糖还凑活？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再说什么东西加糖不好喝？”吕胜利舍不得加糖，并且随手把那小包糖包好，塞进了兜里。 刘二柱：“……” 这老一辈子人都怎么回事儿，咋都喜欢顺别人东西！ 吕胜利面不改色，从柜子里拿出两袋咖啡递过去：“我看你小子挺爱喝的，你送我糖，我送你咖啡。” 刘二柱笑的很是无奈，但也把咖啡收下了，又看了一眼柜子：“主任，您这里还有什么稀罕东西吗？奶粉麦乳精什么的？” “你得了吧，这里是县城，你当是四九城呢？那东西可是太少见了，每次商业局那边弄货来，领导们就就全都消化了，根本轮不到咱们。” “不过我听说即将开张的百货商店这次弄来不少，到时候哥厚着脸皮可以弄一些出来，到时候分你一半。” 吕胜利拍着胸脯保证。 刘二柱摇头：“不用了。” “咋？瞧不起我？觉得我搞不来？”吕胜利眼睛一瞪。 “不是，我和百货商店经理关系不错，已经托他给我留一些了。” “本来是怕他那边不够，才问你有没有，所以就不用麻烦吕哥了。” 刘二柱连忙解释，生怕吕胜利误会。 吕胜利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二柱：“你小子人脉挺广啊，那百货商店新经理是谁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已经搞好关系了？” “也是凑巧。”刘二柱话说三分，言尽于此。 吕胜利也是老狐狸，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热络道：“本来哥以为自己挺有出息了，没想到跟你一比差远了！” “不过你要是和百货商店经理熟悉的话，那哥还真要求你件事，你看能不能给让他们给纺织厂搞一台电视机来，或者给我搞一条能买到的渠道，钱不是问题的！” 第120章 给师父安排工作 刘二柱听到吕胜利的要求，陷入了沉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国内确实有电视机，但因为工业能力不足，所以很多步骤需要人工制作，导致生产条件非常落后，数量也很稀少。 一年能出产两百台就算是巅峰了。 偌大的国家，一年两百台，供应各大城市的各大工厂和都不够。 一个小县城的工厂想要买电视机？ “吕哥，你们是飘了啊，县估计都没电视机呢，你们都敢惦记。”刘二柱没好气的提醒一句。 吕胜利却自信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你不知道吧？县委书记和咱们厂长是老战友，关系好得很，所以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儿，咱们也能压下来！” 刘二柱恍然，但还是摇头：“真不是我不帮忙，商业局那边估计也早就盯着电视呢，一旦来了，肯定是他们先享受，除非我去外地购买。” “你要去外地吗？”吕胜利猛地起身，一脸紧张：“你不会是要搬家去四九城吧？” 四九城距离县城只有一百多公里，这个距离不近，但确实也不远。 刘二柱光在纺织厂就弄了上千块，再加上派出所那边给的，就算是搬到四九城也能过得很好。 但吕胜利不是担心他过的好不好，而是担心失去这个稳定的买肉渠道。 刘二柱赶忙解释：“我没想搬家去四九城，谁想去那边好几户人挤在一起，每天早晨上厕所排俩小时的队，还要忍受公厕那刺鼻的味道。” 前世他在四九城住了很多年，每天上厕所时堵住鼻子都扛不住的刺鼻味道，让他好几次差点晕死在厕所里。 尤其是等下乡的知青回城后，为了有地方住，各种违章扩建搭建，让可以走汽车的胡同，变都走不过去的羊肠小道。 吕胜利松口气：“对对对，四九城也没啥好的，咱们小县城独门独院多得是，你要是愿意，我在这给你弄个单独的宿舍，你想咋住就咋住。” 刘二柱才不想住宿舍，刚想转移话题，敲门声传来。 门外，厨师走进来，满脸笑容：“主任，这次柱子送来的肉一共有217斤。” “行，那按照老规矩，五块六一斤，一共是1215块，我这就批条子，你去帮柱子兄弟把钱拿过来。”吕胜利连忙说道。 厨师答应一声，但拿上条子却没有走，而是看着刘二柱欲言又止。 吕胜利奇怪：“你还有事儿？” “有点。”厨师有些尴尬：“上次柱子不是给我了一些药，帮我调理身体吗？” “怎么？不管用？”刘二柱起身，要给厨师做检查。 事关自己医术，他不敢不当回事儿。 厨师连忙说道：“不不不，是太管用了，那药我用了几天，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再也不会像之前那么一阵阵的疼了。” 吕胜利一听，顿时不爽道：“你啊，之前还不相信柱子，现在知道柱子的真本事了吧！” 厨师脸上带着尴尬和羞愧：“是我不对，不该小瞧柱子兄弟。” “行了，道过歉就出去吧。”吕胜利还想跟刘二柱多聊聊。 毕竟刘二柱见多识广的，聊天也很开心。 “我还有点事儿，我有几个伙计也是做厨师的，跟我有一样的毛病，甚至有的人还更严重，都快干不了活儿了，所以我想问问柱子能不能把药方给他们用用。” “哦，柱子你放心，他们愿意给钱。” 厨师连忙保证道。 吕胜利一听这话，没有多嘴。 刘二柱摇摇头：“不是我抠门，而是每个人体质不同，病情和病因也不同，所以我给你的药未必能对症，你能把他们叫过来给我看看是最好，但我肯定是要收钱的。” “收钱是应该的，我这就把他们喊过来。”厨师高兴的转身走了。 吕胜利对着刘二柱竖起大拇指：“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医者父母心是吧？” 刘二柱轻笑道：“都是老乡，再说又不是什么大毛病，遇上就帮帮忙而已，只要别举报我无证行医就行了。” “啊？兄弟你还没有行医资格证啊？这事儿怎么说的，我这就找人帮你办个行医资格证，你要是愿意我找人安排你进县医院！”吕胜利连忙说道。 他现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帮刘二柱一个大忙，最好是能欠大人情的那种。 这样自己和刘二柱就算是绑定了。 一个厂的主任，上赶着要跟刘二柱一个少年交朋友，这事儿说出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刘二柱拒绝了：“我在刘屯有师父，在公社也挂名了，算是刘屯卫生站的学徒，你要是真有心，那就帮我师父调来县医院吧。” 大舌头医术进县医院是绰绰有余，只是没有人脉关系，安排不进来。 既然师父不好意思拿自己卖药的钱，那就给他安排个工作吧，毕竟那么大岁数了，大儿子过得一般，下面还有两个小的，找个工作也算是给了个活路。 再一个，就是刘二柱不知道前世是谁找自己师父麻烦，烧了他家的医书，害死了自己师父，但肯定是村里或者附近村子的人，干脆就让他远离村子，只要不对外宣传，县城的人肯定不知道他是御医后代，再加上整天窝在后勤里，应该就能躲过死劫！ 而听到他的要求，吕胜利可是高兴坏了。 因为刘二柱总算是有事儿求着他办了，这可是人情！ 再者刘二柱能将进县医院这样的好事儿让给他师父，说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跟这样的人交朋友，那是最好不过了！ 看着吕胜利迟迟不回复，刘二柱感觉这事儿可能不好办，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吕哥能给安排好，这次的猪我可以不要钱。” “这叫什么话？”吕胜利脸色一板：“你还拿我吕胜利当哥哥不？我帮你办点事儿，要你这么大礼，还是人不是了？” “行了，你师父进县医院这事儿我管定了，县医院的副院长我熟的很，安排个人进去还是没问题的。” “对了，你师父医术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就安排个主任医师，如果一般的话，我建议主管后勤，油水大。” 刘二柱听着吕胜利的话，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安排个后勤工作吧。”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师父医术不行，而是担心起风后师父会遭到针对。 如果是在后勤的话，不用整天面对病人，也不太容易被人记住。 再说，有刘二柱在，能让自己师父后勤管不好？ 想要菜我给菜。 想要粮食我给粮食。 想要水果我给水果。 想要肉，那更是多得是！ 吕胜利和刘二柱的想法一样，立刻拿上自己的帽子和围巾，说道：“你喝会儿咖啡，等我半小时。” “你有事儿啊？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了。”刘二柱起身要走。 吕胜利一把将他按到座位上：“哥是要去帮你办事儿，安心等着。” 第121章 大厨的朋友们 好一个雷厉风行啊。 刘二柱有些目瞪口呆。 本以为按照这些人的办事效率，工作的事情不拖上一个月也得半拉月。 没想到吕胜利说走就走，这是真拿自己当兄弟处了啊？ 刘二柱有些感动，当即把手伸进挎包里，摸出两个红色的大苹果递过去：“哥，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苹果，你吃着去吧。” 吕胜利有些惊讶的看着苹果，他倒不是没见过。 毕竟苹果是北方水果，而且是冬季必备，很多北方人过冬都喜欢存储一些。 但这个时期因为技术的原因，导致苹果种类很少，而且种植和运输条件也不好，所以人们吃的苹果一般都是比较小，且都是发蔫甚至还有很多都坏了的。 “这不是国光苹果吧？”吕胜利惊奇道。 “嗯，是我在山上找到的野苹果，感觉不错就摘回家存储一些。” “哥你尝尝，要是味道不错，回头我给你送一些过来。” 刘二柱把苹果塞到吕胜利怀里。 吕胜利也没客气，尝了一口后，顿时眼睛放光：“真甜啊！还脆生生的，山上竟然有这种好东西？不是说那些野果子又小又酸，很不好吃吗？” “可能是我发现的苹果树正好在水土好的位置吧。”刘二柱笑着糊弄。 吕胜利没怀疑，微微点头：“有可能，不过这味道真不错，回头你要是有多余的就送一批来，哥保证给你的钱高于市价。” 水果终究不能果腹，所以黑市上买卖的人很少，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吃着玩，价格自然不会太高。 但纺织厂不差钱，而且这水果吃着确实甜，给领导们分一分，他们肯定高兴。 刘二柱满口答应，目送吕胜利出去，然后又掏出一个大苹果自己啃着玩。 顶多也就半小时后。 吕胜利和厨师一起回来了。 刚进门，吕胜利将一张纸拍在刘二柱面前：“给，工作证明，让你师父去大队开个介绍信，然后再去派出所转户籍，挪到县城里来工作肯定要办粮本之类的，不过这些东西我相信你比我处理更容易。” 刘二柱认识东大门派出所的人，转户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看着那工作证明，刘二柱连忙起身：“吕哥，辛苦你了，回头我跟我师父请你喝酒。” “那都是小事儿。”吕胜利也很高兴，这可是个大人情，到时候自己有什么需要找刘二柱，他肯定不能拒绝。 退一万步说，就算别的刘二柱帮不上忙，纺织厂的肉是肯定不会断了！ 厨师见两人处理完正事儿，也是赶忙说道：“我那几个哥们来了，柱子你给瞧瞧？” “成。”刘二柱看向吕胜利：“哥，借你这地方用一用成不？” “那咋不行呢，让他们进来吧。”吕胜利搬个椅子坐到旁边，围观刘二柱治病。 随着纺织厂大厨一声吆喝，门外走进来四个人，全都一身油烟气。 换做后世，这一身油烟味道能让人嫌弃死。 但现在人们个个以自己身上有这味道为荣，主要是闻着就让人安心，那代表有饭吃！ 这年头，厨子、司机之类的都是很受欢迎的工作，是男人挤破头也想干的，也是姑娘们抢破头都想嫁的。 这几个厨师平时在外面，对谁都是吆五喝六的。 此时面对刘二柱，却都很局促，也不敢扎刺儿。 一个个全都低眉顺眼的走过来，让刘二柱给瞧病。 刘二柱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面前放着一个棉手托：“排好队，把手放上来。” 几个厨师知道看病的规矩，谁都不敢吵，排好队一个个的走过去。 刘二柱给几人望闻问切一番，然后迅速开出四个药方。 “你们几个都是差不多，多年颠大勺导致劳累过度，积劳成疾。” “但因为体质的不同，所以治疗的方式和耗费的时间也不同。” “这四张药方你们拿回去，上面有吃的方法，但不要分享给同行，因为药不对症就是白花钱。” 刘二柱把四张药方递过去，淡淡说道。 “哎呦，多谢小神医。” “谢谢刘大夫。” “我们哥几个算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您这是救了我的工作和我们一家子啊！” 四个厨师连连道谢着走过去把诊费交了，然后如获至宝的将药方收起来。 他们对刘二柱是相当信任的，毕竟纺织厂大厨跟他们是多年的老伙计。 他们都有差不多的毛病，不是胳膊疼就是肩膀疼，再要不就是腰疼，反正得的全都是影响工作的病，最厉害的连勺子都要抡不动了，平时都是让学徒干活。 为了保住工作，几个人总在一起交流病情，寻找偏方，想要治好这身上的疼痛。 可惜药没少吃，偏方没少用，医院也没少跑，就是不见好。 结果前两天，纺织厂大厨忽然兴奋的找到他们，说是自己的身上不疼了，还当场给展示了一番痛快颠大勺的操作。 这可给几人激动坏了，纷纷询问他怎么治疗的。 本来纺织厂大厨是要直接给药的，幸好多问了刘二柱一句，不然那药恐怕还不能对症呢。 几个人拿到药方，又都支棱起来了，显摆着自己的工作。 “刘大夫，我是家具厂的厨子，您要是得空去我那，我请您吃一顿！” “您要是馋肉了，就到屠宰场找我李少东，那肉管够！” “我是县的厨子，您要是有事儿，我帮您点小忙还是没问题的。” “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国营饭店厨子，回头您去我那吃饭，我保证不差您事儿！” 吕胜利在旁边听的直撇嘴，心说几个厨子也嘚瑟上了。 而刘二柱知道这都是人脉，客气的起身笑道：“几位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收了诊费，不过你们就算有了药，也不要埋头猛干，该休息也得休息。” 纺织厂大厨嘿笑一声：“那您放心，这几个家伙懒着呢，切墩儿备菜，刷锅洗碗全都是徒弟的活，他们就管去锅里扒拉那两下。” 另外四人全都瞪了纺织厂大厨一眼，好像你不是似得！ 第122章 那我是不是比他大一辈儿？ 刘二柱将几个大厨的名字和工作单位记下来，又送他们出去。 他知道，这四人目前还有点傲气，觉得他们工作单位牛逼，所以对自己虽然客气，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让几个成年人，还都有些人脉和地位的大厨，对自己一个少年尊敬有加确实不容易。 但等他们用了自己的药，把自己的伤痛治好了，确认了他的本事。 到时候不敢说几人会敬他如敬神，也绝对会把他当爷一样供起来！ “行了，吕哥，既然没啥事儿了，那我就先走了，还要去帮我师父办介绍信和户籍的事情。”刘二柱跟吕胜利告辞。 吕胜利立刻送刘二柱出了工厂，热情的招待他有空来玩。 门房秦大爷见状，赶忙追出来：“这咋又要走啊？我还没请你吃饭呢！” “我今天真是有急事儿，等改天，改天我带点酒肉来，咱爷俩在门房里吃。”刘二柱抱歉的说道。 “是，这小子要忙他师父工作的事情。”吕胜利帮忙证明。 “工作的事情那确实重要，我就不耽误了。” “不过我请客你拿酒肉干嘛，回头你人来就行了。” 秦大爷也知道刘二柱不是故意不跟自己吃饭，这才放他离去。 刘二柱骑着自行车，直奔东大门派出所。 要转户籍，需要在城里有正式工作，还有有乡里的介绍信，甚至有的还需要政审材料。 换做一般人来这边转户籍，不送点东西，不请客吃饭，那就且等着去吧。 但刘二柱有人脉，倒是不用担心。 他来到东大门派出所，刚进门李向阳就窜过来了，兴奋道：“哟，柱子来啦，快坐快坐。” 刘二柱被他热情的态度，弄得有些迷惑。 这家伙吃了？ 他正想问问其他公安，却见其他人更加兴奋。 “柱子来了啊，快，老吴给泡杯茶。” “来，柱子抽根飞马，昨天刚缴获的。” “抽什么飞马啊，我这有新鲜玩意儿，细烟见过没？听说叫什么雪莲，你尝尝。” “之前从这拿走的子弹还够不够啊，我给你补充点？” …… 看着众多公安们热情洋溢的围着自己，一个个跟照顾大熊猫似得不断投喂，让他受宠若惊，也很是迷茫。 终于，他找了个空隙，赶忙插了一嘴：“你们这是干嘛？缺肉了？那直接说就行，我还有点存货，可以给送来。” 谁想，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笑了。 李向阳拍着他肩膀说道：“因为你，我们可是每人都落了个三等功，感谢你一下咋了？” “再说，你还没见到所长呢，所长现在估计抱着你亲一口的心思都有，他可是马上就要升职了，就因为你送来那几个狗特务。” 刘二柱恍然，连忙纠正：“我就送来一个，剩下是咱们诸多公安干警辛苦抓捕的。” 李向阳摆摆手：“别谦虚了，没你送来的那个特务，我们人再多也抓不住那窝牲口，另外你之前配的那个药还有没有，有些犯人不太配合。” “那个能让人发痒的药啊？”刘二柱问道。 “什么叫让人发痒的药！那是用来疗伤止血的药，只是有点让人痒痒的副作用而已。”李向阳赶忙纠正。 刘二柱不禁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们。 他随手拽过一张纸，把配方写下来，毕竟要求人帮忙，总要给点好处。 李向阳眼疾手快，等刘二柱写完立刻给收起来了，对周围同事说道：“回头我去抓来药试一试。” 啪。 有人踢了李向阳一脚，惊得他猛然跳起来：“谁！谁……咳，所长。” 正恼火扫视四周的李向阳，赶忙对身后的所长赔笑。 刘所长没好气的伸出手：“把药方拿过来！” “是是是，我就打算给你送过去呢。”李向阳立刻把药方陪笑着递过去。 “你们都去忙吧，柱子跟我来办公室聊。”刘所长也不理会李向阳，他想要提拔这小子，所以这两天不能对他态度太好，怕别人误会，也担心被人发现端倪，暗中捣乱。 刘二柱答应一声，跟着刘所长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刚关上，刘所长顿时露出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柱子快坐，咱们不喝那破茶叶，我再给你泡一杯，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没事儿常来玩。” 看着忙前忙后的刘所长，刘二柱苦笑道：“刘叔，不用这么客气的。” “行，我不客气，那我拿你当亲大侄疼总没问题吧？”刘所长笑着递过来一杯热茶：“今晚上别走了，去家里让你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今天是真不行，我其实来派出所是有事儿找您帮忙。”刘二柱赶忙开始说正事儿：“我求纺织厂的吕哥给我师父在县医院安排了个工作，所以想把我师父的户籍转过来，想来问问都需要什么手续。” 刘所长陷入沉思。 看着他不说话，刘二柱心里咯噔一声，小心问道：“很难办？” “不，我是想问问你，你刚才说的吕哥是吕胜利？”刘所长确认道。 刘二柱迟疑的点点头：“啊，怎么了？” “哈哈哈哈，你管吕胜利喊哥啊？那我是你叔，不就是比那老小子大一辈儿？” “回头见了他，必须让他喊我一声叔听听。” 刘所长高兴的跟个故意尿别人一鞋的熊孩子似得。 “……” 刘二柱一脸无语：“刘叔，这跟您说正事儿呢。” “什么正事儿，这点事儿有什么值得你跑一趟的？”刘所长依旧是笑个不停：“你别管了，我让李向阳今天就给你处理好了，回头你让你师父把介绍信补上就行了！” “这样也行？不会为难您吧？”刘二柱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为难的，不说我这边，就算是公安局那边听到是你的事儿，也不会刁难的。” “对了，你师父是教你什么的？怎么去县医院啊？要是教你武术打猎之类的，可以让他来派出所的。”刘所长关心的问道。 “是教我医术的师父，他家祖辈都是行医的，所以给安排进医院正好。”刘二柱解释道。 刘所长微微点头：“世代行医？那医术应该挺好吧？你学到了几成？” 刘二柱有些迟疑，想说自己完全超越了师父，但感觉这么说太狂了，所以谦虚道：“这个不好说，不过治病是没问题的。” “那风湿你能治吗？或者说你师父能治吗？”刘所长问道。 上次他就想问刘二柱，结果刘二柱一句觉得自己能进省医院给他干无语了，所以就没开口。 这次他听说刘二柱跟世代行医的老大夫学医，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哪怕刘二柱不会治疗，他师傅上也行啊。 刘二柱沉吟道：“这个不好给你打包票，因为风湿有很多种，看具体是什么类型，但无论是什么类型，我都能保证他缓解疼痛，只要吃着药就和正常人一样，顶多是长期服药。” 第123章 安排工作 刘所长听说刘二柱能治，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先找人把你师父的户籍处理好了，你带着你师父一起去看？” 刘二柱顿时明悟，难怪上次刘所长听到自己会医术，明显有事儿找自己，却欲言又止。 现在找自己治病，又说要带上自己师父。 原来是不相信自己啊。 刘二柱也没多说，反正又不是自己得病：“行，那我先回村，把我师父的介绍信开了。” 刘所长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太好，尴尬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我懂得，医生各有所长，有时候多找几个不同的医生看，就和买东西货比三家一样，都是应该的。”刘二柱根本没当回事儿。 换做是他，看到一个小年轻说自己会医术，也会有些不放心的。 就连后世电视上那些卖药的骗子广告，也会喜欢找一些上岁数的人假冒医生，这样才能骗到人，就是因为知道老百姓对于老东西是有一种特殊的信任的。 刘所长见刘二柱确实没生气，这才松口气，赶忙带着他出办公室。 “李向阳，你给柱子的师父转一下户籍，顺带去街道办事处办个粮本，回头让柱子把介绍信拿来补上就行了，尽快！”刘所长吩咐道。 刘二柱有些不好意思，将师父的名字告诉了李向阳后，又塞过去一包中华烟：“哥你拿着抽。” 李向阳随手从里面抽出一根夹在耳朵上：“咱哥们说啥呢，再说这些都是小事儿。” 说完，他跑去户籍公安那开始忙活起来。 刘二柱又把中华烟递过去：“以后还有事儿求你呢，过几天我可能要把我哥弄去县城家具厂，我嫂子也要去百货商店，都得求着你帮忙户籍呢。” “你嫂子要去百货商店啊？”李向阳眼睛一亮：“那我更不能要你东西了，以后我们买东西还得求你嫂子呢！” 刘所长也很是惊奇：“柱子你认真的？百货商店那边都被各种关系户塞满了，我想托人把我外甥女弄进去都没找到关系，你咋办到的？” “我跟百货商店的经理认识，管他叫声叔。”刘二柱解释道。 “好家伙，你这叔叔遍天下啊！”刘所长想笑，但又觉得自己笑个屁啊，那可都是人家的人脉！ 自己一个派出所的所长，都不如人家有手段！ “说起来，你小子挺会安排啊，先弄你师父一家，再弄你家人，你小子不会最后把全村人都弄进城吧，你们村的野狗都得弄来当个警犬是不是？”刘所长忍不住调侃道。 别说，刘二柱还真有这想法，也不遮掩：“那有好工作肯定要先占着点，不然将来都被别人分了，我们就没有了。” 等过几年，大量的学生毕业成年，到了安排工作的时候，就会发现人太多，国内各行各业都跟不上人口的发展，就业机会远远不够。 以至于各种国家单位和国营企业都是超额招人，能用一个人的岗位招三个，三个人的岗位用五个…… 就这，还远远不够，所以才会知青下乡。 城市养不了，就让农民养，要不怎么说农民爷爷呢。 刘二柱管不了知青下乡，但他想的是，先把能占下的位置占了，先让自己亲朋好友饿不死再说。 老话说得好，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己家都照顾不好，还扯啥犊子？ 刘所长深感赞同，但碍于身份，不好说出来，只能是拍拍刘二柱的肩膀：“我外甥女其实挺俊的，晚上一起吃个饭，你见一见。” “？？？” 不是，这怎么说着说着，又开始相亲了。 刘二柱只能赶忙敷衍：“那啥，我先把我师父弄来再说。” 刘所长看他急匆匆骑上自行车跑了，不禁笑了：“还能跑了你小子？介绍信你总得给老子送来吧？” 说完，刘所长也骑上自行车直奔自己姐姐家，让自己外甥女好好打扮一下。 要不总说亲娘舅呢，有点好事儿赶紧惦记着自己外甥女。 刘二柱骑着自行车，往自己村里跑。 进了刘屯，刘二柱先去了大舌头家，进门后见到孙柳正在给师娘干活。 师娘在他家给缝被子呢。 大舌头也在倒腾着那些草药，见到刘二柱来了，招呼一声：“柱子，这草药差不多了，你可以做药了。” “师父，我找你有点事儿，咱们去大队一趟，边走边说。”刘二柱门也不进的喊道。 看他着急，大舌头也没多想，跟儿媳妇孙柳交代一声，快步走出门外。 “柱子，什么事儿啊？药出问题了？还是你去黑市被人逮住了？”大舌头有些紧张：“那药你可以往师父身上推，黑市的事情应该不太打紧，让刘海帮你说说情，这事儿兴许能糊弄过去。” 刘二柱无语：“我在你们眼里那么不靠谱的吗？找你肯定就是犯错了？” 大舌头认真道：“就是因为你平时太靠谱了，忽然这么着急，所以我才担心的。” 刘二柱也露出笑容：“这解释我爱听，不过没啥坏事儿，还是大好事儿，我给师父你在县医院弄了个后勤的工作，主管食堂工作，入职后就是35元的工资。” 大舌头猛地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啥？你说啥？” 刘二柱吓一跳，赶忙刹车：“我的亲师父啊，你吓死我算了，这么大岁数了上蹿下跳的干啥呢！” “你也知道你师父年纪大了啊？别开这种玩笑啊！”大舌头紧张的看着刘二柱。 “哪有耍自己师父玩的，我当然是说真的！”刘二柱没好气道：“本来我是想着给您弄个医生身份的，但一来医生职位不好弄，再就是有我在您的后勤工作不需要担心，再加上这职位油水大，所以我就擅自做主给你定下来了，您别不高兴啊。” 大舌头苦笑：“我还不高兴？我有那么大脸吗我？那可是县城里的正式工作啊，一个月三十多块啊，我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而且还能捞外枣，那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 “不过柱子，这工作我不能要，都这么大岁数了我还干什么工作，应该你去才对啊，哪怕是给你哥呢！” 刘二柱耐心解释：“我打算安排我哥进家具厂当工人，有了工人身份，我家的地主身份就彻底没人提了。” “我还给我嫂子留了个百货商店柜长的工作，那工作比您这工作捞的多，放心吧。” 大舌头死死盯着刘二柱，见他神情自若，不像是说谎，这才心里安然了一些，但还是转身就往家走：“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干那个工作吧。” 第124章 还没入职就升职了？ “师父，您别让我为难了，派出所那边都把你户籍转走了，你不去工作连工分都赚不了了。”刘二柱摊手。 大舌头根本不信：“我都没送介绍信过去，人家能给我转户籍？你当你师父是呢？” “那您着实有点瞧不起您徒弟了，以我在派出所的人脉，想要帮您转个户籍会很麻烦吗？” “再说，我这不是带您去拿介绍信吗，到时候补上就行了。” “还有啊，您别拒绝了，信不信我不用您去都能把介绍信开来，到时候往派出所一送，您到时候就不是村里人了，再想赚工分都赚不了，只能喝西北风。” 刘二柱威胁道。 “……” 大舌头呆呆看着刘二柱，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相信这仁义徒弟真能干出那事儿来。 但…… 大舌头眼圈有些发红，颤声说道：“柱子，哪有徒弟给师父谋差事的，而且师父可没给过你啥好东西啊！” “怎么没给？没有您家的传承，我上哪去制作舒筋壮骨丹去？又怎么认识这么多大人物？” “您不要我给您的丹药分红，找个工作不过分吧？” “再说您不为自己着想，总要想想丽丽和乐乐。” “您老了，如果不留下一些钱，让她俩以后怎么过日子？” “难道要让我栓子哥养着孩子再养着弟弟？” “我嫂子就算是再好，也不能吃这种亏吧？” “再要不就是让我养？我懒得很，可不给你养孩子，嘿嘿。” 刘二柱一言一语，说的大舌头无法反驳，老泪纵横的。 他知道刘二柱最后一句话是安抚自己呢，目的就是让自己进城工作。 但这可不光是进城那么简单，刘二柱这是给他和他的两个孩子找了一条活路啊！ 甚至将来乐乐还能接他的班，保证是饿不死的。 要不是身份不合适，大舌头觉得自己给刘二柱三拜九叩都不过分！ 看着师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刘二柱也不给他多思考的时间：“师父，不管你想怎么感谢我，咱先把正经事儿办了，派出所那边把户籍都处理好了，咱们得赶紧把介绍信送过去，您别让我难做啊。” “行，行。”大舌头重新坐上车子，跟着前往大队，一路不停的擦泪。 这让村里人看到后，都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咋了。 那些好事儿的人，跟着来到了大队部想看看。 在进大队部之前，大舌头忽然有些紧张，问道：“要是刘海不愿意放人怎么办？” 作为刘屯曾经的大夫，大舌头救过的人也不少，甚至十里八村都有人来找他看病，刘海不愿意放人也正常。 刘二柱也有些担心，权衡着实在不行就多给大队部送点肉，帮村里做点事儿，发展一下经济。 反正师父肯定是要送走的，不然这么好的人将来真要没了，刘二柱也会别扭。 等来到大队部后，刘二柱将情况告诉刘海。 果然刘海一听，顿时有些紧张的看着刘二柱：“你师父要去城里上班？那咱们村可就没医生了啊。” “我不走。”刘二柱紧忙道。 “哦，那没事儿了。”刘海痛快给开了介绍信。 他不怕大舌头走，就怕刘二柱也跟着走，这个人才要是离开了，那可是村里的一大损失！ 大舌头看着刘海痛快给开了介绍信，不禁满是尴尬。 他本以为在村里，自己很是重要。 没想到刘海竟然完全只在意刘二柱，不在意自己。 等到介绍信开好了。 刘二柱郑重的收起来，然后带着自己师父快速的离开大队部，直奔县城。 大舌头全程都是茫然无措的，尤其是等到了县城派出所之后，更是对谁都点头哈腰的，满是卑微。 但东大门派出所的人，对他更加卑微。 大舌头每说一句辛苦了，多谢公安，对方就要以更加客气的态度还回来。 到最后，刘二柱都看不下去了，才赶忙带着大舌头跑出来。 有句老话说的好，师徒父子。 刘二柱是真拿大舌头当亲爹一样对待，先带着他去了一趟纺织厂，又带着去了一趟周主任在的供销社，将自己的人脉全都介绍给大舌头。 那意思是，如果大舌头有什么问题，找不到自己的话，可以去找这些人。 最后，刘二柱带着大舌头来到了县医院。 吕胜利陪同两人，是县医院的副院长亲自接待的。 刚见面，副院长‘徐广涛’就握着大舌头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们县医院就需要你这种人才，终于有幸请您来坐镇了。” “不敢不敢，我以后要多多向您学习呢！”大舌头虽然医术出众，但对这种县医院的领导还是本能的尊敬的，赶忙谦虚的恭维副院长。 徐广涛也确实是看吕胜利的面子，才会对大舌头如此客气的。 而吕胜利对徐广涛许诺的，则是刘二柱能弄来大量的食物，尤其是肉。 徐广涛在和大舌头寒暄之后，就看向了刘二柱，热情道：“这位就是刘二柱同志吧？我可是听说你有本事的很，以后可要常来。” 刘二柱也是客气的和徐广涛打招呼：“徐院长放心，这是我亲师父，我怎么也要来经常看我师父的，再说我这还有好多蔬菜和水果需要我师父出售到贵医院的，怎么可能不常来。” 说完这话，刘二柱又压低声音许诺道：“徐院长放心，我不敢说让县医院顿顿有肉，但您家的肉从今天开始，要是有一天没供应上，我就不姓刘！” 听到这话，徐广涛更加兴奋，使劲儿晃着刘二柱的手，哈哈大笑：“早就听说刘二柱同志有本事的很，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今后你师父是咱们县医院的后勤科长，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可一定要常来啊。” 刘二柱一愣，工作证明上不是说食堂管理员吗？ 这怎么成科长了？ 要知道这县医院的后勤科长可是领15级到19级工资的，不过一般是18级，也就是875元！ 比食堂管理员的三十多块工资，翻了两倍还多！ 刘二柱哪里知道，是副院长发现大舌头人都没来，户籍就被办妥了，派出所那边甚至亲自来通知要让县医院给安排个独门独院的宿舍居住，所以他才更加相信刘二柱的本事，再加上刘二柱的许诺，所以当场就给升职了。 但刘二柱怎么会差事儿，毫不犹豫的说道：“那肯定的，我以后少不了来县城看我师父，而且我正好有个事儿求您，最近我们刘屯山上的野苹果泛滥，村里的苹果都要盛不下了，您可一定要帮忙先收个一百斤再说。” 作为大夫，徐广涛可太了解苹果的功效了，那可是妥妥的好东西！ 营养丰富，还有治疗心血管疾病的好处，甚至少吃一些对糖尿病还有很大的好处，虽然吃多了容易饿，但县医院经常吃那种便秘的粗粮和代粮，反而渴望苹果之类的东西，所以徐广涛不禁大喜：“好说，好说，这价格你和你师父去定，肯定亏不了广大的农民群众！！” 第125章 大舌头搬家 几人简单的几句话，就算是把大舌头的工作定下来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刘二柱则是决定先安排自己师父住下，然后明天送一头野猪和一百斤苹果去县医院，当自己师父入职的见面礼。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给大舌头安排宿舍。 因为大舌头要一家四口一起住，所以肯定要独门独户。 县医院都是本地人，都有自己家，所以宿舍大部分都是空着的，倒是好找。 刘二柱厚着脸皮给找了一处有三个屋子的小院子。 大舌头看着那大院子比自己家还大，顿时有些紧张：“柱子，咱们占这么大地方不好吧？” “没事儿，谁有意见，让他去找院长。”刘二柱看着院子，颇为满意：“师父，我去找一趟纺织厂，让他们借一辆卡车去接我师娘和家里的那些东西。” “啊？还要动用卡车？别了吧，弄辆牛车就好了。”大舌头不敢再要求更高了。 那卡车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公社里的领导搬家，恐怕都用不上这卡车吧！ 刘二柱却不在意，骑着自行车来到纺织厂。 吕胜利见到刘二柱又来了，有些好奇：“还有啥事儿吗？” 刘二柱把手里拎着的行李袋放在桌子上，说道：“哥，用一下你家的卡车。” “用卡车就用呗，你小子还送东西干嘛？”吕胜利笑着打开行李袋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 行李袋里有至少10斤苹果，三个大西瓜，还有十瓶糖水罐头。 唰！ 吕胜利重新把行李袋合上，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小子搞什么？” “我想用卡车去村里帮我师父拉货，这会儿您这里正忙着用，所以总要给点人情。”刘二柱有话直说。 吕胜利没好气道：“那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还有厂长能说你什么？” “我知道厂长和吕哥都不差事儿，但我能许诺给县医院一百斤苹果，还能差您的事儿了？”刘二柱笑道。 “你许诺给县医院一百斤苹果？都是这样的？”吕胜利惊讶道。 “是啊。”刘二柱点头。 啪！ 吕胜利后悔的直拍大腿：“我哩个亲娘啊！我咋就没想到，要把你师父弄进纺织厂医务室呢？” 要知道，他虽然是工厂主任，肯定能弄到粮食，不会让自己家挨饿。 可吃的也没多好，像那种肉蛋奶等营养品，有钱都买不到。 再就是这大苹果，他好些年都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了，以前就算是吃也是偶尔吃点蔫巴巴的那种。 至于西瓜，这年月秋冬季节想吃西瓜，你当你总统呢？ 糖水罐头就更加了不得了。 因为就算是工厂主任这个级别，也不可能说无限制的吃着玩儿，他们都是用这东西来送礼的，对他们这个级别，甚至是厂长那个级别，也算是相当能拿得出手的礼品了。 吕胜利现在就是后悔，后悔之前刘二柱一说把人送去县医院，他寻思都没寻思就给送去了。 现在想想，要是把人留下，那一百斤苹果不就是纺织厂的了？ 吕胜利一个劲儿拍着自己脑门：“我这两天忙着扩建的事情都忙晕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都没反应过来。” “放心，以咱们的关系，就算没有我师父在这，以后我也会常来的。” “再说，要不是您牵线搭桥，我师父还当不上这个后勤科长，我还能忘了您的帮助？” 刘二柱安抚着。 吕胜利点点头：“也只能这样想了……哎等会儿，你有师父，那你肯定就有师娘？” “……这话怎么说的，当然有了。”刘二柱无奈：“您确实是忙晕了，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吕胜利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师娘如果没工作，可以来我们这边啊，我们扩建正需要招人手呢！” 刘二柱有些迟疑：“可是我师娘还有两个孩子，她上班就没人看孩子了。” “那怕啥的啊，送学校去啊，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找人给你处理。” “赶紧派车，去接你师父和师娘！” 吕胜利高兴无比，将行李袋里的东西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虽然这些东西珍贵，但他完全可以给刘二柱师娘找个好工作嘛。 当个小组长，一个月小40块钱，它不香吗！ 刘二柱没想到来借个车，把师工作也给安排了。 大舌头还没从自己有工作的喜悦中脱离出来，就忽然得知自己成双职工家庭了，差点就激动的抽过去，跟范进中举似得激动的手舞足蹈的。 等他稍微冷静一些，这才被安排坐上大卡车，直奔刘屯。 这会儿的卡车还是大解放，不过纺织厂弄到的时候，就已经是二三手的车了。 车身虽然被司机擦拭的很干净，但车座子硬的一塌糊涂，跟做铁皮板子没啥区别。 而且这时候的司机虽然爱惜车子，可架不住车子本身性能不咋地，还有路面也不好，所以颠簸起来是真的要人命。 刘二柱是死活不肯坐这种车的，干脆就在县城等着，也不回去了。 主要是他知道自己回去后，肯定会被村民们问东问西的。 为了不应付那么多人，干脆就在这等着。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卡车刚进村，就引起了众多村民的围观。 这些人只在以前放映组下乡放电影的时候，在电影里看到过卡车，还是第一次从现实中看到。 卡车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根本走不动。 还是大舌头下车，忍痛拿着刘二柱给的两包烟，把村民们引走。 村民们都还不知道啥事儿呢，见到大舌头从车上下来，顿时好奇的纷纷询问原因。 大舌头只是笑着说道：“没啥事儿，就是搬个家。” “好端端的搬家干啥？”有村民纳闷：“而且还用卡车搬家，你是要去城里当官儿？” “对啊，之前不是柱子带你走的吗，柱子呢？” “大舌头你要是当官儿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乡亲啊！” “我儿子挺能干的，要不跟你进城帮你打打下手什么的？” “铁球你一边去，没看到大舌头人家连自己儿子都没带吗，还带你儿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的大舌头招架不住，也说的大舌头的儿子儿媳脸色发白。 不过这小两口倒是没说什么，闷着头只管帮忙搬家干活。 第126章 饭店遇熟人 师娘看到两人的样子，也有些不好受。 等所有东西都搬上车，她将小两口拉扯到角落里，低声说道：“娘跟你俩说的话，你们别往外传。” “我跟你爹这工作，是柱子帮忙找的，一个月我俩能赚一百多块，所以咱们不能再过多奢求了，再说全家都走的话，村里人难免会瞎寻思，所以我和你爹商量过了，以后你们就住在村子里，我们每个月给你们30块钱。” 刚才还沮丧的小两口，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师娘。 等确定自己娘不是开玩笑，刘马栓咕咚一声跪下了，眼中满是泪水：“娘，我知道我给咱家丢人了，您不带着我走，我一点也不怨您，只是觉得没办法在您身边尽孝了。” 孙柳也赶忙抱着孩子跪下，乖巧说道：“娘，您不用给我们钱，我们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行了，我们不是看你俩，是看在大孙子的份儿上。” “这三十块钱虽然给你们了，但你们也不能显摆，悄么声过自己的好日子就行了，不然会给柱子招灾，知道吗？” “还有，以后柱子有什么事儿，你俩得拼了命的帮忙，要是让我跟你爹知道你俩敢对柱子不好，我俩就算是老的动不了，还有你们妹妹和弟弟，也能回来收拾你俩！” 师娘冷着脸叮嘱，看到两人连连点头保证，这才神情缓和一些。 看着这一家三口，其实她也舍不得，抱过自己的大孙子亲了又亲。 可惜她就算再不舍得，也不能把这一家三口都带走。 毕竟他们都还没在城里站稳脚跟呢，带着一家三口去往哪搁？ 再说要是全都搬走，知道的他们是要进城，不知道的还以为全家潜逃了呢，以后只怕是难以回到村子里了。 老人都讲究落叶归根，所以师娘可不想落个以后回不了祖坟。 等一家人收拾好了，大舌头带着紧张兮兮的娘仨坐上卡车。 因为他们家具不多，车斗并没有摆满，再加上车厢容不下这么多人。 所以大舌头让娘仨和司机坐车厢里，他和工人在车斗里一起抽烟聊天。 随着卡车轰隆隆的回到县城。 丽丽和乐乐大老远就看到了路边等待的刘二柱，高兴的在车上一个劲儿挥手。 停车后，俩人都有些不想下车，还想继续坐。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无比旺盛的，这么难受的车厢，还挺上瘾。 刘二柱任凭两个孩子在车上玩，去买了五盒两毛七的飞马，送给那些帮忙搬家的工人。 烟这东西，真要计较起来，确实不当吃不当喝，但它偏偏是最好的社交破冰神器。 毕竟你跟人聊天，总不能拎着二两肉过去：“哥们，咬一口？” 那这是把人当狗，不抽你才怪。 要是直接聊天，人家可能会对你有点防范，怀疑你是来搞诈骗的，不搭理你是不是很尴尬？ 有了烟这东西，就不一样了。 不在于烟的贵，你递过去一根，人家只要接着，那就能聊到一起。 人家要是说句不会抽，那可能就是不想聊，这直接走人也不会太尴尬。 尤其是对工人而言，干完活能给根烟或者给包烟，别管贵，人家也会高兴，因为那代表着尊重！ 当然，真要遇到那种占便宜没够，拿着烟还嫌三嫌四的货，一根也不能给，不能惯他们那臭毛病！ 工人们收到烟果然都很高兴，麻利的给收拾干净了房子，还顺带把打扫出来的带走了。 等他们走后，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撒欢的跑，还每个房间一通乱窜。 师娘看的高兴，拉着刘二柱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的感谢。 刘二柱笑眯眯道：“师娘，您别光用嘴儿说了，天都黑了，请我吃顿饭去吧。” 大舌头知道这是刘二柱不是真差这顿饭，只是想给他们台阶下，想让他们在这里待的安心，赶忙说道：“行，咱们这就去附近的饭店吃饭，今天你想吃啥都行！” “行。”刘二柱带着师父一家人往外走。 附近正好有一家国营饭店，饭店里有个五六张桌子。 大舌头以前在县城饭店吃过饭，知道这里的规矩。 他看到自己媳妇竟然敢坐在餐桌那边等饭吃，轻轻踢了她一脚：“当这里是你家啊，去柜台点菜，然后到窗口等着去。” 柜台那，收银员正在那缝衣服呢，见到来客人根本没有招待的意思。 就连师娘走过去，她也是爱答不理的说道：“钱，票，放在这，然后自己写要吃啥，去窗口那等着，别乱写啊，要是让我看到你写的不对，抓你去吃枪子儿！” 师娘有些紧张，小声说道：“我……我不会写字儿。” 收银员听到这话，没耐烦的翻个白眼，放下手里的活计：“不会写字儿来饭店吃什么饭？说，要吃什么！” 师娘看了一眼挂着的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日供应，当即说道：“这几道菜全都上一遍，再来一瓶茅台，六个白面馍馍！” 收银员瞥了一眼就五个人，没好气道：“五个人吃六个菜，吃得下去吗你们！” 写六道菜，多浪费工夫啊。 再说这些东西加来超过五块了，还要肉票和粮票，这些人能给得起吗？别是吃白食的！ 刘二柱见自己师娘局促的样子，当即走过来要说话。 结果窗口那边一个厨师探出头，惊喜道：“哟，刘神医？您来咋也不打声招呼啊！” 刘二柱下意识看去，认出这是今天找自己治病的四个厨师之一，大东。 他之前倒是说在国营饭店当厨师，但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 “东哥啊，没想到你在这当厨师，我师父带我来下馆子呢。”刘二柱笑道。 “那可真是巧了。”大东高兴的趴在窗口那喊道：“您几位坐着，今天这顿我请了，您那药真管用啊，我就用了一天，就没之前那么疼了！” “管用就行，这两天尽量少干活。”刘二柱提醒道。 “放心，我徒弟切墩儿配菜，我就只管炒。”大东高兴的不行，又对收银员喊道：“花儿，态度好点，这可是我的恩人！” 刚才还满脸烦躁的收银员，顿时老老实实赔笑：“对不起奶奶，对不起叔，我不知道。” 刘二柱被这声叔喊得一激灵，毕竟女收银员绝对20出头了，竟然喊自己叔，瞬间让他有种回到前世的感觉。 而师娘则是没多说，只是为刘二柱高兴。 她是真把刘二柱当亲儿子对待了，所以刘二柱人脉越多，过得越好，她这个当师就越开心！ 大舌头也是赶忙走过来：“那个大东是吧？你别麻烦了，今天我是要请我徒弟吃饭，改天你再请。” “哎呀，您爷俩整天见面，还差这一回？今天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刘神医！”大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大舌头，死乞白赖要请客。 他现在对刘二柱，那是真的服！大写的服！ 第127章 还是春儿好 最终，这顿饭大舌头也没拿钱。 大东给炒了几个硬菜不说，还拿出一瓶珍藏的汾酒，无比热情的凑桌对刘二柱恭维不断，再没有早晨时那股出身国营饭店的得意劲儿。 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刘二柱这是真神医啊！ 他各处求医，各种偏方差点吃的自己住院，都没能治好身上的病痛。 用了刘二柱给开的药方，一天就减缓了不少！ 大舌头看到刘二柱将自己家的医术发扬光大，也是高兴又得意，以至于多喝了几杯，最后还是刘二柱给背回家的。 刘二柱把人送回家后，跟师娘告别，打算去黑市上转转，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没有。 结果他刚出门，就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刘所长。 大秋天的夜晚，冷的不行，但刘所长跑的满头都是汗，对刘二柱埋怨道：“你小子跑的也太快了吧，我要不是去纺织厂问你师父的住处，还找不到你呢！” “您找我干啥？”刘二柱奇怪道。 “好事儿，走，跟我走。”刘所长招呼一声。 刘二柱好奇的跟上去，骑着自行车七绕八绕的，来到了东大门派出所。 他刚进门，就看到派出所里坐着一个穿着碎花袄的姑娘，顿时心里生出不妙的猜想，转身就走。 刘所长早有准备，一把薅住了刘二柱的脖领子，拽进了值班室喊道：“冬梅，柱子来了，你俩去我办公室聊聊吧。” 果然是相亲！ 刘二柱暗暗叫苦。 而那姑娘则是有些害羞的看向刘二柱，见他模样长得好看，个头不矮，顿时就红着脸低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显然，这是相中了。 刘二柱知道不好再直接走人了，无奈的看向刘所长。 刘所长瞪他一眼，低头说道：“你小子别闹幺蛾子啊，我这外甥女长得不赖，人也安分，心灵手巧的，不能说配你绰绰有余，至少不是那种带不出家门的媳妇，你赶紧去聊聊，要是能行我待会儿一个电话就把证给你们扯了。” “……” 刘二柱连忙说道：“叔，我没说你外甥女不行，只是……” “只是个屁啊，去相亲吧。”刘所长推着两人去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转身出去，用力的踩着地面走远，然后悄悄垫着脚跑回来，趴在门上偷听。 办公室里，冬梅局促的站在墙边，低着头把玩着衣角，不敢说话，只是偶尔偷偷抬眼偷看刘二柱，越看脸越红。 刘二柱看着这姑娘，确实长得也不赖，虽然个子矮点，但身材还不错，称得上，在刘二柱见过的女孩里可以说是中上了。 这么说吧，放到后世没有市里的一套房，一辆20万以上的车，还有30万彩礼，这姑娘是娶不回家的！ 但刘二柱现在是真没心情搞对象，更何况立刻就要扯证。 他想了想，干脆开始吓唬人，毫不客气的坐在姑娘面前，说道：“冬梅是吧？既然是相亲，那咱们就秉承着实话实说的心态聊天。” “我也不瞒着你，我这人有点小毛病，抽烟喝酒是少不了的。” 冬梅低着头，轻声道：“没事儿，我爹、我哥、我弟都这样。” 刘二柱也知道对这年代的人来说，烟酒真不叫事儿，也就后世男人沾点这东西，就跟捅破天似得。 他立刻加大筹码：“我这人睡觉可打呼噜，那跟狼嚎似得，可吓人了。” 冬梅没想到刘二柱会直接聊到睡觉，脸更红了，蚊子哼哼似得说道：“没……没事儿，我不嫌。” 刘二柱紧忙说道：“那我脚可臭啊，能熏死人的那种！” “以后我天天伺候你洗脚。”冬梅丝毫没有嫌弃，大概也是从小逆来顺受习惯了。 这可把刘二柱搞得没话说了，虽然想要拒绝冬梅，但总不能继续糟践自己了。 他思来想去，干脆一咬牙起身往外走。 刘二柱打开门，刘所长一个踉跄冲了进来，差点趴在地上。 “咳咳，那什么，我正想进来问问聊得咋样了。”刘所长整理着自己的，强行挽尊。 刘二柱拽着他，走到办公室外面，一狠心说道：“刘叔，我拿您当亲叔才跟您实话实说的，您也别生气啊。” 刘所长闻言，顿时心一沉，有些不太高兴：“没瞧上？你小子眼光挺高啊！” “不是眼光高，我是不想结婚这么早。”刘二柱解释。 “得了吧，谁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整天惦记找女人睡觉去。” “你就跟我说实话，我外甥女哪里让你瞧不上眼了？还是说你小子有人了？” 刘所长板着脸问道。 刘二柱见他不肯罢休，知道说实话是没用了，他想到之前在剧团那些人的误会，深吸一口气说道：“那我就跟您说实话吧，我受过情伤，暂时不想搞对象。” “什么情伤？”刘所长狐疑。 刘二柱又将退婚流的故事讲了一遍，听得刘所长无比触动，最后更是拍着刘二柱的肩膀认错：“是我不对，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经历，你对女人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那就等你心情稳定一些了叔在帮你介绍，不过我外甥女肯定不会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一看就是贤惠明事理的，再说有您这样的舅舅，她怎么可能差？” “是我过不去心里那关，配不上人家姑娘。” 刘二柱叹息一声，惹得刘所长更加同情，亲自点根烟把他送出去。 两人又哈拉了几句，刘二柱借口要回家，骑上车子就跑。 等他走后，刘所长才回去劝说自己外甥女。 片刻后，派出所值班室里传来一阵委屈的女孩哭声。 刘二柱骑着车子往回跑，他觉得有些对不住那姑娘，也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明明不是自己要相亲，为什么最后自己反倒是落了个心里不安？ 不知不觉，刘二柱想起了春儿。 每天在自己家任劳任怨的，家务活样样精通，伺候自己也是竭尽全力，还从来不多嘴，温柔乖巧的。 更重要的是，她不会让自己有负罪感。 所以说，还是春儿好啊。 第128章 莱卡？那是什么卡？ 刘二柱出了县城，骑着自行车先去了黑市。 他打算多换点票和钱。 蒙着面来到黑市后，刘二柱发现这里人好像多了一些。 明明是个黑市，都要人挤人了。 他有些意外，没敢直接进黑市，而是在旁边听着。 片刻后，他明白了。 原来是快入冬了，人们找不到野菜，也没有吃的，所以全都开始想尽办法屯粮，所以不惜冒险。 看着那些身着破衣烂衫的人们，面黄肌瘦的想尽办法觅食，刘二柱轻叹一声。 他走进黑市，没敢拿粮食摆摊，不然他怕自己都被这些人吃了，而是找那些二道贩子。 很快，他找到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 能穿这种军大衣的，肯定都是有些门路的，而且这家伙还揣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刘二柱走过去，低声问道：“有票吗？” 男人上下扫视了一眼刘二柱，警惕道：“有是有，但我只用粮食换。” 刘二柱假装把手伸进挎包，抓出一把棒子面：“行不？” “走，换个地方说。”男人见他有粮食，顿时露出兴奋之色，呼吸都粗重起来，带着刘二柱就走。 这会儿大家都不好过，有粮食就是爹！ 不，比爹还亲！ “你等会儿，先说你能吃下多少？”刘二柱没听男人的话，而是沉声问道。 男人更加高兴了，这是有大货啊！ 他小心的看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有粮票50斤，肉票30斤，糖票30斤，糕点票50斤，布票120尺，煤票300斤，肥皂票10张，油票30斤，鱼票20斤，理发票5张，芝麻酱票，副食品票60斤……” 听着这家伙跟报菜名似得说个没完，至少报了20种票，刘二柱狐疑的看着他：“你是这黑市的老板？” “不是，但这里的老板是我大哥。”男人不无得意的说道。 “那就好办了，粮食现在多少钱了？”刘二柱再度询问。 男人当即道：“还是一块五，老大说了，都是穷苦百姓不容易，别瞎几把涨价。” 刘二柱看着男人，脸上满是无语之色：“你当我呢？” “咳咳，行吧，其实是我老大害怕价格涨的太离谱，被人一怒之下把这里给点了。” “要是在县城告状，我老大还不怕，就怕告到上面去，闹大了就麻烦了。”男人尴尬的说了实话。 “有这份谨慎就挺好，那跟我走吧，去拿粮食。”刘二柱很是满意，跟这样的人交易他也放心一些。 男人却有些警惕，他身上可带着好多钱票呢，怕被人抢。 刘二柱见男人不肯跟着，当即说道：“你那票带在身上方面，我的粮食可不好弄，难道要我跑去扛过来见你？” “倒也是。”男人这才勉强跟上，但枪也拿在手里，还打开了保险。 刘二柱看他把枪抱在怀里，撇撇嘴：“你也不怕走火。” 男人尴尬一笑，跟刘二柱进入树林伸出。 刘二柱找了个茂密的草窝，蹲下去，趁男人不注意，将一大袋粮食丢进草丛里，再拽出来。 男人见到一大袋粮食，高兴坏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里面都是棒子面，绝对有一百斤！ 讲真的，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大手笔，不禁看向刘二柱：“哥，你真有本事啊，这么多粮食咋弄到的啊？” “少瞎打听，就说能不能吃下吧？”刘二柱不客气的问道。 这种大金额的交易，他必须表现的有底气一点，不然很容易被人惦记上。 所以刘二柱不光说话强横，还有意无意露出腰上的勃朗宁。 看到这，男人眼皮一跳。 他们整个团伙，也就老大有一把这种枪，这是身份的象征！ 男人知道刘二柱肯定也是有背景的，所以不敢再多嘴，将自己的所有票据都拿出来递过去：“刚才我跟您说的那些票，这里有一半，方便让我叫个人给送来不？” “你叫。”刘二柱把枪警惕着。 “哎。”男人立刻对着远处的林子学了两声鸟叫。 对面回过来两声布谷鸟叫声，然后树林轻晃，显示着有人远去。 十分钟后，一个汉子高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的走过来，然后把手里的饭盒放下，里面是一堆票据。 刘二柱点了点那些票据，然后默默算了一下价格，估摸着差不多150块钱。 主要是其中有1张缝纫机票占了大头，不然这些票也不至于一百好几。 “那咱们就钱货两讫，我先走了。”刘二柱起身就要走。 谁想刚才送票来的人小声喊了一句：“哥，我老大让我带句话。” 刘二柱攥着枪回头看去：“什么话？” “您以后有东西尽管往我们这送，我们啥都吃得下。”那人赔笑道。 敢做黑市的，肯定是有点来路的。 尤其是之前公安扫过这里一次，竟然还敢再开，那更是背景不小。 刘二柱自然不愿意得罪这种人，当即说道：“好说好说，麻烦打听一下你们老大贵姓？” 传话的人显然是接到过叮嘱，所以立刻说道：“我们老大姓钱，不是跟您开玩笑，他真姓这个。” 钱这个姓氏本来挺正常的，但做生意的人说这话，就有点像是提醒别人自己只认钱的意思，所以才需要解释一句，这也表明对方确实有诚意。 “行，我姓刘，让钱哥给我留意点新鲜玩意儿。”刘二柱也说了自己的姓氏，算是表达诚意，而且他实在是闲得无聊，打算收集点新鲜玩意儿解闷。 眼见两人再没多余的话说，刘二柱转身离去。 两人则是迅速扛着粮食走进林子里，来到个披着貂绒大氅的男人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男人回头，是个秃头，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 他伸出手，拎过粮食，那一百斤重的棒子面在他手里竟和只小鸡子似得，被轻而易举的提过来。 等他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瓮声瓮气的开口：“那小子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是，钱爷，他说自己姓刘。”传话的男人立刻说道。 钱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只是因为那道疤，看上去显得有些狰狞：“行，是个痛快人儿，回头他来了，让他上这来跟我交易，这小子身上保准儿有好东西。” “钱爷，我看这小子好像只喜欢票，不像是缺钱的主儿，还让您给留意新鲜玩意儿呢。”传话的男人说道。 “新鲜玩意儿？行，下次他来了，你跟他说我这有一些外国的高档货。” “他要是问有啥，你就说‘莱卡’，他要说不知道，那就当我啥都没说，要是有兴趣交易，就带来见我。”钱爷吩咐道。 小弟们齐声答应，但也都一脸莫名其妙。 莱卡？ 那是什么卡？ 第129章 做个新玩具 刘二柱不知道钱爷的安排，骑着自行车回到刘屯。 他进家门后，发现春儿竟然还没走，孤零零的坐在灶台旁边，双手撑着下巴，正看着地面发呆。 “春儿你咋还没走？”刘二柱停好自行车，奇怪的问道。 见到刘二柱回来，春儿立刻起身忙活，端盆倒水，还给刘二柱拿来板凳：“柱子哥你坐，我给你洗完脚就回去了。” 刘二柱无语：“你就因为等这个，一直没回家呢？” 春儿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温柔的给刘二柱洗着脚丫子。 等洗完脚，又给洗完袜子，春儿才跟刘二柱打声招呼，回家去了。 全程两人交流没超过三句话，但春儿这个人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的就像春天的风，看似不起眼，却总能让人忘记一天的烦恼，心情也舒服许多。 而且刘二柱看着春儿的背影，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投喂，这姑娘身子骨有些肉了，身段也丰腴起来，不像是之前只有粮仓和大，其他地方那么瘦，看的十分不匀称。 现在可以说是曲线优美，，那走路时摇摆的风姿，弄得人心里痒痒的。 刘二柱摇着头穿鞋进屋，发现爹娘还没睡。 见他进来，牛红花没好气道：“儿子，你看人家春儿对你多好，你咋就一点也不心动呢？” “我承认春儿是好姑娘，也会是个好媳妇，但如果对柱子好就要娶回家，那我当初得娶多少丫鬟啊。”刘福生不耐烦的说道。 牛红花没想到会被自己男人怼，恼火道：“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没少跟那些丫鬟睡觉，我打小就听人说，一到晚上那些丫鬟就轮着番儿的光腚钻你被窝，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刘福生怒了：“当着儿子，你胡说啥呢！” “我胡说？雨花村李香秀是你以前的丫鬟吧？咱找她问问去，你俩睡过觉没？” “人家李香秀早就说你个小不正经的，八岁就会摸丫鬟的奶，十岁就开始指定人一起睡觉，12岁就差点把人姑娘弄怀孕，还是找大舌头买的堕胎药，是不是？” 牛红花一桩桩一件件，把刘福生当年的传闻都揭露出来。 刘福生气得不行，一个劲儿喘粗气。 刘二柱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劲爆的新闻，不禁佩服的看着自己老爹。 见到自己儿子也误会了，刘福生气得都要跳起来打人了：“你个小犊子也信是不是？那都是当年他们为了打倒我这个地主少爷，故意编排的瞎话！” “别的不说，就说你太爷爷会允许我那么身？对身体发育有影响的，而且结婚那么早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刘二柱觉得也有道理，虽然那时候人都提倡早结婚，但太爷爷对自己爹寄予厚望，肯定不会允许他私生活这么混乱，提前弄垮自己的身体。 “娘，你也别乱想了，我爹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刘二柱赶忙帮忙解释一句。 牛红花冷哼一声：“爷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她转身睡觉去了。 刘福生和刘二柱对视一眼，极其无语。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刘二柱起床的时候，发现妮子正骑自己后背上，乐的咯咯笑。 小虎在旁边急的不行，不停的给自己妹妹比划着‘嘘’的手势，还想着把人抱下去。 但妮子还以为小虎在和自己玩，欢快的在刘二柱后背上跑来跑去。 小虎就不敢再追，急的跺脚。 刘二柱被踩醒，看到骑在背上笑个不停的妮子：“你个小丫头，我腰都要让你踩断了。” 妮子一脸希冀的看着刘二柱：“小叔叔，咱们去玩吧？” “行，等我穿衣服。”刘二柱笑着扭头，发现小虎眼睛含泪的站在炕边，顿时疑惑道：“小虎，你咋了？” “对不起小叔，我想着不让妮子把你弄醒的，但我抓不住她。”小虎委屈的道歉。 刘二柱笑着摸摸他的头：“没事儿，不怪你，是妮子调皮。” 妮子没听出来是说她呢，还在对小虎扮鬼脸，因为没有被抓住而得意。 刘二柱穿好衣服，看到他醒了的春儿，已经把饭热好了。 一碗玉米粥，一个白面馍馍，还有一碟咸菜。 “咸菜是昨天我娘从山上采来的野菜，柱子哥你尝尝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多做点。”春儿一脸紧张的看着刘二柱。 刘二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脆香脆香的，咸滋儿滋儿的，还挺开胃和下饭：“春儿手艺真好，挺好吃的。” 春儿顿时高兴不已：“那我待会儿给柱子哥多腌一些。” 对于她来说，最大的痛苦就是帮不到刘二柱。 现如今终于能有一样东西让刘二柱喜欢，自然是极尽所能的满足。 刘二柱理解她的心思，没有拒绝，而是问道：“家里粮食还够吃吗？” “够呢，够呢。”春儿连忙说道。 她爹娘已经叮嘱过很多次，不能再从她柱子哥家拿东西了。 刘二柱瞥了她一眼，说道：“别撒谎骗我，不然我会很不高兴的。” 春儿紧张的连连摆手：“没有，真的没有。” “嗯，行。”刘二柱吃着饭。 妮子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等着跟刘二柱出去玩。 好不容易等刘二柱吃饱了，妮子欢呼一声就蹦到了他的怀里，胳膊指着外面，身体也朝着那面使劲儿。 刘二柱立刻带着她出去，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跳房子，又玩了一会儿躲猫猫，忙活的一身汗，倒是也挺高兴。 妮子也懂事，看到刘二柱累了，赶忙跑去屋里给端了一杯水来，脸上带着特别明显的巴结表情：“小叔叔，你喝，你喝。” 那意思是，喝完了继续陪她玩。 不得不说，小丫头虽然贪玩，但在哄人开心上还是有一手的。 小虎看着刘二柱喝水，小声说道：“小叔，你要有事儿就去忙，妮子我看着就行。” 刘二柱确实不能总陪妮子玩儿，师父第一天上班，他总要去看看。 再就是明天百货商店开张，嫂子这个柜长的位置不可能留太久，所以他要尽快把家具厂那边的关系疏通了，等自己老哥把扭扭车做好，就能直接进厂，连带着自己嫂子一起搬过去。 “妮子在这等等，小叔叔去给你做个新玩具好不好？”刘二柱蹲在妮子面前，耐心的跟她商量。 妮子满是期待：“什么玩具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先去找东西。”刘二柱立刻上山找了一些木头，收进意念空间精细加工了一下，将玩具给弄了出来。 第130章 见面礼 那玩具是一个三用的滑梯。 不光有一高一矮两个滑梯，中间还有可以用来钻的障碍通道，在通道的下面还有一个秋千。 这在后世的城市小区里比较常见，但在这个时候绝对是无比新鲜的玩意儿。 为了方便挪动，刘二柱还给这大玩具安装了四个轮子。 在刘二柱将玩具送到自己大哥家后，妮子高兴的不行，围绕着大玩具不停的蹦跳，想要上去玩。 小虎也是眼巴巴的看着，但他哪怕身体恢复了，情绪也好很多了，依旧懂事的让人心疼，不敢毛手毛脚的。 刘二柱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对目瞪口呆的刘大梁说道：“大哥，我给俩孩子做了个玩具，你先把扭扭车搞定，然后再学习一下这东西。” 刘大梁看了一眼已经算是半成品的扭扭车，知道刘二柱是为了自己好，他也愿意多学一些本事：“行，我肯定努力钻研！” “嗯，你最好还是学学画图，能画图也会好一些。”刘二柱提醒道。 “我已经在学了，你瞅我画的咋样？”刘大梁拿出一张草纸，上面画着许多线条，虽然略显凌乱，但也能看出零件的构图还算完整。 对于初学者，这算是有天分的了。 难怪大哥会想着学习木工，原来还是有些天分在的。 虽然第一次做的那椅子不堪入目…… “挺好，画面再简洁一些就好了，这图纸不光要给自己看，还要给其他人学习用的。”刘二柱提醒道。 “啊？那要让别人学会了咋整？”刘大梁有些担心。 “放心，不弄到工作，这图纸绝不交出去。” “到时候只要能混一个铁饭碗，图纸交出去也就交出去了。” “否则等以后别人研究出来这东西，你再拿出图纸，那就是废纸一张了。” 刘二柱不知道扭扭车是什么时候问世的，但这东西早晚都会被人创造出来，而且构造也不难，别人很容易仿造出来，所以图纸交出去没必要心疼。 刘大梁答应一声，立刻开始忙碌，争取快点打磨出来。 为了加速，他还特地用一斤肉，去找外村的木匠借来了许多工具，反正对方也饿的干不了活了，这些工具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 刘二柱离开大哥家的时候，妮子和小虎已经高兴的在滑梯上爬来爬去。 他出门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 因为要给县医院的东西太多，刘二柱骑着自行车直接进了医院，将车子存好后，进医院大楼找到了后勤科室。 他来到时，大舌头已经入职了，正在熟悉工作。 刘二柱推门探了个头进来，正好看到大舌头。 后勤科室的一个科员看到探头探脑的刘二柱，皱眉问道：“你谁啊？干嘛的？” 众人齐刷刷看来。 大舌头见到刘二柱，顿时眼睛一亮，介绍道：“各位，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徒弟刘二柱，以后他要是来了麻烦给行个方便。” 众人一听，赶忙热情无比的把刘二柱请进来。 尤其是刚才质问刘二柱的科员，更是讨好的给端过来一杯茶：“原来是科长的徒弟，真是一表人才，刚才我语气不好，你别介意啊。” 刘二柱接过茶杯，和气道：“没事儿的。” 那科员顿时松口气，新科长刚上任，自己就得罪了他徒弟，肯定要拿自己烧这第一把火立威的。 现在看到刘二柱如此大气，科员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大舌头则是好奇问道：“柱子，你来这干啥？” “您不是说要弄一头野猪和一百斤苹果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么？” “东西我已经踅摸到了，但是人家不愿意跟生人碰面，所以还得您找人骑着三轮帮忙拉过来吧。” 刘二柱一脸真诚的说着，仿佛是个帮大人办事儿的老实孩子。 后勤科室的人听到这话，全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一头野猪！ 一百斤苹果！ 他们知道，这两样东西是这位科长新上任带来的见面礼，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他这么手眼通天的吗？竟然能弄来一整头猪？ 上任后勤科长求爷爷告奶奶俩月，才弄来抠搜的10斤肉，还不够领导们分的。 结果这位一上任就至少一两百斤肉，那以后还能少了？ 而大舌头也一愣，等看到刘二柱对自己使眼色，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是要给自己送个见面礼啊！ 大舌头内心感动之余，也想着绝对不能让刘二柱吃亏。 他大手一挥，对那些满是吃惊的手下人说道：“还不找几个人去帮忙？我给算账，让柱子把钱给人家送去。” 后勤科室的科员顿时高兴坏了，知道这肉肯定要进肚子了，对这位新科长也更加信服。 刘二柱则是带着几个人，骑着四辆三轮车七绕八绕，又来到了昨天来过的那个废弃院子，趁人不注意将东西拿出来。 看着墙根底下那一大堆肉和红彤彤的大苹果，几个科员全都直咽口水，双眼放绿光！ “哥几个，别看了，装车吧？”刘二柱笑着催促。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东西装上三轮车，鬼鬼祟祟的回到医院。 主要是不能让别人看到，不然肯定又有一堆单位跑过来‘学习’了。 而食堂的人看到那一大堆东西，高兴的也是直蹦高，厨师二话不说就开始忙活猪肉。 虽然猪血被刘二柱弄出来了，但猪毛啥的还没弄呢，内脏也需要清洗之类的，需要忙的事情很多。 大舌头已经帮忙算好账，他专门找纺织厂的吕胜利打听了一下，然后又跟副院长打声招呼，最后猪肉定价也是五块六一斤！ 而苹果的市价，是一毛八1斤，这种东西不算太缺，所以没法给太高的价格，大舌头只能是借口品相好，给争取到了三毛钱一斤，最后也才三十块钱。 大舌头拿着猪肉和苹果的钱，一共是1100块钱，交给了刘二柱：“柱子，苹果的价格低了点，等师父站稳脚跟，再给你补上。” 刘二柱连忙说道：“不用师父，这些钱就够多的了，再说本来也是见面礼，不需要计较太多。” “肯定要计较的，师父总不能让你吃亏。”大舌头无比认真。 刘二柱见他执着，也就不再多说，想起了昨天东大门派出所的刘所长：“师父，今天你可能得抽空跟我出去一趟，有人想让我给治病，但不太信我的医术，想让你陪着。” “行，我现在就有空，反正以你的医术治病也耽误不了多久。”大舌头立刻起身就要走。 反正他出门有的是借口，就说去感谢送肉的人了，谁敢说些什么？ 刘二柱也没多推辞，带着自己师父一起往外走。 等来到东大门派出所后，刘所长见到刘二柱，没好气道：“你小子还记得我的事儿呢？我还以为冬梅把你吓得都不敢来了！” “哪能啊，这是我师父，刘叔你说的病人在哪呢？咱们去给瞧病？”刘二柱问道。 刘所长先跟大舌头握握手，寒暄了两句，才带着两人来到角落里，压低声音又无比认真的说道：“两位，这次我是想请你们给公安局的钱局长治病，所以待会儿见到人后，千万要留神，你们要是说错一句话或者出点岔子，你俩可能没事，我的前途就完蛋了！” 第131章 皮猴子 刘二柱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要去给公安局长治病。 他看向刘所长：“您真是很想进步啊。” 刘所长有些尴尬的一瞪眼：“笑话你叔呢？等你到我这个年纪，还是个所长，你就明白……算了，凭你小子的本事，将来必不可能只当个所长。” 正常年月，以刘二柱的金手指，确实不可能只当个所长。 但就因为他的出身，一个堂堂的大学毕业生都只能当个工人，这一世他真想崛起，也得等80年往后了。 刘二柱也没过多跟刘所长一个长辈开玩笑，蹬着自行车一起来到了公安局大院。 公安局家属院虽然也叫大院，虽然比刘二柱前世见过的京城那些大院的规模差远了，但这里的生活明显要比外面好得多。 那些小孩子穿的虽然也有补丁，但至少没有饿的面黄肌瘦，甚至还有力气在踢足球，疯跑疯闹。 看到来了外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忽然拔出腰间的木枪，大吼一声：“敌袭！同志们跟我冲！” 热火朝天踢球的那些孩子，立刻冲过来，将刘二柱三人包围。 这些都是局里领导的公子哥，刘所长也不敢得罪，连忙对带头的孩子说道：“你是钱途吧？我是带医生来给你爷爷治病的，你们先去踢足球吧？” 叫钱途的小孩留着寸头，灰头土脸的，此时汗水不断往下滴，流的满脸都是黑道道。 他也不在意，更不听刘所长的话，用木枪指着他喝道：“口令！” 刘所长无语，但他一个大人要是配合孩子玩，到时候人家会说他连个孩子都镇不住，所以威胁道：“别闹了，给你爷爷治病可是正事儿，你耽搁了，小心你爹又抽你。” 钱途听到这话，不禁一缩脖子，眼中也闪过一抹恐惧。 就在刘所长以为他会让开的时候，钱途回头看到自己的小伙伴们正盯着自己，顿时又觉得就这样退缩实在是没面子，就梗着脖子大喝道：“少废话，我才不怕我爹呢，立刻报口令！” 刘所长哪知道什么小孩子的口令，也没想到这小崽子如此顽劣，当着刘二柱他也不想丢人，翻脸骂道：“滚蛋！上次你爹把你抽的哭爹喊忘了？” 小孩子们顿时哄笑起来，他们可不怕钱途。 钱途被笑的没面子，脸红脖子粗的用枪指着刘所长：“你……你……反正今天没口令，你别想进去！” 刘所长气得不轻，想要收拾这小子，又怕得罪了钱局长。 就在他想着妥协问一下什么口令的时候，刘二柱撇撇嘴，拍了拍刘所长的肩膀，上前一步望着钱途身后故作惊讶道：“老钱，你怎么拎着皮带来了，可别打孩子啊，他也不是成心拦我们的。” 钱途一听这话，根本顾不上回头看，也顾不上跟刘二柱几人计较，拔腿就跑！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爹那皮带，打起来是真疼啊！ 可等钱途冲到大院门外，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爹并没有追来，甚至没有出现。 那些小伙伴指着狼狈的他，笑的前仰后合。 刘二柱三人则是悠哉的骑着自行车走了。 钱途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怒不可遏的指着刘二柱喊道：“你小子给我等着！！” 刘二柱没理会钱途，来到钱局长家门外。 三人一起支好车子。 刘所长正要进屋，却发现刘二柱没动，而是从挎包里摸出几块糖。 随后，刘二柱对着远处一个好奇围观的小姑娘招招手，把人喊过来后，问道：“你怕不怕钱途？” “不怕！”小姑娘说着话，眼睛还直勾勾看着刘二柱手里的奶糖。 虽然这也是干部的家属，但家里一堆孩子，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可能总吃到糖，所以馋得很。 刘二柱当即把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小姑娘手里，说道：“帮哥哥看着点车子，要是有人敢对我们三个的车子使坏，你就去钱叔叔家喊我，大点声喊知道吗？” “知道了。”小姑娘认真的答应下来，然后喜滋滋的糖跑到一边蹲守着自行车。 刘所长看出刘二柱的目的，不禁竖起大拇指。 三人这才一起进了钱局长的家。 刘二柱进门后，发现不愧是局长的家，已经有八九十年代的风格了。 有三个屋子，在堂屋里有一个老旧的吊扇，墙上贴满了教员和将帅们的海报，还有一张世界地图，一台收音机。 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妇人正坐在堂屋里缝补着衣服，一看那衣服就是小孩子的，大概率是钱途的。 就那种皮猴子，一天不坏件衣裳，都对不起他那欠揍的脾气！ “老婶子，局长在家不？我带来个大夫，说是能治风湿病。”刘所长走过去，规规矩矩的弓着腰打招呼。 老妇人疑惑的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还回忆了一会儿，才恍然道：“刘广啊？这么长时间没见，我都差点忘了你是谁。”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误以为这是嫌弃自己不经常来送礼或者拜访，在敲打自己。 但刘所长知道，这一家子可是两袖清风，清廉的很，人们想送礼都没机会，更不会用任何方式向下属要好处的。 “婶子，我这不是怕老局长太忙，不敢来打扰吗？”刘所长陪笑着解释。 老妇人则是看向旁边两人。 她先多看了一眼刘二柱，夸了一句小伙子挺俊，然后又看向了大舌头：“这位就是大夫吧？我老头子他风湿病又犯的，疼的都爬不起来了。” 大舌头赶忙摆手：“我是陪我徒弟来的，他医术比我高超，这次给局长看病的也是他。” 老妇人相信不会有人敢对公安局长的家属开这种玩笑，所以惊讶的看向刘二柱：“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么年轻医术就超过你师父了？” “是我师父教得好，咱们还是先去看看老局长吧，我先给他止疼，至少不让他这么痛苦。”刘二柱催促道。 “行，你们跟我来。”老妇人放下衣服，带着三人走进里屋。 里屋，正有一个老人躺在躺椅上小憩，腿上还盖着毛毯，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只是眉头轻微皱起，明显是正在强忍着痛苦。 第132章 你要跟我拜把兄弟啊？ “老头子，刘广给你请了个大夫，你醒醒。”老妇人轻声呼唤。 吱嘎。 躺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三人。 虽然老迈，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让刘二柱有种身处战场，面对枪林弹雨的感觉！ 这一瞬间，他就确定这老人绝对上过战场，而且杀人不少！ 刘广急忙凑过去搀扶老者，想要介绍刘二柱的身份。 钱局长摆摆手，笑眯眯的看着刘二柱：“我认识，抓住特务的小英雄嘛，之前我见过他，还合过影呢。” 刘二柱点点头：“是，没想到老局长还记得我。” “你这种少年英雄我怎么会忘？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治病？”钱局长面带笑容。 “略懂。”刘二柱很是谦虚，看向钱局长的腿：“不知道老局长方不方便让我看看你的腿？” “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有啊，我马上就要退休了，别叫我局长了，喊爷爷就行。”钱局长笑道。 刘二柱顿时有些尴尬，他发现这老来得子确实不太好处理人际关系。 自己爹岁数很大，偏偏自己岁数小，所以现在喊钱局长爷爷，自己爹就吃亏了，喊大爷的话，就跟旁边的刘所长平辈了。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爹吃亏，刘二柱还是决定纠正一下称呼：“钱局长，我爹岁数比您小不了多少，我还是叫大爷吧。” 刘所长脸色一黑。 钱局长哈哈一笑：“看来你爹是老来得子？行，喊大爷就喊大爷吧，你和小刘怎么论，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行，那钱大爷我给你看看腿。”刘二柱提起钱局长的裤子，发现那是一条伤痕累累的腿。 有刀伤，还有子弹贯穿的痕迹，各种小伤痕更是十几条。 应该是因为太瘦了，所以导致青筋和血管异常明显，肌肉也因为疼绷得很紧。 刘二柱从挎包里拿出金针包。 银针质地太软，肌肉绷紧的状态容易扎不进去。 看到那包金针，钱局长眼神微微产生一些变化，旁敲侧击的说道：“你小子真不愧是地主出身啊，这些金针打造起来不容易吧？家底还挺厚的。” 刘二柱正在施针，懒得解释。 大舌头赶忙说道：“局长您别误会，这是我家祖上传来的，是我给柱子用的，而且使用金针并不是为了显摆炫耀，而是有些病症就适合用金针。” “哦？还有这种说法？”钱局长惊讶。 但紧接着让他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刘二柱已经迅速施针完毕，起身说道：“咋样，不疼了吧。” 钱局长刚才一直研究刘二柱的金针来历，还真没注意。 此时他感受了一下，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还真不疼了，你小子医术这么好？” “医术好没用，要不是这金针，我也治不了你。”刘二柱淡淡道。 刘所长脸色微变，轻轻扯了一下刘二柱，示意他别乱说。 钱局长也是表情有些尴尬，但他倒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算是拿得起放得下，赶忙道歉：“是我小人之心了，没想到治病还有不同的讲究，柱子你原谅我的无知。” “老婆子，把家里那条中华烟拿出来，给柱子当做赔礼。” 老妇人见多了大夫，没有一个能这么快让自己男人不疼的。 此时刘二柱的医术有效，她是高兴的不行，连忙去拿来那条中华烟塞给刘二柱：“柱子，你别跟这老东西一般计较，他当了一辈子的兵，当初又是主管划分地主成分的负责人，所以神经有点敏感。” 刘二柱倒是也没真生气，只是不想让其他人误会，脸色缓和道：“给诊金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我先说说这病。” “钱大爷这病应该是类风湿性关节炎，这是自身免疫系统出现问题造成的，我给你开一些药长期服用，还要进行一些物理治疗，比如热敷和康复锻炼之类的。” 钱局长眼睛一亮：“管好？” “十个疗程吧，一个疗程十天。” “前期我会多给你加一些止疼的，让你能正常行动。” “等吃完药，大概率就能彻底治愈了，如果不能的话，到时候再找我。” 刘二柱说着，接过老妇人递来的纸笔，写下药方和服用方法，以及各种注意事项。 老妇人视若珍宝的收起来，然后快步向外走，想要去抓药。 刘二柱则是先将金针给拔下来：“钱大爷，这能管半小时，但长期扎针也不好，所以如果待会儿疼了，你等着吃药就好了。” “好好好。”钱局长赶忙站起来，发现果然行走自如。 虽然稍微还有点疼痛，但比刚才好太多了，也不碍事儿了。 钱局长高兴的不行，他自从得了这病后，每到快要下雨或者下雨的时候，就会疼痛难忍，被折磨了十多年！ 现如今，终于有机会康复，他简直太兴奋了，不由自主的抓着刘二柱的手，激动的说道：“柱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侄子，谁来也不好使！” 刘所长有些艳羡的看着刘二柱。 他知道自己带刘二柱来，还治好了局长，肯定会有好处。 但刘二柱这好处明显更大啊。 有个公安局长当大爷，以后在县里还不横着走？ 刘二柱微微一笑：“好的，大爷。” 钱局长很高兴，立刻对刘所长说道：“小刘，柱子，还有这位老弟，你们今天就别走了，咱们一定要一起喝顿酒。” 正说着话，有一男一女急匆匆走进门来。 男人身形高大，好像大狗熊似得，脸上还有一道伤疤，看上去颇为狰狞。 女人个子也很高，且那模样有点像内蒙那边的。 “爹，听说你腿好了？”男人高兴的放下衣服，快步走过来。 “是啊，柱子把我给治好了。”钱局长高兴的拍着刘二柱肩膀。 刘二柱赶忙解释：“还不算彻底治好，要吃一段时间药，只是暂时不会太疼了而已。” 男人很高兴，拍打着刘二柱的肩膀：“那也是我家的恩人，我叫钱红云，以后我就是你叔，你就是我侄子了。” 砰！ 钱红云被一脚踹趴在地上。 他扶着胯，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明明是个凶神恶煞的大高个，此时却畏畏缩缩的看着钱局长：“爹，你踹我干啥？” “柱子喊我大爷，你当他叔？咋的，你要跟你爹拜把兄弟？”钱局长瞪着眼睛骂骂咧咧的。 第133章 确认身份 钱红云那个委屈啊。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啊！ 谁知道刘二柱年纪这么小，辈分这么大，不应该喊自己爹爷爷的吗？ 旁边他媳妇，根本没管自己男人，而是高兴的对刘二柱说道：“兄弟，嫂子去给你做饭去，待会儿咱们喝点！” 果然不是本地女人。 虽然本地女人也会喝酒，但轻易不会说找别的男人一起喝点，哪怕当着家里人也不会这样说。 刘二柱暗暗寻思着，也没拒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钱红云也爬起来，对刘二柱说道：“对，一起喝点兄弟。” 几人说的好好的，忽然一个小姑娘闯进来，对着刘二柱大喊道：“糖叔叔，钱途在扎你车胎呢！” 这小姑娘正是刚才吃了刘二柱糖，帮忙看车子的那个。 她不知道刘二柱叫什么，干脆叫糖叔叔。 刘二柱轻咳一声，对小姑娘说道：“别瞎说，钱局长的孙子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儿？” 小姑娘急的跺脚：“真的！你快去看看啊！” 刘二柱不为所动，只是看向钱红云。 钱红云则是变了模样，他太确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那小绝对能干出这事儿了。 于是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抽出腰带，咬牙切齿的骂道：“小崽子，一天天的真是皮痒了！” 钱红云出来，正好发现听到动静逃走的钱途。 而门口，则是放着刘二柱被扎扁的车胎。 “钱途！！你他给我回来，不然老子饿你三天信不信！”钱红云好像发怒的黑熊大吼。 屋子里，传出他媳妇一边切菜，一边咒骂的声音：“五天！饿他五天！！” 且不说刘二柱是客人，就凭他救了自己爹这件事，钱红云两口子就不可能放过钱途。 钱途傻眼了，停下脚步不敢跑了。 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挨打顶多趴炕上两天就好了，没准儿奶奶还会心疼自己，悄悄给自己吃罐头呢。 可要是挨饿，对他绝对是天大的折磨。 钱途有些委屈的走回来，扒下裤子，撅起对着自己老爹，不就是扎个车胎吗，又不是犯天条了，至于饿这么久？ 钱红云可不是那种会装样子的人，抡圆了胳膊就挥下皮带。 ！ 三下过去，钱途的都血印了。 刘二柱本来在旁边看热闹，见状顿时眼皮一跳，两步走过来将钱红云的手臂抱住：“云哥，差不多就行了，孩子哪有不调皮的？” “不行，兄弟你是不知道。” “我爹被那腿疼折磨了十几年，有时候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我这当儿子的看着别提多心疼了，你治好了我爹，就是我的恩人！” “现在这小崽子敢扎你车胎，我得好好教训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钱红云无比认真的说道。 刘二柱连忙说道：“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你打两下给我解解气就行了，要是真把他打坏了可就不好了。” 钱红云也觉得当着外人打孩子不好，让客人多尴尬，怎么看都有种故意撵人的意思，所以他犹豫了两下，把皮带递给刘二柱：“你也来两下，出出气。” “……”刘二柱摆手要拒绝。 钱红云却强行把皮带塞过来：“客气啥？这小子皮实着呢！” 说着，钱红云踢了已经蹲下的前途一脚，骂道：“撅高点，要不你叔打着不顺手！” 钱途委屈的把长着黑皴的腚撅高。 刘二柱见盛情难却，也想快点了结这件事，所以象征性的抽了钱途两皮带：“行了，给你长长记性，提上裤子玩去吧！” 钱途有些错愕的回头看向刘二柱，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女的啊？咋我一点也不疼？” 他是真心好奇，但也是真没想到这模样有多欠揍。 刘二柱黑着脸重重抽了一下，疼的钱途嗷嗷叫。 “怎么样，现在确定我是纯爷们了吧？”刘二柱嘲笑道。 钱途撇撇嘴，终于意识到自己真是嘴。 等钱途被打服了，钱红云掏出两毛钱递过去：“滚去把车胎补了！” “好咧。”钱途顿时不噘着嘴了，也顾不上腿疼，兴奋的推着车子一瘸一拐的走了。 补车胎是一毛三分钱，还剩下七分钱，能买好多水果糖了。 钥匙再找小伙伴借一分钱，还能买包经济烟抽。 虽然他不会抽烟，但因为大人总抽，所以小孩们就觉得敢抽烟的人就是大人，就很了不起，哪怕只是干嘬也能在大院内‘号令群雄’！ 钱红云看出自己儿子的心思，也懒得戳穿。 哪怕是干部家的孩子，也都是散养。 而且这年头的人，都觉得男孩子就该皮一点，皮一点才有出息。 要是那种总闷声闷气，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反而让大人更担心。 打发了熊孩子，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老妇人带着药和一篮子菜回来了，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肉。 “我厚着脸皮找人借了一块肉，待会儿都开开荤。”老妇人高兴的说道。 钱红云等人听到这话，也都露出高兴之色，甚至忍不住吞咽口水。 刘二柱微微皱眉，觉得公安局长应该不至于这么苦才对。 刘所长看出他的心思，低声解释道：“局长一家都很清廉，而且平时的工资很多都邮寄出去接济牺牲的战友家人，所以过得比较清贫，家里那些东西要不是国家奖励的，局长也不会留着的。” 刘二柱恍然，没想到这老局长还挺仗义。 但……他心里其实还有个大胆的想法。 因为局长一家姓钱，之前黑市的头目也姓钱。 那黑市该不会是钱家经营的吧？ 毕竟能被派出所搜查后还敢开的黑市，而且老大还姓钱，怎么看都有点不太正常。 他略微犹豫，还是决定测试一下。 趁着做饭的空隙，刘二柱递给钱红云一支烟：“云哥在公安局是啥职位啊？” “我不是公安局的，在商业局当个小科长。”钱红云笑道。 “商业局的啊？那可真是好地方，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你们用。”刘二柱满是‘羡慕’。 “呵呵，为人民服务，哪敢想着占好处啊。”钱红云深吸一口烟，他比刘二柱高不少，所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倒是你，出手就是中华，还这么有本事，家里肯定什么都不缺吧？对了，你刚才说自己姓刘？” 刘二柱心里咯噔一声，察觉出钱红云这声询问不同寻常，知道他应该也是联想到什么，但没有退缩，而是目光深邃的看着钱红云：“云哥姓钱？” 刘所长就在旁边喝茶呢，听到这话，没好气的怼道：“废话，老局长的儿子不姓钱姓什么，你这是怎么聊天呢？” 钱红云没生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刘二柱：“是啊，我姓钱。” 刘二柱也没理会刘所长，心中大概确认了他的身份，抱了抱拳：“钱哥。” 正式职工，打招呼一般都是握手。 抱拳，是江湖人打招呼的手段。 而经营黑市，这明显就就算是江湖人才会做的事儿。 钱红云悄悄看了一眼自己老爹，确定他没注意这边，才拱拱手：“刘老弟！” 两个家伙都是人精，此时就算是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也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但都只是心照不宣的笑着。 第134章 什么都能弄来 互相确认身份之后，刘二柱两人找了个借口，来到门外私聊。 钱红云对大院太熟悉了，找了个安静角落，上下扫视着刘二柱：“你小子可以啊，那么多粮食从哪弄来的？” 刘二柱笑道：“云哥，要是有人问你从哪弄货，你会说不？” “你小子嘴还挺严，但不说也没事儿。” “反正你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哪个坏人会给派出所提供审讯用的东西？” “再说给你嘉奖之前，那些老公安早就把你调查个底朝天了，你小子虽然出身不太好，但本人还是没问题的。” 钱红云对刘二柱是很信任的，不然也不会大胆的暴露自己的身份。 刘二柱见状，也是顺杆爬，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云哥你这肯定有好东西，回头咱们交易交易？” “听说你喜欢新鲜玩意儿？听说过徕卡不？”钱红云笑眯眯道。 “徕卡相机？你还有这新鲜玩意儿？”刘二柱很是惊讶：“不愧是商业局的科长啊！能拿出来让我开开眼不？” 钱红云也是商业互捧：“哪里哪里，倒是你小子，竟然连徕卡相机这种外国货都知道，不过我没有。” “……”刘二柱差点就骂人了。 这不是典型的逗自己玩儿？ 钱红云看出刘二柱黑脸，赶忙解释道：“我意思是，我现在没有，但只要你开口，我能想办法给弄来。” “还有那些电视机、收音机、摩托车甚至是汽车之类的，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我都能帮你弄来，还能帮你合法化。” “不要小瞧我爹的人脉关系网，他总觉得那些东西珍贵，不能随便用，但在我看来他就是不懂，人情这种事儿你得多往来，大家才能关系更亲近！” 刘二柱听得眼睛放光，惊喜无比：“不是，云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听说现在电视机很难搞的，好多大工厂想要买一台都弄不到，你竟然能给我弄来，还能合法化？”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家的人脉很广。” “军队上的那些战友情的深厚度，你是很难想象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让人家帮你办事儿，肯定要消耗人情，有些人情可不是钱能解决的。” “你也知道很多大工厂都弄不到电视机，要是给你弄来了，那得是多大的人情？” 钱红云知道刘二柱肯定不缺钱，所以提醒他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刘二柱深感赞同的点点头。 别看他在这小地方卖肉卖水果吃得开，但真要在那些高层眼里，刘二柱其实就是个投机倒把，该吃枪子儿的！ 所以他要有真本事，人家才会看他一眼。 比如……医术！ 刘二柱反应过来：“云哥是想让我用医术拉拢那些人？” “聪明，一点就透。”钱红云赞许不已：“不过这事儿我还需要谋划一下，回头我去你家找你细谈。” “成，我家就住在刘屯，到时候你去了一打听就能找到我家。”刘二柱心里明白，钱红云说是谋划，其实就是想要观察自己一段时间。 他的行为，就相当于是把自己带进他爹那个阶层的朋友圈子。 虽然公安们已经多次考验，刘二柱的底细没问题。 但关于他的人品，为人处世方面，还是需要考察一下的。 他爹的那些战友，一个个都正派严肃的不行，真要介绍个混不吝给他们认识，刘二柱要倒霉不说，自己也得被圈踢。 也就是一群人围着自己大脚丫子狂踹！ 两人回到屋子里，饭菜已经做好了。 说是菜，其实就是北方特有的熬菜。 比杀猪菜还简单，就是弄点肉和白菜一咕嘟，加上油盐酱醋啥的。 有条件的再加上点粉条。 这在入冬的季节里，也算是难得的美食了。 老局长待会儿要吃药，不能喝酒，但还是打开一瓶特供五粮液，让钱红云和刘所长一定要把刘二柱和大舌头陪好。 就连钱红云的媳妇，也给自己倒上一碗散白，表示要敬刘二柱。 刘二柱也没敢托大，跟几人连连喝酒，碗口总是略低一些。 看到他谦逊的姿态，钱家人更喜欢刘二柱了。 虽然他们一家是豪爽的人，也喜欢豪爽的汉子。 但这种懂礼貌的孩子，谁不喜欢？ 只是这顿酒一开始是感谢，喝着喝着就变味儿了。 钱红云发现刘二柱喝了半碗酒，屁事没有，觉得他酒量不错，有心试试他有多深。 半碗酒，三口就给闷了。 刘二柱也是奉陪，只是他习惯性的耍诈，把酒丢进了空间里。 结果就是钱红云脸都喝红了，刘二柱还是微醺。 这一下，钱红云是真的不服了。 但五粮液不能这么造，他干脆拎来散白，问道：“柱子，咱哥俩投缘，今天喝这个咋样？不醉不归！” 看到钱红云开始较劲儿，桌旁的人都想劝劝。 尤其是他媳妇，更是一脚踹过来：“柱子是咱爹的恩人，你灌他干啥！” 刘二柱却很是随意的说道：“没事儿，我陪云哥喝，还是三口半碗？” “那没劲，一口一碗！” “今天你喝多了就在我家睡下，没事儿！” 钱红云是真喝多了，也是不甘心自己三十多了被一个孩子镇住，所以发下狠话。 “行啊。”刘二柱给两人倒酒，然后端起酒碗，咕咚一口闷了，闷进了空间。 钱红云看他比喝水还痛快，顿时一愣，也不服气的端起一口干。 这可是散白，度数本来就高，寻常人喝半碗就完蛋，钱红云酒量好也架不住这么喝。 一碗酒一口气喝下去，脸更红了，眼睛都有些迷离。 刘二柱再度倒了一碗，又一口闷。 钱红云：“……” 不是，虽说是一口闷，但能不能说句词儿啊？ 算了，喝！ 钱红云再度一口闷。 别的不说，他酒量是真猛，不愧有这么大体格子。 连带着第一碗五粮液，最后愣是又喝了四碗散白，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刘二柱则是面不改色的对钱家人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啊，一时激动，喝猛了。” 钱家人则是惊为天人的看着刘二柱。 这些年，他们见多了钱红云灌趴下别人，甚至一挑五都不带发怵的，更是用这好酒量，才把自己媳妇一分不花的娶回家，结果竟然输给了刘二柱一个毛孩子？ 不由得，钱家人全都对刘二柱竖起大拇指。 至于钱红云？ 没出息的玩意儿，连个孩子都喝不过，喝多就在地上睡一会儿吧，没空管他，还得照顾刘二柱吃饭呢。 第135章 这小子背景真雄厚啊！ 一顿酒下来，宾主尽欢。 主要是刘二柱灌趴下钱红云后，竟然又陪着喝了两碗。 北方人就喜欢酒量好的，越往北越喜欢。 所以刘二柱不光用医术得到了钱家人的尊重，还靠酒量得到了钱家人的佩服。 尤其是钱红云媳妇，更是热情的拉着刘二柱的手：“你要是生在我们那就好了，我阿爸肯定特别喜欢你，我家两个小妹都随便你挑的。” 刘二柱有些受不了钱红云媳妇的热情，同时纳闷这个年代的人怎么都热衷于说媒呢？ 等随便扯了两句，刘二柱三人才离开了钱家。 刘所长和大舌头喝的都有点多，满脸通红，骑着车子来回晃悠，但全都很高兴，嘴里哼着歌。 刘所长是高兴自己前途无量。 大舌头是高兴自己徒弟有本事，让局长都给他这个老农民敬酒！ 刘二柱不放心二人，先把他们送回各自的单位，这才回了自己家。 他要上山打猎！ 之前打猎，都是小打小闹，捕猎来的东西卖给那些单位一两次还行，卖多了谁都会怀疑他东西的来路。 现在有钱红云背书了，那就不用担心了。 就在刘二柱回家的时候。 大舌头晃悠悠回到自己办公室，刚进门就有个科员凑上前，急声说道：“哎呦，科长您怎么才回来……这是去哪喝酒了一身酒气？快拿茶叶来压一压，副院长打上午就说找您，到现在都没见到人，估计都生气了！” “找……找我？”大舌头喝了酒，说话更加不清楚了，但还是能分清大小王的。 他推开搀扶自己的科员，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带着一身酒气来到副院长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副院长在屋里出声。 大舌头推开门，晃悠悠的走进去：“院……院长，您找我？” 副院长刚要抬头说话，只觉得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再看大舌头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明显是喝多了，顿时脸一黑：“刘科长，不是我批评你，这可是你第一天上班，咋就出去喝酒了？你这还怎么服众？” 大舌头站不稳，一个劲儿晃悠，但因为喝多了酒，他没听出副院长的恼火，还满脸红光的吹嘘：“我……我去给公安局长治病了，他……他们一家非要请我跟我徒弟喝酒，那钱局长的儿子跟我徒弟关系可好了，被灌的都……都爬不起来了。” 副院长脸上的阴沉之色瞬间散去，有些错愕：“你去钱局长家喝酒了？” “是啊，我徒弟那医术真是这个！”大舌头得意的竖起大拇指：“那家伙上去，咔咔两三下，就给钱局长腿治好了，把局长高兴的直蹦高呢。” 公安局钱局长的腿有问题，副院长是知道的。 毕竟光是为了那个病，不知道请了多少医生来看了。 可要么是诊断不出病症，要么是说无能为力，只能缓解。 还有人建议老局长去国外查查看。 现在竟然被大舌头的那个徒弟治好了？ 本来副院长听说今天刘二柱送来一头猪和上百斤苹果，就纳闷这小子哪来的门路，本想找大舌头问问情况，现在看来是不用问了。 先不说钱老局长神通广大，战友众多，空降县公安局当了正职，把原本县委书记、县长还有其他人安排的心腹，直接镇压！ 他的儿子钱红云，也是商业局业务科的科长，主管采购工作。 而且在县城高层之间，一直流传着县城的黑市和他有不小的关系。 虽然没人有证据，但有些事儿能在上层传开，其实就已经是有足够的证据了。 毕竟一般的小道消息，怎么会传到县城的高层嘴里？ 所以有钱家撑腰，刘二柱弄来这些食材真不叫事儿。 副院长原本的一点小心思，彻底消失，还一脸责怪的起身：“刘科长不是我说你，喝多了就回去休息，你这么敬业干什么，万一摔伤了那不是咱们医院的损失？” 大舌头是真喝糊涂了，摆摆手说道：“院长放心，我去办公室睡会儿就行了。” 副院长扯扯嘴角：“算了，我让人给你开个单独的病房，你去病房里躺会儿。” 说罢，副院长亲自带着大舌头出门，叫来护士去给大舌头弄个病房，顺带开点解酒药。 护士们都傻眼了，看着一向难缠的副院长，今天竟然如此好说话，都下意识看看窗外。 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副院长搞定了大舌头之后，回办公室想了想，又带着不爽去纺织厂找吕胜了。 还说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呢，大舌头师徒有这么大来历，怎么不早告诉自己！ 可等他气冲冲找到吕胜利这么一说，吕胜利也傻眼了。 其实之前他也在好奇，刘二柱这么一个小年轻，怎么就能弄来那么多好东西。 虽然刘二柱说是在山上抓的，但谁信啊？ 纺织厂也有枪有保卫科，经常派人上山打猎，但偶尔也就是抓点野鸡、飞鸟什么的。 能抓到一只傻孢子，都高兴的人们想要放炮仗庆祝了。 哪有人能像刘二柱一样，那肉送不完？ 闹了半天，原来刘二柱是钱家的人啊？ 吕胜利和副院长商量着回头一定要跟刘二柱处好关系。 吃的倒在其次，钱家这可是一棵大树！ 更何况，县委书记那边对刘二柱也是另眼相看的。 两人仔细一合计，顿时好家伙，这刘二柱背景真是不小啊！ …… 刘二柱回到了刘屯，扛着枪就上了山。 如今已经入冬了，天气总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下雪。 这让山上本来就少的猎物，变得更加稀少。 能冬眠的动物，都已经冬眠去了。 就连那些小动物也开始搬家，朝着能找到食物的地方转移。 刘二柱这一路进山，等来到大山极深的地方，才终于看到一些小动物生存的痕迹。 老规矩，熬粥。 不过这次刘二柱又多了个手段，他炖上肉了。 以前他听人说过，这边的山里是有狼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狼嚎。 可能数量不多，但终究是有可能存在的，所以刘二柱打算看看，能不能用肉香味把那些狼引出来。 刘二柱弄好吃的后，就爬到了旁边的树上等待。 不得不说，这种捕猎方法，确实是好用至极，没多一会儿远处就有动静了。 第136章 真有你太爷爷那股劲儿！ 远处，几只有些干瘦的野鸡跑了过来。 还有一头傻狍子，跑的也是飞快。 它们全都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看那样子应该也是饿很久了。 过冬了，这些牲口也没得吃。 据说以前还有野猪为了找吃的，下山觅食闯进村民家里的事情发生。 但现在几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知道是因为被人们猎杀的野猪少了，还是因为它们全都进深山觅食。 刘二柱看着那几只野鸡和傻狍子吃食，也没有开枪，而是安静的等待。 他要等大货！ 那些小东西确实是没有什么防备心，在食盆旁边吃了十来分钟还没走。 而远处，也终于出现了刘二柱想要的动静。 几头黑影缓缓靠近，一身灰色的毛发在树林间并不显眼，幸好刘二柱站得高，才能看到它们。 是五只狼！ 山里果然有狼！ 刘二柱露出高兴之色。 他对狼肉没兴趣，听说这玩意儿长期吃肉，导致体内有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所以肉质吃起来是酸的，这味道还很难消除。 但狼皮可是好东西，做成衣服帽子之类的，很暖和。 刘二柱看着几只狼一点点靠近那盆肉，一直耐心等待着。 等确定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开枪射杀所有狼后，他才将手里的猎枪换成歪把子，哒哒哒的射击。 五只狼都被肉吸引，也没注意到树上藏着的刘二柱，正想要大快朵颐，就被射杀了三只！ 剩下的两只反应很快，立刻要逃离，但刘二柱一直在等待，怎么会给它们机会，直接几发子弹射过去，将剩下的两只轻松解决！ 不过这动静，也已经吓跑了那些野鸡和狍子。 刘二柱不着急，跳下树把狼收起来，换了个地方继续埋伏。 看的出来，这山上的动物是真饿坏了。 上山不过两个来小时，天刚刚擦黑，刘二柱就抓了五只狼，七只野鸡，一头大野猪，还有三头傻狍子。 刘二柱先把东西都收进空间，等到山脚下的时候，他才将三只放干血的狼取出来。 为了方便运输，刘二柱在山上弄了些木头，在意念空间里做了个小推车。 虽然推车轮子和车轴都是木制的，用来不太方便，但短距离使用一下，总好过一个人背着五只狼跑要好。 天黑了，大家都回家了，倒是也没有人注意到刘二柱。 其实注意到也没关系，这狼肉刘二柱本身就没打算自己留着，他打算给村里。 狼肉不好吃，他不打算给自己家人，给村里做大锅饭吃，村里人不会挑的。 回到家后，刘二柱习惯性的喊道：“春儿，来帮我一下。” 春儿着急忙慌的从屋里出来，眼圈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 刘二柱皱眉：“春儿你咋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是……是麦芽太可怜了，她要被卖给邻村的老光棍了。”春儿叹息着说道。 同时，她充满感激的看了刘二柱一眼。 如果不是刘二柱帮了自己家，她爹要是真的饿死了，大概自己也是一样的下场，为了养弟弟妹妹，会被卖给老光棍当媳妇。 刘二柱皱眉询问：“麦芽？是六婶子家的姑娘吧？我记得刚14？为啥要卖孩子？” “嗯，她家活不下去了。”春儿一边麻利的干活，一边解释道：“麦芽家里三个孩子，爹从小就有病，娘脑子不大灵光，但好在俩人都一直在拼命干着力所能及的活计，再加上村里人是不是帮衬一下，这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这这两年村里闹饥荒，他们就越来越难，村里人自己都吃不上饭，也就没办法帮他们。” “我听麦芽说，她家已经断粮两天了，四处借粮都借不到，就想着把她嫁出去。” “其实麦芽也愿意嫁，因为她在家饿的受不了了。” “可我听说那老光棍可凶了，爱喝酒，还爱打人，已经打跑两个媳妇了，麦芽那么瘦，我怕会被他打死！” 刘二柱也觉得这一家子确实可怜，但还是有些疑惑：“我咋没记得他们来找我家借过粮食？” “之前借过一次，你不在家，花大娘给了两斤棒子面，但已经吃完了，又不能总来借。”春儿小声说道。 刘二柱恍然的点点头，忽然问道：“你跟我说这么多，是希望我帮麦芽？” 春儿赶忙解释道：“柱子哥你别多心，我没那想法，花大娘能给两斤棒子面已经够善良的了，不能因为你赚钱多，我们就能这么贪得无厌的占你便宜。” “我就是心里憋得慌，想找人说说话，柱子哥你又正好问了，我就……对不起柱子哥，我以后不多嘴了，你别撵我走好不好？” 看着春儿害怕的连连道歉求饶，刘二柱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怕，我不是在怪你。” 看刘二柱真的没生气，春儿这才放心了一些，更加卖力的干活，尝试着要帮刘二柱杀狼扒皮。 刘二柱拦住她，略微寻思一下，对春儿说道：“你拿着手电筒，去把大队长刘海喊来。” 春儿连忙洗手说道：“不用手电筒，我能看到路的哥。” “拿着吧，别摔跟头。”刘二柱把手电筒塞过去，然后进屋去找自己爹商量事儿了。 屋里，刘福生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话，问道：“柱子，你把刘海叫来想干啥？打算帮帮麦芽？” “到底是同族同村的乡亲，我要是没办法也就算了，但咱们现在只要从指甲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就能解决的小事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麦芽跳火坑。”刘二柱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你可想清楚，老话说的好，救急不救穷，麦芽家的事儿可不是你管一两顿饭能解决的。”刘福生提醒道。 “所以啊，我这不是让刘海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村里人不再饿肚子。” “无论是上山打猎，还是搞搞养殖，总要把日子过下去。” 刘二柱皱着眉，想着能有什么办法把村里经济搞上去。 刘福生看着刘二柱，眼里尽是满意：“臭小子，真有你太爷爷那股劲儿！” 第137章 养殖小能手 刘二柱听到自己爹总把自己和太爷爷比，就知道他是有心结的。 毕竟太爷爷培养了他那么多年，最后却落得了个当‘泥腿子’的结局。 倒不是瞧不起农民，但有机会往上爬，有机会享受高官厚禄，谁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 更何况，太爷爷当初应该也是察觉到局势不对，所以才极力让自己爷爷去留学。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太爷爷没想到国内格局变得这么快，也没想到自己爷爷会被他挚爱的家人坑了。 刘二柱一念及此，还是忍不住问道：“爹，当初咱家那么大家业，太爷爷真就一点后手都没给你留？还是说全都被爷爷他们抢走了？” 说起这件事，刘福生一脸的落寞：“你太爷爷反应还算快的，很早就开始变卖资产，临死前更是催促我们快点离开国内，所以当时我们资产保存的还算完整，也没必要藏什么后手，出国就得了。” “但他对外人是千防万防，唯独没有想到我爹他们会这么狠心，也会这么恨我。” 刘二柱砸吧了一下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说，奇葩！ 竟然会有人痛恨自己的亲儿子受宠？会嫉妒儿子比自己厉害？ 不过想想，其实也能明白个中缘由。 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爷爷努力了一辈子，都没能得到太爷爷的认可，甚至太爷爷反而会欣赏自己的孙子，这任谁都会感觉挫败，都会觉得自己只是个用来生育的工具人。 所以，太爷爷其实也没看错人，一个连亲儿子都会嫉妒，都会坑害的人，确实难当大任。 爷俩正说这话，门外传来刘海的声音。 “柱子，你找我啊？”刘海推门进来。 刘二柱看去，发现刘海一脸愁容，眼圈都有些发黑，显然是熬夜了。 “海叔，快坐。”刘二柱起身说道。 “坐吧坐吧，没那么多规矩，春儿说你找我有事儿，快点说吧，我那边还一堆事儿呢。”刘海抽着卷烟闷声说道。 “海叔是因为麦芽的事情发愁？”刘二柱问道。 刘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刘二柱意外：“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不能说的倒没有，但你小子忒大方，我给你说了这些事儿，有点逼你拿钱的意思，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说。”刘海苦笑。 就这一句话，刘二柱也是高看了刘海一眼。 毕竟那五头狼就在外面摆着呢，刘海肯定看到了。 换做一般的大队长，肯定就千方百计的想着怎么弄走了，没想到他还怕自己送肉。 刘海无意中一抬头，看到刘二柱的表情，顿时脸一黑：“你小子这是什么模样？我咋感觉你好像在骂我似得呢？” “我吃饱撑的骂您，心里夸你呢。”刘二柱笑道。 “夸个屁。”刘海没好气道：“骂我也没事儿，我都快被村里人骂死了，全都嫌我没管好村子。” “就说麦芽那事儿，不知道多少人撺掇我把那两头小猪出个‘意外’，让麦芽一家几口再顶些日子，可那玩意儿可能吗？” “先不说咱们村养了一年，最后就剩下这么两头半大猪，上面已经够不高兴的了，要不是因为你得表彰的事情顶着，我挨骂都是轻的，所以就算真出意外，这肉村里能留下多少还不一定呢，大部分肯定是要上交公社的。” 刘二柱听着刘海喋喋不休的诉苦，知道他最近承受的压力很大，当即说道：“海叔，我今天叫你来就为这事儿，我觉得咱们大队该想个办法把经济搞上去了，至少要让大家不再挨饿！” 刘海眼睛一亮，满怀希冀的看着刘二柱：“你有办法？” “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想找您商量商量。”这次轮到刘二柱有些犹豫了。 刘海却已经迫不及待了，因为他知道这小子很有想法，也很有本事。 毕竟是全村少数能每天吃饱，甚至还能吃好的人，肯定有好想法！ 刘二柱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我想法就三个，养殖、种植还有搞副业。” 刘海皱眉：“这三个我都想过，但养殖需要饲料，种植需要水，搞副业……咱们没有门路啊。” “养殖饲料这方面，我有点思路，只是前期需要一些投入。” “种植这个缺水确实很不好办，要是挑水村里人能累死，但咱们可以种植一些不太耗费水的东西。” “至于副业，这个就要大家集思广益了，比如狩猎，采摘、手工活之类的。” “我目前的建议就是这三个，您觉得哪个靠谱一点？” 刘海陷入思忖，默默权衡。 说实话，要说提高境界，最好的还是养殖。 因为种植需要占用耕地，公社绝对不会答应的，哪怕是能提高村里收入也不行。 因为粮食可不光是一个村子的人吃，是要保障国家有充足的粮食供给！ 如果因为能赚钱就改种别的，不种粮食了，那其他村纷纷效仿，以后就真的没粮食吃了！ 所以这个事儿都不用问公社，刘海直接就给否了。 还有个副业。 采摘、捕猎、手工活，听上去都很靠谱，毕竟靠着大山呢。 但这座山可不是刘屯自己的，其他村的人也能上去。 到时候所有人一起上山采摘，那几乎被采光的野菜就是下场，山会被薅秃的！ 狩猎也是一样，动物也有抓完的一天。 挨着山的人，都有个不成文的老规矩，那就是不能把山薅秃了，不然山神怪罪下来，大家都别活了！ 至于手工活？ 刘海估摸着又是靠刘二柱刷脸，去找人家那些工厂之类的地方要东西。 脸这种东西，刷一次两次好，你总用，那就是死皮赖脸了。 不能为了村里，就豁出去刘二柱不管了。 所以权衡再三，刘海做出决定：“柱子，我能问问，如果搞养殖的话，你打算养殖什么，又喂什么饲料，难不难弄吗？” 刘二柱就知道刘海会做这样的决定，早有准备的说道：“饲料制作起来不难，就是利用一些没人要的骨粉外加一些野草野菜，调配出来的饲料能加速猪的成长，能缩短不少出栏时间，而且会比普通饲料喂的猪更肥，且喂食的成本也会低很多。” 刘海眼睛一亮：“哎呀，你小子有这本事咋不早说？快跟我说说，怎么做那什么饲料，我记你一功……不！我记你大功，到时候你就是养殖小能手，就是咱们公社甚至县的大红人了！” 第138章 下次选大队长，柱子很有机会吧？ 刘二柱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在乎这个所谓的红人名声了。 他现在墙上挂着表彰，剧院正在给他安排宣传的戏曲。 甚至县长、公安局之类的领导，都能证明他已经彻底摆脱了地主的身份。 当然，这种为人民着想的好名声肯定越多越好。 刘二柱也就没谦虚，说道：“骨粉饲料，就是用一些没人稀罕的大骨头磨碎了，然后加上麸皮和一些野菜野草之类的，按照比例调配，给猪提供不少的营养。” 前世刘二柱在四九城认识了一些肉联厂的人，喝酒的时候听说过有人会购买骨头之类的回去加工，算是低成本的饲料手段之一。 刘海听到要用到骨头，露出迟疑之色：“麸皮还好说，野菜山上可没多少了，骨头也不好搞啊。” “没事儿，我知道一些人们吃不下去的野菜品种，到时候我告诉村里人该怎么找，怎么挖。” “至于骨头，倒是方便的很，我可以去县城找屠宰场的人问问，那些东西不会太贵的，但这东西肯定不能我出钱。” 刘二柱倒不是怕出钱，毕竟对他来说这些钱就是毛毛雨。 但这种涉及到集体利益的事情，自己可以出力，出钱就会被人怀疑。 当年沈万三怎么被朱元璋忌惮，并且干掉的？ 不就是因为他吃饱撑的，竟然帮朱元璋出钱修建城池和皇宫，甚至还敢去犒赏三军。 虽然说着没二心，但谁信？ 刘海也是高兴的连连点头：“放心，集体的事儿怎么好让你出钱，只是队上也就一千块钱，不知道买猪、买饲料够不够啊？” “足够了，再说刚开始也不适合买太多的猪仔，而且这些钱不光要用来买猪，还要用来修建猪圈，保证猪生活的良好环境。”刘二柱笑道。 后世的人要是听到猪还要良好的生活环境，肯定是要感叹人不如猪，要骂。 但在这个时期，那都是很正常的。 牲口就是比人珍贵！ 别的不说，那些牛棚比很多老百姓的家都要好，不知道多少人都羡慕养猪养牛的人能住在牛棚呢。 刘海赶忙和刘二柱商量了一些具体的养殖细节。 等确定刘二柱不是一拍脑门，胡出主意，而是有真正的计划，这才彻底拍板：“回头我召开个村民大会，把这件事告诉村民们，另外买猪指标的事儿你不用管，我最近和公社的人关系还不错，要一些指标不是问题，只是找骨头和配置饲料的事情，就要柱子你多费心了。” “没问题。”刘二柱也痛快答应：“不过副业的事情也要捎带着做，不然一头猪出栏最快也需要几个月时间，我怕有些人熬不到那时候。” 刘海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更加深入的商量了一下，就算是定下接下来的刘屯的发展方针了，让刘海很是高兴，也很是期待。 眼见着商量完了事儿，刘二柱又说道：“海叔，待会儿你把这几匹狼带去大食堂，把狼肉给大家伙炖了改善伙食，狼皮我自己留下。” 刘海早就料到刘二柱会这么说，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你帮村里的已经够多了，这些狼肉我们不能占便宜。” “那狼肉有点酸，我不喜欢吃，您就拿走吧，我有狼皮能做衣服啥的就够了。”刘二柱赶忙说道。 刘海一阵目瞪口呆。 他想过刘二柱会劝说自己，但没想到会这么说。 狼肉不好吃，刘海也知道。 但……不喜欢吃？ 好家伙，村里可还有很多人连肉都吃不上呢，人家都开始挑三拣四上了。 等反应过来后，刘海不禁板起脸教训道：“你小子真是飘了，我可提醒你，这事儿跟我说也就算了，出去可别说这种话！” 刘二柱知道刘海是为自己好，递过去一根烟帮忙点上：“放心吧海叔，我又不傻，知道跟什么人说什么话的。” “我知道你小子稳重，就怕你太年轻有为，一时飘了。”刘海深吸一口烟，又羡慕的看向刘福生：“我真羡慕你啊，生了个这么好的孩子，再看我家那几个崽子……唉！” 刘福生脸上带着得意之色：“海子，你听我的，根据我这些年的经验来判断，孩子这玩意儿啊，别比！比来比去，气死自己。” “嘿，夸你两句还喘上了，那不是人家柱子有出息吗，你得意个啥？”刘海没好气道。 刘福生瞪眼：“他优秀，那不是因为我的种好吗？” 刘海被这话怼的哑口无言，干脆起身往外走，去喊人来拉狼肉了。 同时麦芽家的事情，他也得处理一下。 有了这些狼肉，麦芽家又能缓个一段时日，应该就不着急卖孩子了。 没一会儿，村里的大钟就被敲响了，刘屯人知道这是大队部要宣布什么事儿，每家都派去了一个人。 等听到大食堂这几天都管一顿狼肉，村民全都高兴坏了。 刘海也没藏着掖着，对那些高兴的村民，狼肉是人家刘二柱打来的，要记着人家的好！ 村民们一听又是刘二柱行善，纷纷大声夸赞起来。 这些没有什么文化的人，用这最朴素的语音，最诚挚的心情，称赞着刘二柱，反而比那些夸夸其谈的词汇更好听，也更让人高兴。 正跟着村里人漫山遍野搜索野菜的牛红花，听到要分自家肉，本来有些不高兴。 但看着人们称赞刘二柱，又发自内心的开心。 谁不希望自己儿子在村里有威望，受欢迎呢？ 尤其是见到麦芽一家人，因为有狼肉能顶一阵子，就不用再卖闺女了，一家人跪在牛红花面前，全都哭嚎着不停感激。 麦芽的娘脑子不灵光，但是知道感恩，哭着把头都磕青紫了，要不是牛红花搀扶，她真能磕晕过去！ 看着村里人对自己那感激的样子，牛红花忍不住寻思，下一次刘屯选大队长，自家柱子应该有很大机会吧？ 到时候，家里出个村官，那可就算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了，谁还敢说他们家出身不好？ 刘二柱对此倒是没多想，满脑子惦记的都是猪饲料配方的事儿。 虽然他说着轻松，但其实对养殖知识，他真的是有很大的欠缺。 为了能更保险一点，刘二柱决定明天去县城弄些关于养殖方面的书回来学习一下。 反正他学习快，书本往意念空间一丢，很快就能学会。 确定思路后，刘二柱就不再多寻思，去隔壁院子看妮子和小虎了。 等他过来后，发现两个孩子正在滑梯上玩的不亦乐乎，还有七八个小孩，则是怯生生站在旁边看着，满脸羡慕，想玩又不敢玩。 第139章 百货商店开业 看着那些局促的孩子，刘二柱好奇道：“你们咋不上去玩？” 几个孩子都给出自己不敢上去的理由。 “我怕弄坏了梯子，我家赔不起。” “我娘说要是我坐这东西磨坏裤子，就打断我的腿。” “我不敢跟妮子抢。” “娘说等妮子和虎哥不玩了，我才能上去，不然就让我爹抽我。” …… 几个孩子的理由，显得那么可怜，也显示出村里人对刘二柱的尊重。 人们知道他疼妮子和小虎，所以什么东西也不能跟他俩抢。 就连小鼻涕也在人群里，被自己爹教训的不敢和妮子闹。 此时见到刘二柱，他屁颠屁颠跑过来，问道：“柱子哥，我已经改了，以后不喊妮子媳妇，你能让我上去玩玩不？就玩一会儿。” 刘二柱自然不会记恨一个小孩子，因为他深知，每个熊孩子都是家里病的最轻的那个，最熊的永远都是不要脸的父母！ 所以见到小鼻涕确实长记性了，还会讨好人了，也就对这些孩子说道：“都去玩吧，但是要排队，不能争抢！还有那些怕磨坏裤子的，可以玩秋千，那个没事儿。” 孩子们全都眼睛放光，纷纷凑上前去。 刘二柱又去看自己大哥，见他正卖力的打磨零件，已经开始制作轮子了。 确认自己大哥做法没错，刘二柱又提醒道：“大哥，这些木制的轮子和轴承终究是不够好，其实铁才是最好的。” 刘大梁憨厚的挠挠头：“我知道，可我没地方弄铁去，再说我也不会打铁。” 本来玩的正开心的小虎听到这话，顿时一激灵，紧张的看向这边。 他还以为两人又要让自己去学打铁，有些抗拒，但不敢吭声。 刘二柱注意到小虎的紧张，笑着让他继续玩，然后对自己大哥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只是提醒你一下，将来去了家具厂工作，要跟别人说清楚这点。” “哦哦，我记住了，还有啥东西不。”刘大梁连忙记在心里。 “暂时就没啥了。”刘二柱没指望自己大哥真的能成为木匠大师，只要能拿着扭扭车的设计图纸混个工作就好了。 虽然以他现在的人脉关系，想要直接把自己大哥安排进去也不难。 但大哥凭借自己能力进去，总会在家具厂工作的自在一些，不然以自己大哥的脾气，真的会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等跟大哥聊一会儿后，刘二柱回到自己家，开始做熏肉。 后世在四九城，他就很惦记这一口，可惜这需要大灶台熏出来的才好吃，那大城市又很难找到这玩意儿。 现在有条件了，他干脆自己做了一锅熏肉。 猪头、肘子肉都熏了一些。 等做好后，刘二柱又烙了几张大饼。 然后把油乎乎的猪头肉往大饼里一卷，加上辣椒或者大葱，一口咬下去满口流油，解馋又管饱！ 一家人吃的高兴的不行，尤其是妮子和小虎，吃的太多了，最后不得不熬了些山楂水帮两人消化消化。 刘福生也是感慨：“你小子这手艺，搁几十年前，去开饭店都够了。” 牛红花也是喜滋滋的：“这以后你要是结婚了，就算你媳妇是城里的，也肯定舍不得离开你。” 正收拾碗筷的春儿动作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开始干活。 刘二柱没搭茬，用意念空间做出几根牙签，自顾自的剔着牙。 他生怕多说两句，老娘就以为自己想媳妇了，会托人去说媒，或者又撺掇自己跟春儿把生米煮成熟饭。 牛红花见他不接茬，有些不高兴。 自己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对娶媳妇一点也不上心。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刘二柱就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 今天百货商店终于要营业了，他要去大采购！ 先买个收音机！ 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再买个缝纫机！ 现在衣服都是棉布的，太容易磨坏了，偏偏家里还有两个闹腾的小孩子，自己老娘和嫂子天天有缝不完的衣服，有个缝纫机能轻松很多。 还要再买一辆自行车先存起来，将来自己老哥进城后给他骑着上班。 毕竟这玩意儿不好买，排队定还不知道小县城啥时候有呢。 听说这次还会搞一台徕卡照相机坐镇，估计之前钱红云跟自己说能弄到徕卡，就是这一台。 这家伙还指望自己用人情去换，没想到自己就能买到吧？ 不过刘二柱也很明白，这些东西不能光明正大去买，要找周主任……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周经理，单独去买。 不然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太过引人注目了。 那些县城高层知道自己的事儿没关系，他们和自己都有交易，不可能敢举报自己。 老百姓对自己了解越多，越麻烦。 还有奶粉和麦乳精之类的，周经理肯定也会给自己留着。 有了那些东西，自己爹好的会更快一些，妮子和小虎这两年亏损的营养，也能迅速补充回来，不然很难长高。 妮子是姑娘，矮一些没什么的。 小虎可不能太矮了，不然以他的名字，将来别人还不得给他起矮脚虎的外号？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刘二柱因为高兴，自行车蹬的飞起，一点也不累。 他进了县城后，直奔县城中心的百货商店。 但等他真到了这里就傻眼了。 好家伙，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 为了庆祝县城第一家百货商店开业，街上挂了很多的彩色旗子，还特地放了一些炮仗庆祝，大街上弥漫着火药味儿。 而县城的人们也是热情无比。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钱的没钱的，全都来看热闹。 把百货商店里里外外挤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售货员的骂声。 还有一些人趁机起哄占便宜，时不时就能听到有彪悍的老娘们大喊。 谁他摸我腚蛋子？ 谁抓我奶！ 逼得县城不得不派来公安维持秩序，还能听到放枪警告的声音。 这会儿可不像后世，民警不能随便开枪。 现在的公安那是真敢动手的，手里的胶皮棍子看谁不听话，直接就抽上去了。 就这，才勉强将人群的秩序整理好，还抓走一批捣乱占便宜的流氓和小偷。 第140章 大采购 刘二柱站在百货商店所在的街道上，明明能看到那三层小楼的门，可就是进不去。 就在他纠结着该怎么弄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柱子？你咋在这？” 刘二柱回头一瞧，是李向阳，顿时笑了：“李哥，我要进百货商店，你能帮个忙不？” “好说。”李向阳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拿出喇叭大声喊道：“排队排队！都知不知道什么叫素质，都不知道排队是吗！” “……”刘二柱也是第一次听到骂骂咧咧的讲素质树新风。 好在，李向阳的一身公安还是有效果的。 刘二柱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被迫开始排队。 但还是有人会因为谁排在谁前面而争吵，李向阳上去给两人各自一脚，瞪着眼睛骂道：“干嘛呢！干嘛呢！买包大经济还得攒半个月钱的主，还争什么先后，真让你们进去，好像你们买得起什么东西似得！” 围观群众被他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有人忍不住喊道：“同志，我们买不起，还不兴进去看看了？” “谁不让你们看了？来，把人指名道姓的给我说出来，我当场打死他，谁敢阻拦我们可爱的人民群众啊！”李向阳用胶皮棒指着那人大喝。 说话之人被吓得一缩脖子，讪笑道：“没人，没人。” “没人？那你刚才扯什么犊子？滚到队尾排队去！”李向阳骂道。 他必须杀住这些人敢顶嘴的歪风邪气，不然人们看他好说话，谁都不害怕了，再想管这些人可就麻烦了。 刚才说话的人脸色一苦，想求饶，李向阳却带着刘二柱径直往前走。 等来到百货商店门口，刘二柱径直走进去，没有排队。 这下又有人不满了，大声质问李向阳：“公安同志，你让我们排队，咋带人插队啊？” “插什么队！什么队！那是我们派出所的小同志，去里面确认情况了，谁告诉你他是插队去买东西了？说话要讲证据，不然我告你诽谤诬陷！！” “怎么不说话了？低什么头啊？知道自己错了是吧？去队尾重新排队！” 李向阳瞪着大眼，喷的唾沫满天飞。 那说话之人距离门口就两米多远了，听到要去队尾，回头看了一下百米长的队伍，顿时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咋就这么嘴呢！ 刘二柱可不管这些，大摇大摆的进了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内也是人山人海，各个柜台都是一群人。 那些售货员被人们各种问价，又累又晕，全都黑着脸，嘴里不干不净的。 但这是第一天开张，为了宣传，有报社的人来拍照，只要镜头对着哪个售货员，哪个售货员就会立刻洋溢出最幸福最真诚的笑脸，对顾客嘘寒问暖的。 刘二柱将一切尽收眼底，微微摇头，想要上二楼。 经理办公室在三楼。 谁想，来到楼梯前却发现这里人也不少，楼梯上挤满了人。 下面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下不来。 刘二柱看着那楼梯，都有些担心它塌了。 算了，今天估计是见不到周经理了，反正他也知道给自己留着东西，还是明天再来吧。 “柱子，柱子。”周经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刘二柱回头，发现周经理正站在仓库门口，对着他不断挥手。 “周经理，你怎么在这？”刘二柱快步走过去，有些惊讶。 听到刘二柱的称呼，周经理心里忍不住有些得意，带着他进了仓库。 仓库里竟然摆着一个小桌子，还有茶水。 从那茶叶的清香来判断，应该不是便宜货。 刘二柱看了一眼四周，果然见到一个开封的茶叶罐，忍不住调侃道：“我说周大经理，你这就享受上了？” “享受什么呀。”周经理给刘二柱倒上一杯茶，假装抱怨实则炫耀道：“你没看到我连自己办公室都回不去了吗？那些人跟疯了似得，明明买不起，还非得往这挤，烦死个人！” “好事儿，这些都是你的业绩。”刘二柱笑着喝了一口茶，顿时眼睛一亮：“好香啊，什么茶？” “名茶，龙井，尝着不错吧？一会儿拿一罐走，我报损耗。”周经理大手一挥，龙井茶都敢随便送人了。 刘二柱摇摇头：“算了，你刚上任，我不想让你为难。” “为难个屁啊！”周经理感觉自己被瞧不起，瞪着眼睛说道：“我堂堂经理还没个报损耗的资格了？” “再说，你小子能让我吃亏？说吧，这次来是打算买多少东西，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打个折。” 刘二柱这次还真打算要不少东西，他将之前从黑市弄到的钱票一堆堆的往外拿。 “缝纫机给我来三台，自行车也来个三辆，收音机来四五个。” “电视机要是有的话，给我来一台就行，我知道这个出产量小，不多要。” “洗衣机……我知道这个更稀有，能给的话最好也给。” “还有奶粉、麦乳精、佐料、白砂糖、冰糖，我全都要！” 刘二柱攥拳，做了个豹子头表情包的经典手势。 只是从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周经理脸上的笑容就缓缓消失了，且越来越紧绷，越来越难看，等到最后更是已经满脸崩溃。 刘二柱看着满头大汗的他，好奇道：“叔，你很热吗？” “不热，就是脸疼。”周经理苦笑：“我就是想当着你装一把，没想到你上来啪啪就打我脸啊。” “那缝纫机你当是买针啊，上来就要仨？” “还有自行车也要三辆？我店里为了撑面子，一共就调来五辆！” “收音机也就三个！” “而且你还敢要电视机，你看我像电视机不？” “最后……洗衣机是个什么玩意儿？” 刘二柱看着满脸不解的周经理，表示理解，但也有些遗憾。 现如今国内工业太弱，这些科技产物很难跟上，估计全国都没有几个洗衣机，有也肯定先照顾那座海里的大人物。 看来百货商店也不是万能的，刘二柱只能退而求其次：“那缝纫机啥的你总得给我吧？” “我的权限，最大就是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各给你一台，但奶粉和麦乳精我可以给你两桶。” “至于你说的其他小东西也没问题，我先紧着你用，全都调配给你，咋样？” 周经理刚吹完牛就被打脸，自己也感觉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决定多给刘二柱一些东西。 不过他说完这话，看刘二柱的表情好像依旧不太满意。 为了面子，他不得不心痛的拿出了自己的珍藏私货。 第141章 黑丝袜，酒心巧克力 只见周经理在仓库的角落里扒拉了起来，搬开一卷卷布，一个个盒子。 刘二柱看着他忙活，有些好奇：“周叔，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啊？” “不用，你安稳的坐着，待会儿叔给你开开眼界！”周经理自信心十足的说道。 刘二柱有些迟疑：“你该不会是把徕卡相机藏在这了吧？” “咋可能，那东西要是不摆在外面，不是丧失了镇店之宝的意义吗？”周经理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话倒也对，刘二柱点点头，然后更好奇周经理在找什么了。 听那意思，这是比徕卡相机还要稀罕的物件。 不会是古董吧？ 那应该是放在文物商店的才对。 哗啦。 周经理终于从仓库的底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商品，宝贝的捧着手里的盒子走过来。 看着那精致的小盒子，刘二柱好奇道：“不会是进口手表吧？” 周经理嘿笑一声：“好东西，绝对能让男人喜欢死的那种。” 说罢，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的长筒黑。 “……” 刘二柱无语的看着周经理，盯着他脸上猥琐的笑容：“你找批斗呢？” “这叫什么话，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们有这玩意儿？”周经理小心翼翼看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这次想办法弄来三双，我自己留下一双，给你一双，回头送人一双。” “以你小子的俊模样，肯定有不少女孩子暗恋你，去让她们穿上这黑，保管你。” 说完，周经理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只可惜，黑在这个时候是能给人带来极大快乐的禁忌之物，在国内绝对见不到。 但刘二柱从后世回来的，却看多了，已经乏味了。 不过看着那双黑，刘二柱还是忍不住想了一下春儿要是穿上它，会是怎么个样子。 别说，就那大长腿，真要是再稍微养胖一点，在穿上这…… 嘶，黑丝勒肉，神仙难救！ 刘二柱是真有点动心了，要不说这老人催婚，就是找不对方法。 把姑娘打扮的一点，往被窝里一送，谁扛得住？ 周经理看着刘二柱陷入沉思的样子，不禁嘿笑：“怎么样，不装正经了？喜欢了是不？” “咳，这东西你都拿出来了，我总不好让你再收回去，就先买了。” “不过就没有点正经东西吗？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还浪费体力。” 刘二柱面不改色的收下，塞进包里。 周经理撇撇嘴，然后转身又去扒拉了一下，拿过来一盒东西：“看看，认识不？” 刘二柱瞥了一眼盒子，上面写着一行英文：“酒心巧克力？” “你吃过啊？”周经理惊奇：“还没打开盒子你就知道？” “我又不是不认字。”刘二柱没好气道。 “字？这哪有字？不就是洋鬼子写的鬼画符吗？”周经理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眼盒子，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吃惊又羡慕的望着刘二柱：“你小子不会懂外语吧？” 刘二柱见周经理也不是外人，黑都分享了，也没啥好藏着掖着的，就点点头：“略懂。” “你小子可以啊，连英文都懂，我听说四九城那边正招人呢，你要不要去试试？” “那可是能一步登天的工作啊，甚至能长期居住在国外。” “想想人家国外，高楼大厦，汽车满地，还有很多游艇飞机，甚至一年好多假期，我听说那边跟女人睡觉都不用负责！” “我总听人说，那些个女洋鬼子白的哟，而且好多女人还喜欢刮毛，真是不要脸，嘿嘿。” 周经理满是向往的说着。 刘二柱苦笑：“你太高看我了，我这两下子当老师都费劲，别说去了。” 他现在顶多是认识英语，能读能写，当翻译和老师根本不够资格。 周经理却只当刘二柱是在谦虚，感慨道：“可惜你叔我人脉不够广阔，无法把你介绍进，不然我一定举荐你。” “对了，你可以继续上学啊，读大学！以你的才干，只要大学出来，绝对会受到重用的！” 这会大学生可是相当稀缺的，只要一出校园，就必然是重点培养的干部，甚至直接去当某个地方的负责人！ 前世刘二柱也是这样想的，以为读书上大学，能摆脱现状，结果还是受到出身的影响。 哪怕他有才干，有能力，甚至大学期间还成绩很好，依旧是无法被那些人信任。 尤其是在后面起风后，更没人敢用这样一个出身有问题的人。 稍不注意，就是引火烧身，全家倒霉！ 若非当时刘二柱在工厂还算兢兢业业，只怕也少不了被批斗。 而也正是因此，明明样貌和能力都很强的他，最后只能娶了个寡妇，因为没有别的人敢嫁。 刘二柱一念及此，苦笑着摆摆手：“上学还是算了，先不说学校老师都饿的上不动课了，我也更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 “能把逃学这种事儿，说成是闲云野鹤这么有情调，你小子真行。”周经理竖起大拇指。 刘二柱干咳一声，转移注意力：“先不说这个，你这除了酒心巧克力，还有什么新鲜东西吗？” “更新鲜的东西还真没有了，我还想问你有没有新鲜东西给我呢。” “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最近没少卖东西，那野猪都成你家批发的了。” 周经理说是在要东西，其实是在提醒刘二柱，别太放肆了，容易惹人怀疑！ 他是真拿刘二柱当晚辈，也是当恩人看。 毕竟要不是这小子给的野猪，他还混不上这经理职位呢，所以不希望他出事。 刘二柱不慌不忙，早已经找好退路的他，故作玄虚的说道：“你当我是神仙啊，能自己弄来那么多的肉？知道县城东大门外的黑市不？” “知道啊，听说那是钱……咳咳。”周经理话说到一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但这咳嗽假的一批，明显是为了掩饰自己说错话了。 刘二柱微微一笑：“看来你也知道那地方姓谁？那就你就应该知道，那位绝对能弄来很多好东西吧？” 周经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倒吸凉气：“闹了半天，你小子帮他做事呢？” “你以为呐。”刘二柱谦虚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第142章 你尽管开口，没有我拒绝不了的事儿 周经理羡慕的看着刘二柱：“你早说啊，早知道你们有这关系，我还送礼干嘛？” “礼还是要送的，这事儿你别往外宣扬，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刘二柱故作玄虚的说道。 他知道，人性就是那么的，越不让传出去的东西，越想要往外传。 所以他故意这样说，就是要让周经理忍不住传出去，让别人以为，自己是在帮钱红云做事。 这样自己东西的来历，就不会被怀疑了。 在这县城，也没人敢去怀疑一个公安头子！ 就算日后真的被人怀疑，或者翻车了。 他就双手一摊，反正我俩没关系，你们空口白牙的诬陷我怎么成？ 在这个录音笔和监控还没有满天飞的年代，谁能拿出证据来？ 周经理点点头，对刘二柱更加重视。 毕竟商业局可是百货商店的直系领导，而钱红云这个业务科科长，更是直系中的直系领导！ 人家一句话，就让你没货可卖了，那还开什么店？ 周经理赶忙端起茶壶，给刘二柱满上茶水：“柱子，喝茶。” “哎。”刘二柱随意的端起茶杯，忽然又想起个事儿：“咱们这有韭菜花吗？还有麻酱之类的。” “麻将？那玩意儿有点危险啊，一个搞不好就会被认定是赌博，再说人们饭都吃不起了，谁还有空玩麻将啊。”周经理皱眉说道。 刘二柱一翻白眼：“我是说吃火锅的麻酱，芝麻酱。” 周经理顿时一阵尴尬：“害，你早说啊，我这肯定有啊，入冬了能没这东西吗，不过羊肉可不好搞……嘶，你小子还有羊肉？” “没有啊，我就预备着麻酱，万一以后有了呢。”刘二柱随口扯淡。 可惜周经理又不傻，脸上带着哀求的样子：“柱子，你分我点，我不多要，你分我二斤羊肉就行，我馋这一口儿好久了。” 刘二柱奇怪：“以你的身份，屠宰场的人都得求着你吧，那些人买自行车、买收音机，不都得给你送礼？” “确实有人送礼，但送的都是猪心猪肝啥的，难吃的要死。” “我找他们要过羊肉，这些狗东西说是羊肉不如猪肉贵，也不如猪肉油水足，所以养殖场一般都是养猪。” “等好不容易弄到一些羊吧，给那些大领导都供不应求，更何况是我了。” “羊下水倒是有人愿意送我，问题是那玩意儿怎么涮火锅啊？” 周经理一脸渴求的看着刘二柱，然后下了狠心。 “只要你愿意匀我二斤羊肉，我多卖你一台收音机，行不？” 刘二柱本想再多要点，但看周经理心痛的样子，觉得还是适可而止，当即点头：“行，那咱说定了，等晚上你不忙了，让人把东西给我送到县城东门那，到时候我会把羊肉给送货的。” 周经理高兴坏了：“成，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肉这玩意儿，可不放心过别人的手，尤其是好不容易弄来的羊肉。 两人说好了，刘二柱让周经理把需要的钱和票子算出来。 一台无敌牌缝纫机，售价180元，而且还要缝纫机票或者工业券。 一台海燕牌中短波收音机，售价200元，也是要票的。 一辆自行车需要150元，还有那些做饭用的佐料全都来了五斤。 冰糖和白砂糖是稀罕物，百货商店虽然有，但也没太多，只能卖给刘二柱一斤。 奶粉和麦乳精也有很多领导要买，但周经理给刘二柱强行各自留下来两罐。 麦乳精和奶粉差不多都是一罐是8块。 最后是徕卡3相机，虽然不管光明正大用，但在家里拍个全家福总可以的，外国售价是600美元，按照汇率应该是1400多远。 但因为这是进口货，来到国内经过层层关卡，价格暴涨到了1800！ 最后刘二柱还弄了一些烟、罐头，布鞋，的确良的成衣，林林总总加起来三千多块！ 要不是刘二柱这几天抓紧卖了点野猪肉，还真不够！ 刘二柱把钱和票都给了周经理，把账结清后，这才满意离去。 他也不怕这家伙坑自己，除非他敢得罪商业局。 再说自己帮了他，他再黑心，也不可能坑自己，不然事情传出去他以后就别想在这国营单位混了。 买东西时，刘二柱是喜气洋洋。 等出门后，刘二柱是愁眉苦脸。 因为意念空间里的钱，又只剩下一千来块了。 唉，穷啊！ 刘二柱正感慨着，旁边李向阳凑过来，好奇道：“柱子，你咋一脸发愁？没买到东西？” “买到了，没钱了。”刘二柱叹息道。 “害，我当什么事儿呢，你差多少钱跟我说，我给你……去借！”李向阳义薄云天的拍着胸脯。 “……” 刘二柱一脸鄙视：“说的这么仗义，我以为你能给我呢，原来是帮我去借钱！” 李向阳有些尴尬：“我家也没余粮，一直想买个收音机，都没机会买呢。” “行了，你去忙吧，我是买完东西没钱了，不是没钱买东西。”刘二柱挥挥手说道。 “那得咧，我先去维持秩序，有事儿你说话。”李向阳看到有人悄悄插队，立刻挥舞着棒子骂骂咧咧冲过去。 等他走后，刘二柱本打算离去，却听到一道好听柔糯的声音：“刘二柱。” 刘二柱回头，发现是宋安莹正骑着自行车过来，停在了他面前。 姑娘漂亮清纯的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因为骑得太久，微微有些气喘，饱满的胸脯起伏的有点快，晃得刘二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姑脸那么清纯，身材怎么这么火辣，太不搭配了。 宋安莹没注意到刘二柱隐晦的视线，好奇问道：“你是来买东西的吗？” “我买完了，正要走呢，另外我建议你今天别过去了，根本挤不进去，小心让人占了便宜。”刘二柱看着宋安莹那挺翘的蜜桃臀，任谁看到都会想捏一把，拍两下试试弹性，所以好心提醒。 宋安莹回头看了一眼百货商店外长长的‘观景’队伍，有些发怵，明智的放弃：“好吧，你打算去哪。” “我？打算找个地方玩会儿。”刘二柱耸耸肩，他要等天黑。 宋安莹有些犹豫，明显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刘二柱好奇：“你有什么事儿吗？直说就行，只要你开口，就没有我拒绝不了的事儿。” “那就多谢……啊？”宋安莹刚想道谢，却猛地反应过来不对，懵逼的看着刘二柱，那小表情再配上漂亮清纯的脸蛋，别提多可爱了。 第143章 我妈要演你未婚妻 宋安莹有些不习惯刘二柱的说话方式。 不过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像其他男人一样，要么巴结着自己总说一些虚伪的恭维话，要么看到自己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觊觎自己的心思就挂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 宋安莹对那些人没有太大兴趣，她还是更喜欢刘二柱这样能正常交流的人。 因为刘二柱的故意打岔，宋安莹反而不那么紧张了，开口说道：“本来打算逛完百货商店，去你家找你的，现在既然你在这，那就好办了，剧团不是要把你的事情拍成戏曲表演吗，我妈被选成你的未婚妻了，所以希望你能去家里给她讲讲你的爱情故事，想要多了解一下人物，才好演出那种感觉。” “？？？” 刘二柱一脸问号，再三确认：“你是跟我逗闷子呢？” 宋安莹也有些尴尬，要不然刚才她也不会难以启齿。 此时被刘二柱再三追问，她不敢看刘二柱，扭开头看着地面，硬着头皮强行解释：“戏曲嘛，都是假的，再说我娘是剧团的人，领导安排她演什么，她就要演什么。” “她领导不是你爹？”刘二柱反问。 宋安莹抿了抿嘴唇：“就是我爸的意思，他觉得这个角色虽然很招人恨，但也绝对容易让人记住，就好像是杨白劳里的黄世仁，虽然被骂的凶，但名声很响，到时候我妈火了，或许能调去文工团工作。” 刘二柱点点头，这话倒是对。 演黄世仁的陈强，也就是陈佩斯的父亲，那可是红极一时，参演了很多电影，更是个艺术家。 要说这宋安莹的爹，也算是有眼光，但…… 刘二柱总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反正要是刘二柱，绝对不会让自己媳妇去给一个小孩子演未婚妻…… 刘二柱摇摇头，拒绝了宋安莹：“我就不去你家了，跟你妈说，那真不是我的爱情故事，就是我瞎编的，你就让她演的强势一点，市侩一点。” 宋安莹被拒绝，有些不太习惯，低声说道：“我妈不会亏待你的，而且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和我爸可以给你俩腾地方，让你俩单独聊天。” “……” 刘二柱更加感觉这一家子指定有什么特殊癖好。 真实夫妻，诚邀单男？ “你是不是怕我爸啊？”宋安莹看他迟迟不答应，忽然问道。 “没有啊。”刘二柱下意识道。 宋安莹叹息一声：“你不用装了，我都知道了，我爸误会是你鼓动我学哲学，所以找你麻烦了，这件事是他的错，我代替我爸向你道歉。” “但我妈真的是很喜欢你，她也很想演好这个戏，只要你愿意帮忙，我把我爸撵出去行吗？” 真是好闺女啊。 刘二柱被纠缠的有些无奈，想着反正就是聊聊，干脆答应了：“行，那咱们去你家吧。” 宋安莹顿时大喜，看向四周：“你的自行车呢？” “我车子没气了，送去修了。”刘二柱随口扯淡，他的自行车在意念空间里，不好当面拿出来。 “那你上来，我带着你。”宋安莹拍拍自己的后车架。 刘二柱断然拒绝：“我怕别人说我吃软饭，还是我带着你吧。” 宋安莹现在就怕刘二柱反悔，不敢反驳，乖乖答应，然后去了后座上。 刘二柱上车，喊了一声坐稳扶好，用力一蹬车子，自行车瞬间弹射起步。 后座的宋安莹猝不及防，顿时失声惊呼，下意识的紧紧抓住刘二柱的腰。 刘二柱听到惊叫，猛地刹车，宋安莹又不受控制的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好软，好弹，好球！ 穿着薄棉衣，都挡不住那充满弹性的压迫感，城里人营养真好。 宋安莹也被撞疼了，皱眉想揉又不敢碰，同时也为两人亲密接触而感觉到羞耻，小声嗔怪道：“你……你别使坏啊，好好骑。” “这话怎么说的，我都提醒你要起步了，停下也是怕你掉下去。”刘二柱解释道。 宋安莹才不信，但又不敢多说，怕把刘二柱气走了，只能吃下这个亏：“那……那你快骑吧。” “行，坐稳扶好。”刘二柱再度喊了一声，再度加速向前骑。 宋安莹坐在后座上，看着他骑得飞快，风景快速的后退，吓得俏脸微微发白，下意识用手抓住刘二柱的腰：“慢点……你慢点……这么快我受不了……” “这还快？还没到我的极限速度呢。”刘二柱撇嘴，但也稍微放缓一些速度。 在宋安莹的指引下，两人很快到了她家。 可等到了地方，宋安莹却迟迟没下车，看的刘二柱很好奇：“你咋了？” “你弄得我腿有点软。”宋安莹还在后怕，根本站不住。 这男人太快，太猛了，到后面竟然还站起来蹬自己……的自行车。 那么快的速度，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 两人的说话声，惊动了屋里的宋国文和赵青。 赵青从屋里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道：“莹莹是你吗？你不是去百货商店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等见到刘二柱，赵青美目一亮：“柱子你来啦！” 刘二柱仔细打量着赵青，她穿的是一条民国时期流行的黑色旗袍，将她火辣的身材曲线勾勒的十分清晰完美，尤其是裙摆的叉开的有点高，修长若隐若现的，脚上穿着的是一双高跟鞋，让她更显高挑。 这穿着打扮，看的刘二柱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不说过几年，就算是现在这么穿，这女人估计都不敢出门。 不然肯定要被人骂死！ 见到刘二柱扫视自己媳妇，走出屋子的宋国文轻咳一声，上前搂住赵青的柳腰，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没见过这样穿的？漂亮吧？” “挺漂亮的。”刘二柱随口夸了一句，却被宋国文当成了羡慕：“今天也算是给你开开眼，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女人。” “好了好了，外面好冷，咱们进去聊吧。”赵青只穿着旗袍，实在是扛不住外面的天气。 宋安莹却连忙说道：“爸，刘二柱有点不好意思当着咱们面说戏，咱俩先出去吧，让我妈和他单独聊行不行？” 刘二柱看向宋国文，想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结果宋国文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行，那咱俩在院子里等着，让他和你妈单聊。” 还是得说，这留过洋的就是不一样，真大方啊。 刘二柱很是感慨，脑海里也不禁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传世巨著。 《千只鹤》 《英国病人》 《夫の目前犯》 第144章 单聊？ 刘二柱和赵青，双双把家还。 父女俩在院子里吹冷风。 进屋之后，刘二柱随手把门关上，习惯性的就要顶上门栓。 他这段时间整天早出晚归的，总是最后一个回家，所以习惯回家关门后顶门了。 赵青看愣了：“你锁门干嘛？” “……习惯了。”刘二柱赶忙把门打开，不然有点啥事儿说不清楚。 赵青深深看了一眼刘二柱，这一句习惯了，让她产生了误会。 这小子经常跟女孩子回家？ 不过也是，他长得这么帅，还有本事，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赵青以前经常下乡演出，乡下的八卦听了很多。 据说经常有人为了一点粮食，就勾搭成奸，有的大队长甚至在村里妻妾成群，也没人敢管。 毕竟人家掌握着工作和工分的分配，一个不高兴，人家不让你赚工分了，看你咋活！ “你对象很多吧？”赵青越想越多，忍不住询问。 “没有啊。”刘二柱有些疑惑：“为啥这么问？” “你长得这么帅气，会没有对象？”赵青满脸不信。 刘二柱无语：“我有没有对象，跟咱俩说戏没啥关系，再说我就算找对象，也不至于找很多个吧？” 赵青一边拿笔记本和笔，一边说道：“我是觉得你长得这么帅，想跟你谈对象的人肯定很多。” “没有，我挺洁身自好的。”刘二柱发现堂屋里竟然还有个沙发，搞艺术的生活果然滋润。 他随意的坐上去，一副葛优瘫的姿势说道：“还是先说正事儿吧。” 赵青看出刘二柱不喜欢谈这个话题，也顺势坐在刘二柱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旗袍裙摆开叉比较高，盖不住那一双丰腴雪白的大长腿：“柱子，你跟那个女孩子怎么认识的？” “哪个女孩子？”刘二柱的视线从赵青的白嫩上挪开。 “就是那个退婚的。” “啧，我都说我没被退婚……算了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刘二柱懒得解释了，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 “你无非就是想了解一下人设，如果你单纯的想演反派，就演她恶毒、贪婪、吝啬、市侩。” “如果你想演的人物丰满一些，那就要演出她的无奈和悲惨……” “等等等等。”赵青赶忙阻拦，神色古怪道：“她都退你婚了，还无奈悲惨什么？” 刘二柱轻叹：“那有没有可能不是她嫌弃我呢？是他爹娘嫌我……呸，嫌弃故事的主人公穷呢，你可以说她也是封建婚姻制度的受害者，我们应该提倡自由恋爱，就表演的女孩子自强自立一些，不依附于男人，毕竟教员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嘛！” 赵青听得眼睛放光，满脸赞许：“对对对，你这话太有道理了，我就是因为想要了解女孩跟你退婚是不是有什么内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如果加上这些剧情和人物背景的话，那我的表演就能更加丰富，当时改剧本的时候，你咋没说啊？” 刘二柱双手一摊：“你们要的是剧情刺激，单纯描写她是个坏人，比人物丰富，更能刺激人。” 什么是爽文？ 就是没有逻辑的受虐。 谁能想到，一代战神闺女会住狗窝？ 谁又能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佬都喜欢当赘婿，被人冤枉连个屁都不放，天天用自己的钱默默倒贴媳妇家，还要被瞧不起？ 这些个事儿，稍微讲点逻辑，都不会发生，但正因为不讲逻辑，所以才气人…… 甚至刘二柱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主角各种受虐的文，会有人称之为爽文！ 赵青觉得刘二柱说的有道理，微微俯身，一双看狗都那么深情的桃花眼近距离盯着他，甚至有些佩服：“你可真有才！” “谢谢夸奖。”刘二柱和赵青近距离接触，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好像是雪花膏，又好像是独有的体香，让他下意识的翘起二郎腿。 压枪。 “那什么，介意我抽根烟吗？”刘二柱想要压压心里的火。 “你还会抽烟啊？那你等等，我这里有好烟。”赵青立刻扭着跑去礼物，高跟鞋哒哒哒作响。 不一会儿，她又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看着那木盒，刘二柱松口气，要是纸盒他会以为又是黑呢。 毕竟这么时髦的女人，有一双黑也不叫事儿。 “这个你看看，喜欢吗？”赵青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 刘二柱随手打开，发现里面是5支包装完好的古巴雪茄。 哟呵，这可是国内极其罕见的高档货！ 要是拿去送礼，绝对是倍儿有面子，甚至在关键时刻，把这五个雪茄送给领导，没准儿能升个官！ 刘二柱惊讶的看向赵青：“你没开玩笑吧？这么好的东西送我？小心你男人揍你。” “我老公不会打我的。”赵青妩媚一笑：“看来你是喜欢了，那你就拿走吧，这是之前我出国学习的时候，特地买回来的。” “这……确实是有些名贵了。”刘二柱还是不好意思收。 “我也不是白给你的，你这次确实启发我了，而且我闺女上次回来做了蛋糕，还给我做了川菜，她说也是你教的，那可是很多厨师看家的本领，你都愿意教给她，这就算是我们娘俩给你的学费，总可以了吧？”赵青笑眯眯说道。 刘二柱这次心里倒是好接受多了：“行，那我收下，但钱我还是要给你的，毕竟这玩意儿不便宜吧？” “50美元。”赵青为了表示自己对刘二柱的重视，报了价格。 换算了汇率，那就是120多元。 刘二柱默默算了一下价格，然后看向暖水瓶：“我有点渴了，能给我倒点水不？” 赵青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光顾着给你聊天，都没倒水。” 趁着她起身倒水的时候，刘二柱把130块钱，塞进了沙发里。 欠人情可以，但要看欠谁的。 无论是百货商店的周经理，还是纺织厂的吕胜利，又或者是公安局的钱局长和县委书记，这些人的人情，他可以随便欠。 因为这些人的人情，欠的越多，感情越深。 但跟这一家子，他实在是不愿意扯上关系。 尤其是宋国文，他不喜欢，所以不愿意跟他做朋友。 科长怎么了？ 老子认识的科长少了？ 第145章 这傻子，上钩了 等赵青倒来水，刘二柱又跟她聊了聊人设的问题。 以他后世那么多年的见识，别说赵青已经小四十岁，就算是个大妈他也能给忽悠瘸了。 说难听点，要不是怕被当成流氓罪枪毙，刘二柱脑海里那些知识想要忽悠多少小姑娘睡觉都能成！ 两人在屋里聊，外面父女俩都快冻成二了。 尤其是宋国文，因为出来时忘记穿大衣了，冻的直达哆嗦。 眼看着鼻涕都流出来，要感冒似得，宋国文忍不住凑到窗口那往里一看，结果气坏了。 屋里俩人坐在沙发上，正有说有笑的。 甚至宋国文都没看到过，自己媳妇在自己面前有这么开心过！ 而且宋国文知道自己媳妇虽然被他用西式教育灌溉了十多年，甚至还出过国，但小时候的一个坏习惯总改不了，那就是一说高兴了，就爱脱鞋盘腿。 此时她就光着一双白嫩脚丫，半倚靠在沙发扶手上，被刘二柱几句话逗的花枝乱颤，裙摆走光了都没注意。 这就看出宋国文确实没有特殊癖好，因为他感觉有点窝火，直接上前敲门：“媳妇，聊完了没，我快冻死了。” 换做以往，赵青立刻就会跑出来，给他披上大衣，嘘寒问暖。 但此时，赵青确实也过来了，但只是打开门对宋国文说道：“把你俩给忘了，柱子说话太有意思了，咱们今天留下他在家里吃饭吧。” 宋国文瞥了一眼刘二柱，没好气道：“家里没准备多余的菜。” “那就去买啊，咱家又不是没钱。”赵青催促道。 “……我觉得刘二柱同志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对吧？”宋国文瞪了刘二柱一眼。 刘二柱正好也懒得留下，对赵青说道：“我还有事儿，就不留下了。” 宋安莹听出自己父亲话里的意思，不满的拦住刘二柱，对宋国文说道：“爸，我同学难得来一次，而且是为了帮我妈，你能不能大气一点？” 好家伙，爽文来了。 刘二柱第一次见到宋安莹怼人，还是为了自己一个同学，怼她的亲爹。 宋国文明显也被怼懵了，刚想说话。 赵青接过话茬：“对啊，老公，你大气一点嘛！快去买点菜，我和莹莹在家里跟柱子好好聊聊。” 说完，赵青把宋国文推出门外，拉着柱子又去沙发上坐下。 她还没跟刘二柱聊够呢，听刘二柱说话太有意思了，总觉得跟听相声似得，就是有好多他评价别人的词儿有点听不懂。 比如小仙女，比如邪恶车厘子。 刘二柱也没想到，这娘俩这么热情，来了就不让走了。 宋国文更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出来，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寒风吹得他一激灵。 不是，我卖菜你也得把大衣给我啊！ 宋国文黑着脸推门进去，穿上自己的大衣，却见自己媳妇和闺女坐在刘二柱两侧说说笑笑，倒显得他好像才是这里的一家之主。 不过媳妇和闺女是不能得罪的，所以宋国文决定了。 不是让我卖菜吗，一会儿买瓶高度酒，灌醉这个小屁孩！ 就不信你一个小毛头孩子，还能有我体制内的科长能喝？ 宋国文一想到刘二柱喝多后出丑的样子，就觉得高兴，笑着把媳妇和闺女交给刘二柱陪着，大步出门去了。 刘二柱看了看手表，确定距离天黑时间还早呢，再加上确实被两个女人缠着也走不了，干脆就在这里安心聊天。 两个大美女，一个成熟多汁……咳，成熟妩媚，一个清纯活泼，被她们围绕着，确实容易乐不思蜀。 而赵青不愧是戏曲演员出身，被刘二柱哄得高兴了，还起身唱了一曲。 河北梆子有生旦净丑四行，赵青主攻旦行里的花旦，功夫讲究的就是轻、快、俏。 此时她扭动腰肢，舞动手臂，大长腿转换身姿之时，当真是如蝴蝶般轻易，配上她那出众的美貌，更是让人看的忍不住鼓掌叫好。 刘二柱有点庆幸自己没走，虽然不懂戏曲，但他懂啊。 这扭起来，可比后世短视频里那些网红好看多了，而且这漂亮的脸蛋和身材都是没有p过得，不会发生时空扭曲…… 看这美给自己表演，确实是难得解闷儿的娱乐活动。 见到刘二柱望着自己母亲目不转睛，宋安莹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轻轻杵了他的手臂一下，低声道：“你老看我妈做什么？” “废话，你妈在表演，我不看她那不是瞧不起人吗？” “你要是上去表演，我也看着你。” 刘二柱头也不回的解释道，同时把二郎腿再度翘起来。 宋安莹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但看着刘二柱那模样，她总觉得这家伙目的并不单纯。 等到一出戏唱完，赵青微微有些出汗，发丝也落下来一些，凌乱的粘在脸上，有些特殊的破碎美感。 她望着刘二柱盈盈一笑：“怎么样？我的基本功还不错吧，给你演未婚妻，不丢面子吧？” 刘二柱点点头：“不丢，不丢，挺好的。” 正说话间，宋国文回来了，进门就催促道：“媳妇，去炒两个菜，我还托人从剧院食堂弄了几个鸡蛋回来，去炒一盘，我和柱子喝点。” “哎，这还差不多。”赵青很高兴自己老公对刘二柱的热情，高兴的拿着菜去了厨房。 宋国文则是盯着刘二柱：“待会儿我陪你喝点，你得给长辈这个面子吧？” 刘二柱一眼就看出他居心不良，却丝毫不惧：“行啊，我今天给足了你面子！” 其实他和宋国文没仇，奈何这家伙总是针对自己，那就给他一次深刻的教训，让他别没事儿找自己麻烦。 宋国文见到刘二柱挑衅的态度，更加窝火。 等到第一个菜炒好上桌，他不顾以往等着媳妇闺女全都坐下才吃饭的规矩，直接叫刘二柱上桌喝酒。 刘二柱为了让宋国文长记性，没有用在钱家那种方式喝酒，而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倒是宋国文为了震慑住刘二柱，每次都故意喝一大口，然后皱眉望着刘二柱：“你也不行啊，我女儿平时总夸你这优秀那优秀的，喝酒都这么墨迹？” 宋安莹本来没管，此时听得感觉不对头，疑惑的看向宋国文：“爸，你……” “没事儿，我陪宋叔喝点，我喝一杯，您喝半杯就行，可以吧？”刘二柱似乎是被激怒了，直接倒满给干了。 宋国文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到底是毛头小子，两句话就惹怒了，但他还故作大方，没有直接答应，反而劝说道：“哎呀，别这样，年轻人就是冲动。” “咋，叔你不会是不敢喝吧？”刘二柱瞪着眼睛，好像气昏头了似得。 “行，你既然喜欢喝，那叔就陪你。”宋国文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此话一出，一老一少，全都眼中闪过精光，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同一个想法。 这，上钩了！ 第146章 乞丐变多了 眼见着宋国文上钩，刘二柱也开始不留余地，端起一杯酒咕咚咕咚两口，就倒进了意念空间里。 宋国文见他这么喝，更加高兴，觉得用不了两杯他就要发酒疯了，立刻跟着喝下去半杯。 虽然这半杯猛灌很难受，但能让刘二柱趴下，他能扛住！ 刘二柱迅速倒满一杯，又是一口干，然后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宋国文盯着他，也把剩下的半杯喝掉。 这一下子，宋国文的脸通红无比，胃里一阵阵火烧火燎，脸红脖子粗的。 他本以为刘二柱会比自己更加难受，却发现这小子只是轻松自如的给两人都倒满酒，然后又干掉。 宋国文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喝酒速度也慢了。 刘二柱则是站在桌边，不屑的望着他：“叔，你不会不行吧？” 男人，最忌讳被人说不行。 尤其是当着自己妻女的面，宋国文气得咬牙切齿，猛地站起来说道：“不就是喝酒么，我还能喝不过你一个小孩子？继续喝！” 他赌刘二柱只是在装腔作势，用不了三杯就能趴下。 五分钟后。 宋国文咕咚一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宋安莹吓一跳，赶忙跑过去：“爸，你没事儿吧？” 看着这姑娘急的快哭了，刘二柱走过去帮忙把脉，而后说道：“没事儿，单纯喝多了而已。” 看着因为难受而紧皱眉头的老爸，宋安莹还是有些不放心，眼圈红红的说道：“要不要送医院啊？” “不用不用，睡一觉就好了。”刘二柱摆手：“你放心，我师父就是县医院的，我还能不会看病？” 宋安莹见刘二柱不像是说谎，这才放心了一些。 赵青刚炒完菜出来，见到宋国文满身酒气的躺在低声，愣住了：“怎么了这是？” “我爸非要跟刘二柱比谁能喝，结果就倒下了。”宋安莹并没有向着自己的父亲，而是选择实话实说。 赵青皱眉，不明白自己老公怎么变得这么不稳重。 但她也没当着外人指责宋国文，只是放下菜，对刘二柱请求道：“柱子，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搬到床上去，我弄不动他。” “没问题。”刘二柱把宋国文送到里屋床上，看着里屋那些西式的家具，还有一些明显是古董的摆件，竟然还有一台唱片机。 就这房子，已经足以让红袖箍批斗两口子几百次了。 刘二柱看到赵青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份儿上，提醒道：“赵姨，你这房子里的东西，被外人看到还以为你崇洋媚外呢，小心被人嫉恨，招了麻烦。” 他是随口提醒，本以为赵青不会在乎，没想到赵青轻叹一声：“是，我发现了，最近我们团长去省里开会，就听说有些地方的剧院因为宣扬了一下国外有多好，就被人民群众砸了，剧院的人也被打了，听说那个团长都被划分为了老右！” 刘二柱记得，这个时期左倾就已经很严重了，只是还在酝酿，没有彻底爆发，但已经有人开始受到荼毒和伤害了。 “那你这些东西，还是想办法处理一下吧。”刘二柱指着那些唱片机和西式家具说道。 “我在家里摆着，他们总不会闯进来吧？这旗袍我也不会穿出去，只是在家里试穿一下。”赵青笑着说道。 刘二柱见状，也不再多说，他能看出赵青其实是有防备意识的。 自己只需要提醒一下，等将来问题越来越严重，她就会想起自己的警告，从而提前将这些东西收起来，或许还能躲过一劫。 但要是她到时候没有察觉到问题，那刘二柱也就没辙了。 只能说是赵青命里该有此一着。 “行了，咱们先去吃饭去吧。”赵青把宋国文鞋给脱了，然后盖好被子，就拉着刘二柱的手出去吃饭。 虽然有两个美女陪着，时不时说说笑笑的，感觉很不错，但终究不如在自己家吃饭来的开心。 刘二柱潦草的吃了一些，就找借口告辞离开了。 等离开宋安莹家后，刘二柱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的闲逛，等着天黑拿到货以后再走。 不逛不知道，刘二柱发现县城里乞丐好多啊，全都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青紫，手里拿着个破碗沿街乞讨。 还有很多人明显是外地口音，应该是逃难来的。 刘二柱闷着头，加速骑着自行车，想要找个安静地方待会儿。 他看着这些乞丐，总觉得心里堵得慌，但要说出手救这些人，他也没有那个实力。 就在刘二柱闷头拐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 两人都没看到对方，也来不及停下，直接撞在一起。 刘二柱急忙用脚撑住地，总算是没有摔倒。 对方可惨了，哀鸣一声倒在地上。 碰瓷？ 刘二柱脑海中下意识冒出这个想法。 但等看到地上躺着的是一个瘦弱的妇女，而且倒在地上时，还紧紧护着怀里的小女孩，就知道应该不是故意碰瓷。 他赶忙支好自行车，过去将妇女扶起来。 这女人被撞的不轻，眉头紧皱，眼角都看到泪水了。 但在被刘二柱扶起来后，她还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没看清路，你和孩子没事儿吧？”刘二柱上下扫视着妇女。 妇女连忙看了一眼怀里不到一岁的孩子。 那孩子很是瘦小，裹在一个陈旧的襁褓里，小脸通红，还很痛苦的哼哼着，明显是生病了，看上去很是可怜。 刘二柱摸了一下孩子的脸，发现滚烫，立刻明白这是发烧了，问道：“你是要去医院吗？” “嗯，我闺女发烧了，家里没药了。”妇女眼中夹着泪光，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很是无助。 她想快点走，可刚才撞到了她的腿，现在疼的厉害，根本迈不动步。 刘二柱看出她的状态，立刻说道：“我送你过去吧。” 妇女低着头，很是纠结。 她觉得刘二柱有自行车肯定能快点送自己过去，可两人素不相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 刘二柱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去把自行车调转方向，拍了拍后座：“快上来吧，先给孩子看病再说。” “谢谢。”妇女为了孩子，也顾不上心里那点不好意思，赶忙抱着孩子爬上后座。 “坐稳了！”刘二柱蹬着自行车，快速的冲出去，直奔县医院。 七八分钟后，来到了县医院门口。 妇女连忙下车，抱着孩子先给刘二柱深鞠一躬：“谢谢你好心人。” 而后，她一瘸一拐的抱着孩子进了医院。 刘二柱眼看着天色还早，反正也到了县医院，就打算去找自己师父喝会茶。 等他存好自行车，刚走进医院，就见妇女跪在地上，正苦苦哀求一个护士：“妹子，求你先给我孩子看病，我待会儿就回家借钱。” 护士也很为难，不敢答应。 看病就要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她一个护士，也没法帮忙开后门，不然这妇女治好病跑了，那医药费就得她给补上了。 她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自然不敢答应妇女。 “妹子，我就这一个闺女，她真不能有事儿啊，我保证不会跑，求你先给她拿点药吧，我能借到钱，也能干活，只要你愿意给我闺女治病，我干啥都行！”妇女急的哭着不停磕头求救。 护士更加无奈了，只能是一个劲儿的躲避。 医院也有些病人在溜达，见到这一幕，都露出不忍之色。 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所以虽然同情，却也无可奈何。 第147章 中专生？ 刘二柱没有看哭嚎的妇女，而是在看她怀里的孩子。 应该是因为高烧的时间太久了，那小孩子已经开始抽搐，这是惊厥了。 再不治疗，只怕是要终身留下后遗症，直接烧成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刘二柱忍不住想到前世妮子生病的时候，自己娘和大嫂是不是也这样哭着四处求人，顿时心里就难受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拿出5块钱塞给妇女：“先拿去给孩子看病吧。” 正哭嚎的妇女虽然想要钱，但看到那五块钱，还是吓一跳，哭着说道：“太多了，太多了，我……我借一块钱就行的。” “先拿着吧，万一不够呢。”刘二柱轻声道。 都急成这样了，还不愿意多要别人的钱，确实是个正经人家。 妇女听到刘二柱的话，哭的更加厉害了，不停的给他磕头：“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恩人叫什么名字，我回头一定把钱还给您。” “我叫刘二柱，钱的事情回头再说。”刘二柱看了一眼护士：“麻烦先给她孩子用药吧，孩子要扛不住了。” “哎哎。”小护士不再躲，佩服的看了一眼刘二柱，抱着孩子就跑去找医生了。 其实她也早就看不下去了，奈何兜里没钱，如何行善？ 妇女再度给刘二柱磕了三个头，脑门都磕青了，这才一瘸一拐的跟着护士走了。 周围的人全都看向刘二柱，眼神中皆是赞叹和佩服。 “这年轻人，真行！” “那娘俩也是遇到好心人了，真好啊。” “小伙子你这是好人好事，一定有好报的。” “对，小伙子你哪个单位的，回头我们告诉那妇女，让她去送感谢信，帮你说说好话。” 无论什么时候，对于国营企业来说，一封感谢信，一面锦旗，那真是相当光荣的！ 如果要评职称或者升职，那也是大有帮助的。 刘二柱笑了笑：“我就是个种地的。” 人们根本不信，不是瞧不起农民，但谁家还没有几个穷亲戚，都知道农民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一笔巨款支援别人。 他们都觉得，刘二柱大概率是某个公社或者大队的干部。 刘二柱直奔自己师父的办公室，见到大舌头正好在喝茶，立刻过去蹭了一杯。 等两人聊到天黑，刘二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拒绝了师父请他吃饭的邀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想要去接收自己订购的那些东西。 只是他刚来到存车的地方，发现夜幕下，有一个黑影蹲在自己的车子旁边。 这是又有人想要给自己车子放气儿呢？ 不会是特务报复吧？ 刘二柱脸色一紧，立刻掏出枪指着那黑影，悄悄靠近。 黑影是背对着刘二柱，手里还紧忙活着，甚至没注意到刘二柱靠近。 等估摸着到了射程范围之内，刘二柱忽然用手电筒照着那人，大喝了一声：“不许动，双手抱头趴下！” 那黑影被吓得一激灵，却没有照做，而是回头看来：“谁……谁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还带着惊恐和柔弱，听着还有点熟悉。 刘二柱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对方的脸，发现是白天撞到的那个妇女，她手里正拿着一块抹布。 “是你啊，干啥呢？”刘二柱有些不解。 “我……我闺女吃了药，正睡觉呢，我想着出来把剩下的钱还给你，但是不知道你叫啥，也不知道你去哪了，就在车子这里等着。” “正好我看到你车子有点脏，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擦了擦。” 妇女有些局促和紧张，还以为自己做错事了。 刘二柱松口气，走过去看了一眼，车子被擦的锃亮，连车辐条都给一根根擦干净了，就连那车轱辘上的泥巴都给抠下来了。 “谢谢啊，我还以为有人捣乱呢。”刘二柱解释道。 妇女听到自己没做错事，就松了口气，又赶忙摆摆手：“恩人你别谢我，我还要谢谢你救我孩子一命，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孩子就要烧成了。” “对了，这是剩下的钱，恩人您先收好，我还给您写了一张欠条，上面有我家的名字和地址。” 刘二柱看着妇女递过来的三块六毛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是娟秀，一看就是文化人写的，而且绝对不是医生的字迹。 哪有医生写字这么清楚的。 看着欠条上的名字‘陆知云’，刘二柱挑眉：“看来你还是出身文化之家呢，字写的不错。” 陆知云看他收下钱和欠条，这才松口气，露出笑容：“我是中专毕业，所以会写几个字。” 刘二柱都要走了，脚步一顿，回头看来：“你是中专毕业？那应该管分配工作吧，大小也得是个干部啊。” 陆知云苦笑一声，欲言又止。 刘二柱瞬间明白了，用同病相怜的眼神看了一眼这女人：“成分不好？” “嗯。”陆知云苦涩的点点头。 能让一个中专生都没地方愿意接收的，除了出身成分问题，再没有别的了。 毕竟现在对于意识形态可是很看重的，哪像后世一样，各种50万在网络上胡乱蹦跶，非但没人嫌弃，反而还总有一些脑残上赶着被人家坑钱。 “你中专学的是什么？”刘二柱好奇问道。 “水利工程。”陆知云轻叹一声：“我爹说这个行业吃香，只要学出来了，绝对不发愁工作，结果没想到被我出身给耽误了……” “不过恩人你别担心，在这里没人知道我出身不好，我也不会连累你的，别人不知道咱俩有关系。” 刘二柱摆摆手：“我出身也不好，不过你既然是学水利工程的，那对于勘察水源应该是很专业的吧？” “专业不敢说，但我确实学过勘探地下水源，有什么事情吗？”陆知云有些好奇刘二柱为什么这么问。 刘二柱眼睛一亮：“那你能不能去我们村帮忙探勘一下，只要你愿意去，你闺女的医药费我全包了，不用你还钱。” “你要是能帮我们挖一口地下水井，那就是我们整个村的恩人，到时候只要你愿意，可以吃住在村里，我们村管饭吃！” 三年饥荒最大的原因，就是干旱缺水。 再加上这个时期水利工程的专业人员太少了，所以很多地区处于不知道有没有地下水，根本没有人能勘探出来。 人才缺失，是这个时期国内最大的痛，不然为啥只要是中专毕业，就会被任命为干部？ 可惜，再好的人才，在这个时期也不能出身不好，更不能站错队伍。 这年代被搞死的技术人员还少了？ 第148章 野男人 刘二柱这邀请实在是出乎意料，让陆知云有些不敢相信。 说实话，这也就是刘二柱帮了陆知云。 不然的话，陆知云肯定以为自己碰上拐卖陆知云的人了。 毕竟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刚听说自己是搞水利工程的，就要请自己去探勘水利，还说要管自己饭吃。 陆知云有些迟疑：“恩人，不是我不信你，但看你年纪不大，在村里说话能算数不？” 刘二柱十分自信：“那你放心，我在村里说话绝对算数，哪怕不算数，只要能挖出井来，我养着你还是可以的。” 陆知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恩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啥叫你养我，让人听到还以为咱俩有啥。” “咳，我也是太高兴了，毕竟碰到个水利专业的中专生不容易。” “那你什么时候能去我们村里？明天？” 刘二柱很是期待。 陆知云见他这么猴急，当即说道：“行啊，那我明天叫我男人来看着闺女。” “那最好不过，明天你就在医院等着，我来接你。”刘二柱高兴的又把三块钱塞到陆知云手里：“这个就算是请你去勘探的跑路费，明天我骑车来接你！” “别，我不用钱……”陆知云赶忙要还回去。 刘二柱却不管，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陆知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感激。 她觉得一定要好好报答刘二柱，但这些年没工作，知识都有些忘记了，所以赶忙将孩子托付给护士，回家找自己男人去了。 她要让自己男人帮忙看着孩子，然后看看上学时的书，温习一下。 谁想她回到家后，却发现自己男人喝的醉醺醺的，见到她就破口大骂：“你个臭娘们去哪了？为啥不烧炕？想冻死老子好带着那赔钱货改嫁是不是！” 陆知云害怕挨揍，不敢和自己男人争吵，小声说道：“艳艳发烧了，我带她去医院看了看，你能不能去陪陪她，我……” “又生病了？说她是个赔钱货果然没错，你要是给老子生个儿子，能整天生病浪费老子的钱？” “我告诉你，我可没钱给那小赔钱货治病，你要是敢动家里的钱，别怪我抽你！” 男人骂骂咧咧的，让陆知云把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她真不敢让着男人陪着自己闺女了，只能先烧火炕，然后又给男人烧好热水，才翻箱倒柜的找出几本书。 那是她上学时候的书，还有一些课堂笔记什么的。 这些年，她一次也没敢拿出来过，生怕自己男人会拿去卖钱。 这是她唯一能回忆起那段美好青春的凭证了。 等拿到书，陆知云迟疑了一下，又换上一身比较干净，补丁也比较少的衣服。 明天要去帮人勘探水利，总不能穿的太差，不然别人不会相信自己，恩人面子上也过不去。 只是女人这古怪的行为，让炕上醉醺醺的男人感觉到了不对：“你大晚上换衣裳干啥？这不是你结婚时候穿的吗？” 陆知云不想让自己男人知道刘二柱的事儿。 一是怕他抢走自己身上剩下的三块钱。 二是怕他找刘二柱的麻烦。 “我那身衣服脏了。”陆知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就急匆匆往外走。 男人却不傻，知道她平时多宝贝这一身衣服，不可能随便拿出来穿，还看到她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往外走，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平时他那些狐朋狗友就告诉他，这种城市里来的女人不能信，说不准哪天就会偷人甚至私奔什么的，所以平时男人没少受到朋友的挑唆，教训这女人，让她不敢有二心。 现在看到被这臭女人视作心头宝的赔钱货不在家，她还跑回来穿上最好的衣裳，抱着东西跑的那么快。 男人只觉得肯定有问题，酒劲儿上头，竟是爬起来冲出了门外，一把拽住女人的衣服，怒骂道：“臭娘们，你要去哪！” “你干嘛？我去医院陪着闺女啊！”陆知云被拉扯衣服，本能的心虚，还以为他发现自己的钱了。 但她心虚的样子，更让男人怀疑，立刻扯过女人怀里的书，开始胡乱的翻找：“去医院？我看你是要跑吧！老子以前怎么没记得家里有书，你跑路用的车票是不是藏到这书里了？” “你还给我，别弄坏了，我还有用呢！”陆知云有些焦急，连忙伸手来抢。 “你他还敢抢？”男人一脚将陆知云踹倒在地，抓起书就给撕碎了，骂骂咧咧的骑在陆知云身上就是一顿乱捶。 陆知云惨叫连连，却不敢反抗，只是死死捂着脸，不想被打的鼻青脸肿，没法见人。 谁想，男人打着打着，陆知云藏在兜里钱掉出来了。 几块钱掉在地上，让男人更加愤怒：“好啊，你果然藏了老子的钱，想要跑路是不是？” “我没有！这是恩人借给我的，给闺女治病的。”陆知云赶忙解释。 “什么恩人？哪个恩人这么大方，一下子借给你好几块钱？”男人质问。 “我……我……”陆知云回答不上来。 男人更加气急败坏：“老子就知道你有猫腻，人！肯定背着我勾搭人了，不然谁那么好心，会给你三块钱？” “你个货还挺值钱的，陪人睡了几觉给你这么多钱啊？” “带我去找他，老子要弄死他！” 先不说陆知云不知道刘二柱住哪，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带着这个疯子去添麻烦。 她大叫道：“恩人走了，这钱我给你，你别闹了行吗？” 谁想，男人更加暴躁：“平时老子找你要一毛钱都费劲，现在为了外面的野男人舍得给老子这么多是吧？” “等会儿，那野男人给你这么多钱让你给一个赔钱货治病，该不会因为那赔钱货是你俩生的野种吧！” 陆知云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她这一变脸，反而让男人觉得自己猜中了，气急败坏的冲进屋里拿起菜刀，拽着陆知云就往外冲：“走，跟老子去医院，既然你们俩要跑，那个野男人肯定还会来找你，见到他我就劈了他！” 如果是平时，陆知云根本不会害怕，因为她身正不怕影子歪，大不了就是男人面子上过不去，自己挨顿揍。 可刘二柱说了，明天还会来的。 要是这疯子真的误以为他跟自己有关系，那不是害了自己的恩人？ 陆知云吓得脸色惨白，拼命的挣扎：“我不去医院！你放开我！根本没有什么野男人，闺女也是你亲生的！” “你不去？那就去你吧！”男人抄起菜刀对着陆知云脑袋上一拍。 他还算有些理智，没有直接用刀刃，而是用刀身拍的。 那菜刀可是纯铁打造的，沉重的很，这一下拍下来，直接把营养不良的陆知云拍晕了。 男人也不管她，吐了一口唾沫，把菜刀往怀里一揣，骂骂咧咧去医院找他闺女，蹲守刘二柱这个‘野男人’。 第149章 分奶粉 刘二柱全然不知道因为几块钱，就让自己和陆知云被误会了。 他快速的骑着车子，来到了县城东大门外。 却发现周经理早已经在等待了。 他还特地借了一辆卡车，就在路边停放着。 见到一个晃晃悠悠的手电筒光芒靠近，周经理头探出驾驶舱窗户，试探道：“是柱子不？” “是我。”刘二柱回应一声。 听到声音没错，周经理喜滋滋的下车：“你可算是来了，我等你半小时了。” 刘二柱也不含糊，看了一眼车上的东西没错，拿出一袋子羊肉递过去：“五斤，辛苦了，周叔。” 周经理看了一眼袋子里那鲜嫩的羊肉，没想到还多给了三斤，顿时欣喜无比：“我给你钱。” “不用了。”刘二柱按住周经理打算拿钱的手，笑道：“当侄子的给您送点礼，还要钱？” 周经理微微皱眉：“这礼也太大了，就算羊肉不如猪肉，在黑市上卖个一斤两三块还是可以的。” 刘二柱无所谓：“我还差这点钱？您赶快让人把货卸下来，回家跟我婶子涮羊肉吧，锅都准备好了吧？” 周经理嘿嘿一笑：“是啊，不过我还是让人把东西给你送回去吧？不然这么多东西你怎么运啊？” “这些东西也不是我自己要的，让人看到不好。”刘二柱压低声音说道。 周经理猛地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刘二柱背后的人是谁。 想来，要这批货的人应该是钱红云吧？ 那确实不适合让外人看到。 “行，那我就先撤了。”周经理立刻催着车上的人卸货。 等把那几个大件儿全都弄下来后，卡车轰隆隆的开走了。 刘二柱站在原地点了根烟，安静的等待了一会儿。 确定没有什么动静之后，这才把东西全都收进意念空间里，然后蹬着自行车迅速离去。 等回到家时，已经太晚了，爹娘都上炕睡觉了。 春儿也困的直打盹。 等给刘二柱洗完脚，又把暖水瓶灌满，就匆匆离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 刘二柱着急去接陆知云勘探地下水，所以没有将那些大件拿出来，只是把奶粉拿出来，给家里人泡水喝。 妮子和小虎每天早晨都会跑到这边院子里来，哪怕有玩具了，也会过来看看。 毕竟两人和刘二柱都很亲，都想过来跟他玩一会儿。 正好，他们过来的时候，刘二柱已经把奶粉冲好了。 满屋子的奶香，馋的两个孩子直咽口水，妮子更是趴在桌边上，眼巴巴的看着那几个大碗。 就连刘福生和牛红花两个大人都忍不住盯着那几个碗，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春儿则是看了一眼后，就自觉的往外走去。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奶粉，但这么香的一定是好东西。 别人在吃东西的时候，一个劲儿往前凑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还没等她出门，刘二柱已经走过去，拉住她干瘦的手臂，强行带回来：“看你瘦的，也跟着补补。” 春儿有些紧张：“不了不了，我早晨吃饭了。” 现在她家粮食依然紧张，但她是唯一有资格吃早饭的，就连她弟弟也只能吃她剩下的。 因为春儿的父母害怕她来这边干活的时候没有力气。 为了报恩，这一家子可谓是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刘二柱却不管，拿出一些白砂糖，放进了牛奶里，对几人说道：“喝吧，一人一碗，这是补身体的，谁要敢说不喝，我就拿出去喂鸡了。” 家里院子里还养着两只野鸡，因为入冬天冷，两只鸡都没有‘抱窝’。 但为了来年能吃上鸡蛋，所以牛红花也没有宰了它们，打算培育成鸡银行。 本来还想要拒绝奶粉的牛红花，也只能无奈的端起碗。 但她耍了个小聪明，喝了三分之一就使劲儿吞冷空气，逼得自己不停打嗝儿：“不行了柱子，娘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说完，她直接把奶粉倒给小虎了。 这就看出女人的性格了，虽然也疼妮子，但小虎终究是孙子。 小虎没敢喝，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己小叔。 刘二柱看出自己老娘‘偷奸耍滑’，再度弄出一勺奶粉倒进她的碗里：“娘，我就看你今天能把小虎和妮子撑坏不。” 牛红花：“……” 刘福生可不客气，一口气将奶粉喝完，没好气的说道：“要说你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省着点东西有啥用？还不如补补身体，多活两年，等刘二柱孩子出来，帮他带带孩子，你儿媳妇还能感激你。” 要说还得是刘福生懂自己媳妇，一说起要给刘二柱看孩子，牛红花果然不敢不喝了。 她怕自己死的太早了，没法给自己二儿媳妇看孩子，将来人家会埋怨刘二柱。 在这个时候，有车有房是好事儿，但父母双亡可不像后世那样吃香。 别看很多婆婆都很不好相处，但只要你给她生个孙子，那真是屁颠屁颠的给你养着，能给你省很多事儿，让你有时间去赚工分！ 至于妮子，才不管大人们说什么，看到奶奶给自己哥哥喝奶粉，她也不闹。 毕竟小虎也是真疼她，看到奶奶‘偏心’，还憨乎乎冲自己哥哥笑呢，大眼睛弯的好像月牙，胖嘟嘟的脸上小酒窝也十分可爱：“哥，你快喝呀，真甜。” 刘二柱也用手摸了摸小虎的头，对他温和一笑，小虎这才敢喝。 至于春儿，则是小口小口的喝着，见到妮子碗里空了，鬼鬼祟祟往那边挪，想偷偷分给她一些。 刘二柱却直直的盯着她，看的春儿俏脸发红，习惯性的低着头用头发盖住脸，小口小口把奶粉都喝光了，还一不小心打个饱嗝儿，尴尬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刘二柱把剩下的奶粉交给牛红花：“娘，等我哥嫂干活回来了，给他们也冲两碗，以后咱们全家每人早晚都要喝一碗奶粉。” 牛红花接过奶粉罐，看着里面少了不少，有些心疼：“这东西那么香，一罐得一块钱吧？” 虽然这段时间刘二柱大手大脚的，但牛红花还是不敢相信，非金非银还不是肉的东西，这么一小罐能卖好几块。 刘二柱轻咳一声：“就比一斤猪肉贵点。” “一斤猪肉？我听村里三奶奶说她闺女给带了二两猪肉来，说是六毛五一斤，这奶粉不会要一块钱吧！”牛红花算着算着就惊呼出声，满脸心疼。 一块钱能买好多东西呢！ “对，就是一块。”刘二柱顺势承认，不敢再让牛红花往高里猜了。 但他没想到，饶是如此，牛红花也心疼的要命，嘴里絮叨个不停，开始找地方藏奶粉。 刘二柱看的无奈。 而刘福生则是看着自己媳妇的背影，念叨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傻娘们。 他不了解物价，但了解奶粉绝对不可能这么便宜，也了解自己儿子，所以知道这奶粉的价格应该是一块的几倍！ 不过刘福生没拆穿，他到底是富裕过的，虽然能过穷日子，但也不会和那些没苦硬吃的扫兴父母一样。 刘二柱看到自己娘絮叨个没完，也不敢继续待下去，转身就往外走，同时对春儿说道：“春儿，一会儿你去大队部，跟海叔说一声，我请了个县城里的水利专家来勘探地下水，让他准备迎接。” “哎，知道了。”春儿赶忙答应，生怕答应慢了，让刘二柱误以为自己不情愿。 第150章 拼命的男人 刘二柱骑着自行车，直奔县城医院。 他把车子蹬的飞起，很快抵达目的地。 但刚来到医院，他就发现医院里的人看自己眼神不对劲，还指指点点的。 “快看，就是他，偷人老婆还敢来这！” “就说哪有人会那么大方，一下子借出去好几块，原来是一对奸夫妇！” “看上去这人年纪不大啊，真是不学好！” “哼，肯定是没家教呗，看着就不是好东西，呸！” 刘二柱听到议论声，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过勘探地下水要紧，所以他只管往病房走去。 他记得，昨天陆知云母女俩是在3号病房来着。 刘二柱刚要推门进去，就被一个小护士拦住。 这小护士，正是昨天被陆知云哀求的那个，此时一脸厌恶的对刘二柱说道：“你不能进去！” “怎么？”刘二柱疑惑：“里面有病人，不方便啊？” “是你那个相好的老公在这，你们俩要是闹起来，影响病人，打坏东西，我可是要扣工资的！” “你要真是个爷们，就叫上他出去解决问题！”小护士没好气道。 “相好的？谁啊？”刘二柱更加茫然。 小护士却生气了：“你这人，人家男人都找来了，还装什么啊？要不是怕闹起来影响其他病人，你当我愿意管你啊？赶紧走吧！” 丢下这话，小护士转身就走。 昨天她还觉得这小伙子挺帅，想着今天能不能问他叫啥，住在哪，能不能谈个对象。 没想到竟然是个偷人老婆的臭流氓！ 想想昨晚上竟然想跟他谈对象，小护士就觉得反胃！ 刘二柱看看一脸厌恶的小护士，又看看周围吃瓜的群众，心说该不会是陆知云男人误会了自己吧？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说清楚。 毕竟好不容易碰上个懂水利的，实在是不愿意放过。 刘二柱推门进去，屋里有五个病床，却只有两个人。 一个小婴儿躺在床上，哭的哇哇作响。 旁边坐着一个眼睛通红的男人，怀里还抱着一把菜刀。 见到刘二柱进来，男人凶狠的眼神刷一下看来，等看到刘二柱没穿白大褂，就大概猜到了身份。 刘二柱没看到陆知云，有些担心：“陆大姐呢？” “，果然是你个奸夫，你竟然还敢来？还敢找那个人？我剁了你！” 男人听到刘二柱的话，顿时暴跳如雷，抓着菜刀就冲过来。 刘二柱脸色微变，立刻喊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1” “是你娘！”男人挥舞菜刀就砍向了刘二柱的脑门，根本不听他解释。 意念空间的瞬间出现在了刘二柱的手里，那保险一直打开着呢，此时他扣动扳机。 彭！ 一声枪响，瞬间让男人停下脚步，满脸惊恐的看着冒烟的枪口。 那子弹就擦着他的脸飞过去的，稍微偏一点，他就死了！ 病房外等着看热闹的人也都被吓一跳。 怎么还动枪了？ 而那个小护士听到动静也急忙跑过来，小心翼翼推开门一看。 只见两个人都站的好好的，男人举着刀，满脸惊恐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双腿不停的颤抖着，裤裆也已经湿了一大片，腥臊的味道在病房里扩散开来。 而刘二柱则是拿着一把枪，脸色铁青。 众人见到开枪的是刘二柱，这才明白为啥他明知道人家正主来了，还敢闯进去，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不过所有人更加鄙视他了。 抢人家老婆，还要开枪杀人？ 比鬼子还缺德啊！ 刘二柱冷冷看着男人：“这次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我说过了，我跟陆大姐没你想的那种龌龊关系，只是我想请她去我们村勘探地下水，那五块钱也是我给她预付的订金！” “这些人误会我，是因为他们心里脏，所以看谁都不像好人。” “可是你误会我，我就不明白了，陆大姐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你怎么会把她想的这么不堪？” 听到刘二柱的话，围观的吃瓜群众顿时脸色不好看了。 这一句话简直是给他们都骂了！ 有人不服气，恼怒道：“你才心脏呢，那就是个妇女，懂什么勘探地下水，分明是你俩有，这是你俩撒的谎！” “对，我看就是这样！” “说话这么缺德，你才脏呢！” “我这么大岁数，是你能骂的？你家是哪的？爹娘呢？叫来让我问问，他们是怎么教你的！一点事儿都不懂！” 吃瓜群众仗着人多，对着刘二柱骂骂咧咧，俨然已经将他是奸夫的事情做实了。 男人听到这话，更加憋屈，却不敢动，只是双眼喷火的盯着刘二柱：“她是我媳妇我还不懂吗，她懂什么勘探地下水，你俩就是有！” 刘二柱气笑了，他见多了地痞无赖，再加上陆知云出身不好，能嫁的人不多，所以已经看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当即，他指着床上哭泣的婴儿说道：“你说你了解你媳妇？行啊，那我问你，你这闺女哪一天生的？” “啊？”男人没想到刘二柱会这么问，顿时愣住了。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见他说不出话，刘二柱讥讽道：“还说你了解陆大姐，连她哪天给你生的孩子都不知道，你了解个屁！” 男人被说的脸上挂不住，恼怒道：“这小野种是你俩生的，我怎么知道是哪天生的！” “我生的？且不说这孩子的眉眼多么像你这个废物，关键我可不像你那么窝囊，连家都养不住。” “陆大姐要真是我女人，我带着她远走高飞不好吗？非要让她伺候你这么个窝囊废？” “老子也不说别的，看你那满身酒气还有早就亏空的身体，就知道你整天屁事儿不干，只会抽烟喝酒，甚至连个工作也没有吧？” “如果陆大姐真有外心，她凭什么跟着你这个？你正好尿裤子了，借着地上的尿照照，哪里值得她留恋的？” 刘二柱也真是气坏了，骂起来不带停嘴的。 而男人也被他一通输出怼的说不出话，甚至还觉得有道理。 如果陆知云真有别的出路，就凭自己整天打她骂她，肯定早就走了，怎么会留到现在？ 刘二柱看着男人说不出话来，又转身看向那些围观群众，冷冷道：“还有你们，为了能嚼老婆舌，连点脑子也不长，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还我是陆大姐的奸夫？” “我要真是奸夫，昨天晚上给孩子治了病，我就带着母女俩远走高飞了，还会把人留在这让你们这些蠢货看热闹？” “还有，刚才是谁倚老卖老，说要问我爹娘怎么教导我的？我告诉你，我爹娘一直告诉我，在外面别跟个一样听风就是雨，那醉鬼说两句话你们就信，是不是因为你们跟他一样？” “还有啊，你们这么愤怒是不是因为听不得奸夫两个字啊？是不是之前受过这方面刺激啊？” “我看看是谁质疑我的，出来讲讲你的故事，让我们大家伙乐呵乐呵。” 第151章 你们连刘二柱这个孩子的话也信？ 刘二柱这一番话，可真是没人敢说话了，甚至还纷纷退后。 谁也不想让人家觉得，自己被戴过绿帽子。 那小护士也被骂的抬不起头，明白自己应该是真的误会了刘二柱。 就在此时，陆知云一身狼狈的从门外冲进来。 她被打晕后，因为身体虚弱，在院子里昏了一晚上。 要不是因为惦记闺女，心里强大的求生欲望，这会儿估计都冻死了。 此时她冲进来，看到刘二柱在和自己男人对峙，顿时慌的不行，哭着问道：“恩人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你快去看看孩子吧。”刘二柱看着孩子哭的不停，也很是心疼。 陆知云这才赶忙冲过去，抱起自己闺女，带着哭腔不停的哄着。 孩子一晚上没见到自己娘，又饿又怕，不停的哭着。 任凭陆知云怎么哄，也还是哭个不停。 刘二柱见状，立刻把手伸进挎包里，拿出一罐麦乳精打开，又用病房里的暖水瓶泡了杯，递给陆知云：“先给孩子喝了，她应该是饿了。” 那散发香甜气息的麦乳精，让病房内外的人全都惊呆了。 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享受的，在这小县城，也就是一些高收入人群才能弄来这种好东西。 他们现在更加确定刘二柱不是那种偷人的人了。 能随手拿出这东西来的人，可不像是找不到媳妇的。 陆知云虽然有气质，却也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人，不会被刘二柱这种有钱人惦记。 陆知云感激的看了一眼刘二柱，赶忙给自己闺女喂麦乳精喝。 有了好喝的麦乳精，孩子终于停止哭泣，赶忙喝起来，只是大眼睛里依旧夹杂着泪光，看的人心酸无比。 等到一碗麦乳精下肚，孩子终于舒服了一些，在陆知云怀里睡着了。 看着孩子没事儿了，陆知云却哭的更加厉害，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刘二柱了。 刘二柱则是冷冷看了一眼男人，对陆知云说道：“陆大姐，你先带着孩子出去，待会儿我带你们娘俩去村里。” 她男人已经知道孩子在这，继续放下孩子，也不安全。 反正孩子也退烧了，大不了他回村给孩子配点药，没准儿好的更快。 陆知云知道还要帮刘二柱做事，所以看也不看自己男人，抱着孩子往外走。 男人见到她走了，心里终于慌张起来。 他有种预感，自己媳妇是真的心冷了，可能要离婚！ 不由得，男人上前两步，想要拦住陆知云。 刘二柱指向他：“你再敢动一步，我今天就废了你！” 男人不敢动了，但也很不服气：“那是我媳妇！” “现在知道她是你媳妇了？晚了！” “你们的家事我不会管，但陆大姐现在要去帮我做事，在这期间你敢骚扰她一下试试？” 刘二柱冷冷的威胁，但他的语气让人们相信，他真敢废了这男人！ 男人更加憋屈，但他也确实无耻，竟是说道：“你要带走这臭女人也行，那麦乳精你得给我，就当是她帮你做事的工资了。” 听到这话，围观群众们才明白自己刚才是帮什么玩意儿在说话，顿时一脸后悔。 一罐麦乳精好几块钱，这男人怎么敢腆着脸要的？ “敢惦记我的东西？你算什么玩意儿！”刘二柱也是讥讽一笑，转身往外走。 男人见他要走，满脸不甘心，却又不敢阻拦。 等他走后，男人才敢往地上吐了一口，恶狠狠骂道：“什么玩意儿！有本事你把枪放下咱们单挑！” 刘二柱已经走远，没听到这话。 围观群众也知道男人是故意用刘二柱听不到的声音挑衅，更加瞧不起他，纷纷散去了。 只有那个误会了刘二柱的小护士略一犹豫，追出了医院。 刘二柱长得不赖，看上去也很有钱，她又想和刘二柱谈对象了。 虽然自己之前误会了他，但他也有错，谁让他不说清楚了？ 再说自己长得也不赖，他不可能看不上自己吧？ 小护士迅速追出来，看也不看坐在后座上的陆知云母女，红着脸对刘二柱说道：“这位同志，我叫孙翠，你叫什么啊？” “有事儿？”刘二柱皱眉，还以为陆知云的医药费没结清。 “没……”小护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看咱俩年纪差不多，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找媒人上我家去说亲，我会答应你的。” 刘二柱嗤笑一声：“可我不答应！”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走了。 小护士被丢在原地，满是错愕和尴尬。 她竟然被拒绝了？ 而且还是被人用那种不屑的语气拒绝了？ 这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尤其是周围路人都对她投来古怪的眼神，显然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姑娘。 小护士绷不住了，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刘二柱带着陆知云往家里赶，担心母女俩冻着，还拿出两块洗干净的狼皮，给母女俩裹上。 这狼皮他本来打算做成大氅，进山的时候穿上，保暖又霸气！ 但此时看着陆知云披上，竟然颇有一种时髦的美感，顿时让他改变主意。 回头让娘用缝纫机做成衣裳，给小虎和妮子每人整一件，看上去跟小狼崽子似得，漂亮又霸气！ 自家孩子，就要好看才行！ 后座上的陆知云没想那么多，抱着孩子，看着刘二柱的后背，忽然生出一种很羞耻的想法。 要是这真是自己男人，正在带着自己回家该多好？ 有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很幸福吧？ 但很快，陆知云就把这不该有的想法压下去了。 她因为出身不好，所以结婚晚，虽然孩子还不到一岁，但人其实已经三十了，年纪比刘二柱大不少，不敢惦记这样的好男人。 甚至她还往后坐了坐，远离刘二柱，省的让人误会。 很快，两人回到刘屯。 刘海这个大队长，早已经带着三个生产队长在等待。 还有很多村民闻风而来，正等着看那专家是什么样的。 甚至就连邻村的人，都听到消息，纷纷赶来，想看看能不能也让专家去自己村挖一口井。 众人等的心焦，偶尔踮起脚甚至爬上树眺望，要不就是来回踱步，急不可耐。 “来了！柱子哥回来了！”忽然有个孩子站在树上大喊一声。 顿时，所有人全都兴奋起来，站起来等待。 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了刘二柱，但还没等他们迎上去，就发现刘二柱身后坐着一个妇女，还抱着一个孩子。 在场众人脸色都变得古怪，这是去接专家了？怎么看着跟带媳妇回娘家似得？ 刘二柱骑着自行车跑过来，见到很多人在等待，当即对刘海说道：“海叔，我把专家请来了。” 听到陆知云这个妇女竟然还真是专家，在场众人脸色全都变了。 刘屯的人还好说，他们就算觉得刘二柱是被骗了，也不敢多说。 但邻村凑热闹的大队长则是直接翻脸：“刘海，你他耍人玩呢？这么个女人是专家？生孩子专家吧！” 邻村众人也都失望无比，纷纷吐槽。 “就是啊，看她那样，还不如我们村妇女主任看着精神呢！” “刘屯人净吹牛，走了走了！” “别走啊，我还想看热闹呢，要是待会儿这女专家找地下水找出个粪坑，那可就好玩了。” “谁大冷天的陪个娘们玩过家家，还不如回家玩我媳妇呢！” “都说这刘二柱靠谱，我看到底是个小屁孩，刘屯人竟然还都信他，脑子都有病！” …… 第152章 勘探开始 陆知云站在刘二柱身边，经过这些年社会的打压，早已经让她不自信了。 此时见到村民们不信任自己，更加紧张，抱着闺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二柱则是满脸不爽的看向那些邻村的人：“谁让你们相信了，又不是给你们请的专家！” “刘二柱，你这叫怎么说话呢？我们都是你的长辈，怕你被骗了，来帮你看看怎么了？”邻村的大队长不满呵斥道。 一个生产队长更是不屑道：“这女人一看就是骗子，你想给我们请，我们还不稀罕呢！” “就是就是，我看这哪是专家啊，是你从哪养的小老婆吧？” “刘海，你们整天说刘二柱多好多好，我看也不咋地啊！” 邻村的人们平时在山上找野菜的时候，总听刘屯的人夸奖刘二柱，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 本来对刘二柱还很是好奇，现在一看，肯定都是吹出来的，所以全都开始笑话刘屯的人都是，被这么一个小孩子给骗了。 没等刘二柱开口，刘海回头瞪了一眼村里的妇女们：“平时一个个扯着嗓子东家长西家短的吵架，现在柱子被人欺负，一个个倒成哑巴了？” 刘屯的妇女们早就等不及了，她们可不管陆知云是不是真专家，就算是假专家，就算是刘二柱被骗了，那也是刘屯内部的事儿，凭什么让外人骂？ 现在听到刘海发令，一群老娘们撸袖子就顶上去，指着邻村刚才说话的人一通骂。 她们也不是骂脏话，就是单纯的揭短。 比如李二狗你老婆说你两三下就完事儿。 比如李三好哪年哪月想娘们想的去摸猪奶，还被人戴帽子游行。 还有这家的媳妇跟谁谁谁睡了,那家的老娘当初跟谁搞过破鞋。 这十里八村的穷乡下，没有其他娱乐活动，所以大家平时没少传闲话，谁不知道谁啊。 更何况这些女人可不光是说实话，还连带着编瞎话传谣言。 那些实话说出来，虽然气人。 但荒唐的瞎话更加让人火冒三丈。 李家村众人一时间被气的不得了，立刻呼喊着让自己村的老娘们顶上去。 那李家村的女人们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顶上前开始各种叫骂。 双方吵的热火朝天，骂的异常厉害，十分钟之内愣是谁也没歇着。 刘海可不管这些人，对刘二柱说道：“让那些女人先骂着，咱们先去干正事儿。” “对，先办正事儿。”刘二柱连忙把人群中跟着一起叫骂的牛红花大嫂拉过来：“娘，你和嫂子帮陆专家看一下孩子，孩子昨天发烧还没彻底恢复，她男人又不是个东西，所以才把孩子带过来了。” 牛红花看着那瘦小的可怜娃娃，有些心疼：“哎呦，咋瘦成这样？” 陆知云闻言有些内疚，觉得对不起孩子。 刘二柱则是又对大嫂说道：“嫂子，你和春儿去把家里的水壶拿来，给村里人倒点水，别累坏了嗓子。” “行，春儿咱俩先去拿热水瓶，回来再骂这些臭不要脸的。”大嫂立刻跑回家去拿水和碗。 等把事情安排好，刘二柱这才带着陆知云进了刘屯。 刘海和三个生产小队长作陪，跟在刘二柱身后。 等进了村子，刘二柱对陆知云问道：“咱们接下来干啥？先把村子走一遍？” “嗯，我要先观察一下地形。”陆知云这样说着，其实有些心虚。 因为她是要借着观察地形，回忆一下曾经学习的那些知识。 不过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那些人不相信自己没事儿，可那样侮辱刘二柱，让她很想证明自己，也证明刘二柱没看错人。 刘二柱自然是无条件陪同，他其实也不知道陆知云行不行，但总要试试。 刘海本来心里很是忐忑，但看到刘二柱这么信任，也就老老实实跟着。 他觉得刘二柱那么有本事，应该不会看错人。 刘树林和另外两个生产队长，其实也不信任陆知云，但也不敢多嘴。 就算刘二柱信错了人又能咋样？ 人家本就是为了村里好，只是太着急了，才被人糊弄了。 吃人家那么多肉，陪着白逛一圈，就当哄柱子开心了，也不叫个事儿！ 陆知云就这样在村里走走停停，这看看，那瞅瞅，用双脚丈量着村子。 幸运的是，她和刘二柱一样，当初为了通过学习来弥补自己错误的出身，想要逆天改命，所以很努力的学习，导致脑海里的知识很扎实。 哪怕是有十多年没有用过这方面知识，此时看着那些地形地貌，还是一点点回忆起来那些知识点。 等逛遍了整个刘屯，陆知云也将当初的知识点全都找回来，人也变得自信了许多，对刘二柱说道：“我还要再看一遍，行吗？” “行，只要能找到地下水，再看十遍、一百遍都行！”刘二柱笑道。 刘海却不满了，本就不信任陆知云的他，此时眉头紧皱。 刘树林可不客气，对陆知云问道：“陆专家，你刚才逛了一圈，啥也没看出来？” 刘二柱皱眉看去，刚想说话。 陆知云却自信的抢先道：“看出来了一些，这里应该是有地下水的，但我不太确定位置，所以要多看看。” “真的？”刘二柱顾不上搭理刘树林，惊喜回头。 其他几人也全都精神一振，不敢置信。 “是的，有八成的几率是存在地下水的，但我一时间有点吃不准，所以要多看看，省的浪费挖井的工夫。”陆知云解释道。 “看！随便看！你看有啥东西影响你不，我立刻给清理了！”刘海激动的喊道。 “那倒不用，不过最好是能拿碗水来。”陆知云说道。 刘树林听到陆知云有水，虽然怀疑，但也立刻说道：“哎呦，我这就去陆专家倒水喝，您喜欢喝啥茶叶？” “不是喝水，是我要用来测量地下水，半碗就行，最好是凉水。”陆知云提醒：“因为热水有蒸汽，影响观察。” “您稍等，我去去就回。”刘树林立刻跑走。 没多一会儿，他端着半碗水回来了。 陆知云想要接过来，刘二柱知道她身子骨虚弱，走这么一会儿已经气喘吁吁的了，所以随手帮忙拿住：“我帮你端着，你说放哪？” “还要再看看。”陆知云连忙说道。 “行，看多久都行。”刘二柱端碗跟着。 第153章 大棚种植技术 陆知云又带着几人在村里溜达了一圈。 最后，她在一行人殷切的目光中，停在了刘屯村后面。 这里背靠好几座大山，平时都是人们上山采野菜走的地方，地上都是各种落叶和山上滚落下来的碎石。 “这里有水？不会吧？”刘树林忍不住质疑。 刘二柱无语的看去：“叔，你能把嘴闭上不？” “能能能。”刘树林发现所有人都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赶忙认怂。 陆知云听到质疑，解释道：“民间有句老俗话，叫两山夹一嘴，地下有泉水，咱们村后面这两座山，正是形成两山包夹之势，所以这里可能会有水。” 刘海听到这话，也有些迷糊了：“民间的顺口溜，也能相信啊？” “大队长，您也是老百姓，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可不应该。” “老百姓是没文化，但他们这些年积累下的经验可不少。” “别的不说，就燕子低飞蛇过道，明天将有大雨要来到，这种民间谚语您能说没有用？” 陆知云回忆起过往知识，胆子也大了，面对质疑都敢还嘴了。 刘海立刻道歉：“是是是，我忽略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智慧，不过咱们就在这挖水井吗？” “不，这只是通过大范围的地貌辨认，我还要再仔细确认一下。” 陆知云开始研究附近的地形还有植被。 通过生长在此的植被种类和生长情况，可以判断出水源的位置。 这才是她在中专学到的专业知识，之前那些是老师告诉他们一些剑走偏锋的小窍门，只有在漫无目的的大范围撒网寻找水源的时候，才有些用处。 等通过对周围植被进行检测后，陆知云脸上露出喜色：“快，拿铁锹来，把这里挖开，我看看下面的土壤情况！” 刘树林最积极，拔腿就跑，不一会儿就从村里弄来了三把铁锹。 几个人对着陆知云说的地方一通挖，没多久就挖出个半米的坑。 陆知云跳进去，抓起一块土坷垃碾碎，感受了一下湿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时候，那碗水就派上用场了。 陆知云几乎是压抑着兴奋，叫刘二柱把水拿过来，然后放在地上：“你们不要有任何动静，这是最后一步检测了。” 几个人一听，立刻退后好几米远，大气都不敢喘。 陆知云就蹲在坑里，把水找个平坦地方放下，安静的看着。 这也是一种老方法，在无风的天气，周围环境也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一碗水放在地上，如果碗里的水出现波纹振动之类的，那说明地下大概率有水在流动，所以导致地面产生振动，从而引发了水的波纹。 其实这一步完全可以免了，因为从刚才的检查，陆知云就大概确定这里有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把自己能用的方法都用上。 自己丢脸没关系，不能让恩人跟着自己丢脸！ 半小时后，陆知云从土坑里站起来，兴奋的对着几人招手：“过来吧，就在这里！这里绝对有地下水！” 刘二柱几人也是惊喜无比，立刻冲过来。 刘海情难自禁的问道：“真的吗？这里真的有水？” “水肯定有，而且我估计是可以饮用的，但不会太多。”陆知云虽然也很兴奋，但还是冷静的告知了存量可能很少。 “这……大概能有多少可以确定吗？”刘二柱迟疑道。 “无法确定，不过村里人喝水几年内大概率没问题的。”陆知云说道。 本来听到水可能不多，刘海几人都有些失望。 但现在听到够村里人喝，那也挺高兴的。 要知道他们平时村里人喝水，都要跑老远的地方靠人工挑。 现在能让村里省点力气，喝上井水，那也满足了。 “那就值得挖。”刘二柱看向刘海：“海叔你觉得呢？” 这件事终究是要靠大队长做主。 刘海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挖！我立刻去给公社打报告，连着咱们的养猪计划一起。” 刘二柱微微颔首，然后又突然想到一件事，看向陆知云：“如果够人用的话，那小范围的种植可不可以？” 陆知云犹豫道：“多小范围的？” “亩地吧。”刘二柱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那可能会减少地下水的使用时间，比如这些水本来够村里人喝十年八年的，但你这么用可能两三年就没了。”陆知云提醒。 刘二柱露出高兴之色，因为这也足够用了。 刘海却看着他，一脸不解：“柱子你要干啥？就浇亩地够干啥用的？也就刚够村里人自己吃，可这样干公社那边不会同意的。” “不，我不是要浇地，而是要种菜、种水果。”刘二柱认真道：“叔，我知道有一种特殊技术，可以种植这个季节无法生长的瓜果蔬菜，又或者是种植南方那边特有的东西，那些东西完全可以卖出高价，市场上也有需要。” “还有这种技术？”刘海不可思议，但紧接着又想到什么，看看身边几人，将刘二柱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没危险吧？不会引起任何麻烦吧？” “你就跟公社说，咱们这边是一个试点，要是经营好了，对全公社进行推广，到时候他们就等着被市里、省里甚至四九城表彰吧！” “而且这个技术，现在在东北那边已经出现了，并且已经初步见了成效，上面正在想要往这边推广呢，咱们也只是提前了一段时间而已。” 刘海却没有任何高兴，反而无比紧张：“你咋知道东北那边有？你和东北那边谁联系上了？” 这话问的刘二柱一愣，他看着刘海警惕的样子，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太爷爷那一辈的根基，其实都在东北那边，所以自己家在东北那边肯定认识一些人，甚至有可能都是老一辈的出身不好的人。 刘海这是担心，自己和那些影响不好的人联系上了。 他当即解释道：“我是在县城听同学说的，人家在东北有亲戚，我哪认识东北的人啊。” “真的？你别骗我啊，那些人可联系不得，咱们好日子来之不易，你小子得珍惜！”刘海还是一脸担心的提醒。 他不怕别的，就怕刘二柱太年轻，被人给骗了。 偏偏他这么有本事，难免就会有些破坏分子想要联系他，做点不该做的事。 第154章 医院有人报案？ 刘二柱当即对刘海说道：“咱们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有人想要联系我做坏事，也不可能会给我提供这种技术吧？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儿。” 刘海仔细一想，也对。 那些地主老财或者资本家之类的，本意上都是要霸占资源，独自享受。 怎么可能把这种好东西拿出来分享？ 放心下来的刘海，又高兴起来。 因为如果刘二柱想的办法真的管用，那就能解决村里缺少粮食的问题了，而且还能创收，到时候村里人就不用挨饿受穷了。 “那行，我去找公社商量一下这些事情。”刘海喜滋滋的说道。 刘二柱答应一声，然后又对陆知云说道：“陆专家，这几天你要不就先住在村子里，等挖井的时候，你也能帮忙指点。” 陆知云满是感激的看向刘二柱。 因为她明白，这是刘二柱为了保护自己。 她男人刚被教训了，如果现在回去，势必会成为出气筒。 “谢谢恩人。”陆知云感动的道谢。 刘二柱没多说，先带着陆知云返回了村子里。 此时两个村子的骂战，已经接近了尾声。 李家村的人已经没动静了，全都是刘屯的人在骂。 因为刘屯的人有人提供热水，润着嗓子能不停的输出，相反对方的人则是已经喊的嗓子都冒烟了。 虽然李家村的人也在提供水，但架不住人家刘屯好几个热水瓶一起供应，人心也没有刘屯的人心齐。 刘海看到输出的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得意洋洋的看着李家村的人：“怎么样，李大队长这是服软了？” 李队长看到自己人竟然骂输了，先是狠狠瞪了一眼自己村妇女，然后才恼火回应：“什么叫输了，我们是等着看你们被人耍呢，咋样，刘大队长挖出水了没？” “说你没文化吧，知不知道什么叫勘测？我们只是来查探一下。”刘海反唇相讥。 李队长反正是不信刘二柱和陆知云的，觉得这俩人就是骗子，当即说道：“行，那勘探出来了吗？” “凭啥告诉你？”刘海不傻，事情没成之前绝对不会说的，不然这些人可能会使坏！ 甚至就算是以后挖好井后，他还打算在这附近盖个小屋，派人专门守着，省的这些人去偷水。 虽然喊着资源要共享，但一个村共享没事儿，要是跟外村共享，那没人愿意。 李队长听到刘海不敢说，顿时更加确定没找到水源，但他知道说不过刘海，干脆对刘二柱发难：“柱子，听说你还是中学生，咋也傻了吧唧的，被这么个女人骗了，还一口一个专家的喊着？” “那咋，我管你叫专家？你现在别说能找到地下水源，你撒尿都尿不到地上了吧？”刘二柱怼回去。 李队长一愣，不明白尿不到地上啥意思。 旁边一个李家村的妇女立刻解释道：“大队长，他这是说你老了，憋不住尿，整天尿裤裆，所以尿不到地上。”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出来，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就连刘屯的人都对刘二柱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文化人，骂人都这么好玩儿。 李队长也是大怒，瞪着刘二柱骂道：“你他有没有家教，怎么能跟长辈这么说话？” “我海叔也是长辈，你也是长辈，咋他就把刘屯管的这么井井有条，你就把李家村管的那么拉胯？” “乡亲们，你们就说咱们真要尊敬长辈，应该尊敬海叔还是尊敬这位李大队长啊！” 刘二柱对着众人吆喝。 刘屯的人自然是向着刘海，纷纷大喊。 “那肯定是要尊敬咱们刘大队长啊！” “李队长，跟孩子一般计较，你也真不嫌丢人，关键是还被人比下去了！” “就是，我要是你，都没脸见人了！” “李队长快回家让你媳妇给你洗裤子吧，这会儿又被气的憋不住尿了吧？” “我说咋骚哄得的，真恶心！” 众人挤兑的李队长一阵脸红脖子粗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甚至他都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想确定是不是真的尿裤子了。 这一下，更是惹的李家村的人都露出疑惑之色。 自家大队长看啥呢，难道刘二柱说对了，他真的都岁数大到憋不住尿了？ 刘二柱也懒得搭理李家村的人，对着村里人喊了一声：“乡亲们都辛苦了，咱们回家吧。” 人们现在对刘二柱是喜欢的紧，也是尊敬的紧，所以全都听他的，乐呵呵的聊着天回家了。 刚才那一场骂战，够当刘屯人半个月谈资的了。 刘二柱也带着陆知云回了自己家，刚到家，却发现自己爹正和东大门派出所的王建军闲聊呢。 王建军没穿警服，喝着茶和刘福生谈笑风生，好像很是熟悉。 牛红花和大嫂则是在旁边逗陆知云的孩子玩儿。 这孩子也不认生，因为饿的小脸精瘦，导致眼睛大大的，正眨巴着眼看满屋子人呢，那可爱模样看的牛红花和大嫂一个劲儿笑。 刘二柱好奇的凑到炕边上：“王哥，你咋来了？”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立刻起身对刘福生说道：“那我就先跟柱子说事儿去了，待会儿我就直接走了，您休息着。” “行，路上慢点啊。”刘福生热情道。 王建军答应一声，带着刘二柱来到院子里，压低声音埋怨道：“还我咋来了，你小子胆子大的要上天啊，在医院那种地方也敢开枪？” 刘二柱挑眉：“那狗东西还敢报警？” “哪啊，你是不是骂医院的其他病号了？人家有病号气不过，去派出所报警了。” “幸好去的是东大门派出所，我们一听人家是报警要抓一个叫刘二柱的，而且提醒描述的跟你有点像，就把这事儿压下来了。” “这不，所长让我赶快来问问你到底啥情况，你这事儿说白了可大可小，咱们占理就好说。” 王建军说着，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要记录，还不忘提醒刘二柱要往占理的方向说。 刘二柱解释道：“这事儿我还真占理，是那小子要杀我！” 紧接着，他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第155章 找个地方住 王建军一听刘二柱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难怪那被你欺负的人没来报警，倒是围观群众报警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你别管了，我回头把他收拾一顿！” 王建军最是顾家，甚至为了家人都宁愿放弃前途也不愿意冒险，所以非常厌恶陆知云男人那种货色。 刘二柱知道王建军心中有数，也不多说：“行，那就麻烦王哥了，不过那个报案人要是找麻烦怎么办？” “好办。”王建军冷笑：“这种怂包太好收拾了，你是不知道，这孙子来报警的时候都蒙着脸的，生怕被人看到的样子，等回去我只要问他敢不敢和你对质，他立马就撤案信不信？” “还是王哥有经验。”刘二柱吹捧一句。 “行了，你就别臊哥哥我了，这事儿我清楚了，你先忙你的去吧。”王建军收起笔记本，骑上车子就走了。 这就是有人的好处，要是刘二柱不认识派出所的人，怎么也要跟着走一趟接受调查，最差也得把枪交上去，现在却只是问了两句就走了。 甚至王建军怕对刘二柱有影响，甚至过来问询都没穿警服。 刘二柱目送他走后，然后走进屋看着陆知云说道：“陆专家，我带你去大队部那边找海叔，问问晚上把你安排在哪住。” “恩人，以后你叫我老陆或者知云就行，我在县城那些人都是这么喊我的，陆专家这个称呼我当不起。”陆知云赶忙说道。 “那行，以后我叫你陆大姐，你喊我柱子。”刘二柱笑道。 “这……”陆知云有些犹豫。 牛红花连忙说道：“知云，没事儿的，要不然你总喊恩人也怪别扭的。” “好吧。”陆知云只能答应。 刘二柱满意的带着她出门去，直奔大队部。 刘海正在写申请报告，将这件事告知公社，但陆知云的事情他也没忘，已经交代妇女主任去处理了。 见到刘二柱来了，妇女主任先是给陆知云倒了杯水，然后拉着刘二柱走到一边，低声说道：“柱子，我打算把陆专家安排在刚子家。” “刚子？刘铁刚啊？”刘二柱想了一下，脸色顿时就变了：“那不是个光棍汉吗？” “是，但我听说这陆专家男人对她不好，早晚是要离婚的，所以就把她安排在刚子家，要是俩人相处久了，日久生情。” “这样既能解决刚子的单身问题，也算是给陆专家找个好人家。” 妇女主任喜滋滋的说道。 刘二柱脸顿时黑下来：“婶子，我记得你是刘铁刚的堂姐是吧？真是帮自家人着想啊。” “只是你那弟弟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懒汉，烂泥扶不上墙的主。” “陆专家人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更对咱们村有恩，你这么对她，真不怕外人骂咱们刘屯人忘恩负义吗？” 妇女主任脸上笑容一下子就没了，只有尴尬：“柱子你这是咋说话呢，刚子也说娶媳妇了肯定就好好干了，再说陆专家是离过婚的，还有个闺女，好人家也不愿意啊。” 刘二柱是真的生气了，他是要给陆知云找个地方住，又不是给她找个家！ 但这妇女主任终究是长辈，他不好直接说什么，干脆对陆知云说道：“陆大姐，正好我师父家搬走了，我让我娘给你弄些被褥，然后你晚上去我师父家住着吧。” 刘海错愕的抬头看来：“安排个空房子干啥？那么多户人家还腾不出个地方啊？”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陆大姐没意见吧？”刘二柱强硬的说道。 陆知云看出气氛不对，也没敢多说，起身答应。 “行，那陆大姐先出去等一等，我拿点东西。”刘二柱客气的把人请出去。 而后，他回来望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刘海说道：“海叔，我婶子要把陆大姐安排在刘铁刚家，这事儿我肯定不能同意，所以人就安排在我师父家吧。” 丢下这话，刘二柱扬长而去。 他走出去没多远，大队部就传来刘海暴跳如雷的骂声：“刘霞，这妇女主任你要是能干就给老子好好干，不能干有的是人替你！！” 刘霞怎么卑微赔罪，刘二柱不知道，也不想管。 他带着陆知云来到自己师父家，又去帮忙清扫。 陆知云看着忙前忙后的刘二柱，有些紧张：“柱子，我在这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麻烦。”刘二柱斩钉截铁的说道。 陆知云轻叹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其实早就认命了，只想着忍着那个，一直保护女儿长大。 可谁想到，昨天在巷口那么一撞，却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刘二柱就是她的希望。 她本能的牢牢抓住，想要自救，想要脱离那个地狱般的家。 可，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自私，就给刘二柱添麻烦。 就在她寻思着的时候。 妇女主任刘霞，臊眉耷拉眼的带着一群妇女走进来，开始收拾卫生。 刘霞更是凑到刘二柱身边，小声赔罪：“柱子，先前是婶子鬼迷心窍了，大队长已经骂过我了，你别跟婶子一般见识。” 刘二柱瞥了她一眼：“你应该去跟陆大姐道歉，而不是跟我。” “这事儿让陆专家知道不好吧？万一她生气走了咋办？”刘霞很是紧张。 “我觉得您现在道歉，比她将来知道这件事后再去道歉来的管用。” “这世界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保哪天她就会听说了你的安排，到时候真要被气走了，才是麻烦事儿。” 刘二柱提醒道。 刘霞觉得这话有道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对陆知云鞠了一躬，不停的赔罪。 陆知云听到她的话，露出惊讶之色，更是明白了刘二柱之前为什么很生气的样子。 她感觉心里很暖，也更加感激刘二柱。 刘二柱第二次救了她！ 毕竟在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要是真被这个村的人强行送到那光棍汉的家，也确实没办法逃走，只能委屈的留下来。 所以陆知云虽然很生气刘霞的安排，但想到她和刘二柱终究是一个村的，还是选择了原谅。 刘霞松口气，更加卖力气的打扫着，甚至都不让刘二柱插手。 刘二柱干脆走到旁边抽烟休息，却见陆知云抱着孩子一脸感激的走过来，当即把刚点着的烟掐灭：“陆大姐，不用多说，你是我带来的，我保护你是应该的，以后你要是愿意就在村里一直住着，没人敢找你麻烦的！” 他本以为这样说了，陆知云能理解。 可惜，其实是刘二柱不理解陆知云，不知道这对她来说真的是救命之恩！ 所以陆知云咕咚一声就给刘二柱跪下了，抱着孩子磕了三个头。 第156章 大件儿置办齐了 刘二柱赶忙把人扶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的乡亲，皱眉道：“别动不动就磕头，影响不好。” 陆知云哽咽道：“柱子，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了，今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我都会答应你的。” 这话里的含义可就太多了，怎么看都有点托付终身的意思。 刘二柱望着面前丰腴的，干咳一声：“别说这种话，容易误会。” 陆知云红着脸扭开头，躲避着刘二柱的视线。 她在心里默默解释，没有误会。 刘二柱救了她女儿的命，还让她有机会脱离苦海，刚才又保护了她，是真的让她无以为报了。 反正自己也是残花败柳了，刘二柱要是喜欢，随便用就是了。 不过这话她一个女人，总是不好正大光明说出口的，只能让刘二柱猜。 刘二柱根本不想猜，他直接去自己家给拿被褥了。 主要是看陆知云又磕头又哭的，实在是无法招架。 等他拿来被褥，又给弄来一些柴米油盐和日常用品。 因为知道陆知云还有个孩子要养，所以不光给的是精细的玉米面，还给准备了一些比较肥的野猪肉和一些催奶用的药草。 他不差这点东西，而陆知云也值得。 这年月中专生可不好找，尤其是水利方面的。 若是这次挖井真能出水，那陆知云就是刘屯的恩人，养着也是应该的。 就算最后没有出水，凭她刚才展现的过硬知识，也能够再找到其他水源。 这对于缺水地区的人来说，真是个金疙瘩！ 这样一个宝贝，就因为出身不好，愣是只能嫁给一个混账，刘二柱决不允许这样暴殄天物！ 陆知云看到刘二柱拿来的东西，心情更加难以言喻。 她都忘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粮食。 甚至在遇到刘二柱之前，她已经连续几个月每天只吃一顿饭了。 当初被上面强行安排给这么个畜生，本以为只要自己勤劳一点，总能吃喝不愁。 可没想到，这男人只会出去喝大酒，一点正事儿也不干。 而且动不动就听那些狐朋狗友的挑唆，把一些无中生有的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然后就揍自己一顿。 甚至就连怀孕的时候，她都没少挨揍，要不是她每次都拼命保护住肚子，真的就一尸两命了。 后来孩子出生，等知道是个闺女，陆知云就绝望了。 她不是重男轻女，而是很清楚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生女儿就是罪。 果然，在知道她生的是个女儿后，男人更加暴躁。 每天就三件事，要钱、揍她、喝酒。 好多次陆知云都想过，可看到怀里无辜的孩子，又总是狠不下心来，最后只能妥协，想着把女儿养大。 结果就在昨天，连女儿都差点失去了。 陆知云还以为，昨天就是自己和女儿的死期。 没想到绝处逢生，遇到了刘二柱这样的好人。 若不是院子里还有很多在帮忙的人，她真想对刘二柱说一句，今晚别走了。 她没有赖上刘二柱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想要报答。 刘二柱却一心想着回家去分享自己买回来的好东西，所以放下东西就走人了，只剩一群妇女跟陆知云拉家常。 出门后，刘二柱一路跑回家，确定没人看见自己，这才赶忙在门口将缝纫机和收音机取出来。 “娘，快来帮我忙。”刘二柱把东西搬进院子，小声喊道。 牛红花从屋里走出来，正要问刘二柱这么小声干啥，就看到了地上的两样东西，顿时瞪大眼睛。 她是没见过世面，但缝纫机和收音机还是认识的。 以前村里抄自己男人家的时候，她就跟着看热闹，见过这两样东西。 后来送去县城，然后就没然后了。 此时又见到这两样东西，还是崭新的，还在自己家，牛红花激动的差点抽过去。 有了这俩东西，他们家三转一响算是齐活了！ 这可是城里人结婚才买得起的，放眼十里八村，谁有自己家这水平？ 从现在开始，刘二柱可以想娶谁家闺女，就娶谁家闺女！ 什么主任、大队长，公社干部的闺女咱也能配得上！ 牛红花激动的腿都软了，连忙催促刘二柱：“快！快叫你哥帮忙搬东西，放在外面再冻坏了。” “哎。”刘二柱赶忙去隔壁院子叫人。 刘大梁见到院子的两个大件儿，也很是吃惊：“柱子，你啥时候买的？” “昨晚买的，我回来的太晚，怕惊的你们睡不着，就把东西先放我师父家了。” “刚才不是把陆专家安排过去了吗，怕被人发现，就偷偷弄出来了。” 刘二柱早就想好了完美的回答，此时说的那叫一个顺畅。 刘大梁也不再多问，跟刘二柱一起把缝纫机抬进屋里。 春儿则是抱起收音机，跟抱着一个炸弹似得，万般小心的进了屋子。 等她把收音机放到炕上后，这才松口气，发现自己走这几步路，竟然已经浑身是汗。 主要是这东西太宝贝了，就算是城里人，也得一年半载的工资才能买到呢，摔坏了可了不得！ 刘福生看到收音机，也露出高兴之色：“哟呵，这下我在家可有意思了！” 牛红花也是紧张又激动的盯着屋里的两个大件儿，一会儿摸摸缝纫机，一会儿摸摸收音机，都不知道先稀罕哪个了。 大嫂也闻风而来，看着屋子里的两个大件儿，满是羡慕，还有心酸。 刘二柱这没结婚的，都把大件儿置办全了。 自己结婚快十年了，一件都没置办上呢。 要说刘二柱眼睛尖，一下子看出大嫂心里不舒服，当即说道：“嫂子，等你和我哥进城了，也能买一台。” “拉倒吧。”大嫂撇嘴：“就算是你哥成了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吃穿用度就得不少，而且我说过了，那工资有一半是你的，我不会动的。” “放心吧，你们到时候肯定买得起。”刘二柱没说自己给大嫂也留了个工作。 这两个大件儿对家里人冲击就不小了，再说工作的事儿，他怕自己老娘和大嫂一起抽过去，所以等自己大哥把扭扭车做好了再说。 第157章 先天牛马圣体 “娘，正好家里有缝纫机了，你把狼皮做成衣服给妮子和小虎穿吧。”刘二柱看自己老娘实在不知道稀罕哪个，给她出了个主意。 “行。”牛红花兴致勃勃的想要试试这缝纫机。 大嫂也不管家务活了，在旁边帮忙倒腾。 刘二柱将使用缝纫机的大概方法告诉两人后，就任凭她们自己研究了。 他则是来到炕边，去弄那台收音机。 刘福生和刘大梁这对父子，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不敢随便弄，所以到现在还没打开。 刘二柱将收音机打开，又搜了一下信号。 随着他的调整，收音机里从刺啦刺啦的杂声，逐渐变成清晰的人声。 “您看这块布，是经洗又经晒，还经铺又经盖，经拉又经拽，是经蹬又经踹……” “是相声！”刘福生激动起来，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声音，更加高兴了：“侯宝林！是相声大师侯宝林，我以前听过他说相声！” 刘大梁知道相声是什么，但没真听过，所以很好奇的侧耳倾听着。 刘福生喊过名字后，也不再多说，而是仔细听着两人说相声。 两人听着听着，脸上就不自觉露出微笑。 就连忙活缝纫机的三个女人也动作慢下来，听着相声时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 刘二柱听这卖布头几百次了，台词都会背了，笑点在哪也清楚的很。 但什么叫大师？什么叫经典？ 就是你哪怕知道整本相声的台词，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你就是那么百听不厌！ 一直到相声表演完，整个屋里还是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所有人都意犹未尽的样子。 刘二柱本想换台，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频道播放相声。 刘福生却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换什么台？万一一会儿还有呢？” “这信号又不会丢，有了再调回来呗，再说其他台万一有相声或者戏曲呢？”刘二柱无奈道。 这话倒是让刘福生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也对。 好多年没用这稀罕玩意儿了，都有点迷糊了。 而刘二柱则是在调整着频道，却发现最后只有7个频道。 有些声音还很是模糊，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但一家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刘二柱看他们高兴，也不打扰，走出门外开始准备晚上吃饭用的东西。 他打算今天晚上吃火锅，那羊肉可以用意念空间鲜切了，韭菜花、豆腐乳、芝麻酱，他也都准备好了。 之前从县城回来的时候，也去之前认识的那家国营饭店买了铜锅。 那家老板到底是厨师，家里东西都是齐全的，所以才能有个铜锅。 吃火锅，刘二柱还是觉得要吃铜锅，有感觉！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差木炭了。 刘二柱上了山，树木也是可以当做药材的，而且有些药方对火候和燃火木柴也有些要求，所以刘二柱对木柴还算有些研究。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种做成炭后烟很小，且还带着淡淡香味的木柴。 等一切准备就绪，刘二柱这才屁颠屁颠的回到了自己家。 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刘二柱特地拦住春儿不让做饭，然后将铜锅摆好。 刘福生有些惊喜：“吃火锅啊？有芝麻酱吗？” 刘二柱将鲜切羊肉、韭菜花、芝麻酱、豆腐乳，全都摆在桌上，笑道：“管够！”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老早我就想这一口了。” “小时候在东北老吃，后来去四九城也偶尔会吃。” “当时我去的还是东来顺，那味道真是一绝……对了，有糖蒜吗？” 刘福生满怀殷切的看着刘二柱。 牛红花忍半天了，终于憋不住了，瞪着刘福生骂道：“你有完没完？让你吃顿饭要这个要那个，你咋不说让柱子带你去四九城吃呢？真以为你还是那大少爷呢！” 这几句话，直接怼刘福生肺管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刘二柱赶忙说和，并且给自己老爹保证，下次一定弄来糖蒜。 蒜不稀罕，稀罕的是白糖。 白糖这种珍贵东西，用来腌制糖蒜，那对很多人来说真是浪费。 所以这种副食品，除了特定的几个地方能买到，平常想吃到不容易。 刘福生有些失望，但也很满足了，毕竟这些东西就足够完美了。 等自己老爹不说话，刘二柱又开始往火锅里放肉，然后配蘸料，给几人夹肉，忙的不亦乐乎。 几人吃的也很香，就连两个小孩子，也是大快朵颐的吃着。 那鲜羊肉确实嫩，孩子倒是也能嚼烂。 几个人里，只有春儿不好意思下筷子，但刘二柱不停给她投喂，她也没办法，最后倒是也吃饱了。 而牛红花一开始还在骂刘福生事儿多，但吃完火锅一看，就她用的调料最多，甚至她还好奇的询问刘福生：“我觉得这饭就够好吃的了，要是配上糖蒜，能更好吃吗？” 刘福生不搭理她，现在知道问了？ 自己一个人纳闷去吧！ 牛红花见状，顿时气得又骂，还是刘二柱打开收音机给解围。 因为有了收音机，一家人谁都不舍得睡觉，大哥大嫂也不回家了，听到节目都没了才散场。 就连春儿都破天荒的厚着脸皮多待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就很简单了。 刘二柱上山给自己老爹做了一对拐，让他能出门溜达溜达。 刘大梁制作扭扭车进度也加快了许多，只差最后一个零件。 比之前预想中的两三个月可是快太多了，这倒是让刘二柱有些出乎预料。 难道自己大哥真就是先天牛马圣体，适合当工人？ 刘海也总是在刘屯和公社之间来回转，申请打井、养殖、种植的事情。 虽然有刘二柱这个小英雄当保障，刘海也用自己的前途发誓一定能搞好，但公社那边还是很难做抉择，主要是怕其他大队闹事。 而陆知云这几天在村里倒是过得很好，甚至因为不缺吃喝，不用挨揍，气色都好了很多。 牛红花也用几张狼皮给妮子和小虎做了一身衣裳，穿上去毛茸茸的，像是两只小狼，飒的很！ 不过就在刘二柱以为事情就能按部就班这么继续下去的时候。 刘海阴沉着脸找到了他，催促道：“柱子，你得跟我去公社一趟，那帮的大队长找麻烦，非要拦着咱们不让打井，也不让搞养殖和种植，公社现在拿不定主意，我也说服不了他们，你嘴皮子好，去骂他们一顿去。” 第158章 去公社 刘二柱有些不解：“那些大队长找什么麻烦？咱们想要搞的事情，无论哪个，只要能推广开了，都是大好事儿一件啊。” “说啥的都有。”刘海阴沉着脸：“有人不信咱们能搞好，说咱们是浪费资源，还有人说咱们就是哗众取宠，还有人则是想要先在他们那边搞。” 刘二柱顿时明白了。 这些人真正担心事情搞不好的，都是少数。 大多数反而是害怕刘屯搞好了，成为了所有大队的老大哥，以后他们只能当小弟！ “走，我跟你去一趟。”刘二柱想问问公社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明显是好事儿，为啥不批准，还要经过那些大队的同意？ 公社虽然说是民主，但也没有这么民主过。 刘二柱推着自行车出门，刚想对刘海说上车，就想起上次去公社接受表彰时差点蹬断腿的惨痛经历，当即坐在了后座上：“海叔，咱俩骑自行车去吧。” 刘海答应一声，随后又迟疑道：“我来骑啊？” “你不是会骑自行车吗？”刘二柱反问。 “会倒是会，但你不怕我给你骑坏了？”刘海有些跃跃欲试，他轻易可骑不着这玩意儿。 刘二柱大手一挥：“不会有事儿的，尽管骑就行，要是这么容易就坏了，我去找供销社的麻烦。” 刘海顿时高兴起来，他好久没骑了，还觉得怪新鲜的，所以立刻上了车子，用力一蹬。 车子冲出去，还挺稳当。 看来刘海的车技不错。 刘二柱则是舒舒服服的坐在后面，抽着烟，看着冬日的风景。 有人当司机是真惬意啊！ 但坐自行车还是有点硌腚，而且冷风吹的嗖嗖的，还是要有一辆汽车才好。 等过几年，风头一过，立刻就买一辆舒服舒服！ 还必须得是进口的，那才舒服呢！ 这会儿国产车还没有后世那么讲究配置，因为技术原因，导致都是能开能跑就行。 而外国已经开始追求真正的舒适，所以有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 刘二柱正寻思着，等一回神，发现竟然快到了。 他很是惊讶：“海叔，你咋蹬这么快？” “这又不远。”刘海虽然蹬的满头是汗，却不像上次刘二柱要累死的样子。 自己果然还是缺乏锻炼。 因为刚重生没多久，刘二柱一直觉得自己比较虚弱，就想着先补补身体。 练武强身健体的事情，他就没有太过伤心。 现在估摸着差不多了，回头踅摸一本武学秘籍来。 刘二柱一边寻思着，一边走进了公社。 那些大队长还没走，还在大会堂等刘二柱。 公社的主要干部也都在，全都喝着茶等待着，相互交头接耳。 当会堂的门被推开，刘二柱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他，各不相同。 因为刘二柱穿的是那件呢绒大衣，手上还戴着手表，打扮的溜光水滑，气质也是嗷嗷好。 明明大家都是农民出身，但此时刘二柱却凭借这一身‘装备’，把所有人都压一头，搞得跟大领导视察似得。 几个大队长甚至都下意识站起来迎接。 刘二柱板着脸走向会堂高台下的第一排座位。 第一排没座位了，都被那些大队长站满了，毕竟他们都是平时交粮的积极户，哪年哪季度不报个亩产千斤万斤的？ 有资格坐在第一排！ 别看自己村里人都快饿死了，他们也瞧不起其他生产大队的人，都不敢报产量，不为国家着想！ “让一下。”刘二柱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镜框。 那镜框里放着的，是他的表彰文件，镜框下面是他和县里那些领导的合影。 是县的人亲自给送去的，都没敢经过邮递员的手。 见到刘二柱把这个大杀器拿出来了，那几个大队长不得不憋屈的往两边错，让开两个座位，还把两个大队长挤到后面去了。 随后，刘二柱拉着刘海堂而皇之的坐下，又把表彰文件摆在面前的桌子上，说道：“大家都坐下吧。” 那几个下意识站起来等他入座的大队长，这才反应过来不对，等看到周围人齐刷刷投来的异样眼神，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这小崽子竟然把他们给镇住了！ 真以为老子们欢迎你呐？ 高台上的公社主任和书记见到刘二柱这么强势，就知道他今天大概是抱着必成的心态来的，不禁对视一眼，都默不吭声。 毕竟刘二柱是县里表彰过的功臣，现在提出的计划表面上也看不出问题，所以他们不好过多干预，只能扭头对手下人施压。 无奈之下，公社副主任只能看向刘二柱，和颜悦色道：“刘二柱同志，你是代表刘屯生产大队来讲话的？” 刘海连忙抢答：“柱子接下来的一切话，就是我们刘屯的意思。” 此话一出，身后传来阵阵嗤笑。 有人更是忍不住低声嘀咕：“几百人的生产大队，让一个孩子出来做主，刘屯真有脸啊！” 刘海刚想起身质问是谁说的。 刘二柱按住他的肩膀，抢先且从容的说道：“咱们是民主的社会，什么是民主？意思是每个老百姓都有发声和投票的权力，我要是十岁，那你们说我是小孩子没事儿，但我可已经十五岁了，甚至论学历比在座的诸位都要高，还说我是孩子？” “那我看，你们不是嫌弃我是孩子，而是想要反对民主，有强烈的个人主义倾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一跳。 这个帽子扣得可是太大了，要是敢承认，轻则批斗，重则劳改啊！ 刚才那个批判刘二柱是小孩子的大队长，慌忙站起来解释：“书记，主任，我保证绝对没有反对民主的意思，我……我也不反对刘二柱说话了，他随便说就行！” 其他人也都是惊疑不定的看着刘二柱。 本以为这就是个运气好，碰到个饿晕的特务才立功的小孩子，没想到嘴皮子这么溜，一句话给所有人干的都不敢随便开口了！ 公社书记也不想让事情闹大，出面打圆场：“我相信牛大队长没有这个意思，刘二柱小同志，你还是说出你的来意吧，其他人不要随便插嘴了。” 第159章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刘海看着那些老老实实的大队长，心里别提多吃惊，多佩服刘二柱了。 因为他之前在这里地位很低，每次发言，这些人不是故意插嘴，就是冷嘲热讽，让他怒不可遏，偏偏又怼不过。 没想到刘二柱一来，就轻松震慑住这些人！ 这可让刘海太得意了，也算是咸鱼翻身了！ 刘二柱也不再过多针对这些大队长，而是说起正事儿，认真道：“书记，主任，各位领导，我是刘二柱，刘海大队长提出的挖井、养猪、大棚种植都是我提出的改善民生的计划。” “在我看来，这三个计划都是完全利国利民的，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不知道公社为什么不同意？” 公社副主任轻咳一声：“不是我们不同意，正如你所说，现在要讲究民主，我们自然要各位大队长投票，才能决定是否批准。” 哟呵，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刘二柱心中冷笑，但他暂时不明白公社这些人搞什么鬼，所以没有着急反驳，而是看向其他大队长：“那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不同意这件事？是不希望刘屯过上好日子？还是不希望我们利用这办法，多向国家供应粮食，帮国家分忧解难？” 眼见着他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队长站起来，不满道：“刘二柱，你这个小小的同志怎么喜欢给人扣帽子？我们何时说不希望你给国家分忧解难了？” “你说挖井，那我们没意见，但花那么多物力人力挖井，却只能供你们村里人吃，这不是个人享受主义吗？” “其次是养猪，每年的指标就那么些，你们占了是有钱了，可我们其他大队呢，总不能啥好事儿都让你们占了吧？” “还有那大棚养殖计划，竟然说北方能种南方的东西？先不说你这小屁孩去没去过南方，我就没听说有这样的技术，所以我对这个技术保持怀疑态度。” 其他大队长纷纷点头，还有人对老队长竖起大拇指。 这番话有里有面儿，不愧是老同志，一下子就把刘二柱嚣张的气焰打压下去了！ 刘二柱一直在默默听着，同时也在观察在场众人的表情。 他发现这老队长确实说出了大部分人的担心。 看来这些人也不光是故意捣乱，而是真的保持怀疑态度。 那就好办了！ 刘二柱清清嗓子，缓缓开口：“关于这位老同志的问题，我一个个的解释。” “先说挖井只够村里人吃，那咋了？” “我觉得你们就是想的太多，吃口水就个人享受主义了？” “那照你们这么说，我们别用牛耕地了，自己上算了，毕竟买牛养牛可也很费钱的！” “我们村里要是有水了，你们知道能省下多少时间？” “无论是自己家用水，还是养牲口，还是大棚种植，都需要这些地下水，当我们不用像以前一样跑老远挑水，省下来的时间就能更好的忙活农田，打理庄稼，不是挺好？” “不能说因为你们村没有地下水，就不让我们挖井，再说你们完全可以把陆专家请过去勘探嘛！” “再就是养猪，我其实是有更好的饲料培养方法，可以让猪快速的出栏，所以这件事其实就是个实验，如果我们出好结果，那自然公社就会推广，如果出了坏结果，我一力承担！” “最后是大棚种植，各位可能出门比较少，不知道东北那边已经在推广了，甚至国家也在朝着北方大部分地区宣传，只是因为宣传进度太慢，还没有过来而已。” “如果你们不信，找个在东北有熟人的，拍电报问一声应该就能知道。” 听见刘二柱说的头头是道，最看不得他好过的李家村大队长，立刻插嘴：“别的我不懂，但刚才你提到那个陆专家，我就要告诉大家了，那就是个妇女！” 刘二柱看去，发现是邻村的大队长，都懒得搭理，暗骂一声。 果然，下一刻台上有个身影拍案而起，正是公社妇女主任，指着李大队长质问道：“这位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妇女怎么了？” 李大队长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他倒是不怕一个妇女主任，毕竟双方工作不搭噶。 但这妇女主任可是公社书记的亲媳妇！ 这要是枕边风一吹…… 看到书记的脸色已经不好了，李大队长慌忙对妇女主任赔罪：“郝主任您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妇女看上去很不靠谱，可能不会挖井。” “人家有中专学历。”刘二柱早有防备，所以提前让陆知云悄悄去把中专毕业证拿来了。 此时他拿出毕业证，往台上一放。 公社领导相互传阅，虽然他们之中并没有中专毕业的，甚至有人认识的字都不多，但公章还是认识的。 看到那公章没错，书记也就信了，微微点头：“确实是中专毕业没错，看来这位陆专家学历没问题。” 这话说的就很巧妙了，书记只承认了陆知云学历没问题，但没承认她的技术到位。 刘二柱有些奇怪的看向书记，却发现书记扭开头，不和自己对视。 这一下，刘二柱明白了。 什么大队长们不服，摆明是书记不愿意，才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可……为什么？ 先不说自己和书记无冤无仇。 他也很清楚自己和县里有关系，应该不愿意随便为难自己才对。 除非是，这里面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二柱这样想着，也就不再多言，打起了拖字诀。 他直接坐下，让刘海和其他大队长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 就这样一直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公社书记也就趁机让所有人都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开会。 刘海喝了一口冰凉的茶，就拉着刘二柱要往外走：“走啊柱子，先吃饭。” “我先等会儿，坐的时间太长，腿有点麻了。”刘二柱找借口拖延。 “那我在这陪你。”刘海还是很仗义的，可惜不太有眼力劲儿。 刘二柱摇摇头：“海叔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行吧。”刘海知道那么好的提议被这么多人针对，刘二柱肯定不高兴，心里对其他人恼怒的同时，也就让他自己在这里冷静一下。 很快，会场就走光了，只剩下刘二柱自己。 又五分钟后，会场关闭的大门再度打开。 公社书记走了进来，看到刘二柱还在，顿时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在这里等着我，鬼精鬼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