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利是图》 第1章 和田移民村 “咱们和田的姑娘多好看啊,光照足温差大,皮肤都能掐出水来,多润啊!关键是彩礼便宜,有房有地就跟你过日子,可这小子非得惦记林家丫头!” “这倔脾气就随你,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也凑不出三金,别说一动一不动了,除非我死了,一动不动!” “咱们乔木村是移民村,五百口子人,移民占一大半,家家都和亲,怎么偏偏生了这么个犟种!” “要不让他跟着大伙下坑去挖玉吧,万一挖到什么好货,也能攒个彩礼钱。” “他要是舍得下坑,那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再说了,咱们半辈子都没挖富裕,他能挖出个屁来!” “都怪你,非得把户口迁到这戈壁滩上来,还说什么分房分地,还能跟着去挖玉。结果呢,儿子三十好几了,天天游手好闲,连个媳妇都没有!” “当初要不是他二姨拿块石头来家里显摆,咱们能迁户口吗?” 苏阳一脸茫然的坐在屋里,听着屋外父母的吵闹声陷入沉思。 谁能想到,上一秒还在崖壁上攀岩,下一秒不慎踩到悬空石,极速下坠的过程中眼前一黑就来到了这里。 墙上的日历上写着1995年9月,“支援边疆建设,享户口迁移红利”的标语格外醒目,画报小人用极具夸张的动作,告诉大家边疆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有风光。 他望着窗外的戈壁滩,听着父母的吵闹声,生活好像并不像标语中那般美好。 从他们的争吵中不难听出,他们现在正为自己娶媳妇的事发愁。 彩礼“三金”加上“一动一不动”,这是标准的中原配套,这年头改革开放经济大发展,一动是四个轮的尼桑,一不动是城里小楼房。 车房标配,掏空祖辈三代,勉强能凑够娶媳妇的钱。 可现在他们把户口迁移到了这里,边疆和田乔木村。作为移民户,分了十亩地,三间土瓦房。 为的就是靠山吃山,靠河采玉。 可他们老两口挖了半辈子玉,也没见富裕,反而苏老汉在坑口被石头砸断了腿,现在走路都得拄拐。 “叮铃铃” 屋里头的电话响了。 老汉拿起电话放在耳边,里面传来催促声。 “我说你们考虑好了没有,彩礼到底有没有,没有的话别耽误人家林家丫头,后面多少家排队等信呢!” 老汉嘴上逞强,还是放低了姿态,好言相劝:“别别别,老妹要不你再跟人家说说,这彩礼实在是太贵了,能不能再降降?” “降?我的哥哥唉,后面都有人出尼桑了,四个轮的,要不是看你是我二叔家的三姑哥的二大爷份上,我才跑腿给你张罗的” “我知道老妹,要不咱们再合计合计” 说没说完,苏阳就来到房间,抢回苏老汉的电话。 “彩礼我们没有,让她爱跟谁跟谁,娶个媳妇跟菜市场称猪肉一样,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是逼镶钻了还是嘴镶金了?” “啪!” 苏阳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目光灼灼的看向二老。 “爸妈,这媳妇我不要了。” 苏老汉和婆娘对视了一眼,愣在原地,这是自己儿子说的话吗? 就在刚刚,苏阳为了逼二老卖房卖地凑彩礼,还要闹着跳河,没办法往头上呼了一棒槌敲昏了,这才给拉回家里。 怎么睡了一觉就突然转性了? 苏老汉拄着拐从椅子上起身,来到苏阳面前。 “儿啊,都怪你爹没本事,这双腿不争气” “爸,这哪跟哪啊!那家人压根就是骗子,脚踩八条船,谁给的高就卖给谁,再说了人家远在平原,不会跟咱来和田的。” 更重要的是,和田妹多好看啊,后世的热巴娜扎那都是宅男女神,高鼻梁大眼睛,一掐都是水。 苏老汉听到这话,眼里擒着泪。 在他们眼里,苏阳吊儿郎的活了三十好几,连根葱都没拔过,头一次听到这么暖心的话,心里像浇了一杯二锅头,火热火热的。 苏老汉低下头,转手敲着烟袋。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儿子不是浑,是开窍晚!中午让你妈炒俩菜,咱爷俩喝一杯!” 苏阳扶了扶他的拐:“爸,以后少喝点酒,容易麻痹腿部神经,你以后咋死的不知道吗?” “什么,你这混小子盼我死呢!” 苏老汉扬起拐杖开始比划,但心里乐开了花,虽然话不中听,却是实在的关心。 苏老汉喉咙蠕动,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爸,明天我想跟小成哥去坑里看看,想碰碰运气。” 苏老娘闻声走了过来,看着苏阳眼神都变了,紧接着跑到堂屋里磕头,上了三炷香。 “老天爷保佑,我儿子终于开窍了!” 苏阳没理会,已经习惯她的神神叨叨了。家里穷,除了看病吃药,还有一部分化成了炉子里的香灰。 要说下坑挖玉,也不是想象中那般有趣,几铲子下去就能挖到林林总总的宝贝。 事实上,喀什河从上世纪就从昆仑山脉奔涌而下,沿途的河床早已经被大家挖地三尺,翻了八遍了。 再想挖到好料子纯属是碰运气,这种概率不亚于中百万大奖了。 可巨大的诱惑力,还是吸引着无数的人慕名而来,一把铲子,一个手电筒,就能来这里撞大运。 “老汉,要不你再给我点钱呗。” 苏老汉犹豫了下,从兜里掏出一百人头票递到他手上,“今年收成不好,省着点好。” 平时苏阳没有工作,也不干活,花一个要一个,二老也都习惯了。 虽然现在不能下坑采玉了,但靠着家里的几亩地,每年种点棉花,等收棉的时候卖点零花钱,也能维持生计。 “老汉,我想要一千。” 一千? 苏老汉瞪着眼珠子,一千不是小数目,一年到头家里收入也没几千块。 对于苏阳的突然转性,二老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就当是我借的,我想买一套装备,去更远的河床去看看,等我挖到玉石,就加倍还你们!” 犹豫片刻,苏老娘来到里屋,对着菩萨磕了三个头,轻轻抬起观音像,从底座下面摸索出一个钱盒子,那是家里为数不多的积蓄。 “菩萨保佑,这钱是菩萨让你拿的,只要你能好好过日子,我跟你爸就支持,要是实在挖不到,咱就正经找个活干,成不?” 苏阳眼睛一热,将钱装在兜里。 上辈子苏阳是个孤儿,跟在亲戚邻居后头吃百家饭长大,现在重活一世,穷家惯养儿,也算弥补了那扇上帝紧闭的窗。 苏阳取下挂在墙上的铁铲子,锈迹斑斑,还卷了刃。可苏老汉就是靠这把铲子养活了一家人。 用是不能用了,需要购置新的。 而且现在矿区越来越远,采玉人往往都是带着帐篷等生活用品,大包小包的,一挖就是十天半个月,需要购买的东西还有很多。 就在这时,一声机械声浮现脑海中,一行蓝色的字体整齐排列。 【采宝系统正在为您绑定,请稍后】 【系统绑定成功,奖励新手技能:鉴宝之眼,探测感应。】 【鉴宝之眼lv1:可以鉴别半径10厘米以内的所有玉石类。】 【探测感应lv1:可以探索方圆3米内,深度1米内的所有玉石。】 【注:技能升级需要消耗金钱值,金钱值等于宿主采来的玉石价值。】 突如其来的系统,让苏阳按耐不住喜悦。 拿着锄头对着土墙一阵挥舞,尘土飞扬,着实把二老吓了一跳。 简单来说,这系统就是为了采玉寻宝而生的。可以帮助宿主探测周围的玉石,而玉石价值也可以升级系统等级。 “老子的暴富人生就要来了!” 苏阳拎着卷边的锄头,转身朝村头的超市走去。 “爸妈,你们就请好吧,我一定可以挖到玉的!” 身后的老两口看着苏阳的背影,既欣慰,又心酸。 采玉人的辛苦不是他能体会的,现在哪有那么多羊脂玉,能采到碎石子就不错了。 这年头,手脚麻利的都去矿上当采玉匠,一个月工资五百,包吃住,工资不高但稳定。 剩下的老人小孩都在河床上碰运气,捡一些碎石籽料,值个百八十块钱的,勉强维持生计。 苏老汉最怕的就是三分钟热乎劲,回头花完钱,继续在家里游手好闲。 第2章 购置挖玉装备 苏阳走在村中的小道上,胡杨木迎风摇摆。 这里是喀什河下游,附近的村落依河而建,大都是移民村,靠着政策的春风,无数人怀揣梦想来到这里。 苏阳往兜里摸了摸,,烟也没了。 超市门口聚集七八个人,正在搓麻将。 超市老板陈大明磕着瓜子,看着牌指点江山。 村里的几个啃老族他都认识,平时都在超市赊账,回头去他们家里找爹妈还,附带一分利息。 “哎呦,阳哥来了,今天赊点什么?” 苏阳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店里,平时在他的蛊惑下没少赊账,上到烟酒,下到娃哈哈,没有不赊的。 苏阳拎着一个方便袋,来到货架前,把方便面火腿肠一扫而空。顺手拎了两包猴王丹,又掂了三包辣条四袋无花果、西瓜泡泡糖、大大卷 还有最爱的二锅头,也整两瓶。 “要不再来两瓶乌苏大奶啤,两瓶娃哈哈,我给你便宜两毛!” 陈大明从柜台拿下来,直接塞进塑料袋里。 “等等,乌苏啥时候出哦奶啤!” “哎呀,刚出的新款,给你尝个鲜,主要是便宜两毛!” 苏阳在心里暗骂一声这龟孙子,从袋子里把“奶啤乌苏”掏出来。 “你这烟不会也是假的吧?”苏阳拿了一包大前门左右端详,不像假的。 “哪能啊阳哥,饮料可以掺水,烟怎么弄假啊。”陈大明顺手在兜里给他掉了个包,掺了树叶子的大前门,烟味浓,劲儿大。 “有铲子和镐头吗?” “必须有啊,十里八村的就我这家工具全。” 陈大明在前面带路,来到了后面的五金区。 这几年,没富裕到采玉人,却富裕了卖工具的,挖不到那是你的事,但是铲子钱一分不少。 苏阳看着琳琅满目的挖玉铲,取下来一个试了试手感,轻巧顺手。 “大明,这把铲子多少钱?” “咋滴阳哥,你要买这铲子干嘛?” “挖玉。” “啥?你要挖玉?” 陈大明一声惊叫,外面打麻将的那帮人纷纷侧目过来,一脸的惊讶。 在他们眼里,苏阳可是吃火腿肠都懒得扒皮的人,村里的大人都不让自己小孩接近他,生怕染上什么坏毛病。 这种拉屎都不擦的懒汉,怎么可能屈尊去挖玉? “挖玉好啊,头两天村西头的老贵叔,挖了一块鸡蛋大的料子,卖了一万多,可羡慕个人嘞!” 苏阳白了一眼没搭话,这话从陈大明嘴里说出来,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是假的。 “阳哥,这铲子十八,张小泉牌的,纯纯的铝合金,重量轻用着顺手,咱们都是熟客,算你十五!” 苏阳拿着铲子左右打量,这铲子连蒜都拍不了,能挖矿? “阳哥,推荐你这把铲子,熟铁打的,韧性好耐磨,敲石头都不带卷边的,算你十块?” 陈大明之所以推荐便宜的,就是生怕他还不起账,到现在账上还有八百没还清。 他只要不赖账,明明白白记清楚,那就谢天谢地了。 “十块?贵了,你给便宜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阳哥,咱俩熟归熟,但是生意是一分价钱一分账,我这已经是赔本赚吆喝了。” 苏阳听到这话就替他尴尬,说瞎话不带脸红。 “这样,这次不赊账,钞票一次付清。” 陈大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到门口抬头望了望,苏阳买东西不赊账,就好比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那行,给你便宜两毛,八块八,咔咔发!” “行吧,便宜一点是一点。” 苏阳没再给他磨舌根,继续看着其他工具。 “阳哥,既然咱们是去挖玉,这帐篷必须要买好的,河床上风沙大,这个帐篷防雨防沙,给你抹个零,算你二百五。” 陈大明拿起一个帐篷介绍道,格外热情。 “你才二百五,他嘴里没一句实在话。” 陈大明嘎嘎一笑:“弟弟我嘴拙了,二百四十九,看上就带走!” “还有这个皮围裙,里面带毛暖和,外面带皮滑溜,中间还有夹层,放点石头钞票比银行的保险库都安全,算你十六,挖宝嘎嘎溜!” 苏阳接过来看看,那围裙皮子都崩皮了,最少挂了小半年没动了,就这也能十六? “十五,行就行,不行拉倒。” 陈大明咬牙:“成!阳哥开口了,必须成啊。” “对了,这伸缩小马扎来一个,一坐坐一天,谁的腰间盘受得了。” 说的有道理,苏阳看过采玉人的视频,一头扎在坑洞里,累死人不偿命。 “这马扎多少钱?” “五块一把,耐摔耐砸!” “便宜点。” “阳哥,我这进价二十,卖你五块,里外里亏了十五啊。” 苏阳给了他一个白眼,进价二十卖五块,鬼都不信。 “五块就五块吧。”陈大明顺手拿了一个网兜。“这网兜卖两块一个,今天就送你了,装石头用的,撕不坏扯不断,你说好看不好看。” 苏阳扯了扯,的确很结实,省的挖的石头多了没地方放。 “我也是第一次挖玉,还有什么缺的,你给补充补充。”苏阳扫着琳琅满目的货架,有些眼花缭乱。 陈大明皱起眉头,说道:“第一次下坑,这些就够了,回头不够再来我这拿。” “行,那你给算下账吧。” 听到算账,陈大明拿起计算机“叭叭叭”的摁了起来。 “方便面火腿肠辣条矿泉水帐篷背包手电筒”陈大明念念有词,最后算好数目:“阳哥,一共335,给你抹个零,就给330就行了。” “你咋不把30抹了?300正好,没零钱。” “我这小本生意啊,都是赔本卖,实在抹不开了。” “行吧行吧,三百三就三百三。”苏阳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仔细的数了一遍。 整整十张。 “都给你了,把之前的账给消了,看看还剩下多少。” 陈大明接过钞票,翻开柜台上的小账本,仔细数了数。 “这还剩下一百三,等你挖玉回来发大财,肯定能补齐。” 苏阳也是大吃了一惊,这混小子居然欠了这么多账,还得自己去给他补着窟窿。 “行了,等我回来就给你补上,走了。” “得嘞阳哥,这有烟,抽一根再走” 苏阳看了眼柜台上的半包雪莲。 “有火没?” “有啊!” 陈大明递过来一个打火机,不过下一秒就后悔了,肉包子打狗的事,以前就没少发生过。 这不,苏阳抓起半包烟,连带打火机一起顺走了。 得!看在今天开大张的份上,这半包烟就当打窝子了。 大家伙看着苏阳大包小包的走出超市,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这混小子不会真去挖玉吧?那可遭老罪喽,关键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连包烟都买不起。” “花这么多钱装备都买了,那还能有假,我敢打赌三天肯定滚回来!” “打赌一包雪莲,我跟你赌,我赌他两天” “我赌他一天” 第3章 凌晨起床下坑 陈大明磕着瓜子,得意的数着钱。 “大明,你刚才说村西头的老贵叔卖了一万多,真的假的啊?” 陈大明摇摇头:“我说话都带天线避雷,你小子居然还信?” “你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我就说嘛,真要是有人卖一万,那不得炸翻天,别说一万了,就是千儿八百的也不常见!” “嘿嘿,现在挖玉可不比以前喽,老矿成了公家的,碰也不让碰,那河床的人比石头都多,难啊!” 苏阳回到家里,苏老汉正在磨铲子,老娘锅里蒸着馒头,户口迁来七八年,也没改掉吃馒头就大葱的习惯。 苏老汉看到苏阳背着一大包的东西,不由得一阵肉疼。 “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以前我下坑的时候,一把铲子两张馕就够了,哪用得着这些?又是帐篷又是马扎的,你这是去旅游啊?” 苏阳憨笑了两声,来到厨房拿了一个新出锅的馒头啃了起来。 “老汉,这都什么年代了,咱不能没苦硬吃啊!” “我儿子说的对,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危墙就换个坑,多跟人家小成学学,你就跟在他身后,他挖哪你就挖哪,还有别浮躁,要有耐心” 老娘啥都好,就是爱唠叨。 苏阳啃着馒头连连答应。 “我等会去小成哥家里一趟,问问他具体情况。” 吃过午饭,苏阳就出了门,来到刘小成家里。 他们是同一批搬过来的迁移户,年龄一般大,关系比较好。 现在人家都已经结婚三年了,媳妇儿是和田本地姑娘,皮肤白的能掐出水来。 就是结婚这三年,肚子一直没啥动静。 虽然是好哥们,但这忙苏阳也帮不上。 推开门,就看到热巴嫂子在厨房里包饺子,刘小成正在锅台引火。 “阳子来了,你来的正好,来尝尝你嫂子包的饺子。” 苏阳也没客气,随意坐在凳子上,冲热巴嫂子微微笑打个招呼。 “我在家刚吃过饭,那个我就是来问你个事,明天出坑能不能带我一个?” 刘小成将柴火填进灶台,抬起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咋啦兄弟,我叔不给你钱花了?你要去下坑挖玉?” 热巴嫂子也是有些疑惑,这懒汉的名字可是远近闻名,逗猫遛狗趴门缝,什么刺激干什么。 有一回刘小成在外面采玉,自己洗澡的时候看到窗户边上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虽然没看清人,但她觉得准是苏阳。 女人的直觉哪会错? “不是,我这不是想挣个零花钱嘛,闲着也是闲着,去碰碰运气也好,装备我都买好了,花了好几百呢!” 刘大成咧嘴一笑:“这样啊,也不是不行,就是采玉比较难,一天下来可能连个饭钱都不够,你得做好思想准备。” “没问题小成哥,这玩意就是靠命,放心,我命比石头硬。” 苏阳说着,掏出一根雪莲扔了过去,刘小成从锅底顺手掏出一根火棍,嘬了两口,烟就燃了。 “那行,我们明天一早五点就出发,村口集合,做六子的面包车。” “行,小成哥。” 刘小成笑着,也是替他感到高兴,作为最好的哥们,他能改改懒汉的性格,也是一件好事。 “那咱们去几天啊,还需要带些什么东西?” “不一定,两三天,三四天都有可能,晚上我们就住河滩里,风贼拉大,最好带着被子。” “行!” 苏阳了解过后,就起身准备走了。 “那我回去先准备准备,走了小成哥,走了热巴嫂子。” 苏阳走在村里的街上。 沿路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 平时看到苏阳都是躲着走,今天听说他从良了,开始热情的打起招呼。 “这不是阳子吗,听说你要去挖玉了,真的假的啊?” 苏阳抬头看见二婶子,正端着碗吃饭。 真是屁大点事,从这头喊一声,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尤其是陈大明的小超市,情报中心的集散地,谁家老头的家伙不耐用了,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二婶子这妇女主任真不是白当的,我就拉个屎的功夫你就知道了。” “滚滚滚,你这娃子咋说话的,这都吃着饭呢!” “哈哈哈给婶子开个玩笑,等我挖宝贝回来,回来给我说个和田媳妇儿。” “哎呦,看来阳子真转性了,不是非娶林家丫头吗,怎么现在又非要鹰钩姑娘了?” “和田姑娘好啊,跟二婶子一样,一掐都是水!” “滚犊子,一天天没个正形!” 二婶子老脸一红,端着碗回到家里,把大门一关,偷着乐去了。 苏阳回到家里,开始整理装备。 还有老娘给蒸的白面馒头,用塑料袋装了七八个,新鲜的大葱也薅了几根。 九月份,和田已经接近入冬了。 夜晚温差大,白天二十多,晚上六七度。 苏阳躺在床上,看着上面的天花板,心里盘算着系统的用处,别到时候不好使了,丢人就丢大发了。 随手拿起一块石头,下意识的扫描一眼。 系统毫无反应,人都穿来了,系统不会也搞诈骗吧,那我就要投诉重生管理局了。 可下一秒,一排小字出现在脑海中。 【类别:鹅卵石】 【价值:0】 苏阳惊喜之余,内心无比激动,有了系统的加持,明天挖宝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 老娘就推门,喊苏阳起床。 “儿子,起床了,小成和六子都在外面等着了,你别晚了。” “嗯就起来了。” 苏阳闷着被子应了一声,悠悠的站起来,眯着眼睛穿上衣服。 这采玉真不是人干的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简单的冲了把脸,凉水一捧抹在脸上,顿时清醒许多,厨房拿了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就拎着大包小包的朝村口走去。 一辆亮着灯的面包车,穿透了凌晨的黑暗。 几个猩红的烟头在周围闪烁,还有二婶子和几个妇女扯着闲篇,都是村里的老熟人。 “阳子来了,快点就等你了。”刘小成看到苏阳,上前喊了两声,还以为起不来床,一赌气不去了。 “车费五块,成哥帮我收一下,人齐了咱就出发!” 随即六子打开车门,来到驾驶位,打动车子,发出“轰轰”排气管炸街的声音。 “,这是七人座的车,愣是塞了是十个人,还收五块路费!”苏阳心里暗骂不是人。 “阳子,你的路费我先给你垫上了。” “好嘞成哥,到地我给你,我现在胳膊压着都动不了。” 车子叮叮咣咣的行驶在泥洼路上,一路上陆续有面包车从附近村子里出来。 和田玛丽艳古河床上下三十公里,可产玉的那轱辘也就那十里地,要是去晚了,好的位置就被占了。 第4章 出货了 随着车子摇晃的节奏,车厢里很快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苏阳也不例外,枕着二婶子的软乎的胸大肌睡着了,颠簸起来倒也不硌人。 “到地了,下车” 不知开了多久,六子忽然喊了一声,打开车窗一股凉风钻了进来,大家伙精神多了。 一下车所有人就开始百米冲刺,拎着铲子马扎就往河滩上跑。 刚才还睡得挺香,怎么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苏阳也莫名其妙的被刘小成拽着胳膊跑。 “咋啦小成哥,跑什么啊这是?” “抢坑啊阳子,记住要占浅坑,深坑里没货” 苏阳百米冲刺了几分钟,累的气喘吁吁,被刘小成拉进了一个浅坑里,随即就响起铲子砸石头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特么比北上广的生活节奏还快啊!” “阳子,你去那边挖,你头一回来,要是碰到拿不准的石头,就拿给我看看。” 苏阳一摸身上,,铲子都忘拿了。 “成哥,刚才跑的急,我铲子落车上了,我去取一下。” 说完,大家伙哈哈大笑。 “挖玉怎么还能忘记拿铲子,真会闹笑话。” “你这一来一回,坑都被人占了,这一天算是废了。” 苏阳平复下呼吸,从浅坑里跳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鹅卵石。大大小小的石头,形状各异。 石坑里露出一个个人头,拿着铲子不停的扒拉着,愣是将这河床扒成了一道道战壕。 苏阳取回铲子,在河床上闲逛,研究系统怎么用。 探测感应,可以探测方圆三米的宝贝,只要附近有玉石,系统就会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苏阳走在河滩上,东一铲子,西一铲子的干着。虽然没下过坑,但是耳熏目然,也认得一些玉石。 有很多石头看上去洁白无瑕,但其实是石英岩,密度低,不值钱,不懂行的人容易当成宝贝。还有好多是形状各异的鹅卵石,更不值钱。 苏阳溜达一圈,倒是捡了一些好看的鹅卵石,准备拿回去当摆件。 “阳子,你在那瞎溜达什么呢,挖玉要占坑,逮到坑位一直挖才能出货,你这样瞎溜达咋能挖到东西?”刘小成抬头提醒道。 “哈哈哈你看阳子捡了不少石头呢,都是鹅卵石,阳子你不会不认识料子吧?”二婶子也笑道。 “你们不懂,我这是看风水,我找一个风水宝地一挖一个准。” 大家伙也抬起头发笑,挖玉的过程十分枯燥,就当是看个笑话。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闲篇,时间消磨的也快些。 苏阳在附近走来走去,时不时拿着铲子敲两下,等着系统的提示音。 可一连溜达了十几分钟,也没有任何动静,苏阳一度觉得这系统功能太鸡肋,再不济,偌大的河床总不会一个石头都没有吧。 “滴滴滴滴”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音。 苏阳惊了一下,说明方圆三米内藏有玉石。但是三米的距离也太大了,只能手动开铲用排除法缩小距离了。 苏阳只能前后左右量出三步的距离。就在他量步画圈的时候,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随即笑了起来。 “你们看,阳子在那画圈呢,哈哈哈” “这小子学孙猴子呢这是,画个圈就有宝贝了,妈呀太有意思了。” “头一回下坑,没什么耐心,照他这样挖法,能挖出东西才怪。” 一旁的刘小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一看就是没经验的新手,耐不住性子。只好走出石坑来到苏阳面前,准备指导一下。 刘小成走上前,来到苏阳面前,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在手心搓了搓,又扔到了一边。看了一眼这个地形,这儿地势高,河流改道也不从这经过,就带不下来料子,挖再深也没用。 水里出的叫籽料,经过几千上万年的水流冲刷,玉石表面圆润光滑,也叫流水料。 河流改道后,剩下一条古河床,撇开上层的砂土层,中间就是石头层,这才是出玉最多的地方。 “阳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苏阳神秘兮兮的跺跺脚,小声在刘小成耳边嘀咕道:“小成哥,我刚才算了一下,这地方风水好,我这圈里八成有宝贝。” 刘小成也是无语了,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采玉的。 苏阳当即就蹲下来,用铲子扒拉着上面的鹅卵石。 越是靠近玉石的位置,系统提示音就越加明显。 根据这个特点,苏阳从圈中心开始向四周开挖,根据声音的强弱锁定具体位置。 经过几分钟的摸索后,最终在圈里找到了最终方位。 “成哥,就在这了,我来挖,你帮我看着!” 苏阳拎着铲子就是一顿凿,尘土飞扬,叮叮咣咣的声音传来。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俩,居然蹲在圈里忙活起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成怎么也跟着他胡闹了,真是浪费时间。” “那地方不会真有好东西吧,新手的运气都比较好。” 六子从面包车上下来,偶尔也刨几铲子碰运气,他探头看了一眼:“要真这么容易挖,大家都是百万富翁了。” 大家觉得也是,现在地下的石头还没上面的人多。就在这点地方筛了一遍又一遍,很难出货了。 苏阳挥着铲子挖的很起劲,土石夹杂着各种石头聚了一堆。 刘小成眼力不错,什么样的石头从眼前一过,就能分辨出来什么料子。 “等下等下” 刘小成忽然叫停了,蹲下来,从铲子里摸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在手心使劲搓了搓。 附近的人也停住了,瞪着眼睛看着。 苏阳看到一个糯白色的石块,上面带着黄泥。 “奶白色泛黄,带点磨砂皮,是鸡骨白的紫罗兰!”刘小成激动的喊了出来。 没想到刚开挖不到一个小时,就碰到了鸡骨白,也是头一遭遇到了。 苏阳的脑海也同时开启了鉴别之眼,很快将那块石头的信息识别出来。 【类别:白玉/鸡骨白】 【特点:油性低,质地粗,石性强】 【价值:50】 这种鸡骨白是河床上最常见的了,一般都是半石半玉的夹生层籽料,因为里面有石英云母的成分,所以玉质不明显,石质化比较强,但也能值一天的工钱。 像他们这种采玉人,都是直接出售原石,没有二次加工,如果磨皮加抛光,去掉那些砂皮,成色会更好一些,价格还能涨两成。 要是再根据石头形状雕刻成手把件,那就得翻几番了。只是后续的那些工作比较繁琐,属于技术工种,他们做不来,也没有销售渠道。 刘小成笑着对着阳光照了照,把石头递给他。 苏阳长这么大,头一回下坑就挖到了玉石,激动的不行,立刻掏出网兜,开心的塞了进去,放在怀里。 周围的人放慢了手中的铲子,探着头朝这边看。 “小成,你们傻乐什么呢,真挖到好东西了?” “真的假的,你们真挖到料子了!” “这么巧的嘛?画个圈就有了?” 刘小成激动的伸手比划了一下,指着自己的大拇指,激动的说道:“鸡骨白,拇指盖大小,值几十块钱呢!” “卧槽!” 众人齐齐看向苏阳的方向,那小子撅着腚正往自己怀里塞东西呢。 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怪不得一直在旁边溜达呢,还真给他碰上了。 “这刚来就开张,看风水真的有用吗?” “早知道就带本风水大全了,寻龙点穴看风水,自然感应得天地” “这哪是什么风水,我看这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踩到运了!” 第5章 以量取胜 大家伙羡慕的流口水,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今天的饭钱和路费起码有着落了。 “大家伙继续挖吧,这种运气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说的也是,还是踏踏实实挖战壕吧,说不定下一铲子就能挖到金呢,哈哈哈” 很快,战壕里又响起了铲子碰撞石头的声音。 要是挖起来速度也很快,一铲子下去,零零散散的石头掉下来,先扫一眼,遇到上眼的再用手扒拉出来,基本上不会遗漏什么。 “唉?” 旁边的二婶子停下来,从石头堆里捡到一个小石块,用围裙擦了擦。 只是没有苏阳那般幸运,她拿着手电筒照看了几秒。一块不值钱的窜青花,论斤称能换个路费,也算开张了。 苏阳又开始四处溜达,拿着铲子像巡逻队一样,时不时的用脚碾碾地面,跟平时在村里当街溜子似的。 大家伙也懒得管他,谁挖到东西都不奇怪,唯独苏阳挖到大家心里不平衡。 过了半个小时,苏阳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根据声音的强弱,苏阳锁定了脚下的位置,随后用铲子在方圆三米画了一个圈。 搬来小马扎坐在中间,一铲铲的开始挖掘。 清理掉上面的鹅卵石,再去掉沙石杂土,很快就挖出一个深坑,随后向四周开始掏洞。 苏阳管这种方式叫做中间开花。 “金包玉,羊脂玉,都到铲里来!” 苏阳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又经过半小时的挖掘,系统的提示越来越强,似乎玉石就在眼前。 终于,在一堆沙石中找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沾满了黄泥。 苏阳兴奋的从坑里出来,满脸污垢的笑着,这是一块低质黄玉。 黄玉主要的颜色是原生黄,少部分是嫩黄或者嫩绿,沁色好的油脂厚,摸起来跟女人的蛋一样。 不过,这年头沁色均匀又型好的黄玉极少,价值堪比羊脂玉了。 尤其在清朝的时候,黄和“皇”同音,一度成为皇室御用手把件,价值一下子给拉升了不少,甚至超越了羊脂玉。 民国时,皇族不复存在,民间也流行“德先生”和“赛先生”,这封建御用的东西价值也跌到谷底,建国后,价格才缓慢提升了一些。 苏阳这个就没那么幸运,沁色不均匀,品相也一般,好在个头稍大,两指见长,撑死能卖一百多块。 系统也给出了石头的评估信息。 【种类:黄玉】 【特点:色泽黄,硬度高,韧性强】 【价值:100】 苏阳立刻掏出自己的网兜塞了进去,现在已经有两块石头了。要按照这个速度的话,这小网兜还不够用,下次再找陈大明买个大点的。 但实际上,这是陈大明用来捞金鱼的网兜,本身就是二手货,充当个人情送给了苏阳。 真正挖玉的人从不用什么小网兜,都是往兜里一揣,本身一天到晚也挖不到什么东西。谁没事闲的装个小网兜,怪麻烦的。 也就是苏阳因为有系统加持,一挖一个准,这才觉得网兜有用,甚至还想要两个。 就这么溜达了一上午,苏阳来回走了最少两万步,比前世自己一周走的都多。好在系统提示了三四次,草草挖出了一些东西,不过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石头,品相也差,卖不上什么价格,有的只能论斤称。 但是加起来也能卖个几百块钱。 对于这个收获,苏阳相当满意了。 到了午饭的时候,太阳高高挂起,强大的温差让他冒出了热汗。 大家伙开始放下铲子,聚集在河床一侧的大树下吃饭乘凉。 周围的和田本地人,开始铺上了地毯,大家席地而坐,取出背包里的大馕卷着大葱啃起了来,条件好的还烤起了羊肉串。 而乔木村的这些人,都是来自平原的的迁移户,打开背包都是馒头和咸菜,有的人还带了一把大蒜,喝着自家井里的凉白开,勉强凑活一顿。 他们出来干活不容易,还要付六子的车费,吃饭也是能省就省。 而苏阳则随意多了,从包里掏出一包方便面,两根火腿肠,三个五香蛋,四包辣条,一起放进盒子里,浇上一壶热水,香味四溢。 又从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倒上一杯酒,一口辣条一口酒,简直不要太爽。 “成哥,过来喝一杯,我带了酒。”苏阳露着塑料杯对着刘小成招招手。 刘小成拿着自家做的煎饼,卷着几根葱叶子,蘸着大酱吃的津津有味。 两个人坐在树底下,喝着小酒吃着火腿肠,跟春游野餐似的。 旁边二婶子剥着鸡蛋皮,看着苏阳吃火腿肠,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阳子,你是真会败家,你这一顿饭少说也的二三十,你这挖的都没你造的多!” 从二婶子话里听出几分酸意。 苏阳得意的拍了拍网兜。 “咱这不是挖到东西了吗?稳赚不亏,二婶子,要不你也来根肠,买的两块,算你一块五。” 二婶子摇摇头,两口并一口吃掉鸡蛋,又喝了满满一口水,“我可吃不起” 六子闻到酒味也凑了过来,接着话茬问大家:“大家伙今天都挖到啥好东西了没,拿出来掌掌眼。” 二婶子也是多年的采玉工了,得意的从裤腰里掏出一块小石头:“也没采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奇石,长的跟你叔裤裆里的家伙什一样,多少值个路费。” 另外一个同村的刘楞子长的憨憨的,从兜里掏出一块两寸见方的磨砂石:“我这也采了个鸡骨白,品相太差了,最多能值八十。” “,这个品相可以啊,有个二十克!” “刘愣子可以啊,傻人有傻福,回回都不空手归。” 而其他人则摇摇头,什么也没采到。 六子拿着鸡骨白左右摩擦:“对了,阳子不是也采了个鸡骨白吗,这俩哪个品相好点?” 苏阳愁了一眼,咧嘴吸溜了一口面。 “我那个不行,个头小,裂缝多,不如愣子这个,能卖个一百块我就知足了。” 刘小成拍了拍苏阳肩膀,安慰道:“没事,你第一次下坑就能采到东西,已经很不错了,我当年刨了一星期才刨出一块黄玉。” 旁边二婶子也见缝插针,酸歪歪的说道:“年轻人就是要稳重点,你能刨个鸡骨白就不错了,别不知足了。” 旁边的人吃着饭闲着没事,让苏阳拿出来看看,这也是他们平时消遣的方式。 把各自刨出来的石头放在一起比较,也算是长眼长见识。 苏阳把方便面放下,抹了一把嘴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网兜。 “诺,都在这了,你们看吧。” 大家伙看着那鼓囊囊的网兜,瞬间惊呆了。 “卧槽,阳子这都是你的?” 第6章 妥妥的暴发户 六子接过网兜掂了掂,这特么得有一斤多啊! “阳子,你不会看走眼了吧,有的石头中看不中用啊!” “是啊,不可能一个上午就刨这么多,老天爷来了也说不通啊!” 六子一脸惊疑的将网兜里的石头倒了出来,铺在地上。 “我的乖乖,足足六块!” 再看看那些石头的品相,都是能卖钱的,没有一块看走眼的。品相虽然不好,但是挡不住数量多啊。 二婶子瞪着眼珠子,捏起一块石头对着太阳瞄了几眼,这是正儿八经的青石玉啊,最少值一百。 自己嘴里的馒头瞬间不香了,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你说你突然挖这么多,谁心里好受。 就连刘小成都震惊了,本来想拍拍肩膀安慰他的,让他再接再厉别气馁,可没想到居然挖出这么多,他划拉着几块石头说道:“卧槽了要,你怎么一上午就挖这么多,加在一起得值个一千块吧!” 就算是那些几十年的采玉人,也不可能半天功夫挖千把块啊!这跟捡钱有啥区别! “不气不气,新人都有幸运期!”二婶子默默收回了自己的鸡骨白,开始安慰自己。 这运气的确太好了,得是什么样的才有这样的运气,别说踩了,就是喂一嘴都愿意。 没过多久,大家都吃完饭了,躺在树荫下小眯一会。男女老少都爱抽烟,年轻人抽雪莲,上了年纪的抽莫合烟,拿唾沫一卷,劲儿贼大,一下午都有力气。 大家伙休息了半小时,又带上帽子继续下坑了。他们谁也不敢闲着,说不定下一铲子就能碰到好东西,运气这玩意谁也说不准。 苏阳睡了一觉,不知不觉已经到下午两点了。 收拾收拾继续在河床上转悠。 远处的河流还在潸潸流水,有人穿着雨靴站在水里,用筛子不停的筛土,这是淘金人。 好的情况下,能撇出一些金粒子,一天也能赚几十块。 不过这是技术活,村里人也有干这个的,平均下来比采玉赚的多,但是累,在水里一泡就是一天。 苏阳沿着河床不停的走动,时刻注意系统的提示,有的时候系统响了并不是玉石,而是一些品相高的石英岩,值钱但不多,几块钱,算是白忙活。 “滴滴” 苏阳又听到声音,立刻弯腰开始测量距离,画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圈,一如既往的从中间开挖。 表面的大型鹅卵石被清理后,剩下的就是泥土砂石层,挖起来就简单多了。几十铲子下去,就下挖了十几公分。 苏阳虽然眼力不行,只能通过表皮看出个大概,好在系统中技能鉴别之眼发挥了作用,只要拿着石头,就能分析出具体信息以及价值评估。 经过半小时的筛选,苏阳挖到了一枚烟青石,值个十块。 “今天的午饭算是回来了。” 只要是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全要,全部放到网兜里,沉甸甸的,很有成就感。 苏阳起身,再次溜达起来,沿着河床转圈。 刚走没多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在浅水滩里,水不深,只到脚脖子处。 苏阳感觉今天运气爆棚啊,就算是水,也要下去趟一趟。 当即就脱掉鞋子,挽起裤腿,走进了水里。 昆仑冰山的融水,冰凉冰凉的,如果不穿皮靴,一会就受不了,那些在河里淘金的人,一到阴天下雨就犯老风湿,都是职业病。 附近的人看到有人光脚下水,不由得发笑。 水滩里比岸上出现玉石的几率更小,但是品质会更高。经过历史的河流冲刷,水流玉的玉质更绵密细腻。爱玩玉的人不单单是贪图手感,更重要的是,有一种将历史长河掌握在手心的感觉。 一般在水里采玉的人,都是一月不开张,一开吃一月。 所以大家伙宁愿在坑里刨,也不想拿时间去赌几率。 苏阳用铲子撇开浅水,一铲铲的将鹅卵石推出去,根据系统提示音,逐渐靠近玉石所在的位置。 “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苏阳哼着歌,手上的动作飞快。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个虎皮色的石头。 【种类:白玉/虎皮玉】 【特点:裂缝多,玉质柔,密度低】 【价值:200】 苏阳在河里涮了几下,虎皮玉的形状出现在眼前,物如其名,上面条条裂纹就是它的特色。 条条斑纹形似老虎,通常是黄红皮带浅褐色,但是里面的裂和礓比较多,不适合做把件,一般都是掏空了做扳指,也叫作虎头扳。 在上海滩风云再起的年代有尤为欢迎。 当年上海滩青帮老大黄金荣,就贴身爱戴一枚虎头扳,后来跟杜月笙、张啸林结拜的时候,将这枚扳指送给了杜月笙。现如今在躺在博物馆里,能从中看出一个时代的缩影,这就是玉石的人文魅力。 苏阳在手里摩挲了一会,这个型勉强也能掏出一个戒面了。 “我了个草,还行!” 苏阳赶紧从冰凉的河水中出来,可系统的提示音还在继续,发出“滴滴”的声响。 “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有一个?” 苏阳再次下水,在水里继续铲石头。 果不其然,就在虎皮石的旁边还有一块品相更好的,但是体积是那个的一半,价值一百左右。 “,居然还是双胞胎!” 苏阳接连收获虎皮双胞胎,满意的装进网兜里,穿上鞋子继续溜达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捡钱一样。 一铲子就是上百块,暴富的感觉很不真实。 只能用“系统一响,黄金万两”来形容了。 要不是累的腿酸胳膊疼,都以为这是在做梦。 周围的人都在埋头苦干,也没有理会他这边,苏阳在河滩上一直走来走去,逐渐和他们隔开一段距离。 苏阳时不时的弯腰下蹲,拿着铲子一顿干。 只是很可惜,没有刨到什么羊脂玉。 一块成色好的羊脂玉,可以卖到上千的价格,那可就彻底牛x了! 现在他要从河滩的一角开始往里推进,进行地毯式搜索,以免有所遗漏。 “滴滴” “滴滴” “滴滴” 一直到天色落下,日落西山。 夕阳余晖下,大家陆续折返回到岸边。 苏阳拎着怀里的网兜,也不记得有多少颗了,光碎石就得有一斤多。 除了鸡骨白和砂皮玉之外,大都是一些奇石,品相好的能卖百十块钱,一般的都是论斤称。 “这破地方连个值钱的料子都没有,这河床压根就没有吧!”苏阳心里暗骂道,自己拥有系统都检测不出来,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也难怪,有的地方都被人挖了好几遍,好东西早就被挖走了,剩下的都是捡漏。 “阳子,天不早了该收工了!” 远处传来刘小成的声音,正在朝苏阳挥手。 “得嘞,今天也是相当满意了!” 保守估计网兜里的东西最少值一千。 在这个工薪阶层月薪五百的时代,一天就能挣两个月的工资,换做现在来说,日收就是过万了,那简直就是暴发户! 那个二姨家的巴郎子,还有什么脸拉踩老子。 苏阳走在鹅卵石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全身除了汗毛不疼,哪哪都疼。 大家伙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面包车附近,开始分享各自的收获。 一见面就吐槽没挖到东西。 “奶嘞戈壁,今天白忙活一天,屁都没有。” “谁不是呢,我今天就挖到两块毛石,真是越来越难了” 别说羊脂玉了,就算是个品相劣质的沁色玉,也很难见到了。 第7章 撒泡尿呲出玉来 大家纷纷吐槽,唉声叹气。 这也是采玉人的常态,就好比去钓鱼,明明知道鱼就在河里,可回回还是空军。 随后大家将目光看向苏阳。 “阳子,还都不如你呢,上午就挖出货了,几百块钱到手了!” “下午咋样,有没有出货?” 苏阳蹲下灌了一瓶矿泉水,一下午没喝水,口干舌燥的,一咳嗽喉咙里都是泥沙。 “运气好,出货了。” 大家伙闻声一惊,立刻追问道:“下午也出货了?拿出来给大家瞧瞧啊!” 苏阳犹豫了一下,知道大家心里不平衡,但也藏不住的,因为每隔十天半个月的,他们就要去交一次货,到时候谁有什么货,都一清二楚。 还不如直接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他掏出怀里的网兜,晃了晃说道:“也就一兜子,都在这儿了。” 大家看到沉甸甸的一网兜愣住了。 “卧槽,你这是捅了石头窝了吧,怎么这么多!” “你这赚大发了,少说得有千把块啊” “你小子行啊,我们都是论个,你特么直接论袋!” 一旁的刘愣子羡慕的牙花子都酸了,要是自己一天赚一千块,回到家还不是当老爷,家里的媳妇儿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现在一天几十块钱,有时候还空跑,媳妇儿连碰都不让碰了,窝囊啊! 刘愣子敞开苏阳的网兜,往里摸索着石头,脸上一阵晴一阵阴的。 这时,六子开着面包车,一路黄尘飞扬,将车调头开到了路上。 六子探出头拍了拍车门,冲大家喊道。 “今天有没有去交货的,赶紧的上车了!” 交货的地方在县城里,十天半个月的去一趟,算算日子今天也该去了。 不多时,五六个人挤了上去。 其余人则打开帐篷,在原地露营做饭。 刘小成也拉着苏阳上了车,既然挖了那么多东西。肯定要换成钞票才有安全感。 一上车,刘愣子就憋不住话,说道:“六子,你猜今天阳子刨了多少好东西?” “这破河床能刨多少啊?”六子抽出一根烟,挂挡给油,行驶在县城的路上。 “整整一网兜子!” “什么!一网兜子?” 六子虽然也在挖玉,但是更多的时候都在跑车,附近几个村的迎来送往,都会找他。 接的人多了,见得也多了。 平时见的最多的也就是三四块。 这一网兜子听都没听过。 刘愣子直接拿出苏阳的网兜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 “卧槽,阳子你跟石头是亲戚吧,怎么都跑你这来了!” 苏阳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看风水来刨玉,跟你们有点不一样,纯属是运气。” “我这拉了十来年的客,都没碰到过你这么运气好啊,你要是早挖,你家早就百万富翁了。” 车里的几个人也各有所思,大家都是来刨玉的,而且比你还拼命,怎么就你挖的多!回到家就去翻老黄历,多少能学到点风水,说不定有用。 这里距离县城约摸四十公里,得一小时左右的路程,而且一半都是砂石路。 很快,大家都困得打盹,往后一仰就睡着了。 就在这时,苏阳的脑海忽然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 “停车!” 苏阳忽然叫了一声。 这一声把大家都叫醒了,抬起眼皮看着苏阳,恨不得把他脑袋拧掉。 “阳子,你搞什么,好不容易有时间打个盹,你咋咋呼呼叫什么?”刘小成埋怨了两句。 “嘿嘿,不好意思大家,我有点尿急,能不能停下车撒个尿,快憋不住了!” “你的肾不好啊,少打点飞机比什么都强,赶紧的!” 六子踩下刹车,车子停靠在马路边,得空也抽了根烟。 苏阳下了车,在四周扫视了一眼。 往前走了几步,开始撒尿。 这是一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旁都是戈壁滩,偶尔有一些外地人在这里找好看的石头当摆件。 按理来说,这地方不会有玉石的。 可系统的声音的确在响,而且这次给他的感觉很强烈,肯定是什么值钱的宝贝。 苏阳撒完尿在车后走了几步,想锁定宝贝的中心位置。 车上的人等的不耐烦了,他们都想赶紧交完货,回去猫一觉呢,明天还要早起。 “阳子,你在车后面溜达啥呢,撒完尿赶紧走!”六子不耐烦的叫了一声。 “等一下,我觉得这地方不错,感觉能出大货,你们等我十分钟!” 车上的人听到能出大货,立马困意全无,纷纷从车上下来。 “大货?什么大货?” “你可别闹着玩,这鬼地方能有大货?” 苏阳拿起小铲子在车后面铲了起来。 大家也自发的帮忙用铲子帮忙处理。 好好的路面被铲了一个大坑。 十分钟后。 大家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这大马路就不是出货的地方,就算你运气好,也不能说啥就是啥吧,散了吧,赶紧交完货回家睡觉。” “对啊,这好好的路给刨了个坑,还得给人家平上,这不瞎耽误时间吗。” 苏阳也觉得奇怪,这方圆3米的距离,都倒腾了一遍,怎么还没看到值钱的东西呢。 就在他准备出来时,看到面包车下面还占着一点面积。 “六子,你把车往前开开!”苏阳蹲在车旁边,冲六子问说道。 “行了阳子,咱们赶紧上车,别耽误大伙功夫了。”刘小成拉着苏阳胳膊,催促他赶紧上车。 “哎呀,不耽误这两分钟嘛,明天我请大家吃火腿肠,六哥给挪挪车呗。” 车上的人也都撇着嘴,就凭你一句话,就能变出来宝贝,听着就跟闹着玩一样。 但是看着苏阳这么坚定,大家也是有些无奈,六子叼着烟眯着眼,将面包车往前开了几米。 苏阳立刻走过去,用铲子刨了起来。 一铲铲的土石从坑里刨出来,大家盯着铲里的东西,都是很普通的石头,压根没有值钱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铲软泥土被铲了上来,苏阳扒拉了一下,从中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 “卧槽卧槽!!” 苏阳直接叫了起来。 “什么情况啊?叫什么玩意?” “咋回事这是不会真刨出东西了吧!” 苏阳右手捏着一块薄薄的玉片,表面还附着一层淡淡的土黄沁色,用手电筒怼了上去。 在灯光的照射下,玉片满光,泛着水润的光泽,握在手心光滑细腻,这就是大家俗称的金包玉,沁黄色羊脂玉。 苏阳的系统也及时给出了信息提示。 【类型:羊脂玉/沁黄色】 【特点:皮如凝脂,温润细腻】 【价值:1500】 老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说的就是羊脂玉,当年乾隆皇帝被称为“玉痴”,收藏最多的便是这个。还有考究说和氏璧就是羊脂玉所雕,价值从古代就没掉过价。 这时,车上睡觉的几个人也蹦了下来。 “什么?真有羊脂玉!” “我嘞个乖乖,这小子撒泡尿就能刨到玉,还特么是羊脂玉!多少年没瞅见过这玩意了!” 六子直接掐灭烟头,放在车灯上左右研究,赞叹道:“真是好东西啊!可惜就是小了点,还带点沁色。” “这么小的一块羊脂玉能卖多少钱啊?”二婶子他们从来没挖到过羊脂玉,不太清楚价格。 “看这形状和成色,最起码一千往上吧…” 众人议论纷纷,满脸震惊。 那可是他们俩仨月的收入了! 现在流行的家用大彩电才三千,这一块玉就能换一半了。 大家看向苏阳的眼神都变了,撒泡尿就能赚一千多,这是什么欧皇在世! 这还不算他网兜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在一起最低两千! 他这一天的瞎溜达,就跟捡钱似的,你说气人不。 “大家赶紧上车吧,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阳子能卖多少钱了!” 第8章 阿达西交货了 车子继续行驶,终于赶在8点前来到了县城上。一进县城就闻到烤肉的香味,和田的大巴扎格外热闹,烧烤摊上的烤包子,羊肉串,惹人垂涎。 面包车来到一个玉石市场,晚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从附近驱车来交货的采玉人。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赶来交货。 “咚咚咚!” 六子敲响了其中一家玉石档口的门,门口写着红色条幅,收各类玉石奇玉,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这里的人交货都是找熟人,给价实在不坑人,一般都不轻易换人。 “阿达西,交货啦!” 没过多久,从里面走出一位大胡子男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阿达西,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今天带来什么好东西。”大胡子操着一口地域特色的普通话说道。 几个人散了一根烟,寒暄了几句,开始看货。 大胡子坐下来,戴上眼镜,拿出手电筒,在桌子上铺了一个抹布。 六子从兜里掏出自己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攒了个把月了,就弄了这几块,你给看看值多少钱。” 大胡子用手电挨个怼着看了一遍,最后用计算机摁出了一串数字。 “阿达西,这几块有点小,品质不行,拢共给你五百六十块,你看成不成?”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六子开心的接过钱数了几遍,这比他想像中还多了六十。 后面是二婶子,掏出一把石头,得有六七块,这是她一个月的收成。 一块鸡骨白,两块黄沁籽窜青花,还有一些成色不错的石英岩。 大胡子看了一眼二婶子,“哎呦,你要发财了,现在鸡骨白价格好,还涨了一成呢。” “归零,六零八” 计算机上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一扎钞票握在手里厚厚的,二婶子手指蘸唾沫数着,脸上乐开了花。他们也不是天天去挖玉,赶上家里有事,或者农忙的时候,就不下坑。 准确来说,这是二十几天的收成,已经很满意了。 “哎呀,我这是攒了一个月的,还不如阳子呢,一天就能赚上千块!” 提起苏阳,周围人露出羡慕的神色,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他。 “到我了吗?” 苏阳走上前去,将怀里的网兜掏了出来,沉甸甸的一兜子放在桌子上,几个人加在一起也没这么多。 “巴郎子可以的嘛,这是几个月挖的?” 苏阳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可以的嘛!”大胡子将网兜里的石头倒出来,拿起手电筒看了起来:“巴郎子新来的吗?乔木村的朋友我都见过,一个月就挖这么多,真是厉害了!” 周围人听到后,纷纷发笑。 大胡子被笑的有些发毛,一脸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是我看走眼了吗朋友?” 刘小成打趣道:“阿达西,你前面一句话说错了,不是一个月,是一天!” 一天? “我的真主阿达西!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这还能有假。” 大胡子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是他近几年听到最震惊的话,一天就挖一网兜子,戈壁滩上要是真有这么多好货,那简直是寸土寸金了。 “嘿嘿,也就运气好点,瞎猫碰到死耗子。” 苏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大胡子仔细打量这些石头,拿起计算器挨个估价,最后合在一起?打出合适的价格。 “鸡骨白一百五虎皮玉两百糖白玉两百,还有这些石头一共六百五十克,算你两百块钱。” 最后杂七杂八的加起来,计算器上显示: “归零,七五零”。 一天就挖750,顶上二婶子一个半月的忙活了,大家露出羡慕的眼神。 “阳子,还有那块金包玉呢,快拿出来。”刘小成提醒道。 “阿达西,还有金包玉?”大胡子把手电筒又摁亮了,一脸好奇。 苏阳差点忘记了,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块肤如凝脂的羊脂玉,放在兜里捂暖和了,就像婴儿的皮肤一样。 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好料子,都不用打灯,好东西都是一眼真。 大胡子将这堆东西拢在一块,拿出喷壶撒上水,在灯光下晶莹透亮,宛如天上的星星。 不过收货还是要统一标准,大胡子打开一台机器,就像是一个投影仪,一道光束从上面打下来。 大胡子掀开盖子,伸出拿着石头放进去,四面八方转个圈,就像医院拍x光一样。 没过多久,机器响起了提示音,仪表盘上显示出一串荧光的数字。 “朋友这东西不错,密度是26,硬度是6,可惜上面有沁色,这个最多给你1500块,加上那些石头一共2250,成不成?” 对于密度和硬度,苏阳也不懂,但是这个价格跟系统的评估差不多,说明这个大胡子还算地道,没有拦腰斩一刀。 “行,成交。” 大胡子从抽屉抽出厚厚的一摞钞票,放在验钞机上数了两遍,一共22张,又取了一张50的,大胡子把钱递给苏阳,说道:“巴郎子这是你的,回头有好货再来。” “放心吧老板!” 苏阳接过钞票,捏在手里有种厚重感,有钱真特么好啊! “阳子,真行啊,一天就赚一台电视机!” “真好啊,我开一个月的面包车才赚几个钱。” “我要是一天赚这些,直接把钱砸在婆娘脸上,让她给老子端洗脚水,哈哈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激动,就好像他们自己采出来的一样。 村里的几个人交完货,上了面包车,这里离家乔木村也不远了,便直接开车回去了。 在车上,苏阳腾出手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刘小成。 “小成哥,这是我的路费还给你。” “咱哥俩客气啥,下次你把我垫就行了。” 刘小成把钱推了回去,苏阳也没再推辞,下次直接把他把路费垫了就行。 一路上,六子都在看着窗户外面,尤其路过石头路的时候,开的十分缓慢,万一碰到羊脂玉呢。 车上很快扯起了轱辘,二婶子头一歪,枕着苏阳的胳膊就睡着了。 “哎哎哎二婶子你别这样,我二叔待我不薄啊!” 第9章 二姨上门贴脸 面包车行驶在乔木村的路上。 一辆四个轮的红色尼桑停在了苏阳家门口。 尼桑在90年代还是稀罕物件,一个村都找不到一辆,是结婚嫁娶的排面。很不幸,苏阳的二姨家就有一辆二手尼桑,车身都掉漆了,斑驳的像牛皮癣一样,车子一发动排气筒跟发情的老公鸭没有区别。 “大姐,在屋里忙活啥呢?” 二姨蒋翠萍一下车就冲院里喊道,手里拎着半篮子酥梨,放在水井台上。 苏老汉拄着拐走出来,挑起帘子看了一眼:“他二姨来了啊,这不是嘛天冷了,蒸点热乎馒头吃,你咋这时候过来了?有事啊?” 蒋翠萍指了指井台上的酥梨,说道:“我去城里交梨去了,回来顺便给你们带几个尝尝。” 苏老娘看着泛青的酥梨,个头还挺大的,正经的大酥梨,水分多齁甜,顺手拿几个放框里洗了几个。 “今年酥梨的收成咋样啊?” “不咋样,一车也就一千多,连油钱都不够。” 得! 苏老娘心里暗骂一声,“我真该死啊,我问她这话做什么。” 平时蒋翠萍闲的没事,就喜欢开车那四个轮的尼桑来家里显摆。还以为这次是好心送梨呢,没想到又喂一嘴巴豆吃,净听她放屁了。 “阳子?阳子出来吃梨了”蒋翠萍往屋里叫了一声。 “她二姨别喊了,阳子去坑里采玉了,可能过几天才能回来。” 蒋翠萍瞬间把眉头皱了起来,她宁愿相信猪会上树,都不相信苏阳会下坑采玉。 “你说什么?阳子去坑里采玉了!” 她到屋里看了一遍,果然没有人。 “他咋滴了这是,平时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就知道喝那点猴尿,怎么今天下坑了呢?” “我家阳子是个好孩子,开窍晚,现在知道帮衬家里了。”苏老娘听到外人说自家儿子,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蒋翠萍撇着嘴,拉着苏老胳膊:“我说大姐啊,阳子什么性格你能不知道?我觉得这事不靠谱啊,他走之前跟你们要钱了吗?” “要了,要了一千。” 蒋翠萍一拍巴掌。 “哎呀,你们老两口挣钱也不容易,就指望着这几亩地,我大哥还拄着拐不能采玉,好不容易存点钱还给阳子败坏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苏老娘将酥梨放下,有些气恼。 “我看阳子这次是认真的,装备都买好了,天不亮就起床了,搁平时都睡到十二点,我信我儿子。” “行行行,就算是真的,你觉得他能采到玉吗?这起早贪黑的,天天累的跟狗一样,一个月能赚几个钱?” “要我说啊,还不如去我那果园当个保安,一个月三百,旱涝保收的,虽然富不了,但是稳定,这年头找个稳定的活干多难!” 苏老汉听到这话,又卷起了烟叶,一抽一股气,很快传出了咳嗽声。 “那能咋办呢,总比待在家里强,阳子想去试试就让他试试,他说了,要是挖不到货就老老实实找个活干。” “我跟你说啊,这都是你们俩给惯的,当初我家小羽跟阳子一起上学,要是你们管的严一点,现在估计跟我家小羽一块在银行上班了,我也不用老替你们家操心了。” 苏老汉听这话,越听越难受,你这是来操心的吗,你不让我们家闹心就谢天谢地了。 苏老娘也是一脸尬笑,掀开锅盖子,白色的水蒸气呼的一下冲到房顶,馒头的香味飘满了院子。 “要不晚上别走了,留这吃个晚饭吧,刚蒸的馒头热乎着呢。”苏老娘立刻转移话题说道。 蒋翠萍闻着香味咽了口口水,看着院子里的几只鸭子,开口道:“大哥,你们家这鸭子养了得一年多了吧,我跟你说这鸭子不能长养,时间长了肉柴不好吃” 苏老汉听出了这话意思,也没说什么,收起老烟杆拄拐朝鸭圈走去。 “他二姨来了,杀一只吧。”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对了,多放点辣椒。”蒋翠萍坐下来,看着朴素的院子。“大姐,你们还要不要鸡苗,回头我给你们送几只过来。” “不用了,养活物满地跑,满地都是鸡屎,你大哥干活不方便,还是算了。” “回头让阳子去我那看果园,我那园里掉落的果子到时候让阳子拉过来,让鸡鸭的去啄,保证长的肥壮。” 苏老汉内心闷哼了一声,这是想把烂果子都找个地方扔吧,把家里当站了,这女人说话总是这么有水平,苏老汉算是服了。 鸭子被蒸馒头的热水浇了一遍,苏老汉开会蹲在门槛上拔毛,这鸭子长的还不错,原本是想等过年杀的。现在为了给苏阳留个果园保安的后路,也忍痛杀鸭了。 晚上九点钟。 一辆面包车停在村里,几声狗叫,车灯熄灭,大家伙拎着背包从车上下来。 “走了阳子,早点回去睡觉。”刘小成打着招呼,迈着步子往家走。 苏阳应了一声,并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走向了村口的小超市。 头一回挣到钱,准备去超市给二老买点东西,他们俩省吃俭用一辈子,别指望他们舍得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超市门口搭了一个简易棚子,里面依旧有两桌麻将,哗啦啦的搓牌声划破寂静。这是村里唯为数不多的消遣方式,几个人闲来无事搓一把,聊聊闲篇打发时间。 陈大明磕着瓜子,双手拄在柜台上听收音机,乐的合不拢嘴。转眼一瞧,看到屋外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屋外搓麻将的那些人看到苏阳拎着大包小包的走过来,忍不住打趣道:“阳子,你不是早晨去采玉了吗,怎么晚上就回来了?” “你这才出去一天就受不了了,有没有采到什么好宝贝,拿出来瞧瞧啊。” 苏阳笑着没搭理,径直走向了超市。 “哈哈哈我就说他撑不了一天吧,咱的打赌还算不算,一包雪莲可不许赖账啊!” “那咋能赖账呢,我王赖子啥时候赖过账,不就一包雪莲吗,这包你拿去。”王赖子从兜里掏出半包雪莲扔了过去。 “这是半包,王赖子你想赖账是吧,大伙可都能作证啊。” “我买的时候拆开就是半包,谁坑人谁龟孙,不信你去问大明” 陈大明放下瓜子,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苏阳。 “阳哥,你咋回来了呢?” “跟着村里去交货了,顺便回家了。” 交货? “阳哥,你不会头一天就出货了吧?”陈大明瞪着眼珠子,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顺带手递了根烟。 苏阳接过来拿起柜台上打火机点上,顺手装进了自己兜里,陈大明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早就习惯了。 “运气好出货了”,苏阳来到牛奶零食的货架上,指着一箱天山纯牛奶问道:“这箱多少钱?” “这箱二十。” “拿两箱。” “这银鹭八宝粥多少钱?” “十三一箱。” “来两箱。” “这中老年奶粉多少钱一袋?” “这维维的五块,三鹿的三块六。” “一样拿一包。” 苏阳拎着奶粉,将三鹿的那包扔给陈大明:“这包是我送你的,平时也没少从你这顺烟顺火机的,怪不好意思的。” “阳哥,你人还怪好嘞。” 这一下直接给陈大明整懵逼了,什么情况这是?出去一趟门,整个人变的财大气粗的。 苏阳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 “阳哥,你到底刨了多少钱啊,这大包小包的不得花好几百?咱上次的账还没平完呢” 陈大明一边说,一边把天山纯牛奶偷摸换成了天王纯牛奶,这转移注意力的功夫,真是天生自带的,得亏苏阳长了个心眼。 “干啥的这是,那“山”字横过来我就不认识了是吧?老子不缺你那点钱…”苏阳拍了拍鼓囊囊的钱包,揣在兜里厚厚一扎。 “嘿嘿,不都一样喝嘛,这个比那个还浓呢。” “滚犊子,赶紧算账,看看多少钱。” 陈大明在计算机上一通乱摁,两箱牛奶,两箱八宝粥,一箱饼干,两箱水果罐头。 “阳哥,一共185块,给你抹个零,给180就行了。” “上次没平的账也算上,看看还剩多少钱?” “账上还剩130,加上这次180,一共310。” 陈大明张口就来,脑子比本子都好使,天生就是干奸商的料。 “那个雪莲再来两条。” “两条?”陈大明犹豫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阳哥,咱这次不是赊账吧?” “老子有钱赊什么账,赶紧的,等着回家呢。” 陈大明从柜子里拿出两条烟,140一条,一起算上拢共590。 苏阳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扎钞票,数了六张票子,往柜台上一扔。 “你数数这是六百,剩下十块钱甭找了,我拿俩棒棒糖不过分吧。” 说完,苏阳推起上墙边上的独轮小推车,将大包小包放上去,嘴里裹着棒棒糖往家里走去。 陈大明愣了愣神,看着苏阳远去的身影,追问了一句:“阳哥,你还没说今天赚多少呢?” “不多,两千多。”苏阳没回头,反正这事也瞒不住,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就连村东头的鸡都知道他赚了两千多。 听到这话,陈大明立刻来到麻将棚里,几个人开始八卦起来。 “乖乖,两千多?你们猜阳子刚才花了多少钱?”没等大家回答,陈大明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整整六百块,最后找零都不要了,直接拿俩棒棒糖走了,你敢想吗?” “平时买烟都要顺打火机的人,突然之间转性了,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陈大明一拍大腿:“难不成这小子真刨出好货了,啥玩意能卖两千多,不会是羊脂玉吧?” “那怎么可能,现在坑里的羊脂玉跟你老婆的对奶一样,有俩就不错了,哪可能是羊脂玉!” “王赖子,你特咋说话呢?你咋不说你老婆呢?” 王赖子笑的一脸猥琐:“嘿嘿,我那是比喻,再说了我也没老婆啊!” 这时,超市门口走来一位富态的女人,穿着粉色的睡衣,外面裹着军大衣,正冲着陈大明招手。 “大明,我来买点东西,过来找钱。” “来了二婶子。” 陈大明应着,小步跑到了超市,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婶子,还要那个呗?” “对头,拿两盒,省的天天过来买,怪不好意思的。” 陈大明笑着从抽屉里掏出两盒,二婶子一把揣进怀里,开始数钱。 “对了婶子,你们今天交货去了,那阳子今天赚多少钱啊?” 提到苏阳,二婶子无比激动。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今天就跟捅了猴子窝一样,石头一个个往外蹦,今天整整卖了两千多!” “啥?” “真的是两千多?” 陈大明一声尖叫,吓得二婶子怀里的东西都掉了。麻将棚里的人立刻回头看过来,二婶子立刻把东西捡起来,老脸都红了。 “啥玩意婶子,真卖了这么多?” “那还有假,光是石头就一斤多。” 王赖子放下手里的牌,也没心思玩了,听到别人赚钱比杀了他都难受。 “二婶子你嘴被我二叔开光了吧,怎么可能有人一天卖两千多。” “王赖子你会不会说话,我们一起刨的坑,一起交的货,我能跟你扒瞎?” “那一斤多碎石也不能卖两千啊,顶多卖百十来块。” 说到这,二婶子就激动了,他随手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跟大家绘声绘色的讲起来。 “本来是碎石值不了多少,可还有几块料子呢,就在去交货的路上,这小子说要下车撒尿,撒完尿呢也不上车,说路上有东西,让大家跟着一块挖,结果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最后你猜怎么着?” 大家听的入神,生怕错漏什么发财大计。 “怎么了二婶子,你还卖什么关子。” “阳子让六子把车往前开开,这一开不要紧,直接刨出了一块金包玉,直接卖了一千五!” 撒泡尿就能泚出金包玉? “二婶子,这么说的话,阳子真赚了两千多。” “那可不真真的嘛!” 王赖子难受坏了,你说他们俩在村里号称东赖西懒,西懒摇身一变成有钱人了,真特么残忍无情啊! 第10章 二姨,吃了再走呗? 苏阳推车小车来到家门口,正看到老娘正在门口的柴火堆拾柴火。 “妈,这么晚了你在这拾柴火干什么,明早弄不就行了?” 苏老娘抬头看到苏阳,放下手里的柴火迎了上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儿子不会连一天都撑不住吧。 “阳子,你咋回来了呢?” “今天跟村里去交货,顺便就回来了,赶明再跟大家一块去。” 听到这话,苏老娘悬着的心放下了,起码不是知难而退。 苏阳看了眼门口的尼桑车,就知道家里二姨来了,每次都是空手来,就带着一张嘴,还要嚯嚯家里的鸡鸭鹅。 “妈,那臭娘们咋又来了?” “什么臭娘们,那是你二姨,我老妹,咋说话呢?” 苏老娘顿了顿,说道: “那臭娘们今天去县城交梨,顺口到家里吃个饭。”她看了眼推车里的东西,“哪来的这么多东西啊,谁给的?” “我刚从大明那买的,咱们赶紧回家吧,那柴火你放那吧,等会儿我抱两捆。” 小推车推到屋里,离老远就听到蒋翠萍的声音,跟鹅叫一样。 “哎呦,阳子回来了,我寻思今天给你送点梨过来,听你妈说去刨玉了,累坏了吧?” 蒋翠萍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梨递给苏阳,打眼一瞧,都是尺寸不够的漏梨,镇上两块钱能买一兜子。 苏老爹在厨房里烧火,往锅里不断添着柴,香味四溢,满院飘香。 “二姨来了啊,口渴不,我给你开包奶。” 苏阳从小推车上卸下东西,准备开箱。 “儿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买这些东西做什么,留着过年走亲戚吧。”苏老娘看到整箱的牛奶,有点不舍的。 “没事,买了就是给你们喝的,留着又不下崽。”苏阳拿起剪刀划开胶带,取了两袋递给蒋翠萍和苏老娘。 蒋翠萍拿着用牙撕开一个口子,喝了两口,“你说你这孩子一点不会过日子,家里啥条件不知道吗,井里的水不能喝吗,喝奶都把嘴喝叼了。” “是啊,这得多贵啊!”苏老娘又把奶放进了箱子。 “贵啥啊,今天出货了,给你们买点东西,那不是应该的吗。” “阳子,出点货咱可不能飘啊,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就像你表弟一样,稳扎稳打才能考上大学,将来才能找到好工作,风不吹天不晒的,一个月还有八百工资。” “是是是,二姨说的对。” “儿啊,那你今天出多少货啊?” “不多,卖了两千多。” 苏阳声音不大,却被厨房里的苏老汉听到了,拿着火棍拄着拐直接就奔来了。 “你说多少?” “两千多啊。”苏阳从包里抽出两条烟递给苏老汉,“这是给你买的两条雪莲,你那老旱烟没有过滤嘴,尼古丁都进肺叶子了,以后就抽这个。” 苏老汉接过烟,手都抖了。 “你给我说实话,这钱到底哪来的?” 苏阳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我挖的货,卖了两千多,你们要是不信,明儿一早就能听说了。” 一旁的姜翠萍手里的牛奶不小心“呲”了出来,能卖两千多,那除非是挖到羊脂玉了? “阳子,你挖到羊脂玉了?”蒋翠萍问道。 “运气好,碰到一个金包玉。”苏阳来到屋里,从身后的背包里摸索了一阵子,掏出厚厚一扎钞票,格外刺目,“之前超市欠的账都已经还上了,这是剩下的一千六,我留六百零花,这一千还给你们。” 苏老汉看着厚厚一摞钱,喉咙蠕动,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养着苏阳,以为这辈子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狼,可没想到打了一棒槌,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老娘立刻跑到菩萨像前面磕头:“菩萨保佑啊,我儿子能赚钱了,能赚大钱了!” 苏老汉得意的扬起嘴角,露出一口老黄牙,“好,好,能刨到货就行,这钱我们给你留着娶媳妇用。” 苏老娘用小手绢小心翼翼的将钱裹了起来,里面卷了好几层,放到里屋的枕头里面。 “二姨,你的奶呲水了。” 苏阳回头提醒了一下蒋翠萍,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这又是牛奶又是八宝粥的,自己这是干啥来了啊,再想想自己儿子,虽然大学毕业,虽然在县城银行上班,一个月八百块,可从来没给家里买过一分钱的东西啊,还动不动要吃要喝的。 酸,太特么酸了啊! 这时,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肉熟了,我去盛肉,他二姨你们先做着等一会哈。”苏老汉拄着拐,三步并做两步的向厨屋走去。 蒋翠萍心里酸不溜的,吃肉也没味。 “大姐,我就不吃了,我突然想起个事来,我就先回去了啊,这梨你们记得吃啊。” 说着蒋翠萍就迈步往外走。 “二姨,吃了饭再走呗。” “不了不了,我这车灯坏了,太晚了不好走。” “这奶再带两包路上喝呗?” “不喝了,家里你表弟经常往里买” 这是蒋翠萍最后的倔强了,总不能说自己儿子啥也不买,养了个白眼狼吧。 很快,车子发动起来,排气筒“腾腾”作响,冒出浓浓的黑烟。车子来回倒腾了几回,调过头一溜烟的消失在村口。 苏老汉乘着满满一大盆的鸭肉,端到桌子上。苏老娘将鸭腿夹到苏阳碗里,看着蒋翠萍走了,才小心的问道:“儿啊,这钱真是你赚的吗,不是为了气你二姨的?” “我气那老娘们干什么,明天你去打听打听,多少人都看着呢,我还能说瞎话。” “是就行,我儿子出息了,能赚大钱了。” 说着,又夹肉放到苏阳碗里。 苏老汉心情不错,从里屋翻出了陈年老酿,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苏阳倒上一杯。 “既然你是干这个的料,那就好好干,你二姨说的没错,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这钱我们也花不着,等你以后娶了媳妇,我们也没什么心思了。” “娶媳妇?有钱就有缘,不急。” 苏阳现在拥有系统,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挖玉挣钱,至于结婚娶媳妇的事,等有钱了啥样的媳妇娶不到。 “等存点钱,我想先把咱们家给翻盖一下,弄个两层的小楼,买上大彩电摩托车,比村长老张家都气派。” “哎呀,有钱也不能那样花,我跟你妈有个屋住就行,主要是你得娶媳妇。” “吃,儿子,这鸭头给你。” 苏阳碗里已经快堆成山了。 好不容易战斗完,肚子都撑圆了。 苏老汉也喝的脸红扑扑的,扶着回屋睡觉去了。 第11章 全村都知道了 蒋翠萍开着尼桑车,走到半路上抛锚了,好在是开出了村子,黑灯瞎火的没人看见,不然这脸都丢大发了。 蒋翠萍气呼呼的从车上下来,打电话让于毛子过来拖车,于毛子是他对象,苏阳的二姨夫。 平时在外面喜欢喝两口,搓搓麻将,家里的大事小情也不管,看见姜翠萍就像老鼠见猫一样。 “你个龟孙子死哪去了,打电话一个小时才来,什么破车天天趴窝,这日子没法过了!” 于毛子开着家用三轮车,刚下车就迎来蒋翠萍一顿大骂,感觉气氛不对,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咋啦媳妇,你不是去大姐家找阳子问保安的事了吗?你说在那吃过饭再来,我想着还早呢,就去搓了两把,嘿嘿。” 提起阳子,蒋翠萍心里就拔凉。 “搓搓搓,你就知道搓,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男人,还有那个小白眼狼,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们老于家的。” 于毛子对于这副情景也都习以为常,从车子取出两根麻绳,套在尼桑的保险杠上,紧了紧,说道:“咋啦,阳子不愿意去给咱看果园?” “看个屁!” “嫌钱少?要不再加一百,那也比雇人便宜。” 蒋翠萍撇了撇嘴,往三轮车上一坐:“人家阳子今天去坑里采玉了,赚了两千多,别说看果园了,你就是让他去银行上班,他都不带愿意的!” “啥?一天赚两千多?”于毛子拿着摇把愣住了,“咋可能赚那么多?八成是假的,阳子那吊儿郎当的样儿,能赚八十就不错了!” 蒋翠萍捋了捋头发,“我跟你说,一点不带假的,你是没看到阳子回来的时候,买老多东西了,都是用车子推来的,牛奶饼干雪莲的,得大几百块钱!” “还有啊,阳子就当着我的面,把厚厚一摞钱往桌子上一扔,你说说,这不是打我脸的吗?”蒋翠萍越想越不平衡,伸腿踢了踢车,“愣着干嘛,赶紧摇车啊!” “这就摇。” 于毛子一手打着减压,一手摇把,抡着膀子使劲,车子腾腾发动起来。 于毛子跳上车子,小心给油门,拖着尼桑往家开去。 蒋翠萍带着手套捂着脸,风吹的肉疼。 “明天周六,咱儿子休息,非得要买个手机,得五千多,你明天带他去镇上看看,找个熟人看能不能打个折。”于大毛说道。 “真是一个小白眼狼,人家阳子头一回挣钱就想着家里,这可倒好,工资还不够他造的!” “那就啥办法,儿子想要,那人家银行里的同事都有手机,咱也不能让他丢面啊,咱老脸也挂不住啊,以后怎么在银行谈媳妇?” “还说丢面,刚才在我大姐家,人家阳子给我一包牛奶,我还说咱儿子经常往家买呢,要不是天黑看不清,我老脸都臊红了。” “行了,别翻那小肠子了,回家咱们去坑上翻煎饼,今天晚上我把坑烧上了。” “翻个屁煎饼,你有那本事吗?三分钟就撑天了,翻不熟更糟心。” 刘小成来到家里,热巴已经把坑沿儿下的炉灰给扒拉干净了,在厨房灶台下填上一捆玉米杆,关上炉子,没过多久烟筒就冒起了浓烟。 “今年入冬早,这还不到十月就冷成这样了,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雪呢。” 刘小成坐在坑上脱了衣帽袜子,把双脚伸进热乎乎的水里,累了一天,泡个脚别提多舒坦了。 “明天看情况吧,要是下雪就在家歇一天。”说着,刘小成将包里的钞票掏出来递给热巴,“这是这个月的货钱,加上今天的,一共六百多,你收好了。” 热巴接过钱,心里乐开了花,把钱压在枕头底下。 “对了,今天阳子头一回下坑,没耽误你干活吧?” 刘小成摇摇头:“那哪能啊,你都不知道人家今天挖了多少钱,整整两千多!” 热巴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我的天!怎么能挖这么多?是挖到羊脂玉了吗?” “光是碎石就一斤多,路上撒泡尿还呲出一块金包玉,咱们不服不行,这是人家的本事!” 热巴作为土生土长的和田人,打小在河床里淌水长大,这么多年来碰到的金包玉一双手都能数过来。 “人家一天都比我俩月干的都多,我估计啊,就算明天下刀子,他也会去的。”刘小成左脚搭右脚搓着灰,“媳妇,给我撒把粗盐,搓搓脚上的老茧。” 热巴抓了把粗盐扔进盆里,把厚被子从衣柜里倒腾出来。 “我觉得也不全是运气,肯定有什么妙招,他这么多年好吃懒做的,憋着鬼劲儿呢,赶明让他来家里吃饭,跟他讨教讨教。” 说起妙招,刘小成倒是想起了什么,直接站起身来,也没有擦就来到堂屋条椅旁,拉开抽屉找了起来。 “你找啥呢?” “咱家不是有本风水十六字阴阳秘术吗?你爸留的,说让我多看看,我也没在意,怎么找不到了呢?” 热巴皱着眉头,略带疑惑:“你说那本破书啊,我给引火烧了。” 刘小成挽着裤腿坐到坑上,叹了口气。 “你不是说那风水都是封建迷信吗?我寻思留着也没用,就给烧了。” “烧就烧了吧,反正这玩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看明白的。” 洗完脚,刘小成又吃了一碗白天包的饺子,心满意足的搂着热巴睡去了。 二婶子买完东西回到家里,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二叔坐在坑上,家伙事都准备好了,这会儿又凉了下去,中年人起势不容易,干等了这么半天,都浇灭了。 “你买个东西怎么一个小时?咋滴,路上碰到谁了还用了一盒?”二叔没好气的嘀咕道。 “哎呀,我这不是去超市的时候,碰到几个人打麻将,非得跟我打听阳子一天挣两千的事,我就给他们唠了会儿。” 二婶子把军大衣挂在床头,露出里面粉色的睡衣,回头看了一眼二叔的二哥,“咋滴,这会儿功夫就趴窝了?” “怪我啊?” “一天挣两千,你那嘴能不能别乱说,那咋可能呢?” “我跟你说,我全程都跟着呢,再说了,我嘴有多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跟你扒瞎?” 听到这话,二叔更没啥心思了。 人家都日入两千了,自己还在这日什么玩意。 “赶明我也跟你下坑吧,孩子让他奶看着。” 二婶子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下什么坑啊,你啥时候不让老娘下嘴,我就谢天谢地了,腿岔开!” 第12章 河筒子里的厚唇子 第二天一大早。 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飘起了雪花,风呼呼的像老大爷的鼾声,一阵接着一阵。推开门,地面上已经见白,不过没多久就融化了。 苏阳一天赚两千的消息,像这风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村子,而且越传越夸张,从两千吹到了两万,还说苏阳会看风水。 连带着陈大明的超市都跟着涨价了,原先几块钱一把的铲子,现在也涨了好几块。 苏阳推门,看到这鬼天气,骂了一声姥姥,这天气出去采玉,一铲子下去都是泥,而且坑里积水路滑,不小心就被砸里面。 “奶奶的,本来还想趁今天再去捞一把,现在看来是去不成了。” “阳子,洗脸吃饭了,白菜疙瘩汤,放点醋,你最喜欢喝的。”厨屋里传来苏老声音。 “来了,妈。” 苏阳拿盆舀了一瓢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跑了过来,在屋檐下伸腿踩在砖头上,来回刮鞋底的泥。 “阳哥,听说你昨天赚了二十万,挖出脸盆大的羊脂玉,真的假的?” 哈孜克是本地人,长相微胖,性格憨憨的,跟苏阳的关系很不错,除东赖西懒之外,哈孜克就是北憨。 “卧槽,你从哪个活爹嘴里听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我这不是来跟你打听打听吗,万一是真的呢。” “,这真是越传越离谱,要是真的二十万,老子连夜就去买小楼了。” 这时,苏老娘端着碗来到堂屋里,“哈孜来了啊,没吃饭的话,来碗疙瘩汤吧。” “不了婶,我在家吃过了。” 不大会,苏老娘拿一包饼干给哈孜克,他也很少吃这种零食,家里人不给钱,家里有个大哥,分家后就在家里啃老。 哈孜克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递给苏阳一根,这憨憨平时也没工作,只能抽三块钱一包的大前门。 “阳哥,我跟你去采玉咋样?我力气大,挖到挡路的石头,我直接给你挪开。” “算了吧,饥一顿饱一顿的,也不稳定。这不,本来今天还想下坑的,可这突然就飘雪了,估计进了腊月就冻土了,也没法挖了。” “哎呀,我爸说了,和田的油路疙瘩多,和田的小子不趴窝,和田的天气预报瞎胡说甭信这天气预报。” 苏阳来到屋里,端着疙瘩汤倒上点醋,搅拌几筷子就喝了起来。 面疙瘩像是小鱼一样,在碗里打出溜滑,咬在嘴里十分筋道。 哈孜克在门外冲苏阳使了个眼色,苏阳端着碗来到门口,问道:“咋啦?” “阳哥,这疙瘩汤有什么好喝的,啃鸡腿多香啊!” “打住,要吃吃你家鸡哈!” “自家鸡吃着不香,村东头李婆子家的鸡,要不逮上一只尝尝。” “你特坑我呢,上次摸她家一只鸡,堵在我家门口骂了半个点,狮子大开口要我家五十!” 李婆子是典型的那种农村妇女,小肚鸡肠,种地都硬要往路上多占两拢。上次要不是苏阳家的西瓜秧爬到了她家地里几公分,她直接拿铁锹沿着地缝给铲了,苏阳气不过,这才偷摸了她家一只鸡。 哈孜克立刻立刻严肃起来,“还有这种事?晚上我去把他家柴火垛点了,给你出口气。” “你是真刑啊!” “对了,我刚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还听到那鸡婆子造你谣。” “说啥了?” “她说你被林家丫头甩了,嫌你好吃懒做,说你家里穷给不起彩礼,你家钱都让你败坏了”哈孜克抽着烟,捏着嗓子,学着李婆子的腔调。 苏阳听着,一仰脸把疙瘩汤喝干净,碗底朝天,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疙瘩汤了。 “由他去吧,别人咋说自己也掉不了一块肉。” 哈孜克一旁愣住了,“咋啦哥,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人,你要是害怕我就去买两瓶敌敌畏,掺点猪饲料,把她家的鸡给祭了。” “你给我打住,你这是要把我往局子里送啊!” “放心阳哥,没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你特,逮到你还能问不出我?” “嘿嘿”哈孜克摸摸头,“阳哥,你今天要是不下坑,咱俩去河筒子里捞点鱼咋样?” 苏阳忽然想起,和田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上游水量减少,水位下降,河里的鱼正多,碰巧的话能捞上几只,鲜鱼在镇上的大巴扎一公斤能卖五块钱! “反正闲着也没事,去河筒子看看。” 苏阳转身放下碗筷,“爸妈,我去抓鱼去了。” “你俩可得当心点,别往河沿子溜” “知道了。” 苏阳来到家里的杂货棚下面,从里面拾掇出一个破网兜,一根铁条弯成圈,旧窗纱缝制的,结实耐用。 和田地处半高原,含氧量本身就比下面低,加上阴天下雨的,河里的鱼憋的难受,都冒出水面吐泡泡。 村子后面有一条喀什河的支流,没有名字,有人叫清水河,有人叫河筒子,河边长满了芦苇子,很多人都来这里采蒲草棒,一匝长,晒干了点上,可以熏蚊子,来年夏天的时候用。 他们扛着网兜来到河筒子,还没开始捞鱼,雪花就飘大了,落在身上白了一片。 刚靠近岸边,就听到芦苇丛里发出“扑腾”的声音。 “阳哥,有厚唇子!”哈孜克激动的跑了过去。 厚唇子是和田独有的一种鱼,顾名思义,嘴唇子厚,长的跟翘嘴差不多,体型较小,可以油炸炖鱼汤,每年入冬的时候还有人下乡来收,卖给药铺当中药材。 哈孜克拎着网兜子就扑了过去,在里面一搅拌,鱼都被吓跑了,网兜子卡在芦苇丛里,拽了半天才拽上来。 “哈孜,你那脑子不用就捐了,长在头上看着都累。” 这里的鱼虽然多,但是很不好逮,要么就得把芦苇子给削了,可村子里不让,这年头芦苇子可是好东西,枯了可以编席子,盖房子的时候当防水,蒲草棒子还能卖钱,起码也是一个收入。 村子有个老头,就靠着编席卖蒲草棒子,把家里的巴郎子供成了大学生。 为了几条鱼,就断村子里的财路,这多容易招人恨。 主要还是那鱼,比人都精,知道你不敢削芦苇子,它就藏在那里面,你拿它也没办法。只有深冬腊月,河筒子冻上结实的冰,到冰面上凿出冰冻,用抄网下去捞。 “阳哥,那咋办?” “现在的鱼都在岸边,藏在芦苇地下,把网兜子先塞进去,里面放点馒头,等鱼慢慢游进去,再抽出来!” 第13章 河里出货了 苏阳想起地笼子的玩法,先放笼子再取货。 哈孜克抓着网兜子往芦苇丛里塞过去,往下摁了几公分,往里扔了几块馕,人就撤到了一边。 两个人就地捡了一些干柴,在河沿上烤起了火,苏阳抽出兜里的雪莲,抽了一根,剩下的都扔给了哈孜克。 这小子也是三十好几没成家,父母也不待见他,分家的时候,连带他的几亩地全分给了大哥库尔班,嘱咐大哥以后多照应着他。 这种分家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一般都要伸手撵人了,哈孜克现在去一趟大哥家里蹭个饭,就被大嫂挤怼出来。 还怪可怜的。 没过多久,网兜里就有了动静。 苏阳探头过去,已经有几条厚唇子漂在网兜上面,只要速度够快,保证一个跑不了。 苏阳轻轻抓住了竹竿,一咬牙,迅速抬起网兜,从芦苇荡里抽出来。 “噗噗噗” 几声水花扑腾了一阵,惊的周围的呱呱鸡乱飞,鱼装进网兜里,可惜兜子太浅,从里面还蹦出去几条大的,生生可惜坏了。 “阳哥厉害,看看有几条!”哈孜克抓着网兜倒在地上,“一二三四,四条厚唇子,阳哥!” 厚唇子在地上乱蹦,哈孜克伸手摁住,一锤头子给砸晕,用一根芦苇绳子穿过鱼鳃,从鱼嘴里取出来,串成了一串。 苏阳又将网兜放在芦苇丛里面,继续烤火。 “阳哥,今天咱们要发财了,刚才那四条厚唇子,大的得有两公斤,小的也有三四两,能卖十几块钱!” 苏阳得意的笑笑,打趣道:“可别让别人知道咱们逮鱼的法子,不然鱼都被别人捞光了。” “放心吧阳哥,我大哥我都不说。” 半个小时后,苏阳再次伸手抬网,这次运气好,足足有五条,还都是个大的。 “哈哈哈这次的多!”哈孜克使出连环拳将它们打晕串起来,夹起来共有九条厚唇子,还有几条鲢子,一共约摸着有十五公斤,拿到巴扎上能卖五十块钱。 现在他们身上也湿了不少,袖筒子里都是水,加上这雪花,离开火堆就冻死个人。 俗话说“鱼是火”,捉的时候不觉得冷,一停下来全身就跟割肉一样。 哈孜克有点上头,还想再来两网。苏阳看着他全身湿漉漉的,万一冻出个好歹,他家那老头子再找自己麻烦。 “好了哈孜,咱们该回去了。” 哈孜克一望三回头的,拎着一串子鱼,往后背上一扛,跟戴花环似的,得意的往村里走去。 “哈孜,等会别去大巴扎了,你就拿着放在大明超市门口,比巴扎上便宜一块,来往的邻居看到了,就会来买了,省的来回倒腾,还下着雪。” 哈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阳哥,等卖了钱咱们七三分,你七我三,这条大的不卖,阳哥你拿着给我婶炖了,补补身子。” 哈孜克从里面挑出一个最大个的,递给苏阳。 苏阳接过鱼,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鱼我就留下了,但是这卖鱼的钱我就不要了,你留着自己花,别让你哥知道。” “不行阳哥,这逮鱼的法子是你想的,鱼也是你捞的,我也没出什么力,咋能都要呢?” 苏阳拍了拍自己腰包,“咋啦,看不起你阳哥了,你忘了昨天我赚了两千呢,赶紧的别废话了!” 就在这时,苏阳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发出“滴滴,滴滴”的声音。 苏阳愣了一下,环视一周,这地方就在村后头,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河沿儿,怎么看都不像产玉的地方。 “走啊阳哥,你怎么发起呆了。” “别动,我觉得这地方风水不错,八成有什么玉石。” 哈孜克愣了愣,笑了出来,“阳哥,你就别哄我了,这地方我经常来撒尿,屁都没有。” 苏阳没有理会,在附近走了几步,随着提示音的接近,苏阳最终锁定了一个三米的大概范围。 弯腰捡了一个棍,用脚踩断,一头尖,随即在地上扒拉起来。 这是砂石地,上面都是淤泥沉土,用棍撅了半天也没撅出个坑来。弄的双手都是泥巴,指甲盖都弄折了。 又冷又疼。 可系统不会哄人玩吧。 苏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清水河子是从喀什河里分出来的,就算是从昆仑山上冲下来的石头,也不可能冲到这里来。 而在乔木村前面几公里的地方有几座大山,入冬前家家都去山里拾柴,可也没听说山上出过货。 也就前几年,村里老猎户家的二冬子在山上拾过一块石头,后面很多人进山捡,连第二块都没碰到过。 没办法,山太大了。 如果有的话,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从前面山上滚下来的山料,顺着河筒子流到这来,慢慢落在河沿上。 这山料不比河料,价格也没那么高,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个头大,矿脉上经常采出几吨重的大石头,能卖不少钱。 “阳哥,咱赶紧回去吧,冻死个人嘞。”哈孜克抖着膀子,冻的直跺脚,说话的时候都飘寒气。 “哈孜,你回家换身衣服,顺便去我家把我的铲子拿过来,快去!” “阳哥,你确定这地方真有玉石?” “八成有!” 哈孜克小脸通红,抹了一把鼻子,“阳哥说有肯定有,要不村里人都说你是大师!我这就回去取铲子。” 哈孜克将一串鱼放在芦苇丛里藏了起来,再盖上一层枯竿子,便挽起袖子就往村里跑去。 想着马上就要挖到玉石了,心里十分激动,之前跟着家里人去坑里挖过玉,去了几趟吃了不少苦,啥也没挖到,就再也没去过。 哈孜克迎着雪花,大步跑到了苏阳家里,一进门就冲进屋里,苏老汉正在磨菜刀。 “老叔,我阳哥的铲子呢,在哪呢?” 苏老汉看了眼浑身湿漉漉的哈孜克,疑惑的皱起眉头,“咋啦巴郎子,你阳哥呢?” “我阳哥在河里呢,说那里有玉,让我来拿铲子过去。” 啥? “那破河沿儿能有玉?这孩子不会魔怔了吧?” “老叔,我阳哥说有,那就八九不离七,你把铲子给我吧!” 苏老汉起身回到屋里,把铲子拿在手里,取下铲头上的塑料袋,被磨的锃亮,都能投出人影。 “你俩别呆太久,没有就赶紧回来,别滑里面了。”苏老汉叮嘱一声。 “好的叔。” 哈孜克拿过铲子就跑了出去,一路风驰电挚,感觉玉石正在向他招手。 第14章 河里摸玉 下雪天,农村的大门都敞开着,平时也没有关门的习惯,大家伙聚在一块搓麻将,纳着鞋底聊着天。 忽然看到一个影子抱着铲子就从眼前跑了过去。 “唉,刚才那个不是哈孜那个憨憨吗?来回跑干啥呢这是,手里还拿着铲子。” “拿着铲子?”刘愣子扬声喊了一句,“哈孜,你拿着铲子跑啥呢?” 哈孜克稍微一顿,心想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便答道:“我去河里捉鱼。” 刘愣子磕着瓜子笑了笑,“这憨小子,捉鱼不拿网,也不带竹竿,拿个铲子去凿鱼嘛。” 一旁的王赖子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好像想起来什么,“刚才我记得,这憨子跟苏阳在一块的吧,现在拿着铲子去河沿儿,不会又挖到什么宝贝了吧?” 这话,给大家提了个醒。 这小子挖玉不按常理出牌啊,听说撒泡尿都能呲出金包玉来,说不准真有什么宝贝呢。 刘愣子把瓜子往桌子上一撇,拿起伞就跑了出去,生怕晚了捞不到什么便宜。 旁边的王赖子也不分青红皂白,别人跑,他也撒愣的跑了出去。 “愣子,你们跑这么快干啥去啊?” 二婶子刚好打酱油从超市回来,碰到这几个人大跑,跟鬼子进村似的,便问了一句。 “去河沿,苏阳又挖到宝贝了!” 什么! 二婶子慌神了,想起日入两千的事情,立刻撒腿跑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冲里面喊道:“当家的,当家的你赶紧出来,带着铲子赶紧去河沿儿,苏阳又挖到宝贝了,准有好货!” 这一叫不要紧,周围的邻居听的清楚,平时他们俩晚上哼唧几声,隔壁都听的一清二楚,更别说这一嗓子了。 大家伙听到河沿儿有宝贝,也顾不得什么符不符合逻辑,拎着铲子就往外跑。 刘小成正在给媳妇儿捂炕,听到外面叮叮咣咣的声音,爬起来看了一眼,临时拉了个人问道:“三大爷,你们这都是干嘛去呢?” “小成啊,赶紧带着铲子去河沿,听说那里出玉了!” 刘小成听的一头雾水,这村后面的清水河子,夏天的时候在河里洗澡,摸底的时候都是淤泥,岸边上常有人放羊,满地都是羊屎蛋子,哪来的玉呢。 好奇归好奇,刘小成还是跟着大部队向河沿走去。 靠近河边,就看到呜呜泱泱的人围了过来,跟菜市场一样,有人拿着铲子,有人抱着孩子,连伞也顾不得打,任由雪花落在身上,也不觉得冷。 苏阳抬头,看到这么多的人,也是慌了一下。 “是你小子把鬼子引到这来的?” 哈孜克向后看去,“乖乖,咋啦这是?”他立刻举起三个手指头对天发誓,“阳哥,我发誓绝对没说你挖玉的事,我就说来抓鱼的。” 苏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拿着铲子来捉鱼,这话哄三岁小孩都不信。 “算了,反正也瞒不住。” 苏阳取回铲子,沿着四周又画了一个圈。除了河沿儿,还有一米的地方是在水里,苏阳只能希望不要下水,那才是遭老罪了。 苏阳站在圈中间,准备从中间开凿。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当年李二在河里洗澡淹死,都没这么多人围观。 “你们看,阳子又在画圈了!” “你们不知道,他一画圈,就说明有货。” “这地方要是有货,我倒立!” “那可说不准,反正我这屎都给你留着了。” 王赖子的老爹,神秘兮兮的站在河道上,看了一眼这里的风水,喃喃其词:“这地方风水好啊,两山夹一河,这是藏风聚气,也叫关拦夹拱,是大贵之地!” “爹,你能掐会算的,也没见你给我留啥富贵,给你儿子算算啥时候能相个媳妇?”王赖子在一旁挤兑道。 “你懂个屁,这是天机,不算凡物!” “你儿子不是凡物,是废物” “滚” 说话间,苏阳已经开始挖了,脚下的土层被扒拉开,堆在了岸边上,碎石头开始露出来。 先挖二十个公分的深度,往外扩张。 哈孜克撅着事,用铲子把土块往外聚成堆,透过双腿之间,看着叽叽喳喳的人群。 “别管他们,让他们看着吧。” 苏阳全身湿透了,雪片落在身上就化,热气腾腾的,现在挥着铲子全身冒热气,没觉得冷。 把周围铲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一块值钱的石头,都是碎石渣土,砍的铲子都卷边了。 苏阳停下歇了口气,望了眼水里的那半部分,“,不会真在水里吧。” 这大冷天的下水可不是闹着玩的,手一抽筋,就冻僵在里面了。可这岸上没有,肯定就在水里了。 万一是个不值钱的窜天青,那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万一现在走了,就成了全村的笑话,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别想抬起头了。 “哈孜,你去生堆火,我去河里摸摸。” 说着,苏阳就开始挽裤腿,好在水不深,系统的探测深度也就一米,说明这河边的水还不足腰。 哈孜克从旁边抱来一堆枯黄的芦苇子,掸掉上面的一层雪花,用塑料袋引着,大火就轰轰的燃了起来。 “你们看,阳子下河里摸了。” “真是小财迷,为了钱不要命啊!” “叫阳子娘过来,别真给冻死了。” 苏阳把裤腿挽起来,用铲子把河边的芦苇秧子砍掉,小心的探进水里,一股凉意蔓延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苏阳脚底下踩着淤泥,软乎乎的,如果踩到什么硌脚的东西,就伸手拿上来看看。 岸边的人看着,似乎比苏阳还紧张。 “岸上没有,那水里更不能有了。” “这河距离喀什河十万八千里,冲也不能冲到这来!” 苏阳来回踩了几趟,底下一片浑浊。一不留神,差点摔倒在水里,得亏抓住了一根芦苇秧子。 岸边的人看了一阵子,觉得无趣,还淋了一身的水,纷纷扭头回家去了。 村里的老人在这住了一辈子,也没听说有人从河里捡到过东西。 刘小成给哈孜克扔了一把伞,让他在岸边给苏阳撑着,起码能挡住点风。 又过了几分钟,苏阳脚下一硌,一个圆润光滑的石头出现在脚底下。苏阳一喜,双手向下掏了过去。 经过一阵扣缝,终于把这家伙从水里扣了出来。 第15章 山料 苏阳咧开嘴一笑,觉得这次应该是没跑儿了,在脚底下扣了半天,把周围的淤泥用手指给扒开,这才撬动了那块石头。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拿在手里,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淤泥,苏阳在水里冲了几下,露出石头的原本面目。 系统也给出了一个信息。 【种类:山料/白黄玉】 【特点:玉质匀,质地糙,有纹理】 【价值:500】 果然是山料,不是水料。 山料由于没有经过水流的冲刷,所以质地比较粗糙,一般个头较大,棱角分明,光泽和亮度也不够透,密度比籽料低了不少,适合雕刻当做摆件。 如果是流水料,像这么大的石头,估计就要一万起了,既然这河里有山料,说明不远处的山上有玉矿,不一定藏在哪个地方。山料难采,没有专业的开采设备,就算知道在哪,也是瞎费功夫。 不过能值个五百块,也是出乎自己意料了。 “阳哥,你真行,这下又能卖不少钱了!”哈孜克眼神里冒光,接过石头在身上擦干净。 苏阳赶紧忙慌的从水里出来,来到火堆前哈着手,不大会,身上的就暖和了过来。 大家伙看着那哥俩拿着石头咧着嘴,顿时回过头。 二婶子立刻凑了过去,仔细看了两眼:“你们看,真给阳子挖出来了,真的是块玉石,好大!” “我的乖乖,这水里真有货!” “这宝藏就在家门口,怎么我们谁都不知道啊!” 那些已经回家的人,走到半路上听说真出玉了,立刻又折返了回去。 王赖子也跑了过去,内心一直祈祷,可千万别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然自己就要了,本来名声就不好,再赖这账,以后还有脸呆在村里吗。 王赖子的老爹掐指一算,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次让老子给算准了,这就是天命,老天爷给的!” 大家围绕着苏阳他们,围了一个圈,苏阳伸着手烤着火,慢悠悠的穿上鞋袜,身上暖和多了。 “阳子,让我看看这料子,我瞅着像水货啊!” “不对,我看像山货,但是这么大个的,也值老鼻子钱了!” 哈孜克把石头直接塞进怀里,指不定被谁摸了一把,就给整丢了,这村里啥人都有,他作为东赖西懒南憨北愣的其中一员,可知道这些人的秉性了。 都说民风淳朴,也不尽然。 苏阳也没打算瞒着大家,又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也省的大家心里惦记。他拍了拍衣服,说道:“一块山料白玉,差不多能卖个五百块钱吧。” “乖乖…五百多!” “咱们吭哧半个月也赚不了五百多啊,这么什么逆天的运气啊!”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这村后面的河筒子居然有货。如果有,那肯定不止这一块吧! 大家眼神灼热的看着河面,想下河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谁都不好意思第一个下去。 王赖子和刘愣子管不了那么多,这河是公家的,又不是苏阳个人的,谁都能挖,谁挖到就是谁的。 两个人挽起裤腿脱掉鞋就往水里蹦,大家一看有人下水了,生怕好东西被人抢先了,也纷纷下河去摸。 一时间,河里的厚唇子乱蹦,芦苇丛被砍成光秃秃一片,原本清澈的河水,被几十双腿搅拌的像八宝粥一样。 “咱走吧。” 苏阳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有阻止,他也没往里探,八成也有东西,不过有那概率几乎为零。 哈孜克从旁边把一串子鱼给找出来,扛在肩膀上,往家里走去。路上碰到了陈大明,苏阳拉住了他,“干啥去啊这是?” “还能干嘛,只许你挖,不兴别人挖啊。”陈大明肩膀头子上扛着铲子,正往河沿走去。 “别费那功夫了,我这有个生意正找你呢,比跟着凑热闹强。” 陈大明听到生意,眼里放光,又想到苏阳的大玉石,急忙问道:“阳哥,啥生意啊?赚钱不?” 苏阳从哈孜克肩膀上取下一串鱼,往陈大明脖子上一挂,“这些鱼,放你门口给我卖了,我就留五十,剩下的你卖多少得多少,咋样?” 陈大明身子一沉,略显失望,还以为是什么玉石大生意,没想到是这破鱼。 “你可别小瞧了这些鱼,往超市门口一放,一会就能抢光,这送上门的钱,你不要?” 陈大明思索了下,把铲子往肩膀上一扛,心里正在算账。 眼前尚未入冬,但已经飘起了雪花,这在往年来说是吉兆,碰到这种时候,厚唇子这种冷水鱼,肉质正肥美,炖点土豆粉条子,那汤才是滋滋的美味。 “阳哥,你这五十够呛能卖到啊,四十成不?” 哈孜克直接从陈大明脖子上,把鱼串取下来,“那咋可能嘞,我要是拿到镇上去卖,保准能卖六七十,阳哥是怕我折腾才在你这卖的,你还嫌少了!” “成成成,五十就五十!” 陈大明得意的扛着铲子,抱着鱼串往超市走去,他是村里的一个三叉路口,又是搓麻将的聚点,平时人来人往的。 吭哧走了一段路,陈大明把鱼往超市门口一扔,从里面取出一个纸箱子踩平,铺在了鱼下面。 “来来来刚从河筒子里捞的侯厚唇子,还扑愣着呢,新鲜的很,都来看一看了!” 陈大明站在超市门口,开始吆喝起来。 窝在棚子下面打牌的几个人,闻言走了过来,看着新鲜的鱼,嘴巴突然觉得没味了。 “贵叔,刚子哥,来两条鱼啊,这下着雪闲的没事,回去炖个鲜鱼汤,多滋儿啊!”陈大明拎起一条最大的,“五块钱一公斤,你瞧这鱼肉,多肥,绝对没籽!” “大明,这是你捞的鱼啊?可以啊,多少年都没人在入冬的时候下水了,平时都是去巴扎上买。” 陈大明指了指苏阳和哈孜克,“我哪有那本事,这都是阳哥捞的,人家多聪明,干啥都有法子!” 大伙也是点点头,这两天的时间,苏阳的变化太大了,昨天赚了三千多,今天又捞了一块山料,这又打了这么多鱼,好运气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第16章 超市卖鱼 “给我来一条大的。” “好嘞!” 陈大明拿起一把称,称钩子直接穿在鱼鳃上,挂了起来,秤砣往后退了两个星。 “贵叔看好了,这称高高的,三公斤二两,算你三公斤,给十五块钱吧。”(注:和田论公斤,不论斤) 陈大明取出一个塑料袋,碾手吹开,把鱼套了进去,“拿好了,掉了不赔,哈哈哈”。 最大的一条卖了出去,整整十五块钱,哈孜克在一旁激动的不行,这一会儿功夫就赚了十五块钱。 后面的几个人也各自挑了一条,还有路过的村民,看到热闹的地方就喜欢凑一凑,闲着没事也都开始挑鱼了。 没过多久,鱼已经卖出了一半。 剩下的厚唇子个头小,肉不肥,被剩下了一些。陈大明一边称,一边装,还有些手忙脚乱。 陈大明的老婆陈菊从超市走了过来,帮着收钱算账。 忙活了半天,最后一打听,才知道这是苏阳的鱼。陈大明本想把这卖鱼的钱充当自己的小金库,平时超市卖的钱都被陈菊把持着,这次卖鱼绝对是个不错的机会。所以也没跟陈菊说明情况。 陈菊脸上瞬间挂不住了,立刻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瓜子磕了起来。 这又是出力又是出塑料袋的,原来是给别人帮忙,结果自己啥也捞不着,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想张嘴要两条,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只能清嗓子“咳咳”的提醒陈大明: “哎呦,我家大明真勤快,平时在家连衣服都不洗的,现在又是称鱼又是吆喝的,真卖力啊?” 苏阳在一旁也不好说什么,夹在两口子中间,实在是难受。 “要不,嫂子这剩下的几条小的,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苏阳指着地上的四条厚唇子,体型不大,但是加在一起也有两公斤,值个十块钱。 陈大明心知肚明,手脚麻利,立刻用方便袋把剩下的鱼装进来,塞到陈菊手里,“老婆,你看人家阳子多大方,你快拿回厨房收拾收拾,中午就给它炖了!”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你们这捞鱼也不容易,那阳子中午来我家吃饭哈,嫂子给你炖鱼汤喝。”陈菊拎着塑料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们吃吧,我这留了一条。”阳子举了举自己的塑料袋,知道她也就是客气一下。 一个小时,十来条鱼就已经卖光了,一共卖了七十三块钱。这比想象中快多了,恐怕明天就会有人去河里捞鱼了。 陈大明从包里掏出一把零钱,从里面数了五十递给苏阳,剩下的就是自己赚的,忙活了一会赚了二十三,还是挺开心的。 苏阳把钱塞到哈孜克兜里,“拿着,留着买烟,别老抽那大前门,呛嗓子。” 哈孜克也没怎么推辞,他知道苏阳的性格,够义气,只能以后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 “阳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哈孜克拍着自己胸脯,跟梁山好汉里的黑旋风一样。 至于那块山料,苏阳当然自己留着了,他讲义气,但也没那么傻,这是他自己下水捞的,脚都冻麻了,再分给哈孜克一部分那就没道理了,给他鱼钱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好了,马上到饭点了,回吧。” “唉!” 哈孜克揣着五十块钱,拎着一条预留的花鲢子,这种鱼肉少价格便宜,两块钱一公斤,也卖不了多少钱,还不如拿回家红烧。 苏阳抽出一根烟,点上,又去超市拿了两包雪莲,塞进兜里。本来想付钱的,手里又是铲子又是鱼的,实在腾不出手,“那个,帮我记着,走了哈。” 陈大明在背后一脸懵逼,都特么日收过千的人了,咋还改不了顺烟的习惯呢,得,好不容易赚二十六,完了又搭六块。 苏阳拎着鱼往家里走去,一路上碰到那些人,对他投来疑惑好奇又羡慕的眼光,曾经村里的懒汉,一跃成为香饽饽了,这种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苏阳回到家,苏老娘正在灶台烧水,苏老汉正在捋莫合烟,将一捆捆烟叶从墙上取下来,捏着一片叶子,用手拽着一头,往下一捋,碎叶子就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爸,我打了一条厚唇子,正好烧着水,咱们中午把这鱼给炖了吧。”一条大鱼扔在了水井台上,比井台子都长。 苏老汉抬头看着那条厚唇子,个大,肉肥,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他们家已经好久没吃河鲜了,猛一看到,还真有点馋虫。 “你身上没湿吧?”苏老汉放下烟叶,拄着拐出来。 “湿了点,烤火烤干了,没啥事。”苏阳抬起袖子一闻,有股子火烧燎烟味。 “阳子,外面咋咋呼呼的干啥呢?”苏老娘围着围裙,拿着刀从厨屋出来,准备收拾鱼。 “哈哈哈”苏阳哈哈一笑,从兜里掏出那个鼓囊囊的东西,“你看,这块山料是我捞鱼的时候采的,那些人听说出玉了,这不赶紧都去凑热闹了。” “河里出玉了?”苏老汉眼神一凝,他采了半辈子玉,也没听说过河里出过玉,苏老汉接过料子一看,果然是块山料,而且个头也不小。 “哎呀阳子,真行啊,真大个的,你爹一辈子都没采到过!”苏老娘有些激动。 “老汉,这料子你先拿着吧,回头村里有人去交货的时候,我再去换钱。” 苏阳从苏老娘手里接过菜刀,在井台上蹭了几下,单手抓着鱼鳃,用刀背在鱼身上剐麟。再泼一瓢水,鱼被冲的干干净净的。 这时,刘小成穿着半身的皮裤子,肩膀上扛着一把铲子,走了过来。 “叔婶,忙着呢?” “小成来了啊,这不阳子捞了条鱼,正收拾呢,中午别走了。” “不了婶,家里正炖着呢。” 苏阳用刀划破鱼肚皮,一把掏出内脏,往地上一甩,院子里的几只鸭子抢食。 “小成哥,你这是干嘛去呢?” 刘小成叹了口气,“这不,你嫂子听说河里出玉了,死活要让我下去看看,我寻思按照采玉人的规矩,谁开的坑谁当家,你是头一个在河里的出玉的,我直接去的话也不太好,就来跟你打个招呼。” 第17章 全村扑了个空 苏阳听着这话,觉得也没毛病,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要是没了规矩,那不乱了套了。 河是公家的没错,但是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下水开采,严格来说,有点不合采玉人的规矩,苏阳心里也觉得不舒服。 像刘小成这么规矩的人也不多了,看在这个份上,苏阳也准备给他说实话。至于河里的那些人,就让他们在里面洗澡吧,苏阳咧嘴一笑,说道: “成哥,你要是信我的就回去吧,说实话河里就这一块,那些人在里面都是瞎耽误功夫。” “就一块?”刘小成一连疑惑,眉头都皱成包子褶了,“你怎么知道就一块,有第一块就会走第二块啊,那再不济,也有一些碎石头啊!” “是啊阳子,这是块山料,应该是从山上滚下来冲进河里的,有一块就有两块吧。”苏老娘也有些不相信。 “我跟你们说,那河我都趟了一遍,只有河沿上有这么一块。”苏阳解释道。 “行了,你趟一遍算个啥,脚底下玉又不不会说话,还能告诉你在哪?”苏老汉觉得苏阳是在嘚瑟,多少年的老采玉人,也不敢打包票说河里就这一块。 “反正,我觉得是没有了,不信你等明天瞧瞧,看看有谁能挖出第二块。”苏阳将鱼在压水井下面冲洗干净,用刀在乌鱼身上改了两刀。“小成哥,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试试,不试试也不会死心。” 苏阳拎着鱼走回厨屋,苏老娘已经把锅里的水灌进了水壶,趁锅还热,倒上花生油,大鱼下锅,发出霹雳吧啦的声音。 刘小成愣了愣,最后决定道:“阳子,我信你,我这就回家吃饭,不下河了。” “叔婶,我就先回了。” “鱼都下锅了,吃了再走啊” “热巴在家里收拾着呢,锅里都一样,嘿嘿。” 刘小成回到家里,热巴正在院子刮鱼鳞,那双白皙的手捏住鱼头,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刮下来几个,看着都费劲。 刘小成一把夺过来,三两下就给刮干净了。 “唉?不是让你去河里探探吗,咋回来了呢?” “阳子说河里就那一块,让我不要去了,去了也瞎耽误功夫,我就回来了。” “他说啥就是啥啊?乡亲们都在河里摸着呢,万一有东西呢,别人家都卖钱,就咱干看着,你心里好受啊。” 热巴拉着那张瓜子脸,噘着嘴,有些生气。 “我觉得阳子不会骗我的,他运气好,会看风水,他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了。”刘小成用刀开膛破肚,把鱼鳃留了下来,“再说了,人家说没有,你还去探,万一没探到,岂不是不信任人家。” “唉,我就不信,整条河就那一块。”热巴嘴里嘟囔着。 刘小成拎着鱼回厨屋,“别管那些了,这回信阳子的,快过来烧火。” 村后的河筒子里,约摸着有二十几个人穿着皮衣,在冰凉的河水中摸来摸去,时不时的掏出一把淤泥,好不容易摸到块石头,还是鹅卵石。 “奶的比,怎么啥也没有啊?” “说的是啊,总不可能就那一块吧!” “还是说命里不该有,人家苏阳一摸就出货。” “,冻死老子了,鸟都缩没了,回家,不摸了!” 他们不相信整个河里就那一块玉,说破大天也没人信。 刘愣子他们几个人没摸到东西,只好走出河筒子,来到岸边烤火。 直到日落西山,芦苇荡里的呱呱鸡迟迟不敢入窝,在四周打着鸣叫唤,还有几个人还是不死心,继续在里面摸着,冻得脸色通红,最终骂骂咧咧的拿着衣服回家去了。 路上,村里的人看着他们灰头土脸的,冻的跟龟孙似的,忍不住嘲笑调侃几句。 倒是便宜了陈大明的小超市,一天的功夫就卖出去十几套半身装的皮衣,还有十几把铲子。 陈大明躺在坑头上,跟媳妇儿在那里算账,乐的合不拢嘴,这两天因为苏阳的关系,超市的生意也好了不少,就拿着皮衣来说,平时一年也卖不了两件。 “媳妇儿,要不咱带点瓜子糖果的去阳子家看了?毕竟咱是沾了人家的光。” “拉倒吧,又不是咱们逼着他们买的,他们愿意买就买呗,全村就咱一个超市,不在咱们这买,在哪买啊。” “行吧,下次他来超市买东西,给便宜点。” “这个倒是没问题。” 苏阳晚上喝了一碗中午的剩汤,正拿着手电筒对着石头照看。 微红的灯光下,苏老娘眯着眼睛,说道:“阳子,你去超市给我买俩针去吧,你爸冬天的棉袄都破了,我给他缝缝。” 苏阳看了眼那件穿了十来年的破棉袄,“要不别缝了,等天晴了,赶明我去巴扎上买套新的。” 苏老汉一听就不乐意了,“这袄就破了点洞,花那钱干啥,省着点花,还得给你娶媳妇的。” 苏阳自知犟不过他,披上棉衣就走去了门外。 外面雪花停了,地面上也没有存雪。 地上黏糊糊的,说明地表温度还挺高,温度还不会降这么快,明天准是个大晴天。 苏阳来到超市门口,门没关,用棉纱门遮着,凉气跑不出去。 苏阳里面还亮着灯,就敲了敲门。 “大明,睡了吗,买点东西。” 没过多久,陈大明穿着秋衣披着棉衣打开门,“阳哥,这么晚了买啥啊?” 苏阳进了门,看到超市里面的炕头上,陈菊露着白花花的肩膀头子,正往这看,“阳哥来了啊,正好我们还没睡呢。” “昂,买俩针缝衣服。”苏阳立刻回过头,“要大眼的,你婶眼花了,小眼的线头窜不进去。” “好嘞。” 这次陈大明变得格外殷勤,一赚到钱,思想境界就提升的很快。 陈大明从一个盒子里取了俩大眼针,“阳哥,线还要不要?” “不要,家里有。” “来,你拿着。” “多少钱?” “哎呀,俩针不值钱,都是老熟客了,要啥钱呢,拿回去使吧。” 苏阳也没推辞,这老小子难得这么好心一次,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阳哥,抽根烟。”陈大明掏出雪莲递了一根。“有个事,我想跟阳哥打听一下。” ,张嘴就知道他拉啥屎! 第18章 热巴嫂子 ,果然有事。 陈大明抽了根烟,给苏阳点上。 “你说,整个村里那么多人,在河里泡了半天都没出货,合着你一摸咋就有了呢?” 陈大明问完,被窝里的陈菊竖起耳朵。 “没别的意思啊,兄弟我就有点好奇啊。” 苏阳抽着烟,看了眼认真的两口子。 “老实说啊,这跟上炕造娃是一回事,指不定哪次就戳准了,谁让咱运气好呢。” 苏阳捏着针,插在自己棉衣上,将烟头弹飞了出去,“行了,不跟你扒瞎了,我妈还等着用呢。” 说着,苏阳掀起棉帘子走了出去。 背后传来陈菊的声音,“啥意思啊这是?什么上炕造娃,这里面指定有事,瞒着咱呢!” “嘘,你小点声,人还没走远呢。”陈大明关上门,反锁起来,来到炕头,“我觉得吧,下次他下坑的时候我也去,我就跟在他后面,我就不信采不到东西。” 苏阳回到家,把针插在线框上,“妈,针插这了,明儿缝吧,这灯泡的电压低,不好穿眼。” “这针多少钱啊?” “没要钱。” “没要钱,那两口子是不是有啥事啊?” “能有啥事,跟我打听挖玉的事呗,两口子一张嘴我就知道要拉啥屎。” “你可长点心,别让人给下套了。”苏老汉从里屋传出一句话来。 “我又不是以前了,啥事我心里都有数。” 苏阳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屋里,坑烧的热乎乎的,还有点烫,苏阳铺上一层凉席,再铺上两层棉被,别提多舒坦了。 刘小成两口子,躺在炕上大眼瞪小眼。 热巴搂着刘小成的胳膊,伸手逗了逗那玩意,“成哥,咋睡不着啊,整一个?” 刘小成翻身看看她,“不是想这个,我心里有事睡不着。” 热巴略显失望的抽回手来,“我寻思今天也没人趴门缝啊,我还以为你想那事呢。” “不是,我在寻思白天那些下河的人,到底有没有出货啊?要是真出货了,那咱不是亏了吗?” 热巴摇摇头:“天黑的时候我去买面条,也没听人说这回事的,要不你去愣子家里打听打听,他白天在河里泡好半天呢!” 打听打听? 刘小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月亮挺明快的,直接掀开被窝,从床头拿起一件大衣,披上就出了门,“反正也睡不着,我去问问”。 刚下了雪,外面空气凉嗖嗖的,刘小成走出家门,在路上想好了怎么跟刘愣子开口,要是直接问人家这事,多少有些唐突。 “愣子睡了吗?”刘小成立再门口喊了一声。 多了会儿,刘愣子走来打开门,披着棉被就露出俩眼。 “成哥,这么晚了你咋来了呢?” “这不那啥吗?你嫂子要整,家里也没存货了,超市也关门了,就来问问你家还有没有?” 刘小成刚在纠结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刘愣子嘿嘿一笑,“成哥,你这还整什么保护措施,我嫂子不也没啥动静吗?” “那是我们还不想要,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这不也是响应国家号召,计划生育嘛。” “行,家里还有点存货,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说着,刘愣子又走回了屋里。 刘小成在院里逛了一圈,看到晾衣绳上挂着的雨靴和皮裤,上面还滴答着水珠子,也不知到底挖着东西没有。 刘愣子从屋里走出来,伸手将东西递给刘小成:“家里也不多了,我留了几个,你弟妹有时候也要用,这俩你先凑合用吧。” 刘小成接过东西往兜里一塞,问道:“对了,你这白天在水里捞了半天,有没有出货啊?” 听到这话,刘愣子直接骂娘:“他戈壁,在水里摸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有,就摸了两条鱼,冻的我腿肚子现在还没缓过劲儿。” “不能吧,村里那么多人呢,难不成一个都没挖到?”刘小成问道。 “可不咋滴呢,别说出货了,就是连个品相好的鹅卵石都没有,也不知咋回事,这河里啥都没有,怎么就让阳子给捡漏了!” 刘小成听完这话,心里已经开始乐了,得亏自己没有去,不然也是瞎耽误功夫。这样的话,心里就平衡了。 “哎呀,这也是运气嘛,谁又说得准嘞。”刘小成冲他挥挥手,“行了愣子,你先回去吧,外面怪冷的,我得赶紧回家了,你嫂子还等着呢。” “行,嫂子要是需要帮忙,尽管找我哈哈哈” 刘愣子开了个玩笑,裹着被子赶紧回到屋里。 刘小成一出门就憋不住了,嘿嘿的笑了起来,还好去之前问了苏阳一嘴,不然自己就要在水里白泡半天。 回到家里,刘小成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扔给热巴。“你别说,还真让阳子给猜对了,村里没有一个人出货,都在水里挨冻了,幸亏我没去!” 热巴看着那东西,小脸有些微红,顺带手的撕开包装袋,放在床头上。 刘小成脱了裤子,来到炕头上,精气神一振,随即皱起了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说道:“我就说阳子不会骗我的吧,我俩多少年的朋友了,当初他没钱的时候,我还给他平过账呢,这多大的恩情量他也不会给我扒瞎” 热巴没有说话,扯了扯身后的枕头躺下。 “话是这么说,但是人心隔肚子,现在阳子有钱了,心里咋想的谁又知道呢。” 热巴一抓被单,闭上眼睛:“成哥你慢点,急啥啊!” 现在刘小成心里高兴,火气正盛,火急火燎的,想赶紧把事办了,好好睡个安稳觉。 明天还要早起跟着六子的车下坑,这歇了一天,也算是休息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的鸡就叫了起来,苏阳眯着眼睛爬起身来。往窗外一看,没有下雪,也没什么风,今天该去下坑了。 在家歇了一天,幸亏在河里挖了块山料,不然都是对系统的一种浪费。 此时,老娘已经起床了,厨屋里亮着明,烟筒里冒起了白烟。 苏阳来分院子里的水井,压了几下,水就涌了上来,双手捧着水泼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阳子,我给你热了几个馒头,还有昨天剩下的鱼汤,你过来喝了再去。”苏老娘掀开锅盖子,将鱼汤端了出来。 “妈,早起也没什么胃口,汤就不喝了,馒头我带俩吧,我那包里买的东西还多着呢。” “行,那你多带几个馒头,指不定几天回来呢。”苏老娘从厨柜里找出一个布袋子,往里装了五个白面馒头。 “待不了几天,只要有车回来,我就跟着回来。”苏阳并不想在外面露营,自己有系统在,没必要这么拼,再说了有这个时间,可以在家多陪陪二老。 苏阳拎着馒头,扛着装备出了门。 村里的广场上,六子的面包车准时出现在那里。 每天雷打不动的四点半等人,五点出发。 因为每次去的人都不一样,有时候十几个人,有时候几个。多的时候二十几个人,六子来回就要拉两趟。 由于昨天下了场雪,今天去的人不多,还是那几个常客,二婶子,刘愣子,二虎,刚子。 一车就能拉完。 “对了,小成哥今天不去吗?”苏阳看了一圈,没看到刘小成,便问道。 “不能吧,小成从来都不缺席的,今天咋啦这是,五点多了还没来?”六子看了眼手表,哈着手。 “等会顺道走他家门口,摁两下喇叭问问吧。” “行,问一嘴。” 多一个人多一个车费,六子当然愿意。 几个人上了车,五点二十就出发了。 车上人不多,每个人都有座,省的被二婶子再枕胳膊了。 面包车停在刘小成的门口,六子摁了两下喇叭,尖锐的声音刺破了黎明,随即就看到房间亮起了灯。 “等我下啊,几分钟就来了!” 刘小成冲着窗户冲外面喊了一声,没多多久,刘小成扛着包就急匆匆的出来了,拉开车门上了车。 “咋啦小成哥,今天咋睡这么死呢?”苏阳挪挪,腾出了一半位置。 刘愣子在一旁一脸坏笑,“我知道了,我热巴嫂子是不是折腾的太晚了,成哥你没降服啊,哈哈哈” 刘小成尴尬的笑笑:“去你的,我还能降服不了她,加你媳妇一起,看我能不能降服的住。” 刘小成说这话,心里也没啥底气,昨天确实折腾的太晚,来回弄了好几次,刚睡下没多大会,就被这一声喇叭给振醒了,本想着今天不去了,可不想被别人唠闲话,这才爬了起来。 车上的人有说有笑,开着乱七八糟的玩笑,很快就陷入了困意,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面包车开始颠簸了十来分钟,最终停在了采玉点。 “到了,开整了!”六子刹车,冲后面喊了一声。 第19章 挖出金矿了? 苏阳在车里迷瞪着眼睛,艰难的挑开眼皮,连续打了几个哈欠。人不怕早起,就怕回笼觉睡没睡好。 可其他人听到到站的消息,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拉开车门,拎着铲子就冲了出去。 “阳子快点,小心路滑,别崴脚了。”刘小成提醒两句,提着桶拎着铲子就跑远了。 苏阳倒是不急不慢,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望了眼河床尽头的鱼肚白,你别说,戈壁滩上的日出真是美不胜收。 “阳子,你磨蹭啥呢,还有功夫在这看日出?” 六子也从副驾驶取下一把铲子,往河床上跑去。六子平时都是在车上再睡回笼觉,下午的时候再跟着大伙一起挖,今天倒是比较积极。 “六子,你开车不困了,今天咋下坑能早哎?”二婶子挥着铲子问道。 “咋啦不行啊,老子也想多挣俩子。”六子找了一个小坑,跳进去,扒拉一堆碎石头踩在地上,防滑。 二婶子撇着嘴,看破没说破,肯定是因为苏阳前两天赚了钱,手心里痒痒,眼热了呗。 苏阳也是笑笑,没在意。 他将网兜撑开甩了甩碎土,揣进兜里,拎着铲子往河床走去。他先是在深洼的几个坑里溜达了一趟,又来到了高地。偶尔弯腰扣扣石头,又慢慢走远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大家看在眼里,时不时的观察着他的行动,想看看苏阳这次怎么捡漏,到底有什么技巧。 六子看苏阳走远了,立刻来到面包车附近,在四个轮子下面凿了几下,兴许车底下有什么东西呢。 大家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愣了愣。 “六子,你不会以为车底下还有金包玉吧?哈哈哈”刘愣子虽然人愣了点,但也没缺心眼到这种地步。 这家伙才是魔怔了。 “那万一呢,你说是不是?我这十万公里的面包车,连人都没撞死过几个,连老天爷都顾着,肯定带好运!”六子说着,又跳上车子,往前挪了一骨碌。 “你瞅瞅,你这车底下要是还有货,我特用牙给你啃出来。”刘愣子笑道。 苏阳听到身后大家的笑声,回头看了一眼,也是无奈的摇摇头,他先是在四周溜达了一圈,也不好直接开挖,要是一挖一个准,实在是说不过去。 今天河床上的人不多,可能是昨天下雪的缘故,零零散散有三四十个人,他们裹着头巾,穿着防风的兽皮大衣,一下下的铲着。 六子在车底下刨了半天,啥也没见着,转身朝苏阳走去。 沿着苏阳行走的轨迹,迈着四方步开启溜达模式。无论苏阳走向哪里,六子都紧紧的跟着,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苏阳拎着铲子回头看向六子,无奈叹了口气,“六子,你老跟着我干什么呢?” “你小子把我面包车的运气都给吸走了,我不跟你跟谁啊,跟着你准有好货。”六子指了下自己的面包车,找了个牵强的理由。 “!” 苏阳啐了一口,“那你跟在我后面也没用啊,要有的话,我在前头就挖完了,哪还有你的事?” “嗯”六子皱皱眉头,“好像也是啊!那这样,我跟你并排走,你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行行行。”苏阳指了指眼下的碎石滩,“那你走左边走右边?” 六子拎着铲子,来到了苏阳左边,望了望远处的地势,又来到了苏阳右边。 “这边地势平,我走你右边。” “那行,走吧。” 远处的人看到这俩人在那跟跳房子似的,来回折腾,还挺可乐的。 “你看六子,今天算是黏在阳子身上了,哈哈” “看看他今天跟在人家后头能出多少货?” “我觉得吧,连个屁都挖不到,采玉全凭运气,到处开坑反而是大忌,还不如逮到一个坑死磕到底。” 苏阳和六子并排走在碎石滩上,往前走了几十米,再往前就是沙土地,土层下面没有夹石层,也就没有玉石,反而有金疙瘩,只是这种概率也是极少的。 要想挖金疙瘩,只用铲子反而不行,要买金属探测器,那玩意一套就四五千,这笔投入实在不小,挖到挖不到还另说呢,也没有人愿意尝试。 没过多久,苏阳脑海里响起了提示音。 “滴滴滴滴” 苏阳立刻停下了脚步,在原地跺了两脚。 溜达了这么久,终于碰到响了,看来这段河床货是越来越少了,也或者是玉石埋得越来越深,如果在一米以下,那就另说了。 看到苏阳停下,六子也停了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门路,难道这地方有东西? 苏阳左右前后各走了三步,最终选定了一个中心点,画了一个圆圈,随即就开始刨了起来。 “果然,跟着阳子有肉吃!”六子脸上挂着笑,要是让他自己去找,连个方向都没有。 “阳子,这圈里是不是有货?” “应该有吧。这地方风水不错,五步内只有这里有杂草,你知道这叫啥吗?” “不知道。”六子摇摇头。 “这叫土肥气壮,石头上长草,这叫富家资。” “哦…”六子也没听懂,但是觉得有道理。 苏阳扒开上面的土层和杂草,开始挖了起来。 六子也像模像样的挖了起来,两人离得不远,隔了五六步。如果真有东西,也不至于只去他那边吧。 没过多久,六子就惊呼了一声,从土层里扣除一块金黄色的东西,碗口粗细,不像是石头,但又是石头。 “我的天老爷爷啊,阳子你快看,我是不是挖到石包玉了?”六子激动的手都发抖了,握着一块馒头大小的石头,冲苏阳招手。 这么大块的石包玉,要真是切出好东西,那简直是一刀富啊! “这特么也行?” 苏阳心里有些纳闷,走过去打眼一瞧,石头通体浅黄,外面有成块的结晶状的几何体形状,跟和田姑娘长的一样立体。 “乖乖,这石头不简单啊!” 第20章 黄酮石 六子听到这句话,眼神都变成哈巴狗了,赶紧吐了两口吐沫,搁身上擦干净。 说真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石头,都知道物以稀为贵,所以把这石头当成了宝贝。 苏阳仔细打量了两眼,脑海中的系统给出了提示,原来那就是一块黄铜矿石。 “那个六子,这石头不值钱,最多能换包雪莲。”苏阳转身回头,又回到了自己坑里。 六子明显不相信他的话,“阳子,你别这么小肚鸡肠嘛,我跟在你身后挖到了宝贝,你是不是心里不平衡,才这样说的。”六子一脸傻笑,将石头揣进自己怀里,“回头哥卖了钱请你喝酒,嘿嘿” 苏阳回头看了一眼,也懒得解释。 继续沿着自己的圈往四周开挖。 不管怎么忙,六子算是挖出了东西,已经是破天荒第一次了。 “阳子,跟着你准没错吧,我今天就在你后面挖了。”六子抡着铲子干的十分起劲儿,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半米的坑,蹲在里面刚好露出一个头。 苏阳也挖了半个小时,可还是没见玉石的影子,眼看着都要推到圈子的边缘了,连个毛都没找到。 “他,不会还在下面吧?” 再往下探,铲子砍上去直冒火星子,是块大石头,少说一百斤,苏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是真挖下去,这块石头得挪半天。 好在石头是个扁圆形,用铲子可以撬得动。 苏阳将铲子在下面掏出一条缝,将另一头插了进去,下面垫一块小石头,用力撅起,上百斤的石头挪了挪。 苏阳倒是省力,只是这坑太小,转不开身子。 连续撅了十几次,那块大石头才被挪到了一旁,下面是一层松软的沙土,沙土里夹杂着各种圆形石,这就是夹土层,往往这地方容易出好货。 苏阳坐在石头上歇歇脚,往旁边看去,六子已经挖了下去,整个人窝在坑里,看不到人影。 苏阳也继续下探,再往下,已经逐渐有了冻土,铲子已经有些吃力,得用镐头,专凿石缝,轻轻一抬,就能掀起一堆落石。 苏阳没想过挖这么深,所以也没带镐头,看来回头还得再买一件。 又连续挖了十来分钟,终于找到了一枚泛着墨色的石头,握在手里一个巴掌大,拎在手上有二两。 苏阳稍微有一些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大货呢,好在这个个头够大,可以开个镯位,里面也可以做个无事牌。 【种类:青花/点墨青花】 【特点:质地细腻,沁色点墨】 【价值:280】 系统也及时给出了信息提示,二百八相当于别人挖几天的收入了,不枉费了半天的功夫。 苏阳在身上磨蹭了几下装进了网兜里,随即从坑里跳了出来,今天在这坑里耗费了太多时间,得继续溜达了。 “六子,你在这继续探吧,我上那边走走。” 六子站起身来,露出一个脑袋,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想跑是吧,我特么就跟着你。” 六子从坑里爬出来,打了打身上的泥,顺着苏阳的方向,继续往北边走去。 “愿意跟就跟着吧,到时候没出货可别怪我。”苏阳丑话说在前头,生怕被赖上。 六子则一脸兴奋,拍了拍怀里的石疙瘩,“你可放心吧,老子这不是出货了吗,我跟你说,我不光不赖你,我还得请你喝酒,今天的路费给你免了!” “卧槽,你说话算数哈!” “你放心,一口唾沫一个钉。” 苏阳心里憋着笑,等交货的时候就该傻眼了。 而在身后的那些人,也在没事聊着天。 “你看六子跟在人家后头,脸皮真厚啊!”二婶子噘着嘴,自己也想跟着,但是磨不开那张脸。 “那咋啦?为了赚钱要啥脸?”愣子这会功夫也没心思挖玉,眼神就往前面瞅了,“我跟你们说,刚才我看到他们俩在前面刨了好一阵呢,准是挖到好东西了!” “我看也是,你看六子那张老脸都乐出花了!”二虎也跟着说道。 “人家那是运气好,刚来就开张,你瞅瞅咱们这一摊子,连个毛都没看到。”刘小成发了声牢骚。 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就在这时,刘愣子站起身来,将铲子丢出坑去,直接爬了出去。 “不行,老子也去跟着,我就不信喝不到汤。” 刘愣子拎着铲子小跑了过去,身后的一些人也是蠢蠢欲动,自己在这叮咣了一个小时,啥也没有,六子跟着后面一会就出货了,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不行,我也跟着去!”二虎也直接拿着小马扎跑了过去。 二婶子看到有人出头了,自己也憋不住劲儿了,索性也跟了上去。 “唉,你们怎么都走了?”刘小成边说边走,跟在二婶子身后。 苏阳在附近溜达了片刻,等待着系统的提示,走了几十步,回头一看,顿时炸了一跳。 身后居然跟着四五个人,他们时而排成“一”字,时而排成“人”字,看到苏阳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 六子倒是有些不高兴了,这好不容易跟着苏阳喝点汤,突然多了这些人,谁受得了。 “你们几个人不是有坑吗,老跟着我干嘛?” 二婶子白了他一眼,“谁跟你了,你能不能要点逼脸?这河床又不是你家的,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对啊,就兴你跟着阳子,还不让我们跟着,臭不要脸似的!” “行行行,你们就跟着吧!反正老子也已经挖到东西了!”六子得意的谝了谝自己的收获,怀里揣着一个圆鼓鼓的大石头,看着就馋人。 “乖乖,还真让你给喝到汤了?”刘小成本来不想跟过来的,但是看到六子身上圆鼓鼓的石头,开始改变想法了。 六子看大家一脸的羡慕,从怀里掏了出来,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看到这表面嶙峋的石头,大家纷纷皱起了眉头,显然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要说是石包玉吧,但表面也不光滑,根本就不像。 要说不是吧,但这金光灿灿的样子,明眼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石头。他们挖了十来年也没碰到过类似的东西。 “六子,这是什么玉啊?咋从来没见过呢?” “稀罕啊,我也没见过。” 六子得意的擦了擦石头表皮,指着上面的金光说道:“你们可都看走眼了哈,这就不是玉石,这是一块金矿石,没看到这一层金子吗?” 听到金矿石,大家眼神一热。 这表面金光闪闪,不是金子又是什么? 只是大家第一想到的是玉石,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我的乖乖,六子你运气也忒好了吧,这么大块的金子,得值老鼻子钱了吧!”二婶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错,像金子,我老丈家里就有一块这么大的金块,还卖了四千多块呢,像这么大个的得值多少钱啊!”刘小成伸手比划了一个花生米大的东西,激动的说道。 这一说不要紧,六子感觉人都快飘了,这要是卖了钱,先把那辆面包车给换了。 第21章 菩萨托梦点化 苏阳在一旁听的摇摇头,一脸无奈。 “我说大家伙就别跟着我了,这样一来,大家谁都挖不到东西,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苏阳在他们说着的时候,已经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那是一棵胡杨木下面,靠近树根的地方,不太好收拾。 苏阳往树下一坐,喝了口水,随即沿着那棵胡杨木画了一个三米的圈,左右看看没人跟上来,这才拿着铲子开挖。 周围的人看到苏阳动了,也纷纷在他的周围找地就开挖。一时间尘土飞扬,咣咣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附近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疑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围圈刨坟呢。 胡杨木根系发达,可以深扎地下几十米,是戈壁滩上的百树之王,要想在这开挖,得费一番功夫。 好在这棵胡杨下面的根部已经开始腐烂,发黑。用铁铲子可以直接铲断,掏空胡须根下的沙土,一点点往下挖。 往下挖到一米的距离,地下的烂根都快掏空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挖到,苏阳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往另一侧挖去。 坑位越挖越大,根系暴露在外面,就像玉米杆的须根一般,被架空在周围。 “这特么藏的也太深了!”苏阳几乎要把直径三米的圈都快挖遍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最终在一块烂根下面找到了一块白玉,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累的腰间盘都快突出了。 这块白玉有沁色,品质还不错,现在不用系统提示,苏阳也能看个大差不差了。 苏阳把玉装进网兜里,开始寻找下一个地方。 而其他人什么也没有挖到,按理说这胡杨木下本身就不是产玉的地方,他们还是坚持刨了半个小时,纯属是耽误时间。 现在他们看到苏阳离开了坑位,也不甘心的跟在身后,刘小成觉得不靠谱,率先回头返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没过多久,苏阳又寻到一个地方,先是在附近随便挖了一会,打了几个马虎眼,最后又回到出货点开挖。 大家伙也是跟着左一铲子,又一镐头的,弄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也不知挖哪里好了。 没过多久,苏阳又从坑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黄玉,大家伙备受打击,只好垂头丧气的这折返回去,还不如自己挖呢。 苏阳将白玉装进网兜里,身后只有六子一个人,由于先前刨到了一块铜矿石,得到了好处,所以他死活都要跟着。 一直到中午,大家伙聚在胡杨木下吃饭。 几个人把心情挂在脸上,各自吃着自己带来的饭食,大馕卷葱叶,蘸着自家酿的豆掰酱,那吃起来抗饿抗饱。 苏阳依旧冲开了一包泡面,拆开一包火腿肠,取了两根丢进碗里,剩下的递给大家:“二婶子,肠吃不吃?” 二婶子本来脸上还带着怨气,看到火腿肠的时候,怨气消散,取而代之被窃喜笼罩。 “给大伙分了吧。”苏阳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伸出让大家来拿。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二婶子看向苏阳,“阳子,你说我们跟在你旁边大半天了,你默不作响的挖了好几块,我们连个屁都没闻着,你就跟婶子交个底,你到底有没有秘诀?” “是啊,都乡里乡亲的。” 几个人嘴里嚼着东西,竖起耳朵听着。 “婶儿,我哪有什么秘诀,要有的话,我家早就万元户了!”苏阳知道,这样说他们不信,咬了口肠继续说道:“说来也怪,俺家老娘不是天天烧香拜菩萨吗?烧了这些年也没啥用,日子越过越差,这个你们也都知道吧?” 提起苏阳家,村里有口皆碑,印象中就有一个字“穷”。苏老汉早年挖玉砸断了腿,苏阳又是远近闻名的懒汉,家里重活累活全托付给了一个女人,家里没有劳力,自然是贫寒。 那些和保媒说亲的人,路过苏阳家都绕着走,虽然能把说出话来,但也不能把姑娘往火堆里推不是。 “后来呢?”二婶子问道。 “后来,有天晚上我老娘做了个梦,你们猜梦到什么了?”苏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梦到啥了,你倒是快说啊。”大家就跟听板书似的。 “菩萨给俺老娘托梦了,就把那个风水秘术传给了俺们家,还点化了我,让我去挖玉” “乖乖,那不是菩萨显灵了?”刘小成是村里的高知识分子,上过初中,虽然嘴上常说打击封建迷信,但这事他信的真真的。 大家伙一听,在外面传的那些借口中,唯独这个还靠点谱,谁特么敢怀疑菩萨。 “苏老娘这真是给儿孙积德了,这个咱不服不行!”二婶子撇着嘴,啧啧道。 林同看大家将信将疑,继续道:“你们可别小看这风水,老话说玉养人,人养玉,玉石它有灵性,讲究个天人合一,史书说宋徽宗嗜玉成癖,杨贵妃含玉镇暑,你不信不行。” 大家听的一愣一愣的,握着大馕馒头张着嘴巴,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高知识分子刘小成。 “成,这啥意思啊?” 刘小成轻咳了两声,清清嗓子:“说的那啥,说玉有灵性,就跟天麻老山参一样,天麻会有,种下没有。它藏在地底下,它想让你挖,它就让你挖到,不想让你挖,你挖一辈子也挖不到。” “哦”大家听的入神,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白了,挖玉讲运气,也讲缘分。 既然如此,大家看向苏阳的眼神更加羡慕了,这特么是菩萨托梦,他们这样跟着也没用。 “所以,大家伙以后就各挖各的,也别跟着我了。”苏阳掀开方便袋,一股浓香飘了出来,端起碗筷吃了起来,看着大家的表情。 吃过饭后,大家躺在原地休息了一会。 等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大家陆续下了老坑,也不再跟着苏阳后面了。 六子一下午都呆在车里,抱着石头睡觉。要真是快金矿石,那下半辈子就发达了。还吭哧吭哧的挖个什么劲儿。 第22章 城里交货 边疆的日落比中原要晚几个小时,虽然日落西山,但是时间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大家陆续从坑里出来,结束了当日的劳动。有些人就地露营,撑开了自己的帐篷,坐在凳子上抽着烟,望向河床上的戈壁滩,眼里充满了奔头。 “城里交货的有没有?五块五块,来人发车喽!”刘愣子坐在驾驶位上,探出脑袋拍了拍车门,冲大家喊道。 陆续有两三个人走了过来,也有隔壁村的人,凑车一起去交货。二婶子他们没挖出什么东西,也省的搭这个路费,就在胡杨木下搭起了帐篷。 刘小成要去城里给热巴买东西,也上了车。 “出发了!”刘愣子发动机器,发出“嗡嗡”的轰鸣,向后喊了一声: “阳子,帮我把路费收一哈!” 隔壁村的胖丫和约克西上了车,掏出路费递给了苏阳。 “你就是苏阳啊,乖乖,十里八村都听说你了,每次下坑都出货,羡慕死个人!”胖丫双眸盯着苏阳,一副花痴模样。 “阿达西太棒了,太厉害了朋友!”约克西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竖起了大拇指。 苏阳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 六子却一脸讪笑,手底下一顿操作,面包车驶出戈壁滩,来到了正路上。 “我跟你们说,阳子那是谦虚,这都是他娘拜菩萨拜的,是福报,对吧阳子。” “啊…是是。”苏阳含糊的点点头。 胡杨木在车窗外唰唰而过,远处的大山在黄昏中阴影重重,冬天快要来了。 一个小时后,面包车又来到了城里的交货点。 平时他们都是十天半个月来一次,六子今天挖到了货,要是不交了,晚上准睡不着。 一下车,六子就立刻跑过去敲门,“阿达西交货了,有好东西收不收?” 没多久,大胡子就走了出来,看到是六子,问道:“阿达西,你不是前天刚来过吗,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有好货了?” 六子一脸得意,拍了拍胸口的石头,说道“必须的嘛,有好东西嘛。”说着,他看向苏阳,“阳子,你们先交,我最后再交。” 苏阳无奈走上前去,将怀里的网兜放在桌子上,“今天不多,就出了这些。” “就…出了这些?”大胡子抬头看了一眼,“阿达西我认得你,上次你刚来过,这是你今天的货?” “没错,老板给看看值多少钱?” “你太厉害了朋友!一天就这么多!” 大胡子瞪着眼睛,戴上了一副包了浆的老花镜,拿出强光手电挨着拿起照看,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太了不起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连续能出货,还能出这么多的!” 苏阳在一旁解释道:“也不是一天的,那块山料是昨天在河里抓鱼时,碰巧给摸到的。” “河里抓鱼就能出货?”大胡子一脸不可思议。 “这点我证明哈,真是抓鱼摸到的,昨天听说河里出货了,全村人都下去摸了,愣是一个没找到,他奶奶的,给老子冻够呛!” 隔壁村的两个人也听说了昨天的事,不由的多看了两眼苏阳。 大胡子睁着眼,说不出话来,收了半辈子的玉石,还真没听过这种事。 “真主保佑你…” 大胡子拿起一块白玉在灯光下照着,玉石在白光下晶莹剔透,宛如果冻。 “这块白玉的品质不错嘛,油度足足的,表皮滑滑的,上等货,给你五百块成不成朋友?” “成!” 苏阳爽快的答应下来,在拿来之前早已经在系统中评估过了,大差不差就出手,现在着急等着用钱,等入冬前要把家里的房子给翻盖一下。 大家伙听到五百块,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块是他们一个月的收获了! 剩下的两块石头分别是一块烟紫鸡骨白,一块黄沁糖玉,加在一起大胡子伸出一只手比作一个四。 “这两个,四百块。” 最后那块河里摸来的山料,称了称重量,拢共一斤四两,大胡子给了六百块。 随后他拿出计算机加在一起,还没等算好,六子就脱口而出,“卧槽,一共一千五!” “阿达西,我这有块金抱石,不知道你这收不收?”苏阳从一侧的兜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放到桌子上。 大家循着目光看去,那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明显不是玉石,而石头的另一半在灯光的照耀下,有无数金星闪烁,就像天上的星星。 这是苏阳在临走前,一个被深挖了四五米的大坑中挖到的,由于打灯不亮外面还裹着砂皮,所以被大家忽略了,若不是系统的提示,他也看不出来价值。 “哎呦,你运气可太好了!这样的稀罕物件都能挖到!”大胡子打着灯,看了眼苏阳,“小伙子,现在金子一克一百块,但是要融了才知道多少钱。” 金子要想估价,跟石头不一样,最终都是要融了称重,把杂质去除掉,才是实在价格。 “这个要是收的话,就融了吧。” “那成,我去拿炉子。” 大胡子将石头装进网兜里,从屋里挪出来一个火炉子,填上煤炭先将火引着。 这会功夫,大胡子拿出锤子将石头敲碎。 将带金星的石头留下,另一半就扔到了地上。 敲石头的时间,火炉子也已经烧热,接上一台人力鼓风机,对苏阳说道,“小伙子,你来踩,我来融。” 苏阳来到火炉子旁边,用脚踩在鼓风机上面,那是一台皮制的圆球机,中间用铁条拱起,类似灯笼一般,踩下去一股热气自下而上窜了出来,火苗更加旺盛。 这是一种火熔的老法子,要看石头的材质,普通的石灰石可以用火烧。要是碰到石英岩和鹅卵石就要用水冲法,先将石头打碎,再用石磨碾成粉,放在特质的筛子里,用细水慢慢冲刷,最后留下金末子。再用高温把金末子融成一块。 好在这块金抱石是石灰石,用高温就能直接火熔,省了很多功夫。 大胡子将带金星的碎石头放进炉碗里,满满的一大碗快要溜边出来。苏阳连续踩踏鼓风机,火苗映红大家的脸,尤其是六子,一脸炙热。 如果这能融出金子,那自己这块石头个头更大,可以卖出更好的价钱。 在大家的注视下,高温将石头化成飞灰,随着火苗飞了回去,上面的点点金星就掉落下来,落在碗里,逐渐熔成一块。 融化的差不多了,大胡子拿起大钳子夹着碗轻轻倒到一个瓷罐里,静置了片刻,等着那块金水慢慢凝固。 苏阳累的满头大汗,抹着汗来到面前。 大胡子用镊子把金片夹了起来:“你们看这金片子,漂亮啊朋友。” 第23章 翻盖房子 “你们看,这还不小嘞。” 大家头一回见到熔金的过程,跟熔铝造锅的过程差不多,最后看到成品时,惊讶的张着嘴巴。 大胡子将金片放在一个小天秤上,用镊子夹了一块小砝码,两边慢慢的平衡下来。 “你看嘛,38克。”大胡子指着上面的指针,说道。 “成交。”苏阳倒也爽快,能融出3克已经出乎意料了。 大胡子从抽屉取出一扎票子,加上刚才的一千五,一共一千八百八。 大胡子从里面数了一摞递给苏阳。这十几张钞票捏在手里还挺厚实,苏阳高兴的装进兜里。 上次两千多,这次一千八,动不动就是别人几个月的收入,这特么还是人吗? 大家握着自己兜里的石头,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接下来,胖丫和约克西也拿出了自己一个月的存货,数量不多,品相也差,加在一起都没苏阳卖的多。 “六子,到你了,赶紧拿出来吧!” 六子信心满满的走上前去,将怀里的石头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大胡子看到那块石头就皱起了眉头。 “阿达西,我这石头怎么样?能熔多少克?”六子得意的问道。 大胡子拿起来看了一阵子,皱起了眉头:“这个…不太好说嘛,我看倒像是矿石。” 大胡子整日收货出货的,见多识广,也认识一些矿石,虽然数量不多。 “阿达西,这个矿石我就不融了,给你十块钱,卖不卖嘛。” 六子拧着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达西你好好看看,刚才你给阳子熔了,现在咋就不给我熔了,而且你就给我十块钱,也太黑了吧?” 大胡子有些无奈的笑笑:“都是老朋友,不黑的,这不是金矿石,这是铜矿石,不值钱的,最多出二两,十块已经是朋友价了。” “大胡子你好好看看,这不是金矿石?” 大胡子讪讪一笑,“朋友,这是铜矿,我屋里还有几块,放在一起熔不赔本,一块还不够看我的煤炭钱。” 六子脸瞬间僵住了,心情跌倒谷底。 难不成挖了一天,就挖了十块钱。 自己还当成宝贝一样捂了半天,最后连油钱都不够。这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 苏阳从身后拍了拍六子,“我就说吧,这是铜矿石你还不信,赶紧回吧,明天请你喝酒。” 六子捏着十块钱,揣进兜里,莫名其妙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嘟囔道:“我老娘平时咋不烧香呢你说!” 几个人悠悠的上了面包车,六子一路上沉默寡言,时不时的叹口气。 路过县城的百货大楼时,刘小成下车去买东西,苏阳跟着陪同。 过两天是热巴嫂子的生日,刘小成准备买套新衣服,往日里一年也不买了两件新衣服,都是裁布自己做,主要是省钱,所以也没什么版型,能遮住肚皮就行。 在苏阳的参谋下,刘小成最终买了一件羽绒服,那会儿刚流行羽绒服,价格贵,买的人很少,穿的人更少。 “成哥,我热巴嫂子身材上凸下翘的,这羽绒服一捏就软乎乎的,多显身材!” “那行。” 一问价格一百六,砍价到了一百三,刘小成咬咬牙掏出钱,付款买下。 苏阳也买了三尺布,苏老娘愿意自己裁着做,给他买成衣反而不舍得穿。另外还给苏老汉买了一件最流行的军大衣。在猪肉铺里买了一个猪后腿,准备回去炖红烧肉。 这年头吃肉算是改善生活了,只要不是年关时节,一星期能吃到一次肉都惹人羡慕了。 家里养的那些个牲畜,都是留着年关用的。 上了面包车,苏阳则一路上摸着自己鼓囊囊的布兜,乐的合不拢嘴,虽然在前世月薪一万多,但是没握在手里,不知道钱的分量。 对面两个邻村的人,看着苏阳满满当当的东西,又是衣服又是肉的,绷着的眼神瞅了一路,也没瞅出个什么花来。 晚上十一点,面包车停在了乔木村门口。 灯火熄灭,引来两声狗叫。 苏阳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家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屋里亮起了灯,去老娘拎着手电筒打门看看。 “阳子,是你回来了吗?” “妈,是我,今天去城里买了点东西。” 苏阳拎着包从外面走进来。 “又乱花钱,买这么多东西干啥,你留那五百块钱够你花几天的。”苏老娘看着东西就唠叨两句。 苏阳讪笑着,将东西从尿素袋子里取出来,“我这不是去交货了吗?昨天那块山料子,还有今天出的货,一共一千八。” 苏阳将钞票放在桌子上,厚厚一摞。 苏老汉咳嗽两声,披着衣服从里屋走了出来:“多少?一千八!”他拉出一张椅子坐下来,眼神盯着苏阳,“那山料能卖这么贵?” “都差不多,今天在河滩又出了块白玉,还有一块金抱石,熔了三克多,凑在一起才这么多。” 苏阳边说边取出那件军大衣,抓着领子扯开,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说道:“爸,这是给你买的军大衣,刘德华同款的!” “哎呀我有衣服,花那钱做啥,留着给你娶媳妇多好!”苏老汉拿过军大衣,嘴角偷偷往上咧了咧,“再说了,人家德华穿这破衣服?” 苏阳笑了笑,知道苏老汉喜欢,嘴硬,心里软,怎么凑活都是一辈子。 苏老汉看着军大衣,面色严肃,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阳子,咱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在他印象里,很少有人连续两天出货,还能卖几千块的。 “我看您是老糊涂了吧,你儿子就是懒,但是不浑啊!”苏阳又取出碎花布递给苏老娘,“妈,这是给你的,你想做啥衣服就做啥衣服。” 苏老娘接过布,慌忙来到菩萨面前,划着洋火,点燃了一柱香。 “菩萨保佑,我儿子知道孝顺了!” “还有这块肉,我给挂外面绳上,明天给他炖了,多下点白菜,提前吃个杀猪菜。” 苏阳拎着一只十来斤的后腿,穿上绳子挂在了院里,为了防止野猫来叼,特意挂的高高的。 又来到水井旁,压了几下,洗了把脸。 “我明天在家待着不出坑了,准备找人把咱屋子翻修一下,眼瞅着入冬了,屋顶冒风也不是个事。” 苏阳说完就回自己屋了,火坑烧的热乎乎的,一坐下去,整个人都舒展了。 屋外的二老看着厚厚的一摞钱,默不作声,知道自己儿子长大了。 第24章 碰瓷 眼下时节,已经快要入冬了。 夜里格外清冷,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野猫在猪肉下面蹦跶,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早晨八点钟,天刚蒙蒙亮。 院里就飘来了饭菜的清香,苏老娘做的鸡蛋汤,炖了点大白菜炖粉条,没舍得下猪肉。 “阳子,起来吃饭了。” 苏阳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一件皮皮夹克,踩上纯手工棉鞋。饭菜已经端到了屋里,苏老汉他们端着碗,拿着馒头去了外边。 他们吃饭的时候习惯端着碗筷坐在门口,几家邻居聊着天吃着饭,好不热闹。 “老汉,你家阳子可真是出息了,这几天下来,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了吧!” “阳子藏的真够深的,以前这懒汉的名声,我可能就是装的吧。” “没有没有,也就挣个零花钱。” 苏老汉放下碗筷,弹了弹军大衣上的灰尘,一脸苦笑,说真的他们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 以前说起自家儿子脸上火辣辣的,现在说起自家儿子脸上也火辣辣的。 苏阳吃过饭,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扯绳子量尺寸。本来苏阳想等过年盖新房的,可眼下入冬在即,最冷的时候零下二十多度,根本没法施工,只能暂时将屋顶给翻盖一下,还有这火坑也该修缮了。 在和田都是以黄土房为主,还带着一处院子,两间配房,一间厨房,一间柴房。门楼子是用木头架起来当门梁,好一点的用的是水泥楼板。 所以总体翻新下来,花不了两千块钱。 苏阳量好了尺寸,从柴房推出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上了链条,骑车出了门。 “爸妈,我去二猴家一趟,看看他们这班水泥匠这几天有没有空。”苏阳骑车溜过门前,对着附近几家邻居打了声招呼,“吃着呢,对对,我吃过了,出去一趟” 苏阳刚走,隔壁邻居看着他的背影,啧啧道:“老汉,你家找水泥班子干啥,难不成要盖小楼了?” 苏老汉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拐杖:“这不嘛,阳子非要把家里捯饬捯饬,要我说花那钱干嘛,有那钱还不如留着娶媳妇呢。” “对了,说起娶媳妇,我能帮阳子物色一个,我二姐家的侄女儿,长得可俊了,比肩宽,能生又能干!” 说起媳妇儿,苏老汉眼睛亮了。 “那行,他大娘你多费点心,回头我跟阳子说顺,让他去看看。” “放心吧,保准能成。” 中午时分。 乔木村的村口,一群孩子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嘴里叫唤着: “车来了,车来了!” 车是90年代的一种大货车,因为车头像,车厢大,能拉货,被大家叫做车。在孩子眼里,车比尼桑更招人稀罕。 车刚停在村口,一群孩子就蜂拥而至,在车斗爬上爬下。 “这谁家的孩子,等会把砖头扒拉下来,砸到可不负责?”司机从车上跳下来,张罗着双手赶着孩子。 “谁知道苏阳家在哪?” 司机冲那群孩子问道。 “俺们不知道,不在俺们村。”一个小女孩摇摇头说道。 另一个孩子从车上蹦下来,指着村里的一个方向,“我知道,那是西懒家,就在那边直走就到了。” 司机兜里拿出几颗糖果分给他们,随即打开车门,跳上车。 “起来起来,当心车” 车一路往村里开去,后面跟着七八个孩子背着顺口溜。 “车,拉,开会要出发。 穿过田野和山洼,一到马路笑哈哈。 车斗里面满是蛙,叽叽喳喳吹喇叭…” 街里的邻居看到这满满一大车的红砖头,还有那锅盖大的红砖瓦,纷纷围了过来。 “哎呦,这是往谁家拉的,要盖大瓦房了?” “还能谁家,西懒家呗,听说他家要盖房子了。” “前几天人家还是西懒,现在跟孙猴子似的,一下变成大老爷了!” 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这大车,也有了今天的聊天话题。 王赖子在旁边打牌,听到苏阳家要盖房子,撇嘴动了动嘴唇子,撂下手里的牌,顺着车的方向,骑车就撵了过去。 没过多久,苏阳骑车从外面回来,哈孜克在村口就拦住了他。 “阳哥阳哥,你家里出事了!” 苏阳一脸茫然,立刻驱动人力脚刹停了下来,这前脚刚看到车进村,后脚怎么就出事了呢。 “怎么了哈孜,出啥事了?” “车是给你家送砖的吧?路过街里的时候,王赖子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一下子钻到车底下去了,说要你赔钱,张口就要一千,不给钱就不出来!” 苏阳听了,立刻火大了,这分明就是碰瓷来了。没想到这老手艺的传承从这里就开始了。 “阳哥,他这就是想讹人哩,你说咋办?” 哈孜克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上次卖鱼给了他五十块,心里还念着苏阳的情,只要他一声令下,哈孜磕这就敢冲上去一顿揍。 “特,这王赖子真不是东西,以前就没少占我便宜,现在还想碰瓷,真当老子好欺负!” 苏阳蹬起自行车,直接朝家骑去,哈孜克撸着袖子在后面跑着,“阳哥,等等我!” 苏阳骑到街里的时候,车旁边围满了人,大家叽叽喳喳的看热闹,司机师傅挂着愁容蹲在地上哄王赖子出来。 王赖子什么人品,乡亲们心知肚明,就等着看笑话呢。加上苏阳这几天风头正盛,赚了不少钱,不眼红那是假的,今天西懒和南赖碰到一起,算是有热闹看了。 苏老汉拄着拐出来,也不想把事闹大,连哄带诓的: “赖子,你先出来,要是身上有伤,咱们就去医院看看,多少钱俺们赔。” 乡亲们也附和道:“是啊,你猫在车底下算个什么事?” 王赖子死死的拽住车底盘,躺在下面眯着眼睛睡觉,他爹也跟着帮腔:“我家赖子是好孩子啊,这还没结婚呢,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赔得起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乡亲们歪嘴一笑。 “我腿被车压了,粉碎性的那种,去医院得花个万儿八千的,今天你们给我一千块,这事就算了,不然我就住你们家去,你们得养我一辈子!” 苏老汉被这话吓住了,都知道这王赖子的秉性,他是真敢住在别人家里赖着不走,当年就这么干过,愣是住人家家里一个多月。 苏老娘急得团团转,对苏老汉说道:“他爹,要不咱们认倒霉,给他一千块算了。” 苏老汉叹了口气,街坊邻居都在看笑话,他脸上也挂不住,好人谁跟赖子比脸皮厚。 王赖子竖起耳朵,一听要给钱,立刻“哎呦哎呦”的疼了几声。 这时苏阳骑车来到这里,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扔。 “让一让,让一让”。 大家看苏阳风尘仆仆的,立刻腾出了一条道。 苏阳穿过人群,蹲下身子看到王赖子,“他,王赖子你讹到我头上了是吧?” 王老爹披着棉麻衣,上前指着苏阳:“你这娃咋说话的,你叫的车压了我家赖子的腿,咋叫讹人呢?” 第25章 照五百块削他 “你个老不死的,真是一赖赖一家,真该你们家绝户啊!”苏阳也毫不客气,直接上脸开骂。 大家伙也是一愣,平时苏阳虽然懒,但是胆子怂,碰到王赖子都赶紧上根烟,今天居然骂他爹绝户,直往心窝里戳。 “你你”王老爹气的脸色通红,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让苏阳捏了把汗。 “王赖子,我倒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赖子则在车底下耍横:“你压了我的腿,不给一千别想我出去!” 苏阳冷哼一声:“,一毛钱你都别想要。” 回头看向哈孜克,悄默声的说了一句:“哈孜,去把你家大狼狗牵过来。” 哈孜克脸上挤出一抹坏笑:“好嘞,我这就去!” 哈孜挤出人群,立刻往家里跑去。 没过多久,几声犬吠从身后传来。 一条黑色的大狼狗出现在视线里,哈孜克家的大狼狗远近闻名,凶狠,当年人贩子来村里,被这狗追着咬了五公里,差点给咬个半死。 大家看到大狼狗立刻躲的远远的。 苏阳经常去哈孜克家里,没事投喂一坨屎,也混了个脸熟,苏阳接过狗绳,来到车旁边。 “不出来是吧,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苏阳摸了摸流口水揦子的狗头。 “嗖!给我上!” 大狼狗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呲嘴獠牙,一松绳,就立刻往车底下钻去。 “汪汪汪!” 王赖子一看到狼狗心里发怵,“卧槽,阳子你玩真的!”他在车底下,双腿一阵乱蹬,“给老子滚,阳子快牵走,会出人命的!” 苏阳倒是不急不慢,掏出烟点了一根。 撑不过三秒,王赖子从车底下爬了出来,裤子被狼狗撕下了一块,围着车转圈跑。 “给老子滚!” “踏别咬我啊!” “阳子,不带这样玩的” 苏阳吹了声口哨,大狼狗跑到苏阳脚底下,把狗绳递给哈孜克,“行了,送回家吧。” 王赖子停下来,脸色煞白,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还没等反应过来,苏阳直接上去一巴掌抽在了王赖子脸上,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记飞踹,将王赖子踹飞了出去。 前世的苏阳是极限运动的爱好者,攀岩,搏击,格斗样样精通,对付这些流氓赖子头就跟逗小鸡一样。 王赖子爬起来,直接抓起一个砖头朝苏阳扔了过去,苏阳侧身一闪,砖头从耳边呼啸而过。紧接着又是一记飞踹,将王赖子踹倒在地上哎呦了好一阵子。 王老爹也上去薅着苏阳的衣服,被苏阳一抬胳膊就摔在了地上,这老赖子就在地上撒泼,非要苏阳带他去医院瞧病,说摔出了哮喘心脏病。 苏阳也没在意,又骑在王赖子身上,往脸上扇了十几巴掌,被周围的人拉住胳膊,这才消停下来,“他,累死个人。” 哈孜克送狗回来,看见苏阳正抡膀子,也忍不住补了两脚。 “给我照五百块钱削他!”苏阳停下歇歇,抽了根烟。 哈孜克这个憨憨下手没轻重,直接往头上踹,大家生怕出了人命,立刻把村长给叫了过来。 村长张军骑着自行车赶到了现场,自带一种威严,参加过抗美援朝,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军人,后面跟着建设兵团来到戈壁滩,前两年政策扶持,很多人迁户口来到大西北,张军受命调到这里当包户干部,俗称村长。 “都给老子住手,都闲的没事干了,跑这瞎凑什么热闹?” 张军扯了一嗓子,乡亲们也给面子,没有人叽叽喳喳说话了,只有王赖子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王老爹看到张军来了,就像薅住了救命稻草,“出人命了,出人命了,快把俺爷俩打死了” 张军看着地上的爷俩,没忍住差点笑出来,这他比跟鬼子拼刺刀打的还狠,脸都肿成发面团了。 “因为啥打他爷俩?”张军回头看向苏阳,平日里张军说话,没有人敢反抗,不仅是因为他上过战场,还因为他上头有人,人家是当包户干部的,过两年回去就飞升,在老百姓眼里,他的关系能通天,能巴结的尽量巴结。 这样也好,思想统一的队伍反而好带。 “张叔,这俩人要碰我瓷,我能愿意?” “碰瓷?”张军一脸疑惑,“啥是碰瓷?” 苏阳一拍脑袋,差点忘记这年代还不流行碰瓷的说法。 “就是讹人,我叫的车给俺家送砖瓦,王赖子非得钻车底下,说压着他腿了,张开就要一千块钱,不给就不起来。” 话说到这,王赖子不捂脸了,立刻捂住腿,“哎呦哎呦,张叔,我的腿被压折了,能不让他赔吗?” “放你,刚才狗来的时候,你跑的比狗都快!”哈孜克在一旁补充道。 张军蹬了一眼哈孜克,“行了,你跟着瞎参合什么。” “军啊,反正我已经报警了,他打人就该赔钱,还放狗咬我儿子,一千是打底的,我跟你说。” 张老爹躺在地上,论耍赖,比他儿子强。 张军一听报警,就嚷了两句,“谁让你报的警,村里这点屁事都惊动公家人,还要我这个村长干嘛?” 周边的乡亲们也点头认同,觉得这事不应该报警,在乔木村村长就是说话的人,平时谁家有矛盾,解决不了的都是请张军出面调解,你这报警了,就等于打了张军的脸。 不信任人家,还让人家帮你说话,那有这么好的事。 “可这小子下手忒狠了!” “是啊张叔,你瞅给我打的,这够判刑了吧?” 听到判刑,苏老汉也怕了,来到张军面前求情,打人犯法,他们都知道,万一苏阳被抓走了,老两口以后可咋办,就算出来了媳妇也不好相了。 张军拉着一张脸,看着他们。 “既然都报警了,我就不跟你们瞎扯了,让警察来摆平吧,这叫什么事!” 张军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抽了两口就要走。 被周围的村民劝了下来。 “军啊,你怎么能走啊,这村里大事小情的,没有你也不行啊!” “是啊,他爷俩不懂事,你还能跟他计较?” 要知道就算是警察来了,能上前递话的人,也只有张军了。孰是孰非,他说话的分量能占八成。 跟王家人亲近的几个人,伸腿踢了踢王赖子,“赶紧起来,跟村长递根烟,到时候好说话。” 王赖子懵了一下,立刻爬起来掏出兜里的雪莲,摸出一根递给张军。 这一站不要紧,全村人都看到王赖子腿没折,压根就是在扯谎。 张军看了眼王赖子,“你他不是腿折了吗?” “嘿嘿,张叔,咱们不说腿的事,您也看到了,我被苏阳打成这样,还被狗咬了一口,这医药费他得赔吧?” 张军冷哼了一声:“滚滚滚,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等警车过来,镇上最近的派出所离乔木村十几分钟的车程,抽根烟的功夫,警察就赶到了。 车上下来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察,一个是本地人,一个是汉人。 为首的汉人是个小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胳膊下面夹着一个保温杯,穿着制式皮鞋跟领导下乡似的。 “你们谁报的警啊?” “我我我我报的警。” 王赖子立刻跑了过去,挺着一张面包脸怪可怜的,一看就是被打了。 “说说咋回事这是?”青年警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伸手挥了挥,“都散了吧散了吧” 可周围人每一个挪步的,他也没当回事,纯属刷个优越感。 “领导你看我脸上,被那小子给揍的,还有我爹也被打了,你给评评理,是不是得把他抓起来!”王赖子指着苏阳,又指了指王老爹。 警察顺手看去,没注意到当事人,却看到了张军,立刻小跑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根华子,软包的皮都蹭掉色了,看来平时不抽,纯属撑场面用的。 “军叔您在这呢?前几天您那个复业证明都盖好章了,回头啊我给您送过来。” 张军伸手接了根烟,“小胡来了啊,咱这点事就不占用公车了,回头那证明我自己去镇上拿。” “行,到时候咱们去机关食堂,我请您吃饭。”说完,小胡低声在张军耳边嘀咕了一句:“军叔,今天这事您看咋处理啊?” 张军瞪了他一眼,吼了一声:“他,当然公事公办,公家人就得为公!” 被张军一吼,小胡脸上有些挂不住,本想着榜着张军这棵大树博点好感,以后等复业升迁了能说上句话,没曾想弄巧成拙了。 小胡警官又看向苏阳:“你为啥打人?打人犯法不知道吗?” 第26章 热巴嫂子的事破案了 苏阳脸色如常,没有丝毫的畏惧,淡然说道: “打人犯法我知道,但是他们讹人在先,属于敲诈勒索,我不得已才出的手,乡亲们都看到了,刚才狼狗来的时候,跑的比狗都快,敲诈是事实,人证物证都在。” 那两名警官听的一愣,没想到还遇到个懂法的,在这大西北荒野乡村的,文化普及率很低,全村上过初中的有一个算一个,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现在墙上的贴的还是“消除文盲”的大字报标语。 这年头别说懂法了,能把字认全就不错了。 “小伙子,你懂法?”小胡警察拧紧了杯盖,露出好奇的眼神。 苏阳摇摇头:“平时听广播听的,略懂一二。” “那你既然懂法,也知道打人不对吧?” “知道,医疗费我出,但是敲诈勒索得进局子,金额过大的得拘留,一千块不算少了。” 苏阳在心里算的一清二楚,这年头谁要进了局子,出来后这辈子就完了,十里八村都传个遍,唾沫星子比刀子扎的还深。 小胡也是半路出家当警察,从当地选拔的积极分子,经过简单的培训就上了岗,眼下碰到这茬,也有点吃不准,索性将目光看向了张军。 “军叔,咱们还是先民事调解,调解不了的再公事公办,咋样?” 张军点点头,“行,王赖子去你家吧。”又看向乡亲们,“大家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 几个人来到了王赖子家里,家里的大黄狗栓在院里的大槐树上,饿的皮包骨头,家里女人跟别人跑了,屋里连个像样的家伙什也没有。 张军坐在院子里,抽着烟。 两名警察坐在外面的警车里听收音机,也不参与,给张军留充足的面子。 “军叔,他把俺爷俩打了,我给他要一千不多吧?” 苏阳站在一旁,看了一眼王赖子,立刻怂了下去。 他也没想过苏阳现在这么能打!以前跟软鸡子似的,弱不禁风,现在踏成武二郎了。 张军知道他爷俩是啥人,也没留好气口:“你俩是不知道事情的厉害,人说了,你这是敲诈勒索,别说赔钱了,你爷俩得一块进局子。” 进局子? 俩人一听就傻眼了。 “军叔,不会吧,我们啥也没干啊,钱没要到,手也没还,咋就进局子了?” “法律懂不懂,你跑人车底下讹钱,那就是敲诈勒索,得拘留个十天半个月,人家打你都是你活该。” 王赖子和王老爹对视一眼,王老爹当年因为偷狗进过局子,关了俩礼拜,出来后脊梁骨都被人戳断了,媳妇儿也因此跟别人跑了,剩下这俩光棍汉。 “军啊,可别进局子啊,我儿子还年轻呢,还没娶媳妇呢,要是进局子,他这辈子可不就毁了吗?现在不是说什么年轻人是国家的栋梁吗?” 张军冷笑一声:“你他就是国家蛀虫。”他看向苏阳,“这事听我一句,就这么算了,也不让你俩进局子,你俩这顿揍就当是长个记性。” “啥?那俺不是白挨了吗?” 张军瞅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啧啧道:“阳子,你出两百医疗费,给他俩买点牛奶鸡蛋的,行吧?” 两百? 爷俩显然不满意。 张军也懒得跟他费口舌,“,行就行,不行拉倒,让警察来处理吧!” “行行行!”王赖子满口答应。 本来想多要两百的,可看着情形,阳子懂法,警察拿他都没办法,别到时候一分钱要不着,还得进局子。 王老爹一脚踢王赖子腿上,说道: “平时让你多听点广播,你他就是不听,就知道去小成家偷看人家媳妇洗澡,现在知道吃亏了,晚了!” 张军来到苏阳面前,拍了拍肩膀:“两百不多,这两天你也没少挣,拿钱消灾吧。” “行,张叔。”苏阳本来照五百削的,现在两百就解决了,还省了三百。 张军来到外面,敲了敲警车的玻璃门。 小胡把玻璃窗摇了下来:“张叔,调解的咋样,不行咱就去局子里聊。” “没事了,你们回吧。”张军摆了摆手。 “张叔出手就是不一样啊,行,那没问题我们就先回了,那证明回头我给你送过来哈,省的您再跑一趟了。”车子一脚油门轰鸣,“走了哈,张叔。” 事情解决了以后,苏阳撇了眼王赖子,“的,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再碰老子的瓷,小心我” 苏阳举着拳头,在眼前比划了一下。 人走后,王老爹气的炸锅,拎着扫把就往王赖子腚上抽,“我咋生了你这个儿子,一点用没用,明天就给我上车砍柴去,家里没柴也不知道往家拾,冬天冻死你这!” “爹,咋怪我了嘞,你不是也眼红人家吗?” “你这瘪犊子,要不是你钻人家车底下,我一把年纪了跟人家扒瞎,我老脸不要了?” 苏阳回到家里,车停在了家门口,正在准备卸货。苏老汉指着门口的院墙下面,苏老娘清理了一片空地,说卸那里。 “阳子,你那边那样了,都调解好了?”苏老娘问道。 “没事,军叔让买两百块的牛奶鸡蛋,回头我去看看就行了,咱们没错怕他个球。” 苏阳一捋袖子,跳墙上车,帮忙一起卸砖。 大红砖一毛六,大红瓦两毛,一共买了五千块大红砖,两千块红瓦,一共花了一千二百块钱。 再加上水泥班子,大概五六个人,大工一天五十,小工四十,五天搞定,总共算下来四百五。 “明天水泥班子就过来翻盖,先把屋顶给换了,另外再垒个院墙,砌个猪圈,再把门楼子重新盖一下,院子养点猪羊,过年的时候咱们也能吃口肉。” 这时,刘小成走了过来。 一进门就跳到了车上,撸起袖子帮忙卸砖:“咋啦阳子,我上午去镇上挤油了,刚回来就听说你把王赖子给打了,警察都来了?” 苏阳抹了把汗,想起王赖子那张馒头脸就想笑:“那俩王八羔子要讹人,他,我能饶了他?不把他送局子就不错了。” 苏阳忽然又想到什么,悄默声的跟刘小成说道:“小成哥,我热巴嫂子洗澡的时候注点意,都让王赖子给趴门缝了!” “啥?”刘小成手里的砖都掉了,差点砸到脚背,“你说王赖子偷趴你嫂子的门缝?” 苏阳点点头:“他爹亲口说的。” “他,你嫂子还以为是你呢,我想着你也不是这种人呢,原来是王赖子这王八羔子。” “啥?”苏阳一脸懵逼,“热巴嫂子咋能这么冤枉人呢?我啥人品嫂子心里没数吗” 刘小成当即就跳下车,拎着砖头就朝王赖子家走去。 “小成哥,你干啥去啊?” “我去削他狗揍的东西!” 第27章 借骡子上山 苏阳看着刘小成气呼呼的背影,还真担心出什么事,立刻把人给拦了下来。 “小成哥,你干啥啊这是,你拎着砖头去过去,我嫂子的事不都让别人知道了吗?咱村里那些长舌妇,嘴有多毒你是知道的。” 刘小成听到这,冷静了片刻,将红砖扔到了路边: “阳子,你说这事咋办?总不能让那小子白看吧?” 苏阳将红砖捡回来,扔到了自家院里,转头道:“我听王老爹说,明天让王赖子上山砍柴,咱们一道去,到时候山上没人,你想咋收拾就咋咋收拾!” 刘小成想了想,答应下来:“行!反正这两天我正要去拾柴。” 随后,苏阳又去陈大明的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十斤鸡蛋,一箱八宝粥,一箱方便面,还有两瓶酒,加起来刚好两百块钱。 随后又买了两包雪莲,揣在兜里。 回头再去一趟张军家里,人情世故也得送两包烟意思一下,回头用着人家的地方还多呢。 傍晚时分,苏阳拎着东西来到王赖子家里,王赖子正在家里绑车架子。这种车是人力车,又叫地板车,两个轮子卡在车斗中间,上面架着两米见长的车板子。人在前面扶着车把,肩膀上套上绳子,就能借力往前走。 原本是套马车用的,可村里没有人养得起马,只有村里有几头骡子,留在春种秋收的时候用。 平日里谁家要用骡子,就去村里打条子,再拿着条子去牵骡子。 尤其这会儿即将入冬,村里人都要赶在大雪封山前进山砍柴,那山路小道两步见宽,只有骡子上的去,只能去找张军借骡子。 王赖子看到苏阳进门,就捂着脸觉得生疼。 不过看到苏阳拎着东西来的,这才小心翼翼的放下戒备。 “王赖子,看在军叔的面子上,我来给你送东西,要不然我连个屁都不崩给你,还得让你进局子反省几天,这辈子甭想娶媳妇了。” 苏阳将东西往那地板车上一扔,瞅了眼那车子,问道:“赖子,你这是要去上山?走哪条道?” 王赖子看了眼车上的几个箱子,掰着手指头算账,说好的二百,一分都不能少。 “我走哪条道,关你屁事?” “行,那你小心别被狼吃了。” 苏阳转身就往家走去,依照王赖子的秉性,肯定走西山口,那边离村子最近,道路最平整。 西山口大都是骆驼刺,罗布麻,红柳这样灌木树,油性足,不经烧,冬天烧炕压根不顶用。 其他的山口道不平,路途也远,要翻几个垭口,但是那里的木头好,胡杨,雪杉,松树,刺槐等,油性大又耐烧。 但是那边有野狼野猪熊瞎子这种大型野生动物,每年都闹出过人命,所以大家也都避开这里,除非有头铁的不要命。 但是没柴也过不了冬。 家里再有钱,也烧不起煤炭,从十月到年后三月都要烧,几乎是小半年的时间。 哪怕苏阳再能挣钱,家里也不舍得烧那黑黄金。 苏阳回到家里,苏老汉正抽着莫合烟,用唾沫星子卷了一盒。苏阳给他买的两条雪莲,也没见他抽过。 “爸,明天我跟小成哥套车去山里拾点柴,等会去军叔那打条子。”苏阳走到屋里,翻出了苏老汉的雪莲烟,“你这烟要是不抽,我就给军叔送过去,别给整过期了。” 啥?? 苏老汉一听,立刻扶墙站了起来。 “你这白眼狼,给老子放下,谁说老子不抽的?” “那也没见你抽啊,你看都快返潮了。”苏阳顺手撕开盒子,从里面取了一盒。 苏老汉伸手夺了过来,撕开,扯出一根点上,猛嘬了几口,“哪里返潮了?这不好的很吗?” 苏阳讪讪一笑:“没潮就行,我先走了哈。” 苏阳来到村头张军家里,他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红砖瓦房。 一进门就看到胖婶子在井台洗菜。 张军的老婆胖婶是阿克苏那边的人,当年张军跟着兵团第一师开荒拓土,最后扎根在阿克苏,很多单身小伙子都跟本地的姑娘相好结婚。 “婶儿忙着呢,我军叔呢?” “阳子来了啊,你叔在厨房蒸馍呢。”她顺手一指,厨房里烟雾缭绕,一个人影在里面忙活。 “哎呦,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苏阳伸手往框里拿了一个馒头啃了起来,并将两包烟扔在桌子上,“叔,烟放桌子上了。” “阳子,你这是干啥呢,乡里乡亲的整这个做啥?”张军一只手提溜着锅盖,一只手往框里拾馍,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这都是应该的。”苏阳又说道:“叔,我想明天去山上拾柴,想借头骡子套车。” 张军停下来顿了顿,说道:“阳子,今年入冬早,来借骡子的人也不少,村里也不可能都借,那骡子累死算谁的,以后骡子就按天租,一天十块。” 苏阳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成,我先租两天的,这是二十,压烟底下了。” 张军拾好馍馍,擦了擦手,回到屋里拿了一支笔,把兜里的烟盒子撕开,在背面写起了条子。 “阳子,你拿这个条子去牵吧。” “谢谢军叔,那我明天一早就来牵。” 苏阳接过条子就回家了。 进山前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不像采玉似的,准备吃的喝的就行了,还得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比如,弓箭,砍刀这样的武器。 家里还有一把56式的老,在这边很多人家里都有,后来禁枪出台后有些人都交了,奖励十元和一张积极户的门牌子,反正现在谋生的手段多了,进山打猎的人少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也有一些留在家里的,少数民族管的不严,老一辈的采猎人还要靠这个谋生,都给发了证,就算是合法持有。 就是子弹有点少,只有十发。 另外苏阳将采玉的铲子和镐头也带上,这山很大,说不准哪里就有山料。 苏老汉在一旁给苏阳讲解进山的注意事项,提醒他哪里有柴,哪里有狼。 苏阳也没认真听,苏老汉当年进山的时候两条腿还能蹦,现在一晃七八年了,山上早就变化了。 收拾好东西后,苏阳去厨房端碗吃饭,又帮着把屋里的东西给搬出来,明天水泥班子过来翻盖房子,屋里的东西要清空。 第28章 进山寻宝 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个大衣柜,一张条椅,再加两个炕柜,一张桌子。 家用电器是一台收音机,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每次收台都要手动转天线,接着就是满屏飘雪花。每次看《西游记》猴子都有好几个分身。 第二天一早。 苏阳拎着尿素袋子,套上地板车就出发了,刘小成在村口等着,也带了不少东西,还有采玉的工具,也想在山上碰碰运气。 他们先去陈二家牵骡子,陈二是光棍汉,没有成家的没有分地,给村里养骡子,八匹骡子拴在屋里,同吃同住。 “陈大爷,这是张叔的条子你看一下,我租两天。” 苏阳将条子递给陈二,又从兜里摸出半包烟塞他手里。陈二看到烟眼前一亮,其他人来牵骡子都是对他吆五喝六的,猛一示好,还真有点不习惯。 “阳子,你真懂事了啊。”陈二乐的合不拢嘴,拉着苏阳来到骡圈,“这匹骡子听话劲儿大,别人牵我都不让,今天给你了!” 苏阳看到那匹黝黑发亮的骡子,相当满意。 苏阳牵着骡子来到村口,套上地板车。 两个人往车上一座,随手捡了个木棍当鞭子,驱车朝远处的大山走去。 这两座大山连在一块叫做喀拉喀什山,方圆百十里,绕着着整个和田县,挡住西北的风寒,是和田的福山。 县里的农户人,一半人靠河采玉,或干着跟玉石相关的营生。一半人养猪养羊种地,还有一小部分人靠山采猎,采一些野味山货,卖给城里人。 越往前走,路面越浑,碎石头铺满地。 他们在喀拉山下的一棵大树下等着,没过多久,远远看到王赖子赶车过来,朝着西山口而去。 看到王赖子赶车过来,刘小成跳下板车,大步流星的朝他走去。 王赖子看到苏阳和刘小成凶神恶煞的朝他走来,就意识到不妙,前后左右都没人,荒郊野岭的不能干什么违法的事吧。 王赖子立刻抽鞭子赶着骡子往后调头。 几鞭子抽在上,骡子纹丝不动,还顺脚的蹦跶几下,将王赖子颠了下来。 “养的畜生,不听使唤了还!哎呦…” 还没爬起来,被刘小成拽住了衣领。 “你他偷看俺媳妇洗澡了?” “成哥成哥,冤枉啊,我啥也没看着啊!” “你放屁,俩眼珠子都快扣缝了,还跟我说没看着,走,跟我去派出所,你这是什么什么罪?”刘小成看了眼苏阳,忘记那个罪名了。 “耍流氓!”苏阳提醒道。 “对,要进局子!” 王赖子这两天被吓破了胆,动不动就要进局子,怂成熊了。 “成哥,我真啥也没看着,白花花的都是水汽” “,都白花花的了,还叫没看着?” 刘小成抡起拳头哈了口气,直接朝另一边脸上招呼。 几拳过后,王赖子左右双脸肿成了包子。左右对称,就跟两个馒头乎在脸上一样。 王赖子肿着脸,说话都磕巴了:“成哥,我告诉你一件发财的事,咱这事就当过去了成不。” “有发财的事,你还能留着跟我说?”王赖子的人品众口皆知,刘小成怎么会信。 王赖子憨憨一笑:“咱这不是没那本事吗?”随后又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说道:“东山口冬窝子里有玉石,当年二冬子进山,山料就是在冬窝子附近的一个坡上捡到的!” 王赖子说完又补充一句:“这事多少年了,我就跟你们说了啊,可别外传。这不是阳子运气好,我想你们去了肯定能捡到东西。” 苏阳和刘小成对视一眼,皱了皱眉头,觉得不像假的,问道: “这事你咋知道的?” 村里人都知道有人从山上捡到过山料,可大山百十里,进去就是大海捞针。 王赖子得意的擤了把鼻子:“嘿嘿,二冬子结婚的那天晚上,刚好我从他家门口路过,看到他在炕头上压着他媳妇玩叠罗汉的时候,一哆嗦就给说出来了。” “你他真不是东西,你那叫路过?翻墙头进去的吧?”刘小成想到自家媳妇,气不打一处来。 苏阳拍了拍刘小成肩膀,“走吧小成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小成回头刀了一眼,“你特,再来趴门缝,我把眼珠子扣下来!” 看人走远后。 王赖子从地上爬起来,忍痛窃喜了几声。 “去你吧,敢打老子,冬窝子让你有去无回,比老子还财迷,最好喂给狼崽子” 冬窝子位于大山深处,七八十年代那会儿,在严冬的时候,供那些赶山的人留宿过夜用的。一到夜里,北风呼啸,野狼成群,没有个有经验的人组队,没人敢去冬窝子。 刘小成心里犯嘀咕:“阳子,你不会真去冬窝子吧?” “去啊。”苏阳坐在车板上,挥鞭赶车,“冬窝子也在东山口,顺道往里走走,说不定能碰到野猪。” 原本苏阳家里养了头猪,年中的时候突然死了,宰杀的时候发现是“迷信猪”,肉也不能吃,直接埋在了门口老柳树下。 今年过年的猪肉,就算是泡汤了。 “可万一咱碰到狼,可就麻烦了。” 苏阳拍了拍化肥袋子里的56式,“放心吧,有这个。” 苏阳赶着车,一路朝东山口进发,越往里,林子越密,耳边响起了哼哼唧唧的声音,哼哼的是野猪,唧唧的鹰隼。 马车来到一处分叉口,就无法通行了,这里已经很少有人来往,到处都是灌木丛。夏天的时候里面藏着很多七寸子,但凡咬上一口,十有八九是拉不回了。 苏阳将骡子拴在树上,两个人拎着家伙什下车,朝里面走去。 眼前是一片松树林,两个人找到碗口粗细的枯松木,用斧头开始凿。 “砍树先砍根,锯树看木纹,先下后上稳准狠,三推四拉不砸人。” 苏阳手起脚落,斧头快速挥舞,碎屑横飞,废了半天的功夫,才凿下两棵松树,又使出吃奶的劲儿装上了地板车。 中午在林子里吃了顿饭,正准备往林子深处探时。 忽然从后面传来一道哼唧声。 “阳子,野猪,快跑!” 刘小成指着苏阳身后,一头黑面獠牙的野猪正在身后用前蹄挠地,这是准备袭击的节奏。 “,准时被饭香吸引过来的!” 苏阳立刻撒腿就跑,这玩意撞上来速度极快,能戳穿肋巴骨,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俩人朝着林子深处就跑,苏阳一边跑,一边提起56式,打开保险,推上一颗子弹。 山林间路不好走,衣服被划开好几个口子,苏阳躲在一棵歪树后面,野猪直冲而来。 “砰!” 一声猛烈的撞击声,苏阳身前的那棵松树被撞裂,树皮刮起一道深口,险些断裂。 在进山前,苏阳以为打猎就是手起枪落,可真正遇上了,连腾出手的功夫都没有。那股子煞气,逼的让人喘不过气。 刘小成手握砍刀,大口呼空气,急切的喊道:“阳子,快开枪啊!” 苏阳后撤,稳住身子。 端起,也不讲究什么三点一线,准星框住野猪就扣动扳机。 “嘭”的一声,枪口弹射一道火花,由于没掌握要领,肩膀头子像是被车撞了一下,轻咳了几声。 如果将枪托抵紧肩膀,姿势标准,这枪的后坐力其实很小,就像拳头打了一下。 “阳子,你他射偏了!” 刘小成扔来一块石头,砸在野猪身上。顿时吸引了那畜生的火力,苏阳这才缓口气调整下一枪的射击。 按照苏老汉教给他的要领,瞄准了野猪的头部,三点并一线,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 “呯!”又一声枪响在山谷中回荡。这一枪正中野猪的颈部,野猪奔跑的身形猛地一滞,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但这头野猪野性十足,竟原地挣扎了片刻,晃了晃脑袋又准备继续冲向刘小成。 “再补一枪!”刘小成吼道。 苏阳来不及回应,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野猪的头颅。巨大的冲击力让野猪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终于没了动静。 刘小成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吓死我了,差点被猪拱了!” 苏阳也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枪,双腿有些发软。 第29章 打了一头野猪 两个人坐在地上歇了歇,缓缓劲,这才爬了起来。刘小成也是头一回来东山口,碰到野猪,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他们走到野猪面前,刘小成用脚踢了踢,“哎呦,这肉还真瓷实嘞!” 苏阳从兜里掏出一把砍刀,拽住那獠牙,“小成哥,咱们得先把血给放了,你帮我抓一下。” 照猫画虎,苏阳在脖颈处划上一刀,将猪血给放了出来。 猪血哗哗直流,溅了一裤腿,刘小成啧啧有些可惜:“要是能灌血肠就好了!” 放完血,两个人一人抓住两个蹄子,抬到了地板车上。 意外之财了算是。 眼下,他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猪血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吸引其他食肉动物过来,比如野狼和熊瞎子,那玩意比野猪难缠。 他们将地板车从骡子上解下来,将猪肉驮在骡背上,牵着继续往里走去。 几百年的老雪杉、松树,遮天蔽日。太阳从头顶的缝隙里挤进来,打在身上影影绰绰。 “阳子,咱们该回去了吧。”刘小成心里有些发怵。 “听说冬窝子附近有獭兔,那玩意肉老香了,而且獭兔皮十几块一张,前段时间冬子上山拾柴打了两只。” 苏阳想往山里走走,尤其是冬窝子,当年村里有人在山上捡到的一块山料,就是在冬窝子附近。 苏阳自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山料虽然粗糙,要是能捡到一块,也能发笔小财。 “要是过年的时候,来点红烧兔肉,再热点小酒,那日子过得多滋儿,咋样成哥?” 刘小成想了想,点了点头:“冬窝子附近应该有草鹿,碰碰运气整条下三路泡药酒,冬天闲的没事干,在炕头上不补补吃不消。” 苏阳投来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傍晚时分。 王赖子赶着地板车从西山口出来,天气开始刮起了北风,空气中夹杂着毛毛细雨。 骡车上有几捆红柳根,细枝末叶的,放灶火里还不够烧一晚上的。别说取暖了,连租骡子的钱都不够。 路过大明超市门口时,里面有十几人围着打麻将,带“發”翻倍的,王赖子听到摸牌声手就开始痒痒。 便将骡子拴在电线杆上,走进去准备打两把。 “赖子,你这脸不是一边肿吗,现在怎么里外不是人了?” “去去去。”王赖子坐在凳子上就开始摸牌,“我跟你们说啊,我王赖子报仇不分早晚,就趁现在!” 大家伙知道他是吹牛皮,问道:“咋啦赖子,你把阳子给揍了?” 王赖子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比揍一顿还解气,的我诓他们说冬窝子附近有玉石,这家伙立马绷不住了,溜着骡车就奔东山口去了。” 大家听到东山口的冬窝子,嬉笑的眉眼忽然收住了,东山口的冬窝子,那是寻常人能去的? 要是都能去,那大家都不用挖玉了,都进山打猎了。一张獭兔皮十五,一张狼皮八十,连吃带卖的,比在戈壁滩上风吹日晒强。 “哎呦真巧,我今天刚从青堌村吊孝回来,我娘家那边有家老猎户就死在东山口,现在还在家里躺板板,还没埋呢…” “赖子,你这是害人啊!” 王赖子被大家七嘴八舌说的有些发怵,别真出什么人命了,他就想报复一下,没真想要人命。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要吃官司。 “你们别胡咧咧,那是他们俩非得问,我才随口一说,我可没让他们去啊,这事跟我可没关系哈…” 王赖子把牌一推:“,不打了。” 他走出棚子,牵着骡车回到家里,又把骡子送回给陈二,嘴里骂骂咧咧:“你给我牵的什么破骡子,不听使唤,吃的比拉的多!” 陈二背后啐了一口痰,“啥样的骡子也不够你造的!” 苏阳和刘小成去了冬窝子的事,一顿饭的功夫就传开了。 不少人竖起大拇指,敬佩是个狠人。 “你说这阳子也真是,河床上的石头虽然少点,但起码安全啊,王赖子说的话他居然还信了。”二婶子刚从河床上回来就听说了,端着碗就来到门流最新情报。 “二婶子这话说的没错,就算冬窝子有玉石,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呦。” 刘愣子也附和道: “要是小成出了事,热巴嫂子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忙照顾,保证冬天送暖,夏天供凉。可阳子的爹娘可就惨咯…” 话没说完,刘愣子的悍妻刚好出门,听到这句话,一个破鞋底就飞了过来 “的惦记谁呢?不撑劲儿的玩意,还有脸想人家媳妇,给老娘把鞋捡过来!” 二婶子在一旁嘤嘤发笑,碗里的蛋都快颠出来了。 苏阳家里,苏老汉正往锅台下添柴烧水,哈孜克从门外跑进来,累的气喘吁吁。 “老叔,阳子牵着骡车去东山口了,你可知道不?” “啥?”苏老汉回头惊了一下,“阳子说去山上拾柴,没说去那地方啊,等他回来看我不揍他?” “老叔,你先别揍了,现在得把人找回来!”哈孜克后背挂着柴刀,手里拿着手电筒,这是准备进山了。 苏老娘立刻跪在菩萨面前上了三根烟,磕了三个头,“菩萨保佑,阳子平平安安的”苏老娘念叨完,回头道:“他爹,你说咋办啊?” “的,这才过几天安生日子又搞幺蛾子,还能咋办,找二冬他爹问问呗,唉” 苏老汉拄着拐,健步如飞。 哈孜克在后面小跑着都跟不上。 这老头犟起来,跟头牛似的。 二冬子他爹叫于四海,村里人叫他老于。 是最早一批的迁移户,早先就当过民兵,枪法准,在这里赶山赶了十几年,现在年纪大了爬不了山路,把手艺传给了二冬子,就再也没进山过。 刚来到老于家没多久,热巴嫂子也急匆匆赶了过来,一个妇道人家,拿不定主意,急的梨花带雨。 于四海嘴里吃着饭,一脸胡茬子上下蠕动,倒是不急不慢: “要是真去了冬窝子就好了,那起码有个庇护所,狼崽子靠不了身。怕就怕” “怕啥啊,于爷爷?”热巴嫂子急切问道。 “就怕他俩找不到地方,那地方多少年没人走过了,路早就让草给淹没了。” 在荒山老林里迷路,等于慢性,如果有吃食还好,就怕夜里被狼崽子衔了去。 第30章 冬窝子出玉了! 于四海吃过饭,抹了把嘴头,把二冬子叫了过来,说道:“把那家伙什擦擦,要是明天上午还回不来,咱就上山看看。” 那条老路,就算是二冬子恐怕也不好找。哪怕先前捡到过山料,二冬子都不敢再去一趟。 “你们也别这么担心,阳子打小就机灵,小又比较稳重,应该没啥事,兴许是在哪猫一夜,赶明就回来了。” 有了于四海的话,大伙心里吃了一个定心丸,这才悠悠的回去。 苏阳和刘小成在山林中缓慢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周围的树木高大而繁茂,枝叶相互交织,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点点光斑。脚下的路被杂草和藤蔓覆盖,有的藤蔓上还带着细小而锋利的刺,轻轻一碰就会留下一道红痕。 苏阳走在前面,手中拿着砍刀,拨开挡路的荆棘。 借着天上的月光,苏阳的手电筒探出脚下两米的路。在山上,晚上比白天更好辨认方向,抬头有北斗七星,顺着勺口外侧的两星连线,向勺口的方向向外延伸五倍的距离就是北极星。 低头看山脊,山势东西走向,跟着走不会错。 一个小时后。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浅草路,顺着走直通到了冬窝子。 那就是一处简易的木房子,外面树枝缠绕,木板中间都是缝隙,返潮怄成了虫眼。里面有一张木板钉成的大床,可以平排躺四五个人。 中间有一个铁炉子,里面的灰碳被雨淋成了实心砖,邦邦硬。 苏阳找到半截融化的蜡,点上。 又从外面捡了些柴火,在炉子上引着,这才算安顿下来。 苏阳从野猪身上削了一个后蹄,架在火堆上,直接燎毛烤了起来,黑鬃毛燃烧的味道,刘小成闻着肚子咕咕叫。 这时,门外传开了稀稀碎碎的声音。 手电筒照过去,十几双绿眼眸子正在丛林间晃悠。 “,想抢咱们的肉吃。” 苏阳将木门关进,又用铁铲别在门头上。 随后将56式掏出来,穿过木板的缝隙,瞄准了拿着绿眼珠子。枪托抵紧肩膀,准星框住了其中一头狼崽子。 “小成哥,你捂着点耳朵。” 刘小成守在门口,时刻注意着外面的狼群。 “砰!” 一声剧烈的枪响,划破大山的寂静。 屋里的骡子吓的啼声叫了一道。 那头狼崽子被击中肚皮,从另一侧穿了出去,透过手电筒微弱的光,看到飚出的一条血线。 狼崽子里叽哇叫了两声,在原地挣扎了片刻,就躺在地上。 “阳子,打中了,你这枪法可以啊!”刘小成激动的叫了起来。 苏阳嘿嘿一笑,继续调整方向,瞄准第二只狼,第三只狼,扣动扳机。 “砰砰” 一连两枪过后,枪口冒着白烟,苏阳收起枪,放在了床上。 现在还有五发子弹,得省着点用,留着预防熊瞎子。 好在那群狼感受到了威胁,也逐渐往深山里退去。 “阳子,狼群溜走了,咱们去把那几只给拉回来。”刘小成开门想要出去,被苏阳一把拉住了。 “狼群还没走,只是暂时藏了起来,等你出去的时候,他们会再冲出来,这是他们的计谋。”苏阳在《动物世界》看到过,它们在面对强敌时,会以退为进,诱敌深入,所以现在出去才是最危险的。 “是吗?”刘小成上过初中,都不知道这回事,这小子说的却头头是道。 过了半个小时,果然外面又响起了狼嚎,那群狼崽子又再度出现在附近,绿色的眼眸像鬼魂一样。 刘小成倒吸一口凉气,真他阴险,这要是出了门,还不得被撕成碎片。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阳光洒进冬窝子。 苏阳和刘小成从木板床上爬起来,“吱呀”一声打开木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刘小成激动的跑了出去,“阳子你快看,一共三只狼崽子,这还有只最大的!” 苏阳抗起枪,艰难的抬起眼皮,看着地上的几只狼,得意的踩了两脚。 “阳子,这狼是你打的,我不要,回头那野猪分我俩腿就行,拿给你嫂子尝尝。”刘小成笑嘻嘻说道。 亲兄弟明算账,刘小成没出什么力,野猪和狼都是苏阳打的,他能跟着沾点光就行,也不好意思多要。 “小成哥,狼是咱们一块打的,这样吧,狼皮卖了咱们平分,狼肉也给你一只,放冰窖里留着过年吃。” 俗话说“天上飞群,鸽子鹌鹑,地上走兽,不如狗肉”,这狼肉就跟狗肉差不多,配上花椒,甭提多鲜。 刘小成犹豫片刻,也没有推辞,冲苏阳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那咱们收拾收拾走吧。”刘小成取出尿素袋子,将狼崽子往里塞。从屋里牵出骡子,驮在背上,又用绳子紧了紧。 全程都是自己出力,可能是觉得自己白得一头狼,心里觉得有愧吧。 一切弄好后,冲苏阳喊了一声:“阳子,走吧。” 苏阳则走向了一处缓坡上,抬头望着一处峭壁,愣住了。 “怎么了阳子,发什么呆呢?”刘小成走了过去,叫了两声。 “小成哥,你把镐头拿过来,我看看这里有没有山料。”苏阳盯着面前的峭壁,系统的声音还在“滴滴”作响。 “阳子,你不会真信他的鬼话吧?”刘小成疑惑道。 还是从骡子身上取下两把镐头,俩人一人一个,苏阳也不清楚具体在哪,只能在峭壁上划出三米的宽度,随后就开始砸。 山体都是石头,一把搞头砸下去,都能擦出火星子,震的手疼。 “八十,八十,八十!” 苏阳嘴里号子,砸的格外卖力。 “阳子,啥八十八十的?” 苏阳咧嘴一笑,“没什么,喊两声劲儿大!” 这地方地势海拔高,没砸几下就有点缺氧了,头疼欲裂,而刘小成则好多了,继续往山体砸去。 没过多久,山体就被砸裂,石头的好处就是,一旦砸开缝,就能顺着裂一路砸过去,石块层层剥落。 脱去了山皮,露出里面斑驳的石头。 “等下,小成哥。” 苏阳扶着墙站起来,从兜里取出一个手电筒,对准那块石头照下去。 在光照下,那块石头的边缘变得十分通透,挪动手电筒,整个都是如此。这一块山料,约摸着有二十厘米。 刘小成立刻惊了! 连忙趴了上去,用强光手电照着。 里面有云絮状的纹理,像是缕缕升起的白烟,这是和田山料独有的特点,虽然现在有很多青海料和俄料以假弄真,但是看里面的结构,有经验的人也能分辨出来。 “乖乖,这还真有东西,王赖子没框咱们。” “小成哥,后面就得麻烦你了!”苏阳刚才论镐头的时候,用过劲儿了,现在脑袋都是嗡嗡的。 要把这块山料扣下来不容易。 山料往往和其他石头矿物质共生,要想把它们从石头里分离出来,除非用机械开采,用人工得小锤抠缝,大锤搞定了。 “放心吧阳子,我来搞定。”刘小成激动的不行,随即开始干活。 第31章 取下山料回村 苏阳歇了一阵,脑袋缓和多了,石壁上已经被镐头掏出了一个洞,那块料子已经是悬空状态。 看样子,很快就能砸下来了。 刘小成头一回看到这种大料子,满头大汗,也不觉得累。 “阳子,你再歇歇,我马上就能砸下来了!” “忒忒…” 刘小成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双手搓了搓,又论起搞头,使劲往下一砸。 伴随着“轰隆”一声,那块石头从山体脱落,滚落在地上。 刘小成放下镐头,蹲在地上歇了歇,扒拉着这块料子十分好奇:“阳子,这么大块得值多少钱啊?”他起身活动活动腰,发出一道呻吟:“就是太累人了,比揍你嫂子还累!” 苏阳咧嘴一笑:“那我嫂子挺能抗啊” 刘小成:“…” 说话间,苏阳脑海里显示出系统的提示信息。 【种类:山料/青玉料】 【特点:质地糙、光泽润、个头大】 【价值:2000】 苏阳咧嘴一笑:“哈哈哈…少说值两千,等咱们回去找大胡子交货,咱俩平分。” “不不不…这一码归一码,玉是你找出来的,我就出了把力气。” 苏阳倒也不在意,把尿素袋子拎过来,敞开口把石头装进去。 “小成哥,要不是你出力,这石头也下不来,就别推辞了。” 苏阳知道,单凭苏阳一个人的力气,是砸不下来的。 山料不比河料,长在山体石头上,要想个人开采很难,而且是分散式分布,苏阳虽然知道这山里面还有其他玉石,但除非把山体挖空才行。 所以,大型矿脉都是需要几年时间的开发,大型机械进场,才能慢慢挖掘分捡。 而苏阳依靠系统的加持,才发现了一块表皮山料。 俗话说“取玉最难,越三江五溱至昆仑山,千人往,百人返,百人往,十人返”。 这说的就是取山料。 就算告诉大家这里有货,先不说冬窝子的狼崽子,就是让他们来,在山上也凿不出什么东西。 刘小成把尿素袋子,往身上一抗,绑在骡背上:“那行,阳子,回头再来的时候,你给长眼,我来出力。” 苏阳接着又在附近溜达了一圈,系统便没有再响起,抬头望了眼上面的山体峭壁,估计得爬上去才能慢慢发掘了,要是不小心滑下来,骨头都能摔碎。 “那咱们回吧,家里怕是都等急了。” 刘小成牵着骡子,沿着来时的路下山,上面坨了不少东西,一头野猪,三头狼崽子,还有一块石头。 现如今狼崽子算野物,动物保护法还没那么普及,尤其是边疆地区的农家户,反而是一种谋生手段。只不过不能明面上出售,被人利用了也得罚钱。 两百多斤的重量,对于骡子来说不算重。 下山比上山快,很快便七拐八绕的走了出去。 而在乔木村,大家和往常一样,鸡鸣叫醒黎明,炊烟从烟筒袅袅升起。 打了一晚上麻将的人从棚子里出来伸着懒腰,下一批人吃着馒头坐了进去。 苏老汉一大早就来到于四海家里,拿着一条雪莲来催人进山寻人。 二冬子端着碗,吸溜着粉条子,“叔啊,这烟俺不能要,你就拿回去吧。再说了,咱能不能等我吃了饭再去,离中午还有好一会儿呢。” “行不急不急,你先吃着。” 苏老汉拄着拐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院子被戳的一个个深坑。 就在这时。 苏阳和刘小成牵着骡子进村,地板车上拉着满满当当的柴火,都是碗口粗的松木。 麻将棚下的几个人,无比惊奇的看着他。马路中间的几个小孩正甩膀子打四角,看到苏阳回来,立马围了上去,瞪着眼睛看着他。 苏阳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眼大家,认出一个熟悉的孩子。 “狗蛋,你看啥呢?” “西懒,你咋还活着呢?不是让狼崽子吃了吗?” “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说你在冬窝子被野猪拱了,还被狼崽子吃了。” “草,这完蛋玩意!” 苏阳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是王赖子在村里说他们去冬窝子的事,被大家传来传去,再不回来,估计家里都给立牌位了。 “那你是被狼吃了吗?”小女孩瞪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 苏阳摸摸她的头:“那你看我不是好好的,还有我这一车柴火。” 打麻将的那帮人放下手里的牌,也走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刘愣子扒拉着车上的松木,问道:“你俩真去冬窝子了?没碰到狼?” “碰到了,这不打了几头。”苏阳指了指上面的尿素袋子。 刘小成解开绳扣,说道:“诺,这是几头狼崽子,那个袋子是头野猪。” 大家立刻探头看去,果不其然,里面有几头黑不溜秋的狼头,皮毛上的血迹结成了血疤。 “乖乖,真是狼崽子!” 一群孩子看到这些,争先恐后的扒拉着袋子往里看。 “卧槽,这大野猪,阳子你可以啊!” “野猪肉香,肉紧实有营养,你他娘不光采玉运气好,打猎也是把好手啊,怎么好事全赶你头上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嘀嘀咕咕。 看着野猪肉,口水都快流了。 “谁要野猪肉,可以去我家用子弹换,肥肉十个子弹一公斤,瘦肉八个。” 苏阳知道大家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存货,哪怕没有枪,也留下了一些。 后面,苏阳需要去城里打一套装备,回头还会进山采玉,有了充足的子弹,才有安全感。 “用子弹就能换野猪肉?你没哄我吧?”刘愣子疑惑问道。 “当然真的,那啥,你们先唠,我先回家了。” 苏阳坐上板车刚准备走,王赖子抽着烟走了过来,猛一看到苏阳他们,着实吓了一跳。 刚准备撒腿开溜,被苏阳叫住了,故意冲他喊道: “赖子,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趴二冬子的门缝,俺们也不知道冬窝子有山料啊!” 啥?? “冬窝子有山料?”刘愣子拧头一惊。 “趴二冬子的门缝?”一群孩子捂嘴大笑。 大家伙开始各自捕捉到感兴趣的关键信息。 “冬窝子有山料,不能吧,要有的话,早有人去捡了!”刘愣子心一下被提了上来,强作镇定的问道。 苏阳扒拉开狼皮子,从里面掏出一块石头。 “这不是吗?” 大家看到那块大料子,眼睛都直了,不用打灯就知道,这的确是块青花玉。 王赖子离近一看,上面还有镐头敲砸的痕迹,乖乖,不会吧,老子嘴开光了? 第32章 子弹换猪肉 王赖子看着那块石头,心里忒不是滋味,心里升起万千悔意,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哎呦哎呦…疼死老子了!” 山上出料子的事,苏阳知道瞒不住,索性告诉大家,有本事的就去挖,运气好的能凿出点表皮,运气不好的,把大山挖穿也挖不出个屁。 “你们先唠吧,我这就回去了。” “驾驾,吁,der der” 刘小成喊着号子,赶着车往前走。 苏阳回到家里,叫了两声,家里没人应。 苏阳只好先把柴卸下一半,又拿刀砍下一条前腿给刘小成。至于这狼崽子,得拿到城里找师傅来剥,这是技术活,万一皮子上戳了洞,就卖不上钱了。 “阳子,我就先回去了,这骡子我顺道我就还了。”刘小成得意的拉着骡子走了出去,迎面碰到了苏老汉,“叔,你俩干啥去了,叫了半天没人应,没啥事我就先回了。” 二老看着满地的松木,还有一头野猪,三条狼崽子,也是神情一滞。 “阳子,你咋去那地方了呢,你爹吓的一晚上睡不着。”苏老娘说道。 “你胡咧咧啥呢?谁睡不着了,这混小子死外面才好,老子倒还清闲了。”苏老汉看了眼地上的东西,嘴角偷偷一扬,拄着拐朝里屋去了。 苏阳咧嘴一笑,扛着野猪来到厨房,拿起菜刀开始开膛破肚,猪全身都是宝,心肝脾肺肾没有不能吃的,就连肠子都是最好的下水。 自己吃也不讲究分刀分肉,手起刀落,砍成零碎就行。 苏老娘灶台烧水,哈孜克听说苏阳回来了,也特意赶了过来,帮忙清洗猪肠子。 “这野猪真肥啊,这肥油就有三指厚,真馋人啊!”哈孜克都快留口水喇子了。 “那是,这才是纯正的没有科技和狠活!” 苏阳知道王赖子是骗他,冬窝子有没有玉石,没有人知道。 苏阳之所以还去那里,本身就是想进山探探,但凭河床上那点东西,不够塞牙缝的。 要是突然在山上探到东西,有些说不过去,正好借助王赖子这个憨逼,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此时的王赖子正在麻将棚下面喝闷酒,感觉错失了一个亿,周围有几个人围着他,东问西问。 “赖子,有那好事,你怎么不上山取啊?” “就是,虽说有狼,但是没有什么比穷更可怕的吧?” 王赖子灌了一口酒,叹了口气:“你们说说,那块石头本来就应该是老子的,要不是老子给他指道,他俩能去冬窝子挖到玉石?” 王赖子一激动,扯着脸上的肿包子,立刻哎呦的叫起来。 “他,明天我就去上山!” 这时,棚子忽然吹来一股凉气。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王赖子在哪?” 大家一看这情形,忽然想到了什么,嘴巴往下一戳,指了个方向。 “他,听说你趴俺家的门缝?” 二冬子体型彪悍,跟熊瞎子都能翻跟头,王赖子瞬间酒醒了大半,撒腿就往外面跑。被二冬子一把拽了回来,整个人摔了个狗。 “二冬子,我踏马冤枉啊” “砰砰砰” “哎呦别打我脸,这几天可遭老罪了“ 乔木村自从苏阳把消息底出去之后,整个村子都快炸锅了,大家伙开始自发组织去冬窝子探险了。 “你看到阳子那个大山料了吗?这么大个,最少卖三千!”二虎在胸前比划着,双手一掐,俩馒头大小。 “屁嘞,是这么大个,我亲眼看到的,用灯一打,里面翠绿翠绿的!”二婶子用手画着圈,脸盆大小。 “你说,这一块得抵河床上多少块啊,咱放着大的不捞,还在那叮咣的敲个什么劲儿!” 二婶子、刘愣子、二虎越说越兴奋,完全忽略了山上的危险,他们决定组队去山上挖山料,在进山之前,得先通过东山口,后面往里走多远,走什么方向,没有人知道。 至于冬窝子,除了二冬子,更没有人知道。再说了二冬子已经多少年没走过了,八成也忘了。 剥完野猪皮,从肚皮里取出猪下水,哈孜克捧着一大坨放进热水里,苏阳开始分割猪肉。 正劈骨的时候,二婶子从门口走了过来。 “阳子忙着呢?离老远就听到你家噼里啪啦的剁肉声,这下可拉馋了”二婶子扭着蛋子来到厨房,看了眼这鲜肉的猪肉,咽了口口水:“咱们乔木村数你最有本事,就算是二冬子都打不来野猪,真行啊!” 苏阳看了眼二婶儿,知道她话里有话:“阳子,你这野猪是怎么打的啊,这不是俺家也是‘迷信猪’嘛,正瞅入冬没肉吃呢,想让你二叔去碰碰运气。” “东山口,往这一拐,再往那一拐,最后再往那一拐,就到了。” 苏阳拿着刀,一手猪油,在半空中比划着,他分不清东西南北,但确实是那样走的。 二婶子被绕的有点晕,本来想打听点什么消息的,看来这孩子故意跟他绕圈呢。 苏阳先劈下半扇猪,扔在一旁,“妈,这半扇猪肉砍一半留着给水泥匠炒菜吃,剩下的咱们自己吃,另外这半扇猪咱们卖了。” 苏老娘虽然有点不舍得,但是在外人面前也没说什么,不然显得多小气。 二婶子站在一旁,从兜里取出一把子弹,数了数整个十个。 “阳子,听说这野猪肉能用子弹换,可是真的?” “那可不是真的吗?十个子弹一公斤。” “这是十个,你数数,给我切一公斤的。”二婶子把子弹放在案板上,用手在肚皮上划拉一道:“就切这里,要肥嘟的,油多炒菜香。” “行嘞!” 这年头,人都缺少油水。 苏阳抬手在野猪的肚皮上用力一切,一块八成肥油的猪肉切了下来。去老娘拿起一根绳绑了起来,挂在秤钩子上。 “他婶儿,正好一公斤,你拿好。” “那行,你们忙吧,我就先回了。” 二婶子接过猪肉,朝门口走去。 刚来到家里,刘愣子几个人就凑了过来。 “咋样二婶子,套出什么话没?” 二婶子摇摇头,“套个屁,这的西懒长脑子了,开始跟我绕圈圈了。” 刘愣子白了二婶子一眼:“不是我说你,你那话术有问题,我就说我去吧,你们还不信!” 第33章 包车去城里 厨房里香气四溢,吸引了几个小孩子过来,他们守在门外往里瞅着。 苏阳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就把几个骨头节递给了他们,也叫骸骨,土话也有叫“嘎拉哈”的,那会有几个骨头节,就是孩子王了。 孩子们拿到骨头节就跑出去玩了。 “阳子,给我来一公斤的野猪肉。”刘愣子背着手一进门就叫唤道。 刘愣子掏出一个子弹盒,数了数,“哎呦卧槽,少了一个。” 苏阳也没在意,举着刀在猪肉身上比划:“大差不差就行,切哪?” “要肚皮,越肥越好,拿回去熬油。” 刘愣子抽了根烟,用锅底抽出一根柴火点着,若有所思的吸了两口,竖起大拇指:“阳子,要不说你就是这个啊!冬窝子跟你家似的,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苏阳呵呵一笑,算是回应。 “咱们村现在很多人都准备去东山口了,都奔着那山料子去的,我觉得吧,那地方毕竟不安全,你得给大伙说说注意事项,这万一出点事多不好。” “砰!”刀落下,啪一声砍在案板上。 ,跑到这里道德绑架了。 “愣子,肉好了。”苏阳把肉递给他,顺带说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山料是长在山上的,不是地下的,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行。” 刘愣子自讨没趣,转身就走了。 随后又有两个人来买猪肉,要的是排骨,这才叫好吃手。这年头大家都喜欢挑肥拣瘦,觉得油多才是好东西,排骨这种东西都没人要。 可这排骨才是真正有营养的好东西。 分完猪肉后,苏阳累的满头大汗,又砍下一个前蹄给哈孜克拿上,还有一些熬油剩下的油渣子,也一并让他端了回去,油渣子用来炒菜贼香。 吃过饭后,苏阳准备去张军家里,再去租一天骡子。 明天要进城剥狼,顺带把那山料子给交了,毕竟那是他和刘小成两个人的东西,一直放在这里,容易让人乱想。 苏阳刚来到张军家门外,就看到里面十来个人,都是来找张军租骡子的。 张军站在凳子上,冲大家摆手:“哎呀真没了,一个都没了,就连骡犊子都被牵走了!” 苏阳也没想到,大家下手居然这么快。 原先东山口谈及色变,现在热情冲淡了一切。 看来,没有什么比穷更可怕的了。 苏阳只好去六子家里,去包一天的面包车。 六子媳妇正在家里压水井洗衣服,看到苏阳来了格外热情,立刻站起来在身上擦擦手。 “阳子来了啊,是找六子的不?”六子媳妇正忙着手中的活计,抬眼瞧见苏阳,热络地招呼着。 “嫂子,忙着呢?我找六子有点事。”苏阳一边应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撇了眼六子媳妇那营养过剩的,心里不禁暗自嘀咕,不得不说,六子在这方面还真是立了汗马功劳。 “六子在炕上睡觉呢,我帮你叫醒他。”六子媳妇说着,就扯开嗓子朝屋里喊了起来,“的就知道睡,人家都想着组队去东山口,你吃饱了就会睡,赶紧醒来,人家阳子找你呢。” 这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吓得苏阳浑身一哆嗦,心想,这是点我呢? 六子媳妇还以为苏阳找六子,是商量合作的事呢,这才表现得一脸殷勤。 苏阳走进屋里,只见六子四脚朝天地睡着,呼噜打得震天响,跟猪一样。 苏阳刚要伸手去叫醒,六子媳妇就迫不及待地一巴掌呼了过去,“赶紧起来,睡睡睡,就知道睡。” 六子猛然惊醒,眼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苏阳看了眼六子媳妇,忍不住说道:“嫂子,你这” 六子媳妇讪讪一笑,转身朝外面走去:“没事,他晚上总抽我,我还两下手不碍事。” 好吧。 “六子,明天面包车有空不,带我去趟城里。”苏阳赶忙说明来意。 “几个人啊?”六子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答道。 “我自己。” “你自己?也不是不行,但你一个人不划算啊,起码拉四五个才够我油钱啊。”六子翻了个身,依旧半睡半醒。 “你放心,油钱我出,还能让你亏本?”苏阳笑着说。 “那行吧,明天刚好有空,来回二十不能再少了。” “瞅你那点出息,还以为你要一百呢,二十就二十,明天一早等我哈。” 说完,苏阳看了眼外面正晾衣服的娜扎嫂子。 “六子,你媳妇真勤快。” 六子愣了一下,“阳子,你啥意思?” 苏阳嘿嘿一笑,便大步离开了。 “这就走了,留家里吃个饭啊。”娜扎嫂子用力拧着衣服,高声挽留着。 “不了嫂子,在家吃过了。” 苏阳走出门口,六子媳妇就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屋里:“阳子找你干啥呢,是不是说上山取料的事啊?” “不是,阳子明天一个人去城里,来包车的。”六子说完又懒洋洋地躺了下去。 “他一个人去城里?准有什么事,明天你可盯紧点,听到没有?” “听到了…”六子随意地应着,不一会儿,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苏阳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尿素袋子,急匆匆地就来到了村口等着。刘小成今天去赶集,所以没空过来,对苏阳那也是出于信任,故意不跟着。 刚出村口,就瞅见七八匹骡子套着地板车正朝村外出发。 大伙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地板车上装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斧头,搞头,铲子,甚至还有电钻。 苏阳来到超市,买了两瓶水,又拿了几包方便面。把面摁碎,料包撒进去晃了晃,就当是早餐了。 “阳子,你这是干啥去啊?”陈大明杵在柜台上问道。 “去城里交货。”苏阳嚼着方便面回道。 “卧槽,你一个人去交货啊,来回路费可不得不少花,那块山料子又跑不了,你急个啥哟?”陈大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不闲着也是闲着没事,顺便去城里的玉石市场瞅瞅,多少长长见识。”苏阳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人家六子人不错,没多要价,来回就二十。” “你可心真大,二十都不当钱了,我一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二十。”陈大明撇撇嘴,嘴里没一句实话。“对了,人家都去东山口了,你也不去凑凑热闹看看?” “那山又不是我家的,人家想去就去呗,就跟那河床一样,大家都在挖,挖多挖少都是人家的本事。”苏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这时,六子开着面包车来了,按了几声喇叭。 出于职业操守,六子出车一向及时,从不误点,这也是十里八村的喜欢用他车的原因。 车子停在超市门口,苏阳把尿素袋子往车上一扔,跟陈大明打了个招呼就上了车。 车子启动,一路上坑坑洼洼,颠得人七荤八素。苏阳和六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阳子,你跟我说个实话,那山料子到底从哪来的。” “山上刨的。” “我当然知道山上刨的,在哪块刨的?” “冬窝子,峭壁上,碰巧看到了。” “咋回回都让你碰着呢?你头上长爹了啊,那石头见到你就跟你亲…” “好好开你的车,你要是眼热也去冬窝子碰碰。” “可拉倒吧,我头不铁,碰不过里面的熊瞎子。”喀拉山连着昆仑山,别说狼崽子了,小时候还总听说里面有野人。 六子摇摇头,一踩油门:“坐稳了哈!” 第34章 逛玉石市场 顺着国道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来到了和田县,说是县城,看起来跟村镇差不多。 沿路都是成排的两层小楼房,每家门口挂着各种招牌,大巴扎上格外热闹,水果羊肉很多,价格也不贵。 六子把车停在了巴扎附近,苏阳下车扛着尿素袋子往里走,羊市一般都在最后面,那些剥羊的老师傅,什么都能剥。 只要带皮的,就没有剥不下来的。 羊市散发着一股骚味,除了活羊交易,还是羊肉生意。几个摊位上,挂着刚剥好的羊肉。 苏阳来到一摊位上,问道:“师傅,狼崽子剥不剥?” 师傅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凶狠:“剥的朋友,狼皮子十三块。” 这里还有一条行规,剥皮不收钱,但是要把剥下来的皮子卖给他,价格也市场便宜几块钱。 苏阳也懒得再跑去卖皮子,十三块就十三块。 苏阳将袋子往摊子上一放,师傅系上围裙,拿着刀子就走了过来,将袋子抬到屋里的案板上,杀狼不比杀羊,太招摇容易招小人。 “可以的嘛朋友,三头狼崽子,哪里打的。” “喀拉山。” “那地方好啊,有玉石,大料子的朋友。” 苏阳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一夜之间就传到这里来了?仔细一打听,这师傅是村里二虎媳妇的老娘舅。昨晚打电话说喀拉山上出料子,让他给参谋参谋。 “那肯定去挖啊!”苏阳试探道。 “不不不,那里很危险的朋友,等冬天大雪封山,半年才能融化,里面有很多怪东西,还有土生土长的野人。”老师傅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水一淋,刀面锃亮。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老师傅手起刀落,在狼腿上先隔割开一道口,对着口子往里吹气,几口下去,师傅满脸通红。 狼肚子被吹的溜圆,用刀背拍在身上,气鼓鼓的发出“璞璞”的声音,说明皮肉分离可以下刀了。沿着肚皮的中轴线一刀划过去,左手抓着皮子一撕,右手用拳头揣在肉上,几分钟的功夫,一半皮子就被撕了下来。 十来分钟后,三只狼崽子都已经剥好,三张皮衣中间有两个子弹孔,其他的都完好无缺。老师傅点了几张票子递给苏阳:“朋友,一共三十九块钱,给你四十好了。” “谢谢师傅,这肉你收不收?我带着也不方便。” 老师傅看了眼狼肉,估摸了几秒,开膛破肚后,这些肉加起来有50公斤左右。 “肉我可以代收,六块一公斤,怎么样?” “行!” 苏阳没有讨价还价,来回带着也不方便,如果把狼崽子拆开卖,可以多买一百块钱。 但很耽误功夫。 自古以来“皮、牙、骨”被称为文玩三宝,皮当属是虎皮貂皮和狼皮最好。牙最好的就是狼牙虎牙和猛犸;骨有驼骨鹿骨和鸡骨。 这三张狼皮和三对狼牙拆下来,打磨抛光处理好后,价格就能翻倍。 就好比玉石一样,雕工根据玉型加工后,价格就能翻几番,只不过一般人不爱捣鼓这些,也没有那技术。 但他知道,老师傅肯定会拆开卖,多少赚点。 随后,老师傅又查了三张人头钞票给苏阳,这一趟就赚了三百四,比普通人在河床上挖大半个月的石头赚的还多。 也挺满意的。 不过风险和机遇并存,就好比那句千古名言,风浪越大鱼越贵。 苏阳解决掉狼崽子后,就来到面包车上,六子翘着二郎腿听着收音机,播放着最近的新闻联报。 “范志毅加入上海申花了,奶奶的,咱们国足要走向世界了!”六子听着收音机拍着大腿。 苏阳呵呵一声冷笑:“六子,啥时候养成看国足的坏习惯了,这不好啊,赶紧改掉。” “这广播也没啥可听的,除了足球就是中国足球。” “确实,这是两个运动。”苏阳嘀咕了一声,指了指前面的路,“走,咱去玉石市场看看。” “得嘞…今天您是车主,只要钱到位。档位给挂废!” 六子发动面包车,在大街上走走停停,一路又来到了和田玉石市场。 说是玉石市场,更像是一个菜市场。 买卖人在地上铺个包袱皮,上面晾晒着几十块石头,各种颜色,大小不一。时不时的喷点水,保持玉石的“鲜亮”。 紧挨着玉石摊的是山货,各种山货都有,蘑菇山参何首乌,鹿鞭蛇胆狼皮子。 走过去一打听,晒干的狼皮衣一张一百。 “得,亏了一个亿!” 六子跟在身后,嘴里叼着烟。这前后十几排的摊位,少说也有两百家。 每家摊位上都有几十块石头,有的是采玉人自己挖的,在这里租几天铺子,想买个高价。 但大多数摊主都是玉经纪,也就是二道贩子。 一般是从采玉人手上收来的,再拿到市场来卖,这种被称作是私盘。 私盘有真有假,不受控制,跟古玩差不多,全凭买主意识抉择,买定离手,概不退换。正因为私盘的操作空间很大,所以诞生了很多玩法,比如赌玉,猜石,混卖等。 还有一种叫公盘,是玉石商人在玉石交易所登记过后,再拿到市场上交易,每一块石头都标明产地、尺寸和价格。相对私盘来说,价格高一些,但是有了交易担保,买主起码买的放心。 苏阳对这些倒是了解一些,毕竟耳熏目染,是刻在和田人的血液里。 苏阳站在摊位中间,看着琳琅满目的石头,有些他都叫不出名字,白青碧黄糖花墨,羊脂清湖沙枣青。要说细分种类,那也有上百种。 没有十几年的道行,很容易在这行当里交学费。 苏阳四下看去,来自全国各地的经销商在这里挑选玉石,各种沁色和类型的和田玉都有,大手一挥,都是成千上万的交易。 苏阳在摊位之间来回溜达,偶尔停下来,挑选几个感兴趣的石头把玩一下。 “阿达西,这个料子好,正宗的羊脂玉,一点沁色没有的,你摸摸。”面前的一位摊主,拿起一块两寸见方的白玉塞到苏阳手里。“这个好东西朋友,一千块,不贵的。” 苏阳上手摸了摸,很润,跟姑小手一样。 不过摸了几把后,苏阳便觉得有些不对,怎么个不对,他说不上来,也许这就是个人经验。 掏出手电筒打光过去,玉质晶莹剔透,亮度很高,换句话说就是水度高。 是羊脂玉不假,但不是和田产的。 而是青海料。 玉质松散像白砂糖,灯光下表皮亮堂堂,像是一种瓷器泛着高光。没有和田料那种厚重的手感。 苏阳笑了笑,将料子放在摊位上,其实人家也没有扯谎,只说是羊脂玉,没说产地而已,打了个擦边球。 若是不懂的人,也许就买了,哪怕知道上当了,你也找不出回怼的理由。 看破不说破,玉石行里的规矩。 “阿达西,料子不错,我就是随便看看。” 第35章 “抬轿子” 苏阳连续溜达了几个摊位后,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达西,又挖到什么好东西了嘛?” 苏阳回头看去,在靠边的一个小摊位上,大胡子坐在那里,听着收音机,扭动着天线,正微笑的看着他。 大胡子和六子也算是老朋友,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六子自来熟,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朋友,开张了没有?” 大胡子摇摇头:“没有,生意不好嘛。”他看了眼身后的苏阳,露出了兴趣:“这位朋友,你不会又挖到料子了吧?” 苏阳讪讪一笑,走上前去。 六子率先开口道:“那可不是嘛,昨天上山拾柴,撅了块山料子,贼拉大。”他拍了拍苏阳身后的尿素袋子,“阳子,拿出来给他瞧瞧。” 苏阳将袋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那块料子,重个十来斤,两只手捧出来的。 “哎呦,不错嘛朋友。” 大胡子拿出手电筒对着表皮一阵照,由于表皮子被铲子砍掉了,里面的本色基本上在外,打光上去就能看清里面的颜色。 不过像这么大的,没有完全切开,多少都会存在点风险。 也有那种看上去通透,切开僵化的情况。 “阿达西,这块料子出不出?”大胡子收起灯光问道。 “出,你看看值多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我一个朋友,给个合适价就出。”苏阳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把玩起摊位上的石头。 “明白。”大胡子犹豫了片刻,伸出俩手指头,“两千块朋友,成不成?” “老朋友了,没问题。”苏阳笑了笑,不得不说大胡子在这方面很实在。 周边的同行看了过来,山料子现在不好收了,但是市场需求还是有的,而且价格便宜,两千就能买到这么大的,拿回去雕刻成摆件,很有性价比。 大胡子掏出怀里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二十张人头钞票,伸手舔了舔唾沫,数了两遍。 苏阳接过来,也没数,塞进了自己兜里。 六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奶奶的,咱怎么就没这好命啊!” 随后,他们就坐在摊位上跟大胡子闲聊,一天到晚摊位的客人并不多,大都是停留片刻问问价,他们都有固定客户。 全国各地那么多人,而一手货源就在这些摊主身上,摆一个月的摊,碰上一两个固定客户,那就成了。大部分人都在一旁下象棋,打扑克牌。 隔壁还有家影象店,下午才开门,很多摊主都会把摊位找个人照看,自己跑进去看电影。 尤其是《》这会刚传到和田,门口隐晦的大字报,将李丽珍的身段展示的淋漓尽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成为无数男人的梦中女神。 六子看到门口海报时,就已经流口水了,他打赌从来没见过这么时髦的女人。 “阳子,来都来了,等会咱们去看看咋样?” 大胡子在一旁露出意味的笑容,“片子不错的,年轻人看的。” 苏阳作为时代的过来人,阅片无数,什么样的没看过。 不过亲吻拥抱现在还是社会的男女禁忌,既然生不逢时,错过了80年代艺术的文艺复兴,不如带着艺术的眼光去欣赏90年代的禁忌魅力。 苏阳想了想,点点头,“那行吧,来都来了。” 六子搓着手心,一脸激动:“回头别跟你嫂子说啊。” 就在这时。 隔壁摊位上一阵嘈杂,瞬间围过来十几个人。附近的几个摊主也不约而同的投去目光。 一群人瞬间将一个小摊位围的里外三层,水泄不通。大胡子看了一眼,喃喃其词:“又要抬轿子喽。” 抬轿子? 苏阳和六子对视一眼,之前听村里人讲过,不过他们没见过,有人进城卖玉的时候,遇到过抬轿子,原本能卖一千的东西,最后到手二百。 说白了,“抬轿子”是玉石行当里的诈骗手段,一般碰到财大气粗的买主,或者不懂装懂的小白,做局的人就会找几个人来组局,把价格抬起来,或者把价格压下去,最后从中得到便宜。 出于好奇。 苏阳和六子闻声走了过去,摊位上摆放着一些石头,有大有小,跟其他摊位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些石头都带很深的沁色或者裂纹,看不清里面的玉质,只能打灯看个大概。 这是赌玉,看起来不切实际,但就是有人愿意以小博大,跟买彩票一个道理。 那位买主长着一张四方脸,带着金边眼睛,腰上夹着公文包,手里转悠着手电筒,往往这种半懂不懂的人,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从不打眼,但实际上就是冤大头。 摆摊的卖家是个戴着八角帽的老头,嘴里叼着烟,倾斜在一边,牙口黑黄,指着面前的料子开始“埋地雷”: “阿达西,这些料子都是我从河床上收的,都是好东西,你看这块石皮子的沁色,深棕的,磨掉之后就是白净的羊脂玉。” 四方脸接过那块棕色石头,打灯看了看,又接连拿起几块石头,又挨个放下,摇摇头有些犹豫。 “朋友,你这里没有好料子啊,你放心,咱不差钱儿。”四方脸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儿化音,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青年突然开口道:“对头,你这摊子上没有好料子啊,好东西拿出来嘛。” 大胡子意味深长的笑笑,“朋友,你的眼光可以的嘛。”说着,他将手伸进自己的布袋里,从中摸索出几块石头,“朋友,好东西都在这里了。” 明眼人打眼一瞧,这个布袋里的东西无论是形状还是成色,都比外面的好上不少。 四方脸内心洋洋得意,得亏自己长了个心眼。 小青年拿起一块石皮里透亮的石头握在手里,红枣大小,表面有一层浅浅的石皮子,不是砂皮是沁色,呈黑褐色。 一般水料没有砂皮,只有沁色,有些石头沁色太重,玉不玉石不石的,得磨掉才能看清,有的只有浅浅一层,有的磨掉就剩个花生米。 小青年用灯随意照了几下,露出满意的笑容,问道:“这个多少钱嘛?” “八百块朋友。”大胡子伸手比作一个八。 这个价格老实说不算贵,虽然表皮都是黑褐色的沁色,但是打磨之后,有七分像羊脂玉。 按照惯例,小青年还是砍了一刀:“便宜点嘛。” 大胡子故做为难,还是咬牙说道:“行吧,五百块,今天给你开个张。” 小青年掏出钞票递给老头,把石头握在手里哈了口气,算是承接好运气。 “老板,给磨个色。” 大家伙听到磨色,眼睛都提溜出来了。 这等于现场开奖。 是中大奖还是打水漂,一会就能揭晓。 “得嘞!” 当着大家伙的面,老头拉出一台小型磨砂机,摁动开关,那磨砂盘立刻转了起来。 老头带上手套,拿着玉石沾沾水,凑近磨砂机,表皮和磨盘发出激烈的碰撞,一阵刺耳的“飒飒”声传了出来。 第36章 抬轿子砸榔头 在大家的见证下,那块石头被磨去了表皮的沁色,露出雪白的肌肤,跟小姑脸蛋一样泛着白光。 磨好之后,在水里捞了一遭,冲掉上面的石沫子,再用磨砂纸打磨了一会。几分钟后一个圆溜的白色石头出现在大家面前。 老头用灯一打,神色激动:“哎呦我的乖乖,真是羊脂玉,少说能卖一千!” 小青年得意的拿起石头,在手心里反复摩挲,周围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哎呦,小伙子运气正好,里外里赚了五百啊!” “真好,我要是有本钱,高低也得弄一块。” 苏阳捂着嘴巴差点没笑出来,这么尴尬的演技,旁人看起来居然毫无破绽,真应了那句老话,当局者迷。 就连六子都啧啧砸舌,拉着苏阳的胳膊说道: “卧槽,阳子,这小子运气跟你一样好!要不咱也摸一块,我看这些石头跟咱挖出来的差不多,就算咱赌不对,也不至于亏钱吧?” 苏阳冷笑一声:“六子,你脑袋也长砂皮了?那羊脂玉一年半载的不出一块,凭啥就让你给碰到?” “那这这不是人家就出了嘛!” “要赌你自己赌,赔了别怪我。” 六子信心满满,伸手摸了摸兜。 ,就带了二十块钱,算球吧。 苏阳作为现代社会饱经商家营销手段毒打的过来人,将这小把戏看个底朝天,戏演到这儿就差不多了,这小青年铁定和老头是一伙的,行话叫做“敲榔头”。 一锤不行,就换个人敲第二锤。 搭话的叫托儿,合起伙来就是“抬轿子”。 只要你一只脚踏进娇子,想出来就难了。 单说“敲榔头”的那些人,锤锤都能敲出真儿,在你眼皮子底下中大奖,试问谁能不动心? 那四方脸看到这一脸激动,显然是翘嘴上钩了。他看向那兜里的十几块石头,一时挑花了眼。 周围人也是纷纷献策,动用自己的经验之谈,为四方脸指点迷津。 “买那个黑色的,油光发亮,水头足,保准是块墨青花。” “别听他的,买那个开天窗的,绿油油的,不是菠菜绿我!” 在大家的七嘴八舌下,四方脸捏起一块开天窗的菠菜绿,问道: “老板,我要这块,这块多少钱?” “这个六百块,朋友。” “行,六百就六百。” 四方脸掏出公文包,从里面捏出几张钞票,数了数,整整六张,老头接过来,将料子拿在手里:“小伙子,开不开?”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没有不开的道理。 在大家的注视下,四方脸应道:“必须开!” “得嘞!” 老头熟练的拿起打磨机,装了块新的磨刀片,机器响起,对着那块石头打了下去。 四方脸蹲在地上,看着磨砂机逐渐深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果不其然,打开后只有表皮一层翠,里面全部是僵石,白给都没人要。 老头惋惜的叹了口气:“小伙子没关系,胜负都是兵家常事,以后再接再厉。” 四方脸不死心,再次鼓足勇气,又挑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花了三百,想搏一搏羊脂玉。 可再次打开后,别说羊脂玉了,那就是普通鹅卵石,老头还埋怨把自己的磨砂片给整卷边了。 四方脸心有不甘,可囊中逐渐羞涩,只能眼中带恨悠悠起身,朝“蜜桃”的海报下走去,此刻唯有李丽珍方能抚慰他受伤心灵。 四方脸走后,老头强压内心喜悦,在人群中索摸了一圈,最后落在苏阳身上。 那眼神似乎在说,哎呦这新面孔,送上门的羊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小伙子,要不要整一块,刚出了一块羊脂玉,一会功夫赚五百,要不要试试?” 苏阳本不想参与,可这老头的眼神明显就是在下套,老不死的不安好心,净下钩钓憨鱼儿。 六子在一旁摆摆手拒绝了,本来心中看到羊脂玉,热情被点燃,冲昏了脑子。后面又看到四方脸放了俩空袍儿,瞬间兴趣缺缺,提不起任何兴趣。 要是自己亏了几百块,十个李丽珍弥补不了内心的空缺。 “小伙子,年轻人要敢打敢拼,来玩一把。”老头微笑着,冲他招招手,格外热情。 旁边的几个“榔头”也开始砸话儿:“你瞅瞅人家,一下赚五百,那胡同口的鹰钩姑娘才三十一回,羡慕得嘞” 六子拉着苏阳的胳膊,越是热情就越觉得不对劲:“走吧,阳子,蜜桃都快成熟了,咱得进去占场子。” “来都来了,搏一搏呗,鹰钩姑娘你不馋啊?” 苏阳却摇摇头走了过去,来到摊位前坐了下来,瞅着眼前的包袱皮,砸吧砸吧嘴,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物色着眼前的石头。 “卧槽,阳子你咋是这样的人?”六子一脸茫然的跟了过去,还是一脸的担心。 隔壁的大胡子看苏阳走了过去,也起身来到人群中,绕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他也想知道,动不动就挖两三千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路,同时眉头一皱,露出一丝担忧,毕竟是乔木村的老主顾,也不好意思看他在泥洼里摔绊子。 苏阳脑海飞转,系统即时出现在脑海中,面前的石头出现各种信息提示,就算是包了砂皮的石头,在鉴宝之眼下,也暴露原型。 其中一多半都是“姘头石”,也就不是原配,底座加飘绿的天窗,粘在一起,外面再糊上砂皮,足够以假乱真。 当然,在众多的石头中,也有几个值钱的鸡骨白,最多值个两三百。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苏阳眼神一愣,也撇到了两块巴掌大的山料,山料价格低,石皮厚,只要不开天窗,里面永远藏着惊喜。 一般人买了保险起见也不爱买山料,都买带沁色的水料。 “老板,把那两块山料给我拿来看看。” 第37章 捡漏了 苏阳瞅准了那两块山料,表面包着厚厚的石皮,估计是摊主自己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也没有人问价,索性就放到了一边。 听到苏阳对山料感兴趣,老头饶有兴致的将两块山料子拿了过来,开始介绍道: “朋友眼光可以的嘛,这俩都是山料,但是十分通透,绝对的‘地子灵’,你要是要的话,给你便宜,一起两百块嘛。” 老头拿起一块石头,转圈的打灯,“地子灵”就是说料子透明度好的意思,另外还有“坑灵”和“水灵”的叫法。苏阳打眼一瞧,这灯下虽然有光,但是皮衣厚,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哪怕是张白纸,蒙上一层布,也能打出通透的感觉,这种话就是诓那种二愣子的。 苏阳内心直骂娘,真把自己当韭菜了! 六子看苏阳捡了块山料,嘀咕提醒道:“阳子,要赌咱就赌水料,山料子也不值啥钱啊。” 苏阳倒是想,但是摊子上没啥好水料。估计全藏在他那布袋里,等会要是能让他掏出来就好了。 “两百就两百,买了。”苏阳开始掏钱。 老头看着人头钞票缓缓递过来,得意的收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上道,不用“砸榔头”就把娇子抬了起来。 “朋友,开窗吗?”老头问道。 “当然开!” “得嘞!” 大家瞪着眼睛,老头用湿毛巾在表皮蘸上水,机器发动,响起了刺耳的磨刀声。 石皮子被一点点磨掉,一个鸡蛋大小的天窗被开了出来,是奶白色,周围人纷纷点头,起码见白不亏本,能开两个镯位,但是赚也赚不多。 老头也没当回事,继续磨刀霍霍向猪羊。 经过几分钟的刀磨之后,巴掌大的山料被开了一半,握在手里,整个面貌基本上就出来了。 老头冲了冲水,照例用灯打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这块料子是块白玉,也不会放出来让别人捡漏。 “朋友可以的嘛,是块白玉,这下就回本了嘛。” 六子在一旁激动的拍着苏阳:“卧槽阳子你真行啊,起码回本了!那一块就算是僵石咱也不亏了!” 苏阳拿在手里,左右看了一下,微微一笑:“老板,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周围都是有经验的二道贩子,经手的玉石比拉的屎都多,什么料子一搭眼就大差不差。 “朋友,这就是快白玉,能回本就不错了,运气好嘛!” “是啊,可以拿到加工店,付点加工费,开两个镯子没问题的。” 苏阳手持石头,脑海出现系统的信息提示。 【类别:山料/白玉95于田料】 【特点:细腻白润,洁白无瑕】 【价值:600】 白玉是没错,最多能值两百,但是95于田料就要另说了。95于田料产自于田地区,其中白玉山料是好的经典白玉料,虽然油性低点,但是它足够通透,也被称为“冰羊脂”。 周围有人开始上手,在手中左右盘桓。 大胡子也接过来看了看,的确也没什么问题,是普通白玉,放漏的人总不至于把漏真放出来。 不过没多久,大胡子逐渐收紧了眉头,脱口而出:“95于田料。” 大家听到这话,立刻接过来又看了一道,有人打灯仔细摸索,看结构比普通山料更松散,这也是于田山料的特点“十白九松”。 “乖乖,还真是于田料,捡大漏了!” “不会吧,给我看看,还真是唉。” 一旁的老头面色沉重了,拿在手里眯着眼睛看了过去,不由的叹了口气。 六子在一旁打量着苏阳,张大了嘴巴:“你他真不是人啊!” 这种价值一百的山料,摇身一变成了“冰羊脂”,那价格可就得翻几番了! 大胡子脸上一阵严肃,下意识看向另一块石头,这俩出自同一个卖主,当时用一百块钱收的两个,不会这个也是于田料吧! 苏阳拿起另一块石头递给老头:“这个也开了吧。” 围观的人听说有人捡了于田料,立刻围了上来,虽然没有羊脂玉贵,但也是山料中的极品,尤其是被一个“小白”捡到了。 抬轿子翻车了,这就比较好看了。 老头没办法,只好再次发动磨砂机,将另一块料子也给打磨掉石皮。 几分钟后。 天窗见白。 老头现在恨不得拿刀把自己给刮了,做了半辈子的生意,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 用灯一打,玉质结构松散无比,像是墨水滴在水里晕染扩散一般,跟刚才那块于田料如出一辙。 “哎呀我去,又是一块95于田料!” 周围人不用细看,就发出阵阵惊叹。 苏阳只是咧咧嘴,摸摸头:“嘿嘿,运气好运气好。” 苏阳看向茫然的老头:“老板还有什么好料子嘛,拿出来瞧瞧。” 看样子,有些上头了。 但凡跟赌有关联的,无论输赢,都容易失去理智。好言难劝该死的马,六子在一旁嘀咕了半天,还是挡不住苏阳的热情。 接下来在大家的见证下,分别花了两百和一百八的价格,买了两块沁色严重,沟壑纵横的水料。 大家本来也不看好这两块,人嘛,哪有连二连三的好运气。好不容易赚了点,最后脑子一热还得搭进去。 可最后的结果让所有人傻了眼,两块料子开出了两块黄糖玉,磨掉沁色和裂纹,体积是小了点,但也能翻个番。 老头瞬间心凉半截,老子就不信你一直撞大运,咬咬牙问道:“小伙子,运气这么好,再来几块吧!” “是啊,这手气也是没谁了,趁热打铁再捡几块!” “阳子,赶紧再挑挑,用你那什么风水再看看。” 苏阳看了一圈,摊位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了。拿着石头悠悠起身,“天不早了,等会还得看电影呢,就这样吧。” 第38章 蜜桃成熟吗 苏阳拎着几块石头,揣进了自己的尿素袋子里,拎在手里往上一甩,抗在肩膀头子上沉甸甸的,得有十几斤。 六子显然有点意犹未尽,这种把把听胡的感觉,一般人真克制不住。若不是苏阳有不可言喻的本事,赔的连裤衩都不剩。 大家各自散去后,老头拽下头上的八角帽,恶狠狠的拍了下大腿:“奶奶的出门没看黄历,碰到灶王爷了,净被掏门洞了!” 苏阳来到大胡子的摊位上,将袋子放下来,敞开口:“朋友,你都看到了,都是好东西收不收?” 大胡子冲他竖起大拇指,两掰胡子扬了起来:“收的收的,价格嘛好说。” 碰到好料子没有不收的道理,尤其是那两块95于田料,可遇不可求。碰到合适的买主,能赚个不少钱。 大胡子拿出自己的计算机,在上面摁了起来。“那两块山料子一起嘛。” “归零,一二零零” “还有那两个糖沁玉。” “归零,六零零” 苏阳满意的点点头,多点少点无所谓,关键是自己的成本低,能赚就行,几十一百的现在他还真不在意。 “朋友,总共加起来一千八百六十块,成不成嘛。”大胡子露着计算机上的数字问道。 “可以的嘛!”苏阳学着蹩脚的普通话回道。 六子在一旁瞪着眼睛,自从苏阳开始下坑后,就跟财神爷下凡一样,动不动都是上千块。 这可是普通工薪阶层三个多月的工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拿到了,早知道自己也去试试了。 苏阳接过钞票,和那两千放在一起,厚厚的一摞,兜里就像揣了个馒头。 “阳子你那兜小,放我兜里,我给你装着。”六子敞开自己的兜,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个钢镚。 “你可拉倒吧,到你兜里才是被大风刮跑了。”苏阳看向大胡子,打了个招呼:“我们就先走了,还要再买点东西回去,你先忙着。” “成,有好东西再来。” 苏阳来到了隔壁的山货专卖区,在附近溜达了一会。 山货区比玉石区热闹多了,人气也很旺,大家伙都是拎着篮子,提着袋子,一看就是本地的老农户,裤腿上还卷着泥。山货上面铺着一层杂草,避免被阳关直照,焉了吧唧的卖相不好。 很多干货都是老少皆宜,各种大山里的菌类,还有边有的巴楚蘑菇,什么野蒜苗,爬山松,山核桃,翘林肉,甚至还有稀有的雪莲。 苏阳来到一个野山货的摊位上,上面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鹿茸,鹿角,鹿鞭,蜂蜜,蛇皮,蛇干,蛇酒诸如此类的野物。 上次和刘小成一起去冬窝子,没碰到野鹿,是个遗憾,既然在这里碰到了,干脆帮他带一根。 苏阳拎着一根鲜红的鹿鞭看了看,跟哈利波特的魔法棒似的。摊主是位本地的大娘,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小伙子,要鞭子哇?” 苏阳拿起一根最大的,在面前杵了杵:“我有一个朋友,他托我来问问,这个多少钱?” 大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酒窝,年轻时候八成也是个大腮迷:“我懂我懂,那你是阴虚还是阳虚?” “阳虚”苏阳微微一愣,“不对啊,大娘你啥意思,不是我,是我朋友托我问的。” 六子也是一脸懵逼,看向苏阳:“阳子,你又没媳妇,要啥鞭子?莫不是我老叔他” “滚一边去,这不是小成哥托我打听打听嘛。” 苏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为了自己的清白,只好把刘小成出卖了。 “哦…”六子发出一声惋惜,“怪不得我热巴嫂子这几年没啥动静呢,这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嘛。” “十块钱一根朋友,吃啥补啥,保证晚上能跟鸡比打鸣。”大娘在一旁咯咯笑道。 “来一根。” 大娘握着胳膊长的鞭子,两手一掰,“咔嚓”一声折成了两半,苏阳啧啧摇摇头,似乎有些感同身受。 六子在一旁犹豫几秒,也顺带捎了一根。 随后苏阳又买了一条乌梢蛇,死的,晒成了蛇干,准备带回去给老汉泡酒,可以活络经脉,防风止痛。 又买了二斤野山楂干,泡水喝开胃补充维c,还有三斤山核桃,回去当零食吃。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共四十八块七。 苏阳掏出一张五十的:“大娘,我这没零钱,给我换开吧。” 大娘翻兜也没零钱,抓了几把菌子塞到袋子里,就当是找零了。 苏阳将东西塞满整个尿素袋子,扔在面包车里,手里轻巧多了。 天也不早了,为了等下午的李丽珍,两个人来到隔壁的饭馆歇歇脚,一人点了一份手抓饭,花了三块钱。 老板从白米饭里捞出一根羊肋骨,肉在米里闷的烂乎乎的,连带大米一起散发着肉香,再加上黄萝卜和皮芽子,吃在嘴里甭提多鲜了。 “六子,今天捡个漏,这顿饭我请你。” “卧槽,阳子你开窍了。”六子扬手叫老板,“老板给我再来俩烤包子,打包!” 苏阳拿起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卧槽,不带你这样的哈。” 饭饱之后,两个人又喝了一碗免费的油茶,这是用羊尾油做的,再加上面粉和本地的茯茶混在一起。还可以把馕撕碎泡在里面,也是这里最常见的早饭。 吃过饭,时间差不多了。 两个人踌躇来到录像厅,看着花里胡哨的海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售卖员是个小姑娘,留着削发头,看着很干练,在窗口处喊了一声:“蜜桃下午两点第一场,看的抓紧占座了…” 顿时,围过去十来个人,清一色的男人,他们来到排起了长队,等着买票入场。 “三块一张,要几张?” “两张票。” 苏阳掏出十块钱,找零了四块。 “六子,票钱你自己出,老子都请你吃饭了。” “你真小气,马上都万元户了,还计较这几块钱。” “谁让你打包的,你这是消费我的善良,你懂不懂?” “行行行,你就是天下最善良!” 两个人拌嘴间,跟着队伍来到了录像厅。 里面黑不隆冬的,烟味缭绕,到处都晃着猩红的烟头,总共有七八排的座位。 苏阳摸黑做到了第三排,没过多久,面前的幕布开始亮光,隐约听到电影机转动的声音,一行明晃晃的白字出现在幕布上。 前面倒是没什么意思,苏阳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散场了。 苏阳打眼一瞅,六子一副猥琐的看着他。 “阳子,刺激” “行了,赶紧回家,明天还得下坑呢。” 两个人走出门外。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晚霞映透六子血脉喷张的脸,回头看向模糊的电影院招牌。赶场的年轻人满怀憧憬排着长队,苏阳嘿嘿一笑,这才是时代的烙印。 第39章 叶尔羌河的矿场 第二天凌晨,鸡鸣狗叫。 由于白天翻盖房子,一家人在院子里搭了个塑料棚。四周埋了几根柱子,上面压着几根木头,防风防雨就行。里面点着一个铁炉子,上面架着木柴,炉子烧的通红。 热气氤氲在大棚里面,热气蓄水,在棚顶上汇聚成水滴,滴在火炉子上,发出呲呲的声音。 “阳子,你要是下坑的话,该起来了。”苏老娘披着袄子坐了起来,小声的絮叨了一句。 昨天苏阳从城里回来后,将兜里的一摞钱掏出来,说赌玉赢的,除了和刘小成各分一千块的山料,剩下的就是卖狼崽子和赌玉的钱,加起来剩下两千五左右。 “今天不去了,让他们去吧。”苏阳裹紧被子探头说了一句,随后又扎了进去,呼呼睡了起来。 苏老汉想开口说什么,被苏老娘摆手噎了回去,低声道:“阳子这几天又是下坑,又是上山的,挣了不老少,歇几天咋啦?” 苏老汉轻声咳嗽了两声:“我是让你给他加个被。” 这些天苏阳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每次出门都能赚回几千块,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他们二老并不想苏阳挣多少钱,能安安稳稳的有个活干就行。 清晨,苏阳洗漱过后简单吃了个饭。 水泥班子八点就过来上工了,一共四个人,在土墙根上搭了一圈木架子,那些人手脚麻利,一个吸劲儿就爬了上去。水泥兜子包着两铲泥,拎着绳在裤裆下面提溜两个来回蓄力,使劲往上一撂,上面的人就能抓住。 看这工程进度,应该要不了两天就可以竣工了。 就在这时。 苏阳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久违的系统发出了一声提示,一行蓝色字体整齐排列。 【系统提示:您的积分目前累计已至6000,还需要4000积分即可提升对技能的升级。lv1提升至lv2需要一万积分,请继续加油。】 苏阳这段时间格外忙碌,还没有时间研究系统的升级规则,便蹲在门口的胡杨树下研究起来。 lv1探测感应目前是可以探测方圆三米的距离,如果升级lv2后,可以扩充至5米,lv3可以扩充至10米。 以此类推,没有上限。 而且在升级后,玉石的位置会更加的具体,省去了测量中心位置的步骤,效率会大大提升。 这才是系统的可怕之处。 如果以后可以探测方圆几公里的距离,那么将覆盖整个古河床,只要苏阳愿意,别说古河床,就算是整座大山都是自己的矿场。 所以,他现在需要继续利用系统采玉,争取早日让系统升级。 “铃铃铃…” 一阵金属碰撞的铃声从马路上传来,苏阳回过神来,抬头望去,看到马上有人驱着骡车赶来。 骡子身上的铃铛,碰撞出空灵的声音。 这些人是昨天早晨进山的,想进去寻山料,可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似乎不尽人意。车上装着的是细柴,松树只有鸡蛋粗细,算不得好柴,应该是连深山都没进去。 “阳子,坐在这干啥呢?”赶车的刘愣子走近后,看到苏阳在发呆,便打了声招呼。 “刚吃过饭,门口卖会愣儿,咋啦?”苏阳起身,掏出一根烟闲聊起来,“愣子,你今天收获不小啊,车斗子都装满了。” 刘愣子一脸苦笑,“要是为了图柴,我才懒得上山去,我刘愣子啥时候在乎这三毛两毛的了?” 苏阳知道他的目的,笑着回应,“对了,那你找到山料子了吗?” 刘愣子一脸疲惫,纵身跳了下来,身上挂满了泥,也不知从哪猫了一觉。 “你还说呢,他别说料子了,一进东山口就感觉林子密了起来,四周还有哼哼唧唧的声音,那真是大野猪啊,就盯着我瞧呢!我好不容易壮着胆子往里走了一骨碌,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苏阳的心也被一下提了起来,不会真有土生土长的野人吧。 “乖乖,那地上一大片血!老特么瘆人啊!” “嗯?”苏阳摸摸头,那应该是上次放野猪的血吧。 “该说不说,这就是命啊,去了七八辆骡车,运气好的打了几只獭兔,别说料子了,就是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见着。” 这也是苏阳的意料之中,那峭壁山体中的料子,需要钻井打矿洞,就算是苏阳开挂找到具体位置,那也是有心无力。 这样也好,现在大家也死了这条心,也不用想着再上山了,拾点柴火就行。 “对了,阳子,你今天咋没下坑?”刘愣子问道。 “下个毛坑,我这几千块钱够花上一阵子了。” 苏阳慵懒的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表现出很累的样子。 “果然,勤快不了几天。” “驾驾吁”刘愣子坐上骡车,挥着鞭子,“不跟你唠了,回家了。” 刘愣子走后,苏阳拿上东西就出门了,化肥袋子里装着铲子,搞头这些采玉的工具。准备去一趟刘小成家里,把昨天卖料子的钱给他,之后再去一趟六子家里,想单独包车去一趟叶尔羌河。 那是更早的一个古河床,也是南疆的母亲河,主要产青玉籽料。 但是头几年这里过度开采,有不少承包商在这里用大型机械挖了不少的矿洞,造成了很严重的环境问题,沙土化严重,植被大面积的减少,所以92年的时候已经禁止机械开采了,留下了一个个地表窟窿。 现在很少有人去那里采玉了。 苏阳之所以想单独去,就是想低调一点,没有人跟着,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挖了多少,村子里也就相安无事。 至于六子,一个人就好打发了。 苏阳拎着袋子来到刘小成家里。 热巴嫂子扎着麻花辫,正拿着扫把清扫院子,入冬的时候,胡杨木的叶子枯黄落败,家里养活物的,都会扫起来聚堆,留在冬天的时候当草料。 “嫂子,我小成哥呢?” “阳子来了啊,你成哥一早就下坑了,你怎么没去啊?”热巴嫂子放下扫把,笑着说道。 “今天没起来就不去了。”苏阳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井台上,“嫂子,这是给成哥捎的东西,给放这了,这还有一千块钱,上次我俩一块打的山料子,总共卖了两千,我跟成哥一人一半。” 热巴嫂子瞅着一摞钱,神色有些激动,“数什么啊,这又没有外人,嫂子还不信你吗。” “那行,没事我就先回了,家里还忙活着呢。” 热巴嫂子送到门口,好像有话要说,“阳子,上次嫂子误会你了,没想到是那王赖子,嫂子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 苏阳笑了笑,“多大点事,我都快忘了,行了不唠了,我这有事先回了。” “行,回头来家里喝酒哈。” 苏阳离开刘小成家里,去了陈大明的小超市,买了几包方便面,几瓶水,提着袋子去了六子家里。 六子凌晨的时候送了一趟玛丽艳古河床,来回将近两个小时,回来后就倒头睡了。 娜扎嫂子在厨房里忙碌,炊烟袅袅,闻到一股子米粥的香味。 “嫂子忙着呢,六子起了吗?” 苏阳一进门就直奔厨房,冲娜扎嫂子打招呼。 “阳子来了,六子搁屋里呢,我去给你叫醒。” 娜扎嫂子来到屋里,屋里响起六子的打呼声。 她忽然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阳子,你告诉嫂子,昨天你们干啥去了?” 苏阳听到这话有种不好的预感,“嫂子,昨天我们就去城里交了个货,逛了下玉石市场。” 娜扎嫂子秀眉紧蹙,“是吗?没干别的了?” 这话让苏阳有些害怕,心想这事该不该说,“还…吃了个饭。”苏阳看了眼熟睡的六子,不知当卖不当卖,“咋啦嫂子,有啥事啊?” 娜扎嫂子性格大大咧咧的,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直接说道:“这不是嘛,六子晚上回来就生龙活虎的,不怕你笑话,昨晚用了好几个新鲜姿势,跟摊煎饼似的,翻过来倒过去,我正纳闷呢,这不就问问你嘛,我还以为你俩昨天去找草娘了呢。” 草娘是和田人的一种称呼,意思是鞑靼,也是的意思。 “那哪能啊嫂子,你把我想成啥人了。” 六子似乎听到什么关键词,忽然醒了过来,额头冒出阵阵冷汗。 “媳妇儿,你先去忙,我跟阳子有点事。” 娜扎嫂子看人已经醒了,也不好意思多问,“那行,你们俩唠,我先去做饭了。” 娜扎嫂子走出屋外,六子开始慌了,“阳子,你啥也没说吧?” “我倒是没说啥,就是嫂子说你摊煎饼的事,这是我能听的吗?” 六子没好气的拍了下苏阳,“你不会把耳朵眼堵上?” “我…” “行了,这大清早的找我啥事?” “包车,去叶尔羌。” “你去那地方做啥?多少年都没人去了,到处都是坑,跟坟圈子似的。”六子揉了揉眼,往枕头底下摸烟,“再说了,那地方老远了,来回百十公里,一个人不划算啊!” 苏阳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往六子身上一扔,“五十,去不去?” 六子拿着五十块钱,在鼻头闻了闻,咧嘴一笑:“哎呀,真香啊!” 随后,六子起床穿上衣服,匆匆喝了碗米粥,便拿着钥匙发动车子,公鸭嗓的排气管叫了起来,探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阳子,上车。” 苏阳拎着袋子就上了车。 五十多公里的县级公路,路面年久失修,积水,起石子,车速也很慢。穿过一片松林,跨过叶羌河的大桥,用了四十分钟才来到地方。 苏阳下了车,眼前都是荒废的戈壁滩,大小不一的坑洞均匀分布在旧河床上,零星有几个人在附近晃悠,远处还有一对情侣,羞涩的牵着手,沿着河道在散步。 就算是没人翻坑,下面都是石头,也不长杂草。 确实够荒芜的! 苏阳下了山,手拎着铲子四处闲逛,这地方虽然大,东西也少,但是贵在没有人。 这样人均的采玉量就高了起来。 而且之前被挖掘机翻过坑,深度更深。 只要带着系统走过,就有更大的几率翻出东西。 六子也从车上拿出铲子,准备也翻腾翻腾,等着也是等着,离天黑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也许能有一些意外惊喜。 这段时间,看着苏阳接二连三的出货,确实眼热。他倒是没有像刘愣子那样跟在苏阳身后,而是找了一个浅坑蹲在里面刨了出来。 苏阳下车没走多远,就听到脑海中响起了声音。 “滴滴…滴滴…” 苏阳一愣,这么快就出货了吗? 由于地面不平,苏阳停下脚步,测量了三米的距离,其中一半在坑里,一半在上面。中间开花的策略在这里不好用了。 苏阳只好跳进坑里,拿起折叠小马扎坐了下来,开一铲铲的过滤。 这次苏阳准备了一副手套,上次直接开干,导致手被磨破了皮,疼了好几天。 连续几铲子下去,上面闲碎的石头开始脱落,像泥石流一样,哗啦一下盖住了自己的脚面。 苏阳只好将脚面的石头给清理掉,继续地毯式的掘进。 快掘到中心位置的时候,苏阳发现了一枚浅灰青的石头,大拇指大小,像是一个桔子掰,表面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种类:青玉/青灰玉】 【特点:色泽偏灰,玉质细腻】 【价值:80】 苏阳从背包里取出小网兜,得意的装了进去,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了。 回头看向六子,已经没有了人影,只看到一铲铲的灰石从坑里抛出来,风一吹,沙尘四漫。 收好东西,苏阳从坑里爬出来,继续在附近转悠。 往前走,有几个搭建的旧工棚,棚子下面有遗留的木板床,原来是矿上的工人守夜用的,现在棚顶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四根杆。 挖掘机在坑里开采,土石连带泥土一起顺着传送带运上来,经过几层的筛选,最终泥土从缝隙中漏掉,留下大大小小的石块。 由几个眼力劲比较强的人,坐在石块的传送带旁,看到上眼的就挑出来。这种机械开采的速度很快,一天就能开采上千个土方。 十来分钟后,系统再次出现了提醒。 苏阳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个矿坑里,两米左右的深浅,可以看到在外的土石层。 第40章 碰到沙枣青 刚好这次是在一个圆形的深坑里,这个坑的直径大约就是三米左右,也省的操步再做测量。 苏阳直接拿出双叉的镐头,对准坑面继续下掘,下面的土石很硬,加上天气渐冷,已经有一些冻土的现象,挖起来并不容易,砸到石头就震的手麻。 忽然,一个黑色的东西忽然从地下窜了出来。 连滚带爬的爬出了深坑,发出一阵“唧唧”的叫声。 “,什么东西?” 苏阳吓的手一哆嗦,铲子都掉了。 定睛看去,铲子下面出现一个圆形的坑洞,碗口大小,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挖到地老鼠的家了。 和田的戈壁滩上有很多地老鼠,主要啃食玉米杆为生,和田甚至还有专门捉老鼠的行当。 地老鼠洞里还有一些花生玉米榛子这样的坚果。 八成是准备过冬的。 苏阳没办法,只好将地老鼠的窝给刨了出去,“别怪我哈,你这挡人财路多不好。” 苏阳伸手探进窝里,将花生玉米粒给掏了出来,一抓一大把,应该是从附近地里盗来的。 足足掏出了两三斤,聚成了一个小堆,等清理完毕后,苏阳从那对玉米粒中发现了一块青黄色的沁色石头。 夹杂在玉米粒中,很难被发现。 苏阳从兜里掏出手电打了一下,青中泛黄,是一块青黄石。沁色偏青黄,正是叶尔羌河的特产,大概能值个五十块钱。 “乖乖,你这不是挡人财路,你简直是送财鼠子啊!” 苏阳把石头装进网兜里,看在五十块钱的份上,又将玉米粒重新放进坑洞里,并用土石掩盖了一层。 等他爬出深坑的时候,一个人头鬼鬼祟祟的往下看着他,“阳子,你在下面抠哧啥呢,这么老半天?” 苏阳愣了一下,扛着铲子伸出一只手,“来,拉我一把。” 六子伸手将苏阳从坑里拉了出来,探头往下面看去,貌似是个地鼠窝。 “,挖着挖着突然窜出了一只大黑耗子,吓死老子了!”苏阳拍拍身上的泥土,没提挖到玉的事。 “哈哈哈…”六子咧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运气顶天,回回都是财神爷呢,你今天还不如我嘞!” 说着,六子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块玉石,青灰色,成色上乘。 “刚才在坑里碰到一枚青灰石,嘿嘿。” “哎呦真不错唉,真有你的啊!” 六子得意的笑着,将石头装进兜里,这回终于是超过了苏阳。得亏自己带了把铲子,才能有意外收获。 六子炫耀完自己的收获后,又换了一个浅坑继续开挖。苏阳也朝前走着,越是这种被反复翻坑的地方,出玉的几率越大。 滴滴…滴滴… 苏阳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在脚下随意测量下距离,便蹲了下来,开始一阵刨动,这次运气好些,十来分钟就刨出了一块石头,也是一块青灰石,比刚才那个发一点,价值一百五左右。 在接二连三的收获下,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苏阳不知不觉走出了一公里,都看不到六子的面包车影子。 准备调头回去时,苏阳看到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坑洞,少说也有几十米宽,可以容纳几辆挖掘机同时作业。 苏阳处于试探的心理,从一处缓坡滑了下去。 下面还有几个钢筋铁架子,焊在一处矿洞里,其余的铁器都被大家拆卸拿回去卖了。 苏阳顺着铁杆子看过去,矿洞里黑布隆冬的,也不知道有多深,只用了一根铁架子支撑,上面的木板子也处于开裂的状态。 怪不得没人拆这铁架子,要是一动,这坑洞恐怕就塌了。 四周看去,像这样的坑洞不在少数,当年这地下也是钻机乱碰头,怪不得公家要把这给封禁了。 如果遇到下大雨,这整个地面就塌陷了,碰到发大水,叶尔羌河的水就会蔓延过来,下游的村子都要遭殃了。 苏阳试着在洞口往里探头,里面有一些沙石堆,零星的塑料袋子,以前加固的时候工人就在里面往外刨,把玉石层的石头给掏空,上面就是松软的沙土层。 没有了砂石层的地基,地面随时有可能塌陷。 哪怕是加固的时候,危险程度依然很高。 刚准备回去时,脑海居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滴滴…滴滴…” 苏阳张着嘴巴,皱起了眉头:“卧槽,不会吧!” 这洞子里可是危房的级别,上面还时不时的渗土,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得不偿失啊。 苏阳还没到那种为了钱不要命地步,挣钱首先要挣有把握的钱,这种从阴间里薅纸钱的活,还是有多远走多远。 但是吧… 苏阳拿起铲子在铁架子上敲了几下,一道刺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还算结实。 好在这颗玉石的位置是在洞口,最多深入三米的位置。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纵身还能跳出来。 苏阳试着往里走了几步,眼前的黑洞视线变得灰暗起来。系统提示声也戛然而止,似乎就在脚下的位置。 苏阳用铲子轻轻拨动下面的土层, 一铲铲的刨开,有一些碎石头被刨了出来。 他动作幅度很小,时刻观察着上面的洞顶情况,偶尔渗土,落在肩膀上,一直提心吊胆的。 他有种预感,这次或许能碰到大货,既然出现在矿洞里,那之前这里应该是矿层带,出好东西的概率很高。 要不是也不会耗费精力在这里开洞。 在经过十来分钟的刨坑后,碰到几块个头大的鹅卵石,苏阳只好用镐头轻轻翘起,使出吃奶的劲儿把石头搬开。 在经过半个小时的奋战后,终于在一堆碎石中看到了一枚出挑的青色,苏阳内心一喜,拿在手里,拳头大小,器型呈长条状。 抹去上面的灰土,呈现一种青到发黑的感觉。 “卧槽,沙枣青!” 苏阳立刻拿出手电筒打了上去,这种青色并不通透,甚至有些浑浊,但是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有人形容沙枣青如同深海中的碧玉,深邃且神秘。 【种类:青玉/沙枣青】 【特点:内浑外青,浑而不浊,厚重深远】 【价值:1000】 系统也及时给出了信息提示。 看来这个险没有白冒。 “阳子你在哪呢?阳子?” 苏阳立刻将石头揣进自己的怀里,并没有放进自己的网兜,生怕被发现,听到六子的叫声,苏阳下意识回答了一声。 “我在这呢!” 一声大喊,也许是声波的冲击,洞顶上渗土情况更加严重,甚至整个铁架都在摇晃。 苏阳看这情况不妙,立刻拎起地上的铲子就往外跑,刚跑出洞外,就听到洞顶上木板断裂的声音,上面开始落石。 没过多久,伴随着“轰隆”一声,整个洞口塌陷下去,掀起一股浓烈的沙尘。 第41章 堤坝也有货? 六子听到声音,立刻朝着烟尘处跑过来,看到那个坑洞已经塌陷,直接下陷了三米的高度。 “卧槽,阳子你在洞里吗?阳子?” 六子从上面一个铲步滑了下来,待烟尘散去,苏阳愣在洞口,满身灰尘,呛的直咳嗽,“六子,我在这呢,他奶奶的,吓死个人!” 苏阳用网兜拍着身上的泥土,不禁一阵后怕,差点把小命搁里头。 “你怎么比哈孜克还憨?这坑洞子多少年了,早朽了,你还往里钻?”六子伸手也帮忙拍着身上,不过看到苏阳这身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阳子,看你这么拼,是不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六子问道。 “有啊,有块大青石,不过现在…”苏阳指了指眼前的场景,已经塌成的不成样子了,就算下面有货,没有两天也扒拉不出来。 “行了,赶紧去车上吃点饭休息会。” 他们两个人来到车上,苏阳取了两包方便面,撕开几根火腿肠,一股脑的全塞进了碗里,拿出暖壶,倒出热水,盖上塑料袋闷了起来。 六子也拿出了自己带的大馕,取出一袋炒面,抓出一把放在碗里,再放点黑糖冲上水,用筷子拌了拌,成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苏阳拿出自己的火腿肠分给六子两根。 撕开火腿肠,就着炒面,再咬两口大蒜,经济实惠好吃不贵。 “阳子,你上午出货没,看你走那么老远,还差点把命搭上。” 苏阳听到这话,假意摇摇头,叹了口气:“今天就挖到一块青灰石,这一顿饭钱又给造了一半,今天刮北风,点儿背。” 六子却洋洋得意,想憋笑,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口水喷在苏阳的方便面上。 苏阳端起碗,用胳膊挡着:“卧槽,六子你还是人么,我不出货,你咋这么高兴呢?” 六子嘴里塞的鼓囊囊的,丝毫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最让他得意的甚至不是自己出货,而是终于超过了苏阳。 他放下碗筷,从兜里掏出一块浅灰绿石,个头还挺大,三寸长三寸宽,器型椭圆还不错。 “嘿嘿,这是我今天刨出来的,一块浅灰绿,油足透亮还挺大,你说气人不?” 苏阳上手摸了摸,上面有几道纹裂,不过只在表层,打磨过后不影响使用,这块应该能值三四百块。 三四百块,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开天杠了。 他们平时一个月平均下来也就五六百,这块料子算是很不错了。 苏阳为了证明自己,特意翻开自己的小网兜,从里面倒出一枚不起眼的石头,跟那块浅灰绿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六子将石头放在面板车驾驶座下面的一个小盒子里,并上了锁,一抹嘴头对苏阳说道:“阳子,下午我补会觉,早晨起太早了,你等会先自己挖吧。” 六子将座位放平,一只脚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脚搭在腿上,拧开了车载收音机,刺刺拉拉的响起了新闻播报。 苏阳吃过饭,连带碗里方便面汤也喝的干净,顺手抓起一把沙土放在碗里搓了搓,来回倒腾了几次,整个碗跟羊脂玉一样干净。 看着天还早,苏阳便在附近散了散步。 这里附近百十公里都是农田和果园,大都是苹果园和葡萄园,苹果是阿克苏的品种,不过前两年引进过来之后,发现没有伊犁的果子甜,导致本地对苹果有一个认知,只买伊犁的红元帅,导致那批果农损失了不少,包括二姨家的十几亩果园。 正溜达时,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脚下是一个堤坝,并非是人工堤,而是以前水流冲刷的淤泥,慢慢堆积的自然堤。河流改道后,就形成了很宽的堤坝,上面也被到底的农户占为己有,栽上了胡杨树。 这里有玉石,也并不奇怪。 好在堤坝上都是沙土,挖掘起来很松软,一铲子下去毫不费力,很快便没了小腿。 苏阳继续往周边延伸挖掘,如果有石头夹在里面,挖的时候也很好辨认。 在十来分钟后,苏阳从沙土中捡出一枚黑色的石头,如果不是出自叶尔羌河附近,苏阳还以为是块墨玉。 用灯打上去,这块黑色的石头隐隐翻出一丝青绿色,十分隐晦。在没有强光的影响下,就是一个通体黑色的料子,叫黑青石。 【种类:青玉/黑青玉】 【特点:黑浓深邃,光下透青,手感沉重】 【价值:100】 “还不错,没想到还能值一百块。” 苏阳将黑青石放在自己兜里,又开始在附近寻摸起来。 刚走出没多远,系统的提示再度响起。 同样也是在堤坝上,看来这地方存货还不少,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苏阳取出铲子继续开挖,这次挖起来的速度很快,沙土不结块,没有阻挡的硬块,就像切豆腐一样干净利落。 一直往下挖了一米左右的深浅,几乎到了,和腰部平齐,才从中找到了一枚玉石。 苏阳跳出玉坑,继续沿着堤坝往前走,在十分钟后,又碰到了同样的情况,这次比较顺利,三十铲子就出货了。 同样也是青灰石,这种几十一百的东西,虽然没有沙枣青值钱,但是数量多了一样数字惊人。 不知不觉已经沿着堤坝走出了几公里,也不觉得累,这种中彩票形式的采玉,越干越有劲儿,越来越上头,就怕中途停下来,没有了那股劲,就感觉浑身酸疼,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苏阳借着这股劲,又往前走了两公里。 中间蹲下刨了几个坑洞,无一例外,全都出货了。 下午的时间已过去大半,苏阳擦擦汗,挽起裤腿准备回去了。他从另一侧的堤坝上迂回,中途系统响起的时候,他并没有下铲子,而是用一根树枝插在上面,标记记号,回头等明天再来开挖。 一路来到了面包车附近,苏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别人挖玉费胳膊,他挖玉不仅费胳膊,还费腿。 面包车被阳光照的暖洋洋的,六子在里面呼呼大睡,扯着呼噜还没有醒过来。 苏阳将挖到的石头连同铲子一起放在了尿素袋子,使劲拍了拍车门。 “六子醒醒,都睡到几点了,还在睡!” 第42章 交货四千 六子听到声音,忽然醒了过来,抹了把嘴上的汗喇子。这副馋样,八成还在回味昨天的电影情节。 “嗯…几点了这是?”六子睡得有些懵,回头半睡半醒的问道。 苏阳指了指西边的太阳:“太阳都回姥姥家了,你说几点了。” 六子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一只脚伸出来,刚一着地,整个人趴了下来,“哎哟卧槽,脚麻了!”他在地上打个滚扶着车门站起来,瞅了眼西边的太阳,“本想多睡会,这没成想睡了一下午,都怪你嫂子昨天没完没了的!” “行了,你两口子的事留着被窝里解决,赶紧回去吧。”苏阳上了车,“砰”的一声拉上车门,往后一趟,双腿跟撒了孜然粉一样,整个都麻乎的。 “阳子,去交货不!”六子按耐不住兴奋,上次跟着苏阳后面,挖了个铜疙瘩,白高兴一天,这次复仇心切。 “现在?可我今天一天,就挖了一块小青石,还不够你油钱,今天真是亏大发了!” 六子发动车子,挂挡给油门,从沙窝里一下冲了出来,“今天去城里不收你路费,嘿嘿。” “那行吧。” 两个人开了个把小时,终于来到了和田县,车子从建设路左拐进了鸽子巷,径直去了大胡子的铺子,也是他住的地方。 一进门,就摁了两声喇叭。 “阿达西,有好货了,收不收嘛。” 六子手里握着石头,推门就走了过去。 苏阳犹豫片刻,拍了拍六子,“你先去交货,我去那边药店给你叔买点药,等会车上等你。” “那行吧,我就先进去了。”六子应了一声,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去。 苏阳来到大街上,左右看了看,收玉石的店铺不亚于卖手抓饭的数量。 一般农户不轻易换买家,都是几百上千的大买卖,又关系到石头的质量问题,知根知底很重要,保不齐有“敲榔头”的事发生。 不过苏阳本身就已经对石头做了估值,价格不合适就换一家,谈不上被割韭菜。 苏阳走进最近的一家“卡布提玉石铺”,铺子前台摆放着各种石头,两边的展柜上陈列着各种雕刻工艺品,那些看上去很累赘的沁色,在雕工的刻刀下用的恰如其分。 苏阳凑过去,停留在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蝉脱壳”上,那是一块普通白玉,金蝉的底座是一块灰白的沁色,被雕刻成了树枝,而整个金蝉附着在上面,褪下一半蝉衣,那蝉壳便是利用了石头的褐沁色,尤其是脱壳后的翅膀,轻如羽翼,还带着一点尾青。 老板是个半拉老头,带着一顶黑色的羊皮帽,留着标志性八字胡,看苏阳比较感兴趣,便问道:“阿达西,我这东西怎么样。” 老板没有推销,这种东西价值连城,什么人能买得起,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阿达西,这金蝉脱壳多少钱嘛?” 卡布提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伸手摸了摸,似乎很满意这幅作品。“这个嘛,多少钱无所谓,有缘就出嘛。” 苏阳心里发笑,得,讲缘就没得聊了。 卡布提见苏阳没有追问,伸出三个手指:“三千块嘛。” 苏阳暗暗咂舌,这块料子沁色严重,而且有三种颜色,白褐青,原石应该不过三百。可被雕工一番处理后,居然能涨出天价。 苏阳摇摇头,回到正题,“老板,你们这收不收石头?” “收的嘛,你有嘛?” “有啊。” 苏阳便从兜里取出一枚小块塔青石,让老板“试厥子”,厥子是翻地用的一种犁头,字面意思就是试试老板给价的深浅,以及买卖的诚意。 卡布提拿起来,打着灯光眯眼一看,心里有了个大概,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嘛。” 苏阳听到价格,满意的点点头。 他回头看去,后面没人,便从四个兜里源源不断的掏出石头。四个兜翻完,又往怀里掏出两块,最后还有网兜里的一块青灰石。 “没了,就这么多。” 卡布提都被惊到了,“阿达西,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嘛?” “没错,您给掌掌眼。” 大大小小的石头得有十几块,而且都是清一色的青石。自打前几年叶尔羌河被禁采后,很少看到这么多的青料子了。 “哎呦,你这是攒了几个月的啊?” 苏阳也伸出俩手指,“两个月嘛。” 苏阳随便说了个数字,如果说是一天挖出来的,估计整个和田县都要炸锅了。 “两个月能挖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有的人在那里一个月都翻不出一块青料。”卡布提说着,便坐了下来,拿出自己的计算机和手电筒。 “青灰石,80块。” “青灰石,60块。” “鸭蛋青,260块。” “塔青,300块。” 卡布提一边报价,一边在计算器上摁出数字。 一连串的数字慢慢累计,苏阳内心充满喜悦。 “最后一块,沙枣青…1000块!” 卡布提握着沙枣青爱不释手,青料少见,沙枣青就更少见了。 “等于四一二零零…” 计算器上显示出最终数字,苏阳也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表示认可。 “阿达西你这两个月赚了四千多块哦,是别人一年挖的了,太厉害了!”卡布提返回柜台,从钥匙打开柜台抽屉,从中取出一摞摞钞票,数了起来。 “也就是运气好点嘛。”苏阳有些不好意思。 卡布提查了两遍钞票,把钱递给了苏阳:“你数数,晚上带这么多钱不安全,那边有个邮政自动取款机,你可以存进去嘛。” “行嘞。”苏阳数了两遍,正好,“那我就走了,有货还来哈。” “好嘛好嘛。” 苏阳离开玉石店,四个兜里揣的鼓鼓囊囊的,进去的时候是石头,出来的时候换成了钱。 这就是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苏阳倒是想把钱存银行,不过他没有银行卡,这年头都兴存款折,银行卡还是稀罕的。 为了安全起见,直接把钞票扔进了化肥袋子,抗在肩膀上。 这会六子应该不会结束那么早,那家伙跟大胡子插科打诨,估计还要一会。 苏阳走了几步,来到了和田百货市场。 第43章 阳子放空炮了 建设路百货市场,是当年公社时期就保留下来的两层小楼,一楼卖生活百货,二楼卖衣服家居。 苏阳来到百货市场,在五金区溜达了一阵,在一家店里买了十米的铁丝,做成圆圈陷阱,准备上山的时候逮一些獭兔。 之后又买了一柄矛头,一把电钻,还有几十米的绳索和几个卡扣。 毋庸置疑,苏阳在封山前,准备再去一趟冬窝子,那个地方既然有山料就没有放弃的道理,别人总是无功而返,是因为不知道具体位置。 而苏阳就不同了。 买完五金,苏阳来到了二楼的衣服专柜,刚走上楼梯就看到柜台旁的维族姑娘,明眸大眼的看着苏阳,眼神中夹带羞涩。 一米八的身材加上中原男人的知性魅力,在当地还是颇受欢迎的。只不过看他粗犷的打扮,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 这时代流行的是文人骚客和作家文豪,最不济的也要上过大学,那种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男人,才是姑梦中情人。 马上入冬,苏阳准备给自己添置几件保暖的棉衣,最冷的时候零下二十度,没有皮毛子,连门都不能出。 苏阳来到一家男士成衣店,看上了一件棕色的皮毛大衣,“你好,请把那件衣服给我拿下来试试。” 售货员拿出衣架杆将上面的衣服取了下来,苏阳放下尿素袋子,摸在手里挺软乎的。这年头皮毛还没有作假,因为假的比真的更有技术含量。 “这是狐子毛的,你看着毛子多厚实,就算是雪窝里打滚都不带冷的。”售货员的普通话流利,得意介绍道。 苏阳扯着袖子试了下,大小合适,版型也不错,算是当下比较时髦的衣服了。 “这件多少钱?”苏阳站在镜子面前,左右对照。 “这件三百八十六,抹零三百八。” 苏阳点头觉得合适,将衣服脱下来递给小姑娘,“给我装进来吧。” 小姑娘微微一愣,三百八都不砍价吗,这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人的大半个月工资。 苏阳弯腰,从尿素袋子里掏出几张钞票,数了数递给她:“正好,三百八你查查。” 小姑娘接过钱,有些发呆,这年头有钱人都这么朴朴实无华,开始用麻袋装钱? “哦好,您稍等。” 小姑娘手脚麻利,将钱放在抽屉里,开了一个三百八的收据,“这是您的条子,三天内要是大小不合适,还可以来换。” “行,走了哈。” 苏阳拎着衣服塞进尿素袋里,扛着下了楼梯。 几个小姑娘站在门口,开始在背后议论起来。 苏阳走出百货大楼,来到面包车附近,六子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外面吃烤包子,手里还就着一颗大葱。 “你咋才回来,来,包子来一个。” 苏阳接过烤包子,咬了一口,满满的羊肉,入口饱满有汁。 “咋样,那料子出多少钱?”苏阳问道。 六子看起来心情不错,嘴里塞的满满的,“整三百,嘿嘿。”他吃完最后一口,舔了舔手指头的油:“对了,你那块小石头还交不交,不交咱就走了。” “算了,一块不值当的,回头攒攒再交吧。”苏阳摆了摆手,拉开车门上了车,瞬间暖和多了。 “行,那咱就回家了。” 车子发动,响起了收音机,呲呲啦啦的歌曲传了出来。六子晃着脑袋,跟着收音机唱起了来: “今生支有残留嘞躯壳,迎盖光会岁哕,风雨宗抱跟鸡由,一生经过方方滴增砸,鸡信阔能改办未来…” 面包车消失在建设路,奔上了小康大道。 卡布提手里盘玩着一颗沙枣青关上了店门,锁上,朝鸽子巷走去。 没过多久,他来到大胡子家里。 平时街上的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同行,又是老街坊,都比较熟悉。 尤其是卡布提和大胡子,还是棋友,平时没事就杀一盘。 卡布提一进门就开始炫耀今天的收获。 “阿达西,你看我今天收的料子,正宗的沙枣青,我准备做个手把件自己收藏了。” 大胡子刚吃过饭,正在水池边清理自己的石头,看到那块沙枣青也是爱不释手。 由于政策原因,未来沙枣青还有升值的空间,一般市场上不出好货,都留着自个盘玩了。 “不错不错,我今天也收到一块叶尔羌的青料子。” 大胡子从水盆里捞出一枚青灰石,两者一对比就看出了差距,无论是颜色还是油度水头,都没有沙枣青的透亮深邃。 “可以的嘛朋友,这个哪里收的?” “刚收的,碰到一个小伙子,运气好的很,两个月就挖了十几块青石,真是太了不起啦!” 大胡子来到院子里,拉开了两张凳子,铺开楚河汉界,开始码棋子。 “这算什么朋友,我认识一个小伙子,简直是真主阿拉的亲儿子,一天就能挖十几块!” 卡布提坐在凳子上,扯了扯袖口,“一天?这太了不起了!” “我也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人,真是太了不起了,等有机会我带你认识一下。” “行。”卡布提左手盘玩沙枣青,右手捏着棋子,“我要红子。” 县级公路上。 伴随着六子标准而又动听的音药,终于来到了乔木村,一停车苏阳就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呼外面鸡由的空气。 大明超市打麻将的几个人看到苏阳下车,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手里的牌都忘记胡了。 都知道苏阳是一个人包车出去了,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到了哈,我先回家了。”苏阳摆了摆手,拎着尿素袋子就往家走去,袋子叮铃咣当的,看样子有不少好东西。 六子从车上下来,特意跟陈大明借了个火。 “大明,火机来一个。” “明火的两毛,暗火的五毛。” “你小子就掉钱眼儿里了是吧,五毛就五毛。” 陈大明从柜台抽出一个打火机,打了两下没啥问题,便笑着送了过来。 “六子,你们今天干啥去了,阳子怎么下车就回家了,垂头丧气的,以前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 大伙听到这话,也都竖起耳朵听着,没心思打麻将了,王赖子探头把三家牌底看了个门清儿。 六子抽着烟,吸溜了两口,缓缓吐出来,“这不嘛,一大早就去叶尔羌了,啥也没捞着,就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还不够路费的,心情不好呗。” 陈大明有些莫名其妙,“叶尔羌那地方多少年都没货了,哪还有东西,看来阳子还真相信自己是财神爷了,哈哈哈…” “是啊,运气这玩意,一辈子也碰不上几回。” 王赖子的老爹,披着衣服在旁边蹲着,掰掰手指头,看了看天上的北斗七星。 “叶尔羌那地方都是窟窿眼子,风水不好,容易漏气,这不是嘛,把阳子的气都给泄没了。” 大家伙听着,也就半信半疑吧。 六子则掏出兜里的三张人头票,“嘿嘿,他在前面漏气,咱把气都给接住了,你说巧不巧?”他斜靠在面包车上,烟气熏的半眯着眼睛,轻描淡写说道:“今天挖了块青皮子,卖了三百。” “卧槽,六子你可以啊,原来阳子的屁都让你给吸了!” “哈哈哈…你这也算是开天杠了!” “实在不行,咱明天也去那边看看?” “算了吧,阳子都是空手来的,咱去不是瞎耽误功夫嘛。” 六子在一旁补充道:“没错,你们去了也是扒瞎,那地方都是坑洞子,今天阳子差点把命撂里头,得亏我在场,一个箭步上去把阳子从阎王爷那给拽回来。” 周围人早就听说过那里不光危险,而且十不出一,十天都出不了一个货,六子这次纯粹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六子嘚瑟完了,捻灭烟头,上了面包车。 “你们继续玩,我先回去了。” 在大家羡慕的神色中,六子一溜烟的消失在村头。 第44章 系统升级 六子回到家里,将面包车停在门口,得意的关上车门,哼着小曲走进堂屋。 一进门就躺在坑头上,四仰八叉的,跟大老爷似的。 娜扎嫂子看到他浑身泥直接躺在炕上,刚准备送上嘴巴子,六子掏出兜里的三百块,在眼前晃了晃,跟免死金牌似的。 “拿去。” “六子,你出去卖了?咋拿来这么多钱?” “今天挖玉挖的,卖了三百。” “哎呦,跟着阳子就是好啊,喝口汤都三百块。”娜扎嫂子将钱收起来,把褶皱的四角抚平,又问道:“那阳子今天又挣几千?” 六子得意的甩了甩手:“阳子今天包胡了,就弄了块小疙瘩,估计几十块吧。” 娜扎媳妇一脸疑惑:“不能吧,你都能挣三百,阳子运气那么好,还能包胡?” 说这话,六子就不高兴了,啥叫你都能挣三百,反正他也懒得解释,“明天你去跟村里的鸡鸭鹅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瞅你美的!”娜扎嫂子白了一眼,将钱放在枕头套里。 “对了,把那鹿鞭酒给我来一碗活活血。”六子靠在墙上,看着娜扎嫂子,眼中生出一股情意。 “哎呀,刚泡没两天,还没好呢!” “等不及了呗,先拿碗尝尝咸淡。” “行吧,那你少喝点,明天我还得干活呢。” … 苏阳回到家里,家里的房顶基本上翻修完毕,已经铺上了一层灰青色的新瓦。 现在就差屋里的两个火炕还没有修缮,明天水泥班子的人再来忙活一天,基本上就彻底完工了。 苏老娘早就做好了饭,闷在锅里没有吃,也不知道苏阳几点回来,苏老爹在门口抽着莫合烟,苏老娘纳着鞋底。 看到苏阳回来,苏老娘这才掀开锅盖子,一股子肉香飘了出来,“今天炖了点野猪肉,切了点土豆块粉条子,还有新蒸的玉米面馒头。” 苏老娘用抹布包住盆子沿儿,笑着端了过来。 苏老汉拿出两个浅碟碗,从桌子下面掏出一瓶天池特曲,倒上两碗,往苏阳那边挪了挪。 父子之间没什么矫情的话,都在酒里。 苏阳端碗闷口喝了一口,一股子淳厚的粮食香蔓延喉头,吃了两块肥猪肉才能压住酒气。 “老汉,这是今天交货的钱,回头去镇上银行批个存款折,都存起来,放在家里也不安全。” 苏阳从化肥袋子掏出一摞钞票,放在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一馍框。 尽管二老都已经习惯苏阳带来的惊喜了,可看到这些钱是,还是愣住了。 “这是今天挖的?”苏老汉问道。 “这是我今天包车去叶尔羌河附近挖的,运气好点,多挖了几块,卖了四千。” 苏老娘端着馍框子,手都在颤抖,黄坯入土半辈子,头一次抓到这么多钞票,说不激动是假的。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苏老娘连同玉米面馍馍一并端到了菩萨下面,“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苏老爹仰脖喝了一碗酒,顺着嘴角流下来,“阳子,现在你也能挣钱了,该说个媳妇儿了,我跟你妈还想活着抱孙子呢。” 苏老娘磕完头,把馍框子端过来,“是啊,不娶媳妇,菩萨都怪罪啊!” “心中不存业障,人生便是羽生了,哪有啥怪罪不怪罪的。”苏阳嘀咕了一声,“再说了,我这不是当紧挣钱嘛。” 苏老汉知道催不动,也不再催,只顾着倒酒,仰脖,抽烟,烟气弥漫,咳嗽声接连不断。 吃过饭后,苏阳回到窝棚下面,铁炉子上烧着热水,冒着白气。 苏阳没有什么心思睡觉,躺在床上研究起系统,加上今天的四千块钱,总金额就超过了一万,可以给系统升级了。 苏阳默默打开系统,系统弹出了信息提示。 【您利用系统累计采玉价值超过10000元,符合lv2升级条件,升级后探测距离将扩充为五米,并且会根据系统测距锁定位置点,误差不超过三十厘米。】 【鉴宝之眼lv2可以鉴别直径三十厘米以内的玉石,现在系统已为您自动升级。】 最让苏阳兴奋的不是距离的延伸,而是能锁定具体位置点,为此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不用再来回测量距离,从中间向外中心开花,效率可以提升至少一倍。 “阳子,明天水泥班子结工,得放炮管饭,你要是没啥事的话,上午就留在家里帮帮忙。”苏老汉抽着烟,掀开帘子走过来。 苏阳回过神,转头应道:“行,明天我去大明那拿一挂五百响的炮。” “买那么多干啥,买个两百响的意思意思得了。”苏老娘闻言说道。 “要我说家里有菩萨镇着,邪祟也进不了宅门,干脆都不用放。” 苏老娘知道是在挤兑她,立马用手“嘘”了一声,“你瞎咧咧啥呢,现在外边都说你运气好,是我天天拜菩萨拜的,要不是你咋能天天运气这么好哩?” “是是是,都是你功。”苏老汉嘴巴一咧,端碗喝了口水,咽下一把药片。 第二天早晨。 苏阳蹲在水井旁边刷牙洗脸,农村人早晨起床就把大门敞开了,院墙也低,来往的人都能看清模样。 “阳子,听说你昨天放空炮了,真的假的啊?” 刘愣子一大早往苏阳家里溜达,来回悠了好几遍,才看到苏阳起床,这才装作路过的样子问了一声。 苏阳喝了碗井水,漱了漱口,吐出来,“可不是嘛,昨天点背,啥都没挖到,连油钱都不够。” “哈哈哈…行了阳子,哪有天天挣大钱的,跟你愣哥一样踏踏实实的就行了。”刘愣子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行,那你忙着,我过去了。” 得到满意答复的刘愣子,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走了过去。 刚走没几步,二虎又从门口走了过来,穿着棉衣袄,“阳子,咋才起啊,人家下坑的早走了。” 苏阳抬头咧嘴一笑,“今天家里结工,不去了。” “那什么,我听说你昨天包胡了,真的假的啊?” 苏阳弯腰,又压了几下水井,浇在脸盆里,往脸上扑了几下,清凉的很,“是咯,昨天连油钱都没够,瞎耽误功夫。” 二虎走进来帮忙压了几下水井,“哎呀,谁能天天挖到啊,你这就已经挺好了,开张吃一年,别不知足了。” “你说的对,人得知足常乐,对不。” “那可不是嘛,你说说。” 说完,二虎笑吟吟的转身走出门口。 随后,吃个早饭的功夫,前前后后来了三四拨人,热情的跟苏阳打着招呼,以前都看到苏阳都是躲着走,现在跟香饽饽似的,真是民风淳朴啊,在你失意的时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来关心问候。 苏阳也趁机把这事传到了全村,也省得有人天天盯着他,财不外露,尤其是这个一块钱掰成十八掰花的时代。 第45章 结工算账 吃过早饭后,有几个人骑着二八大杠来到了家里,水泥班子的几个人,下了车从后座上取下瓦刀和抹子。 “江叔,来了啊。” “阳子今天在家呢,今天没下坑啊?” “这不是要结工了嘛,今天在家帮帮忙。” 苏老娘烧了一锅热水,往里扔了一把猴王茶叶,用勺子搅了几下,茶香气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又拿出几个大碗,倒上先冷着。 几个水泥匠来到屋里,用大锤将炕头给砸了下来,铲去上面的土泥,清理好烟道,又开始和泥,旧砖又重新利用垒了起来。 苏阳在一旁帮忙搬砖和泥,忙的满头大汗,比下坑挖玉还累人。忙了半晌,苏阳来到厨房,将半扇猪肉砍下一半,在案板上剁块,准备中午的午餐。 苏阳特意切的大块,吃起来过瘾。 这年头能吃口主家满口流油的肉,都能传遍十里八村,那才是真有面子。 往年冬天家里没有肉,只能炖只家养的鸡凑个荤腥,今年有野猪肉,省着吃够过年了。 苏老娘从外面土窖里挖出一簸箕土豆,现在没有冰箱,夏天种的白菜和土豆,都会埋在土窖里,上面再撒上厚厚一层土,等吃的时候再去扒,能放小半年。 不多时,哈孜克也跑了过来,憨小子力气大,帮忙搬砖和泥,毫不吝啬自己的力气。 苏老汉在灶台引火,苏阳系上围裙开始炒菜,猪肉用干锅炝一下,融出猪油,也省的再放菜籽油,随后放上葱姜蒜,爆炒后放土豆块和粉条子,满满一大锅,香味早就传到村头。 中午的时候,水泥匠早就没心思干活了,闻着这味儿,肚子就咕咕叫。 好不容易抹完最后一把泥,这才在洗了把手,端着碗开吃。 玉米面馒头蒸了一锅,每个人都手拿两个,吸溜着粉条子,咬着肥肉,嘴巴里塞的鼓鼓囊囊。 他们走家串巷的盖房子,也算是吃百家饭的,平时结工的时候碗里有块肉就不错了,而这次一碗大肉片子,还给给玉米面馒,管够。 一时都不好意思要工钱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也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饭,看到苏阳家豪气的样,自己碗里的疙瘩汤都不香了,没有油水,到嘴巴里跟泔水似的。 吃饭间,苏阳从屋里取出几张钞票,来到江老汉跟前:“江叔,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你给算算多少工钱。” 江老汉抹了把嘴头,掏出兜里的小本子,算了一下,用铅笔头在上面划了几道。 “一共四个人,三天的工,一共十二个工,该是360块钱。” “行。” 苏阳掏钱开始数了起来。 “有吧?没有就算了,不急…”江老汉客气了一下。 “有的江叔,你们干活也不容易,该多少是多少。” 苏阳数好钱,整整三百六递到江老汉手里。 随后又数了十五块塞到哈孜克手里,“你来帮了半天工,这是你的工钱。” 哈孜克死活不收,“阳哥,我都已经吃了两碗肉片子了,这钱我不能要。” “饭是主家管的,不要钱,是你的你就拿着!” 苏阳把钱塞到了他的兜里,哈孜克捏着筷子,眼里包着泪花。 之前苏阳给他的卖鱼钱,不出意外的被家里大哥拿去了,还有送他的两捆柴,还没等放下,就被大哥截胡了。 哈孜克也没想要工钱,反正也都会被家里大哥拿走,能吃上一碗肉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吃饱过后,哈孜克回到了家里,恰巧他们刚吃过饭,大嫂正在收拾碗筷。 哈孜克看了一眼,自己没回来,也没说给留碗粥,家里大嫂就把开始刷锅了。 现在他们还没有分家,哈孜克和老头单独住一个屋,大哥赛里木和大嫂住对面的大通房。冬天烧两个炉子暖炕,老头子平时也是向着赛里木,把家里的木柴让给了大哥,那边天天烧的暖呼呼的,这边半夜都能冻醒。 “哈孜克,你是不是去阳子家里帮工了,天天就知道帮着外人干活,人家家里吃大肉,也不想着带回点来,你还拿这当自个家吗?”大哥塞里木一脸络腮胡子,正盘坐在地毯上剔牙。 “是啊,那你干了半天活,人家给你工钱了吗?”大嫂刷着锅,传来一声埋怨。 “给…没给。”哈孜克没敢说实话,生怕又被抢了去。 大嫂直接撸起袖子不愿意了,“干半天活不给钱,你还真是个憨憨啊,走,我带你去他家要去!” 哈孜克一听,不想丢这人,担心坏了苏阳的名声,只好掏出兜里的钱:“给了十五,在这…” 大嫂一把拿过钱,数了数,放进自己兜里。 “早说不就完了吗?天天跟你后面瞎操心,家里快没柴了,你下午没事去外面拾点过来。” “哦。” 哈孜克应了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背后传来老头的声音,“地板车在院里,甭借骡子了,花那钱干啥,人又不是拉不动。” … 苏阳结过账,在院子挂了一盘鞭,用打火机点着捻子,很快便响了起来。 放炮就跟过年似的。 鞭炮声响起,院子里都是白烟,吸引一群小孩外面捂着耳朵等着,就等鞭炮放完,他们冲过去捡一些哑巴炮。 等炮放完,一群孩子冲了过来,在地上抢哑炮,包括哈孜克也撅着,跟小孩似的。 苏阳将哈孜克抓起来,“你咋又来了,你不是回家了吗?” “是啊,在家里待着没事,你家热闹就来玩会,等会再去拾点柴。” 苏阳看了眼太阳,大中午的能去哪拾柴,去西山口的话,刚到地方天就黑了,到处都是狼崽子。 苏阳一想,应该是被家里大哥赶出来的。 “等会你跟我去叶尔羌河,那边有胡杨林,叶子落了不少,你用扫把扫扫,也能装一车。” “嘿嘿,行!” 哈孜克立刻跑去院墙跟,将地板车扶了下来,把两个轮子按上,套上绳就往外拉,跟牛犊子似的。 “去找张叔批条子,租一天骡子。” “阳哥,不用,我劲儿大,你坐上去我拉着。” 苏阳真想给他一棒槌,“来回几十公里,你真以为你是牛啊!” 苏阳从屋里取出尿素袋子,往车上一扔,哈孜克拉着车子去了张军家里,批了个条子,来到陈二家牵骡子。 “阳子,这匹骡子就给你留着哩,这篮子草料你给带着,回来晚了路上就喂两把,别老吃杨叶,吃多了反胃。” “谢了叔,那我就牵走了。” 哈孜克牵出骡子,将地板车的绳子绑在后背上,系上活扣,手里拿起一个鞭子,坐了上去。 苏阳全程都不用出手,倒是乐的自在。 第46章 碱蒿子 迎着晌午的大太阳,一辆骡车驮着两个人朝着正南出发,骡子走的慢,到地方得下午三四点,苏阳坐在车上颠的舒服,很快就打起了盹。 “阳哥你先猫一觉,等到了地方我叫你,驾驾…”哈孜克牵着骡绳,在后面抽着鞭子,驾的很起劲。 苏阳枕着尿素袋子,很快便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叶尔羌河了。 之前来的时候坐的六子的面包车,没空欣赏叶尔羌河附近的风景,现在他们行驶在马路上,朝山谷里望去,层层叠叠的橙黄胡杨木,夹杂着青黄相接的松林,宛如一幅油画。 “阳哥,到地方了!”哈孜克喊了一声。 苏阳拎着袋子跳下马车,哈孜克牵着骡车从马路上下来,拐进了羊肠小道,七拐八拐的来到叶尔羌矿场。 “哈孜,你去附近拾柴吧,我在这碰碰运气。” “好嘞!” 哈孜克高兴的拉着骡车朝外面的树林里走去,苏阳则来到堤坝上,寻找昨天留下的记号。 苏阳在堤坝上走着,下意识开启扫描系统,现在升级后,探测距离达到五米。 之前苏阳只是在边缘地带只趟了一回,多少还有一些遗漏。 现在十米的堤坝,苏阳只需要来回走两趟就扫完了。 只是这样比较费腿,来回十公里的堤坝,走一圈腿都没了。 “等老子有钱了,一定先买一辆摩托车。” 目前摩托车的价格最便宜的也要9000块,稍微好一点的就要上万,二手的也要大几千,苏阳目前的经济实力,还差点。 在寻找昨天的记号时,苏阳在堤坝上也发现了几处遗漏的地方,而且探测位置也更加精确,最大的误差也不过几铲子的功夫。 苏阳沿着堤坝越走越远,有时蹲下来刨上半个小时,再蹲在地上休息一会,喝几口水继续往前走。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趟雷,苏阳将整个堤坝来回走了一遍,看了看网兜里的石头,大概已经有昨天一整天的量了。 虽然没有遇到沙枣青这种好料子,但是青灰石多了,也能值不少钱。 日落西山。 哈孜克牵着骡子等在树林里,车子上堆满了落叶,用化肥袋子缝在一起的包袱包着,还有一些干枝。 “阳哥,今天咋样啊,挖到东西没?” “跟昨天一样,一块小青石,差不多也够了。”苏阳朝哈孜克举着一枚小石头,倒不是不信任哈孜克,而是不信任他家的那些人。 “阳哥,咱们回去吧,路上还要一会呢。”哈孜克整理着骡车,准备出发。 苏阳倒是没有回去的意思,而是往旁边的戈壁滩走了走,指着前面的一片滩涂。上面是一块盐碱地,这样的地块在边疆很多,种不了庄稼,杂草也很难生长,却长着一种强碱的植物,土话叫碱蒿子。 “哈孜,帮我个忙,帮我摘一些碱蒿子过来,越多越好。” 哈孜克有些莫名奇妙,摸着脑袋:“阳哥,你要那玩意干啥,喂羊羊都不吃,那玩意老苦了。” “让你去你就去,又不是给你吃的。”苏阳来到胡杨林,找到一处干燥的地方,用脚画了一个圈,差不多五十公分,回头叮嘱道:“我那袋子里还有把铲子,你拿着。” “好嘞阳哥,我这就去。” 哈孜克应了一声,掏出铲子便朝戈壁滩走去,等人走后,苏阳抡着铲子开始往下挖。 树林里的地面硬多了,一铲子下去,挖不上来半铲土,只能用镐头使劲往下砸,再用铲子往外铲土。 碱蒿子也叫碱蓬,也有人脚狼尾巴草,是本地人最常用的一用制碱的野草。和田有很多面食都会用到这种东西,比如大馕,面包,面条之类的。 和面的时候捏上一点,再用热水泡开,可以当发酵粉用。 苏阳也是刚才在堤坝上采玉时,看到这种东西才想到的。 冬窝子的峭壁上都是石头,用凿子和锤头,锤半天也挖不下来一块,用这种东西可以快速腐蚀石头。将这种强碱的东西撒上之后,石头就跟石头渣一样,采起来就容易多了。 不过,制作这种碱也很难,土办法就是用火烧,烧完之后会留下蓝宝石一般的凝结块,用的时候敲下来,碾成粉末,可以通过兑水来调解浓度。 苏阳挖了齐腰深的坑,底下挖了几道透气的沟槽,再用碎石瓦块盖住,留个通风口就可以使用了。 没过多久,哈孜克也抱着碱蒿子跑了过来。 苏阳随手捡了一把干叶子,引火烧着,将碱蒿子慢慢的扔在上面引燃。 没多久,火就灭了。 没办法,碱蒿子的叶子还是青的,碱水都藏在结的穗上面,要是等到干枯,上面就没有碱了。 苏阳反复引了几次火,这才将碱蒿子点燃。 一时间烟雾缭绕,充满了整个树林。 等火大了,一股脑的扔了进去。 “阳哥,你这是干什么呢?”哈孜克从没见过这种烧泛青稞子的。 “烧碱,回头蒸馒头使。”苏阳用烧火棍不断扒拉着火势,“哈孜,再去抱点回来。” “好嘞阳哥。” 哈孜克转身又便戈壁滩跑去。 看来这次带哈孜克过来,是来值了,省了很多跑腿的功夫。 哈孜克连续抱了三次碱蒿子回来,堆了满满一堆,风口顺着留下的风道窜进去,熊熊大火便烧了起来,映红了俩人的脸。 苏阳从袋子里取出两包泡面和一袋火腿肠、一袋辣条,冲上热水泡了起来。 顺便也把带来的草料给骡子吃了一些。 等待的过程需要很久,要等汽凝固,最少需要一个多小时。 两个人吃着泡面,“阳哥,你对我比我哥好,我哥老欺负我。” 哈孜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说起他家的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阳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省的落人口舌,说他插手别人家庭。 苏阳只能尽自己的力,帮衬一把。 这也是各取所需,回头去冬窝子采玉,那地方野狼出没,又是悬崖峭壁,他需要有一个帮手,哈孜克没有什么心眼,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火坑里的火光也渐渐熄灭,苏阳从泥土把剩下的过头砸灭,这才用棍把下面的石块扒拉开,露出一块块靛蓝色的琉璃头,就像烧坏的砖头一样。 苏阳伸手将碱块拾出来放在坑边,大小五六块,约摸着四五斤,足够使用一次了。 “齐活了,走,回家去!” 苏阳脱了裤子,对着火坑一顿输出,“防火防灾人人有责嘛。” 苏阳将碱块塞到尿素袋子里,往柴火上一扔,两个人爬到包袱皮上面,悠哉悠哉的往家里赶去。 第47章 再去冬窝子 边疆的天属小孩脸,说变就变。早晚的温差极大,中午的时候零上七八度,等到了晚上就零下七八度,穿棉袄都不顶用。 苏阳和哈孜克窝在柴火堆里,倒也抗风。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打麻将的几个人看到骡车悠哉悠哉的走过来,也没在意,对着哈孜克打声招呼。 “哈孜今天扫这么多柴火,真厉害啊。” “真能干哈,回头让你大哥给你炖肉吃。” 哈孜咧嘴笑着也听出不出好赖话,他将骡车驾到自家院门口,苏阳从柴火堆里爬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到了?” “到了阳哥,你先回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咱们一起去冬窝子。” “行,那你也早点睡。”苏阳摆摆手,拎着袋子往家里走去。 苏阳回到家里,家里都还没睡,他们都有个习惯,苏阳不回来,他们也睡不踏实。 “老汉,我回来了。”苏阳将脏兮兮的袋子扔在炕头上,“老汉,你还这么熬夜,猝死我可不管。” “咳咳…”苏老汉咳嗽几声,拿起旁边的拐杖往上抽了一下,“这拼种(傻帽),就等着我死哩。” 苏阳摸了摸,将袋子里的石头全部倒了出来,上面还蘸着砂土,整整十块。 “阳子,你出去半天的功夫就出这么多货?”苏老汉憋在嘴里的一口烟,都忘记吐了。 “是啊,这真是你挖的吗?菩萨保佑,这也太多了吧!”去老娘双手合十,唠唠叨叨的,嘀咕个没完。 苏阳将这些石头宗抹布擦了擦,捏着其中一块:“我老娘不是都说了嘛,都是她拜菩萨拜的,运气好呗,菩萨给我引的道。” 苏老汉吐出一口烟,“你妈那神叨劲儿你也信啥菩萨不菩萨的…” 去老娘打了苏老汉一下:“瞎说啥呢,咋就不是菩萨引的?那全村人都这么说,你可别瞎咧咧,回头再让菩萨听见。” “行行行,都是你的功。” “对了,这石头你们先收着,明天我要去趟冬窝子,可能得两三天回来,你们不用担心我。”苏阳还是先打个响声,省的再让他们担心。 “啥?又去冬窝子?”苏老汉脸色一振,“那地方有狼崽子,去干啥?” “看能不能再打头野猪过年,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几块山料子。”苏阳又坐下来跟他们解释半天,这才说通。 好不容易说服他们,苏阳这才回到自己的西屋里。刚盖的新炕头,白天用火燎了半天,已经干透了,保暖效果也很好。 头天晚上做饭的时候添上一捆柴,一整晚都是热乎的。 苏阳脱掉上衣,换上新的狐毛皮夹克试了试,正好合身,等过段时间降温下雪了就可以穿了。 苏阳掀开被窝,整个被窝里热乎乎的,直接躺进去睡了。 凌晨的时候,外面刮起了北风。 苏阳睡得半醒,一个转身睁开眼,忽然看见窗外有个人影,晃晃悠悠的站在外面。 “卧槽,有贼?” 苏阳下意识想起屋里那些石头,便拎起墙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推上子弹,缓缓打开门叉跑了出去。 “他谁啊?” “阳哥,是我。”哈孜克立马举手投降。 苏阳看清哈孜克的模样,这才放下枪口,关上保险,“这离天亮还早呢,你咋这会就来了?” 哈孜克双手踹着兜,跺着脚,冻的脸色通红。 “我在家里睡不着,想着天快亮了,就来门口等等。” 苏阳叹了口气:“行吧,赶紧进来吧。” 哈孜克进了屋,顿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耳朵根开始发痒痒,这比自己家的凉炕可暖多了。 苏阳看着哈孜克的样子,八成又是受啥委屈了,这才跑到这来,他往里腾了个地方,“天还早,你再睡会吧。” “我不困阳哥,你先睡吧。”哈孜克不好意思躺下,迷瞪着眼睛,将手塞到被子下面取暖。 “赶紧的吧,磨磨唧唧的,我不管你了,我先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苏老娘拍了拍门,“阳子起来吃点东西,我给你热了几个玉米馒头,煮了碗粥,吃完再走。” 上山要赶早,趁着太阳没露头的时候,走着走着就到晌午了。 苏阳和哈孜克起床,在水井旁洗了把脸,来到厨屋里,案板上已经盛好了粥,冒着热气。 “哈孜这么早就来了啊,正好,我给你盛碗粥。” 苏老娘拿出一个碗给哈孜克盛了一碗,“喝点热乎的,路上暖和。” “好嘞,婶儿。” 哈孜克接在手里暖暖手,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圈。两个人喝过粥,又带上了几个馒头,苏阳拎着尿素袋子就出门了。 他们先去陈二家牵了骡子,骡子吃夜食,这会儿刚吃过料,喂的饱饱的。 苏阳每次去牵骡子都给陈二送包烟,有时候也能走个后门,也省的再去批条子,反正现在也不是农忙,也没人在意。 “阳子,这骡子我给你喂好了,这是草料放车上了,路上悠着点。” 陈二将一捆草料放在车斗里,里面还有一捧豆料。骡子光吃草,身上没劲儿,也得补充点豆料才行。 “行嘞陈叔,赶紧回去再猫一觉吧。” 苏阳和哈孜克坐上马车,趁天不亮就驾车出发了,直接奔东山口而去。 之前跟刘小成去过一趟,对山路多少也有点印象。 赶着车,直到太阳露出山头,他们才来到了喀拉山脚下。山间地头打了白霜,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山间。骡儿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苏阳坐在骡车上,从尿素袋子里掏出一块碱块,用铲子的粗头将其敲碎,再用两块砖头研磨成粉末。 “阳哥,你不是说做馒头使吗?咋拿过来了?” 苏阳将粉末装在一个塑料瓶里,按照7比3的比例倒上一点热水,使劲再瓶子里晃晃。 直到融化在水里,化成了一滩黑水。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老子的秘密配方,回头你就知道了。” 第48章 取山料子 前面的山路越来越陡,坑坑洼洼的不好走,还有盘桓在中间的老树根,他们只好跳下马车,牵着骡子往里走。 树林里发出熙熙碎碎的声音,有不少野物在附近觅食。 苏阳从袋子里取出铁丝,折断,将他们弯成一个个小圆圈,再放进附近的林子中。 哈孜克也没来过东山口,平时拾柴都去西山口,那边人走的多了,就形成了一条山路,出入都很方便。 苏阳以前贵为西懒的名号,更没上山打过猎,但是看过不少打猎和荒野求生的视频,也经常听村子里的猎户讲,这些灌木丛林里,是獭兔经常出没的地方,甚至还有黄羊。 苏阳拿着铁丝圈来到树林里,扒开地上的杂草,寻找动物的粪便和脚印。 这种打猎的手段在西北老话叫“撵路子”,通过分析山里动物的脚印、粪便、气味等,在他们有可能出现的路上放置夹子,绳套等陷阱。 还有一种叫打围,也是围猎,牵狗架鹰,几个人成群结队的扛着枪,拿着弓箭等武器,动物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 相比前者,这种更有打猎乐趣。 古代那些皇帝大老爷们,不就喜欢带着爱妃玩这种围场打猎吗。 在摸索了一阵后,苏阳发现了一些獭兔的粪便,还有一股尿骚味。苏阳拿出几个铁丝圈放在地上,并将另一头绑在树上,省的连铁环一起带着逃走。 哈孜克也学着苏阳在附近放了一些铁圈,碰到獭兔最好,碰到黄羊就更妙了,野猪就不用想了,那玩意得用枪,皮厚。 在晌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之前放猪血的地方,这地方有野猪出没,苏阳拿起肩膀上的五六式,小心的摸索了一圈,还算安全。 就在这时,哈孜克从兜里掏出弹弓,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简单的瞄准了树上。 “嗖”的一声,石子便飞了出去,紧接着树上响起了“扑棱扑棱”的声音,一只老雀煽动着翅膀从上面盘旋落了下来。 “打中了!” “卧槽,你这家伙可以啊!” 这下有野味吃了! 哈孜克一脸兴奋的跑过去,老雀见人就扑腾,往前扑愣飞了几步,被哈孜克一把捂住。 苏阳把老雀放在袋子里,哈孜克继续寻摸着周边的动静,深山老林里,老雀很多。 哈孜克手法也很准,没过多久就打下来三四只,放在一起也有斤把肉。 苏阳在原地生了一堆火,用刀子将肚皮划开,掏出内脏,等火熄灭后,留下火星子,直接带毛扔进火堆里。 没过多久,两个人从灰烬中扒拉出四只老雀,剥开外面的灰毛皮,散发原汁原味的香气,咬在嘴里嘎嘣脆。 简单吃了顿午饭,苏阳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深山里走去,沿途已经没有路,只能卸下地板车,牵着骡子往里走。 “阳哥,咱们还继续往里走吗?”哈孜克手里握着弹弓,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到这里,苏阳也不准备瞒他了。 “哈孜,我带你上冬窝子,那边有山料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存点钱考虑考虑自己了。” 听到山料,哈孜克眼神都直了,“阳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顺着一条往里蜿蜒的的山谷,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冬窝子,那个木板房杵在那里,跟大山融在一体。 苏阳抬头看向木板房上的峭壁,上次只是匆匆扫了几眼,现在才发现山体很高,约摸有五十多米,山皮上面长着很多杂草。 直接爬上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苏阳在下面转悠了一圈,发现北面有一处缓坡,可以直接徒手爬上去。 哈孜克一回来到冬窝子,满脸兴奋,在周围转了一圈。以前老听村里人说这里危险,现在跟着苏阳一路走过来,倒是很顺利。 这里虽然是在深山高处,但更像是大山的半山腰。极目远望,远处喀拉山脉连在一起,紧挨着雪山昆仑。 之前老是听老人说这深山里有野人,现在觉得倒不像是扯谎,这里面藏着什么玩意,谁又能说得准。 “等会我从缓坡那边上去,你在下面等着我,帮我看着点绳子。”苏阳从袋子里取出粗绳,系了几个结扣,并将卡扣固定在上面,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绑在树上。 其实缓坡也没有这么危险,中间都是树,就算是滚下来,也有树拦着。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多上一层保险。 苏阳将镐头和铲子结了个绳,系在腰上,用的时候随手一抓就能凿,不用的时候就松手,也不会掉下去,使起来十分方便。 其实早应该这样的,就算是在河床上,镐头和铲子来回替换着用,用多了也麻烦。 可能是其他人一天采玉的数量不多,也懒得动这小心思。 “行了,我先上去了。”苏阳将绳子盘成圈,末端系上一块砖头,瞅准了上面几十米上得一处歪脖子树,抡圆了膀子向上扔去。 石头刚巧不巧的落在歪脖子树上,来回缠绕了好几圈,死死的卡在上面。 苏阳使劲拽了拽,也足够结实。 “阳哥,你慢着点,上面打出溜滑。” “没事,你在下面把骡子喂喂。” 苏阳两只手拽着绳子,倾斜着向上爬去。 这是老祖宗采山料传下来的老把式,《太平御览》记载:携一绳一铲,以善攀之能登山。山之玉料难寻,心惧之甚,崖间险地,移步维艰。怪石者众,立足不易,身寒而栗。稍有不慎,则坠深涧,欲得山中之玉料,难若登天。 相对于此,冬窝子倒算不上险,起码有缓坡可以上,要是真险的地方,苏阳也不会去冒。 哈孜克蹲在树底下喂骡子,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上面的苏阳,喊上两句:“阳哥,咋样了?” 苏阳就用铲子敲几下石头,算是回应。 苏阳抓着绳子就攀了上去,前世本来就是攀岩爱好者,也是在攀岩的过程中不慎坠涯。爬上这个斜坡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阳在攀爬的过程中,故意放缓了脚步,生怕系统的扫描出现什么延迟或者遗漏。 “滴滴滴滴” 苏阳刚爬了几十米,就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 苏阳猛的停下,又往上爬了两步,声音逐渐清晰,很快便找到了具体的位置。 在这种强有力的提示下,苏阳伸出一只脚垫在前面,将身体重心前倾,维持身体的平衡。 第49章 送上门的野猪 面前是一块长着荠荠草和羊茅草的山皮,用铲子铲了几下,将整个草皮一块铲掉,露出山皮。 苏阳从镐头使劲砸了几下,震的手心疼,石头却丝毫未动。幸亏来之前做了准备,只好取出兜里的碱水,使劲晃了晃,黑色的液体变得格外浑浊。 强碱水撒在石头上,顿时发生强烈的化学反应,“呲呲”的声音传了出来,白烟也忽的冒起,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阳捂着鼻子,过了一阵,外面的石皮开始开裂,出现肉眼可见的松动。 苏阳用搞头砸下去,整个石头被锤开了好几层,如同肉卷一般,层层脱落。 一镐头就能砸掉两指厚的石皮,不过下面依旧坚硬,苏阳再次倒上一些,下面的石头也开始腐蚀开裂,等差不多的时候,再继续用搞头砸。 一层层碎石顺着缓坡滚下来,跟下雨似的,哗啦哗啦的落在半山腰。 下面缓坡上的老雀受到惊吓,扑棱棱的从树林里飞走。 哈孜克从骡背上取下草料,给骡子吃了一些,又牵回到木板房里,这样省的被熊瞎子惦记,安全。 苏阳在往下挖了二十公分左右,有些不耐烦了,之前那块山料子就长在山皮上,直接开凿就行了,而这块却藏在山体中,至于有多厚他也不清楚。 在搞了半个小时后,腿都快蹲麻了。 “砰!” 最后一镐头下去,地面的一块石头忽然被砸开了一道光,露出通透的白色,苏阳扬嘴笑笑,“他,终于找到你了,这砸山料子真不是人干的活。” 找到山料的位置,后面就容易开采多了,沿着石头的位置,往料子周边开凿,用一头尖的铁凿头在周边开缝,叮叮咣咣的砸锤声,跟铁匠铺一样。 又过了十来分钟,一块完整的山料子呈现在眼前,约摸二十公分,跟上次那块料子差不多大,都是白玉。 一座山因为地质和酸碱度等影响,产的料子基本都是同一种,只有颜色结构的轻微区别。 苏阳用锤头照着山料子使劲砸下去,石头便从山体上脱落下来,十几斤的重量,网兜子是放不下了,只能暂时放在坑洞子里。 苏阳斜躺在山坡上休息了一会,拉着绳子继续往上爬,没走多远,又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不过这个声音很微弱,在耳边嘤嘤作响,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块料子应该藏的更深,苏阳只好放弃了。 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苏阳只采山体表面的料子。 苏阳手持铲子,当做砍刀清理掉面前的枯黄藤蔓和树根,现在天冷了,加上地势海拔比较高,山上基本上都是枯草萎根,处理起来并不难。 “滴滴滴滴” 苏阳微微一愣,这道声音格外清晰,这次应该就在山皮上。 苏阳蹲下来,清理掉上面的杂草和碎石,简单的用铲子划拉出一个位置。 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几下,抓起镐头砸了几下,“乖乖,跟老子一样硬!” 硬碰硬总归不太好,只好再次将强碱水泼在上面,随着一阵刺刺拉拉的声音,石皮开始裂缝,轻轻一砸就开始崩皮脱落。 这次运气好,两指厚皮层砸掉后,就露出了料子的表皮,苏阳就不敢继续再用碱水了,会腐蚀玉质,发黄发污,卖不上好价钱。 苏阳依旧是用凿头对着周边扣缝,最后一锤砸下来。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折腾,第二块石头终于下来了,这一块比刚才那块要大一些,价钱也能高一些。 经过两次的取料,苏阳也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取货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阳哥…阳哥有野猪!” 这时,哈孜克从下面传来一道声音。 向下望去,一头黑色的野猪正出现在木板房附近,哈孜克用弹弓不断的射过去,瞬间激怒了野猪,正准备冲撞过去。 “快!快进木屋里!”苏阳大声吼道。 哈孜克手忙脚乱的丢掉弹弓便躲进了木屋,立刻把木门关上,扛着肩膀头子堵着门。 可野猪丝毫没有逃走的趋势,绷直了身子,径直朝着木屋撞了过去,屋子底下的木板子早已经发朽,还有一些窟窿眼,哪禁得起野猪的撞击,“库擦”一声,木板就被野猪撞折了。 哈孜克在里面措不及防,直接被野猪撞了出来,摔了个狗。 “哎呦的!”哈孜克捂着,一脸痛苦的表情。 苏阳只好赶紧顺着绳子滑了下去,中途从山坡上取下五六式半自动,推上子弹,“快往坡上来!” 哈孜克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山坡跑过来,双手拽着绳子往上爬,野猪也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哈孜快点,往旁边闪闪!” 苏阳举枪瞄准了那头野猪,准星套住了猪头。 “砰!” 一声枪响过后,野猪毫发未损。 “,打偏了!” 野猪在运动过程中要留出提前量,苏阳想起了一句老话,鬼子上山打他的头,鬼子下山打他的腚。 苏阳将准星往前瞄了两寸,再次开枪,伴随着一声枪响,射中了野猪的脑袋,一道血线飙出,“唧哇唧哇”叫了一阵子,直接翻滚了下去。 哈孜克松了口气,躺在坡上腿开始发软,以前听别人山上有野猪狼崽子,只当是玩笑,现在真正遇上了,就算是憨娃哈孜克都吓的不轻。 苏阳收起枪,挂在后背上,在下坡的过程中,将两块大山料子抱在怀里,跟揣着两个西瓜似的。 “哈孜,给我接着点。” 苏阳将石头往地上一放,松开手,石头就顺势滚了下来。哈孜克伸脚一挡,就挡了下来。 哈孜克看见这么大的山料子,兴奋冲散了恐惧,“阳哥你太厉害了,这么大的料子得卖多少钱啊!” 苏阳顺着滑坡,没废多少力气就从坡上滑了下来,两个人一人抱着一块山料子放在地上。 【种类:白玉/山料】 【特点:表皮糙,颗粒显,硬度高】 【价值:1500/2000】 苏阳看了一眼系统的价值估算,大差不差,两块加起来可以卖三千五。 “哈孜,把料子放木屋里吧,晚上咱们在这凑活一觉。” 苏阳转身朝山坡走去,那只野猪没有滚下山崖,被树木挡住了,得想办法拉过来。 苏阳用绳子拴在猪腿上,抗在肩膀上,使劲的往回拉,“你他看啥呢,还不过来帮忙。” 第50章 山上有脚印 哈孜克跑过来,使出吃奶的劲,一把就给薅了过来,不得不说这小子身上有一股牛劲儿。 这是一头公猪,虽然没母的好吃,但是身上也有百十斤肉。卖的话,比寻常猪肉价格也高。 那颗子弹正中脑门,野猪几乎没有挣扎就死了,苏阳没想到枪法还提升了不少。 来的时候带了三十发子弹,家里还留着二十颗左右,都是上次子弹换猪肉换的,准备等回去的时候再换一些,有备无患。 “哈孜,你去拿铲子在下面挖个坑。” 哈孜克虽然不知道干啥用,还是乖乖照做,挖了一个半米的深坑。 “阳哥,坑挖好了。”哈孜克将铲子插在土堆上,双手帮忙拽着猪腿。 苏阳取出一把砍刀,照着脖子抹了两刀,猪血哗啦啦的流了出来,顺势淌进了土坑里。 “晚上狼崽子肯定会来,大晚上的打也不好打,挖个坑,狼崽子闻着味过来,到时候就钻在门洞里,一打一个准。” 苏阳看向那破屋子,,窟窿比猪都大。 放完血,整个猪轻了不少,哈孜克直接抓起俩腿抗着就驮到了屋里。 之后,苏阳在附近找了一些石块,削了一些木桩子,准备给木屋加固一些。以后肯定会经常到这里来,安全是最重要的。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整个木屋到大腿高的位置,都已经垒了一圈石头,有窟窿的地方也被钉上了木桩。 这下结实了不少,还挡风防寒。 一到晚上,外面就呼呼刮起了北风。 松林的树枝咯吱咯吱作响,就跟踩在雪窝里的声音一样。 哈孜克从外面拾了足够的柴,架在铁炉子上烧的很旺,屋里也不是很冷。 炉子旁边插着两块猪蹄肉,烤的滋滋冒油,这次苏阳特意带了点辣椒面和盐粒子,撒上去很快就融进肉里了。 “阳哥,为啥你运气每次都那么好?给我说说呗。”哈孜克呲溜着嘴唇子,咬着肉。 苏阳抬头看了一眼,继续转着圈烤猪蹄,“其实也没什么,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哈孜克皱着眉愣住了,觉得太深奥了。 苏阳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啥,反正听不懂就对了,因为自己也不好解释。 “对了,冬窝子的事出去了别跟别人说。出啥事咱负不起这个责。”苏阳嘱咐道。 “放心吧阳哥,绝对不说。”哈孜克拍拍胸脯保证。 “另外,你每次跟我来一次雪窝子,我会给你一百块工钱,要是打到一些野物,也分你一些。”苏阳也不确定回回都能采出山料子,而且也不用他干什么活,跑跑腿搬搬东西就行,水泥匠大工一天才三十。 这一百块绝对是巨款了。 一百? 哈孜克一下愣住了,嘴巴里的肉都掉了。 “阳哥,我不要钱,我能跟你玩就行,还能吃上肉,多好。”哈孜克确实没想过要钱,就算是有钱也会被大嫂截胡。 “肉该吃的吃,工钱该给的还得给。”苏阳啃了一口猪蹄,筋道弹牙,“等明天下山的时候我再给你钱。” “嘿嘿,谢谢阳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狼叫,在寂静的大山里格外刺耳,哈孜克吓得浑身一哆嗦。 苏阳嘴里咬着蹄子,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外看去,果然有一些小黑影来回走动,他们徘徊在血坑附近,慢慢向前试探。 先是靠近血坑,用鼻子闻了闻,抬头警惕周围,再下头舔了一口。每舔两口就抬头看下周围的动静。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退回去,纪律性很强。 有一只狼崽子成功舔到,没过多久,血坑附近就围满了狼崽子。 苏阳拿出枪,顺着窟窿缝伸了出去。 瞄准了其中一个黑影,没有犹豫,直接开了两枪。 “砰砰…” 两枪过后,其他狼崽子呜呜哇哇的一哄而散,没来的及开第三枪,就已经无影无踪。 “哈孜,刚才打中了吧?” “中了中了,那肚皮都开花了。” “行,等明天天亮了再出去捡。” 两张狼皮子加上狼肉,也能卖几十块。 这次,那群狼崽子似乎长了记性,没有半夜再围过来,可能是吃了上回的教训,学精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他们从木屋里醒了过来,打开木门,外面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地上已经浅浅一层白,大山里湿气重,雪不容易化,落在地上就泛白。 木屋前面那个血坑里,猪血已经冻成了血冻,四周有一些血迹,苏阳寻摸了一圈,骂道:“他,狼崽子呢?” “不会啊,昨天我亲眼看到肚皮开花的!” “算了,只要不是打中要害,还是能挣扎一会的,也可能滚下山了。” 苏阳本想再爬上坡再去凿两块山料子,可碱水已经见底了,纯手工砸的话,跟二似的。 “下次一定要多弄点碱蒿子,最好能带一水壶。”苏阳嘀咕了一声,和哈孜克一起把猪肉抬到骡子上,绑上绳子,准备下山去。 “哈孜,你先往下走,我上去把绳子取下来。” “得嘞阳哥,你慢着点。” 苏阳拽着绳子往上爬了一骨碌,雪还不大,麻绳底的布靴防滑,很快就来到了坡顶上。 苏阳伸手取下绳子,回头看去,忽然愣住了。有几道浅浅的脚印出现在视线里,苏阳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取下肩膀上的枪杆子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缓坡上空无一人,地下的脚印却更加明显。 “卧槽,这地方居然有人?” 看这脚印脚底板子宽厚,不像是熊瞎子,更不可能是哈孜克,不会真有野人吧! 现在想想不禁一阵后怕,昨天夜里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睡了一觉,这万一发生点什么,小命都没了。 苏阳立刻取下绳子,迅速下了缓坡。 “咋啦阳哥,现在才下来?” “你昨天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坡上有动静?” “没有啊,我一闭眼就天亮了。”哈孜克摇摇头,“咋啦?” “我刚才上去取绳子,发现坡上有脚印,他,那俩狼崽子八成也是被捡走了。” “卧槽阳哥,你别吓我?这地方找都找不到,不会是野人吧。” 苏阳想了想,“算了,既然人家不招惹咱,就说明没有敌意,咱们就当做没看见。” 两个人说着,就来到了地板车的位置。 苏阳去附近下套的林子里看看,果然有收获,有两个獭兔被绑住了腿,正挣扎着要跑,腿上勒出了一道血印子。 苏阳从腿上取下铁丝,继续放在原地,一手拎着一只,扔进了尿素袋子。 随后便套上骡车,又在附近砍了几捆柴,将石头埋在下面,他们才悠悠的下山。 第51章 哈孜克的爆发 晌午十二点。 哈孜克驾车来到了村口,几个人便围了上来,“阳子,听说你又去冬窝子了?”刘愣子说着就翻腾车上的柴火,“卧槽,又打了头野猪!” 听到野猪,大家都流口水了,上次很多人在苏阳那换了几公斤猪肉,那味道一辈子也忘不了。 “阳子,这猪肉咋卖的,还用子弹换不?” “换,还是老样子,十个子弹一公斤,肥瘦随便挑。” 苏阳说着,抽了下鞭子,赶着骡子就回家了。万一被他们看到石头就不好了。 他们虽然眼热野猪肉,但是想到东山口的狼崽子,想想还是算了。 上次他们驾车去采料子,还没到地方,听到几声狼嚎就吓的腿软。 “这小子,不光采玉是把好手,打猎也不是虚的。” “那可不是嘛,回回都能打到野猪,咱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 苏阳回到家里,将车上的野猪和石头卸下来,剩下的就让孩哈孜克拉走,另外又从屋里拿了一百块钱,又砍了一条猪后腿,硬塞到了哈孜克手里。 “行了,你拉着车子回去吧,卸完柴把骡子送到陈二那去。”苏阳嘱咐了一声。 “放心吧阳哥,我就先回去了。”哈孜克嘴里哼着十八摸,拎着猪腿一蹦三跳往家里走去。 刚进门。 大嫂就看到哈孜克拉着一车柴,正在墙根卸货:“哈孜克这几天干啥去了,你瞅这一车松杉木,准是去东山口了吧。” 大哥赛里木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兴许是,这两天跟着苏阳没少占便宜,管他呢,有柴烧就行。” 卸完货,哈孜克拍着手回到屋里,一进门就感觉冷嗖嗖的。老头子坐在炕头上抽着烟,看见哈孜克瞅了一眼。 “这两天去哪了,也不打个响声?” “去砍柴了。”哈孜克指着门外的一堆新柴,“对了,你咋又不烧炕啊,前天我不是拉了车杨叶吗?” “你大嫂怕冷,我让你大哥拿去烧了,多大个人了,穿厚点不就行了?”老头子抽完烟,烟杆敲了敲桌腿,“回头把这猪肉给你大哥屋里送去,有半大孩子,得补营养。” 哈孜克听到这话,气的脸红脖子粗,手里攥着劲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去!” “让你送点肉,你咋不去哩?”老头子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哈孜克绷着脸,鼻子喘着粗气:“我跟着阳哥打住凭啥给他送去,我自己还没吃着呢,凭啥?” “还有我阳哥给我的工钱,凭啥我大嫂就拿走,夏天的时候去薅草,喂的都是他家的羊,过年了也不给咱割块肉,分我的地也给他种了,也没说给我分点粮,凭啥?” 哈孜克激动的一口气说了出来,这几天苏阳给的好处,全给他们扣走了。 他看着苏阳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一样。 他本想送完柴,就去苏阳家里帮忙剥野猪的,但是想到大哥那两口子,生怕把猪肉偷偷拎走。 大哥赛里木之前也不这样,有啥好吃的也都让着他,但是自从大嫂进了门,就变得势利眼,没有不占的便宜。 老头子气的瞪着眼睛,举着烟杆子就想往哈孜克身上抽。 “凭啥,你说凭啥?你哥都成家了,你到现在都是光棍汉子,以后你咋生活,不还得你哥帮衬你?” “放屁,我哥帮衬我?他啥时候帮衬过我?我往家带的猪肉,连一碗猪肉渣都被他偷偷拿走了,外人欺负我的时候,他帮着外人一起揍我,天天骂我没出息,凭啥?” “你…” 哈孜克说完坐在炕头上生闷气,他平时一口气也说不出这么多,只是今天赶到气头上,一口气就说了出来。 脑海中就映衬出一句话,凭啥? 说话间,门帘子被掀开了。 大哥赛里木走了过来,一进屋就搓搓手,看着炕上的大野猪腿,咽了口口水,“呦,哈孜带肉回来了啊,这野猪腿看着就老香了。” 说着,赛里木就拎起了猪腿往外走去,拿习惯了,顺起来也很自然。 哈孜克忽然站起来,吼了一句:“放下!” 赛里木瞬间拉下脸,回头看了一眼,“你这小子咋回事?吓我一跳,你想干啥?” 哈孜克正在气头上,气呼呼说道:“这是我跟阳哥一起打的,这是我的!” “知道你打的,回头你再跟阳子再打一只不就行了,跟你大哥计较啥呢?” “啥叫再打一只,你咋不去东山口试试,那狼崽子大野猪多凶猛,现在撞的我还疼。再说了,咱村里前几天套着骡车去东山口,有几个能拉着松杉木的?有几个碰着野猪的?” 赛里木本来就是拿人手软,被哈孜克突然怼了几句,顿时愣住了,这小子今天是吃枪药了,平时让他干啥就干啥,跟着阳子玩几天,咋就学会犟嘴了。 老头子丛炕头上起来,指着哈孜克:“今天这事我做主了,这猪腿给你大哥拿走。” 哈孜克顿时不乐意了,犟劲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他来到赛里木面前,直接“啪”的一声关上了门,伸手拦在门口:“这肉是我的,谁也不能拿!” 老头子气的从炕头下来,“你小子要干啥?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哈孜克依旧不服气:“他家吃肉的时候锅刷的比谁都快,我连个肉腥都吃不到,年年烧的都是我拉的柴,他家暖烘烘的跟火窑子一样,咱屋里半夜都能冻醒!” 赛里木被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嘴,最后憋出一句:“我是你大哥,烧你的柴咋啦?” 哈孜克就认个死理,“反正今天这猪腿谁都拿不走。” 哈孜克夺过野猪腿,揣在怀里就推门出去了。他现在跟着苏阳,比在家里受气强,大不了分家,各过各的。 “你这混小子,管不了你了还,我还没死呢!” 老头子在背后喊了一句,哈孜克头也没回。 老头子也知道自己偏心,可无奈小儿子脑子少根筋,为了门楣兴旺,凡事只能偏着赛里木。 可如今那小子跟着苏阳混,比之前充傻卖愣的强多了,当爹的也不能偏的太厉害,这车柴,这条腿,想想还是算了。 只是想到儿媳妇那张刁钻的脸,就一阵头疼。 果不其然,赛里木郁闷的回到了自己屋里。没过多久,就传来嫂子的骂声: “咋?你咋空手回来了?让你办点事还非得老娘出马,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个软蛋?” 赛里木有些为难,刚才被哈孜克怼了几嘴,心里也回不过味,觉得自己这几年做的确实不对。 “媳妇,反正那猪肉也不多,快过年了,就留给他们吃吧,回头我去山上再打一只。” “赛里木,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敢进那东山口我就跟你姓,我不管,那野猪腿我不吃,我也得让咱娃吃一口,这个家我看是向着谁!” 赛里木皱着眉头,“你这是干啥呢,咋跟哈孜克一样憨了,你是大嫂,就不能让着他点?那是人家费劲忙慌在山上打的,咱总不能啥便宜都占吧!” 赛里木说着,就跑去院里抱了一捆柴,来到堂屋的灶坑塞了进去。 大嫂隔着窗户吼了一句:“赛里木你啥意思,嫌我了是吧,行,你的今天要是敢把这捆柴塞进去,我就抱着儿子回娘家!” 老头子看他们两口子吵架,也向了一句:“要不,还是把柴放你屋灶洞吧。” “抽你的烟,甭管!”赛里木想起哈孜克的话,再想想这几年,哪有当大哥的样,“回回回,回了就永远别回来!” 第52章 进城卖野猪肉 苏阳来到家里,招呼来几个人一起杀猪,这是力气活,加上清洗内脏,剥皮分割,要忙活一整天。 哈孜克没过多久也跑了过来,脸上有些难看,他家那点事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了,苏阳也没多问。现在有人来帮忙正好,刚好自己能腾出手来。 门外已经有人在等着换肉了,现在村里的子弹存货都不多,都被苏阳给换过来了,现在他们想上山打猎,也没家伙什了。 苏阳洗了把手来到院子里,找到六子。 “六子,下午你车有没有空?” “有啊,去哪?” “包车去城里。” 院里的几个人听到苏阳去城里,纷纷扭过头来,二婶子立刻问道:“阳子,你不会在山上又捡到山料子了吧?” 大家光顾着看猪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上次苏阳放了空炮,大家都来看笑话,还以为运气到头了,索性都没往这想。经二婶子这么一提醒,还以为又捡到货了。 “哪能啊,我是去城里把野猪肉给卖了,顺便买点东西。”苏阳摆摆手,“你们有啥要带的,我顺路捎上。” 大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舒坦了不少。 “那啥,你这包车去城里,来回路费好几十,真。”二婶子撇着嘴,又从兜里捡了几个子弹,数了数不够十个,“家里就剩这些了,来俩猪耳朵成不成?” 苏阳咧嘴笑笑:“妈,给我二婶子削俩猪耳朵。” 王赖子和王老爹杵在门口,往里探头,不敢往里进,“你瞅给他嘚瑟的,挖不到玉,改打猪了。” “你他还不如那头猪,拿过来。”王老爹夺过来一把子弹,挂着笑走了过去,“阳子,你看上次赖子做事不地道,这几个子弹你看能不能换点肉?” 苏阳看了一眼,只有四五个,换肉就算了,换点猪皮差不多。不过都是村里人,人家主动开口,也不好意思拒绝,“给你一个猪拱嘴,回去炖烂乎,能下二斤酒。” 王老爹高兴的拍腿,“还是我侄子好,比我那儿子强多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在手里晃了几下,“我免费给你算一卦。” 苏老爹摊开手,四个硬币,四个花字都朝上,“哎呀,大侄子运气好啊,掐指一算,四脚朝天,你这运气又要接上了!” 大家伙听到这话,心里也不得劲儿,狠狠的剜了王老爹一眼,只能顺着话说:“那可不是嘛,人家阳子哪能回回放空炮,是吧。” 苏阳来到井边洗洗手,将剥下来的半扇猪装进尿素袋子里,另外两只獭兔,也一起带上。兔肉有嚼劲,二老咬不动,也只有拿到城里卖了。 “六子,来搭把手。” 六子嘴里叼着烟,帮着抬了一把,托到苏阳的后背上。 “来帮忙的大家伙,晚上没事就留着吃个便饭。”苏阳回头冲厨屋喊了一句:“妈,多下点粉条子。” 一听到晚上管饭,站在院子的几个人,立刻跑到厨屋搭把手,烧水的烧水,切肉的切肉,洗肠子的洗肠子,显得格外忙碌。 上次苏阳家请水泥班子吃肉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大肥肉片子就玉米面馒头,跟着馋了好几天,十里八村没有不知道的。 六子开着面包车停在跟前,玻璃摇下来:“走着…” 苏阳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位冰凉,跟冰碴子似的。 “你能不能把空调打开,跟我还省那点油钱。” “开空调加一块钱哈。”六子开着玩笑,拧开了空调,没过久,暖气就呼呼的吹上来,还夹带着一股机油味。 到了城里,六子把车停在了建设路,这里离百货大楼和农贸大巴扎也近,去哪都方便。 “六子,要不给我搭把手,给我抬进去?” “睡着了,呼呼…” “他。” 苏阳知道他不会去,这才故意问了一嘴,随后苏阳扛着袋子来到大巴扎,只想赶紧把这半扇猪肉处理掉,然后把石头给交了。 大巴扎热闹的很,苏阳穿过人群来到山货区,碰到了上次那个卖鞭子的大妈,一见面就冲他喊:“小伙子,上次那鞭子的效果咋样?你家胡吞满意吧?” 胡吞是老婆的意思,有些人这么叫。 大家回头看了一眼,逐渐皱起了眉头。 苏阳只好走过来,“婶儿,那是我给朋友买的,你咋不信嘞?” “哦哦,婶儿懂,那你朋友用着咋样?” 苏阳放下尿素袋子,“那人家两口子的事,咱总不能趴人家门缝去听响吧。” 大妈似笑非笑的撇撇嘴,看了眼鼓囊囊的袋子,“巴郎子,你这袋子里是啥,看着怪老沉的。” “野猪肉,刚剥下来的。” 苏阳敞开袋子,露出新鲜的五花肉,这种鲜艳的肉色,瘦比肥多,一看就是野物。 “哎呦,真新鲜啊!” “婶儿,要不我送你一块肉,我在你旁边支个摊卖成不?” 苏阳看了一眼,这大巴扎的摊位都是固定的,还有收管理费的,要两块,所以没人愿意让其他人插缝。 “没问题,你就在这卖,野物好卖,尤其是猪肉。”大妈立刻往里挪了挪摊子,给苏阳腾了一个空地。 苏阳从大妈摊上取出一个纸箱子,撕开,铺在地上,将猪肉放在上面。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男人走过来,弯腰看了几眼:“巴郎子,这猪肉咋卖的?” “叔,四块五,来两公斤?”头一回做买卖,苏阳很热情。 “人家都三块,你咋卖四块五?” 苏阳捏了捏猪肉,“你瞅瞅这肉多结实,山上打的野猪肉,贵点,但是好吃。” 苏阳丛袋子里掏出一截黑猪皮,“你看着这黑皮子,来前刚剥的。” “四块吧,行的话就给我来两公斤,没吃过野猪肉,回去尝尝。” “行,头一炮买卖,四块就四块。” 苏阳拿刀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一摸袋子,秤砣也忘带了,只能借用大公斤称,勾上一称,多了一两,苏阳也没在意。 用铁丝从中间穿过去,“叔,你拿好了。” 苏阳接了两张五块的,找了两块,继续吆喝着卖肉:“刚打的野猪肉,新鲜刚剥的,好吃的很啊。” 附近的人听到野猪肉,看到那黑毛皮子,吃过野猪的都觉得好吃,没吃过的也想尝尝。 没过多久,就围过来七八个人,各自称了几公斤,苏阳忙的手忙脚乱,最后剩下两根肋骨,苏阳用铁丝穿起来,放在大妈摊子上,“婶儿,这排骨炖汤有营养,你回去多放点皮牙子,送给你了。 “谢谢巴郎子。”大妈咧嘴笑着,格外高兴。 苏阳收起纸箱子,将兜里的钱数了数,卖了一百二十块钱,都是一些零毛,一股脑的扔进尿素袋子,扛着就走了。 第53章 卖山料青白玉 苏阳在玉石市场转悠了一圈,没看到大胡子,就来到了鸽子巷,直接敲门去了大胡子家里。 这会,大胡子正在算账,拿着计算机摁的霹雳吧啦的,抬头看了眼苏阳,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巴郎子,你可是好久都没有来了嘛!上次你朋友说你放空炮了,我还不信的嘛!” 苏阳笑笑,将袋子放下来:“哪有天天踩撞大运的,我这是攒了几天才来的。” 大胡子看着沉甸甸的袋子,“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 苏阳敞开袋口,拎着下面的两个角,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连同一把零钱也倒了出来。 大胡子的眼里只看到了一堆青石料子,还有两块大山料,眼睛瞪的直直的。 “我的天呢,这才几天不见,就出了这么的货?”大胡子蹲了下来,随手拉了一个小板凳坐下。 “这不是上山打猪过年嘛,运气好敲了两块山料,那些青料子是从叶尔羌扫叶子的时候捡的,都是运气好嘛。” 苏阳谦虚的解释了一通,知道没什么用,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 “我就说嘛,你是不可能放空炮的,财不外露,我懂的嘛。” 大胡子是个老玉石商人,懂不少人情世故,有些事看一眼心里就明白,上次肯定是因为有同村人在场,不好拿出来,所以才扯了空炮的把戏。 “嘿嘿,那你给看看能卖多少钱?” 大胡子随即起身,从兜里掏出烟盒,里面还剩两根,一人一根,把盒子拆开,在背后记了起来。 “这块青灰石一般嘛,还有几个水痘,值个八十块…” “这块鸭蛋青不错,黑点也少,棉也少,两百块嘛。” “这两块草青个头可以,湖水蓝调,但是矿点有一些,细度也不够嘛,算你三百块…” 大胡子将一堆青料子数了一遍,最后加在一起1260块。 青料子这年头价格还算不错,再过两年,青玉的价格跌的连姥姥都不认识,因为青海后面出的青玉不仅细腻度高,而且量大,也叫青海青,和田青料的价格就一落千丈。 唯一还能卖上钱的,就是有个和田玉的好名头。 “还有这两块山料你看看咋样?”苏阳把山料托在手上,递到大胡子面前。 大胡子将灯光打在两块大山料上,好在是全亮的,没有石皮,没有赌的风险。 大胡子这种老炮,打了一圈灯,心里就大差不差了,“白玉嘛,不错的,要是流水料就值钱了,哈哈哈。” 不过大胡子并没有给价,大块山料的用处和流水籽料用途不一样,籽料是佩戴把玩的,肉细油高,价格高。山料一般用于雕刻做摆件,肉粗油低,价格低。 山料要想卖出好价钱,得找对人。 大胡子悠悠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我的老朋友,他雕刻的技术厉害的嘛,卖给他,能多卖点票子嘛!” 苏阳想想也对,出于对大胡子的信任,便点点头:“行,那他现在在哪呢?” “不远,就在巷子口,我带你去找他。” “行。” 大胡子把地上的石头收起来,放进自己屋里。苏阳将山料子背着,出了门,沿着鸽子巷往前走。 没走多远,苏阳抬头一看,卧槽,这不是上次偷着卖的那家吗?早知道走远点卖了,这下就有点尴尬了。 店铺里有一个姑娘在看店,长的堪比现世热巴,扎着马尾辫,眸子里流露着一股子灵气, 看到大胡子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阿恰克(叔叔),您怎么来了?” 苏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冲姑娘微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古丽,你爸爸在忙什么呢?”大胡子问道。 古丽冲里面看了看,又打量了下苏阳,穿着一身棉麻衣,两个膝盖的裤腿登着补丁,显然是采玉匠,也礼貌的冲苏阳笑笑。 “我爸爸在后面雕玉呢,中午饭也没吃。” “那我进去看看。” 大胡子带着苏阳往里走去,穿过前厅,来到后院里,离老远就听到刀片磨石的声音。 “卡布提老朋友,在忙什么呢,我来给你介绍新朋友认识了。” 卡布提听到声音,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苏阳的面孔微微一愣:“哎呦,巴郎子也来了。” 大胡子一脸疑惑:“你们认识?” “认识的嘛!”卡布提一脸兴奋的从兜里掏出那块沙枣青:“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卖沙枣青的巴郎子就是他嘛!” 这就尴尬了。 苏阳咧嘴笑笑:“上次有村里人跟着,就那啥了…” 大胡子倒是不在意,开门做生意,人家想在哪卖就在哪卖,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原来这样,那正好,省的我给你们介绍了。” 卡布提从旁边水盆里洗洗手,招呼着他们来到前厅的茶室,“巴郎子,听说你一天就能采几千块呢,太了不起了!” “运气好,都是攒着一块卖的。” “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运气好的人,听大胡子说你在玉石市场还赌对了两个95于田料,捡了大漏,隔着石皮就能赌对,你是太谦虚了嘛。” 卡布提说着,取出一套茶具,青花石雕刻而成的,看着就价值不菲。 旁边的古丽也走了过来,端进来一壶热水,顺势坐在了卡布提旁边,帮忙烫杯子。 “今天是不是又有好料子了?”卡布提从抽屉取出一罐普洱茶,用瓶盖子捣碎放进茶碗里,“快拿出来瞧瞧吧。” 苏阳笑着,从尿素袋子里掏出两块山料子,一大一小,石皮全开,不用打灯就知道是上好的白玉。 古丽也颇有兴致的看了看,冲苏阳竖了个大拇指:“是白玉,不过是青白玉哦。” “哦?青白玉?” 大胡子也是微微皱眉,随后露出欣慰的神色。刚在在院里没仔细看,后面打了几眼灯,才发现是青白玉,险些打了眼。 苏阳看着古丽,露出几分赞赏,没想到这姑娘还挺懂行,大胡子都难分辨的东西,居然一眼就能瞧出来。 卡布提捏着茶杯得意的笑笑:“我闺女厉害吧,那都是我教的嘛。” “没错,是青白玉。”苏阳笑笑,青白玉和白玉乍一看非常相似,但是价格却低了一等。 最大的区别就是颜色,白玉的纯净度可以达到一级白,放在白纸上都看不出痕迹,而青白玉却白中泛黄泛青,达不到纯净白度。 但是青白玉在油度和细度方面,却比白玉要好,如果在打灯的情况下,青白玉就跟小姑蛋一样,白白糯糯的,连根汗毛都看不到。 这就好比翡翠一样,大家都以为颜色越绿越好,但忽略了翡翠的种水。颜色再绿,种水不够,也不是什么好货。颜色再浅,但是种水足够,那就是好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高冰水翡翠价格堪比天价的原因,颜色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水头才是关键。 卡布提带上老花镜,拿出手电筒在上面打了几眼光,“不错嘛,有油头,肉也细,这里哪里采的嘛?” “喀拉山。”苏阳随口答道。 “看来喀拉山里还是有很多好料子的嘛!” 随后卡布提在计算机上摁出一串数字。 “归零,三六零零”。 “巴郎子,这个价格我敢打赌是最高了。” 苏阳看了一眼,确实是良心价,比系统预估的还要多一百,看来以后卖山料子就要找对人,这样能多卖点钱。 第54章 银行碰见二姨 “行,谢谢叔。”苏阳端着杯子喝了口茶。 “不过,我想请你帮个忙嘛。”卡布提又说道。 听到帮忙,苏阳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心里嘀咕道:“,话里有话,这钱不干净啊!” “别着急巴郎子,只是一个小忙,下午有一个山料私盘会,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嘛。” 大胡子也搭了一嘴:“老朋友,你这小心思可以的嘛。” 私盘会?苏阳愣神了一会,有些疑惑。 旁边的古丽提着茶壶帮忙倒了杯茶,“私盘会就是几个老朋友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玩玉,只不过呢,私盘会一般都有镇山石,也有赌的成分,就看谁有本事盘下来咯。” 苏阳大概听明白了,就跟录像厅看电影一样,聚集一些臭味相投的人,聊李丽珍,聊邱淑贞,聊叶子楣。最后看谁呲的远呗。 “怎么样巴郎子,这次私盘会听说有好东西出场,我想沾沾你的好运气嘛。”卡布提笑着说道。 苏阳想了想,去去也无妨,就当是长个见识了,“不过我还有个朋友在外面等我,我得给他打个招呼。” “没问题嘛,等结束的时候在我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嘛。” 苏阳看了眼异域风情的古丽,满口答应道:“客气啥,主要我也想长个见识。” 随后,大胡子从抽屉里取出一摞钞票,数了三十六张递给苏阳,“巴郎子,那边有个银行可以批个存款折,装在兜里总归不安全。” “好,那我先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苏阳喝了杯里的茶水,也品不出什么好坏,只觉得有股子发霉的味,跟板蓝根似的。 苏阳来到建设路,敲了敲六子的车门。 “六子,你先回去吧,刚才碰巧遇到大胡子,让我跟他下午去看一块玉,估计得下午回去。” 六子从驾驶座上醒过来,砸吧砸吧嘴,“阳子,这事靠谱不,城里人的心眼多的跟煤球似的,别被人家给坑了,回头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踏马有你那么傻吗?赶紧回去吧,顺路给老汉说声,晚上别留我饭了。” “行嘞。”六子放下腿,拧开车钥匙,一股黑烟从后头喷了出来,“对了,包车的钱啥时候给我?” “没零钱,回头再说。” “别忘了哈,走了。” 面包车从面前漂移而过,差点爬上路边的电线杆子,“,腿又麻了!”六子叼着烟骂了一句,这动作跟发哥烧钱点烟一样酷。 苏阳又朝前面走了一骨碌,准备把钱存在银行里,这会儿边疆还不算稳定,迁移户多了以后,本地人就有点排外,夜里揣着钱走路,也有被人敲榔头的。 现在家里留了一千块备用,兜里的这些一时也用不到,一起存起来更安全。 和田目前就这么一家银行,叫和田农村信用社,业务也不多,这年头刚解决肚子的温饱,谁兜里也没闲钱。总觉得钱放在哪都不安全,只有塞在自家墙缝里才踏实。 苏阳来到信用社大厅,柜台前面站着几个人排队,现在的银行没有座位,都是站着,也没有什么客户满意度调查,爱存存,不存拉倒。 在里面上班的也都是铁饭碗,你再不满意,也不影响人家的考评。 苏阳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也刚好看到了苏阳。四目相对,彼此眼里传递一个共同信息,“你咋在这?” 蒋翠萍胳膊上挎着包,穿着貂毛大衣,脖子上还系着红丝带,跟上海滩的贵妇一样。 “二姨,你在这干啥呢?”苏阳冲他喊了一句,大厅里的人回头看了两眼,蒋翠萍踢着皮鞋走了过来,小声“嘘”了一声。 “阳子,你来这干啥呢?” 蒋翠萍上下打量两眼苏阳,上下没有一件体面的衣服,手里还拎着尿素袋子,跟这铺地板砖的大厅格格不入。 “你表弟不是在银行上班嘛,我过来看看,顺便下班了给你弟买个手机。” 说到买手机,蒋翠萍声音提高了三分,这年头手机就是身份的象征,动不动都要好几千,是工薪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加上这两年港片电影走进和田的盗版录像厅,手机这玩意成了时髦单品。 “哎呦,还是我二姨行啊!” “害,年轻人嘛,在银行上班难免有啥业务的,买个也方便。也不贵,他说那个摩托什么拉的翻盖才五千六。”蒋翠萍说着,故意偏向了一侧窗口的收银员小姑娘,刚好借着苏阳这个穷亲戚,拉踩一下优越感。 “对了阳子,听说这段时间挖玉不太顺,放空炮了?真的假的啊?”蒋翠萍瞪着眼睛,满脸的关切,自打上次从苏阳家里回来就抑郁了好几天,直到听到这事的时候,心情才有所缓解。 苏阳也是一愣,这才几天功夫,都传到十里八村了。 “运气不好,哪能天天中彩票啊。”苏阳说道。 “害,我早就跟你妈说过,采玉就是不保险,饱一顿饿一顿的,不是长久活,还不如去我那果园看林子,三百已经不少了!” “三百确实不少,能买半拉猪肉。”苏阳说着,排在了一个队伍后面,扭头答道。 “对了阳子,你来这干啥呢?” “存点钱,带在身上不安全。” “哎呦,三百两百的留着花呗,存它干啥,花的时候多麻烦。”蒋翠萍说着,就拉着苏阳来到另一个柜台窗口,“儿子,你姨哥来了,先给你哥办。” 旁边的几个人瞅了一眼,也没在意,现在办点啥事都得走后门,这人一看就是在银行有关系,也都默默腾了一个空。 “阳哥,办什么事啊?”于盛透过玻璃窗,低着头问道。 “存点钱,给批个存款折。” “行呗,阳哥把身份证还有钱给我。”于盛笑着,熟练的打着电脑,“阳哥,听我妈说你上次挖了两千多哩,你不知道,气的我妈三天没吃饭…” 蒋翠萍一听,立刻一巴掌呼在了玻璃上,“小兔崽子瞎咧咧,的活!”转头看向苏阳,尴尬的笑笑:“哎呀,我这当姨的是替你感到高兴哩!” “还是我二姨好。” 苏阳讪讪一笑,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到窗口。又从左右兜里掏出厚厚一摞钞票,一共4860,零头就算了,整4800。 蒋翠萍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她大姐家的生活水平,她比自己家都清楚。家里就靠十亩地,还有阳子这个败家子,一年到头别说剩钱了,没有扯饥荒就不错了,什么时候多出了这几千块? 就算是上次苏阳捡漏,那也才两千,还听说家里翻盖了房子,剩也剩不了多少。 蒋翠萍刚想开口问问,苏阳又弯腰从尿素袋子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从里面又掏出一摞钱,往窗口上一放,周围的目光顿时吸过来了。 这是之前赚的一万块,除了零花和留下备用的,苏阳带过来九千,加上今天的一共一万三千八。 第55章 塔青石 这年头有闲钱的不多,存几万的更少,就算是土里长钱的和田,整个村也没几个。这种存款几万的巴郎子,走到哪都受小姑娘欢迎,压根不愁没婆娘。 “哎呦,你看那小伙子,存了这么多钱,怪喜人嘞!” “是啊,这么一扎,最少也得万把块,这妥妥的暴发户啊!你别看人家穿的缝补丁,人家那是低调啊!” 周围人在背后议论纷纷,姜翠萍脸上有些不自在,刚才还让人家看果园,现在脸上火辣辣的。 “阳子,你从哪弄的这些钱啊?” “运气好,挖的呗。”苏阳把钞票推进了柜台的门洞,转身道:“二姨,你买手机钱够不,不够我先匀你点。” “阳哥不用了,我妈来前借了一千,加上我这个月工资,准够,嘿嘿!”于盛从里面打开验钞机,传来哗啦啦的钞票声。 蒋翠萍瞪了眼于盛,眼里差点窜出火,“好好查你的钱,给老娘闭嘴!” 蒋翠萍抿抿嘴,尴尬的笑了笑,只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 没过多久,于盛递来一个红色的存款折,“阳哥好了,没密码,取的时候带身份证就行。” “好嘞,盛子你先忙着,我先走了。”苏阳低头冲里面打了个招呼,又看向蒋翠萍:“二姨,走了哈,回头去我家吃猪肉,山上打的野猪,喷喷香。” “唉好” 苏阳走出信用社,蒋翠萍回头指着于盛,咬着牙,“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合着外人挤兑你老娘,跟你爹一样,啥也不是!” 苏阳拿着存款折从信用社出来,没有沉甸甸的钞票,浑身轻巧多了 卡布提和古丽已经等在店门口了,店门已经上了锁,大胡子跟苏阳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那咱们走吧,离得不远,走两步就到了。”卡布提指着前面的方向,和田本身也不大,加上乡镇人口不过一百五十万。城区拢共就七八条街,来回走一趟,也不过个把小时。 “行,那咱走吧。” 苏阳走在古丽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丫头上过高中,算是高级知识分子,高考的时候没考上,大专也不愿意上,就想回到和田帮忙老爹打理玉石生意。 古丽跟苏阳聊了一路,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觉得苏阳说话踏实有文化,农村人的那种粗糙和观念,似乎在他身上并不存在。 按照苏阳的话说就是,三观尿到一个裤子里了。 他们聊着天穿过几条马路,来到了一座三层小楼下面,这是临街的一个店铺,外面系着大红绸子,意思是店里有了镇山石,图个开门红喜庆的意思。 门匾上面写着“亚克西茶馆”,走进去就看到一个长达五六米的茶盘,周围坐着一些衣冠楚楚的老炮,每个人都穿玉戴石,喝茶聊天。 玩玉石的人,多少跟文化沾点边,见面若是不品个茶,盘个串,都不好意思谈生意。量价也不谈钱,说缘。价钱没谈拢那就是缘分浅。 看到卡布提走过来,有人冲他打招呼:“老朋友来了,快坐。”随后又看向苏阳和古丽,点了个头,示意一块坐下。 “刘叔好。”古丽笑着叫了一声。 茶馆的老板是个汉人,秃头,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古丽又漂亮了嘛!” 卡布提坐下来,抬手朝苏阳示意,“朋友,听说你这有好东西嘛,我今天可是带了帮手来的嘛。” “哎呦,你都要找帮手了,那肯定厉害的嘛。”另外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头,喝茶笑道。 他们几个人看向苏阳,年纪轻轻,长得也挺周正,就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土包子的气息,最多是个有经验的采玉匠,要是靠这个能看出门道,也不至于穿补丁衣服,大家点个头也都没在意。 苏阳在一旁只是笑着,也没有说话。 卡布提是茶馆的老熟人了,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和田玉石协会的挂职副会长,不管走到哪里,圈里的人都给三分面子。 卡布提站起来笑呵呵的给苏阳介绍了一通,那位金框眼镜叫刘江,买卖人。靠在墙边喝茶的叫阿扎布,和田本地人,雕刻大师。 最终目光锁定在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上:“巴郎子,这位是咱们文化局的副局长克里木江,可要好好认识下嘛。” 克里木江倒也没有什么架子,主动站起来跟苏阳握手,“巴郎子可以的嘛,这老家伙平时可不带新人的!” 苏阳看了一眼卡布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他来这种场合。如果说要借自己的好运气,卡布提作为土生土长的和田人,干了一辈子玉石生意,也不会这么迷信运气这个东西。 苏阳想了一圈都没想通,真应了六子走前说的那句话,城里人的心眼跟煤球似的,全是窟窿。 “我叫苏阳,吐沙拉乡乔木村的。” “吐沙拉乡嘛,我知道的,离玛丽艳河床很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要发大财。” 苏阳站起身来握握手,讪讪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在他们眼里苏阳还只是一个路人而已,若不是看在卡布提的面子上,他们才懒得浪费这时间结交一个农村巴郎子。 商人眼里只有利益,当官的眼里只有关系,多认识一个人总归没有坏处。 … 聊了一会,刘江起身带他们走向后厅,穿过一扇圆拱门,院子中间有一个石桌,上面用红布盖着。 刘江笑盈盈的走过去,“今天的镇山石就在这了,老板们给掌掌眼。”刘江伸手掀开红布,露出两块巨大的石头。 大的跟脸盆差不多,小的跟暖水壶一样。两个都是不规则的形状,有棱有角,标准的戈壁料。 其中两块都开了天窗,打磨过后,露出里面的肉色,苏阳远距离看去,肉色全黑,十分深邃。 “这是我十年前花了大价钱买的,两块塔青料,绝对是好料子,本来嘛,想自己收藏的,现在准备回老家发展,忍痛割爱了,大家请吧。”刘江伸手拍了拍两块大石头,跟大家介绍道。 “哎呦老朋友,这么好的东西,你舍得出手!”卡布提掏出手电筒走了过去,对着上面的天窗打了几眼光,“哎呦,这可不得了,肉比羊脂玉细啊!” 克里木江和阿扎布也凑上去看了几眼,个个赞不绝口。这地方不缺石头,正因为石头多了,眼光也就高了,能入眼的也就越来越少。 塔青也叫黑青,只有和田的塔什库尔干县有产,所以称为塔青。根据历史时间线来看,到了千禧年的时候,塔县就颁布了禁采令,塔青石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被大家叫做黑羊脂。 目前在市面上塔青也常见,但大都是小块,最大不过鹅蛋石,但是像这么大的,却没见过。 苏阳也凑着看了过去,两块料子上面都有红铁锈和绿铜矿,都是出坑十多年的老料子。 古丽借着灯从天窗看去,黑中泛青,深不见底,肉质比沙枣青还要细腻,眼里泛出一阵火热。 “爸爸,这块塔青很好,就买这块!” “哈哈哈,古丽现在比我们都厉害了。”克里木江打趣道,“老朋友,你还得听闺女的嘛。” 大家看过东西,觉得料子没有问题,在谈笑间开始盘算自己的心理价位。 两个加在一起二十公斤的东西,虽然开了天窗,石皮也很薄,在他们眼里基本上等于全明,价格少说要三万起。 那块小的颜色很好,油度也明亮,只不过石皮厚,两边还有浆,至于往里延伸多长,没有人知道。万一打开以后,浆混在肉里面,那就麻烦了。 第56章 我可以参加吗? 苏阳靠近两块塔青料,脑海里浮现出一串数字。 【种类:塔青】 【特点:色如深海,声音清脆,易于雕刻】 【价值:4万/3万】 根据系统的判断,这两块石头的价值浮现在脑海里,令苏阳疑惑的是那块大的却只有三万的价值,而那个小的却达到四万。 山料子讲究一个利用率,尤其是没有切开的情况下,去掉石皮,去掉里面的裂纹和矿点,利用率达到80%就会顶级好料了。 那块大的虽然两边没有僵,石皮也薄,但是里面肯定有裂纹和矿点,导致利用率下降,最起码损耗超过50%,价值甚至比小的还低,所以系统才给出这么低的价值。 由此可以判断,那块小的虽然外形不好,体积也小,而且利用率高,能稳赚一笔。 苏阳看大家似乎都对那块大的感兴趣,反复在上面打灯,那块小的因为表皮有僵,而被放在次要选择。 卡布提围绕着石头又了一圈,最后来到苏阳的旁边,“巴郎子,你觉得这两块料子怎么样?” “料子很好,肉很细,颜色也够。”苏阳随便说了一嘴,不好给建议,就好比劝人炒股一样,赢了还好,输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卡布提点点头,“不过,两块的风险太大了,一块保险一点,只是不知道选哪块,以及出价多少。” 古丽收起手电筒,“阿塔,我们要买那个大的,表皮干净带锈,颜色比那块小的还深。” 卡布提点点头,“是的嘛,那块小的有僵,而且皮很厚,里面肯定就不好说了嘛!” 这时,旁边的克里木江走过来,凑了一句:“老朋友怎么样嘛,想盘哪个?” “当然是大的嘛!”卡布提指了指那块大石头,又看向克里木江,脸上笑咪咪的,卡布提瞬间就明白了,“老朋友,你是想结盟嘛。” 克里木江笑了笑:“共同出价,风险共担嘛!” “可以的嘛!” 没过多久,刘江走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块羊脂玉,盘的咯吱作响。从身后来了一位小姑娘在两块石头上贴了两个板子,上面是石头的标价。 “阿达西,这就是我的价格了嘛,还真有舍不得啊。”刘江指着上面的标价说道。 这是私盘会的首轮出价,一般水分比较高,都会高处原本的水平面一些,就像买东西一样,标价和卖价多少有差入,试探彼此的心理价位。 苏阳看了一眼,那块大的果然超过了五万。而那块小的也有三万的价格。 不过大家对那块小的似乎并不感兴趣,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那块大的都是完胜。 “那么大家就各自化缘吧。” 买家出价需要各自保密,每个人需在纸上写下自己的价位,最贴近买主价格的人就获得盘下的机会。 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减少辩价的环节,讨价还价跟菜市场没有区别,在文化行当里不文雅。 卡布提和克里木江两个人合作,风险平坦,准备出一个无比接近的价格直接拿下,最终商定每人各出两万,总共四万,再多就不出彩了。 就在卡布提准备提笔写下的时候,看了一眼苏阳,“巴郎子,你觉得应该出多少?你运气好,说说嘛!” 苏阳犹豫了下,委婉的说道:“我觉得那块大的虽然石皮子薄,但是戈壁滩上的矿物质更容易渗透,很可能在肉里形成矿点,不如那块小的更有性价比。” 卡布提和克里木江相视一笑,“巴郎子小家气了嘛,皮薄反而肉细,品质更高嘛,只凭石皮子判断里面的矿点,这就不好说了嘛。” 古丽在一旁也点点头,显然学到了很多。 苏阳也没有过多解释,本身这种动辄几万的买卖,自己学习学习就好,不是咱的钱,咱也做不了决定。。 随后小姑娘拿着纸笔来到他们面前,卡布提在上面写下了四万的价格。 “等下,请问我可以参与吗?”苏阳忽然举起手来问道。 大家伙回头看向苏阳,露出疑惑的神色,这几万块的东西,就算是他们也要衡量一番,也不知这巴郎子有没有本钱。 刘江则挥挥手,“来的都是朋友,自愿参与。” 古丽在一旁问道:“你确定要参与吗?” “试试嘛,碰碰运气。” 苏阳看向卡布提,“阿达西,我买小的咋样?” 卡布提本想劝两句,年轻人容易冲动,不过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栽过不少坑,才有如今的成就,想了想还还赞同了,“巴郎子可以的嘛,参与下没有坏处,刚好大家对那块小的没兴趣,我建议你写少一点。” 苏阳点点头,提笔也写下了自己的价位。 在大家写完报价后,小姑娘收回白纸,将他们的价格报了出来。 “阿扎布有意买大,出价三万八。” “江老板有意买大,出价三万。” “卡布提、克里木江有意买大,出价四万。” “苏阳有意买小,出价一万。” 四组报价出完后,刘江对这个价格也颇为满意,在他的报价上去掉水分差不多也是这个价位。 只是那块小的,只有苏阳一个人报价,一万块确实低了些,好在大的可以弥补,两块石头一起出售,总体价格也到心理价位。 “好嘛老朋友!”刘江走向卡布提和克里木江,跟他们握了握手,“恭喜阿达西,这宝贝是你们的了!” 随后又来到苏阳面前,“小伙子有勇气,第一次玩私盘就敢下注,可以的嘛!” 其他人倒也没有失望,玩的多了,得失心就没那么重要了。 “老伙计,要切一刀还是带回去?”刘江指向一侧的磨切刀,巨大的齿轮掌握着石料的命运。 “切嘛!没有不切的道理嘛!”卡布提说道。 “那切吧。”苏阳也应道。 切石是最激动人心的事情,苏阳之前看过不少一刀下去的各种命运,但是轮到自己身上时还是有点紧张。 在切之前,他们来到了茶室,重新冲了一泡茶,云南的黑普洱,也不知为何这边的人总喝这种“板蓝根”。 交易的手段也不复杂,圈里的规矩,又有这么多人在场,直接交钱就完事了。 刘江取出一个pos机放在桌子上,这两年刚兴起的交易方式,有些大户已经换上了银行卡。卡布提和克里木江各自刷了两万。 而苏阳又来到信用社,重新来到柜台处,正好于盛下班从柜台出来,蒋翠萍依旧绷着脸,没好气的瞪着于盛。 “阳哥,你咋又回来了呢?” “我来取点钱。” “取钱,你不是刚存进去吗?怎么又取了?” “这不是刚买了一块料子嘛,得取一万块。” 梁翠萍听到这茬,上前问道:“啥?你买料子花了一万!” “是啊,咋啦二姨?” “阳子,我看你是真飘了,有俩钱不知道怎么嘚瑟了,我看八成你就是被人坑了,你是不知道那些做生意的人,心眼儿有多精。” 蒋翠萍搓着手,叹了口气,正愁心里憋屈的慌,作为长辈高低得说两句,正好发泄下。 第57章 转眼赚两万 苏阳总跟蒋翠萍打交道,自然听得出好赖话,只能说道:“赔了就当是买个教训,刚好去你家果园看林子,三百块不老少了,二姨可得给我留着。” 于盛背着包,带着黑框眼镜,从中专毕业不到一年,脸上还写着学生的稚嫩,“阳哥,你不用排队,提我名优先办,我们就先走了哈。” ,旧社会的走后门制度真好用。 “行,路上慢点,空了去我家吃野猪肉哈。” “好嘞阳哥。” 蒋翠萍拉着于盛走出了大厅,嘴里嘟嘟囔囔的,高低说了几句心里才舒服多了。 苏阳取完一万块钱,回到茶馆的时候,两个师傅已经架好了磨刀片,大家伙围着那块石头,饶有兴致的看着。 随着机器声响,刀片缓缓下落,沿着事先画好的印记开始切割,刀片上滴着水,一来防尘,二来防刮,随着老师傅的按压操作,刀片就切了下去。 卡布提紧盯着刀缝:“不错,见亮。” 再往下,“不错,见光。” 古丽兴奋的攥着小手,眼神像期待发哥的迷妹一般。 十分钟后,刀片从石头中间穿过,整个石头一分为二。老师傅关上机器,掰开,看了眼切割面,顿时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眼卡布提和克里木江,“这个…不太好啊。” 不太好? 就连刘江都懵逼了,自己一生最得意的收藏之一,若不是给儿子安排工作,卖给克里木江一个漏,咋可能往外出。回家养老那不过是借口罢了,这么大块的塔青,切好放到市面上,少说也得六万朝上。 几个人立马围了上去,把切割面打开平放在地上,顿时傻眼了。 两个切面颜色也正,但是左侧一半的石头布满矿点,密密麻麻的跟青春痘似的。大件是雕不成了,最多能扣几条小珠子,这价钱也就大打折扣。 剩下那半面稍微好点,能切十几个镯面,还能扣几个无事牌和挂坠,除掉石皮,雕工,切割边角料,利用率不到30%,最多能卖一万出头,可以说是打眼了。 不光买主垂头丧气,其他人也不开心。 顿时对那块小的也失去了信心。 好在几个人都是老江湖,皱了一会眉就舒展开了,“起码赔的不多,区区一万嘛,就当是交了个学费,活到老学到老嘛,哈哈哈…” 苏阳走过去摸了摸矿点,卡布提才想起刚才苏阳的话,笑着说道:“巴郎子,还是你刚才说的对嘛,应该听你的买那块小的嘛。” “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也是瞎猜的,不保准。”苏阳笑着拿起自己的那块,递给老师傅,“师傅,这块也给切了吧。” “好的嘛!” 老师傅接过石头,按在地上,用木楔子固定好之后,机器再次响起。 大家对此并没什么兴致,不过当刀片穿过石头,抬起时,老师傅看了一眼就叫了出来:“出彩了!” 几个人走过去看了一眼,切面光滑如镜,没有打磨抛光,就能映透出人影。 起初外缘层的颜色并不深邃,打灯看也不发黑,但里切开后,里面肉色却黑的发亮,如临深海。 “哎呀,这块石头捡大漏了!” “不错!镜面嘛,不多见了!” 古丽张大着嘴巴,回头看了眼苏阳,美眸微微闪烁,只能说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恭喜你巴郎子,好料子嘛!”刘江走过来,跟苏阳握了握手。 “这块小石头我看大家没人要,就试了一下,没想到运气还挺好。”苏阳自然也很开心,用一万换四万的买卖,跟中彩票没有区别。 随后,苏阳跟着刘江去前厅交钱。 古丽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卡布提,“爸爸,你们记不记得,刚才他买石头前好像都没有打灯!” 经这么一提醒,几个人眼皮上抬,回忆刚才的场景,好像确实如此,苏阳一直都是站在人后,甚至都没有凑前来。 对他们来说,看料子不打灯,等于瞎子摸象,玉质,油度,颜色,什么都看到。只看石皮子就判断好坏,除非你是天上的神仙嘛。 “是的嘛,巴郎子确实没有打灯。”卡布提抿抿嘴,“没打灯就知道这块石头里面有矿点,不简单嘛!” “是的爸爸,而且他还提醒了我们,只是我们没有注意。” “看来,巴郎子不仅是运气好!” 正说着。 苏阳交完钱回来,大家看向他的眼神略有变化,更多的是带着疑惑和惊讶,在不打灯的情况下看货,他们这些老炮都不敢这么玩。花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心态再好也不能这样嚯嚯。 “巴郎子,这块石头不错,愿不愿意换成钞票嘛?”卡布提看着那块塔青,心里一片炙热。 塔青对于喜欢雕刻的人来说,是最适合的,因为结构清脆,更容易塑造高难度造型。 能换成钱,自然是最好的,不然握在手里就是石头,苏阳点点头: “行,换成钱最好。” “那咱们回去吧。”卡布提朝克里木江打了声招呼:“老朋友,这石头就先放到你那边,回头再说吧,我就先回去了。” 克里木江摆摆手,“好嘛,这烂摊子都丢给我了。” 苏阳三人拿着两个切面离开了亚克西茶馆。 “阿达西,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判断的嘛?”古丽在路上忍不住问了一句,她从小跟在卡布提身边玩玉,身边也有很多长辈提携,耳濡目染,只是想不通是怎么输给苏阳的。 苏阳笑了笑:“刚才说过了,就是沾了点运气嘛。” 古丽噘着嘴,嘀咕一声:“男人的鬼话一句都不能信。” 苏阳来到店里,卡布提从柜子里取出一袋钞票,厚厚的一摞,“巴郎子,你想出多少嘛。” 苏阳想了想,按照市场价格,这种切开的明货在市场上绝对能卖到三万朝上,四万也能够到。不过这场子是卡布提带他来的,也该给自己砍一个人情价。 “阿达西,三万块嘛。” 卡布提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这块料他心里也跟明镜似的,看来这小伙子不仅眼光厉害,做人也是懂感恩的。 “好嘛,可以的。” 卡布提从柜子里提了三摞钞票递给苏阳:“趁银行还没有关门,还可以去存一下嘛。” 在这个时代,看到这么多的现金,给人的震撼很强烈,苏阳拎在手里,第一次觉得有钱的感觉真踏实。 第58章 政策放缓 苏阳起身刚准备去存钱,卡布提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私盘会嘛?” 苏阳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又坐了下来,他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明白,如果说看中他运气这种鬼话,他肯定不信。 苏阳摇了摇头,古丽也疑惑的秀眉紧蹙:“阿塔,不是说他运气好嘛?” 卡布提笑了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看了眼门外没什么人,开口道: “过不了多久,咱们和田政策要变了嘛,河床会以私人承包的方式,承包给私人或单位。” “河床要外包了?”古丽瞪着眼睛,有点不可思议。 苏阳倒是没想到这个层面,河床承包这种事,苏阳在后世听说过,只是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的,而且只实行了几年的时间。到了2002年为了维护水土,保护河道,便废除了这个政策,也就是说这七年的时间里,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 “克里木江是文化局的人,前几天跟我聊天说了一些,但是还没有具体的措施,我想应该过不了多久,政策就会出来。” 卡布提又打开茶碗,从茶壶倒出一汪浊水,推给苏阳,“你是乔木村的人,近水楼台的道理嘛,所以我想跟你合作一下,玛丽艳河床虽然东西不多了,但还是有的嘛。” 苏阳这才明白过来,这老家伙就是想找个人,跟他一起承包河床,而苏阳是玛丽艳河床的采玉人,对那地段熟悉。加上他每次采玉都是一网兜,卡布提就以为他是对河床最熟悉的人,知道哪里有玉,哪里没有玉。 要想承包河床,苏阳对卡布提来说是最合适的。 苏阳皱着眉头顿了顿,没有喝那碗茶,反而叹了口气。还真是应了六子那句话,城里人的心眼真他多啊。 防不胜防啊! 虽然卡布提让他赚了两万块,但是他很不喜欢被人利用感觉,换做其他人可能就答应了,不过苏阳可是拥有系统的天选之子。 苏阳只是笑了笑:“阿达西,你知道的,农村巴郎子没啥大理想,挣点钱娶个媳妇就满足了,其他的就先不说了嘛。” 卡布提愣了愣,眼神恍然了一下,他本以为苏阳赚了两万块钱,加上承包河床的巨大诱惑,会一口答应,没想到他会委婉拒绝。 “巴郎子,人嘛,都是想往高处走的,你不用先急着回答我,先考虑考虑嘛。”卡布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苏阳起身看了一眼外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回家的最后一趟末班车,到了六点也就停运了。 “阿达西,古丽,趁天还没黑,我得先去银行存下钱,去晚了我就得住旅馆了,十几块钱一晚上嘞,我可不舍得啊。”苏阳将三摞钱往怀里一揣,鼓囊囊的朝外走去。 苏阳走出门外,卡布提摸出一根烟点上,被古丽一把抢了过来:“阿塔,你都戒烟了,怎么又抽上了。” 卡布提看了一眼正在皱眉的古丽:“姑娘,苏阳这个巴郎子人还行嘛,你以后多跟他交流交流。” … 苏阳快步走到信用社,脑子里正在思考卡布提的话,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政策放缓,意味着机会就大了。 就算是合作承包,也没有必要跟卡布提合作,到时候真应了那句老话,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正思索着,迎头和蒋翠萍撞在一起,“哎呦卧槽,哪个傻…”苏阳额头,抬头一看,“二姨,你咋又来了?” 蒋翠萍被撞的咳嗽了两声,又看到苏阳,这火气又窜了上来,“我说阳子,你没事在银行散步呢,撞我心窝窝了,咳咳…” 一旁的于盛喜眉笑脸的,手里拿着一个暂新的手机,正在拨弄着翻盖:“我们来单位拿下东西,明天休假不上班。” 他拿着手机在眼前杵了杵,“阳哥,你看刚买的手机,还带翻盖的,多帅!” 苏阳看了一眼,老掉牙的大哥大摩托罗拉8900,但在放在95年的现在,却有划时代意义,只有手掌大小,还有翻盖设计,绝对算得上是当代非凡大师了。 苏阳出于好奇,拿过来翻了几下。 “阳子你轻点翻,啥玩意能让你那么折腾,几千块的东西,咋到你手里跟翻铲子似的。”蒋翠萍接过手机,左右看了看,爱惜的用丝巾包擦了擦。 “那你咋又来银行了呢?一下午来回跑多少趟了,干啥啊这是!” “二姨,我来存点钱。” “存钱?你这刚取走还不到半晌,人家柜员也忙的很嘞,哪有空陪你玩过家家,一会取一会存的。” 苏阳敞开自己的棉衣,蒋翠萍往里瞅了一眼,“我的天老爷,这啥!” “没啥。”苏阳不小心敞开了怀,露出了伟人的头像,“行了二姨,你赶紧回吧,回头晚上车子抛锚了不好拉。” 苏阳转身看向于盛,“盛子,你给那谁打声招呼,给我先办了呗。” “好嘞阳哥,你跟我来。” 于盛手里拿着大哥大,大步走到队伍前头,来到一个窗口处,低头说了两句,就招呼着苏阳过来,“阳哥,来这。” “行,老弟真有本事!” “嘿嘿,有事打我手机哈,我们先回去了。”于盛把手机举的高高的,整个大厅的人都瞅见了,这一点确实遗传了。 “二姨,慢走啊!”苏阳扭头吼了一声,将怀里的钱推到了柜台小窗户,掏出自己存款折,在电脑啪啪打了一阵,在上面印上了几个零。 蒋翠萍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算着数学,一脸的疑惑,“盛子,你刚看清了没有,那是多少啊?” 于盛拉开尼桑的车门,一坐了进去,没心思搭理她,随口应道:“没看清啊,看它干啥,哪有我手机好看,还有俄罗斯方块。” “我他真是欠你们爷俩的!” 苏阳存完钱以后,一蹦三跳的走出大厅,拎着自己的尿素袋子来到百货商店附近的车行。 半晌的功夫就赚了两万,走路都轻飘飘的,那可是妥妥的暴发户。 不过动辄几万的买卖还是不多的,像这样的漏也就更少了,这次苏阳的确是运气好,给碰上了。 现如今自行车刚刚普及,街头巷尾停满了二八大杠,摩托车却少之又少。价格昂贵,只有谁家巴郎子娶媳妇,才会大操大办买一辆。 苏阳来到这里,准备买一辆摩托车,往后政策放开,免不了往河床和城里跑。 第59章 摩托车进村 这年头不光车马慢,什么都慢。 任何信息传到村里,都已经是前几天的事情了,收音机的那些个电台也是乱打马虎炮,信号还没80岁老奶奶接收度高。 改革开放以后,信息日新月异,现在赚钱就是赚个信息差。 像河床承包这种政策,越早了解越吃香。要想多了解,就要多跑腿多走动,两条腿自然跑不过两个轮子。 现在二八大杠到处走街串巷,摩托车的轰鸣却少得可怜,整个乔木村就连村长张军家都没有一辆。 苏阳刚来到车行,一眼就看到“金cg一开,财运滚滚来”的巨大标语,标价一万五的本田125是当下名副其实的豪车。 见有人上门,迎面走来一位踩着高跟鞋的售货员,是个维族姑娘,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百货商店刚好有几个小姑娘下楼,一眼看到了拎着尿素袋子的苏阳,频频传来冬季的秋波。 “你就是上次用麻袋装钱的男人?”售货员姑娘显然接受过专业培训,笑不露齿。 苏阳扫视一圈,最终看向了国产区的钱江125,标价五千块。 苏阳冲她咧嘴一笑,“别整那没用的,实际点,那台钱江龙,要不你给打个折。” 姑娘一愣,笑了笑:“先生,请问您是在说这台吗?这是我们采用的日本原装发动机…” 苏阳对这台机器很熟悉,自己也骑过十几年,算是国产摩托车中最有性价比的一款。 “五千太贵了,要不您给打个折?” 小姑娘上下打量一下,放弃了对苏阳身份的猜测,“要不您先试骑一下?” 苏阳摆摆手:“不用了,四千五卖不卖,不卖的话,我去隔壁买幸福、大运、五羊。” “卖…” 小姑娘生怕跑单,立刻跑到柜台又拿了一副护膝,现在买得起摩托车的人不多。这个月就指望这点提成了。 “先生,咱们这边的摩托车是一年保修,三个月保换。” 小姑娘笑着来到柜台旁,将摩托车的说明书递给苏阳,还赠送了一瓶机油。 苏阳从尿素袋子里掏出一把钞票,数了数,放在柜台上。售货员姑娘简单开了个收据,盖了个章就齐活了。 售货员姑娘引导苏阳来到外面的车库,苏阳随意选了一辆,将尿素袋子后座一夹,脚下猛踹两脚,发动机轰鸣,熟练胯步骑上,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手持尿素袋,买车如买菜。 苏阳走后,又要留下一个光辉的传说。 苏阳骑着车,一路上都在迎接年轻人的眼神致敬,走之前在附近加油站加满了汽油,拧上盖子,奔驰在乔木村的路上。 沿路看到县级公路两侧的戈壁河床,很多人影挥舞着铲子晃荡在河床上。 卡布提说的河床承包的政策,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台,届时很多人都会想往上凑一凑。但更多的还是公司和单位。 河床一旦承包出去,大型机械进场,就会进行大规模开采,甚至将河床翻个底朝天。 这些零散的采玉人,就会被机械替代。没有了河床采玉,只能沦为河床的打工人,时代发展的浪潮,总是推着人往前走。 苏阳与其跟他们合作,倒不如自己干。 但是农村人意识不到这一点,永远都比城里的大老爷慢一步,承包就意味着风险,有风险就不愿意干,宁愿一铲铲的去挖眼前的三分地,也不愿冒险去啃未来的百亩良田,更何况还要投资很多的钱。 不过,单凭苏阳一个人的力量,确实有一些困难。村里的刘小成,刘愣子,六子,哈孜克等人。到时候跟他们说说,分析下利弊,兴许能合伙。 迎着戈壁滩上的日落,一辆摩托车开进了村里,现在正是晚饭点,家里没什么娱乐方式,端着碗坐在门口聊闲篇。 一群孩子离的老远就听到了摩托车声音,等在村口向外望。苏阳刚进村口,就被孩子围住了。 “西懒来了,西懒骑着摩托车来了…” 陈大明听到喊声,撩下饭碗就走了出来:“哎呦卧槽,阳子你哪来的摩托车?” “瞅你这话说的,还能是半路劫道抢的。”苏阳踢了下空挡,从摩托车上下来,开了一路,腿都震麻了。 这时,村里走进来几个人,看到摩托车眼神都亮了,围着摩托车上下其手,哪个男人不对机车感兴趣。 六子摸着车皮座,张着嘴巴,口水都滴到车上了。娜扎嫂子一拍车座:“六子,你对我也没这么馋啊,摸我都是呼啦一下,摸个车壳子,你倒是呼啦一圈又一圈的,咋滴,买个摩托车,你搂着车去睡呗?” 六子咧嘴一笑,“那感情好啊!” 大家伙听着一乐,也跟着笑,小孩被大人捂住耳朵,干瞪着天真的小眼神,不知道笑什么。 六子看向苏阳:“阳子,你下午不是跟大胡子看货了吗,咋一眨眼功夫就整上摩托车了?” 大家伙竖起耳朵,都知道苏阳前几次去叶尔羌都是放了空炮,还以为新人的头运用完了,这冷不丁的又整出摩托车,总是偷摸一个人发大财,这还是人吗。 “巧了,下午跟大胡子看货,跟着买了块料子,切了之后中彩了,加上之前刨的钱,一起凑了凑,整个摩托车。” 说着,大家伙嘴里啧啧的,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哎呦,阳子真行,不采玉了,学着人家城里大老爷赌玉了。” “我看就是有钱烧的,那玩意是普通人玩得起的,我娘家那边有人玩,几天的功夫就倾家荡产了,以前顿顿吃猪肉,现在就啃窝窝头,就差卖孩子了。”陈菊从超市门口出来,磕着瓜子。 “有钱不花,掉了白搭。”苏阳咧嘴一笑。 刘小成带着热巴嫂子也走了过来,“哎呦钱江龙,是阳子整的啊?他真帅!” 六子媳妇看到刘小成那馋样,也是嘟囔一句,“果然男人都一个吊样。” 刘小成摸了摸车把,一拧油门,喷喷作响。 “阳子,我能不能上去骑骑?” “行。”苏阳指了指右边手把,“这边是油门,抓着往下拧就跑,下面是挂挡,这里一捏就是刹车。” “咦,这跟媳妇上炕差不多嘛!给油就跑啊。” “哈哈还是文化人会形容。” 刘小车骑了上去,轻轻松了手上的离合,车子就缓缓移动,没敢走几步,就停了下来,万一摔了赔不起。 “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了。” 苏阳骑着摩托车,一拧油门,黑烟滚滚,一溜烟朝村里开去。 第60章 戈壁滩上打兔子 当天晚上,六子在炕头上做预热动作,连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干了一碗鞭子酒,感觉自己又行了。 六子媳妇回来到家就郁闷,连喝了两碗粥都不解气: “六子,我给你咋说的,让你盯着点阳子,他去哪你去哪,今天他让你先回来你就回来,这刚离开半晌,人家就骑上摩托车了,你把我说的话当放屁呢!” 六子闷着头,咬着嘴唇子,这事说来也挺奇怪,我就回来半晌,人家就换摩托了。 “哎呀,回头我去问问大胡子不就行了。” “你说你,人家都换车了,你那破面包子转来转去的几手货了,开多少年了,也不腻!” “腻啥呀,车越开越有感情,就跟你似的…” “滚犊子!” … 第二天早晨,苏阳早早的起来,来到院子里将柴火捆成捆,粗一点的留了下来,来年开春了打几个凳子,细点的就搬到厨屋烧了。 早晨忙碌了一会,身上已经开始渗汗了,苏老娘做好了饭,麦仁粥,还有自家腌的咸菜疙瘩。 随后又把井台边上的水缸清洗了出来,准备把家里剩下的野猪肉给腌上,现在还没下大雪,猪肉没地方放,容易坏掉。 苏阳吃过饭,来到门口站了站,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摩托车。苏老娘昨天晚上连夜拆了夏天穿的外套,改了一件座套,上面还绣着几个大字,一路平安。 没过多久,哈孜克便从村头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阳哥,听说你买小汽车了?” “对,飞机停那了。”苏阳顺手一指,一辆板正的摩托车停在院子里。 “哎呦卧槽,阳哥真厉害!”哈孜克上下摸了一遍,弄了一手机油,往身上一擦,也不嫌埋汰:“阳哥,今天咱干啥去啊?” “去叶尔羌的戈壁滩,整点碱蒿子,回头去山上的时候可以多采点山料。” “行,那咱骑摩托车去呗?”哈孜克已经迫不及待的跨了上去,“你在前面开,我坐在后面拉着地板车,顺道还能拉点柴火过来。” “行吧。” 苏老娘从屋里走过来,问道:“哈孜吃饭了吗,锅里还剩点,喝一碗再去。” “婶儿,我喝过了,肚子饱饱的。”回头看向苏阳,“阳哥,咱走吧。” 苏阳从屋里拎着尿素袋子出来,里面放了一些吃的喝的,还有铲子,临走的时候从门口取下56式半自动,戈壁滩上的獭兔多,还有黄羊,说不定还能打几只。 子弹多,不怕放空枪。 等来年96年的时候,全国就开始明令禁枪,再想光明正大的出去打猎,那就得进局子了。 苏阳跨脚上去,扭动着,将摩托车调了个头。哈孜克从墙根取下地板车,双手架着车把,绳子套在自己身上,抬腿上了后座。 “走了婶儿,走了叔。” 苏阳一拧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前往戈壁滩的路上开的也不快,没有修路,都是泥石疙瘩,倒也是骡车快多了,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地方。 一下车,哈孜克就跑拉着地板车去找碱蒿子,地面上长的也很多,猪羊不吃,人也不要,遍地都是。没过多久就薅了整整一车子。 苏阳则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像上次一样留几个风道,还有几道沟槽,方便水汽在地上凝结。 哈孜克拉着车子走过来,使劲往上一抬,整车的碱蒿子就掀翻在地,随后又拉着车子继续去薅。 “阳哥,我再去拉一车,那边老多了!” 哈孜克一抹脸上的汗,三步并作两步的又继续薅草。 苏阳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火头引燃,一根根将碱蒿子搭上去,还不能搭的太死,空气进不去容易闷灭。过了一会,土坑里升起滚滚浓烟,苏阳再将一车的碱蒿子整个扔了下去。 坑里的火起码要熏烧两个小时,这段时间,苏阳背着枪在戈壁滩上溜达。 这地方荒无人烟,西北风吹的衣服呼呼作响,只有零星自然生长的胡杨木,还有一些滚滚草。这些滚滚草原本只有脸盆大小,被风一吹,就在戈壁滩上滚来滚去,最后粘在一起越滚越大,有的比房子还要大。 苏阳提前把枪拿在手里,打开保险,推上了子弹。如果遇到什么动物,可以直接瞄准开枪。 戈壁滩上除了獭兔,还有狐狸,地老鼠,黄羊,以及可能出现的狼崽子。 按照季节来算,獭兔一般在这个时候出来觅食,再过段时间降温的厉害,就要猫在窝里冬眠了。 苏阳拿着枪走了一会,才发现地上有新鲜的兔屎,顺着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只獭兔在干草里蹦跶觅食。 兔子听到有动静,立刻蹬腿就跑。 苏阳立刻举起枪杆子,对着獭兔打了一枪,一声枪响,在西北风的吹拂下,发出一声闷响,很快消失在风里。 在戈壁滩上打兔子很考验枪法,那东西很灵敏,跑的又快,一般人根本打不中。 苏阳又连开了两枪,浪费了三发子弹才不得不放弃。 之前由于在冬窝子,狼崽子离得近,苏阳躲在暗处,这才有幸打中,现在来看,枪法这个东西真不是靠运气就行的。 苏阳被风吹的满口黄泥,背上枪往回走。 没走多远,脑海里忽然想起系统的提示。 苏阳当即愣在那里,四周看了看地形,这地方距离昆仑山百十公里,地势偏高,倒像是出戈壁料的地方。 戈壁料的价值位于水料和山料之间,由于先前河流改道,或者板块挤压,将原来的流水籽料拱压到地表,形成了高原戈壁滩。 再加上戈壁滩上风沙大,料子受到风吹日晒的作用,表皮呈现出不规则的水纹状,水纹大的说明风大,水纹小说明风小。 既然碰到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苏阳将枪放到一旁,拿起后背的铲子就开始挖了起来,每挖一铲子,就掀起一股沙尘,吹的整个人眼神都看不清。 好在没有太大的距离误差,深度也不深,抡铲子刨了十来分钟,就挖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戈壁料。 【种类:戈壁料/黄玉】 【特点:纹理皱,颜色黄,棱角多】 【价值:180】 苏阳看着这块料子,被风沙打磨的格外光滑,上面的水纹清晰,像是一件自然雕刻的工艺品。 这种白色调的戈壁料,颜色越白越好,而青色调的料子,自然是越绿越好。 苏阳爬起身来,在四周继续走溜达了一圈,系统又响了两次,现在苏阳需要尽快积累原始资本,才有钱承包河床。 在政策没有出台前,还得踏踏实实的采玉,积累原始资本,顺便在村里物色一些适合搭档的人。 第61章 流沙料 西北的戈壁滩上,走路就跟踩风火轮一样,脚底下呼呼生风。 苏阳趴在地上卯足了劲的抡铲子,连续刨了半个小时,黄沙漫天,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黄沙。 本来戈壁料都是浅层,但是无奈风沙大,一边铲一边捂嘴,实在是影响效率。 “这他在河床上采玉难多了!”苏阳蹲在地上歇一会,一喘气都是沙土,嘴巴里“咯吱咯吱”响。 又过了一会儿,苏阳才将这两个戈壁料给挖了出来,体型跟刚才的差不多,都是黄玉,两个加起来差不多300左右。 苏阳再往前走,便没有碰到什么响声了。 戈壁料虽然浅,但并不好挖,都说戈壁料是长腿的。 老话都说:石料会走,种下没有。风也揉,沙也揉,痕迹最难留。一眨眼,乖乖,没入沙丘! 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它会随着风沙的流动而流动,说它是戈壁料,更像是流沙料。 后面半个小时,苏阳虽然没有再挖到料子,但是迎头看到了一个兔子窝。夹在两坨干草之间,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 苏阳从腰间取出一段铁丝,弯成铁环,吊在兔子洞口,并用石块压着上面一头。 在附近几步的距离,又找到了另一个洞口,用同样的方式吊在洞口,狡兔三窟,再寻摸了一圈,没有找到其他洞口,这才放心。 紧接着,苏阳来到洞穴上方,用脚跺了起来,“砰砰砰”接连十几下,洞里便有了动静,一只兔子忽然洞里跑了出来,后脚一蹬,整个身子钻进了铁环内。 苏阳立刻用手抓住了兔耳朵,獭兔呲着牙,张牙舞爪的。洞里的其他兔子,从另一个洞口跑了出来被套在了铁环里,还有几只小兔子窜了出去,苏阳也没有去追,留着长大了再吃。 “阳哥,碱蒿子快烧完了,你快来来看看。” 哈孜克从远处喊了一声。 苏阳拎着兔子回到了火坑处,哈孜克看着活蹦乱跳的兔子,兴奋的接了回来,“阳哥,我还没吃过兔子肉呢,看着就很香。” 现在的人看到什么动物,也不管什么可不可爱,都先想它的味道怎么样,没办法,这年头吃的东西少。 苏阳将两只兔子扔进了尿素袋里,扎上了口袋,任由它们在里面蹦跶。 之后用木棍戳了戳火堆下面,碱块已经慢慢开始凝固了,又将车上的碱蒿子全部倒了下去。 在等待的过程中,苏阳掏出几个玉米面馒头,还有两根火腿肠,跟哈孜克一人一个吃起来。 吃过饭,又在附近捡了一些柴,这里的柴都是细枝末梢的,勉强铺满地板车。 等到了下午,坑里的火完全熄灭,苏阳才用烧火棍扒拉开上面的草灰,露出一块块绿色的碱块。 “哈孜,把那个包袱皮拿过来,铺在地上。” “好嘞,阳哥。” 苏阳将土里的碱块全部把搬出来,放在包袱皮里,最后拢共有十几斤,如果碾磨成分,加上一定比例的水,能做到二十斤左右的碱水。 顺利的话,可以挖七八快山料子。 “明天一早就去冬窝子,你也不用起太早,鸡叫第一遍起就行,别像上次一样,吓死个人。”苏阳嘱咐道。 “行,嘿嘿!”哈孜克听说又去冬窝子,咧嘴笑起来,满口答应。 摩托车开到正路上,哈孜克拽着两个车把,缓缓向前行驶,尽管只能跑30码,那也比赶骡车快多了。 回到乔木村,天色刚刚日落,苏阳回到家里把柴卸在家里,从尿素袋子里取出一只獭兔,“哈孜,这只兔子你带回去,趁现在还没做饭,还能来得及红烧一顿。” 哈孜克推辞了两遍,还是接住了兔子,往家里跑去。 一进门就看到大哥大嫂在院子里碾面粉,玉米面和高粱混在一起,是和田主要的面食来源。 大嫂看到哈孜克手里的兔子,态度好了起来,“哎呦,这是从哪弄的这么肥的兔子,嫂子晚上给你炖了怎么样?” 哈孜克没理会,拎着兔子来到东边堂屋,一进门感觉屋里暖和多了。 老头子抽着烟,蜷着腿:“你大哥给烧的炕,你看你大哥,还是跟你亲,知道你半夜冻得睡不着,一大早就把炕给你烧起来了。” 哈孜克嘟着嘴,嘀咕道,“那本来就是我拾的柴火。” “这混小子,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把兔子给你嫂子送过去吧,晚上炖了,咱晚上搁一个锅里吃。” 哈孜克犹豫片刻,感受着屋里的温度,还是悠悠的走了过去。 “大哥,咱爸说晚上把兔子炖了,今天搁一个锅里吃。” “行行行,吃过一锅饭,都是一家人!” 大嫂放下手里的活计,慌忙上前接回兔子,来到厨屋里忙活起来。 直到晚上,院子传来香喷喷的肉香。 桌子上盛放着一大盆兔肉,虽然都是土豆和粉条子,但是有了肉腥,素材也吃的有味。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还蒸了热乎乎的杂面馒头。往日里,它们分锅吃,每次有肉吃的时候,看到哈孜克就会藏起来,甚至还往外赶,今天哈孜克觉得很温馨。 老头子吃着兔肉,嘴巴里蠕动着,看了一眼赛里木。赛里木给哈孜克夹了一块肉,问道:“哈孜克,阳子昨天不是买了俩摩托车吗?你跟他走得近,你知道他最近忙些啥吗?” 哈孜克没什么心眼,啃着肉,随口应道:“没啥,拾柴呢。” 大嫂也凑近问道:“大兄弟真会开玩笑,那拾柴还能赚个摩托车啊,这怎么可能嘛。” “你大嫂说的对,拾柴能拾几个钱,除了拾柴还干啥了?”老头子吐出骨头,从腰间抽出老烟杆,往桌腿上敲了敲:“我们就是问问,你大哥成天闲在家里也没事干,那公家的矿上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想着有啥活,能带你大哥一下。” 哈孜克一口馒头一口肉,还喝着辣汤往下顺,咽下一口说道:“真没啥,我跟阳哥就是拾柴呢,还烧了一些碱蒿子,说明天去东山口…” 哈孜克说到这,忽然一顿,捂住了嘴巴。 “去拾柴嘿嘿…” 老头子转悠着眼珠子,嘬了两口烟,也没再问什么。 吃过饭,哈孜克来到屋里,浑身暖乎乎的。往炕上一趟,感觉全身汗毛都舒展开了,这下不用担心冻醒了。 第62章 偷摸跟上山(求追读)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的公鸡叫了第一声,哈孜克就从炕上爬了起来,简单洗了把脸,就拉着地板车出门了。 天气现在冷的伸不出手,哈孜克用胳膊夹着车把,哈着手往前走。 苏阳也早早起来了,苏老娘起的更早,已经热好了馒头,还煮了两个鸡蛋。 “阳子,等会把鸡蛋吃了再走,暖壶里有热水,你也带着。” “我知道了,赶紧回屋睡吧。” 苏阳用毛巾裹了几个馒头,揣着鸡蛋,走的时候抓了一大把子弹。那个坡上的脚印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要真是熊瞎子,多准备点子弹,有备无患。 因为要上山路,摩托车没办法开,只能去陈二家牵骡子。 这段时间骡子也没人借了,之前大伙借骡子去东山口,找不到去冬窝子的路,也就死了这条心。 苏阳来到陈二家里,哈孜克拉着车子已经来了,正趴在骡子肚子上取暖。 “你他干啥呢,那可是头黄花大骡子,瞎摸啥呢!” “嘿嘿,这肚皮热乎乎的,真想钻进去。” 苏阳将鸡蛋杵到他面前,“把这个先吃了,吃完赶紧套车。” 哈孜克看到鸡蛋,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在车把上磕了一下,一口咬在嘴里。 把绳子往骡子身上一套,拍拍手:“阳哥…齐活了!”。 苏阳将东西全部放好,坐上地板车,就出发了。 苏阳驾着车在前面刚走没多久,后面忽然冒出两个人影,也跟着出了村口。 等苏阳来到山脚下时,天色大亮。 上山的路不好走,七拐八拐的都是岔道。 隔几天不来,路就变得有些陌生了。 他们照旧将地板车卸下放在林子里,牵着骡子单独上冬窝子。 木屋外格外清冷,哈孜克将骡子牵在里面,又生了堆火,喂了几把料,便来到外面帮忙。 苏阳将绳子卡在歪脖树上,扛着枪和铲子已经往上爬了。 这面坡虽然没有很高,但是面足够宽,苏阳扯着绳子左右走动,像钟表的大摆锤似的。 遇到提示的声音就停下来,根据经验判断,如果埋的深就算了,埋的浅就继续挖。 一直到中午,苏阳手上磨了几个泡,但是挖起来的时候也不觉得疼,反而停下的时候,碰到铲子就跟抓刺猬一样。 苏阳爬到了坡顶上,这次没有看到新的脚印,想必已经很久没来了。也许并不是冲他们的,很有可能是熊瞎子,这玩意比野猪凶猛多了,但是价钱也贵,一只熊瞎子能卖上千块,卖给外地的城里人,还能翻一番,之前老猎户二冬子跟他爹一起打过,有个外地人买走做标本,花了两千三。 到了中午,苏阳从坡上下来。 “阳哥,今天咋样啊?挖几块啊?”哈孜克接过枪和铲子,问道。 “今天还行,两块大的,两块小的,下午还能再挖两块。”苏阳敞开袋口,给哈孜克看了看,“安全起见,咱们今天最好就下山,木屋防狼崽子野猪没问题,碰到熊瞎子就两眼一抹黑了。” “行,下午早点走,天黑前能到家。” 两个人木屋里休息了一会,吃了口午饭,暖了暖身子,“哈孜,你先在这看着,我出去走走。” 苏阳拿起枪就推门而出,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原来的血坑也已经干了,可能是被狼崽子舔干净了。 这附近处于深山地带,抬头就能看到白顶的昆仑山,那地方没人去过,也不敢去。 苏阳来回走了几百步,系统也没有发出声响,心里有一些失望,看来这附近一圈,只有那个坡上有货了。 再往里也许还有料子,但是不敢继续走了,有机会再往里探吧,先把坡上的石料子采完再说,应该还要再跑两趟。 苏阳回到木屋,暖和了一会,又爬上了山坡,继续大摆锤似的左右扫描,慢慢往上爬去。 现在已经探了一大半的距离,下次再来一趟,就能把这个坡探完,顺便再顺着山谷往里走走。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苏阳已经累的不行,一直倾斜踩在山地上,腿也开始发抖,等挖下手上的一块料子,就该下来休息会。 制作的碱水剩的也不多,还能够再用两次,这种消耗品做起来很费时间,可惜市场上没有强硫酸的,也省的去烧碱蒿子。 苏阳将剩下的碱水放到了木屋里。 “哈孜,收拾收拾回去吧。” “都已经收拾好了,骡子也喂过了。” 在苏阳上去的时候,哈孜克在下面也没有闲着,该干的活都干完了,要是闲着没事做,反而不好意思拿工钱。 苏阳取出尿素袋子,将五块石头装进袋子里,由于这次个头不大,平均只有巴掌大小,根据系统评估,可以卖两千块。 牵着骡子走到半路的时候,苏阳来到之前放铁环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站了一圈,只找到了三个铁环,其余的已经没有了。这么长时间不来,就算套中了兔子,也便宜了狼崽子。 收回铁环,两个人便套上骡车,在附近拾了些柴,盖住了山料子,这才扬鞭而去。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快日落了。 苏阳驾车回到家里,按照之前定好的规矩,给了哈孜克一百块的费用,相比这两千块的料子,一百块对于苏阳来说不算多。 “阳子,往后天冷了,别老去那山上了,河床上也有不老少,你二婶昨天还采了块白玉。”苏老娘帮忙卸着柴,说道。 苏老汉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玉米棒子,左右磨锉,玉米粒子就掉了下来:“你妈说的对,最起码河床上安全,我们也放心。” “行,明天我就去河床上看看。”苏阳原本就想骑着摩托车去附近河床跑跑,了解下周边的河床情况。 哈孜克回到家里,就看到正在洗衣服的大嫂,没有搭话,大嫂主动问道:“哈孜克你咋回来这么早呢?你大哥呢?” 哈孜克摇摇头,有些莫名其妙:“我大哥不是去上工了吗,咋啦嫂子?” “没…没事。”大嫂继续低头搓着手里的衣服,心里直打鼓,搓了一会,觉得心里有些慌,便来到门口,朝外边看去。 就在今天早上,哈孜克和苏阳赶着骡车走后,老头子和大哥便偷摸出了门,跟在他们后面。可现在苏阳都已经回来了,赛里木却还没有影,心里有些膈应。 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天都要塌了。 一直到傍晚时分,大嫂来到哈孜克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大兄弟,睡了吗?” “嫂子,咋啦?”哈孜克一打滚,慌了一下。 “咱爸和你大哥早晨的时候跟着你们上东山口了,现在都没回来,你说这可咋弄?” “啥?”哈孜克听到这话,立刻从炕头上爬下来,穿着秋裤把门拉开,瞪着眼珠子:“嫂子你说啥?他们跟着上山了?” 第63章 上山找人 哈孜克拉门,看着大嫂。 “他们跟着上山干啥?” “这不…这不是想去拾点好柴吗?”大嫂吞吞吐吐的,没敢说实话,但是哈孜克再傻也听明白了。 哈孜克回来没看到人,以为老头子去村头陈大明那里看打牌了,有时候一晚上都不回来,所以也没有在意。 哈孜克叹了口气,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唉,你们咋能干这事呢?也忒不地道了!” 大嫂一听就急了:“啥叫不地道啊,我看你才不地道,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天天帮着外人去挣钱,还故意瞒着家里。明明知道挣钱的路,也不想着伸手拉你哥一把,我看你才不地道,咋还说你哥呢。” 大嫂平时挺强势的人,现在遇到事了,就知道瞎嘟囔,帮不上一点忙。 哈孜克也急了,一把推开大嫂,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才发现没穿裤子,又跑回屋里穿了棉衣往外走。 “哈孜克,你不找你爹,你干啥去啊,”大嫂在背后吼了一句。 哈孜克没搭理,朝着苏阳家里跑去。 大嫂也着急忙慌的在后面跟着。 “你瞅瞅,这都是什么事啊!” 现在大晚上的,别说山里了,就算是戈壁滩上也没人敢去,到处都是狼崽子,成群结队的撵兔子。冬窝子那个地方就算哈孜克跟着苏阳去了两次,也没记清路。这要是在山里迷了路,要么被狼崽子撕了,要么被熊瞎子给扒了,甭想活着出来。 哈孜克来到苏阳家里,看见屋里还亮着灯,直接推开门就来到屋里,直勾勾的盯着苏阳。 “卧槽,吓我一跳。” 哈孜克张开嘴,不知道咋开口,“阳哥,老头子和我大哥今天早晨偷偷跟我们上山了,现在都没回来,你说咋办啊?” 苏阳一惊,从炕上坐起来。 说到底这事还是瞒不住的,只不过村里的人去了也是白搭,那么大的坡,你也不知道凿哪,关键是那地方相当危险,出了事回头再怨苏阳身上,净给自己讨麻烦。 “这个点还没回来,估计是麻烦了!” 苏阳只好从炕头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来到院里。苏老娘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阳子,要不去找二冬子商量商量,上山去找找啊,这都一个村的。” “行吧,我这就去问问。”苏阳扛起门后的枪就往外走,“妈你赶紧回去睡吧,没事。” 村里虽然都是婆婆妈小事,但是碰到大事上,大家还是团结的。 “哈孜,你去张叔家,看看张叔睡了没,让他组织组织大伙。” “我这就去。” 苏阳来到二冬子家里,张军也披着衣服赶了过来,跟着的还有张军媳妇,一进门就嘟囔:“哎呦,这赛里木一家人咋这样啊,还偷摸跟在人家后头,咋当人的,这大晚上不让人好好睡觉…” 说完,扭头看到了哈孜克大嫂,觉得有些尴尬,双手一弹:“大伙说说怎么办吧。” 于四海抽着烟,看着天色,月朗星稀,气温零下十度,深山里除了冬窝子能住人,就没有其他地方能住了。 苏阳他们从冬窝子回来的时候,没碰到人,就说明那俩人在山里迷路了,很可能出事。 张军扯着袖子,把胳膊穿了过来,腰上系了个蓝布带,使劲一嘞,暖和了不少。 “这样吧,我跟阳子,哈孜克,还有海哥,一起去山上找找,妇女就先回家吧。” 张军说完,接过媳妇手上的手电筒。于四海回到屋里拿了一把老猎枪,那是一把土砂枪,射程近,但是威力大,能让一只兔子原地开花。 下半夜,几个人拿着手电筒来到山上,周围时不时传来狼嚎的声音,不过他们人多,手里有家伙,也没什么怕的。 苏阳按照他们来时的路,拐了几个口子就来到了半山腰,这里有两个叉道,要说迷路肯定是在这迷路的,很多人都以为是直走上山,但其实右拐才是山谷,从山谷里走一阵子,再拐几个口子,才能找到冬窝子。 “我想他们应该是从这里跟丢的,我们往前看看吧。”苏阳指着前面的路,带头走在前面,哈孜克一直喊着赛里木的名字。 沿着上山的路走了一会,就听到远处传来赛里木的声音,而且还伴随着狼叫。 大家伙立刻循着声音前去,看到一群狼崽子正围着他们两个人,老头子靠在树上,哎呦哎呦的捂着腿,赛里木手里拿着棍往外赶。 苏阳刚准备举枪瞄准,就听到旁边一声枪响,“砰”的一声从耳边飞了过去,土砂枪喷出的黑烟,扑面而来的火药味。 一头狼崽子被打中“吱歪吱歪”的挂着血跑没影了。 于四海收起枪,吹了吹枪口的烟,没打算开第二枪,“狼崽子听到枪声就跑了,没事了。” “卧槽,这就是枪法啊。”苏阳暗叹一声。 赛里木看到有人来了,双腿一软差点没站起来,老头子的腿在跑的时候绊了一跤,八成是摔折了。 哈孜克只能背上老头子下山,好在身上有把子力气,背下山后,大伙轮着背,才勉强回到了村里。 村里的大夫老吕是赤脚医生,头疼感冒发热的能瞧瞧,但碰到伤筋动骨的,也没什么好法子。 老吕让他去城里大医院瞧,老头子顿时火了:“不去不去,去那地方干啥,得花多少钱!” 赛里木也没有带老头子去的意思,只好用土方法将两块木板子给夹上,开了点消炎止疼药,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折腾到天亮,大家伙打着哈欠散去, 老头子躺在床上,哎呦叫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这事就传开了。 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村里的鸡鸭鹅都知道了。 “赛里木一家子做事真不地道,人家上山砍柴,这家伙偷摸跟踪人家上山,还以为有啥好东西呢,这下好了,名声坏了,腿也折了,开始安生了。” “谁说不是呢,你让人家阳子心里咋想,这事做的真不地道。” 赛里木媳妇听到门口的议论,把大门一关,就连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没脸出门。 苏阳一直睡到了中午时分,才把觉给补了回来。 起床简单吃了个饭,苏阳坐在屋里擦枪,没有枪油,就上了一些黑机油,用布在里面擦擦。 随后瞄准外面的一个树叶子,眯着眼练习枪法。 苏老汉拄着拐推开门,抽着烟,“阳子,我看啊,以后别带哈孜了,孩子人不错,但是他家里那帮人,咱得防着点。” 也不用苏老汉嘱咐,苏阳以后也不准备带他了,现在哈孜克在家照顾老头子,伤筋动骨一百天,后面苏阳决定自己上山。 来回跑了好几趟了,也是轻车熟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行,后面我一个人上山,没事。” 苏阳放下枪,来到院子,拎着尿素袋子夹在后座上。骑上摩托车,踮着脚调了个头,准备去河床上看看。 现在来回不用包六子的车,想去哪都比较方便。 第64章 村里人的思想(求追读) 以前做六子的面包车,去一趟要颠个把小时,现在骑摩托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苏阳骑车越往河床走,就越发荒芜。 整个河床除了砂土就是鹅卵石,还有来零零散散上百个采玉人,除了本地人,还有一部分是外地人和疆内人,疆内人大都是北疆那边赶过来的,他们一般住简易的营帐,或者镇子上大通铺的旅馆,一天几块钱。 苏阳的摩托车轰鸣而来,河床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这年头买得起摩托车的不多,六子那辆破面包子,也不知转了多少手,公里数比年龄都长,后面还得加三个零。 二婶子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你看阳子来了,骑着大摩托跟大老板似的。” “可不是嘛,这到了晌午才来,八成是吃完饭来消化食的。”二虎乐呵呵的,今天心情不错,刚来没多久就出货了,一块窜青花,今天算是来着了。 苏阳下了车来到河床上,六子正躺在面包车里睡觉,反正车费已经赚到手里,心里也不着急。白天也是看心情下坑,本来早晨送完人就可以回去,但是回去太早了,免不了被媳妇骂,干脆在车里睡大觉。 苏阳绕过了面包车,拎着袋子来到了河床上,传来了二婶子的声音:“哎呦,大老板还亲自下坑啊,还以为来检查工作哩。” 刘小成笑着,手机的铲子也没有停,站起来看了一眼,就露出一个人头。 现在坑是越挖越深,原本到腰的地方就能出货,现在要往下探,一般要下到三四米。正因为如此,现在也不轻易开新坑。 找到一个风水宝地,蹲下就开挖占点。 在千玺年前,河床上还能找到红皮白肉羊脂玉,千玺年后就少的多了,市面上的大都是俄料和青海料,以假乱真。 “二婶儿,开张了没有?”苏阳笑着问道,顺便往里面走去。 “开个毛张,一上午净白干了。”二婶子垂头丧气,一坐在坑里,把铲子一撂,闷头灌了几口水。 苏阳站在一个地势高的地方,往上游望去,没有边际。在和田地区,喀什河流经三县一市一兵团。和田,洛甫,墨玉,还有兵团一师,也是之前南泥湾的359旅。 因为边疆地广人稀,县与县之间相距很远,交通又不发达,赶骡车要赶一整天。通常之间也没什么联系, 兵团一师在和田以北驻屯,当初驻边开荒,不穿军服,不带军衔,住地窝子,喝堤坝水,用了几十年时间开垦出三百万亩盐碱地。 正因如此,才会把河床对外承包,禁止私人开采,目的就是想改良河道周边的盐碱地,可没想到的是,承包出去的河床被糟蹋的更厉害,没过几年就不得不全部禁止开采。 也就是千禧年期间,和田玉价格大涨,远超黄金。城市里的大老爷们也可劲的囤货,最后全砸在了手里。 这会儿喀什河是枯水期,雪山上没有融水,是最好的采玉季节,人们也就靠这几个月的时间赚点钱了。 苏阳在附近转圈似的溜达着,心不在焉的想着其他事,顺便等待系统的扫描提示。 大家伙看着苏阳迈着四方步,在附近转圈,不由得嘀咕道:“我就说阳子这人不长远吧,头两天运气好,赚点钱,这家伙又买了摩托车,现在也不愿下坑了。” “可不是么,头几天回回放空炮,不把那俩钱花完不算完。” 正在这时,苏阳脑海里有了反应。 “滴滴…滴滴…” 苏阳停下脚步,看了眼脚下,居然是一个被挖过的深坑,土石还是新的,里面的人已经挪了出去,应该是去其他坑了。 看来要捡一个别人的漏了。 苏阳拎着铲子跳了下去。 “阳子,那是别人刚挖过的,屁都没有,还不如换地开新的。”刘小成在一旁提醒道。 “你倒是会捡人家吃剩下的,那都挖了三四米了,有货也被人家挑走了。”二婶子指了指那人背影:“你瞅,那人刚走没多久。” “二婶子你不懂,别人刨过了,咱就不能出货了,二婚的女人不是更香,拍拍就知道换啥姿势。” 苏阳咧嘴一笑,二婶子顺手丢过来一个土坷垃,“你个龟孙,就会挑你婶子的笑话,你爱听听,不听拉倒。” 周围几个同村的人嘿嘿发笑,也没那么无聊了。 下面的地块很硬,苏阳铲了几下就手软了,只能用镐头往下砸,再使劲往下一撅,就掀起一块地皮。 地皮下面一块水滴形的白玉出现在眼前,不过有红色的沁色,也就是常说的红皮白肉。苏阳看了一眼,便立刻揣进了兜里。 系统同时也给出了信息提示。 【种类:羊脂玉/红皮白肉】 【特点:油滑水润,色泽柔和】 【价值:300】 今天的运气还不错,现在红皮白肉越来越少了,几乎快要绝迹,价格是和田玉最高的了。 苏阳从坑里爬出来,来到附近的刘小成坑里,将铲子垫在后面,掏出烟递给刘小成一根,自顾的抽了起来:“小成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刘小成回头,将烟别在了耳朵上,继续抡着铲子,被苏阳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啥打算?”刘小成倒是没认真想过,当初迁户到戈壁滩上来,曾经的故乡变成了遥不可及的远方,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以后过上好日子。 而现在呢,面朝黄土背朝天,庄稼人变成采玉人,一辈子都很难出头。 刘小成皱眉想了想:“种点地,挖个玉,再生个娃娃,能保住一家人零花就行。” “那要是以后不让采玉了呢?” 刘小成一愣,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苏阳:“那咋可能嘛,咱来这多少年了,年年挖玉,虽然数量年年少,但也能挣个零花钱,咋能不让挖了呢?” 苏阳猛嘬了两口烟,难得的一本正经:“这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不可能,阳子你又想啥呢?别整天七想八想的,你小子天生运气好,好好挖玉,比谁都强!” 苏阳讪讪一笑,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成哥,俗话说的好,吃不穷,穿不穷,打算不到就受穷,咱得想以后啊,要我说啊,挖玉这事,不能当长久的活。” 刘小成微微一愣,平时嘴里没个正形,满嘴黄段子的苏阳,居然说起以后变得这么正经。 他咧嘴笑了笑:“行吧,那咱就晴天带雨伞,又防太阳又防水吧。” 说完,刘小成朝回头继续铲了起来。 第65章 交货 苏阳也不方便把话说太透,只能提醒到这了,顺便也试探下刘小成的口风。 以后承包河床的时候,自己出钱,但也也得有人出力。 下午四点钟,算是半晌午,和田晚上七点半才会日落,距离天黑还能干很多事。 苏阳拍拍从坑里爬出来,“小成哥,我去城里一趟,有啥要带的不?” “去城里?”刘小成想了想,“要不给我带一公斤甜枣糕吧,你嫂子爱吃?” “哎呦,还是小成哥会疼人。”苏阳转身拎着袋子朝摩托车去了,“行,那我先走了。” “路上慢着点。” 没过多久就传来摩托车喷喷的声音,大伙抬头一看,二婶子又扯开话头子:“你看阳子,大中午骑车来的,这才扒拉了多大会,又骑着摩托车走了,是真能嘚瑟。” “你管人家干嘛,人家有摩托车,还不是想去哪去哪,一拧油门就到了。”二虎撅着石头,累的狗喘气,大鼻孔跟摩托车排气管一样。 苏阳先回了家一趟,把之前从山上采的料子都带着,还有三块戈壁料,全部用化肥袋子装了起来,往后座上一夹。 苏老娘不放心,又用绳子给绑了两道,这才出发了。 来到城里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大巴扎上没什么人,反而夜市人多了起来,商贩已经支起了摊子。 各种羊身上的东西,成为夜市主角。卤水羊头,麻辣羊蹄,烤肉包子,羊杂羊下水,烤羊肉串… 这边的羊肉肥美不腻,跟地也有关系,这里的地盐碱含量高,羊吃了碱草长的肥壮,味儿也不腥。有些本地人觉得在羊肉里加佐料反而是种侮辱。 苏阳来到鸽子巷,敲了敲大胡子家的大门,开门做生意,门都是敞开着。大胡子蹲在院子里,穿着黑色的毛袄正在掸白面,毛茸茸的袄面上落了一层白。 “朋友,生活条件不错嘛,白面都放生虫了。” “哈哈哈…这不是面粉结块了嘛,掸一掸才能吃!”大胡子晃悠着手里的筛子,问道:“阿达西,听说你上次买了块塔青,可赚大了呢。” 苏阳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那块小的没人要,我就要了,谁能想到里面能出彩。我想着不赔钱就行了,反正赚个经验嘛!” 大胡子往身后一看,“摩托车都开上了嘛,今天不会又有什么好货吧?” 苏阳起身将袋子取下来,沉甸甸的二十多斤,给拖到了大胡子面前,打开袋子倒了出来。 “有几块山料子,还有几块籽料,那几块籽料你给看看,山料子等会我去找卡布提问问。” 大胡子看到这么多的料子,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筛子。这才几天没见,又攒了这么多,整个和田也没有这样的人。 “阿达西,你真是太了不起了,你不光运气好嘛,眼睛也是可以的嘛。” 大胡子拍了拍手,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在几块戈壁料和籽料上打了几眼灯。 “这几块戈壁料颜色还不错嘛,型也好,大自然的雕刻真的太漂亮了,价钱比山料子贵,这三块一起四百看的到嘛。” 苏阳点点头,学着大胡子的口音:“没问题,你出价从来不胡里麻汤的嘛。” 大胡子咧嘴一笑,摸着刚挖出的那块红皮白肉,“这种料子现在不多了嘛,我高高的给,三百块嘛,还有那两个叶尔羌青石,一起也三百块嘛。” “可以的嘛!”苏阳伸手跟大胡子握了握,跟系统评估的差不多,有几十块的细微差别,苏阳也没有在意。 随即,大胡子起身从屋里数了一扎钱出来,“阿达西,一共一千块,你查一下。” 苏阳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没数,都是老主顾,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正准备起身去前面卡布提的门店时,门外传来一道轻朗的声音,“阿恰克,忙什么呢?” “古丽来了。” 苏阳回头看去,古丽拿着一盒茶叶走了过来,穿着牛仔裤,头发挽在后面,用碧玉做的发簪盘住,额头挂着一个粉玉吊坠,在西北也叫提卡,让苏阳想起了张无忌里的敏敏特穆尔。 古丽看到苏阳,美眸闪了一下,随即大方的迈着长腿来到苏阳身边,“好久不见嘛,阿塔还说你过不了几天就来一次,我还不信呢。” 苏阳微微一笑,“这不是有货就存不住嘛,有料子了就想换成钱,这心里才踏实。” “古丽来的正好嘛,刚好给阿达西看看这几块山料子嘛。”大胡子指了指地上的一堆山料。 “这么多?”古丽蹲了下来,将手上的茶叶递给大胡子,“阿恰克,阿塔让我给你的。” 随后便借着灯光看了看其中一块,对于古丽的眼光,大胡子和苏阳没有任何怀疑,甚至比一些老炮还要厉害。 古丽数了数一共七块,她转眼看向苏阳:“这些都是你采的嘛?” 苏阳点点头:“还有一个朋友在下面帮忙。” 现在人工开采山料子太难了,有人碰巧弄到一块就不容易了,这一下子这么多,还是不常见。 “跟上次一样,都是青白玉,但是有的个头比较小,加起来能看到四千块。” 古丽谈起价来,没有犹豫,比大胡子和卡布提果断。 苏阳点点头:“行。” 古丽起身,冲苏阳笑笑,“不过,阿塔今天不在店里,去文化局开会了,密码箱只有阿塔知能打开,所以能不能下次一起给你?” 苏阳倒是不急着用钱,也没有在意:“没问题,反正我经常来。” 大胡子看着他们两个,咳嗽了一声:“阿达西,刚卖了钱,请姑娘家吃个饭嘛。” 苏阳摸摸肚子,刚好饿了,本想卖完料子去吃羊头的,好像带姑娘吃那玩意不太文雅。 古丽笑了笑,主动说道:“有一家我很喜欢的羊肉馆,我跟阿塔经常去吃,跟我来吧。” 说着,古丽背着手,手里转悠着手电筒,往门外走去,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新塔花味道。 “快点哦,那边可是限量供应,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了。” 第66章 洒脱的古丽(求追读) 苏阳跟在古丽走后,走了两条街,来到一个巷子口,门外站了很多人,热气腾腾,都是排队买羊肉串和肉包子的。 和田的女孩开朗大方,能歌善舞,没有中原姑娘那般扭捏。拉着苏阳来到一家饭馆门口,屋外是一个长十步,宽两步的大炕台,炕台下烧着火,上面摆满了白色的搪瓷缸。 每个茶缸里放着羊身上不同部位的肉,里面加上胡萝卜和盐水,搪瓷盖子在缸子上璞璞作响,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和田的特色缸子肉,和其他地方的缸子肉不同,这里的是红汤肉,用红辣椒加羊肉一起用石臼揉碎,经过热汤过滤,撇去碎渣后剩下的红汤。 “古丽,今天还是老样子嘛!”一位本地的中年大叔,跟古丽看来是老熟人了,指了指一缸肉,里面是羊肋排。 “阿恰克,来两份,今天带我朋友来的。” “好嘛!” “皮牙子多多的放。”苏阳学着别人,末了加了一句,感觉就上来了。 苏阳跟着古丽坐在了屋里,没过多久两份缸子肉倒在碗里就端了过来,另外还送了两个馕饼。等吃完肉,可以把馕撕碎泡在汤里。 “苏阳,你是不是上过大学?”古丽拿起筷子,递给苏阳一双,认真的问道。 “没…没上过。”苏阳的原身就是一个懒汉,上炕都费劲,更别说上大学了。 “这样啊,我上过高中,不过没考上想去的大学就不想上了。”古丽埋头吃着肉,头也没抬。 “什么大学?” “当然是北大,阿塔想让我去京城混几年,最好留在那里工作,说比呆在和田强,但我不太喜欢那里,刚好没考上,我喜欢家乡,索性就回来了。” 苏阳笑了笑:“你想往外跑,很多人也想来和田,每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可能是别人向往的方向。” “哈哈哈…”古丽放下筷子笑了起来,“嗯,苏阳你还挺会说的,比大学生都会说。” “对了,你爸爸去文化局开会了,是说承包河床的事吗?”苏阳想起正事,正好打听一下。 “嗯,可能是吧,不过在政策下来前,他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要先跟大家开通气会,另外还有一些补贴政策,毕竟这里的人挖了一辈子,说不挖就不挖了,也说不过去,现在边疆不是以前了,也要讲民主嘛。” “嗯,也对。” “那阿塔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古丽本来不想问的,既然说到这了,索性问一嘴,“是阿塔让我问问你,不过,我不也喜欢当说客,做人还是遵从内心比较好。” 苏阳自然看得出来,这年头上到高中的人不多,尤其在重男轻女的现在,更不容易了。虽然距离大学就一步之遥,但除了北大还有更多的大学可以选择,说不上就不上了,一般人也很难做到。也不知和田的姑娘是否都这么洒脱,起码村里的嫂子们不是这样。 两个人吃着缸子里的肉排,没有加任何佐料,却没有任何腥味,嘴里只有羊肉的鲜美。 苏阳想了想:“我就是一个农村巴郎子,脚下不沾点土,我心里也不踏实。” 古丽点点头:“行,我听明白了,回头我跟阿塔说。对了,你要是单干也可以,需要钱的话,可以找阿塔帮忙,他没有坏心眼,就是喜欢把事情搞得很复杂。” 苏阳笑笑:“生意人嘛,不复杂赚不到钱嘛。” 苏阳啃完了肉,把馕撕碎泡在汤里,满满的一大碗,面馕里加了碱粉,也很有嚼劲儿,最后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真他爽! 苏阳起身去结账,老板咧嘴一笑:“已经结过了嘛。” 苏阳扭头朝古丽看去。 她站起身来,冲苏阳一笑:“没结,我都是赊账,阿塔天天来吃,回头一块算,嘿嘿…” 不过,苏阳还是掏出十块钱,放到了桌子上,“咱不能占人便宜,这是我请你的,得另算。” “行,下次换我请你。” 苏阳笑笑,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快要天黑了,“天不早了,我还要买点东西,就先走了。” 苏阳走出店外,来到大胡子门口,骑上了摩托车,来到了巴扎后面的羊市。 羊市不光卖羊,还卖一些其他的牲畜,鸡鸭鹅猪等。生活在这里的汉人占了一半,猪肉的需求也很大,基本上有条件的家庭入冬的时候都会杀猪,有些非穆斯林的本地人也会杀猪。 苏阳准备买一些猪崽子回去养,等河床禁采后,大伙没有了额外收入,副业大肆兴起,在这里除了养殖就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打猎嘛,一般人没有那个本事。 到时候,不光猪苗的价格上涨,很多东西都会跟着上涨,看似一个承包的举措,实际上影响底层民生。 苏阳要赶在涨价之前,操办一些东西,加上二老年纪大了,种地也不得力,只能简单的搞一些养殖。 苏阳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在一家卖活猪苗的店口看了看,问道:“老板,这活猪苗怎么卖?” 老板是汉人,操着一口南方话:“和田黑猪苗差不多出栏30公斤,一公斤两块嘛,六十块钱一头。” 这是本地黑猪,跟野猪长得差不多,从石河子那边引进的杂交猪,主要是好养活,生的多,营养跟得上一年能生三窝,这边的人一般都养这种猪。 “猪肉才两块三嘛,活猪两块太贵了,便宜点嘛,合适的话多买几头。” 老板拿起计算器算了算,最后给出一个价格:“要是十头起的话,那就一块八嘛。” “行,那就十头。” 按照平均三十公斤一头算,十头就是五百四。 “对了,猪饲料怎么卖?” “二十一袋,一袋40公斤。” 现在的猪饲料主要是豆粕麦皮玉米面,加上一些鱼腥的碎料,没添加激素,每天拌一顿就行。 “行,来十袋。”苏阳拍了拍饲料,“乔木村的,给送到家嘛?” 老板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去,保证咱家的猪苗比其他家的都欢实。” 苏阳付了一百块的定金,老板给开了一个条子,临走时问道:“老板,你那墙角的大苏打咋卖?” 老板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骑摩托车的大生意,心情好,直接拎着半袋子苏打粉往摩托车后座上一扣,“送你了,拌料的时候别放太多,一小勺就行。” “好嘞,走了老板。” 第67章 凡事早做打算 苏阳骑着摩托车来到乔木村,现在摩托车声音一响,大伙就端着碗往外看,随后各种八卦就开始溜嘴边子。 苏阳来到家里,停好车,苏老娘正在做饭。井台子上有一条鲫鱼。像是刚杀的,身上还抽着筋。 “妈,这鱼哪来的?” 苏老汉从屋里出来,嘴里裹着一块冰糖,左右鼓囊,每天吃药心里苦,时常裹着块糖才能缓解。 “你二姨下午来了,掂了一条活鱼,我刚给杀了。” “那娘们又来干啥?一条鱼就想换咱家鸭子,那可不划算。” 苏老汉搬凳子坐在门口,笑着说:“这是盛子买的鱼,你二姨那人最多拎俩梨,这不是听说你买摩托车了吗,就过来看看,你下午人不在,他们也就走了。” “行吧,盛子这人还不错,比他爹妈强多了。”苏阳卸下尿素袋子,在院子里溜达一圈,看了下废弃的猪圈。 上次翻盖房子的时候,顺便给糊了一层泥,本想养一头白猪的,现在情况复杂了,准备多养几只黑猪,等十头黑猪长开了身子,这圈就小了。 “老汉,我在镇上买了十头猪崽子,明天一早就给送过来了,咱们先养着,过了年生一窝,那就热闹了。” 苏老汉一听,吐出嘴里的烟圈儿:“阳子,你现在买猪苗子,过年也不出栏,买它干啥,还一下买十只,咱咋养得起啊。” 苏老娘也端着馍筐出来:“是啊,那猪崽子比人吃的都多,家里那点棒子面,还不够它一顿造的。” 苏阳打开猪圈门,在里面看了看,的确不够大:“现在买猪苗正好,等过了年中生崽,再养到年关刚好又出栏,凡事咱都能早做打算。”苏阳走出猪圈,挂上门,“另外,棒子面好人还吃不起,咋给猪吃,我在城里顺便买了猪饲料,掺着棒子粒麦糠一起喂,冬天能过去。” “那行吧。” 以前苏阳不干活,他们啥事都得管着,现在苏阳能挣钱了,还骑上了摩托车,他们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有些事也做不了主。 “老汉,咱们村里不是有个猪圈荒着嘛,现在也没人要,我想把那院子买过来。” 听到买院子,二老就不乐意了,但是不买也没地方养那么多猪,想了想就算了,“那猪圈多少年没有人用了,在陈二家前面都荒了,你去问问张军,现在归村里管。” “行,我去看看。” “吃了饭再去啊。”苏老娘后面喊了一声, 苏阳转身:“一会就回来。” 村里的猪圈在他们迁户前就有的,是以前人民公社留下来的,把全村的猪集中在一起养,还有骡子和牛。沟槽和饮水渠这些东西都齐全,就是现在没人用了,废在那里也没人要。 苏阳来到张军家里,家里正忙着吃饭,苏阳掏出一盒烟放桌子上一放:“叔,吃的挺早啊。” 张军媳妇看到烟,笑了笑:“阳子来了,快坐下,坐这喝碗汤吧。” “不了婶儿,我找张叔有点事。” 张军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瓶人参酒,一颗巴掌大的野山参泡在里面,笑咪咪的说道:“阳子,有事就说事,掏什么烟啊,你这样我还咋戒烟啊。” “行,我下次不带了。”苏阳笑着,话锋一转,问道:“张叔,村里不是有个荒废的猪圈嘛,现在也没人用,我想买下来养猪。” “买猪圈?”张军一愣,那破房子放在村里都嫌弃碍事,都准备要扒了建广场,但是人工水泥得要钱,这事就算了。 现在听说苏阳要买那破猪圈,张军咧嘴一笑:“阳子,你要那房子干啥,又不能住人。” “不住人,养猪。” “那行,你要是要的话,就拿去用。” 苏阳为了以防万一,执意要买下来。 “叔,我这一用不知道多少年,最好还是买下来放心,你看村里要多少钱,合适的话就买了。” 张军媳妇在一旁怼了怼张军胳膊,示意赶紧答应,甭管出多出少,这钱也是进自己腰包。村里不分行政村或大队,分村民组。乔木村有东西南北四个组,现在不比从前,没有集体劳动,四个组也就没分那么清了,现在就是张军一个人说了算。 “行吧,那破院子也不值什么钱,漏雨修补的也得花钱,两百块钱得了,我给你开个条子,你看成不?” “没问题!”苏阳本想得五六百,没曾想还便宜了许多。 张军回到屋里,找了个纸条子,盖上了一个村里的大红章,这事算是成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阳就起来了。 吃过饭就拎着扫把和铁铲来到猪圈,推开门,里面满是枯草,好在院墙和圈墙都是好的,打扫打扫就能用。 没过多久,村外送猪的飞彩三轮车来到村口,车上带着十头猪崽子,一进村就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谁家一下子能买这么多猪,不是说买不起,而是养不起。白面馒头刚吃上,还得掺着玉米红薯面,十头猪崽子,怎么着一顿也得好几斤粮食。 “大妹子,问个路,苏阳家在哪知道不?” “阳子?”娜扎嫂子刚好来超市打酱油,出来正好碰上,“往前走一骨碌,到头右拐就到了。” “行,谢谢大妹子。” 三轮车朝着村里开了进去,苏阳招招手引导车子来到猪圈。 忙活了一早上,总算把院子里的杂草给清理出去,又收拾出来了一间屋子,晚上也能住个人。 老板帮忙把猪崽子赶下来,又把二十袋饲料扛到了屋里,结完账,嘱咐了几句养殖事项,这才开着车子走了。 人刚走,大家都围过来看个新鲜。 “阳子花钱把这破猪圈买下来了,还买了猪崽子,这是要干啥啊?” “有钱烧的呗,以前没钱,今年家里又是迷信猪,现在赚点钱不知道干啥好了。” 陈大明两口子磕着瓜子,来到院子里,看着周围已经收拾的很平整,不说多规整,倒也是干净。 “阳子,你花钱买这破房子弄啥,这两百块钱啥不能买?” 苏阳将石槽用水冲干净,倒上一些猪饲料,掺上一盆棒子面,倒上一壶热水,随手捡起一个棍子开始搅:“光采石头也富裕不了,还不如搞点其他的,万一过两天涨价了,大伙想买也买不到了。” 陈菊双手抱胸一撇嘴:“你说涨价就涨价了,这价格是国家管的你知道不?” “是是是,国家管的。”苏阳也懒得跟他们扯话根子,看着猪崽子都很欢实,倒也放心了。 后面苏阳也准备把堂屋收拾一下,试试炕头能不能烧起来。 第68章 政策下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刺啦刺啦”的响起了喇叭声,大家跟木头人一样定在原地竖起来了耳朵。 整个乔木村就一个大喇叭,就绑在张军家里的大杨树上,村里有什么重大事情宣布,或者有寻羊启示,就在喇叭上喊两声。 “喂喂喂…璞…璞…我说…” 大喇叭“璞璞”连放了几个屁,才悠哉悠哉的响了起来。 苏阳在门口听到喇叭声响起,就知道政策已经下来了,便回到屋里,喊苏老汉往村口小广场走去。 以前开会的时候都是在广场集合,村子零散,基本上一个行政村就是一个村。 “通知大家一个事啊,大伙吃过早饭,到村头的广场上开个会,家里当家的来一个就行了,妇女来了也别吵吵,上头有事要跟大家先通个气…” 话音刚落,大家伙拖家带口的,悠着步子来到村口,小孩到了村口就闹着去超市买糖吃,陈大明倒是乐呵呵的做生意。 张军一脸严肃的站在台子上,背着手,一脸愁容。 “张叔,啥事啊,一大早的还没睡醒呢。”六子打着哈欠,一脸疲惫,跟丢了魂一样。 “六子,你昨晚上又耙地了吧,我娜扎嫂子怪不得今早起来做饭都扶着墙,累着了吧,哈哈哈…” 王赖子笑着,搓着手开着玩笑,六子薅起身后的砖头就砸了过去。 “你他,想耙也没有啊,你家那条大黄狗得亏是公的,不然那就杂交了,哈哈…” 大家伙见面闹着笑话,也都习以为常,张军看人到的都差不多了,便仰着嗓子讲话。 “行了行了,大家伙都到了吧,说个事,上头过几天要下个通知,咱们在河床挖玉的人,最好不要去了,过几天很可能要封河,不让采了。” 张军说完,二婶子嚎了起来:“老张,啥叫不让采了?” “不让采就是不让去河床上挖玉了,再逮到就要罚钱!”张军直白的解释了一番。 顿时,大家七嘴八舌的咋呼起来。 大家当初要不是为了挖玉,谁没事迁户口玩,虽然没挣到大钱,但是也能解决个温饱啊,现在户口迁过来了,说不让挖就不让挖了,这不是坑人嘛。 大家咋呼了半晌,停也停不下来,张军直接把陈大明家的锅拿来敲了几下,才平息下来。 “上头知道大家不满意,所以也会出台一些弥补政策,鼓励大家发展副业嘛,比如养猪放羊啊,上山打猎啊,实在不行去矿上干劳力啊,一个月也不少挣。”张军说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嗓子都喊哑了。 “另外,咱们迁移户每家还要多分地,按户口算,一户五十亩。” 听到这些弥补政策,大伙心里好受一些。 “不过这五十亩地,得需要大伙自己去开垦,村里也没有多少现成的,有的话后面再补……” 王赖子听到这话,直接跑到台上耍横:“他,这不是放空炮嘛,自己开荒得开到猴年马月!” “要是种地,老子在哪种不能种?” “就是啊,这破政策是哪个当官的想的,老子弄死他!”二虎一身虎劲儿,直接开骂。 张军指着二虎:“虎子你瞎咧咧啥,小心有人抓你小辫子,到时候让你进局子。” 政策就是政策,不是谁说改就改的,大家伙心里虽然不服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想想其他的副业。 但说开荒,不光需要人力,还要下肥。 化肥价格高,这年头没多少人用,都是用人力粪,茅厕里拉一年才够上两亩地,平时小孩拉屎都不让拉外面。下完肥还要养地,头两年种什么都打折扣,这来来回回都是需要成本的。 反正事已经通知下去了,给大家提前打个响声,通个气。在正式出台前,好让大家做个心里缓冲。 这事一讨论就是半天,一直到晌午的时候,外面刘小成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今天镇上逢集,一大早起来去买了点东西。 一回来看到大伙聚在村口,逮着人就开始吐槽:“他,日子没法过了,去巴扎称点猪肉,你猜多少钱一公斤了?” 陈大明皱着眉问道:“多少钱啊?三块?” “,五块五!” “啥!五块五?咋涨了这么多啊?” 刘小成啐了口痰:“不光猪肉,羊肉都涨到八块了!”说着,双手一摊,“就这还买不到,都他疯了。”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肯定跟政策有关系,不让采玉了,干养殖的就多了,猪羊抢着买,价格就开始涨,活猪涨价,猪肉没有不涨的道理。 再加上大家的心态原因,也就扎堆跟着抢。 价格不涨才怪。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养猪呀他养不起了!” 这时,大家才回头看了看苏阳,这家伙昨天刚买了十头猪苗,今天就翻倍涨,跟踩点似的,运气也太好了。 再说上山打猎吧,子弹也全被苏阳给换走了,家里最多就剩一个光杆子枪,遇到狼崽子只能撒腿跑。 他,真是什么路都被苏阳踩的死死的。 还有天理嘛! “大家伙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城里买猪苗啊,回头想买也买不到了!”刘愣子一拍大腿,拉着六子:“六子,今天我包车,带我去羊市。” … 等大家各自散去后,苏阳来到猪圈,自己算了一笔账,现在活猪价格一公斤涨了两三块,几乎就翻一番了。得亏自己买的早,不然就得多花三百多。 大家路过苏阳的猪圈,昨天还在嘲笑有钱烧的,今天就换了一种异样的眼神。 “阳子的运气也太好了,你不服不行!” “是啊,昨天买,今天就涨,你找谁说理去。” “唉,还是想想自己吧,以后总不能指望那点地吧,当农民一辈子也富裕不了,收点粮食除去公粮和提留,剩下的刚好够吃,再说养点活物,都没那个条件!” 苏阳给猪上完水,便来到了后面陈二家里,陈二一个光棍汉子,没地没房,就会养牲口,住的还是公社时期的土坯房。 “陈叔,有个事你看看能不能同意,我不是刚进了十头猪苗嘛,平时也没空喂,想雇你给照料点,一个月开八十成不成?” 陈二帮村里养骡子,一个月才五十,听到苏阳给八十,自然是愿意的。 “行行行,反正我啥也不会,就会养这些牲口,保证给你养的肥嘟嘟的,别说六个月,五个月就能出栏。” 第69章 昆仑山世外桃源 苏阳一整天都忙活着猪圈的事情,好在屋里的炕头还能烧,便从家里拉来一些柴火,后面猪粪可以晒干了烧,虽然烟大,但是能撩着。 当天晚上陈二就从家里抱来两床棉被,院子里比较大,还空着几个圈,把几头骡子也牵了过来,喂养起来也方便。 今天一整天,村子里都是叽叽喳喳的,都在议论这封河的事。挖了那么多年,突然不让挖了,就跟媳妇跟人跑了一样,心里膈应。 张军也没有把承包的事跟大家说,或许没有正式出台前,他也没接到相关的通知。 不仅是乔木村,周边的村子都在瞎忙活,心里慌,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上山打猎,或者搞养殖。 现在活物价格高,大家也只能干看着,等着价格再降一降。要说打猎,不是说打就能打的,没有经验的人进了山就是两眼一抹黑。 苏阳晚上吃过饭,蹲在炕头上擦枪。布袋里有六十多颗子弹,都是野猪肉换来的。现在想想,也是歪打正着,正好采山料子的时候防身用。 在96年以前,西北地区新华书店里也卖子弹和猎枪,不过那是小口径,跟56式不匹配,还要买小口径,这就需要花大价钱了。 但凡涉及到投资的,农户人就不干了,挣俩钱不容易,画大饼这招没用。 苏阳准备明天继续上山,在坡上在筛一遍,随后就往深山里探探。因为买猪时弄了半袋大苏打,搭配碱蒿子用,虽然效果不好,但是抡锤多砸几下也能松软,再去戈壁滩烧碱蒿子就太折腾了。 苏阳擦完枪挂了起来,从陈大明那里拿了一箱牛奶,来到哈孜克家里。 老头子夹着板子不能动弹,哈孜克在一旁端茶倒水,不管怎么样,看在哈孜克的份上,苏阳有必要去探望下。 “老叔,你感觉咋样了?” 老头子回过头,眼神有些躲闪,跟做了亏心事一样,哼歪一句:“死不了…” 哈孜克在一旁倒了碗热水:“老吕说得去医院拍片子,断了得接上。” “拍什么片子,不去,我自个的腿我能不知道?吃两天止疼药就行了,浪费那钱干啥。” 老头子说着,腿疼的咧了个嘴,“哎呦,真他疼!” 苏阳看向哈孜克,“你哥呢?” 没等哈孜克回答,老头子说道:“他大哥也有一大家人要管,老待在我这也没用,回去了。” 苏阳白了一眼,心里嘀咕一声,这老不死的,到现在还偏心,要不是哈孜克,这爷俩早被狼崽子叼走了。 苏阳也不是大善人,你做人不地道,这都是你该的,自作自受没人替你受着,也懒得管这破事。 “哈孜,后面我就自己上山,就在家里照顾老叔吧。”苏阳将牛奶放在哈孜克手里。 哈孜克眼珠子眨巴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出口。好不容易跟着苏阳能挣到钱,又被老头子耽误了,只能说,这就是命。 “行了,我走了。” “行,阳哥,等过段时间我再跟你上山。” … 第二天一早,苏阳来到猪圈,陈二已经起床给骡子切料了,猪崽子的水盆里也灌满了热水,不得不说,陈二养牲口是把好手。 看到苏阳过来,陈二直接牵着那匹骡子递到手里,还帮他把地板车给套好。 “阳子,车子套好了,草料放车斗子里了,路上慢点。” “放心吧,走了。” 苏阳轻轻一蹦,坐在了前面,抽着鞭子赶车。 苏阳这回一个人去东山口,只是少了个人聊天,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等来到了岔口时,苏阳将骡子从车上解下来,将东西放在骡背上,牵着往里走。 冬窝子的木屋现在经过苏阳的修缮,已经可以防风御寒,就是晚上一个人住有些胆怯,尽量不在山里过夜,争取天黑前赶回去。 苏阳将骡子拴在木屋里,关上门,又将绳子扔了上去,准确挂在了歪脖子树上,腰上挂着铲子镐头还有碱水往上爬去。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苏阳爬坡就跟走山路一样,没多久就爬到了上面,只是可惜的是,苏阳的系统没有响起,说明这坡上已经没有价值了。 苏阳做在坡顶往下望去,喝了口水,看着一片大山。 之前没有注意,就在右手边的一处山谷中,似乎有一条狭长的小道,其实是两山之间的沟壑,相对来说,比较好走一些。 眼看着就要真的放空炮,天色还早,苏阳还是决定前去看看。 从山坡上下来,解下来绳子,便扛着枪朝山里走去。 这里山挨着山,没有尽头,出现山料子的地方其实很多,就是处于半山腰高处,很难进行开采。 苏阳在山间晃荡,注意着周边的地势,有些半山腰中间是开裂的状态,能够肉眼看到石头层,层层剥落,在阳光下隐隐有一些磷光,那便是子在外的山料子。 尽管苏阳有很多的攀岩经验,但是面对这种没有受力点的悬崖,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继续往里走,周边似乎多了一些哼哼唧唧的动物叫声,松木也越发粗壮,如果能够拉到镇子上,也能卖一些钱。 苏阳试着找到一处类似冬窝子的缓坡地带,能够捡一些漏,走了这么久也没有碰到。 林子里有一些干货,昆仑雪菊和野生枣树,可以作为药材使用,能起到明目提神的作用。苏阳顺便采了一些,没事的时候顺便到山货市场上卖。也采了一些菌子类的干货,拿回家可以在猫冬的时候当菜吃。 这条山谷似乎有人走过一般,一直往里延伸,朝着雪山顶的方向。 一直到中午,苏阳离开山谷,朝着一侧的山体上爬去,将抢斜背在身后,两只手匍匐前行,好不容易爬到上面,呼吸了下几口新鲜空气,一股子凉风吹了过来,直打两个喷嚏。 苏阳打小在平原长大,放眼望去一马平川,所以从小就喜欢山山水水,看到山就想往上爬。 就在他准备返回时,苏阳朝一侧看去,眼前的一幕直接惊呆了。 面前出现一处宽阔的盆地,周围尽是高山环绕,阳光从上方倾洒而下,盆地里半山阴朗半山晴。 可在盆里中央却有十几处房屋,冒着白色的炊烟,如同一个隐秘的村落,而村落的周围被盛开的淡红色杏花环绕。 远处的牧民赶着羊群从河谷归来,一群群白色的绵羊在山头上吃草,如同点点白云。 苏阳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在背靠昆山山脉的深山里,荒芜的山头之间,居然隐藏着天堂般的村落。 图:昆仑山里真实存在的“世外桃源” 第70章 友善的塔吉克人 就在这时,一阵熙熙碎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阳以为是什么动物,迅速回过神来,抽出身后的,转身瞄准。 一个身穿枣红色棉袍的女孩出现在身后,大概七八岁左右,她扎着两个麻花辫,脸上被阳光晒的黝黑,正一脸懵懂的看着他。 苏阳缓缓放下手里的枪,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女孩也没有胆怯,反而冲他咧嘴一笑。 “萨拉木来坤…” 女孩开口说话,苏阳皱着眉头表示听不懂,似乎在问他是谁。后来苏阳知道这是塔吉克族语,是在问好的意思。 苏阳指了指下面的盆地村落,用两根手指比作走路的姿势,小女孩似乎听明白了,便回头带着苏阳朝盆地走去。 苏阳长吐了一口气,手里依旧紧握着枪,从女孩的身上可以看出,他们很友好,不像是会有危险的人。 一路上苏阳都在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之前听本地的老猎户说,昆仑山里有野人,但谁也没见过。现在看来,并非是什么野人。 下去的路看似很近,但走起来就远了,路上到处都是石头和树枝,路不好走,但是小女孩走路很快,如履平地。 苏阳跟在后面,努力的撵着她的步子。 连续拐了几个山口,又穿过一条河谷,这才来到了村口。村子里很干净,有几个光滑的大石头摆放在村里的空地上,上面晾晒着一些山货,一些菌菇和野枣。 “阿吉丽,去哪了嘛?” 一位身穿黑色藏袍制式的中年男人走来,说的是普通话,看到身后的苏阳,也没有警惕的意思,友好的冲苏阳笑笑。 “朋友,你是哪里来的?” 苏阳收起枪,放在背后,指了指身后的路:“和田,冬窝子。” 中年男人上前,走到苏阳面前,“我叫阿力普,我见过你。” 苏阳神情一愣,却想不起来有什么印象,“我们是在哪里见过?” “十里外的木屋,你打过狼崽子。”阿力普指了指外面晾晒的狼皮子:“我在山下捡过一皮狼崽子,有枪眼,是你打的。” 苏阳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之前打的狼崽子,第二天醒来没找到,原来被阿力普捡走了。 周围的几个木屋,看到有生人进来,纷纷出门站在门口,投来好奇的目光。 男女老少都有,约摸二三十人,每个人脸上都晒的黝黑,但是笑起来很白,似乎很少见外人。 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苏阳听不懂,像藏语,又像维语,苏阳只好看向阿力普属求助。 阿力普虽然说的不标准,但也能听懂一些。 “朋友,屋里坐吧。” 阿力普身材高大魁梧,跟哈孜克有的一拼,低着头才能进屋。苏阳走进屋内,看到屋里有一个卧床的老人家,还有刚才那个小女孩正碗里的粥。 苏阳往身上一摸,兜里正好剩下两块硬糖,塞到小女孩手里。剥开吃了一颗,冲苏阳笑笑:“热合麦特。” 这句话,阿力普解释了下,苏阳听懂了,是谢谢的意思。 苏阳忐忑的坐下,门口就围来了一些人,看的苏阳心里发毛,就跟唐僧来到女儿国一样。但是他们面带微笑,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纯粹。 “阿力普,你们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是嘛,大家都不愿意出去,生活在这里挺好的,我出去过,买一些吃的用的回来。” 阿力普说着,拿起一个牛皮制作的水壶,拔开盖子,给苏阳倒了一杯奶茶。 “我们这里的羊奶茶,你尝尝,味道很好喝。”阿力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抬手示意苏阳喝一口。 苏阳端起杯子,一股香气钻进鼻孔,还略带一股膻味。就在这时,苏阳脑海的系统忽然响了起来。 苏阳微微皱眉,四下看去。 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水杯居然是用山料子雕刻的,青白玉材质,中间被掏空了盛水,外面凿成了圆筒型,凹凸不平,工艺很粗糙。 做工很差,但是能做杯子的原石,个头也不会小,起码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苏阳看到不免一阵肉疼。 苏阳喝了一口,比和田的奶茶似乎更浓郁,油多,天冷了抗寒。 “阿力普,这些杯子都是自己做的嘛?” 阿力普看着手里的杯子,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是嘛,在山里捡到的石头,看着很好看,扔了很可惜,就做成了杯子。” 苏阳不禁咂舌,“阿达西,这些石头如果拿外面去卖,很值钱的嘛。” 阿力普却笑笑:“是嘛?那就送给你了。” 苏阳有些愣住了,玉石还能说送人就送人,只是这些料子虽好,不过被凿成这样,也没什么价值了,只有没有经过加工的原石才有价值。 “你们这里有很多这种石头吗?”苏阳忍不住问道,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藏。 “是嘛,外面有一座山,有很多这种石头,不过需要上去凿才行,一般人上不去。”阿力普看苏阳有兴趣,便说道:“阿达西,你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凿一块,上次捡了你一匹狼崽子,这次就当是送你的嘛。” 苏阳看着阿力普健硕的胳膊,还有那个小女孩在山路上健步如飞,这里的人似乎很善于攀爬。 “不不不,狼崽子不值钱,但是这些石头在外面可以换很多东西,你们可以出去卖掉,就不用呆在大山里了。” 苏阳也没必要瞒着他们,把山料子的实情告诉了他们。如果他们愿意,来回采山料去卖,生活肯定比现在好过多了。 不过当苏阳问出这句话,就觉得自己格局小了。他们祖辈生活在这里,要想出去早就出去了,有些事情不是物质能决定的。 阿力普看着苏阳,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人还不错。 “阿达西,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生活的很好,外面我们不想出去。” 苏阳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几张桌子,一个火炕。锅碗瓢盆都很简单,但很整洁。跟外面那些人一样,生活虽然清苦,但也容易满足。 第71章 桃花源的来历 木屋里生着一个火炉子,炉子上架着一个水壶,“噗嗤”冒着热气,旁边还烫着几块土豆。 经过一番闲聊,苏阳才弄清楚他们的来历。 阿力普说他们是塔吉克族,从上个世纪就开始在这里生活,慢慢适应了大山里的生活方式,打猎放牧种田,和外界少了交流,也少了一些烦恼。 他们的祖先可以追溯到1851年,晚清时期,太平天国运动兴起,成为农民起义的代表。 到了1864年,西北边疆的原住民受到太平天国、捻军起义、回民起义的影响,开始自发组织对抗西北的封建统治,发动了很多次的农民起义。 塔吉克族就是其中之一,没过多久,喀什地区的封建集团开始和浩罕汗国勾结,将浩罕国的阿古柏引军入喀什,在英国的支持下,迅速占领了整个南疆,建立了“七城汗国”。 后来由于塔吉克族的不断反抗,阿古柏便将整个族人流放到喀什地区,由于高原和气候问题,他们无法耕种,加上疾病问题,塔吉克族几乎灭绝。 当地的喀什维吾尔族同情他们的遭遇,迫使阿古柏将流放的塔吉克族迁移到色勒库尔。 但实际上,有一大部分人被赶到了昆仑山内,还有一部分回到了塔什库尔干堡和提兹那甫堡受到监视。 而那些被赶到昆仑山里的塔吉克族,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在诺大的昆仑山下,开耕种地,渔猎深山。 如今经过时代的变迁,尽管封建残余已经被清剿,但他们已经在这大山深处自给自足,宛如一处桃花源。 想想也挺好的。 有段时间,苏阳也这么幻想过。 随后,门外走来两位穿着袍子的男人,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羊肉,还有几碗清汤。 “阿达西,刚杀的羊,吃嘛。” 阿力普站起身来,一起帮忙将羊肉放下。 “这是我们对待好朋友的方式。”他从腰间取出一把刀,削下一块羊尾油,递给了苏阳。 在嘴边比划了一下,苏阳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种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跟蒙族有些像,苏阳拿起十公分的羊尾油,顺着嘴巴一吸,整个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没有任何的味道。 看苏阳吃了羊尾油,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几个人说着断断续续的汉话,开始吃了起来。 这里没有更多可以吃的东西,蔬菜也不多,尤其是到了冬天,蔬菜早就没有了。粮食是青稞面,也是自己种的。 有时候阿力普出去的时候,会用羊和别人换一些回来。 苏阳吃过午饭之后,阿力普带着苏阳在四处转悠了一会,空地上蹦跶着几个孩子,看到苏阳有些害羞,躲在大人的身后。 苏阳一翻兜子,糖块也没有了。 早知道就抓一把糖果来了。 塔吉克人将所有的羊群都是放在一起养,大家伙轮流放牧。大小加在一起有两百头,羊肉是他们的主食。 不过现在入冬了,夏季积攒的牧草,已经满足不了两百头羊过冬了,现在每隔两天就会杀一只羊。 “阿力普,那些石头是在哪发现的,能带我去看看吗?”苏阳看了一圈,忍不住想去山料子的地方去看看。 “好嘛,跟我来。”阿力普在前面带路,苏阳跟在身后,出了村子又走了一段山路,才来到一处半山腰下。 抬头望去,半山腰脱落了很多石皮,地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而且有很多碎块山料,如果拿出去,每一块都能卖钱。 苏阳刚想走过去,却被阿力普拉住了:“朋友,不能走过去,上面有落石的。” “大意了。”苏阳尴尬一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在边缘地带捡了几块小的,小的有三指长,大的有巴掌大。 可以打磨一下,穿成珠子没有问题。 “阿达西,那你们是怎么上去采石的?”苏阳忍不住打听一下,换成单位或者公家开采,要么搭梯子,要么直接爆破,很难想象这种高空环境是如何作业。 阿力普则伸手指着山头上的凸石:“看那里嘛,我们上去之后,把绳子栓在腰上就可以下去了嘛。” 苏阳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大概就跟蜘蛛人一样,悬空下降,锤凿斧劈。 看来这大山中,还有很多未知的地方。 当他们准备走的时候,上头忽然出现一只鹿狍子,只露出了一对长长的鹿角,正在吃石缝中的杂草,时不时的抬头注意着周围。 阿力普立刻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朋友,把你的枪借我用一下。” 苏阳将背后的枪递给他,只见他熟练的操作上膛,枪托架在胳膊上,瞄准了那只鹿狍子。 只等它稍微露头,就能扣动扳机。 没等多久,鹿狍子忽然抬起头,就听到“砰”的一声,阿力朝着上方的悬崖上开了一枪,那头鹿狍子应声从山上栽了下来。 “卧槽!” 苏阳直接看呆了,这个距离少说也有一百米,就这么一枪命中,比村里的老猎户还有准头。 看来以后有必要跟他好好学习了。 阿力普来到鹿狍子身旁,翻了下身子,正好打中了他的脑袋,好在没有损坏头上的鹿角。 阿力普有时候会狩猎一些鹿狍子,将鹿角砍下拿到外面换东西。不仅可以药用,还能当做一种陈设摆件。 这里的鹿基本是红鹿,头上的鹿角最多可以分十几个岔,跟海里的珊瑚一样,所以相比其他鹿角更容易受人觊觎。 不过,再过两年,这种动物摇身一变就成了二级保护动物,再想猎杀就难了。 阿力普双手一抓鹿角,将整只鹿狍子扛在肩膀上。 “朋友,这对鹿角就送给你了嘛。” 苏阳看了一眼天色,日落山头,降下一抹晚霞。天色已经逐渐晚了,如果再不回去,可能就要摸黑走山路了。 苏阳只好提出离开:“阿达西,天快要黑了,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我该回去了,冬窝子还有一头骡子,这会儿也该饿了。” 阿力普本想挽留的,可苏阳执意要走,也就没有再留。 不过临走时,阿力普从木屋里取出一块山料子送给苏阳,本来是想凿开给娃娃做饭碗的,还没来得及,正好送给了苏阳。 第72章 股份制不合适【求追读】 苏阳告别了阿力普,顺着山谷往外走去,又穿过一条河谷,爬上山坡,继续往外走。 终于在天黑前来到了冬窝子,骡子已经饿了一天了,在屋里开始叫唤了。苏阳推开屋门,喂了几把草料,将山料子装进袋子,放在骡背上。 下山的路上倒是很顺畅,苏阳坐在地板车上,想着那些塔吉克族人。 下次再去的时候,可以给他们带一些日常用品,还有那个卧床的老人,似乎生病了,需要一些基础药物。 直到晚上九点钟,苏阳才回到村里,这会儿村里正在吃晚饭,大家端着碗聚到了村口的广场上,商量着以后的打算。 苏阳正好赶着骡车从村口经过,一天的时间不见,陈大明家的院墙上已经写上了大字报。 “保护河床人人有责” “发展副业一起致富” 字迹还没干,上面就印了两个脚印,44码的大脚,一看就是二虎的,另一个应该是王赖子的。 苏阳驾着车子一进村,刘愣子就端着碗走过来,一口面条一口大蒜,张嘴都是茅坑味:“阳子,今天村里发通知了,说要把河床给承包出去,你咋想的?” 六子也是皱着眉头:“是啊,这冷不丁的给承包出去,到底是啥意思,咱老百姓也不知道该咋办。” 苏阳顿时一愣:“你是说村里已经下发通知了?” “是啊,下午大喇叭刚喊过,随后乡里就来人写了这大字报,我看不过,直接踢了两脚。”二虎抬脚看了看棉鞋,还沾着白漆。 正好大家伙都在,苏阳坐在地板车上,准备给大家说道说道。 “承包河床这事,也可能是个好事。” 大家伙一听,都竖起了耳朵:“阳子,这咋是好事呢?” “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承包就是你花钱租地,那地以后就是你的,地里的东西自然也都是你的。咱在自家地里出货,别人就没法挖咱们的货,货多了不就能赚钱了。” 大家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但是,没承包的时候,咱们不也是想去哪挖就去哪挖吗?” “小了,格局小了。”苏阳指着墙上的白字,“承包是小,河床是大,每年山上雪化的时候,水量太大,附近的大粮地也冲了不少,产量一年比一年少。”苏阳顿了顿,“要我说啊,咱们应该一起出钱承包,实行股份制,按照大小股参与,年底统一分红。” 大家伙听到股份这个新鲜词,有些懵了,就连上过初中的刘小成也没听过。 “阳子,啥是股份制?”刘小成问道。 “股份就是大家拿的钱,钱多就是股份多,好比大家碗里的筷子,一毛钱一双,就好比是一股,你拿一块钱出来,那就是十股。等挖了料子卖了钱,年底的时候就分你十份钱。” 大家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还是阳子能说会道,经常往城里跑,知道的就是多。”二婶子撇着嘴,也不知是好赖话。 苏阳以为大家顿悟了,便跳下车子,准备跟他们细说。 “我算是听明白了,集中在一起,这不就跟公社差不多嘛,好不容易走出来了,还要我们走回去,还得要我们出钱出力,那要万一挖不到货呢,村里这么多人,咋分啊,不干不干…” 六子一句话,提醒了大家。 “还是我家六子看的透,经常跑车的,见识更多。”娜扎嫂子不忘捧一句。 苏阳摇着头,“行吧,当我放屁。” 其实六子说的也对,股份制最大的特点就是募集资金,责任共担,跟赌玉很像。出彩了就能分红,皆大欢喜。要是出僵了,那就成全村的罪人了,走路都被戳脊梁骨。 苏阳想了想也就算了。 “驾驾驾…” 苏阳直接驾车穿过人群,朝猪圈走去,既然大家没有这个意愿,也就不勉强了,以后挣不到钱,苏阳难辞其咎。 回到猪圈,将骡车交给了陈二,苏阳扛着袋子回到了家里。 简单的洗了把手,吃了顿面糊糊,把承包的事给二老说了说。 “阳子,你真要承包那河床子?那都被人挖了多少遍了,你包过来也翻不出什么花来。”苏老汉一口馍馍一口烟,再接两声咳嗽,一脸担忧:“还有,那包地可花不少钱,你一个人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老汉,这你就不懂了,那地包给咱,就是咱们的。咱就往深了挖,那大挖机一勺子下去就是两米,那怎么着也不能赔钱啊。” 苏老汉想说什么,也不知咋说,儿子翅膀硬了,就显得自己老了。苏老娘跑去菩萨像下面磕头了:“保佑我儿子顺顺利利的。” 苏阳吃过饭,出了门。 先是来到了猪圈看了看,十个猪苗长得不错,也很能吃。 能吃是福,早点出栏,早点生崽。 苏阳忽然想起阿力普的话,现在由于缺少过冬的牧草,只能杀羊充饥,倒不如自己采购一些粮食,跟他们去换几只羊回来。 现在羊肉的价格比猪肉贵多了,在羊市上买的话,得是一大笔支出,用买羊的钱买一批牧草,都够吃一冬天了。 打定主意后,苏阳决定过两天去镇子上买些东西回来。 在猪圈里,苏阳又跟陈二叮嘱了两句,扔下了半包烟,便去了张军家里。 一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呲呲啦啦”的声音,这是黑白电视机磨天线的动静,张军看到苏阳,立刻招呼道:“阳子,你来的正好,你到外面给我看着点天线。” 苏阳来到门口,看着绑在杆子上的天线,正在没有方向的转动。 “阳子,转了吗?” “转了转了。” “现在呢,转到哪了?” “朝北…这会又朝东了。” “箭头朝南的时候喊一声。” “到了到了…又过了。” “慢点慢点,快了,到了!” 终于,屋里传来电视的声响,标准的播音腔响了起来。 “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欢迎收看今日和田新闻,为促进河床保护,将采取禁采和承包方式维护水土流失,同时下达一揽子补贴政策,如个人需要开采,需报备持证…” 苏阳坐在凳子上,递给张军一根烟,两个人看着新闻联播,张军掏出纸笔,还记着关键信息。 十分钟后,刚才的新闻播完,回头看向苏阳:“阳子,你有啥事不?” 苏阳指了指电视:“有啊,就这个事。” 张军皱着眉头,抽着烟,缓缓吐出一个圈,今天一整天,已经好几拨人来找他了。都是为了禁采的事。 他一个包村干部,要真有那么大权利就好了,可大伙还是得找他唠,唠完就走了,他,谁心里舒坦。 没办法,基层干部就是服务人民,而且又是当过兵的老党员,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在面对大家消极的情绪时,张军也是晓之以情的解释一番,这辈子学的词都用完了,有些人还是不理解,尤其二虎子,拿着喇叭骂当官的不是人,专坑外来的农民。 “阳子,叔知道你前两天挖了不少货,这一下子禁采了,你心里不舒坦,但是咱也没办法呀…” 张军话没说完,苏阳就笑了笑:“张叔,我不是为这事,我想问问承包河床的流程是啥样的,要不要村里开证明盖章啥的。” 第73章 且末米达料 张军放下纸笔愣了愣,嘴角啧啧了两下,有些不理解:“阳子,你说你要承包河床?” 苏阳掏出一根烟,给张军也递上,掏出打火机用手捂着,“张叔,这不是放开承包了嘛,别人包也是包,我包也是包,我寻思承包几十亩河床,回头雇几个人,说不定还能采点东西,实在不行,种点果树什么的,也算是为保护河床做点贡献不是?” 张军抽着烟,眯着眼睛,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支持国家政策这种事,他是一根毛都不信,像他这种老党员都做不到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更别说一个普通老百姓了。 不过要刨玉的话,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花那么多钱,万一碰到不好的地段,那就是打水漂了。 张军更没有想到乔木村会有人要承包地,只想着城里那些有钱的单位和大老爷们,有余钱可以挥霍,咱老百姓哪有什么闲钱。 “阳子,你可得想好,这可不是几百块钱闹着玩的,叔还是劝你一句,这种事咱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苏阳知道他是好意,只是外人不理解罢了,他笑着说道: “放心吧叔,咱村里的人不是都闲着没事吗,刚好去我那里帮忙采玉,干一天给结一天工,我照发工资,也省的有人天天找你唠那点破事。” 张军想了想,抽了两口烟,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能解决村里就业的问题,他这个当村长的自然是巴不得了。 “那行,你要是真干的话,过两天我去乡里开会,帮你打听打听,这怎么个承包法,多少钱一亩,这里头老多事了。”张军笑笑,也承一个人情,吐着烟圈儿,就等着夸声好。 “张叔,这事您可得多费点心。”苏阳起身,从兜里又掏出一盒雪莲,“叔,抽这个,不咳嗽。” “哎呦,你这孩子,还整这事,我这烟是想戒也戒不掉了。”张军咧着嘴,故做为难,也没有往回让的意思。 “行了叔,我这就回去等信了,走了啊。” 苏阳笑着走出了门外,看的出来心情不错。 随后,张军媳妇从屋里出来,探头问道:“当家的,你说阳子为啥要承包河床啊,是不是真能再掏出货啊,要不,咱也试试?” “头发长见识短,那破河床子都挖了多少年了,有没有你心里还没数吗?阳子这孩子是好孩子,就是眼光不行。说实话,我也不想让他包地,但我想着能解决村里的就业问题,多少能让大伙安生一会,我也没多讲,唉…” 张军说着,心里有些内疚,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一些了。 张军媳妇伸手拿过桌子的一包烟:“这也不能怨你啊,他非得干,咱也说不着啥。” 说着,便揣着烟往外走,“我去大明那里换几包方便面,剩下的换成瓜子。” 苏阳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开始琢磨这事。 按照现在的包地价格,一亩大粮地一年的话,最高不到两百,水浇地是两百朝上,像这种河床属于荒地,价格应该是两百以内。 如果只承包五十亩的话,那就是一万块钱,这还只是小头,如果大型开采,就需要购买大型机械,比如挖掘机,推土机,还有过筛机,另外还有人工。 现在苏阳没有不准备购买机械,租赁用完全可以了。一台两吨的小型挖掘机,不算人工,一天就要两百块钱,一个月就是六千。 再加上推土机一个月三千,过筛机一个月一千,还有开车的和过筛的人工费用。 大矿上是一个月是五百工资,他这里怎么着也得四百起,三个人就是一千二。 还有油费,抽水费,伙食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不算包地的固定支出,纯消耗一个月就需要就需要一万二左右。 而苏阳原本有三万块钱,买了摩托车,又买了猪崽子猪饲料和猪圈,加上平时的一些零花,现在两万出头,还有古丽那里还有四千块没有结清,满打满算不到两万五。 包完地,撑死只能挺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挖不够本钱,那就亏的连裤衩都不剩。 苏阳头枕着胳膊,看着房顶上的房梁,叹了口气。 下意识看向床上的那块石头。 苏阳总觉得这块石头很不一般。 前两天在阿力普那边,看到那个用山料子雕刻的杯子时,就有些吃惊。由于不方便直接打灯照看,但是在自然光下,这种料子玉质结构绵密,肉质细腻,而且光泽度比籽料更甚! 就算是去年刚发现的94于田料,也没有这般水润。由于已经被粗糙的做了茶杯,结构遭到了破坏,所以系统给出的估值并不高。 苏阳回到家后,一直没空对这块山料好好研究,现在想想,这很可能是一种新的山料品种。 深藏在昆仑山中的料子,无人开采,出现新料品种的几率很高。 苏阳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抱起那块石头左右打量,这块山料有石皮,并不像平时看到的那种老熟料的枯皮,而是一种结构紧密,如同蜂巢一般的外表。 苏阳下意识的开启系统,扫描这种料子。 经过几秒钟的扫描,系统给出一个答案。 【种类:且末米达料/顶级】 【特点:白如纸,油如灯,无结构】 【价值:2000】 苏阳看到信息提示,忽然坐直了身子,捧着石头的双手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米达料是一种极少出现在市面上的料子,原是米达地区产的一种石头,白度媲美94于田料,但是油度和光泽却比于田料更好。 顶级的米达料是可以达到无结构的状态,也就是和羊脂玉一样洁白无瑕,价格也同样如此。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原石的裂纹和绵特别多,跟蜘蛛网似的,一百公斤的原石甚至开不出一个拇指大的珠子。所以现在能看到的米达料成品,哪怕几寸大的东西,就能成为市场孤品。 正因如此,很多卖家也不愿意收,赌性太大,几乎都是赔钱赚吆喝。 所以米达料有很大的收藏价值,真正喜欢的人,都是有钱的老板,或者仕途的老爷们,往往是为情怀买单。 第74章 啥?林家丫头来了! 一般来说,贵的东西才有仿造的价值。 这年头造假就已经很普遍了,更别说几十年后的今天了,什么科技和狠活,瞒天过海的本事,多了去了。 仿造米达料的当属贵州的罗甸玉,因为玉质中有闪亮的矿物质,跟米达料的外形相似,也能达到无结构的纯净状态,经常以假乱真,扰乱市场。 更可气的是,罗甸玉也能开具出“广义和田玉”的证书,所以如今的米达料,几乎都是用罗甸玉“正规”顶替。 “不过想想那是塔吉克人的财富,下次再去时,看看是否有机会再换几块。” 苏阳微微出神,系统既然能衡量到两千块的价值,就说明这个深藏在大山中的料子,裂纹和绵都是极少的。 如果拿到市面上,能卖出一个很高的价格。 苏阳兴奋抱着石头亲了一下,准备明天找卡布提去问问价,相信他对这个会很有兴趣。 第二天一早,苏阳起床后便来到厨屋,拿起炉子上冒热气的水壶浇在脸盆里,再兑上一点凉水,洗了把脸,打上肥皂,顺便把头也洗了。 头发擦干水,对着炉子烘烤了一会,干的也很快,又对着镜子抓出了一个三七分,奢侈的抹了一点摩丝。 上次在百货市场买的皮夹克,一直也没有机会穿,搭配今天的发型,也是《重庆森林》里的金城武。 今天去城里找卡布提,原本不用这么刻意打扮,如果碰到古丽,那就另说了。 经过一早上的精心打扮,苏阳叼着烟来到村里,路口有几个妇女扯着线团子聊天。 看到苏阳走过来,二婶子凑进后,眼睛贴在脸上才认出这是苏阳。 “呦呵,这不是阳子嘛,我当是哪个电影里的明星呢,突然整这一身,你别说,跟你二叔年轻时候很像。” “那二婶儿可捞着大便宜了。” “那会婶儿年轻,只找皮囊好的,但是现在要我说啊,找男人皮囊好没用,得硬气,不然天天废老劲了!” 旁边的几个妇女捂着嘴咯咯一笑,“他婶儿,谁说不是呢,你有啥好招儿没有?” “这能有啥好招,还不是那老三样,嘴磨皮,手磨茧,腚磨烂呗…” … 苏阳没心思听他们扯老婆舌,刚准备去猪圈看看时,刘小成骑着车子从外面赶了过来,风尘仆仆的。 看到苏阳也是愣了一下:“卧槽,这是阳子啊?冷不丁的我还没认出来。” 苏阳嘿嘿一笑,甩了一下头,“小成哥,你这是干啥去了?着急忙慌的,我热巴嫂子家里偷人了?” “滚犊子!”刘小成推了苏阳一把,“那啥,阳子,我听说个事,得赶紧跟你通个气。” “啥事你说呗。” “你那个青梅竹马,林晓倩,听说迁到咱这来了。” 几个妇女听到林晓倩的名字,也忘记探讨干货了,直接围了过来,“小成啊,你说谁来了,林晓倩?” “嗯呐呗,我今天去乡里听机械厂的老李说的,人家跟厂里的梁主任的公子哥好上了,直接给办了户口,送五十亩大粮地,还带果园。” 五十亩大粮地,还带果园! 他,这种待遇就是放到现在也没有啊,现在虽然弥补了一下,但还得自己开垦,跟耍无赖没啥区别。他们当初来的时候才分十亩盐碱地。后面自己播种撒粪,这才能长成庄稼。 凭啥刚来就分大粮地,真他关系户不是人啊。 大家骂了几句嘴子,回头看向苏阳:“阳子,那林晓倩来了,你咋想的?” 苏阳此时还在脑海里搜索关于林晓倩的信息,因为时间太久,都已经快忘了,这猛的一下出现,苏阳的脑壳有些宕机。 “来就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苏阳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大家看苏阳的表情,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当初苏阳为了娶那林家丫头,闹的满村皆知,连说媒的都换了好几个,他爹苏老汉为了凑那彩礼,快把整个村都借遍了,可惜没有人愿意搭手。 谁都知道苏阳家的情况,压根没有偿还能力,瘸腿的爹,迷信的娘,还有一个懒汉儿子。还非得癞想吃天鹅肉,这不是明摆着成不了嘛! 因为这事,闹出了不少笑话,十里八村的提起乔木村的西懒,没有人不知道。 刘小成看向苏阳,将洋车子一踢,给撑了起来:“阳子,你确定无所谓?那家伙前段时候还要跳河的,要不是你老汉给你一棒槌,都拉不回来。” 好家伙,提起了这茬,苏阳心里倒是过不去了,这一棒槌直接把人砸没了。 但是关于林晓倩那个女人,苏阳的原身倒是为她耗费了不少心神。 外人只知道苏阳吊儿郎当不干正事,可在感情方面也是痴情种子一枚。 当年还没迁户口的时候,苏阳跟林晓倩就是青梅竹马,苏阳比林晓倩大三岁,当年苏阳上五年级,林晓倩上二年级。 等到林晓倩上到五年级,他们就同级了。 为了等林晓倩同级,苏阳连上了三个五年级。 本来有机会上初中的,结果苏阳没考上,林晓倩考上了。 那会儿,林晓倩家庭条件好,父母都是小学老师,家教出众,上过中专,接受过“文艺复兴”的荼毒,读过《伤痕》《孤独》《灵魂的哭泣》,当属铁杆子文青。 思想境界跟农村人有差别。 加上林晓倩是独生子女,那个年代还没有计划生育,思想境界就像“奔腾不息的爱河”,寻找天边的橄榄树。 像这样的思想境界,岂能是苏阳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够染指的。 但是林晓倩那时候年轻懵懂,觉得苏阳很真诚,像北岛的那首《回答》里的墓志铭,在胳膊上刻上了林晓倩的名字,便跟苏阳好上了。 来回写了几年的情书,也算是情投意合,用林晓倩父母的话说就是“两个黯淡的灵魂邂逅了。” 可是写着写着,林晓倩的思想境界提升了,又遇到了更高级的灵魂,那人有一个区长父亲。 苏阳站在那里,就像《悬崖边上的树》“他孤独的站在那里,显得寂寞而倔强。” 林晓倩最后一次给他回信说:“忘记我吧,我已用风雪把过去埋葬,忘记我吧,我已用泪水把耻辱洗光”。 苏阳心灰意冷,一时冲动,回信说:“去你蛋。” 那段时间,苏家受到二姨蛊惑,加上苏阳学业无望,本着大好钱程的目标,苏阳毅然决然带着一颗破碎的心,来到了和田。 自打来到和田后,苏阳屁活不干,成为村中懒汉。用他自己话说,灵魂已被林晓倩定在了耻辱柱上。 后来得知,林晓倩被高级的灵魂摔了一个狗啃屎,苏阳突然觉得自己有了机会,便死缠烂打,求爷爷告奶奶,托了媒人前去说亲。 人家父母开口就是“一动不动”这种超越时代的产物。 其实,人家压根就是没想应承这事。 苏阳想着想着,觉得原身的自己还挺可怜。 果不其然,林家这次迁移户口到和田,是她又遇到了更高级的灵魂,那人有一个国营机械厂主任父亲。 像这种永攀灵魂高峰的女人,苏阳嗤之以鼻,送她最后一句诗:“你,真好看,像你蛋。” 多好,跟多年前自己写的那封信,对仗了! 第75章 电影下乡 苏阳想着想着就笑了,漫无目的踢着墙角的土坷垃,说道:“小成哥,你要不提,我都差点忘记了,我还以为债主子上门呢,得,吓我一跳。” 二婶子撇嘴嘴,白愣了一眼,“装,可劲装,这家伙今天穿的人五人六的,连摩丝都打上了,准是一早就听说了。” 苏阳摸了摸风吹不乱的发型:“二婶儿,就是她现在跪着求我,我都不带看一眼的,咱们做人得往前看,老往后看容易掉沟里。” 几个妇女同志把嘴咧成裤腰带一样,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们连一个字都不信,谁让苏阳之前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呢。 苏阳转而问道:“对了小成哥,你去镇上,那猪肉价格今天咋样了?” 刘小成叹了口气,敞开自己空空如也的篮子:“别提了,还是贵的没边,吃不起了。” “放心吧,贵不了几天,年关的时候杀猪宰羊的就多了,到时候肉就便宜了,但是降也降不了多少。” 二婶子扯着毛线团子,叹了口气:“这忽然不挖玉了,感觉少点什么似的,浑身难受。” 旁边的妇女打趣道:“真是没有享福的命,回家让我二哥收拾一顿就舒坦了。” “对了,继续说那妙招的事。” 不让采玉了以后,六子的面包车也停运了,以前靠着面包子来回送人,一天也能拉个几十块钱。现在,这车子放在那里没人开,一放就出毛病。 打火都不带响了。 上午十点,六子趴在被窝里睡觉,娜扎嫂子拎着锅铲子掀开被窝。 “六子,你说你干点啥行,整天睡大觉也不是办法啊,不出去挣点钱,这年咋过?” 六子捂着金箍棒翻了个身,嘟囔道:“我能有啥好办法,我要是能出去卖,早出去站大街了。” “呸,瞅你那死出,还站大街,除了我眼瞎要你,谁还要你。”娜扎嫂子坐到炕沿上,说道:“出去找阳子唠唠啊,人家咋就能回回占便宜呢,你天天躺在家里,那钱,大风也刮不来。” 娜扎嫂子嘟囔了几句,六子只好翻身起床,穿上衣服出了门,刚好碰到几个苏阳跟几个妇女闲聊。 “哎呦,阳子咋整这出了,相亲去啊?” 二婶子接话道:“那林家丫头林晓倩来咱们这了,你瞅瞅,这不就整上了嘛。” 苏阳现在也懒得解释,要说村里这以鹅传鹅的能力,那真是没的说。 “那阳子,你要是再跳河的话,把你家猪崽子给我,我给你养着。” “滚犊子!” 正说着,大喇叭响起了“璞璞”放屁的声音,大伙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喂…璞璞…那个我说…我说…说…” “今天晚上,咱们村在村口广场上放电影,大家伙都早点吃饭,去晚了可就没地坐了。另外,都带自己家的媳妇,别带错人了,像上回那样丢人不…” 大喇叭没喊完,几个人就咯咯笑起来:“这老张的嘴,啥时候也学会扒瞎了,不就是上回看电影,刘小成在后面掏媳妇裤裆,掏了半天,发现不对劲,离近一看,发现掏错人了。” “他婶子,你还说呢,王寡妇在村里闹了好半天,热巴差点没把婚离了。” “就是,多大点事嘛,掏裤裆咋啦,是吧小成?。” 刘小成在一旁脸色难看,这事已经半年多没提了,好不容易挨过了这个灰暗时期,又在大喇叭广播一下,他怀疑是张军故意的。 一听说看电影,几个妇女也不扯毛线团了,准备回去收拾行头,起码得抹个红嘴唇子,十里八村的老爷们来了,也给咱乔木村长长脸。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电视还不普及,看电影成了最时兴的活动。村里的小孩听说放电影,就跟过年一样,走家串户的成为宣传大使。 太阳还有一杆子高的时候,大家伙都已经搬着凳子等着了,不光是小孩喜欢,也是年轻人的社交派对,听说哪里放电影,那些搞对象的小青年,蹬着车子驮着妹子就来了。 电影在前面放,人在暗影里牵个手,打个啵,台下比台上更精彩。 按理说放电影前,都是提前好几天在村子里宣传,像今天这么着急的还是头回见。 苏阳想了想,这次放电影,八成就是上头为了安抚情绪的招儿,再消极的情绪看个电影就能烟消云散,用低成本手段谋求利益最大化。 而且效果显而易见。 “行了,不跟你们闲聊了,我有事进趟城,走了。” 苏阳回到家里,对着镜子扭了扭发型,还好没乱。准备骑着摩托车去城里问一下租挖机的价格,顺便将那鹿角也装进尿素袋子问问价。 他将往后卡在座位上,蹬响摩托车,一溜烟的跑出村外。 “你瞅瞅,听说林晓倩来了,打着摩丝,开着摩托就去找人家了,还说心里不在意,那谁信呢。” “我看不像,那人家阳子现在混的多好,啥样的媳妇娶不到,你擎好吧,阳子现在肯定不在乎。” 市东郊,夏玛勒巴格路附近是远大农机厂的地址。这里距离城中心还有一段距离,附近都是一些国营工厂,塑料厂,发电厂,机械厂等。 现在市面上租机械设备的不多,买得起的更少,一台的两吨的小型挖掘机都要二三十万,拿到现在来说也是贵的。 这年头只有人工最便宜,资源设备都是贵的没谱,所以最划算的就是租赁。 远大农机厂是本地最大的国营机械厂,专门制造各种农用机械,能在里面当工人都是光荣的,干活不累,工资又高,逢年过节的还发米面粮油,多少人都羡慕着。 苏阳骑车在机械厂外围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工厂后面的一处铁门,摁了两下喇叭,给门口的大爷打了声招呼。 大爷看到苏阳骑着摩托车,也没加阻拦,现在骑得起摩托车的人也不简单。 苏阳往里看去,有几台二手挖掘机停在棚子里,不远处还有几台推土机和铲车。现在是工厂上班时间,附近也没碰到什么人,显得有些清静。 苏阳来到门口保安室,往里探了一眼。 保安大爷带上毛毡帽走了出来,双手伸进袖筒里,嘴里哈着气。 “朋友,你找谁嘛?” 苏阳掏出烟盒,让了一根,大爷一看是雪莲,也变的热情起来。 “我听说这里能租机子,就过来看看。”苏阳看老头也不是外人,直接说明来意。 第76章 远大农机厂租车 市面上本来也有租机子的生意,不过价格都比较贵,跟大胡子打听一番,才知道远大农机厂有个科长,私下里做租车生意,利用职务之便,一本万利。 保安大爷抽着烟,从怀里掏出一个罐头玻璃杯,里面泡着半罐子茶叶,拧开喝了一口,小声道:“朋友你要租车嘛,得晚点过来嘛,现在王科长下乡维修机械了,等一会才能回来。” 苏阳看了眼天色,也到晌午了。 来都来了,不如在这里等一会,来回两块钱油钱呢。 “那行吧,我等一会,家住的远,来一趟也不容易。” 保安大爷往回走了两步,朝苏阳摆摆手,“朋友来屋里等嘛。” 苏阳犹豫了下,把车座上得鹿角取了下来,跟着走回屋里,屋里烧着火炉子,烧的都是石头炭,火苗子窜的比茶壶都高,一股暖意瞬间上头。 看来,这国营企业就是条件好,连保安室都烧石头炭,照这烧法,一天不得几十斤。 保安大爷抽着烟,跟苏阳聊着天,看了眼化肥袋子里的鹿角,来了兴趣:“朋友,这鹿角哪里打的嘛?” “喀拉山上,拾柴的时候碰到了,干了好几枪,追了好几里地,才给撵上,听说城里有人收这玩意,顺便带过来试试。” 保安大爷从袋子里拿出来看看,这对鹿角长得跟其他角不一样,通体红色,分叉也多。“哎呦,这可是红鹿嘛,厉害了嘛!” 苏阳没想到老大爷还挺识货:“那您给掌掌眼,看看能值多少钱?” 老大爷哈哈一笑,连忙摆摆手:“我哪懂这个,但是我们农机厂的王科长喜欢嘛,上次就从山货摊上买来了一对鹿角,可惜没买到好的。”大爷摸了摸鹿角,居然还是温乎的,“到时候你就卖给王科长嘛,价格肯定高高的给嘛。” 苏阳在屋里暖和了一会,烤着手,门口来了一辆三轮车。 在门口摁喇叭嘀了两声,老大爷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看了眼:“这不,王科长回来了。” 老大爷走出门外,拉开了大铁门,冲车头上坐着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朝里指了指苏阳,示意来生意了。 随后一辆三轮车开了进来,三轮车的车头是包着的,虽然没有暖气,但是也抗风。 一位将军肚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车子便朝厂子里开了过去。 王科长走进保安室,摘下手套子,在炉子上烘烤,笑着看向苏阳:“阿达西,你是要租车嘛?” “王科长,我想租一台挖掘机,熟人介绍的,说你这里便宜些,就过来问问。”苏阳掏出一根烟,便说开了话头子。 王科长接过烟,在炉子上烧了一会,噙在嘴里嘬了两口:“既然是朋友介绍的嘛,那该给面子的还是给的嘛。” 他冲外头的棚子下面抬了抬下巴:“没几台了,都在那里了嘛,只租车的话,两吨的一天两百嘛,五吨的四百嘛。” 这价格说便宜也没便宜多少,跟市面上的价格差不多,苏阳知道还有探底的空间,便继续说道:“老哥,说实在话这个价格有点高了,我是农村巴郎子,兜里也不宽敞,再说了我是长期租,最起码半年起,按月结,您再给便宜点成不?” 苏阳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王科长接过来,没抽,别在了耳朵上,若有所思。 “阿达西,不瞒你说,以前嘛是能便宜的,但是现在租机子的多,价格降不下来了嘛。” 苏阳皱着眉头叹口气,现在行情决定价格,需求量多了,资源却没有增加,涨价也是理所当然。 “阿达西,你是不是想承包河床嘛?”王科长将烟头丢进火炉里,坐直了身子问道。 “老哥,不瞒你说,是想承包河床的。”苏阳也没有必要瞒着,“这几天来租机子的多吗?” 王科长指着外面的棚子,“就剩这几台了嘛,现在私人承包的不多,都是单位承包,个人承包不起嘛。” 说的也是。 既然价格谈不拢,苏阳也就不再逗留,准备拎着袋子就走。起身时,王科长看到了袋子里的鹿角,便连忙伸手让苏阳坐下。 “朋友,那个鹿角能给我看看嘛?” 苏阳将袋子往他身边一扔,王科长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爱不释手的摸着鹿角上的细绒。 “朋友,我很喜欢这个鹿角,能不能卖给我?” 苏阳看他这副样子,刚好找机会再谈谈,这种红鹿角在市场上绝无仅有的,毕竟是外来品种,大多分布在印度,在国内只有昆仑山深处有。 “老哥真是好眼力,这头鹿狍子可不好打嘞,反正我也不懂,您要是喜欢就直接拿走。”苏阳大方的直接把鹿角推给了王科长。 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明眼人怎会听不出个中意思。王科长犹豫片刻:“朋友,那台小的一百八最低了,怎么样?” 苏阳咧嘴一笑,握住了王科长的手:“哎呀,那可真是谢谢老哥了,那就这么定了,您可一定要帮我留着,回头过几天手续下来了,我就找人来开。” 王科长明显比苏阳更高兴,这些挖掘机都是机械厂故障报修的,有的机器一修就是小半年,他作为技术车间的科长,租出去几台也没人发现。 就算发现了也没人敢说,工人想要评级往上升,那都得王科长最后推荐上报。 最关键的是,这对鹿角实在是可遇不可求,放在办公室里,绝对是招财的玩意,鹿鹿畅通嘛。 随后,保安大爷从抽屉里找出两张纸,王科长手写了两份协议,苏阳付了一百块的押金,机器最多给保留半个月,按照180一天的价格算。 两个人各按了一个手印,苏阳将条子折了几折,塞到了兜里,这事就算成了。 临走时,王科长还特意送到门口,嘱咐苏阳要是还碰到什么好的野货,就往这边送,保证给的价格比市面上高。 苏阳点点头,应承下来。 蹬响了摩托车,朝村里开去。 上架感言! 报告:收到通知,可以上架了! 历经一个多月,也是第一次在上架,只能求大家给一个首订了。 感谢每一位投推荐票和月票的读者大大,只能多码字,才能对得起你们的每一张票。 虽然有很多读者会离开,但也感谢你们的追读,让我有写作的动力。顺便求一个首订!因为对以后的推荐都是有影响的。 算时间,十年前2014年出版了人生第一本书,后面也陆续出了几本书。但实体书行业一直不好。尤其是前几年直接雪崩。要说儿时的写作理想也算是达到了,但是理想不能当饭吃。 这两年一直在尝试往网文转型,扑了很多本,也崩溃过很多次。 这本书也是投了三个编辑,接连遭拒,最后被伽南捡了起来,这里很感谢编辑的认可! 这本书我很认真对待,会一直写下去,好在成绩不差,一轮跳三轮,再到四轮,虽然没有冲三江,但也满足了。 那更新的话,今天晚上过了12点,先更一万字,后面每天打底六千。 现在一万多收藏,以八百首订为准吧,多一百加更两千。 大伙儿,求首订啊!!! 感谢 晚上12点见!可能会有几分钟的延迟。 关于书的话,避免不了会有一些小问题,比如物价,年代感等。因为家里亲戚就是迁移户,也从他们那里问了很多信息。加上自己也是农村娃,要说大错误也错不到哪去,毕竟作者年龄和乡土经历在那摆着。 当然,我看到大家的评论和意见后,每一条,也都考虑后进行了修改。感谢大家的意见。 晚上12点后见,求首订呀~ 第77章 再见面(求首订) 苏阳骑着摩托回到村里,125发动机的轰鸣,沿路惊醒了草垛里几只打盹的土狗。它们仓皇跳起,冲着摩托远去的方向吠叫几声,又被扬起的尘土呛得连打喷嚏。 眼瞅着才六点半,离天黑还要个把小时,十里八村的人就已经赶了过来,整个小广场上站满了人。 姑娘们挽着胳膊凑在一堆,偷瞄着邻村的巴郎子,窃窃私语说着悄悄话。妇女们大方多了,看到谁家老爷们膀子有力气,就过去怼两句。 十里八村沾亲带故的,要说不认识,但也都混个脸熟,没有多生分的人。 陈大明和媳妇陈菊,在门口支了一个摊子,摊位上卖着瓜子糖块辣条,一群小孩子围在摊位上手里攥着五毛钱,趴在地上玩铁,拧上了链条,松开后就一直蹦跶。 还有那种捏气的马,肚子上接着一个气门芯,连根线,手一捏,就蛄蛹着往前走。 大家看到苏阳的摩托车时,纷纷让出一条道,一个潇洒肆意的青年,任风吹拂着凌乱的碎发,一时吸引了不少姑注意。 “你看那个骑着摩托车的巴郎子,多潇洒,也不知道有没有谈朋友?” “那不是乔木村的西懒吗,前段时间挖玉挣点钱,这才买了摩托车,再说了人家心里头早有人,听说还因为爱情殉过情。” “哎呦我的娘嘞,这年头男人痴情起来还怪迷人哩。” 姑娘们在背后议论纷纷,有的人是头一次碰到苏阳,都以为是那种吊儿郎当,胡子拉碴的光棍汉,没想到长的还挺板正,这副皮囊子在和田也不多见。 尤其还骑着拉风的摩托车,要是能坐在车上兜个风,都够姑娘们嘚瑟好几天的。 苏阳摁着喇叭从人群中穿过时,有几个姑娘面带羞涩,刚准备递话开个口,苏阳一个压弯动作,就从旁边溜了过去,一眨眼,顺着胡同口来到了家里。 随后苏阳将摩托车停好,便来到了小广场参加年终盛会。苏老汉特意叮嘱,如果碰到心仪的姑娘,该谈的还得谈,巴郎子的脸皮还是厚点好。 “行了,我的事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苏阳来到广场上,张军肩膀上披着黑裘大袄子:“阳子,等会放电影的同志来了,你帮忙招待一下,你家不是有野猪肉嘛,砍点肉炖点白菜,端到我家去。咱得管人家饭吃,今天晚上还有明天早晨的两顿饭,你看那花多少钱,村里给报销。” 苏阳瞬时一愣:“张叔,这凭啥砍我家肉啊,我家那点野猪肉也没剩多少,这年还没过呢。” “谁让你家有野猪肉,那玩意多新鲜啊,城里的同志吃不着,人家吃好了回头多给你放两场电影不好嘛?” “好好好,你他真是大善人。”苏阳心里暗骂了一声。 按照规矩,文化局派人下乡放电影,一般都是整个乡里轮流放,走到哪,当地就要管吃管住。 这管饭成了各村之间攀比的对象,饭里有没有肉,就能彰显出本村的硬实力,传出去名声也好听,身为本村人脸上有光。 所以电影放映员在当时绝对是一个抢手的岗位,油水大,走到哪都是连吃带拿,而且还吃公粮。村里人都是笑脸相迎,生怕你一个不高兴,中途不给好好放。 捧的跟香饽饽一样。 哈孜克站在台子上,踮着脚往村外看去。 没过多久,村外来了一辆带车棚子的三轮车,离远看,车头上面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文艺下乡”四个大字。 “放电影的来了!”哈孜克喊了一声。 大家一股脑的朝外看去,操着手,看着车子款款而来。 三轮车停在广场上,村长张军笑眯眯的走过去,手里掏着烟,碰了面准备让一根。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小伙子斯斯文文说不会抽烟,还有一个是姑娘家不抽烟,张军只好把烟收了回去。 他们下车在广场上看了一圈,小伙子顺手一指,“就把电影布挂在东头吧,大伙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搬一下。” 几个巴郎子就兴冲冲的跑过去,三两下就给抬了起来。 “大伙慢点,里面是放映机,坏了放不了电影。”小伙子提醒道,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活,现在也压根用不着他们出力。 而那个姑娘就更闲了,下了车眼神四处摸索,最终在人群中和苏阳四目相对,顿时有种回忆倒灌的感觉。 林晓倩自然也是美眸一愣,她站在人群中格外出挑,丰胸细腰,扎着马尾辫,长得知书达理。 苏阳笑了笑,这种青春时期的悸动隔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残余的电流,微麻微酥。 只是心情平荡,再无波澜,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彼此当年的欠款,今天一见面就已经抹平。 周围几个眼尖的妇女看到那位女同志,就觉得此事不一般,便扯着袖子看:“你看那个女同志,是不是林晓倩?” 二婶子皱眉看了一眼:“唉呀妈呀还真是,我以前在阳子那看过她照片,可不就是林晓倩嘛,这家伙可咋弄?” “你看阳子那样,八成死灰复燃,这才好了几天,往后还不得又哭又闹又跳河?” 林晓倩穿着军绿色的外套,里面穿着风贴身小棉袄,跟她的身材一样窈窕,不得不说,这原身的眼光还算不错。 “苏阳,好久不见,见到我不会说话了?”林晓倩主动走过去率先开口,冲他笑了笑。 苏阳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没有说话,任凭耳边的嘤嘤细语随风而过。 而其他的姑娘看着林晓倩涂着红嘴子,还抹着腮红,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子,昂起胸脯,彰显出民族的优良特色。 “苏阳,沉默没有用,有些事情需要勇敢面对,我今天特意申请到这里来,就是想跟你当面说清楚…苏阳?” 苏阳神情恍惚了一下,从过去的洪流中缓过神来,看着眼前俊俏的大姑娘,心想这是当面再拒绝一次,杀人诛心啊。 不过,过去的苏阳已经遨游九虚,现在的苏阳心无挂碍,开口问道: “这位同志,请问你就是林晓倩吗?” “啊?”林晓倩忽然愣住了,随后淡然说道:“我知道你还恨我,不过我们三观不同,你有你的三分地,我有我的万里云,一直都想跟你当面说清楚,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你忘记我吧,也不要寻死觅活,不值得。” 苏阳晒然一笑,点点头,“是不值得。”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着,审视着眼前这位高傲的白天鹅。 “这位同志,看来你就是林晓倩了,听说你的灵魂又攀高枝了?首先作为曾经搂过膀子打过啵的革命同志,还是先恭喜你。其次,再提醒一句,灵魂飞到高处时,更容易被风刮走。” “你!你不准侮辱我的人格,那是我灵魂的栖息地,不是攀高枝!”林晓倩气呼呼的噘着嘴,一脸委屈,“苏阳,我跟你还是无法沟通,你真应该去读读康德!” 苏阳笑笑,“康德是哪个秧歌队的?要我说,佛法无边,不如读读《金刚经》,放下灵魂,回头是岸。” “你!” 林晓倩握着拳头,气的耳根通红,跺着脚吼了一声。周围人顿时回头看去,看到苏阳和林晓倩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林晓倩喘着粗气,气鼓鼓的撑着腮帮子,本村的人就看明白了一些。 林晓倩一直觉得自己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要不断寻找自己的盛开地,这有错吗? 现在居然有人说他攀高枝,她觉得人格受到了侮辱,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再说苏阳,她以为会像之前那样赖死赖活的缠着她,求她给个机会。来之前早就打听了,这几年苏阳为了她都敢跳河,这种被爱的死去活来的感觉,她很享受。 是她盛开的养分。 可他现在的反应,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那个指挥搬运的小青年走了过来,看了眼苏阳,笑了笑:“晓倩,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要死要活的傻帽吗,咱跟他较什么劲儿。” 林晓倩握紧小拳头,看了眼苏阳,跺脚扭头回到车棚里。 “你这人,怎么能欺负女同志呢?” 苏阳看了眼那小青年,白了一眼:“去你蛋!” 说完扭头就走了,那小青年在背后气的想骂娘,可怎么也骂不出口,人怎么能说出这么肮脏的词汇? 二婶子察觉不对劲,按理说该上演一出精彩大戏,怎么生气的反而是那林晓倩呢? 苏阳也没空搭理,来到陈大明的小摊上抓了一把瓜子,自己嗑了起来。 根据可靠消息,林晓倩一家人之所以迁到这边来,主要原因是林晓倩在那边离婚了,当年那个所谓的区长父亲,开了个空头支票,还没兑现就进局子吃牢饭了。 一家人眼瞅着高枝儿折断了,便主动大难临头各自飞,顺便把责任推卸给了别人。 林晓倩的父母要文艺也文艺,要泼起来也够辣,还把这事写了散文诗,登在了当地的文艺报,整的自己像是受害者一样。 … 啊! 甜言蜜语是浪漫的鸩毒, 我沉醉,未觉危机四伏。 当真相的曙光,穿透谎言的纱幕, 破碎的心,如残花在风中泣诉。 只叹,爱情里的欺骗,是最痛的伤楚。 … 脸是不要了,婚也离了。 后来林晓倩的父母隐瞒婚史,托人介绍外地高干子弟。这才认识了国营机械厂主任陈大发。 家里有一个小儿子尚未嫁娶,这感情好啊,机械厂主任的公子跟自己家的书香门第,也算是门当户对。 随后他们经人撮合,来回写了几封信,素未谋面就建立了深厚的地下友谊。 没过多久,他们就举家来到了这里,分了房,分了地,林晓倩还混上了电影放映员的岗位,看来这次不像是空头支票。 第78章 挂职玉石鉴定员 巴郎子把幕布高高挂起,电灯从树杈上穿过来,接上了电源就闪起亮光。小伙子正在调试电影的焦距,有几个孩子跑在前面,蹦跶着投出一个人影。 没过多久,村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 大家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本田摩托车迎面驶来,后面掀起一阵尘土,上面坐着的却是一个女娃娃。 摩托车停在广场旁边,古丽跨腿下来,胸前丰腴的硕果,在皮衣的挟持下,几欲跳脱。 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一路面带笑容。离老远就看到了嗑瓜子的苏阳,大方的冲他招招手。 周围的人看到古丽,一眼就瞧出这是城里姑娘,比起他们粗糙的皮肤,那脸蛋都能掐出水来。 当她路过车棚里的林晓倩时,她这颗白莲花突然也没有那么娇艳了,女人之间的交锋,往往不用说话,就把对方当成了对手。 苏阳怎么也没想到,古丽会来到这个地方,他起身打个招呼,招手示意她过来,并随手抓了一把瓜子,塞到她手里:“古丽,你怎么到这来了呢?” “当然是有事找你,顺便把上次卖料子的钱给你…”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厚厚的一叠钞票。 “大老远的还麻烦你跑一趟,正好,你今天算是来着了,今天请你看电影。”苏阳指着东边树上挂着的电影幕布,“地雷战,看过不?” 古丽摇摇头:“没看过这种的,不过应该挺有意思的。” 古丽磕着瓜子,看着广场上热闹的样子,跟赶庙会一样,她还是头一次见。 而坐在车里的林晓倩看到这一幕,更是气的踢了踢车门,干脆把自己锁在里面,拉上了车帘子。 这个年代谈朋友比较明显,示爱的方式也很含蓄,人家主动来找,在外人眼里来看,没拒绝,那就说明八九不离十。没兴趣,就会直接拒绝,再往上贴脸,那就有耍流氓嫌疑了。 古丽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顺手递给了苏阳:“对了,阿塔想推荐你去文化局挂职当玉石鉴定员,这是推荐信,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玉石鉴定员?”苏阳打开看了看,上面是玉石协会的推荐信,还有大红章。 苏阳想了想,回答道:“行,明天就去。” 古丽忽然扭头,有些意外,她心里算定了苏阳不会去,所以就顺便送个信,也懒得当说客。 “你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一个月三百,隔三差五去报个到就行了,天上掉馅饼的事,没有不去的道理。” 陈大明竖起耳朵听到了这话,立刻叫了起来:“妈呀,阳子,你要去文化局当鉴定员?要去城里当官了?” “你他咋偷听人墙角呢?”苏阳回头用瓜子皮砸过去,“注意啊,要低调。” 苏阳嘘了一声。 鉴定员这个岗位不算正职,是挂职。局里的架构上没有这个岗位,只是这边比较特殊,所以才弄了这个。 主要工作就是抽样鉴定送审的玉石,评定玉石的类型、等级、产地等,通过后才会获得鉴定证书,市面上常见的那些厂家单位,在出售时都会展示,一般都是玉石协会选样鉴定,文化局审批颁发的。 苏阳当然不是为了这三百块工资,而是另有目的。 文化局的档案室里有很多关于河床历史的资料,自古以来这里都是产玉圣地,千万年形成的古河床,比如玛丽艳河床,叶尔羌河床,车儿臣河床等。 哪个河段产玉,历年来产了多少玉,历朝历代都有资料记载,虽然没那么详细,但也足以衡量河段的价值。 苏阳虽然不知道卡布提推荐他有什么目的,但是目前来说,苏阳太需要这个了。 “古丽,替我谢谢你爸,回头请他嗑瓜子。” 古丽抿嘴一笑,“阿塔说,你有空就去把挂职手续办了,工作三班倒,每周去两次就行了。” 苏阳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五毛的钢镚递给陈大明,“瓜子钱,五毛够不?” 陈菊伸手想抓,被陈大明打了一下手背,“,人家都去当官了,嗑点瓜子咋啦,要啥钱。” 陈大明笑着又抓了两大把塞到苏阳兜里,这年头村里有个当官的,那就是通天大老爷,谁家里没有个事的,通个气走个后门也方便。 夜幕降临,电影的幕布亮了起来。 放映机在前面投射出白色亮光,放映机转动着卡片录像带。 苏阳跟古丽坐在前面,看的也十分认真,虽然是老电影,在村里反复播过好几次,但每次看都不舍得漏掉空隙。 林晓倩坐在苏阳的斜后方,手里拎着手电灯,一脸心不在焉,那小青年忙东忙西也不敢吱声,能空降当上放映员的人,谁家里没个背景,这样的姑奶奶可惹不起。 时值深夜,《地雷战》放完,又放了一个《朝阳沟》,看完之后不觉的困,大家喊着再来一个。 张军站起来:“哎呀行了,散场回家吧,离家远的骑车悠着点,就这吧,回头有想看的明天去青木村。” 电影散场后,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张军在前面打着手电筒,招呼着大家脚下的路: “那墙角那俩是谁家的巴郎子,别摸了,赶紧回家去。” 手电筒照了过去,姑娘捂着脸就跑了,巴郎子比姑娘脸皮子更薄,跑在了姑娘前头,大家哄堂一笑,就当看了个笑话。 只有林晓倩撅着嘴巴,一晚上都不开心,吃着糖块,嘴里也不觉得甜了。她在苏阳面前的优越感,被一场地雷战给炸没了。 她每次扭头,就能看到苏阳跟古丽有说有笑的,林晓倩心里膈应,自己丢掉的玩具也不想被别人捡起来。 散场后,苏阳留古丽回家吃晚饭,古丽执意要走,说回去晚了阿塔会着急。苏阳带着古丽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养的几头猪崽子,最后把古丽送到村口,趁她不注意,吸了一口她头发上的新塔花。 在村口帮她蹬响了摩托车,车子发出有节奏的音浪,本田125确实比自己的钱江龙强。 “路上慢着点,前面那座桥在修路,有不少水坑,靠右走。”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古丽摁亮大灯,照亮前面的路,一溜烟的功夫就跑远了。 放完电影,收拾好东西,大家帮忙把放映机抬到了车上,张军喊他们回家吃个饭。 林晓倩气也气饱了,哪还吃的下饭,当天晚上就开车回了城。 第二天早晨,苏阳从床上爬起来,洗过脸,拿了一个馒头吃着来到了猪圈,让陈二帮忙收拾出两个空圈,可能过几天还要过来一批羊,约摸有十几只。 “阳子,现在羊的价格正在兴头上,现在买不划算。”陈二懂牲口,也懂羊市的行情,“这会冬天的草也不多,没那么多东西喂,一个冬天就掉十几斤的膘。” 陈二说的在理,不过苏阳有自己的打算,可以先拉到巴扎上处理几只,换点饲料钱。另外,后面清水河里的芦苇,长满了一河筒子,自从不让挖玉了以后,大家也顾不得许多了,拿着镰刀都去河边割芦苇子了。 打包成捆,拿到镇上去卖,一捆百十根,能卖五块钱。 苏阳准备收购一些芦苇草,打成碎料,混点麦糠棒子皮,做成青贮饲料,足够这些羊吃一个冬天。 陈二听完苏阳的打算,一拍大腿:“哎呦,我咋没想到哩,那满河筒子的芦苇草,别说吃一个冬天,就是吃到来年返青也够够的。” 苏阳回到家里,将屋里的那块大石头装进尿素袋子里,顺便拿上了那封推荐信,准备去城里看看。 为了感谢卡布提的推荐,苏阳还特意砍下了一块腌好的野猪肉,穿了一个绳子挂在前面。 哈孜克听说苏阳要去城里当官,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阳哥,听说你要去文化局当局长了,啥时候去啊?” “当局长?”苏阳也是一愣,拍了拍脑门:“我他去当玉皇大帝,听哪个活爹说的这是?” 哈孜克咯咯一笑:“村里都听说了,还说昨天那姑娘家里老有钱了,还倒追你嘞,阳哥你真行!” 苏阳叹了口气,架着摩托车调了个头:“哈孜,你有啥事没?” “有,想让你带点土霉素,还有两瓶安乃近。”哈孜克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给苏阳手里。 苏阳想推辞,但哈孜克那性子,怕是推不了,干脆装在兜里:“行,我老叔现在腿咋样了?” “好多了,扶着墙能下地了。” “行,你跟你哥商量着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爹,你心里有数就行。回头没事了我再带你上山。” “行的,阳哥。” 苏阳骑车来到了门口,二老端着碗在门口吃饭,聊着昨天的事,苏阳点头跟周围邻居打了招呼。 “忙呢婶儿,我去趟城里,捎点啥不?” “不要钱的肉给捎点呗” “婶儿,猪脸皮肉要不,哈哈” “这小兔崽了!” 苏阳走后,邻居婶儿敲着碗边子:“你看现在阳子真变了,昨天那谁,林家闺女来了,人家阳子连看都不带看的,要搁以前,不得跟哈巴狗一样。” “也不知道昨天开摩托车那姑娘是谁家的,那大摩托真气派,离得老远就听到嘟嘟的屁声,一看就是有钱人。”邻家婶儿撇着嘴,嚼着饭碗子,“老汉,你家要发财了嘞。” 苏老汉笑吟吟的,听说昨天林家丫头来了村里,还担心阳子把控不住,后来又听说昨天来了个姑娘找苏阳,乐的一晚上没睡着,“哎呀,年轻人的事,咱又看不懂,由他们去吧。” 第79章 切开米达料(求首订) 苏阳骑着车,迎着西北风来到城里,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带着毛皮衣手套,还是感觉小拇指冻得不当家。 到了城里,苏阳饶过大巴扎的那段路,直接来到了建设路,这条路上玉石店最多,全国各地做生意的人挎着包四处闲逛。 苏阳来到卡布提的店门口,刚准备进去时,看到里面有个穿皮衣的巴郎子,正斜靠在柜台上,一副色痞似的看着古丽。 “古丽,你爸爸今天不在店里,我带你去看电影吧,反正闲着也是没事,正好路过百货商店,新进了一批时髦的衣服。” “以后咱们两家在一起合作了,到时候我们两家人就是一家人,我就能多照顾你点。” 古丽拿着毛巾擦拭着柜台上的雕刻品,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艾力,谢谢你,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大人之间的合作跟我们没有关系,另外我不喜欢去录像厅看电影,阿塔快回来了,你快回家吧,以后没事也不要找我了,我很忙。” 门外的苏阳算是看明白了,这巴郎子目的不纯,想截胡美人归。 “古丽,忙着呢?” 苏阳故意提高了音量,冲里面叫去。 古丽抬头看到门外的苏阳,眼神闪烁出一抹惊喜,随即扬起嘴角笑了起来:“苏阳,你今天怎么来了,是准备去文化局报道嘛?” 苏阳将摩托车撑在门口,将尿素袋子从后座取下来,拎着几公斤野肉走进了店里。 “本来是去直接报道的,这不是前段时间在山里打了些野味,你们城里人没吃过,就带来给你们尝尝。” 屋里的巴郎子看到古丽这么热情,感觉受到了威胁,正准备发作呢,苏阳眼疾手快,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巴郎子一根。 “阿达西,你人真是太好了,我得好好感谢你照顾古丽,早知道我就多切点肉来了,这出门来得及没顾得上,要不这块你先切一半。” 苏阳笑着,拎着肉在他眼前晃了晃,显得格外热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巴郎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加上有一种尴尬,苦笑一声:“不用了,家里肉太多吃不完,请问你是?” “我叫苏阳,乔木村的人,昨天晚上跟古丽一起看电影,回来太晚了,我寻思古丽今天得睡个懒觉呢。” 苏阳看了看古丽,她低头看手,居然有几分羞涩。 巴郎子听到这话像塞了一口馒头,有意提高三分声量:“我叫艾力,在教育局上班,是古丽最好的朋友。” 按理说农村人听到在局里上班的人,甭管是什么局,都是带着三分敬畏,可苏阳并非如此。 他往椅子上一坐,笑眯眯的:“哎呀,巧了,正好今天要去文化局报道,当鉴定员,以后咱们互相照顾照顾。” 苏阳举了举自己的介绍信,巴郎子看了一眼,这年头能搞到介绍信的,那背后都是有关系的,尤其是这种只拿油水不干活的挂职。 巴郎子自觉没趣,他本想用自己的优越感压人一头,可苏阳压根不吃这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时门外进来了客人,巴郎子只好告辞:“古丽,你先忙着吧,我局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巴郎子走后,古丽用余光看向苏阳,他言语中似乎带着几分竞争意识,自己却并没有很反感。 “以后碰到这种骚扰你的,也不用搭理。”苏阳说道。 古丽坐在茶桌旁,沏了一壶热茶,招呼完客人,就伸手示意他坐下:“谢谢了,不过他爸爸跟阿塔都是朋友,没什么事的。对了,你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这有块料子想让你帮我看一下。” 苏阳弯身从尿素袋子掏出一块石头,放在桌子上:“前两天去山上拾柴,碰巧在山谷子中间捡到的,你给看看值不值钱?” 古丽笑着拿出手电筒,对着石头照了照,看明料子没什么问题,但是隔着石皮子,古丽就有些吃不准了,只觉得里面透光,是老熟料。 古丽打了几眼灯,用指甲盖划拉了几下石皮子,露出为难的表情:“苏阳,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块石头认应该是米达料,不过这种料子阿塔说不收的。” 苏阳也能理解,隔着石皮的米达料,敢收的人不多。 “没事,我诚意卖,实在不行先切开再说,明着卖对咱们都公平。”苏阳笑着,喝了杯茶,这次不是黑普洱,正儿八经的龙井。 “不过,阿塔还没有回来,价格可能还得他来定。” 苏阳倒是无所谓,像这种米达料如果不切开,还真就没人敢买。 “那行,你跟我来吧,院里有切割机。”古丽起身走在前面,来到院子里,面前有一架小型切割机,平时卡布提雕刻的时候用来切料子的。 苏阳将石头放在地上,用砖头固定了一下,古丽插上电线,摁动开关,一阵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古丽,你往后退两步,别溅身上水。” 苏阳走上前,双手紧握切割机的手把,控制着缓慢的速度,逐渐向下摁去。 一阵切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喷溅的水珠,很快将石头还切成了两半。 关掉机器,苏阳将两块石头掰开,用水浇了一下切面,两块料子洁白无瑕,如同白色的乳液。 古丽蹲下身子,立刻打灯上去,灯光在石料中晕染开来,就像十五的满月。 这中石料肉眼可见,接近无结构的级别,跟羊脂玉相差无几。更关键的是裂纹和棉絮很少,只有边缘两指左右,切开以后利用率可以达到70%。 古丽双手捧着料子,像是一块奶白果冻,惊讶的张开嘴唇,喃喃有词: “天呐,还有这样的米达料吗?苏阳,我想等阿塔来了再给你报价可以嘛?” 苏阳点点头,知道她拿不准价格,准确的说是不敢确定是不是米达料。 随后古丽将两块奶白果冻放到了抽屉里,外加了一把锁,这才放心。 “卡布提什么时候回来?”苏阳问了一句。 “阿塔可能要天黑才能回来,要不你在这等等。”古丽歪头一笑。 苏阳想起自己还要去文化局报道,只好起身告辞,“我要先去报道,等回来的时候再路过你这再说吧。” 苏阳骑上摩托车,双脚撑地挪了个方向。 古丽探头朝外看了看:“路上骑车慢点!” 文化局在其他地方可能并不起眼,甚至是多余的部门,唱唱歌跳跳舞,在农村放几场电影就算是政绩了。但是在和田这种文化能千金的地方,却是最重要的机构,办公人员比市都多。 苏阳来到人民路,停好摩托车,上了一把锁,便朝文化局大门走去。大门敞开着,看门大爷也没有问询,苏阳主动问道:“大爷,报道处往哪走啊?” 大爷看着报纸,头也没抬,伸手往后面的一栋三层小楼一指,又放到嘴里舔了口唾沫,顺带把报纸翻了个面。 “得,这年头吃公粮的人,就连看大门的都带一股子傲气。” 苏阳来到小楼面前,上面是各种部门科室,档案科,人事科,鉴定科,组织部,宣传部等。文化局里能看到这么多科室,也是五脏俱全了。 苏阳直接来到人事科,里面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秃头男人,眯着眼睛听新闻广播。 苏阳敲了敲门,那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好同志,我来报道的。” 那人没说话,跟着收音机的曲子哼了一阵。 苏阳也不急,直接坐在他面前。阎王易躲,小鬼难缠。干脆将双腿抬到桌子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人闻到一股子酸菜味,睁开眼看到眼前一双四十三码的大脚杵到脸上,顿时火了起来:“哪里来的巴郎子,知道这是啥地方吗?” “文化局嘛,听广播打瞌睡的地方。” “你?”那人揉了揉眼皮,喝了口水,“有介绍信吗?” 苏阳把信放到桌子上,那人看了一眼:“现在真是什么人都往这送了,今儿推荐一个,明天推荐一个,全他都是关系户。” 苏阳也不在意,本来他就是走推荐过来的。但是来了以后干不干实事,那就看个人能力了。 “鉴定员?”那人扫了一眼苏阳,嘟囔一句:“现在走关系也不讲原则了,鉴定员那是什么岗位,高技术工种,弄个年轻小伙子过来,那也得有人信啊。” 老冯作为人事科的小科员,这几天政策下行,人事科也是一堆破事,攀亲戚走后门的人也就多了,就连他现在出门,都有人拦住往兜里塞烟。 而现在文化局有三个鉴定小组,一个组有四个人,一共十二个人,人均年龄五十以上。干活分三班倒,每个星期来两趟值班,周日休息。大都是退休以后闲的没劲,加上自身有一些经验,到这来混混日子。 玉石这行当,眼光随着年龄而增长,是越老越吃香。有些料子都不用打灯,但凭经验打眼一瞧就知道。 像苏阳这样年轻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毛都没扎齐的小屁孩。这样的人塞到鉴定组,就太扎眼了。 苏阳听到他嘴里的话,也没有反驳,从兜里抽出一根烟,呼哧呼哧的吐起了眼圈。 第80章 真是一个神助攻! 正好,从三楼走下来一个人影,胳膊下面夹着保温杯,路过人事科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便笑吟吟的推门走了过来。 卡布提嘴里叼着烟,没抽,品着味,一副悠闲的姿态。 “巴郎子,你来了嘛,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苏阳起身,准备掏出打火机给卡布提点上,卡布提拿手一挡:“可不敢点嘛,回到家古丽又该说我了。” 旁边负责登记的同志,看到俩人是认识,立马关掉了收音机里的曲子,提起水壶倒了杯水,又着急忙慌的撒了一把茶叶,“哎呀,您老来的正好,这茶叶可是五年陈饼,刚给拆开!” 卡布提经常在文化局开会,这里的人也都认识,多少都给个面子,现在看来,卡布提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手续办的还顺利吗?”卡布提问了一句。 旁边的人立刻看向苏阳,使了几个眼色,神情有些紧张。 苏阳笑笑:“正办着呢,过会儿签个字就完事了。” 卡布提回头看向那人:“老冯,辛苦你了,回头给他介绍介绍工作,带他熟悉一下。” “放心吧,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卡布提看了眼苏阳,“行了,我先回家了,你先熟悉熟悉工作,回头去我那里喝杯茶。” “行,下班刚好路过。” 卡布提走后,老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也没想到这个巴郎子跟卡布提还有关系。卡布提是玉石协会的鉴定委员会的会长,虽然是民间组织,但是跟官方还是藕断丝连的,毕竟官方不方便出头的,都由他们代劳了。 老冯快速给苏阳办好了手续,带着他到下面转了一圈,大概介绍了下鉴定组的工作内容。 工作也很简单,每天都有很多单位送来的玉石,大都是持证开采的大矿,还有很多公家矿。协会已经做好了初步的抽样工作,并且归类做了简单的标签标记,现在就需要文化局官方对开石头进行评级。 评级结果直接影响出售的价格。 由于前期工作大都由协会代劳,所以到了他们这里,工作内容就简单多了。 一般是三到四个人一组,只有全部人都在标签上打了对号,那么就鉴代表全体通过,任何标签上的鉴定结果,后续就可以颁发鉴定证书。 所以说,哪怕眼光不够,经验不足,只需要在组里画画对号,滥竽充数就行了。 老冯耐心的介绍完,苏阳发现这个人还不错,就是在体制内待久了,闲出了毛病,惯出了蛋疼。 老冯带着苏阳来到了鉴定室,跟几个老头子打了声招呼,便拍拍苏阳的肩膀:“巴郎子,你以后就在这忙活,要是渴了去我办公室喝口水,有五年陈的老普洱。” “行,谢谢冯叔。” “对了,那个下棋的老头,是鉴定室的组长,也是退下来的老人,有啥事跟他说就行。” 老冯嘱咐了几句就回去了。 苏阳走进鉴定室,几个老头投来狐疑的目光,随后又不屑的看一眼,“唉…现在年轻人就知道投机倒把,没有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了。” “行了老江,咱都退了,管那么多干嘛,不知道这巴郎子后面又是哪位爷,说多了得罪人,没那必要。” “不说了,下棋下棋。” “上炮!” 他们几个一边下着棋,一边扫着桌子上的石头,上面贴着一个个标签,其中一块石头上面写着【青白玉/一级青,玛丽艳河床】。 几个人趁下棋停手的空隙,随便瞄了一眼就拿笔打上一个勾。 红方持炮的叫江风昌,也是文化局老人了,退休后怀念这种悠哉生活,又过来发挥人生余热。 下完一手棋,老江抬眼看了一下石头,便拿笔轻描淡写的画了一个对号。 其他几个人,也顺手用笔勾了一个对号,这块石头的鉴定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等下!” 最后一个人刚收回笔,苏阳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四个人抬头看向苏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还要帮着悔棋不成? 苏阳来到桌子旁,看着那块石头,系统浮现出评估信息。 【种类:青白玉/青】 【特点:白色基调,色彩柔和,偶见绺裂】 【价值:180】 “老爷子,您要不戴上眼镜再瞧一眼?” 几个人听到这话,饶有兴致的停下了手里的残局,老江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咋个说,老子看了一辈子石头,还能看错撒?” 老江嘟囔着四川话,撇嘴喝了口浓茶水,悠哉的拧上盖子,“呸”了一口茶叶。不过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浑浊的眼睛开始凝光,凑近石头看了看。 不由得眉头一紧,又拿出了手电筒,在表皮上面打了几道光,其他几个人也拿出手电筒,跟着也看了一眼,面露尴尬。 老江摘下眼镜,看了看苏阳,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他回头看向其他三个人,“你们几个是咋个回事嘛,我老眼昏花了,你们咋个也能看错撒?这青咋个能看成一级青嘞?” 对面的老头尴尬的笑了笑:“我们我们不也是看您打了勾,就跟着打了勾嘛,也不好意思说您的错啊。” 苏阳看到这里,就明白了,这打的不是勾,全他是人情世故啊。 老江以前在文化局最高做到了三把手,虽然现在退休了,但说话还是好使的。青玉的一级青和青之间,颜色虽然类似,但是有经验的人还是能分辨的。其他几个人可能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碍于情面没有揭穿而已。 老江回头冲苏阳摆了摆手:“巴郎子你做的不错嘛,就该是你这个样子,不要因为我过去的身份迁就我,因为我们的一次疏忽,就会让买家上当受骗撒。” 甭管真话假话,不得不说,这老江说话还是有功夫的。 “对,您老说的对,我们啊,以后肯定认真的检查。”几个人连连点头,有些尴尬。 经过苏阳这么一搅合,也没心思下棋了,而且觉得这巴郎子,眼光还算可以。 苏阳也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他们几个散了一根,挨个点上抽了起来。 “巴郎子,是哪个叫你来的嘛?”老江抽着烟,问道。 “卡布提给开的推荐信,让我到这学习学习。” “卡布提嘛,当年他也算是我的学生嘛,不过,他可是好多年都不推荐人咯,看来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苏阳挠头一笑:“没什么,就是运气好认识而已。” 几个人聊着,半上午就过去了,工作也没有做多少,现在禁采了以后,这几天鉴定的石头降了一大半,这才闲的没事下起了象棋。 而在不远处的克里木江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克里木江正在整理手头的河床资料,这是各地测绘员最近报上来的数据,这年头没有卫星雷达可以扫描,都是手动测量,针对河床的面积和情况,手动记录上报,最后统一整理。 门推开后,克里木江看到进来的人林晓倩,扬嘴笑了笑:“晓倩,我这边忙的也没顾着问你,最近在放映科干的怎么样嘛,还适应吗?” 林晓倩是机械厂的陈主任推荐来的,说是自己的准儿媳妇,让给关照关照。陈主任在机械厂虽然职级不高,但是权利不小,有时候他这个副局长还要免不了去麻烦人家哩,所以林晓倩一进来就给推荐了放映员的工作。 “都挺好的,这是陈叔托我给您带的茶叶,特意从云南寄过来的大益七子,让我多谢谢您。”林晓倩将手绢包着的茶饼放在了桌子上,低着头似乎有事要说。 “替我谢谢老陈,回头我请他喝酒。”克里木江抬头看了一眼:“晓倩,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反映一个情况,昨晚我们在乔木村放电影的时候,进展不太顺利,昨晚我们晚饭都没吃,连夜赶回来的。” 克里木江眉头一皱,放下了手里的资料:“胡闹,怎么还有这种不支持文化工作的村子?” “叔叔,其实都怪那个叫苏阳的巴郎子,他借机欺负我,跟别人没关系。”林晓倩撒娇似的说了一句,想起昨晚苏阳无所谓的态度就来气。 “苏阳?”克里木江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随后想起那次塔青料的私盘会,好像就是这个巴郎子运气不错,捡了个大漏,只不过那人是卡布提带来的,这就有些为难了。 “晓倩啊,再怎么着,我也不能滥用职权啊,再说了,他要是对你耍流氓就直接让派出所去管,咱们文化局没这个权利啊。” “叔叔,我今天听人事科的同事说,苏阳今天来咱们这里报道了,还当上了鉴定员。” 克里木江也有些为难,他自然知道这种内推的事,权当是睁只眼闭只眼,局内和谐稳定最重要。但是现在能当鉴定员,肯定是卡布提在背后推了一把,这两面都是老朋友,得罪谁也不好。 克里木江看着桌子上的测绘资料,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眼下河床的测绘工作正缺人,我派他去各个河床上跑跑腿,你看行吧?” 林晓倩听后一乐,连忙端起杯子,给接了一杯热茶:“谢谢叔叔,我帮您沏杯茶” 林晓倩高兴的走后,克里木江随后拿起桌子上的河床资料装进了档案袋。 第81章 下派跑河床 “江叔,您这可就都有点耍赖了,一上午都悔几手棋了,大家都可以作证哈。” 苏阳坐在棋盘旁,直接用两个马将了他的军,老小孩直接摊牌悔棋,要是其他人就让着他了,但是苏阳可不吃这套,死死的摁住棋盘,想悔也悔不了。 老江眼看着要输,也是恬着脸能悔就悔,“老子眼花了嘛,没看清那个马撒,重来重来…” 旁边几个人看着,笑的乐呵呵的,心想现在终于有人敢将你军了。 平日里下棋,他们几个也是让了三分,老江还以为自己棋艺高超,难逢敌手。这下遇到了苏阳,直接连输三局,一样粘着苏阳不让走,非得赢一把不可。 “江叔,这都下班了,下次咱们再挑灯夜战。” “是啊,这都该吃饭了。” 老江看看自己的老手表,到12点半了,这才慢慢松开手:“说好了撒,下次老子非得赢了你个幺儿。” 说着,几个人去食堂吃饭,文化局的食堂在大院后面,根据饮食习惯分为两个区,而他们几个都是汉人,吃饭没什么忌讳,打了两菜一汤。 苏阳打了一份清炒豆芽,一份辣椒炒蛋,一份蛋花汤。局子里也不是天天有肉吃,尤其现在肉的价格飞涨,一周才开一次荤。 就算是素菜,苏阳也吃的津津有味,在村里也不可能顿顿都炒菜吃,一般都是煮粥熬糊涂,最多甩俩鸡蛋,打成蛋花,就着腌菜缸里的菜疙瘩,吃的津津有味。 苏阳正吃着饭的时候,林晓倩跟两个女同志拿着饭盒走了进来。 林晓倩一进门就看到了埋头吃饭的苏阳,站在门口愣了愣。旁边的两个姑娘,沿着视线看了过去。 “怎么了晓倩,那个巴郎子就是被你甩的那个人吗?”旁边的女同志,看着林晓倩眼神不对,便问道。 林晓倩点点头,冷笑一声:“就是他,思想觉悟很差,居然问我康德是哪个秧歌队的,一直缠了我好几年,前段时间还为我跳河,真想不通小学毕业的人,怎么当上的鉴定员!” 几个女同志听后笑了笑,也注意到几个老头中间坐着一个帅气的巴郎子,看模样还挺不错,有鼻子有眼,跟鉴定科的江老有说有笑,应该也是一个溜须拍人。 苏阳吃饭很快,跟饿狼一样三两下就扒拉干净,想起下午还有事,跟江老打了声招呼,便站起身来,收起饭盒朝门口走去。 林晓倩挺直了胸脯,用余光注意着他的身影。 “不好意思。”苏阳开口道。 林晓倩站在门口,转过身来,得意的扬起嘴角,“怎么?现在知道道歉了?” “不好意思,你挡我路了。” 苏阳从她身旁侧身而过,像是路人一样,头也没回。 “晓倩,怎么感觉他没有纠缠你的意思啊。” “你别说,刚才那两步走的还挺帅的。” 旁边的姑娘怼了那花痴一胳膊,“什么呀,那肯定是装的呗,大男人跳河,也不嫌丢人。” 林晓倩跺跺脚,气鼓鼓的朝食堂走去,暗自嘀咕一声:“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苏阳在餐厅前面的水池边清洗了下饭盒,装进布袋里,随后来到鉴定室。刚进屋就开始工作,屋里陈列着他们今天的工作内容,桌子上摆放着着一堆抽样石头,约摸有一百多个。 苏阳弯着腰,看着石头上得标签,右手拿着笔。 有了系统的帮助,苏阳几乎是三秒钟一个,也懒得打灯细看。这种工作对他来说就是筷子夹花生豆,直接往嘴里送就行了。 只用了十来分钟,所有的石头都已经鉴定完了,随后走出门外,正好碰到了江老他们回来:“江叔,我已经把样本都已经看完了,顺便也都鉴定了一遍,我下午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行吧,别忘了下次老子要赢你撒!” “放心吧江叔,你没这个机会。” 苏阳笑着骑上了摩托车,猛蹬了几下,拧了拧油门,就朝大门去了。 “这年轻人做事就是毛躁,这一顿饭的功夫就鉴定完了,这不是开玩笑嘛。”旁边的老头指着那道身影:“八成啊,是去谈朋友咯。” 江老没说话,来到屋里,看到石头上整齐的贴满了标签,也是愣了愣:“乖乖,这都打完勾勾了撒?” 随后他们四个人用了半下午的时间才鉴定完毕。发现苏阳的鉴定结果居然无一错误,而且有好几块石头,在抽样时和选送单位标记的不符。也都苏阳写了出来,直接打了叉,并且写上了真正的品级和发掘地,甚至连市场价格也都写了一个区间。 这种鉴定速度和正确率,就算是他们,也要查价格,查资料产地。现在来看,以后完全用不着他们几个老头子了,干脆天天下棋喝茶得了。 许久,老江吐出一句话:“后生可畏嘛。” 正当他们下盘棋回家时,克里木江走了进来,看到江老也是打了声招呼:“江老,你们忙着呢?” “忙个锤子撒,你有啥子事就电话里头说嘛,还用得着你亲自跑来撒?” 克里木江笑笑:“是这样的,我想跟你们借调个人,听说你们今天新来了一个叫苏阳的巴郎子,眼光还不错,我想让他跟着测绘队去河床上跑跑。” 老江皱着眉头愣了愣,回头看向后面的几个人,有些纳闷。 人刚到就要被下派到河床跑腿,这很明显是得罪人了。 这种下派测绘的事,他们以前也都参与过,每隔几年,河床都会重新测绘一次,一去就是一个多月,风吹日晒的。在那种环境下,每天腿都要跑断,那脸上的皮都是成块成块的掉。 “克里木江,人家巴郎子刚来就要被下派,这咋回事嘛?” “哎呀,年轻人嘛,就应该先去历练历练,再说了,有补贴的嘛。” 克里木江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江老:“就麻烦江老帮我转交一下,我有事就先走了。” 克里木江走后,几个人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往年测绘人员不够,是有跟他们借调的先例,毕竟是挂职嘛,那就是一块砖,哪里用就往哪里搬。 但是人家刚来,都不知道厕所朝哪开,就直接被点名的针对,很明显是有问题的。老江皱着眉头转悠了一圈,也没想明白这回事,看来只有等苏阳回来了,再问问吧。 苏阳离开文化局,就直奔了建设路的玉石门店。 卡布提吃过饭后,就一直呆在屋里头雕刻,里面传来机器打转的声音。古丽在前面屋里看店,看到苏阳,脸上露出了微笑: “苏阳你来了,刚才阿塔回来的时候,我把米达料给他看了,他让你去后院找他。” “行,我去看看。” 苏阳跟古丽来到后院,卡布提刚刻好了一个九层玲珑塔,正抹上油开始在打磨机上抛光。 “巴郎子,来的正好嘛,看看我这个玲珑塔刻的怎么样嘛?”卡不提将手里的玲珑塔小心的递了过来。 苏阳接过玲珑塔仔细打量一圈,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玲珑塔的原石就是苏阳上次卖掉的那块青白玉,卡布提利用里面的几道水带,再加上镂空的雕刻,将九层塔的中庭掏空,尤其是塔顶的佛珠舍利,巧妙的镶嵌在上面,整个玉石浑然一体,颇有灵气。 没有几十年的雕刻功底,是完不成这种作品的。同样,成品的价格将是原石的几倍,这种宝塔摆件放在家里,有镇邪驱魔的寓意。 高宅大院的生意人会很喜欢。 “阿达西,这宝塔真不错,得空你教教我,等我学会雕刻,我也能卖点钱不是?”苏阳将玲珑塔递给古丽,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巴郎子,你还用雕刻嘛,你的运气那么好,每天去河床上跑跑就好了嘛。”卡布提本脸上挂着笑,摸了摸口袋想掏烟的,看了眼古丽的小眼神,就砸巴砸巴嘴:“你那个米达料我看过了,好的很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你真舍得卖?” 苏阳得意笑笑:“阿达西,我就是农村俗人一个,石头放在家里又不生崽,换成钞票多实在。您要是收的话就开个价,合适我就卖了。” 苏阳也不转弯子,这都是切开的明货,价格一眼就能看到,不存在什么赌性。 卡布提笑了笑,在体制内待久了,很欣赏苏阳这种直来直去的人,“好嘛好嘛,那就两千五百块嘛。” 苏阳也没有犹豫,直接拍了下桌子:“成交!” 卡布提哈哈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保险柜,“这么好的料子我是不舍得卖,我要收藏嘛!” “阿塔刚来到家,看到料子就锁了起来,可宝贝着呢”古丽在一旁补充道。 随后,古丽从前院端来了两杯茶水,大抵是看苏阳喝不惯普洱,这次是清单的龙井,并将一个信封递给苏阳:“拿好了哦,路上可别丢了。” 苏阳这次没带尿素袋子,突然觉得没有了安全感,金兜银兜不如咱的布兜,信封塞进了怀里,拍了拍:“放心吧,这比我命都值钱。” 卡布提站起身来,想问问他今天工作怎么样,鉴定组的几个老头,他心知肚明,都是怪脾气老小孩,一般人不好相处。 还没等卡布提开口,家里的电话响了。 古丽小跑着来到店里接了电话,嗯啊了几声,随后朝卡布提喊了道:“阿塔,文化局的江叔,说找你的。” 江叔?他打电话做什么。 苏阳思索了片刻,卡布提便接了电话,语气还是很尊敬的,毕竟在鉴定方面,江老还是他半个师傅。 “江老,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对嘛,是我推荐的,怎么还有这个事情” “让您费心了,正好我来问问他嘛。” 卡布提挂了电话,来到后院,表情有些:“巴郎子不错嘛,刚去半天,江老就开始关心你了,看来你不光运气好,人缘也可以嘛!” 苏阳嘿嘿一笑:“没有感情,只有技巧,杀了两盘象棋而已。” 卡布提若有所思的笑笑,随后问道:“巴郎子,刚才江老打电话想问问你,你在文化局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嘛?” 苏阳和古丽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苏阳摇摇头:“没有吧,我今天第一次去局里,连人都不认识,怎么会得罪人呢?” 想来也是,不过小鬼难防。 “江老说,克里木江要派你跟着测绘队去跑河床,测量数据。” 苏阳听到后,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觉得这个差事不错,现在河床禁采了以后,河床附近都有巡逻的人看着,要是抓到有人偷采,那是要进局子的。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而且还要跑所有的河床,甚至有些兴奋,那简直是送上嘴里的午餐肉。 “害,在哪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跑河床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苏阳说道。 古丽有一些不理解,他听阿塔说过,年轻的时候跑过一次河床,回来的时候,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古河床戈壁滩上的风沙,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苏阳,你要不要再想想?” 卡布提看向苏阳:“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去找克里木江说说,我说话嘛,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苏阳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昨天的事,要说得罪人嘛,林晓倩现在就是文化局的人,也只有她嫌疑最大了,而且苏阳知道她能当上电影放映员,背后没有人推一把,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倒是有一个人,现在文化局当放映员,叫林晓倩。”苏阳将他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当然把那段跳河的故事有所保留了。 尤其是林晓倩爱慕虚荣,一家人攀高枝,又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卡布提和古丽越听越气。 “苏阳,原来那个女人就是林晓倩,你怎么不早说,我肯定能帮你出出气。”古丽生气噘着嘴,好像是自己受到了某种不公待遇。 “这样的人嘛,离开是对的,不过别人的事咱们不好多说。但是我觉得你做的对,既然如此,我就帮你说说话。” 卡布提深思熟虑,虽然愤愤不平,但还是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愿意去的话,局里的补助肯定少不了,一天十块钱的餐补,额外再加十块钱的外出费,这一个月也有六百块,再加钱三百块的基础工资,一个月也有九百了。” 九百对于现在来说,绝对是高收入了,苏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测绘辛苦,可那也没有挖玉辛苦。 而且,苏阳要是去了河床上,那不就是狼入羊群,左右逢羊嘛! 第82章 再次来到塔吉克部落 苏阳心里压抑着兴奋,回到家里,便匆匆套上了骡车来到镇上。准备在跑河床之前,再去一趟塔吉克人那里,顺便给他们带一些日常用品。 苏阳先来到了百货商店买了一些塑料杯子,还有一些锅碗瓢盆。山里的朋友都是本着能用就用的原则,所以没有更换,其实很多东西都该换新的。尤其是那些用米达料做成的杯子,不仅笨重,而且过于奢侈了些。 买完碗筷,又来到粮油店买了五十斤的玉米面,五十斤的白面,吃的时候白面掺着玉米面,蒸出的馒头呈米黄色,而且味道很香。 出了店,在附近的批发点称了十斤的糖块,有硬糖和花生糖。奶糖也有,但是数量不多,刚好分给山里小朋友。顺便还买了几个大牛,就是那种可以用鞭子抽着旋转的陀螺。 另外,苏阳在药店还买了一些基础药品,安乃近买了两瓶,消炎药买了五盒土霉素。 山里的朋友经常爬山,避免不了擦伤,又买了一些创口外伤药品,酒精绷带和止疼药。 现在他们那里取亮照明还是过去的煤油灯,苏阳在路过五金店的时候又买了几个手电筒,电池也捎带上一些,应急的时候可以用,比煤油灯方便多了。 买完东西,发现已经堆了满满一车,太多了也不好赶山路,容易发生侧翻,都是一些吃食,掉地上就不好了。趁着太阳没落山,苏阳便架着骡车回家去了,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山里。 回到家,桌子上已经放了三道菜,猪肉炖白菜,大葱炖豆腐,还有煎鸡蛋花。苏老汉已经倒上了一杯小酒,啧啧的喝了起来,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苏阳洗完手坐下,苏老娘就开口问道:“阳子,那文化局的工作怎么样了?” 今天一整天,村里人听说苏阳去城里文化局工作,都来这里看看,混个好邻居的脸熟,二老在家里迎来送往的,心里头也高兴。 “还行,不累,挣钱也容易。”苏阳咬着馒头说道,“对了。明天我要去趟山里,一大早就走,你们不用早起了,起来也没啥用,冻死个人。” “还去山里做什么?明天不用去局里了?” “山里有几个朋友,上次帮了我不少忙,我给他们送点东西。再说了,我这是挂职,局里也不用天天去,过几天我还要跟着测绘队跑河床,得好几天回来一趟。” 二老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纳闷,也没有多问。只要不违法,也都由着他去。他们也知道跑河床很辛苦,以前有跑河床的人寄住在附近村子里,早出晚归的,晒得黑不溜秋。 “对了,阳子,跟你说个事。”苏老娘朝门外看了看,没人,才开口道:“咱村有好些人偷偷去河床采玉了,听说今天刘愣子还出货了。” 苏阳觉得这事也没什么稀奇的,上令下行嘛,只要不被巡河的人逮到就行,河床那么大,他们两条腿也看不过来。 但是村里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出货,明天就一群人以身犯险,人去的多了,那人家能不注意你嘛。 只能说发财还是低调着来。 苏阳吃过饭来到屋里,温度瞬间上升了好几度,他住的是东配房,房间不大,窗户都被油纸给糊着,只要给上两把柴火,整个屋子都热起来。 唯一不好的就是不容易散味,头天晚上要是没洗脚,一屋子都是味道。冬天农村洗澡不方便,洗洗脚还是可以的。现在苏阳已经养成了睡前洗脚的习惯。 苏阳取下墙上的56式半自动,双腿伸进被窝里,全身顿时暖烘烘的。他用布条蘸着油里外都擦了一遍,又数了二十发子弹装进袋里。 这次有机会的话,一定跟着阿力普学学枪法。到时候自己去山里的时候,还能顺便打一些肉回来,还有那红鹿角可是好东西,下次再送给机械厂的王科长,租其他设备的时候,或许还能再便宜点。 擦完枪,苏阳拉灭了灯泡,屋里陷入了黑暗,很快就睡着了。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院子里的鸡就开始打鸣了,苏阳眼睛起来。隔着窗户看到苏老娘在厨屋里忙活,似乎把饭已经做好了。 苏阳起床,来到厨屋里。 “妈,不是不让你起了,怎么又起来了?” “年纪大了,觉少,起来做个饭不碍事。” 案板上用毛巾裹着几个白面馒头,还有四五个鸡蛋,整整一大瓶子的热水,也已经灌好了,苏阳抓了一个鸡蛋,热乎乎的,滚在手心很暖和。 苏阳来到院里,摇了几下水井:“,冻的死死的。” 只能从煮鸡蛋的锅里舀了一瓢热水,浇在井里,现在冰不是很厚,很快就烫开了,又灌了一瓢引水。这才压出水来。 用水桶灌了满满一桶,拧上盖子,放在了门口,等会走的时候带上,这次出去可能得两天时间,那骡子饮水就用这个凑活了。 苏阳从后面的猪圈里牵来了骡子,将地板上套上,拉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朝山里出发了。 一直到亮的时候,骡车才到达了半山腰,那片竹林里,原先放在里面的铁丝已经没了,可能被兔子直接趟走了,最好是隔一天来一次,才有可能收获。 再往里,车子就过不去了,苏阳只好将骡车给解了下来,将两袋面粉系在一起,搬到了骡背上,剩下的东西比较轻巧,自己完全可以拿得起。 等到了冬窝子,苏阳将骡车和东西放在木屋里,又简单吃了几口东西。走的时候给骡子在木屋里铺上了草料,水桶也打开,也够骡子吃两天的。 那些面粉什么的就放在屋里,轻巧的东西苏阳就带着,走山路也不碍事。 沿着上次的老路,苏阳走起来快多了,有时候碰到黄羊就停下来,刚准备开枪瞄准,那黄羊就撒腿跑了。 “,到嘴的肉都能飞了。” 打猎不光要求准头,还要速度快,动物的耳朵都比较警醒,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撒腿就跑的没影。 像他这种瞄上半天的猎手,免不了放两年空炮才能出师,除非那黄羊站在原地让他打一枪。 直到中午时分,苏阳爬到了那个山坡,往下看去,今天天气不错,已经看到盆地的蚂蚁般的人影,有人赶着羊群从外面回来,有的屋里还冒起了炊烟,似乎在准备午饭了。 苏阳兴奋的紧了紧身后的尿素袋子,又在下面绕了半个多小时,在过河谷的时候发现河边有一群厚唇子正在聚堆,现在刚化开一层薄冰,他们就浮出水面换气,正合适逮上一网。 苏阳背后挎着一个镐头,水不深,里面有几块大石头。苏阳举起镐头使劲朝石头砸去。 听到“噗通”一声闷响,溅起了一股水花,冲到脸上,凉丝丝的。没过多久,水里的厚唇子就漂上几只,翻着白肚皮,鱼鳃还微微煽着水。 苏阳兴奋的将水里的鱼给捡了起来,用铁丝穿过鱼鳃,串成了一串。被震晕的鱼,回到家里放水盆里还能扑愣一会,保鲜。 苏阳带着大包小包,来到村子门口的时候,阿力普正在清理羊粪,外面种着一些冬麦,将羊粪撒在地里,春天土地开化的时候就吸收了。 阿力普看到苏阳的身影,慌忙放下铁锹就迎了上去:“阿达西,你好几天都没有来了嘛,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其他几个人闻声,也从屋里出来,帮忙接过手里的厚唇子,鱼这会还没死透,甩着尾巴扑扑楞楞的,阿力普嘿嘿一笑:“多好的鱼,还是活的,哪里逮的嘛?” “就在山沟的河谷,刚好碰见了。” “了不起嘛,快到屋里坐。” 木屋里烧着木炭,火头很足,老人坐在床上,目光呆滞,阿力普指了指脑袋:“年纪大了嘛,老糊涂了。” 阿吉丽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喊着叔叔。阿力普最近刚教她的新词。 苏阳从尿素袋子里掏出一袋糖果,抓了一把给阿吉丽:“这白色是奶糖,掉渣的是花生糖,你尝尝。” 阿吉丽剥开一颗,害羞的填进嘴里,嘴巴咧开了一个微笑,随后拿着糖果跑到外面跟其他人分去了。 “还有这个,叫大牛,用鞭子一抽就会转。”苏阳走到外面,来到一个平稳的地上,用鞭子缠绕几圈,在地上一拉,大牛就转了起来。 几个小孩立刻高兴的蹦了起来,每个人都想试试。 苏阳熟练的抽了几鞭子,迅速吸引了很多人过来。 “阿达西,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太多了嘛!”阿力普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这里讲究有肉一起分着吃,有酒大家一起喝。 头一次受到别人的恩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苏阳笑了笑,“这些不值钱,都是小玩意。对了,十里外冬窝子,你上次捡狼的地方,木屋里还有一些面粉和杯子碗筷,我来的时候拿不动,等会你可以让人去拿回来。” “谢谢你,阿达西,我等会就让大家去拿。”阿力普拉出一个凳子,“快坐。” “下次来就不要带东西了嘛,我们有吃的就可以了嘛。” 苏阳笑笑,解释了一通:“这些值不了多少钱,上次你送我的那块石头,能买很多这些东西。” 提起那块石头,阿力普很高兴,从屋里又拿出来了几块,“你看嘛,头两天去上面采石蜂,顺便凿了几块下来,不过掉下来的时候摔碎了,这几块还是大的嘛。” 苏阳看着这四块石头,立刻站了起来,下意识开始了系统评估,系统给出的价格也是很高,说明这些米达料,整体结构都是类似的,里面少绵少裂,都是顶级老熟料。 第83章 悠闲的部落生活 苏阳掂量了几下,这四块石头加起来约摸有十公斤,加在一起能卖五六千块。 “谢谢阿达西,能回头换了钱,再给你们送些东西过来,就是山路不好走,每回带的不多。” 阿力普摆摆手,他们觉得这些东西已经够多了,石头在他们这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两个人说着,来到空地上晒太阳,部落里的妇女,正在木屋外面杀鱼。 杀鱼的方式也很简单,直接将鱼头跺了下来,丢给散养的土狗,鱼身子剁成几块,再用一根筷子逆鳞往上刮,跟削土豆一样。 杀好冲洗干净,放在了滚烫的热祸里,往里扔了一些土豆,一撮盐巴,还有一捆干掉的紫草根,不仅可以药用,还能当香料使用。 他们这里捕鱼的方式还比较传统,夏天的时候用网,两个人扯直在水里蹚水兜,冬天就把木棍削尖了直接插,这就比较考验技术,一天也捉不到几条。 “阿达西,我教你们捕鱼怎么样,你教我打猎。”苏阳饶有兴致的看着阿力普。 “好嘛!” 苏阳看着外面石头上晾晒的鱼网,已经漏了好几个洞,用毛线织补了上去,勉强能用。 “这条渔网我可以拆了吗?” 阿力普点点头:“可以的嘛。” 苏阳从旁边的藤条中,取出三根,编织在一起,又用铁丝缠绕一圈,也足够结实。将渔网用铁丝沿着圈口绑上,又找到一根结实的树干缠上,做了一个简易的抄网。 剩下的网,有两步见宽,刚好够做一个抬网。抬网做起来也比较简单,用两根竹竿交叉绑在一起,固定在渔网的四个角上,上面在绑一根长竹竿,上面再绑上一根绳子,基本就可以了。 渔具制作完成后,他们扛着来到了附近的河谷,这会儿不是汛期,水流很缓,水最深到腰部。 水里不光有厚唇子,还有很多高山鳅,可以用油炸着吃,也可以直接炖汤喝,味道很鲜美。 “阿达西,我知道怎么用了嘛。”阿力普拿着抄网直接在岸边捞,用起来很顺手,之前他们也想过这种办法,但是觉得太麻烦,不如用标枪直接插。 就是抬网没有见过,不知道怎么用。 苏阳站在岸边,地上垫了一块石头,将抬网直接放在水里,往网兜里扔了一块馕皮子,好比是一个陷阱,人也不必下水,只需要静静等待。 水里的鱼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就会游过来。没过多久,苏阳忽然感觉网里有了动静了,便立刻将渔网抬了起来。 顿时,三条手掌大的厚唇子扑棱棱的在网兜里撒欢,除此之外,还有几条高山鳅。 阿吉丽在一旁高兴的跳起来,喊着:“鱼,鱼!” 阿力普看到有鱼,立刻挽起了袖子,伸手将网里的鱼给抓到了岸上,任由他们扑腾:“阿达西,这个很好用嘛!” 苏阳笑着又将渔网放了下去,平均每隔十几分钟就抬起来看看,每次都有两三条的收获。不过个头都不大,跟这里的环境有关系,河里的水温比较低,水生物比较少,鱼也饿肚子。 捞了三四网,阿力普就拉着苏阳回去吃饭。这种抬网就有鱼的感觉,苏阳有些上瘾了,比在村后的清水河里好捞多了,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 有时候还挺佩服他们这些人的,能抵制外界的诱惑,好东西再多也不多要,够吃够用就行,就这点很多人都做不到。 阿力普从旁边拽了一根草藤,掀开鱼鳃,直接将鱼串在一起,拎着回到部落里。 苏阳来时捉的几条鱼,加上一些配菜,已经炖了满满一锅。部落里的男女老少,每个人拿着碗盛上了一碗鱼汤。 但没有人捞肉,说是留给客人的。苏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亲自将里面的几条鱼分给了孩子们。 鱼汤搭配馕饼,泡在鱼汤里吃起来也很不错,当然还有手抓羊肉,没有米饭,直接用刀削肉吃。 吃过饭后,阿力普扶着屋里的老人来到门外晒太阳,盆地里太阳光充足,阳光照在地上,格外的透亮。不过天黑的也比较早,所以中午时分,是部落里的人最活跃的时候。女人们坐在一起聊天,纳鞋底。男人则忙着劈柴喂羊,往自家的房子炕头下添柴火。。 没多久,部落村口走来几个人,肩膀上扛着面粉,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看到苏阳就笑着打招呼:“艾力麦施卓。” 阿力普解说说是问好打招呼的意思,表示把你当成了他们的朋友。苏阳也笑着跟他们回复:“艾力麦施卓。” 看得出来,他们每个人心思都很纯粹。 现在看来,两袋面粉确实少了一些,这十几个木屋,可能每家也分不了几斤。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再多带一点,好在那些锅碗瓢盆数量够多,苏阳买了几十个,每家都能分到几个,也够他们使用了。 阿力普和苏阳站在外面的空地上,帮着大家分东西。 分完东西之后,有人扯下了墙上挂着的鞭子,从羊圈里把羊赶了出来,准备继续去远方的山谷里放羊。在夏季的时候每天放一次就好,现在山上没有草,牧草也有限,一天就要放两次,才勉强吃圆肚皮。 这里的羊并非是绵羊,而是波尔山羊,肥肉较少,瘦肉筋道。山羊比起绵羊更健壮灵活一些,爬山也比较容易,所以羊肉比较结实,很少有羊会生病。 在外面,这样的羊肉价格比绵羊更高一些。 苏阳想着跟他们用什么东西置换一些,可是有些张不开口。 阿力普回到屋里,取出了自己的猎枪,挎在了自己肩膀上,那是一把中正式,有些年头了,应该还是当年抗日战争留下来的老古董,枪托被磨的锃亮,看来是经常使用。 “阿达西,我们去山谷里打猎去嘛。” “好嘛!”苏阳顿时来了兴趣,扛起了自己的,便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羊群后面,那些羊走走停停,有时低头吃草,有时抬头叫上一阵子,这些羊群很听指挥,鞭子一响就紧忙跟上。 阿力普开口道:“阿达西,有个忙可以帮我嘛?” 苏阳回头:“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们这里有一些羊皮子嘛,做衣服太重了,孩子们不喜欢,想换一些轻薄的棉花来。” 苏阳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胸脯:“小事嘛,不过羊皮子就不用了,你们送我的石头已经够买很多很多棉花了,再说了我带着也不方便嘛。” 苏阳故意找了一个借口回绝道,这里的羊皮子是他们冬天御寒的主要材料,等雪季来的时候,木屋外面还要再钉上一层羊皮子,可以防寒保暖。而且羊皮子在外面市场上,价格也不高,不如狼皮子值钱,所以也没有必要。 “不行不行,你已经给我们很多了,我们不能白要你的。”阿力普极力推辞,执意要给,跟苏阳推让了好几个回合,才勉强妥协,心中有一些愧意:“阿达西,你人太好了,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东西,那这样,我们送你几头羊,这个你必须要收下。” 苏阳原本不好意思开口,不想多占他们的便宜,准备打消这个念头。现在听到阿力普提起,刚好问问他们。 “阿达西,上次听说你们这的过冬牧草不够,原本我想跟你们买一些的,但是羊太贵重了,我想以后隔三差五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上青贮饲料换几匹山羊,保证能养活这个冬天。” 阿力普一听这事,立刻激动起来,连忙握住了苏阳的手:“真是太好了,我们正愁这些羊该怎么办呢,有了这些饲料,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们跟在山羊的后头,沿着山谷朝前走,苏阳也跟阿力普说了一些外面的事,比如玉石禁采的政策,还有苏阳准备承包河床的事,以及过两天去跑河床测绘的事情。 阿力普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逐渐皱起了眉头,一知半解,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 他反而更喜欢在这里砍砍柴打打猎的日子。 但是说起石头时,阿力普说以后去采石蜂的时候,就帮苏阳去凿下一些。 正说着,忽然感觉一侧的山头上有了动静,阿力普立刻做了一个“嘘”的姿势,连忙将肩上的长枪握在手里,弯腰跑到了山坡上。 苏阳也立刻跟了上去,四处看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打猎的人耳朵到底是灵敏的,有时候不仅需要眼力,还要有耳力。 阿力普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小声对苏阳说道:“附近有狼崽子,正盯着下面的羊群,如果稍不注意,那些狼崽子就会叼走落在后面的羊。” 现在来看,那些狼崽子,似乎正藏在附近的山头上,一直暗中跟着,寻找着下山的机会。 这些狼崽子的习性,阿力普已经摸的很透了,所以一般他们放牧的时候,后面都会跟着一个人,防止掉队的羊被狼崽子叼了去。 第84章 大自然无奇不有 阿力普带着苏阳躲在大树后面,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朝后说道:“狼崽子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猎物,应该很快就要出来,我们先去路上。” 因为狼喜欢挑好路走,只要躲在羊群后面,狼崽子也没多少耐心。 他们跟前面的羊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两头狼崽子出现在视线中。它们先是在附近警惕了一会,随后尾随羊群而去。 “阿达西,你打右边那头嘛,我打左边那只。”阿力普已经架好了枪,瞄准了左边那只。 苏阳看了一眼距离,有些远,不过也有几率能打中,现在狼崽子没有并没有走动。 “你先打。”阿力普说道。 苏阳知道是在照顾自己,不然狼崽子听到枪声就会吓跑,到时候就不好打了。 瞄准,“砰”的一声,苏阳扣动了扳机。 子弹好像是命中了狼腿,狼崽子发出一阵嗷嗷的叫声,随后便蜷着身子朝上坡上跑去,没跑多远就从上面滚了下来。 “朋友,可以的嘛!” 苏阳尴尬的笑笑:“我承认我有蒙的成分。” 而另外一只狼崽子受到惊吓,撒腿朝山上跑去。 “砰!” 阿力普瞄准一枪打了过去,那只狼崽子便连翻了几个滚,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 羊群受到惊吓,扎堆的聚在一起,咩咩直叫唤。放牧的小伙子一抽鞭子,那些羊群便老实了很多。 阿力普笑着走过去,狼崽子还喘着粗气,被阿力普一手拎着一只,往肩膀上一扛:“这两只狼崽子还挺肥的嘛,可以做成肉干嘛。” 狼肉相对来说口感稍硬,但是很有嚼劲儿,这里一般都是做成肉干。 再往前走,就来到了米达料的那个悬崖边上,底下的碎石看着让人心疼,不过一般人也不敢靠近,随时都有脱落的危险。 阿力普指着上面的一块凸起的石头,说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蜂巢,是山里的石蜂。 苏阳抬头看到那些白色的蜂巢有些意外,因为在高海拔地区能生存的动物十分有限,像蜂类这种动物并不适合生存。阿力普说,他们叫这种蜂叫石峰,因为他们的蜂巢很特别。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树木稀少,所有石蜂利用峭壁上的地形,用石头垒砌了蜂巢,就跟混泥土一样,外围还夹杂着一颗颗鹅卵石,留有一些进出孔。石蜂便在“混凝土”里面筑巢,不仅可以抵御寒风,还可以保暖。 只不过那些外围的石头,有些比石蜂的体型还要大,苏阳也不清楚是怎么垒砌的,只能感叹大自然无奇不有。 图:昆仑山深处的石峰巢 阿力普他们,从上面吊绳下来的时候,就要用石头砸烂他们的巢穴,将里面的树枝蜂巢给取出来,这种石蜂的巢穴是石蜂分泌的唾液垒砌的,可以起到抗菌杀毒,消肿散结的作用,是他们这里缺少的一种药品。 阿力普这次没有带绳索,不然就要上去帮苏阳再凿一些石头下来。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他们一直沿着河谷放牧,越往前走越荒凉,枯草也越来越少,看来这些羊再过一段时间,连枯草都没得吃了。 在羊吃草的时候,阿力普带着苏阳在附近的山坡上转悠,但是也不敢走太远,防止狼崽子再来捣乱。 这里还有一种动物叫藏雪鸡,体型跟公鸡差不多大,但是会飞,喜欢吃山上的雪莲花,如果有雪鸡的地方,经常能采到一些雪莲花。 当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刚好在对面的山坡上看到了两只藏雪鸡,不过相隔太远,他们没办法离开羊群太远,阿力普便试着开了一枪,子弹超出了射程,最终还是没有打到。 苏阳倒是有一些想法,捉这种雪鸡最好的办法就是设置陷阱,用雪莲花当诱惑,就跟在家里捉山雀一样,上面罩着一个簸箕,当雪鸡进去的时候就拉绳。阿力普笑笑,没说话,大概是觉得这种方法逮山雀还可以,逮雪鸡就显得很幼稚了。 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们才赶着羊群回来。期间他们碰巧又打了一只黄羊,但是很可惜,没有再碰到红鹿。黄羊虽然叫羊,但是跟鹿长的很像,头上也有一对长角,阿力普将羊角砍下来送给了苏阳。 他们沿路有说有笑,步行了一个小时才来到了部落。 阿力普拿出刀子将两头狼崽子给剥了皮,速度很快,比羊市的老师傅还要干净利落。随后将狼肉开膛破肚,把肉切成了一块一块的,放到了一个土缸里,里面放了很多粗盐,让盐先把狼肉里的水分给渗出来,随后再拿到石头上晾晒风干一段时间,这种狼肉最适合做成肉干,热量也很高。 忙活完狼肉之后,阿力普已经累的扶着腰,坐在凳子上喝了一碗羊奶茶。 几个妇女开始抱了一捆木头在地上引火,还有两个人将黄羊肉给切好,用红柳枝削尖了,穿上做羊肉串。 一只四十多斤羊壳啷子,除去羊骨,全部串成了肉串。等大火熄灭后,用手蘸水甩在木炭上,再将羊肉串插在地上烘烤,很快就滋滋冒油,惹人垂涎。 这段时间,苏阳教几个小孩子说了几句汉语,还有几个大人也跟着学。 等羊肉串熟的时候,再撒上了一把盐粒子,还有一把紫草根磨成的粉,微苦,但是吃起来很香。 由于肉块比较大,苏阳吃了两串就吃饱了,这比后世的那些羊肉串实惠多了。 这些人吃过饭,聊了一会天,就点起了煤油灯,随后提着回去睡觉了。 阿力普带着苏阳来到屋里,跟阿力普睡在同一个炕上,炕上有余温,倒是不冷。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墙上有一个老挂表,显示已经九点钟了,太阳光刚好穿透屋里的窗户。 苏阳起来后,帮忙劈了一些柴,简单的吃了一顿早餐,就是烙的羊油饼和奶茶。 中午部落里有个妇女忽然跑过来找阿力普帮忙,跟阿力普说了几句话,显得很着急。 “她说孩子生病了,需要一些药。”阿力普边说,边来到屋檐下,顺手摘了一些草根中药。按照这边的习惯,有人生病了就会用一些山上采来的草药,有挖耳草、野巴子、石荠苎等。 阿力普匆忙的在炉子上熬了一些药,随后端了过去。正好苏阳也带了一些药,也跟着过去,如果药汤不管用的话,可以试试吃一片安乃近。 小男孩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一个湿毛巾,脸上已经烧红了。阿力普先是给小男孩喝了一碗药汤,大家在屋里等着烧退,可效果并不是很明显,刚退下一些又烧了上来。 阿力普有些头疼了,这并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是得了“羊病”,这也是牧民中的常见病,一般是羊群传染给人的病,农村叫做“懒汉病”。在东北内蒙这种羊群较多的地区经常发生。 得了这病以后感觉浑身无力,就像流感一样,持续的高烧不退,需要挂一个星期的吊水才会好。 以前大人得了这病以后,就用部落里的土方子,每天熬药喝药,要喝上一段时间,大人的身体能抗,但小孩的身体就怕扛不住。 苏阳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买了一些土霉素,这种抗生素对抗病菌或许有一些作用。 “阿达西,我不是带了一些药吗,那个方盒子的东西快拿给我。”阿力普立刻跑到家里,将所有药都带了过来,但是他们并不认识汉字,也不知道治什么病,苏阳也是忽略了,看来需要给阿力普再仔细说一遍。 苏阳取出一盒土霉素,从中倒出了两粒,又拿了一片安乃近,用手指掐了一半,给小男孩吃了下去。 大家伙坐在屋里烤着火,等了半个多小时,阿力普用手摸了摸小男孩额头,发现已经烧退了。 “还好有些作用,不过退烧只是一时的,等再烧起来的时候,再服用一次,那个白色药片,小孩子一天不要超过两粒,每次吃一半。” 苏阳不放心,又再次跟男孩的妈嘱咐了一遍,阿力普在一旁翻译。 一直到晌午时分,小男孩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他们的父母来到苏阳面前,感激的说着话,苏阳听不懂,但是可以看出很激动。 阿力普转身对苏阳说:“他们说,下次要去山上给给你多凿一些石头下来。” 苏阳笑笑,对于这个,倒是无法拒绝,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只能以后再来的时候,多给他们带一些东西。 “替我告诉他们,我拿东西跟他们换嘛。” 中午吃过饭之后,苏阳也要准备回去了。 阿力普从羊圈里赶出了十几只羊已经等候在门外了,有三只母羊,剩下的都是成年公羊。母羊肯定是留着下崽的,那些公羊就可以卖掉或者吃掉。 “阿达西,这太多了,我只需要几头就可以了。”苏阳看着十几只波尔山羊,也是受宠若惊,不敢接受。 “朋友,不多的,这里还有很多的羊,要不是怕你带不了那么多,就多给你带几只了。”阿力普将手里的鞭子交给苏阳,并决定送苏阳到冬窝子那里,下山的时候将羊群栓在地板车上,下山倒是也不难。 “再说了,你救了小孩子的命,还给我们带了这么好的药,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苏阳也只是举手之劳,听阿力普这样说,就觉得自己有些受之有愧。 随后,在阿力普帮忙赶羊的陪同下,他们一同来到了冬窝子,苏阳将骡子从木屋力牵了出来,骡子吃的肚皮溜圆。随后苏阳带路,来到了半山坡,套上了地板车,阿力普将羊群都栓在地板车两侧的木栏上。 苏阳告别了阿力普,往山下走去。回头看向看向阿力普的背影,心里有一些感触,出了大山,就不是他们的世界了。 第85章 准备前往玛丽艳河床 下午,苏阳赶着骡车,牵着十几头羊来到了村子里,这些羊群倒也是听话,一路上也很顺利。 一进村子,羊群的叫声跟吹唢呐一样,惊了村里的邻居。附近的人推开门围观上来,因为现在的羊肉价格很高,眼瞅着这个冬天都吃不起肉了,突然看到这么多羊,充满了好奇。 “阳子,你从哪弄的这些羊?还都是山羊!”陈菊穿着红袄子,跟新媳妇似的,看到这么多羊,就赶来问道。 “刚在镇上买的,现在不是羊肉价格涨了吗,趁手里还有点闲钱,先买几只,我觉着啊,过完年也便宜不了,等年关的时候转手一卖,肯定能赚点钱。” 苏阳说完这话,附近的几个人就觉得苏阳跟大傻春似的,都是庄稼人,这米面粮油的价格,心里多少都有点谱。 哪有人买涨不买跌的,到时候别说挣钱了,亏的连裤衩都不剩。 “对了,你们谁要是去河里割芦苇子话,可以拿到猪圈卖给我,按照市场价格给你们,有多少要多少。” “阳子,你要那玩意干啥,你家要盖小楼了?”陈菊皱着眉问道。 “没有,这羊过冬也没什么吃的,打成碎料给羊凑活吃吧。”苏阳指着羊群,“你看着大肚皮,每天得吃七八斤。” 大家听到这话后,心里顿时有了想法,现在不让采玉,也没什么挣钱的门路,割芦苇子一天能割几十捆,也能卖几十块钱。 说着,已经有人默默回家,拿起了镰刀朝清水河走去。 “驾驾驾…” 苏阳赶着骡车去猪圈,陈菊转身回屋看陈大明:“大明啊,你在家干啥呢?赶紧拿着墙上的镰刀去河里割芦苇子,快点的!” 自从禁采了以后,现在陈大明家的买卖也少多了,挖玉的工具卖不动了,烟也少卖多了,原大家有点零钱花时候,还能买盒大前门,现在大家伙都开始卷莫合烟了。 陈大明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屋里走出来,这些年他开小超市,也没怎么下过地,拿着镰刀也不知道怎么用,陈菊一把夺过来,“你说要你有什么用,给我!” 刘小成推开门,看到村里有些人拿着镰刀纷纷朝小河里跑去,冲人群里的刘愣子喊道:“愣子,你们拿着镰刀干啥去?” “,割芦苇子啊,一捆三块钱,阳子家的猪圈收着呢。”刘愣子边说边走,眼瞅着就要落在后面,河里的芦苇子虽然多,但是人多了起来,也得看谁的手快。 刘小成犹豫片刻,也回家取了镰刀朝河里跑去,刚走出门口,就忽然想起了苏阳之前跟他说的话,让他早做打算。 现在想想,早就应该听他的。 苏阳来到猪圈,陈二看到这么多羊,就跟见着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哎呀,还真弄来这么多羊,你瞅着一个个多欢实啊!” “陈叔,那些空圈都收拾出来了吧?” “放心吧,还用水冲了一遍,底下铺了干草,夜里卧的时候也暖和。” 陈二帮忙把羊群分别赶在了两个圈里,又赶紧抱了两捆骡子吃的干料扔了进去,这些羊跑了一天,早就跑饿了。 陈二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最多养了一百头羊,虽然累点,但是心里喜欢。现在看着这些羊,内心很兴奋。 “对了陈叔,咱们之前说好的一个月八十,现在又加了这些羊,我想给你涨点工钱,一个月一百二成不?你多费点心。” “哎呀,多少都行,我反正养一只也是养,养一百只也是养。”陈二笑笑,心里很高兴,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有人抱着几捆芦苇子过来,“阳子,我这刚割的几捆,你这要不要?” “当然要,放院里就行了。”苏阳指着地上的一片空地,好在院子够大,还有几个空棚子,挡风避雨的没问题。 随后苏阳掏出一张纸,找到一个铅笔头,在纸上写下名字和捆数。“陈叔,你帮忙数一下有多少根,要是低于一百根就不算一捆。” 苏阳本来不想数的,但是村里什么人都有,提防着点总没错,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随后,有人陆陆续续从河筒子里出来,连抱带携的朝这边赶来。王赖子也抱了两捆过来,往地上一扔,跟其他人的混在一起。 苏阳一眼就看了出来,“王赖子,你他糊弄鬼呢,从路边捡的几根就想来这骗钱。” “阳子,咋说话呢,我这是刚从河里割的,不信你问二婶子。” 二婶子斜楞一眼:“问我干啥,我还能跟人家阳子扒瞎,你说你爷俩家里连个镰刀都没有,用嘴薅的啊?” “我说二婶子你要这样的话,我就把你跟我二叔的事说出来了。” 王赖子拧着头一脸坏笑,二婶子抽出一根芦苇子就抽了过来:“你这龟孙,我说昨晚上咋听的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是野猫,原来是你这个!” “他爹,你快点,得劲…”王赖子撒腿就跑,嘴里捏着嗓子学着话,惹的大家伙哈哈大笑。 苏阳看到刘小成,就招呼过来,让他帮忙记下账,整个村里识字的不多,刘小成当账房先生再合适不过了。 陈二从屋里拉出来一个切刀,刀片被磨的温锃亮,陈二平时给骡子切料就用的这个。 不过这个速度也太慢了,而且很费力气,苏阳拎着尿素袋子回到家里,将石头和黄羊角放到屋里的柜子,又加了一把锁头,图个心里踏实。 这会儿,苏老娘开始在屋里忙活做饭了,今天是在锅里贴的死面饼子,加上自家腌的酱豆子,比城里的大肉都好吃。 “妈,这两天河床上有啥事没?”苏阳吃着饼子问道。 苏老汉从屋里出来,手里捏着莫合烟,用一口,再抚平。“要说有啥事嘛,派出所今天过来抓人了,逮了隔壁村的二流子,罚了二百,让村长去保的。” “是啊,说不让挖就不让挖了,一点后路都没有。”苏老娘端着馍筐子走出来说道。 禁采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利欲熏心,挡不住下面的人钻空子,当然也牺牲了很多人的利益,好在没持续几年时间。 “老汉,我今天买来的那些羊,后面就吃芦苇子拌饲料,你没事帮陈叔看着点,打碎了晒一晒,码在棚子里。” 苏老汉点点头,咳嗽两声:“行,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帮忙收收芦苇子查查数还是没问题的。对了,你说去跑河床,啥时候去啊。” “明天一早,到局里直接跟车走了。” 苏老娘立刻嘱咐起很多事来,事无巨细,都要唠叨一遍。 苏阳赶紧吃过饭回到屋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服行李,用包袱皮包起来,还有铲子镐头这些工具,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苏阳匆匆吃过早饭就骑车去了城里,人事科的老冯正背着手,在门口散步。见到苏阳就抬头打了个招呼。 苏阳来到鉴定室,老江他们已经来了,象棋已经摆开,就等着苏阳开始呢。 “巴郎子,你来的正好嘛,快点过来杀一盘撒。”老江摆着手,其他三个人尴尬的笑笑,看来已经是输过了。 “行。”苏阳将尿素袋子放到一边,“江叔,最多一局哈。” “一局定胜负,谁悔棋谁是龟儿子!”老江自信的保证道,率先走出一棋:“当头炮!” 苏阳跟着走了几手,连吃了几个得力大将,就已经占据上风了。旁边几个人乐呵呵的看着,等着老江当龟儿子。 画风一转,老江突然问道:“对了,昨天克里木江打电话让你去跑河床,这事卡布提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说过了,谢谢江叔关心。” 苏阳点点头,挪了一步棋。这个老头虽然有些狐假虎威,但是昨天刚见面就打电话关心,说明人还是不错的。 “听说你在局里得罪人了,才让你去下面的,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我就替你打个招呼,我老江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嘛。” “别别别,不用麻烦,我愿意去。”苏阳立刻摆摆手拒绝,这多好的机会,生怕被老头给搅合了。 “那行嘛行嘛。”老江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档案袋,“这里头就是各地报过来的一些河床资料,你们的任务就是复查核验,有啥子不对的地方再重新测量,晓得不?” 苏阳接过资料,内心有些兴奋,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拿到一手资料。这还要多亏了林晓倩这个女人。 苏阳翻开档案袋,看了一眼,里面记录着河道的长宽面积,地质条件,土石出土量等。当然这个出土量是根据当地农村收入估算的,还有同地区大矿上的产量进行预估。 这个数值要跟文化局鉴定室的玉石来源地进行数量核对,才能知道真假。一般来说也是大差不差。 正看着,老江偷偷将自己的炮挪了个位置。 “等下!”苏阳一把摁住了老江的手:“江叔,您这可就龟儿子咯。” 老江气呼呼的收回手,喝了口茶叶,嘴巴里嚼了两口吐了出来,“你个龟儿子,跟我还这么认真撒!!” 苏阳嘿嘿一笑,一个跳马直接将军。周围几个人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老江这回是碰到对手咯。” 苏阳笑着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电筒,像模像样的照着桌子上的石头,随手拿起笔开始打钩。 大家伙在背后看着,对于上次的鉴定,他们没有亲眼看到,以为是有人帮他,可现在就在眼皮子底下,他们几个都看得仔细。 苏阳打灯就是做做样子,故意放缓了速度,尽管这样,他进行起来还是跟流水线似的,几乎是一眼灯一手钩。 还有些标签写错的,甚至都不用多瞧一眼复查,果断的打了个叉,还在一旁登记了正确的场地和名称。 只用了十分钟左右,苏阳关掉电灯,回头对他们说道:“江叔,这边一道工作已经完成了,我就先去测绘科了,下午就要跟着他们去玛丽艳河床,等过几天咱们再杀一盘。” 苏阳拿着资料,挂着笑容走出了鉴定室。屋里的几个老头立刻戴上了眼镜开始核对,半个小时后,他们一个个瞪着眼睛。 “龟儿子呦,真是老子眼睛不好使了嘛!” 第86章 整个河床都是我的矿场 测绘科办公室,只有两个整理资料的本地小姑娘。知道今天有新人过来,特意在脸上擦了粉。 苏阳敲敲门,走了进去。她们好奇的打量了两眼。随后热心的给苏阳介绍工作内容,并了借调证明。 “明叔和巴图尔现在去了车库,你可以去车库等他们。”小姑娘笑着指着外面的车棚。 “行,谢谢了。” 苏阳起身走下楼梯,来到车库门前,离得老远就听到摇车把的声音,一个人打着减压,一个人手持车把抡着膀子开始用劲儿。 随后就听到“喷喷”的声音,一辆三轮车从车棚里开了出来。 苏阳冲他们打了个招呼,负责开车的应该就是巴图尔,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坐在车斗里的中年男人,将近五十岁,应该就是韩明,跟苏阳一样都是汉人。 他们冲苏阳笑笑,拍了拍车斗子,示意上来。 车子还在缓慢行驶,苏阳小跑两步左脚踩着后面的兜子,直接跨腿迈了上去。车斗里没有凳子,韩明就坐在车斗上,这种功夫,苏阳小时候在农村也会。 韩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老黄牙,伸手递过来一个工作证,上面写着“测绘工作组”,里面有苏阳的名字,以及文化局的红章。 韩明上下打量苏阳,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是能吃苦的人:“你就是苏阳吧,怎么想起来我们测绘组了,这可是遭老罪咯!” 苏阳笑笑:“主要是想历练历练嘛,而且玛丽艳河床离家近,也图个方便。” “年轻人嘛,历练历练是好的嘛!”巴图尔开着车,迎风传来一句。 三轮车开出了门外,上了忽尔干勒公路,前往恰尔巴格乡,一路上叮叮咣咣,仪器在车斗里来回打滚。 在路上一番闲聊,韩明这个人也很健谈,没迁户前跟苏阳还是老乡,聊起来也格外亲切。 以前他就住在玛丽艳村附近,也挖了十几年的河床,后来村子因为河流改道,都已经全部迁移了,现在改名叫做玛丽艳新村,很多从外地来的玉石贩子,都在这里长住。 原先测绘队来测量的时候,他帮忙拉线干活,加上现在玉石越来越难挖,索性就进了测绘队,年纪大了,图个稳定。 “跑河床嘛,辛苦肯定是辛苦的,但是有补贴嘛,家里两个巴郎子都要上学,需要钱花!”韩明伸出手,手掌上都是老茧,这是常年在河床挖玉的人的常态。 三轮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便来到河床上,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荒芜景象,一个个遗留的石坑就像弹坑一样看,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战争。就在这片土地上,原先铲子搞头满天飞,现在只有静静流淌的细流,这真有点不习惯。 玛丽艳古河床一共有三百多公里,但是集中产玉的地段约摸五十公里左右。现在他们所去的地方是距离落浦县15公里左右的地段,当地人称之“苏阿昆”。 从清朝的时候,这里就是著名的采玉场,也叫“小胡马地”,乾隆爷当年还特意派宫廷的工匠来这里现场取材雕刻。 后来喀什河改道后,那边成了戈壁滩,这里和老河道错开,成了新的“小胡马地”。但是伴随机械化的出现,在2001年的时候,这片最宽约三百米的古老河床中,最多有超过三百台挖掘机同时运行。 至此,千玺后的玛丽艳河床,一年也出不了几块红皮白肉和纯净羊脂玉。 车子沿着河床一侧的土路行驶了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河岸上。巴图尔有一把子力气,扛起经纬仪和水准仪就往河床走去。刚走到河床,就有两个人从坑里露出脑袋,还以为他们是巡逻队,随后撒腿就跑。 几个人笑了笑,在背后大喊了一句,那两个人跑的更快了。 韩明来到河床上,在附近走了几圈,用铲子扒拉了一阵子,这才找到了三年前的测量坐标。这块坐标原来是在河床的边缘,现在被挖的土质松软,已经往后褪了十来米。 要是照这种蜕变的速度,可能再过几十年,河流又要改道了,到时候就是一个大麻烦,附近的农田庄稼都要跟着遭殃。 “苏阳,你把水准仪对面的坐标上,注意脚底下有一块白色的石碑,上面有字,要是被土淹了,就刨几铲子找找。”韩明带着经纬仪插在了脚下的石碑处,巴图尔在一旁拿着铅笔头记录着河床的变化。 “行,我这就去!” 苏阳扛着水准仪前往河床对面,这里的风比较大,吹的脸生疼,苏阳将围巾包住头才稍微好一些。中间还要趟过一条细流,大概二十步左右,现在水流比前段时间浅了一些,只到脚脖子上面。 可以清晰看到水里的石头。 苏阳换上雨靴,直接趟了过去。 水里还有一些高山鳅正在逆流而上,一看到人影就窜的没影。 苏阳刚走没几步,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滴滴…滴滴…” 水里有货? 苏阳立刻停了下来,四下看去,脚底下成片的鹅卵石,一时难以分辨。好在系统升级后,已经大概能确定位置。苏阳往右走了两步,提示的声音变的更强烈一些,似乎就在脚下。 苏阳将仪器抗在肩膀上生怕沾上水,另一只手拿着铲子刨了几下,翻开上面的一层鹅卵石,沙子便跟着铲子在水里打璇儿,水变得浑浊起来。 等沙子被冲走后,水清后,再继续刨了几铲子。持续了几次后,一块红色枣红皮的石头忽然出现在视线中。 “卧槽,没想到还真给碰到了!” 苏阳立刻挽起袖子,伸手从水里捞了出来,发现是一块核桃大小的红皮白肉,没想到刚来就遇到开门红。苏阳擦掉上面的水珠,在手心里磨搓了一会,现在这种枣皮肉可不多见,在惊喜中,苏阳得意的装进了自己兜里。 相对于窜青花、青白玉、鸡骨白那种石头,这种红皮白肉的价值更高一些,这也是玛丽艳河床独有的石头。 由于玉石被深埋在砂层下,没有经过水流的冲刷,玛丽艳地区的矿物质更容易在石头表面附着,再经过千万年的时间沉淀,就在玉石表面形成了一种新的皮色。 再加上玛丽艳河床是老河道,料子都是万年老熟料,所以皮色大多显得老气厚重,跟和田的大红枣差不多,另外还有一些秋梨皮、洒金皮、聚红皮、聚黑皮等。 这种皮是附着在表面上,和玉质完全是分开的,所以当地人常说“红皮白肉不对路”。 一般情况下,红皮配青肉、青白和灰白肉比较多,但凡挂点红,那价格就是“开门红”了。 这种料子虽然皮色鲜艳,但玉质往往不是很白,没有达到94于田料的白度,和青黄玉差不多。所以,一旦有人挖出了白度较好的红皮白肉,那铁定就是同类中的顶级料子,也叫作“红皮羊脂”。 其实玛丽艳的红白肉,只要肉细一点,白度差点也无所谓,因为本身就是一种稀缺品。 而苏阳的这块就是一种红枣皮,红皮占据了一半的表皮面积,跟玉质也是分开的,可以说是顶级的籽料。 很快,系统也浮现出石头的评估信息。 【种类:白玉籽料/红皮白肉】 【特点:红皮如枣,玉色浑厚,糯性十足】 【价值:700】 苏阳得意的扬起嘴角,一块石头抵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了,看来禁采之后,这出好货的几率大大增加了。 在蹚过河水后,苏阳来到了对面,在韩明的对面站着,弯腰开始在附近找测量坐标。 由于相隔几年的时间,一时有些难找。 最终在一片土堆中,找到了一块白色的方砖形的石头,石头上刻着数字编码,苏阳铲子扒开出来,找到中心位置,将水准仪插在上面。 在韩明的手势指挥下,苏阳一点点挪动着位置和方向。 没过多久,苏阳的脑海里再度响起系统的提示音,苏阳微微一愣,看来自从升级后,5米的扫描距离,出货的几率也随之增加了不少。 苏阳立刻取出铲子,在周围看了一圈,而具体的位置就在那块石砖旁边,随后就开始在坐标周围刨了起来,那块测量石看起来很小,但却插在地下一米,地下还打着白色的石灰,哪怕再过一百年,这些白灰再被翻出来时,依旧白的明显。 苏阳刨出了半米的深度,将周围的石头给扒拉了出来,一直翻腾了十来分钟,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期间还将水准仪挪了几次位置。 “系统应该不会出错吧,难不成是这块坐标石?” 苏阳用铲子敲了敲坐标石,就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随后又将铲出去的石头给翻了一遍,这才从里面找到一颗油烟皮,怪不得没有找到,这种石头顾名思义,表皮一层黑,跟油烟似的,看起来脏兮兮的,所以放在石头堆积不易发现。 但是经常把玩后,油烟皮会出油,适合做成手把件,盘起来比较方便。 【种类:籽料/有油烟皮】 【特点:黑层表皮,油脂较厚】 【价值:180】 苏阳顺手将石头放进了兜里,由于没有带网兜,只能揣进兜里了。 之后又又将砂土回填,否则石砖就容易被冲走了。 这时,对面的韩明打了一个手势,苏阳便拔掉水准仪,往后退了十来步,一直退到了河床的最边缘。插在地上,又测量了一番。 这期间苏阳在边缘走了一圈,系统也出现了一次提示,不过苏阳判断埋的比较深,超过一米的深度,苏阳挖起来太慢了,而且会耽误测量工作。 只能放弃了。 “阿达西,往下游走一百步!”对岸传来把巴图尔的声音,迎风飘了过来。 苏阳扛起水平仪继续朝下游走去,一百步基本上也是八十米左右,河床并非都是八十米一个测绘点,正常来说是两百米甚至更长。 但这里是一处高地,相比其他地方要高出半截,河流从这里向南绕出了一个弯,呈现一个缓缓的s形。所以要测量这个弯度是否有什么变化。 两边都在寻找地上的坐标石,苏阳在附近低头溜达,来回走了两趟,系统就响了两次,其中有一个深度尚可,苏阳直接抛开铲子挖了起来。 现在苏阳对系统的提示做出筛选后,容易挖的石头,都很顺利的挖了出来,而且还没有耽误工作。 第87章 根本挖不完! “阿达西,找到坐标了嘛?” “找到了!” 苏阳扯着嗓子回了一句,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而且对面还没有听到,这很考验肺活量,苏阳只好伸手比划了一下。 这个点的测绘工作完成后,他们又起身前往下一个测绘点。 继续往下走,就要走两百米的距离,苏阳看着资料上的登记,这个地段的出玉量是最高的,正因如此,挖的人也多,总体数量也少了很多。 在前往下一个坐标的途中,苏阳又听到了提示。 接二连三的声音,让苏阳有些把握不住,觉得很不真实,感觉地下像是长钱一样,挖个坑埋点土,就能长出人民币。 但是越是这样就越是难以收手,苏阳循着声音在一个石坑里刨了一会,对面巴图尔看到苏阳消失了,便喊了几声。 苏阳露出脑袋,伸出铲子比划了一下。 对面也就明白了,也没有催,以前他们测绘的时候,也会碰到一些料子,就停下来刨几下,但是这种要碰运气,一个多月也捡不到几块。 没过多久,苏阳从坑里爬出来,一块小小的青石收入囊中。 随后,来到两百米测绘点,苏阳找到坐标插了上去,调整水平仪的水准线和对面保持一致。 这种活就是风吹日晒,而且紫外线强烈,再加上来回走路,一天下来,要跑十几公里,脚上都能磨出水泡。 接连测了几个坐标后,他们已经走出了四公里,巴图尔沿路还在岸边开着三轮车。眼看着到了饭点,苏阳回到岸边,他们开会准备中午的午饭。 车上带了一些羊肉,还有一些馕饼,另外还有一壶奶茶。巴图尔在地上铺了一个毯子,将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韩明用红柳枝给串了起来。苏阳则在附近拾柴,这种要粗壮的木枝,烧完之后用最后的余温可以烘烤。 “阳子,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累不累?”韩明串着肉串,笑吟吟的问道。 “累死个人啊,我这双腿都快断了!”苏阳捶着自己的小腿肚子,“奶奶的,要我说,这补贴还是少了。” “哈哈哈,但是也自由嘛,坐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嘛,天天揍婆娘也没意思啊。”巴图尔是个糙汉子,很喜欢在外面跑,在家里反而闲不住。 苏阳拾柴过来,刚准备找个空地躺下休息一会,就听到系统“滴滴”的声音。苏阳现在听到声音,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兴奋了,反而有一种幸福的烦恼,因为现在一走路,身上的石头就开始叮叮咣咣的响。 但是吧,钱就在门口,就等你伸手。 苏阳咬咬牙,拿起铲子,挖他。 苏阳便攒足了劲儿,开始在脚下挖了起来。河床边的缘地带,土层比较硬,挖起来要费一会功夫。 这时巴图尔忍不住对苏阳竖起大拇指,“阿达西真了不起嘛,本来我想自己挖火槽的。” 苏阳皱着眉头愣了一下,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挖火槽:“哦对,闲着也是闲着。” 火槽是用来烤肉用的,将柴火放在槽里燃烧,留下灰烬,再将红柳枝搭在上面烘烤,这样烤的肉比较均匀。 三个人吃的也不多,挖一米长就完全够用了,就在他即将完工的时候,苏阳终于翻到了一块窜青花,价值八十块。 这一幕刚好被巴图尔看到,立刻走了过来:“阿达西可以的嘛,挖火槽都能挖到玉石嘛。” 韩明手里握着红柳枝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阳子,你小子运气可以啊,早知道我来挖了,这够吃好几天的羊肉了嘛!” 苏阳笑笑,起身将窜青花装进口袋里,打趣着问道,“阿达西,这不算违纪吧?” “算得算得,还是装我兜里比较安全嘛!”巴图尔敞开自己的口袋,一脸憨笑。 巴图尔切好肉块,便将柴火点燃起来,将树枝棍棒全扔进去,火头一下就窜了上来,巴图尔取出一个铁壶,将奶茶倒在里面,架在火槽上热一下。 没过多久,奶茶就沸腾了,飘出一股浓郁的香气。巴图尔用毛巾裹着提手,倒了三大碗奶茶,并取出三个馕饼分别他们,用手撕成块状泡在奶茶里。 苏阳来的时候没带吃的,还以为局里给准备,但后面听韩明说局里既然给了补助,就不再准备食物了。 所以苏阳今天吃的都是他们带的,等晚上再给他们吃顿好的。 “阿达西,等晚上下了班,我请你们吃顿好的,喝点小酒暖暖身子。” 两个人腮帮子里塞的鼓鼓的,噎的说不出话,连连点头,费劲的咽下去:“可以的嘛!” 等火灭后,火槽里剩下了很多带猩红的火炭灰烬,巴图尔将奶茶倒在毛巾上,一拧,就撒在了火堆上,浇灭了一些火温。 韩明将串好的羊肉串,挨个搭在了火槽上,没过多久就冒出滋滋的声音。 这段时间,风小了一些,打开围巾,大口呼了几口气。 韩明打开地图,指着下一个村子,就是原来的玛丽艳村了,距离河床不到五公里,也是整个河床被挖的最狠的地段,水土流失率也是最高的。 不过那里现在空无一人,留下了许多旧房子,被风沙侵蚀成了一座荒芜的孤城,已经很少有人去那里了。但是韩明却指着那里说:“过去的玛丽艳村已经没了,但是现在嘛,听说成了鬼市。” 苏阳一听就来了兴趣,翻着羊肉串的面,问道:“明哥,什么是鬼市啊?” 陈明沿着碗口吸溜喝一大口奶茶,“以前嘛,村子还没迁的时候,村子内部有一个小型交易市场。只出售当天挖的,或者最近三天挖的新料子,每天下午四点到七点开始,赶在太阳落山下结束。” 这事很多人都听说过,乔木村有些人也在这里卖过,据说价格比大胡子那里给的还要高一些,但是出售得看运气,要是形状和颜色好的话,就能开张卖掉。要是差的话,放三天也卖不掉。还是要拿到城里去卖,所以这里卖的料子都是一手料子,而且还是形好色好的高级货。 陈明顺手抓起一把盐粒子,往上一撒,又继续说道:“后来村子就搬了嘛,不过那个小型市场还在,每天在日落后八点开始,晚上十二点结束,加上现在禁采,听说那里的摊位又多了不少,有很多偷挖的人,出货了就会去鬼市卖。” 巴图尔看向苏阳:“阿达西,你那块窜青花形状还可以嘛,可以晚上去那里看看嘛!” 苏阳摆摆手:“这小东西不值钱,不过可以去看个热闹,晚上我们要不就去那边找个地方住。” “行的嘛,听说那里有人开了旅店,还有很多吃的地方。” “村子虽然是废了,但是留下了很多人气嘛。” 几个人说着,火槽上的羊肉串已经好了,滋滋的声音勾出了肚子的馋虫。 巴图尔拿起一串就大口开吃,也不用加什么调料,味道浓香不膻,吃起来很嫩。 吃过以后,他们就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苏阳蹲在地上捶腿,看着下游的河床地形,几乎三两步就是一个坑,之前那块一坑出俩的“双胞胎”就是在这附近挖的。现在看来已经是物是人非,不过这样也好,岂不是便宜了自己,现在整个玛丽艳河床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苏阳内心就暗自激动。 苏阳使劲锤着腿,放松了腿部肌肉,这样明天就不会腿疼。 一个小时后,他们从地上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重新将脑袋给包了起来。 “阳子,你下午跟着我记录数据吧,让巴图尔去对面,我们轮着来嘛,这样可以歇会。” “行。”苏阳接回巴图尔的记录本,打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记录着河床的数据,还有肉眼所见的河床现状,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做起事来很是详细。 记录数据就比较简单了,听着韩明报出的数据,在本子上记录下来就行。顺便将坐标河段的情况简单记录一下。 苏阳拿着铲子,时不时的停顿片刻,在地上挖几下。 “阳子,这块都被翻一遍了,哪那么容易碰到咯。”韩明看着测距仪,回头看了眼苏阳:“15号坐标,宽两百三十米,水平下深三米。” 苏阳立刻掏出本子记下来,将本子塞到怀里。开始挖了起来:“明哥,运气嘛,谁说得准呢?” 韩明一手拔起测距仪,往坐标后面退了几步,插在河床的边缘地带,又开始找水平位置。 “那行嘛,你就试试嘛,回头挖到了请我们吃羊肉。” “必须请,今天的馕饼都是吃的你们的。”苏阳蹲在地上,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有了,嘿嘿!” 苏阳忽然笑出声来,这种感觉让苏阳很兴奋,感觉整个河床都是自己的矿场。 韩明回头看了一眼,“哎呦,还真让你给碰着了,,邪门了哈,我测了几次,也没碰到几块,你一天就挖两快了。” 苏阳讪笑着,都在眼皮子底下,苏阳想瞒也瞒不住,倒不如大大方方拿出来。 一枚半个手掌大的黄沁玉,乍一看像洒金皮,但其实是黄玉沁黄色。 “明哥,这不是碰着了嘛,这块风水好,玉石通灵性,掐指一算就有了嘛。”苏阳开着玩笑,将他的疑问给打消下去。 说不眼热是假的,这一块小东西,抵他一星期的补贴费了,韩明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河床:“嗯,风水是不错。” 随后,韩明又来到测距仪旁,挪动着水平线:“15号坐标,河床退化约五米,呈沙漠化。” 苏阳也立刻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第88章 兜里都踏马揣满了 韩明测量完15号坐标,随地坐了下来歇了一会,看向苏阳:“阳子,你身上有纸没?肚子有点疼,可能是中午羊肉吃多了。” 苏阳在身上摸了摸,也没带纸,从地上捡起俩石头,“明哥,凑活凑活得了。” “那行吧,你先在这歇会。” “好,我就去附近转转,说不定还能再挖两个。” 苏阳随手拎着铲子朝一边走去,韩明随手捡了几个石头跳进了石坑里,随即传来一阵连环炮的声音。 苏阳捂着鼻子赶紧离开,朝河床中心走了几步,中间的细流哗哗流淌。15号坐标比上面的位置河面更宽敞一些,原来里面站的都是淘金人,水里能淘出一些金砂,现在连同淘人也一并株连了。 苏阳唏嘘一声,没走多远,系统就开始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 现在没有了旁人,整个河流就像是自己的矿场,苏阳可以大大方方的开采,唯一提防的就是韩明他们。 低头看去,脚下的位置位于细流附近,边缘还有渗水,不过也比较好挖,就是容易溅一身水。 所以苏阳放慢了挖掘速度,这一段河床以前出过几次羊脂玉,说不定还能碰到类似红皮白肉的石头。 苏阳刨了一会后,身上就热出了汗。这次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出了一块黑青花籽料,在水里涮了涮,露出表皮的一层黑色墨迹,跟晕染开来的山水画一样,把他放在书房里,自带文雅气质。 但是现在这种料子并不值什么钱,大概只有几十块,但是在10年后,开始有人玩起了黑青花,身价也逐渐涨了一些。 一块鸡蛋大的黑青花能卖一万多块。 不过苏阳并不打算留到以后打翻身仗,现在能卖钱的都换成钱。 苏阳心满意足的揣进兜里,刚准备拿货走人,就听到路边有人喊道:“那个巴郎子是干什么的,别动!” 苏阳抬头看去,两个骑自行车的人,正猛蹬车轮子赶过来,他们胳膊上带着红袖标,应该是附近负责巡逻的人员。 还以为苏阳他们是来偷采的。 苏阳打了打身上的泥土,主动朝他们走了过去。 两个人小跑着来到苏阳面前,“好家伙,大白天的偷挖是吧,胆子也忒大了,石头交公,罚款一百。” “没错,石头交出来,钱也得拿!” 另一个人上来就要搜身,苏阳直接竖起铲子指着那人:“他,干啥呀这是?我看谁敢碰我一下子。” 那两人一看苏阳要来横的,也是惊了一下,这些天他们骑车子在河床上转悠,碰见他们的人,都跟猫见老鼠似的,就算逮到了也是又点头又递烟的。 工作没做多少,兜确实鼓起来了。 “哎呦呵,这是想干仗啊,,这种巴郎子直接带回派出所,关两天就老实了。” 这俩人也是附近村里的二流子,拿着鸡毛当令箭,在附近河床上转悠,连吃带拿,吆五喝六的。 这种人苏阳也不惯着,“,是哪个规定石头要交公的,再说了罚款也是派出所开条子,你张嘴就来啊?老子怀疑你们中饱私囊,偷吃回扣!”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小个子看向胖子:“二哥,私囊是什么馕?” 胖子也摇摇头,他也听不懂,但是后面那句偷吃回扣是听懂了,他觉得那个私馕也不是什么好馕 “你放屁,哪只眼看见老子吃回扣了?” “这还用看,回头去附近村里一问不就知道了,被你逮过的几个人,可是都恨的牙痒痒,咱要么去派出所说理去,偷挖嘛,最多罚一百,你们可就得进局子咯。” 俩人面面相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们好不容易混了个红袖带的体面工作,家里爹娘都已经敲锣打鼓说祖坟冒青烟了,这进局子是小,就怕脱了他的红袖章,丢人是大。 察觉不妙,俩人准备找个借口开溜。 还没张口,苏阳就亮出了自己证件,他俩也不认识字,但是红本本上的大红章子看的清楚。 这不是一般人。 “我是文化局的人,在这里测绘河床。” 一听是局里的人,俩人立刻猫下了腰,从兜里掏出两包雪莲,往苏阳兜里揣,八成也是从别人那里薅来的。 “大哥,你早说呀,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是玛丽艳河床巡逻队的牛老二,这是我弟牛瘪三。” 好家伙,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家庭,居然能同时培养两位卧龙凤雏。 苏阳摆摆手,将烟给扔了过去:“行了,你俩注意点纪律,这烟你们拿回去,我们文化局的都是文化人。” “行,大哥你人真好,在这河床上下三十里,提我名好使,有啥事直接找我。”牛老二刚回头,就看到坑里蹲着一个人影,牛瘪三直接扔过去一个土坷垃:“哥,这还有个偷挖的!” “他奶的个比,哪个瘪犊子扔的土坷垃,拉屎呢,草!”韩明捂着头,提着裤子从坑里出来,看见那俩人就拎着铲子追过来。 俩人拔腿就朝岸上跑去,但是心里窃喜:“他,以后咱们在文化局也有人了,起码咱说出去也有文化了。” “哥,咱还不知道那人叫啥嘞?” “叫啥都行,都是咱的爷!” … 韩明拉完屎,额头上起了个包,听说是附近的二流子,想想也就算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回头去村里还有他们配合的地方。 随后,苏阳扛着东西上了车,朝着下一个坐标点出发。而对面的巴图尔就只能步行过去了。来到下一个地标后,又按照之前的测绘流程进行测量。 “16号坐标,河床宽296米,水平深32米。” “16号坐标,河床退化3米,土质呈沙漠化” “16号坐标,石坑密集,百平方平均50个…” 苏阳一边记录,一边数着里面的坑洞,对于河床也是一个数据,可以侧面反应出玉量,以及土质沙漠化程度。 在调整坐标位置和休息的空档,苏阳也没有闲着,则抓住机会就在附近溜达。 韩明眼看着苏阳在周围挖坑,跟耗子打洞一样,也没在意。 他作为老一辈的挖玉人,心里清楚这样根本挖不到玉。年轻人嘛,运气好出了一次货后,就容易心浮气躁,在这个地方挖不到,就赶紧拍拍换新坑。 就跟狗黑子掰棒子一样,最后还是那两块。 “阳子,你撅着不累啊?” 苏阳弯腰挖着坑,从双腿中间看过去,“累啊,但是挖到东西就不累了。” “行,那你慢慢挖着,哈哈” 一个下午,苏阳跟在韩明身后记着数据,本身这个活不累。但是来回在河床上溜达,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现在双腿都已经开始发软,跟跑了一个全程的马拉松没什么区别。 在接连出了一些货之后,苏阳的两个兜子也已经装满了,加在一起得有好几斤,现在几乎是在负重前行。 同时还要提防着韩明和巴图尔,在工作之余挖出两块可以理解是运气好,但是挖出两兜子,就算编出花来都说不过去。 苏阳只好狠心作罢,看来以后还要找个机会,再好好的挖个痛快。 距离天黑前,苏阳就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记录着数据,就算碰到了系统提示,也是咬咬牙放过它,也放过自己。 下午,他们又继续往下游走了几个测绘点,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结束了当天的工作。对面的巴图尔扛着仪器走了过来,嘴里还哼着小曲,冲他们招手:“下班嘛,下班嘛!”。 而苏阳觉得这一天格外漫长。 三个人都是一身泥,嘴唇也裂开了皮,再伸出舌头用唾沫抚平,最后无一例外都裂开了口子。 韩明从兜里取出一块油膏,是用羊肉搭配植物油提取做的,可以涂在干裂的地方,睡上一觉就可以合缝。 苏阳捏了一块抹在了自己嘴上,抿了几口,有一股难以诉说的膻味。 “走吧,我们去附近的玛丽艳村找个住的地方。”韩明扛着仪器走向三轮车,将东西全部放进车斗子。 巴图尔打了打身上的泥,锤了锤苏阳的身子板,“巴郎子可以的嘛,我第一次干测量的时候,连腿都迈不动了。” 苏阳苦笑一声,要说动力,那肯定是兜里的石头,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苏阳艰难的抬起腿,爬上了车斗子,最后瘫软在车上,一动也不想动。 韩明则坐在车都上,伸腿踩在苏阳的腿上,来回踩了一会,“这样可以缓解下肌肉嘛,要不然明天起来的时候肯定疼的要命。” 苏阳咧嘴笑笑:“放心吧明哥,我会坚持工作的。” 车子一路颠簸,开到了原来的玛丽艳村,这里原来居住着三百多户人家,村口有一个木门牌坊,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玛丽艳村。但是现在被风沙吹的,油漆已经脱落了,只剩下一半的木门。 车子开到里面停在了一处空地上,周围还有一些其他的车子,大多是摩托车,都是往来的玉石贩子,到这里收一些顶级的石料。 现在禁采后,只卖最近三天的规矩也已经没有了,只要你有好料子,就可以在这里摆摊。 韩明以前就住在这里,对村子很熟悉,带着他们拐进了一个小广场,广场上已经有十几个摊位,沿着广场铺了一圈,还有很多人陆续从村口赶来,手里都提拎着皮包。 韩明先是带着他们来到以前居住的家里,屋里除了有一些落灰,倒也是整洁。只是火炕已经塌陷了,烧不了火。在这种天气下不烧炕,夜里会很难熬。 他们只能去村里的一个大车店里。 三个人开了一个房间,一共十五块钱,苏阳抢着把钱先付了。屋里有一张大炕,有几床缝着补丁的被子,外面炉子上烧着热水。要想吃饭的话,只能吃自己身上带的,也可以出去左拐,那边有几个卖烧肉的摊位。 其他的也比较简陋,因为本来就是供人临时落脚的地。 他们住进去后,先是打了一盆热水,累了一天了,没有什么比泡个脚更舒坦的了。 苏阳脱掉鞋,一股味直窜脑门,脚上已经磨出了一个水泡,本来走路的时候不疼,但是刚歇下就疼的直咧嘴。 “他,啥时候受过这种罪!” 韩明在一旁泡着脚,咯咯发笑,“巴郎子,知道这工作没人干了吧,回头我给你直接用针挑了,再抹上一点羊油,明天就好了。” 第89章 玛丽艳村的鬼市 苏阳泡着脚,感觉整个人都舒展开了,一天的劳累消散了不少,只是脚上的水泡还在隐隐作痛。 韩明在屋里找到了一根针,来到苏阳面前,“来嘛,我给你把泡给挑开,放放气就好了嘛。” 苏阳有些不好意思,非亲非故的人就帮你挑脚泡,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对于韩明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苏阳抬起右脚,韩明眼疾手快就扎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完事了。 “行了,给你油膏自己抹上,下地走路不碍事。”韩明扔来一个油膏,“我刚干这个的时候,还不如你嘞。” 苏阳尴尬一笑,抹上油膏后,就已经感觉不疼了,不得不说这种土油膏还有些作用。 “明哥,你们先在炕头上躺会,我去外面买点吃的过来。”苏阳小心的穿上鞋袜,走了两步觉得没事,便朝门外走去。 “年轻人就是好啊,我躺下就不愿意动了。”韩明盘起腿,开始卷莫合烟了。 苏阳将兜里的石头全部扔进了尿素袋子里,扎上了口袋放进屋里的角落,比放在保险柜都安全。而自己就带了一个枣红皮来到鬼市上探探价格。 苏阳走出车马店,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这里跟城里的玉石交易市场差不多,但多了几分乡土味道和随意性。摊位也是横七竖八的,有摊在地上的,也有揣在兜里的,还有搭架子的。 东西都不是很多,但都是形色俱佳的抢手货。 广场上有一台柴油发电机正在一旁“喷喷“转动,微弱的电流支撑着几个电灯泡,有点像赶夜市的感觉。 有很多玉石商人在四周转悠,碰到喜欢的就问口价,碰到熟人就聊起天,操着不同地方的方言,现场格外热闹。 苏阳在摊位中间直接一蹲,直接吆喝了两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正宗的枣红皮,红皮白肉了啊,今天刚出货的…” 苏阳这么一喊,本身地方就不大,很多人回头看过来,还是头一回碰到有人吆喝卖玉的。苏阳以前在农村就赶集卖菜,吆喝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赚钱嘛,脸皮子就得厚点。 随后便走过来一个穿貂皮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上下打量一眼,“朋友,你有红皮白肉?” “有嘛,下午刚出货的,我可是冒着风险的,价格你可要高高的给。”苏阳从兜里掏出一块玉石,放在手里就像一颗大红枣。 那人看了一眼皮色,就知道这是老熟料。便立刻拿过来打了灯,老料子握在手心润度十足,不用打灯就判断个七八分,这是很难作假的。 左右看了一眼,握在手心里磨蹭了一会,一把握住了苏阳的手,“料子嘛很不错,五百块怎么样?” 苏阳一听,这不是纯扯淡嘛,都是河床上上的泥腿子,水深水浅都是门清,“胡里麻汤”这招儿不好使。 苏阳拿回料子,摇了摇头,伸手比划了个八。 “八路?” “,八百!” 那人摇摇头,叹口气便走了。 没过多久,又走来一位外地汉人,大平头,穿着棉衣棉袄,肩膀头子还缝着补丁,长的也是胡子拉碴,倒像是在河床上的泥腿子。 刚才那人在问价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等那人一走,就立刻凑了上来:“阿达西,我看看那块料子。” 苏阳瞅了一眼那人,还以为要抢劫,虽然规矩是有的,但还是提防为上。那人大抵是看出苏阳的顾虑,扯开了自己的棉袄,露出厚厚一扎的钞票。 “朋友,安全第一嘛。” 苏阳笑笑,将料子递了过去,那人看了几眼,直接应道:“八百我要了。” 苏阳倒也不意外,这种料子本身能值七百,但是现在政策在那放着,再想出这么好的货就难了,物以稀为贵,避免不了会溢价。 “行嘛,成交。” 那人笑着,递来一根烟,从棉袄里开始掏钱,数了八张递了过来,苏阳数了数正好,咧嘴一笑:“朋友有眼光嘛,这种料子现在可不多见了。” “是的嘛,在这里等了十几天也没碰到好的。”大平头抽着烟,将石头哈了口气,又仔细的擦了擦。“阿达西,你还有好料子嘛,不错的话我就收了。” 苏阳犹豫片刻,问了一句:“米达料收不收?” 大平头皱起眉头,啧啧道:“这个嘛,不太好嘛,那东西跟赌玉没什么区别。” “我这有几块顶级米达料,少绵少裂,能出七十的货。”苏阳伸手比作一个七,本来他想卖给卡布提的,但是那种老油条,肯定会有所怀疑,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再说了,他有责任保护塔吉克部落的生活环境,不被外人打扰。 “能出七十的货?”大平头微微一愣,现如今米达料能出5%的货都算谢天谢地了,七十是不敢想的,起码没有人见过。 “料子在哪,我看看?”大平头露出了兴趣。 苏阳摆摆手,“现在没带,不过诚心要的话,下次可以约个时间,我带过来,你给掌掌眼。” “行!”大平头爽快的应道:“我给你留个电话。你空了给我打电话,我就住在玛丽艳新村。” 苏阳从兜里掏出一个铅笔头,记下了大平头的电话。 “你叫我老郑就行了,以后有什么好货,就联系我,走了阿达西。” 老郑攥着石头,心满意足的跟苏阳握了握手,朝村外走去。 苏阳卖完货,又在附近几个摊位上溜达了一圈,这里的品质确实比玉石市场的质量高,很多石头都是同品类顶级的,羊脂玉都看到了好几块,这里的买家也都是全国各地的玉石贩子,来这里收货,不仅能收到好货,还能拿到一手价格,转手卖的时候还能多赚点。 附近有一家卖烤肉的摊位,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摆摊,生意也不错,火炉子上摆满了羊肉,炉子里还贴着烤包子,用夹子一铲,用铁锹铲出来,闻着喷香。 周围还摆着几张桌子,有些人出完摊,在这里喝一顿小酒,浑身暖乎乎的,也别有一番情调。 “老板,拿十个烤包子,十个大串,我拿走,多少钱?” 老板烤着串,脸上油光满面的,“阿达西,一共十二块钱嘛。” 苏阳掏着钱,看到桌子下的伊力特曲,顿时勾出了酒虫:“阿达西,伊力特多少钱嘛。” “五块。” “来一瓶,再拿三个塑料杯。” “好嘞。” 苏阳付完钱,在旁边等了一会,就拎着东西回到了大车店。屋里炕头烧的暖乎乎的,韩明和巴图尔看到有酒有肉,立刻坐了起来。 “阿达西,你真请我们吃肉喝酒嘛。” “当然了,白天蹭了你们的肉,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阳拉出一张桌子,将肉往桌子上一丢,倒上三杯酒开始喝了起来。西北人都比较能喝,还都是高度白酒,苏阳自认为酒量不错,但是碰到了巴图尔这种西北汉子,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酒足饭饱后,几个人就沉沉睡去,呼噜震天,苏阳睡觉本来很轻,可能因为白天太累了,所以一着床就呼呼大睡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韩明叫醒了他们,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去忙活了。 车子停在院里,一晚上的时间,车斗子上已经落了一层浅浅的白霜。 巴图尔扛着水准仪和测距仪搬到车上,韩明则从枕头底下取出车摇把。这玩意就跟车钥匙一样,没有电打火,纯属要车把摇。 这年头,西北的治安环境还也不是很好,夜里难保有人偷偷摸摸。 巴图尔一手打着减压,一手开始摇车把,很快三轮车就响了起来,苏阳扛着尿素袋子上了车,一行人便朝着玛丽艳河床而去。 苏阳刚休息了一晚。觉得好受了一些,脚上的水泡也基本上好了,穿上袜子也不耽误走路,今天韩明让苏阳继续帮着记录数据,后面等脚好了,再跟巴图尔换一下。但是测量距离这个话,需要有经验的人干,没人能代替韩明。 车子停在了河床旁边,三个人拿着仪器从车上下来,苏阳跳下车子,拿着本子开始记录。 从20号坐标往后,后面就进入土质沙漠化最严重的阶段,石坑更加密集。 那里靠近科尔喀什村,距离乔木村大概十公里,以前他们也在这里挖过玉,但是出玉的情况并不好,经常是放空炮,连六子的车费都不够,所以后面就就没有来这边了,只能继续往下游走。 在阿恰墩村和诺博依村那段河床,情况稍微好一些,但那边都是戈壁滩,风比较大,加上路程比较远,所以晚上露宿的时候比较受罪。 苏阳提溜着铲子,漫无目的在河床上溜达,知道这里出货的几率不高,便随便走了一圈。 “25号坐标,河床宽285米,水平深18米。” 韩明喊了一声,苏阳立刻提笔记下,随后韩明开始向后转移测距仪,开始测量河床边缘的退化宽度。 “明哥,有事喊我一声,我去那边看看。” “行,别走太远了。” “放心,你喊一嗓子我就听到,不耽误记录。” 就在刚才,苏阳忽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也是有一些意外,看来这河床就像海绵里的水,挖一挖还是有的。 第90章 有命挣,没命花 35号坐标的河床就像是一滩烂泥,能在这里挖出石头,纯属是捡漏了。正因为挖的人多,说明这里出过好货。 苏阳拎着铲子来到系统提示的地方,左右看了一眼就锁定了大概位置。 这是一个被翻过的石坑,大概有两米深,层层垒叠的鹅卵石,就像是一个石墙。 苏阳小心的滑了下去,随着系统声音的渐强,感觉这次能出一个好货。随即用铲子在石墙下刨了起来,越往下,石头越大,只能动手搬到一旁,再继续开挖。 “35号坐标,长度264米,水平深185米。 韩明喊了一声,苏阳起身探出个头:“好嘞,记下了。” 苏阳掏出本子赶紧记下,揣进兜里继续掘进,没过多久,铲子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下面的石头越来越大。 苏阳搬了一阵子,终于在几块夹石层中看到了一块白净的石头,只有糖块大小,但足以让苏阳眼睛一亮。 “不会真是羊脂玉吧!” 等他伸手从石头缝里掏出来,系统便立刻识别出石头的信息。 【种类:羊脂玉/沁黄色】 【特点:白若羊脂,油润光亮】 【价值:600】 看着系统的评估信息,苏阳感觉今天一天都有动力了,没想到被挖穿的河床,还能碰到羊脂玉。 就当苏阳准备离去时,面前的石墙忽然晃悠了几下,底下的小石头承受不住上面的重量。 加上苏阳又从下面掏空了很多,导致失去平衡。 眼看着就要倒坍,苏阳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手脚并用的爬到另一边。 紧接着就听到“轰隆”一声,两米高的石墙忽然倒塌。落石填满了整个石坑,掀起了一片尘土。 旁边的韩明听到动静,扔下手里的仪器就跑了过来,“阳子,你他没事吧?” “明哥,我没事!” 苏阳悠悠的从石坑里爬出来,被呛的咳嗽了几声,要是再晚一步,自己就砸在里面了,上千斤的石头压下来,不死也活不成了。 想想当年苏老汉就是没跑得及,被砸折了一条腿。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哎呀,一看你这孩子就没经验,那被挖过的坑里能有什么东西,还有那石墙眼瞅着就要塌,还往里进,这不是找死嘛!”韩明扶起苏阳,指着鼻子好好的说了一顿。 “嘿嘿,我以后肯定注意。”苏阳说着,伸出自己的手掌,打开是一枚白色的羊脂玉。 韩明看了一眼,“羊脂玉?你小子运气够好的啊,居然挖到了羊脂玉!”韩明表情惊讶,瞪着眼珠子,但是看到后面塌陷的石坑,很快就恢复平常了:“阳子,挖到东西总归是好的,但是命是自个的,钱重要,人更重要。” 韩明拍了拍苏阳的肩膀:“你在这休息会,我先把这个点给量完。” 苏阳也是有些后怕,真怕是有命挣,没命花。可能到了韩明这个年纪才明白,平安健康比啥都重要。 苏阳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随后帮韩明扛着测量仪,搬上了三轮车,朝着36号坐标点出发。 到达36号测量点的时候,苏阳在附近走了一遭,系统响起过几次,但是声音微弱,苏阳判断这里的石头埋的比较深,但是数量却很多。 而且地表的石坑明显比35号位置要少的多,说明这里的玉石都深埋地下两米左右,没有被人挖走。 很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原来是低洼地带,水流夹带的泥沙碎石在这里淤积,补平了这里的地势,所以很多东西都埋的较深。 但是现在苏阳没有办法手工挖掘,只能默默记下这个位置,回头等机械开采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便在36号测量点吃了午饭,昨天有几个吃剩的烤包子,还有巴图尔从家里带的牛肉干,咬在嘴里很有嚼劲,再喝上两碗热茶,肚子就被哄饱了。 “等下午量完,明天咱们就歇两天,回家洗洗澡补补觉。”韩明撕着牛肉干,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啊,俺家婆娘三两天不揍一次,不消停啊。”巴图尔傻呵呵的笑着。 “明哥,咱们也有歇的时候?” “那当然了,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有文化局的人,人家城里的老爷星期天不上班,咱跟这上什么劲儿?再说了,咱们就算歇着,也是有补贴的嘛。” “行,歇他。” 一下午,想着能回家歇两天,几个人干的都比较起劲儿。苏阳在河床上干了两天,感觉跟两年似的,脚上的泡刚消下去,嘴上又裂开了皮,现在都不敢咧嘴笑,一笑起来就是“吼吼吼…” 苏阳跟韩明聊着天,趁着空档也在附近转悠。 韩明说他家里的两个巴郎子,大的已经上初中了,每个学期都得交学费学杂费,他在这干一个月,就够老大三年的学费了。 本来日子挺宽裕的,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小的那个巴郎子,身体有些毛病,歪脖子流哈喇子,看了很多医院也没看好?他想着挣够了钱就去京城找专家看看。 现在家里家外靠他一个人撑着,吃喝拉撒都得用钱,确实挺难的。 苏阳也跟韩明聊了聊自己的事,乔木村著名的西懒,好吃懒做啃老族,三十好几连个婆娘都没有,十里八村没有人不知道。 但是韩明却一脸不可思议,这两天跟苏阳一起干活,虽然长得细皮嫩肉的,但确实能吃苦,也任劳任怨,咋看也不像懒汉啊。 “明哥,回头你啥时候去京城大医院,缺钱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多少能借你点。” 韩明呵呵一笑,从兜里摸出半盒烟,给苏阳扔了一根:“好嘛好嘛,但是嘛,你存点钱找婆娘才是当紧的事嘛。” 苏阳抽着烟,婆娘这个东西非得要有嘛? 整个下午,俩人就这么耗过去了。 苏阳也陆陆续续挖了几个坑,从里面挖到了一些料子。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石头,成色也一般,但是走量的话,也能卖个几百块。 前段时间能挖到几百块,能兴奋好几天,还能传遍整个乔木村,现在好货见多了,几百块都感觉是蚊子腿了。 韩明挪了几个测量点,已经来到了40号坐标的位置。这边的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多了很多胡杨林,可以看到林子里有人在放羊,附近离村子也近了一些。 经常有人从这里跑过来,在河床上偷采。 后面随着政策的实施,有些河床两侧被围上了铁丝网,不过也防不了什么。 一直到太阳西下,巴图尔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似乎也不觉得累,跟一头牛一样。 三轮车迎着西边的落日,离开了洛甫乡,在路上颠了四十分钟,才来到了城里文化局。 这会儿局里刚刚下班,有好些人陆续从里面牵着自行车出来。 巴图尔开车停到了车棚里,从车库里拎来一桶汽油加上,韩明则迫不及待的牵着自行车回家。 “大家趁亮赶紧回家吧,在家好好歇两天,我先去街上给孩子买点吃的,先走了。” “行,路上慢着点。” 苏阳拎着尿素袋子走去鉴定室门口,准备骑着摩托车去大胡子那里一趟,顺便把这些石头换成钱。 这两天在河床上也挖了二三十多块石头,加上之前的两块米达料,以及昨天晚上的红皮白肉,应该可以让系统再升一级了。 或许还能开通一些新的功能。 苏阳刚走到鉴定室门口,抬头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也是身影一愣,随后就昂起了雪白的脖颈。 “呦呵,这不是吉祥物嘛。”苏阳心里嘀咕一声,要不是林晓倩的煽风点火,苏阳还去不了测绘队,更别说挖到石头了。 林晓倩低眉看了眼苏阳,浑身都是泥土,脏兮兮的像是刚从泥窝里爬出来,这才两天,整个脸就黑不溜秋的,嘴唇子干出好几道裂。 看着苏阳这般狼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阳想开口说点什么,发现也没什么好说的,准备略过直接走掉,可林晓倩却没有放过的意思。 “苏阳,见到我装看不到是吧?” 苏阳停下脚步,忍不住讪讪一笑:“吼吼…” 只感觉嘴巴一裂,刚合上的口子,又给裂开了,碰到这女人准没好事。 “听说你去跑河床了,很辛苦吧?你呢,要是不想去,我可以找人帮你说说?”林晓倩以为自己的小伎俩没人发现,暗自得意:“不过你得求我一下。” 林晓倩一脸得意,似乎上次的憋屈终于出了口气,最好能让苏阳低三下四的求她一次,像以前那样。 自从认识了很高级的灵魂后,感觉自己的光芒就黯淡了许多,享受不到那种被哄上天的感觉,总感觉心里少点什么。 苏阳看了眼林晓倩,越来越觉得原身挺瞎的:“林晓倩,要我求你的话,我还真有事求你。” 林晓倩一听,心里高兴了一下,看向苏阳:“求我什么?” “求你别缠着我了行不?” “你谁缠着你了!” 林晓倩攥着拳头,气呼呼的跺脚:“苏阳,你最好在河床上待一辈子吧…” 苏阳回头笑笑:“吼吼…谢谢了。” 第91章 大胡子交货 现在是文化局下班时间,门口有几个年轻的巴郎子等在门口,骑着洋车子,等着里面的姑娘出来。 准备下班去录像厅看场电影。 还有城里最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两个馍片夹一个火腿肠,里面塞片青菜叶。还有土豆片子放油锅里一炸,抹上点番茄酱,吃起来嘎嘣脆。 一时吸引了很多年轻人去那里谈朋友。 林晓倩挎着包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都是成双成对的。而他谈朋友就跟倒贴一样,虽然对方家庭条件不错,灵魂找到了栖息地,但是感觉上却差了不少。 不由得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苏阳每天都在学校门口等她,死皮赖脸的逗她开心,她那时还生怕别人看到,故意让苏阳走远点,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晓倩,你对象没来接你嘛?”旁边一个科室的姑娘问道。 “他家里生意大嘛,都忙着呢,给我五十块钱让我去城里包个车。” “晓倩,你对象对你真好,包个车都给五十。” 林晓倩尴尬的笑笑,下意识转头过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晓倩,那我们先去看电影了,周一见。”说着,就跳上了巴郎子的车后座,搂着巴郎子的腰,跟林晓倩挥挥手。 这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从里面传来,很多人回头看去,现在摩托车还很少,骑着拉风,走到哪都得吸引人看几眼。 林晓倩看到是苏阳,也是愣了愣,倒是听说前段时间运气好捡了两回大的,没想到还骑上摩托车了。 林晓倩也打听了,上次看电影那个城里的女娃娃,压根没有谈朋友,八成是苏阳故意找来气她的。 他要是真不在乎,干嘛还找人来气她。 想到这,林晓倩心里暗自得意。 所以,搭个顺风车应该没这么小气吧。 哪怕现在去城里包车也要走上一段距离的路,而且大家都有人接,路上还要跟那些人打招呼,脸上也挂不住啊。 林晓倩理了理头发,往门口挪了几步。苏阳骑车出来,低声摁着喇叭错开门口的人群。 苏阳刚准备骑车绕开,林晓倩转身差点碰上,苏阳一个急刹车给停住。 林晓倩一脸期待的回头,明眸闪烁的看向苏阳:“苏阳,其实我也可以帮你说说的,河床那地方风吹日晒的…” 苏阳双脚踩地,打断道:“大姐,这么多人看着呢,大白天的你就想碰瓷啊,我这幸亏刹的死,不然就撞上去了,出了事算谁的。” 苏阳一脸幽怨的说着,手上捏着离合,排气筒腾腾冒着白气。 “苏阳,谁要碰你瓷啊!” “那你在门口晃悠啥呢?跟丢魂一样。” “我这不是…想着找人给你说说话,让你离开测绘队…” 话没说完,苏阳一拧油门,一股子浓烟从尾气窜出来,呛的林晓倩咳嗽了几声。 “甭操这心,我觉着河床挺好的,我这人就坐不住,喜欢为国家做贡献。” 林晓倩强忍着怒气,没想到这人现在这么不可理喻,以前林晓倩但凡给个杆,苏阳都会顺着往上爬,现在她已经把话说明这么明白了,还这么装。 “行了大姐,没事我就先走了。” 苏阳松开手刹离合,加上油门,一溜烟的从旁边窜了出去。 林晓倩气的攥着包,恨不得把他撕巴了,“苏阳,你就是大!” … 苏阳离开文化局,顺着主干道来到了建设路,又拐进了鸽子巷,大胡子正巧从门口出来,脸上堆着笑:“哎呦,老远就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了,我就知道有生意上门了嘛!” 苏阳嘿嘿一笑,拧下钥匙,跨腿下来,从后面拎下一个尿素袋子:“您老的耳朵是真好使。” “听古丽那丫头说,你这两天去跑河床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出货,这几天就等着你呢。” “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苏阳跟在大胡子走进院子,原来洗石头的水池子,里面干巴巴的,看来生意也不好嘛。 大胡子没有门店,平时都是收泥腿子的散货,现在禁采之后,压根收不上什么货了,所以院子里也清净不少。 大胡子拉出两个凳子,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着烟,一晃也有好多天没见面了,简单聊了几句在河床上的事。 “巴郎子,这么说你跑了十几公里哩,多少也能碰着三块两块的吧。”大胡子从屋里提溜着热水壶,给苏阳倒了杯茶,想放茶叶的时候,被苏阳拉住了。 “开水就行,咱是泥腿子,喝不了那文化人那黑普洱。”苏阳握着杯子,用嘴唇子吸溜了一口,生怕给撑开缝了。 “碰着倒是碰着了,不然也不会到你这来嘛。” 苏阳笑着,将身后的尿素袋子一把拎过来,看着沉甸甸的,敞开口,将里面的铲子搞头拿出来,双手提着袋子一倒,哗啦啦的撒在地上。 大胡子顿时愣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连忙起身拉亮了堂屋的外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一堆石头。 “我的天呐,巴郎子,怎么这么多货,你确定你是去干测量的嘛?”大胡子伸手扒拉了一下,上面还带着泥沙,一看就是新货。 随便拿起一块照了照,都是正儿八经的石料子。 苏阳本来想分批卖的,但是以前大胡子就见识过自己的“运气”,而且这个人也很会说话,该说不该说的,他比卡布提更地道,所以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直接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这不是运气好嘛,有的地方风水不错,有的石头属兔子的,一挖就挖一窝。反正都在这了,你给看看吧。” 大胡子凝着深邃的眸子,捋了捋胡子,这一堆少说也有二三十块,顶他这大半个月收的货了。 其中还看到一块羊脂玉,寸白,在石头堆里格外出挑。 苏阳喝了一口茶,嘴上的裂纹舒展一些,多少能笑出声了。大胡子跑到屋里,拿出了一个计算器和一个小本本。 “巴郎子,你喝口水等一下,我给你算算。” “行,不急。” 苏阳捏着茶杯坐在一旁,看着大胡子验货,每看过一个就给一个报价,并在本子上记下来。 “窜青花,60” “虎皮石,50” “青黄玉,160” “红糖玉,浅糖色,200” 大胡子挨个看着,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一整页,虽然价值都是一两百的石头,但是这二十多块加起来,也有将近四千块。 眼瞅着还有几个没有看,大胡子的嘴巴就开始抽搐了,要知道这还是他两天挖到的数量,就抵一个老采玉人一年的量。 要是说出去,压根没有人相信。 但是出于职业操守,大胡子自然不会将这事说出去,而且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在看完前面那些石头之后,那块洒金皮的羊脂玉留到了最后,虽然个头小,但是形状还不错,是一个心形,压根不用加工,直接打个孔就能佩戴。 如果再大一些,少一些沁色,那价值肯定要超过昨晚在鬼市卖的红皮白肉。 大胡子左右照看,最后看向苏阳:“巴郎子,这块洒金皮的羊脂玉,我给你八百怎么样?” 八百?苏阳也有些不敢相信,这已经超出了系统六百的预估,就算是溢价,也不会溢出这么多。 “是这样的,我也不瞒你说,现在料子少了,能收就收,后面你要是还在河床上跑,我嘛,价格还是高高的给嘛,成不成?” 大胡子说的很委婉,但苏阳听明白了,大胡子确实会做生意,知道自己还要在河床上跑几天,先把价格开高点,稳住自己这个大客户,后面就不愁收不到货了。 不出意外的话,玛丽艳河床还要再跑上三四天才能结束,如果像前两天这种情况,那后面收获也不会少。 “成嘛,后面有货了再来。”苏阳喝完杯子里的水,又再倒上了一杯。 随后大胡子开始拿起计算器算账。 “归零,一六零加上一八零加上二零零” 过了一会,大胡子最后算出了一个总账,看着计算机上的数字啧啧两声:“巴郎子,算上这块洒金皮,一共是五千二。来,给你本子,你再来算一遍。” 苏阳放下杯子,接过本子和计算机又算了一遍,以前数量少,打眼一瞧就大差不差,现在数量多了,苏阳就没那么大意了,还是要再仔细核对一遍。 “正好,五千二。” “好嘛,你等下,我去给你拿钱。”大胡子将石头捧着装进自己的塑料袋里,还忍不住的说道:“我嘛,收了一辈子的石头,头一回碰到你这样的,挖玉跟进货一样,老头子我真是小刀拉,开了眼了。” 苏阳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过多久,大胡子拿出一个皮包,当着苏阳的面数了五十二张,苏阳接过来直接扔进了尿素袋子里。 “行了,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苏阳起身,拎着袋子就要走,现在信用社下班了,想存钱也只能等明天了。 “好嘛,路上小心点嘛。” 苏阳摆摆手,走出门外,将尿素袋子夹在后座上,蹬响摩托车缓慢的开出了巷子。 第92章 十里八村的香饽饽 苏阳骑车路过玉石店门口,看到古丽刚送走一位客人。 “苏阳你回来了,刚才我就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想等客人走了去看看的。”古丽看到苏阳,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苏阳撇嘴一笑,嘴角裂开了一个口子,古丽立刻转身走向柜台:“你等下。” 过了一会,古丽拿着一支唇膏递给他:“河边风大,嘴上容易裂口子,这是我刚买的唇膏,你先拿着用。” 苏阳想推辞的,古丽知道他的意思:“不贵,回头请我吃饭。” 苏阳这才伸手接过来,拔掉帽子,在嘴上胡乱涂了一下,果然比那土羊膏好闻多了。 “谢谢了,回头我再买一支新的给你。” “行,对了,你是去阿恰克那里交货了吗?” “嗯,顺便在河床捡了几块石头,刚好从文化局过来,顺路给交了。”苏阳拧下钥匙,摩托车停了,从车上下来在店门口站了一会。 “那还可以嘛,再加上补贴,这个月的收入就不错了嘛。”古丽歪着脑袋看着他:“阿塔说,你要是觉得累,就给他说一声,阿塔在局里会帮你说话的。” 苏阳摆摆手,“替我谢谢你爸爸,活儿不累,还能捡到点石头,多好的事。” “嗯,也是。”两个人站在门口待了一会,气氛有一些尴尬,“那你这回交了多少货嘛?”古丽随口一问,打破了冷静的氛围。 “不多,几千块吧。”苏阳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用打火机点上。 古丽一听,美眸瞬间放大:“什么,几千块!” 苏阳淡定的点点头。 两天就出了几千块的玉石,他们一个月的收入才两千。这听上去怎么那么不可信呢,但是想到之前苏阳逆天的运气,也就没什么怀疑了,只能呆呆的张着嘴巴。 苏阳打了一个哈欠,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现在天刚黑就开始困了,抽完烟,将烟头弹了出去,就准备走了。 “古丽,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行,那你回家早点睡。” 苏阳骑车随即消失在街头,没走多久,从门口走来一个人影,正是教育局工作的那个巴郎子,上次被苏阳怼了几句,回头想想觉得憋屈,自己是吃公粮的铁饭碗,啥时候轮到一个挂职的来教育了。 刚才看到古丽跟他那么亲近,心里一股子醋味。 “古丽,你不会是要跟他谈朋友吧,他一个农村巴郎子,还是在文化局的挂职,一个月工资撑死三百,还没矿工的工资高,你可要想清楚。” 古丽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月多少钱?“ 巴郎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一副自得的样子:“不多,再过两年就是教改科的科长,打底八百,年底有奖金一千。” “是不多,人家刚才来交货,一次几千。”古丽撇了撇嘴,话语里带着淡淡的不屑。 “几千?”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怎么可能?一次交货就几千?这得是多大的买卖啊。” 古丽没理会他,回头走进了店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朝古丽喊道:“但是我爸是副局长。” “滚,我没兴趣当你妈。” 顶着夜里的晚风,苏阳骑车来到了乔木村,家里刚做好了饭,老两口端着碗边子在门口闲聊。 看到有一道车灯照过来,对面二冬娘就说道:“指定是阳子回来了,打小这孩子就跟别人不一样,你看现在给他出息的,骑着大摩托,还在文化局上班,十里八村找不着这样的。” “没有没有。”苏老汉摆摆手推辞,心里乐开了花,祖宗八代就没有当过官的,“那什么,冬子娘,明天吃过早饭,你再来家里给阳子说道说道,这事我看准成。” “那行呗,人家姑娘十八一枝花,长的可水灵,明天我再来哈。” 二冬娘扭着就走了。 自从苏阳前两天去了文化局上班,这事就在村里传开了,以前都是苏老汉求着人家给苏阳说亲,人家听说他家这情况,也是爱答不理。但是这两天上门说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踩烂了,苏老汉脸上的老褶子都快叠在一起了。 但凡有来说亲的,也是一口应下,等苏阳回来了再一起看。 摩托车开进了院里,拎着尿素袋子进了屋,苏老娘将厨屋里的饭菜端了过来,还是前两天吃剩下的猪肉,老两口没舍得吃,每次就拿着馍馍蘸点油水,虽说日子好过了,但依旧改不了清苦命的习惯。 苏阳也没再客气,加上这两天在河床上也没有吃好,抓着热乎乎的馍馍就往嘴里送,肉片子也是一个接着一个,还是老手艺香。 苏老娘看着苏阳晒的黢黑,嘴唇咧成裤腰带了,免不了一阵心疼,随后走向厨屋,添锅烧水。 苏阳吃饱喝足后,将尿素袋子拿过来,敞开口给苏老汉看了一眼:“这两天我不是在河床上测量嘛,刚好那地方现在没有挖,我就碰巧挖了几块,刚换了钱。” 苏老汉拉着袋子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慌了一下,五千多张钞票散在袋子里,显得有半袋子那么多,苏老汉这辈子只在他姥爷的坟头上见过这么多钱-。 “阳子,这一麻袋钱都是你交货的?” “五千二,加上上回那四千,明天我去信用社给存上,放在家里不方便。” 苏老汉眼皮子耷拉着,默默取出兜里的一袋烟叶,开始若有所思的卷了起来。 苏阳将钱拿出来,压在自己枕头下面,苏老娘烧好水喊了一声,苏阳便抱着换洗衣服,拎着院里的洗衣盆进了厨屋。 热乎乎的水蒸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苏阳躺在盆子里泡了起半个小时,身上才舒坦了。 洗完澡换好衣服,已经到深夜了,苏阳躺在炕头上,锤了捶腿,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院里的公鸡打鸣声格外刺耳,一大早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 苏阳爬起来看了一眼,外面晃悠着几个人影,都是村里好事的几个娘们。二婶子,二冬娘,六子娘,全身上下就长着一张嘴,没事就喜欢给人家跑事。 几个人进了院子,苏老娘热情的给她们各自倒了杯水。 “阳子,起床了,收拾立整点,打点你的摩丝。” 苏阳不情愿的起来,二冬娘就开口道:“阳子,二冬她老姑家的小闺女,刚满十八,长的跟七仙女似的,啥时候去看看?” “婶儿,人家才十八啊,我这年龄不合适。”这幸亏全国解放,步入法治社会了,不然都容易进局子。 二婶子也拍拍凑过来,自打不挖玉了以后,也学着给人家说媒了,“阳子,我这有个三十的,跟你差不多大,还是头婚,要不看看?” 话音未落,二冬娘就不乐意了,“他二婶,三十的哪有十八的好,男人不都喜欢年轻的。” “放屁,那女人大了才会疼人,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不信你问阳子,阳子准喜欢大的?” 苏阳在一旁听着头疼,回头喝了一杯水漱漱口,就当是刷牙了,“妈,我去猪圈看看。” 说着,苏阳就走出大门,朝猪圈走去。 “这孩子,咋还害羞了呢。” 苏阳来到猪圈,陈二已经披着衣服在院子里忙活了,走的时候院子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芦苇子,现在被收拾的很干净,看得出来陈二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陈二看到苏阳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木叉子,走了过来:“阳子回来了,我这两天把院子都理了一遍,东边两个圈现在是养的十头猪崽子,西边的两个圈现在是养的羊,靠墙的那个圈现在是村里的几个骡子;还有中间那俩棚子,现在堆的是二十几捆芦苇子。” 苏阳四下看去,的确井井有条,院墙根上还挖了一个粪坑,羊粪猪粪过段时间就要清理一次,到时候就挖到这粪坑里,等来年开春的时候,还能再开垦几亩地。 “陈叔,干的不错嘛,比我强多了。”苏阳得意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塞到陈二兜里,来回退让了几次,才放心的收下。 “对了,这些芦苇子打成碎料了吗?” “打了十几捆,就是切刀比较钝,切几捆料就得磨一磨,还剩下二十几捆没有切。” “行,先弄这么多吧。” 苏阳来到棚子下面,里面堆放着十几个麻袋,里面是打碎的芦苇子,等回头去山里的时候给带上,另外再买几麻袋的麦糠饲料,拌在一起,够吃一段时间的。 苏阳来到羊圈看了一下,这些羊吃的也很好,另外准备再挑几头公羊出来,准备杀了卖肉,现在年关价格高,一头羊能出二十多公斤的肉,山羊肉贵一些,一公斤按八块五算,也能卖两百块。 等来年的时候,三只母羊再生几窝崽,又多出十几头羊来,加上这些猪崽子,足够二老他们养老过日子了。 “陈叔,这边你多费点心,有啥事我要是不在家,就找我老爹商量就行了。” “你放心吧阳子,这边也没啥大事,你放心忙你的。” 苏阳哈着手,嘴里叼着烟,来到了陈大明的小超市。一进门就听到陈菊埋怨的声音:“你看看你现在,天天就知道打麻将,早知道你这样,我还不如嫁给人家阳子,都是一个村里的,你看人家都去文化局当官了。” 第93章 嫂子,别搂那么紧 “天天守着个破超市,一天也卖不了俩钱,一场麻将就给输光了,你说这日子咋过?” 陈菊的声音从屋里飘过来,骂骂咧咧的挑帘子出门,迎头就撞在了苏阳怀里,不疼,软乎乎的。 陈菊看到是苏阳,跟变脸似的,转怒为笑,“阳子来了啊,你看,让你看笑话了,这不嘛,昨天打一晚上牌,输了好几十,气死我了。” 苏阳往里看了看,陈大明还在跪方便面,看到有人来了,立刻站了起来,跟没事人一样,“那什么,干脆面就得用腿压,好吃。” “嫂子,你骂他可以,别捎带我啊,万一传出去,咱俩都说不清了,我还是个黄花大小子呢。”苏阳开着玩笑,从柜台上抽出一根棒棒糖填进嘴里。 “那有啥,那不也是你占便宜嘛,刚才给你撞那一下,撞的我奶疼,我说啥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阳无理弱三分,自觉没趣,便开始买东西,“给拿盒烟,雪莲的。” 陈菊胸,从后面拿出一盒烟,“给,两块,棒棒糖两毛。” 苏阳扔下两块钱,“吃个糖还要啥钱。”回头看向陈大明,“大明,还不赶紧给你媳妇揉揉奶,这都肿成啥了。” “滚犊子!” 苏阳一脸坏笑的走出超市,正准备去张军家里问问承包的事。刚走到小广场就碰到张军拎着瓶子来打酱油,一见面就跟苏阳让根烟:“阳子,啥前回来的,得有几天没见你了。” “昨天晚上刚到,给累完了。”苏阳指着自己的嘴巴,经过一晚上休息,已经结疤了。 “年轻人就得吃吃苦,当年我们打老越的时候,比这还苦。” “要说这个,还是得张叔,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真没人比的了。” “害,提那过去的事干嘛,现在你可是厉害了,去文化局当官了,十里八村可找不到第二个。” 苏阳也就是个挂职,没想到在大家眼里传的神乎其神,这年头谁家吃上公粮,那就是祖坟冒青烟。 “对了阳子,我前天去乡里开会,乡里说过几天先开什么招商大会,咱们乡里这轱辘河床,也就玛丽艳这几十公里,分端承包,反正到时候你去听听。”张军抽着烟,看着苏阳的反应,这几天村里的人闲的没事,小两口吵架的都多了不少,他跟观音菩萨一样,来回调解。 巴不得苏阳赶紧把河床承包了,大家能有个活干。 这也跟苏阳预想的差不多,分段承包,多少地出多少钱,也不是很复杂。 “行,后天我得去继续跑河床,反正等开会的时候,我就去听听。” “行,你上点心,我去打个酱油。” “好嘞。” 苏阳回到家里,几个老娘们已经走了,耳根子也算是消停了。苏老汉吃过饭就拄着拐杖去了猪圈,坐在院里抽着烟,一刀一刀切芦苇子,也不是多累,就是麻烦。 现在猪羊肉的价格已经逐渐恢复了不少,因为年关杀猪宰羊的也多了起来,大家也陆续找到了新活路,加上现在冬天也干不了什么活,很多人准备等开春了再说。 回到家里,苏老娘锅里给留着饭,盖着锅盖子,还热着。 “阳子,你都老大不小了,你要是不想说媒也行,上回来咱村看电影那个女娃,她也行,大能生娃,娘不挑。” “您倒是不挑,说的挺轻巧,人家可是香饽饽。”苏阳吃着饭,回头道:“你们也别操心我这事了,现在还是先挣钱要紧。” 苏老娘吃过没钱的亏,被人看不起的滋味不好受,也没多说什么,开始刷自家的和面盆子,准备做一些咸馕,还有那半拉猪肉从咸菜缸捞出来,又挂在绳上风干。 “妈,你这是干啥呢?” “这不,快过年了嘛,咱们今年得回老家一趟,弄些东西带回去,你叔伯那边也省的说咱闲话。”苏老娘一边说,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计,“你爷身体不好,你姑都捎几回信了,说咱走了这些年,年回来一趟,连家也不要了。” 听到回老家,苏阳的记忆已经淡了很多,得想一会才能把人物对号入座,如今家里还剩下一个爷爷,姥爷姥娘都已经没了,娘家那边的人算是断了,二舅考上大学在城里过起了小日子,每次回去的时候,就到大舅家坐一会,也不吃他家饭,也算是意思到了。 现如今,家里的爷爷也已经八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一天不如一天,时常念叨着他们。 苏老汉在家族里排老三,苏阳还有两个叔伯,下面还有两个姑姑。大伯在家包地种大棚,二叔当包工头给公家挖河,日子过得都不错。 当初苏老汉成家后,也是经常受他们挤兑,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俩钱,老人生病吃药的,苏老汉住在村里离得近,大都是苏老汉掏钱,几个兄弟姐妹也没说给补偿一个子儿,这才咬咬牙跑到了西北边疆。 但是按叔伯的话说,这老三,还不如远嫁的闺女呢。 但是,老头子在这么多孙子孙女中,最疼的还是苏阳,据说苏阳刚出生的时候,一直哭,直到老头子抱在怀里,苏阳就不哭了,老头子就觉得这孩子跟自己命里有缘,无论犯什么错,都是惯着疼着。 也难怪,老头子天天念叨苏阳了。 不过苏阳以前也是够浑的,没少给家里惹麻烦,更没给老头子有过好脸色,说着就觉得脸上有些羞愧。回去看看也好,也算是弥补了一个心愿。 “那咱们啥时候回啊?” “再等半个多月吧,今年在老家过年你那些堂哥堂弟的,都混得不错,到时候人家说啥话,也别跟人家急。” 苏老娘特意嘱咐了一声,三年前回老家那次,因为二叔家种了他家地,苏老汉提了一嘴,说多了,他们就打了一架,苏阳给堂哥苏海给打破了头,缝了好几针,现在额头上面还有疤。 苏老娘也想起了不少往事,叹口气:“要不是有个老人在那,这个家才懒得回。”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苏阳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的米粒子,准备上乡里看看,买一台小型的发动机,后面切料的时候免不了用,还有猪圈那边的水井,抽水的时候也要用,那么多的活物,一天也不少用水。 就在这时,娜扎嫂子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看样子比较急,一进门就喊苏阳的名字。 “阳子,阳子在家吗?” “咋啦嫂子?这着急忙慌的,着火了。”苏阳打趣的说道。 “阳子,六子被派出所抓起来了,刚才有人捎信,说要赔钱,搞不好还得进局子。”娜扎嫂子急得跺脚,额头上皱出一朵花来。 “慢慢说,到底咋回事啊?”苏老娘停下手里的活,拿着抹布问道。 “哎呀,今天早晨六子开车带几个人,天不亮就去河床了,寻思多少能挣个零花钱,谁知道那巡逻队晚上不睡觉啊,直接把人给逮了,几个人还打了一架,这才给抓进了派出所。” “得,我就知道早晚得出事。”苏阳叹了口气,一两个人去偷挖,碰碰运气还好,一车子人去挖,不出事才怪。 “你说咋办啊阳子,要是六子进去了,以后这日子我可咋过呀!”娜扎嫂子眼里包着泪,眼瞅着就要哭出来:“阳子,你在文化局上班,多少能认识点人,就给递句话呗,送多少礼嫂子给出。” 苏阳听着头都大了,“嫂子,我就是个挂职,还没上几天班,门朝哪开我都不清楚,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那你说咋办嘛,阳子,你就帮帮嫂子嘛。” 苏老娘也看向苏阳:“阳子,这都是一个村的,你在公家那边好说话,多少能递个话。” 苏阳知道是解释不清了,感情在大家眼里,自己就跟孙猴子似的,能通天。 “不管怎么样,公家都捎来信了,咱们先去派出所看看再说吧。另外,得去张叔家里一趟,让张叔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兴许有用。” “行,嫂子都听你的。”娜扎嫂子急的梨花带雨,似乎看到了希望。 苏阳说着,回头走向屋里,枕头底下拿了几百块钱,又拿上了车钥匙,蹬响了摩托车。 “嫂子,上来。” 娜扎嫂子也没上过摩托车,加上心里头发慌,不知道先迈哪只脚了,磨蹭了一会才坐了上来。双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拽住苏阳的一点衣服。 “妈,我们先去派出所,你去找张叔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在派出所使点劲。”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 苏阳一拧油门就冲了出去,娜扎嫂子没坐准,也没抓东西,“噗通”一声撞到了苏阳后背。 “哎呦,阳子你慢点。” “嫂子,这一轱辘都是土疙瘩路,不好走啊。”苏阳绕着路,摩托车都颠散架了,“要不你抓着我点。” 娜扎嫂子皱着眉头,犹豫片刻,伸手一把搂住了苏阳的腰。给苏阳吓了一跳,差点没拐沟里去。 “嫂子,也没必要这么紧…扶着点就行。” “哦哦,不好意思啊,嫂子没坐过摩托车。” 摩托车开过一骨碌土路,就上了柏油路,也没那么颠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乡里派出所。门口的大黑狗和老大爷一样精神,冲他们汪汪叫。 “到了嫂子,等会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车停稳后,娜扎嫂子松开手,脸上却红扑扑的,跟喝醉了一样。 “行…我也不懂,你多给说说话。” 第94章 谁他妈是你大哥 苏阳来到派出所,在门口大爷登记了一下,便顺着手指的方向来到了调解室。 一进门就看到七八人站在屋里,现场一片安静,六子捂着脸站在“面壁思过”的大字报下面。看到娜扎嫂子来了,想过来说两句话,被民警给吼了两句:“站好了别动。” 负责问询的民警正好是之前来村里的那个小胡警官。苏阳立刻掏出烟让了一根:“同志,我是六子同村的,这是他媳妇,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胡警官接过烟,放在桌子上,拿着桌子上记录的条子:“啥事?顶风作案!上头这些天正查的紧,还迎头往上钻,不抓你抓谁。” “行,该罚的就得罚,配合政策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苏阳脸上挂着笑,扬声说道。 屋里的几个民警也是回头看了看,没想到这小老百姓还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胡警官往后看了一眼,使了眼色,娜扎和苏阳来到门外。胡警官悄默声说道:“刚才军叔打电话了,这事本来说说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六子把巡逻队的人打了,他下手还挺狠,头给干冒血了,人在医务室包着呢,说什么都不愿意和解啊。搞不好这就得进去拘留。” 苏阳一听就明白了,打人性质就变了,人家又是巡逻队,算是半个公家人,只要人家不松口,连赔带罚得花不少钱,搞不好还得拘留半个月。 娜扎嫂子听着这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同志,那咱得花多少钱啊?” 胡警官摇摇头,“不好说啊嫂子,得看人家要多少,反正我这边会尽量调解,但是破财消灾免不了的嘛。” “这个肯定的,毕竟是把人给打了,那咱们先去医务室看看。” 苏阳跟在身后来到了医务室,一进门就看到熟悉的俩人,牛老二和牛瘪三,其中牛瘪三头上包着绷带,就在头顶正当中。 “他,咋是你俩?”苏阳一愣,昨天刚在河床上见过面,没想到今儿就在派出所给碰着了。 牛老二咧嘴一笑:“三弟,你看文化局的咱大哥来看咱了,你放心,你这一砖头绝对不能白挨。” “咋,你们认识?”胡警官问道。 “见过嘛,巡逻队的卧龙凤雏嘛。” 俩人听到卧龙凤雏,脸上笑开了花,听得出来是夸奖,自打昨天认识文化局的苏阳,回到家就找三国的话本看,恶补了一顿文化大餐。 “大哥你来的正好,我兄弟俩大早晨的正巡逻呢,好家伙逮到一伙人偷挖,我哥俩可是拿工资看河床的,是公家人,下了车子就找他们去了,刚过去没等开口,就从坑里飞过来一土坷垃,你瞅给我三弟砸的。”牛老二指着牛超瘪三的头,“大哥,你是有文化的人,你得给咱三弟做主啊!” “别乱叫,谁是你大哥?” 苏阳仔细瞅了一眼牛瘪三,这六子是一点法律常识也没有啊,拘留都算轻的。这再往后脑勺上偏一点,人都得进医院,后半辈子就在局子里过吧,只是撇下这如花似玉的娜扎嫂子,后半辈子守活寡了。 “这样吧,那人呢现在也被警察叔叔教育了,你弟的医药费呢,我们给出,顺便补偿点误工费啥的,你看这事就算了,成不?” 牛老二思索片刻,最后俩人一合计:“行,既然大哥发话了,咱们得听,但是八百可不能少了。” 相比把人给关局子,还是换成钱最舒坦。这个道理,他们最清楚。 苏阳看了看娜扎嫂子,征询她的意见,六子毕竟是她男人。 “行,只要不进局子,八百就八百,钱是,有空就能赚。” “那好,既然双方和解,那咱就去屋里签个字,这事就这么算了。”胡警官笑着,当了和事佬。 娜扎嫂子扯着苏阳的衣服,一脸感激:“阳子,你看这次多亏了你,嫂子都不知道咋谢你好了。” 苏阳笑笑:“嫂子客气啥,先把六子给弄出来,你俩回家唠唠吧,这整天瞅着那河床也不是个事。” “行,回去我就狠狠抽他大嘴巴子。” 回到调解室,胡警官简单写了一个条子,让六子和牛瘪三在上面签上字,摁了手印。随后娜扎嫂子开始掏钱,但是出门急忘记带了,苏阳只好先给垫上。 “阳子,等回去后,我就给你送过来。” “没事,不急。” 苏阳数了八百,当着警察的面,把钱给了牛老二他们。 走到门口,牛老二捏出两张塞给苏阳,“大哥,多亏了你,不然俺拿不到这些钱,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苏阳直接推了回去:“干啥啊这是,老子是那种里外吃回扣的人吗?这也不是给你的,是给牛瘪三的,回去买点营养品,好好补补。” “行,听咱哥的,回去就买两瓶伊力特补补。” “草,你俩真是爷!” 六子从屋里出来,沉默寡言的,听说又掏出去八百,心里跟扎了刀子一样,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刮子,“他,咱就没那好命!” “行了六子,你跟国家对着干,能有啥好果子吃,回家你两口子商量着来,包地种树的干啥不行。” 苏阳说完,骑上了摩托车,“嫂子,你做六子小面包吧,我先去镇上买点东西。” 苏阳来到镇上的五金店,问了问发动机的价格,那种连轴转动带皮带的一百八,大一点的二百三,一年保修,半个月包换。 老板挡在苏阳的面插上电,简单的试了试,发动机就飞速的转动起来,按照这种速度,家里的那二十几捆芦苇子,一上午就给切完了。 “老板,给便宜点,小的那个一百五,成不?”苏阳诚心要,也没有墨迹,直接给出了个实在价。 老板犹豫一会,“成嘛。” 老板给搬着机器放到了摩托车的后座,又给用绳子捆绑结实,苏阳看了一眼,“老板,变压器你们这里有没有?” “有嘛,十块钱。” “来一个,一共一百六对吧,你数数。” 苏阳掏出两百整的,老板拿出一个小型变压器,倒找了四十块钱。 现在农村的电压不稳,还时不时的停电,尤其是晚上用电多的时候,那灯泡还没蜡烛亮。要是用上这么大功率的发电机,会连累村里的其他用电,买个稳压器接上就会好很多。 苏阳走的时候本来想在批发市场买点什么日常用品,给山里的朋友带一些,但是想着后天还要继续跑河床就算了,还是等测量工作完成了以后再去山里看看吧。 苏阳回到家里,张军就已经抽着烟在门口等着了,苏阳把这件事来回说了一遍,张军这才放心的吐了口气,“我现在就回家在大喇叭上再喊一遍,让大伙提高下思想觉悟,这八百块钱白丢出去,谁不心疼。” “张叔说的在理。”苏阳道。 张军回到家里,随后就听到大喇叭“次次啦啦”的响了起来,将六子的事也给播报了一遍。 六子刚回到来家,气还没消,就听到大喇叭的声音,捂着脸没脸见人了,眼瞅着就要学苏阳去跳河,被娜扎嫂子一巴掌就抽了回来。 “他,你拦我干啥,人家阳子跳回河就转运了,又捡羊脂玉又当官的,我咋就不行了?”六子愤愤的,回到家就躺在炕头上,闷着被子睡大觉。 苏阳将拿着铁丝和发动机来到猪圈,取了一个木板子,将铡刀横着钉在了木板上,最后又截了一骨碌的棍子,绑在手柄上,将另一头用铁丝绑在传送轴上,来回调试了几次,插上电源,转动轴带着皮带,连带着铡刀就开始一张一合的切起来了。 只要用人扶着芦苇子就行了,等以后有时间的时候还要再改进一下,买一个刀片焊一个铁架子,到时候人也不用扶着了。 忙活完之后,已经是下午七点了,天还亮着,苏阳回到家里里外收拾了一遍,又下了一次地窖,从里面带上来一些胡萝卜和白菜,够吃一段时间的了。 忙活完了一天,苏阳吃过晚饭就早早的睡下了。 半夜,苏阳起来撒尿的时候,隐约看到窗户有人,正鬼鬼祟祟的磨蹭着,苏阳顿时清醒了不少。 ,不会是贼吧。 苏阳赶紧将枕头底下的一摞钱给塞到了裤裆里,鼓囊囊的,也比被人抢走强。 苏阳取下门口的,上了膛,一下子拉亮了灯泡。 那人影忽然就消失在窗口,随即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他,谁啊?” “是我,你娜扎嫂子。” 第96章 寻光踏玉 玛丽艳新村是公家统一规划的,都是三间房,再加两个配房,附带一个大院子,比起早些年的地窝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村里的街道也比较整洁,所以很多外地商人在这里租房子,住的也舒坦。 一进村子,大街上就看到几个小摊位,卖奇石的,价格几块到几十块不等,串上绳子当项链戴,来这边的外地人很喜欢光顾,买几个带回当礼物。 这边虽然偏远,但是人气很足。 苏阳按照门牌号地址,来到了最后一排中间的院子,玛丽艳新村三组12号,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老郑就打开了院门。 “阿达西,你来了嘛,快进来。” 苏阳将摩托车停好,外加上了一道锁,拎着尿素袋子走进了院子,屋里有一个大茶几,椅子上还坐着两个汉人,他们看到苏阳也点头笑笑。 “这是我的两个朋友,也在这里收货,我跟他们说你有顶级的米达料,他们就想过来一起开开眼,阿达西应该不介意吧?” 苏阳点头回应,倒不是很介意。多一个人看,以后多一个门路。 “没事,一起看吧。” “阿达西,这位叫郭林,叫他老郭也行。那位叫他孙拐子就行了。”老郑给苏阳介绍道,并指了指孙拐子的脑袋,对苏阳道:“这儿,有点问题…” 苏阳坐下来,打量了一眼孙拐子,不过四十多岁,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有时抬头冲苏阳笑笑,但是听到米达料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忽然亮堂了一下。 几个人坐下来闲聊了一会,郭林留着长发辫子,很有辨识度,原来是国外华侨,现在定居广州,操着一口夹生话,专做国际珠宝生意的。 他也是经常来这边,收一些喜欢的料子,再送进自己的玉器厂雕刻,最后高价出口赚外汇。 这年头,做国外玉石生意的不多,因为市场太小,哪怕放到后世来说,市场也极其有限,甚至不如翡翠的三分之一。 直到08年奥运会后,奖牌上的金镶玉设计,才让国外注意到和田玉。再加上一些媒体和商家炒作,08年后和田玉才算是在国际上有一点知名度。 所以,现在的出口生意,都是卖给一些国外华侨,成为寄托家乡情感的一种寄托。当然,价格在国外会更高,玉石有价,情怀无价嘛。 说白了,老乡坑老乡,背后放一枪。 而另一个孙拐子,苏阳比较好奇,低声问了一嘴,“老郑,人都这样了还能收石头?” 老郑喝了口茶,啧啧两声,说话也没背着人,说明孙拐子压根不在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孙拐子是玉痴,爱玉如痴,说俗一点也就是爱钱如命。 前几年还是好好的人,跟老郑他们在和田到处收货,后来突然就魔怔了,都觉得挺邪乎的。 苏阳听着,经俩人这么一比划,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赶忙喝了杯热茶。 孙拐子原名叫孙甫,跟老郭都是同乡,当年还考上过大学,不折不扣的文化人,后来在广州经商,改革开放的时候做服装生意。赚了一笔钱,移民到了香港定居,还在九龙买了车房,娶了个漂亮的媳妇,据说还是港姐。 后来就开始倒腾做玉石生意,还投资玩股票,不巧的是股票赔了,服装厂也搭进去了,孙拐子为了躲债就跟媳妇办了假离婚,后来几年一直都在外面躲躲藏藏,假离婚也成真离婚了。 前几年跟着老郑来到和田,想着能东山再起,俩人就开始在这边收货。香港人嘛都迷信,生意人店里都拜关公。他们很相信这个,就连警察局有时收破案没头绪,都会请神来拜一拜,有时候碰巧遇上,也显得很灵验。 据说这个是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 孙拐子前两年就开始研究这个,靠算风水卜卦来找羊脂玉。不过他看的不是周易八卦,而是野史灵异。 像笔仙、碟仙这样的邪门大仙儿,其实早在古代就有这种记载了,大概就是请一些所谓的灵体过来,附身在笔和碟子上,在纸上划拉出什么东西。 老郑说着,抽出一根烟,又各自分了一根,递到孙拐子面前时,他接住了,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他还让我跟他一起搞,我觉得是迷信,就没答应。他整天在屋子里念念叨叨的,有时候还烧一些蛇骨头,羊盖骨啥的,看着怪瘆人的。” 按老郑说的,后面孙拐子就有点疯疯癫癫的,他们找当地的回医看过,人家说是心魔,魔怔了,治不了。一直到现在就跟疯子似的。 “有一天嘛,他过来找我,两眼突然放光,跟个清醒人似的,他说知道怎么找羊脂玉了。” 苏阳和老郭也没听过这事,觉得很稀奇,竖起耳朵听的有神。 “啥办法啊?” “,他说《天工开物》里面有写,里面画着一副古人采玉图。” 那副图是一个人在月光下,光着脚踩在河水里,在月光的映照下,水里的羊脂玉就会发光。 孙拐子就觉得,他这么认为是有原因的。 玉石在古代的时候,古人认为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能吸收日月精华,尤其是“月华”,所以在每个月十五十六两天,月华最盛时,晚上便在河床上采玉,这叫“寻光”。 还有一种就是在河床的汛期,涨水时河流浑浊,人们就光脚踩在河床上,用脚踩玉,也叫作“踏玉”。 “他就用‘寻光踏玉’的方法嘛,折腾了几回,结果玉没找到,还差点在河里被淹死。再后来嘛,过了几个月后,他又找到我,说寻光踏玉的法子不对,不是看月光,而是看美人。” 和田玉既然是日月精华凝聚,会在某个特殊的时辰,玉气升腾变成一个大美人,那美人会在河床里沐浴洗澡,还会在月光下跳舞。只要杀掉这个美人,就能得到一块洁白无瑕的羊脂玉。 这事说出来,苏阳和老郭笑了笑。这种迷信的法子,居然也有人信,不过古人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也足以看出和田玉在当时的价值。 老郑却摆摆手,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别说,这次我还真拿不准是不是迷信,后面隔了一段时间,孙拐子一身湿漉漉的找我,说他去了昆仑山找到了一个神仙洞,在洞里碰到一位老神仙,那位老神仙帮她捉到了那位玉美人。逮到之后,他说没舍得杀,玉美人很感动,就哭了出来,泪水滴在河里。变成了一个个的玉珠子。” 玉珠子? “是嘛,后面他真的弄来了一个这么大的箱子。”老郑手里夹着烟,伸手比划了一下,有脸盆子那么大,“箱子打开后,他,里面全是玉珠子,我看了那些玉珠子,都是顶级光白子。他送了我两颗,剩下的全部打包寄给了香港的老婆孩子。” 说到这,苏阳不禁暗自唏嘘,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 老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盒子很精致,打开后里面有两个玉珠子,晶莹剔透,白度很高。 苏阳接过珠子看了看,这很明显是被车过的,直径三厘米左右,而且经过了打磨抛光,系统也给出了一个评估信息。 【种类:光白料/阿拉玛斯玉】 【特点:有皮无色,净白光洁】 【价值:150】 一旁的孙拐子看到两个珠子,伸手夺了过去,两眼放光,就跟看到玉美人似的,那种痴迷的状态很是形象。 “如果真是一箱子光白子,那也值不少钱嘛。”苏阳看着那颗珠子,眼神微微动容,随后咧嘴一笑。 他用余光扫视着孙拐子,那副时而迷糊,时而聚光的眼神,颇为神秘,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 这种光白子跟羊脂玉很像,但是价格却比羊脂玉低得多。因为表皮没有颜色,只有一层光白皮,也被俗称光白子,或者半羊脂。 在以前价格涨起来过,不过后面大家开始追求聚红皮那种厚重的沁色,加上油度不够,价格就便宜多了。 也有很多造假的羊脂玉,就用光白子为基础,在染料里沁色,涂上油蜡。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老郑看着孙拐子也叹了口气,以前就给他香港的媳妇写过信,让她把人给带走,呆在这里也没个人照顾,保不齐出什么事。可她媳妇连封信也没回过,可怜孙拐子还天天想着往家里寄钱,结果人家早把他撇外面了。 人嘛,心要是都齐了,那就不叫人了。 说完孙拐子的事,几个人喝了几壶茶,也逐渐熟络了起来。玉石行当里讲究卖玉识人,卖一块玉,认识一个朋友,探讨一种人生。 所以大家见喝茶聊天,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好了阿达西,你的米达料带来了嘛,我们的心窝窝早都热起来了。” 苏阳笑笑:“自然是带来了,不过还没有切,这种东西不切的话,你们也不敢要,咱还是先上机器吧。” “行,我院里有个切刀,好久没用了,看看能不能切开。” 第97章 阿拉马斯玉 几个人来到了院子里,老郑掀开了一个塑料布,一台小型的切割机出现在眼前,看来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用了,切刀上已经生了锈。 老郑从井台上拿了一台磨刀石在上面蹭了几下,用水一泼,也是格外锋利。 苏阳从袋子里取出一块双拳大小的米达料,打了打上面的泥土,几个人隔着石皮子打了打光,也是想掌掌眼,不过也没能看出什么,要是能看出结构,那也不叫米达料了。 苏阳将石头放在木板上固定好,用手指在中间划拉了一道:“就从这切嘛,” “行,阿达西我开切了。” 说着,老郑就插上了插座,机器开始转动起来,大家看的一脸炙热,苏阳倒是云淡风轻,以前在卡布提家里切过一次,结构和玉质都是没得说。 随着机器的声音逐渐落下,这块米达料就已经切割完成,一分为二。 几个人立刻凑了过去,苏阳拿起给大家看了一下,切面完整,没有裂痕,就算是绵都很少,纯净度比塔青料都要高。 “我的乖乖,天底下还有这种米达料?”老郑捧着一块石头左右照看,刚掏出手电就被老孙一把抢了过去,嘴里喃喃道:“玉美人,玉美人” 苏阳将石头在水里涝了一遍,玉质的纹路清洗可见。这种绝对是市场上没有的孤品,如果找一个名师给雕刻一下,卖出天价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郑在和田收了那么多年的玉,鸡蛋大的羊脂玉见过不少,但是纯净度这么高的米达料却没有见过。 目测来看,这块米达料的利用率应该远远超过七十,八十都有可能,最大的废料就是外面的一个石皮子。 “阿达西,这块米达料我要了!你开个价嘛。”老郑没有问价,就迫不及待的收了。 而一旁的郭林有些不甘情愿:“我说老郑,这好不容易切了两块,你还都给包圆了啊,怎么也得给我分一半啊。” “你不是说就来看看吗,你可没说要。再说了,这咋能分开卖嘛,那就不完整了,是吧?” 两个人拌几句嘴,拿着手电筒抢着在上面打光,想要看个明白。 苏阳摆了摆手,“阿达西,别急,我这还有三块,你们要是有兴趣要,也可以都切了。” 苏阳说罢,三个人齐齐看向了苏阳:“啥?你还有三块?” “上山的时候,在河谷里一起捡的嘛,这个还是小的,我这还有三块大的。”苏阳敞开袋子口,给他们三个人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块基本上都是马瓢大小,而且石皮子完整,蛇纹状的表皮花色明显,看起来无比神秘。 苏阳将袋子里的石头倒出来,又取出一块放在切刀下面,毫不犹豫的摁开了机器,苏阳手持切刀的把柄往下压。 在一阵刺耳的声音中,没过多久,一块石头又切成了两半。 “我就不信,这几块石头都能切出这么高的利用率。” “是嘛,看看再说。” 石头切开后,几个人又捧起来看看,哪怕这块大的,玉质结构也是十分干净,肉细油高,一时搞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米达料。 苏阳刚准备切第三块时,老郑立刻拉住了苏阳:“阿达西,不要再切了,这些我们都要了。” 有了这两块切好的米达料做参考,剩下的两块没切的,到时候可以卖原石,价格可以炒很高。 要说收藏转手,还是原石更有价值。切开的明料都是明价,没切的一切都有可能,而且还一种神秘感。 “阿达西,这四块我们都要了嘛。”老郭咧嘴笑了起来,这下不用跟老郑抢货了,一人两块,平分总可以吧。但是孙拐子就没有实力买了,现在钱都寄给了老婆孩子,自己的生活费还是几个老朋友给接济的。 只能眼巴巴的捧着石头亲两口,浑浊的眼神开始变得有神起来。 老郑拿着石头不舍得撒手,就算是有四块,他一块都不舍得让出去,早知道就不带他们来看了。 随后几个人拿着石头进了屋子,老郑将桌子上的龙井给收了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黑色的茶饼,上面写着“大益7572”。 就算苏阳不懂茶,也多少听过这个名字,70年代老熟茶了,一两茶叶一两金,都快撵上羊脂玉的价格了。 苏阳虽然不喜欢喝这种黑普洱,但是贵的普洱还是要尝尝的。 “哎呦老郑,这个茶你终于舍得拿出来了,都藏了多少年了。”郭林看向苏阳:“阿达西,这次可是托你的福,我们都有口福了。” 老郑笑笑,取出一块茶饼放在茶壶里:“好茶配好玉嘛。” 茶饼还需要泡一会,他们开始商量米达料的价格,苏阳有了系统的价值评估,心中也有底,虽说这种石头在市场上是可以溢价的,但苏阳现在没有必要多涨几成。 老郑这几个人,以后可以长期来往,尤其是郭林做国际贸易的,苏阳保不齐的以后让他们给铺铺路,做生意做的就是人脉。 “阿达西,咱们也不是头一回买卖了,这四块石头一起六千块嘛。剩下的你们两个就自己商量着要吧。”苏阳抽着烟,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表情,慢慢扬起了微笑。 “可以的嘛,不瞒你说,这个价格确实很实在,我们也省的再跟你磨蹭价格了,你这个朋友不错,我交定了。”老郑有些得意,感觉跟捡了漏一样,而且还是大漏。 “是嘛,好朋友,以后可以多多交流。”郭林扶着金丝眼镜,也很满意。 随后,老郑走向屋里,取出了厚厚一扎钱,当着大家的面数了几遍,苏阳数了一遍,就顺手扔进了尿素袋子里。 几个人哈哈一笑,“你这个袋子可是比我的保险柜还要安全哩。” 大益茶饼也煮好了,老郑给每个人都倒满了一杯,红浓的汤色就像天边的夕阳,在茶碗里香气扑鼻,苏阳端起来尝了一口。 “阿达西,我这茶怎么样嘛?” “嗯,不错,加浓加糖的板蓝根。” “是嘛,我也觉得是,谁让它贵呢,我就喜欢喝贵的,哈哈” 苏阳喝了两杯茶,看天色也该回去吃饭了,起身准备要走,下意识的看向抽屉,“阿达西,你那个玉美人的珠子能不能送我一颗嘛,我看着不错,可以穿起来送给姑娘嘛。” 老郑也没有什么犹豫的,意味的笑笑,直接拿起抽屉里的盒子:“好嘛,这两个都给你了。” “谢谢老郑大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行嘛,回头有好东西了再来嘛。” 苏阳打开摩托车锁,骑上车子消失在路口,来到村口的一个小摊位上找人给钻了一个眼,用红绳子编了一个手链。 苏阳拿在手里,对着太阳光照了照,除了表皮白色光洁之外,如果把表面的一层白皮打磨掉,里面其实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 这并非是籽料,而是一种山料。 这个光白子,其实大有来头,在系统给出评估信息时,后面还有一种称谓叫做阿拉玛斯玉。 光白料是它现在的名字,在十几年后才会叫做阿拉玛斯玉,所以系统给出了两个名字。 阿拉玛斯,顾名思义,这种玉石是出自昆仑山山脉中的阿拉玛斯山峰中,那里海拔高达4500米以上的地方,而且处于群峰深涧中。 历史文献记录,开矿记录最早要追溯到3000年以前的西周时期,在后世出土的一些西周墓葬中,就有很多类似水晶透亮的玉质,正是阿拉玛斯玉。 那时候的采玉很难,行路更难,采玉也叫做攻玉。用最原始的铁锤和铁纤锤凿。先是开洞,在洞内用油灯照明,最后由人工一点点搬运下山。 由于这种玉跟光白子极为相似,便叫做了光白子。后来在民国时期,当时的戚家和杨家派人进山寻宝,在阿拉玛斯山峰上开发了戚家坑和杨家坑。 但是开采后并没有运出深山,紧接着就经历了一场战乱,戚家和杨家就此覆灭,就再也没有人知道阿拉玛斯玉的来历了。 当然这个研究结果在如今的90年代还没有出现。市面上更是没有出现过阿拉玛斯玉。 也不知道那个老孙是否真的前往昆山山脉,又是怎么得到的这种石头。难道当年的戚家和杨家还有人生活在深山中? 苏阳这就想不明白了,不过这两个玉石珠子也算是最特殊的一种了,可以做成手链送给古丽那丫头。 苏阳骑车来到乔木村,路过哈孜克家中时,看到他正在收拾墙后的柴火。看到苏阳后,立刻跑了过来:“阳哥,咱们明天几点出发啊,要带什么东西吗,我也好收拾收拾。” 苏阳想了想,这次出去可能时间比较久,最起码要五天的时间,“最好带一身换洗衣服,另外再点抹脸油,河床上风大,容易裂口子。” “行嘞,我这就去大明那里买一瓶油膏。” 这会儿,哈孜克的大嫂挑帘子走了出来,看到苏阳也没有好气,这些日子都是哈孜克在照顾老头子,现在他要跟着苏阳去干活,那老头子的吃喝拉撒就得他们管了。 “阳子,我家哈孜克现在跟你,都比跟自家大哥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大哥呢。” 苏阳冷笑一声,没搭理,哈孜克攥着拳头本想怼回去,被苏阳拉住了:“行了,你以后挣钱了,他们自然都会贴着你,现在跟他们生气,犯不着。” 哈孜克重重的点点头:“阳哥,你放心,我肯定跟着你好好干。” “行,明天早点吃饭,我骑车带你去文化局。” “好嘞。” 第98章 现在都是苏阳的地盘 凌晨七点钟,哈孜克就在苏阳家门口晃悠了,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包,左手拎着一袋囊饼子,右手提着一大瓶热水。 苏阳起床看到他,就知道他没有吃饭,那些囊饼子很硬,应该做了有几天了。家里老头子的吃喝,现在是大嫂往屋里送饭,有时候还没有哈孜克的,就只能自己随便吃点。 现在天才鱼肚白,鸡刚叫了一遍,肯定也没有吃什么。 苏老娘正好做了热腾腾的白粥,喊着哈孜克进屋喝了一碗,连碗底子都舔的干干净净的。 吃过饭后,苏阳就拎着尿素袋子装上了铲子镐头,也没带什么行李,因为后面把哈孜克带到河床上,熟悉了工作后,自己就在河床上四处跑跑,就不跟着他们一起住了。 加上现在自己有文化局的证件,也不怕什么巡逻队。 这等于持证上岗。 车子开到了文化局,门口上班的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哈孜克背着包下了车,看着里面的双层小楼房,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光芒。 在里面上班的都是文化人,正儿八经吃公粮的,哈孜克站在院子里,自觉的挺起了腰杆子,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顶了,这些都是苏阳给他的,以后做牛做马都要报答。 苏阳趁着这会功夫去了鉴定科,办公室在二楼的角落里,现在刚上班的点,几个老头子应该没来这么早。 可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密密麻麻做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整理手头的工作,核对今天的鉴定数量和条目,一副忙碌的状态。 老江抬了抬老花镜,看到苏阳,放下了手头里的资料:“哎呦,你个瓜娃子回来了撒,工作完成的咋个样嘛。” “还可以嘛,玛丽艳河床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到时候就能来上班了。”苏阳笑笑,从兜里掏出烟,给屋里的十几个人都让了一根,一包烟也没剩下几根了。 这些人都是鉴定科的老人,平时分三班倒,但是没想到今天都来齐了。这让苏阳有些意外,这些人啥时候也这么积极了。 “哈哈,行撒,那你先完成工作,忙完就赶紧回来嘛,这边需要你撒。”老江说完,得意跟大家介绍道:“这个瓜娃子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嘛,一颗烟的功夫就把一百多块是石头给鉴定完了,百分百的正确率嘛。” 大家纷纷转头看了过来,抽着烟,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 “哎呦,真是英雄出少年嘛,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我们还咋有脸在这混嘛。” “对头,一个人就抵我们一组人咯。” 大家毫不吝啬自己的语言,开始夸了起来,他们平均年龄四五十岁,最低都是二十年的玉石老油子,他们都不敢保证能有百分百正确率。 苏阳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以后还要跟大家多多学习。” 苏阳转身看向江老:“对了江老,现在鉴定组的工作咋样了嘛,忙不忙?”苏阳顺着问了一嘴。 老江却意外的撇撇嘴,指了指眼前的一摊子资料:“咋个说嘞,你走了就开始忙了撒,以前这边只收咱们和田地区的料子嘛,现在上头说啥子要统一管理,制定规范,由咱们和田牵头。现在不管是和田的料子,还有整个喀什的料子都往这边送了撒,现在鉴定室里堆满了料子,忙死咯!” “是咯,现在不光是喀什库尔干,还有叶城、巴楚、疏勒的料子都陆续来了,忙死人了。”一旁的人指着手里的单子,吐槽道。 老江抽着烟:“要不然老子能这么早来嘛,工作还是要做的嘛。” “江老,这是好事嘛,以后整个喀什地区的等级标准都是您老制定了。” “你个娃子会讲话嘛,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发光发热嘛。” 苏阳跟大家聊了几句话,听到楼下响起了三轮车的声音,就告辞了,“江老,我这边要出发了,就先走了,回头再聊。” “那你走撒,注意点安全。” 苏阳下了楼,韩明和巴图尔开着三轮车从车棚里出来,看到苏阳就扬了扬手。 “来了来了。” 苏阳带着孜克走了过去,将身上的包丢到了车斗里。 哈孜克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韩明也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笑笑。 现在几个人经过上周的几天相处,都已经比较熟了,加上苏阳这个人很大方,所以也比较聊得来。 上了车,苏阳就把哈孜克给大家介绍认识,“明哥,这是我同村的巴郎子,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后面有什么累活重活交给他就行了,我呢,就跟在后面打打杂。” 哈孜克一脸憨厚的笑着,“我力气大,啥活都能干。” 多了一个人帮忙,韩明自然是高兴的,而且看起来哈孜克也不像是偷奸耍滑的人,拍了拍哈孜克的膀子,“行嘛,不怕苦就行。” “不怕!” “阿达西,现在可不要说大话,那风吹日晒的,可不容易啊。”巴图尔开着三轮车,没有挡风的棚子,拿脸跟风硬碰硬。 “我不怕,我啥都能干。”哈孜克笑着,很快融入了他们。 苏阳没有搭乘三轮车,而是开着自己的摩托车,尾随在他们车后,有了摩托车,后面就比较方便往返城里。 三轮车沿着公路开了四十分钟,又拐进小道,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现在河床越来越远了,还剩下最后的二十公里,目测还要三四天就该结束了。 50号坐标位于米列克瓦特村和曲达村六组附近,那里是距离上游最近的村庄聚集地,附近大小有十几个村子,而且离吐和高速只有五公里,这里的生意都是靠这条高速带动,虽然地方比较靠近深山,但比起下游并不差什么。 这里的地势比较复杂,但是在50号坐标那里,却是一个小型的冲积平原,后面逐渐形成了一个水库,不过现在水库已经干涸了,露出了水库的底层鹅卵石。 图:50号测量点大概位置 图:当地鹅卵石河床 刚下车,触目望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采石场,这里最宽的地方大概有两公里左右,最窄的也有四百多米,总体面积大概是五六个足球场。 加上形状不规则,所以采集起来很麻烦,好在有之前的坐标点为基础,测量出差异距离,就能测算出如今的面积,是否有扩大或者缩减。 以前这里也有很多人采玉,出货量也挺可观的,但是挖玉一般都有地域保护性,这里距离下游稍远,当地的人就会限制外面的人来采。 同样的,下游的人也会限制他们到下游去采。 各家的地盘,各家做主。 不过现在,都是苏阳的底盘。 第99章 开启扫货模式 下了车,哈孜克就立刻扛起车斗子里的仪器,一个人扛起两个,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连巴图尔都清闲了不少,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给他要,他也不给。 他们先是来到了最边缘地带,找到最近的一个坐标点,随即就开始做水平校准工作,这是韩明的活,其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巴图尔那边就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了,距离太远,只能靠打旗语来传达信息了。 苏阳带着哈孜克熟悉了一下测量流程,也不复杂,说了两遍就基本上记住了。哈孜克是个文盲,也不会记录河床情况,只有跟巴图尔换了一下。 只是巴图尔作为一个西北汉子,只做记录的话,确实不好意思只干这么点活。 但是拗不过哈孜克那副憨劲儿,如果他认识字的话,巴不得一个人就把活全给干了。对于哈孜克的表现,大家都很满意。 哈孜克站在河床对面,看着旗子的方向左右移动。加上苏阳在一旁的指导,哈孜克没多大功夫就学会了操作。 “哈孜,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就在附近碰碰运气,有什么事可以喊我一声。”苏阳拎着袋子掏出了铲子,准备开始干了。 “这活简单多了,我看一遍就会了,阳哥你去忙你的吧。”相比上山拾柴,这活简直就是给小孩干的,农村人怕什么风吹日晒。 由于地方太大,苏阳一时也不知道从哪开始,只能在坐标附近开始扫描,走到哪算哪。面前有一些壕沟交错,明面上的货也都挖的差不多了。 挖了这么多年,地表早已经千疮百孔了,这里只能捡漏一些别人落下的,不过再往上游走,就进了高原地区,那边倒是有一些好货,只是两面都是悬崖,地势太陡,鲜有人去。 走了百十步,系统就发出了一声提示。 “滴滴滴滴” 苏阳随即低头看去,面前有一块鼓包的土堆,好在里的碎石比较少,挖起来不硌铲子,用铲子使劲一推,土包就被推平了。 加上土质也比较松软,没费多少力就挖出了半米的土坑,从里面捡出了一块蓝青,乍一看像蓝宝石,在土堆里格外明显。 苏阳在身上擦了擦,满意的扔进化肥袋里,哈孜克在一旁看到,心里的敬意又抬高了几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挖玉用化肥袋子的,跟扫货一样。 哈孜克冲他吼了一声:“阳哥,这么快就挖到东西了?” 苏阳举着铲子比划两下:“一块碎石子,不值钱。” 苏阳又开始沿着水库的边缘转圈,河床周围就是大山,叫克邬玛依山,也是昆仑山的分支。 这里就比较容易看到雪山顶,加上今天天气好,阳光洒在雪顶,跟二婶子的大一样亮堂堂的。 这时,山里的动物就会跑出来在山脚下觅食,有些胆儿肥的野猪还会直接冲进农家院里,最后成为饭桌的加餐。 苏阳离得老远就看到有两个晃悠的影子,在附近溜达吃干草。一大一小两只黄羊,可惜这次出门没带枪,不然还能改善下伙食。 不过袋子里带了一些铁丝来,便临时折了几个圈子放在沟槽里,这些沟槽被抛弃后,就成了獭兔的家。运气好的话能逮到一两只。 正弯腰寻找獭兔的痕迹时,系统再次响了起来,位置不远,就在沟槽内的脚下。不过听声音也不浅,苏阳犹豫了下,还是抡起铲子挖了起来。 “不能放过一次渺小的机会,也有可能是一个金包玉。” 苏阳一直下挖了将近一米的深度,累的额头渗出汗,用手翻了几捧土,终于看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料子。 “卧槽好大,真他有好货。” 石头表皮都是黄泥,苏阳肉眼也是难以分辨什么玉种,但是个头够大就有价值。经系统评估后,让苏阳愣了一下,这居然是一块价值四百的粉青。 粉青属于碧玉一类,有一些颜色跟青玉相似,在玛丽艳河床上并不常见,在叶尔羌河床上比较多。 这种一般就是青色玉质,透光上润为上品,绿中带灰为下品。 这块粉青不绿不灰,打灯看的话,透光性一般,只能算作是中品,但是个头比较大,市场价能值四百左右。 苏阳将石头再次丢入袋子里,看来今天运气还不错,一个小时的功夫就挖了两块。 紧接着苏阳又继续在边缘探索。 “滴滴” “滴滴” 系统时不时的响起,苏阳挖起来毫无顾忌,有时抬头看一眼附近的哈孜克,一脸认真的干活,有时候地标被土埋了,就用手撅着腚扒开。 这副认真的态度,苏阳还是很欣赏的。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太阳慢慢聚到了头顶。气温也逐渐上升起来,只能脱掉上衣的棉袖,两个袖子系在腰上,里面只穿着一件毛衣。紫外线太强,脸上也晒的通红,嘴唇子裂了两道口子,苏阳涂上厚厚一层的油膏。 苏阳往化肥袋子里一看,大小已经有六七块了,最有价值的当属那块粉青。其他的都是零碎,三两寸的,值个百儿八十的。 但是加在一起也有五六百块钱。 这一天下来,也能挖上一两千,属实不错了,抵上别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没过多久,就看到韩明在对面摇了摇红色的三角旗。将两面旗子举在头顶交叉,重复了两遍,表示停止工作,可以休息了。 哈孜克经过一上午的磨合,几个简单的旗语也都掌握了,也就是左右前后,停止,开始几个动作。 “阳哥,下班吃饭了!”哈孜克兴奋的冲远处的苏阳喊了一声。 “行,去前面吃饭。”苏阳拎着袋子抗在肩膀上,拍了拍身上的泥,往前面走去。 这附近开车几公里有村庄和饭店,但是来回太麻烦,还不如就地埋锅做饭方便。 苏阳来到沟槽里,看了看自己下的几个铁丝陷阱,前几个铁丝圈空空如也。 准备要走的时候,听到另一个坑里有动静,苏阳跑过去一看,一只灰白的獭刚巧被套中,正挣扎着往外蹦,但是铁丝被几块大石头给压着,逃是逃不掉了。 巴图尔这次直接带来了半拉羊肉,直接挂在树杈子上,磨刀霍霍的削肉。韩明在一旁卷起了烟叶,舔了一口唾沫星子,粘了起来。 “阿达西,今天吃烤羊排嘛,香的很。”巴图尔手持砍刀,往羊肉上砍了下去,取下了十几根肋骨,连带着肉,一根比手掌还要宽。 哈孜克家里不是牧民,平时也很少吃肉,之前从苏阳那里弄得野猪肉,也被大嫂给捡了便宜,现在能在这荒芜的河床上吃到羊肉,属实是很高兴。 苏阳拎着兔子走过来,大家伙露出兴奋的表情,“这兔子真肥啊,今天可以加个大餐了嘛!” 有羊有兔的日子,再累也值了。 苏阳取出刀子将兔子给剥了皮,直接用铁丝捆在了棍子上。随后用铲子在地上挖了一个火槽,去附近拾了一些柴过来。 韩明引着火,取了一根火棍戳在鼻头下面点上烟,嘬了两口便燃了起来。 “阳子,今天挖多少啊?”韩明问道。 苏阳的袋子放在那里,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五六块吧,都是碎石子,不值什么钱。” “五六块?”巴图尔将刀砍在羊肉身上,好奇的撑开袋子看了一眼,“我的乖乖,这么多!还有一块那么大的!” 巴图尔用手比划了一下。 几个人立刻围过去看了看,韩明是老玉农了,自然是识货的,“阳子,这是碧玉吧?” “好像是吧,看着挺亮堂的。”苏阳讪笑着,“刚才也是运气好,在沟里给碰到了。” “真可以啊阳子,我跟你说,这就是正经的碧玉,能卖不少钱呢,你算是给捡着了。”韩明抽着烟,兴奋说道。 一旁的哈孜克听到这,立刻上前补充道:“你们不知道,我阳哥运气可好了,就在前段时间,阳哥跟着村里去挖玉,头一回下坑就挖了两千,在交货的路上说要撒个尿,直接呲出一块金包玉来!” 大家昂着头听的神乎其神,齐齐看向苏阳,巴图尔割着肉问道:“阿达西,这都是真的啊?” 苏阳尴尬的笑笑,“这也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后面就放了好几回空炮,不信你问哈孜克。” 哈孜克点点头,“是嘛,阳哥后面就不行了,放空炮了嘛。” 几个人笑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说嘛,哪有回回都碰大运啊,那不就是财神爷了嘛,不过你这也很不错了,顶我们一个月的补贴啊。”韩明眼里露出羡慕,自己也想挖,但是茫茫河床,也不知从哪挖起,好的话挖一天能碰到一块,不好的话,挖几天都是打水漂。 “好嘛,等回头卖了钱,我就请大伙喝酒,管够。” 苏阳从巴图尔手里接回羊排,连带着兔肉,放在火槽上面的铁架子上,火星子在底下冒着热气,羊排在上面滋滋冒油,这回韩明从家里带了一包辣椒面,抓了一把爬上去,这下够味儿了。 烤肉的功夫,苏阳来到河床边缘,今天上午测量了三个坐标点,这块还有四个点没有测量,最起码要一天的功夫。 苏阳准备下午在里面先走一边,捡一些浅层好挖的石头,把速度再提升一下,争取能多挖几块。当然如果系统能升级到识别具体物体就好了。 想到这,苏阳在简易的系统中搜寻了一会,看到了系统目前的数值,加上昨天那六千块的米达料,目前的数值是四万四。 在系统到达五万的时候可以再升级到lv3,到时候扫描距离和深度,以及精确度都会有一个大的提升。 届时再承包几十亩河床,可以对更深的地表进行针对性开采,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省人力物力。 第100章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中午吃过饭后,大家在简易的帐篷下面休息了一会,韩明跟苏阳聊起了承包河床的事,韩明啧啧说道: “按照现在的河床情况来看,河床的出货量已经非常少了,免不了赔钱赚吆喝,就算是现在那些单位的大矿开采,除去机械人工费用,有时候一个月到头都要赔本。挖不到好货,靠那些零碎,还是赚不到钱。” 现在玛丽艳河床有两个大矿,但是不在河床上,是在改道前的河道里,如今都被开荒成了耕地或果园,一般人没有权利去开采,只有那些公家矿有开采资质,等于说独一份。 并且有开设的公有玉器厂,里面都是流水线作业,将玉石评级鉴定后,再送到玉器厂进行加工,随后再进行出售。 但是玉器厂对于玉石料子的要求比较高,首先个头小的就没有价值,除非是羊脂玉。否则加工后,还卖不出成本价。 苏阳点点头,“明哥,你是老玉农了,又在河床上搞测量,对玛丽艳河床最熟悉了,你觉得哪个地段的出货量最高?” “出货量最高这个嘛。”韩明皱眉沉思了一会,“肯定还是25号坐标那块嘛,去年就出了很多红皮白肉,还有玛丽艳新村那里嘛。再就是150号那边,靠近戈壁滩,前几年出了一些好料子,其中去年的‘石王’就是出自那里,三十公斤的黄玉,后来被京城的一个大老板用自己的小轿车换走了。” 韩明对河床上的事很了解,说起来滔滔不绝,最后看向苏阳:“阳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这不是跟您学习学习嘛。”苏阳尴尬的笑笑,如果说自己想承包河床,那韩明也不会相信,光是成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承受的。 下午的时间,韩明他们继续测量着剩下的坐标点,苏阳则在里面快速的过滤一遍,将好挖的石头清一色的挖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像是鱼儿在你的河床,只为和你守护那茭白月光” 苏阳嘴里哼着曲子,在河床里四处开花,碰到不好挖的直接放弃,这样的效率显著提升了不少,一下午的时间,袋子里已经多出了十几块石头。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苏阳已经彻底瘫倒在河床上,累的跟狗一样,随后跟韩明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先骑着车离开了。 苏阳骑上摩托车,准备先去城里找大胡子交货,从曲达六组那里上高了速,花了只用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城里。 一到城里,苏就直接去了鸽子巷,大胡子此时正在吃晚饭,看到苏阳的时候,又惊又疑,“阿达西,你怎么现在来了,你不是在河床上嘛。” 回头看向苏阳摩托车上的尿素袋子,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迎了上来:“看样子,又出了不少好货嘛。” 大胡子现在对于苏阳的出货量,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每次来的时候都能带来惊喜。 “没什么好货,都是一些零散的石头,你看看能值多少钱。”苏阳手里拎着袋子走了过来,手里沉甸甸的,大胡子已经拉出了两个板凳,准备好了手电筒。 苏阳直接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倒在地上一摊子,大胡子一时愣住了,他想到苏阳会有惊喜,但没想到惊喜这么大。 这些石头摊在地上,聚成了一小堆,少说也有二十块。 而且现在距离苏阳上次交货才不过两天的时间,今天头一天去河床,就挖出这一堆来,干了一辈子的玉石生意的大胡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胡子是小本生意,现在家里的钱基本都给苏阳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巴郎子,这都是你的?” 苏阳点点头,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是嘛,现在不也是利用职务之便嘛,河床上现在没有人,所以挖起来没有顾虑。” 大胡子长呼了一口气,虽然现在没有人挖,但石头也不可能自己跑出来吧。他皱着眉头想不明白,只能开始打灯照了起来。 先是拿起了那块最大的蓝青石,冲掉上面的泥垢,最后给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价格,五百。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大胡子拿着手电筒开始鉴定的流程,有的石头需要看很久,有的一眼就能鉴定。 这段时间,苏阳在一旁看着,大胡子的婆娘给苏阳倒了一壶茶。 等苏阳喝完茶,大胡子鉴定完毕,拿起计算机对照着本子算了起来,看到最后的结果时,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阿达西了不起嘛,一共是3150块嘛!” 苏阳自然是相信大胡子的公道,也没有什么疑问的。 “可以嘛。” 随后大胡子起身:“但是,家里的石头还没有出货,闲钱不够,我得去找卡布提去借一点,你先等我一会。” 随后冲屋里的婆娘喊道:“哈尼姆,帮我收一下石头嘛,再给巴郎子倒一壶茶。” 没过多久,大胡子从门外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曼妙的身影,古丽穿着一身灰色的貂皮袄子,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一脸笑容的走来。 “苏阳,阿恰克说你来交货了,怎么样嘛。” 苏阳起身笑笑,“还行,出了点货。” “是嘛,你都把阿恰克的家底都掏光了,这叫还行啊。” 苏阳双手一摊,“大胡子是在给你开玩笑呢,他肯定藏自己的小金库了,地主家能没有余粮嘛。” 说完,大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古丽也甜甜发笑。 随后大胡子掏钱结了账,苏阳再次入账三千多,眼下还差一千块左右,就可以升级系统了,也就是明天。 交完货,苏阳和古丽走出门外。 苏阳推着摩托车,停在巷子口,从兜里掏出两个手链: “这是前天在玛丽艳新村,朋友送的两个珠子,找人编了个手链,送你了。” 古丽脸上挂着一抹惊喜,伸手接过手链,眼里藏不住的喜欢,红绳子搭配两个圆珠子,看起来很精致。 “谢谢你苏阳,我很喜欢。” “这个不是光白子,是一种新料子,目前市场上仅此两个珠子,独一无二。”苏阳解释了一番,虽然没有羊脂玉值钱,但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是别的玉石无法替代的。 “啊,是嘛,这不是光白子?” 古丽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不过他听说是独一无二的,心里更高兴了。立刻伸出手:“苏阳,你给我戴上。” “行!” 苏阳小心的触碰着她纤细的胳膊,将红绳子套了上去。明亮的珠子跟她的皮肤一样,洁白无瑕。 “这个我给你带上。”古丽大方的拿起手链,“手给我。” 苏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出让古丽戴上,又放在一起比了比。 “现在好了,都是独一无二的了。” 在这个牵牵手就会紧张的年代,含蓄是表达爱的主要方式,尽管词不达意,但是心里暖烘烘的。 两个人走到了巷子口,卡布提刚好出来,脸上一脸愁容,嘴里叼着烟,闻了又闻。当他看到苏阳时,却忽然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 “巴郎子,你来的正好嘛,我正好有事找你呢。” 古丽冲苏阳一笑:“苏阳,阿塔最近比较忙,应该找你有事情,你们先去聊,我去买点吃的。” “好。” 苏阳来到店里,卡布提沏了一壶热茶,知道苏阳不爱喝普洱,这次换了一种新的绿茶。 苏阳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香想让一让的,但是想到古丽,又默默放了回去。 这段时间苏阳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卡布提,最近这段时间,确实给苏阳带来了很多好处。毕竟他这人嘛,混生意久了,身上难免少一点人情味。 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以后说不定还要亲上加亲的。 “巴郎子,最近玉石行业里有一些变化,你可能也听说了。现在嘛,不光是文化局忙了起来,我们基层的的更忙嘛。” 苏阳点点头,若有所思,“这是好事嘛,市场总归是要规范的,不然一个地方一个评级标准,那也很容易出错嘛,还有很多造假的人,更容易钻这个空子,咱们和田的料子,当然得我们自己制定标准。” 卡布提看着苏阳,欣慰的笑了笑,“不错,但是现在工作却多了很多嘛,我这正愁着呢,正好你们村也是老玉农了,有个活看你愿不愿意接?” “什么活?”苏阳来了兴趣。 “过两天从喀什地区送来一批料子,都需要我们这边统一鉴定,以前人手就比较紧缺,再加上公家矿催的急,要是耽误几天,玉器厂供应不上,那损失就大了。所以现在大家忙的都顾不上家咯。” 苏阳上次听江老提了一嘴,没想那么多,事是个好事,但是最后殃及的还是池鱼嘛。 “第一批喀什的料子眼瞅着就要到了,工期呢也比较短,只有十天,这个活你要不要接?” “接!”苏阳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但是嘛,这个费用怎么算嘛,那村里人也不能白出力。” 卡布提哈哈一笑,“巴郎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掉进钱眼里了嘛。” “无利不起早,这可是跟您学的嘛。” “可以的嘛,第一批货大概有一车,两千公斤左右,按照一公斤一块的鉴定费,差不多两千块嘛。” 苏阳算了算,价格肯定是划算的,两千公斤的数量,如果在村里找一些老手,紧一紧,十天肯定就能完事。 第101章 带领全村人致富 “阿达西,活我先接下了,今天晚上回去后,我给村长说说,跟大家组织一下,明天我再给你回个电话。” “行,你算是帮了我个大忙嘛。”卡布提烧好茶给苏阳倒了一杯。 “谢谢你了阿达西。”苏阳喝着茶,由衷的说了一句。 “不客气嘛,对了,你也别太实诚,这中间你可以赚一道嘛,无利不起早咯。” 苏阳咧嘴一笑,也没那么傻,这活是他接的,也是要对这件事负责的,就算自己不赚一道,别人也以为他赚了差价,还不如直接抽一道。 “行嘛。” 这会,古丽手里握着一把羊肉串走了过来,给苏阳和卡布提一人递了一串,“来尝尝,这是山羊肉烤的,特别筋道。” 卡布提笑着,接过肉串看了一眼古丽手上的白珠子手链。又回来瞄了一眼苏阳手上的珠子,摇头叹了口气:“唉,女儿长大不中留咯。” “阿塔,你说什么呢?”古丽咬着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对了阿塔,苏阳说这是一种新料子,你看看。” 新料子? 卡布提放下羊肉串,顿时来了兴趣。 这么多年,新料子倒是常有,但是有价值的新料子不多,也就是去年发现的94于田料,刚出现在市场上,价格就快媲美白羊脂了。 古丽取下珠子。卡布提看了一眼,随后又用电灯照了照。最后看向苏阳,他不反对女儿自由恋爱,但是嘛,他不喜欢别人花言巧语欺骗感情。 “巴郎子,这不就是光白子嘛?” 古丽在一旁也比较尴尬,他也觉得这两个珠子是光白子,但是苏阳说是独一无二的新料子,她也没有怀疑什么。 苏阳却笑了笑,取下自己的珠子,用力捏着,在一旁的墙壁上使劲磨了几下,又放在身上用衣服擦了几下。 “你看嘛。” 卡布提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立刻放大了,石头磨去表皮后,里面出现水晶一样的玉质,晶莹剔透,就像是房檐下的冰锥子。 大胡子皱着眉头,顺着打磨面打了光,整个珠子就像灯泡一样,颜色饱满,光晕厚重。 “哎呀,我还真没见过这种料子!” 古丽听后,慢慢扬起了嘴角。 “巴郎子,从哪里挖的嘛?”卡布提爱不释手的研究着。 “前两天在玛丽艳新村,认识了一个广东人,也是在河床收货的,当时觉得这珠子挺好看,人家就当成光白子送给了我。” “巴郎子运气好的很嘛,这可能就捡大漏了。”卡布提将珠子递给了苏阳,啧啧道:“不过这种料子出货量太少,只能当做市场孤品,没有命名依据,如果能大规模出货就好了,价格肯定能超过于田料。” “没错,不过出货地不详,据说是在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的高山上。” 苏阳现在也不想那么多,只要能不断升级系统,诺大的昆仑山早晚都是自己的。 “阿达西,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找村长商量商量,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古丽立刻笑着来到门口,将羊肉串递给苏阳:“回家吃。” 苏阳骑车来到了村子里,大家伙坐在门口吃着饭,聊着天,格外悠闲。苏阳笑着跟他们打个招呼,就直接去了张军家里。 张军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就立刻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藤筐,里面是一扎晒干的大烟叶子,正用手在里面搓着。 “阳子来了啊,今天没在河床上住啊,来回跑的,多费油啊。” 苏阳拧掉车钥匙,从车上下来,笑吟吟的走过来:“张叔,我这有事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能不能干。” “啥事啊?” “我在文化局有个朋友,过两天要从喀什那边运来一批料子,大概两千公斤,需要找一些有眼力的人帮忙鉴定评级,活也不累,还有工钱。” 张军听到这话,放下了手里的烟叶子,“还有这好事?咱当然得接啊,村里人现在都闲出屁来了,有事做总归是好的啊。” “行呗,那明天我就跟人家打个电话说说,把这活给接下来。但是工钱嘛,一个人一天十五块钱,还得保质保量,不能出错,你觉得怎么样?” 张军也表示没有问题,这个工钱已经不低了。 现在村里一大半人都下过河床,像二婶子,刘小成,刘愣子,二虎这些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要是论眼力劲儿,个个都是鉴定专家。 “这个你放心,质量这一块我也给你把把关,让大家有钱赚最重要,我这个村长心里也踏实。”张军脸上笑出褶子,自从禁采以后,他这个包村干部最忙活。 “对了,人家喀什的料子干啥运咱们这边啊?”张军疑惑的问了一嘴。 “以后咱们整个南疆的料子,都归咱们和田统一评级管理了。咱们村这次要是干的好的话,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料子送过来。” “真的假的?”张军手里的筐子直接掉地上了,也没顾得上捡,直接拍着苏阳的膀子:“哎呦,阳子,你可是咱们村的大功臣啊!” 苏阳被这一巴掌拍的差点背过气去,这拉大炮的手,自己哪受得了。 “咳咳好了张叔,明天你替我组织下大伙,我就先回家了。”苏阳朝着门外走去,“回头,我把那个鉴定标准,还有注意事项什么的,都给你送过来。” “行行行,你先去忙,这事就交给我。” “喷喷喷”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开出了院子。 刚来到家里,就听到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看的出来张军是相当激动的,主要是苏阳卖了个人情给他,让他以村干部的身份说这件事,大家也承他的好。 “喂喂喂我说啊我说说” “老少爷们注意了,咱村里的苏家小子,苏阳今天帮咱们村接了一个大活,工钱也高高的,一天十五块钱。但是嘛,就要眼力好的,孬的不要,大家心里都有个数,别有眼没眼的都来凑热闹,有想干的明天都到村头的广场上集合一下” 大喇叭连播了三遍,这才消停下来。 十天的工期,一个人一天十五块钱,十天就是一百五,十个人就是一千五,苏阳虽然抽了四分之一,但是给村里带来的利润也是很可观的。 现在农村能有个挣钱的地方不容易,所以大家都很羡慕那些能进工厂的人,不用拼死拼活的去挖坑,就等于吃上了公粮。 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机会,谁能不兴奋。 苏阳回到家里,吃过饭将袋子里的钱都放到了枕头里面,累了一天了,腿脚已经快断了,要是连续这种强度的挖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挺不住。 但是想到自己跑跑腿,动动嘴皮子就能赚五百,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明天就要先把这件事安排好,不然货来了又要耽误时间,如果做的好的话,第二批第三批就会源源不断的送过来,到时候能赚更多的钱,这比挖河床轻松多了。 “明天把这事组织好,就当是休息一天了。” 苏阳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外面叽叽歪歪的议论声,现在大家都闲在家里,没有了额外收入,过年心里都发慌。 隔着院门,陆陆续续看到有人前往到村口的小广场上,这比上次看电影聚的都齐活。听到有钱,比见着亲爹都亲。 不过,这次苏阳也没想要那么多人,等以后来的料子多了,再酌情添加一些人。 第二天一早,苏阳端着碗在院里吃饭,准备走着去后面的猪圈看一下,离得也不远,走几分钟就都到了。 苏阳刚出来,迎面就碰到几个人,跟着问前问后的。 “阳子,昨天听大喇叭说,你帮村里接了一个大活,真的假的啊?” “你这话说的,人家阳子现在是文化局的官,那说话还能有假。” “要不说,现在当官的就是人脉广,这才当几天,就接了这么大的活。咱们村以后就跟着享福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想到苏阳如今的身份,也就没有怀疑了。谁也想不到,前段时间还在吊儿郎当的懒汉,现在摇身一变,成村里的大救星了。 这找谁说理去。 刘小成听说苏阳接了个大活,想跟着干,但是磨不开面子来求苏阳,被热巴嫂子拽着来到了猪圈。 “阳子,忙着呢?”刘小成跟热巴嫂子并肩来到了院里,看着满地跑的猪崽子,招呼着赶圈里去。 “小成哥,热巴嫂子,你们来了,我这也是刚吃过饭,就来猪圈看看,你们吃过饭了吧?”苏阳将猪崽子赶回圈里,关上门,插上了一道杠。 “我们吃过了,阳子,大喇叭说你找个活干,我就想问问你是个啥活,有没有我能出力的?”刘小成是文化人,跟村里的粗老汉不一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是嘛阳子,你哥现在闲在家里也没事干,你那要是有能帮上忙的就招呼一声。”热巴嫂子也说道。 苏阳倒是没什么介意的,刘小成以前没少帮苏阳,之前还是刘小成带苏阳下的坑,这份恩情,苏阳一直都记得。 第102章 下面我就讲两句 “小成哥,我这边呢,是接了个活,需要一些眼力好的人,帮忙给鉴定评级,不过小成哥,你就不用跟着他们一起干了。” 苏阳来到水盆旁边洗洗手说道。 刘小成眼神一愣,“阳子,这论眼力劲儿,我眼力你是知道的,我就算是孙猴子在我跟前变蝇子,我也能一巴掌拍死,我咋就不能干了?” 热巴嫂子也是撇了一个白眼,心想苏阳总不至于是个白眼狼吧,现在听到这话,心里也凉了半截。 苏阳嘿嘿一笑:“小成哥,你是文化人,当然有更重要的活,我刚想去找你呢,你就负责帮我登记入册,还有统计数量这个活,别人干我不放心,工资嘛,给你一天二十咋样?” 现在村里大部分人都不识字,需要一个人帮忙写写标签,统计数量,这个工作量需要很认真,而且任务很重。 刘小成听到这话,心里才舒展开来,就知道阳子不会忘记自己。立刻拍拍胸脯保证道:“阳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这个活,你就放心交给我。” 热巴嫂子也跟着说道:“阳子,嫂子先谢谢你。” “不用谢嫂子,以前小成哥没少帮我,我都记着呢。” 刘小成满意的走后,苏阳跟着陈二喂完猪崽子,又饮了羊,也来到了小广场上。 村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家凑在一起七言八语的,说的最多的还是苏阳。 二婶子挺着个大胸脯子,磕着瓜子,神叨叨的:“也不知道阳子这段时间是踩什么运了,这好事一个接一个,现在又给咱们村接了个活,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可不说呢,你别看老苏家一残一老的,这儿子现在可是出息了。” “村长这些天往乡里跑了多少趟,也没见给咱们找个活干,人家阳子刚到文化局就给整了个大活,真行啊。” 大家伙聚在一堆,扯着老婆舌。 娜扎嫂子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的磕着瓜子,自从上回坐了苏阳的摩托车,阴差阳错的搂过人家的腰,现在晚上老是做乱七八糟的梦,现在看到六子就跟做了什么亏心事的。 这年头虽然思想在进步,但也就是过过嘴瘾闹个笑话,但要是玩真的,她们除了自家男人,连外人的手都没碰过。 “六子,这回你得好好争取,人家阳子给找的活,一天十五,多好啊。” 六子这段时间抑郁寡欢的,袖筒子里操着手,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张军站在台上将事情给大伙说了一遍,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光是眼力劲这一块,就已经刷下去很多人。又听说这次只找十个人,大家心里又没谱了。 选谁不选谁的,苏阳也不好做主,除了内定的刘小成之后,剩下的就让张军替自己张罗了,得罪人的事,他也不想做。 “张叔,你看人准,就替我选选,另外得要两个力气大的老爷们,帮忙装卸料子,也方便出力。” “放心吧阳子,第一回给人干活,咱得可着好用的人来。”张军自然知道这趟活的重要性,要是干好了,后面还要持续加人,以后乔木村在整个镇子上可就扬名了。 这对他以后的调任都是大有好处的。 趁着这个空,苏阳来到陈大明的小卖部,扔下五毛线打了一个电话,是古丽接的,卡布提这时候在协会里忙活,就让古丽帮忙传了个话,这活他接了,保证十天内交货。 打完电话,苏阳从屋里出来。 张军在台上讲完话,看到苏阳就招呼着上台说两句,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尤其是娜扎嫂子,拍的最响。那六子眼神里阴晴不定,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到底是谁媳妇?” 苏阳有些不好意思,两世为人,也没站在台上给别人讲过话,但是挡不住大家的热情,还是站在台子上。 “那我就给大家说两句。” “乡亲们,咱们接的这个活呢,虽然要的人不多,但是保不齐以后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的,大家可以轮转着来嘛,这大冬天的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天天在炕头上揍媳妇,那身体也吃不消不是?” 大家伙听着哈哈大笑,顺便捂住了小孩子的耳朵。 “不过,咱丑话还是先说在前头,这石料子不比其它的,比较零碎,每一块都是有编号的,要求也比较严格,鉴定工作必须百分百的细致准确,要是谁搞错了,损失就是个人承担。” 这话,苏阳还是要先给大家打个响声,不然这损失就要由自己来承担了。没有谁是大公无私的大圣人。 “阳子,你就放宽心,你二婶子干活你还不放心啊,心细的跟针似的。”二婶子掐着自己的小拇指,比划着。 刘愣子在一旁打趣道:“是不是跟我二叔的一样细啊。” “滚,瘪犊子就知道开你婶儿笑话,回头你二叔非得揍你。” 大伙听说是鉴定石头,不是力气活,竞争意识又强烈了几分,这跟坐办公室有什么区别,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都要抢一下。 张军跟苏阳参谋了一下,最终选了十个人,个顶个的都是挖玉老手,看料子也比较准,和田的几个河床基本上都跑过。 除了玛丽艳河床,其他河床盛产的玉石,也算是熟悉,不至于会看漏。当然最后还要苏阳检查一遍,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二婶子,二虎,刘愣子,刘小成他们几个经常跑河床的自然入选,除了他们还选了几个干活认真的,一共十一个人。 那些没选上的人,有些不服气,非要跟他们比比。尤其是六子和王赖子,要说跑河床,那六子跑的是最多的,回回不落,但是到地方就睡觉,也不下坑,上回还抱着铜疙瘩当宝贝,被笑话了好几天。 经大家这么一说,娜扎嫂子才回过神来,“我说这么长时间,六子连块石头子都没往家里带,敢情是换个地方睡大觉了!” 王赖子手举了半天,嚎的嗓子都哑了。 “二虎都能干,凭啥我不能干?” 大家伙哈哈大笑,二虎也有理:“赖子,你连河床子在哪都不知道,你去了能干啥?” “要论眼力劲,我夜里溜门撬缝的,谁有我看的仔细?我不管,我王赖子好歹也是乔木村的一条龙,凭啥我就不能干?”王赖子眼看着没机会,直接跳上台子撒泼甩赖,拉着苏阳的胳膊:“阳子,你说说,我哪里比他们差?” 苏阳也没搭理,就被张军一巴掌给拍了下去,“滚犊子,别跟着捣乱。” 王赖子捂着胳膊,灰溜溜的跳下台子,眼珠子贼溜溜的,看着也没憋什么好屁。 大家唉声叹气的各自回家,心里也不甘心,但也没想放弃。准备下一批来货的时候再争口气,这年头谁能跟钱过不去。 随后,大家伙跟着苏阳来到了猪圈,这地方宽敞,放两千公斤的料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就暂时在这里忙活几天吧。 剩下的人员安排,苏阳准备按照文化局的鉴定方式,采用流水线作业。 八个人分四个组,前两个组负责第一遍筛选,初步鉴定贴标签。后两个组负责二次鉴定,必须全部都打上钩,才算是完事。两个汉子就负责来回搬运,干一些力气活,刘小成就负责所有的数目统计和分类。 中午管一顿饭,热巴嫂子自告奋勇当来给大伙做饭,还不要钱,本来小成就比别人多五块,心里头也高兴。 安排好大家的工作后,陈二就帮忙把院里给打扫了一遍,各家都贡献出了一张桌子,拼在一起十来米,两边方便站着人。 苏阳觉得院里的粪坑味太大,就撒了一层土盖上,多少能遮掩些,反正农村人家里也多少有活物,都不嫌弃这个。 安排好以后,苏阳没来得及吃饭,回家拎着袋子来到六子家里。 一进门就听到家里不和谐的声音。 娜扎嫂子咋呼着要跟六子离婚。 “六子你可真行啊,我还以为你天天跑车去挖坑了,谁想到你跑到河床上睡觉去了,你倒是挺会耍滑啊你!” “怪不得人家阳子不要你,你这样谁敢要你,上回罚了八百,得亏阳子把你捞出来,现在大伙都去挣钱了,你在家倒是清闲了,咱们这日子没法过了!” 六子穿着秋裤从屋里跑出来,棉鞋卡在门框上一只,也没顾得捡,迎面看到苏阳走来,“阳子,你咋来了?” 六子立刻回屋,踩上自己的棉鞋,尴尬的笑笑。 “你两口子挺会玩啊,大白天的玩老鹰捉小鸡呢。”苏阳玩味的笑笑,“赶紧回去换个衣服,这么冷的天,冻坏你个龟孙。” 娜扎嫂子手里握着扫帚头子走出来,换了副笑脸:“阳子啊,也不怕你笑话,你看你六哥,天天也没个正样儿,愁人。” “你两口子天天吵吵啥,俗话说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对吧嫂子?” 娜扎嫂子一笑:“没事,我们这都吵了半辈子了,白天吵,晚上到炕头上再合力断金,不碍事。” 得,白喂了一嘴狗粮。 第103章 进城大采购 “对了六子,你下午没事的话,我包趟车去城里一趟,买点东西,我那摩托车带不了那么多。”苏阳掏出三十块钱,“给你,今天车归我使唤。” 六子接过钱,脸上咧出了花,连忙点头答应:“行,今天你说去哪就去哪。” 六子立刻跑回屋穿上棉裤,拿着钱在娜扎嫂子眼前晃了晃,跳上面包子开始发动车子。娜扎嫂子看向苏阳,眼里跟拉丝似的。 “六子,阳子,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们包饺子。” “行嘞嫂子。” 苏阳连忙拉开车门,将袋子往车上一扔,就跳上了车子。 车子来到城里后,停在了百货市场附近,六子得空就双腿一挑开始睡大觉。苏阳下车来到信用社,把钱存了起来,剩下几百块钱留着买东西。 苏阳直接来到了百货市场,先是在一楼购买一些肉菜米粮之类的东西,准备给河床上哈孜克他们送一些。往后的几天可能也没时间往河床跑了,虽然有哈孜克顶替,但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一共买了三十公斤的土豆,三十公斤的胡萝卜,还有一些调味料,另外又买了两只杀好的小鸡。一共花了九十五。 除了给韩明他们送一些菜,剩下的都要带回去,给家里的那些人开伙用。热巴嫂子的手艺听说不错,最拿手的就是胡萝卜炒拉条子。自然要多买一些萝卜。 店里的售货员姑娘们,看到苏阳都觉得有些熟悉,因为买东西从化肥袋子里掏钱的人不多。穿的普普通通,出手就是大大方方,上回来的时候就提了一辆摩托车。都把苏阳当成大客户,纷纷招手往自己店里引。 “下回,下回再买。”苏阳笑着跟大家打招呼,隔着窗户往下喊了两声六子。 六子抽着烟不情愿的爬上楼,来回搬了几趟,才把东西搬到了车里。 随后又来到了二楼的服装区,那些深眼窝的姑娘们,看到苏阳,也是大方的打着招呼。 “请问你们这有没有小孩子穿的衣服,大概这么高。”苏阳比划了一下,大概齐腰。 那姑娘问道:“六岁,还是七岁?” “差不多吧,朋友家的孩子,应该也是六七岁,大一点的十岁。” 小姑娘笑着,指着最上面一排,“上面这几套羽绒服都是,七八岁穿着正合适,大小码也都有,你看看要哪套?” 苏阳看了一眼,默数着塔吉克部落里有多少孩子,回头少了谁的都挺尴尬,孩子们之间最怕的就是不公了。 “上面那几套,一样来个大小码,我都要了,多少钱?” 小姑娘眼神一愣,六套衣服大小码也就是十二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六套衣服从入冬就开始挂着,至今就卖出去一套,现在孩子都还穿着补丁,不到过年都换不了新。尤其是羽绒服这种新潮流,价格贵,买的人也少。 小姑娘立刻拿起计算机啪啪摁了起来,最后伸出一只手:“同志,大小码加起来,十二套羽绒服一共三百八。” “行,给我包起来。” 小姑娘一次性卖出去这么多货,提成都有三四十,这下激动坏了,手忙脚乱的给包了起来。 “也不用包那么好,塞一个大袋子就行,我方便拿。”苏阳弯腰从袋子里掏出四百票子递给小姑娘,倒找了二十。 随即又提着大包小包又往前逛了一下,沿路的售货员小姑娘尽情施展揽客伎俩。 苏阳都是笑笑回应,有时候碰到热情的姑娘就进去看一下,再出来。享受下贝勒爷逛八大胡同的快乐。 “我说妹子,这女装你招呼我干啥啊?” “同志,给你家媳妇带两套呗,这款是刚时兴的,豹纹带花边的,穿里面可好看了。你看我身上这个同款的。” 那姑娘说着就拿小豹纹往袋里塞,苏阳立刻抓紧袋口:“不好意思,真用不着。” 苏阳最后来到鞋店里,买了一双牛皮底的靴子,准备给阿力普带着。他那双狼皮子鞋底都快磨穿了。爬山涉水的也不方便。 逛完百货商店,车里已经塞了很多东西,可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比如面粉和大米这些。 “六子,去批发市场看看,那边面粉便宜。” “好嘞。” 百货市场虽然也有米面粮油,但是价格比批发市场贵一些,几公斤的无所谓。但是苏阳买的数量比较多,一毛两毛的加起来也不少了。 批发市场离这不远,这边是整个ht市的货物集散地,来自全国各地的货物都会在这里中转分发。 苏阳下了车,在附近逛了几圈,货比三家,问了一圈价格,心里也有数了。 最终来到一家档口店,要了五十公斤白面粉,五十公斤玉米面。干货什么的,山里不缺。但是缺绿菜,这里遍地的大白菜,在山里就是稀罕物。 几分钱一斤的大白菜,直接称了五十公斤,两个人抬着才搬到车里。 另外又给妇女孩子称了几公斤的瓜子糖块,买完这些,六子直接拉住了苏阳的手。 “阳子,你直接把批发市场搬家里得了,我这车子都装满了。” 苏阳看了一眼,也觉得差不多了,又买一些茶叶红糖麦乳精,这才罢休。 相比他们的石头,苏阳总觉得远远不够,想多买一些。要不是车子塞不下,还想再买一些菜籽油的。 回到了车上,苏阳都快没有落脚的地方了,只能坐在面粉袋子上,隔着一层皮,不碍事。 苏阳指着路上了高速,这会儿高速一公里一毛五,一共二十公里,苏阳给了六子三块钱过路费。起码时间提升了半个小时。 来到河床上,就看到韩明他们正坐在一起休息,在准备中午的饭了。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相处还不错,哈孜克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别人对他好,他就豁出去命对人家。 哈孜克看到有辆面包子开过来,觉得眼熟,立刻站起来招手应着,知道准是苏阳回来了,便上前接了两步。 苏阳下了车,跟六子抬着一大包土豆胡萝卜走过来。几个人看到有菜,眼睛都瞪直了。这两天他们天天啃肉吃馕,嘴巴都没味。 看着有土豆子,立刻抓起几个埋进了火星子里面。 “阳子,这又让你破费了,怪不好意思的。”韩明看着这些蔬菜,得二十块钱,顶他们一天的补贴了。 “没花多少钱,这些应该够你们吃过这一星期了,老是吃肉,也不好吃嘛。” “可不是嘛,我现在看到肉就饱了,就想吃口淡的。”不光是他们本地人,有很多的汉人经常吃肉,胃就会反酸,可能也是一种体质原因。但是那些山里的牧民就不会,一年四季吃牛羊肉,越吃越壮。 苏阳自觉的坐了下来,跟大家聊了会天,看向哈孜克:“哈孜,这两天在这干活,觉得累不累?” 哈孜克一脸憨笑的拍拍腿,“不累,我现在跟明哥在学测量,等我以后学会了就能进文化局挂职了,嘿嘿。” 韩明拍了拍哈孜克的膀子,“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这小子踏实认干,比其他人强多了,跟我也很对付,我正想带个徒弟,以后也能给我分担些活。” 苏阳听出这话的意思,为哈孜克感到高兴,这小子只顾着傻笑,被苏阳拍了下脑袋:“哈孜,你他还不叫师傅?” 哈孜克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大家伙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跪下就想要磕头,被韩明伸手给拦住了,“咱们文化局不兴那一套,心里头有就行了。” “好嘞师傅,嘿嘿。”哈孜克笑着,嘴巴上裂开两个口子,渗出几道血丝。嘴角上还有残留的土膏油。 看来就算是块铁,来到这,也得咧两个沟子。 六子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哈孜克这个憨憨居然都能拜上师傅,以后说不定能进文化局,挂职转正职,往后就是当官的了。 想想真他酸啊。 但是看着哈孜克那一脸的泥垢,满嘴的血沟子,想想还是算了,目标不大,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行。 大富大贵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干想也没用。 说话间,土豆子也熟了,一股子土香味窜了出来。 哈孜克用棍子扒出来,在地上滚了滚,一人分了一个,皮子已经烫烂乎了,轻轻一挑就剥开了,用刀子从中间一切,跟馍片一样,往里抹上一勺子辣椒,夹起来吃的喷香。 “阳哥,你今天还在河床上呆着吗?” “等会在这附近烧点碱蒿子,等过两天去山里一趟,拾点柴火,顺便碰碰运气。” “行,那阳哥你小心点,这边完事了我就回去给你帮忙。” “不急,先跟着明哥好好学习,明哥这身本事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可学不来,以后你多挣点钱,早点盖房子。” “行!” 韩明吃着土豆夹蒜掰,腮帮子塞的满满的:“测完玛丽艳,大家伙就歇两天,哈孜克有空就去报个夜校,不识字也不行嘛。” 哈孜克听到要去上学,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辈子踏进学校大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以前嘛,不好学,也没学费。 现在哈孜克看着苏阳他们,打心眼里想学。 第104章 送礼的来了 几个人围着火堆,一人吃了两个土豆子,烤好的羊肉没吃上几串。剩下的全让六子给包圆了,平时在家十天半个月吃一回肉,现在逮到羊肉串,一个劲儿往肚子里揣。 吃过饭,苏阳站在河床上望了一眼。 北面是风口子,那边长着一层层的碱蒿子。烧起来也比较方便,顺风烧,碱块凝结的更快。 苏阳跟哈孜克一道顺路走过河床,来到了北岸。哈孜克开始寻找地下的坐标,苏阳也挖了一个深坑,像之前那样留几个烟槽和风口。 他想着下次进山的时候可以带上,那断崖上的石头。单靠手工锤凿,很消耗体力,而且还很危险。有了碱水就更省力一些。 很快,坑里的火就已经燃烧起来了,冒起浓浓的黑烟,也招来了一拨巡逻队的人,都是附近村里的村民,听说他们是文化局的,也就相安无事了。 在烧制的过程中,苏阳也没有闲着,拎着铲子在附近挖了几个坑。 本来想休息两天的,他发现自己也闲不住,系统的声音总是提醒地下有钱,什么人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再加上现在还有一千块钱就能升级系统,不妨再干上一下午,多少能挖点出来。 与此同时,乔木村苏阳家里。 二老正在院里忙活掺料,地上铺着一层化肥袋子缝制的包单,上面有一堆麦糠,一堆玉米碎,还有一小袋苏打粉。 苏娘看着那黄灿灿的玉米碎掺进料里给猪吃,心里就疼的慌。 想当年这点这点玉米碎,人都吃不到,更别说猪了。不得不说,现在生活条件好了,猪也赶上人的伙食了。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人,披着羊皮袄子,嘴里叼着烟杆,一嘬一嘬的冒着烟。王赖子和他爹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箱子八宝粥。 “他大娘,忙着呢?”王老爹笑着说道。 “忙呢,咋?”苏老汉坐在凳子上,用棍子扒拉着料子,看到王赖子爷俩,也没想搭理,但是看着手里还拎着东西,八成是来送礼的。 “没事大爷,那啥,阳子呢?”王赖子阳屋里看了看,摩托车停在院里,人应该也没走远。 “阳子包六子的车从城里买东西了,有事啊?” 王赖子眉头一皱,心想来的时候不对,幸亏没先把八宝粥放下。 “没啥事,回头等阳子回家了,我再来看看。” 王赖子将手里的东西往后藏了藏,“你们先忙着,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们爷俩走后,苏老娘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俩人无利不起早,八成是想求阳子干活的。” “他一撅腚我就知道拉啥屎,回头给阳子嘱咐两句,这样的人不能共。” … 苏阳忙活了一下午,挖了几块零碎的石头,没出什么值钱的货。倒是在一个深坑里发现了一个往下的坑洞,下面掏的很深,中间用几个木头桩子给顶着。 本想走时,这系统忽然就响起了声音。 “滴滴” “他,故意的是吧。” 苏阳想起上次在叶尔羌河钻坑洞,差点没给埋里面就后怕。不过这种坑洞里,一般容易出好货,不然也不会有人冒险往下挖了。 正当苏阳犹豫进不进的时候,一旁的哈孜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洞口。 “阳哥,你不会要钻着矿洞子吧?” 苏阳摇摇头:“我就是看看。” 哈孜克一脸天真的说着:“现在的矿洞出事的太多了,只有大才钻矿洞子呢。” 苏阳看着哈孜克一脸黑线,,说谁大呢。最后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扭头走掉了,有钱挣也得有命花。 过了几个小时,火坑里的碱蒿子也烧的差不多了,黑烟也慢慢消停了。苏阳兜里也多出了几块石头,都是普通的通货,能卖个三四百块钱。 苏阳拿着棍子在里面扒拉出几块蓝色的碱块,在外面晾了一会装进了自己袋子里。 “哈孜,你们先忙着,我就先回去了。” “好嘞阳哥,你们慢点。” 苏阳扛着袋子路过韩明,跟他们也打了声招呼,随后来到面包车,敲了敲车门。 六子忽然惊醒,揉了揉眼睛。中午吃的肉,睡一觉就消化完了,现在肚子又开始饿了。 六子打开车门看到苏阳鼓囊囊的袋子,还以为是出大货,直接惊呆了,打开一看是碱块子,这才才松了口气。 面包子开出河床,上了高速,到了城里的时候,去了卡布提店里一趟。 卡布提依旧没在家,托古丽转交给了苏阳一份清单,还有鉴定的注意事项,以及对方的到货时间和。 现在联系大部分都是靠写信,还有bp机,手机虽然有,但是买的起的不多。电话村里倒是有一部,陈大明家里那台是公用电话,平时村里用电话的时候就去他家打,三毛钱一分钟。 “等忙完这批活,再买个手机吧,以后也免不了使唤。” 简单很古丽聊了几句,苏阳就回到了家里。 苏老娘从厨屋里出来,围着围裙,帮忙收拾出一个空地来。“阳子,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啊?” “现在天冷,多放几天坏不了,明天猪圈里开伙,几天就吃完了。剩下的就放地窖里,留着慢慢吃呗。” 卸完货,六子累的不行了,扶着老腰喘大气。这会,热巴嫂子走了过来,对苏老娘打个招呼:“婶子忙着呢。” 转而看向苏阳他们:“阳子,我包了饺子,今天去家里吃饭吧,上回多亏了你帮忙,也没啥机会谢你的,今天跟你六哥好好聊会。” 六子这几天也郁闷的慌,刚好想找个人陪两杯,便拉着苏阳上了面包车。 来到家里,娜扎嫂子端来了两碗饺子,热腾腾的冒着气,这年头吃饺子的次数也不多。一般都是逢年过节的包一回。 “六子,这是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的。” “阳子,嫂子也不知道你好什么口味,割了点肉,给你做的白菜肉馅的。” 苏阳夹起一个饺子填在嘴里,立刻竖起了大拇指:“谢谢嫂子,你这手艺真不错,赶明开个饺子馆吧。” 六子吃着饺子,眼神瞟着苏阳碗里的肉馅,暗自嘀咕,“我那是不舍得吃,谁会不爱吃肉?” 六子放下筷子,倒了杯酒:“阳子,上回还是得谢谢你,来,喝两盅。” “客气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顺手的事。” 两个人喝了几盅,身上也暖乎乎的。热巴嫂子抓来一捧瓜子,坐在火炉旁一边打毛线,一边听他们说话。 酒足饭饱后,又磕了一会瓜子,苏阳准备下炕回家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耽误你两口子干正事了,”苏阳伸了个懒腰,往屋外走去。 刚走到家里,身后就出来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阳子回来了,等你一天了。” 苏阳回头看到是王赖子爷俩,不由得皱眉:“你俩来干啥?” 说着,他们跟着苏阳进了屋,苏老汉抽着烟,“白天来过一趟了,说找你有事。” “啥事说吧。” 王赖子立刻掏出身后的八宝粥放在桌子上,“阳哥,以前咱俩不对付,我这不是给你赔礼道歉嘛,这箱八宝粥在我家放一年了,我都没舍得喝,给你带过来了。” 苏阳一愣,这特么比陈大明的三鹿还狠啊。 “别整这些没用的,有屁快放。”苏阳打着哈欠,喝过小酒有点发困。 王赖子搓着手,“阳哥,你不是接了个活嘛,我跟我爹在家也没事,身上也有把子力气,要不把我家俩收了呗,一天十块咋样?” “你他,就知道没好事,别说十块了,倒找我十块都不收。这要是少一块缺一块的我可赔不起。”苏阳在院里打了盆水,又兑了热水,“你俩赶紧回吧,说不收就不收。” 王赖子爷俩磨磨蹭蹭的不挪步,眼瞅着事没办成,还搭了一箱八宝粥,想拿走也不好意思动手,这辈子就没这么亏过啊。 苏阳也看出他爷俩的意思:“那八宝粥你俩带回去吧,我们不爱喝。” 听到苏阳发话了,王赖子刚好顺坡下驴,“那什么,你们要是不吃喝的话,我就带走了,省的占你们地方。” 王赖子长吐了一口气,拿起东西就往外跑。 苏老汉在一旁憋不住笑了出来:“咳咳…哈哈…这爷俩真有意思。” 第二天,苏阳是被苏老娘敲门叫醒的,“阳子,外面的车来了,准是来送货的,你赶紧过去看看。” 苏阳听到来货,眼睛立刻睁了起来。顾不得洗脸刷牙,就小跑来到村口。 张军已经跟司机抽上了烟,看到苏阳来了,就热情的介绍了一下。 负责押车的是一个年轻人,带着眼镜,梳着三七分,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看年龄跟苏阳差不了几岁。 “同你好啊,我是喀什地区文化局的吴亮,你就是苏阳吧?来前就听卡布提叔叔提你了。” “是嘛,你们一路辛苦了。” 苏阳尴尬的笑笑,两个人握握手,也不知道这小子以前是干什么的,手劲儿忽然大了几分。 第105章 两千公斤料子到货 苏阳在前面指着路,张军在后面赶着孩子,车拐不进小胡同,只能停在主路上。 苏阳看了一眼,车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塑料筐,每筐差不多十几公斤,有个头大的料子,一个就占一个筐。 “大家伙搭把手,中午我管饭。”苏阳大家喊了一声,立刻围上来十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帮忙抬筐。 两百筐左右的料子被整齐的码放在院子里,这时候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围着猪圈左看右看,脸上挂着惊讶两个字。 他们在河床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料子。 足足两千公斤,都快堆成山了。 大家看着满院的料子,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乖乖,这么多料子得值多少钱啊!” “这不就是妥妥的小金库嘛,都能把小日本子给买下来了吧!” 大家对这些料子的价值没有概念,总之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座金山。 这工作也是一份好工作。 只是可惜了,自己没选上。 奶奶嘞个腿! 而那些天选之子,想到以后要伺候这些料子,大家便提起了精神头。将一筐筐的料子给码放好,刘小成拿着本子一遍遍的数起来。 随后又一筐筐的开始称重,现在还没有坐墩称,都是一杆星。用一个木杠子穿过提手,两个人放在肩膀上一起抬起杠子。 刘小成站在一旁,用手一点点的往后扒拉秤砣,记录杆子上的斤数。 大家干起来格外认真,两百个依次称重,一直忙活到大中午,最后刘小成在本子又算了好几遍,数目一致,这才放心的给苏阳说了一声。 “阳子,我这边称完了,又算了好几遍,一共两百筐,两千公斤正好。” “行,”苏阳看向张军,“张叔,你那边安排的咋样了?” 张军摆摆手,从人群里立刻走过来五六个汉子,平均四五十岁,手里还握着各式的枪。精神头都很好。 “放心吧,他们以前都当过民兵,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让他们现在上战场,那也不含糊。” 毕竟这么多料子放在这里,容易招贼,苏阳便提前跟张军打了响声,到时候村里出力,帮忙维护治安,苏阳管顿饭就行了。 人心隔肚皮,有些人看到料子,难免动起了歪心思,但是看到那些拿枪的人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年头小偷小摸都是重罪,动不动就能判几年牢饭。 苏阳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盒雪莲,都是附近村里的人,苏阳多少都认识,有的以前还跟苏阳有过节。但是现在看到苏阳,都跟接见乡里的大领导一样严肃。 苏阳来到吴亮跟前,让了一根烟,“同志,我这边都算好了,中午在这吃顿饭再走吧。” 吴亮看了一眼这里的环境,自打进了这个院就一直捂着鼻子,这羊粪猪粪的味道,直窜脑门,别说吃饭了,昨天吃的都想吐出来了。 “算了,我得回城里文化局,这签收单你给我签个字。” “行,那我们也就不留你了。” 苏阳拿起笔工整的写了两个正楷字。 吴亮坐着车回了城里,张军也开始招呼大家散开:“大家伙都回去做饭吧,别围在这里了,丢了少了的说不清。” 热巴嫂子这会饭也做好了,在院里临时用砖头支了一个锅台,大锅里炖着白菜,粉条,土豆片,虽然没有肉,但这种大杂烩也是一道好菜了。 加上帮忙卸车的人,还有一些浑水摸鱼的,一共三十多个人,聚在院里吃起饭来,一个人舀了一碗,吃的津津有味。 大家吃过饭,意犹未尽的散去,这个消息就跟西北风一样,一转眼就刮遍了整个十里八村。 有不少人慕名而来,骑着车子大老远的隔着墙头望一眼。看见那堆积如山的玉石料子,心里“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比偷看邻居嫂子洗澡还刺激。 下午的时候,苏阳就开始组织大家工作起来,流程也很简单。 前面的两个汉子负责往桌子上抬筐,后面两个组四个人挨个看,贴上标签往后传。后面两个组仔细看过之后打上钩。 碰到拿不准的就先扔一旁,回头大家一起研究。 来回倒腾了几个回合,大家很快就得心应手了。 苏阳看着流程比较顺了,便走出门外,赶跑了爬墙头偷看的几个巴郎子,随即锁上大门,现在不是院里工作的人,一律都不让进。 苏阳来到张军家里,往桌子上扔了两包烟,“张叔,你这两天跟着张罗,忙前忙后的,有机会得好好谢谢你。” 张军刚放下碗,笑道:“哎呀,谢啥谢,多见外。你这边有啥事就说一声,能张罗的我都给你张罗。” “行。”苏阳笑笑,问道:“对了张叔,乡里承包河床的有啥消息没?” 张军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脑门:“哎呦差点给忘了,下星期乡里要开一个招商会,这是文件你看一下。” 张军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纸头,上面写着关于招商承包会的介绍。 “张叔,这个那我带回去慢慢看。” 苏阳要走,张军关切的问了一嘴:“阳子,你真要承包那河床啊,该说不说的,还得嘱咐你两句,这万一要是” “张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张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公家矿都不赚钱,那破河床被挖了八百遍,还能赚啥呢? 苏阳拿着红纸头来到家里,仔细研读起来。 现在整个玛丽艳河床主要是在洛甫县恰尔巴格乡,长五十公里,但是公认能出货的只有十五公里左右。 其中10到25号坐标位置大概有五公里左右,也是河床的黄金位置。 再者就是150号坐标位置,曲达六组附近的冲积平原。以及79到93号位置的下游地带,这里以前是流经戈壁滩的,所以夹在了很多戈壁料,被水流打磨后,成了一种新的籽料,出货率也很高。 当然价格也因为位置不同而不同,比如黄金位置的价格,比大粮地的价格还要高,能达到一亩一百五。 而其他的位置就依次递减了,但也没有低于一百的。 苏阳经过了几天的测量河床,基本上将上下游的情况都摸清了,再加上一些水文历史资料的参考,苏阳现在对玛丽艳河床最熟悉不过了。 要想花最少的钱,博取最大的利益,这个要好好筹划一番。 夜色已深,苏阳迷瞪着双眼,忽然被外面的一声猫叫声给惊醒了。 忽然想起猪圈里的料子,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虽然陈二在那里住,但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真碰到什么人也管不了什么用。 张军找来的那些老民兵,本来人家就没要钱,白天给看院管顿饭,晚上自然也回去睡了。想到这,苏阳就睡不着了,拎起墙上的五六式,就朝着猪圈走去。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农历十一月的夜里格外清冷。 苏阳跺着脚来到猪圈,敲了敲门,陈二披着皮袄子走出来:“谁啊?” “我,阳子。” “来了来了!” 陈二挑开门栓,又用钥匙打开了一个铁链子,原来是栓狗的,现在绑在门上多一道安全。 “阳子,你咋这时候来了呢?” “我不放心这边,后面几天我都在这里睡。” “行,天黑的时候刚烧的炕,这会正热乎呢。” 苏阳进了院里,院里的石头都用包单皮盖着,上面还压着几捆芦苇子,要是碰到小偷小摸,一挪芦苇子屋里就能听到动静。 检查一遍后,苏阳坐在炕头上擦枪,现在进山打了几回狼崽子,对枪的结构也基本上熟悉。 拆装组合也不在话下,抹上一抹油脂,再用毛巾来回抹擦,最后亮堂堂的,不容易生锈。 陈二看着那枪,就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当过民兵的,在原来清水河的大坝上,经常练习打靶。 苏阳将枪递给陈二,“陈叔,你来试试。” 陈二屋里叼着烟,烟圈熏的半眯着眼睛,接过,三两下就把枪栓和膛线给拆了下来。再嘬一口烟,那枪又组合上了。 “哎呀陈叔,可以啊!” 陈二摆摆手,“都多少年了,没想到这枪一上手,手指头就跟着动了。” 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无论多久都不会忘。 第二天一大早,苏阳迷迷瞪瞪的起来。 因为陈二半夜起来给骡子喂过一次夜食,苏阳也被搅醒了,早晨便多睡了一会。 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手操在袖筒里,等着苏阳给开门,陈二看苏阳没醒,也不敢轻易打开。 这一点苏阳觉得做的很对。 “他婶儿,今天涂着大红唇子,穿那小红袄的,干嘛去呢这是?” “去阳子那上班呗,咱们这又不下坑刨土的,还有老爷们,涂个唇子意思一下。” 二婶子一路上边走边笑,碰到有人打招呼,就得意的聊上两句。外人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在他们眼里,不干苦力活还能挣钱,那就是脱离贫苦大众的体面人。 “陈叔,把门打开吧。”苏阳起床对外面喊了一声。 “好嘞,我这就打开。”陈二应了一声。 院门打开后,大家伙看到苏阳也是点头哈腰的,以前人家叫他西懒,好听一点的叫阳子。 现在大家眉眼里都是敬佩。 第106章 招商竞拍河床 大家一进门,就撸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将芦苇子和包单掀开,按照昨天的熟悉的鉴定流程开始干活。 刘小成拿着本子也简单汇报了一下,昨天一下午的功夫,已经验完了百十公斤的料子。 速度确定不快,毕竟第一天熟悉流程,而且大家也比较手生。 平时虽然在河床上都见过不少石头,但一下子碰到这么多,有点懵了,生怕给弄错了,有的石头来回验了十几遍才通过。 后面熟悉了,速度就可以提一提了。 没过多久,热巴嫂子也来了。 在案板上切白菜,将外面一层的白菜叶子掰掉,顺便扔进羊圈里。切了一盆子的白菜段,又往和面盆里倒了半盆面粉,加上水,加了一点碱水,和起面来。 等到中午的时候,面粉也发酵好了,搓成团,用手一摁,再用擀面杖给压平,卷在一起就可以用刀切了。 热巴嫂子切的是花刀,拉条子两边还带着花纹,跟波浪卷一样,让人看着就想吃。 中午大家吃着饭,苏阳看了眼记录册,果然今天的速度就提升了很多,一上午的功夫就验了两百公斤的料子。 下午的时间,苏阳回到家里。将昨天烧好的碱块给碾碎,按比例兑了一点水,这次的碱性没有做那么强烈,米达料比较脆弱,万一腐蚀里面的玉质就不值钱了。 这两天的时间,苏阳准备在家好好筹划招商会的事情,文件上说是以拍卖竞价的方式获取承包权。 也就是说,每一段河床都会有人竞拍。 好的位置,拍的人多。不好的位置,可能连问都没人问。 苏阳瞄准的并非是好的位置,而是那些别人眼里的“废地”。 这样的话,竞争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按照招商会的举行时间,苏阳上午十点就从家里出发了,骑着摩托车二十分钟来到了洛甫乡机关大院。 门口已经停了十几辆的小汽车,摩托车就更多了。 平时冷清的机关驻地,一时间也热闹了起来,乡长的新款夏利在里面都显得平平无奇了,今天的确是蓬荜生辉了。 看样子,来的大都是生意人,这群老狐狸,各有算盘,早都瞄准了玛丽艳河床,哪怕不挣钱也要承包下来。 或者说,他们花高价承包河床并非全是为了赚钱,而是让钱赚钱。 就好比一个玉石的珠宝商,承包了源产地的河床,那消费者也会认为,他家的玉石都是出自河床的正品货,价格自然也就高了。 哪怕只承包了一公里,都是一个无形的宣传。 苏阳停好车子,上了锁,走到了院里。 大院里有一个红色条幅“欢迎莅临玛丽艳河床招商竞标会”,有两个迎宾的姑娘,指向后面一排平房。 “先生,参加招商会的请往这边走。” 苏阳顺着方向走过去,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大家在门口抽烟闲聊,车钥匙别在腰上,一走路就响叮当,张嘴闭嘴都是几十上百万的生意,那钱比上坟的都多。 一个可容纳百人的会议厅,经过红条幅的简单装饰,显得格外正式。 苏阳走进屋里,环视一圈,就看到了卡布提和古丽。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旁边还有一位熟悉的面孔,正是昨天那位押货的巴郎子吴亮。 “苏阳,来这边。”古丽冲他招招手。 苏阳笑着走了过去,看到卡布提点点头。 “巴郎子,没想到你也来了嘛,了不起嘛。” 苏阳笑了笑,打趣说道:“凑个热闹嘛,看能不能捡个漏。” “这要是都能捡漏,那我们这些人的老脸往哪放啊。”卡布提笑了,“对了,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吴亮,是我老朋友的巴郎子嘛,你们昨天应该见过了。” “见过,昨天留着在村里吃饭,非得走嘛,还怪不好意思的。”苏阳一脸歉意,昨天太匆忙,也没注意到他这种城里的人,待不惯农村的环境。 “没事,我跟古丽从小就认识,急着回家吃饭,就没有多留,下次我请你吃饭。” 吴亮绅士的伸出手,笑着跟苏阳握了个手。 这话听起来很顺,但就是感觉有点不舒服。 苏阳顺势坐在了旁边,始终感觉他对自己好像有些恶意,当他时不时看向古丽和自己手上的珠子时,大概是猜到了。 这家伙八成也是喜欢古丽。 不过也正常,古丽这种美人,没人喜欢才怪。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很快,百人的会议厅就坐满了人,都是往来各地的客商,除了卡布提还看到两位熟悉的身影,玛丽艳新村的老郑和老林。 几个人互相打了个照面,显然都没料到对方会来这里凑热闹。 没过多久,有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人走了进来,正襟危坐的坐在前面。 除了乡里的领导,还有文化局的克里木江也在列,先是胡里麻汤的啰嗦了一堆,最后开启正式流程。 两个人推过来一张大木板子,上面是整个玛丽艳河床的流域图。全长五十公里,沿经的几个重点乡镇都用红色的气旗子给标注了。 整个区域一目了然。 “下面咱们废话不多说,开始咱们的投标流程。目前开放的河床流域,已经在大家的手里了,大家可以自由选择承包地段,以测量地标点为准。” “当然了,由于位置不同,那价格也是不一样的。” 苏阳看着手上的资料,河床被分成为了三个等级,一级河床,二级河床,河床。 基本上也对应大家常说的黄金位置,次要位置和废弃河床。 这也是按照出货量来算的。 最低起包是1公里,也就300亩左右的河床。按照苏阳的理想位置,也就是35号地标,属于河床,价格是每亩100,一年租金就是三万,这已经超出了苏阳的预料了。 怪不得公家要禁止私人开采,要对外承包了。想必他们也知道河床的货已经捉襟见肘了,干脆就用这点余料发挥河床剩余的价值。 很快,就已经开始了拍卖流程。 主持会议的中年男人,手持棍子,先是指向一级河床的地段,刚刚开始就迎来了大家的联合竞争。 先是150号坐标,就有十几个人举手,在统一出价的基础上,再进行竞标阶段。在你追我赶的进程中,更是将价格抬到了每亩两百二,最终由一位京城的商人获得。 冲积平原是个不规则形状,长宽基本上对等,大约有四百亩左右。出手就是八万八,苏阳看的也是心惊肉跳。 接下来又穿插了一些二级河床,竞争就小了一些,价格基本上都维持原价一百二左右,最高的也没有超过一百五。 有很多人都会退而求其次,包了很多段的二级河床。 卡布提坐在后面始终不为所动,戴着皮帽子闻着鼻尖的香烟,一旁的吴亮倒是有些沉不住气,连续出了几次价,拍下来几段二级河床。 这让苏阳有些惊讶,这家伙从喀什过来,押车是假,包河床是真吧。 这三段二级河床,也有将近一千亩的地盘,也花了十几万的价格。 这家伙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啊。 卡布提偶尔看向苏阳,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除了偶尔的震惊,好像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至于河床,出货率低,都是荒漠戈壁滩,价格一百也没人要,所以主持人拿着棍子也兴趣缺缺,很快的就略过了几段。 氛围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最终指向25号地标位置,会议室里再度爆发出激烈的争夺,起拍价格是150每亩。 沉默的卡布提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让古丽举起了手。当然其他人也没有放过,来这的很多人都是冲黄金位置来的,盛产红皮白肉的地方,诱惑很足。 前面的一位嘴里叼着烟的男人,回头看向卡布提,之前在私盘会的时候,苏阳见过一次,那个茶馆的老板刘江。 “老朋友,没想到你也来了嘛。” “咱们重在参与嘛。” “不过,这个地方价格肯定高高的嘛,我们要不一起吃掉,联合开发。” 一起吃货也是玉石行当里最常见的手段,有了风险共担的人,心里底气就足了。 卡布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他也是担心价格太高,到时候砸在手里赔钱。而且现在价格有些虚高,这就有些飘忽不定了。 不过他看向了苏阳,问道:“巴郎子,你怎么看嘛?” 苏阳微微一愣:“问我?” “是嘛,说说看。” 苏阳倒是有些压力了,这动不动几十万的大手笔,自己的参考也没那么重要吧。不过看在古丽的面子上,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一下: “我觉得这位置虽好是好,但是出过太多的好货,如今可能所剩无几了,那些零碎石头的价值低,如果没有红皮白肉兜底,也很难回本,甚至不如一些二级河床。” 古丽也表示赞同:“阿塔,苏阳说的对,那个地方人该出的货都出了,翻的次数也最多,我觉得二级河床更有性价比。” 第107章 300亩河床到手 一旁的吴亮看到古丽偏向苏阳,立刻有些意见,“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那地方挖了千年还有货,怎么可能轮到我们就没货了?既然要赌,就要赌大的,每天能出一块红皮白肉,再加上一些零散的,就抵一天的成本了。” 刘江也皱眉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没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有风险,咱们共同承担嘛!怎么样阿达西?” 卡布提稍微沉思一会,看着竞争激烈的其他人,咬咬牙:“行嘛,一起搞。” 卡布提举起手,这会价格已经抬到了二百三,仍然还有几个人在举手,有种誓不罢休的架势。 既然是共同开发,那他们能出的价格也就有了余地,前面的刘江直接举手:“二百五!” 现场一片寂静,其他人听到这个价格也是望而却步,五秒的等待时间,最终落锤锁定下来,25号黄金位置归属刘江和卡布提所有。 这个河段是从25到30号之间,长约五公里,一千两百亩左右,光是承包费就高达三十七万,就算共同开发也要十八万的资金。 再加上机械人工杂七杂八的费用,要开发这个河床,每个人要出将近二十万的费用。 这对于卡布提来说,是最后的积蓄了,也是他最后的孤独一掷。 政策千年一遇,自然要搏一下。 黄金位置被拍出去之后,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河床。除了一些相对有性价比的地段被拍,剩下的基本上都流拍了。 现场已经有很多人准备走了。 大部分人多少都有收获,要么是一级,要么是二级,对于大家来说就是白花钱,哪怕没有禁采,平时也没人去挖。 “古丽,我们走吧。”吴亮起身想准备要走。 古丽有些犹豫,看向了苏阳,询问一声,“苏阳,后面都是河床了,也没什么意思,我们一起走吧。” 苏阳却摆了摆手,“不急,再等一会。” 卡布提也示意再等一会,他觉得苏阳来这里,肯定不会空手回去。只是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果不其然,后面的几段河床出来的时候,现场格外冷清,在座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商量中午去哪喝一顿。 当35号坐标公示的时候,连一个举手的都没有,苏阳内心一喜,立刻举起了手。 就连拿棍的中年男人也愣了一下,也不等倒数五秒了,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敲了敲锤:“就你了,成交!” 苏阳无比顺利的以底价拿到了35号河床。不过预算有限,只拍了35到37这两公里的河段。 约摸三百亩,成本租金在三万左右。 卡不提倒吸一口气,思索35号坐标的位置,那地方就是一个几乎断流的河床,而且地势比其他地方稍微高出三四米,历史上出货记录也是相当少。而且等来年汛期的时候,河流很有可能改道,能带的籽料就更有限了,他怎么也想不出那里能挖出什么东西来。 想想之前,卡不提想跟苏阳合作承包,被苏阳委婉拒绝,现在又自己拍下河床,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他总觉得苏阳这个人不一般,所以才会容忍古丽跟他自由恋爱。否则,再怎么宽容的父母,也不会容忍衔着金汤勺的闺女,跟一个农村巴郎子在一起。 吴亮这次来的也正好,可以顺便试探苏阳的实力,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纯属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要真是一只瞎猫,可以让吴亮顺利截胡,总之对卡布提来说,没有坏处。 商人嘛,总要想的多一些。 “苏阳,你怎么拍这个河床?这个地方一向不出货的,你是不是有自己的打算。”古丽一脸焦急,来之前也做了很多功课。无论是历史记载还是出货统计,那里都是三无地带。 苏阳扬起嘴角,双手一摊:“没得办法嘛,这不是预算有限,只能包得起河床了。” “好吧,那之前阿塔找你算了。”古丽叹了口气,话到嘴边没有说,他知道苏阳跟其他人不也一样,他也相信苏阳的眼光。 身边的吴亮也忍不住“哼哧”一笑:“听古丽说你运气一向很好,既然你包了废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祝你了,那就祝你早点挖到红皮白肉。” 苏阳微微一笑:“谢谢。” 苏阳拍下和床后,跟卡布提他们聊了几句,便过去签合同交押金了,古丽也跟了过来,歪着脑袋笑着问道:“苏阳,你没吃醋吧?” 苏阳回头看向古丽,“我吃什么醋?你说吴亮嘛?” “嗯,他是阿塔朋友的巴郎子,之前他们也有意撮合,不过呢,我不喜欢。阿塔也赞成我自由恋爱,没有人能够阻挡我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喜欢的东西,八头牛都拉不动。”苏阳回头看向古丽:“那你早点回去吧,跟你爸爸说一声,鉴定工作我会如期完成,让他放心。” “那行,那我回去啦。” 按照协议的约定,一周内交齐剩下的租金,合同就会正式生效,到时候河床就是自己的了,至于那些流拍的河床,基本上就会被扯上铁丝网拦截。一直到02年时候才被放开。 这段时间苏阳要准备的工作很多,要先在村里问问,有没有会开钩机的人。 这时候,和田各个地方都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高速、水库、发电厂等等,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建设,想找开钩机的人也不难。 苏阳骑着摩托车,回到村里,便找到了张军。刚好,张军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认识一个工程兵,现在也是转业来到了林业局,现在子承父业,自己在家养老,就是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意愿。 苏阳根据地址,提了两箱牛奶来到了五公里外的一个村子,一打听,大家都知道老李,名字叫李富贵,大家都叫老贵叔。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年纪半百的老人在院子里锻炼,老当益壮,拿着一把五六式对着树上的稻草人练习刺杀。 “一二杀!刺!” 苏阳走了过来,将两箱奶放下,立刻鼓鼓掌。 “您就是老贵叔吧,是张军张叔叫我来的,想找您有点事。” 张富贵立刻回头,收紧枪托抵住肩膀,一下子将枪口对准了苏阳。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比起自己打猎的那副懒散姿势强多了。 苏阳却讪讪一笑,没有丝毫的惧怕。 “巴郎子,你不怕啊。” “怕个球,您这枪又没开保险,再说了您是老兵,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更何况我还拎着奶过来呢。” 张富贵收起枪,乐呵呵的笑笑:“说吧,老张叫你来找我做什么?想找我喝酒啊,让他自己来,我这有五年的伊力特曲。” “老贵叔是这样的,我是乔木村的人,现在承包了一段河床,就是缺开钩机的人嘛,张叔说您之前开着钩机在老越那边扫雷,一人一车,愣是趟出了一条生命线啊,所以想请您出山,支援国家建设开发河床。” 说起这事,老李就滔滔不绝的说了半个小时,苏阳耐着性子听完,那老头才一口答应下来。 现在闲在家里没事,就是怕自己没有用,所以天天练习刺杀,一听说要支持国家政策,满口答应还说不要钱。 这,好说歹说,苏阳开了一个月五百的工资。 “那这样,您跟我去一趟城里,我带您把车开过来,咱们过两天就开工。” 李富贵披上袄子就准备要走,好家伙,这比自己都积极。 “叔,你扛着枪进城算怎么回事嘛,还以为是劫道的。” “哎呦我这脑子。” 苏阳开着摩托车,带着李富贵直接去了城里,沿路在心里盘算着开工的日子,只要把钩机开回家,闲置一天就是一天的钱,不如早点开工动土,也不等明年了,钩机闲置一个月,裤衩子都赔完了。 明天再准备一天,在村里找找工人,后天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直接动工了,现在卡里还有四万二,加上自己兜里不到三千,加起来四万五左右。 到时候先把租地的钱和钩机的钱交了,剩下的工人费用,等月底的时候再结账,到时候就能周转过来了。 苏阳开车来到了城里的信用社,直接插队在盛子那里取了四万二,现在取钱柜员也不会问取钱干嘛,也没费多大功夫,就将钱取了出来,顺手丢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阳哥,你咋突然取出来了,存不到一年没有利息啊,好几十呢。”于盛探着头问道。 “刚承包了一段河床,着急着用钱先取出来,回头赚钱了再存你这里。” “阳哥你还真承包河床了,你真厉害,小时候我跟着你偷人家酥梨的时候,你跑的最多,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出息。” 苏阳一时语塞:“提那过去的事干啥。” “对了阳哥,我上次回家问我妈了,她说要是你们也回老家过年的话,我们也跟着回,过两天我妈去你家一趟,商量商量回去的日子。” “行盛子,到时候回去热闹一下。” 第108章 偶遇青海青 苏阳取完钱,拎着袋子火急火燎的走出了信用社。 随后又来到了城郊的远大农机厂,绕过农机厂的大门,来到了后面的小门,将摩托车停在了外面。 苏阳和张富贵下了车,来到保安室,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炉火依旧旺盛。里面的保安大爷看到苏阳,觉得眼熟,皱眉想了想,这才想了起来:“哎呦巴郎子,你是找我们王科长吧。” 苏阳递上一根烟:“是啊,这不是来开车了嘛。” “就知道你这两天得来,招商会都开完了,你要再不来,车子可就保不住喽。”保安大爷指着二楼的小窗户,“科长办公室在那,快去吧,再一会就要下班了。” “行,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李富贵摆了摆手,跟着保安大爷蹲在炉子旁聊天,索性就不上去了。苏阳上了二楼,敲了敲门。 “进来。” 苏阳来到办公室,看到王科长正在自己书柜后面擦拭着一对牛角,除了牛角外,还有一对鹿角,以及一张白狼皮子,一张鹿皮子。 看的出来,这王科长挺好这口的。 “王科长忙着呢,我是来开钩机的。”苏阳笑着推门进来。“王科长,上回您说要拿血鹿角,就知道您有这雅好,今天一看,这屋里可都是山里的好东西啊。” 王科长谦虚的笑着,走上前拍了拍苏阳:“这算什么嘛,我们厂有个技术部的林主任,好东西那才叫多。” 说到这压低了声音,小声嘘了一道:“就连那犀牛角都有。” 苏阳一脸震惊,这可真刑啊,随后在屋里打量一圈:“对了,上次那头血鹿角怎么没摆上去。” “说来惭愧,那血鹿角被林主任看上了,咱也不好意思留着,就直接当个顺水人情送他了,我这个心疼啊。” 苏阳大概明白了,随即敞开自己的袋子:“王科长,我这还有一对羚羊的对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一听到羚羊角,王科长立马来了兴趣,从袋子里拿了出来,眼珠子就留在上面了,羚羊角通体呈现黑色,像竹笋一样,一节节的生长,一般是越长的越有价值。 苏阳这对羚羊角是大概有八十厘米,而且乌黑发亮,两个十分对称,是市场上难得一见的精品。 苏阳看着王科长喜欢的厉害,甚至还拿掉了自己的鹿角,像模像样的摆了上去,又退了两步仔细欣赏起来。 过了一会,王科长准备拿下来的时候,苏阳立刻说道:“王科长,就别拿下来了,摆着那正好,霸气威武。” 王科长犹豫了,把手收了回来,放上去确实不舍得拿下来,遂看向苏阳:“对了,你是来开钩机的吧?” “是啊,这不是刚承包了河床嘛,想着早点动工,把钩机开回去。” “你来的正好啊,这眼瞅着十五天的预留期马上就要过去了,你要是再不来就被别人开走了。” “那真是多亏了王科长,还想着我这事。”苏阳从袋子里掏出钱,数了数,“对了王科长,我这准备长期租,想按月付,每个月的月底准时把钱刚给送过来,您看怎么样。” 王科长搁以前是不同意的,毕竟自己是承担风险的,不过看在那羚羊角的份上,点了点头:“行吧,但是得立个字据。” “没问题,放心吧。” 随后,王科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式两份的合同,又在上面手写了一个补充条款,每个月月底交租金。 苏阳看着没问题,当即就签上名字,摁上了手印,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摞钱,数了五千四放在桌子上。 王科长打开抽屉,将钱扫了进去,一脸笑意的看着苏阳:“巴郎子,你每次都能打到好东西,看来狩猎技术不错嘛,下个月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去西喀拉山打个猎。” “不瞒你说,我们那个林主任也好到山上玩,也准备去,你这次要是陪好了,以后机器什么的,都好说嘛。” 苏阳想到了这层关系,一个小科长就敢租机械厂的机器,上面肯定是有人的。这个林主任,想必就是保护伞了。 “对了,这个林主任是不是有个儿子,还有个没过门的儿媳妇在文化局上班。” 王科长微微一愣,“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嘛?” 苏阳摊手一笑:“前两天电影放映科的同志到我们那放电影,这不是听说的嘛。” 王科长笑眯眯的,“行了,下个月的月中记得来找我,带着家伙什。” 苏阳点点头:“没问题。” “好,你去开车吧。” 苏阳拿着合同出了门,心想还真是缘分啊,这绕了一圈又绕到林晓倩身上了。 苏阳来到楼下,给保安大爷看了看合同,随即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指着墙根的那台钩机:“在那里,你们去开吧。” 顺手看去,看到一台掉漆的钩机停在那里,看上去很破旧了,但是老贵叔眼里放光,立刻走了过去。 老贵叔拍了拍机械臂,啧啧道:“日立的uh03,七十年代初的日本货,也是一个老古董了,最大的特点就是漏液压油,除此之外,它最大的好处就是耐造,机器零件都是正儿八经的进口货,上山下沟,绝对没问题。” 老贵叔爬上钩机,插上钥匙就发动了机器,左右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开心的跟个孩子一样。 “老贵叔,这车交给你开没问题吧?” 履带车上不了路,只能开上三轮车再拉回去。 “没问题,你先回去吧,我保证趁天黑前,把钩机给到家里去。” “行,那你注意安全,到家里我跟张叔请你喝酒哈。” 苏阳骑车回到家里,在门口收拾了一个地方,用来停放钩机。还得离自己住的窗户近,晚上不太平,有很多人偷摸卸钩机上的零件卖生铁。 生铁卖不了多少钱,但是现在钩机的零部件不好配,有的机器少个零件配不上,就是一堆废铁。 没多久看到哈孜克背着包,风尘仆仆的外面走过来。整个人走路有劲,好像这几天过得还挺滋润。 “阳哥,我回来了。”哈孜克笑着,身上明显黑了一圈,嘴唇子裂了好几个口子,时不时伸一舔。 “哈孜,你那边都忙活完了?”苏阳拍了拍哈孜克的膀子,感觉结实了不少。“回头,我把工钱给你结一下,你去乡里报个夜校,学学字,以后用得着。” “花那钱干啥,小成哥不是文化人嘛,我准备跟小成哥学,一天学二十个字,一个月就学完了。”哈孜克看着苏阳拿着扫把,问道,“阳哥,你这是干啥呢?” “我包了几亩河床,在城里租了一台钩机,收拾个地方停一下。” “阳哥你真行啊,那河床说包就能包下来,比我师傅都厉害!”哈孜克一脸敬佩,吸溜着嘴巴,“阳哥,那我能干点啥不?” “刚好,你力气大,有空就去去河床上帮忙,一天十五,管一顿饭。” 哈孜克听后脸上笑开了花,立刻从苏阳手里拿过扫把,开始呼哧呼哧的扫了起来: “行,谢谢阳哥,这里我帮你收拾,你去忙你的吧。” 苏阳刚准备走,正巧,哈孜克的大嫂手里拿着簸箕走了过来,看到哈孜克忙着干活,心里就来气了: “哈孜克,家里的活没见你干,你倒是跑到这里勤快了,那墙根的柴火都快烧完了,也不见你去拾点。” 哈孜克脸色一摆,嘟囔着嘴巴:“嫂子,以后谁家的炕谁拾柴,我以后就跟着阳哥干货,等挣够了钱就自己出去盖房子,不跟你们住。” 苏阳也说道:“他嫂子,哈孜克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跟你们一个院吧,这以后要是娶了媳妇,还不得天天吵架。” “他娶媳妇?拉倒吧,大字不识一个,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要不是我跟他大哥照顾,吃完上一顿就没下一顿。” 哈孜克听到这话,把手里的扫把一扔,气冲冲的来到大嫂面前。苏阳还以为这孩子要揍人,刚想去拉一把,哈孜克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就算我娶不到媳妇,那也不娶你,哼!” 说完哈孜克就拎着包大步往家里走了。 大嫂一脸懵,顿时愣住了:“啥这啥意思啊?” 苏阳尴尬一笑,“谁知道呢?” 苏阳收拾好地面,把杂草砖头扔到了一边,随后来到张军家里,看着张军在院里编芦苇子,将芦苇子一根根破开,再用镰刀削掉毛边刺,沿着筐沿儿,一层层的往上编,这是技术活,现在巴扎上卖也要五毛钱一个。 苏阳来到跟前,把承包河床的事给说了一遍。 张军听后,放下手里的筐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阳子,这三百亩河床说包就给包下来了,还花了三万块钱?” 苏阳嘿嘿一笑:“那还有假,不是早就跟您打过响声了嘛,合同都签完了。” “你这小子啥时候偷偷发的财,是抢银行了?” 别说三万块钱,就是一万块钱,对于农村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都能够盖起一处院了。 “张叔,你就别管我哪里挣的了,反正咱们是合法的。”苏阳笑着说道,“对了张叔,我准备这两天就开工,现在还得在村里招一些人,先招十个吧,还是一天十五,你再给帮忙张罗一下呗。” 张军啧啧道:“这个倒是没问题,你给咱们村谋福利,我这当干部的,也不能啥也不做,我现在就给你用喇叭给你喊一下。” 随即,张军走进屋里,拧开喇叭的电源,乔木村的上空响起了张军断断续续的声音。 “喂喂喂今天说个事啊,今天咱们村的苏家小子苏阳,在咱们乡里又承包了三百亩的河床,啊对是这个三百亩现在准备搞开发了,准备再挑十个人,去河床上帮忙,一天十五块钱,要干的赶紧到村口集合下。” 喇叭的声音飘荡在村里的各个角落,话音未落,村里的老少爷们就一窝蜂的往外跑,纷纷前往村口的小广场,甚至都没有听清是要干什么,只听到了后面一天十五块钱。 院子里的刘小成他们正在分拣鉴定,听到这话愣了愣神。 “啥?大喇叭说的啥?谁承包河床了?”二虎竖起耳朵,也没听清,一脸懵逼的问着大家。 “妈呀,阳子又在乡里承包河床了,还是300亩,现在正在招人呢!”二婶子一惊一乍的,想撒腿去看热闹,转眼看到手里的活,又坐了下来,拧着头往外看。 外面毛毛躁躁的,真他热闹。 “你们说这阳子咋回事,这才上几天班,就变得这么有钱了?这又是揽活,又是包河床的,这是要开发大西北啊。” 刘愣子手里握着石头,同样想不明白,当初都是一个平行线上的四大天王,现如今只有苏阳一家烧的挺旺,回头一泡尿把三家都浇灭了,这谁心里好受? 刘小成听完广播,立马放下了本子,“你们先干着,我去替你们打听打听消息。” 刚出门,刘小成就差点没被几个老头给撞趴下,就连刚出月子的小媳妇都抱着孩子出来了。 午后的小广场上又再次热闹了起来,上一回那些没选上的人,每次看到刘小成他们,按时上下班,拿着钱管着饭,恨得牙痒痒,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落下。 张军看大家来的差不多了,眯着眼抽着烟,正色道:“那个,通知个事啊,咱们村的苏家阳子包了三百亩河床,准备这两天就开工挖料了,想选几个人一起干,不光要有眼力劲,还要有力气,大伙愿意干的都说说吧。” 六子这回来劲儿了,立刻举着手,戳到张军鼻子上:“选我啊,我干啥都行。” 苏阳看了眼六子,伸手指了指:“行,六子算一个。” 六子激动的一蹦三尺高,抱着娜扎嫂子就啵了一口。娜扎嫂子一脸嫌弃的把人推开,“滚,要不是我给人家阳子包一顿饺子,人家能要你?” “是是是都是我媳妇的功劳。” 苏阳选六子,倒不是因为那顿饺子,而是六子会开车,老司机在河床上免不了用,来回送料子,开大车,比其他人有用。 剩下的人,苏阳就交给了张军选,他就秉承一个原则,好用听话就行。“对了,张叔,算上哈孜克一个,干活认真力气大,关键还老实憨厚。” “行,这孩子我看行。”张军点点头,“还有于猎户家的巴郎子也不错,你觉得咋样?” “没问题,都来。” 张军选人就没顾虑那么多了,大手一指,一会功夫就选了十个人。 那些没选上的,也是唉声叹气,只能等着苏阳下一次再选人的时候,当时候那些跟苏阳家里有过节的人,起初不好意思来,现在也弯着腰,跟苏阳递烟搭话。 没过多久,村口就开来了一个三轮车,车上还装着一个钩机,无论小孩还是大人,看到钩机都很兴奋。 钩机开到了小广场上,张富贵从车上打开窗户跟苏阳和张军打声招呼。 “钩机停到哪?” “往前走,刚收拾了一个空地,停那就行。” 苏阳指着前面的大路,往前走走就能看到地方。 选好人,大家也就慢慢散开了,苏阳也赶紧回到家里,开始准备动工的事宜。 现在刚开始先是一切从简,毕竟自己也没有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那些铲车和过筛机,苏阳准备过段时间再购置。 这段时间就用钩机和人工分拣,虽然效率慢了点,但是有苏阳的精准定位,也不至于放空炮。 另外,苏阳又来到了六子家里,一进门就听到屋里揍媳妇的声音,娜扎嫂子呜呜咽咽的,苏阳也不好意思打扰,刚准备走的时候,他家的狼狗忽然窜了出来,叫唤了一声。 “谁啊?” “那个我。” 听到苏阳的声音,六子打开门,嘴里叼着烟,提着裤子出来。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苏阳真有点不好意思,这连大门都不关,谁知道干这事啊。 “嘿嘿,咱这不是有活干了,一时高兴嘛。”六子嘿嘿一笑:“阳子有事就说,不耽误事,我这一会一觉。” “我来是问问娜扎嫂子,明天动工得需要有个人在工地做饭,娜扎嫂子做饭也不错,能不能跟着去做饭,工资嘛,一天十块咋样?” 娜扎嫂子听到话音,立刻整理着头发走了出来:“行,我去。” 六子也高兴的握着苏阳的手:“哎呀,你嫂子刚才还说,想跟你干呢,也不好意思开口,这不是巧了嘛。” “行,明天走的时候,开着面包子去我加地窖里拉点白菜土豆子粉条,不够的话,我再去采买一些。” “行!” 苏阳走后,两口子激动的锁起了大门。苏阳随后又骑车到了乡里,再购买一些铲子、铁锨、镐头、帐篷等工具。往后的日子,可能会连续住在河床上,防风防沙的大帐篷必不可少,另外还需要两个火炉子和煤炭,眼下天气越来越冷,想省的也省不了。 顺便将昨天烧碱蒿子时挖的几块石头也带上,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找个人给卖掉。 乡里没有玉石交易市场,在巴扎的后面,靠近鸽市,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总喜欢吃鸽子。在一条长百十来米的巷子口,有几十个摊位。 平时也算是热闹,现在卖的人少了,但是收货的人却多了起来。 根据报纸上的消息,现在全国各地的和田玉都在涨价,市面上的货少了,价格上涨也是理所当然。 加上商家的饥饿营销炒作,最近半个月来和田的收货人比以往更多。 苏阳在摊位之间转悠,摊位老板招呼着生意。苏阳随便问了一句,平时八十一块的窜青花,现在都是一百起步。 苏阳来到一个摊位上,一个戴着八角帽的中年男人招呼着。 “老板,看下货嘛?” “好嘛,有货拿出来看看嘛。” 苏阳从兜里掏出一把石头,一共五块。其中最贵的就是一块糖沁玉,其他的裂比较多,成色不算好。 中年男人拿灯照了照,喷了点水,也没有细算,就伸出五个手指:“五百嘛。” 苏阳知道这人没出实在价,或者看苏阳是泥腿子,想中间切一刀。 “这些石头要是放在以前,恐怕都不止五百吧,而且现在价格都在涨,我也是看新闻的嘛。” 说着,苏阳就要走。 看来,还是大胡子最实在。 “等下巴郎子,五百五嘛。” “六百,少一个子不卖。” “行行行,六百就六百。” 那人好像自己吃亏似的,但要是转手卖,那块糖沁玉在大胡子那里最少卖四百,加上其他的四个,最低六百五。 老板在掏钱的功夫,苏阳注意到了摊位上的一个原石,碗口大小,裹着厚厚的石皮子,但是这石皮子比较细,像细沙一样,摸起来又有些有些顺滑。 苏阳疑惑了片刻,起码在和田,没有见过这种石皮子。 系统也根据意识及时显示出原石的信息。 【种类:青海青/绿调/一细】 【特点:肉带色、半透明、裂纹多】 【价值:650】 苏阳收回视线,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居然在这里碰到青海青,也是长见识了。 青海青的产地就是青海的高原地区,也俗称青海料。这是一种有色的玉石,颜色比较丰富,颜色最好的是蓝调,其次是绿调,当然还有一些泛灰、泛黑、泛白的料子。 每一种色调也有深浅之分,在蓝调中价值最高的当属湖水蓝,叫蓝调青海青,细度好一些的也媲美羊脂玉。 而这块绿调价值稍低,但是贵在细度较好,除了特细之外,最好的就是一细,其次分为二细和三细。所以衡量青海青的价值的因素很多,相比和田料更容易让人栽坑。 老板掏出钱递过来,看着苏阳盯着那块原石,绕有兴致的问道:“巴郎子,来块原石嘛,刚收上来的玛丽艳水料,正经的和田白玉嘛。” 第109章 开工大吉 苏阳撇了一眼老板,还真把自己当傻白甜了。 把青海青料当和田料卖,也就坑一些外地的小白行。不过看样子,老板也不知道里面能开出什么,但总体来说,青海料的价值比和田料低多了,能赚一个是一个,也没想着要什么回头客。 苏阳拿起石头看了看,问道:“老板,这块石头多少钱?” “四百块嘛,保证切出来能翻一番。” 苏阳捂嘴一笑,这些玉石贩子说的话,他连一个字都不能信,比卖保健品的都能忽悠。 “我觉得不错,价格嘛,有点高了,两百出的话我就顺带手拿走。”苏阳压了下价,起码还能压一半,普通的青海料也就这个价。 老板故做为难,咬咬牙:“行嘛,给你开个张。” 苏阳又从手里掏出去两百,拿起了那块石头,看到了三轮车上的小型切割机,问道:“老板,你这里能不能切?” 老板犹豫了一会,刚说的是黄玉,要是现场切出来青海料,那就有些尴尬了。 “放心,买定离手,是赚是赔都算我的。” “行,这可是你说的,切出啥样就啥样。” 老板拿出一个水壶往石头上喷了几下,用粉笔在石头中间划了一道线,固定在切割机下面。 碰到有人切料子,旁边几个摊位的人就围了过来,图个新鲜看个热闹。 老板连上三轮车的发电机,摁下开关,切片疯狂转动,一点点的切磨着石料,水珠四溅。 十几分钟后,两块石头忽然裂开,露出一片纯净的绿色,一道鲜艳的色彩出现在眼前,大体看上去只有几道细微的绵,外面的那道裂冰没有渗透进去,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 顺过灯光打下去,肉质也是非常细腻,达到一级细的程度。 老板忽然皱起了眉头,暗道一声失算了,这虽然没赔本,但却让人给捡了漏,心里不得劲啊。 苏阳得意的拿起料子,仔细看了看青海料,肉质有种啤酒瓶玻璃的质感,这种细度,用来雕刻完全没问题。 “哎呦,这巴郎子运气好嘛,两百块开了个一细的青海料。” “是的嘛,最起码能翻两番。” 这时已经有人看上了这块料子,凑上来问道:“巴郎子,这料子六百出不出嘛?” 苏阳也没犹豫,点了点头,本来就是觉得老板这人不实在,想给他盘盘道而已。 “出嘛。” 那人高兴的掏出六张,从苏阳手里接过两半料子,加上之前的六百,正好到手一千块。 苏阳笑着,看向脸色发绿的老板:“谢了老板。” 苏阳拎着袋子走出巷子,随即听到系统的一声提示,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的画面。 【系统现在为您升级,探测感应能力提升为lv3,可探测距离为方圆三十米,深度可达五米。】 【鉴宝之眼能力为您提升为lv3,可识别直径约50厘米的石类。】 苏阳收到信息提示后,内心忽然一喜。现在系统升级的正好,明天河床上开工就可以派上用场。 不过这三百亩的河床,顺利的话,恐怕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全部挖完,到时候这河床就废了,只能在两旁种上一些果树,两年就能成果,到时候也是一笔收入。 苏阳骑车来到了五金店里,碰到了上次卖发动机的大叔。上次买过发动机,回到家被苏老汉说了一顿,说价格高了,还说认识这个老板,提他名字能便宜一些。 苏阳倒是不知道苏老汉还有这层关系,但是想着能省点钱,多问一嘴也无所谓。 坐在店门口抽烟的大叔看到苏阳骑着摩托车过来,觉得有些熟悉,捻灭了手里的烟头,笑着迎了过来:“巴郎子,要买点什么嘛。” “阿达西,你家发动机不错嘛,上次买过一台,我家老头来前还嘱咐我,要在你这买哩。” “你家老头是哪个嘛?” “乔木村苏瘸子嘛,还说跟你认识,” 老板一听苏瘸子,心里有谱了,以前苏瘸子腿好的时候,他们一起干过活,给别人打井的。苏瘸子打井的手艺不错,以前空闲的时候,也是乡里来回跑,后面苏瘸子出了事,他就开了个五金店,卖压水井的零件和水管子之类的。 “哎呦,你就是阳子吧,还真没见过嘞,早说我就给你便宜了点嘛。” “都是小本生意,都不容易嘛。”苏阳扔了一根烟:“叔,我想买十把铁锨,十把镐头,十把铲子,你看多少钱嘛。” “拿什么钱嘛,拿去用得了。”老板从屋里拿出十把铁锨头,还有铲子和镐头,用一根绳子穿起来,拎起来叮叮咣咣的:“那铁锨杠子还要不要?” “铁锨的就拿着吧,铲子和镐头回去按一个就行了。”苏阳笑着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叔,你拿钱留。” 老板推辞着接过钱,从兜里找了十块钱过去,“就留你四十好了,没有外人。” 苏阳笑着接过,确实没有多留,看来苏老汉这层关系还有点用,帮自己省了二十块钱。苏阳来到墙根挑了十个直溜的杠子,绑在摩托车的一侧,将铁锨头挂在了前面的保险杠上。 买完了工具,就来到了另一家的工具铺子里,问了问帐篷的价格,大通铺的帐篷并不便宜,五个人的要三百块钱,苏阳买了两个,大家挤一挤也能住得下,那娜扎嫂子和六子晚上睡在面包车里,也省了点空。 要是碰到狼崽子过来,大家聚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不过现在的狼都比较怕人,如果不落单的话,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 另外又买了两个火炉子,晚上睡觉离不开这个,大西北的天气干冷的很,火炉子就是命根子。 买完东西,苏阳的摩托车就已经被五花大绑超载了,保险杠上挂了各种东西,两个火炉子摞在后座上,用绳子绑了好几道,小心翼翼的往家里开去。 第二天一早,院子就站满了人,也没好意思催苏阳起床,都在外面跺着脚等着。娜扎嫂子坐在面包车上哈着手,车厢里也已经装满了开伙用的米面粮油。 苏阳迷瞪着眼睛,看着大家,这一个个的员工比老板都积极,这公司想赔钱都难。 苏老娘做好了疙瘩汤端了过来,苏阳洗把脸,漱了下口,端着碗在院里喝着,跟大家说着话。 “阳子,那地方远不远,咱们怎么去啊。”于冬子拎着一大包行李,还背着一把猎枪。 这话倒是问到了,苏阳什么都想到了,把这第一步给忘记了。赶到事儿上,苏阳也是顾头不顾腚,想不过来。 苏老汉从屋里出来:“要不就开三轮车吧,十个人挤一挤一辆就够了。” 这些人中,也只有于冬子家里有辆破三轮车,苏阳看向冬子:“二冬,你看能不能用你家车,来回油钱我出。” 二冬子也是点头答应:“行,我这就回去开。” 没过多久,一辆三轮车就开了过来,大家纷纷上了车,把行李垫在下面,几个人挤挤也暖和。苏阳坐在前头带路,六子和娜扎嫂子带着锅碗瓢盆跟在后面,张富贵开着拉钩机的三轮车,还有铲子铁锨等工具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往玛丽艳河床的35号坐标。 家里的事就交给了张军和刘小成,并嘱咐刘小成去乡里买一个摄像头装在院里,最好是带夜视功能的,这年头还没有摄像头的概念,但是很多路口也开始普及了。 以后苏阳不经常来院里,装上摄像头就是上了一道保险。 35号河床距离他们常去的25号位置,还要远一些,三轮车也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家在车里昏昏欲睡。直到车停后,大家才恍然醒过来。 下了车,看到这片河床,顿时有一些失望。 河床上都是鹅卵石,层层叠叠的,就连坑洞都很少,河床上坑洞少并非是什么好事,而是压根不出货,大家也不想在这里费功夫。 而且这个地方很多人都来过,没有挖到什么好东西,后面就当做了废地。 “阳子,这地方能出货吗?”二冬子从车上跳下来,“你别到时候赔钱了,大伙也不好意思拿这工资。” “是啊,以前俺们在这里挖过,压根没有东西啊。” 只有哈孜克坚定的站在苏阳这边:“阳哥选的地,肯定有货的。” “大家别急,这还没挖呢,说什么丧气话。”大平掏出烟卷放在嘴里,用洋火擦着。 大平是村里唯一的电工,平时也比较空闲,家用电器十分有限,也用不着铺设线路这种复杂的活。村里谁家的灯泡断路,自家男人都有修电技能,不像后世的人,换个灯泡都是找人报修,所以电工一年到头也用不着几次,苏阳索性就带了过来,以后有用到的地方。 苏阳看大家有些丧气,也是冲大家笑笑:“大家放心吧,这里没人挖,不代表没有货,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压根没挖到。” 大家看苏阳这么自信,也没再说什么。 等了一会,后面的面包车和钩机也陆续来到了地方,老贵叔爬上钩机的驾驶室,从上面缓缓的开了下来,先是从大勺子抵住地,再扭转驾驶室,倒着下车,前面履带接地的时候,机械臂用力收紧,将机器给抬了下来。 整个操作一气呵成,格外流畅,大家看的也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苏阳从车里拿出一盘五百响的鞭炮,哈孜克拎着铺在地上,打火机点着一头,火捻子就刷的一声烧了过去,捻子很急。 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大家捂着耳朵看着鞭炮响完,回声在附近的胡杨林里回荡。 “开工了!” 苏阳朝大家喊了一声,大家伙一人拎着一个铁锨,腰上别着一把小铲子,每个人勒紧了裤腰带,准备开始干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也响起了一阵连贯的炮声,大家顺眼看去,隔壁的河床上也聚集了一群人,光是大型钩机就是三台,而且还有两台铲车,一台过筛机,这阵势比起这边不知强了多少倍。 哈孜克指着那些人:“阳哥,你看那些人,他们也开工了。” 苏阳看了一眼,那是30号坐标的位置,吴亮拍下的30到35之间的河床,一公里左右的河段,属于二级河床。而再往上游走,就是卡布提和刘江承包的25到30之间的黄金位置,也是一级河床。 吴亮的承包位置的边缘和苏阳接壤,远远就看到他们的阵仗,十分庞大。 “奶奶的,那三台大型钩机,看起来还挺唬人的。”老贵叔看着那些钩机,都是二十吨以上的大机器,光是租机器每台一天就要五百块。 很快,他们三台机器轰鸣,沿着河床开始挖了起来。 一时间,灰尘漫天,有时刮来一阵西北风的,黄沙遍地飞,就跟榴弹炮落地一样,每抬起一勺子,就掀起一阵沙尘。 钩机沿着河床的边缘往里面推进,挖出来的石头堆放在一边,再用铲车推向过筛机附近,由人工用铁锨铲向履带筛网中,几名分拣员坐在履带旁,看到传送的石头,如果有价值的料子就会被挑出来。 这种挖玉流程,是从大矿上流传出来的,效率很高,掘进的速度也很快。 苏阳也没有管他们,阵势再大,挖不出玉等于白搭。 现在苏阳只有一台钩机,只能将就着使用。 “阳子,你说我们就一台小钩机,没有铲车,该怎么挖?” “是啊阳子,这么大的河床,总不能一铲铲的掘吧。” 苏阳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大家拿着铲子毫无头绪,摆摆手:“放心,大家不是都说我会看风水嘛,等我溜达溜达就知道了。” 说完,苏阳就从哈孜克手里接过一个铁锨,朝河床上走去。 大家想说什么,半截又给咽了下去,只要无奈叹口气。 “嘿嘿,我阳哥啥都会,一看一个准。”哈孜克毫不怀疑,立马跟上,走在苏阳后面。 苏阳脑海中的系统下意识开启,两百九十米的河床宽度,现在是三十米的扫描距离,五米的扫描深度,几分钟的功夫就能扫描整个河床。 “滴滴滴滴” 没走几步,系统就发出了提示,而且经过lv3的等级提升后,现在的精确度再次有了提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简易的坐标面板,如同一个雷达扫描图,图中会显示范围内所有玉石的大概位置,包括深度米数。 误差不会超过一米,这就让挖掘的效率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苏阳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扫描图研究了一会,很快就熟悉了这个示意图的使用方法。 就在这三十米的范围内,图中就显示三个玉石点位置。 果然,这段河床的玉石点埋得比较深,几乎都在三米以下的位置,平时大家挖坑都是一米多深,都深的不过两米。要是两米不出货,基本上也没有必要继续往下挖了,都会平行推进。 所以这段河床几乎处于未开发状态,想到这,苏阳心里一阵窃喜。 苏阳按照扫描示意图的标记位置,往右上角挪了几步,立定站好,往下看去。 立刻拿起铁锨在原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子,随后又往左下角挪了十几步,又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子。 最后又往左上方走了几步,再次画了一个圈。 大家看到苏阳奇怪的动作,有些蒙了。 “你看阳子干啥呢这是?在那里画什么圈啊。”二冬子有些莫名其妙,眉头皱在一起,拍了拍大平的膀子。 大平摸着下巴也是蒙圈状态:“是啊,这画圈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晚上搭帐篷的地方,不能吧” “你说这不是瞎胡闹嘛,你看人家干的热火朝天的,咱们这边闲着在那画圈,反正我觉得臊得慌。” 这时六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了起来:“我知道这圈的意思了!” “六子,这啥意思啊?” “你们不知道,阳子第一回下坑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其他人都是在坑里慢慢刨,阳子就在河床上溜达,有时候就用铲子在地上画圈。” 六子想起之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结果呢?” “这他还真是邪乎,阳子蹲在那坑里挖,一挖一个准,一挖就出货,第一天就出了两千多,第二天也是两千多” 后面的事大家都听说了,阳子下了几回坑,回回两千多,直接翻盖了屋子,后面又买羊又买车的。现在又突然包了河床,难不成,阳子后面放空炮,都是假的? 大家站在原地思索着,都在想苏阳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么有底气的去包河床。肯定是偷偷挖玉挣钱了啊! “这他不可能,哪有这么好的事!”老贵叔一脸的不相信。 “我跟你说老贵叔,这风水就是挺玄乎的,咱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的人就是能通灵,阳子肯定就能通灵,这玩意你不信不行。”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扯舌头的时候,苏阳扛着铁锨走了过来,对大家说道:“大家看到我画的三个圈了嘛?三边高,中间低,从风水来看嘛,属于三山夹两盆,也是三足鼎立,是富庶之地,咱们就从圈里开始挖。” 苏阳想了半天,才找到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虽然可信度不高,但要是挖出货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反正这种玄乎的东西,谁也解释不清。 大家伙互相对视了一眼,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大家点点头。 第110章 开门红! “行,你说挖哪就挖哪。”大家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谁让你是老板呢,不过依照他们的看法,这地方就是赔钱货,白瞎了三万块。 苏阳又看向老贵叔,指了指前面最近的一个圈:“老贵叔,你等会开着钩机,从这边的坑开始,先挖三米半停下,把砂土石块先倒在地上。” “二冬子,大平你们几个人,就用铁锨把土堆给摊开。” “六子,狗蛋你们几个平时也没少跑河床,见过的也不少,要是看到有价值的石头,就立马挑出来。” 苏阳几句话就把事情安排完,大家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打鼓,但起码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老贵叔有些疑惑,悄默的问了一声:“阳子,这三米半会不会太深了,超过两米就过土石层了,下面就是胶泥层,肯定没货啊。” “老贵叔,你看这河床两边,明显比这里还要低,这都快是陆上河了,在以前都是水泥堆积的,真正的土石层比这还要深。”苏阳指着两旁的胡杨林,平行看过去,正对着树梢。 “那行吧。”老贵叔爬上钩机,发动机器,履带滚滚而来。 机械臂缓慢的伸展,大勺子按照圈定的位置,直接挖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二级河床上,一个瘦削的男人小跑来到吴亮面前,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亮哥,你不知道对面那些人有多傻,就是那个叫苏阳的在地上随便画了几个圈,说什么是夹俩蛋,风水好,就直接让钩机开挖了,笑死个人哩!” 吴亮穿着锃亮的皮夹克,胳膊底下夹着一个保温杯,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那一台小钩机,一天最多能挖十米,还是没人要的河床,能挖出东西才怪。”吴亮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叶,忒了两口:“就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古丽看上他什么。” “行了,你也别闲着了,干活去吧。” 吴亮也指挥着工人开始搭帐篷,十米长的军用帐篷直接撑开,埋好钉子,支好桌子。随后往摇椅上一躺,打开收音机,掏出了自己的普洱茶泡了起来。 就在昨天晚上,古丽生怕苏阳误会,趁早把事情说开了。让吴亮以后不要再对自己有什么亲密的举动,自己喜欢的是苏阳,还说一直把自己当成亲哥哥看待,也不要有其他的心思。 去你个巴子的! 吴亮喝了口茶,直接吐了出来。 以前卡布提年轻的时候跟吴亮家是老邻居,吴亮家老子是援疆建设的第一批部队农三师41团的,驻扎在喀什垦区。卡布提那会在喀什过日子,后来做生意才来到和田落户,要说青梅竹马,那吴亮才是当之无愧。要不是自家老子是老兵,不信封建迷信的娃娃亲,说不定现在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想到这,内心就愤愤不平。 苏阳扫描出了三个玉石点后,就没有继续探索了,站在钩机旁边,看着大勺子慢慢下挖。 因为下面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所以每次最多只能带上来半勺子土,差不多小半个立方。 随后大家就用铁锨给铺平摊开,看着里面的石头,寻找有价值的料子。 一直挖到了两米,也不见有什么东西,大家心思都有些活泛了,确实没有再挖下去的必要了。 “继续挖。”苏阳说道。 老贵叔又继续下挖了一米半,甚至挖到四米的位置,这也是这台小钩机的最大深度了,再深的话,机械臂就不够长了。 随着最后一勺土被挖了上来,落在地上,大家用铁锨给推平。 六子忽然大叫了一声:“等下等下!” “咋啦六子,吓我一跳。” 六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土堆里的一片碎石头,随后弯腰下去,用铲子扒开一层砂土,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面还沾着黄泥,六子顾不得许多,立刻在身上擦了擦。 “卧槽卧槽洒金皮,红皮白肉!”六子举着石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虽然挖的不多,但是见的绝对是最多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洒金皮,而且还是天地皮,也就是一面洒金,一面洁白。这种甚至都不用加工,直接手盘或者当做摆件。 “这玩意太开门了!”六子感觉跟自己挖到了一样,有种暴富的不真实感,手都有些颤抖了。 大家立刻扔下铲子凑过来,看到那块洒金皮,眼里直冒金光。 “哈哈哈出货了!没想到真出货了!”大平嘴里喊着,抢过来看看。 老贵叔抓着把手,从车上探出一个头:“乖乖,风水还真踏马挺玄乎啊!” 大家转手看了一圈,最后递到了苏阳手上,系统立刻衡量出这块石头的价值。 【种类:羊脂玉/红皮白肉(天地色)】 【特点:天地两色,厚重沉稳,油润十足】 【价值:2000】 苏阳也没想到第一坑就挖出了这样的好货,价值两千块,起码可以兜几天的底了。 大家眼神炙热,虽然最后还是苏阳的,但大家干着也有劲。就好比钓鱼一样,虽然不爱吃鱼,但是有大鱼上钩,谁不激动。 “哈哈哈,今天咱们开门红啊!”二冬子一脸泥灰,兴奋的拿起铲子:“,再找找,说不定还有。” “兴许还有漏掉的。”六子和狗蛋生怕遗漏什么,又在土堆里扒开起来。 苏阳将石头揣进了自己兜里,看向那个三米半的深坑:“老贵叔,再挖两铲子,不行就换下一个坑。咱们精准打窝,不蛮干。” “行!”老贵叔再次发动机器,将机械臂伸直到极限,缓慢往下探。 “有了有了,一块青玉,就是有裂。”狗蛋也找到了一块大枣形状的石头,虽然几十块钱,但是也压抑不住兴奋。“大家再仔细找找,小咱们没有过筛机,只能靠眼力见了。” 大家看向苏阳的眼神,开始变的敬佩了,也没人怀疑苏阳的话了,说往哪挖就往哪挖,不知道这到底是运气,还是玄学。 紧接着,老贵叔又倒车前往第二个圈位里,机械臂伸展,向下挖去。 “老贵叔,这里挖四米,四米不见货,就在这里开个坑点,挖机往下挪两米,继续下挖。”苏阳现在感觉小型钩机有些鸡肋了,这里平均三米半,四米也有不少货,看来有钱了先把大型钩机给换了。 苏阳来到面包车附近,娜扎嫂子正在摘菜,苏阳帮忙搭起了一个小桌子,方便切菜放东西。 “阳子,今天嫂子做白菜炖粉条子咋样?就是没有肉,有点油渣子,你看要不要放里面?”娜扎嫂子刚才看到出货了,心里头也高兴,咧嘴笑着。 “嫂子,咱们这都是汉人,这里就你跟三孬都是哈萨克人,没啥忌口,就放吧。”苏阳看了一眼这些人,也不是外人,以后做饭也方便多了。“等下午的时候,我回家再杀头羊,够咱们吃几天的了。” “吃羊肉?阳子你真舍得啊。” 开伙吃羊肉,就算是公家矿上都不敢这么吃,最多一个月吃一回鸡肉,一个人还分不了两块肉,拿囊皮子沾点汤喝,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那有啥,本来咱这条件就不好,你看人家全都是机器干货,咱们出的力多,不吃点好的怎么行。” 干力气活,不吃荤腥,手上就没有劲儿,心里也就躁得慌。 苏阳将面包车的一桶水给挪了下来,接上一根水管子,握着管子使劲吸了几口,水就顺着管子出来了,浇在菜盆里洗洗菜。 “嫂子,这有皮手套子,你洗菜的时候戴着,不皴手。”苏阳在百货市场顺带着买了两双皮手套子,准备给老娘用的,每年冬天手冻的都是冻疮,可苏老娘不舍得用,就给带了过来。 “行。”娜扎嫂子拿着刀,在桌子上切白菜,看向苏阳,玩笑道:“阳子,你说嫂子以前咋就没看出来,你现在这么有能耐呢,早知道嫂子就等等你了。” 这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说话不扭捏,有啥说啥,但是苏阳听得心惊肉跳,顺带打趣道:“嫂子,现在也不晚,回头我跟六子商量商量,晚上咱仨挤挤得了。” “滚一边去。”娜扎嫂子把头一低,耳根子通红。 就在这时,钩机那边又熄了火,几个人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阳哥,快来看看,又出货了!”哈孜克一路小跑来到苏阳跟前,指着后面的坑。 苏阳立马赶过去看了看,六子手里捏着一块茶杯大小的石头,得意的笑着,挖机斗子还没抬上来,六子眼尖就给看到了。 一块浑厚的黄玉拿在手里,大家乐的不行,拿着铁锨顺便歇一会。 “阳子,你别说啊,这块废地以前我们怎么就挖不到东西呢。”你要说风水好吧,他老子之前也是算命的,自己多少也懂点,就算是再好的风水,但是在河床上都是水淹之地,能好到哪去。 “是啊,你这一圈一个准,而且还一窝一窝出,早知道埋得深,以前就往深了挖他。” “现在说那有啥用,要不是阳子,你连底下有没有都不知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唠着嗑,而且这坑里出来的不止一块黄玉,还出了两块青黄玉,起码五百是有了。 这才半天的功夫,就搞了两千多,这跟印钱有啥区别。 苏阳现在才明白,系统扫描面板出现的亮点标记,并非是指一块,光点越大,说明这里的东西越多,很有可能是一窝。 大家清理完二号坑后,已经到中午饭点了,娜扎嫂子在锅台四周埋了几根木棍,用包单围了一圈,这样可以防尘防沙,不然锅里飘的都是土,吃起来牙岑。 大家伙放下铁锨,从面包车上拿着各自的吃饭家伙什,在水盆里捞一遍,来到锅台附近,闻着锅里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娜扎撒子拿起勺子给大家打饭,满满一锅,每个人两碗的份,还带一个大馕。泡在碗里,浸着菜汤子,吃着很香。 老贵叔端着碗,嘴里塞的满满的,之前自己在家的时候,儿子儿媳都在林业队,一个人都是凑活吃一顿,有时候干脆就不吃,省的拾那麻烦。现在一群人在一起吃,老贵叔吃着吃着眼睛饱着泪,想起了以前在部队时候的光景。 “妹子,你这手艺不错啊,六子怎么瘦的还跟麻杆子似的。”大平玩味似的看着六子,咧嘴一笑。 “大平哥,这你还用问,白天吃的,晚上都给造了呗,一滴都不剩了,哈哈。”二冬子蹲在地上开着玩笑。 娜扎嫂子白了一眼,怼了回去:“二冬,那你咋不跟你六哥学学,你媳妇上次纳鞋底还跟我说来着,那晚上都吃不饱。” “哎呦,我嫂子都吃不饱啊二冬,你咋回事,不行的话让哥几个帮帮忙,这闲着也都闲着。”狗蛋年纪最小,只有二十出头,毛头愣子一个,开起玩笑也是一个接一个。 “小屁孩懂个屁,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苏阳端着碗,也跟着插科打诨,饭吃起来也就更香了。 而吴亮那边,也在埋锅做饭,吃的白菜炖豆腐,吴亮吃不惯大锅饭,自己单独在帐篷里开的小灶,煮了个鸡蛋面条。饭好后,端着茶缸子来到外面,看着河床推进的速度,还比较满意。过筛机下面,已经堆满了两米高的鹅卵石,这些石头需要用铲车再回填,这是承包合同上的要求。 小个子毛猴这会正跟吴亮汇报上午的情况:“亮哥,咱们今天上午进展很快,已经往前推了二十多米了。” “出货情况怎么样?” 吴亮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前段时间听说和田的玛丽艳河床要对外承包,吴亮跟他爹商量了半天,掏出了家里的积蓄,这才放他来这里承包,来前是打了保票的,要是赚不到钱,这个家也甭回了。 “亮哥,出货率还行,上午咱们出了四五块,两块黄玉,一块油烟石,还有两块上好的白玉。”小个子得意的笑着,“最起码能值个千把块。” 吴亮听后满意的点点头,如果再加上下午的时间,一天弄个两三千块钱,应该不难。除去机器人工成本,不至于赔钱,要是再碰到一些羊脂玉,那就是净赚的。 “让大家吃过饭赶紧干活。”吴亮看着躺着的几个人:“这就是你找的人?” 毛猴是当地的包工头,原先是给人挖河修高速的,手下有一帮子人,现在听说很多河段上都要人,工资一天十几块,这才带人过来。 “你放心亮哥,我们这就开工。” 毛猴随即来到大家面前吼了两声:“赶紧的,吃完饭赶紧开工了,他睡什么睡,冻死你个龟孙。” 没过多久,有几个身影从上游走了过来,是卡布提和大胡子,身后还有一个曼妙的身影,古丽正笑着走过来。 他们承包的河段离得都不远,走路也很近,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开工,今天到河床来视察一下。 “巴郎子,今天忙活的怎么样了?”卡布提笑着,背着手跟领导视察似的走到吴亮旁边。 古丽今天穿着合身的束腰皮衣,贴身的皮裤,将整个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吴亮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 “老叔,今天刚开工,就挖了千把块,看来料子还有不少嘛。”吴亮放下茶缸子,得意的说道。 随后又从屋里拿了一个毛毯给古丽:“河床上风沙大,毛毯披着。” “谢谢。”古丽稍有芥蒂的挪了下身子,将毛毯披在了肩膀上。 卡布提笑笑没说话,看了眼正在工作的三台钩机,正在轰鸣的挖掘,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 “看来这边出货率还不错嘛,有得赚嘛。” 卡布提欣赏的夸了两声,像吴亮这种富二代巴郎子,别人都在潇洒鬼混,像他这么认干的已经不多了,算是为数不多的进步好青年了。而且,以前老家都是邻居,感情都还在的,看作自己的亲侄子一样。 大胡子在一旁看起了石料子,用灯打了打光:“好嘛,这两块白玉都是一级白,很不错嘛。”随后他们看向下游的一段河床,阳光刺眼,伸手望了望,皱起了眉头:“下面就是苏阳那个巴郎子吧?” “阿恰克,苏阳就在那里,不过他是河床,可能出不了什么货。”古丽噘着嘴,满脸的担忧。 他们看向那段河床就显得冷清多了,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一台小型的钩机挖槽,其余人拿着铁锨在附近摊开,没够过筛机,只能靠人眼去扒开寻找,这种推进的效率很慢,再加上是河床,一天能挖到两块就不错了。 卡布提也是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苏阳这个巴郎子跟别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之前确实也有运气成分嘛。” 古丽噘着嘴:“阿塔,苏阳肯定有自己想法的。” 大胡子却不以为然,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老朋友,我觉得苏阳这个巴郎子人不错,你姑娘说的对,这个巴郎子肯定是有想法的。” 别人不知道,大胡子还能不知道,前几天苏阳接二连三的来交货,一个人一天就能挖几千块,都把自己的家底给掏空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胡来嘛。 “行嘛,那咱们过去看看吧。” 第111章 五百一亩并给我 离得老远,苏阳就看到一行人朝这边走来。 苏阳左右看了一眼,现在人手不够,连帐篷都来得及给支起来,只有刚烧好的两壶热水,立刻拿出几个白瓷碗倒了几碗水,丢了一把碎茶。 “巴郎子,我们顺便过来看看你嘛。”大胡子笑着过来打招呼。 “欢迎你们嘛,不过我这比较简陋,要是吹病了我可不负责嘛。”苏阳笑着招呼他们喝水,“古丽,来喝口水吧。” “嗯好,走了一路早就渴了。”古丽自然走到苏阳身边,端起白瓷碗吹了吹,喝了两口:“苏阳,我跟阿塔他们来看看你这里怎么样?还缺什么东西,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大家站在河床边缘,看了一眼这里的地势和水文情况,河水已经断流,中间有一汪水洼,附近地势也比较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冲刷出料子的地方。 籽料之所以值钱,就是因为有水流的冲刷,打磨的温润如肤,又被称为老熟料。而这里断流情况,在之前可能也是常态,就算有料子,也不是老熟料,那价钱也就大打折扣了。 再说眼前的这帮工人,只有一台钩机开道,其他人用铁锨铲子分拣,一个个蓬头垢面的,看着还怪磕碜的。 苏阳摆摆手,接过古丽的白瓷碗,嘴唇子都快裂开了,就着古丽喝过的,把剩下的水给喝完了。 “苏阳,要不你把你的河床并给我们吧,回头一起用大型机器开挖,这样速度快一些,而且还能把你的损失降到最低。”古丽看着眼前的人工开凿的景象,半天的时间就挖了两个小坑,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古丽说的对嘛。”吴亮瞅着那台小机器,撇了撇嘴:“我那三台大机器,一上午不过挖了六块料子,也就值个一千多吧,要不你这里直接并给我算了,到时候你到我这上工,一天二十不少了吧?” 吴亮说着的时候,表情十分得意,上午挖了一千多属实不少了。 古丽也悄默声的嘀咕道:“苏阳你要不考虑考虑” “对嘛,以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苏阳讪讪一笑,如是说道:“那倒是不用了,我一台小机器就够了,我这捡玉就两个人,眼神跟不上容易漏掉,再说了我这成本也低。” 卡布提神情一愣:“哦?这么说来,你是挖到玉了?” 大胡子也是饶有兴致,心想这次苏阳又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他绝对不相信苏阳会这么草率的包下河床,指定藏着什么惊喜。 “运气好嘛,倒是挖到了几块。”苏阳笑道。 古丽回头看向苏阳,眼神露出一抹惊喜:“真的,苏阳,你真挖到了?” 苏阳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在眼前晃了晃:“你看嘛。” 大胡子看到石头就来劲,立刻接了过来,敞开袋口倒在了桌子上。 零零散散的五六块石头撒了一片,大家转眼看去,立刻张大了嘴巴。 “红皮白肉?”大胡子立刻叫出声来。 卡布提正在前面看地势,听到大胡子叫了一声,立刻回头看了过来,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块碗口大小的红皮白肉,那红皮子就像是天然镶嵌在上面,格外扎眼。 卡布提拿在手里,压根不用打灯,这就是一眼开门的东西。 “哎呀巴郎子,我就知道你不走空嘛,没想到还真挖出了好东西,这沁色看起来很厚,还是天地色,分明就是老熟料嘛,像这么大的,有几年都没见过了。”大胡子简直爱不释手,“巴郎子,这块卖给我嘛,多少钱你说。” 卡布提笑了笑,这老家伙看到好东西就憋不住。 “阿恰克,你家里那些料子可都还没出货呢,我可没有闲钱借你了哦。”古丽打趣的说道,看到苏阳出了这么多货,内心忽然一喜,心里的担忧瞬间消失了。 吴亮紧皱眉头,看着那块跟白瓷碗一般大的料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嘛,这废地怎么会有这种料子,还是老熟料!” 他那边可是二级河床,最多挖了几块白玉,已经算不错的开头了。这种河床要是出红皮白肉,那就不叫了! 古丽拿着料子放进了白瓷碗里,刚好一般大。“苏阳,你太厉害了,一上午就挖出了红皮白肉!” 卡布提又惊又疑,这种成色熟透的沁色,少说也要一千年的时间用来玉沁,起码得河床得千年不能断流。 随后他来到了钩机挖过的一个沟槽边,往下看了看。 很深,最少三米半! 三米半以下,隐约才出现了一角的砂石层,比平常的河床深了最少两米。也就是说,这段河床的三米半以下的砂石层才会出货。 而现在的情况,他一眼就看出了大概。 玉农最多挖不过两米,而这三米半以下,处于完全未开发状态,那出货率可以说是相当高了,每亩出上万的料子不在话下。 那这三百亩河床,算下来的话 卡布提又惊又疑,下意识看向苏阳,这小子到底为什么知道地下的情况? 他来到苏阳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巴郎子真不错嘛,怪不得你小子要承包这河床嘛,里头藏着猫腻呢。” 苏阳尴尬的摆摆手:“我这就是穷有穷法子,兜里没钱嘛,只能包这种废地碰碰运气,再说了,我想着这废地没人开过坑,说不定漏点什么货,这就给碰上了。” 卡布提点点头,听着苏阳的理由,比玉石贩子的话还不可信,运气?接二连三的运气,那叫运气嘛,分明是实力嘛! “巴郎子,要不这样吧,我出三百一亩的价格,能不能把你的河床并给我嘛,到时候再给你一半的股份,到年底分成,怎么样嘛?” 卡布提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人顿时傻眼了,三百一亩的价格,外加一半股份分成,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卡布提承包的一级河床,25号的黄金位置才不过是两百五一亩。 吴亮听到顿时傻眼了,“老叔,你你怎么要买这废地,这块红皮白肉就是运气好碰到了,也不可能天天都出,这价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古丽也有些懵了,他刚才说让苏阳并过来,是不想让苏阳有损失,不过她也要回家跟卡布提商量很久,才有可能答应。 而卡布提现在突然答应,又是涨价又是分红的,转变也太快了。 不过对于卡布提来说,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用三百块买一亩未开发的河床,别说三百,就是三千他也愿意。 一旁的六子竖起耳朵一直听着这边的对话,听到三百亩的时候,心里偷摸算了一笔账,买的时候一百每亩花三万,卖出去三百每亩,能卖九万,里外里赚六万! 几天的功夫净赚六万,这做梦都不敢想啊! 六子立刻来到苏阳身边,悄默声的嘀咕了几句,这机会要是拒绝了,死了都他不瞑目啊。 不过苏阳则摇摇头:“阿达西,我这废地就算了嘛,就是运气好嘛,你看我这半下午过去了,不也没出什么好货嘛。您要是买回去,准亏的连闺女都得赔了。” 古丽娇羞的打了一下苏阳,面色羞红。 大家听着苏阳的话,大概明白这是拒绝了,六万的诱惑,还有年底分红,说拒绝就给拒绝了,这种气魄世人少有。 大胡子心里啧啧道:“要是老子有个闺女,非得嫁给你不可。” 不过卡布提并不甘心,转而一笑,伸出五个手指:“巴郎子,五百怎么样?” 吴亮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不就是出了块红皮白肉嘛,说到底还是河床,为什么要花五百去并购,想不通啊! 苏阳回头看到那个坑,大概是卡布提猜到了什么,不过现在河床已经是自己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受法律保护。就算知道也无所谓了。 “阿达西我看还是算了吧,要是让您赔钱,回头古丽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嘛。”苏阳端起桌子上的白瓷碗,递给卡布提:“喝口水润润嗓子。” 卡布提接过水,也没好意思再逼问,笑了笑:“巴郎子,你这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古丽说,能帮忙的我会帮嘛。” 随后,卡布提就朝着上游去了。大胡子恋恋不舍的放下那块料子,叮嘱道:“巴郎子,好料子记得给我留着嘛。” 古丽含情脉脉的看了眼苏阳:“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有时间去城里就来找我玩。” “行,快回去吧,河床上风太大了。” 吴亮愣在原地,张着嘴巴,感觉自己那三台大型钩机就是个笑话。 他来到自己的工地上,把毛猴叫了过来:“他怎么还没出羊脂玉,今天挖不出来不准下班!” 毛猴一脸无奈,一副哭丧着脸:“亮哥,这地下出什么玩意,不也得碰运气嘛,您这不是强人所难了嘛。” 吴亮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儿撒,直接将手里的保温杯摔在地上:“他,你看人家用一个小麻雀愣是叼出了肉,你他三台大老鹰就叼了个毛。老子一天光机器成本就两千多,你给我出啊?” 毛猴被骂的一阵无语,早知道还不如去修高速了,碰到这雇主也是倒霉:“行亮哥,我再让兄弟们加把劲,您先坐着喝口茶。” 卡布提来到自己河床上,走着走着愣住了:“古丽,下游现在还有多少河床没有包出去?” 古丽歪头想了想:“好像都没有包出去。” 卡布提心里一乐:“这就好了嘛,明天我再安排几个人去河床上看看,把剩下的河床,能包的全给他包了。” 说着,就背着手呵呵的上了车。 古丽皱眉看了眼大胡子:“阿恰克,阿塔他怎么了?” “眼红了呗。” 他们一行人走后,苏阳立刻拿起铁锨将地面上的土堆给回填,省的再让一些人动什么心思。 “老贵叔,你先倒回来一趟,把这俩坑给填了吧。” “行,马上过来。” 六子看到那些人走远,凑到苏阳身边来:“阳子,你看那个叫吴亮的家伙,压根没安什么好心啊,还跟咱炫耀来着,直接一个红皮白肉给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你没看那脸,整个都绿了,哈哈” “咱们挖咱们的,人家有钱,不缺这一块。” “行,那我就去忙活了。” 随后,老贵叔看着钩机推了几下,就把坑给填平了。眼下他们正在开挖第三个圈,这个圈显示深度是五米,不过也有可能存在误差,或许更深一些。 由于机械臂限制,只能逐步挖掘,将四周下挖两米的坡度,钩机转圈下挖,呈螺旋状下行。 这样挖掘的速度就慢了很多,人工分拣也就更慢了,一下午的功夫,他们将这个圆坑,给扩展到了直径二十米。 负责分摊的几个人分成两拨,一拨人跟随挖机下潜,就地分拣挑选。另一拨人在上面检查碎土层中的碎石层。有时还能扣下来几块,价值几百块钱。 他们越挖越有劲,以前挖玉的时候,一天净挥铲子了,到天黑也挖不到两块。 现在时不时就能捡到碎石,体验感直接拉满。这种风水宝地,居然以前没人挖,感觉自己和大富翁擦边而过。 苏阳跟哈孜克在上面选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准备搭建一下晚上露营的帐篷,他们选在了河堤的外下方,背靠胡杨林,拾柴也比较方便。 “哈孜,用尺子先量一下距离,在四个角砸上钢筋,砸结实了,别回头一股风给吹跑了。”苏阳收起尺子,手拿一根大拇指粗的钢筋,插在地上,用大锤抡了起来。 河堤底下的土地比较松软,钢筋砸下一米的深度,才能夯进胶泥层,这样才能抗风。哈孜克撸起胳膊,几下大锤就给砸了下去,再使劲掰了掰,足够结实。 四个角固定上钢筋橛子,苏阳和哈孜克开始拿着锯条在胡杨林里寻摸适合的棍子。 现在的帐篷还比较原始,不带骨架结构,只有外面的一层伞布,里面的架子还需要自己去准备。 地上有一些被风吹断的树干,削去树杈子也能使用,但是屋脊的横梁以及四角的支架就需要更粗一些的。 哈孜克爬树也是个高手,以前跟着苏阳在林子里掏鸟窝,十几米的胡杨树,盘着腿就上去了。 “哈孜,看你的了。”苏阳笑着,将锯条绑在哈孜克腰上,“爬的时候小心点。” “行嘞,小意思。” 哈孜克提了提裤子,放下裤腿,因为胡杨木比较直,树皮也比较滑,只能将小腿盘在树上增加摩擦力。 用脚勾住树干,小腿呈s型紧紧盘住树身子,两腿交叉向上爬,速度也很快,就是小腿的皮容易擦伤。 哈孜克爬上一棵胡杨树,踩在树杈上站起来,拿起腰上的锯条,对着一个手脖粗细的树干开始左右拉扯,锯末从上面飘下来,跟下雪一样。 最后用手一掰,整个树枝就折了下来。 哈孜克越爬越高,接连锯了十几个树枝,眼瞅着变成了秃头树。 “哈孜下来吧,你他娘薅羊毛也不能逮一个羊薅啊,赶紧换个树再锯。”苏阳朝上大喊了一声。 “这就下来了。” 哈孜克抱着树身子,双腿一夹就滑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还有一米高,直接蹦了下来,听到“斯拉”一声。 “,扯着蛋了。”哈孜克扒拉着自己的裤裆,扯了一扎长的口子,尴尬的笑笑,“不要紧,回头缝几针就行了。” 哈孜克又麻溜的爬上另一棵树上,手脚麻利的锯下十几股子,准备下来时,发现上面有个老雀窝。 “阳哥,这上面有个鸟窝,一准有蛋。”哈孜克压着嗓子往下喊着,生怕惊飞了窝里的鸟。 “你他注意安全,别被啄了。”西北的老雀凶的狠,要是抓在手里,直接往手上啄,大雀劲儿大,都能啄出个口子。 哈孜克踩着树杈子悄悄的摸了上去,鸟窝就架在三根树杈中间,外面是用一层手指长的树枝支撑,里面是一些干草。 哈孜克刚准备伸手掏,就听到里面发出“咕咕”的声音,身子一顿,不像是老雀的声音,倒是有几分像雀鹰。 那家伙体型不大,三四十厘米长,但是很凶,鹰嘴很短但是非常尖锐,像鱼钩,是和田地区常见的一种小型鹰。 哈孜克心里一喜,要真是抓住一只雀鹰,那也能开开荤。当下,哈孜克往上挪了挪身子,伸出大手比划了一下,随即一把抓了过去,一只雀鹰尖叫了几声,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哈孜克抓住了雀鹰的尾巴,拽下来几根羽毛。 大鸟飞走后,哈孜克又伸手往里掏了掏,手指被啄了两下,但是不疼,好像是两只雏鸟。 哈孜克顺便也给掏了下来揣进怀里,抱着树身子滑了下来。 “阳哥,那里面不是老雀,是雀鹰,可惜大的飞走了,就剩这俩小的,扔锅台底下一烧,也挺香的。” “你真刑!”苏阳接过那两只雀鹰,毛还没扎齐,翅膀子还是软乎的,真特么残忍无情。 这种雀鹰在后世可是二级保护动物,记得有个大学生在山上掏了几只鸟,就被判了十年。 好在现在还没有这个概念,别说雀鹰了,就是熊瞎子跑出来了,也得照打不误。 “这俩小家伙挺欢实的,别吃了,还不够你一嘴造的,我先养着吧,二冬叔不是会猎鹰嘛,到时候学两招。” 苏阳将两只雏鹰,放进了尿素袋子里,往面包车里一关,这样就跑不出去了。 随后两个人开始削木头,制作搭建帐篷的木架。苏阳在前世经常露营爬山,有过搭建经验。 这种帐篷还是最原始的那种,中间穿起一根棍子给撑起屋脊,沿着屋脊排列几根棍子,方便雨水往下淌。 先在钢筋附近掘了四个深坑,将四根柱子埋上,踩实,再把房子的骨架用绳子绑好。最后再将帐篷伞布覆盖上去。 四个角都有绳子,绑在钢筋上,四周用石块和土埋起来。这样就比较防风了。 两个人撑十米长的帐篷比较费劲,只能再喊来娜扎嫂子帮忙,才将帐篷给搭好,随后又如法炮制的搭建了另一个。这样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居住了,而且宽宽敞敞的。 苏阳又将火炉子给引了起来,从附近拾了一些柴火,再加上一些煤块,先零零散散的燃烧起来,让帐篷先暖和起来,为了安全起见,将窗户打开缝隙。 就在这时,河床上传来六子的声音。 “阳子,你快过来,又出大货了!” 苏阳立刻放下手里的煤块跑上河堤,来到河床上。打眼一看,,整个挖机已经看不到了。 苏阳来到坑沿上,往下看去。 “老贵叔,不是挖五米停下嘛,怎么越挖越深了,再往下挖,地下水就该往外呲了。” 老贵叔在车里没听到,六子冲上喊道:“本来我们是想挖五米的,在四米半的时候就挖出了一块脑袋大的乌鸦皮,想着再挖到五米看看,又连着出了两块青花石头,就直接给干到了八米,你猜怎么着?” 六子攥在手里一块小东西,搞得神秘兮兮的。 “赶紧的有屁快放。” “他奶奶的,本想着往下挖挖看,谁知道出了块羊脂玉,你说气人不。” 大家伙哈哈笑了起来,苏阳一激动也顺着坡滑了下来,接过那块羊脂玉看了看,“你别说,还真是块羊脂玉!” 这是一个扁平的形状,半个额头那么大,上面虽然有几个坑点,但是打磨过后也不影响价值。 “卧槽,六子你可以啊!” 这块羊脂玉在八米的深度,已经超出了苏阳的探测深度,这完全是运气成分了。加上那块乌鸦皮,这一千块就已经到手了。 乌鸦皮顾名思义就是表皮一层乌鸦黑,里面的玉石被包裹着,但是肉质一般都是白色、黄色或者红色,也有黄白混色,黄红混色,主要是因为河床上的金属钨元素沁色导致的。 如果是黄红混色,那价值就更高了,也被大家成为“黄龙玉”,在古代历史上很多朝代的官吏大印,都是这种黄龙玉雕刻。 正是这种料子比较有特色,比较受雕刻大师喜欢,可以利用这种表肉不一的颜色,雕刻出很多惊艳的山水画作品。 第112章 料子被偷了 “就咱们这出货率,就让隔壁那个巴郎子眼馋去吧,嘿嘿。”六子得意的笑着。 苏阳将石头收好,揣进怀里,看天气也不早了,太阳也将要落山。这里虽然没人管,但咱也不能搞压榨剥削的那一套。 苏阳拍了拍六子的膀子叮嘱了几声,安排了一下河床的事情,并让他们七点日落前下班,回去烧点热水洗洗脸,泡脚的就算了,现在带的水不多,明天准备把苏老汉过来指导一下,在帐篷附近打一口压水井,这样大家以后吃水起来也方便。 “六子,河床上的事就交给你了,钩机那一块多跟老贵叔商量商量,我有事就先回去了。” “你回去吧,这边就交给我了。” 苏阳回到面包车,将化肥袋子的雏鸟给带了回去,在路上顺便搭了一个骡车,朝着乔木村而去。 六子现在被委以重任,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儿,大手一挥对大家说道:“同志们下班吃饭了。” 饭菜的香味早就从外面飘过来,娜扎嫂子和了一下午的面,白面加上玉米面,做的面条子,虽然没有热巴嫂子那样的花刀,但是味道很香。又用酱油、盐、香油和葱花调了一盆的浇头。 娜扎嫂子用筷子挑起面条,再泼上一勺葱花,那味道闻的肚子咕咕叫。大家伙操着筷子挑起面条,手一扬,风一吹,热乎乎的就往嘴巴里送,就着大蒜掰,吃的甭提多香。 六子他们吃过饭之后,从锅里各自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脸,一切收拾完毕后,回头看去,隔壁灯火通明,挂起了照明灯,机器仍在轰鸣。 “,这干一天不得累死个个人。” “得亏阳子不是这种人,比那些大矿老板仁义多了,我听说他们都是半夜下班,天一亮就出发干活了。” “想想就害怕,骡子也不能这么用啊,但是咱们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明天白天咱多出点力,争取多挖点出来。” 苏阳搭着骡车回到家里,天刚黑,苏老娘在厨屋正做着饭,苏老汉抽着烟在门口收拾饲料,蹲在地上撑着口袋往里扒。 “老汉,听五金店老板说你以前还会打井哩,我咋没听说过?”苏阳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抽起了一根烟。 “不就是腿没出事的前两年嘛,你那会知道个啥,就知道天天在外面鬼混,挣得还没你败坏的多。”苏老汉叹了口气。 苏阳嘿嘿一笑:“老汉,要不给你安排个活,明天带你去河床上看看,能不能打个压水井。” 苏老汉扶着墙站起来,将袋子斜靠在墙上:“可以的嘛,就是这腿不得力了,就只能动动嘴皮子。” “行,到时候缺什么材料,明天我去镇上买一些。” 苏老汉点点头,嘴里叼着烟,皱纹一褶,扬起了嘴角。老子就不能闲着,找点事做,病就没空上身。 吃过晚饭后,苏阳揪了一块玉米馒头,取出袋子里的雀鹰,给放到了一个木箱子里,给他们撒了一点碎屑,放了一碗水,他们就慌着去啄了,吃的很欢。 为了防止他们飞走,在他们腿上系一根绳子,最多只能在箱子里蹦跶。 随后,苏阳来到猪圈里,大家刚好下班,都没来得及走,坐在一起唠嗑。苏阳走了过来,二婶子回头立马喊道:“哎呀,说曹操曹操到,这正唠着你呢,阳子,你那河床上咋样,出货了没?” 大家伙也瞪着眼珠子:“是啊阳子,咋样啊?” “还行,今天大概能出个三四千吧。”苏阳得意一笑,“明天嘛,给大家加餐。” 二婶子顿时愣住了,“啥?一天就挖三四千?” “真神了乖乖!”刘愣子顿时愣住了,“刚才谁说的阳子最多挖一千的,欠我一盒烟!” 苏阳走到刘小成跟前,看他正在本子上计算:“小成哥,你这边忙活的怎么样?” 刘小成刚收回计算机,在纸上划拉了一个总数,指着上面的数字:“阳子,咱们这边很顺利,我刚算了一下,一天就筛了三百三十公斤。” 苏阳满意的看着数字,比头一天多出一倍多,再要三四天基本上就完工了,比预定的时间还早三天。 “回头还得再检查一遍,不能有一个出错的,不然以后大家就没活干了。”苏阳再次强调了一下正确率。 “放心吧阳子,都是检查好几遍的,等明天大家分拣的时候,我再检查一遍。” 刘小成干活,苏阳还是放心的,随后看向大家:“大家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大家走后,刘小成将兜里的摄像头给掏了出来,这玩意最好还是按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才能起到观察作用。 苏阳看了一圈,也只有屋檐底下的废弃鸽子窝里能藏着了。 苏阳搬来了梯子,爬上了屋檐,将摄像头用钉子定在了木板子上,打开鸽子窝,将木板子藏在里面,外面只露出一个黑色的镜头。 再把电线顺下来,穿过窗纱,插在了屋里。另外再接上一台二手大肚子显示器,里面只有一张内存卡,最多只能存最近三天的,这也足够使用了。 摄像头接好以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正对着院子里的两百筐料子,晚上虽然不太清晰,但能看出个大概。 收拾好之后,刘小成帮忙用包单把料子给盖上,上面再压几块砖头。也就图个心理保险,要真碰着贼,盖什么都没用。 “好了小成哥,你跟嫂子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行了。”苏阳搬来一捆柴火,把炕给点了起来。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二在厨屋里烧了一大锅热水,给苏阳舀上一盆泡脚,剩下的陈二一桶桶的拎出来,先是倒在猪圈里,又倒在羊圈里,最后又倒在骡圈里。 吃过料再饮一桶水,夜里基本上就不用起来了,现在骡子白天不干活,陈二也不给骡子吃夜草了,还省了一顿。 “陈叔,明天早晨吃过饭,从圈里牵一只羊过来,先给杀了吧,中午卸下一条腿,给大家解解馋。” 陈二听说要杀羊,还真有点舍不得,喂了一段时间,都喂出感情来了。不过喂羊哪有不杀的,点点头应道:“行,杀个骚呼吧。” 骚呼是对公羊的称呼,一般公羊骚味大,习惯称骚呼。杀羊基本上都是杀公羊,母羊都留着下崽。 苏阳收拾好以后,便坐在炕头上擦枪,陈二在一旁卷莫合烟,跟苏阳聊着以前公社的事,他把卷好的烟放在一起,在炕头上烤烤,去去烟丝里的湿气,味道更香。 夜里,苏阳爬起来,迷瞪着眼睛对着尿盆子撒尿,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苏阳立马抖了抖身子,打开屋里的显示器看了一眼。 在有几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躲在墙根,大门紧锁着,肯定是翻墙进来的。 “的,真遇到贼了。” 苏阳立刻叫醒了陈二,自己扛起枪,躲在窗户后面,把枪推上子弹准备着。不过现在离的太远,摄像头像素太差,根本看不清人脸,只有等走近了才能隐约看到。 此时,王赖子和刘三金躲在墙根,弓着腰跟马虾一样,扶着墙外的两个人顺着墙根翻过来。 “赖子,那些料子都在这院子了吗?”刘三金哈着手,借着月光看着院里的东西,眼神炙热。 刘三金是同村西头的人,头几年犯过事,喝醉酒砸乡的天花板,半夜还把公家的铁门锯下来卖废铁,给按了一个破坏资产,寻衅滋事的罪名,蹲进去两年,上个月刚出来。 跟王赖子都是一种人,偷鸡摸狗,溜门撬缝的事没少干。 这段时间也听说苏阳发了财,跟王赖子一拍即合,找了外村的三个巴郎子,晚上准备来偷两筐料子。 “三金哥,那底下可都是宝贝,我胆儿小,在外面给你们放风,你们去搬,咋样?” 刘三金踢了王赖子一脚,“瞅你这点出息,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赶紧滚!” 王赖子双手扒墙,一吸腰就顺着墙头爬了上去,瞪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骑在墙头上给大家放风。 在巷子口还有一个人盯着外面的动静。 苏阳透过摄像头,大概看清墙头上的那个猥琐的影子就是王赖子。 陈二当即就握着手里的粪叉子想出去跟他们撂一架,被苏阳拉住了。陈二年纪大了,那帮家伙都是无赖混子,很容易玩横的。 现在只有拍下他们的犯罪证据,到时候去再给他们几枪,就算是告到阎王爷那,也是正当防卫。 刘三金鬼鬼祟祟的来到院里,慢慢掀开包单,看到一框框的石头,搓着手笑嘻嘻的:“他,发财了,这一筐不得值个千把块。” “愣着干嘛,赶紧搬啊!” 刘三金催促着外村的俩人,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搬了两筐,递给墙头上的王赖子。临走时,王赖子看到了院里的摩托车,立马从墙上蹦下来:“他,天天骑着车子乱窜,就显着他了,老子把车胎给你扎了,让你嘚瑟。” 王赖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在后车轮上狠狠的扎了下去,就听到“呲呲”冒气的声音,“让你放狗咬老子,让你干活不选老子,让你嘚瑟!” “行了,赶紧走!” “来了三金哥,他真解气!” 苏阳在显示器上看的清楚,他偷就偷呗,还扎我轮胎,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眼瞅着刘三金正翻墙头,苏阳瞄准了那人小腿,直接“啪”的一枪,打了过去。那小子哎呦一声直接从墙头摔了下去,王赖子听到枪声立刻撒腿就跑,苏阳一时情急开了第二枪,可惜没打准,子弹飘了。 “,这枪法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苏阳跟陈二打开院门,看见地上一溜血迹,人早就没影了,看来伤的不重。“算了,穷寇莫追,明天老子再收拾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来干活的几个人笑着走进院里,一进门刘小成就发现不对劲,昨天他盖的包单严严实实,现在被撕开了一个角。 “坏了!”刘小成跑过去看了一眼,角上明显少了两筐料子。 “咋啦小成?”二婶子问道。 “他奶奶的,料子少了两筐!” 大家伙一听,立刻围了上来,把上面的包单给掀开,仔细数了数,的确少了两筐。 大家伙心凉半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先不说多少赔偿,关键是没法跟阳子交代啊。 刘小成瞄了一眼摄像头,着急忙慌跑进屋里,陈二正拿着一把尖刀子出来,上面磨的锃亮,准备去羊圈里抓羊。 “陈叔,昨晚上是不是进贼了,料子咋少了两筐?” 陈二指着后面的那个墙,还有一摊血迹:“大家别慌,昨晚上跳进来几个人,偷走了两筐料子,还把阳子的摩托车给扎了,阳子一大早就骑车去派出所报案了。” 大家伙一听有贼,顿时火了起来,看了眼摩托车,上面的轮胎已经被苏阳扒走去补胎了。 “赶紧找张叔过来看看。” 张军听说这件事,也披着衣服立马赶了过来。 一进院子就怒气冲冲的来到墙根下面,看了看爬墙的脚底印和血迹,明显不是一个人干的,张军狠狠踹了两脚。 “他,谁干的?老子要是抓住他,非得把他狗腿给打断,今天他偷咱们的料子,就是断咱们村的财路!”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村里有个活干不容易,出了这档子事,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他这个村长没带领大家致富,现在刚有点苗头,又出了贼,他这个村干部难辞其咎。 二婶子直接撸起袖子来到街上,扯开嗓子大骂:“恁逼,是谁半夜偷俺的料子,恁娘,断俺们的财路,哪个生儿子没的龟孙干的,是哪个王八羔子” 二婶子这一吆喝,整个村里都知道了,听说苏阳少了两筐料子,纷纷赶过来看热闹,这事可不小,那一筐料子都值个千把块,到时候损失谁赔。 第113章 让你扎我车胎! “陈二,你说说,昨天夜里都看到什么了?” “昨天半夜阳子起来撒尿,碰巧听到动静,隔着窗户看见四五个人拿着刀子跳进院子,阳子直接开了两枪,打到一个人腿上,阳子让大家伙先别急,等警察来了再说。” 陈二没说是谁,苏阳特意嘱咐在警察没来之前别打草惊蛇,省的听到风声给吓跑了。 “这能不急嘛,给我挨家挨户搜,肯定不是外人,谁腿受伤了就是谁偷的。”张军气呼呼的,回到家里,拧开大喇叭开始广播。 “喂喂喂…咱们村昨天夜里进贼了,偷了两筐料子,反正不是外人,现在挨家挨户的搜搜,大家伙都配合点。谁偷的现在交出来还不晚” 很快,刘小成和张军带人开始搜起来,率先来到了王赖子家里。 一进门,几个人就在院里翻腾,就连狗窝都看了两遍。 “张叔,你们这是干啥呢,你们这是擅闯民宅啊!”王赖子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一副没事人一样,“哎哎哎,刘小成,你扒拉我家狗干啥?” 昨晚他们的干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他在墙头上放风,村口还有个人看着,三个人在院里搬东西。只是出了一点小纰漏,但没逮到人就没有证据。 他们偷完东西,甚至都没有分赃,就连夜给藏到了河筒子附近的林子里,挖个坑给埋了起来。 刘三金腿伤的也不重,子弹擦边过去了,划破点皮,连天老爷都帮忙,王赖子更有底气了。 王赖子看到这么多人进了院子,有点心虚,把手往怀里一揣,头往一边扭去。 刘小成直接指着王赖子的鼻子:“王赖子?我他怀疑你偷料子,你昨天夜里干啥去了,有谁能证明?” “刘小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再说了我在家睡觉,又没趴你媳妇门缝,我爹还有我家狗能证明。”王赖子直接蹲在门口,一副爱咋咋地的态度。 “是啊,我家赖子乖的很,天黑就回家睡觉,从不在外面鬼混。”王老爹也说道:“你们就是欺负人,欺负我们孤寡爷俩,老张,你就这么看着不管?” 张军抽着烟,也没空搭理,现在村里丢了东西,第一怀疑的肯定是王赖子,加上跟苏阳之前还有过节,不搜他家搜谁家。 很快,刘小成在院子里外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皱着眉头准备走了。 还没走出大门,外面就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王赖子心里头一惊,“,不会这么快就破案了吧,不对,应该是来调查的。” 可那警车离自己家越来越近,分明就是冲自己开的,正想着,两辆警车就停到了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了四个警察,直接来到王赖子家里。 苏阳骑着自行车,紧赶慢赶的跟在车子后边,把车子往墙上一扔,直接跑了进来。 一脚飞踹就往王赖子身上踹去,王赖子顿时摔的四仰八叉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等反应过来,苏阳就骑了上来,一拳一拳的左右开弓。 “他,你偷就偷呗,还扎我车胎,我让你扎我车胎” 苏阳一连挥了十几拳,王赖子连还手的功夫都没有,被锤的鼻青脸肿,最后被王老爹和警察给拉了下来。 苏阳气喘吁吁的:“同志,这小子就是王赖子,偷我料子,还扎我车胎,要不是昨天为了拍下证据,我都想一枪崩了他。” 大家伙看着苏阳上来就揍了一顿,又看到那么多警察,看来真是王赖子偷的。 小胡警官直接掏出了一双银镯子,来到王赖子身边:“巴郎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赖子捂着脸,直接撒泼躺在地上:“警察同志,你这是讲的啥话,你们抓人也得有证据啊,看着我被打,你们也不管管” 王赖子死皮白脸的犟嘴,刘三金跟警察打过交道,懂一些道道,跟他们几个说过,只要嘴严不开口,警察就拿他们没招儿。 “没证据?警察没证据敢亮出这个?”小胡警官晃了晃自己的银手镯,直接反手一扣,将王赖子的手给反锁了起来。 “押到车里去,有话局里说。” 王赖子被手铐一扣,直接吓得腿软了,直接哇哇大哭,“他刘三金,我娘,都是他让我干的,我举报刘三金,爹救我” 二婶子直接上手一巴掌抽了过去:“王赖子,你就死在里面吧,最好一辈子别出来,坏良心的玩意。” 小胡警官来到张军面前,让了根烟:“军叔,你放心吧证据我们都掌握了,院子有摄像头,看的清楚。除了王赖子,还有你们村的刘三金,也是老油子了,另外还有外村的仨人,这回进去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张军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胡,阳子,这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这老脸都没法在村里混了。” 警车走了之后,大家才松了口气,王老爹也是蹲在地上,张着嘴不说话,这事他昨晚也知情,但是想着能搞定钱,也没有管,早知道就不让他们去了。 随后,警察又去了刘三金家里,那家伙听到警察进村,就赶紧藏了起来,最后从地窖里把人给逮了出来。 抓完了人,警车又响着笛去了隔壁村子。 苏阳跟张军他们,来到河筒子,用铲子把两箱料子给挖了出来,刘小成数了两遍,发现少了一公斤。昨天刘三金偷摸往自己兜里揣了两块,昨晚上去镇上打牌给输掉了。 “阳子,不能让你白白受损失,你让大伙挣钱,我们也不能让你亏了。” 张军想着村里凑钱给补上这个窟窿,别回头人家雇主挑刺,苏阳摆摆手:“算了张叔,大家挣钱都不容易,这事跟大伙也没关系,差的不多,我自己补上就行了,大家赶紧收拾收拾去干活吧,别耽误了工期。” 大家抬头看向苏阳,眼里充满了感激,以前咋没觉得阳子这么仗义。没过多久,大家伙又来到院子里,搬东西的搬东西,贴标签的贴标签,开始忙碌起来。 第114章 天灵灵地灵灵 苏阳跟着陈二,在羊圈里拉出一头最肥的羊,直接抱起来摔在案板上,把四个羊蹄子给绑了起来。 刘小成跟苏阳摁着羊身子。陈二拿着尖刀在身上蹭蹭,一手抓住羊嘴,一刀子顺着脖子就扎了下去。 羊血如注,缓缓流到盆子里,摁着羊头静止了一会,羊蹄子松了劲儿,就可以放开手了。羊血等几分钟就会凝到一块,可以切成块,跟白菜或豆腐一起炖着吃,成为著名的羊血炖豆腐。 陈二剥起羊来,也是十分麻利,这是西北人的必备技能,用了十几分钟就把羊皮褪了下来,晾在绳子上,再把内脏给掏出来清理干净,用绳子拴着后腿把肉给挂了起来。 “陈叔,把羊肉从中间砍开吧,一半留下,另一半装袋子里我带走。”苏阳说着,已经把补好的轮胎给换上了。 “好嘞,这羊真够肥的,剥完还剩下30公斤的净肉。”陈二用称给拎了一下,苏阳取刀将一扇肋骨给砍了下来,装进袋子里,塞到张军手上:“张叔,这块你拿回去炖炖,以后还有很多事麻烦你呢。” 张军推辞了两遍,便接在手上,心里乐开了花,他们家里也有几头羊,但是过年还没来得及杀。杀了也不舍得吃,一般都慢慢吃到二月底。 苏阳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骑着摩托车回家了,张军立刻安排晚上值班的人,干活的刘小成、刘愣子、二虎。妇女嘛,就只能用他们的男人来值班。分上下半夜,两个人一组,这样一来就心里有底了。 苏阳回到家里,苏老汉换了一身军大衣,这衣服平时在家也没舍得穿几回,这回要坐摩托车去镇上,特意穿了起来。 苏阳骑车带着苏老汉来到镇上的五金店,老板跟苏老汉也是有几年没见面了,都是老伙计,一样见面就唠了起往事。 先聊当年他们一起下乡打井的事,后来扯到他的腿上,惋惜了几句,最后再谈起苏阳。 半个小时后,苏阳打断了他们:“老板,回头你们再聊,我这着急要一套压水井的零件,准备打个井。” “行,老伙计,你等着。”老板转身回到屋里,收拾出一套生锈的圆筒铲,也是好多年没用过了,直接给苏阳拿去用。 另外又扯了十五米的塑料管,一个压水龙头,一个三角铁架,打压水井没什么复杂的东西,都比较原始,基本上这些就够了。 “老伙计,阳子在玛丽艳包的河床,忙着呢,咱们回头再聊吧。” 水管子绕成圈,绑在摩托车侧面,压水龙头比较重,绑在了车后座上,苏老汉拄着拐上了摩托车,一拧油门就奔向了大路。 老板啧啧道:“儿子有本事,老了能享福咯。” 苏阳一路颠簸来到河床上,特意从上游绕了一圈,离老远就听到河床机器轰鸣的声音。 现如今的河床上,很多承包商都已经开始动工了,沿路都是钩机铲车和过筛机的声音,这十几公里的路上最少有三十台。 这还只是开始,在最高峰的时候,2001年年末,不到三百平方千米的黄金位置中,最高出现过300台大型钩机同时工作的场景。 原本平整的鹅卵石河床被挖的千疮百孔,可以说挖地三尺,连河底都被掏了好几遍。 那个场面才是真的震撼,科幻片里黄沙漫天的场景,在和田的河床上随处可见。 以至于后期到了汛期的时候,玉龙喀什河水泛滥,造成地面塌陷,河堤崩溃。才开始对河床围追堵截,开启长达几十年的河床治理工作,直到现在玛丽艳河床还仍在治理阶段。 不过苏阳也不是圣人,别人挖玉挣钱,自己就没必要良心不安,再说了这是合法挖掘,上层建筑决定下层生产。 摩托车来到35号坐标位置的时候,卡孜克听到声音就从坑里爬了出来。帮忙把东西从车上取下来:“阳哥,今天上午挖了几块鸡骨白,还没挖到好料子。” “别急,哪能天天挖出好料子,咱也不是神仙,有小的就有大的。” 苏阳停好车,带着苏老汉在河床上看了看。 苏老汉上一次来河床上还是挖玉的时候,这一晃多少年了,老一辈的玉农对河床是有感情的。以前的河床还算完整,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心里酸酸的。 苏老汉在附近寻摸着适合打井的地方,苏阳来到了钩机工作的坑里,目前他们正在对3号圈开始对外扩展,虽然有成效,挖出了一些料子,但这就跟平推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只能出几块鸡骨白,一天要是都这样挖下去,连油钱都不够。 “老贵叔,先把钩机开上来吧,咱们这样平行掘进的速度太慢了。” 苏阳朝下喊了一声,大家扛着铁锨走了上来,钩机顺着螺旋纹的路面慢慢爬了出来。老贵叔从车上下来,抽了根烟,歇了会。 “阳子,你这一走,我们也不知道怎往哪挖了,只能这么平推了,要不你用你那风水,再给看看。”六子抽着烟,将兜里的几块碎石子递给苏阳。 苏阳在手心里看着几块鸡骨白,成色还不错,色很熟,这地方的料子成色都还行,看来是赌对了。 “行,我再来看看。” 苏阳接过一个铁锨扛在肩膀头子上,带着哈孜克在附近走了走,嘴里叼着烟像模像样的看了看方向,又掐指算了算,跟大仙上身一样。 大家伙皱着眉头看着,想跟着学两招,可也看不出什么门道,跟小孩发烧叫大神差不多。 “你看阳子这是请大仙吗?” “我看八成是,玄乎,真玄乎。” “你要是能看懂,早成大老板了。” 几个人在后面嘀嘀咕咕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在他们当中还混进去一个瘦削的人影,也盯着苏阳眉头紧蹙。 “天灵灵,地灵灵,西风吹沙现玉形。” “寻龙分金看山势,觅玉察脉探水情。” “砂环水抱福泽地,宝光隐现玉华精。” “理气定向参星斗,掘出美玉耀门庭。” 苏阳嘴里念叨着自己乱编的小令,大喝一声,将铁锨砸在地上。 “滴滴滴滴“ 第115章 打水井吃烤肉 在走了一段距离后,系统忽然有了反应,扫描面板随即浮现在脑海中。 在方圆三十米的面板扫描中,有两处闪烁的光点,其中一处就在自己左前方几米处。 苏阳用铁锨立刻画出了一个圈,深度显示在四米左右。另一个光点在右前方二十米,深度五米。 苏阳将这个点给标记画上了圈,看向哈孜克:“哈孜,你往前走十步,再往左迈五步,在那里画个三米的圈子。” 哈孜克按照苏阳说的,一步步的迈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用铁锨画起了圈:“阳哥,是这嘛?” “对,画大一点。” 大家看着便慢慢凑了过去。 “阳子,这就完事了?”六子一脸的莫名其妙,“嘴里捣鼓几句,画俩圈就有货了嘛?” 虽然大家也逐渐习惯了苏阳的做法,但每次看到时,还是忍不住的惊掉下巴。 毛猴看到这一幕,立刻偷偷从后面溜走了。 随后钩机开始将那个二十米宽的大坑给回填,这一来一去的,一天能把这俩坑以及周边给挖完就不错了。 与此同时,二级河床上,毛猴跑了一路,来到帐篷里大喘气,手舞足蹈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通。 对面的吴亮一脸懵逼,疑惑道:“你是说,那小子就画了几个圈,他们就定点挖掘?” “没错亮哥,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咒语,叽里呱啦的太饶口,像是什么天灵灵地灵灵的,我没记住。” 吴亮拍了拍桌子,“他,都什么时代了,还天灵灵地灵灵的,这是封建迷信懂吗?” “我也觉得是迷信啊,可人家就是出货了啊,要不咱也请个大师” “赶紧滚,‘除四害,破封建’的大字报现在还在墙上贴着呢,我还就不信了,我二级河床还不如那废地!” 吴亮在帐篷里喝着茶,也很关注苏阳那边的情况,昨天一天就挖出了红皮白肉,羊脂玉,还有一块乌鸦皮。 论价值,是自己的两倍。 关键成本还不到他们的一半。 而且他们就打了几个坑眼,还没有大规模掘进,这才派毛猴过去看看情况,最后居然是他看风水。 “他,风水真有用,还要挖机干什么?” 毛猴走出帐篷嘴里骂骂咧咧的,来到钩机所在的位置,他们是按照平行推进的方式挖掘,采用两班倒的模式,日夜不停,两天一夜推了三十亩左右。也出了二十公斤的料子,只是还没出红皮白肉,折合下来也有三千块。 勉强维持成本,但也没有赚头。 没过多久,吴亮走出帐篷,看着那两筐石头就来气,虽然数量不少,但不出好料子兜不住成本。 吴亮招呼来毛猴,沉声说道:“猴子,要不你今天去城里找一个大师过来,给咱们也看看。” “亮哥,你不是说这玩意封建迷信嘛?” “你倒是给我挖出来东西啊,赶紧去。对了,晚上过来,别让别人看见了。” “为啥?” “我不要面子的啊?” …… 苏阳从河床上下来,叫来二冬子和哈孜克,一起帮忙打水井。 河床上虽然比较干,但是地下的水源还是有的,就是有点深。中原地区七八米就能钻出水来,西北地区一般要十米往下,一般十五米左右才能出水。 苏老汉在附近看了看,最终选在帐篷后面的空地上,这里地势洼,上面杂草多,说明地下聚水。加上这空地里没有树,底下树根少,钻起来也省力。 苏老汉指挥着,苏阳将装备卸下来,圆筒铲就跟洛阳铲差不多,直径二十厘米,中间有一道缝,头部磨的比较锋利,用人力往下铲,再拧几圈把土带出来。 如果深了,就一节节的接在一起,继续往下铲。 哈孜克撸起袖子,提着铲子就开始干活,上面的土有点硬,得用很大的力气,穿透硬土层,下面就软了一些。 将土带上来,用铁棍把里面的土敲掉,苏阳,二冬子,哈孜克他们三个人轮流铲土,歇一会干起来也不累。 中午太阳当头的时候热出一身汗,苏老汉看着带出来的土,就能判断出多少米能出水。这钻井的经验忘是忘不掉。 忙活了半天,钻了十来米,土层已经夹带着水了,用手一握,就渗出水来。 “再往下打一米就行了,把管子续下去,接在压水龙头上,灌点引水就行了。”苏老汉抽着烟说道。 随着最后一铲子带上来,基本上都是水泥了,看来是到水层了,“哈孜,把车上的水管子拿过来,给捋直再续下去。” 哈孜克将水管子解开,铺在地上,几个人拿着弯了弯,便续了下去,最后接上铁架子压水头。往里灌了几瓢引水,苏阳摁着往下压了十几下,就把水给带了出来。 刚开始的水比较浑,后面就慢慢变清了,苏阳接了一口尝了尝,清凉甘甜,不错嘛。 打完水井,以后大家晚上就可以烧点热水泡脚,晚上睡觉也舒坦,不过洗澡就没那条件了,苏阳准备每周六下班,周日休息一天。大家可以回家洗洗澡,看看老婆孩子。 没过多久,娜扎嫂子把饭也做好了,依旧是白菜粉条,不过也割了一些羊肉,用红柳枝串了三十几串,都是大块的肉,山羊肉肥油少,肉筋道,口感比绵羊更好吃。 一排红柳羊肉串插在火槽边上,烤的滋滋冒油。 大家干活的时候早就闻到了肉香,心思早就飘过来了,一到下班时间,大家放下铁锨,也顾不得吸收就跑了过来,拿起羊肉串就吃了起来。 “都慢点,他一个人三串别多吃了。”六子在后面喊道。 这种大块肉,别说三串了,很多人吃完一串就觉得饱了。吃完两串就已经饱了,再加上白菜粉条,肚子就撑得溜圆,那第三串都给留了起来,用纸包上放在帐篷里,准备晚上的时候给自己加个餐。 “真好吃啊,要是有点小酒就好了。”狗蛋大口吃着,嘴里叭叭的响:“阳哥,咱这能喝酒不?” 苏阳端着碗直接摆摆手:“喝屁行,白天上班的时候禁止喝酒,出事了自己负责,不过晚上下班了,可以在帐篷里喝点,也不能喝多。反正喝多了也没媳妇揍。” 大家伙哈哈一笑,苏阳谋划着,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给大家带点酒,晚上喝点解解乏。 而不远处的二级河床上,大家也下了工开始吃饭,听着下游的笑声,想不注意都难。 “你看他们那些人,干起活来,越干越高兴。” “卧槽,今天吃的还是大肉串,这么大一块,一个人三串,那烤的叫一个香啊,馋死老子了。” “你看看咱这碗里,白菜泡水,连个油都不舍得放。” 毛猴叹了口气,人都是他带出来的,本想着挖河床能轻松点,离家近点,谁知道碰上这雇主。为了节省成本,天天就给吃囊饼子泡菜汤,不带重样的。 “兄弟们,我下午去城里办点事,回头带点酒过来,给大家解解馋。” “谢谢猴哥。” 毛猴吃完饭,把碗往地下一撂,反正也没啥油,用砂土打磨两下就干净了。随后就骑上摩托车上了大路,路过苏阳的工地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苏阳吃过饭之后,就开始在河床上四处溜达,现在系统升级后,他想先对自己的河床熟悉一遍,把眼里的这段河床先扫描一遍,心里也有个数。一公里的长度现在对他来说,也来不及的全部开挖,只能按照每百米划段来逐渐扩展。 苏阳先是沿着河床,以中间的水洼地为中心,走到头将近有三百米,再折返回来,再回去一趟,基本上就覆盖了百米的河段。 深度五米以上的玉石情况基本上就掌握的大差不差了。当然也有的地方有重叠现象,就像三号坑一样,往下挖了八米,收获不止一块乌鸦皮。往周围扩展一下,还能收获一些零碎的石头。 像这种情况在未开发的河床上应该会很常见,只有等以后系统再升级的时候,看看是否有这种功能提升。 苏阳在溜达的时候,大家吃着饭看着,六子冲河床喊了一声:“阳子,你溜达啥呢?”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大家吃饱饭,在砂土里涮涮,又用水冲了一下,干干净净,也跟着在河床上溜达起来。 苏阳来到六子跟前,嘱咐了几句:“六子,今天争取把那两个坑点给挖了,最深应该不会超过五米,挖完就换下一个坑点,不要在碎石上浪费时间。” “放心吧,回头我跟老贵叔说一下,不过咱们现在就这一台钩机,而且那大勺子只能挖四米,再往下就只能下沟,如果能来一台大机器就好了。” 苏阳点点头,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大机器价格不算人工,一天得三四百块,还要看远大农机厂有没有空余机器。回头再去王科长那里问问吧。 就在这时,河床的上游响起了“霹雳吧啦”的声音,大家回头看去,应该是25号坐标的黄金位置,也是他们之前挖玉的那个河段。 看样子是卡布提也要开工了,大家都没有等到年后,年前基本上就动工了。 第116章 两老儿辩日 25号坐标位置,也是苏阳最熟悉的,头几回下坑的时候,基本都趟了一遍。单靠人工,自己一天能挖两千块,如果加上大型机械,筛一筛,一天三千打底,应该是有的。 “六子,这里你先看着,我去上游看看。” “行,那你先去吧。” 苏阳说着朝着卡布提的河段走去,中途路过吴亮的工地,看了一眼挖掘的情况,平推过后的河床基本上就是一个个深坑,而且土石也没有回填,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大家也懒得去做。 苏阳骑着摩托车来到上游,卡布提和刘江放完了鞭炮,正在安排挖掘工作,他们带来了两台大型钩机,两台铲车,两台过筛机,还有十来个工人。 看样子出工也比较谨慎,考虑了成本问题。 不过,这些工人似乎都待在一旁,迟迟没有动工,钩机也在一旁空转,看着卡布提和刘江,一时不知从哪挖起。 卡布提看到苏阳过来,笑着聊了几句:“巴郎子,你来的正好嘛,你帮我参谋参谋,从哪挖比较合适?” 一旁的刘江正跟卡布提有了不同意见,谁也说不过谁,脸色也不好看。 刘江打算先从低洼处开始挖,卡布提想学习苏阳的法子,先从有几率出货的地方开始掘起。 两个人争的面红耳赤,跟两小儿辩日一样。 合伙干生意,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会,吴亮也来到了河床上,手里还拎着两条烟,也是这边的规矩,一般干活的泥瓦匠或者工人,每天都要发一盒烟,无论好坏,都要有。 要是亲朋好友有动土的时候,都会送两条烟意思一下,这点苏阳确实是疏忽了。在一旁呆着有些尴尬,只能下次再补上了。 卡布提看到他们两个都来了,也懒得再争论,也刚好咨询一下他们的意见。 “你们既然都来了,那就说说嘛,应该从哪里开始挖嘛。” “没错,这老家伙就认死理,你们年轻,你们评评理嘛。” 吴亮看了一眼面前的河床,坑眼很多,但是地势还是一眼能看清的,近高远低,中洼两高,而且河水还没有断流,仍然有小股溪流穿过。 “老叔,我觉得可以先从那块的水线流过的低洼地开始挖。”吴亮眯着眼,在河床照看了一圈,答道。 “巴郎子,说说原因嘛?” 吴亮得意的指着那块地: “俗话说‘凸处缓坡先着眼,凹洼沙畔亦藏踪,白砂绵处玉光涌,青石块旁翠影逢,水线蜿蜒引前路,石皮润亮韵华浓。” “所以我觉得,那个地方有水线淌过,现在处于断流低洼,应该可以出大货。” 刘江和卡布提听到这个答案,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这是历史上的老话,出自光绪年间的《玉作图》,里面详细记载了古代挖玉的主要方法,包括捣沙、研浆、开玉、扎码、冲码、掏堂、上花、打钻、透花、打眼、木玛、皮码等步骤。 现在一般年轻人哪知道这些,像他们这些老人,对此颇有一些感情。 一旁的刘江不禁对吴亮刮目相看,自己虽然不是采玉人,但却是玩玉的。玉之好,必先研读古书,称其为雅玉,又叫熏玉。要从历史中熏,从古籍中熏,所以一般玩玉的人,都喜欢从玉开始谈论古今。 刘江微微一笑,不明觉厉,“这巴郎子学识还不错嘛。”随后又看向了卡布提:“跟古丽也是般配的很嘛。” 卡布提听到这话,立刻咳嗽了几声:“行了,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不过吴亮在一旁暗自开心。 起码在大家眼里,自己跟古丽才是有可能的。 卡布提随即看向苏阳,立刻转移话题:“巴郎子,你觉得呢?” 苏阳却讪讪一笑毫不在意,卡布提的心思,自己清楚的很,商人眼光,注重利益,要不然自己早把他当做未来老丈人,去帮一把了。 不过说实话,对吴亮的这些知识储备还是挺佩服的,这些古言确实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古人的智慧也是经验的结晶。不过放到现代社会,早就物是人非了。 苏阳没说话,走了几步来到河床上,往里走了走,加上这块地形自己比较熟悉,很快就判断出这里出货的地方。 嘴里又念叨了一遍:“天灵灵,地灵灵” 大家顿时愣了一下,这算是怎么回事?封建迷信也是古人的智慧结晶? “老叔,我打听了,苏阳就是靠这种办法来挖货的。” 刘江也是摇摇头,相对比吴亮的学识,这简直就是儿戏。 没过多久,苏阳走了回来,对河床的情况基本了然,对卡布提说道:“阿达西,要么从那个位置开始先挖两米,再往右拐二十步挖两米半,最后再往左下方十步挖两米,后面就沿着这个坑点往外扩展。” 苏阳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三个坑点嘛,呈香鼎之势,也是对老天爷的虔诚敬仰嘛,那自然就有仙人相助了。” 苏阳刚才探测了一圈,这里虽然被挖的多,但是好东西还是有的。 “什么老天爷,简直就是胡里麻汤嘛。”刘江毫不客气的怼了两句,玉石行业确实有一些老迷信,他最烦这个,电灯电话都有了,还信什么鬼火和托梦。 卡布提略微思索,随后点了点头,前面的几次,苏阳每次都能捡到便宜,而自己偏偏都完美错过,这次决定选择信任苏阳。 吴亮和苏阳说完,两个人还是没达到意见统一,眼看着半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一勺土都没挖,净瞎耽误功夫了。 “要不这样吧,你我各带一台机器,你在洼地挖,我在那香鼎那挖,怎么样嘛阿达西?” “我看行,我就不信老天爷真帮忙。” 刘江说着,朝一台挖机摆摆手,很快履带开动,朝那片洼地而去。 卡布提则带着另一台挖掘机来到苏阳指向的位置。“巴郎子,这里是有货的嘛?” 苏阳咧嘴一笑:“阿达西,这就不好说了嘛,我又不是神仙。” “算了,开挖。” 挖掘机轰鸣,伸展出巨大的机械臂,开始刮去上面的浮土,将一勺勺鹅卵石从坑里挖了出来。石头比较生硬,挖的时候很考验功夫,需要不断地将勺子进行轻微抖动,慢慢的将锯齿向下渗透,最后慢慢往里收缩抬起。 钩机将石头高高铲起后,调转车头,将料子直接倒在履带上。 履带连接的是过筛机,在履带上会先进行一次洒水,一是去除浮尘,二是清洗石头方便辨认。 在过筛机旁边会坐着几个人,进行一二三道的检测,碰到有价值的石头就会直接扔出来,剩下的就是落下去的废料,本来是要进行回填,但是鲜有人这么做。 钩机一勺子下去就将近一米的深度,很快就挖到两米的位置,卡布提在坑边上站着,紧盯着里面的情况,这次看似是意见不合,但实际上关系着刘江和卡布提以后谁在这掌握主动权的问题。 一连挖了两米,卡布提都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出来,忍不住看向苏阳:“巴郎子,现在已经两米了嘛。” 吴亮在一旁看着越挖越深的石坑,心里逐渐松了一口气。 苏阳在一旁研究着过筛机履带,听到卡布提叫他,走了过来:“不要急嘛,难免有误差,可以再往下挖一米看看。” 卡布提挥挥手,示意钩机继续下挖,将最后一勺子石头抬了出来,送到了过筛机上。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过筛机上传来了消息。刘江高兴的拿着一块青白色的石头走了过来:“老伙计,你看这是什么?” 大家转身看去,刘江手里拿着一块青色混黄的青黄玉,玉质浑厚,有几道裂,但好在体型够大,分割切的话也有价值。 吴亮看到这块玉石,也瞬间提了底气,没想到随便说说,就真的挖到了东西,“老叔,我就说嘛,封建迷信不可取。” “老伙计,还是听我的吧,把这台钩机也开过去吧,别再瞎耽误时间了。” 卡布提皱眉,回头看了眼深坑,“急什么嘛,不是还有两个点没有挖的嘛。” 吴亮来到卡布提身边:“老叔,要是三个点都挖了没有货,到时候更难看,要不咱们就先挪过去,毕竟能挖到货才是真的嘛。” 卡布提皱眉,看了眼一脸淡定的苏阳,兴许是 “出货了!” 就在这时,过筛机上传出了一道声音。 一般来说,捡到碎石都会就地扔出来,碰到大货才会大喊一声,也是老传统了,给大家提气鼓励的意思。 卡布提听到声音,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工人手拿一块湿漉漉的石头,厚厚的枣红沁色,这是红皮白肉? 卡布提立刻爬上了过筛机,用水壶喷了几下,沁色浓重,握在手里油润度十足,“哎呀,可以嘛。” 卡布提都是坐在家里收货,第一次下坑就挖到了红皮白肉,对他来说意义非常,虽然个头不大,但是比那块青黄玉值钱多了。 “巴郎子,既然出了肉,那其他两个点,是不是也有大货嘛。”卡布提看向刘江:“老刘,不如把你那台机器挪过来,咱们一起把剩下的两个点给挖了吧,也别耽误时间了。” 刘江皱着眉,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一旁,不情愿的朝后一挥手,后面的机器就开了过来。 苏阳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坑就出肉,原想着有块青玉就不错了,只能说黄金位置还是名不虚传的。 卡不提笑呵呵的来到苏阳身旁,“巴郎子,古丽这丫头也闲不住,这里嘛,是跟人合伙,她不方便插手。所以我在下游又包了一段河床,给古丽练练手,你有时间多帮帮她。” 不得不说,卡布提心思还挺活络的,用古丽的名头,苏阳就不好拒绝了。 “行,我有空就去那边看看。”苏阳说完,想起那批货的事:“对了,那批从喀什过来的料子,昨晚上碰到贼了,好在没出什么事,就是少了两公斤,我用钱补上,你看行不行?” 吴亮听说少了两公斤,立刻提高了三分音量:“这不是补不补的问题,这样缺斤少两的,怎么还敢把活让给你干?” 对此,苏阳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毕竟自己看护不力,少了人家的东西。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也会多注意的,现在已经组织大伙开始看夜了。”苏阳一脸歉意。 “你这” 吴亮没说完,卡布提摆摆手:“行了,不是什么大事,两公斤也不多,我看就出五百块补上好了,你阿塔那边我跟他电话说一声。” 吴亮看卡布提发话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五百块钱就当是出钱买个教训了,里外忙活半天,净拾一身事了,还往里搭了米面粮油。 不过苏阳现在改变了一些初衷,现在玉石鉴定的需求越来越大,基本上都是由公家和玉石协会牵头完成。如果能接来一些外包生意,成立一个玉石鉴定所,往后就能一本万利了。 “阿达西,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那边还有一摊子事。” “行嘛,你先回去吧,那批货好了之后给我说一声,我找人拉到文化局出证。”卡布提看了眼吴亮:“巴郎子,你也回去吧。” 苏阳来到自己的河段上,时间还早,河床上风沙大,想带苏老汉回去。苏老汉打完井执意要留下,晚上要跟大家一起睡帐篷。 老头子性子犟,苏阳只能由着他了。 苏阳来到工地上看着大家干活,大家已经形成了一种工作习惯,分工也很明确。尤其是六子,最近在河床上表现还不错,以前那副懒散劲儿,改掉了不少。 苏阳顺便将挖出来的料子整理一下,把这些料子分为两类,一种是值钱的好货,比如羊脂玉,红皮白肉,乌鸦皮。另一种是通俗的货,像鸡骨白,窜青花,糖沁玉等。 等天黑的时候去一趟玛丽艳新村,把这些好货卖给老郑,再去镇上焊一台过筛机,构造也比较简单,有的铁匠铺里已经有仿造的了,履带加上三角铁,三两天就能搭起来。再买一台柴油机挂上履带就可以工作,算下来能省几百块钱。 算算日子,苏阳从玛丽艳河床测量下来,就没有去过文化局。第二阶段的测量也快开始了,接下来是叶尔羌河,那里出货率比较低,但是盛产墨玉和碧玉,虽然没羊脂玉值钱,但总体价值好过玛丽艳。 后面继续让哈孜克跟着测量,顺便跟韩明学一些测量技术,以后也好有个营生。 苏阳在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朝哈孜克招招手,看到一个大块头大步跑了过来,“阳哥,咋啦?” “上回你在测量队的工钱,一共五天,你数数。” 哈孜克也没有推辞,反正也推辞不过,他憨憨的接过钱,直接揣进了兜里,“嘿嘿,阳哥,谢谢你。” “谢啥,多矫情,对了,过段时间叶尔羌测量工作开始,你去跟韩明再去跑跑腿,应该七八天就能跑完了。” “行,到时候我就去。” 但是到了后面,其他的河床并没有放开外包,因为玛丽艳河床的出货情况不理想,赔钱的比赚钱的多,大家并没有承包的意愿。加上叶尔羌河流地势比较陡峭,不适合带大型机械作业,就开始在叶尔羌流域开展放牧和养殖。 每年的12月至次年2月是枯水期,红柳和贝母生长的格外旺盛,所以就统一割柳子、采集贝母,放牛和放羊,做成肉制品运往内地。 尤其是叶尔羌的牦牛干,在现在也很受欢迎。 哈孜克走后,苏阳起身带着料子骑上了摩托车,直接去了玛丽艳新村。 刚进大门,就看到里面热闹许多,大街两旁摆摊的人多了,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玉石交易市场,不过都是一些通货,好货都会留到晚上在鬼市出售。 苏阳轻车熟路,来到了老郑的院子,院门敞开着,老郑在里面正忙活着收拾东西,有些东西都已经装进了箱子,好像是要出远门。 第117章 嫂子找我拉帮套 “阿达西,忙着呢?”苏阳进门打了声招呼。 老郑抬头看到苏阳,放下手里的袋子,迎了两步:“哎呦,上次在竞标会上碰到你,后面有事走的早,咋样,有没有捡到漏?” “下游包了三百亩河床,这不是出了点货,想找你看看嘛。”苏阳拎了拎手里的尿素袋子,看着挺重的。 “河床能出这么多料子?”老郑一脸疑惑,伸手掂了一下,“了不起嘛!” “那地方埋得深,不好挖啊,算上成本,也赚不了多少钱。”苏阳谦虚了一下。 说着,两个人走到屋里,泡了一杯茶,苏阳将袋子的料子倒在桌子上,叮叮哐哐的从袋子里撒出来,老郑的脸瞬间呆住了:“哎呦,这么大块的红皮白肉,可是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嘛!” “这得有三四公斤了吧,按照这种沁色,两千块打底了,要是卖到海外华侨手上,五千不愁卖。” 随后又看了看其他两块,一块十公斤重的乌鸦皮,还有一块红枣大小的羊脂玉,羊脂玉嘛,可以卖一千块,这么大的乌鸦皮也能值个一千。 加起来四千块了。 价格都比较透明,老郑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苏阳一口应下:“可以的嘛。” 随后,老郑就直接从抽屉里开始数钱,将一摞钞票递给苏阳:“阳子,以后做大生意,不能老用现金嘛,回头你去城里办个银行卡,现在流行刷卡了嘛。” 苏阳呵呵一笑:“行。” 他看了眼屋里,有些东西已经打包收拾好了,问道:“老郑,你这是要搬家了吗?” 老郑放下手里的料子,顿了顿:“是的嘛,不过要搬去准葛尔了,现在和田的生意不好做,好料子都去玉器厂了,我们也不好收了嘛。” 准葛尔? 苏阳想到的就是地理书上的准葛尔盆地,在阿尔泰地区和天山之间,是西北地区最大的盆地,从清朝乾隆时期就平定了准葛尔,后来就一直往准葛尔地区迁移汉人用来驻守和屯田。 所以现在的准葛尔地区,基本上汉人占大半,少部分的瓦剌人和蒙古人,以农业种植和放牧为主。那里也是产玉大区,只是和其他地区不同,交通不方便,外界的流通量较少。 所以准葛尔的玉石独成一个体系。 那里主要有雅丹玉,玛纳斯碧玉,天山碧玉,准葛尔玉和金丝玉等。后面交通建设完善之后,不光是玉石,包括准葛尔地区独特的硅化木(木化石)和大漠石,一些造型较好的,也能卖上好的价钱。 “老郑,那你走了,我这料子可就没人收了嘛。” “说起来还真有点舍不得,你每次过来都有一些稀罕货,不过,老郭暂时在这替我收货,上次你见过,人也比较好说话。” 提起老郭,苏阳问道:“老郭他人忙什么呢?” “刚谈了个大单子,一百公斤的青玉,二十公斤的羊脂白,出口日本子那边的,这会在城里忙着寄东西。” 这会快递物流不发达,寄东西都是找专门跑车的人,专物专送。先把东西运到吐尔尕特口岸,再乘铁路到宁波,从宁波转货轮到日本。 这一来二去都要一个月的时间。 也可以直接运到喀什地区的航空口岸,坐飞机到香港中转,再飞往日本,一星期就到货了,但是费用很高。 “对了,现在不是承包了河床嘛,后面好货多了,也可以做做出口嘛,想跟你学习学习。” 老郑略微沉思,“这个简单嘛,现在改革开放了,大家都哭着喊着创外汇嘛,到时候你跟老郑一起做,我跟他说一声。” “行,谢谢老郑大哥。” 两个人一起端起一杯茶,轻轻碰了一下,就当是给老郑饯别了。 “你在那边先混两年,回头我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准葛尔投奔你,到时候你可得给安排明白。” “没问题,到时候一起干。” 苏阳喝了几盏茶水,便起身告辞了,骑上车子路过隔壁院子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院里坐着一位神情呆滞的人影,正看着自己的影子发呆,有时间再问问他阿拉玛斯料的事吧。 苏阳来到镇上,铁匠铺里响起叮哐的声音,这会工业不发达,现在的铁匠连焊带砸,只要看过图,就能给你用手搓出来。 店里的墙根上堆放着两台铁架子,半成品,像是过筛机的腿架,苏阳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阿达西,过筛机能不能打嘛?” 这种东西,除了一个柴油发动机是高技术产品,其他的都是铁焊的,没什么技术含量。老板在外裸着一个膀子,在火光映照下,跟羊脂玉一样油润发亮。 “可以打嘛,巴郎子要多大的?” “五米长嘛,高一米五就行。” 苏阳比划了一下,到自己胸口。 “最近生铁涨价了,两百块嘛。”老板夹着烟,抹了一下膀子上的汗。 “行嘛,几天能好,要不要先给个定金。”苏阳准备掏钱,“到时候给刷遍油漆,河床上风水雨淋的,容易生锈。” “放心吧。”老头摆摆手:“定金就不用了,到时候你不要,反正也不愁卖,三天后来拉就行了。” “行的嘛。”苏阳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台子上就走了。 看来,现在的铁匠铺生意也好了不少。 走出铁匠铺,这会镇上的夜市摊开始亮灯了,夜市靠着机关大院,在巴扎的后街上,很多巴郎子都会到这里吃吃喝喝。 本地人是没有存钱习惯的,挣钱了就是要花掉,不像本地的汉人,挣了钱都存起来,留着慢慢花,或者留给小孩娶媳妇。 所以夜市上做生意的都是汉人,来吃喝的都是本地人。 洛甫乡的羊油茶也比较有名,比其他地方多出一股子清香,后来才知道,在里面加了一种当地的高原郁金香。 把干花放茶里煮一下,再过滤出,就留下一股郁金香味,喝着不油腻,还开胃。 苏阳直接打了两碗带回家里,也省的苏老娘一个人在家烧汤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苏老娘正在外面拾粗柴,往厨屋里搬,今天电视上的天气预报说明天有中转大雪,苏老娘听完就赶紧出来收拾东西了,把外面晒的拌料也盖上。 “阳子,你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老头子犟,非要住在河床上,他要住就住吧,帐篷里有炉子,人多也不冷。” 苏阳将车停到了棚子下面,帮忙去搬柴火,一边搬一边嘟囔着:“这刚开工没几天,就开始下雪了,今年的雪比往年早了一个月。” “今年闰九月,雪下的早,过了年打春也晚。” 苏阳一趟搬三捆柴火,把外面墙根的干柴都收拾进了厨屋,拍了拍手,把买来的羊油茶倒进茶缸子里,在灶上热一下,倒进两个碗里,泡着玉米面馒头,就是咸菜缸里腌的酱豆子吃了起来。 当天夜里,苏阳就感觉外面刮起了大风,外面遮盖的包单被吹的呼呼作响,透过窗户纸可以看到外面慢慢飘起了雪花。看样子明天地上就会见白了,也不知道河床上的情况怎么样。 第二天清晨,苏阳早早的披着衣服起来,外面还零零散散的飘着小雪,差不多两指厚,踩上去咯咯噔噔的。现在这几年,每年冬天还能见到雪,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下雪的时候就越来越少。 “阳子,你把门口的雪扫一下,等下你陈叔要拉地板车拉拌料,别滑倒了。”苏老娘已经在厨屋烧起了灶火,锅里冒着白气。 “行,我知道了。”苏阳戴着兔皮子手套,拿起扫把开始扫了起来,在门口扫出了一条路。 门口大家各扫门前雪,都是挨门挨户的,也逐渐把路上的雪给清理干净了。 “阳子今天在家呢,你爹没跟你一起回来啊。”邻家大娘打着招呼。 “老头子犟得很,看他今天知不知道冷。”苏阳动起来,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也不怨你爹,都多少年没下过河床了,这不正好你有本事了,能带你爹转转。” 苏阳笑笑,扫好地回到院子里,将地板车装上轮子,往上扛了七八袋子拌料,拉着朝猪圈走去。 陈二正在门口扫雪,看到苏阳过来了,就立刻接了过去:“阳子,我正准备扫好雪去拉呢,你给拉过来了。” “没事,本来我也想到这里看看,顺便拉来了。” 两个人把料卸到了棚子下面,陈二开始给牲口饮水拌料,刘小成没过多久走了进来,“我去你家了,我婶儿说你在这,正好,我把账给你对一下。” 刘小成进了屋,坐在炕头上,哈了哈手,嘴里直冒热气,掀开了自己的小本子: “阳子,今天再干一天基本上就完工了,比预期的十天还早了两天,一个人七个工,二虎请了一天假,算六个工,再加上你嫂子的,一共是1255块。” 苏阳看着账目,记得也很详细,没想到比预计时间还早了两天。 这样算下来的话,再上自己赔偿的五百,自己还剩余215块。 “这样小成哥,今天中午把昨天砍得半扇羊肉都给炖了,算是结工了。” 刘小成一乐:“行,大家伙从昨天都惦记着呢。” “对了,那摄像头的钱多少,你给自己加上,等晚上咱们一起把工钱给大家分了。” “阳子,工钱嘛我们不着急,还是等你把货给交了,拿到钱再分吧,不急这几天的。”刘小成皱了下眉:“上次还少了两公斤料子,估计也不少赔。” “没事,大家先把钱分了,心里踏实。” 正说着,外面上工的人已经走进来了,哈着手,把料子上面的包单给扯开,雪花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大家两个人一组把料子抬下来,放在桌子上,桌子上还有一些积雪,用扫把清扫了几下,跺跺脚继续干起来。 苏阳走出门外,对大家说道:“今天都挪屋里干吧,院子还飘着雪,冻的手都伸不出来。” “那行啊,屋里头烧着炕,暖和。” “大伙赶紧把料子搬屋里去吧,搬的时候按编号,别弄乱了。”刘小成嘱咐了一声,收起本子出来帮忙。 大家伙很快就把剩下的十几筐料子给搬到了屋里,三间屋子,站十几个人满满当当的。 大家脱掉了袄子,在屋里站着,忙碌起来。 苏阳来到厨屋给热巴嫂子帮忙剁肉,炖羊肉比烤羊肉麻烦多了,需要先把肉剁成大块。 在锅里煮烂了之后把骨头剔出来,还要把肉切成小块,把红辣椒跟羊油混在一起,在石臼里捣成碎末,接着用滤勺在锅里的热水里涮。 这样就把羊油的香味和辣椒的香辣味,留在了锅里,放上盐巴,那羊汤就非常鲜美了。 这是老家山东羊肉汤的做法,要是按照本地的做法,直接煮上撒两把盐就行了。大家都是外来户,烤着吃可以接受,但要是喝汤,这种就吃不下去。 苏阳拿起桌上的刀,在案板上蹭了蹭,“嫂子,你帮我把围裙系上吧,我手都是油。” “好嘞。”热巴嫂子动作比较轻柔,扯起围裙,从苏阳后面环抱过来,贴着苏阳的后背,把围裙戴在前面,用力一紧,“阳子,紧不紧?” “嫂子够紧了,可以了。” 热巴嫂子帮忙在锅台用马瓢添水,回头问道:“阳子,嫂子跟你打听个事呗。” “嫂子,有话你就说,都没有外人。”苏阳手起刀落,左手摁着羊脖子,右手落刀咔咔砍了起来。 热巴嫂子有些不好意思,停顿了两秒:“我跟你小成哥这不是结婚也好多年了嘛,一直也没个动静的,这心里也不对劲,也有不少说闲话的。” “害,别人咋说让他说呗,我以前混的时候,人家都堵在家门口说,现在不也得给咱递烟搭话嘛。” 热巴嫂子尴尬的笑笑,“阳子,这不是一回事,这毕竟是床头上的事,从人家嘴里说出来,怪难听的。” 苏阳想了想也是,农村巷尾的,婶子大,就喜欢唠这事,谁家老爷们咋样,比人家媳妇都门清。 就好比二婶子,村里的老爷们,没有他不了解的,那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嫂子,我上次不是给小成哥带了副鞭子嘛,也没用吗?” “那玩意当时有用,不也是三分热度嘛,所以嫂子也想了很久,想请你帮这个忙。”热巴嫂子把头一扭,害羞的蹲在灶门前添柴。 “啊?” 苏阳手里的刀一软,愣了一下:“嫂子啊这我帮你不合适吧。” 热巴嫂子咬着嘴唇子,秀眉紧蹙,“阳子,你跟小成关系最好了,跟亲兄弟一样,嫂子才卖脸跟你说这事,这忙也只有你能帮了。” 在北方,确实有那种“拉帮套”的说法,就是女方家里出了啥事,需要其他男人帮衬着过日子,就合在一起过日子。 简而言之,就是一女两夫。 尤其是在七八十年代的东北,家里男人上山狩猎,外出劳工,出事的不少,很多女人孤寡一人,有不少都会“拉帮套”凑合一起过日子。 苏阳表情凝滞了,这特么是帮忙嘛。这不是想借自己撒种嘛! “嫂子小成哥知道这事吗?”苏阳说话有些结巴,偷偷瞄了一眼热巴嫂子。 “他不知道。”热巴嫂子理了下耳边的下头发丝,看了眼苏阳,杏眼明亮,略带羞意。 “阳子,嫂子也是没办法,小成也三十好几了,像他这个年龄在村里,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嫂子现在都不敢出门,嚼舌根子的太多了。” 苏阳抹了把汗,右手扬起刀,将羊脖子给砍了下来,打开锅盖子,将羊肉下锅。 “嫂子,我也不是不愿意,这可实在是有点不符合常理啊。”苏阳脸上有些尴尬,要搁以前,苏阳巴不得帮定了。 但是现在,心里总觉得违背常理大纲,实在是抹不开嘴。 “阳子,嫂子今天就是跟你提一嘴,回头我找机会跟小成商量商量吧。” “嫂子,别啊,这以后我还咋跟小成哥处啊” “因为你跟小成哥好,嫂子也拿你当亲兄弟看待,反正我的主意是拿定了,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家兄弟。” “你也不想看着自己嫂子,被别人欺负吧?” 苏阳听到这话直接愣在原地,感觉这话劈了自己一下,全身发麻。 “这他,不答应就不能当人了!” 苏阳正一脸难堪时,刘小成就笑着来到厨屋,“阳子,你咋还亲自下厨了,剁肉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两头都有事,赶紧去忙吧。” “唉,行,我刚好有点事。”苏阳终于有机会走掉了。 刘小成帮忙解开苏阳的围裙,回头看了一眼热巴,“媳妇,你脸怎么那么红?” “没没事,被火烤的。”热巴嫂子摸了摸脸,热乎乎的。 苏阳着急忙慌的走出院子,心里想着热巴嫂子的话,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知不觉来到家里,看到苏老娘正在扫雪,便跟苏老娘打了声招呼:“妈,今天院里炖的羊肉,你中午去后院吃吧,别在家做饭了。” “行,我这就去帮忙烧锅。” 苏阳来到棚子底下,披上了一个雨衣,带上手套子,将摩托车推了出来:“妈,我去河床上看看,要是工地不能干,就提前下班,反正明天也是星期天。” “路上滑,慢点开。”苏老娘不放心的嘱咐一句。 “行了,我知道了。” 第118章 发工钱回家 摩托车出了院门,就看到一群孩子穿的跟狗熊一样,领着自家的土狗,在外面疯跑打雪仗。 一路上,苏阳顶着风上了大路,外面也是白茫茫一片,原本荒芜沙黄的戈壁滩,现在变成了另外一副景象,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场景。 苏阳来到河床上,却是热火朝天的景象,机器的轰鸣融化了地上的冰雪。工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嘴里哈着热气,动起来也不觉得冷了。 “阳哥来了!”哈孜克喊了一声。 大家抬头看了一眼,稍微停顿了一会,眼下这个坑就要挖完了,正不知道下次往哪挖呢。 苏阳来到工地上,大家正忙着干活,吃过饭九点钟就上工了,把坑里的雪混着砂石给一起挖了出来。 进程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是每个人的毛皮帽子都落了不少积雪。 “大家辛苦了,都歇歇喝点热水吧。”苏阳从帐篷里提了两个热水壶过来,倒了几碗热水。 剩下的半壶热水留着化井管子,压水井要是到了零度以下,就会冻上,得用热水烫一会,才能压出水来。 大家伙围了过来,每个人喝了几口热水,“阳子,你在家看天气预报了嘛,这雪得下几天啊?” “是啊,这小雪不要紧,要是下大了,把土冻上,钩机也不好挖,容易啃齿。”老贵叔也有些担忧钩机的问题。 苏阳看了眼不远处的吴亮工地,工人们也是极不情愿,干起活来也是磨磨蹭蹭,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天气嘛,可能还要下个两天,今天上午吃过饭大家就先回家吧,明天也是星期天,以后每个星期天大家就歇上一天,过两天看情况再上工,到时候我会通知大家的。” 大家听到吃过饭就能回家,星期天还能歇一天,顿时兴奋了起来,这跟那些厂里的工人没什么区别了,管吃管住有工资,每个周末还能休息,突然也就不羡慕那些工厂子弟了。 “谢谢阳哥,嘿嘿。”哈孜克咧嘴一笑。 大家伙虽然离开家的时间不长,但是有几天没回家,还怪想的。心里憋着一股热乎劲,开始想老婆孩子了。 眼下的第二个坑,挖的也差不多了,挖了四米半左右,钩机的机械臂就挖到了四米。大家用铲子又往下掘了半米,终于出了一块碧玉,颜色清透,油润度十足,体型是茶缸子的一半。 籽料一般超过一斤,就算是大货了。 就好比羊脂玉,后世都是按克卖,一般品质的都要每克一到两万之间,顶级的更是在两到三万之间。 这么大的碧玉,磨掉外面的裂,基本上也有个半斤,也能值个五六百块,加上周围的一些杂七杂八的碎石头,也值个一两百。 这么看来,系统的功能还是挺强大的,虽然每次都是定点挖掘,但是也能从周遭收获一些碎石,也许这些碎石头还没入系统的法眼,没有在面板上显示,不过这样也好,要是挖了半天,就出几块碎石,那就得不偿失了。 “阳子,咱们回家,那钩机还要不要开回去?”老贵叔从钩机里探出头问道,这钩机来回开一趟不容易,费油不说,也费功夫。 西北现在也不太平,像王赖子那样的人,每个村都有几个。搞不好被卸下几个零件,就彻底趴窝了。 “就放在这吧,我看着。”苏老汉拄着拐杖上了河床:“我想在这多住几天,顺便看着工地,工地有人在的话,一般没人敢来。” “二爷爷,你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那狼崽子来了咋办?”狗蛋问道。 “把枪给我,放心吧,年轻的时候在老家,也是看过林场的,啥样的东西没见过。别看我腿瘸,就那把五六式,阳子玩的还不如我呢。” 大家哈哈一笑,苏阳点点头:“那确实是。” 这把枪还是苏老汉来到和田时候跟别人买的,以前也打过不少野物,枪托都磨的锃亮。 “那行吧,老汉,这枪留给你,反正帐篷里有吃的,还有一些羊肉,我们后天应该就来了。” 随后,老贵叔将钩机开到了河床边缘,拔掉了钥匙,铁锨也放进了帐篷里。 大家开始来到娜扎嫂子那吃饭,今天吃的胡萝卜炒拉条子,满满一锅,根据汉人的饮食习惯,还泼了一碗葱花,娜扎嫂子帮忙给挑进碗里,浇上一勺子咸水葱花,大家就地蹲着就吃了起来。 隔壁的工地上,毛猴看了眼时间:“这才几点,就开始干饭了?” “唉,算了,继续打眼吧。” “这他,昨天请的大仙儿说,要在河床上打十八个眼,给河床开开光,这还有八个眼没打完,今天又得加班了。” “那大仙儿说什么‘砂岸相偎河心聚,十八灵眼汇财渠’我麻麻呦!” “就是嘛,早知道老子就去隔壁干了,一天十五,比咱们这少了两块,但也省的在这受气。” “我也是,要是人家要人,我明天就过去干。” 毛猴将铁锨一丢,气呼呼的来到帐篷里,吴亮正在跟大仙儿探讨天机。本来吴亮学识还不错,看了不少古籍,可脑子也学傻了,现如今跟大仙儿聊的甚欢,听到妙处,还传来阵阵笑声。 这大师是毛猴从城西的破庙请的,本想着便宜,就花了二十块钱,平时的营生就是给小孩叫叫魂,给房子看看宅基地。 谁家孩子要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发烧的时候,就请他去叫叫魂,一般叫完魂,门口都会倒扣一个白瓷碗,碗上压着一双筷子,要放七天。 果然便宜没好货,一到河床上就找事,说什么河床弯弯抱财来,东低西高富门开,愣是把东边的山坡连夜推平。一大早又说给河床开光,让大家开始打眼,玉石没挖着一个,净他跟着瞎折腾了。 早知道就在路上一铁锨给他拍死了。 “亮哥,这雪还在下,要不咱们也歇两天,这几天大家轮班倒,身体有些吃不消啊。”毛猴拍着膀子上的雪花,一脸愁容。 吴亮还没开口,一旁的大仙儿一捋胡子,摇头道:“不可不可,知道为啥下雪不?” “北方壬癸水,雪至水生金,雪落乾坤净,财气自然盈。等你这十八河眼打完,这雪就落地成钱了。” 吴亮听完,下意识的点点头,“对头,我在书里看到古人也这么说过。” 毛猴在一旁急了,想拍死这的:“亮哥,他这不是瞎胡咧咧嘛。” 吴亮却啧啧道:“毛猴,听大师的吧,让大家再加把劲,成不成就看今天了。” “亮哥,这” “打完眼,我就给你放假。” “唉,行吧!” 毛猴拧着头又来到工地上,招呼着大家继续打眼,往后看了一眼,苏阳的工地上已经开始收拾家伙什下班了。 二冬子用摇把摇响了三轮车,大家伙上了三轮车,头顶盖着一块油纸挡着雪,大家在底下嘻嘻哈哈的聊天,车子很快就开出了河床,上了大路。 六子也开着面包车,带着娜扎嫂子跟在后面。 苏阳在帐篷里,把枪给了苏老汉,顺便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子弹,收拾完东西,就骑上摩托车回家了。 三轮车开到村口的时候,陈大明跟媳妇陈菊,看着上工的人回来了,立刻凑上来聊天。这些天村里的人都在跟苏阳挣钱,超市门口打麻将的人都少了很多。 以前每天都有四五桌,现在两桌都凑不满,那头钱,吃的也就少了。 大家伙下了车,拎着换洗衣服,风尘仆仆的,但是脸上都带着笑容。 正好趁着这个功夫,苏阳从摩托车上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大家伙都来一下,咱们把上周的工钱给结下。” 大家听到结账,顿时眼睛一热,这不到一个月就给结账了? “阳子,工钱嘛我们不着急,你要是急着用钱,晚几天也成。” “是啊,你这一摊子事,也不少花。” 苏阳咧嘴一笑:“咱们不跟别人一样,大家拿到钱,干的不是更有劲嘛。” 上周二开始上的工,今天算上半天,大家一共干了四天半。一个人就是675块,十个人就是675块。 苏阳卖料子刚换了四千整的,来到陈大明的超市买了两条烟,把零钱给换开。买的是一块五一盒的宏图,工地上一般都发一块的哈德门和雪梅,这一块五也够可以了。 苏阳每个人给大家发工资,大家握着手里,心里乐着。娜扎嫂子跟着做饭本来是十块一天,但是河床上不比家里,风吹日晒,一天忙到晚也很辛苦,就按十五一天。 另外又多给了二冬子二十块钱,来回用人家的车,该少的也不能少。 发完工钱,大家就拿着来到陈大明的超市,开始大采购,给孩子买点吃的回去。 “大明,给我称点饼干,那娃哈哈也给我来几瓶。” “这还有那啥不,来一盒,在工地上几天都憋坏了” 苏阳发完工钱回到家里,下雪天,只能待在家里了。从厨屋又抓了一把玉米粒,把箱子打开,看了看那两只小家伙。 大半天没看,里面的水都撒了,而且拉了很多鸟屎,一股子臭味,苏阳只能又铺上了一层干草,在箱子上打了两个眼,用铁丝把碗给固定住。 苏阳把玉米粒放进去,就开始啄了起来,啄的手心痒痒的。 这玩意如果驯化好了,可是狩猎的一把好手,跟猎狗一样好用。准备下次去山里的时候,给阿力普带上一只,绝对会非常喜欢。 一下午的时间,外面的雪都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雪片子越来越大,早晨清扫出来的道,已经被重新覆盖了。 忙活了一阵子,这突然闲下来,还真有不适应。 没过多久,外面哈孜克就来到院里:“阳哥,去不去林子里打兔子?” 哈孜克推门走进屋里,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戴着羊皮帽子,手里拎着一串铁丝,还有几个木头橛子。 苏阳看了眼外面,反正闲着也没事,下雪天正是逮兔子的好时候,兔子从洞里出来找吃的,就会留下一趟明显的脚印,而且在雪上跑的慢,撵几步就能追上。 每年下雪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会去林子里逮兔子,留着过年的时候加个菜,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打几只野鸡。 如果有一只驯好的雀鹰就好了,看到兔子就直接俯冲过去,一把就能给抓起来,都省的下套子。 “行,去林子里看看。” 苏阳想背枪的,想起枪给苏老汉了,有点不习惯。如果明天去山里没有枪,心里也没安全感。 “哈孜,你知道谁家还有枪吗?” “我家有一把,就是不会玩,你要的话我就去拿。” “行,咱们一块去。” 两个人并肩走出院子,来到哈孜克家里,那把老挂在老头子的屋里,苏阳看了眼老头子,腿现在也好了不少,蹲在炕头上抽烟。 苏阳问了两句话,就来到院子里逗狗玩,那只大黑狗现在下崽了,跟狼狗混的,现在还没满月,就被预定出去了。 大嫂看到苏阳来了,立刻过来搭话:“阳子来了啊,我家哈孜克的工钱发了吧?后面就直接给他大哥就行了,哈孜这孩子心眼粗,丢三落四的,回头再给丢了。” 苏阳讪讪一笑:“没问题,你去河床上替他干活,我就把工钱给你。” 大嫂眉头一皱:“你这说啥话呢,我是他亲大嫂,还能占他的便宜不成?” 老头子在屋里听到说话,也搭了一句:“阳子,他大嫂说的对,他是家里的劳力,养了他几十年,也该给家里挣点钱了。” 苏阳听到这话,就想把狗绳松开,去咬老头子的嘴,原以为摔过一次腿,能改变一些,结果这老头子从根上就是坏的。 苏阳作为外人都有点看不过去了,“老叔,哈孜克虽然没挣过钱,但是家里的大活小活不都是他一个人干,你们烧的柴,不是他一个人拾的,现在人家挣钱了,你们还想要,你这是又吃肉还喝血啊。” 老头子在屋里咳嗽了几声,气的呜呜咽咽的:“老子养活他,给家里干点活咋了?现在没成家,把钱给家里花咋了?” “咋了咋了!那是老子给的工钱,你们想要就自己去挣,看你们能不能挣到?”苏阳怼了两句,哈孜克提着枪从屋里出来。 “这枪我拿走了,你们不是要工钱吗?”哈孜克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在大嫂面前晃了晃,大嫂一愣刚伸手去接。 哈孜克直接“呸”了一声,“给狗都不给你,以后这家我就不回了,你们爱咋滴咋滴。” 说着就拉着苏阳的胳膊往外走:“阳哥,咱们走。” “你这混小子,你走就走,拿老子枪干啥?”背后传来老头子的声音。 他们走出院子,顺着河筒子往前走:“阳哥,以后我就住在河床上看工地成不,等挣够钱了再盖房子。” 苏阳想了想:“行,那你就住帐篷吧,有吃的有喝的,比在家强。” 两个人说着,来到了河筒子后面的胡杨林,那是一片很大的林场,得有上千亩,是洛甫乡最大的林场。 林场自北向南,狭长走向,尽头连接着南喀拉山,以前有野猪出现在村里,就是从林场过来的。 林场除了胡杨木,还有很多红柳树,大家冬天拾柴都会到这里来,但是树枝比较细碎,油性也不够,不如山里的松木耐烧。 刚来到林子里,就碰到于四海扛着枪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两只獭兔,肥嘟嘟的,肚皮上还挂着血,看来是被枪打的。 “四叔,你这可以啊,打了两只兔子。”苏阳拎了拎,有七八公斤重。 于四海笑笑:“没走多远,就在前面碰到的,二冬子不是回家了嘛,晚上炖个兔肉。” 于四海看了看这身行头:“你们这是要去逮兔子啊?”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晚上弄个下酒菜。”苏阳笑笑。 “行,那你们赶紧去吧,回头雪大了就赶紧回家。”于四海跨着大步就回家了。 雪天打兔子要看眼神,因为兔子屎埋在下面看不见,不好下套子,只能跟着撵脚印。两个人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也没看到脚印,只能继续在四周寻找。 胡杨林一到冬天下雪的时候,树身子就会发出“唧唧”的声音,其实就是雪融化在树枝上,挂成薄冰,风一吹,树枝扭动间就能发出声响。 尤其到了夜里的时候,跟小孩哭一样。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半个小时,终于发现了一趟脚印,从不远处的山坡上爬过来,那地方堆了一些树叶子,被雪盖着,鼓的像山包一样。 “哈孜,你从山坡后面绕过去,那兔子应该树叶子底下。” “行,我慢点过去。” 苏阳把枪端在手里,这是一把老掉牙的中正式,在当年也是打过鬼子的,很多年不用,枪管上都生锈了,膛线也没擦油,准头不好说。 苏阳推上一颗子弹,沿着兔子的脚印,小心翼翼的靠近,在距离十几步的时候,听到雪包下面发出熙熙碎碎的声音。 还没等哈孜克靠近,一只黑色的兔子就窜了出去,在雪窝里蹦哒几下,就溜出去几米远。 第119章 杀哈熊 “阳哥,兔子跑了!”哈孜克大叫一声。 “等下先别追。”苏阳端着枪,已经瞄准那只蹦跶的兔子,好在跑的速度不快,在苏阳的可控范围之内。 “啪!” 一声沉闷的枪响,回荡在树林间。 离老远就看到飙出一道血线,兔子被子弹击穿,弹头从肚皮窜了出去,离近一看,三瓣嘴还在不停的抽搐。 “阳哥你这枪法可以啊,一枪就打中了。”哈孜克立刻跑了过去,拎起兔子:“最少五公斤,是个老兔!” “再找找看,附近应该还有。” 他们继续向南走着,雪也越来越深,现在已经快没脚脖子了,林子里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阳哥,树上有只野鸡在嘘窝。”哈孜克指着树杈上的一只黑影,“天黑的时候,在树上嘘窝的野鸡不少,咱可以多打几只。” “太晚了不行,林子里不安全。” 上个月看林场的陈老四,还在林场里碰到了老虎,那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阳调整姿势,将枪口对准野鸡,瞄了几秒,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野鸡扑棱棱的坠了下来,哈孜克追了几十米才扑倒。 现在苏阳感觉自己的枪法越来越好了,三十米之内,基本上没跑,再远的话,除非是固定的靶子。 现在已经收获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也算是不错的收成了。 打猎跟捉鱼一样,容易上头,现在浑身也不觉冷,听着干秃秃的树枝在四周唧唧作响,你别说,还挺好听的。 “阳哥,南喀拉山里有熊瞎子,咱们还往里走吗?” 苏阳看着天还早,“往里走走吧,看看那边的坡上有没有料子。” “那就去看看。”哈孜克握紧了手里的板斧。 喀拉山的主峰在正东,另外还有西喀拉山和南喀拉山,其实就是同一座山,山体连绵比较长,大家习惯这样称呼。 又往里走了一个小时,不知不觉已经深入了五公里,这边就很少有人来过了,前面还立着一个牌子,再往前走就有大型动物出没了。林场的看林员平时都不敢到这边来巡逻。 走了那么久,双腿就觉得重了许多,在雪地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只能在一棵斜倒的树下暂时歇一会,从雪窝里找了一些碎柴引着,浑身暖和多了。 火堆附近的雪融化后,地皮多了一些泥巴,正好可以做叫花鸡,抓起泥巴糊在野鸡身上,严严实实的,往火堆里一丢。 苏阳也是头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哈孜克一脸茫然的看着。 过了一会,就闻到了泥巴里传来的香味。 半个小时后,苏阳将叫花鸡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用斧头把泥巴给敲碎,连带着鸡毛也一起被粘了下来。浑身干干净净的,冒着热气。 “阳哥,闻着真香啊!”哈孜克在一旁快流口水了。 “别急,把内脏扒出来再吃。” 苏阳双手一撕,从肚皮给撕开,把里面的内脏往旁边一丢,剩下的就是鸡肉了。 哈孜克迫不及待的拽下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苏阳尝了一口,香是挺香的,就是没什么味道。 如果带些辣椒面大蒜就好了。 不过哈孜克吃的很香,三口吞下一个腿,又拽着半个身子吃起来。野鸡肉没什么肥油,吃起来也不油腻,肉丝一绺一绺的,很筋道。 正吃着的时候,哈孜克眼睛忽然直了,指着后面立刻站了起来。 “阳哥,熊熊瞎子!” 苏阳猛的一惊朝后看去,一只黑色的熊瞎子正朝他们走来。 看体型是一头成年的哈熊,也叫喀纳斯哈熊,站起来两米多,力气非常大,能把一头牛直接举起来扔几米远摔死,是西北山里独有的一种熊种。 他眼神不好,看不了多远,低着头在四周用鼻子嗅着,偶尔拱几下雪窝,好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哈孜,他跑啊!” 苏阳立刻端着枪往后跑了几十步,蹲在一棵大树旁边,瞅着那只熊瞎子循着味道靠近了火堆,抓起了地上的野鸡内脏还有鸡骨头吃了起来。 碰到熊瞎子不是闹着玩的,一枪打不中要害,是打不死的,反而会激怒它,到时候会发疯似的朝你攻击。装死也没用,现在的熊瞎子也进化了,知道你装死,还要下嘴咬几口。 附近村里就有被熊瞎子扑过的,要不是人多,小命都没了。 哈孜克手里握着板斧,那体型跟自己差不多了,看向苏阳:“阳哥,咱咋弄,往哪跑。” 苏阳推上了几个子弹,正瞄准那头熊的脑袋,“哈孜,等会要是打不中,咱俩就分开跑,你往东,我往西。” “好。”哈孜克吞了口口水。 苏阳长呼了一口气,为了保险起见,他要先往前走二十米,确保在三十米内,才有一枪击毙的把握。 “阳哥你干啥去?” “我往前再挪二十米,手里才有把握,你蹲那别动。” 苏阳趁着哈熊低头吃骨头的时候,就往前走几步,最后终于挪到了三十米的距离。离近点才能感受到哈熊逼人的气息,嘴里的骨头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苏阳调整姿势,端起枪身。 “啪”。 一道炸裂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子弹飞速而过,朝着熊脑袋飞去。 “嗷嗷” 哈熊一阵嘶吼,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随后开始发疯似的挠着地,一巴掌拍向周围的胡杨木,树身摇晃,上面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来。 “卧槽,这都打不死!” 苏阳下意识撒腿就往后跑,哈熊察觉了对面的动静,开始朝苏阳跑了过来,嘴里不断发出惨烈的嘶叫。 “哈孜,快跑。” 可没跑多远,身后仿佛没有了动静,苏阳停下脚步往后看去,那头哈熊已经躺在雪窝里了。 为了安全起见,苏阳又抬枪补了两枪,这才放心的走了过去。 哈熊身上流着血,冒着热气,这体型比野猪大多了,最低有三百斤。 这只熊如果卖的话,最少能卖八百块钱,是难得的珍品。 因为熊肉是低脂高蛋白的肉类,还能壮阳补肾,有益脾胃,尤其是那熊掌,那更不用说了。在和田的山货市场上,一年到头也碰不到两头熊。 看样子雪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不能继续往里走了,只能从附近砍了一段木头,将哈熊的四个蹄子绑起来,用木头穿过,两个人一前一后抬起来。 “阳哥,我抬前面,这要是进村了,可威风了。”哈孜克把棍子往苏阳那边捅了捅,把重量往自己这里压一压。 随后两个人抬着三百多斤走在林场里,中间碰到什么兔子野鸡也懒的打了。 等他们走出林场,天色已经黑了。 苏老娘一脸担心的站在门外,天黑都没回来,心里发慌,只能去找于四海问问。 “四哥,阳子和哈孜这俩孩子下午去林场打兔子,现在都没有回来,你说这咋弄?” “现在还没回来?我来前碰到他们了,特意嘱咐让他们早点回来,这孩子你说,不让人省心。”于四海眉头一皱:“妹子,你也别着急,林场不是山上,只要不往里走就没什么危险,说不定是迷路了,咱们再等等。” 就在这时,村口叽叽哇哇的传来一阵骚动。 大家走出门外,看到哈孜克和苏阳抬着一头大黑熊,从河筒子那边走了过来。 哈熊可是稀罕东西,跟打到老虎没什么区别,大家伙听说有人打了一头熊,立刻从家里出来看热闹。 “阳子,这哈熊是你打的啊?”二婶子打着伞,用手扎了一下,“乖乖,这可真大啊,得有两米!” 刘小成跟热巴嫂子也走了过来,“咱们村还是头一回有人打到哈熊,这得卖多少钱啊。” 热巴嫂子怼了怼刘小成:“你看人家阳子多厉害,连哈熊都能打到。” “那是,我兄弟不厉害谁厉害。” 苏阳这头哈熊也没准备卖,这不是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回头把熊给分了,回老家的时候给老人捎点补补身体。 抬到家里,哈孜克搬出来一个桌子,把熊放在桌子上。请了几个人过来搭把手,刘小成跟六子拽着四个腿,苏阳在中间沿着肚皮给割开,把熊皮一点点给剥下来。 剥完皮,把内脏扒出来,清洗了一顿,放在了盆子里,最后把肉也给砍成大块。 “阳子,这哈熊你卖不卖,等明天我开车给你拉到城里去,绝对好卖!”六子问道。 “是啊阳子,整个卖更值钱。” 苏阳摇摇头:“卖啥啊,留着自个吃了。” “阳子现在是大老板,还缺这点钱啊。”六子得意的捧了一句。 杀熊跟杀猪差不多,就是多了个剥皮的步骤,这皮子也是稀罕物,比虎皮的价格还高,因为熊皮子比虎皮更厚,做成衣服更保暖。 剥完熊,苏阳一人分了一块肉,就是没有新鲜的笋子,熊肉用笋子炖汤更鲜。 收拾完已经到半夜了,大家拎着肉得意的回去,估计一时半会也不舍得吃,留着除夕的时候,绝对是压轴好菜。 大家走后,苏阳将熊肉用绳子刮在了晾衣绳上,为了防止野猫,用化肥袋子挨个套上。因为屋里烧着炕,温度高,肉质容易坏。 第二天一早。 熊肉就被冻成了冰棍,硬邦邦的,好在雪下了一夜,已经停了。 外面路上,扫雪的声音沙沙作响。 苏阳起床后,打着热水洗了把脸,在厨屋里喝了一碗白面糊涂,吃了一个鸡蛋。又来到陈大明的超市,打了一个电话,让卡布提派车把料子给拉走。 “阳子,你那熊肉卖不卖,给咱来点,你嫂子想吃,昨晚念叨一晚上。”陈大明指了指屋里的陈菊说道。 “卖啊,五盒雪莲换一公斤肉咋样?”苏阳笑着。 “五盒?”陈大明瞪着眼珠子:“你说你这大老板的,以前可没少在我这赊账,现在跟我还这么贵。” “不换算了,你想吃,外面还真没有卖的。”苏阳抽着烟,就要往外走。 随后听到陈菊埋怨的声音:“陈大明,你以为那是我想吃嘛?那是给你补的,你那身子虚的跟马虾一样,老娘晚上都进不去,为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五盒烟你不舍得了?” 陈大明立刻摆摆手示意闭嘴,赶紧从柜台拿了五盒雪莲,“行行行,真拿这老娘们没招,换吧。” 苏阳也不客气,直接揣在兜里,“行,等会我给你送过来。” 苏阳回到家里,用斧头劈了一公斤的肉,用绳子吊起来。又切了一根熊鞭子,准备给刘小成送过去,兴许有用,也省的热巴嫂子惦记着“拉帮套”的事。 山中有三宝,虎鞭、熊鞭、鹿鞭,一个比一个猛。之前的那鹿鞭子没用,只能试试这熊鞭子了。在外面有钱也买不到,而且家养的没有野生的药劲儿大。 苏阳来到陈大明超市,把肉放在柜台上,打了声招呼,就转身来到刘小成家里。 一进门,就看到热巴嫂子弯着身子在厨屋里洗衣服,看到苏阳来了,热巴嫂子脸色一楞:“阳子,你来帮忙给嫂子拧下衣服。” 热巴嫂子弯着腰从水里捞出一张被单,现在的被单都是棉麻,很厚,也吸水,从水里捞出来有十几斤重。 “来了嫂子。”苏阳将东西放在案板上,撸起袖子帮忙拽起一头,帮忙拧了起来。 “嫂子,我小成哥呢?” “去河筒子捞鱼去了,一会就回来了。” “这会刚下雪,河面就冻上了,砸开冰窟窿,比以前好逮。” 苏阳捞起被单,拧成麻花一样,费了很大的劲儿。 热巴嫂子手劲小,被单从手里滑了出来,又掉进了水里。 “阳子,你慢点,嫂子不吃劲,手都弄酸了。” “嫂子,你抓紧一点,按照这个方向转圈,就出水了。” “对对就这样弄,出来了” 刘小成刚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顿时一愣,察觉热巴的声音不对,立刻放下手里的两条厚唇子,从墙头上拎着一块棒槌就跑了过来。 一推门,就看到苏阳两个人正在拧被子,热巴嫂子一愣:“小成,你拿棒槌干啥呢?” “哦我想着被单比较厚,是不是得锤两下好。”刘小成尴尬的笑笑,看到是苏阳,心里就没有什么疑虑了,“阳子啥前来的啊,你看还让你占个手,多不好意思。” 刘小成赶忙从苏阳手里接过来,拿起甩了两下,把被单交给热巴挂在屋里。 “小成哥,我昨天不是打了头熊嘛,给你带一个好东西,熊鞭子,你泡酒喝。”苏阳指了指案板上的东西:“一天一杯,别贪杯,不然那那啥。” 刘小成看到袋子里的东西,头脑一热,感动了。想想自己还误会自家兄弟,就觉得脸上羞愧,立刻把一条厚唇子给苏阳拿上:“刚逮的鱼,你带一条给我婶子炖个汤。” 苏阳看着这鱼挺鲜的,也就接了下来,“谢谢小成哥,我就先回去了。对了,等会拉料子的车就来了,有空来帮个忙。” “放心吧,车来了我就去。” 苏阳回到家里,烧了锅热水,把鱼就给杀了,现在正是吃厚唇子的时候,比上个月在河里逮的更肥美一些。 杀完鱼,锅里倒上了一些菜籽油,先前后煎了一遍,再添上热水,最后放上几片白菜叶子和生姜,就开始煮了起来。 没多久,就听到外面车的声音。 “妈,你看着点锅里,我去后院看看。” 车子停在大路上,从上面下来了一个人,在文化局的时候见过一面,人事科的老冯,之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一下车,老冯笑眯眯的走过来:“苏阳同志,听说是你接的这活,我就过来了。” “冯叔别客气,叫我阳子就行了,这边活都干完了,就等着你来呢。” 院子里,已经聚了七八个人,大家都开始准备搬料子了。 老冯走进屋里,看了看筐里的料子,每个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的工工整整,码放的很整齐。 “干的不错嘛,比协会那帮人干的好多了,要么标签不全,要么出错太高,每次都被鉴定科的那帮老家伙骂不是。” “也是多亏了大家,干活都比较认真,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苏阳看向大家,露出赞许的目光。 随后大家两两一组,开始往外搬运料子,刘小成跳到车里,帮忙往里码放。 村里的大伙,看到装车,也帮忙搭把手,很快就把料子装完了。 苏阳坐在前头,跟着去城里押车算账。 车子缓慢行驶在雪地里,路上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车很少,路面比较滑,开的速度很慢。 一个小时后,车子来到了文化局,今天周末,局里只有几个人值班。 车过完了地磅,又开到了鉴定室,把每筐料子挨个又过了一遍称。 忙活完之后,称重的同志发现少了一些斤数,苏阳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解释了一遍,顺便把抵扣五百的事说了,加上卡布提打过招呼,所以也没什么难办的。 算完账之后,苏阳领了一千五百块钱的鉴定费,便走出了文化局,步行了二十分钟来到城里。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找古丽了,顺便买一些东西去店里看看。 第120章 古丽,我想亲你一口 苏阳在附近的茶铺买了一块熟茶,五年的普洱,三两的茶饼一百五十块钱。老板用纸给包了起来,又在上面系上了一根红绳。 “巴郎子,拿好了嘛。” “谢谢老板。” 苏阳付过钱,将茶饼装在兜里,路过旁边女装店的时候,苏阳走了进去。这段时间忙碌起来也没来找古丽,而且自己也没买过什么礼物。 苏阳在店里挑了一阵,也没有选出有后世审美的衣服,都是一些臃肿的棉服和皮草,羽绒服也鲜有好看的款式。最终选了一套黑色短款的羽绒服,还有一条浅蓝色紧身牛仔裤。就算放到现在,也是流行的经典搭配,古丽的身材完全能够驾驭。 大手一挥又是百块钱,苏阳拎着来到了建设路玉石门店。 探头看去,古丽正在里面用毛巾擦着摆件。看到苏阳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走了出来。 “苏阳,你来啦。” “古丽,你忙着呢。” “没有忙什么,这两天下着雪,河床上没法开工,就在店里打扫下卫生。”古丽拉着苏阳走过来,帮忙打了打身上的雪:“快来炉子这里烤一烤。” “阿塔知道你今天来,去外面买酒去了,说要跟你喝一点。” 苏阳笑笑,还挺不好意思的,把茶饼和衣服放到桌子上,“今天来交货,这是给你爸买的茶饼,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古丽笑了笑,从袋子里抽出来在身上比了比:“眼光不错嘛,不过,羽绒服很贵,以后不要给我买了,你现在正是花钱的时候,钱要用在刀刃上。” “行,我知道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女孩子收到礼物还是很高兴的,立刻走向后院:“你先等一会,我去换一下。” 苏阳随后在店里随便看了看,上次放在橱柜里的碧玉白菜已经没有了,换成了一座唐代仕女的雕刻,手持琵琶,袖带飞舞,栩栩如生。 仕女的料子就是那块米达料,整个玉质看起来晶莹剔透,同时满足油润度和光泽度,仕女的罗裙在这种材质下,让人无限遐想。 不得不说,卡布提在雕刻方面,还是挺会利用材料的特点的。 没过多久,古丽从后门进来,穿着新衣服转了一圈,双腿交叉,动了动脖子,跳了一个民族舞。 “苏阳,好看嘛?” “好看!”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卡布提咳嗽了两声,也提着两瓶酒走了进来,“巴郎子来了嘛,那批货都已经交了吧。” “交了。”苏阳问道,“对了,还有下一批货吗?” “有的嘛,不过要等明天上班,鉴定科的人检查一遍,要是质量没问题的话,那下次还让你做嘛,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做。” “行,那我今天回去就提前安排一下。”苏阳笑着,对自己的鉴定质量还是很有信心的。 “来嘛,今天喝点酒,要是太晚了就在这睡一晚,明天跟我一起去文化局嘛。”卡布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烤好的羊肉,还有几个羊腰子,以及几个烤包子。 “行。”苏阳也已经很久没喝酒了,闻到酒香,馋虫都快勾出来了。 “我去找阿恰克。”古丽笑着走出店门,把大胡子也叫了过来。 大胡子手里拎着一瓶热好的药酒,倒了满满三碗:“巴郎子喝这个嘛,喝了这个,那可了不得嘞。” 苏阳端起碗喝了一口,跟那鞭子酒没什么区别,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味道很呛。 苏阳咳嗽了几声,大胡子哈哈笑了起来。 古丽噘着嘴:“阿恰克,这是什么酒啊,我尝尝。” “唉,这是给巴郎子的酒,姑娘家喝什么嘛。” 古丽似乎听懂了什么,脸色一扭,有些羞红,随后拿着两个包子去后院了。 大胡子的酒量很好,卡布提也能喝,但是喝的不多,更擅长劝酒,三言两语就让大胡子抬头喝一杯,没过多久就喝的醉醺醺的。 苏阳也喝的差不多了,出来撒尿的时候被风一吹,晕晕乎乎的,看来今天真的要在这凑活一晚了。 酒至深夜,古丽把他们的酒瓶子就收了起来,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散去,大胡子晃悠着身子扶着墙回家。 卡布提上了年纪不比从前了,喝多了开始说胡话,古丽和苏阳一起搀扶着着进了房间,倒头就呼呼睡了起来。 “苏阳,没想到你的酒量还不错嘛。”古丽帮忙倒上一杯水,“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古丽走在前头,自然的挽住了苏阳的胳膊,这是跟门店并排的房间,平时没人住,还连着炕头,屋里很暖和。 加上喝了一些大胡子的烈酒,苏阳瞬间感觉火热热的。 “你先等下,我帮你铺下床铺。” 古丽弯腰铺好床铺,曼妙的身影在眼前晃悠,苏阳的酒劲儿直冲脑门。 “好了,你晚上要是冷的话,那边还有一床被子。” 古丽扭过来,看着苏阳,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古丽,你真好看。”苏阳看着她的眼睛,“我想亲你一下。” “啊苏阳你不是没喝多吗。”古丽声音羸弱,面带羞色。 苏阳浑身热乎乎的,看着古丽明亮的双眸,下意识深吻下去,古丽身躯一个哆嗦,像是触电一般,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两片热唇互相博弈,伴随着外面簌簌风雪声,屋里暖洋洋的。 不过在苏阳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古丽忽然从怀里挣脱出来,脸色娇羞埋着头:“好了苏阳,你先早点睡吧。” 随后打开门便跑了出去。 苏阳喝了一杯水,稍微回过神来,在这个牵牵手就是一辈子的时代,不像后世那般随便,像刚才那样的亲密动作,也只有夫妻间能做。 苏阳锤了锤脑袋,或许是自己冲动了,这要是在十年前,耍流氓都有可能被枪毙的。 冷静过后,苏阳头沾枕头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早晨,苏阳悠悠醒来,脑袋还迷迷糊糊的,炕头上已经准备好了洗涮的东西,苏阳拿着来到厨房。 古丽煮了几碗奶茶,里面加了一些枸杞点缀,又放了一些糖,看起来很不错。 “热水在这里,你先洗一下。”古丽往水盆里泼了点热水,热气腾腾,似乎没有对昨晚的事在意,苏阳便放心了。 洗漱过后,又喝了一碗热茶,身上暖乎乎的。卡布提已经拎着扫帚在外面扫雪回来了:“今年的雪比往年都要大,瑞雪兆丰年嘛。” “阿塔,你怎么不带手套啊。”古丽说着将手套递了过去。 外面雪很厚,这个天骑车不太可能了。吃过饭,卡布提和苏阳并肩走在路上,步行前往文化局。 一路上都是步行上班的人,中途碰到了江老,围着厚围巾,背着手,走路慢慢悠悠的。看到苏阳就指着鼻子说了一通:“你这龟儿子还知道回来撒,我看你这工作是不想要咯!” “哈哈哈…我这不是来了嘛,江叔,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输给我啊?” “那是老子让着你晓得不,以后都不可能再输你咯。” 江老一脸自信的噘着嘴,这段时间鉴定科成了最忙的科室,从原来的三个组轮班,变成了全天班,要是苏阳能在的话,起码他们能轻松不少。 在走到文化局大门的时候,苏阳微微皱眉,刚好碰到了林晓倩,在人群里身材格外出挑,她也看到了林同,远远的看了一眼,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各自走去。 “晓倩,你看那个是不是以前缠着你的苏阳,你听说了嘛,现在人家开始包河床当老板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而且听说还跟协会的卡布提部长关系很近,还有江老也是,你看人家有说有笑的。” “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我想试试” 林晓倩怼了怼旁边的蔡桂芬的胳膊,白了一眼,“桂芬,你这是说什么呢,你想试什么,想都不要想。” 蔡桂芬也是文化局的一枝花,家里也是书香门第,论颜值身材也不输她什么,把胸脯往前一挺:“晓倩,你不要,还不让别人要了,我就想试试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我朋友了,再说了,人家在跟卡布提部长闺女谈朋友,啥时候轮到你了。”林晓倩把头一扭,大步走进文化局。 “谈朋友怎么了,又没扯证。”蔡桂芬嘀咕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来到文化局后,卡布提去后面开会去了,苏阳跟着江老来到了鉴定室,屋里摆着两百筐的料子,屋里比之前多了很多石料架,跟超市里的货架一样。 大家伙开始在自己的工作案上忙碌,原本冷清的鉴定室,现在也是人气很足。 “江叔,这些料子是我做的,做了初步筛查,你们再给检查检查,看看有什么纰漏。” “你做的能有啥子纰漏嘛!”江老说着,带上了自己的老花镜,随便看了看。 “乖乖呦,记这么详细撒?” 同组的两个人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筐里的石头:“江老,我们基本上都抽查过了,你看这些料子,写的多清楚,不光写了分类,就连级别、重量、结构都写了嘛。” “是啊,这都不用重新看了,比那帮协会的人干活细发多了!” 提起协会那帮人,气就不打一处来,简直就是敷衍了事,把标签一贴,写上分类就完事了,而且出错率还很高。 要是有投诉事件,就把锅甩到鉴定科头上,他们倒落得一个清闲。 江老看向苏阳,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可以嘛,替我们省了很多工作,我看都不用检验了,我回头就跟卡布提打招呼,后面干脆都给你们做了撒。” 苏阳内心一乐:“行,保证完成任务,谢谢江叔。” 只要有料子,那自己的鉴定所就有着落了,可以再多招一些有经验的人,制定一些鉴定方面的详细流程。顺便再把鉴定场所给换换,天天一帮人围在猪圈里干活,也不是个事。 苏阳看了眼案板和石料架上的石头,这是一批新抽样送审的料子,其中新矿送来的料子多了起来,另外还有一些玉石商人送审的。 现在喀什的料子也送了过来,引起了一些链锁反应。现在很多青海料也送了过来,他们的意思很明确,青海料从和田出来,身价就不一样了。 那些买青海料的人,自然会优先考虑和田鉴定过的,觉得比较权威,其实都一样,都是商家太卷了。 但是他们的鉴定费比喀什高两毛,一块二每公斤,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变相给青海料提升价格。 以后等青海料的鉴定服务开通后,也会有一批民间的青海料送过来,到时候活也会多起来。 想到这,苏阳心里乐了起来。 “江叔,今天的任务就是这些料子吧,我先把标签给贴上吧。” 说着,苏阳拿起一支记号笔,来到石料架上,直接开始工作了。左手贴标签,右手拿笔写,原始料子冲过水后刚晾干,连标签都没贴,需要手动贴上。 苏阳在标签上写下种类、级别、出土河床,甚至连市场参考价值都写了出来。 在系统“鉴定之眼”的扫描下,周围的石料头上长出了标签条,就像游戏里的能量条。经过升级后的鉴定效果,重量和结构也能清晰透视。 只不过苏阳没有拿秤,所以也没写重量,不然大家真把自己当成怪物了。 在苏阳工作的时候,屋里的所有人逐渐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一个个投来惊讶的目光。 “这好快!” “连灯都不打,看一眼就知道,这得多少年的经验才能做到!” “你看那块山料,隔着石皮子,连天窗都没开就直接写了,反正我是不敢轻易下笔,万一出错了,工资都没得扣咯。” “是咯,年轻人就是敢嘛。” 这也不怪他们,因为现在鉴定服务主要是水料,也就是籽料为主,因为玉质清晰可见,不容易出错。 像山料,戈壁料,山水料价值稍低,而且有石皮,需要用锯片开天窗,这就比较费时费力了。 江老一根烟的功夫,苏阳就扫了两排架子,来到第三排架子前面。 半个小时后,苏阳写的手酸,甩了甩胳膊,又继续写完了最后一排石料架,最后回头看了看,顿时一愣。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他,盯得自己发毛。 “江老,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大家回过神来,开始围在石料架上四处打灯,顺便也把那块山料子给搬到切割机上,直接开了一个天窗。 “不要介意嘛,他们就是看你写的这么快,有些好奇嘛。”江老解释了一下。 苏阳倒是不在意,摇摇头:“对了江老,我想开个石料鉴定所你看怎么样,想让局里给开个鉴定证明,这样就有鉴定权威了,也能节省局里的时间。” “嗯,这个主意好嘛!”江老点点头,“目前鉴定工作都是局里牵头,以后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嘛,有必要设立权威鉴定机构,不过也要受文化局的监督。” “这是肯定的,毕竟鉴定所只是文化局的帮工。” “行撒,那得空了,老子去找克里木江说说嘛,开个什么鉴定执行证明。” “太好了,那谢谢江叔了。” 苏阳高兴的掏出烟,给屋里每个人都让了一根。 大家抽着烟,核对了下鉴定结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简直神了,没有一处错误。 切割机上的那块山料,开完天窗,发现也是如出一辙,就连“少裂,多绵”的玉质结构都对应上了。 苏阳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今天的料子鉴定完了,大家现在除了核查一遍,也没什么事做了。 “巴郎子,以后你可要多多的来嘛,我们可就清闲了嘛。” “是啊,今天可以早点下班给孙子过生日了嘛。” 苏阳笑笑:“行,我以后多来。” 中午的时候,苏阳跟着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饭,现在肉价下来了之后,锅里有肉了,打了一份芹菜炒牛肉,还有一份紫菜蛋花汤,一个馕饼,把馕饼撕开裹上牛肉,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对了,听说你包河床了撒,咋个样嘛?”江老牙口不好,吃不了馕饼,只能吃一些软豆腐。 苏阳点点头:“干了一个星期,这不是下雪了嘛,看这情况,也只能等来年开再工了。好在那片河床的出货率还行,赔不了本。” “那就行,年轻人敢拼敢做就行,以后有大出息撒。” 苏阳笑笑,咬着馕饼,腮帮子鼓囊囊的,现在知道为什么西北人大都是方脸了,天天咬囊饼,都咬出下颚肌了。 吃过饭之后,江老和其他人去鉴定师下象棋了,苏阳一个人来到办公室,屋里烧着炉子暖和多了,炉子上烫着和田的大红枣,烫熟了往茶杯里一扔,浇上水,跟陕北的罐罐茶差不多。 味道有一股甘甜茶香。 今天下午的时间,苏阳就准备呆在屋里整理一些资料。 这都是各地送过来的鉴定材料,苏阳一边整理,一边记笔记。准备整理出一套玉石鉴定章程来,方便大家对料子鉴定,有利于提高鉴定效率。 自己虽然有系统,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领导能力再强,也不是都需要亲自动手。 第121章 去叶尔羌捡漏 鉴定工作看似简单,但鉴别手段颇为很复杂,尤其是面对杂乱的玉石分类,都有针对性的鉴定方法。 比如喀什河支流的白玉和喀什河主干的白玉,因为河床的矿物质不同,沁色也不同,不能用同样的白纸为基准色来衡量等级。 比如喀什的塔青和本地的墨玉,颜色基本相同,但是肉质结构不同,还有硬度也有一定的衡量值。两者不能都用刮刀来检测硬度,墨玉不会留下痕迹,但塔青就会留下划痕,影响观感和价值。 另外还有山料,戈壁料,山水料等。目前村里人对水料比较熟悉,山水料勉强能看懂一些,但是戈壁料和山料就是门外汉了。 因为个人没法开采,大家见得少,所以整个和田懂山料的都不多。 刚好趁这个机会,把山料的鉴定方法整理出来,拿回去让大家学习参考,只要认真一些,小白学起来也不难。 一直到下午六点半,大家开始陆续下班,苏阳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记了满满十几页。 为了方便大家学习,还编了一个简单好记的顺口溜,暂时把它当做“山料十察”。 “一察玉色忌混杂,滑润光泽美相加。二察硬度钢类划,划后水擦无痕疤。” “三察玉质疏与密,密时玉中无腐花。四皮浓淡辨真假,假时浮光真内霞。” “” “九察温凉与轻重,糖白分明不交叉。十察山料山中角,仔料光滑河中爬。” 苏阳起身喝完了搪瓷缸里的茶水,又通读了一遍,觉得挺通顺的,就收起笔记本准备出门。如果再晚一些,就赶不上回家的二路汽车了。 走出门外,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是已经累积了十几公分,私家车不敢跑,也只有大马路的公交车还在通行。 路过新华书店的时候,苏阳走进去看了看,里面暖气开的很足,很多人坐在里面喝茶看书。 现在的新华书店卖的东西很硬核,不仅有书,还有五金和管制刀具,甚至还有子弹。 苏阳走进去看了一眼,卖的书也很杂,自从改革开放以后,现在的书有过一些大胆之作。比如《希腊的神话与传说》首次印刷了美妙的人体插图,很多人看的面红耳赤,藏在被窝里偷偷研究艺术。 苏阳转了一圈,买了一本沧浪客的《一剑平江湖》还有一本《矫龙惊蛇录》,是当下最火的两本小说,销量一度碾压了“金庸新”的《九阴九阳》。 现在很多人不认识沧浪客,但《天龙八部》和《笑傲江湖》很多人都看过,续集都是他完成的。 在这个没有智能设备的时代,只能看武侠话本来打发空余时间了。 苏阳最后来到柜台上,付完钱,看了一眼柜台上陈列的几把,标价三百多,价格也不便宜。 不过这都是一些小口径,是以56式为蓝本改进的“狮牌”气。口径是45和55毫米的,在八九十年代,很多家里都会有一把这种气。 不过这种小口径的杀伤力有限,打打兔子和鹿狍子还行,要是遇到哈熊那样的就显得鸡肋了。 苏阳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买了一把小口径,等过两年,想买也买不到了。子弹也很便宜,五块钱一盒,里面有二十发,苏阳直接买了十盒。 柜员从橱柜里拿出一把崭新的小口径,还递来了一个说明书,不过苏阳没要,使用都是一个道理。苏阳比划了一下,这准头比56式精准很多,很适合他这种新手。 付过钱,柜员还送了一瓶枪油,苏阳背着枪拿着书快步来到了车站,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洛浦乡的要发车了最后一趟了啊!” “今天天气不好,跑完这一趟就没了,上车的抓紧了。” 苏阳立刻上了车,好在是赶上了,不然晚上又要麻烦古丽,谈朋友期间老是住女方家里,也不合适。 车子关上门,缓慢的行驶,在车上碰到了附近村里的老熟人,两个人聊了一路,最后在洛甫乡的路边停下,苏阳下车还要再走一段距离。 以前没摩托车的时候,感觉这段路很近,现在觉得真长。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躺在炕头上便不想动弹,觉得浑身疲惫,也可能是天气太冷,感冒的前兆,喝了了一大碗的热水也好受一些。 苏阳取下哈孜克家里的那把56式,用枪油擦了擦,在打枪之后需要及时清理膛线,不然会有积灰,影响精准度,甚至会炸膛。 擦完两把枪之后,苏阳才睡觉。 第二天一早,苏老娘就来到苏阳屋子,在角落里拿了几瓶白酒,那是苏老汉的藏酒,有几瓶56度的伊力特曲。 “妈,你拿酒干嘛?”苏阳在炕头上露出一个头问道。 “那熊胆在那挂着晾干了,得赶紧用酒泡起来,等回来家的时候给你爷爷带上两瓶,你爷爷那手前几年就发抖,喝这个有用。” “差点忘记这茬了。”苏阳起身也帮忙一起倒酒。 老爷子前几年喝酒喝的轻微中风,左手发抖,俗话说,风乃百病之源。熊胆酒有清热解毒,息风止痉的作用。 苏老娘清洗了一个咸菜缸,将熊胆切两半放进去,苏阳倒上了几瓶白酒,虽然度数有点低,但也能将就用一下。 泡好酒之后,用塑料袋将罐子口密封了起来,便放在了厨屋里。 就在这时,陈大明就来到了院里:“阳子,你电话打到这里来了。” “谁的电话?” “城里的大老板呗,说送料子的事哩。” 苏阳一听到送料子,就知道是卡布提打来的,昨天他们验货后很满意,今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苏阳立刻披上衣服就走了出去,陈大明在后面跟着,笑眯眯的:“阳子,咱商量个事呗,这批货来了,能不能让我跟着干几天啊,我这会在家闲着,你嫂子天天要,也没个时间点的,身子扛不住啊!” 苏阳接嘴一笑:“你那熊肉不是吃了嘛,咋没用啊?” “他,就算吃头熊,也抵不住母老虎啊!” 听陈大明这话,苏阳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阳子你别笑啊,你也不想我英年早逝吧?” “你他就是报应,谁让你天天卖那掺假的饮料,赚那黑心钱。” 苏阳想起头回下坑买烟的时候,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愣是塞了一盒假烟,都辣嗓子。 苏阳跟着陈大明来到超市,抓了一把瓜子,靠在柜台上等了一会,屋里头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过电话,对面传来卡布提的声音: “巴郎子,跟你说个事嘛,第二批喀什的料子要来了,不过得等半个月嘛,这次比上次的多,有三千公斤,这次工期也长,过完年交货,你能不能接嘛。” 苏阳听着一乐,“接,当然接!” “行嘛,那我就让他直接拉到你那里了。”卡布提笑呵呵的:“对了,你这得配一部电话嘛,联系起来方便。” “行,我回头就去买一个。” 看来有必要买一部手机了,但是想到手机的价格,就一阵肉疼。现在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最主要的还是先把河床的机器给升级一遍,这就要花两万多。 苏阳挂完电话,激动的拍了拍陈大明膀子:“大明,你不是说要干活嘛,过两天去忙搬搬料子,运运货什么的,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发现你偷奸耍滑,我可是不要的。” “你放心吧,我干活绝对如假包换。”陈大明瞅了眼屋里的陈菊,感觉扬眉吐气了。 苏阳临走时,又被陈大明往兜里塞了一盒烟,还有些不好意思拿哩。走出超市,看着外面村口的老路,被雪覆盖着,只有一条脚踩的小道。 往后这路也得修一修。 路过张军家里,看着家里正在冒白烟,家里婶子正在蒸白面馒头,还包了一些荠荠菜镢头。闻起来有股野菜清香。 “张叔,离老远就闻到你家白面香了。” “来的正好嘛,等你婶儿先掀一锅尝尝。” “不用了,张叔。”苏阳说道:“过两天第二批料子就要来了,这回是三千公斤,能干半个月,刚好干完就能过年了,” “哎呦,那好啊,大家挣点钱都能过个好年,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张军听着这话,心里一阵激动,立刻把锅盖子掀开,用筷子插出一个荠荠菜镢头。 “阳子,先拿着吃。” 苏阳接过热乎乎的菜头啃了一口,“对了张叔,原先北大窑那边不是荒废了嘛,这个地能批下来嘛,租也行,一帮人围在猪圈干活也不方便。” 张军略微思索下,眯着眼:“这个嘛,应该没问题,大公社结束后就一直荒着,但是这个得给镇上打个招呼,毕竟这以前是公社的公共财产。” 苏阳点点头:“没问题,麻烦张叔下次去镇上开会的时候提一下,另外,回头再帮我张罗点人。” “放心吧阳子,咱们村最不缺的就是人。” “那麻烦张叔了,这个你拿着。”苏阳三口吃掉了一个菜头,把刚才那包烟塞到了张叔手上。 苏阳走后,张军兴奋的搓着手,拧开了树上的大喇叭,刺刺拉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把这事给广播了一遍。大家伙听后,开始摩拳擦掌,无论怎么样,都要再争取一份活。 这段时间,乔木村在十里八村逐渐有了名气,苏阳的名字也是声名鹊起,当初那些路过苏阳家都懒得停步的媒人,现在都开始物色十里八村的好姑娘了。 苏阳回到家里,喂了喂鸟,听于四海说,训鹰要有耐心,先是认主,要拿在手上喂食,等熟悉了之后,喂食的时候就抛出去,如果还飞回来,说明雀鹰就认主了。 苏阳关进门窗后,将雀鹰握在手上,现在身上的毛都快扎全了,翅膀子也越来越硬了,扔出去的时候能扑愣几下,随后就摔在炕头上。 看来还要一段时间的熟悉才能认主。 苏阳吃过一个菜头,又在家喝了一碗玉米糊涂,便从陈二那里牵来一匹骡子,套上了地板车,朝那座北大窑而去。 那是原先公社时期留下的产物,以前是大炼钢铁的,后面改成了砖窑,现在荒废了。 有一个三十多米的冒烟筒,十里八村抬头就能看到。 下面有二十多个洞门,要说宽敞肯定是宽敞的,外面还有一大片空地,用来装卸料子都很方便。 只需要在里面扯上电灯泡,扫一扫四周的墙壁,把四周的窑门堵上,还很保暖,这是一个不错的工作场所。 就是以后附近村里偷摸在这谈朋友的巴郎子,要另寻地方了。 苏阳在窑洞里看了一圈很满意,就赶着马车去了乡里的巴扎。 先是来到五金店,买了一百米的电线,以及十个60瓦的灯泡,还有一套压水井龙头,往后开伙吃饭,离不了水井。 老板听说是乔木村的苏阳,热情的给装上车,要留他在家吃个便饭,说往后的家里的水电自己都包了。 “包修没问题,但是吃饭就算了,忙的很。” 苏阳转而又来到了木匠铺,老板正躺在棺材里叮叮咣咣砸钉子,看到有客上门,热情的迎了过来:“巴郎子,你家谁死了嘛,要做多大的?” “你棺材做多了,生意都不会做了是吧。”苏阳撇了一眼,呸了三下,“晦气!” 老板也跟着呸了几口:“不好意思嘛巴郎子,过冬的时候棺材做的比较多。” “行吧,我定做几个长桌子,急着要,你给便宜点。” 老板脸色尴尬,把价格也便宜了两成,还保证明天就把桌子送货上门。 苏阳交了十块钱的定金,这才满意的离开。 巴扎上的人很少,只有一些卖干果的,后面玉石市场也没什么人,看来都忙着过年去了。外地的商人也开始陆续回老家了。 这里不比城里,蔬菜的种类少,苏阳只能买一些土豆子,白菜,胡萝卜和皮牙子,像那些反季蔬菜根本买不到。 买完之后,已经装了满满一大车子,虽然都是小钱,但是花多了,也跟流水一样止不住。 回到家里,哈孜克在家门口滚雪球,已经有七八十公分那么大。 “哈孜,你他在这干啥” 哈孜克回头,把雪球往路边一滚:“那破家也懒得回,老头子偏心眼,早晚有他后悔的一天。” “嗯,有志气。”苏阳从骡车上跳下来:“哈孜,你来的正好,北大窑那边正准备收拾出来,以后大家再那里干活,晚上咱么一起去窑洞住。” “行啊阳哥,窑洞好啊,暖和。” 哈孜克帮忙把货都卸了下来,又带着电线去了窑洞,离这里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大家上工的时候也方便。 来到窑洞后,洞门已经用砖封好了。地面也扫干净了,就是里面黑洞洞的,有点瘆人。 苏阳扯着线来到从马路边上的电线杆的电表盒子,拉下电闸,接出一根电线,扯到洞里装上开关,瞬间明快多了。起码比猪圈的环境好多了。 晚上,他们就在这里睡,临时来拿了一个火炉子,添上柴火,墙体很厚,也很保暖。 一连收拾了两天,现在的窑洞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桌椅板凳也给送了过来。村里很多人都过来看看,纷纷赞不绝口。 现在河床没法开工,工地那边也只能让老贵叔把钩机先开回来,顺便把苏老汉接回家,要说有人偷挖的那也不至于,前面有一级和二级河床,没人傻到偷河床。 这两天天气比较冷,雪也是下一阵停一阵的,陈大明超市门口的麻将棚又热闹起来。 苏阳这两天除了收拾窑洞,到猪圈喂喂活物,也觉得没事干。 一大早,就有几个人来到家里,端着碗边子问问最近的情况。 二婶子穿着大红袄,端着碗问道:“阳子,你说现在都搞承包了,其他河床上应该让挖了吧?” 大家闻言也是好奇。 “能挖是能挖,但是玛丽艳确实没啥好地方了,除非得去叶尔羌,但是那地方一是出货少,二是路程远,跟喀什搭界,来回两百多公里,白搭路费的情况,你们以前也没少干。” 想想也是,叶尔羌河床被大型机械开采过后,早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不过现在很久没下坑了,手心里痒痒,六子立刻应道,“远点怕什么,我开面包子咋样?” 苏阳思索了一会,“行是行,但是得偷偷的,夜里去。” 自从承包开始后,河床上就没人看了,不过现在也不能在明面挖,省的有人踩小辫。 “那咱们晚上去叶尔羌挖挖呗,。”二婶子眼神一亮,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 “对头,坐我车,五块钱一位。”六子一听来生意了,顿时积极起来。 “六子,你跟着阳子干活,还以为你痛改前非了,这点便宜你还占。” “那咋啦,两百公里来回,油钱不是钱啊。” “阳子你去不去?”大家看向苏阳,苏阳要是不去,大家也就兴趣缺缺了。 雪天,夜里,去挖玉,这特么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不过夜里挖玉也有一个好处,比较好分辨,玉石反光,用铲子一搂就能看到。 苏阳看大家这股劲儿,也没有拒绝,点点头:“行吧,去看看。” 第122章 救人一命 几个人在苏阳家的院子里说了一会,便决定去叶尔羌碰碰运气。 随后就各自回家准备去了,晚上挖货也不是头一遭,以前在玛丽艳河床的时候,春秋两季,就经常在河床露宿,晚上挂着煤油灯,人在坑里干活。 需要带的东西有很多,除了铲子和镐头之外,还有电灯,煤油灯,还要多带两节大电池。 苏阳来到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铲子等工具放进尿素袋子里,背上自己的小口径气,重量比56式轻多了,往袋子里一扔也不重。 上次跟刘小成去叶尔羌的时候挖了一些墨玉和碧玉,卖了一千多块,后来由于距离太远就没有再去了。 这两天正好没事,去河床上看看情况。 晚上八点钟,天色麻麻黑,六子的面包车就在外面等着了,苏阳路过刘小成家门口喊了一声。 “小成哥,村口集合了。” “来了来了。” 刘小成背着一个化肥袋子,穿着厚厚的大棉袄走了出来,热巴嫂子跟在后面,嘱咐了两句:“阳子,你们晚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行嘞嫂子,你快回去吧。” 他们现在没有像以前那么着急了,感觉去晚了就占不到坑似的,现在更像是去捡漏,反正过几天苏阳那边来了活,也能挣一份兜底的钱。 俩人来到村头,面包车上已经挤了四五个人,大家两个人占一个座,满满当当的。苏阳上了车,二婶子往里挤了挤:“阳子,给你占着座哩。” “二婶子,你下次得交两份车费,你这胸大肌挺占地方。”二虎咯咯一笑,往里靠了靠,给苏阳腾出一个地方。 “滚犊子。”二婶子噘着嘴,白了一眼二虎,“阳子,你要是困了就趴这睡一会。” 苏阳眼神一愣,倒是把自己给整害羞了,这要是传到二叔耳朵里,那小心眼的样,还不得拿着铁锨堵家门口,还不够丢人的。 “二婶子,我困,让我趴一会呗。” 二婶子胳膊一抬:“滚,你那大体格子不得把我压死。” 六子上了车,“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安全带往腰上一搭,就算是系上了,嘴里咂巴着烟,往后一看:“人到齐了,那就走了哈。” 面包子在原地发动了十来分钟,才喷喷响了起来。 车子在路上开的很慢,路上有雪,有的地方很滑,六子也不是那细心的人,猛加油门就能冲过去,虽然路面不好走,但路上没有车,也算是安全的。 车子晃晃悠悠的开着,大家也没有困意,开始聊东聊西的,二婶子那张嘴,把家里那点破事都给抖落出来了,话锋一转看向了刘小成:“小成啊,你跟二婶说实话,你那方面没啥问题吧,你看人家二虎还没你结婚早,现在都俩娃了。” “是啊小成,你这也不是个事。“ “你要是那啥,二婶子就教你两招” 刘小成一听这话,顿时尴尬起来,“行了,我说你们都是闲的蛋疼,你们知道个啥,二人世界懂不懂?” “呦呦呦,小成哥是文化人,咱思想境界有待提高呗。” “行了,都赶紧眯一会吧,回头到地方再睁不开眼。” 苏阳直接把头往后一靠,眯着眼睛睡了起来。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后,最后停在了河床附近的一个大桥上,这里是一个县道,下了桥再往里走走,就是叶尔羌河床,比玛丽艳河床窄一些,但是矿洞子比玛丽艳更多。 听说在公社时期,搞过几年的集体挖玉,几百个人牵骡溜马把叶尔羌河床围的水泄不通,若是挖出了货还能算工分,不过当时并不值钱,好的碧玉几块钱一个,算作村里的集体资产。 后面又经过机械开发,所以也鲜有人到这来捡漏了。 大家拿着东西下了车,把煤油灯都点上,六子开了一路困得不行,就不下去了,双脚一腿就呼呼大睡了。这家伙一到河床上就睡觉,但是在苏阳的工地上倒是很有劲头,天生当领导的料。 “大家小心点脚底下的矿洞,别一脚踩下去了。” “放心吧,以前大家都来过。” 现在矿洞子被雪盖着一层,很难分辨。 只能按照记忆中的老路走。 大家各自提着一个煤油灯,苏阳走在最前头,拿着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步行了一段路程,来到一开阔的河床上,由于坑面不平整,大家决定找到一个大坑,一起在里面往外挖,也方便大家照明。 很块,大家开始挥舞着铲子开始干了起来,积雪被铲子刮掉,土层还是软的,地面还有些热乎乎的。 好在晚上没有风,干了一会身上就开始发热,二虎子已经脱掉了棉衣,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苏阳没有下去,拿着手电筒在四周走了走,大家看到也就习惯了。 “阳子别走远了,天黑不好找。”刘小成嘱咐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 回头看去,他们聊着天干的热火朝天,不过这样盲目铲下去,很有可能放空炮。 苏阳往里走了几十米,脚下的雪踩的咯噔咯噔的,下意识开启扫描系统,将周围的河床笼罩在内。 “滴滴” 没过多久,系统的提示突兀响起,苏阳停下脚步,在附近看了一圈,方圆三十米有两处光点,一处散光点,深度在一米左右,很适合人工开采。 现在习惯了钩机开路,拿铲子的时候都有些生疏了。看来人要是闲下来,是会变懒的。 苏阳先是来到光点处开挖,那些散光点估计是一些价值低的碎料。用铲子刮去雪层,底下的砂土就软和多了,先是按照一米的深度大幅度下挖,在一米的位置就慢了下来,开始一点点扒拉鹅卵石。 没扒几下,就看到月色下,有一块微微反光的石头,隐隐发亮,在某种角度下如水纹一般。 “居然是块碧玉。” 苏阳带着手套拿起来擦了擦,是叶尔羌河常见的体型,三寸方长的椭圆。看颜色还是一个阳绿,介于苹果绿和菠菜绿之间,颜色比较明亮,带翠色。 【种类:碧玉/阳绿】 【特点:绿色纯正,透玻璃光】 【结构:有细裂,有矿点,无绵】 【价值:180】 【来源:叶尔羌河床】 现如今技能升级后,多出了结构和来源两个功能,可以将玉质结构透视出来,对于苏阳来说,对石料的判断更加准确。 随后又来到另外一处光点,蹲了下来,这里是一个背风坡,雪被坑边给挡住了,比刚才更好挖。就是蹲下来不太得力,弓着身子跟马虾一样,累的腰疼。 “你看阳子是不是又挖到货了,猫在那有一会了。”二婶子时不时的回头,说道。 “我看八成是,这小子一下腰就出货,走,去看看。”刘小成放下铲子爬出了坑,来到苏阳身边。 正巧,坑里出了货,苏阳正擦着一块苹果绿,不过这块价值就低了,苹果绿发灰带黄,颜色也不够亮,能卖五十就不错了。 苏阳抬头看到刘小成,心里“咯噔”一下:“小成哥,你走路咋没声啊,吓死个人了。” “阳子,你真行啊,一个人偷摸在这发财了?”刘小成接过石头凑在煤油灯下看了看:“可以啊,今天这趟没白来。” 苏阳起身笑笑,对大家喊了一声:“大家伙往那个方向挖挖看,说不定有货。” 苏阳顺手往那处闪光点处一指,虽然价值低一些,但也比放空炮强。这点对于苏阳来说就显得比较鸡肋了,现在低于五十的还真看不上眼。 “阳子,你说那个缓坡有货?”二虎子一脸疑惑。 “兴许有,那地方没有坑。”苏阳咧嘴一笑:“你们可以试试看。” “得,试试就试试。”二婶子率先走了过去,“反正那边坑里也没有。” 二婶子刚扒拉了几下,就叫了一声:“乖乖,有货了!” 大家立刻凑了过去,二婶子在身上擦了擦,一块灰绿石,二十块钱总归是有的,能抵来回车费了。 大家也纷纷拿着铲子朝缓坡的方向挖了起来,接二连三的出现了一些碎料子,二虎和狗蛋也分别有了收获,大家也不觉得困了。 虽然都是一些瓷白,鸭蛋青,粉青和米黄,但对他们来说,一二十块也不少了,给孩子买几斤瓜子糖块,够吃十来天的。 苏阳越走越远,来到了之前出货的堤坝上,想再扫描一下,看看有什么遗漏,远远看去,一个微弱的光点在堤坝上晃悠。 忽然,手电筒掠过一处雪堆,顿时吓的鸡儿都缩了一半。 苏阳下下意识将背后的小口径端在手里,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 堤坝上躺着一个人影,赤脚趴在雪窝里,身上的衣服看似被扒拉过,一个牛皮包扔在身旁,东西也都没了。看装扮并非是个泥腿子,应该是外地商客。 苏阳轻手轻脚的凑了过去,满身酒气,摸了摸鼻子,还有呼吸,要是在雪窝里睡上一天,那等于是安乐死了。不管怎么样,先救人再说。 “来人啊,救人啊!” 苏阳朝身后大喊了几声,大家听到声音,还以为苏阳出啥事了,顺着灯光的方向跑了过去。 “阳子,咋回事这是,掉坑里了?” “没有,这有个人躺在雪窝里,还没死。” 听到有人,精神紧绷了起来,别再摊上什么官司惹一身骚。 大家看过去,雪窝里躺着一个人,没死也差不多了,二虎用手戳了戳,一动不动:“阳子,要我说别管了,回头再赖上咱们。” “这是人说的话不,能救不救,那跟杀人有啥区别,赶紧的搭把手。”苏阳弯腰把人给翻了个面,身上冰凉凉的,脸都都紫了。 大家犹豫了片刻,七手八脚的把人给抬了起来,搬到了六子的面包车上,六子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个死人,车子拉死人嫌晦气。 看着还有气,也就没说什么了。 苏阳用热水湿了一个毛巾,敷在了脖子和额头上,整个人才缓缓咳嗽了几声,看样子是缓过来了,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六子,你在车里看着吧,要是醒了就给喝点热水,我们就先下去了。” 苏阳灌了两个热水瓶子,放在了那人的身上热一热,就准备要下去继续干活了。 六子看着那人,也不像坏人,只能答应下来。 大家挥着铲子,议论着刚才那人,八成是喝醉酒,栽倒了路边上,被人给翻了包,扔到了这雪窝里。 “现在的人啊,就喝那点猴尿,这老婆孩子在家得多着急。” “可不是嘛,这大过年的,真是没辙。” “哎哎”二婶子忽然叫了起来:“你们看,这是不是块墨玉?” 二婶子掏出一块小石块,体型很小,大拇指一般,最多能做几个戒面,但是成色不错,卖三十五块不要紧。 “二婶子可以啊,这一会功夫挖俩了,这比玛丽艳收的还多。” “这咱可不敢居功,要不是人家阳子给指个方向,咱现在还在坑里撅腚呢。” “要说也是哈,阳子是属土地爷的吧,感觉底下的情况门清啊。” “对了,阳子呢?” 大家循声望去,四处空荡荡的,远远的看到一个微弱的光点在堤坝上若隐若现,好像走远了。 苏阳在附近扫描了一圈,发现确实有一些遗漏,浅层的上次已经挖过了,现有的埋的较深,大半夜的也不好挖,不挖的话还有些可惜。 只能选择那些明亮的光点挖一下,一个点就要挖上一个小时,还要来回翻找,很废功夫。 等到凌晨两点的时候,苏阳兜里揣了三块料子,其中两块阳绿,一块粉青。值个三百块钱,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也不少了。 现在也该准备回去了,要是不一晚上不睡觉,明天一天就昏昏沉沉的,什么事都干不成。 苏阳回到面包车的时候,大家也都陆续回来了,开始显摆自己的的收成,其中挖的最多的是二婶子,一块墨玉,两块瓷白,能卖百十块钱。 大家看到苏阳便一脸感激。 “阳子,我跟你说,你指那个方向老多货了,我跟大家伙都没空手,你看看,够换几斤肉了吧。” 六子在车上听着这话从车上下来:“阳子,你给我指个方向呗,我也去挖挖。” “挖个屁,我就是随手一指,顶多算运气好。” 六子在工地上见识过苏阳的本事,那掐指一算,画个圈就能出大货,这下不依不饶了,拉着苏阳非得给指个道。 “阳子,这又不是在玛丽艳,你就给我指一指呗。” “行行行。”苏阳无奈,随手往附近的坑里一指:“在那,去挖吧。” 六子一乐,拿着手电筒就跳了下去,撅着腚就开始挖。大家伙开始扒拉苏阳的兜子,掏出了两块阳绿,都傻眼了。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准比咱们的料子好!” “这就是天生挖料子的货,闭着眼都能出货,也不知道我大娘天天烧的什么香,拜的什么菩萨。” 苏阳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是在晚上,要是大白天,没人管的情况下,最起码两千打底。到时侯根本没法解释。 就在这时,坑里的六子忽然叫唤起来:“妈呀,出货了!” “真出了?”苏阳纳闷,自己就是随便一指,还真给他碰着了。 一块鸡蛋黄大小的糖玉,带一些红色玉沁,看起来成色还不错,卖五十块钱不要紧。 “你别说,真让你小子捡到漏了!” 六子得意的从坑里跳出来,回去起码跟娜扎嫂子有交代了,不用挨骂了。 “行了,赶紧回去吧,车上还有个病号。” 苏阳已经钻进了车里,给那人换了瓶热水,身上逐渐有了体温,就是还在昏迷中, 大家也相继进了车里,六子也得意的跳上车,发动了车子,吭哧吭哧的沿着回家的路行驶。 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三点半,大家拎着工具回家睡觉,小有收获,也过了把瘾。病号就留在了北大窑,苏阳跟哈孜克他们在一起睡,也算有个照应。 第二天,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一点,苏阳睡到了自然醒悠悠醒来,哈孜克和那个病号已经不在了。苏阳四处找了一圈,只看到了哈孜克正在门口打井。 正用打井的工具一铲铲的下挖,铲子已经接了好几股,往下挖了六七米,到中午的时候,应该就能出水了。 “哈孜,那人呢?” “一大早就走了,拦不住,走之前还说大恩不言谢,等过两天再好好来答谢咱。” “害~谢啥呀,也就是举手之劳。” 救人一命,感觉自己也做了一件伟大的事,心里暖洋洋的。苏阳点了根烟,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窑洞里转了一圈,基本上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锅台也支了一个,水井也快打好了,窑洞里的桌椅板凳也都齐活了,就等料子进场了。 “哈孜,你先忙着,我回家一趟,午饭的时候到家里来吃,别晚了。” “行,阳哥,你先去忙吧,我这边打好就去。” 第123章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苏阳回到家里,张军没过多久就端着碗走了过来,说上午来了两趟,看人不在家,就没去北大窑。 “阳子,现在人也找的差不多了,按照你的意思,在原来的基础上多找了五个人,现在一共十六个人,这是名单你看下。” 张军从兜里掏出一张铺平的烟纸盒子,上面用铅笔写着两排名字。 苏阳看也没看,就对折一叠放进了兜里:“张叔,你找的人我还不放心吧,你看人比我准多了。” “那是。”张军笑了笑:“年纪大了,也就这点好处了,不过你放心,这些人都比较有经验,经验不够只要认学,干起来也不难。” “只要不偷奸耍滑,经验可以学嘛,谢谢张叔了。” “一个村的客气啥。” 张军最近这段时间也是洋洋得意,去乡里开会的时候,被乡长着重表扬了一番,现在大城市都在搞市场经济,农村也需要带头嘛,现在整个洛甫乡不能全依靠石料子,要发展其他农业经济,争取把农民生活水平提上去。 乔木村虽然是外来村,但是现在又是包河床,又是干鉴定的,大家伙有了收入心里高兴。张军也是谦虚的回应,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嘛,这不就对了嘛。 “对了阳子,乡里嘛,最近也要搞农村自由经济了,要推选乡镇亚克西青年了,我嘛,就把你给报上去了。” 苏阳感觉有些受不起,其实也没干什么事,就是想多赚点钱而已,“害~张叔就不要给我贴金了,我哪是什么亚克西嘛。” “巴郎子,谦虚个啥嘛,这成不成还不一定呢,行了,我先回去了。” 张军走后,听着“亚克西青年”这话,心里还热热的。亚克西就是最优秀最棒的意思,大概就相当于后世的杰出青年吧。 苏阳来到陈大明超市,跟古丽打了个电话,两个人经过上回的亲密接触,感觉关系更近了一步,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小心翼翼了。 偶尔开几个荤段子,古丽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娇嗔。苏阳磕着瓜子,靠在柜台上,跟古丽腻歪了半个小时。 这才想起了正事。 “对了古丽,那个申请文化局开证明的事,你爸有没有说进展。” 古丽也是被爱情冲昏了脑子,刚想起来:“对了苏阳,阿塔找人已经问过了,局里也没有开鉴定机构的先例,说先让协会给开个证明,然后拿到局里审批,最后你再去工商局注册个名字就可以了。” 前面的都好理解,毕竟鉴定机构是文化局赋予的权利,协会相当于是一个担保单位,不过到工商局注册就有点想不通了,这一来二去的,最起码要拖到年后了。 后来苏阳想了想,大概就是责任划分吧,机构作为独立单位运营,以后出了什么问题,就跟文化局没有关系,顶多是个监管不力。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归是要有点勇气的,等苏阳把机构建立起来,赚了钱,那后续就有很多人跟风了。 “行吧,反正现在也不是很急,先把这一批料子给做了就行了。后续再去局里盖章,去工商局注册个名字就行了。” “苏阳,阿塔会帮你问问的。” “古丽,替我谢谢你爸,我先挂了,等过两天我去买部电话,再跟你好好聊。” “好,那你先去忙吧。” 挂完电话,苏阳扔下了五块钱,现在短途一毛二,长途三毛,顺便从柜台上拿了一盒宏图,“大明,拿盒宏图总行吧?” “行行行,你说你一大老板,天天跑我这小卖部占便宜。” 陈大明在屋里搓着衣服,一副怨妇样。 苏阳得意的回到家里,把雀鹰从箱子里拿出来,在屋里放飞,又用食物引过来,现在经过几天的练习,两个小家伙已经开始认主了。每次抛出去,在屋里环绕一圈,就会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看来再养个把月,就能带出去溜鹰了,顺便抓几只兔子。 清闲下来之后,苏阳翻起了买来的武侠书《一剑平江湖》,一连看了几章,外面响起了苏老娘喊吃饭的声音。 哈孜克不多时也回到家里,弄得全身都是泥。 “阳哥,水井打出水了,把管子也续进去了,接上井头就可以用了。” “行啊哈孜,没想到跟着老汉打了一遍就学会了,以后你是饿不死了。”苏阳得意的打趣道:“快去屋里换身衣服吃饭。” “嘿嘿,我这还差的远呢。” 今天做的是鱼汤,把刘小成送的那条厚唇子给杀了,炖的鱼汤发白,闻起来很鲜香,哈孜克泡了满满一碗馕饼,吃的肚子饱饱的。 下午,苏阳找了一块木板,在上面用毛笔写下了几个大字。 “乔木村玉石鉴定所”。 “阳哥,以后北大窑就要改名了,咱以后就叫这个了?”哈孜克看着这些字,已经能念出来了,看来这些天跟着刘小成也没少识字。 “以后改名叫鉴定所,正儿八经的工作,绝对比工厂的待遇好,主要离家也近,都拖家带口的,方便照顾老人小孩。” 苏阳拿起刻刀,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刻了起来,并用红色的油漆给描了一个边,这就显得气派多了。 “等工商局注册个名字,咱这就是生意了。”苏阳一乐,“把这个挂在北大窑大门口。” “嘿嘿,我去挂。” 哈孜克拿着板子挂在了北大窑前面的大铁门上,左右看了看,很周正。苏阳又挂上了一块红布,等料子来的时候,到时候再办一个简单的开工揭幕仪式,让大家心里也有个归属感。 忙完之后,天已经黑了。 这两天苏阳跟哈孜克住在窑洞里攒攒人气,里面放了一挂鞭,驱驱邪。虽然不信这个,但是心里踏实。 一连收拾两三天,里里外外都已经收拾完备,有些脱落的砖头,也已经用水泥灰给钳上。等开春了,把里面再刷一层大白,就相当不错了。 今天一早,太阳就升了起来,雪已经有融化迹象,地上湿漉漉的,走两步踩一脚泥,只能踩在砖头上刮,甩的到处都是泥巴。 苏阳从北大窑回到家里。 远远看到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小轿车,一段时间没见,感觉车门都快掉下来了。 “阳子回来了,我这等了半晌,正准备去北大窑找你呢。”二姨姜翠萍热情的走了出来,“听盛子说,你们也要回老家看看,这不来商量商量咋回嘛。” 苏阳用压水井压了半盆水,撸起袖子,洗了把脸,感觉冰冰凉。 “行啊二姨,你说咋回就咋回呗。” 姜翠萍笑着,指了指井台上的半袋梨,“尝尝我做的冻梨,这个天在屋里吃正好,补补水。” “行,谢谢二姨。”苏阳取了一颗在水里涮了涮,跟冰疙瘩一样。 “对了,听你妈说你去包河床了,咋样啊,赔多少啊?那河床虽说不出货,但咱们也不能往里搭太多,你爹妈挣钱都不容易。” 苏阳笑了笑:“不多,也就往里搭了四万。” “啥,四万?”姜翠萍愣住了,“阳子,你是真会败家啊,前几天刚听说你挣点钱,我还跟盛子说向你学习呢,你这又搭进去了,你这孩子真的是…你让二姨咋说啥好!” “二姨,那都是我前段时间挖玉挖的,不过也赔不了本,上个星期就出了几千的货,等过完年开春了,一个月就能回本了,剩下的都是赚的。” 苏阳洗完脸,屋里找块毛巾擦了擦,在脸上抹了一点雪膏,白白净净的,人也精神不少。 姜翠萍脸上却一阵黑线。 “哦哦是吗?那挺好,挺好的。”姜翠萍看了眼苏老娘:“大姐,你说以前咋没看出阳子是这块料呢,现在你说,挖玉挖出息了。” 苏老娘在屋里做着饭,高兴的合不拢嘴,“这都是菩萨保佑!” 苏阳来到厨屋,帮忙添柴,锅里炖着小鸡儿,散发着阵阵香气,锅台上还有洗干净的干菇和菌子,八成又是姜翠萍嘴巴馋了,糟践自家的鸡鸭鹅。 姜翠萍回过神来,“对了阳子,今年跟你姨夫,还有盛子,我们准备开小车回老家。但是那小车座位少,还有老多行李,也带不了那么多人,你说咋弄?” 姜翠萍那小心思,苏阳再清楚不过了,看着自己没有小车。到时候回到老家,好嘚瑟一下。 “那我们就坐火车呗,到时候我提前几天去车站买票,过年回山东的人不多,应该不难买。” “那也只能这样了,等下年把秋梨收了,让你姨夫买个新车,七座的,以后咱们都能一起回了。”蒋翠萍笑着,走到厨屋,把菌子倒在了锅里:“大姐,你说你洗这么多菌子干嘛,多了吃不完。” 苏阳收拾好自己,抽了一根苏老汉卷的莫合烟,站在院子里,离的老远就听到外面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种声一般都是唱大戏的下乡宣传,还有就是玩把戏的,就是杂技,喷火扭脖子断胳膊的那种江湖老手艺。晚上要在村里扎场子表演,等明天早晨去家里拾破烂,到时候你也没有理由拒绝人家。 闻着声音,大家纷纷走出门口,往外看去,从村口走来十几个人的队伍,前面两个人打着金擦,后面两个人吹着唢呐。 好不热闹。 “阳子,晚上是不是有玩把戏的,你去看看。”苏老汉在屋里传来一道声音。 “行。”苏阳站在门口,“好像不是。” 正纳闷的时候,那十几个人便朝着自家方向而来,村里的人沿途越聚越多,大人小孩老人都跟了过来。 最后停在了苏阳家门口的小路上,哈孜克从人群里跑过来,叫唤道:“阳哥阳哥,人家敲锣打鼓是来谢你的。” 苏阳一愣,“谢我?谢我啥?” “前几天你不是在河床上救了个人嘛,那人是大老板,现在人家来谢咱的!”哈孜克指着后面那辆车,“车上有一头大肥猪,一头大肥羊,还有十条大鲤子,可气派了。” 不提这茬苏阳都快忘记了,这下赶快出了门,就看到对面走来一位身穿皮草皮靴的中年男人,那天晚上没看清,现在看起来,满身贵气。 “救命恩人!” 那人上前握住苏阳的手,直接就给跪下了。苏阳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扶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一套。 那人大手一挥,唢呐吹的更响,震耳欲聋的,有一个二十左右的巴郎子,应该是中年男人的儿子,撕开瓜子糖块给周围的大人小孩分别抓了一把。 紧接着,猪羊鱼就被高高的抬了起来,送到了苏阳家里。 苏阳拉住了这些人:“老哥,我上次就是举手之劳,不图什么,这些东西你们都带回去吧。” “不行,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我们山东人个个都是梁山好汉,最在乎的就是情义。” 提起这个,苏老汉从屋里出来,说起来也算是老乡。热情的招呼着他们进了院子,苏老娘给他们一人倒上一碗水。 这中年男人叫牛国平,确实是个富商,在全国各地有几十家玉石店,刚到和田谈生意,就被人迷了道。前几天跟人喝酒,灌醉之后被翻了包,随后扔到了堤坝上。 要不是苏阳救了一命,就直接冻死在外面了。 “对了,恩人,你们是不是在那边挖玉啊,要是有货的话可以卖给我,我高价收。” 说起这话,六子插了一嘴:“有啊有啊,就那天晚上刚挖的,你给看看这值多少钱?” 六子从兜里掏出那块红沁糖玉,牛国平接过来看了看,颜色很漂亮,就是个头小了一些,他思索了一会说道:“这块八十可以看到的。” 六子闻言一喜,正准备成交,被苏阳伸手打断了。 “不行,给高了,不要因为我们救了你就给我们抬价,这一码是一码,咱不占那便宜。” “那行嘛,五十。” “这个价合适,六子,你卖不卖?” “卖卖卖!”六子幽怨的瞪了一眼苏阳。 刘小成他们也拿出了自己的料子,给牛国平看了看,虽然都稍微加了点价,但是不过分的情况下,也都欣然接受了。 最后苏阳从床底下拉出一箱子货,搬到了院子里,打开箱子,这一堆料子,最起码也有二三十块。 好货都让苏阳卖掉了,剩下的这堆料子比较杂乱,但个个都能卖上价钱。 “卧槽,阳子你居然还藏着这么多料子。” “我记得河床上也没出这么多货啊,这都是啥时候挖的啊?” 蒋翠萍看着小半筐的料子,就跟白花花的银子一样,惹人垂涎。 除了河床的碎料子,还有以前留下的,七七八八加起来有五六公斤。 “牛哥,你给看看,是多少就多少。” 牛国平弯腰打灯看了看,简单的做了一下分类,有些好的料子要按个卖,一石一价,其他的就可以聚堆称重了。 杂七杂八算下来,牛国平伸出亮个手指,“两千块,恩人您看成嘛?” 苏阳点点头,咧嘴一笑:“哎呀牛哥,别叫我什么恩人,叫我阳子就行,这价格我看合适,符合市场价就行。” “行的嘛。”牛国平跟自己儿子招招手:“小果,把料子都收起来吧。” 牛国平当着大家的面,从皮包里数了二十张票子,递到了苏阳手里。 这一个个大眼珠子看着,如狼似虎的,比二婶子看见老爷们还眼馋。 他们在院子里说着话,蒋翠萍跟苏老娘在厨屋里忙活,看着案板上那一整头的大肥肉,大肥羊,还有十条红鲤子,心里跟猫抓一样。 “大姐,你说咱们过几天都要回去了,这猪不得放坏了啊。” 苏老娘笑了笑:“没事,切成块给腌上,再晾在屋里头,坏不了。” 蒋翠萍撇了撇嘴,自讨没趣,坐再锅台旁烤火。 牛国平听说他们过几天也要回老家,就直接说派个专车来接他们,苏阳再三推辞,但是盛情难却,也就应下了。 锅里的鸡肉也刚炖好,苏阳留他们在家里吃个便饭,牛国平转身就要走,苏老娘拎着大鲤子就开始让礼。 “那谁,你把这礼都带上,太多了俺不能要,快过年了恁留着走亲戚。”回头看向苏阳:“阳子,把把那屋里的肉给人家带上。” 农村人的让礼环节,不管多少年,还是保留着最纯粹的礼节,没辙。 人家压根就没想着往回带,唢呐吹吹打打的,小跑着就赶紧走了。苏老娘叹了口气:“你说这,都给留下了,咱吃也吃不完啊。” 六子直接凑过来:“阳子,要说这救人,也有我的份吧,要不是我开车拉回来,还救不了他呢。” “六子,你还说呢,来的时候不是也收了人家车费,还是阳子垫上的,现在你好意思要礼了。” “就是,六子咱要点脸也行。” 二婶子和刘小成不服气的怼了两句,六子低着头,早知道是个有钱的大老板,自己背也给背回来了。 苏阳倒是无所谓,“救人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大家伙都帮忙了,都有份。” 说着,苏阳回屋拿起菜刀,砍下了一个羊腿,递给二婶子:“二婶子,你也出力了,这腿是你的。” 二婶子慌忙接了过来,乐得合不拢嘴:“还是阳子有良心啊。” “小成哥,这条腿是你的,你帮忙抬人出了力气。” “二虎子,这是你的。” “狗蛋,这是你的。” “六子,你也有份。” “二姨?” “在呢。”蒋翠萍立刻应了一声。 “咱舀碗吃饭吧。” 蒋翠萍一脸黑线,笑容愣住了,撇了撇嘴,“谁稀罕呢。” 第124章 乔木村玉石鉴定所成立 大家伙高兴的拿着肉各自散去,苏老娘在锅里盛了肉,一个人一碗,苏阳看向蒋翠萍:“二姨,那人说,等过几天回老家的时候,派个车来接我们,到时候跟他一道回,就不等你们了哈。” “啊行,有车就是方便。”蒋翠萍咧嘴假笑说道。 吃过饭后,姜翠萍看了眼屋里的肉,一头肥猪,半拉羊肉,还有一头熊肉,十条红鲤子,心里那叫一个酸啊,啥时候自家也没这么富裕过。 蒋翠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费劲的打响了车子,在门口倒了几圈就冒着黑烟开走了。 苏老娘收拾着碗筷,嘀咕了几声,前两年回家的时候,开个破车子跟香饽饽一样,现在看,也没什么稀罕的了。 “滴滴滴” 第二天上午,门外响起了喇叭声,一辆半挂车就开进了村子,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上面盖着灰色的伞布,三百筐料子码放的整整齐齐。 苏阳立刻走出门,引着车子开到了北大窑。 大家伙也跟着来到了北大窑看热闹。 张军在那边也安排好了人,已经等着卸车了,苏阳在村里找了两杆子公斤秤,绳子两头坠了两个钩子,两个人一抬就把料子就掂了起来,刘小成在一旁记账。 苏阳跟押车的师傅聊了几句,坐在窑洞里喝茶,哈孜克从超市买了一挂鞭炮,挂在门口的铁门上,一群孩子守着旁边,就等着放完鞭炮抢哑炮。 两杆子秤过起来也很快,一个小时就把三百筐料子过了一遍,刘小成摁着计算机,算出了总账,去完筐,净重存在两公斤的误差,属于正常的范围。 苏阳在单子上摁了手印,签上了自己名字。 苏阳看着这些料子,内心有些兴奋虽然证件还没有下来,但这也是鉴定所的第一笔单子,做的好的话,这名声就慢慢打开了,以后就不愁没活干了。 看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苏阳冲哈孜克招招手。 哈孜克拿着洋火给擦着,把鞭炮就点着了,随即“霹雳吧啦”的响了起来。 大家伙被吓了跳,捂着耳朵看着鞭炮响完。 “阳子,你这不年不节的,放什么鞭炮啊?” “北大窑现在刚开张,放放炮驱驱邪呗。” “我看不像,你看门口的那大红布,下面准盖着好东西哩。” 一挂鞭炮放完,张军来到前面,站在两筐料子上,冲大家摆摆手,示意安静。 “大家伙啊,都来的差不多了啊,大家也都看到了啊,阳子现在又接了第二批料子,比上回的还多了一千公斤,现在咱们村又有活干了啊,还是十六个人,下回就是一百六十个人嘛” 张军抽着烟,大手一挥,就把大饼就画下了。 大家伙听着也是兴奋,几个干活的人带头鼓起了掌,现场响起了阵阵掌声。 “下面,咱们让那让阳子给咱们说两句吧。”张军从筐上跳下来,笑吟吟的拍了拍手。 苏阳在一阵起哄声中站在了筐子上面,本来还准备了一套说辞,但是看到大伙那张真诚的脸,一时间都给忘了,面对大家的时候还真有点紧张。 上辈子没干出什么事业,人生过半,得过且过。现如今有这般机会,面对白纸一张的新时代,今天才算是新的。一时之间,百感莫及,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承蒙大家厚爱,我苏阳以前是十里八村的著名西懒,有一个算一个,在场的大伙见到我都会在背后呸两口痰,就连我热巴嫂子以前都觉得我扒过他家门缝,那洗澡都不敢在晚上洗” “哈哈哈”大家听到也是一乐。 “阳子,你扯那干啥,都误会,嫂子还不信任你嘛。”热巴嫂子小脸一红,低声说了一声。 “不过现在我苏阳,已经不是以前的苏阳,我在玛丽艳包河床,我在北大窑搞鉴定,以后还要出口干贸易,把咱们的和田玉卖向全世界,超过黄金,干过比特币到时候就问那些老外,咱们的和田玉外瑞不外瑞,够的不够的” 大家伙听的一脸炙热,但是有些懵逼。 “阳子,啥意思啊这是,啥比特币,啥外瑞够的” 苏阳一愣:“害,外国话,就是牛逼的意思。” 大家说听着云里雾里,但是觉得十分牛逼,同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废话咱就不多说了,以后咱们北大窑就要改名了,以前是土窑废窑,以后就是致富窑,大家看那边。”苏阳顺手一指,“咱们乔木村玉石鉴定机构今天就成立了!” 哈孜克随即将铁门上的红布给扯了下来,露出一行大字,在场的识字的也不多,张军给大家指着念叨了一遍。 “乔木村玉石鉴定所!” 张军得意的抽着烟:“以后谁要是给北大窑找麻烦,有一个算一个,别怪我张军翻脸不认人。” 大家伙连连点头,别说张军了,就是那些干活的人,也能把自己给活剥了。 苏阳看了一眼北大窑旁边临时改进的厨屋,已经飘出了肉香:“今天中午我管饭吃肉,甭管帮忙不帮忙的,来的都有份,但是嘛,僧多肉少,一家只能盛上一碗。” 大家听到管饭,闻着锅里飘出来的肉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白吃一顿肉的好事,谁也不想错过。 大家纷纷回家拿出锅碗瓢盆,在灶台前面排起了长队,有的人不吃猪肉,就打一碗羊肉汤,总之大家今天都有肉吃。 大家吃过饭后,就把料子给搬进了窑洞,里面打扫干净后显得很宽敞,最重要的是防偷防盗效果特别好,前后只留了两个洞门,晚上把门一锁,就是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第二天天刚亮,十六个人就已经来到了北大窑,刘小成敲了敲窑门,哈孜克迷糊着眼睛打开门,苏阳慵懒的嘀咕一声:“员工都比老板都积极,现在睡个懒觉都不行了。” 大家伙进来后,苏阳宣布了一个简单的人事任命,让刘小成当鉴定所的副所长,负责所有鉴定事务。 主要是自己也懒得管,只要不赔钱就行。 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人家会算账也识字,心服口服。 随后刘小成给大家分配了一下任务,按照之前流水线的形式,撇去热巴和自己不算,将他们分成了两个组,每个组七个人。 让二婶子和二虎分别担任组长,分头进行组织工作。两个组齐头并进,互相卷了起来。 另外,苏阳将鉴定山料的顺口溜给大家读了几遍。 顺口溜朗朗上口,简单也好理解,有的人很快就能背上几句。遇到一些山料子,大家也能通过顺口溜分辨出来。 苏阳走出北大窑,来到了猪圈,让陈二套上了一辆骡车,随后便扬鞭而去。前往乡里的巴扎上,准备再采购一些东西。 算算日子,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去塔吉克部落了,上次给他们带的面粉估计快吃完了,自己白得了人家十只羊,要是再不去,就显得占人家便宜了。 苏阳来到巴扎上,先买了两袋白面,十公斤细盐,除此之外,买了一些炒菜炖肉用的香料,每天白水煮羊,有些浪费食材。 又去了药店买了一些药,上次买的安乃近和抗生素就派上了用场,这次要多带一些,尤其是土霉素,拿了五大盒。对付牧民的“羊病”很有作用。 “阿达西,再拿一点治肚子疼的药,还有消炎药,酒精也来两瓶,对了还有止疼药来两瓶” 苏阳跟进货似的,药店的两个人还以为是倒卖的,下意识警惕起来。 苏阳有些哭笑不得,这些药加起来也有四五百了,土霉素放在以前还是禁药,一下子买这么多,难免受人怀疑。 苏阳解释了一番,才打消对面的疑虑。 现在基本上都齐备了。部落里什么都好,就是遇到生病,医疗条件太差。感冒发烧就有可能要了命。 走出药店,路过杂货市场的时候,看到了一台二手的柴油发电机,用拖拉机改造的,连接着皮带传送条,接到电机里转变成电能。 现在部落里还没有通电,如果有一台柴油发电机,晚上也不至于摸黑。足够几家人夜里照明了。 “朋友,这台二手机子多少钱嘛?”苏阳左右检查了一下,老旧生锈,履带也需要换两条新的。 “巴郎子,五百块嘛,这都是好机子嘛,”老板大言不惭,直接给出天价。 “卧槽,阿达西这就胡里麻汤了嘛,你看这一身锈,皮带就剩一根了,电机能不能转还不知道呢。” “哎~这都是好的。”中年大叔拿着摇把在发动机上奋力摇了起来。 随着“喷喷喷”的声音,拖拉机转了起来,带动电机工作,上面的小红灯闪烁了几下,说明有电流产生。 “朋友,三百块,不卖我就走了。”苏阳也没跟他墨迹,刚准备走,那人就叫住了。 “行嘛行嘛,三百块嘛。” 老板帮忙搬到骡车上,又送了两根新的传送带。 这份礼物山里的朋友一定喜欢。 “驾驾” 苏阳驾着车,顺着马路回到了家里,把东西卸在了家里,今天就在家里睡,等明天一早就要去山里。 苏阳从苏老汉屋里拿回了那把56式,还是这种有杀伤力,子弹穿膛过,小命直接收,不是能比的。 吃过饭后,苏阳背着小口径来到了北大窑,大家伙都已经下班回家了,只有刘小成还在整理算账。 “阳子,我跟你说下今天的工作呗,按照你的要求呢,咱们这次不光标注了名称、种类、产地和特点,还进行了称重,所以进度慢了一点。二婶子那个组今天干了八筐,二虎那个组慢了点,但也有六筐。” 苏阳还是挺满意的,其实他们大可不必标注特点和称重,但是前期为了干口碑,苏阳特意要求的,尽量写的详细一些,这样就能凸显出自己的本事,干生意哪有不卷的。 刘小成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第一遍,后面准备让两个组交叉鉴定,这样就能确保正确率达到百分之百。” 苏阳随便检查了几块石头,跟系统的信息提示没有什么出入,满意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小成哥,天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吃饭吧,有事明天再忙。” 刘小成把笔记本揣进兜里:“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对了,后面两天我不在家,要进趟山,这里有啥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 “进山?”刘小成愣了一下:“阳子,你现在进山做什么?现在都是雪,万一出点啥事,这一摊子事怎么弄!” 苏阳笑笑:“放心吧,我就是去山里找找料子,顺便打点野味给大家加加餐,就在冬窝子那一块,那木屋子我翻修了一下,晚上睡觉安全的很。” 刘小成点点头:“那行吧,你在山上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刘小成走后,苏阳把背后的小口径扔给了哈孜克。 “哈孜,这两天你在这睡,这把枪留给你,夜里要是碰到啥动静就别客气。 碰到小偷先往腿上干一枪警告一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头。就算是贼,打死了那也是要吃官司的。” “嘿嘿,我心里有数。”哈孜克捧着枪上下摸了摸,“可是阳哥,我不会打啊。” “你他,行吧,我教你。” 气比简单多了,这款气是下压式充气,压一下打一下,有效射程是15米,用来看家护院很合适。 “像我这样端着枪,眼睛看着准星,准星套着目标,三点一线,瞄准了就开枪。”苏阳用枪简单示范了一遍。 “阳哥,简单,让我来试试。”哈孜克拿过枪,端起来像模像样的。 “砰!” “阳哥我打中了!” “你他打我灯泡干什么,大爷的,你憨啊!” 苏阳一脚踹了过去,又换了一个新的灯泡,“你别说,你这准头还可以嘛。” 凌晨五点。 苏阳就早早起床了。 苏老娘起床帮忙把东西都搬到了骡车上,白面粉、药品、白菜土豆皮牙子,碱蒿子做的碱水,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以及一桶的柴油。 临走时,忽然想起了屋里那只雀鹰,也顺便给带上一只。 “妈,我屋里那只雀鹰,你每天喂一次,就那棒子面就行。” “行了,知道了,你路上慢点。”苏老娘摆摆手,嘀咕一声:“菩萨保佑平平安安的啊。” 苏阳穿着宽大的棉袄,坐在骡车上,如今的喀拉山远远望去,白雪皑皑,苍茫一片,跟远处的昆仑山倒有几分相似了。 现在上山的路已经被雪覆盖,骡车走在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相当艰难,如果不是来过几趟,东拐西拐的很容易迷路,雪天迷路更可怕,狼崽子围上来,跑也跑不了。 终于赶在日出前,骡车来到了原来的小平地上,把板车给解了下来,东西也都驮在了骡子上,柴油机就用一个滑犁给装着,苏阳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拉着绳子,一步一步的朝前迈步。 原来半个小时的山路,现在走了一个小时,这才赶到了冬窝子。 木屋外面积攒了厚厚的一层雪,苏阳穿着长靴迈步走了进去,把骡子栓在里面喂了草料和水,又把火炉子给生着,脱掉棉衣烤了烤火,这才舒坦的坐了下来,暖和了一阵子。 从袋子里切了一些熊肉放在火炉旁,撒上一些盐粒子和辣椒面,熊肉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这辈子还真是头一次吃熊肉,也不知道味道咋样。 现在的感觉就像后世刷短视频里的那种野外露营,外面白雪覆盖,里面生着火炉子,吃着烤肉。 那可是相当的治愈。 熊肉的肉质比较粗,跟狼肉差不多,纤维比较硬,烤焦一点就好很多,半斤的熊肉热量,可以补充一天的能量了。 苏阳吃完肉,喝了两口酒暖暖身子。 本来想给塔吉克部落的朋友带一些白酒的。 上次阿力普说部落最好不要喝酒,大家很少喝,容易喝醉,一喝醉就容易发生矛盾,所以他们平时不饮酒。 最多是从山上摘的一些山楂,自己酿造的山楂酒,度数不高,只有15度。 苏阳吃饱喝足后,就躺在木屋里补了会觉,外面的太阳也缓缓爬升,映照在山脊上,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羊脂玉,温润洁白。 等到天气暖和了一会,苏阳从木屋里醒来,穿上了厚重的棉衣。 这时,门外忽然有了动静,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这天还没黑,不会就碰到什么东西了吧!” 苏阳立刻端起自己的,朝着门外望去,远远看到两三个人影从山谷里走来,一个个虎背熊腰,身上穿着羊皮大袄子,头戴鹿狍子皮帽。 “阿力普,你们怎么来了嘛。”苏阳看清那人面目,立刻放下枪,从木屋里走出来:“我还以为是鹿袍子哩。” 阿力普看到苏阳,高兴的上前来了一个抱摔式的拥抱。 “阿达西,我们是特意来接你的嘛。” “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苏阳一脸纳闷,“记得上次我也没说什么时候来。” 阿力普笑了笑:“自从下了雪,我们就隔两天到这里看看,怕你遇到什么危险嘛。” 苏阳听这话还挺感动的,说明人家真把自己当朋友了,还是最纯粹的那种。 第125章 昆仑山里的宝藏河流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最近几天忙着河床开工的事情给耽误了,趁着下雪停工的时间,就赶紧来看看了。” “其实不用来的,我们都很好,我们就是担心万一过来,雪天找不到路,顺便过来看看。” 苏阳带着他们来到了木屋里,“你们来的正好,我从山下带了一些东西上来,你们刚好可以带回去。” 阿力普看到这么多的东西,也是大吃一惊,“阿达西,下次来的时候就不要带东西,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个。” “是啊,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这些不需要的。”阿力普的同伴磕磕绊绊的说道。 “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都是一些吃的,还有一些药品,另外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你们会喜欢的。” 发电机? 阿力普有些兴奋,虽然早已习惯了没有电的日子,但是有电了之后,大家的生活会更好。 “阿达西,真是太感谢你了。” “但是,这台发电机太贵重了” 苏阳摆摆手,“借用你们的话说,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随后,他们在木屋里休息了一会,每个人背着一些东西,准备朝山谷去了。 幸亏他们今天过来了,山谷里的小道已经被雪封住了,如果没有人带着,真的很容易迷路。 在山谷里走走停停两个小时,他们才终于赶到了部落。 部落里的雪被打扫的很干净,很多小孩子在外面跳皮筋,打璇子。 阿吉丽看到苏阳,立刻跑了过来,喊了一声:“叔叔好。” 另外还有一个小男孩也跑了过来,是上次得“羊病”的孩子,现在看来好的也差不多了。 苏阳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对了阿吉丽,你汉语说的不错嘛,谁教你的。” 阿吉丽笑着看着阿力普,露出一双洁白的牙齿。 “我教的嘛,娃子想学,就教了几句。” “很好嘛,以后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我不要出去,我要跟大家在一起。” 阿吉丽笑着,洋溢着外人没有的幸福。 “行,那就不出去。”苏阳从兜里抓出大把的糖果,给阿吉丽拿着去分了。 有一段时间没回到这里,看着一个个可爱的面孔,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周围的大人也纷纷走过来,笑着帮助抬东西,尤其是那台柴油发电机,有七八十公斤,阿力普背在肩膀上,还要走这么远的山路,体格子实在是太好了。 大家对这台机器充满了好奇,阿力普用塔吉克语给他们解释了一遍,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眼神里充满期待。 “等会我给大家把柴油机给装上,我包里带了一些电线和灯泡,先把广场给弄亮,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多带电线,到时候每家都能用上电。” 苏阳冲大家说道,随后和阿力普合力把柴油机挪到了广场上,把电线接在了发电机的储电池上,接上了一个开关和灯泡,用两根竹子给架了起来,就像路灯一样。 苏阳拿着摇把嵌在柴油机上,开始抡着膀子摇了起来,阿力普看着是力气活,主动过来帮忙摇,三两圈就把机器就摇响了。传动皮带开始转动起来,柴油机上的小红灯闪烁着红光。 “让柴油机响几个小时,给电源充充电,到晚上就能用了。” 大家围着柴油机好奇的看着,机器的声音响彻整个部落盆地。 阿力普带着苏阳回到屋里,从木箱子里掏出一只小雀鹰,里面放了很多的棉花,也够保暖。 “阿达西,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一只雀鹰,养熟了可以帮你打猎嘛。” “哎呦!”阿力普兴奋的看着雀鹰,这可是猎人的好帮手,在山里狩猎的人,一般都养狗放鹰,但是鹰实在太难得了,再加上不好驯养,所以一般都是养条狗当帮手。 苏阳抓着雀鹰往外一抛,在屋子里盘旋了一圈,又飞回了苏阳手上。 “这小家伙太了不起了,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阿达西。”阿力普伸手接过雀鹰,爱不释手。 等再养几个月,这只雀鹰的体型就会长大许多倍,跟野鸡一般大,到时候就可以带出去打猎了。 “现在刚认主,后面还需要多驯养才可以。” “我明白,以前我也有一只鹰,不过嘛,被熊瞎子给咬死了。” 阿力普将雀鹰关进了木箱里,放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袋子,沉甸甸的,在苏阳面前倒了出来。 正是上次见到的米达料。 这么多的米达料,苏阳也有些意外。 “阿达西,这些山料子是干嘛用的?”苏阳一脸好奇,“不会是用来凿碗的吧?” 阿力普笑笑:“这是部落里大家从山上凿下来的,知道你需要这个,都留着给你呢。” “都给我的?”苏阳这下可就高兴了,这么多的米达料,大的有脸盆大,小的也跟碗口一样,少说也有十公斤,要是拿出去,能卖几万块。 “这个对我来说才是贵重的,你这些料子能买好多的柴油发电机了。”苏阳手里拿起一块看了看,结构玉质都很好。 阿力普笑笑:“我们不要多,有一台就够了,上次你救了那个孩子,我们都很感激你,这些不多的。” 现在快到午饭点了,外面的人开始忙碌起来,听声音,好像是从羊圈里拉出了一只羊,羊在撕裂的叫着。 苏阳走出木屋,看向大家:“今天让我来下厨吧,我带了一些香料,在那个袋子里。” 阿力普一脸好奇:“阿达西,你会做羊肉?” “给大家做一次羊肉汤,按照我山东老家的做法,比生煮和火烤好吃多了。”苏阳笑着从袋子里掏出一些香料,用塑料袋分装了十几种分类,“这是草果,这是桂皮,这叫丁香、白蔻、白芷” 苏阳每样都抓了一把,用一块布给包了起来,系上绳子放在水里涮了涮。 大家看着一脸好奇,羊肉难道还能做出其他味道不成,苏阳按照老家的做法,把羊肉简单的处理一下,放上山泉水就给煮了起来。 冰雪融水是不能生喝的,里面藏着千万年前的病菌和微生物,需要烧开之后才能喝。 另外剁了一些白羊油和敲碎的骨头,放在锅里一起炖,这里没有红辣椒,只能做白汤的羊肉了。 大灶烧上两个小时,再小火闷上一个小时,基本就可以入味了。 趁烧火的功夫,大家先吃了一些晒好的狼肉干,外面风干的鱼干直接放在炉子上烤了起来,用手撕着吃,就着这里的野葱,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过之后,外面正好有两个人拿着凿头,背着筐子走了过来,阿力普说他们想喊你去外面河谷里凿鱼。 河谷的水不深,最深不过齐腰,现在水结了冰,把冰面凿开,在洞口扔一些碎骨头,鱼群就会聚过来,再用上次做的抄网捞,很容易逮到鱼。 苏阳点点头:“好啊,来到这里就应该体验下这种部落生活的。” 阿力普高兴的从木屋上取下一个背篓和抄网,苏阳背上了枪,几个人就朝着山谷走去。 抬眼望去,这里的水从远处的昆仑山里而来,应该是喀什河上游的小支流。 只不过,这条支流没有流到外面,环绕在附近的几座山,随后就在里面断流了,尽头应该是一处水潭,或是一个积水湖。 按理说,同样从昆仑山脉中发源的支流,水里应该也携带料子才对。 上次苏阳来的时候,系统还没有升级,现在三十米的扫描距离,能轻易覆盖整个溪流,兴许有什么收获。 几个人走着,来到了之前捞鱼的那条山谷中,溪流已经冻住了,雪半融,有的地方哗哗啦啦的滴着水。 “小心点脚下滑,要是衣服湿了可不舒服。”阿力普笑着提醒了一句。 现在山里的温度比外面冷一些,已经到了零下八度,冰面上冻了厚厚一层冰,人走在上面倒也是安全。 阿力普和同伴分别在冰面上找到了鱼群的位置,开始用凿头凿冰。 一凿子下去,碎冰四溅。 跟打火花似的。 “现在冰面只有四五寸厚,等再过半个月气温会到零下十五度,最厚的地方又是十几公分,那就不好凿了。” 阿力普凿穿冰面,从抄网把上面的浮冰给兜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些羊肉骨头,往洞口上一扔。鱼骨沉下去,就会吸引鱼群过来。 苏阳也接着用凿头开了一个洞,放完骨头,剩下的就是慢慢等待,随后就在附近河面上溜达了一下。 系统开启扫描后,立即出现了一道“滴滴”的声音。 “嗯?还真有货?” 苏阳愣了一下,系统中的光点不止一处,零星的散光几乎十几步就有一个,明亮的光点就有两处。 其中有一个光点很亮,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和羊脂玉同一个级别,价值在八百以上,甚至一千。 沿着冰面,迈着小步,苏阳按照光点的位置走了过去。 蹲在冰面上往下看去,冰雪融水很干净,水里也很清澈,河床上密密麻麻都是一些石头,隔着水面,哪怕真是羊脂玉也没办法捞啊。 不过这条小支流,苏阳断定肯定是一个未开发的宝藏! 既然碰上了,就干脆验证下,随即就用凿头在石头上方的冰面上砸了起来,碎冰溅的身上都是,要及时打掉,不然融化了在身上很难受。 阿力普看到后,走了过来,“阿达西,这里没有鱼群嘛,怎么在这里砸冰。” “这个地方你看,下面这些石头里,有值钱的东西。” 阿力普透过冰面看了看,冰太厚,看不清:“真搞不定你们这些外面的人,钱有什么用嘛,够吃够喝的不就行了嘛。” 苏阳笑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倒是想跟你们一样,无欲无求,同人不同命嘛。” 阿力普点点头:“是嘛,有道理。” 他一把抓过苏阳手里的凿头,“我帮你砸。” “砰砰砰” 阿力普抡着膀子三两下就把冰面砸出了一个窟窿,系统中显示在一米五右,就在河床表面,苏阳只能取来抄网,将表面的石头给兜出来。 “谢谢。” 苏阳将抄网从冰洞里探了下去,一网网的将底下的石头给兜了出来。 石头被放在冰面上,用手一摸,冰凉刺骨。 阿力普也跟着用手扒拉,笑着问道:“阿达西,什么样的石头值钱嘛。” “这个不一定,有的白色值钱,有的绿色值钱,还有红的也值钱” 阿力普无奈的笑笑:“真想不通,一块石头再好看不也是石头嘛,为什么会有人花那么多钱去买呢。” 苏阳讪讪一笑:“其实我也想不通,大家吃饱了肚子后,就开始想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嘛。” “那不就是吃饱了撑得嘛”阿力普笑道,从抄网里找出一块白色的石头,问道:“这块白色的石头是不是很值钱?” “这是普通的石头,不值钱。” “那这块呢?” “这也不值钱。” 苏阳一网网的从兜里抄出石头,已经慢慢聚成了一堆,也没能碰到值钱的石头。 但是系统总不会骗自己的。 拿着抄网,如同抄鱼一样,又往周边抄了一圈,顺着竹竿拿出来的时候,苏阳从网兜里一眼就看到了那块石头,白的放光。 “阿力普,我看到一块值钱的石头。” “快让我看看。” 苏阳将抄网往地上一扔,顺手捡起了那块白色的石头,在太阳光下照了照,玉皮表面没有沁色,光白如纸。 “这是一块光白籽,白度已经够羊脂白了,这是上好的羊脂玉。”苏阳有些兴奋,这种羊脂白,比玛丽艳河床上的白度还要高一个等级,叫做羊脂白。其下还有一级白到二级白,另外还有青白、冰白和暖白。 都算作羊脂玉,但是价值稍有差别。 想不到这小小的河床,还藏着这么白的籽料,说明这里土壤中的矿物质还比较纯净,还没有来得及沁色。 阿力普看着石头,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白一点而已,如果让他拿一头羊来换,他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苏阳放在手心里擦了擦,放进了兜里。 就在这时,阿力普的同伴忽然提起抄网,感觉水里扑扑楞楞的,竹竿都在抖动。 “上鱼了!” 阿力普喊了一声,立刻滑步过去,帮忙一起把抄网给抬了上来。 “哈哈哈,这才是值钱的嘛,你看嘛,两条厚唇子,有三四公斤重,这会的鱼正肥,都是肉。” 他们将鱼直接往冰面山一扔,鱼在冰面上扑腾了一会,没多久就冻成了冰棍,相当于保险冷藏了。 随后又将抄网小心的放了进去,往网兜里扔了几块骨头,这个原理就跟地笼子一样,回头给他们缝一个地笼子,这样就省力一些。 苏阳在冰面上继续溜达,有些光点若隐若现,有些石头埋在水底的河床下面,就算是抄网也无法捞取。 苏阳走了一圈,发现这附近有不少好料子,这不是玛丽艳河床能比的。 “滴滴滴滴” 苏阳听到响声又停了下来,和刚才一样,只能继续用凿头砸,越是边缘的冰层越厚,没有趁手的工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冰面给凿穿,身上溅了一身冰碴子,好在穿的是羊皮袄子,不会浸透里面。 外面寒冷刺骨,里面却渗出了汗。 苏阳继续探网下去,一便便的过滤着石头,也只能凭借感觉,在地下摸索。 阿力普则专心的蹲在冰洞口,看着底下的动静,等鱼慢慢游到了抄网里,就猛的抬起。 连续几次抄网后,冰面上已经放了十几条的厚唇子,还有几条白鲢子。 苏阳在另一处光点的冰面上,又砸开了一道冰洞,连续抄了几网后,从里面找到了一块暖白玉,跟鸡蛋一样大小。 不过苏阳感觉应该不止这一块,如今他已经摸清了系统的规律,根据光点可以判断出大致价值。 苏阳又试着掏了几网,果不其然,从水底下又掏出一块馒头大小的白玉,这白度和细度虽然达不到羊脂白,但是一级白也相当可以了。 放在玛丽艳河床上,那就是近五年遇到的最大的羊脂玉。 苏阳拎着在身上擦了擦水,将石头踹到了皮袄兜里,这两块石头苏阳打算卖给老郭,顺便咨询下出口玉石料子的事,等来年河床上动工,自己的料子就多了起来,到时候也值当的做出口外贸。 苏阳回头看去,大家都在抄鱼,自己也不好意思一直抄石头,便拎着抄网走回去帮忙。 苏阳凿开的那个冰洞,现在已经几条白鲢子围了过来,不过白链子不好吃,肉少刺多,不管在哪里都不爱吃。 只能等待厚唇子过来后,再值当的抄起来,一网打尽。 在等了一会后,有一条巨肥的厚唇子走了过来,苏阳内心一喜,奋力的给抄了起来。 这条鱼在底下受惊,扑腾的格外用力,差点把杆子给弄折。 “阿达西,快过来帮忙,这里有条大的。” “来了!” 阿力普一个滑铲跑了过来,帮忙薅住网兜子,慢慢给拎了起来,抖抖手腕把网兜子在冰上一翻,里面的鱼就倒在冰面上。 “这条真大啊,十斤打底。” 阿力普拎着鱼鳃,往冰面上一摔,鱼鳞掉了几片,“这是一条籽鱼,肚子里有籽,回头给孩子们炒一炒,有营养。”阿力普开心的说道。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阳刚捞到一条大鱼,正兴奋呢,“要不我们再捞几网?” 阿力普摇摇头:“阿达西,吃多少捞多少嘛,鱼长的慢,一下子捞完就不好了。” 苏阳点点头,不光是这河流,整座大山都是他们的食物仓库,吃完了就再来取。 第126章 巨型青金石 一路上苏阳给阿力普展示自己捞到的两块石头,问道:“阿达西,这里的河流有枯水期嘛?” “有的嘛,每年春夏交替的时候,河狸子和水老鼠会在上游打洞啃木头,把河谷给拦截,水流就会从上游改道,会有一段时间的枯水期。” “河狸子?”苏阳楞了楞,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见到过河狸子的厉害之处,环抱粗细的树木,一个月的时间就被啃倒了,会堵塞整个河流。 “没想到河狸子还挺厉害的嘛。” “哈哈哈这样也好,我们那时候就去上游捉河狸子和田老鼠,很好吃的嘛,还有田老鼠的皮子可以做衣服。”阿力普扯了扯皮袄子里面的一层贴身衬衣,很软,很保暖,“这就是田老鼠的皮子做的,舒服的嘛,而且那些树木也很不错,们就就顺着给拉回来了,多好的事。” 河狸子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辛苦啃的树,最后还要被人给拉走。 看来等来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再来这边捡漏比较好,像这种凿冰的状态,并没有多少合适捞取的,而且太累了。 等他们回到部落里,太阳就快到落山了,每个人脖子上挂着一串大鱼,妇女们脸上挂着笑容,接过来就开始杀鱼了。 她们把一半的鱼给挂了起来留着以后吃,一半的鱼一劈两半放到盆子里,用水泡上,看来是今天饭桌的主角了。 苏阳将柴油机给关上,储电池已经也充的差不多了。 等天黑吃饭的时候就可以亮起来,到时候大家就可以见证新时代了。 “阿达西,你过来看看,羊肉好了没有嘛。”阿力普掀开锅盖子,一股香味飘了出来:“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羊肉。” 周围的小孩子也立刻跑了过来,一个个望着锅里,开始咽口水。 苏阳走过去,看着咕嘟咕嘟的白汤,撒上了一把盐粒子,把锅底下的火给焗灭。 “大家再等一会,等盐化开,就可以吃了嘛。” 苏阳撸起袖子,用筷子把肉给插出来,放在案板上,把骨头给剔了出来,扔给了外面的几条狗,把肉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又重新倒进了锅里。 切好肉之后,苏阳示意可以开饭了。 “大家可以吃饭了!”阿力普高兴的走出厨房,对着大家用方言喊了一声。 随后大家就拿着碗筷围了过来。 锅里的那一包香料发挥了极致的作用,去腥去膻,提香增鲜,而且还有滋补的作用。 苏阳拿起木勺子给大家先从锅底捞了一勺子肉,又浇上一勺子白汤。 这里没有香菜,就只能用野葱给代替了,撒上之后就色香味俱全了。 大家伙端着碗就蹲在广场上吃饭,大口大口的喝汤吃肉,大家把肉撇下后,又来舀第二碗汤。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苏阳虽然听不懂,但是他们都对苏阳竖起了大拇指。 苏阳来到广场上,把储电池插上,摁亮了灯泡的开关。 顿时广场上忽然亮了起来。 部落前面的一片空地上,瞬间被光亮填满。 小孩子跟着欢呼起来。 “灯亮了灯亮了” 阿吉丽和几个孩子围着灯泡转起了圈,看着灯泡也不觉得刺眼。 大家端着碗筷,大人小孩都在一起笑着,阿力普此时也开心的跟个孩子一样。 这个光亮,在漆黑的山谷盆地中,就像一颗落在大山里的星辰。 随后,有几个人从后面的柴房中抱来了一些干柴,把木头给架了起来,引着了火。 大家将厚唇子用木棍给插起来,放在架子旁边开始烘烤。 “阿达西,今晚我们开拱火晚会吧,就庆祝我们用上了灯泡嘛。” 拱火晚会,苏阳只在电视上见过。 “好啊。”苏阳一脸期待的看着大家。 阿力普拉着苏阳的手来到了火堆旁,整个部落的大人小孩都走了过来,他们也很久没有这么庆祝过了。 塔吉克族也是能歌善舞的民族,在根源上,曾经和维吾尔族都是生活在一起的。跳起舞来也是手到擒来。 阿力普从屋里拿出了一把手工制作的冬不拉,还有一把都塔尔。也有人从自家屋子里拿了打甫手鼓,用手轻拍鼓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有一些姑娘和巴郎子,手牵手跳起了舞蹈,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从他们身上感受到那份热情。 苏阳也被拉着一起跳起了节奏的舞蹈,围绕着拱火走了几圈。 一直到深夜时分,大家吃完烤鱼才睡屋睡去,苏阳关掉了电灯,便跟阿力普回到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 阿力普从外面端来一碗羊奶茶,用水煮过,放了些白糖,加了一些青稞粉。 “阿达西,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嘛?”苏阳穿起衣服,问道。 “今天嘛,去对面的大山上,放一些夹子。”阿力普指着门口一袋铁夹子,“现在那座山上有很多狼崽子,每天晚上吵的睡不着,我们准备赶跑它们,担心有一天会下来伤害到部落的孩子。” 提前这个,苏阳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阿达西,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嘛?” “你有没有听说过阿拉玛斯山?” 阿力普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嘴里喃喃道:“阿拉玛斯” “是一座藏在昆仑山中的山峰,大概在4500米以上,阿里马斯是钻石的意思,据说在阳光的照耀下,山峰就会像钻石一样闪耀,不仅如今,而且山峰远远看去是一颗草莓,上尖下宽。”苏阳提醒道。 阿力普好像有些印象,“好像是有一座这样的山峰,但是嘛,我也不确定,我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 苏阳有些兴奋,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一座奇山,“你知道在哪个方向嘛?” 阿力普指着对面的那座山,“翻过七八座山,就可以看到了。我们部落夏天放牧的时候,会迁移到那边去嘛,每年都会待上几个月。” 苏阳听到这就傻眼了,别说七八座山了,就是一座山也能把自己累个半死。 “阿达西,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阳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腕,指着上面的圆珠子:“这个就是阿拉玛斯料嘛,一个朋友给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有人从那边带出来的。” “好嘛,这个珠子很漂亮,比那个漂亮。”阿力普笑笑,意思是比羊脂玉还要漂亮。 “当然了嘛,阿拉玛斯料平均两吨石头才能出一个手镯,很值钱的嘛。” 也不知道那个疯疯癫癫的人,到底是不是来去过阿拉玛斯山,又或是被山里的什么东西吓傻了。 “对了,等春天换牧的时候,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嘛,去阿拉玛斯山那边看看。”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人多热闹嘛。”阿力普高兴的应了下来。 苏阳穿上衣服,喝了一大碗羊奶茶,起身来到外面,天数晴朗,云朵感觉很近,伸手可得。 大家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三四个中年男人,身后背着枪,手里拿着长鞭子,鞭子的头部有一个网兜,类似弹弓的原理,把石头放网兜里,就像甩路亚一样,把石头给甩出去。 力气大的人,可以甩一百多米远。 赶狼是一门手艺活,跟打猎不一样,猎人并不打算伤害他们,只是让他们挪挪窝。 因为动物的领地意识很强,需要更加强势的占领群居地才可以。 苏阳背上56式,跟着他们后面。山路被积雪覆盖,现在已经化了一些,山峰上的雪水汇聚到山谷中,最后流到了部落前面的水井里,留着部落里吃水。 阿力普走在最前面,苏阳跟在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去。 “这个嘛,叫乌依塔克峰,高三千五百米,阿达西感觉怎么样嘛?” 阿力普回头看向苏阳,正在大口喘着粗气,虽说自己前世也喜欢爬山,但也没来到这么高的海拔,现在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很快。 脑袋还有一些偏头痛,真特么难受。 阿力普伸出一只手,拉了苏阳一把,笑着说道:“阿达西,多爬几次就好了嘛。” “没事,我还能坚持。”苏阳咬咬牙跟上,现在才三千多米,这要是四千五以上的阿拉玛斯峰,岂不是都走不动道。 现在苏阳才体会到“山料难寻”这句话了。 “峻岭嵯峨入九天,玉藏幽壑岁时眠。千岩万转蹊径绝,藤萝纠葛蔽危巅。匠者身负千钧志,攀岩附壁心犹坚” 苏阳想起了这句古诗,山料子虽然没有水料贵,但是开采的难度却比水料难多了,不过有一些稀世山料,那价值也不是水料能比的。 他们一路爬到了山峰上,将近三千五百米的高度,苏阳的高反有一些严重,部落里的人却稀松平常,迈步很有力气。 苏阳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喝了一些水,感觉好受了一些。 其他人则在周围寻找狼崽子的踪迹,白日里狼崽子不活动,一般都是在窝里休息,或者是进行圈地占领,在自己的领地里撒尿拉屎,宣誓主权,这一点跟狗的习性很像。 大家在附近寻找着附近的狼群,捂着嘴巴模仿狼叫的声音,发出一道道“呜呜”的声音。 “有狼!” 阿力普忽然叫了一声,大家回头望去,阿力普面前有一只成年野狼,体型非常大,蓝色的眼眸子虎视眈眈,呲着嘴,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 身后的两个人立刻举枪瞄准了那头狼,不过阿力普示意大家别开枪。 “这是狼王,后面应该就是它们的领地,后面还有很多有的狼崽子。” 如果打死了狼王,狼群会进行复仇,或者选出新的狼王,对敌人进行攻击。 如果只是想赶跑它们,没必要对他们硬碰硬。 果然,没过多久,狼王身后忽然出现了几十双眸子,一群狼崽子出现在山坡上,他们接连发出“呲呲”的声音。 如果它们群而攻之,没有人是它们的对手。 “放狼毒!” 阿力普小心的退后,对苏阳喊了一声:“阿达西,捂住鼻子。” 身后几个人,立刻从袋子里取出晒干的狼毒草,点着了火,顿时浓烟滚滚,他们朝着狼群扔了过去。 狼毒草是一种生长在高原上的植物,又叫做瑞香狼毒,点燃的时候会发出阵阵浓烟,而且浓烟很刺鼻,可以用来驱赶狼群和野猪用。 一阵阵浓烟在狼群中扩散开来,一整个山坡上顿时燃烧起浓烟,漂浮在山中形成一股白雾。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锣的声音,苏阳吓了一跳,阿力普手里拿着一个铁盘子用手正在敲打,其他人也开始用力敲打铁器。 用浓烟和声音驱赶狼群,是最有效的办法。 狼群在一阵阵的浓烟中逐渐后退,半个小时候,它们逐渐消失在山坡上。 苏阳也起身跟随阿力普他们朝里面走去,这是一处山峰脚下的缓坡,背阴面是它们群居的地方,可以挡风防寒。 大家拿着枪来到了山坡后面,发现狼窝里还遗留了两只幼崽,看到有人过来,畏缩在一起,发出可爱的声音,可能还有没有断奶。 苏阳准备抱出去养大,可阿力普说,狼崽子不能留活口,要是长大了,其他狼会来寻的,大家也于心不忍直接打杀,只能放它在这里了。 “滴滴” 苏阳刚来来背阴面,就听到系统的提升声。 四下看去,周围覆盖了一层积雪,只有这出缓坡处有成块的大石头。 在系统的扫描中,附近有一处光点格外的明亮,肉眼可见,绝对是胜过了羊脂白的价值。 “这里没有水,难道也会出现值钱的山料吗?” 可眼下,两只幼崽所在的缓坡上,只有一块巨型石头,其他的地方都是积雪,雪下皆是碎石砂土,也没有玉化的迹象。 在看了一圈后,最后锁定在那两只幼崽身后,那块巨型石头上。 苏阳缓缓蹲了下去,两只幼崽就发出“嗷嗷”的叫声。 苏阳无意伤害它们,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才逐渐抚慰了一会。 “嗯?”苏阳蹲下一会,感觉这里似乎暖和了一些,温度明显的有上升一些,体表温度有些舒服,怪不得狼崽子在这里产崽,就像开了暖气一样。 都说温润如玉,难道是这巨型石头的作用? 玉石并不能产生温度,不过有的玉石却有保温的作用,就好比羊脂玉,有温润如炉的说法,在手心里盘玩,不会有石头的冰凉感。 苏阳伸手摸了摸,随即系统重显示出玉石的分类。 不过结果让苏阳有些意外,这并非是和田玉种,而是一块巨型青金石,重两吨,价值斐然。 青金石常常伴随着铜矿存在,并非是玉种,而属于宝石类。 从唐宋时期,青金玉就比较流行使用了,《石雅》中记载:“青金石色相如天,或复金屑散乱,光辉灿灿,若众星丽于天也”。 之所以称之为青金,是因为玉石自身带有铜矿点,在光照下如同金星一般,有铜星的玉石称作青金玉,无铜星的石头只能叫做青金石。不过这种石头最好的产地并非在国内,而是印度阿富汗等地。 从印度佛教传入中国后,这种青金石便赋予了一种神秘的宗教色彩,在西北地区多用于藏传佛教的佛像雕刻,在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用于首饰切割。 不过这里处于昆仑山,印度就在昆仑山彼岸,有这种石头也并不奇怪了,不仅如此,附近很有可能还有一座很大的铜矿。 “可惜了”苏阳暗自叹了口气,这种巨型青金石,如果流传到市场上,肯定能在国际上拍卖出高价。 只是现在苏阳并没有能力开采,几吨的石头别说运出山了,就是凿起来也是费劲。 想了想,还是算了。 阿力普在附近持续转悠着,用手捂着嘴巴发出一声声狼嚎,还在周围踌躇的狼崽子,听到声音后,以为领地被其他狼群占领,只能逐渐退去。 苏阳摸了摸青金石,跟阿力普他们会合。 现在驱赶狼群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他们并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朝高处继续爬了上去。 “阿达西,要么你在下面等我们,我们到上面看看有没有大拇花。” “行,那你们小心点。” 苏阳刚好在附近走走,大拇花就是雪莲花的意思,但是这里并非是天山,雪莲花长的也有所不同,这里的雪莲是短株粗茎,跟大拇指差不多,所以叫做大拇花。 虽然长相有所不同,但是功效大差不差,是一种祛风消痛,强筋健骨的中药材,也是部落里不可缺少的东西。 “滴滴” 系统再次发出了提醒,苏阳按照散光点走去,用木棍将地上的积雪给扫掉,发现一些散落的青金石,有的石皮子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靛青色,跟清朝时的珐琅青很像,颜色纯净无暇。 也有很多山水画家为了追求更高的艺术境界,将青金石磨成粉之后当做颜料使用,价值连城。 苏阳捡起几块带有金星的碎石装进了袋子里,如果切出来,比和田玉的价值高多了,毕竟国际上承认的东西,流通起来更方便一些。 第127章 孙拐子的故事 苏阳在附近捡了十几块青金石后,尿素袋子已经沉甸甸的,下山就困难了,只好强忍欲望丢下了几块。 “看来这偌大的昆仑山里,随处都有可能是宝藏。” 但是苏阳也明白一个道理,这山里的东西,终究属于大山的,古往今来,多少人到深山里寻宝踏玉,最终掉入悬崖,或者迷路深山,能安全出来的又有几人。 苏阳也清楚自己的实力,做人不能太贪心,小富则安嘛。 捡到一些玉石之后,苏阳的头疼倒是缓解了一些,在狼崽子下面的石头下躺着休息了一会,身上缓回了一些劲儿。 苏阳从兜里撕下了几片馕饼,两只小家伙就开始争抢起来,嗷呜嗷呜吃的津津有味。 没过多久,阿力普他们笑着从山峰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两株大拇花,在手里晃了晃:“阿达西,看我们采到了什么?” 苏阳站了起来,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实版的雪莲花,浑身洁白,花瓣并不像刚盛开时那般茂盛,而是有些萎靡,应该是被雪压到了。 “这就是大拇花嘛,太厉害了。”苏阳看了看,这种大拇花在和田的山货市场上,还真没有见过。 “天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好,回去吧。” 随后几个人扛着枪按照回来的路下了山峰,阿力普看到苏阳背后沉甸甸的石头,也习以为常,主动拎过来扛在肩膀上。 回到部落里,妇女们已经做好了午饭,有一些烤鱼,还有一些昨天剩下的羊肉汤,这么有味道的汤底,他们没舍得豁掉,又加了一些羊肉进去。 苏阳看了眼天色,本想今天回去的,可实在不舍得离开这种乌托邦的世界,决定再住上一晚,等明天一早再回去。 吃过饭后,一下午的功夫,大家就休息在部落里,妇女们开始给羊剪羊毛。 “阿达西,上次的那些羊养的怎么样了?”阿力普问道。 一提起羊,苏阳懊恼的拍了下脑门。 “哎呦我去!”苏阳说道:“本来这次准备带一些青贮饲料的,都拌好了,来的时候东西比较多,就给忘掉了。” 阿力普笑笑:“没关系嘛,下次还可以的嘛。” 苏阳尴尬的笑笑,那也只能这样了。 下午的时间,苏阳跟大家一起在羊圈里剪羊毛,除了山羊外,还有几头绵羊,毛剪下来之后可以做成衣服,跟棉花混在一起很保暖。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广场上再次亮起了灯,苏阳把柴油机的使用方法跟阿力普说了一遍,后面就可以自己操作了,这一桶柴油也够烧半个月的,等下次来的时候再带一些。 晚饭的时候,大家在广场上玩到很晚,一起弹起了冬不拉,跳起了塔吉克的舞蹈,时值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自己的木屋。 第二天一早,苏阳就醒了过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十几公斤的米达料,还有十几公斤的青金石,满满的装了半袋子。 扛在肩膀上跟背了个人一样。 苏阳吃过早饭,就跟大家告别了,阿力普执意要送他到冬窝子,苏阳拒绝了,反正也没有不好拿的东西,自己现在也轻车熟路了。 一路沿着山谷朝外走去,路过溪流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下,等来年枯水期的时候,一定要来捡捡漏。 中午时分,苏阳来到了冬窝子,屋里的骡子已经开始发狂,在屋里四处蹦跶,苏阳牵出来透透风,喂了一些草料,就下山去了。 骡车来到乔木村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先回到家里吃了一顿饱饭,赶了大半天的路,早已经饿的前胸贴肚皮了。 苏老娘正在家里收拾回家的行李,已经将熊肉、熊掌、熊胆酒给打包好,又把衣服给换洗了一遍,“阳子,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擦洗擦洗,这天不好干,等过几天咱们就回去了。” “好。”苏阳回到屋里,把厚皮袄子脱了下来,换上了棉袄,“妈,咱再等几天回吧,北大窑这批货弄好了再回。” “都行,不急这三两天的。”苏老娘将羊皮袄挂在了晾衣绳上,用鸡毛掸子给扫了扫,又用鞋刷蘸水在上面擦洗。 苏阳来到了北大窑,看了看现在的进度,现在刘小成作为副所长尽心尽职,大小事都安排的很妥当,苏阳准备把工钱给提一提。 “小成哥,等这批货做完之后,我给你涨点工钱,按二十一天给你,怎么样?” 刘小成眼神一亮:“阳子不用,我也没干什么活,就是动动笔杆子,大家伙才出的力气活。” “那怎么能一样嘛,你是领导,自然不能用出力来衡量,就这么定了。”苏阳笑笑,拍了拍刘小成的肩膀。“等以后活多了,咱们再加。” “成!”刘小成高兴的应了一声,“谢谢阳子,我这边帮你盯紧点,放心吧。” 苏阳在窑洞里转悠了一圈,跟大家唠了一会嗑,讲了讲山里的见闻,添油加醋的把赶狼崽子的事情说了一通,自然把塔吉克部落的事给隐瞒了。 “阳子,你真碰到那狼王了?隔着一百多米,一枪就给干死了?”二婶子一脸吃惊的问道。 “是啊阳子,那狼王可不是善茬,以前村里的大孬,不就是被狼王给咬死在山上吗?”二虎也是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苏阳站起身来,往腰上比划了一下,“一米多高,后面还跟着几十头小狼崽子,我淡定的端起一瞄,直接一枪爆头。又是啪啪两枪,后面的狼崽子血线飚这么高,直接被吓跑了。” 苏阳激动的把牛皮吹了一通,说的连自己都快信了。 “真行啊!”二婶子竖起了大拇指:“就是那狼皮子没带回来,可惜了。” “碰到狼王,还要什么狼皮子啊,捡回条命就不错了。” “害~不缺这点钱。”苏阳摆摆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行了,不跟你们聊了,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们忙吧。” 苏阳拍拍手走出了北大窑,大家伙露出敬佩的眼神,随后骑上了自己的摩托车,小心翼翼的开往家里,捡了两块米达料,还有青金石放在尿素袋子里,往后座一绑,就往玛丽艳新村而去。 米达料这种东西,一次拿出太多总归不安全,而且苏阳想留几块,说不定以后有大用。 上次老郑走的时候,说以后找老郭,现在手里的米达料和青金石,少说也能卖两万,顺便打听下出口的事情。 玛丽艳新村现在人少了一些,很多外地人提前回去过年了,就少了一些人气。 苏阳来到玛丽艳新村最后一排的房子,敲了敲门,院门随后打开。老郭带着八角帽,遮住自己的地中海,看到苏阳笑了笑: “哎呦,阿达西好久不见了嘛。” “这不是来给你送钱了嘛。”苏阳手里拖着半袋子料子,晃了晃。 “快进来。”老郭盯着一双黑眼圈,迎着苏阳走进了屋里:“晚上正准备去鬼市呢,正准备补补觉呢,你要是晚来一会就见不到咯。” “现在鬼市的行情怎么样?”苏阳好奇的问了一嘴。 “比以前好了嘛,工地开工了以后,总会有料子流出来,不过好料子是越来越少了。” 老郭提了壶水,取出一颗普洱茶烧了起来,“阿达西,你这是又有什么好料子嘛。” 苏阳也不避讳,直接把袋子敞开口,朝老郭亮了一下。 老郭瞥了一眼,直接站起来,打开袋子望了望:“这是米达料?” “是的嘛,两块米达料,另外还有七八块青金玉,不知道你收不收?” 苏阳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十几块的料子铺在地上,就跟白花花的银子一样。 “收,好东西都收,这青金石国内也不多见啊,而且这还带金星,上好的青金料啊!”老郭哈哈笑了起来,摩拳擦掌,拍了拍苏阳的膀子:“这下老郑那家伙不在,可没人给我抢了,阿达西你开个价,我都要了!” 苏阳也没有觉得意外,无论是谁,碰到这种料子,都得抢着收。 “这些米达料来前称了下重,一共五公斤,凑个整就两万块嘛,还有那些青金石有个十公斤左右,也算两万嘛。” 苏阳伸出了三个手指,“一共四万块,你看成不成?” “成!” 老郭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因为这种孤品料子,市场价是一方面,溢价又是一方面,要是再留几年升值,那就没谱了。所以老郭也没还价,就算苏阳再加几千块,他也是愿意收的。 老郭蹲下来,扒拉着地上的料子,用灯打了打几块青金石,金星也很均匀,这种宝石颜色鲜艳,做成工艺品后,在国外不愁卖。 “我们把料子给开了吧。” 按照规矩,米达料要明料出售,按理说是应该先开料再谈价的。但是上次开过一次,对彼此都比较信任。 为了保险起见,老郭用一块白粉笔在其中一块米达料上画了一道线,“就随便切一下吧,要是不错,剩下的就不用切了。” 伴随刀片“呲呲”的磨石声,那块米达料一分为二,露出洁白的肉质,老郭凑上去打灯看,前后左右玉质很熟,绵和裂都是很细小。 “按照这个厚度,能开七八个镯位,边角料也能做一些小首饰,不错嘛。”老郭拿着石头赞不绝口,“剩下的拿着就不切了,留着雕成艺术品。” 青金石就没有切的必要了,等于半明料,而且这种宝石是是深色,不存在绵裂,只看颜色和纯度。 “现金还是刷卡?”老郭满意的点点头,问道。 “现金吧,还没来得及办卡。” “行,那你等一会。” 老郭回到屋里,从保险柜里取出了几摞伟人像,还有一盒黑色的雪茄,往桌子上一放,苏阳眼睛都直了,一次性赚四万,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翘楚了。 “阿达西,你数数。” 苏阳拿起一摞钞票,舔了舔手指头,笨笨的数了一遍,又放在桌子上跟其他几摞比了比,“一般高,剩下的也不用数了。” 老郭笑笑,取出一根雪茄,用剪刀剪了一个平口递给苏阳:“你这种数钱的方式还是头一次见嘛。” 苏阳好奇的接过雪茄,放在鼻尖闻了闻,香气扑鼻,有种陈年的桂皮味。 “对了,听老郑说你主要做国际贸易,我后面河床上出了东西,老是零售也挺麻烦的,能不能跟你走外贸这条路?” 苏阳道出了来的主要目的,往后料子多了来回跑腿零售,不仅麻烦,而且价格也卖不上去。 “可以倒是可以,到时候我出货的时候带你一份就好了嘛,给我分担一点运费就行。”老郭也欣然答应,转而指了指那些石头:“不过原石出口有点难,最好能做成工艺品再出口,这样才有钱赚。” 工艺品,说白了就是玉石雕刻。 做玉石生意的,还是离不开这种手艺活。 和田的玉器厂大的有三四家,小的作坊就数不胜数了,像卡布提那种玉石门店,要么依赖自己手工雕刻,要么找玉器厂加工,最后在店里出售。 既然这样的话,苏阳就有些为难了,原石的利润低,要是出口就需要二次加工,那这就需要技术了,如果找玉器厂就要花费一笔钱。 而老郭他们在广州那边都有自己的玉器雕刻作坊,把料子寄到那边后,玉雕师傅再进行加工,或者是定制化加工,最后再卖出去。 “那行吧,回头有机会再来麻烦你。” 苏阳点上一根雪茄,试着抽了起来,呛了两口咳嗽起来。 “这烟真特么劲儿大!” “阿达西,慢点抽嘛。” 苏阳抽了半根雪茄,把火摁灭,剩下的揣进了自己兜里,又厚脸皮的从盒里揪出了两根,便起身告辞:“对了,孙拐子现在咋样?” 提起孙拐子,老郭摇摇头:“还那样呗,一阵一阵的。” “那我去看一眼吧,我就顺便回去了。” “行,我就不送了。” 苏阳把钱往袋子里一扔,往身上一背,就朝隔壁的院子走去。 门没锁,推开门,看到孙拐子坐在椅子上,望着天上的云彩发呆。看到有人进来,就低眉瞟了一眼:“找我有事?” “嗯?”苏阳微微一愣,嘀咕一声:“这家伙看着也不傻啊。” “你才傻!”孙拐子起身,从屋里拎了壶茶出来,给苏阳倒上一杯:“说坏话烂嘴巴” “我特么”苏阳有些无语,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仔细看了看他。 “别看了,老子不傻。” 苏阳撇了一眼,怎么会说自己傻呢,听他们之前说,他是一阵阵的,分不清好坏。 应该是受到过什么刺激才这样的,趁人现在还正常,苏阳赶紧问道:“老孙,我叫苏阳,上次咱们见过,我卖给老郑他们米达料的时候,当时你也在场,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去过阿拉马斯山?” 提起阿拉玛斯山,孙拐子眼睛闪烁了一下,神情有些激动:“你知道阿拉马斯山?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苏阳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递给孙拐子:“没有,但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 “那你怎么知道阿拉玛斯山!莫非你也看过那本古籍?” 苏阳摇摇头,有些云里雾里:“我没看过,但我听说过这些传说,我嘛,宁可信其有嘛。” 孙拐子略显失望,随后平静下来,缓缓吐出一口烟气:“寻光踏玉瑶台曳,弄影携香玉女娇” “说人话。” 孙拐子摇摇头:“你不懂。” 伴随着一阵浓郁的雪茄烟味,两个人聊了一会,孙拐子觉得苏阳是懂他的,便把自己的事又说了一遍,之前他也是逢人就说,可大家没有人信他,把他当做疯子一样。 后面就再也没提起过,变得沉默寡言。 孙拐子这个人确实是个玉痴,当年痴迷寻玉,搜寻民间古籍,研究五行八卦,还真让他在民间古籍中找到了一种“寻光踏玉”的法子。 当年就跟一群玉痴自发组织了一个采玉队伍,在夏季的时候前往昆仑山里,寻找当年杨家坑和戚家坑和遗址和后代。 这些人中有大多是经商失败的商人,还有一些失意的年轻人,抱着最后希望前往寻找,如果能寻到一处玉坑,便能东山再起。 不过在采玉队伍在进入昆仑山后,在一个山坡中发生了一场意外,队伍被狼群包围并发动袭击,死了几个人。 后来又在山谷中遇到落石,导致队伍十死九伤,唯独孙拐子在死人堆里活了下来,醒来后便继续按照地址,独自一人前往。 就这样在山里艰难的走了一个多月,饿了吃野菜,渴了喝山泉水,你别说,这次还真让他给碰着了。 “你真找到了杨家和戚家后人?”苏阳问道。 “昆仑嵯峨,峻极于天,余仗策披荆,深入幽遐。忽逢绝境,峰回路转,现山峰焉。其形似桃,如玉女丰胸……” 孙拐子嘴里念叨着什么,苏阳仔细听了听,或许还真是那里,桃形和钻石山峰相似,他们所说的应是同一处。 苏阳再问及那山峰的事时,孙拐子脸色有些异样。 “我爬到山坡上时已经快天黑了,上面有一个村子,村里有一些人,他们穿着民国的衣服,世代守护着上面的玉矿,他们看到我就把我抓了起来,说我是盗玉的人,还要把我丢进悬崖。” “我害怕,就趁着夜里跑了出来,还偷了他们一箱玉石,他们在后面追了我好几天,我才顺着河流跑了出来” 苏阳愣了愣,嘀咕一句,看来不是所有的部落都像塔吉克那般热情好客。 “那你还是运气好的嘛,起码跑了出来。” 孙拐子大口抽着烟,想起这些似乎很后怕,眼神又变得迷离起来。 苏阳也起身准备告辞了,看来那个地方并不欢迎外来者,得需要从长计议。 苏阳刚走出大门,身后传来孙拐子的声音。 “风餐露宿求珍宝,戴月披星觅石芒” 苏阳摇摇头,嘴角微翘:“玉石这玩意,只有明白人才玩的明白。” 第129章 羊羔子出生了 苏阳和古丽刚准备走时,吴亮走进店里,上下打量了一下苏阳,咬咬牙咧嘴打了个招呼,回头看向古丽,笑道:“古丽,你这是要出去吗?” “你来的正好,我刚好要出去一会,你帮我看会店,谢谢了。” 古丽说着,就拉着苏阳走了出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吴亮。 这段时间,吴亮因为河床的操碎了心,上次请的那个神婆,来来回回搞了两天,说是能给河床改气运,最后倒是挖不了不少田老鼠,几天下来又赔工钱又耽误时间,一怒之下,把那神婆子给揍了一顿,赔了五百的医疗费,吃力不讨好。 现在不仅没挣到钱,现在雪天动不了工,每一天都是钱。要是河床的事给搞砸了,以后连家都不能回了,彻底让他败光了。 这次听说苏阳来了城里,便立刻赶过来,决定冰释前嫌跟苏阳取取经,学学那个什么十六字风水阴阳秘术。 ... 建设路上的手机店并不多,整个城里只有两三家,爱立信和摩托罗拉大大的招牌悬挂在门口,国产手机还是空白,要是自己有什么科技外挂,高低也要搞个苹果橘子梨出来。 走进店门,老板热情的打着招呼:“阿达西,看看手机嘛。” 苏阳笑笑,俯身在柜台上看了一眼,现在的手机都是锁在玻璃柜里防盗。要是看的话,就要重新开锁拿出来。 看着这些老掉牙的手机,也没有什么好挑选的,主要的功能就是能接打电话,苏阳随便选了一个便宜的爱立信GH337,带了一个黑色的小耳朵天线,号称信号最强,一共四千三,苏阳付钱直接买了。 老板也有点懵了,还没来得及介绍,就已经成交了,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苏阳又来到营业厅办了一张卡,现在的手机普及率非常低,不仅是因为手机贵,还因为手机卡的套餐,月租最低都要150,也是普通家庭小半个月的收入了,如果有电脑要入网,一个月的入网费就高达6000。 没办法,在物质条件不发达的时代,除了人工便宜,其他的都贵。 买手机倒不觉得心疼,就是这手机套餐,苏阳觉得割肉了。 “古丽,以后我每天给你打一个电话。”苏阳将手机往裤兜里一揣,个头很大,跟裤裆里装个金箍棒似的,怪引人误会的。 “哪有天天打电话的嘛,电话费这么贵,你心里有我就好了。”古丽甜甜的笑了一下。 他们在路边买了一些水果,冬天是石榴和鲜枣上市的季节,古丽嘴巴里吃着一个鲜枣,撑得嘴巴鼓鼓的。 苏阳看着古丽,慢慢的凑了上去。古丽羞涩的咬着嘴唇往后躲了躲:“苏阳...你要干嘛?” “我想帮你去去核....” “啊?”古丽反应了一会,脸色一红:“咦~你好恶心。” 回到店里,苏阳掏出几个大枣递给吴亮,吴亮长缓了一口气,随后倒了杯茶,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心里嘀咕道:大丈夫能伸能屈,先赚到钱再说。 “阿达西,有个事跟你打听一下。” “啥事?”苏阳看着一脸殷勤的吴亮,便觉得没安什么好心。 “就是那个,你那个十六字秘术教我一下呗,我包的那几段二级河床,每天空转也不是个办法,你看...” 苏阳一愣,还当是什么事,早就听说吴亮请了个神婆,不过这家伙就是翻脸不认人的主,倒不能便宜了他。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是我看家本事,要是被人学了去,怕是要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吴亮顿时明白,低声道:“我愿出钱交个学费,五百你看怎么样?” 苏阳皱了皱眉没说话。 “八百...” “啊这。” “一千总行了吧?” “那行吧,我就当吃点亏,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秘术是秘术,但是事在人为,要是效果不好,可不能怪我。” 吴亮心中一喜,立刻握住了苏阳的手:“我懂我懂,还要讲究个机缘嘛。” 一旁的古丽看着吴亮从兜里掏出了一扎钞票塞进苏阳手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苏阳便拿来纸笔,将那本破册子默写了一遍,吴亮拿着本子一脸笑容,虽然看不懂,但是不要紧,回去找个懂这个的人给翻译一遍就好了。 “那我就先走了,好人有好报。” 吴亮走后,古丽疑惑的走了过来:“你们在搞什么?” 苏阳捏着厚厚的一摞钱,得意的笑了笑:“没事,送财童子嘛。” 随后,苏阳来到后院,大胡子正在忙碌着切割料子,卡布提在里面全心雕刻,苏阳回到屋里拿起了那个藕粉玉装进了尿素袋子便准备回去了。 “古丽,我就先走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点。” 回到了乔木村,已经天黑了。 北大窑那边也已经下班了,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哈孜克和刘小成在整理一些东西。 今天的任务进度比前两天又快了不少,熟能生巧,现在大家看到什么料子都能找到鉴别方法。预计再过三四天,这批料子就能全部完成了,争取在农历二十前把工钱结掉,好让大家过一个安稳的春节。 等过两天再去工商局注册下公司和商标,到时候就算是正规的鉴定公司了。 苏阳回到家里,在屋里喂了喂雀鹰,现在雀鹰少了一个同伴,显得孤独多了,不过现在对苏阳也比较相熟了,就算是在院子里放飞,过不久也能飞回来。 而且体型也长大了不少,月牙般的鹰钩嘴也逐渐成型,啄手心的时候已经有些疼了。 后面就不准备放在箱子里了,猪圈里的废弃鸽子窝,刚好可以用来做雀鹰的巢。 在后世习惯了刷手机夜生活的苏阳,躺在床上有些无聊,那个破手机也没有好研究的,只能看了会小说,看书就跟催眠似的,没过多久就躺下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苏阳起来的有些晚了,外面苏老汉正在编芦苇筐子,苏老娘去了猪圈那边帮忙饮羊喂猪。 “饭在锅里盖着,还没凉,先去吃个饭吧。”苏老汉抬头说了一声。 苏阳掀开锅盖子,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锅里有一碗米糊涂,还有一碗青菜和两个馒头。坐在灶门口,趁着锅底下的余温,三两口就把饭喝完了。 “老汉,河筒子的芦苇子现在还有吗?要是多的话,等过年来了再收一些,把猪圈的棚子给翻盖一下,现在雪化的时候都滴答水,窝里都是湿的。” 苏老汉嘴里叼着烟,嘬了两口:“翻盖它干啥,净花那不中用的钱。” “花不了几个钱,那棚子没多大,几百块钱就行了。” “那你看吧,能不花的就不花,你那工地上一天也不少花。” “我心里有数。” 苏阳吃过饭,带着雀鹰来到了猪圈,准备过了年暖和的时候,再扩建几间猪圈,到时候羊羔子和猪崽子多了起来,总得要分圈的。 主要是下年的时候,公家会大力发展HT市的第二产业,除了玉石支柱之外,养殖业是重点扶持对象,根据农户养羊的规模给予补助和帮扶。 蛋糕的第一口总是最甜的。 老两口忙碌了一辈子,之前因为自己的事,没少受邻里乡亲的气,被人看不起,被人贬低,现在有机会报答他们,自然是要做的,现在又是乘着政策的东风,一举两得。 苏阳踩着梯子,在鸽子窝里放了几把干草,扔了一些玉米粒,把雀鹰放了进去。 刚开始雀鹰对于新环境有些陌生,从窝里飞出来,反复几次,后面就呆在里面了。 这会,羊圈里冒出了滚滚浓烟,白气顺着圈门渗出来。 苏阳走过去看了看,羊圈里生了一堆火,一只老母羊正趴在草堆里咩咩的叫着,陈二蹲在地上加着柴,屋里暖和和的。 “陈叔,这羊是不是要生了?” “是的嘛,估计过一会就差不多了,一只蹄子出来了。” 陈二回来笑笑,给羊接生不是什么难活,基本上也不用帮什么忙,就是时间长了头出不来就帮忙拽一拽。 “阳子,你再抱点柴过来,羊羔子生下来怕冷。” “好嘞!”苏阳心里一喜,立刻往柴堆里跑去。 以前苏阳小时候也在家里见过羊产崽,转眼间已经十好几年了。 苏阳抱着柴来到圈里,这母羊一边生,一边嘴里还嚼着草,这心可真大。 阿力普说,这只老母羊是部落里最能生的羊,两年能产三窝,最低是两只,最多的是三只,算下来已经生了五窝崽了。 苏阳在圈里扒拉着火苗,等了一会,羊羔子的两只蹄子就伸了出来,随后露出了头。只要头出来,剩下的就快了。 十来分钟后,第一只羊羔子就生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软趴趴的窝在地上。老母羊不停地舔舐小羊身上的黏液,半个小时后,羊羔子身上干了,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隔了一会,第二只羊羔子就顺利的出来了,陈二捏了捏母羊的肚皮,惊喜道:“还有一只!” 果然,第三只在过了一会后,也慢慢伸出了头。一共三只羊羔子,其中两母一公,母羊总归是好的,以后又可以多两个传宗接代的。 三只羊羔子在羊圈里慢慢变的活泼起来,陈二和苏阳才走了羊圈,在外面抽了根烟。 “陈叔,等明年暖和了,我会再买一些羊崽子,凑够三十只,到时候公家会给一些补助,你到时候缺人手的话就说,咱们再雇个人。” 陈二乐呵呵的:“没事,我一个人就行,花那钱干啥。” 苏阳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陈叔,这个月的工钱你拿着,以前只是喂喂猪,现在又加了这些个羊崽子,活也不少,两百块钱你别嫌少。” 陈二看到两张大钞,激动的连忙推辞:“哎呦,我也没干多少活,你这也太多了。” “不多,收着吧。” 陈二不好意思的接过钱,眼里包着泪,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能赚到这些钱。现在家也有了,也有活干了,日子也不孤独无聊了,等再干半年存点钱,到时候就想再找个老伴儿了。 苏阳拎着化肥袋子来到了北大窑,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干活。苏阳掏出袋子里的石头往案板上一放,还从卡布提家里带回了一些工具,苏阳便开始雕刻起来。 “阳子,你这是干啥呢?雕花呢?”二婶子一脸好奇的看着。 “这可不是就是雕花的嘛,你啥时候会这手艺了?”刘小成也一脸疑惑的走了过来:“咱们村好像也没有人会这玩意吧。” “当然是自学的嘞,以后河床上出的料子卖给外国人,就得先雕出来,能多卖点钱。”苏阳解释道:“你们有没有认识会这手艺的,到时候也能到咱们这上工,有工钱。” “你别说还真有,吉亚乡有一个亲戚,就在一个小玉器厂上班的,现在快倒闭了,头年里正在家找活呢。”二婶子忽然想起来,“你二叔老姑家的就是干这个的,过了年我跟他说说,兴许能来。” “那行,二婶子帮忙回头问问。” “好,放心吧,那家伙手艺也是没的说,还得过大奖呢。”二婶子开始啰啰嗦嗦的讲了起来,现在有一些国营玉器厂生存挺难的,因为西北地区政策实施的较晚,一是面临私有化改制,有些工人面临下岗。二是技术性淘汰,老式的玩意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到时候可以找一些有经验的工匠,负责雕刻出口,学习老郑老郭那种模式,从货源到出口一条龙,快速走通国际市场这条路。 苏阳在屋里刻着,手中的工具在玉面上起承转合,这次苏阳用的浮雕和俏色雕的方法,在玉面上雕刻出凸起的图案和造型。 再用俏色雕在玉石的原色上进行刻画,比如盛开的荷花,如果想要呈现的更加立体,还需要用到镂空雕刻,将一页页的荷花呈现出来。至于荷叶只需要简单的用线雕勾勒,最大程度的留白,还原意境。 这几种雕刻手法相叠的手艺,没有十年的雕刻经验,根本驾驭不了。 只不过,苏阳将荷叶进行了内卷设计,犹如一张半开的画轴,将荷叶卷轴的中间掏空,这样就显得更加生动,工艺方面确实已经很好了,不过苏阳总是觉得缺少一点灵性。 可自己也一时想不出来,那股子灵光究竟在哪。 一上午的功夫,苏阳只雕刻了五分之一,不过在“大师雕刻”的加持下,双手与玉石的熟悉程度已经得心应手了,相信后面雕刻的速度就会更快一些。 中午的时候,大家吃过饭,都在外面透透风聊会天,有的还要回家看看孩子,喂喂鸡鸭鹅。苏阳连午饭都没吃,仍然埋头雕刻着。 热巴嫂子把饭端了过来,放在苏阳旁边:“阳子,你不吃饭怎么能行呢,嫂子特意给你留了出来,你快趁热吃吧。” 苏阳停下来擦了擦手,端起碗开始吃了起来。 “谢谢嫂子。” 热巴嫂子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苏阳大口吃着,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被噎住了,苏阳看了一眼似乎猜出了大概。 “嫂子,你是不是想说拉帮套的事?”苏阳缓缓放下了碗筷,叹了口气:“嫂子,这事我不能答应,你知道我现在在谈朋友,古丽也不能答应。” “是,嫂子上次糊涂了,净想歪招。”热巴嫂子一脸歉意,“你一个未成家的巴郎子,怎么会跟我这种人拉帮套过日子嘛。” 听到这,苏阳就放心了,又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但是...嫂子想找你借个火。” “噗...”苏阳一口饭就喷了出来,“嫂子,你说啥?借什么火?” 热巴嫂子看了眼窑洞外面,也没有什么人,咬着下嘴唇子:“阳子,这事我跟你小成哥已经商量过了,反正嘛,外人也不知道,你就帮嫂子一回嘛。” “不是...小成哥真答应了?”苏阳一脸懵逼的看着热巴嫂子的俏红的脸:“这这...嫂子这不是难为我嘛。” 热巴嫂子点点头:“小成是答应了,他说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家兄弟。” 苏阳愣住了,嘴里的馍馍噎的难受,咳嗽了几声。 “嫂子,我考虑考虑成吗?”苏阳看着刘小成和热巴嫂子,这些年辛辛苦苦耕耘,也不见有什么收成,心里也替他们着急,直接拒绝也于心不忍,只能以后再找机会婉拒吧。 “真的啊,嫂子那就放心了,这碗筷我就先收走了,你先忙吧。” 热巴嫂子开心的像个孩子,收起碗筷就往外走去。 “不是...我说考虑,可没说答应啊嫂子。”苏阳在后面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要说热巴嫂子这种风韵知性的女人,虽然三十多了,但是那皮肤掐出来都是水,确实是便宜了自己了。不过这种借火的事,苏阳只在小说里看过,在现实中确实道德上过不去啊。 苏阳擦了擦嘴,继续看着眼前的荷叶,脑海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水...” 苏阳立刻在荷叶上轻轻圈了几个点,用浮雕刻画出几滴露水晨珠,整个作品突然就活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灵性。 “叶沿儿轻沾面,荷珠碎流光。” 第130章 这批货完工! 这几天的时间,苏阳就一直待在北大窑,将这座荷花总算是雕刻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打磨和抛光,可以使玉石的颜色更加鲜艳。 猪肉要想卖相好,还要打生鲜灯呢,更何况是玉石呢。 大家看着最后的成品时,北大窑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虽然也见过一些手雕品,但是这么精美的还是头一回见。 荷花将石头的沁色和形状完美融合,有一种从山水画中跳脱出来的灵性。 “我的乖乖,阳子,你特么真给捣鼓出来了!” “这没有几十年的功力能雕出来?阳子,你从娘胎里就学雕刻了吧!” “服了我就,这得卖多少钱啊你说,真他妈的漂亮啊。” 大家看着这东西赞不绝口,苏阳也觉得甚是满意,唯一的不好的就是太费时间,除了拉屎撒尿睡觉的功夫,用了整整六天的时间才算完成。 总算是最后完成的不错,卖的话,也能卖个几千块多,除去两千的成本,多少还是赚的。 不过,这几天的时间,北大窑的鉴定工作算是完成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刘小成现在正在做统计,把料子挨个过了一遍秤。 “阳子,这批货咱们给干完了,你检查检查咋样?” 大家让出一条道,苏阳来到工作间,看着整齐码放的料子,点点头很是满意。 苏阳开启系统大致抽查了一下,正确率基本上是百分之百,这样就放心了。以后乔木村鉴定机构要想打好声名,就要做到万无一失,正确率比文化局还要高。 看着没问题,便掏出手机拨打了古丽的电话,让卡布提派车把料子拉走,现在离过年没有多少天的时间了,而且从这里开车回去,路上也要四五天的时间。 苏阳挂掉电话,大家瞪着眼睛看着他,以及他手里的手机。 “阳子,你特么啥时候买手机了?”刘小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阳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这手机有啥稀奇的?” 大家一窝蜂的围了上来,拿着手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遍。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就这玩意,一摁数字码,就能打到山东老家去?” “你说现在的人,真能啊!不过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得好几千块钱。” ..... 大家议论间,苏阳检查了一下记账本,这批货总共用了十天的时间完成,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五天。看来大家干活都没有偷懒,尽心尽力。 “今天下午,来拉料子的车就会过来,到时候大家搭把手,帮忙搬下料子。”苏阳说了一声,随后便回到家里,把剩下的半拉羊肉给拉了过来,结工的时候总要吃点好的。 不过像这种三天两头吃肉的,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认真干活来回报了。 中午,热巴嫂子按照苏阳的做法,又做了一锅羊肉汤,另外放了一些红薯粉和白菜,满满的一大锅,十几个人吃也吃不完,大家每个人都盛了两碗。 下午的时候。 外面来了一辆蛤蟆车,张军在前面引导着来到北大窑,车子停在了窑洞门口,把车厢打开,大家开始两两一组的往上搬运。 鉴定起来并不难,就是这中间的程序太麻烦了,做好之后还要拉到文化局抽查,最后才能给出证书,这么一来一回不仅耽误时间,这其中的运费和人力也不少耽误。 如果鉴定机构有发证的权利,那就更好了。不过现在一口吃不下胖子,权力下放需要一些时间的。 三千公斤的料子一个多小时就搬完了,若不是中午那顿羊肉撑着,大家都快累趴下了。 “张叔,小成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押车去一趟文化局,回头晚上回来给大伙发工钱。” 大家听到晚上发工钱,乐的合不拢嘴,这十天就是一百五,称点肉买点菜,到时候可以过一个富裕年了。 下午,蛤蟆车来到了文化局,苏阳下了车跟相熟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 在地磅上过了一遍料子,去皮后也差不多,又一筐筐的卸下来在坐称上过了一遍,最后斤数正好,算作通过。 称完重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鉴定科的人也快到下班时间了,本想等明天再核对的,可耐不住苏阳软磨硬泡,把江老他们给拉到了鉴定室。 当然,作为回报,苏阳明天要来文化局上班帮忙,还要陪江老杀几盘棋。 江老他们胳膊下面夹着保温杯,左右看了一下,说道:“这还让我们检查做啥子嘛,你干活我们还不放心嘛!” “江老,这流程该走的还得走嘛!” “行嘛行嘛,大家伙抽查一下吧。”江老摆摆手,大家开始随意抽查起来。 每块石料子上面都贴着详细的标签,还次还多了一项称重,相比之下,文化局的这帮人都做不到这么详细。 过了十来分钟,大家抽查完毕,在单子上签完字,就草草了事了,大家都在等着领年货下班呢,哪有什么心情在这抽查,再说了苏阳的干活质量,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苏阳手里拿着合格单,正想走的时候,江老拉着他到了办公室,“瓜娃子急什么嘛,局里发的年货在办公室,我给你留着的嘛,跟我去拿撒。” “我还有年货?” 苏阳看着外面有人手里拎着一桶油,一袋大米,开心的下班回家,虽然年货价值不高,但是大家心里都很开心。 “那谢谢江老。”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收拾东西,脸上都挂着笑。最近这段时间,喀什的料子都交给了苏阳鉴定,文化局就少了很多活。 如果还是让协会那帮人搞,他们免不了做二次工,甚至三次工,那就免不了加班了。现在听说苏阳明天要过来上班,大家又可以提前下班了。 江老从桌子底下拎了一袋大米和一桶植物油,“拿好了噻,别嫌少。” “不少了。”苏阳拎了拎,嘿嘿一笑:“对了江叔,过几天咱们市里是不是开新年会了,这个你要参加嘛?” “老子当然要参加嘛,新年会没有我咋个行嘛!”江老中气十足的嘚瑟了两句,随后看向苏阳:“你问这个做啥子?” “是这样的,听说新年会大家都会送礼物,还会评选出头彩作品,选送到国家大会堂收藏,我想拜托江老帮我送个礼。” “啥子?你要送礼?” 江老这下瞪大了眼睛,今年的新年会和往年不同,本市的各协会组织,听说要选送作品送到大会堂,这些老家伙没一个闲着的,玉器厂的那些名家大师,提前两个月就着手准备了。 只能说他们知道的消息还是太迟了,本来卡布提也没想参与这事儿,但是听说马学五也要参加,这下便激了自己的战斗欲,就算不能赢,也要恶心一下。 再说说他们那些人,能让外界称得上一声大师,那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苏阳的目的也很简单,没打算能入选头彩,只想通过自己的作品在玉雕界赚一点名气,到时候笼络一位或者两位德高望重的玉雕师就方便多了。 想发展玉器厂必须得有一个活招牌,才能有人愿意买单。 这些玉匠人清风傲骨,品格自比美玉。金钱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对人和作品的尊重。 要是评选不上头彩,这礼物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虽然也能放在市政大厅展览,但是跟大会堂相比,好比天上地下。 江老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好奇的问道:“你这娃子能有啥子礼物嘛?” “有啊,玉雕!” “啥子?你说啥子?” 苏阳话音刚落,大家伙纷纷回头看了过来,要说其它的小分类,或许有一丝取胜的几率。 但是这玉雕作品的胜算就几乎为零了! 光是本市的三家国营玉器厂的玉雕大师就有好几位,还有马家流派的马学五,陈家流派的陈炳安,还有一些小作坊的玉雕师就更多了。 协会里也有不少玉雕大师嘛。 苏阳在一旁点点头:“咋啦江叔,玉雕不行啊?” “行个龟儿子哦,你是真头铁,你一个幺娃子能有啥子玉雕嘛。”江老在一旁都快气笑了, “巴郎子,你年纪轻轻的,还会玉雕?”旁边的人一脸好奇的问道:“不过,这玉雕确实没有什么胜率嘛。” “是啊巴郎子,我前两天就听说了,那马学五为了赢下这个头彩,据说用了扬子活链的雕法!” “扬子链?”大家伙暗自唏嘘,“也是听说过没见过嘛。” 扬子链雕法是公认最难的六大雕技之一,排名还位于薄胎法之上。六大技法分别是嵌丝压雕、扬子链雕、薄胎意雕、阴面沉雕、原色俏雕、转镂空雕。 链雕最早起源于春秋时期,在明清时期开始流行。尤以扬州活链雕刻工艺最为完善,所以也被称为扬子活链。 瓶中啄链,链中套环,环环独立,却又环环相扣。可以说是玉雕之最,要经过很多道工艺的打磨,稍有不慎就会重头再来。 苏阳暗自咂舌,这个嘛,苏阳自然是比不了,如果重新雕刻,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早知道大家都这么卷,就不拿这荷花练手了,这么一对比的话,自己的作品确实有些拿不出手了。 江老皱了皱眉,“我可以带你去参加新年会嘛,但是这作品要不还是算了噻!” 到时候在大家面前丢脸皮,江老这老脸也挂不住。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苏阳摇摇头准备作罢,大不了就发挥钞能力高薪聘请吧。 看来这玉石雕刻的技艺是一方面,灵活变通又是一方面。 现在苏阳在系统下并不缺少雕工,缺的是对器型灵活掌握的经验,系统的中的参考图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参考,充其量是对原石的匹配而已。 “巴郎子,你的作品有没有带来嘛,可以先拿出来瞅瞅撒。”江老喝口水,坐在椅子上。 苏阳从尿素袋子里掏出一个纸箱子,打开后,把报纸从上面取了下来,一座明艳的荷花赫然映在眼前。 虽然相比扬子链和薄胎玉雕的难度低了不少,但是论造型和惊艳程度,却不亚于那些。 “哎呦,这荷花真漂亮啊!” “是啊,你看这荷叶上的水珠,就跟早晨的露珠一样,跟真的似的。” 江老对玉雕有一些懂行,虽然没有运用顶级雕刻手法,但也是多种雕法相结合,而且这个荷花很有灵性。 “你这娃子,这真是你自己雕的?”江老将荷花捧在手上,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江老,这玩意都是一刀刀刻的,可做不得假。” “我滴乖乖呦,啧啧....”江老凑近看了看,这种精雕的手法很是精细,完全看不出什么瑕疵,沁色和形状浑然天成。 “江老,这件玉雕能拿出手嘛?” “当然能撒,老子跟你说,还有可能中头彩,那马成五虽然雕了活链,但是成不成功还得另说嘛,他要是雕不成,那你就有机会了嘛。” 大家看过荷花,又看向苏阳,眼神中带着震惊,这小小年龄居然雕出大师级作品,江老缓缓吐出一句话:“孺子可教。” 有了大家的肯定,苏阳心里一乐,相信经过这次练手以后,下次再雕刻起来就简单了,苏阳将荷花又用报纸给缠了几层,小心放在纸箱子里,扔进了尿素袋子里。 “江老,这玉雕我就先带回去再改改,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保证来上班。那个新年会的事就拜托你了。” “行嘛,到时候你跟我进去,毕竟咱带了礼,我看哪个狗日的敢拦撒。” 苏阳拎着袋子走出文化局大门,今天没有骑摩托车,看来只能步行了,先去一趟古丽家里,把局里的验收单交给协会,如果顺利的话,就把鉴定费就收了,晚上回去就可以给大家发工钱了。 刚出大门,迎面碰到了一个姑娘,穿着周正的貂皮小袄子,扎着两个麻花辫,回头看到苏阳出来,便挺了挺傲人胸大肌,上前搭讪道:“请问你就是苏阳吧,我叫王桂芹,跟林晓倩都是一个科的。” 苏阳微微凝神,现在听到林晓倩的名字,已经有一些厌恶了:“你找我是有事吗?” “嗯,不过也没什么事?”王桂芹微微一笑:“林晓倩跟我们说过你们的故事,我觉得是林晓倩做的不对,跟你没关系,是她眼光不行,看人不准。” 听她这么一说,是一样倒是来了兴趣:“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还说这话。” 苏阳隐约记得碰到过几回,她们关系好像不错,加上这姑娘哦身材还不错,所以有一些印象。 “朋友怎么了,林晓倩思想有问题,我不想跟他做朋友。” 苏阳点点头:“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苏阳把袋子往肩膀上一扛,转身就要走,王桂芹来到身前,揪了半天的衣服,迟迟说出一句话。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能不能跟我谈朋友?” 苏阳被这姑娘的可爱劲给整笑了,两个人头一回认识,就要谈朋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王桂芹同志,那我问问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谈朋友?” “你长得好看,而且年轻有为,还承包河床,还在村里开鉴定所,天天往银行里存钱....” 苏阳顿时惊住了,存钱这事谁特么说的? 不过王桂芹倒是个实在姑娘,不藏不噎的,这一点比林晓倩强多了,而且颜值和家庭条件也不输她,要是自己没处对象,说不定还能处处看。 “王桂芹同志,你那听的都是谣言,我怎么可能天天往银行存钱,我就是一泥腿子,人送外乔木村西懒,不信你去村里打听打听,你跟我在一起,绝对没好果子吃。” 王桂芹“噗嗤”一笑:“苏阳同志你就别谦虚了,我们科里的同事都听说了,科里的一个姑娘跟于盛是同学,聊天的时候扯到你了,他们打手机说的。” 靠,于盛这叛徒。 “苏阳同志,我知道你有对象,不过现在是改革开放新时代,大家都流行自由恋爱,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自由,你们还没有结婚,那我就有机会,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王桂芹涨着通红的脸一口气说完,刚准备走的时候,林晓倩走了过来,指着王桂芹的鼻子:“桂芹,你怎么能跟他说这种话呢,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王桂芹也略显尴尬,不过也挺起腰板儿:“晓倩同志,你们以前谈过朋友,那是以前,但是现在我又追求爱的权利。”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林晓倩气的跺脚,又指向苏阳:“都怪你,肯定是你挑拨离间,苏阳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跟苏阳没关系,是我主动说的,晓倩,请你不要这么过分!” ... 苏阳顿时愣住了,伸手打断了她们:“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苏阳立刻小跑着出了门,一路来到了建设路的玉石门店,苏阳把事给古丽说了一遍,古丽却是盈盈一笑,丝毫没有在意。 这也在苏阳的预料范围之内,古丽这种洒脱的女孩,不会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争风吃醋。 古丽挽着苏阳的胳膊,把头往身上一靠:“苏阳,阿塔这几天都在忙着雕刻,你的单子明天我给阿塔吧。” 苏阳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看来晚上只能自己先自掏腰包给大家发工钱了。 苏阳在店里跟古丽待了一会,便搭车回到了乔木村。 北大窑今天格外冷清,哈孜克正在灶台烧锅做饭,把中午剩下的羊肉汤给热了一下。 “阳哥你来的正好,我这刚热好饭。” 哈孜克帮忙掀开锅盖子,给苏阳盛了一碗。 “哈孜,你先吃着,我去张叔家用下大喇叭。” 苏阳端着碗来到了张军家里,往桌子上扔了两盒烟:“张叔,我想用下村里的大喇叭喊大伙来领一下工钱。” 张军放下碗筷,客气的应声道:“你说你这孩子,用大喇叭那不是应该的嘛,还拿什么烟嘛。” 第131章 薄胎玉碗 “张叔,这毕竟是公家的喇叭,咱们也不能说用就用了,多少得交点电费嘛。” 苏阳说这话,张军就心安理得的把烟给收了起来。随即来到屋里,摁亮了喇叭,一阵“刺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喂喂...我是苏阳,大家在北大窑干活的,等会吃过饭去北大窑领一下工钱,另外过年了,咱们也发个年货,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苏阳放下话筒,张军一脸好奇的问道:“阳子,你说还发年货?这不跟工厂一样的待遇了嘛?” “是啊张叔,到年关了,人家厂子里发年货,咱也不能落人家后面嘛。”苏阳说道:“也没啥好东西,来的时候买了些瓜子糖块,图个喜庆。” “行行行,那你赶紧去吧。” 苏阳走后,张军望着苏阳的背影,忍不住啧啧两声:“这孩子越来越出息了。” 苏阳回到北大窑,大家已经快到齐了,窑口前亮着灯,大家生了一堆火烤了起来。看到苏阳过来,纷纷乐了起来。 苏阳从屋里拎了一袋子的瓜子糖果,敞开口,从塑料袋给大家分装。 “大伙也别嫌弃,大鱼大肉的咱没有,瓜子糖块可不缺,一人一袋,都有。” 二婶子抓着瓜子磕了起来:“哎呦阳子,这就很不错了,我姑家二小子在罐头厂上班,过年连个屁都没发。” “是啊,你说咱们就是帮忙干点活,你这不光发工钱,三天两头又是炖肉又发瓜子糖块的,大家伙都不好意思了。” 苏阳笑了笑:“那有啥,咱们虽然不是厂子,但咱们以后就是公司,是鉴定所,那可是城里人的工种。” 大家伙听着这话笑了起来,都是泥腿子一个,干到了城里工种,这过年走亲串友的,说出去脸上都亮着光。 “特码的刘愣子,你手往哪伸的?”刘小成拍了一把刘愣子的手,“来这混手摸鱼了是吧。” 刘愣子尴尬的笑笑,撇着嘴,“阳子,你这就不地道了吧,你说当年咱们也是乔木村的四小天王,你说你现在这边烧的挺旺,吃你一把瓜子咋啦,对吧哈孜?” 哈孜克憨憨应道:“我只听阳哥的。” 不提这茬,大家都快忘了。 两个月前,苏阳还是名满天下的西懒,现如今摇身一变成大家的老板了,跟他娘的打通任督二脉似的。 “算了小成哥,一点瓜子糖果无所谓。” 刘小成白了一眼,抓了两把瓜子往刘愣子兜里一塞。那家伙嘿嘿一笑,歪嘴吃了起来,又抓了一把糖果。 大家发完工钱以后,又给大家嘱咐了两句,等过年了希望大家能继续来北大窑上工,到时候不光接喀什的单子,散户零售商的单子也接。 还要在城里租个门面,接活也方便一点。 大家伙听着苏阳画的饼,也就不饿了,个个眼冒金星,连连点头答应,生怕这个活被别人抢走似的。 发完年货,大家也就磕着瓜子在火堆旁烤火,明天不用上工,大家也不用早起,一直唠到了半夜。 地上撒了一层的瓜子皮。 现如今距离过年还不到十天的时间,该操持的也操持的差不多了,鸡鸭鱼肉也都买了一些。 第二天天刚亮。 苏阳起床,端着牙缸子在门外刷牙,漱着口往门外一吐,门外有几辆骡车牵着去东山口那边拾柴。 早晨简单的喝了一碗米糊涂,就推出了摩托车,穿戴上皮手套和皮帽子,准备去一趟城里。 昨晚跟古丽打电话唠嗑的时候,说协会今天上午会把鉴定费送过来,让苏阳过去拿,这里有一个习俗,年前不欠账。 就是年前的账不拖到年后,要是实在还不上,除夕前一天就赶紧把对联给贴上,那要账的看到对联就不好意思再进门了。 县城的公路上,有些雪已经融化,露出黑色的小山头,远远看去,还有一簇簇的野生郁金香,还有大片大片的老哇蒜,在后世也成为了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这边本地人俗称老哇蒜,因为他的根部跟大头蒜差不多,生吃有点甜丝丝的,等开春的时候,老哇蒜会长满山岗,大家都上岗挖着吃。 公路一旁的长河筒子,还有不少人正在凿冰网鱼,过年吃团圆饭的时候,餐桌上少不了厚唇子。 来到玉石门店时,古丽就已经在路口左右张望了,听到摩托车响,便穿着黑色长靴朝苏阳跑来。 “苏阳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急了。” “路上没油了,推了一会加了油,路上就耽误了。” 苏阳来到屋里,古丽从抽屉里拿出三千块钱:“你数数,这是鉴定费。” “害~这还数什么呀。”苏阳把钱往兜里一塞:“你爸还在里面忙着呢?” 古丽点点头:“阿塔吃过饭就在里面忙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苏阳大概能猜出一二,这种雕法需要极其深厚的雕刻功底,为了精益求精,需要很小心的雕刻,为了能把薄胎打磨的更加轻薄,需要用工具不停的打磨,直至如白纸一般。 “古丽,要不我进去看看吧。” “行,那你去看看吧。” 苏阳来到后院,卡布提坐在屋里,屋里点着炉子,热气呼呼的。 卡布提带着老花镜,正皱着眉头,手里的那只玉碗已经掏好了膛,碗上的一些花边纹路也都草刻了一遍,有莨、苕、莲等植物。 卡布提看着苏阳,从兜里掏出烟,扔给苏阳一根,自己放在鼻尖上闻了闻。 “巴郎子来的正好嘛,你看看这只玉碗怎么样嘛?” 苏阳拿起看了看,淡淡说了句:“凑合吧。” 卡布提颇有兴趣的问道:“巴郎子,这个从何说起嘛?” 苏阳端碗看了一眼,便看出了问题。卡布提肯定是为了追求速度和效率,先用机器快速打磨了一遍,在接近碗壁的时候再用水磨。 因为古人没有机器,从碗口到碗底从掏膛后就都开始水磨打磨,所以器型四周比较均匀,花纹和器型浑若天成。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胎壁不匀,碗壁四周的纹路凸显不出来,看上去格外浑浊,没有薄如蝉翼的效果。 如果在光照下,胎壁薄厚不匀,会导致透光不匀,别说好看了,要是拿出去就是学艺不精,就成了一个笑话。 苏阳把问题大致说了一遍,卡布提愣了一下,自学的玉雕,居然能一眼看出问题,属实没有想到。 “巴郎子,那你说这应该怎么解决?” 苏阳稍一思索,点着了手里的烟,说道: “在碗口上面上面吊一盏灯,厚薄程度就一目了然,随后用搓刀铲壁,把厚的地方铲掉,再用圆锯蘸砂浆修治,最后用木皮葫芦皮、牛皮蘸珍珠砂浆打磨抛光,玉器就可以发出凝脂状的光泽,遮盖掉一些不匀的地方.....” 苏阳抽着烟,眯着眼,一口气说了出来。 卡布提愣在原地,眼镜从鼻梁上滑落,“巴郎子,你这...都是自学的?” “是啊,我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这是商代时期古人打磨薄胎的方法,或许可以试试。” 卡布提看着玉碗叹了口气,就算知道方法也无济于事了,现在这副鬼样子,胎壁不匀,手腕稍稍一抖,就有可能铲破,到时候玉碎就不吉利了。 他忽然想到苏阳之前说的荷花雕刻,早知道就用那个荷花了,样式虽然通俗一些,不过却大有可为。如果运用得当也是有机会满堂彩的。 “巴郎子,你跟我说说,你自学玉雕多长时间了?” 苏阳错愕了一下,本来想说一个月的,想着太假了,就往长了说,伸出一根手指:“一年。” 一年? 这会儿,大胡子和古丽走了进来,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眼神惊疑的问道:“巴郎子,这个后期打磨你能不能做嘛?” 苏阳点点头:“或许可以试试。” 卡布提皱起眉头,本想开口拒绝,这毕竟是他花了所有精力的成品,让一个自学不到一年的人上手,这不是开玩笑嘛。要知道玉雕这门手艺,三年都算不了入门,五年才能掌握基本功,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出不了师。 “阿塔,就让苏阳试试吧,我相信他。”古丽在一旁说道:“要是不成,反正也拿不出手嘛,万一成了,那最好了。” 卡布提叹了口气,只能说自己学艺不精,摆摆手作罢:“行嘛,巴郎子你就放手试试吧,要是成了,我会好好谢谢你的。” “苏阳,你可以的!”古丽在一旁莞尔一笑。 随后,苏阳点了一个蜡烛立在一旁,因为现在的灯泡电压还不稳,时明时亮,到时候雕刻的时候会有误差。 苏阳拿起锉刀,在光照不均的地方开始细细打磨,这个要求手法极其平稳,力度十分均匀,没有十几年的功力都做不到。 大家在一旁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苏阳熟练的操作。 卡布提看着这种手法和力度,比自己都要精准,不由的和大胡子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传递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随后古丽拉着卡布提招呼着大胡子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前面的门店里,生怕苏阳受到一丝打扰导致失误。 “古丽,你跟巴郎子在一起,就没发现他会这门手艺?”卡布提一脸惊疑的问道,同时心中隐隐高兴,以后就可以把自己的手艺传下去了,不过转而一想,他好像也不需要自己的这点本事。 古丽摇摇头,“他从来没说过,不过我相信苏阳可以把这个打磨好的。”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打磨,到了午饭时间,苏阳从屋里出来,伸了伸懒腰。 “古丽?”苏阳在院子喊了一声。 他们听到苏阳的声音,立刻跑到了院子里, “苏阳,你都弄好了?” 卡不提跑回屋里,看着那只薄胎玉碗顿时大喜。 “成了成了!” 对于玉匠人来说,一辈子能雕刻出一件绝美的玉器,是他们毕生追求。 远远看去,那只玉碗在阳光下,碗壁薄如蝉翼,草纹栩栩如生。碗沿处,线条圆润流畅,毫无滞涩之感,恰似天际流云,婉转旖旎。 “这碗还没有完工,还需用古法打磨抛光,剩下的我就不做了。”苏阳看了一眼天色,心里一慌:“卧槽,差点忘了,我得赶紧去文化局一趟。” 苏阳答应的今天要去文化局上工,眼下大半天时间过去了,那江老估计又要骂娘了。 “苏阳,你吃了饭再去啊...” “不吃了,我先走了。” 苏阳解开身上的围裙,跑出家门口,骑上摩托车就朝文化局而去。 第132章 送财童子来者不善 文化局鉴定室里,大家刚吃过午饭正在休息,江老正跟大伙下棋,赢了两盘正在兴头上,正唠叨着苏阳的时候,门口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老忽的站起身来,在门口冲苏阳摆手叫道:“你个龟儿子,你还知道来撒,赶紧过来跟我杀一盘。” 大家看到苏阳来了,陆续走了过来,这可是鉴定室里唯一敢赢江老的人。 “咋啦嘛,你们这群人都围过来看老子笑话撒?我跟你们说,老子这次要教他如何做人。” 苏阳坐下后,笑呵呵的跟大家让了颗烟,“江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子嘛,该咋个杀就咋个杀嘛,谁留情谁是龟儿子。” 十分钟后,江老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眉头越皱越深,开始想着法的悔棋了。 “江老,您可不能悔棋啊,在孩子面前,咱可不能这样撒...” “滚滚滚...”江老抬手看了眼手表:“哎呀这都两点了,大家赶紧去干活吧,今天算是和棋,和棋嘛....” 大家伙乐呵呵的笑着就散去了,江老立刻把棋盘给收了起来。 “江叔,我也去忙了,等会还要跑一趟工商局办点事。” “那你去撒。” 苏阳说着,来到了石料架旁,今天的料子并不算多,约摸有两三百块。 大家看到苏阳来到石料架,就赶紧让出了一条道,顺便把标签纸和笔递到了手上。 不过苏阳这次特意放慢了一些速度,跟挑西瓜似的,还上手摸摸敲敲,有的还故意用灯照照。 不过在大家眼里,这种浮夸的方式显得太刻意了,大家也知道这是不让其他人难堪,大家还是要脸皮的嘛。 半个多小时后,苏阳把纸笔放下,看了眼大家:“我这里先过了一遍,肯定有很多疏漏的地方,大家可以再帮我检查一下,有什么错误的话,我好改正。” 大家呆呆的看着他,茫然的点点头:“啊...行行行,我们检查检查。” 苏阳干完活,看着天色还早,便跟江老又下了一盘棋,新年会的事,江老已经帮忙搞定了,毕竟是文化局老人,带个人进去还是不难的。 下完一盘棋,苏阳骑着摩托车前往工商局。不多时来了一位麻花辫的姑娘,手里握着饭盒,看着苏阳远去的身影,噘嘴跺了跺脚。 现在注册其他公司是不难的,因为西北地区学习东部沿海的政策,招商引资,发展市场自由经济,鼓励大家发展农工商业。在注册流程上优化了许多,还放宽了很多注册门槛,比如在注册地址上面,可以放宽到农村去,对资金也做了最低的调整,三五百的注册资金就可以。 不过苏阳这个鉴定所,工商局也没有先例,柜台的女同志摇头问道:“先生,请问你有文化局的介绍信吗?” “有,稍等。” 苏阳从兜里掏出两个介绍信,一个是协会的,一个是文化局的,两个都递了过去。 “您先稍等一会。” 窗口的同志起身去跟领导商量了一会。 “先生,领导说可以注册,有文化局的介绍信就行,你想个名字吧,写在纸条上,我这边给你登记一下。” “谢谢同志。” 鉴定所的名字早就想好了,苏阳在纸条上写上“乔木村鉴定有限公司”。 在经过十几分钟的流程后,苏阳又填写了一堆资料,包括公司人数,股东法人,注册资本,公司章程和经营范围等。 现在距离过年还剩下七八个工作日,就算是流程再简化,这审核时间还是很长的。最快也要等到过年才能拿到证书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离开工商局,苏阳在市里的大巴扎上逛了起来,中午没来得及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准备找点吃的。 西北的美食,基本上都是原汁原味的大鱼大肉,所以这边的男人都是肥头大耳,个个壮如黑熊。 周边的美食摊位上,很多都是一些羊肉卤味,羊蹄、羊肠、羊头,还有一些羊肉串,还有一些劈开的厚唇子烤鱼,不过这种东西本地人并不吃,而且价格比羊肉还贵,基本都是外地的汉人,看到这么大的烤鱼,想尝个鲜。 属于一次性消费。 另外还有很多烧烤摊,除了羊肉串之外,还有很多肉鸽子,香味比羊肉更浓。 苏阳来到一个摊位前,看着热辣滚烫的羊头,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自从来到这里,还真没有尝过这么地道的羊头肉。 “阿达西,来个羊头嘛,香香的嘛。”老板用勺子浇了一勺热汤,味道更甚。 “好嘛,多少钱一个?” “五块半个,八块一个,带羊脑糊嘛。” 苏阳舔舔嘴唇,指着最大的一个:“给我来一个,皮牙子多多的放。” “好嘛。” 老板伸手抓起一个羊头,上面的肉都已经炖的烂乎,羊肉一撕就掉了下来,把羊肉撕在一个盘子里,林上了一勺汤,又把羊头往摊位上的钉子上一挂,双手一掰,白花花的羊脑就露了出来,一勺子挖出来放在盘子上,抓上了一把皮牙子撒在上面。 苏阳看的口水一直咽。 “阿达西,可以了嘛。” 苏阳付过钱,立刻端着走了过去,操着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吃这种肉就是要大口吃,再搭配些皮牙子就解腻了。细嚼慢咽就没意思了,因为羊头肉大都是杂糅的皮肉,细品起来就太腻了。 最后再喝上几口羊头汤,一整天身上就热乎乎的。 苏阳吃饱喝足之后,在不远处的玉石交易市场溜达了起来,现在市场上居然逐渐热闹起来,像大胡子那种家里存货多的玉石贩子,就开始降价出货了,再加上天南地北回去过年的汉人,都想带点回去显摆显摆。 所以市场出现了短暂的昙花一现。 就像当年二姨一样,回家带了块青石玉说价值一两万,这才让走投无路的苏老汉动了迁户的心。结果到了这边,发现那玩意压根不值钱,一百块能买好几斤。 人群多了,玉石市场才热闹起来,有买有卖,有抬轿子,也有栽跟头,这才是玉石市场的常态。 苏阳逛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捡漏的料子,而且商家要价都是高高的要,一点也不实在。 “苏阳,你特么给我站住!” 就在苏阳准备走的时候,身后被人喊了一声,回头一看是吴亮,这小子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跟前两天那副送财童子的样子完全不符。 苏阳回头一笑:“哎呦,送财童子,找我有事啊?” 吴亮听到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苏阳,你小子可以啊,骗到我头上来了,我找人看了那本书,什么破秘术,那就是一本盗墓的书,你还我一千块钱!” “我骗你?明明是你自己求着买的好不,买定离手的规矩不懂吗?得亏你还是玩玉石的,还自比美玉,我呸。”苏阳也不想跟他废口舌,说着就想走。 可吴亮这家伙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火,又不好意思到古丽店里发泄,这下碰到苏阳就是天意。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农村来的泥腿子,十里八村的二流子懒汉,不光会骗,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今天你把钱还我就饶你一回,要是不还,我就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骗人家姑娘的,怎么坑我们钱的....” 大家伙听到这边吵闹的声音,纷纷回头看了过来。 现在听他们的话里的意思,是栽了篓子想翻旧账,在玉石圈里俗话叫做“铲地皮”,这原本是古董圈里的黑话,指自己不开店不收货,专门走街串户去乡下低价铲农村人的货。玉石圈里管这种行为不道德,所以就用来形容玉石行当里的那些翻旧账、换皮卖等弟弟行为。 买定离手,不管到哪里都是规矩,被坑了不能说运气不好,只能说学艺不精。 权当是交了学费。 苏阳听到吴亮提及古丽,顿时就来火了,“吴亮,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你那是学艺不精,老子收你的学费,给你开条道,你别不识好歹!” “我学艺不精?”吴亮冷笑一声:“老子六岁玩玉,十岁鉴玉,十八岁通读玉石古籍,二十五岁鉴别全国上百种料子,你又算哪个?” 第133章 造假也要讲武德? 大家听到吴亮的名头,也是啧啧点头,这种脖子上挂玉,手上盘石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出身在玉石世家,才有机会耳濡目染。 这一行其实混的还是童子功。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动起手来,大胡子闻言赶了过来,伸手拉住了他们两个人,当一回和事佬。 “你们两个巴郎子,在大街上胡里麻汤的干什么嘛。” 不过两个人并不买账,苏阳轻蔑的笑了声:“要么我们两个比一比,谁输了,谁就当场拜师,磕头让茶,往后见面了都要尊称一声师傅,怎么样?” 吴亮眼神一愣,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已经是骑虎难下,耸了耸肩膀答道:“老子还怕你不成?” 苏阳心中一乐:“那这样,现场的所有人都在这里当个见证,省的有人输了耍赖。” “谁耍赖谁王八。” 至于出题嘛,旁边摊位上的一个老板,得意的举手:“我来出个题咋样嘛。” 随后他从摊位上挑出一块西瓜大小的原石,包着一层灰白色的石皮子,“那就猜它了嘛!” 苏阳和吴亮表示没有意见。 这种灰白色的料子不难猜,非青即白,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 不过从这摊主的表情来看,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青玉也有许多种,白玉的种类更多,猜对不算厉害,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那才是经验和本事。 吴亮得意的掏出手电筒,迈步向前,在上面仔细的打光,无论是手法和技巧来看,吴亮确实是行家。 俗话说,石料鉴定打三光。 正光、侧光和背光。 “正光打顶不留缝,玉质通透现真容.... “侧光轻移角度穷,结构纹理韵万重....” “背光一照探幽宫,光晕柔和色韵浓。沁色深浅藏故事,古玉新工心有通....” 正光打在石顶不留缝,是用强光看光线散射,以此来判断玉石的浑厚感与料性,从而确定料子的材质。比如籽料在正光下会呈现出柔和的光感,整体光感会随玉石结构的变化而变化,这种微妙的变化要根据个人经验去判断了。 侧光打的是石皮内部的结构,灯光从侧面照射在玉石上,灯头与玉石的距离保持在三到十厘米,以弱光为主。 还要根据料子的表皮面,不断调整角度和位置,这样才能全面的观察内部,最终判断出料子的产地和品质,甚至有经验的可以判断出哪个河床、哪个矿坑。 还有一种叫背光,这种方法用于观察玉石的瑕疵。从玉石的背面打灯,一般由近到远,以强光为主。主要是判断玉石的内部瑕疵,如脏棉、裂、矿点、石纹等。 吴亮拿着灯在石皮用三种灯光打了一遍,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便嘴角一翘,已然是胸有成竹了。 大胡子拍了拍苏阳,“巴郎子到你了。” 对于苏阳的鉴定本事,大胡子并没有见过,以前只觉得是运气好,每次都挖出好货,不过他觉得这小子肯定又能带来什么惊喜。 吴亮得意来到苏阳面前:“这个料子可并非那么简单,如果你现在认输的话,师傅就不必叫了,给我跪下磕个头就行了,怎么样?” 苏阳玩味的笑了笑:“你,真是个小可爱。” “你...” 苏阳径直来到摊位前,俯身看了看,用手摸了摸料子,有一种粗糙的手感,根据个人经验判断应该是青玉。糙皮的青玉,说明里面碱化程度不错,玉质细腻,是个熟料。 不过系统迟迟没有给出反应,就好像宕机一样。 苏阳心中一凉,不会吧,这时候怎么还死机了?大哥.... 迟愣了片刻,苏阳冷汗都快下来了,周围的人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大胡子也略显失望,看来人没有十全十美的,记得苏阳之前来交货的时候,也是不懂玉质,给多少是多少。 大胡子来到吴亮面前:“巴郎子,你们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么让苏阳把钱还给你,再跟你赔礼道个歉,这事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吴亮这下就不愿意了,好不容易有个发泄的机会,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叔,不是我不给面子,是这小子要跟我比试的,认赌服输嘛。”吴亮得意看向苏阳:“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大家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玩。” 摊主也是笑了笑:“巴郎子,要么我借你个灯,你照看照看?” 苏阳摆摆手。 随后,系统姗姗来迟,在脑海中浮现出信息。 【种类:鹅卵石、玻璃胶、青玉粉】 【特点:石包玉,与青玉相似,晶体相近】 【价值:/】 【产地:/】 苏阳霎时一愣,怪不得系统会宕机了,这特么是石包玉啊,没想到这种高明的作假手段,这个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他抬头看了眼摊主老板,一个本地的八字胡男人,正笑嘻嘻的看着他,随后悄默声的低声道:“巴郎子,只要你买下这料子,等会我就算你赢,咋个样嘛。” 苏阳撇撇嘴,竖起了大拇指:“阿达西,好本事嘛。” 八字胡老板一脸懵,哼了一声:“不识好歹,那你小子就等着磕头吧。” 石包玉这种技术,在千玺年的时候尤为盛行,持续两到三年,相比那些拼接、染色、滚筒、浸油、粉压等作假手法,这种就更高明了。 先是挑选合适的鹅卵石,在上面打孔掏膛,再用粉压出来的玉粉掺杂高温融化的玻璃胶,灌注在石头内,最后再封口扔在河床里裹色。 无论从任何角度去打光,里面都是晶莹剔透,玉质满满,就算是大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因为这个技术,有一段时间出现过市场内讧,就算是行内人都不齿,视为行业败类,在最严重的时候,京城的潘家园接近一半的原石料都是石包玉,影响了整个玉石行业的发展。 后面于是协会单独制定了一条标准,所有石包玉要明示是工艺品,而非玉石类。 所以后面要是谁的摊位上出现了石包玉,就会遭到大家的群殴,再让他滚出玉石市场。 造假也要讲究武德嘛。 而且这八字胡老板分明就是想利用他们,把自己的摊位抬上去,甚至还想黑吃黑。 苏阳站起身来,面向大家,淡然说道:“我看好了。” 今天这么多人都在场,而且有的人还认识苏阳,上次被苏阳捡漏过95于田料的老板也都在,搓着手笑看着。 吴亮得意看了看苏阳:“石皮颗粒粗糙,料子是熟料,打灯结构通透发黑,玉质细腻,这是一块青玉,而且是在一细和特细之间,能看到一千块。” 吴亮说完,苏阳窃笑一声,他妈的玻璃能不细吗。 随后那块石头在大家手里开始传阅,无数个手电筒强光从头顶上打下来,在座的都是玉石行当的圈内人,十之八九不会看走眼,纷纷点头认同吴亮说的话。 对于石包玉,依现在的时间来看,大家也没有见过,所以没往作假的方面考虑。 大家将目光看向苏阳,有人喊了一声:“这要是两个人都说的一样,那算谁赢嘛?” “就是,那算谁的?” 苏阳摆了摆手,摇头说道:“这算哪门子青玉,这是夹生玉,说你学艺不精你还不信。” 夹生玉? 在场的人仔细看了看,这算什么夹生玉,“巴郎子,夹生玉我们还不知道嘛,这块没有夹生的痕迹,分明就是一块青玉嘛。” 夹生玉是对假料的统称,所以大家又仔细看了看。 吴亮哈哈一笑:“自己看不出来就认输,还扯什么夹生玉。” 只有八字胡老板的脸色微微一滞,笑了笑:“对嘛,这怎么可能是夹生玉,这是我下乡收的货,你这巴郎子可不要胡里麻汤的乱说,影响我做生意。” “是不是夹生玉,切了就知道,到时候谁输谁赢一目了然。”有人提议道。 不过却遭到了八字胡老板的拒绝。 “不行不行,你们不买,凭什么切嘛,我说了是青玉那就是青玉嘛。” 吴亮在一旁的得意的笑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切!无论好坏,我都要了。” “啊这...” 苏阳心中暗笑,这还真是个小可爱啊。 伴随着锯条的下切,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随即“咔咔”两道清脆声响,刀片忽然停止了 “特么的,什么料子这么硬,把老子的锯条铬坏了!” 大家立刻围了上去,现在石皮子被切开了,露出里面晶莹透亮的玻璃胶,跟啤酒玻璃瓶一样。 “卧槽,这不是青玉,还真他妈的是夹生料。” “这是怎么造的假,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居然看走眼了?” “他妈的,老子刚才还从这摊子上买了料子,赔钱,给我赔钱!” 于是,大家立刻把那个摊主给围了起来,八字胡老板一副苦瓜脸,本想凑个热闹给自己抬抬生意,没成想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最可怕的是,自己研究的这种玻璃胶灌注法,从未有人看出来过,这巴郎子到底是怎么识破的。 “大哥,这不是我的料子,是我下乡收的嘛,我也不知道是夹生料...” “给老子还狡辩,赔我钱!” “赔我的刀片钱....” 这种造假的手段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晃了一枪,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一伙人便拉着他去了市场管理处。 只有吴亮拿着那块夹生料,呆呆的愣在原地,大胡子也是一脸茫然。 “这明明是青玉啊,怎么会变成夹生料的?” 吴亮回忆着古书古籍的记载,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 自从遇到苏阳以后,自己无论是出身学历还是知识储备,都碾压这泥腿子。可每次碰到他,吃亏的总是自己,自己从一个唯物主义,变成了一个相信神婆的神拐子。 良久,吴亮狠狠地扔下石头,悲叹一句:“既生阳,何生亮!” “别废话,磕头拜师奉茶!” 苏阳来到面前,看着一脸沮丧的吴亮,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大胡子也在中间说了一句话,苏阳这才免了他磕头的事,不过这一声师傅,苏阳是当定了。 在吴亮捂脸叹气的时候,小声喊了一句师傅。 苏阳得意的走出玉石市场,骑上了新的小摩托,一路朝着乔木村而去。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下来,这一天天的时间过的真快,感觉什么都没做,一天就过完了。 二老他们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已经好几年没回老家了,以前回去的时候家里穷,也没什么好带的。 回去之后也是受人冷眼,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家里有熊肉、羊肉、猪肉、鱼肉。从来都没这么富裕过。 “妈,你怎么收拾这么多东西,这又是肉又是酒的。”苏阳看着满地的东西,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过年咱们不在家,留在这也没人吃,带回去给你爷吃。”苏老汉说着,用绳子把几块肉给串了起来,放进了袋子里。 “是啊,你家里大伯二叔的,一年到头也不给你爷买块肉,还有你姥爷也是,自己平时也不舍得花钱,咱既然有,就多带点吧。”苏老娘也说道。 苏阳想起家里的那些大伯二叔,还有那些堂哥堂弟,就免不了一阵头疼。婶婶大娘的,看到他们就跟防贼一样,生怕问他们借钱。 “行吧,能带的就带吧,要是人家的车子能装,就装着吧。” 随后,苏老娘拿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来到厨屋,准备今天烧一个红烧肉。 “妈,肉切大块点。” “行嘞。” 苏阳在厨屋里帮忙把火给引起来,往里填了一些干柴,就回自己屋里了。 在柜子上面翻腾了一阵,找出了一堆铁夹子,这是原来自制的捕兽夹,用来捉狼崽子、野猪和鹿狍子用的,已经很多年没有使唤了,上面长满了铁锈。 苏阳顺着绳子提留起来,十几个叮叮当当的,随后走出房门。 “阳子,这么晚了你带这玩意出去干嘛?一会你妈就烧好饭了。”苏老汉在屋里抽着烟,问了一声。 “我一会就回来。”苏阳把一串夹子扛在肩膀上,“北大窑这几天,一到晚上就闹黄鼠狼,就在窑洞里面盗洞,盗出来一堆土,我去下几个夹子。” 苏阳步行来到了北大窑,屋里的灯还亮着,哈孜克正拿着扫帚撅着屁股守在盗洞口。 “哈孜,咋样了,逮到了吗?” “阳哥,这黄鼠狼比狼崽子还难搞,一听到动静就跑,根本看不着影。”哈孜克站起身来:“要不咱用砖头给它塞洞里。” “没用,黄鼠狼不住这里,这地下兴许是藏食的地方。”苏阳子地上捡起了两跟鸡毛:“你看这鸡毛,八成是从村里拉过来的。” 这几天哈孜克也没有睡好,俩眼都是黑眼圈,黄鼠狼一闹腾就是一晚上,这玩意会打洞,比兔子还难逮。 加上北大窑年久失修,原来不用的时候就有野鸡田鼠和黄鼠狼在这虚窝,现在虽然前后都封堵了,但也避免不了有漏网之虫。 苏阳从兜里掏出几块生肉,插在铁夹子上,一旁的哈孜克看着有些心疼:“阳哥,这么好的肉放陷阱,这不是白瞎了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那玩意吃肉不吃粮。” 哈孜克在一旁用力的掰开夹子,用脚踩着,把肉给插了上去,随后轻轻放在了洞口,又沿着爬的痕迹,在窑洞的墙根处又放了几个。 有这几道夹子,相信就能逮上几只。 最近几天,哈孜克住在北大窑,这里有水有电,还有暖乎乎的炉子,比住在家里舒坦多了。 家里的大哥大嫂也没有过来找,据说老头子倒是受了不少罪,吃饭的时候都是扒拉点剩的送过来,就是喝口热水都没人给烧了,本来想来北大窑找哈孜克回家,被儿媳妇一跺脚吓回去了。 哈孜克现在跟着苏阳干点活,身上也存了几百块了,等明年再干半年,盖两间泥瓦房应该不难。老是住在北大窑不是个事,以后谁家姑娘愿意跟他。 苏阳回到屋里,擦了擦那个小口径步枪,“哈孜,过两天我们就要回老家过年了,你要是觉得没事干就去前院跟陈叔一块住,凑个伴,顺便帮忙喂喂羊。” “行阳哥,我没事就去那边帮忙,你看...”哈孜克掀开屋里的包单,底下盖着几个白菜,还有一些粉条子,棒子面,塑料盆里还有一大块猪肉等。 “菜和肉是我昨天去巴扎上买的,这些棒子面是我婶给我的,过年就有肉吃了,嘿嘿。” “那就行,今天我在这睡,把炉子烧旺点,别不舍得烧,家里柴火多着呢。”苏阳拉出凳子往炉子旁一座,伸手在炉子上烤起来。 最近几天,融雪的原因,天气格外的干冷,到了晚上,两床被子都不够盖的。 幸亏下雪前,在山上拾了不少松柴,耐烧,一个冬天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窑洞的深处传来“嘭”的一声。 “夹住了!” 哈孜克立刻叫了起来,两个人连忙跑了过去。 果不其然,一只肥嘟嘟的黄皮子被死死夹住,脑袋和身体已经变形,嘴里吐着血,已经奄奄一息了。 “取下来,再放上去。”苏阳用脚裁开夹子,哈孜克提着尾巴取了下来。 “等明天直接卖给乡里的霍大夫,他收这玩意,这么大的能卖十几块钱呢。” 现在乡下很多收黄皮子和马蜂窝的,价格还挺高,说是可以入药,苏阳上次捣了一个马蜂窝,就卖了二十块钱。 “好了,家里做着饭呢,跟我回去吃吧。” “我就不去了,我不饿...”哈孜克略显羞涩,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你婶炖的红烧肉,过了这村可没这地了,赶紧走吧。”苏阳拉着哈孜克走出了北大窑,关上窑门,上了把锁。 出了北大窑,来到村子里,外面忽然亮起了几个路灯。 其实也不算是路灯,是临近街边的几家,用电线直接搭在了上面的线路上,中间串一个灯泡,两边一搭就直接亮了起来,而且不耗费自家的电。 一般是到过年的时候才会弄,平时公家也不让,属于偷电行为。 过年大家喜欢亮堂堂的,所以也没有管。 有一群孩子在路灯下跑着玩,兜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小火鞭,人手一根香,猩红的香头点着炮捻子,往地下一扔,“啪”的一声,小孩子很开心。 现在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玩具炮,只有这种不算危险的小火鞭,炸到手也就疼一会,没有现在的孩子这么娇贵。 “西懒,过年的时候晚上还睡不睡?不睡的话,带俺们去炸屎呗...”一个小孩歪头看向苏阳,往脚下扔下一个小火鞭。 “啪...” 苏阳用脚一踩,使劲撵了一下,小炮就闷闷放了一声屁。 “炸个屁,老子今年回老家过年。” 几个小孩叹了口气,跟着问东问西的,有一年苏阳带他们夜里走街串户捡哑炮炸过陈大明家的粪坑,大过年的崩的人家一屋子屎。 这几个小孩每到过年就想着再去炸谁家的粪坑。 “行了,赶紧回家去吧。” 苏阳来到家里,红烧肉的香味就窜了出来,哈孜克咽了口口水,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哈孜来了啊,快去屋里端碗,别烫着手。”苏老娘端着馍框子进了堂屋。 “好嘞。” 满满的一大盆红烧肉盛了出来,苏老汉拿出酒瓶子,一人倒了一杯,今天就当是在这里提前过年了。 哈孜克小心的呲溜了一口酒,顿时辣的吃了好几口馒头。 “哈孜,别光吃白菜,这肉你也吃。”苏老娘也没拿哈孜克当外人,知道这孩子在家里不受待见,能照顾的就照顾一把。 吃过饭之后,肚子撑的溜圆,身上也暖烘烘的。 两个人又来到了北大窑,一进门就听到屋里“唧唧”的声音。 “阳哥,又夹住了!” 哈孜克慌忙打开门锁,拉亮了灯泡,就往夹子处跑去,有两个夹子合上了,逮到了两只黄皮子,看来这生肉还是挺诱惑的。 三只黄皮子,能卖将近五十块钱。 “哈孜,黄皮子的钱你自己留着吧,我现在也不需要。” “行,谢谢阳哥。” 白天下了夹子,晚上就安静多了。偶尔听到几声“唧唧”,过一会就消停了,应该是被夹住了,出了被窝能把鸡儿给冻掉,所以就没起来看。 第134章 新年会 第二天一早,苏阳是被手机给吵醒的,电话那头是江老,说话急匆匆的。 “幺娃子,咋个才接电话撒?” “今个下午两点新年会就要开始了撒,就在人民路上的那个啥子大饭店撒,别迟到了。” 苏阳听到新年会,瞬间清醒多了,“好嘞江叔,到时候我肯定早到,行行...挂了。” 苏阳挂了电话,一时有些激动,从床底下掏出一把干草,放在压水井台下下面,点上烤了起来。 哈孜克得意的又拎着两只黄皮子出来,往门口一扔,一共五只,“阳哥你看,晚上又逮了俩,这窝黄皮子应该逮干净了。” “就是这肉不能吃,不然也能解解馋。”苏阳笑着:“别忘了今天去乡里卖掉,时间长了就发硬了。” “行,我等会就去陈叔那牵骡车。” 火烧了一会,加了一瓢引水,压水井里冒泡可以出水了。 “阳哥,你今天咋洗脸了?”哈孜克端着脸盘子过来,出水了就凑着一块洗洗。 这边虽然没有北疆那么冷,但是零下十几度也伸不出手,偶尔也有不洗脸的时候。 “今天公家要开新年会,咱们市里最大的官都去,就给个面子,值当的洗个脸。”苏阳压着水井,嘿嘿一笑:“哈孜,把我床头上的牙刷拿过来。” “卧槽,咱们市最大的官都去,阳哥你太厉害了!”哈孜克瞪着俩眼珠子,立刻把盆子一扔就往外跑了出去。 “他妈的,哈孜你去哪?我牙刷呢...” “阳哥,我先去村里给大伙说一声。”哈孜克撒腿往村里大跑,一边跑一边喊:“阳哥今天要去市里开大会了,咱们市里最大的官也去!” 苏阳在身后一脸懵逼,不出意外的话,洗把脸的功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我他妈就是凑个场子,有必要搞的这么张扬吗。 这会村里的人正在外面端碗吃早饭喝糊涂,听着哈孜克一路从北大窑跑过来,连忙喊住了他。 “哈孜,大清早的你叫唤啥呢?什么开大会了?”二婶子嘴里嚼着米粒子,问道。 “二婶子,阳哥今天要去市里开大会,跟咱们市里最大的官一起开。”哈孜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阳子要跟市长在一起开会!”刘小成从凳子上站起来,又追问了两句:“咱市长真请了阳子开大会?” “小成哥,那还有假,阳哥今天都准备刷牙呢!” “我的乖乖,阳子现在不得了啊,市长请他开大会,以后这真是出息了!”二婶子神神叨叨的,“我得去阳子家里看看,我家那些没开荒的地,让阳子帮忙问问市长,那能不能换成钱。” “对对对,我家地里的几棵树,被河水淹死了,问问这事公家管不管...” 娜扎嫂子听到这话,立刻回到家里,一巴掌扇醒了打呼的六子:“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人家阳子今天要去市里当官了,好像是什么市长,你还在这睡!” 六子从梦中惊醒,摸了摸哈喇子:“什么?你说阳子要去当市长?这事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外面的人都这么说。” 六子掀开被子就开始穿衣服,“走,去阳子家里看看,有句话咋说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咱怎么着也得露个脸去送送。” ...... 苏阳来到屋里拿回牙刷,水盆里兑上炉子上的热水,用肥皂洗了把头,在炉子上烤干,又往脸上抹了一点雪花膏,整个人显得精神多了。 标准的港星三七分发型,搭配自己俊俏的模样,十里八村的姑娘,怎么也相不脱。 收拾好自己后,苏阳步行来到家里,准备换上上次买的皮夹克。 刚走进村子,街上就站满了人,大家议论纷纷的,就跟大年初一似的,开始回顾苏阳当年的光辉历史,要是真当市长了,有人建议在村里给苏阳立个名人碑。 此时,有不少人都往苏阳家的方向走去,大家回头看到苏阳立刻跑了过来,大媳妇小寡妇的拽着苏阳的胳膊就开始问:“阳子,你要市里开大会真的假的?” “昂,是...” “那些当官的都去?” “去。” “乖乖,阳子,你真是出息了,回头可别忘了咱们村的这些人啊。” “是啊阳子,给咱们村里修修路,让十里八村的人都羡慕一下。” “对了阳子,你帮我问问咱们市长,我家那些荒地能换钱不?” 苏阳被一群人架着来到了家门口,“我说二婶子,我就是去开个新年会,又不是去当市长,再说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人家也管不着啊。” 刘小成说道:“那标语上都写着,群众就是衣食父母,咱还是他爹娘呢,爹娘的事咋是小事嘛。” “小成哥,当官的说话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又不是不知道,咋还认真了呢。” 苏阳来到家里,苏老娘被大家吓了一跳,大早晨的就堵门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在人群里撇了一眼,哈孜克憨憨的笑着,凑到苏阳跟前:“嘿嘿,阳哥,不用谢我。” “我谢你大爷!” 苏阳在众人的围观下,吃了早饭,又喷了喷摩丝,换上了新衣服,就连二婶子这么饱经风霜的人,都有些把持不住了,要是再年轻二十岁,说什么都要往上扑了。 就在苏阳骑摩托车走的时候,村口的大喇叭“刺刺拉拉”的响了起来。 “大家伙注意一下,今天咱们村的巴郎子,苏家小子苏阳,今天要去城里跟咱们HT市的市长开大会,这是咱们村的荣耀啊,大家伙没事都去送送,以后咱们村就有靠山了。” “并且呢,家里有孩子的一定要鼓励家里的巴郎子,多向苏阳学习,别整天胡里麻汤的乱窜,就在昨天刘愣子家里的粪坑被几个皮小子给炸了....” 苏阳蹬着摩托车,听着喇叭的声音紧皱眉头,远处乌央乌央的人群走了过来。 “他妈的,造孽啊!” 苏阳捂着脸赶紧拧起油门往外开去,走到村口发现忘记带礼了,又不得不折返回家,拎上尿素袋子迅速消失在村口。 荷花玉雕在拿回去之后,经过反复的设想,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前无古人的创新了一下。 在和田玉写意的基础上,又添加了难度最高的掐丝镶嵌工艺。 这是根据掐丝珐琅演变过来的,去掉珐琅画彩的步骤,将掐丝法移植了过来。 苏阳用铜丝在荷叶的几道纹路上,嵌丝了几条细细的铜丝,简单的勾勒出荷叶的轮廓,不过玉石不比胎瓶,难度会更大。 先用金属雕錾技法,在荷叶的轮廓线上进行雕錾减地,这是最难的地方,没有大师技艺,很容易功亏一篑。 随后再用铜丝镶嵌,和玉石融为一体。最后再进行反复敲打和打磨,最后呈现出玉石出金星的效果。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荷花多了一种雍容的感觉,也算是首创了金镶玉的嵌丝玩法。在这之前的嵌丝玉器都是金包玉,就是在玉石上钻孔打眼,用金丝或铜丝进行编织或包裹,真正将铜丝镶嵌进去的,倒是没有。 中午的时候,苏阳来到了古丽的门店,卡布提一大早就带着薄胎玉碗出去了,现在家里就古丽一个人,今天苏阳收拾了一下行头,古丽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苏阳,没想到你收拾起来,还挺好看的嘛。” “害...我就是懒得收拾,整天下坑挖货的,我要是打扮起来,那十里八村的姑娘都能把我吃了。” “切。”古丽嘟嘟嘴:“我才不信!” 苏阳想起热巴嫂子“拉帮套”的事情,便跟古丽提了一嘴。 “古丽,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声,我在村里有个好哥们,结婚好多年一直都没怀上,前几天嫂子找我说一起拉帮套过日子。” “什么?拉帮套!”古丽明显语气急促,这虽然不是稀罕事,多少都听说过,一妻两夫三个人,或者两对夫妻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苏阳拍拍胸脯保证:“我当然拒绝了,没有答应。” 古丽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前几天嫂子又找我说要借个火,你说这事....” 古丽听着皱起了眉头,随后“噗嗤”一笑,“苏阳,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借火这种事,还真有这种事啊?” 苏阳一愣,这姑娘是什么脑回路,自己对象被其他人借火,居然不生气,还在这发笑。 “苏阳,拉帮套我肯定不会答应的,这借火嘛,要是大姑娘找你,我肯定也不同意,但是小媳妇找你就算了。 “人家是你最好的哥们,而且你对我坦诚相待,没有什么隐瞒,我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不过....这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了。” 苏阳听到这话,还是迟愣了片刻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古丽是在试探自己,看着她表情没有什么波澜,好像是真的不在意。 趁着店里没人,两个人在店里腻歪了一阵子,互相依偎着听了会收音机。 现在的收音机里放着很多的流行歌,这个时代的歌曲基本上被港台歌星垄断,四大天王在内地尤为火爆,张学友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以及黎明的《纯真传说》,还有刘德华的《情未鸟》。 除此之外,走到哪都能听到《热情的沙漠》,每个人都能哼唱两句。 到了中午饭的时候,苏阳决定自己下厨做顿饭,作为一个资深的美食的爱好者,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 在外面的巴扎上买了一些返青的蔬菜,称了一个肉鸭子,简简单单做一个啤酒鸭。 古丽头一回吃到这么好的鸭子,也是赞不绝口。 吃过饭之后,时间也差不多,苏阳就跟古丽告别去参加新年会了,下次见面就要等到年后回来了。 北园大饭店是本市最大的饭店了,有很大的宴客厅,门口换了几盏大红灯笼,显得格外喜庆。门外多了很多的警卫和保安,很多小汽车停在门口,各种身穿中山装的大佬从车上下来。 穿中山装的一般都是领导,穿长衫唐装的一般都是各领域的大师,很有派头。 苏阳拖着尿素袋子站在门口格格不入,门口的保安时不时瞥向这边,生怕忽然从袋子里掏出什么东西来。 没过多久,江老步行走了过来,苏阳走过去帮忙搀扶了一把。 “哎呦,不用了撒,老子又不是走不动道咯。”江老站在门口四处看了一圈,碰到几个熟悉的面孔,笑眯眯的点头打了个招呼。 随后走进了宴会厅,门口的礼仪小姐在做登记,保安也拿着东西在身上上下扫了一下。 “不好意思先生,尿素袋子不能带进场内,请您在这边寄存一下。”旁边的保安抬眼瞅了一眼苏阳,也没什么好脸色。 “老子这是送的市礼,不带进去,咋个交上去嘛。”江老回怼道。 市礼?用尿素袋子装? 保安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登记台,旁边摞着十几个装饰精美的礼盒,光是礼盒都是上好的檀木料。 这么一比的话,确实有些相形见绌了。 “老子跟你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没得用,比的又不是盒盒嘛。” 随后在引导下,江老带着苏阳来到登记处,为了保证评选公平,市礼都是匿名的,最后由各民间组织协会的人进行投票。 “我们是文化局的江风昌,苏阳。” “姑娘,市礼就在里面,小心点拿。另外这袋子先给我寄存一下,别给我弄丢了。” 姑娘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放心,没人要您这袋子。” 不过当她掏出那那座玉雕作品时,手轻轻一抖,眼睛闪过一抹惊艳。 他看向苏阳二人,已经和江老一起来到了宴会厅,大厅内传统的红色条幅高高挂起,上面写着“1996HT市新春答谢宴”。 江老人缘不错,到哪都尊称一声江老,据说当年还能再升一级的,但是自己热爱这一行,加上年纪大了,就拒绝了升迁。 大家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一就坐,和相邻的几个人聊起天来,江老属于编外退休人员,就安排在了后面的桌子上,最前面都是各局领导,中间是协会组织的名望大师,最后面就是他们这些编外人员了。 苏阳往前看去,在中间第二排的桌子旁,坐着一个胡子斑白的老头,手里不停盘玩着一盏枣红皮的玉茶壶,时不时的倾斜在嘴角抿一口茶。一副淡定从容,却又看轻一切的气质。 “江老,那位就是马家流派的马学五吗?”苏阳指着前面的桌子问道。 “是的嘛,这老东西很是高傲嘛,当年市领导在前面敬酒,老小子连端都端一下。”江头皱眉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桌子是老陈头嘛,这两位虽然脾气不好,但都是咱们市的玉雕招牌了嘛。” “再往那边,就是三大玉器厂的几个老头了,另外那两桌是画画的和写字的,都是些老文酸,不提也罢。” 苏阳看向玉器厂的几个大师,坐在一起就显得和气多了,一起喝茶聊天,讨论着今天的市礼。 这些年玉器厂被马、陈压了一头,也从玉器厂抢了不少的大单子,这些人只能抱团取暖,选送了三件最为得意的作品,目的就是趁这次新年会赢了马、陈。 至于头彩,压根就没有考虑。 “巴郎子,走撒,老子带你认识认识嘛。”江老起身,大模大样的来到旁边的桌子上打了个招呼。 “江老,好久没见了嘛,你这带的是?”一位身穿中山式的老头起身笑道。 “各位前辈好,我叫苏阳,是洛甫乡乔木村的。”苏阳尊敬的给大家作了个新年揖,多认识个人,以后多一条门路,苏阳也是来者不拒,刷个脸熟。 “洛甫乡好嘛!今年玛丽艳河床都外包了,以后可是要大发展了!” 苏阳笑笑没说话,心里mmp了,这家伙再过两年直接把洛甫乡弄成半荒漠了。 “对了老江,这巴郎子是什么人嘛?” “什么人?”江老看了眼前面的几张桌子,故意抬高了音量:“老子跟你们说,这是咱们HT市,不对,是咱们全国最年轻的玉雕大师—苏阳!” 江老这一嗓子,直接传遍了整个大厅,中间几排桌子坐的几十个人,疑惑的回头看了看。 卡布提也被这一声吸引了,回头看了看,一旁的吴亮放下茶杯看着苏阳内心一惊。 “老叔,这...他怎么也来了?” “哎呦,来的正好嘛!” 卡布提看了看,颇有兴趣的站起身来,朝苏阳走去。 而苏阳在一旁尴尬的挡着脸,扯着江老的衣服:“江老,咱就不能低调点嘛!” 在场的都是当今闻名的玉雕大师,在他们面前自称最年轻的大师,这多少有些厚脸皮了。 在座的一些人,惊疑的打量着苏阳:“最年轻的玉雕大师?” “是的嘛,老子不是跟你吹,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老头子厉害多了撒....” 大家也是笑笑没当回事,江风昌这老头子的性格大家都清楚,大大咧咧,说话没有个把门的。 不过卡布提此时却没有任何怀疑,那薄胎玉瓶就足以说明一切,这巴郎子的雕工绝对是在自己之上。 当然配的上一声最年轻的玉雕大师! 第135章 宴会厅抢人 宴会厅里大家纷纷回头,几十双眼睛落在了苏阳身上,江老这得罪人的性格,退了这么多年也没改的了。 大家看到苏阳这幅年轻的面孔时,也只是淡然一笑,丝毫没有在意,马学五只是轻轻一抬眼皮,轻蔑的扬了下嘴角,继续喝手中的红皮玉壶。 “江老,咱就不能低调一点嘛。” “怕个锤子,咱们是有真本事,不是放空话撒。” 前面的卡布提走了过来,看着江老:“哎呦江老,您怎么带着巴郎子来了嘛。正好,我带巴郎子去介绍介绍。” 正好,苏阳也准备跟着卡布提和协会的人打个招呼,以后免不了有什么业务往来。 不过,江老似乎有些不愿意。 “等下,人是老子带过来的,你介绍个锤子哇,要介绍也是我介绍撒。”江老一把拽住苏阳的胳膊,往后一拉。 “不是,江老,人虽然是您带来的,我作为长辈带他介绍认识几个人总该可以吧。”卡布提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若苏阳真在今天取得了头彩,那以后可荣登大师宝座了,真就像江老所说那般,成了最年轻的玉雕大师。 在大家眼中,谁带苏阳介绍,下意识中就是谁的人,这个道理在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当然不得行,就好比老子辛辛苦苦干的活,被你小子占了功劳,那咋行撒!” 江老说话直白,没有拐弯抹角,周围的人听着也是笑笑,卡布提在一旁甚是尴尬。 “江老,您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是我推荐进去的文化局,就带着介绍介绍,怎么就不行了?” “老子说不行就不行!这小子是我徒弟,咋地?” “那这小子还是我女婿呢!” 恩? 在座的大家忽然一愣,啥情况这是,一个是协会的部长自称是徒弟,一个是德高望重的老人自称是女婿,两个人在新年会上光明正大的抢人了,还吵的面红耳赤。 这小子何德何能? 苏阳在一旁也是一愣,随后有些窃喜。 徒弟的身份,倒无所谓,只是这女婿的身份,从卡布提嘴里说出来有一些惊喜,难道已经默许把古丽嫁给自己了。 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唾沫一个钉,应该作不得假。 吴亮脸色瞬间绿了,连忙跑了过来,凑在卡布提耳边:“老叔,这怎么回事啊,您刚才说什么女婿,我不是在这嘛?” 卡布提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吴亮,心知没有利用的价值了,苏阳无论是哪方面都比吴亮更优秀,虽然出身农村泥腿子,但是身上有本事,加上自己的一番引路,相信以后肯定有一番成就。 卡布提拍了拍吴亮的膀子:“巴郎子,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嘛,你也知道,古丽在跟苏阳谈朋友嘛。” “老叔,这...”吴亮顿时心凉了半截,从喀什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趁这次机会,让吴亮跟古丽培养培养感情,等承包了河床做一番事业,两个人就把好事给定下来。谁曾想这才几天的功夫,河床赔钱,古丽也没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阳摸了摸鼻子,开口道:“二老消消气,我就是个泥腿子,能来这里就不错了嘛,要不这样,你们两位一起带我引荐怎么样?” 两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 “那行吧。” 随后,在大家的注视下,江风昌和卡布提走在前面,领着苏阳来到中间的那排桌子旁,开始挨个引荐起来。 “这两位是国营机械厂的赵主任和李主任,以后有用到啥子机器的可以找他们嘛。”江老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弟苏阳。” “两位主任好...”苏阳主动伸手握了握手。 “这位是咱们风水国画大师戴师傅,擅长画牛,就是深圳那头牛都是根据老戴的牛雕的嘛。以后有什么玉雕构图的问题,都可以请教嘛。”卡布提得意的介绍道:“这巴郎子是我姑娘的朋友,未来的女婿嘛。” 苏阳不禁多看了那人两眼,恭敬的握握手。这些人看在两个老头的面子上,都比较给面子,跟苏阳点头打打招呼。 随后来到三大玉器厂大师的桌子旁,那三人上下打量几眼苏阳,倒是没看出什么雕刻方面的天赋,倒是有几分舞厅巴郎子的气质。 最后来到陈秉横和马学五的桌位上,两个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陈秉横不光玉雕技术出众,平时也爱打太极咏春,为人没那么高傲,跟苏阳笑了笑。 “两位大师,这是老子的徒弟苏阳,以后你们在玉雕方面可以互相交流一哈,我跟你们说,我这徒弟的玉雕技术那可是厉害了撒...” 陈秉横悠悠起身,看着苏阳:“长江后浪推前浪嘛。” 而马学五手中盘玩着玉壶,似乎对苏阳视而不见,喝了口茶,并没有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现在的年轻人浮躁就算了,老的也跟着不着调。” 江老那暴脾气,直接就指着马学五的鼻子:“我说你个龟儿子,阴阳怪气嘞,你当老子听不出来撒?” 卡布提在一旁洋洋得意,江风昌年纪大了又有声望,倚老卖老的骂几句马学五,他倒是乐意坐山观虎斗。 “老子跟你说,我徒弟鉴玉那就是最牛嘞,玉雕就是最牛嘞,你要是不服就来比比撒!” “好嘛,那就比比嘛。”卡布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于苏阳的本事,他还是一知半解,以前捡漏总说自己是运气,刚好趁这个机会见见真招。 苏阳倒是不怕,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张扬不讨人喜欢。 前面的几桌人都是政界人物,大会还没开始就听到后面这么热闹,顿时来了兴趣,听说有人要跟马大师叫板下战书,那就有的看了。 市委的万书记颇有兴趣的坐了过来:“那就比比嘛,我给你们做个公正人,咋样嘛?” “对头,我也做个见证,在座的都是玉石专家,个个都是评委,那咱们就比比鉴玉嘛,互相给对方出一道题,看看是后浪强,还是前浪凶嘛,等会输的人就多喝两杯嘛。”江秘书也凑过来看热闹。 苏阳也是无奈的摸了摸头,正好,帮大家出出气。 既然万书记都凑了过来,在场那么多人在,马学五也不好意思端着,将手里的茶壶往桌子上一放。 “既然如此,就别说老夫倚老卖老了。”马学武指了指这玉壶:“就说说我这玉壶吧,你要是说出个道理来,我直接认输。” 大家看到马大师这样,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堂堂大师跟一个巴郎子弄刀弄枪争高低,传出去也不好听,反而以退为进,只要苏阳能说清楚这玉壶,自己就大方的退一步。 “马大师还是有魄力的嘛!” “不过这题目是不是有点简单了,这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红皮白肉嘛。” “是啊,看来马大师是不屑跟小辈争什么输赢。” 江老撇了一眼马老头,略显扫兴,自己也点头答应了,马老头愿意让一步,这已实属难得了,自己再上纲上线就不合适了。 “巴郎子,你去看看吧。” 卡布提拍了苏阳的肩膀,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手电筒递过去,苏阳摆摆手,“不用,我看看就行。” 在大师面前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这玉壶明显是出自玛丽艳河床的红皮白肉,红到发紫的老熟料,而且整个壶包括壶盖都是一体雕刻,用的是一块完整的羊脂玉。 像这么大块的红皮白肉,无裂无坑点,市场价少说也要五万往上了。 苏阳俯身盯着那玉壶看了看,本以为是马大师想给小辈一个台阶下,谁知道是个大坑啊,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系统浮现出关于玉壶的信息。 【种类:俄籽料/老坑料】 【特色:玉质白净,油糯俱佳】 【价值:2000】 【产地:俄】 居然在这能碰到俄料,苏阳紧皱眉头,仔细的看了看,在国内俄料是和田料的最大替代品。 本身俄料的玉质粗糙,也不难分辨,不过老坑料就不好说了,里面含有透闪石成分,经常被用来冒充和田籽料。 没想到堂堂大师也用俄料,光这个身份就让很多人疑惑了。 “巴郎子,咋样嘛?”卡布提问了声。 一旁的吴亮跃跃欲试,能在这么多大佬面前露露脸,自然是最好了,而且这题目如此简单,用肉眼就能一眼分辨。 这不是明摆着是给苏阳的送分题嘛。 想到这,吴亮气就不打一处来,主动应了一声,“晚辈觉得这就是红皮白肉,出自玛丽艳河床,之只有红皮白肉才跟马大师的师傅匹配嘛!” 吴亮不忘怕了一下马屁,自认为情商高的离谱。 大家饶有兴致的看了过来,江秘书笑了笑:“这个巴郎子有点意思嘛,都会抢答了,现在的年轻人也有不少懂学问的嘛!” 吴亮听到被夸奖后,内心沾沾自喜,不管怎么样,自己抢先说出了答案,就算苏阳答对了,那也是自己的功劳。 他回头看了眼卡布提,希望他能改变看法,论真才实学,自己是不输苏阳的,就是有时候缺少点运气而已。 马学五也是微微抬头,看了眼吴亮,并没有说话。 苏阳此时站起身来,似乎有不同的意见,说道: “我觉得这并不是红皮白肉,也不是和田料,而是一种仿料。” 说到这,就已经有人捂嘴偷笑了,堂堂大师用仿料,说出去也没有人信啊。 苏阳继续说道:“这是一种俄料,还是老坑料,因为老坑料跟和田籽料外形相似,也有很多红皮白肉,只是玉色过白,肉质略粗,所以用来仿和田籽料很难被看出来。 “加上这茶壶经过抛光,以及常年的茶垢沁色,所以增加了俄料的油糯性,乍一看就是红皮白肉。” “不过,马老应该早就知道这壶的材质,上面所用的扬子链雕,将壶身和壶盖连为一体,相信除了马老的技术,在场很难有人能做到了。” 苏阳一番话,让大家稍稍迟疑了片刻,陈秉横玉壶看了看,从灯打了打,缓缓的放了下去,啧啧嘴,没有说话。自己雕刻没问题,就是鉴别这一块,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万一说错了,不好收场。 “巴郎子,你确定这是俄料撒?”江老疑惑的看了看那个玉壶,种种迹象都表明是红皮白肉啊。 听着苏阳振振有词,大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吴亮反驳道:“不可能,马大师怎么会用俄料这种仿料!这就是红皮白肉,苏阳你到底会不会?” “是啊,马大师这种身份怎么会用仿料。” “仿料就是垃圾,跟咱们和田玉比,那就是一坨屎。” 有几个人窃窃私语,身为和钿人,最鄙视的就是仿料,以次充好,败坏和田玉名称。 万书记也是外行人,听他们一来一往的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看向马学五:“马大师,您给揭个底呗。” 马学五端起玉壶抿嘴笑了笑,看向苏阳:“巴郎子,你猜对了。” 苏阳得意一笑,抱拳道:“献丑了。” 不过这话也让大家脑袋嗡了一下,尤其是吴亮,张着嘴巴呆在原地,嘴里嘀咕着,“这不可能,这就是红皮白肉....” 吴亮本想趁这次机会展示下自己,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东西,怎么最后小丑又是我自己? “马老,您用这仿料是为什么呢?”万书记也很好奇,在他们眼里外来仿料等同于假冒玉石。 “这是十几年前,我特意用俄料雕的玉壶,用来考验徒弟们用的,很多人会因为我的身份而忽略了玉石的本质,所谓的大师也不是什么权威嘛,也是想告诫自己,真真假假皆由心生,所以嘛,就一直留着了。” “原来如此....” 马学五端起玉壶喝了一口,看向苏阳,“巴郎子,是我输了。” 大家能从马学五嘴里听到认输,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心里也特么挺爽的,就跟自己出了口气一样。 苏阳摆摆手:“马老,我可没赢啊,我又没出题,您也不算输,再说了大伙都看着呢,是您故意让着我的,我不过是顺坡下驴罢了。” 马学五悠然一笑,大拇指穿过玉壶的提手,得心应手的盘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算是以玉会友了嘛。”万书记看了看手表,“新年会马上开始了,都赶紧回去坐吧。” 江老也算是挺直了腰杆,拉着苏阳,“咱们也到后面坐撒。” 卡布提看了看吴亮,人是他带来的,本想借机介绍几个人认识,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老脸都丢尽了。 大家坐好之后,同桌的几个人开始跟苏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了,在背后竖起了大拇指,这年头能马学五低头认输的人,可就苏阳一个人了。 再说了,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超的鉴别技术,那些玉石协会的人也只能望尘莫及了。 后面的大会就显得无聊多了。 领导在上面一一致辞,表达对过去的一年肯定工作,又展开对来年的寄望和期许。 在一个多小时后,后面几个年纪大的都已经昏昏欲睡了,苏阳在后面打着瞌睡差点睡着了。 “现在,开始进行咱们今天的市礼环节,大家都知道,本市将选出一副作品,能够代表本市送往大会堂展览,这是匠人的毕生荣誉,也是本市的荣誉。本次共收集了十二个作品,包含国画、书法、玉石雕刻三类,下面有请我们的礼仪小姐持宝上场。” 在江秘书的主持下,宴会厅的氛围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家听到这句话,纷纷从瞌睡中醒了过来。 伴随着宴会厅《东方红》的歌曲,大家纷纷探头向前望去,一向淡定的马学五也坐不住了,从眼神中看出一丝紧张,虽然对自己的手艺格外自信,但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十二件作品被端了出来,放在前面的一排桌子上。 大家看着每一幅作品,都是啧啧称奇,顿时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其中有八个都是玉雕作品,个个都是争奇斗艳,要说选出一个最好的,只能用那句艺术无高低来形容了。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那个三十公分高的白玉,悬挂在一个木架之上,用两根玉链连接,这就是传说中的扬子活链技术。 “毋庸置疑,论难度和观赏性,哪怕是匿名,那个活链花瓶肯定是马大师的!” “不得不说,马大师虽然性格傲了一些,但人家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啊。” “不对不对,你们看那个薄胎玉瓶,在灯光下薄如蝉翼,上面的花纹就像在水中浮动,这个才是马大师的作品吧!” “你看倒数第三个荷花,怎么金光闪闪的?” “掐丝工艺!卧槽,居然用了掐丝工艺!六大最难的雕技,今天就见了前三,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大家在后面议论纷纷,循着方向看去。 大家才注意到了那个薄胎玉碗,由于体型稍小,所以没被大家注意,现在仔细看去,那个薄胎玉器简直是活灵活现,好像还没有一张纸厚,能把玉器打磨成这种薄度,难度比活链更大。 就连马学五也是微微动容,身后的徒弟神情激动的指向那个玉碗,“师傅你看那个玉碗,真有人做出薄胎玉器了!” 第136章 得奖了 马学五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件玉器,除了自己的那个活链玉壶外,最扎眼的莫过于薄胎玉器和掐丝荷花。 HT市的这些玉雕大师,几斤几两大家心里都清楚。 要是真有人能做出这种高级别的薄胎玉器,他们也不至于嫉恨自己了。要说玉器厂的三个家伙没这么可能,也只有老陈有这本事了! 陈秉横戴上了老花镜,手中飞速旋转着羊脂玉扳指,正探头问道:“老马,这...你不是做了活链嘛,那薄胎玉碗和掐丝荷花是谁的啊?” 马学五紧锁眉头,将玉壶放在桌子上,“难道不是你的吗?” 陈秉横摇摇头:“说来惭愧,我本想做薄胎玉净瓶的,可惜中途磨穿胎底,直接报废个小舅子了,所以这次我并没有参加。” 马学武眼神闪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撇向隔壁桌的三个臭皮匠:“不是你....难道真是那是那三个家伙?他们能做出这么高水平的薄胎玉器?” “没听说他们有这技术啊...” 现在马学五看到台上的作品后,原本胜券在握,现在脑海就浮现一个字:悬! 江秘书拍了拍话筒,示意大家安静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今天这十二个作品,都已经做了匿名处理,经过我们有一线工作的领导同志投票,本次的投票结果已经在我手上了,只是...这次的结果有些意外,有两个作品出现了平票,所以嘛,将选出两件送至大会堂!” 两件? 看着台上的作品,大家伙已经心里跟明镜似的了,肯定是活链玉壶和薄胎玉碗,还有一部分认为掐丝荷花难度更大,只是可惜荷花的体型庸俗一些,否则也是碾压其他两个。 在大家纷杂的声音中,江秘书笑着揭晓了最后的结果。 “让我们恭喜活链玉壶和薄胎玉碗这两个玉雕作品,将代表本市市礼送往大会堂西北会议厅展览收藏!”说到这,江秘书顿了顿,“让我们欢迎活链玉壶的作者马学五大师,以及薄胎玉碗的作者卡布提部长上台领奖。” 对于马学五,大家公认的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看到卡布提大家都有一些意外。 都知道卡布提为人低调圆滑,在协会和政界之间如鱼得水,自己还做着玉石生意,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玉雕的本事,真是民间有高人啊! 马学五听到结果长舒了一口气,将手中玉壶递给身边的弟子,缓缓登上了领奖台,卡布提也是春风得意的跨步而去。 不过,卡布提将伸手示意打断了一下:“不好意思江秘书,这个薄胎玉碗的作者其实并非我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我想请他一起上台。” “哦,可以的嘛!” 卡布提朝苏阳摆摆手,示意他上台来,这么好的露脸机会,作为老丈人自然不会错过。从现在开始,就要开始为苏阳铺路了。 “好个龟儿子,还不赶紧去撒!”江老脸色一滞,立刻拍了拍苏阳,在这种绝好的机会下,江老还是识大体的。 苏阳心跳有些加速,在大家注视下缓缓步入领奖台,卡布提在一旁继续介绍道:“其实,薄胎玉器的难度大家都知道,我年少时偶然接触,可是自己学艺不精啊,眼看着就要功亏一篑了,就是这个巴郎子嘛,帮我收拾了烂摊子,用商代古法把玉碗打磨到0.5毫米的厚度!” 0.5毫米? 大家哑然失色,现如今最薄的也不过1毫米左右,这0.5毫米简直就是头发丝的厚度,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马学五乍一回头看向苏阳,眼神闪烁,看来那江风昌没有扯大话,要真有这本事,那绝对称得上最年轻的玉雕大师。 苏阳来到台上,万书记也站起身来,拿着话筒继续说道:“既然巴郎子已经上台来了嘛,那正好一块宣布了,除了这两件作品外,另外还有一件金丝荷花台,将放到市政大厅进行收藏。” “这金丝荷花的作者嘛,已经上台了,就是这个年轻的巴郎子嘛。” 台下的江老立刻站起身来,虽然没有获得头彩,但是这市厅也很不错了,“你这幺娃子,干的漂亮撒!” 台下玉石协会,以及玉器厂的一些老人,听到这消息,再一次瞪大了眼珠子,台上的三座玉雕作品,居然有两座都是出自苏阳之手。 “咱们和田啥时候出过这样的玉雕人才了?” “这小子的师傅是谁?老子咋从来没听说过?” 玉雕也讲究一个师承,按理说自己应该认识才对,怎么冷不丁的就冒出来一个玉雕天才。 台下的吴亮,眼神彻底没有了光泽,都特么这样了,自己还怎么赢。 这下整个HT市,各个行业的人,没有人不认识苏阳了,而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妈妈,我想回家....” 随后,万书记给三人颁奖,由于苏阳一个人参与两个作品,所以一个人拿了两张奖状,上面用毛笔手写了两行大字,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而其余的作品,也会摆放在市政大厅,只是这C位就是金丝荷花台了。 以前看到同行获奖的时候,都会狠狠地呸一口,心不服口不服,现在大家看那三个作品,是心服口服。起码自己做不到这种雕工巧技。 颁完奖之后,大家开始推杯换盏,吃起了饭。 这次宴会的菜肴除了西北特色的羊肉之外,还有天南地北的代表菜系,有山东的黄河大鲤鱼,东北的铁锅炖,京城的烤鸭,江南的烧鹅,川中的毛血旺等。 总算是让天南地北的人,尝到了一口地道的家乡味。 吃过饭后,大家便开始陆续散去了,马学五路过苏阳身边时,主动搭话:“巴郎子,老夫敢问,师承何人?” 苏阳摇摇头:“马老,我这是自学的,平时就是瞎捣鼓,就是运气好给弄成了。” 马学五点点头:“既然这样,那请你有时间到我的春风堂喝杯茶。” “行,等年后我一定去看看马老。” 马学五微微愕首,面色从容,领着两个弟子出门去了。 江老见到酒就喝的脸红脖子粗,走到哪都跟自己的主场一样,好不容易才拉着出了门。跟卡布提打了声招呼,提前拜了个年,随后便架着江老上了摩托车。 还好住的不算远,苏阳骑着摩托车开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家里,一路上江老都在嘚瑟,胡里麻汤说一些有的没的。 把江老送到家里后,苏阳被风一吹就精神多了,多亏了前世当牛马锻炼出了酒量。 苏阳来到了百货市场,明天就准备启程回老家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西北的特产除了玉石之外,就是一些皮草袄子了。 靠山吃山,皮毛子做成的衣服,拿到山东卖,价格都要上千,绝对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苏阳来到皮草店里,买了件皮毛袄子,给爷爷带上一件,家里的那些叔伯就算了,以前没有什么好气,现在也不必客气。 除此之外,又买了两条雪莲,一箱伊力特曲,其他的水果糕点在老家买就好了,几年没回去,礼自然要多带一些。 顺便在对面的药店买了一些晕车药,二老也是头一次坐汽车,又是长途,避免不了晕车呕吐,买点风油精抹在脑门上会好一些。 苏阳将东西绑在摩托车后座上,骑上摩托车便回家去了。 在路过工商局的时候,苏阳进去问了一嘴证件的进度,果然现在大家也没什么工作心情,还卡在第一道审核上,看来真的要等到年后了。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下来。 二老又在家里收拾了一天,提前把院子清扫干净,又把家里的门窗擦了一遍,这是过年的老传统了。 还在院子里撒了一些芝麻杆子,本来是在除夕前天撒杆子堵门的,现在也提前撒上了,寓意财神爷踩着芝麻杆来到院里撒财,用棍子把门堵上,就是财不外露的意思。 苏老娘这种虔诚的信徒,自然不会错过。 第二天一早。 苏阳给牛国平打了一个电话,上次听说他也是山东人,老乡见老乡,说起话来自来亲,在电话里闲聊了几句。 牛国平爽快的答应下来,说明天一早就派车来村里接他们,在临挂电话的时候,牛国平试探问了一嘴: “对了阳子,听说和田昨天开了新年会,还评选出了三件玉雕作品,两件送到大会堂,一件送到市政厅,说是有个苏阳的年轻人,这人是你不?” 苏阳一愣,这话传的就是快啊,“牛哥,这事你都听说了?” “害…玉石圈子就这么大,和田出了这么一个玉雕天才,喊个电话都知道了。” 苏阳也没想到这才一个晚上,就已经在玉石圈里传开了。 现在他才明白,和田作为四大玉石之最,但凡有什么动作,在整个玉石圈里都是格外引人瞩目的。像昨天那种选市礼送到大会堂的事,圈内圈外都已经关注很久了。 再加上苏阳的凭空出现,让这事传的快了。 苏阳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嘛,也是凑巧得了奖!” 对面一听,立刻激动起来。 “阳子,我一猜就是你,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牛掰的玉雕技术,太了不起了。” “牛哥,你就别说我了,我也是半路出家自学的,没有什么体系,也是瞎雕。” “阳子,我跟你说,你到了山东一定要来找我,你一定要把那两幅玉雕的图纸卖给我,我找人去复刻,虽然没有那么活灵活现的,但咱们就复刻个型就行,我跟你说,绝对好卖!到时候我给你分成,咋样?” 苏阳也是愣住了,居然还有这回事? “哎呀,我跟你说,平常的器型我们都是低仿,仿古器,仿名家,但是这大会堂收藏的玉雕,说出去就更有噱头了。” 苏阳尴尬的笑笑,这特么就是知识产权吗。 “行,牛哥,到时候你就复刻吧,分不分成的无所谓,能好卖就行。” “到时候咱们见面了详聊,没事就先挂了哈。” 苏阳刚挂了电话,就看到外面来了一些人,哈孜克小跑着过来,离老远就叫喊着。 “阳哥,听说你得奖状了,啥奖啊,拿出来看看啊。” “是啊阳子,咱市长都给你发奖状了,那祖坟上可得冒青烟了!” 张军抽着烟,背着手,乐呵呵的,一大早就把这事捅给乡里了,在这一市七县九十个乡镇中,算是给洛甫乡长脸了。 要不是快过年了准备回老家,乡里还要搞什么嘉奖表扬,也算是乡里文化政绩嘛。 苏阳回到屋里把奖状从屋里拿了出来,苏老汉已经把奖状用相框裱了起来,苏老娘还准备拿到菩萨台上,上香给供起来。 大家伙看着奖状上的大红花,就跟自己得了一样,现在乔木村的人走路都抬着头,说起乔木村,先提起来的那就是苏阳。 刘小成给大家念叨着:“苏阳同志的玉雕作品,经评选决定,送至国家大会堂收藏展览,为HT市文化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特颁此奖,以资鼓励!” “乖乖!大会堂!”热巴嫂子眼神一热,这种地方普通人听了都得肃然起敬。 娜扎嫂子眼神看着苏阳跟拉丝似的,要是自家男人有些出息,自己端茶倒水都情愿,拍拍屁股就能换一种姿势。 大家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说着话,苏老娘从屋里掏出瓜子,给大家一人抓一把磕了起来。一直到半中午的时候,大家才陆续散去。 苏阳这才得闲去忙活别的。 吃过午饭,去老娘在家里收拾了一会,就去隔壁大娘家里帮忙蒸馒头,蒸花糕。 虽然是迁移户,但是这老家带回来的传统习俗也没丢下,算是个念想。 每年过年前,家里就会蒸一大框馒头,需要周围的邻居帮忙一起蒸,还要包红薯馅、胡萝卜馅的包子,以及蒸花糕,做好之后放在袋子里,能吃到年后正月十五。 一般头天晚上就会开始和面,放自制的酵母或者碱水,把面粉倒在框里盖上布,到凌晨的时候就会发好。 白天的时候,周围邻居喊一声就会去家里帮忙,几个人聊着天开始和面切馒头,烧锅等等。 尤其蒸花糕是个技术活,枣糕其实就是用白面蒸的,用擀面杖擀成长条,用刀背在上面压花刀,压成条纹状的,再盘成花儿一样的图案,最后在花朵中间放几个大红枣点缀一下,就开始放进锅里蒸了。 这种花糕一般是要给家里供奉的神仙上供的,之后人才可以吃。 家里的孩子们也很期待蒸馒头这一天,每次都能吃上白面馍馍和包子,一次都能吃四五个,吃的肚皮溜圆。 苏阳来到了北大窑,看了看窑洞的情况,准备过了年,先简单的修饰一下,预留出几间窑洞当做工作间,其余的就用砖头给垒起来,现在光是堵住窑门并不安全。 “阳哥,昨天我把黄皮子给卖了,一共四十块钱,霍大夫还说以后有的话还要。”哈孜克手里握着钱给苏阳一半,苏阳没接,让他自己留着花。 “我看西边的窑洞里还有几窝,等晚上再下点夹子就好了,也顶你干几天活了。” 哈孜克高兴的应着:“今天早晨我就已经下了,现在还没去看,我这就去看看。” 北大窑这边是位于三不挨的荒地里,周围还有野鸡和野兔子,有时候还会在窑顶上嘘窝,如果夜里去捂一下,运气好的话能捂住野鸡。 但是晚上实在是太冷了,根本走不出窑门。 苏阳拉着尺子在窑洞里量了一些尺寸,准备定做几个铁门,回来的时候找泥瓦匠在里面把窑洞给隔开,弄个休息和吃饭的地方,大家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在外面席地而坐,总归是不太方便。 原本苏阳想在乡里租个大库房做鉴定所的,但是想到村里人家里多少都有些事,来回跑上班不方便,就暂时在村子附近做了。 “阳哥,又逮到两只黄皮子,你快来看看...”哈孜克在西边喊了起来。 苏阳立刻跑了过去,男人对这种逮鸡捉鱼的事情最感兴趣,看到被夹住的黄皮子,拎着得有五六斤重,“哈孜,你要是不卖的话,这皮子能做个手套子,可软和了。” 哈孜克憨憨一笑:“我手不冷,只要能换成钱,我心里就暖呼呼的。” “反正现在也没说啥活,你那手上都是冻疮,多用热水烫烫。” “我知道阳哥。” 苏阳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指导哈孜克从小口径步枪练习了一会,已经有一些准头了,也就放心了,以后遇到什么危险,起码也能用枪来吓唬一下了。 离开北大窑,苏阳从家里切了几公斤的猪肉来到后院里,陈二老光棍汉子一个,过年的时候也没准备什么年货,就给他切了一些猪肉,可以包几顿猪肉饺子。 “陈叔,这些猪头你留着吃,等晚上的时候哈孜克也搬过来住,你们在一块能凑个伴。” 陈叔揉着眼睛,一把年纪了,看见苏阳就跟见到亲儿子一样。 “那行嘞,我这边空大,哈孜克来了有地睡。”陈二接过猪肉嘱咐了几句:“你们回家的时候注意我安全,早点回来。” “放心吧陈叔,就回去待几天,过几天就回来了。”苏阳笑笑,帮忙饮完羊便回家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开进了乔木村。 一路上摁着喇叭,在陈大明那里问了问路,便朝着苏阳家里来了。 苏阳听到声音就出来看看,一辆黑色的奥拓停在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第137章 格尔木青海料 “巴郎子,请问就是苏阳吧?” “是我。”苏阳笑着走过去让了根烟:“快到屋里喝口水。” “叫我老吕就行了,牛哥说让我接你们一块回家,咱们都是老乡,也是顺路,等车开到老家这车子就留给你们开。” “留给我们开?”苏阳有些疑惑。 “牛哥说你们回家总归有个车子开方便一些,等回头来的时候再开来就行了。” “这样啊,那麻烦吕哥了。”苏阳还以为直接把车送给自己呢,这几十万的东西,可是受不起啊。 老吕在屋里喝了口水,苏老汉转身从屋里掏出了几百块钱往老吕兜里塞,人家虽说是报恩来的,但是用车也不能不给钱,起码路费和油钱得自己出。 “老哥啊,这是干什么呢,这钱我都不能要!”老吕愣是把钱给推了回去,看来牛哥这人来之前也是交代过,不收钱,免费接送。 没过多久,苏老娘从邻居家回来,手里拎着筐馍馍,还有几个菜馅包子。这是帮忙蒸馍,别人给的。 “妈,赶紧收拾下,咱们这就要走了。” “行嘞,这馍馍带上路上吃。”苏老娘慌忙来到屋里,对着菩萨上了根香,“菩萨保佑我们一路平安。” 苏阳他们大包小包的将东西塞了满满后备箱,就连脚底下都塞满了东西。本来还想再带一些东西的,被苏阳拉住了。 苏老汉换了身军大衣,往车里一座,打量着四周,苏老娘拎着馍馍把大门紧锁,钥匙揣进兜里,坐到了后面。 “行了吕哥,咱们走吧。” 苏阳坐在前面系上安全带,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导航,看到这老掉牙的手机也是叹了口气。 现在开车的老司机那才是有本事,老吕从车上掏出一张磨损发白的地图,用手往上面一指:“咱就从这走了。” 现在和田通往内地还没有一条完整的高速,直到98年开始修建第一条高速,00年的时候乌奎高速才正式通车。 现在的公路是一级公路,在85年通车的乌昌公路,也是西北地区连接内地的第一条一级公路。 车子开起来也比较好认了,顺着公路往前开就行了,开出西北地区就可以上高速了。 这个路程要五六天的时间,将近四千公里的长途,中途要经过很多的地方,经过一晚上的颠簸,车子出了和田,来到了青海境内。 沿途成片的黄土山连绵不绝,宛如大地的脊梁。山谷中传出哗哗的河流声,还有一些藏羚羊和鹿狍子在路边跑来跑去。 偶尔还能看到牧民的牦牛在低头吃草,几只雄鹰舒展着巨大的翅膀,在气流中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大地。 这边的风光跟和田那种完全不同,看似荒芜,但实际上是一种空旷,天空仿佛触手可得,远处的白帽子山峰,点缀着大地的一抹纯净。 几个人在车里聊着天,看着外面的青海风光,也没有什么困意。苏老娘有些晕车,开着一条缝的窗户,冷风从外面挤进来,能平缓的喘口气。 还好带了一些风油精,抹在脑门上,感觉好受多了。 “吕哥,前面就是格尔木了,我们到前面镇上吃个饭休息一会吧,今天白天的时候我来开,你休息一会。”苏阳从地图上看着前面就是格尔木,远远看到蜿蜒的公路尽头,有一个渐渐拉近的城镇。 “行,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来到了格尔木,这里的人口跟和田差不多,街道两旁是一个农贸巴扎,还有一些小旅馆,很多跑长途的人都会路过这里。 在这里休息一晚,吃一顿当地的牦牛退骨肉和羊肠板面。 车子停在了路边,苏老汉腿脚不方便,在车子附近站着透透风,苏老娘也不愿意花钱去吃饭店,便啃着手里的菜馍。 苏阳拗不过他们,只好跟着老吕一起往里面走走,顺便打包过来两份给他们。 顺着巴扎往里走,里面就更热闹了一些,有一个很大的牦牛交易市场,这里也是盛产牦牛肉的地方,内地有很多牛肉干都是牦牛做的。因为牦牛肉质纤维硬,做成风干牛肉干之后,很有嚼劲儿,越嚼越香。 摊位上有很多的牦牛肉摊位,脸盆子大的牦牛肉干挂在摊位上,诱人的枣红色在阳光下惹人垂涎,可能是过年的原因,很多人都会削上一块,用绳子拎着拿在手上。 不得不说,比和田的吃肉习惯还霸气。 “阳子,你要不要也称点牦牛肉回去,给家里的小孩吃。”老吕来到摊位前,老板看他们是外地人,直接用刀割下来一块给他们尝尝:“吃嘛,越吃越香。” 苏阳接过一块放在嘴里,一股子麻椒的味道充满口腔,肉也很厚实,嚼了几口就上瘾了。 “行,那就带点,家里也没小孩,老人牙口不好咬不动,路上就当零食吃了。”苏阳来到摊位前,看着一张张的牦牛片:“老板怎么卖的?” “五块一斤嘛。” “行,来三斤的,要那种麻辣的。” 老板操起大板刀直接剁下一片肉干,挂在秤钩上看了一眼:“正好嘛。” 随后又是几刀将肉干切成小块,装进了一个报纸对折的袋子里。 老吕家里小孩子比较多,就多买了几公斤的肉干,付完钱便在附近的面馆坐了下来,这里跟和田一样都有本地的酥油茶,只是风味有一些不同。 这边是炒熟的青稞面,吃起来口感更粘稠一些,还加了一些蜂蜜。 面摊上有很多的外地人,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这里最有名的就是牦牛肉板面,远远就看到师傅在扯着五公分宽的面叶子甩了起来。 往热锅里一放,涮几下就捞在碗里,浇上一勺热油葱花,放几块切好的卤味牛肉,一天的疲惫都能消除。 这种板面跟陕西的油泼面倒是有几种相似,老吕说这面不一样,是用牦牛油和的面,面条更香。 苏阳早已经饿坏了,操起筷子便大口吸溜进嘴里,确实比油泼面好吃多了,吃完板面喝上半碗面汤,肚皮就撑起来了。 这边的土特产不仅是牦牛肉,还有闻名全国的青海料,其中主要的产地就是格尔木地区。 有几个青海料大矿位于格尔木市西南一百多公里的高原地区,距离若羌约300多公里,叫做野牛沟。 原来在清朝就是皇家矿场,青海料就被视为皇室用料,皇宫里的一些玉石大件,基本都是用青海料雕刻,用来赏赐王公大臣。 因为这种料子虽然油性不足,但是硬度很高,也被称作硬玉,和田料反被称为软玉,所以最适合雕刻大型摆件。 尤其是野牛沟的老矿,品质几乎可以跟和田料媲美了,只是这些年来,有了机械的参与,跟玛丽艳河床一样,全碰运气了。 而在不远处,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两人吃过饭,消化食的功夫来到了格尔木的玉石交易市场。 这里比和田的交易市场还要大一些,约摸有十几排的摊位,每个摊位都很长,摆满各种形状的石头,主要是青玉、白玉和碧玉。 来看料子的基本都是圈外人,赶路回家的旅人,捡到好看的就给家里人带一件。 由于没有禁采政策,加上青海料的开采量大,所以这里的料子都是白菜价。有些白玉直接摆当做奇石去卖,往来的旅客多少都会带一些,相比和田料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便宜。 “吕哥,要不要带块料子回去。”苏阳笑笑,随后拎起一块白玉看了看。 “害,我又不懂这个,还不如给孩子买点吃的实惠。” 一旁的老板拿起摊位上一个玉牌,“朋友,买个玉牌吧,吉祥如意嘛。” 苏阳看了看,白玉制作的玉牌,除了油糯性欠佳外,玉质也不错,便问道:“老板,这牌子多少钱?” “二十嘛。” “拿三块。” 老板高兴的指着面前的一排:“朋友,你自己挑嘛。” 这里的老板也比较实在,没有因为他们是外地人就坑一道,相比和田料来说确实不贵,苏阳也没有讨价还价,在摊位上了挑了几个玉牌,直接掏钱买了下,老板还给编了一个红绳子。 苏阳直接塞在老吕的口袋里:“吕哥,这是给孩子的,你就别推辞了。” “阳子,你这是干啥,我自己有钱能买,咋能要你的呢。” “这不是给你的,都说了给孩子的,客气什么。” 苏阳执意把玉牌塞进了老吕兜里,老吕在这边包地干活,一年也挣不了多少,本来想把户口迁过来的,但是家里的娘几个不愿意来,想想也就算了。 现在山东老家那边也不知道从哪吹的风,很多人都想着来这边发展,虽然能分的地多,但是抛家舍业的总归不好。 据说村里迁来一个人,上面还有提成。 也不知真的假的。 老吕推辞了一会,也就无奈接受了,大老远的让人家开车,也不要什么路费油费,苏阳心里总是过意不去,便买块玉牌弥补一下。 这些料子都是山料,不值什么钱,要是遇到老坑料,那就跟和田料差不多了,不过老坑料跟和田籽料一样,早就快绝迹了。 在市场里闲逛了一圈,这里人来人往的很有人气,玉石也没有什么溢价,都是平价出售,像这种交易环境才是正常的,起码让人感觉很舒服,没什么心眼子。 随后便从里面绕了出来,来到刚才的板面店里,打包了两份牦牛板面,老板用塑料袋装了起来,付完钱便来到公路停车的地方。 苏老娘他们虽然嘴上怕花钱,但是不吃就是浪费,他们也就吃了起来,把汤都喝的干净。 随后,在路边抽了根烟,看着远处山脚下的牛羊,格外惬意。 “吕哥,你坐副驾驶吧,今天我来开。” “阳子,你啥时候会开的小汽车了?”苏老汉一脸惊疑。 “这开车都是一样的道理,放心吧,我开车绝对稳当。” 苏阳熟练的打响车子,虽然没有驾照,但是现在驾照也基本不查,等以后有钱买车了再考也不晚。 苏阳发动油门,车子便开动起来,继续沿着公路往前开去,就是在遇到岔道的时候需要停下来看看地图,再决定往哪拐,这没有导航的时代,真是很不方便。 车子一摇晃,后面的二老就开始打瞌睡,加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身上暖洋洋的,很快就睡着了。 一路上,苏阳拧开了车里的收音机,信号断断续续的,听着很急人。 有时候碰到一些横跨马路的羊群和牛群,只好停车等一下,也挺有意思的。 这边的人口也很稀少,相比和田地势还要高一些,所以有时候会觉得脑袋不舒服,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沿路上有很多大货车,拉着水泥沙子也不知往哪运的,应该是在修高速。 再往前走就是西宁、海东、兰州和定西。到了西宁就可以直接上高速,后面就快多了。 车子一直开到了晚上,中午在天黑的时候赶到了西宁,从这里上了高速,后面换成老吕开。 在经过四五天的时间行驶,车子加了五六次油,已经到腊月二十七了。 这一段长长的路程,在颠簸了五天四夜后,终于来到了老家的地界。越到中原地区,沿途的年味越来越浓,路过年集的时候,车子都挤不动。 二老明显精神多了,看着外面熟悉的场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还有一望无际的平原,仿佛就在昨天似的。 苏老娘指着外面跟苏阳扯着当年的光景,这个早就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远望过去,地里现在种的是冬小麦,上面覆盖一层浅浅的雪,有几个人在领着狗扯着长网,在地里跑来跑去抓兔子。 “阳子,前面就是菏东了,我到前面就下车了,后面你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老吕指着前面的公路牌,眼神炙热。 “行嘞,到前面我踩一脚刹车。” 到了菏东,再开一个小时就到单城了,单城就是自己的老家了。 在路牌下,苏阳放下老吕,远远就看到有个地板车等在那里,一个女人领着三个小孩,孩子们看到车子过来,慌忙从上面蹦下来,嘴里喊着爸爸。 老吕笑着:“你看我家那三个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吕哥,那就送你到这了。” “行嘞,你们跟我回家喝口水吧,离家没多远了。” “不了,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苏阳笑着,帮忙把行李搬下来,跟嫂子打了声招呼,又从包里扯出一包糖块给孩子们分了一些。 刚上了车,苏老汉就脸色一凝,“你瞅瞅人家都三个孩子了,你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有,回到家找人给你相个。” “是啊,还是咱们老家的女人会疼人,男人在外面挣钱,女人就知道在家里守着,多好。” 苏阳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到最大,无奈的笑了笑,以前在和田的时候说本地的姑娘好,现在回到老家又说家里的女人好。 老人嘛,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哎呀,我都谈朋友了,你们着什么急啊,我现在挣钱要紧,我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啊。” “这钱挣再多,都不如有个孩子在眼前守着...” 一路上苏阳开着车,也没搭理他们的话,刚到单城的时候,苏老娘忽然喊住了苏阳: “阳子停一下,你看,那不是你二姨嘛?” 苏阳往外看了一眼,一辆熟悉的小汽车停在路边,引擎盖打开着,二姨夫正埋头收拾着发动机。姜翠萍抱着胸靠在车门上,指着老于骂骂咧咧的。 “你说这破车,一路上都趴窝八回了,走路都他妈比它快,什么破玩意!” “哎呀,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收拾收拾凑活开呗,总比挤火车强吧。” 于盛探出头,“妈,我就说咱们坐火车吧,兴许都到两天了,你非得要开这破车。” 姜翠萍的火气更大了,拍了拍车门:“行啊,你爷俩合起伙来对付我了是吧,我为啥开车,还不是让你于老二脸上有光嘛,让你小子抬起头吗,大家伙看着咱们出去这些年,还挤火车回家,那村里人的舌根子,我可不爱听!” “行了行了,死要面子活受罪。”于老二低头嘟囔了一句,“反正谁要面子谁知道。” “就是。”于盛也跟着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时,苏阳把车子停在了前面,打开车门下来,“二姨,二姨夫,你们不是提前回去几天吗,咋还没到家呢?” “阳哥,你别提了,这破车子一路上....” 于盛话没说完,就被姜翠萍打断了,“阳子啊,这么巧啊。我们这不是在路上玩了几天嘛,晚上在旅馆住了几晚,反正不耽误过三十就行了呗。” 于老二也是尴尬的笑笑:“对嘛,慢慢开呗,着什么急嘛,你说这车刚进家门就趴窝了,也是不巧。” “二姨夫,要不我在前面拉着你们呗,反正前面也快到家了。” “不用不用,阳子你们先走吧,你二姨夫一会就鼓捣好了。”姜翠萍笑了笑,招呼着苏阳赶紧离开。 这要是回家的时候被大家看到,自家的车子前面还要拉个绳,算什么事嘛。 “真不用?” “不用,一会就好了。” 于盛在一旁憋着话,直接钻进了车里。 苏阳上了车,一踩油门,便往前开去。 “嘚瑟什么呀,又不是自己家的车。”身后的姜翠萍使劲拍了拍车门:“我说你好了没有啊,一天天的让你爷俩给气死!” 苏阳来到前面的集市上停了下来,准备买一些水果和牛奶,八宝粥也带两箱,家里的叔伯虽然不待见,但是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两个叔伯没偏没向,一家一箱牛奶,一箱八宝粥,一箱香蕉,外加一条雪莲。 原本苏老汉不让买这么多,平常走亲戚都是拎两斤苹果,两斤三刀子糕点,两瓶酒就够了。回礼的时候还要回一半。 像这种牛奶水果的,绝对算得上村里的独一份了。正因为以前的时候,回家总是不受待见,苏阳才要多买一些东西打打他们的脸。 “阳子,回到家记住你爹的话,要是你堂哥找你事,咱能忍就忍一下,千万别冲动。”苏老娘一路上说了好几遍,生怕苏阳惹出什么事来,大过年的,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 “放心吧妈,这一码归一码,他霸占咱的地,总该给咱个说法,咱们往外租,那七八亩地一年才有七八百吧,凭啥就白白给他种,回头咱们还落个不是?” 第138章 风光回村 单城县,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此时正忙碌着过年的准备,大街上一群人聚在一块,点上一个老榆树疙瘩,烤着火就能聊上一整天。 离得老远就看到一辆小汽车朝着村里开来,村里的土泥地坑坑洼洼,车子开的也很慢。 “三叔,你看那个车子往咱们村里来了,不会是阳子回来了吧?”村里的顺子,抽着烟问道。 苏老三剃着光头,耳朵上带着耳套子,抬头眯着眼看了一下。 “回来?咋还有脸回来,前几年在家里拉的饥荒,到现在连个信都有,我不认他这兄弟。”苏老三歪嘴一笑,本想说死在外面才好,在外人面前还是有所保留的好。 现在的兄弟姐妹之间关系并不像现在这么好,隔墙之间都是矛盾,毕竟兄弟姐妹都是好几个,爹娘多少都有偏心眼,有的甚至不如外人。 苏老三在家当包工头,组织几个人给公家挖河,有固定收入,比种地的强多了,在村里也算混的不错的那种人,今年还盖起了红砖房,又增添了一台新电视机。 “那啥?听说前段时间,阳子跟林家丫头的事吹了,这事真的假的?” “听说是吹了,前几天走亲戚,我听林家那边的人说,那小子给不起彩礼,直接跳河了,最后被人打晕给拉回家里的。” 苏老三撇撇嘴,“对头,早他妈吹了,苏阳那小子没个鸟出息,得亏今年没回来,要是回来了,我还要找他的事,前几年还借了五百块钱,到现在都没个回应。” 正说着,小汽车停在了人群堆里,大家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 此时的中原地区比边疆更穷,要山没山,要水没水,要政策没政策,就算是种地,也是人均一亩二分。 一年到头,全家五六亩地,麦茬棒,棒茬麦,春来冬去来回替换着种,交完公粮,到头来剩不下五百块钱。 所以小汽车比在和田的时候看到还稀罕,一群人搓着手瞬间围了上去。 “老三,你看那车是外牌,不会真是你二哥回来了吧?”春生婶子说着也凑了过去。 “他家要是开上小汽车,我跟他姓,一个瘸腿,一个没出息,能拉地板车都不错了。”苏老三拿着棍子扒拉着树疙瘩的火星子,“我跟你说,家里老头子死了我都不带通知他的,家里就当没他这个人。” “瞧你这话说的,你跟他姓,你俩不特么一个姓嘛!” 说话间,车门开了,苏阳穿着锃亮的皮夹克,梳着三七分的发型,大家伙一时晃了神,还真没认出来。 “春生婶,咋啦,不认识我了?”苏阳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大伙一人让一根,“顺子,抽根烟。” 春生婶一拍脑门,“哎呦,你是阳子啊?” 阳子? 顺子左右打量了几眼,当年他是跟苏阳都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一晃多少年过去,顺子孩子都生俩了。 “哎呦,还真是阳子,你咋回来了呢?” “废话,这我家,我能不回来。” 经这么一提醒,大家伙这才反应过来,看那脸面确实是苏阳,就是换了一身皮,开上了小汽车,差点没认出来。 顺子接过烟,看了看烟头上的金标小字,瞅着这烟就很贵,没舍得抽,夹在了耳朵上。 “阳子,这几年没见差点没认出来,你现在小汽车都开上了?”顺子慌忙指着后面的苏老三,挤挤眼:“你三叔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你过年也没信,也不回家看看。” 不用顺子提醒,苏阳心里头也明白,八成刚才他也没说啥好话。 “害!有啥好惦记的,晚上一起喝点。” “行!” 顺子跑到车旁边,帮忙打开了车门。苏阳把苏老娘扶了下来,苏老汉降下窗户给大家打着招呼,往年回家没人搭理,现在一个个都是笑脸相迎,探着头往车里看,还真有点不习惯。 车里面的瓶瓶罐罐,牛奶、烟酒、水果满满一大车,瞅着就眼馋。 “阳子在和田干啥大生意了,买这老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吧。”春生婶是十里八村的媒婆,眼尖嘴毒,以前让他给苏阳说过亲,好说歹说答应了,最后看了俩,一个二婚,一个傻妮。 明摆着是看不起人呗。 “俺们在那能干啥生意,种种地,挖挖玉。”苏老娘扶着头,头还有点晕。 “还是外面种地好,在哪都比咱这强,赶明我们也迁过去种地得了。” “是啊,你看人家种地种富裕了,我记得你妹也在那边,前些年种果园,早就开上小汽车了。” 苏老三小心的凑了过来,看着苏阳跟做梦一样,这穿的人模狗样的,还开上了小汽车,顿时脸色一变,附上一副笑脸。 “哎呦,这不是阳子嘛,刚才三叔还念叨着你嘞,来前咋不说一声呢?” “三叔,我本来想打个电话的,想着你接电话还要去大部队跑一趟,怪不方便的。”苏阳说着,掏出了兜里的手机:“再说了,咱家这信号也太差了,你瞧...” 大家看着那黑砖似的小东西,不就是手机嘛。这两年说媒的都知道,已经把手机算一个大件了。 看来苏家小子这次真富裕了。 苏老三立刻掏出烟,往车里给苏老汉递去:“二哥,一路上怪累的慌,赶紧到家里喝口茶。” 苏阳上了车,关上车门:“不了三叔,我们先去家里看看,先收拾收拾屋子,不然晚上没地方住。” “顺子,一起去玩。” “好嘞。” 顺子得意拉开出门坐了进去,新鲜的在窗外探着头,车子便从人群缝中开了过去。 春生婶一拍大腿,拉住苏老娘的胳膊:“对了二婶,你家阳子不是跟林家丫头吹了嘛,现在还没对象的吧,我三妹家的闺女刚十九岁,初中毕业的...” ...... 说话的功夫,苏阳开车回家的事,一下子就在村里传开了。 这会苏老大家里正准备做饭,苏明生刚拉着地板车从集上回来,现在正缝年集,家里煮肉炒菜的多,抓香料的人比平时也多了起来,生意很不错。 这一集下来,能卖百十块钱。赶在头年里,最少能卖千把块。 苏明生从板车里拽出两只公鸡,往地上一扔,绑着腿咕咕直叫唤。 “他娘,今天把这俩公鸡给杀了,过年留着慢慢吃。” “行嘞,今天就炖上。”明生媳妇从厨屋里拿出一把菜刀,在井台上磨了磨:“对了,等会给老头子送一碗吗?” “送啥送,一把年纪了,吃又吃不动,再说了,现在老头子轮到老三家照顾,咱送啥?” “下个月就轮到咱了,你说这老二也是,自己爹都不要了,还得咱两家给轮流照顾。” 说话间,把刀磨好,抓起一只公鸡,把脖子下的毛择了择,用刀轻轻一滑,拽着鸡头放血,随后往门外一扔,扑扑楞楞的。 门外有几个人路过,看到刚杀的大公鸡,打趣道:“明生大娘,是不是阳子回来了,准备杀鸡款待一下啊。” “啥?”明生媳妇一愣:“你说谁回来了?” “苏阳呗,现在回老屋收拾院子去了,大家伙都跟着去看看呢。” 听到这话,明生媳妇着急忙慌的把公鸡拎回院里,把大门关上,用锁给挂了起来。 “他爹,阳子一家人回来了,你说咋弄?咱这鸡还杀不杀了?要杀的话,就阳子那厚脸皮劲儿,准给咱干掉半锅肉。” 苏明生从屋里出来,还有他家儿子苏祥走了出来:“他妈的,穷成那吊样了,还有脸回来,上回给我头上干冒血,老子还没找他算账呢!” 说着就要拎着棍子去报仇,苏明生也从地板车上拎着称坨也跟着去,“走,去看看,到底多大的脸回来。” 这会,苏阳家里围满了人,大家跟着搭把手帮忙收拾院子。 里面没有人住,院子里杂草丛生,土墙都开始脱落,屋顶上还有几个明晃晃的大洞,外面下大雨,里面就下小雨。 看到这荒芜的院子,一阵回忆就砸了过来,前世的苏阳就在这院子里长大,还是很有感情的。 苏阳脱了外套,撸起袖子清理院子里的杂草,好在压水井还能出水,引火酒能做饭。 苏老娘招呼着大家吃糖嗑瓜子,聊起在和田的事来。 苏老娘说起自家儿子也是一脸骄傲,把苏阳承包河床,开鉴定所,还跟市长一起开会的事都说了一遍。 苏老汉眯着眼抽起了雪莲,得意的从包里掏出了两张奖状,“其实也没啥,这不是市里发的奖状嘛,说是什么突出贡献,被大会堂收藏了。” 苏阳也没有想到,这苏老汉回到老家,啥时候变得这么凡尔赛了。 一个个就跟听天书似的,个个竖起了大拇指。认识字的把奖状上的字读了一遍,惊讶的合不拢嘴。 以前苏阳家里穷的叮当响,一到过年就扯饥荒,自己也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跟顺子他俩整天踢死蛤蟆弄死猴,地里的活也不干,跟地主家的少爷一样。 现在来看,人家就是少爷命。 一旁的苏老三听到这话,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自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挖了一年的河,也挣不了多少钱,而且听说明年要用机器挖,过了年很可能就没活干了。 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我家阳子打小就出息,光是五年级就上了三个,这基础打的牢固啊!”苏老三脸上笑着,帮忙把奖状收起来:“哎哎,壮子,别扣那红花,把奖状弄坏了你赔啊。” 壮子嘿嘿一笑,把奖状递了过去,苏老三说这奖状都能放进苏家祠堂。 苏阳简单的把院子里的杂草给清理了一下,留出了人走路的道,屋里的苏老娘也用湿毛巾把桌椅板凳给擦了一遍,凑合凑合先住两天,等不忙的时候再好好拾到拾到。 “二哥,要我说晚上去我家住得了,这破房子收拾它干啥。” “不用了,自己家再破也是自己的,睡着舒坦。” 苏老汉把烟吸到了烟头,香气在嘴里过滤了几遍,才舍得把烟头丢掉。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苏阳,你他娘的给老子出来,咱俩新账旧账一块算!” 门外的苏祥拎着棍子走了过来,大家伙立刻让开一条道,苏家祥子是个愣头青,下手没轻重,前些年根苏阳干架吃了亏,一直记到了现在。 眼下听说苏阳回来了,准是来报仇的。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 苏老三眼珠子一闪,便拦住了他爷俩,“祥子,大过年的你这是干啥,把棍子给老子放下!” “三叔,你给我起开,这没你的事!” 苏祥闷着头就往前冲,扬起棍子就要揍下去。 苏阳从屋里出来,他妈的,以前受你欺负,现在还能惯着你。 “三叔,松开他。” 苏老三慢悠悠的松开手,苏祥把棍子指着苏阳的鼻子上,“上回便宜你了,这回...” 话没说完,就被苏阳一脚踹了过去。 苏祥踉跄着倒了好几步,一个没站稳就倒了下去,刚想爬起来,苏阳就骑了上去,抡起锤头虎虎生风,左右开攻。 苏祥在底下挡着脸,蛄蛹着身子,可苏阳压得紧,愣是挣不开。 “哎哎,这咋回事,咋又干起来了?”春生婶子叫唤着,招呼着把俩人给拉开,苏阳喘着粗气,呸了一口。 苏祥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苏明生一看自己儿子被打,拿着手里的秤砣就想砸过去,这小子再混,总不会对长辈出手吧。 苏老三直接抱住了苏明生,“大哥,你这是干啥?老二刚回来你就拎棍子过来,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嘛,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坐下说?” “老三你给我松开!” “我不松!” “老三,你特娘的拉偏架是吧?” “咱是帮理不帮人。” “哎,我说老三,你咋向着他说话了,你前两天不是还说等他们来了,打断他们的腿吗?” “大哥,你瞎胡咧咧啥呢。”苏老三双手拦在前面:“今天谁要是敢动阳子一根毫毛,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苏阳自己也没想到,这三叔啥时候对自己这么好了。 苏老娘拉住了苏阳的手:“阳子,咱可不兴冲动啊。” 苏阳笑笑:“妈,我不冲动,咱是用拳头讲道理的人。” 随后看向那爷俩,“你俩来的正好,我正有事找你们,我家那六亩地在走之前说的留给我爷,让他租给村里,每年能拿个养老钱,凭啥让你家给霸占种了这些年,你说说这账咋算?” 说起这事,苏老三心里也不服气,当初他家也想种,可没争过老大,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你这一走就是多少年,家都不要了,那地自然也是归家里,咱爹年纪大了,我就是家里老大,家里的地我做主,咋啦?” “大哥,你说这话害臊不,那我家的地,你咋不做主呢。”苏老三撇着嘴,以前在老大面前不敢吱声,现在有钱的苏阳来了,底气自然就足了。 苏阳笑了笑:“我咋听说,你跟村里说是我们让你收回的,要不咱找村长对质一下,看看是哪个王八犊子编瞎话!” 大家听到这话,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六亩地是诓骗过来的。 “今天咱就把这账给算清楚,按照市场价六亩地一年七百二,你家种了七八年,抹个零算你五千。”苏阳算着账:“地里的收成就不给你们要了,租金一分不能少,而且这租金我一分也不要,全给我爷,他年纪大了吃药看病,让老人家自己留着花。” 村里人听到这话,觉得没毛病,霸占人家的地,给人家租金那是天经地义,而且人家也不往自己口袋里装,给家里的老人花,这就没人挑理了。 于情于理,这苏明生作为家里老大,做的确实不地道。 苏老大脸上一绿,有话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当着村里这么多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他娘穷疯了是吧...要钱没有,要地我他娘的也不给!我上了几年的肥,说给就给,门都没有!”苏明生直接一横,爱咋咋地。 “那行,那咱就报警,侵占别人财物霸占人家的地,这是事实,咱村里人都能作证,我看你们过年就到局子里吃饺子吧。” 一听这话,农家人多少都害怕。 这事经了公,自己就彻底没理了。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年前没工夫给你们掰扯这事,时间到了不拿钱,咱就去派出所说理去。” 苏阳说完,来到人群后面,打开了后备箱,拎了几箱子牛奶和八宝粥,还有一条烟,两瓶酒。 苏祥捂着肚子爬起来,扯了车苏明生的袖子:“爸,这小子咋开小汽车来的?” 一旁的顺子嘚瑟道:“那还用说,现在的阳子可有钱了,人家在XJ承包河床挖玉,一天就能赚好几千呦。” 一天好几千? 苏明生顿时一愣,看着格外积极的苏老三,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一向是无利不起早。 这会看着人家有钱了,就卖脸往上贴。 “呸,不要脸。” “三叔,这牛奶、八宝粥、烟、酒,都是给你带的,别嫌少了。”苏阳又从袋子里拎出一扇子熊肉:“这是熊肉,过年炖着吃,给你尝尝。” 苏老三看着这几大箱的东西,还有沉甸甸的熊肉,脸上乐开了花。 周围的人羡慕的啧啧摇头,别说吃熊肉了,就是熊长啥样都没人见过。 这些东西都是稀罕物,走亲戚谁舍得买牛奶啊,就算是买,也是两盒两盒的拆着卖。 “哎呀,还是我侄子好啊,那三叔就不客气了。”苏老三揣起烟酒就往怀里塞,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拎。 大家看着也是满眼羡慕,苏阳又拆了盒烟,又挨个打了一圈。 轮到苏明生爷俩的时候直接跳过,那家伙脸上一阵黑一阵绿的。 “走,亮子咱回家!” 苏老大气呼呼的回到家里,把门一关,朝厨屋喊了一声:“炖肉,把俩公鸡都给炖了,他娘的!” 回到家里怎么也想不通,刚听说在外面被人给蹬了要死要活的,咋忽然就发财了呢。现在指着鼻子来要租金,这不给还真说不过去,这给的话,这一年的香料算是白卖了。 第139章 撵兔子 大家伙散了之后,家里算是清净了。 现在院子也基本上收拾的差不多了,等明天找人把房顶修一下,小住上半个月没什么问题。 苏阳刚才出了口气,心里舒坦多了,压了一口凉水井,咕嘟喝了几口。这没有污染的井水真好喝,不像现在农村的自来水里总是油腻腻的,漂浮一股子消毒水味。 “阳子,等会咱去你爷那边看看。”苏老娘手里拎着肉,还有泡的熊胆酒,“你帮忙拿着牛奶鸡蛋,小心点别碰坏了。” 老爷子现在住在老院里,平时老大和老三每家一个月轮流照顾,其实就是每次做好饭往老院端一碗,也没什么好菜好肉,有时候还是吃剩下的。 在这一点上,苏老汉很愧疚。 要不是的当年在家里老是受他们欺负,走路都抬不起头来,也不至于迁移到那边去,山东人觉得不在眼前尽孝就是最大的罪过。 三婶子此时正在老院子送饭,把阳子回来的事给老爷子一说,这就要拄着拐杖来找。 这些孙子孙女中,老爷子最疼的人还是苏阳,隔三差五的问他们,阳子他们有没有来信。 眼瞅着老爷子就要往外走,苏阳他们来到家里,老爷子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苏阳,紧紧的拉着手:“阳子,是你回来了不?” “爷爷,我是阳子,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爷子拉着手不松开,来到外面看着苏老汉他们,一见面,苏老汉就跪下磕头。 “爹,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赶紧起来吧,恁在外面过的好就行。” 苏阳从屋里搬了一个凳子,放在院里,暖乎乎的晒着太阳,老爷子也精神多了,中午连喝了两碗玉米糊涂,还吃了一个鸡蛋饼。 三婶子看着苏阳他们来,今天中午才摊了一个鸡蛋饼,好讨个孝顺的名头。 平时谁家舍得吃鸡蛋饼,还连放了两个鸡蛋,平日里放一个心都在滴血,不过相比苏阳给的那些礼,这算不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苏阳陪老头子聊了会天,二老蹲在院里哪都没去,把这几年在和田的事,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老爷子听说苏阳出息了,乐的合不拢嘴,最让他高兴的是苏阳去了文化局上班,甭管什么局,老人家认为就是当官了。 “当官好啊,咱们家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果然,山东人对公务员仕途这条路,有一种天生的执着。 下午的时候,顺子拉着苏阳在村里溜达,小时候一起玩的地方,现在都推平了,树林子也少了许多,都分摊成粮地了。 还有村后面的那条北大河,有几个人蹲在那里钓鱼,都是一些鲫鱼,草鱼之类的。 这里的鱼不像西北那样好逮,因为水少,水里也没什么水草,鱼本来就长不大,蹲一天能钓一条大的就不错了。 所以苏阳对钓鱼没什么兴趣,除了耗费时间,也没什么耐心等待。 还不如在麦地里撵兔子比较好玩,这边头几年的时候就已经把枪给上缴了,没有枪的话,只能用弹弓子在晚上打咕咕鸟,或者白天带着狗在地里撵兔子。 两个人在村后头溜达,踢着脚下的雪,闲的没劲。 “阳子,西北真有熊啊?那家伙是不是长的跟老虎一样,你咋打到的啊?” 顺子一脸好奇,一辈子没出过大平原,自然对山里的动物一无所知。 苏阳伸手比划了一下,高过头顶:“站起来差不多这么高。” “乖乖,这么大!”顺子倒吸一口凉气:“那你咋打的,用枪?” 苏阳笑笑,“当然得用枪,那玩意一爪子就能把人给拍死。” 顺子摇摇头有些可惜:“可惜了咱这没有山,也不让玩枪,一眼望去跟俺媳妇的身材一样,从头到尾都是平的,真特么没劲啊!” “害,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咱这虽然没有山,但是能撵兔子。”苏阳沿着路边来到了麦地里,上面覆盖的蹙一层雪,路边还有一些兔子的脚印。 “顺子,你家有兔网吗?” “没有,我叔家有!”顺子咧嘴一笑,“我这就去拿,晚上就当咱们得下酒菜,喝点!” 顺子顺着大马路就往家里跑去,苏阳站在地头上往里看,刮着西北风,冻的手也伸不出来。 田垄之间的麦梗微微凸起,层叠的积雪宛如给麦田覆盖一床柔软的棉被,偶尔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投射在雪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驱散着地面一层朦胧的雾气, 这种儿时久违的感觉,现在终于回来了。 “阳子,啥前回来的?这么冷的天,在这干啥呢?”村里的三大爷扛着柴火路过,身后跟着一条大狼狗,看到苏阳摇着尾巴自来熟。 “三大爷,这不准备撵兔子呢,回头晚上来喝点啊。” 三大爷咧嘴露出大黄牙:“回头咱们再喝,晚上家族聚会,得去那边。” “行嘞,三大爷少喝点,注意身体。” “唉唉,这小子啥时候这么会拉呱了。” 入乡随俗,山东的家族观念比较浓厚,每到过年的时候,男人在家里总闲不住,有事就聚在一起喝点,没事就找点事喝点。 山东鲁西南这边的村子,一般就几个姓氏,个个沾亲带故的,而且村连着村,人口很密集,到处都是大爷大娘叔叔婶子的,老规矩也多,嘴甜不吃亏。 没过多久,顺子在地上拖着网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条大狼狗,应该是刚松开绳,明显比较撒欢,在地里到处跑,狗鼻子拱的都是雪。 中原的兔子跟山里的不一样,这边的兔子有耐劲儿,跑的也快。 要是在后面撵,要撵三个小时才能跑完劲儿,人肯定不行,得用狗撵。 所以只有到雪天的时候才能抓,因为大雪覆盖,兔子要出来扒拉冬天的麦苗吃,只要留下脚印,慢慢撵就能逮住。 这也是一个技术活,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在撵之前要先估摸一下,预估兔子窝的大概位置。 随后就用兔网把这块地方给围上,网也不用很高,大概到小腿的位置就行了。 随后就可以带着狗在里面沿着脚印撵了,一般大声吼叫几声,兔子就会从窝里跑出来,这会才是撵的时候,也不用跑太快,反正四周都围着网,兔子跑着跑着就会撞到网上,到时候一扑就扑到了。 “阳子,兔网来了,我把家里的两条狗也给带来了。” 苏阳认识其中一条狗,“大黑,过来!” 那条大黑狗就跑了过来,在苏阳身上闻闻蹭蹭,摇起了尾巴。 “另一只是他生的崽,叫二黑。”顺子摸着二黑的头,怪不得这俩长得一样。 随后两个人来到了一块麦地里,在里面寻摸了一阵子,找到了几排兔子印,不过这片地应该被人撵过了,里面有很多脚印,只能再换个地方。” 又往北大河的方向走了一轱辘,苏阳弯腰在地里看到了脚印,“顺子,这有脚印,还是新鲜的!” “行,那就把这亩地给围上。” 两个人随即开始把网扯开,在四个角上简单的楔上一根橛子,很快就把这块地给围了起来。 “大黑二黑,过来!” 两条大黑狗直接跳了进来,这俩小家伙也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跳进去就开始四处撒欢,还停下来用鼻子在雪窝里拱。 苏阳和顺子在后面沿着脚印子往前走,不过也有很大的几率跑空,因为兔子可能也只是路过,窝并不在这里,所以逮起来也不容易。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麦苗底下窜了出来,往前跑去。 “阳子,有兔子!” “快撵!” 顿时,两个人撒腿就跑了起来,两条大黑狗看到黑影,也立刻从两边追了起来。 “嗷嗷....”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喊着,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跑着也来劲。 中原的兔子就是劲大,双腿一蹬就是一米,跑的比狗都快,有时候还来个急转弯,把狗晃了个狗吃屎。 在撵了十几分钟后,兔子最终撞网了。 顺子立刻开始唤狗停下来。 不然两只狗能把兔子活活撕巴了。 苏阳立刻跑了过去,把兔子给摁在怀里,抓着两只耳朵给提溜了起来。兔子悬在半空中蹬着腿,气呼呼的呲着嘴,苏阳实在看不出这家伙哪里可爱了。 “卧槽,这兔子真肥,得有七八斤!”顺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弯着腰大喘气,“还好逮住了,这小东西挺能跑啊。” 苏阳把兔子往化肥袋子里一扔,系上口袋,兔子在里面使劲蹦跶,两只狗在旁边吓的汪汪的叫着。 “走,咱么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苏阳扛着袋子,顺子拉着网,两只狗在前面开路,麦场地里格外空旷,一眼望去,除了地头上的白杨树,就是一个个冒起的坟头。 此时,大黑忽然叫了起来,从前面不远处,居然碰到了一只兔子,兔子瞪着断腿飞速奔跑,两只够在后面汪汪追。 碰到这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撵了过去。 现在也来不及的围网了,只能用笨法子撵了。 这就比较考验人的体力了,兔子跑起来很灵活,一个急转弯就能调头,瞬间就能拉开七八米的距离。 “顺子,你去那边截,我在那边追。” “好嘞!” 麦地里,两人两狗正在和一只兔子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有时候脚底下踩滑,直接在地里几个滚,好在雪地很松软,一点也不疼,爬起来又继续追。 苏阳的身体素材还算不错,跑起来速度也很快,就是耐性不行,追了一会体能就急速下降了,只能停下来歇一会。 不多时,那只兔子从祥子那边跑了过来,正往自己的方向而来。 “阳子,准备截住它!”顺子在后面叫喊着,扔来一个土坷垃。 苏阳立刻打起精神,弓着身子准备来一个饿虎扑食。 就在距离自己三四米的时候,苏阳直接一个猛扑朝前扑去。 那兔子直接急刹车,从身子一侧跳了过去,留下一道潇洒的影子,紧接着两只狗又从自己身上踩了过去。 “卧槽尼玛,你俩是真狗啊!” 苏阳扑了一身的雪和泥,慢悠悠的爬起来,打打身上的雪,似乎没什么力气了,祥子带着狗在后面继续追着。 干脆放弃了。 苏阳来到地头上,顺子得意的喊了起来:“抓到了,累死爹了!” 这只兔子去刚才那只更肥,是个公兔,公兔子肉不好吃,浑身都是骚味,要先用香料给腌腌才行。但是肉多紧实,大炖一会,汤更好喝。 两只兔子到手,剥了之后能有十来斤的兔肉,也够两个人吃的了。 不过现在两个人正跑的火热,浑身都热乎乎的,准备再来几网。 “阳子,要不咱们多逮几只,明天去年集上卖,这会价格不错,一只能卖十几块,比公鸡还贵。”顺子得意的说道。 “行啊,正好明天去集上买点东西,凑着给卖了。” 说着,两个人慢慢走到了北大河。 北大河是整个乡里唯一的一条大河,是活水,每年夏天的时候都会来一次水,顺着开闸的水会过来一些鱼,夏天的时候老少爷们干完活,习惯往河里一跳洗个澡,顺便摸两条鱼。 现在冰面上虽然冻着冰,但是不能凿冰捉鱼,这边的天气最冷七八度,冰冻的不厚,根本承受不住人。 北大河附近还有一个废弃的土窑,窑已经塌了,不过地还荒废着,没有种东西,外面还码放着一些砖坯子,很多小孩子都会到这边来爬着玩过家家。 这些砖坯子是切成砖型的土砖,在太阳下晒的很硬,码放在一起有几十跺。 在砖跺之间的缝隙里,底下时常有兔子洞,把里面掏空,就在里面抱窝。不过人也钻不进去,除非一块块把砖给挪开,显然没有那个必要。 “等天傍黑的时候,兔子就慢慢摸出来,到时候就能捉上几只。” 顺子已经摸透了兔子的活动规律,准备在废窑附近的麦地里围上网,放出一面口子,只需要等兔子出窝找吃的,进了麦地,就用网把门给封住。 在等待的时间,苏阳和顺子两个人生了一堆火烤着,抽着烟聊天。好在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两只兔子从那边跑了出来,来到附近的麦地里找吃的。 两个人立刻把网给围上,紧接着又开始撵了起来,“嗷嗷呜呜”的跟叫魂一样,在撵了二十分钟后,两只兔子接连入网,成功放进化肥袋子里。 化肥袋子里现在蹦跶着四只大肥兔子,冬天的平原天黑的早,眼下才五点半,太阳就就开始落山了。要是在和田,五点半正是天朗云稀的时候。 “阳子,今天晚上去我家喝吧,我叫上黑大壮和大民一起,给你接接风。”顺子高兴的拉着网,“对了,谁都不能带酒哈。” “哈哈哈...行,我回家换身衣服就来。” 二十多斤的重量,苏阳扛在肩膀上,高兴的往家里走去,来到顺子家里,把兔子扔在门口便回去了。 回到家里,爷爷看到苏阳一身泥,也是疼惜的说了两句:“阳子,你这是干啥去了,大冬天的跟地打滚去了?” “爷,我去撵兔子去了,抓了四个兔子,晚上去顺子家喝酒,不用做我的饭了。” 老爷子坐在院里,面前烧着一个火炉子,上面烤着两个苹果:“你妈炖的鱼汤,你喝点再去,肚子有食儿,喝不醉。” 厨屋里飘来浓郁的鱼汤的香味,苏老汉在灶台旁烧锅,苏老娘在摊鸡蛋煎饼,一下子磕了七八个,倒了一勺子油,拌着白面粉在一起搅,做成糊糊状的时候,再下锅煎一下,软软的。 这种吃法是山东最常见的,反而后世那种摊煎饼裹脆饼的做法,起码本地没有看到过,应该是外地人的新发明。 三婶子站在厨屋门口,看着往锅里倒那么多油,咧着嘴一阵肉疼。 这些油和鸡蛋都是她临时拿过来的,这二斤油准备能吃一个月的,照这种吃法,几天就给吃没了,地主家也没这么奢侈啊。 不过想到那些厚礼,还想等过两天跟苏阳打听打听迁户口的事,就咬咬牙舍得了。 这半个月的时候,老爷子就由苏老汉他们照顾了,多做点好吃的,给老人补补身子,现在瘦的眼窝都陷下去了。 “阳子,你是真不会过日子,那些个兔子,也不能都吃了啊,拿到集上换个钱不行啊。”三婶子唠叨了两句。 “三婶,我们也不吃完,剩下的明天拿到集上卖,等晚上的时候再打一些咕咕,配着卖。” 咕咕其实就是斑鸠,长的鸽子差不多,所以这边都统称斑鸠和鸽子叫咕咕鸟。 “这还差不多,别那么大咧咧的,该是咱的钱,你得给顺子分公平的。” “放心吧婶。” 没多久,苏老娘端着馍筐子出来,里面是香喷喷的煎饼,煎的两面金黄,还有一盆白色的鲫鱼汤,特意把鲫鱼捣碎,把刺给虑了出来,年纪大了也能吃。 趁着天还放着亮,大家就坐在院子吃了起来,“三婶子,坐下一起吃吧。” 三婶子假意推辞了下,夹起煎饼吃了起来。 老爷子没有牙,揪着一点煎饼在嘴巴里裹着蠕动:“嗯,真香啊!” 三婶子撇了一眼心里嘀咕着,放这么多油,就是鞋垫子也能炒香啊! 苏老娘把鱼肉夹到老爷子碗里,鱼肉是软的,多少能吃点。 “爷,等明后天的,我带你去镶个牙,这样啥都能吃了。” 老爷子唉声叹了口气:“唉,镶什么牙啊,这都快不行了,花那钱干啥,不去不去...” “镶牙没那么贵,以后带上假牙,能吃的就多了,能吃是福,活到一百多没问题。” 老爷子被这话逗笑了,笑的合不拢嘴,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还是我大孙子会说话。” 一旁的三婶子听着不说话,家里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大的二十五六,小的也是出头,平日里也是往这里端茶送水的,也没见老爷子这么开心,看来这老头还挺偏心。 苏阳吃了块煎饼,又喝了一勺鱼汤,随后回到前院家里,拿了一瓶伊力特曲夹在胳膊底下就出门了。 第141章 莱芜园?盘它! 火神开光的石头,这名头听上去多好,过年了谁不想红红火火的。 顺子想起那八块八的门票钱,脸上就跟割肉似的,“阳子,有这钱买瓶酒不香吗,火神爷爷又不缺咱这几块钱。再说了,那园子里谁知道有没有东西,要是啥都没有,那咱就亏大了。” 苏阳却得意的笑笑,搓着手迫不及待了。这种借着神仙名义敛老百姓钱财的小把戏,怎么着也得去盘它一下。 “放心吧,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来到停车的地方,把竹签递给老头,老头子拿着竹签比对了一下,图案正确,这才把绳子解开。 车子随后上了105国道,沿着路开四十分钟左右就到莱芜,从窗户看向马路两边的景色,到了冬天显得格外荒芜,白茫茫一片雪地,还有大大小小的坟头,参差不齐的白杨树上挂着几个老鸹窝,时不时传来几声尖锐的叫声。 莱芜的火神台庙会,就在一片麦地里,前面是河,后面是林,风水上讲是顺风顺水,山东人都信这个。 在距离火神台两公里的时候,顺着风就能听到传来的唱戏声,这里流行的是豫剧,平时没机会听到唱大戏,只有暴发户过年给老人过大寿,或者庙会的时候才请人唱。 苏阳下了车,跟着调子哼了两句,唱的是豫东名曲《打金枝》,听声音是豫东红脸王刘忠河,自从80年刘忠河唱了《打金枝》后,就火遍了中原四省。 从此在民间开始流行一句话:宁可三天不吃馍,也要听听刘忠河。 苏阳对豫剧没什么兴趣,但是碰到名角还是饶有兴致的走了过去。 “唤声亲翁郭子义,为此事怎能够斩首级...” 台上唱的很起劲,台下听得也入神。能在这体验一次豫东王刘忠河的现场,也不枉来这一趟。 台下坐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方圆三百米的地方停满了三轮车自行车,伴随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大家拍掌叫好。坐在小马扎上,晒着暖烘烘的太阳,人群里还有卖糖葫芦的,卖烧酒的,卖猪头肉的.... 苏阳在台下听了一会,便看到戏台子后面不远处,有一个十几米高阶梯,连接着上面的火神台,旁边就是莱芜园,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去了。 这一天下来,光收门票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顺子,走,过去瞧瞧。” 苏二人穿过人群,来到莱芜园,老板剃着光头,穿着黑色的棉袄在门口收钱,也有不少人从里面出来,大都是空手而归,只有极少数的挖到了东西,那东西只有大拇指一般大,都是石僵,与其说是玉,不如说是石头。 但是捡到的人很开心,捧在手里跟宝贝一样。 “小伙子,进去求个福缘嘛?”老板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俩。 “多少钱?” “哎,俗气,咱们这不讲钱,讲缘。” “那多少元一缘?” “一个福缘八块八,我看你俩跟怪有缘嘞,俩人一起算你十六块,咋样?” 顺子掰着手指头算算,这样便宜了一块六,还挺划算。 “老板,等会要是缘多了,能回收是吧?”苏阳得把话问清楚,免得出来了不认账,等于白盘。 老板笑呵呵,看这俩人也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现在从外地回老家的人,都喜欢求个福,求个缘。 “这个你放心,咱们这是正经莱芜玉,回收三十元一斤,只要你有缘,那就有元。” 苏阳笑笑:“放心吧老板,我妈从小就说我跟菩萨有缘。” 苏阳拍着顺子的膀子:“顺子,掏钱。” 顺子从兜里恋恋不舍的掏出十六块钱,慢悠悠的递过去,这特么可是一只野兔的钱。 俩人交完钱,老板从兜里掏出小红绳子绑在俩人手腕上。 你说你骗钱就骗钱,还整这该死的仪式感。 二人刚进门,老板喊住了俩人:“对了,你要求缘得带铲,铲子五块一把,你看....” “说的也是。”苏阳准备回头去车上拿:“老板不用,我们带了铲子,这就去拿。” “等等。”老板伸手拦住了俩人:“外来的铲子,火神爷爷不认,得必须是咱们这的火神铲,只要五块一把,用了火神铲,保证能有大机缘,到时候卖个百八十块钱的,还在乎这三块五块的?” 顺子:“奸商,十足的奸商...” 苏阳:“有道理,顺子掏钱。” 今天就当一次冤大头,让你小子给坑一次。 二人又付了十块钱,系着红绳子,拎着铲子终于走进了莱芜园。 园子的四周用围墙给围了起来,地方还挺大,占地也有十几亩,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坑,中间还有一个未拆完的木架,上面飘荡着一行字“莱芜玉矿,安全生产”,红旗子晒的发白,显然也有些年头了。 园子里足足有上百个人,大家在里面来来回回的用铲子掘土,这里的人显然没有挖玉经验,挖一个坑就换一个地方,跟苍蝇一样,在园子里逛来逛去。不像和田那样,逮到一个玉坑就排雷式的掘进。 “阳子,咱们从哪挖?”顺子拎着铲子一脸懵逼,这么大的地方就是挖一年,也挖不完。 苏阳看这地势,中间的矿坑是在园子中间,地势洼,被雨淋过,被填平后就下陷了几公分。 “先在这附近看看吧。” 苏阳随即往前走去,脑海中的系统默默开启,覆盖了方圆三十米的土地。 放眼全国四大名玉,六大宝石,这莱芜玉石都不占一类,属于细枝末梢的地方小门类,所以大多数人没听说过,不过就是这种小门类,在后世却慢慢声名鹊起,远销海外。 现在的莱芜玉每年的产量并不多,这并非山料,也非水料,而是一种土料,就是在土里形成的一种玉石。 这种料子大多呈现出土黄色,黑黄色,黑褐色,黑色或青色为主。 其实最有名的也不是莱芜玉,而是莱芜玉雕。 从两千年前的汉代开始,莱芜就是玉雕之城,在后世08年的时候,莱芜玉雕还被列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雕刻技艺,技法包括“圆、立、镂、透、衬、浮、线、巧、对比、分层、呼应、均衡、穿插”等技巧。这里不雕花鸟鱼虫,而是雕粗犷类的东西,比如神兽图腾、青铜器皿、壮丽山水、神仙人物等。 其中有很多响彻全国的玉雕招牌都出自莱芜,比如惜石斋,抱月楼,闻石铺等。在国际上,莱芜玉雕的作品反而比和田料卖的更好,这就得益于老外的特殊眼光了,可能是觉得土料更写实,更大气吧。 所以这里的玉雕作品和玉石本身的关系不大,原石可能价值几块块,但是玉雕卖上千也有可能。 而且这里的玉雕传承都是家族式,父传子,子传孙,这倒是很符合山东人的秉性,一把雕刀传三代,人走了刀还在。 顺子走了几步,便开始在地上扒拉了起来,莱芜玉比较好挖,都是松软的泥土,挖起来也不费劲。 没多大功夫,顺子就挖了几十公分。 周围的几个老大爷,在附近断断续续的出了一些货,在苏阳他们面前,接连挖出了三四个玉石。 让顺子看的一阵眼热。 老大爷还不忘跟苏阳他们搭讪:“小伙子,你们挖到了没?” 顺子摇摇头:“没有,大爷你挖到了?” 老大爷呵呵一笑,伸手亮出了手里的石头,其中最大的一块跟矿泉水瓶子一样,顺子一脸羡慕的拿在手上拎了拎,差不多一斤多重,门票钱起码是回来了。 不过苏阳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俩老头不实在啊,附近的几十个人都没有挖到,偏偏这俩人一挖一个准,有理由怀疑这俩人是托,跟老板八成是一伙的,叫玉托。 主要目的就是说别人能挖到,你挖不到,那是你人的问题,跟我的园子没关系。顺便还能宣传下口碑,回去就跟别人说,那谁在园子里挖了一块大玉石。况且一次挖不到,还可以刺激你下次再来挖。就跟钓鱼一样,别人一钓都是大板鲫,你特么回回空军,铁定要死磕到底。 没想到这年头还能遇到玉托。 顺子跟俩老头取完经之后,便回头拉着苏阳去了另一个方向:“阳子,刚才那俩老头说,地势高的地方有货,让咱们就从这挖。” 苏阳不禁摇摇头,这时代的人真特么心思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那俩老头看着门口又进来了新人,便默默地挪了过去,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又挖出了一块土松玉,惊的入园的人一脸不可思议,随即撅着屁股,手速飞快的干起来。 同样的套路也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苏阳开启系统后在园子里走了几十步,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就算以前可能会有一些碎玉,但是现在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也是空空如也了。 不过就在这时。 “滴滴....” 苏阳走了一阵子,还以为这诺大的园子什么都没有,现在系统终于有了回应。 在系统的扫描面板中,浮现出一个青色的光点,而且不远处还有一个轻微的光点,从亮度上判断,大的价值最少在五百以上,小的也要一百多。 “真没想到在这还能捡到漏。”苏阳嘀咕一声。 “阳子你嘟囔啥呢?还不赶紧挖,门票八块八呢。” 苏阳立刻走到最大的光点下面,伸手招呼着顺子:“顺子,你过来这边挖。” 顺子挺起身子,疑惑的走了过去,看着脚下的地方,都是松软的泥土,很明显是被人挖过的。 “阳子,这边被人挖过了,还能挖出个球。” “你忘记我是干啥的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顺子疑惑的撇着嘴,不过还是点头相信,毕竟苏阳是挖过和田玉的。 随后顺子就拎着铲子就开始挖了起来,手速飞快,扒拉着泥土往后扔。 苏阳则拿着铲子来到最亮的光点那里,为了避免怀疑,嘴里神秘兮兮的念叨着小令:火神台侧景殊途,莱芜园内隐翠璞,石中灵秀韵自出,奇珍熠熠耀园坞....” 苏阳神叨叨的,就跟什么上身一样,这一举动吸引了周围的人看过来。 大家都是火神的信徒,凭什么你卷的这么特殊? 苏阳像模像样的来到那亮点处,蹲下去就开始挖了起来,这里比玛丽艳河床好挖多了,没有鹅卵石挡路,一铲子下去就能挖几公分。 刚挖没几铲子,顺子那边就叫了起来:“阳子,我挖到了,挖到了!” 大家伙循声望去,顺子把铲子一丢,手里捧着一块砖头大的石头跑了过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该值多少钱?” 苏阳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自动浮现信息字样。 【种类:莱芜玉/绿冻石】 【特点:晶莹碧绿如果冻】 【价值:120】 【产地:莱芜】 (图:绿冻石原石) “这个不贵,也就一百二吧。”苏阳淡定的说了一句,从兜里抽根烟歇了一会。 “一百二还不贵?我的乖乖,这逼让你给装的。”顺子张大嘴巴惊讶道:“一亩小麦到头来,还剩不下两百呢。” 苏阳一愣,确实,这要是在和田,一百多的确不算贵。 莱芜玉毕竟是小众玉,而且还要根据当地的物价来决定。 顺子刚才的一声嚎叫,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来,看着那价值一百二的绿冻石,一脸激动。 “小伙子,你运气真好啊,火神爷爷眷顾啊,这才多大会就挖到了这么好的东西。” “是啊,还不赶紧跟火神爷爷磕个头拜一拜。” ..... 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一副神叨叨的样子,这地里出玉石,居然被认为是火神眷顾,看他们那副神叨叨的样子,骗子骗你都没成就感。 苏阳嘴里叼着烟,继续下挖自己的坑。 就在这时,刚才那俩老头忽然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苏阳的胳膊:“等下,等下,这地方是我们占的,你们不能挖。” “哎呦卧槽。”苏阳把铲子插在地上,指着那俩老头:“谁规定这能占坑了?大家都是交票进来的,我想在哪挖就在哪挖,你管的着吗?” 其中一名头戴灰帽的老头,脸色有些难堪:“反正这块地方是我们的,要不你们换个地方挖。” 苏阳直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往坑沿儿上一坐:“老子今天就在这挖了,咋地?” 顺子也说道:“大伙都来给评评理,这园子大家都是各挖各的,凭什么这里不能挖?” 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凑了过来,看他们几个人吵吵,跟吃瓜群众一样。 “是啊,我们都是交钱进来的,咋还带占茅坑的呢?” “就是,叫老板过来评评理。” 大家也没挖到什么东西,心里正觉得亏,现在就指着那俩老头说了一通。 苏阳也扯着嗓子,想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两个老头看着这么多人都围了过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好低声跟苏阳说好话:“小兄弟,要不这样,我私下给你十块钱,你换个地方挖咋样?” 十块钱?打发要饭的呢。苏阳自然不会退让,说道:“你不让我在这里挖,还是说底下被你藏了什么东西,生怕我发现?” “没有没有,火神爷爷的地盘上,俺们能藏什么东西嘛。”另一个穿皮夹克的大爷连忙摆手,一脸窘迫的说道。 “既然没有东西,那我今天就在这挖了,大伙都在这看着,今天要是在这挖出东西,我请大家嗑瓜子。” 俩老头开始着急了,要是真被人挖走了,那自己可就亏大发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不能说这底下有自己藏得玉石,那就露馅了,以后这园子就彻底废了。 一帮人说不定还会直接把莱芜园的大门给你砸了,在这装神弄鬼欺骗火神信徒,那不是找死嘛。 就在这时,门口的老板赶紧跑了过来。俩老头才慢慢松了口气,看着这么多人,只能硬着头皮当一回公道人,把那坑让给了苏阳。 “小兄弟,既然是你先挖的,那这坑就是你的,挖出什么都是你的。”老板笑呵呵的说道,眼神看向那俩老头,想刀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苏阳看向顺子:“顺子,挖!” 大家看着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苏阳的铲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顺子,出货了!”苏阳大喊了一声。 大家立刻又围了过来,看着那坑里面的石头,很大,得有脸盆子那么大。 苏阳把周围的土给铲掉,跟顺子两个人一起抬了出来,这重量足足有三十斤。 大家伙看着那绿油油的石头,纷纷爆发出一声声惊叹。 “我的乖乖呦,太大了吧这也!” “这是啥石头啊,值钱不啊?” “卧槽,这是火神爷爷的大福缘,咱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啊。” “这30一斤的话,起码能卖900块啊!” 大家不禁唏嘘不已。900块定农家人一年的收入了。 苏阳撇了一眼老板那三人,嘟着嘴,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那大石头,本来是想在过年的这几天,等人多的时候找个机会挖出来的,到时候就可以引起轰动,再狠狠地赚上一笔,现在看来要泡汤了。 不过老板却是灵机一动:“小伙子好福缘啊!这可是正经的毛公石啊!” 苏阳的信息面板也浮现关于毛公石的信息。 【种类:莱芜玉/毛公石】 【特点:色如鸡肝,石质细润】 【价值:500】 【产地:莱芜】 (图:毛工石原石) 这毛公石跟土色差不多,因与明代大学士毛纪有关而得名,是镌刻各类图章的上等原料,明清时期很多镌刻大家,都会选用毛公石作为材料进行雕刻,由于密度较高,所以镌刻的字体庄重细腻无毛刺。 “老板,这福缘收不收?” “收嘛,小伙子跟我到这边称重领钱吧。” 老板笑嘻嘻的引导着苏阳往门外走,其实对老板来说,谁挖出来都一样,都足够让大家震惊了,大家都相信这里真的有宝藏了。 顺子高兴的都找不到北了,拉着苏阳的胳膊,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不过苏阳却伸出拒绝了:“老板别急,我还没挖完呢,等回头挖好了再去称重。” 老板神情一愣:“.....” 第142章 日入过千 老板霎时间一愣,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挖到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想着换成钱,还要在这继续挖。 顺子也有点莫名其妙,在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哪有心思继续挖了,只想着换成钱风光回家:“阳子,要我说咱们赶紧换钱走吧。” 苏阳却摇摇头,看向老板: “老板,你这没有时间限制吧,那我来都来了,就想再寻摸寻摸。”苏阳起身看向顺子:“顺子,你在这歇会,我再去找找。” 老板尴尬的笑笑:“呵呵,当然没有时间限制了嘛。” 不过他看向苏阳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然,这小子居然走向了另一个埋石点。 苏阳在系统的扫描下,很快就发现几个亮光点,不过价值都不高,都是零星的小石头,最大的也没有碗口大。 莱芜玉颜色重,不适合做平安牌,要想卖上价钱,就很考验雕工。其中莱芜玉狮子最为出名,最小的玉狮子只有半个拳头大小。 一对能卖几百块,很多外地人都会跑到这里来买玉狮子,有镇宅驱邪的寓意。曾经还有人大手一挥,买了一对上千斤的玉狮子,说是要放门口镇宅。 苏阳用铲子挖了一会,没多久就出货了。 一块小小的豹纹石,色彩浓烈,花纹均匀,市场价能看到二十块钱。 不过称重的话,大概有半斤左右,能卖十五块。 要是在和田,像这种零碎的石头,苏阳都不带看一眼的,可如今物以稀为贵,小东西都如获至宝。 苏阳收起豹纹石,往兜里一装,紧接着又前往下一个点,这种接连收货的感觉,才有了以前在玛丽艳河床的感觉。 老板看着一阵肉疼,立刻问那俩老头:“这小子怎么回事,你俩埋石头的时候是不是被人看见了,这怎么一挖一个准啊?” 俩老头也是有苦难言,脸上的表情都块皱成包子了:“老板,我们都是在半夜埋石头,院门都锁着呢,不可能有人进来啊!” “没人进来,那就是你们有人透露出去,跟别人合伙到这盘我来了!”老板眼神狠狠的,像要吃人一样。 “老板,我俩啥人品你不知道?都跟你干了多少年了,要想盘早盘了!” “是啊,老板,我们天地良心啊,要是说瞎话,让火神爷爷半夜烧死我。” 两个老头哑巴吃黄连,一个个举手发毒誓,把自己身家性命都搭上去了。 老板也觉得不可能,只是看着苏阳一个个把埋下的石头都给刨了出来,心都在滴血啊,这一年都特么白干了。 “阳子,你特么真是神仙上身啊,这一挖一个准。”顺子在一旁看着,嘴巴都惊掉了,不敢想象在和田的时候,这不就跟捡钱一样嘛。 迁户!必须迁户,就算祖宗集体复活也他妈的迁户去和田。 最后老板终于坐不住了,踌躇着来到苏阳面前:“小伙子运气真好啊,敢问以前干什么的呀?” “挖玉的。”苏阳回头淡淡一笑,“以前在和田挖玉的。” 老板顿时心凉半截,这细真遇到硬茬了:“那个,小伙子,我看你挖的也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到这了,您高抬贵手,给咱留个活路嘛。” 苏阳见这老板态度还算不错,也得意的笑了笑:“老板,你开门做生意,不就是让大家挖的嘛,我挖的多,说明火神爷爷喜欢我啊,您还不同意了?” 老板也是有些语塞,干脆把话挑明,低声说道:“小兄弟,实不相瞒,这地方早就没啥东西了,你挖的这些都是我偷偷放进去的,我这是小本生意,您行行好呗。” 苏阳得意的笑了笑。 老板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早就看出门道了,确实是个高人啊。 “小兄弟我看你身上有些真本事,不如这样,我给你指条发财的道,你就当二郎爷爷开天眼,给我们留条生路呗,上有老下有小的,养家糊口不容易。”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苏阳索性停下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你给我指道,什么道?” 老板神秘兮兮的说道:“从往里往东南有个土山镇,镇上有一个海沧村,那边村里有一片荒地,那地方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这个消息倒是让苏阳有了兴趣:“海沧村有货?” “那必须有啊,我这些都是从那边找的,就是那地方有点大,而且知道的人也不多,你有本事,可以去那边看看。” 素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来了,倒不如去看看。 “那这些....” 老板立刻领会:“放心,咱们称重,该是多少是多少。” “那行。”苏阳看着那些园子里的人:“你这门片也忒贵了,火神爷爷可都看着呢。” “放心小兄弟,我回头就降价,只要两块钱,两块钱买不成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苏阳点点头,抱着刚挖出来的几个石头,在大家羡慕的眼光下,走向了门口。 “顺子,走了。” “好嘞。” 两个人来到门口的坐秤上,将石头放进了筐里。老板伸出手指往后推着秤,“小伙子看好了,秤没问题吧。” 苏阳看了眼秤上的金星,一共是四十斤零三两左右,就算是四十。 三十一斤,一共一千二。 顺子那块也有三四斤,最后称重是三斤半,规定是取整,最后给了一百块,老板只想赶紧把这两个家伙打发走。 苏阳把钱顺手揣进了自己兜里,这回收的价格其实高了,老板原本想着没人会挖到,便故意把回收价写高了,谁曾想碰到苏阳了。 按照正常的市场价,苏阳这些玉石最多能卖六百块,还要看石头的成色密度花纹等。 这次算是给老板一个教训,替大家讨回了一个公道。 顺子手里捏着一百块钱,走路都轻飘飘的,这一天的功夫赚一千,只有梦里才会有啊。 而且苏阳这家伙更甚,一天赚了一千二,本来听说在和田一天赚几千还不信,现在真的是信的彻底。 “阳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怪不得小时候大家一起掏鸟窝,你总是能掏到蛋。” “害~俺娘烧香烧的,运气好呗。” 苏阳把运气往苏老娘身上一推,也省的大家猜忌,反正整个村里谁不知道苏老娘是个老迷信,能把儿子烧出福气来,也算是合情合理了吧。 一路上,顺子打开窗户哼着歌,嘴里的烟叼着,一副天下我最帅的表情。 “你特么能不能把窗给关上,冻死个人了。” “关它干啥,关上别人就看不是我了。” 苏阳撇了一眼,随他去吧。 车子刚回到村里,路边烤火的几个人就围了过来,看着小汽车稀奇,都想上去坐坐。 顺子一下车就掏出百元大钞给大家显摆。 “顺子,你俩开车干啥去了?”苏老三问道。 “我跟你说三叔,我跟阳子今天赚大钱了,今天在火神台庙会,那个莱芜园里挖玉,我挖了一百块钱。” 苏老三眼神都瞪直了,这可是一百块钱,顶上自己挖一星期的河了。 “阳子,顺子说的真的假的,你们真挖了一百块钱。”春生婶子疑惑的问道。 苏阳在车里摇摇手。 大家表情一下子松弛下来:“顺子,你狗日的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 顺子一脸冤枉:“阳子确实没有挖一百块钱,人家是挖了一千多块钱。” 一千多块? 这句话瞬间在人堆里炸锅了。 莱芜园大家都听说过,去过火神台的人都知道,是原来的废弃玉矿,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也有人花钱进去过,但是啥也没捞到。 这下听说有人挖了一千多,谁能淡定。 苏老三立刻打开车门,把顺子给拽了下来,低头看向苏阳:“阳子,这真的假的,你挖了一千多块钱?” 苏阳点点头:“是啊,运气好嘛。” 大家赶紧招呼着苏阳下车,跟着东问西问的,苏阳干脆给大家挑明:“其实那园子里压根没啥东西,都是骗人的,大家最好不要去了。” “阳子你就唬人吧,骗人的还能让你挖一千多?”春生婶子撇着嘴,跟鞋底子似的。 “那是老板偷偷藏进去的,你们要去了,估计挖不到。” “我不信,我正好下午要去听庙会,顺便进去看看。”春生婶子说道。 “他婶子,我也去,凑你的三轮车一起吧。” “我也去,在家闲着也没事。”苏老三眼神一热,豁出去也就几块钱的事,说不定能挖几百呢。 苏阳摇摇头,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苏阳回到家里,大民和大壮正在给家里修补房顶,大民整=蹲在屋顶上糊水泥,把那些碎瓦给换了下来,换上了新瓦。 大壮下面帮忙和泥,两个人干起活来很快,房顶上的几个窟窿都已经修补完了,还顺便给屋外的土墙给补了补。 苏老娘把院子里的杂草堆成堆,一把火给点着了,现在整个家里才算有了点人气。 苏老娘今天也跟着人家去赶集了,买了一些过年用的东西,柏树枝、灶神像、贡香,还有一些锅碗瓢盆,家里有肉,再买一些米面粮油就够了。 “大民下来喝碗水歇会。”苏阳从屋里拿出一盒普洱茶泡上,喊着上面的大民。 大民顺着梯子爬了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阳子,这啥啊跟刷锅水似的?” “娘的,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真是几十块一两的普洱,和田的文化人都喝这个。” 大壮也喝了一口:“你要这么说的话,这茶就好喝多了。” 中午苏老娘在厨屋里炖了野猪肉,加了一些白菜粉条,中午管他们一顿饭。 苏阳把卖野鸡的钱给了大民,人家也不好意思要,但是家里那穷当样,也就收下了。 吃饭的空档,顺子闻着味也跑了过来,胳膊下面夹着一瓶景阳冈,平时可舍不得喝这么好的酒,正因为中午赚了钱,给自己也奢侈一把。 大家在一起喝了起来,顺子把他们在园子里的情况说了一下,大家也没心思吃肉喝酒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苏阳。 “乖乖,你小子啥时候运气这么好的?” 一旁的苏老娘听到这话,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我天天烧香拜佛,这都是菩萨给的。” “婶子,你真厉害。”大民他们齐齐竖起了大拇指。 苏老娘得意的又给菩萨贡案前加了一个馍馍。 “对了,大家明天没事的话,咱们可以去土山镇那边看看,听那老板说,那边能捡到玉。” 大民摇摇头:“阳子,这事我感觉够呛,我以前在土山那边干过活,那边都荒草无棵的,连个树都没有,哪有啥玉啊?” 顺子拍打了下大民:“这事就听阳子的,人家和田挖玉的,比你懂的多,明天白天我没事就去,晚上咱们家族爷们聚会,不耽误晚上就行。” “那我也去。” “行,明天大家带着铲子镐头。” 喝完酒,大家各自回家去了。苏阳来到后院爷爷的院子里,苏老汉送来了一碗野猪肉,老爷子没吃几块,嘴上没牙,吃起来得慢慢蠕,没吃几块就饱了。 苏亮和苏鹏飞正巧也在院子里,一脸笑意的坐在爷爷身旁。 “爷爷,这是我家刚炖的鸡肉,你趁热吃,那猪肉吃多了得高血压,也不知道我二叔咋想的。” “是啊爷爷,就着我家刚蒸好的花糕,好吃着呢。” 苏阳看着这俩人孝顺的模样,顿时愣住了,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亮手里端着一碗昨天家里炖的鸡肉,苏鹏飞手里拿着热乎乎的花糕。 苏鹏飞是苏老三家的孩子,比苏阳小两岁,头年订婚了,明年过年结婚,这年头订完婚都是再等两三年再结婚。 他们两个看到苏阳来了,一个个也没有好脸色,收起了手里的东西,尤其是苏亮,恨不得上去就要干架。 “亮哥,不管咋样,咱们俩是守在爷爷跟前的人,以后养老送终都是咱们的事,这事不能让外人捞了去。”苏鹏飞心思活泛,悄声跟苏亮说道。 苏亮点点头:“你说的对,不能让外人占便宜。”、 外人就是指苏阳了。 咋回事这是?什么便宜不便宜的,苏阳有些懵了。身后的老头子伸手指了指院里的大槐树疙瘩,苏阳便明白了。 这俩小子也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听说老爷子院里藏了东西,便主动示好来了。 “怪不得要说不能便宜自己了,感情合起伙来要对抗自己了。” 这俩小子平时一个月都不来老院几次,以前还没迁户口的时候,头疼脑热的都是苏老汉在身边照料,苏阳也经常过来帮忙。 而这俩人,躲的一个比一个远。 现在知道有好处了,便贴过来了,真他妈孙子行为啊。 苏鹏飞起身,笑嘻嘻的朝着苏阳走去:“阳哥,吃饭了嘛中午?” “吃了,没事过来看看,你们在这干啥呢?” “我们这不是给爷爷送饭来了嘛,爷爷不能吃油腻的东西,高血压,你这不是给爷爷添堵嘛。” “是啊阳子,你是想看爷爷进医院是吧,我看你脑壳真是坏了,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苏阳双手一摊,“哎呦,这我比不了,你们俩是真孙子啊。” “那必须真孙子啊。”苏亮小脸一扬,“不对,怎么听着哪里不对劲呢....” “亮哥,阳哥这是骂你呢,你不揍他?”苏鹏飞在一旁煽风点火,想坐山观虎斗,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吴亮这愣头青,刚想撸起袖子干架。 老爷子便吼了一声:“给老子滚熊,都跑这气我了?” “爷爷,苏阳这家伙骂我孙子,恁都看见了。” “咋啦,你不是孙子吗?他说的有错啊?”老爷子一句话怼的吴亮说不出话来。 随后便招呼苏阳过来:“阳子过来,爷爷给你说件事。” “啥事啊爷爷?”苏阳撇了眼那二人,便搬着凳子坐了过去。 老爷子坐直了身子,嘴里裹着一块冰糖,“明天晚上咱们家族爷们聚会,今年轮到你大伯家里,你也跟着去。” 苏阳一愣:“我去?” 往年的家族聚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家族里结婚成家的男子才能参加,要是没结婚,就是七老八十也没资格参加。 像顺子、大民、苏亮他们早早的就成家了,每年的聚会都会去,苏阳到现在还没参加过。 “爷爷,我还没成家,我去不合适啊。”苏阳不想参加这种家族聚会,到了也是四处敬酒,比职场的尔虞我诈还难搞。 “是啊爷爷,阳子都没成家,咋有资格参加了?”苏鹏飞听到觉得不服气,自己都还没参加呢。 老爷子看着苏鹏飞嘟囔一句:“你急个啥,你出息了你也能去。” 随后得意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老烟袋,烟管在里面鼓弄一会,装满了烟叶抽了出来。苏阳掏出打火机,帮忙点上。 “原本你是不该参加的,但是你今年回来,不是在外面当官了嘛,在外面算是有出息了,还有什么突出贡献奖,你二老爷爷今天过来找我,说你对家族有功,让你破例参加。” 二老爷爷是家族里辈分最长的人,年纪不大,还不到六十,但是辈分这个东西,在山东就是王炸,就是老爷子见面了也得喊一声二叔。 苏阳无奈的笑了笑,这特么就是对家族有功了:“那行吧,明天晚上我去。” 第143章 这他妈是坟场? 老爷子高兴的抽着老汉烟,猛吸了两口就燃没了,在椅子腿上敲了敲,咳嗽几声清清嗓子。 “对了爷爷,你下午有事不?我带你去镇上镶个牙。”苏阳说道。 老爷子摆着手:“不去不去,一把年纪了镶什么牙,浪费那钱干啥。” “一副假牙能有多贵,镶上牙啥都能吃了。”苏阳这就起身扶着老爷子起来。 到这会,俩人都没争抢了,牵扯到花钱的时候,都退了好几步。 老爷子架不住苏阳的热情,被扶到了车上,苏阳刚上车发现自己喝酒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苏阳只好骑上二八大扛,带着老爷子往镇上奔去。 等天傍黑的时候,苏阳骑着车子回到了村里,苏老爷子一进村就笑的合不拢嘴,一口亮白的大牙格外显眼。 “哎呦老爷子这是干啥去了?”村里的人看到爷孙俩,打趣问道。 “害,这孩子非得给我镶个牙,你说说,这不是乱花钱嘛。”老爷子咧嘴一笑,感觉年轻了十几岁。 “老爷子有福啊,儿孙出息了,都镶上牙了,这不得大几百块钱。” 苏阳笑笑:“不贵,一百二。” “哎呦一百多呢,不过感觉还行,我还以为好几百呢,赶明我也给老头子去镶一个。” “是啊,以后有牙了,过年了也能吃点好的。” 老爷子回到家里,把剩下的猪肉给热了热,现在牙口好了,胡吃海塞的给大吃了一顿,感觉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苏阳回到家里,苏老娘正在家里忙活,明天就是除夕,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大扫除就不必说了,还要准备饺子馅,这边饺子要吃两顿,明天白天吃肉馅,除夕夜里五更的时候吃素馅。 另外还要准备鞭炮和对联,鞭炮在年集上已经买了,还买了几米的红纸,需要剪刀手裁了以后,找文化人去给写,一般写一副对联不收钱,但是要给人家一盒烟当礼。 前世的苏阳虽然毛笔字不算出众,但也是能拿得出手,今年的对联就由自己代劳了。 “妈,今年春联别找春生叔写了,我写吧。”苏阳帮忙剪着红纸说道。 “你?”二老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会写个屁!你能把字认全我就烧高香了。”苏老娘撇了撇着嘴。 “妈,我跟你们说,你儿子会的东西还多着呢,我就是懒得跟你们展示。” 苏阳说着就去屋里找笔墨去了。 “那你给老子写一个‘春’字看看。”苏老汉一脸不信,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写就写。” 苏阳从墙边找来一个破碗,倒上半瓶子墨水,手里握着毛笔,像模像样的比划了一下。 随后笔尖蘸墨,在碗边刮了刮毛边,二老在一旁看的认真,看这架势好像真会似的。 苏阳提笔而起,摁在红纸上,手腕轻轻转动,一个“春”字跃然纸上。 苏老娘虽然不识字,但是看着这个字确实有那味了。苏老汉凑近看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别说,还确实是那么回事。 “我就说我会吧,你们还不信。” 苏阳又铺开一张红纸,蘸蘸墨水,又开始写了起来。 “瑞气盈门迎盛世。” “祥光满院贺新春。” “吉星高照” 苏阳将毛笔放下,得意的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像后世那些大气而又喜庆的春联,苏阳张口就来。 二老看的一愣一愣的,俩人不识字,立刻从门口叫来了几个人过来看看。老头的小心思尤为明显,炫耀自个儿子呗。 会写春联在农村也是很受人尊敬的,就跟医生老师一样,见面都要打趣的称一声“老丝儿。” 没多久,外面走来几个人,有人识字便大声读了出来。大家都听得明白,觉得这对联写的真好。 “阳子,以前没发现你还会写毛笔字啊?”祥庆嫂子穿着新做的红袄子,啧啧道。 “这不是自学了几天嘛,闲着没事练一练。”苏阳谦虚了一下。 “阳子,你给我家写一副呗,贴俺家大门上,多少钱你说。” 苏阳笑笑,提起笔,“大过年的图个吉利要什么钱啊,拿红纸过来就行了。” “行嘞,那谢谢阳子了,我这就去拿。” 苏阳又倒了些墨水,捋了捋毫毛。 祥庆嫂子把红纸铺开,前后两头用砖头压着。 “阳子,给写个招财的,家里啥都有,就是没钱。” “哈哈哈...这话让你唠的,好像谁家不缺似的。”大家伙跟着笑了起来,来院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是觉得好奇,二是觉得写对联能沾喜气。 苏阳提笔,也不必折痕,字间距大差不差就开始写了。 “财如晓日腾云起。” “宝似春潮带雨来。” “横批,财源广进!” 苏阳鼻尖流畅,一副对联一气呵成,随后又给写了几个“春”和“福”的倒角。 祥庆嫂子开心的拿着对联吹了吹,毫不吝啬的夸道:“哎呀,你看这字写的比集上的那些人写的都好!” “是啊,这字确实不错,没有几年的功力写不来啊。” “阳子,我家也没写呢,给我家也写几副呗。” 苏阳揉揉手脖子,摆了摆手:“没问题,把红纸拿过来吧。” “行嘞,阳子现在变化真大,以前咋就没看出来呢。” 大家伙现在也有很多人没写对联,便纷纷开了口,让苏阳帮忙给写一副,现在赶到大过年的,苏阳也是来者不拒,一副对联也就是两分钟的功夫。 很快,苏阳家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大家都带着红纸赶了过来。 苏阳按照大家的意愿,跟编顺口溜一样,张口就开,下笔如有神。 苏阳在院子里,写了半个多小时的对联,手腕已经累酸了。 虽然不收大家钱,但是大家也没好意思空手套白狼,多少给了盒烟,有的还给了几把糖果。 写完对联,苏阳下午闲着没事,帮苏老娘弄饺子馅,现在没有绞肉机,猪肉只能在案板上用刀剁。切成肉沫,再放上胡椒粉、香油、盐,搅拌在一起就好了。 另外还弄了韭菜鸡蛋馅的,明天一起包。 苏阳忙活完之后,忽然想起牛哥的事,说让他回家了给他联系一下,商量那两个玉雕作品授权的事。 苏阳拿起手机,准备打个电话,发现农村的信号实在是太差了,勉强能有半格信号,连号也拨不出去。 只好举着手机在村里四处走,找信号好的地方。 听说要到高处才能收到信号,苏阳便爬上了屋顶,才凑够了一格的信号,把电话给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勉强能够听清。 “喂,牛哥,听得见吗?” “喂?喂?牛哥,过年好啊...” 在喂了半天之后,信号也稍微好点,俩人比划着说了半天话,手都举酸了,下了房顶,苏阳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这玩意现在跟板砖没什么区别。 从电话中得知,牛哥老家是在金乡,距离这里也不远,车程差不多四十分钟,等过了年初几的时候,就来这边找苏阳来商量商量。 还说有个好事跟他说。 至于什么事电话里也说不清,只能面谈了。 晚上的农村万籁俱静,但是临近过年这几天,一到晚上就会陆陆续续响起鞭炮声,还有时而划破夜空的小烟花。 不过烟花的价格高,大部分人也放不起,打小就听苏老娘说,傻子放炮,精人听响。 精人就是精明人聪明人的意思。 苏阳在门口放了几个二脚踢意思一下,随后顺子和大民他们过来喊苏阳去打麻将,看来无论在哪里,都少不了这种娱乐方式。 顺子家里,大民、顺子、大壮和苏阳摆开了架势,准备大战一场,原本想通宵的,想着明天上午还要去海沧村,就只能打三圈,一圈是四局,一共十二局。 这里打的是大众麻将,带“發”的,如果赢了的话,一个發就翻一倍,以此类推。 苏阳打麻将不擅长,顺子他们都是久经牌场的老手,十二局下来,自己赢少输多,一共输了十块钱,趁着小卖部还没关门,几个人一合计,就去买了两瓶酒一包花生米。 四个人喝到了凌晨,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第二天一早,苏阳晕乎乎的起来,跟经历一场宿醉似的,用凉水冲了把脸,这才清醒一些。 苏老娘早早的就出去了,去邻村的庙里上香了,那边有个也不知道什么庙,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去上香。 饭菜已经盖在锅里了,苏阳端出来在厨屋里吃了起来,没多久,大民和顺子,还有大壮已经扛着铁锨过来了,手上还擓着篮子。 “卧槽,让你们带铲子,你们带铁锨?”苏阳直接愣住了,真不愧是山东啊,民风彪悍。 “那铲子才多大点,得挖到猴年马月去,这一铁锨下去,就是二十公分,多好!” 苏阳想想也对,这里不是河床,没有鹅卵石挡路,可以直接用铁锨掘,看来是自己死脑筋了。 苏阳吃饭过,把碗锅里一放,添上水没刷,也从院里找来了一个大铁锨,扛着朝外走去。 四把铁锨放在小汽车里,勉强能放下,篮子就没必要带了,尿素袋子不香吗,而且方便携带体积小。 四个人上了车,苏阳慢悠悠的开出村子,三个人往外探着头,嘚瑟的吹着风,感觉跟去旅游一样。要不是苏阳告诫他们,挖玉这事不往外说,他们恨不得用大喇叭宣告全村了。 车子一路颠簸上了国道,又开到了乡道,最后来到了不知名的小道,这边的村里相邻的很近,不知道路的时候就张嘴一问,大家都很热情的指路。 车子一直开了一个小时,最终来到了海沧村,村子已经远离邻村,显得格外荒芜了。这里靠着黄河故道,现在黄河改道后,成了一个很大的水库。 所以海沧村的人也不多,基本上都是看水库的人,有些是在水库养鱼的人。 这边一般也没人来,树林子也很稀少,到处都是枯黄的杂草,上面一层浅浅的积雪。 下了车,扛着铁锨在草地里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这才来到了园子老板所说的地方。 这块荒地看着也很大,但是有很多凸起的山丘,顺子环视一周,“娘的,这不是乱葬岗吧?” “我看八成是,这土包不就是坟圈子嘛。” 大民看着周围的坟圈子,也是有些年头了,坟头都快被时间抹平了,疑惑的看向苏阳:“阳子,你们昨天不是被那园子老板给坑了吧,这破地方只能刨出骨头啊...” 顺子楞了楞:“娘的,那狗日的老板居然敢坑咱,阳子咱们现在就去盘他!” 苏阳也有些疑惑,但还是往前走了走,按理说老板不应该骗他,难道他不想做生意了? 随即,苏阳开启扫描系统,脑海中的雷达扫描图示显示出来。 往里又走了一轱辘,忽然显示了一些微弱的光点。 这些光点的分布很散,平均光点之间有七八米的距离,深度最深也是两米左右,人工就可以开挖。只是光点的亮度并不强烈,从价格上判断,也就在十来块钱左右。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相当不错了。 苏阳在四处走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什么值钱的石头,苏阳有理由怀疑,那个老板把话说了一半,这里确实有货,但好货并不在这里,应该会在附近。 就在顺子他们准备喊苏阳走的时候,苏阳把肩膀上的铁锨放了下来,往地上一插,用脚踩了下去,掘起了一铲子土。 “阳子,咱走不走?” “走个屁,来都来了,不挖怎么知道没有?” 大家看着周围的坟圈子,心里多少有些膈应的慌,而且又是年关的,这下面的人也不甘寂寞,万一想拉人下去做个伴... “阳子,咱在人家坟头上动土,万一有啥脏东西....” “瞧你们那点出息,死人能有活人可怕?” 话虽如此,但是大家还是迟迟不敢下铁锨,就蹲了下来看着苏阳掘土。 没过多久,在一米左右的位置,系统忽然“滴滴”的响了起来。 铁锨也是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卧槽,挖到骨头了?”顺子一愣,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苏阳翻了一个白眼,弯腰下去,从土里扒拉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系统随机浮现出石头的具体信息。 【种类:莱芜玉/土冻石】 【特点:色如褐土,形如果冻】 【价值:15】 【产地:莱芜】 苏阳把石头拿了出来,三个人顿时吃了一惊,顺子立刻接过石头在身上擦了擦,直接口出卧槽。 “卧槽,这里真有货?这石头跟俺媳妇的屁股蛋子一样滑!” “还真是,跟你媳妇一样滑!” “滚,用你自己媳妇打比方。” 苏阳从坑里跳了出来,拍了拍手,“咋样哥几个,这叫土冻石,差不多能值个十几块钱吧,要是颜色再深一些,能值个二十。” 大家看到出货了,信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挖了十来块钱,人生第一次感觉到,挣钱也太容易了吧。 顺子当即就站了起来,拎着铁锨就要在旁边开挖。 苏阳打趣的问道:“咋啦顺子,刚才不是还说底下有脏东西吗,现在不怕了?” “他娘的,钱是手榴弹,一炸炸一片,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靠边站!” 果然,钱能驱邪。 壮子和大民也捡起铁锨就要开干,顺便问了一嘴:“阳子,你懂的多,你说哪里有货,咱就从哪挖。” 苏阳根据系统的图示,这附近其实都差不多,都是微亮的光点,顺手一指:“这个坟头,还有那个坟头的周围都可以试试,但是别把人家骨头挖出来了。但是记得挖完坑,要把土给回填,回头要是别人发现了,那就没有咱们发财的份了。” “放心吧阳子,绝对回填!”几个人跟着应了一声。 壮子一身蛮力,拿着铁锨掘土的速度很快,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挖了一米多,还在吭哧吭哧的往下挖。 顺子和大民他们俩虽然速度慢了点,但都是庄稼人,挖起来也是轻轻松松。没多久就刨了一个深坑。 苏阳看着他们这样,也是一阵头疼,这特么果然是没有挖玉经验,就知道胡干蛮干,照这种挖法,能挖出个屁来。 “大家停一停,你们这是挖玉呢,还是给人家挖坟呢?”苏阳也是一阵无语,“壮子,你看你挖的虽然快,但是没啥用啊,那土块那么大,你不敲碎咋知道里面有没有裹着东西呢?” 随即苏阳拎着铁锨在坑沿儿上,把土块给拍碎,刚拍没几下,就听到“啪”的一声,果然里面有货,苏阳伸出拿出来,是一块小乌石,能值个十块钱。 “你看,这都被你带出去了,还在那撅着腚往下挖。”大壮一脸惊喜的拿着石头,尴尬的笑了笑。 “挖玉虽然是力气活,但也是细发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要慢工出细活,要有耐心...” 苏阳跟大家说了一通,把和田挖玉的那些要领给大家说了一遍,大家多少都能听懂一些,后面挖起来就慢多了,开始扒拉带出来的土块。 第144章 蟾酥填画 苏阳经过一上午的挖掘,对莱芜玉料也慢慢有了一些经验,根据土色的细微区别,多少能看出一些门道。 如果土色稍稍发绿,就一直往绿色深处挖,准能挖出绿冻石。如果土色土色发红,带有硬砂,容易容豹纹石.... 不过莱芜玉也有玉质的区别,有些石头虽然形成,但是玉质很松,颜色也没沁好,属于半吊子品,也没人收,等于白费功夫。 顺子他们三个人经过苏阳的一番指导,开始变得耐心起来,开始埋头苦干。 苏阳则没有看上这些细碎的石头,反而一直在周边四处晃荡,准备寻找能出大货的地方,却始终没有什么收获。 这片地方很大,原来是黄河故道冲击而成的平原,有的地方是沙土地,没法种庄稼,树也活不长。要是把这地方趟一遍,得两天的时间。 顺子他们看着苏阳四处溜达,也不挖坑,心里充满了疑惑。就跟之前在玛丽艳河床那样,大家看苏阳溜达,不知道的还以为偷懒呢。 “阳子,你怎么不挖啊?我都挖俩了,你看...”顺子从兜里掏出两块石头,向苏阳喊道:“你看能值多少钱?” “二十往上绝对有了!”苏阳回了一句。 顺子听了嘿嘿一笑:“那你还不过来挖,在那溜达啥呢,吃饱了消化食啊!” 苏阳把肩膀上的铁锨放下,“你们挖吧,我在附近转转,看看这边风水怎么样”苏阳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只有老法子新用了。 “看风水?”壮子瞪着大眼珠子:“阳子,你准备以后死了埋这?” “你他妈不会说话就别说,操!”苏阳皱着眉头,在山东这边,大家对风水的认知,只是停留在人死定穴的层面,看来风水这个理由,对付这些人不好使啊。 苏阳直接摊牌:“我是想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更值钱的货,不用管我。” “哦,那行。” 三个人低下头,又继续挖了起来。 苏阳越走越远,穿过前面的一片洼地,来到一处细沙地,这块朝阳,积雪已经融化,土层裸露在地表,脚踩上去就陷到脚脖子处。 附近还有很多小坑,不过并不是挖玉留下的坑,而是挖沙留下的。 这会儿还没有尿不湿,小孩子尿湿了衣服,直接用细沙铺上,起到吸水的作用,再拍一拍晾一晾就干了。 细沙层中,是有色金属最多的土层,尤其是海绿石和绿泥石的含量最多,这也是莱芜这片地方特殊的矿物质元素,所以苏阳便在细沙地附近扫描起来。 果然,在来回走了几十米后,苏阳终于听到了久违的提示声音。 “滴滴...滴滴...” 苏阳瞬间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周围,根据系统面板的显示,这块地方的光点明显比周围要亮一些,只是埋藏的地方有些深,价值也都是在一百往上,看来这地方才是出大货的地方。 苏阳当即就把铁锨放下,开始全力挖掘起来,用脚踩着铁锨头,一铲子下去就是十几公分的深度,原本以为会很好挖,但是细沙比较松软,刚挖下去,周围的沙子就漫了过来。 苏阳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慢慢将周围的细沙给清理掉,并用一些干草放在周围,这才挡住了下溢的细沙。 在忙活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挖出了一枚豆绿石,将近二十公分的长度,石头在沙子里面保持的比较干燥,摸起来表皮细滑,跟和田的戈壁料有几分相似。 豆绿石也是属于莱芜玉的一种,是根据颜色的细微差别,来辨别玉石的称呼,从浅绿到深绿的各种绿色调,比如翠绿、草绿、豆绿等,其中透明度高、颜色鲜艳的绿冻石是莱芜玉石的典型代表了。 这块虽然达不到绿冻石的颜色和级别,但是价值也能一百多,在这穷乡僻壤中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苏阳心中一喜,将这块豆绿石给扔到了一边,那些微光似的点状直接放弃,随后继续寻找明亮的光点。 又接连在附近找到了两处亮光点,其中有一个光点,在经过挖过后,居然一块莱芜白玉。 这种白呈现一种乳白色,整体看去周身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给人一种洁白素雅的感觉,跟和田玉那种糯白完全不同。 这块虽然只有有一个巴掌的大小,如果用来雕刻成神仙人物,能卖到很高的价格,就算是原石也能看到两百块左右。 在北宋的《云林石谱》中记载:“莱芜石色青黯,透明斑驳,石理纵横,润而无声,亦有赤白色...工人取巧镌砻成器,甚轻妙;见峰即劲,或为锒铛,久堪烹饪,有益于铜铁。” 在北宋时期,莱芜白玉就被当成一种贵重的烹饪器皿,效果比铜铁更好,只有达官显贵家里才用玉器烹饪。 所以在当时莱芜白玉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就在苏阳挖的起劲的时候,顺子他们陆续走了过来,看着苏阳挖出了一块白玉,大家也是心服口服,这一块石头顶他们三个人的总和了。 不过他们现在每个人都挖了几块,也是心满意足了。 “阳子,还得是你啊,怪不得你瞧不上俺们那些小石头呢。”顺子手里磨蹭着那块乳白色的白玉说道。 阳子回头笑了笑:“没什么瞧不上的,我刚到和田的时候,还没你们挖的多呢。对了,你们都挖了多少啊?” 顺子高兴的伸出三根手指头:“四块,嘿嘿....” 大民和壮子也是一脸高兴,得意的举着手指头,都有三四块的收入。 加起来这一上午也有一二百块的净利润,这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只出力气不出钱的法子,比种地强多了。 每个人现在感觉都跟做梦似的,心里对苏阳充满了感激。 三个人背着苏阳商量了一下,想表示一下意思意思,不过被苏阳拒绝了,地方是他找的不假,但玉是他们自己挖的,再说了,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帮他们赚点小钱也没问题。 眼看着到中午饭的时间了,干了一上午的活,肚子饿的也快,放眼周围,除了坟圈子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只好收拾东西回去了。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你们要是还想继续赚钱的话,对老婆孩子都得保密,女人就喜欢在外面扯老婆舌,冷不丁的就说了出去,到时候再想挖到东西就难了。” 苏阳在车里跟他们说了一遍。 和田的95于田料就是前车之鉴,原本是一个牧民在放牧时无意间挖到了几块玉石,后面卖给了别人,还把地方给别人说了,后面就迎来了大规模开采... 三个人听着连连点头,这么好的事,自然打死都不会说。 “放心吧阳子,我以壮子媳妇的清白发誓,绝对保密。” 顺子自信的拍着胸脯子,壮子反应慢半拍,嘿嘿一笑:“嗯呐呗。” 车子行驶到了105国道上,三个人在车里唱着十八摸,比过年都高兴。 “对了,你们知道哪里收货吗?”苏阳初来乍到,而且单城也没玉石圈,所以一无所知。 顺子皱着眉头,想了想:“咱们要不去城里的玉石店问问?” 苏阳知道玉石行当的规则,玉石门店收货都是压价低,如果没有特别上眼的东西,也不愿意收。收了的话还要找雕工师傅加工,所以有些麻烦。 “玉石店起码能少卖两成,不值当的。” “那我们去哪卖啊阳子?”几个人略微失望,有了石头开始愁卖的地方。 苏阳开着车,砸吧着嘴,“要不这样吧,咱们直接去莱芜,找一家玉器厂问问,直接卖给厂家,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行,就是有点远,路费俺们出。” “必须俺们出,路费俺三个平摊,先去路边加个油。” 顺子在一旁直接拉着方向盘往加油站拐,愣是给加了一箱油,现在的汽油是66号和70号,每升一块钱,加满花了40块钱。 随后一路来到了莱芜,一进城就看到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坐立两旁,威武霸气,因为莱芜雕刻的原因,玉狮子成了城市的象征。 车子开到了玉石市场,在附近转了一圈,这里并没有露天交易市场,而是玉石一条街,这里的门店星罗棋布,各种风格的雕刻都有,大都是成品雕刻,看起来套路也比较成熟了。 苏阳顺便到店里问了一下当地的行情,四个人走进屋里,身上还挂着泥,老板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目的。 “你们是要卖料子吗?” “是的老板,收料子吗?” “先看看料子再说。”老板起身关掉了收音机,带上了眼镜。 大家伙分别掏出了自己的料子,老板只是扫了一眼便摇摇头:“这些料子嘛,成色倒是可以,卖的话一起打包给这个数。” 老板伸出两个手指头,大概意思是两百。不过苏阳的豆绿石和莱芜白玉无论是玉质成色,都比那些强多了,可以值个三百多。 这也比系统预估的低了不少,这也在预料之内中,莱芜玉要想卖出好价格,很吃雕刻手法,若想请一个稍有名气的雕刻师傅,就要付上比石头还要贵的费用。 最后卖出去的话,净赚的也有限。 所以这里的门店老板基本上都是压低卖高。 苏阳随后又走出玉石门店,跟老板打听了一下玉器厂的位置,莱芜的小作坊就不必说了,大型玉器厂只有一家。 车子来到了玉器厂,大门上雕刻着“红旗玉器厂”几个大字,车子刚到大门,保安大爷看到小汽车,也没多想,立刻把门给拉开,这年头能开小汽车的也只有厂里的大领导了。 车子停到了院里,外面除了几条打盹的大狼狗,也没什么人。 苏阳下车转悠了一会,便来到了雕刻车间,里面切割机的声音轰鸣,大小有上百个加工位,分工明确,有人专门负责切割,有人负责画图,有人只做雕刻。 目前还都是手工雕刻,所以大家都埋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玉石。 顺子他们跟在苏阳身后,跟领导视察一样,最后来到了车间的展示柜旁边。 上面摆放着很多抛光后的成品,从器皿器物到神兽图腾应有尽有。 “我嘞乖乖,真好看!”顺子忍不住伸手想摸了摸。 大民和壮子他们也从货架上扒拉着,“你看这个是嫦娥吧,前面的兔子好大!” “我瞅瞅...啥大?”顺子慌忙接过看看:“卧槽,兔子好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几个干嘛的?” 顺子手上一哆嗦,差点没把手上的东西给摔了,幸好被苏阳眼疾手快抓住了,不然这几百块就没了。 顺子吓出一身冷汗,眼神都呆滞了。 身后那个中年的地中海男人,也被恍然吓了一跳,立刻皱着眉头把嫦娥给一把夺了回来,小心的放在了柜子上,并把柜门给锁上。 “你他妈的,谁让你们碰的,摔坏了把你们卖掉都赔不起!” 顺子他们赶紧松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阳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嫦娥仙子,二十公分高,是用莱芜白玉雕刻而成,成色雅白洁净,周身边缘隐隐泛红,是块好料子。 “我说师傅,我们乱碰东西是不对,可您也不用直接骂娘吧,再说了,您这是诓我们啊,这料子确实不错,但是很可惜不值什么钱啊.....” “啥?不值钱?” 苏阳点点头: “没错,这雕工太忒糙了啊,你看这人物表面纹理,有型无神,还有这发簪和衣袖用的是圆雕而非镂空和双面透雕,整体呆滞无光,所以只有学徒工害怕雕坏作品,才用圆雕这种保险的技法,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所以不值什么钱...” 顺子他们听着苏阳的话,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很牛逼,不然对面的男人也不会忽然愣了神。 “没错,阳子说的对,就这兔子雕的还不错,大!”顺子也嘀咕了一嘴。 “屁!”那中年男人指着苏阳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几个人懂个屁,这是我们玉器厂玉雕大师庞师傅做的,还轮的着你们在这指手画脚的,我跟你们说,要是摔坏了,没有千儿八百的算不了完!” “大师?”苏阳看着那作品有些懵了,这特么也能叫大师?真是开了眼了,难道和田的玉雕大师跟莱芜的大师不是一个纬度? 苏阳摇头叹了口气,准备要走的时候,旁边走来了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头,身上系着一个围裙,上面有很多掉落的粉末,正注视着苏阳。 “庞师傅,这几个小子也不知从哪来的,在这里胡说八道。”地中海孩子回头跟老头说道。 苏阳看那老头微胖,个子不高,带着眼镜看着还挺面善,刚才说人说话,估计也被听到了。 那老头却摆摆手,看着苏阳笑了笑:“小伙子,你们是做什么的?” “卖玉的。”苏阳说道。 “哦?卖玉的?”庞苒上下打量下:“你们有什么玉,我看看。” 顺子他们各自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石头,每个人都有两三块。 “那这样吧,你们把料子给王师傅,回头算算价格,要是合适你们就卖,不合适就算了,咋样?” “行,没问题。” 一旁的地中海男人,拿出一个塑料盆把料子都接了过来,对苏阳他们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来到旁边的柜子上,挨个打灯看。 壮子他们就跟在旁边看着,生怕这老小子给漏掉两个。 “对了小伙子,我刚听到你点评这个作品,你懂雕刻?” “略懂。” 庞苒笑了笑,显然不信,刚才那一番点评,把他的作品说的屁也不是,关键是还找不到理由反驳,因为确实都说到点子上了。 这不像一个略懂的人的眼光。 庞苒又打开柜门拿出了那个嫦娥玉雕。 “小伙子,你说的不错,人物玉雕确实不该用圆雕,过于死板,没有生机,不过这块白玉原石比较单薄,打掉石皮后仅有小拇指厚度,如果用镂雕,再加上双面透雕,很容易把作品弄碎,在没有十成的把握下,不好下刀啊!” 听了半天,苏阳算是明白了,这老头就是害怕声誉受损,大师若是雕坏了作品,那就贻笑大方了。 本来莱芜料子就比较清脆,如果玉质太薄,确实有碎裂的风险,不过既然称得上一句大师,就得有这金刚钻。 庞苒见苏阳摇摇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问道:“小伙子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在薄胎上镂空透雕?” 苏阳见这老头倒是和气,便点点头:“可以用‘蟾酥填画’的方法试试。” 一旁的王师傅回头看向苏阳,啧啧道:“我说你小子,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是吧,在这倒教起庞师傅了?庞师傅学玉雕的时候,你小子还穿着尿裆裤呢。” “既然这样,那当我没说。”苏阳也不想跟他们理会,只想赶紧结账走人。 可庞苒却伸手打断了王师傅的话:“王师傅,你先别说话,我问你,你可曾听过蟾酥填画技法?” 王师傅抬着眼皮犹豫了下:“什么玩意,俺没听说过,俺打小跟爷爷学玉雕,学的是正统雕法...” 庞苒皱了皱眉,伸手打断,不想再听下去了。 什么正统,什么野派的,只要雕出的东西有灵气,那就是好雕法,可就是有些自以为是的人,眼睛里有门派鄙视链,什么马家看不起柳家,柳家看不起王家的,都是扯淡。 真正的匠人哪会在乎这些。 第145章 有钱一起赚 庞苒本身就是野路子出身,原先是学国画的,后来拜师了很多人学习玉雕,才有了如今的大师身份,能在这玉器厂打响名声,是有几分实力的,所以他对“蟾酥填画”这个技法也有耳濡。 他回头看向苏阳,重新审视了一下,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蟾酥填画”的雕技一般人可不知道,不光是王师傅,就是整个玉器厂五十多名玉雕师傅,听过这种技法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是北宋时期的一种民间技法,根据《天工开物》记载:“凡镂刻绝细处,难施锥刃者,以蟾酥填画而后锲之。物理制服,殆不可晓。” “小伙子,我倒是听说过这种雕法,但是这方法距今已有一千多年了,现在没人用了,用量用法都很模糊,所以这个风险不可谓不大啊。” “庞师傅,有句话你有没有听说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庞苒不明觉厉的点点头,正视着苏阳:“我这里刚好有一件半成品薄胎人物玉雕,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给我们示范一下。” 旁边的王师傅清点好了玉石,正巧回身过来:“什么?庞师傅您怎么能让外人动刀呢,万一弄坏了,白费材料不说,也耽误不少功夫啊。再说了这小子就算会点东西,能有多少?” 玉雕和鉴玉行当,都是越老越吃香,经验这个东西,没有一定的年龄和阅历都是耍流氓,谁会相信一个毛手毛脚的年轻人。 苏阳确实也没什么兴趣,做好了自己又没好处,要是做坏了,搞不好还要赔偿。 “算了,我还有事着急回家。”苏阳拉着顺子他们转身要走。 顺子低声跟苏阳嘀咕了一阵子,刚才他们清点了一下石料,顺子的两块给一百二,壮子和大民的分别给九十和一百。 苏阳那块豆绿石给了一百五,白玉给了二百三,还有一块十五的土冻石,一共给395块。 “阳子,咱这价格能出手吗?” 苏阳点点头,这个价格觉得合适,可以出手。 顺子他们高兴的咧嘴笑了起来,终于能换成钱了。随后走来一个负责收货的男人,从钱包里掏出钱,分别给了他们。 手里捏着真金白银,心里就踏实多了。 “这样吧小伙子,只要你能演示下那个‘蟾酥填画’,后面你们来卖料子,我们一分钱不赚,给你们工厂实价咋样?” 玉器厂的入厂价,比市场价要高出三成左右。这种诱惑就比较大了,顺子他们心中一乐:“阳子,你真会假会啊?” “是啊阳子,别回头讹上咱们。” 苏阳叹了口气,“那行吧,你说的哈!” 王师傅气呼呼的白着眼,要不是看在庞苒是玉器厂首席雕师,早就报告厂长去了,在玉器厂里大师的权威是很大的,权利相当于是厂长了。 庞苒咧嘴一笑:“那就请跟我到这边来吧。” “不必了,先去准备一下材料吧,需要同仁堂的半斤蟾酥。” 庞苒欣然一笑,看向王师傅:“麻烦王师傅帮忙跑跑腿吧,同同仁堂半斤蟾酥,回头报账记我头上。” “庞师傅,这....这小子说的你也信,您都不会的技法,他能会个啥?” “王师傅,凡事不能闭着眼睛看人,辛苦你了。” “唉,我去。” 王师傅叹了口气,恶狠狠的看了眼苏阳,便骑上了二八大杠朝外骑去。 苏阳他们跟着庞苒的身后,穿过了车间的人群,来到了中间的一个工作位,这是庞苒平时雕刻的地方,工作台上摆放着一个尚未完成的仕女人像。 大小跟刚才的嫦娥差不多,就是衣袖款式不同,很明显这是出自唐代仕女图,唐朝女性头上为了彰显女性的魅力,在雕刻上会用到堕马髻或者十字髻,其中在髻之间会有空隙,只有用镂空技法才能富有生机。 而这件玉器为了安全起见,也只是用圆雕手法简单的修饰了一下。 苏阳拿起仕女像左右看了看,随后系统中的“雕刻大师”技能触动,在原基础的情况下,给予了最合适的雕刻方案,就是利用镂空和双面透雕结合的方法。 周围的雕工师傅看到苏阳后,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开始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尤其是看到庞师傅虚心请教的样子,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哎,你们看庞师傅怎么回事,跟一个年轻人请教什么技法,真的假的啊?” “好像是,刚才他们说话我听见了,好像说什么蟾酥技法,你听说过吗?” “我呀,没听说过,好像是什么北宋古法,庞师傅都不知道的东西,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个屁,也就是庞师傅这种和善的人才会被骗。” 大家在后面议论纷纷,目光落在苏阳身上时,都是一脸的鄙夷。 没过多久,王师傅骑着洋车子回来了,拎着半斤蟾酥走了过来。气呼呼的捏着鼻子,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 旁苒打开报纸包装,里面散发着一种刺鼻的味道,仔细闻闻还有一种辣椒面的呛味。 周围的人好奇的看着蟾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蟾酥其实中华大蟾蜍或者黑眶蟾蜍的耳后腺和皮肤腺的干燥分泌物,而且还有很强的毒性,呈现黄棕色或者红棕色,是有一种半透明、有光泽、具有粘性的胶状物。 在中医里面属于一种中药材,不过普通的中医馆并没有出售,只有同仁堂这种老字号才有卖。 因为这属于虫科类用药,而且富有毒性,所以一般的中医馆不敢开这位味药材。 可以用来配合五毒虫熬出黄芪虫藤饮,加上全蝎、地龙、僵蚕、务蜈蚣,鸡血藤、海风藤、络石藤、钩藤、忍冬藤,可以针对中风患者,起到通络清热,疏通血管的作用,而且还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不过用于玉石雕刻上,就是另外一种用法了。 因为蟾酥具有一定的侵蚀作用,可以在雕刻前,将它填画在动刀的玉石上,一是增加薄胎玉石的厚重感,可以更好的雕刻发挥。 二是起到轻微的腐蚀作用,短时间内可以软化玉石结构,使玉石的清脆面变得更有弹性。 在雕刻的过程中,下刀时更容易塑造和穿透,下刀时就如同是穿透在塑料皮筋之上。 这样就不用担心玉石会因为用刀不慎而才产生碎裂,可以最大程度的提高容错率。 尤其是在那些用普通雕刻方法难以施展锥刃的极细处,利用蟾酥的特性,可以雕刻出想要的效果。 只是这用法用量,以及怎么用,大家并不知道,史书上也没有详细的记载。 大家将目光投向了苏阳,庞苒看着这些东西也是一脸茫然。 “小伙子,东西都在这里,请给我们演示一下吧。” 在大家的注视下,苏阳坐在了凳子上,取出一个碗,用勺子取出三勺蟾酥倒进去,又加了两勺水,用筷子不停的搅拌,在搅拌的过程在蜡烛上均匀加热,避免快速凝结。 随后苏阳用筷子撅出一块凝胶状的蟾酥,在仕女像的头部和衣袖处覆盖了一层,在静待了半个小时后。 苏阳将玉石在蜡烛下融化,随后便开始镂空雕刻,镌刀钻入薄玉中,没费多大的功夫就穿透了,周围的玉质架构没有丝毫的受损,只要镂空过后就可以顺利削刻了。 此时,整个车间的人都已经慢慢凑了过来,看着这种技法,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这东西覆盖上去,在镂空时就可以顺利钻透,还不影响玉质,以后咱们厂的损坏率就大大减少了!” “是啊,我这个月在镂刻时就损坏了两件,奖金都他娘的扣一半了!” “这看着简单,但是用量和时间,也要根据石料的厚度来定,否则这腐蚀性就会烧坏玉质,需要不断试错才能精准掌握。” 可苏阳手法流利,用量干脆,很明显是经过许多次的试错,才有如今的熟练程度。 这小小年纪到底师承何人? 苏阳将仕女像的发型和衣袖分别用了镂空和双面透雕,整个玉雕人物恍然变得“活”了起来,经过一个小时的忙碌,苏阳将仕女像在露珠上烘烤了一遍,过了一遍温水,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庞苒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真的是浑然天成,完全没有丝毫的裂纹。” “不可思议啊!这种方法真不错,要是有了这个方法,咱们的莱芜玉石就可以雕出更高难度的作品,省的外人再说咱们莱芜玉雕镂不了细发活了。” 苏阳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镌刻,现在手脖子已经发酸了。 “这演示也演示完了,你说的话应该还算数吧?”苏阳看向庞苒问道。 “算数算数!”庞苒激动的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小伙子年轻有为啊,以后希望你能经常来我们玉器厂,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工作,我跟你打包票,工资跟我一样,咋样?” 大家听后,不禁小声议论起来。大师的工资水平远在他们之上,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份铁饭碗,退休了都能领工资的那种。 顺子他们几个人激动拉着苏阳的胳膊:“阳子,这玉器厂要招你嘞,你去不去!” 苏阳摆摆手:“谢谢庞师傅的好意,我只是过年来探亲的,过几天就要走了。” “探亲,小伙子哪里人啊?” “常住和田。” 和田?工作间忽然安静了一下,随后又变得嘈杂。 和田可是玉石之都啊,要说玉石界有鄙视链,那和田就是站在鄙视链的最上端。 从和田出来的雕刻大师,大家还是格外稀奇的。 “对了,你既然是和田来的,前段时间出了一个全国最年轻的玉雕大师,作品入藏了人民大会堂,这事你听说了吗?” 苏阳咧嘴一笑,没想到圈子这么小,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已经传到这里来了。 “阳子,他说的不就是你嘛?那大奖状还在家里挂着呢!” “可不就是阳子嘛,没想到还是玉雕大师,我嘞乖乖!” 庞苒听到顺子他们的话,脸皮一抽,扶了扶眼镜:“哎哟,你就是苏阳大师?就是你用古法打磨了0.5毫米的薄胎玉碗? 身后的人也开始不淡定了,那种高难度的薄胎玉器,是他们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地步,纷纷来到前面打量着苏阳的模样,苏阳觉得有些不自在,就跟看动物园看猴子一样。 此时王师傅抿抿嘴唇,脸色有些难堪,实在是没想到这小伙子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玉雕大师,能入藏大会堂的大师,可是要名垂青史的。 “害~大师不敢当,太抬举我了。”苏阳淡淡一笑,“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后面要是还挖到料子再来卖。” 苏阳说着就穿过了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工作间,顺子他们走路也昂头挺胸,感觉头上自带光环。 庞苒一直他们送到了工厂门口,看他们走后,激动的拍了拍手,“哎呀,真是开了眼了。” ..... 一路上,哥几个坐在车里,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手里捏着刚赚到的钱,心里那叫一个乐呵,就跟白捡的一样。 不过,大家都商量好了,就说是去城里干活赚的,省的节外生枝。 车子路过了镇上大集,都过了中午饭点,大集上还是有很多的人,每个人擓着篮子满载而归。 苏阳他们还饿着肚子,便来到集头上的炒菜的土灶点了几个菜。 羊血炖豆腐、麻辣鲤鱼、粉条白菜,水杂(花生米),还有一瓶56度的四君子。 都是当地比较受欢迎的菜,这种集头炒出来的菜,不知为什么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后来苏阳明白了,这味道就是乡愁。 苏阳吃了三个白面馒头,他们三个人各自喝了一碗白酒,在阳光的照耀下,脸色红扑扑的,就跟猴屁股一样。 “阳子,咱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就数你最出息,现在还不忘拉咱们一把,以后有啥能用到我顺子的话,我二话不说,就连我媳妇...” “打住打住,顺子,你他娘的喝多了!”苏阳及时堵住了顺子的嘴,万一传出闲话来,可就不好了。 大民也举起白瓷碗:“阳子,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壮子也拍着胸脯子:“俺也是!” “对了阳子,你大伯家的那个苏亮不是跟你有过节嘛,要不这样,晚上咱去收拾一顿,打几个闷棍,给你出出气。” “行了行了,一个个喝点猴尿就要闹天宫。”苏阳把筷子放下,伸手招呼来老板,算账付钱。 几个人吹完牛逼,随后就来到了大集上,每个人都开始了大采购,壮子家里孩子多,今年过年都没舍得给孩子买新衣服,这下总算有钱了。 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套新衣服,又给媳妇买了一个新围巾。 大民则是又称了十斤的排骨,又给小孩买了几盒摔炮,到时候就可以跟其他孩子一起出去玩了。 顺子神秘兮兮的跑到女装店,指着那鲜红的内衣罩,咧嘴一笑:“老板,来一个,多少钱?” “小伙子,这都是有尺寸的,你媳妇多大啊,我给你参谋参谋。”老板娘瞅着老爷们,虎了吧唧的,估计也不懂。 顺子也给问懵了,用手这么一捧:“大概这么大一捧....” 老板娘也是皱着眉头,“你这...我是问多大杯,是A还是B啊?” 顺子一脸懵:“啥AB的,俺不懂”。 遂转头求助苏阳,“阳子,这啥杯的我不懂,你觉得我媳妇多大啊?” 苏阳虽然有些无语,但是凭借后世对短视频美女的多年鉴定经验来看,还是能看出苗头。 “差不多75C。” 老板娘这才听懂了人话,用杆子挑下来一个鲜红的内罩装进了袋子里。 “阳子,还是你厉害,啥都知道。” 苏阳无奈的摇摇头。 几个大老爷们出了内衣店,又在集上闲逛了一会,之前由于家里穷,很多家里该买的东西都没买,现在多了一百块钱,就感觉自己是全村首富了,买的东西也逐渐拎不动了,什么豌豆苗,酸丸子,蜂蜜等等。 买完东西,兜里的钱基本上都花了大半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村里大街上已经站满了人,大人聚在一起聊着天,小孩子都已经换好了新衣服,手里拿着甩鞭到处跑,霹雳吧啦的声音增添过年的氛围。 苏阳降下窗户给大家打着招呼,车子停在了家里的院里,便和顺子他们出了门,到大街上溜达一下。 没过多久,苏老三和村里的几个人骑着二八大杠进了村里,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取火神台庙会了,想去莱芜园捡漏,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 似乎是被老板给盘了。 “三叔,你们今天去园子捡到漏了吗?”壮子故意打趣问道。 苏老三往这白了一眼没说话,倒是春生嫂子接道:“一提起这事我就烦,我日他祖奶奶,园子里屁都没有,还白搭了两块钱门票,还有十块钱的铲子钱。” 苏老三无奈的摆摆手:“你说人家那俩老头,跟咱一块进去的,人家就挖了好几块,咱咋就没运气呢,不行,等过了年我还得去一趟,我还就不信了!” 苏阳在一旁听到想笑,没想到精明半辈子的三叔,现在也有被人盘的时候。 苏阳倒是没有想到,那园子的老板守信把门票降下来了,倒是把铲子钱给涨了上去,确实是商业鬼才。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苏阳也懒得再跟他们费口舌,等撞到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顺子来到了村里的小卖部,大手一挥卖了一箱牛奶,提着回到家里,有钱了也想尝尝奶是啥味。 刚进门,顺子就往把牛奶往桌子上一放,秀娟正在扫地,拎着扫把走了过来:“顺子,你哪来的钱买牛奶?” “干活挣的呗。”顺子往椅子上一趟,“媳妇我跟你说,以后咱家慢慢就钱了,等凑够了罚金,咱还能再生一个。” 秀娟捏着钱一脸茫然,正准备逼问时,顺子取出一包牛奶塞到她嘴里。 “媳妇多喝点,喝啥补啥。” 秀娟下意识撇了眼自己的胸脯,嘟囔了一句:“咋?嫌小啊?嫌小找别人去!” 顺子一脸冤枉:“不是媳妇,我的意思是喝牛奶补补营养嘛。” 随后顺子拉着秀娟来到里屋,把门一关,从兜里掏出一个鲜红的衣服,“媳妇你快穿上,咱趁热打铁....” “滚,大白天的不要脸。” ..... 下午时分,苏阳就在家里帮忙汆丸子。 家里的土灶已经锈坏了,让村里的王拐子给补了一下,把锅底给焗上了一块补丁,将就着还能用两年。 苏老汉蹲在灶台下面烧锅,苏老娘在和好面,苏阳端着一盆子胡萝卜来到石臼旁,把胡萝卜用石锤给锤成碎泥。 最后跟面粉和在一起,加上葱姜蒜沫,就可以汆丸子了。 “他爹,锅底下的火小一些。” 炸丸子的时候最忌讳两件事,一是火头大,容易把丸子炸黑,导致外熟里不熟。 二是在炸丸子过程中说话,这是老祖宗传下来不成文的规矩,中途说话会得罪灶王爷。 在山东农村对灶王爷是最尊重的,家里有土灶的,基本上都会在锅门口贴上一张灶神像,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插上三炷香。 苏阳帮忙从外面捡来一些柴火,看到路上有些人已经开始走动了。一般等到天傍黑的时候,村里的老爷们就会开始聚会了。 “阳子,今年聚会的时候,别没大没小的,跟同辈的坐一桌,该敬酒的时候要敬酒....” 苏老汉填完柴火,来到院里,不停的跟苏阳唠叨着聚会的事情。 苏阳也是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冒。 “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再说了,今年要不是二老爷爷让我去,我才懒得去,。” “你懂个屁,你没成家就让你去,这是咱们家族的荣耀。” “拉倒吧,咱都迁户口了,咱就是外人,等过了年去我姥爷家走完亲戚,咱就该回去了。” 苏老汉听到这些话,心里也是不得劲,当初要不是为了生计,谁会舍弃祖宗。 第146章 哪有不磕头的 油锅里的丸子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从锅里窜了出来,用滤勺捞了几遍,外焦里嫩,放在簸箕里晾着。 苏阳一嘴塞了两三个,用塑料袋盛了一些去后院给老爷子送了过去。 现在老爷子有了牙,什么东西都想尝尝。苏阳出门往老院走,在院里闲聊了半天,到了傍黑的时候才回去。 “阳子,出去聚会了。” 顺子跟大壮提着一瓶酒来到苏阳家门口,喊着一起去参加聚会。 他们都是姓苏,大壮跟自己是平辈。 苏老汉腿脚不方便,加上今年轮到是苏明生家里,他就索性不去了,让苏阳代劳了。 三个人带着酒来到苏明生家里,院里已经来了一些人,一个个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时间久了,苏阳也记不清叫什么了。 只是跟着点头微笑,含糊带过。 大家都非常热情的跟苏阳打招呼,问东问西,大都是关于这几年在外地生活的情况。 只有大伯苏明生就当看不见一样,倒水让烟都是跳过苏阳。 “忒,谁他妈的稀罕!”苏阳歪着头,跟顺子他们抽着烟。 至于苏明生这老家伙,不管怎么样,自己该要的钱是一分不能少,等过了初一初二的时候就是最后期限,到时候咱就派出所见。 亲兄弟明算账,到哪都逃不脱。 晚上八点,人到的也差不多了,老少爷们来了三四十人,按照辈分坐了三桌。 苏阳跟顺子大民属于晚辈了,坐在最后面的桌子上,父辈坐一桌,爷辈坐一桌。 二老爷爷举起酒杯开始讲话,关于家族兴旺,人丁兴旺诸如此类的话,也是老生常谈了。 最后看向苏阳,话锋一转,说道: “今年咱们苏家的小子苏阳,虽然没成家,但是破例参加咱们的聚会,大家也都听说了,阳子这孩子在外面给咱们长脸了,现在不光干大生意,还当了官,咱们苏家又出了个人才啊!” 这事最近大家也是啧啧乐道,苏家从建国后,就没人这么出息过。 尤其是在这村里,一共有王、刘、苏三家姓,这几年刘家有一个人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在大城市买了车房,去年出钱给村里修了一条路。 还有王家也有人在外面混的不错,听说今年初二还请了戏班子,要在村里唱三天,请大家听戏。 所以在三大姓中,刘家就隐隐略胜一筹,王家也不甘示弱。 就是苏家逐渐落于下风,没办法,晚辈后生没出息,家族没落也是大势所趋。 在村里,苏氏的发言权越来越低,刚好苏阳的出现,才让苏家看到了希望。 二老爷爷身为大家长,也是格外兴奋,又提议道:“苏老二当年迁户口的时候,当时大家都说要把他们从族谱上除名,这个事呢,是俺们做长辈的不地道了。” 苏阳脸色微微抽搐,从过去的回忆中得知,当年他们一家人迁户口时,老少爷们深以为耻,这是违背祖宗的事情,说什么也要把他们从族谱除名。 尤其是自家的两个亲兄弟,到最后连递句话的都没有。 这些事,都是扎在苏老汉心里的一根刺。 也不知为何,上了年纪的人对这些格外看重。 “现在我提议,恢复阳子一家人的族谱,并且呢,苏阳列在同辈首页,大家觉得怎么样?” 大家听着这话议论纷纷,也没有谁敢说个不字,毕竟人家孩子有出息,为苏氏一族挣了脸面,这是事实。 “阳子,二老爷爷给你家恢复族谱了,还是首页!”顺子激动的叫道,这对于同辈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耀,是可以传于后世的。 苏阳闷头喝了杯酒,淡然一笑,要不是给苏老汉心里拔刺,自己才不稀罕这破族谱。 “谢谢二老爷爷。”苏阳起身打了个招呼。 随后二老爷爷拉着苏阳来到了长辈那桌,坐在了身边,让苏阳跟长辈们挨个倒杯酒。 苏阳也跟着照做了,这边酒桌上的规矩很多,倒酒顺序,敬酒顺序,敬酒词,就连碰杯都有讲究。 苏阳一圈下来,觉得比上辈子当牛马还累,堪比人间修罗场。 酒到中旬,晚辈们挨个给长辈敬酒,随后就开始商量明天祭祖的时间,以及捐钱事宜。 每年聚会时都会募集捐款,各家多少都会随心意捐一点。用来购买祭祖的烟花鞭炮。若是今年谁家混的不错,就多捐一些,混的不好,多少意思一下。 苏明生拿着纸笔开始收钱,大家基本上都是五块,也有几个给十块的。到了苏阳这,便说道:“阳子,你在外面混的不错,今年怎么也得捐个一百吧?” “是啊,都族谱首页了,少于一百我都不好意思。”苏亮一旁附和道。 大家将目光投向苏阳,也想知道苏阳能捐出多少钱,苏阳瞥了一眼苏家父子,到这玩道德绑架了? 苏阳放下酒杯,“不好意思,我不捐。” “不捐?”苏亮喝了点酒,走路发癫,拎着酒瓶子来到苏阳面前,“大家都捐,你凭什么不捐,你他娘的还是不是苏家人?” 二老爷爷也走了过来,喝了一声苏亮,拍了拍苏阳的肩膀: “阳子,别跟这愣头青一般见识。你也知道,今年咱们村,王家跟刘家都多少表示了一下,咱们苏家也不能落后啊,要不你多少出个几百块,咱们苏家兑钱在村里放一次烟花,也给咱们姓苏的长长面子嘛。” 苏阳听到这话就被气笑了,这他妈跟绑架有啥区别。 “二老爷爷,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直说了,当初我们走的时候,你们直接除名,还让我们这辈子不能踏村一步,现在苏家落后了,现在倒求我捐钱了,门都没有!” “阳子咋说话的!”苏老三赶紧扯了扯苏阳的袖子,回头笑了笑:“二爷爷别生气,阳子这是喝多了,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苏亮似乎找到了作妖的借口,立马顺杆子往上爬:“苏阳,你小子咋跟二老爷爷说话的?没大没小的,让你捐钱是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 苏阳忍无可忍,这次家族聚会感觉就是一个圈套,把一家人重新写上族谱,还把自己位列族谱首页,现在又骗自己捐钱。 “你他娘的,给你脸了是吧!” 苏阳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又拎起酒瓶子朝脑袋上砸了过去,伴随“啪”的一声,玻璃瓶破裂。 大家看着都楞了一下,苏亮原本喝的差不多了,一下子就给揍桌子底下去了。 苏亮爬起来搬着凳子就砸了过来,大家伙立刻开始拉架,顺子和大壮也是也是默契的加入拉架队伍中。 打完架,两个人被分别拉开,苏阳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苏亮脑袋上又开了花,身上还莫名其妙多了几个鞋底印子。 “二爷,你看苏阳这小子,当您的面打我儿子,你得给做主啊...”苏明生捂着苏亮的头,肺都要气炸了。 二老爷爷使劲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赶紧把亮子送诊所包一下。这大过年的,眼里还有我这个老人吗?” “阳子不想捐就不捐吧,毕竟咱们以前做的也不地道,算了,都喝点酒也说不清,都赶紧各回各家吧。” 苏阳也没搭理他们,直接扭头就走了,顺子和大壮也赶紧跟了上去。刚才两个人下手也挺重,对着苏亮就是几脚猛踹。 苏阳回到家里,二老还都没睡觉,苏老娘正在给院子各处摆香炉上香,院子里撒上了芝麻杆,门口用棍子堵上了门。 苏阳躺在床上,借着酒劲儿一觉睡到了天亮。 起床后苏阳先端着早饭来到爷爷院里,老爷子一大早的就用铁锨在槐树疙瘩附近刨了几个坑,似乎在寻找以前埋的东西。 “阳子,你二老爷爷今早来了,把昨天的事给我说了,这事你做的没错,爷爷支持你。” 苏阳接回铁锨,利用系统扫描,很快就锁定了当年埋箱子的位置,往下挖了一米多,就挖到了箱子。 “爷爷,要不你跟我们去和田吧,那里没这么多屁事,邻里街坊的都不错。” 老爷子笑呵呵的摇摇头:“算了,人死归根,我这没几年盼头了,哪也不去了。” 苏阳理解这种心情,便没有多问,以后有钱了,坐飞机来往也快一些,到时候多来看看吧。 苏阳从坑里搬出木箱子,放在老爷子面前,锁头也已经锈坏了,轻轻一砸就开了,里面装着一个皮包,敞开一看。 里面各种玉石就有十几块,还有一些袁大头和其他的银币,现在虽然不值钱,但是再等几十年,那就价值不菲了。 “爷爷,怎么这么多?” “其实也没多少,爷爷原本就是留给你娶媳妇的。看你现在也认干了,这些东西你都拿去吧,省的你那几个堂兄弟惦记,以后在外面好好干,给你爹长长脸。” “我知道了爷爷。” 苏阳洗洗手,剥了两个鸡蛋放在白粥里,老爷子吃起来也很利落。 上午苏阳把东西带回家里,把上面的锈迹和土渣都清理了一遍,其中有两块还是和田籽料,老籽料的油性已经出来了,价值会更高一些。 剩下的那些银币,就只能留到以后了。 吃过早饭,苏阳都在家里帮忙包饺子,韭菜鸡蛋和猪肉白菜的,并把饺子给爷爷送了一份,中午热一下就能吃了。 下午的时候,村里就开始忙着贴春联,各家各户的大门焕然一新。 苏阳在家里爬到房顶上跟古丽打了个电话,断断续续的声音听着难受,几句话愣是说了十几分钟,电话费一分也不少。 “狗日的移动!” 苏阳骂咧咧的从梯子上下来。 看到村里三大氏族的男人,现在已经开始在大街上集合,准备去祭祖了,苏阳跟在队伍后面打打酱油。 一群人拎着烧纸,朝着麦地里走去,那一个个低矮的坟头,旁边烟雾缭绕,鞭炮四起。 老少爷们对着坟头一拜一揖。 不过到了现在,山东农村已经禁止燃放鞭炮了,没了热闹,只有两把草黄的烧纸。 这边也没有什么年夜饭的习惯,大家吃过晚饭,谁家有电视,就跑去谁家看春节晚会。 除了小孩子在外面跑着拾哑炮,大人也是早早的入睡了,因为等到五更天的时候,要早起下饺子放鞭炮,吃过饺子还要去长辈家里磕头拜年。 苏老汉掏出收音机,里面响着春晚的潘长江小品“哥哥面前一条弯弯的河,妹妹对岸唱着一支甜甜的歌....” 第二天凌晨,苏阳挂上炮仗,苏老娘在厨屋里下了饺子,随后来到后院给老爷子帮忙点炮,饺子煮好端到桌子上,苏老汉扶着门框磕了个头。 “爹,过年给您磕个头了。” 老爷子放下碗筷,眼里包着泪花,已经多少年没见到老二磕头了,心里还挺难受。 磕完头,苏老汉眼里酸酸的,磕个头算是今年在眼前尽孝了。 没多久,苏明生跟苏老三他们也带着一大家子人来到院里,十几个人在院里对着堂屋一起磕了头。 不过看苏老汉他们在院里,也没有逗留,直接出门去其他家里磕头拜年了。 苏阳则回到家里,准备躺在床上补了个觉。 经过苏阳昨晚的一闹腾,今年那些同族的晚辈估计也不会来家里拜年了。 就在这时,门外走来几个身影。 顺子他们一家人,还有大壮领着自家孩子来到家里。 “二叔,您坐好了,过年给您磕头了。” “二爷爷,给你磕头了...”几个小孩子奶声奶气的跟在大人身后,像模像样的磕了个头。 苏老汉拄着拐,激动的走了过来,给顺子和大壮他们让根烟,给孩子们抓了一把糖果。 “二叔,你快进屋吧,我们还要去其他家里拜年,就不多坐了。” 随后顺子他们带着孩子便出了门,朝着下一家而去。 礼尚往来,苏阳也出了门,来到顺子家和大壮家里,跟他们的父母磕了个头。回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大家伙走街串巷,见面了碰到长辈就直接磕个头,省的再去家里跑一趟了。 苏阳又重新躺进被窝补觉,一直到中午十二点,门外来了几个人,悄默的来到屋里。 “阳子,下午有事呗?”顺子挑开苏阳的被被窝,问道。 苏阳被惊了一下:“大年初一能有啥事?你们几个要是打麻将我可不去。” “打什么麻将,阳子,咱去黄河故道挖玉呗?”大民咧嘴一笑,搓着手跃跃欲试了。 “现在?”苏阳看了眼外面,“你们啥时候这么积极了?” “谁跟钱过不去啊,趁现在没人发现,咱能挖一天是一天呗。” 苏阳从被窝坐了起来:“行,走吧。” 苏阳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几个人的铁锨已经准备好了,另外还带了一些干粮,热水壶、炸丸子和馒头。 看来是想要干道天黑了。 苏阳上了车,打响了火。 大壮就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回头冲苏阳一笑:“出入平安嘛。” “不错,上车。” 几个人上了车,坐在车里暖和多了。 路过村里,大街上有很多人都在烤火聊天,初一不干活,所以大家都比较闲。 “顺子,你们干啥去啊这是?” 顺子赶紧把窗户给摇了上去:“没事,去集上溜溜。” 国道上人烟稀少,就是车子都没有几辆。 在开了将尽一个小时后,车子来到了海沧村附近的黄河故道,把车子停在林子附近,几个人步行前往荒地里。 现在地面上多了一些脚印,来到那片荒废的土地时,有的坟头上多了一些碎纸,估计是祭祖后剩下的。 大家伙来到地方也不再怕了,身上一股子干劲。 “阳子,咱开始干吧!”顺子把铁锨往地上一插,往自己手上呸了两口。 大壮在四处扒拉着干草,小心的看着周围:“顺子,不是说大年初一鬼到坟头上拾钱花嘛,咱这么挖没事吧?” “都是人吓人,啥都没有穷可怕,赶紧挖吧!” 苏阳扛着铁锨笑笑:“顺子说的没错,大家伙赶紧时间吧。” 很快,几个人就开始叮叮咣咣的挖了起来,这次按照苏阳说的,并没有四处刨坑,而是沿着一个坑为中心,逐渐向四周扩展。 这样才有几率碰到一些石头。 苏阳继续在附近转悠,来到那片沙土地附近,上次挖出了两块不错的料子,这次想再碰碰运气。 在苏阳来回的走动下,系统的光点时明时暗,不过亮度有限,苏阳也没有着急出手。 几十块钱不值得的费半小时去挖坑刨土。 只好继续朝着黄河故道的深处走去,既然这块地方产料,说明这条故道的具备石料形成的矿物质,不会局限于单个地方,这故道会成为中原版的玛丽艳河床也说不准。 顺子他们看着苏阳越走越远,直至完全看不到影子。 “你说阳子跑这么远干啥?” “人家有经验,啥地方有货,一眼就能看到,咱可比不了。” 正说着,大壮嘿嘿一笑:“挖到了挖到了!” 大家伙立刻围了过去,左右看了看,一块白色的石头握在手里,手感光滑。 “这就是白玉吧?”大壮捏着子啊手里搓着。 顺子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这特娘的骨头啊!” “啥?”大壮赶紧松手往地上一扔,“卧槽,脏东西!” 顺子和大民在一旁哈哈大笑。 大年初一就挖到骨头,还真够晦气的,等下只能用玉石来压压惊了。 现在他们挖了半个小时,也没什么收获,多少都有些失望,不过想起苏阳跟他们说的话,挖玉就是一个耐心活,不可能每次都能挖到玉,就是在和田也经常挖一天什么都挖不到。 所以他们并没有放弃,几个人热了一身汗,开始脱掉棉袄,身上就麻利多了,挖起来的速度也更快了。 没多久,壮子又叫了一声,小心的从土里找出一块白色的玉石:“你们看,这块是不是白玉?” 顺子和大民凑过来看两眼:“你别说,这块还真是!” “你小子今天运气可以啊,让你给先挖到了。” 而另一边,系统也发出强烈的提示音“滴滴...滴滴...”。 第147章 挖玉不是盗墓 苏阳沿着黄河故道已经走了一公里,停在了一处水汪汪的淤地旁,小水坑不大,但是结上了浅浅一层冰,有一些小鱼虾被冻在里面,顺便还能捡上一些,回到家在油锅里一炸,就是难得的一道美味。 旁边的淤地也被冻上了,铁锨插下去的时候,需要全力的往下踩。 不过从系统面板上来看,这个光点的价值在三百往上,就算是费一番功夫也是值得的。 苏阳在淤泥里一踩一抛,将淤泥挖出了几十公分的深度,好在这边的莱芜料埋的不是很深,就算是难挖,基本都是半小时内搞定。 累了就坐在旁边歇会,缓一缓继续往下掘。以前还没迁户口的时候,苏阳跟着苏老汉经常挖树根烧柴,所以挖起来也很顺手。 很快,铁锨便铲到了一块硬物,发出“锵”的一声,苏阳当即弯腰从淤泥里找到一块石料子,抹去淤泥发现是一个淡黄色的石块。 【种类:莱芜黄玉】 【特点:色泽淡黄,表面鲜亮】 【价值:400】 【产地:莱芜】 苏阳顿时心中一喜,价值四百的料子就算是在和田也不多见,而且这还是一块莱芜黄玉。体型和大碗差不多,有个三四斤的重量,由于黄玉产量稀少,所以价值相比其他就高一些,算是莱芜料中的“羊脂玉”了。 最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和田玉被大量的采用,用作祭祀和皇家的礼仪用品,但是和田玉过于稀少,所以当时便寻找一种能够代替和田玉的玉种,当时的齐国便从当时的莱州境内,发现了这种黄玉,大量替代了和田羊脂玉的使用。 据野史记载,当年齐国君主还用黄玉仿制了一个和氏璧,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苏阳在附近的水坑处打破了一块薄冰,在水里涮了涮,露出了黄玉的淡黄光泽。 随后便以黄玉为中心在四周扫描了一番,又找到了一个亮光点,在如法炮制的挖掘后,找到了一枚价值一百多的土黄色的滑石,体积比较大,足足有十几斤。 就在苏阳紧忙寻找下一个目标时,远处跑来了三个影子,顺子他们着急忙慌的扛着铁锨就来了。 “阳子阳子....” 他们气喘吁吁的来到跟前,几个人额头渗出了汗,弯着腰大喘气:“阳子,他娘的,那边有脏东西!” “啥脏东西,有鬼?” “可不咋地,俺们正挖着呢,刚开始挖到了几块骨头,也没在意,后面那地上的炮纸忽然在坟头上转了起来,我寻思这也没风啊,咋打着旋儿呢。” 大壮虽然体格子大,但是胆子贼小,一看到炮纸打璇儿,扔下铁锨就往外跑,顺子和大民也跟着跑了起来。 越跑越害怕,一口气跑了一公里来到苏阳这。 “阳子,你说会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大壮脸色尚未平静。 苏阳无奈的摇摇头:“卧槽,你们三个男人大白天的吓成这样,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主要是今天大年初一,心里头膈应。”顺子缓着气说道。 眼看着半下午了,苏阳也准备回去休息一下,索性就跟他们回去:“回去看看。” 苏阳拿着料子走在前头,顺子他们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来到刚才的地方时,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行了,啥也没有,都是自己吓自己,赶紧干活吧。”苏阳也懒的跑那么远找了,便在附近挖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感觉凉飕飕的,回头一看,那炮纸忽的一下飞了起来,带动着周围的碎纸屑在坟头上打旋儿。 顺子他们赶紧从坑里跳了出来,指着那炮纸:“阳子,你看后面....” 苏阳回头也是微微一愣,不过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唯物主义者,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看到那低矮的坟头下面有一个黑色的深坑,应该是有风从底下窜出来,才吹起了上面的炮纸。 “害!这特么是底下的风吹的。” 苏阳松了口气,顺子他们也凑了过来,看到地下黑窟窿眼子,气的用铁锨拍了下去,那窟窿周围的土层稀稀碎碎的落了下去,显得更大了。 “阳子,你看这是什么?”大民好奇的问道。 “八成是个墓。” 苏阳下意识开启系统,仔细发现在五米的深度左右,有几个光点,而且亮度也足够高,价值非比通常。 “搞不好里面有什么陪葬品...”苏阳一说,几个人眼睛就亮了。 “阳子,那咱下去看看?” “滚,咱们是挖玉的,不是特么盗墓的,赶紧把窟窿埋上。” “阳子,这不就是野坟嘛,万一里面有啥值钱的东西,咱不就发财了。” 苏阳拿起铁锨站了起来,指着下面黑布隆冬的地洞:“要不你下去看看?” 几个人顺着看了过去,想想就算了,忒特么吓人了。几个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这玩意搞不好要进局子的,再说了他们是真的不敢下。 随后,便用土把窟窿给重新埋上,算是做了件好事吧,他们在旁边歇了一会,吃了一些炸丸子,喝了碗水,便继续挖坑了。 一下午的功夫,出了不少力气,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多少都有了一块两块的收获,四五十块钱还是有的。 直到天色傍黑,他们才停下来歇歇,晾晾汗,穿上了衣服。 苏阳将挖的料子装进了化肥袋子,大家伙看了一眼,惊讶的叫了一声:“卧槽阳子,知道你挖的多,没想到这么多啊!” 除了那块黄玉和滑石,小石头也有五六个,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多。 “看来经验还是挺重要的!”大民点点头,“咱以后挖多了也行!” 苏阳起身笑笑,看着四周的荒坟地,枯草无边,雪半融,偶尔还有野鸡的声音,如果有枪的话,就可以打两只吃个野味了。 果然中原地区哪哪都限制,不如西北自由,等明天把亲戚走一遍,再把苏明生的钱要过来,就赶紧离开这。 “其实这个地方的零碎料子还是挺多的,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是多少比种地强,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七八百的,一年能存不少,盖一个新房没问题。” 几个人听着面露喜色,一个月七八百,以前想都不敢想。 大壮嘿嘿笑着:“对了,阳子,你以后要不就留在这,咱们一块挖玉吧,你这一天比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多,不老少了。” “人家阳子有脑子,哪能跟咱们一样出苦力,能在外面挣大钱,就最好不要窝在家里,我要不是拖家带口的,也想跟着阳子去和田发展了!”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苏阳,和田的玉石如今也是捉襟见肘了,其实到哪里都差不多,但是挖坑刨玉实在是累啊! 能用脑子挣钱,谁特么想出力气。 等回到和田,把鉴定所和玛丽艳河床的事忙活完,说不定还要过来这边,把这片荒地给包下来,这边的人工成本更便宜,再加上红旗玉器厂的的门路,让庞师傅给加工打磨,就可以大规模走货了。 苏阳思索着,便来到了车子附近,把铁锨绑在了车顶上,大家上了车准备回去。 眼下初一时节,玉器厂也不上班,估计要等几天才开工,只能把石头收起来放进苏阳的化肥袋子里,等过两天一起去厂里交货。 第二天一早,村子里就热闹起来,走亲戚的开始准备礼物了,一般是带上几斤三刀子,两斤苹果,两瓶白酒。条件好的就再带上一箱牛奶,或者一箱八宝粥。 “阳子,赶紧起床收拾收拾,咱们一会就去你姥爷家里。”苏老娘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东西了,把家里的肉都准备了一份,年前回来的晚,还没来得及去娘家看看,苏老娘脸上一直挂着笑。 “知道了,妈。”苏阳起床刷了个牙,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初二走亲戚是很隆重的。 初二都是先回娘家,谁家女儿嫁的好,谁家女婿有出息,这拿的礼多礼少很重要。 外人也喜欢站在村口看热闹,尤其是那些头年刚结婚的新亲戚,带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好看。 苏阳这次开着车,单从这个层面就已经足够有面了。 苏老娘割了十几斤的熊肉,还有一半的猪肉,另外还打了几斤熊胆酒,以及山上采的一些蘑菇菌子,原本给大伯家的牛奶八宝粥也一并带上。 足够丰盛。 车子开出了门,就有人打招呼。 “苏婶子这是走亲戚啊,带了多少礼啊?” “不多不多,都是些土特产,一些山货不值钱。” 苏老娘笑着,摆着手,“走了他大娘。” 那些人看着远去的车子,啧啧道:“现在苏老二家是真熬到头了,前半辈子受苦,后半辈子享福咯。” 车子驶过村子,看到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距离远的骑着二八大杠,距离近的就拉着地板车,上面坐着老婆孩子。 车子距离姜家村的时候,苏老娘就开始念叨着姜翠萍应该来了。她家距离姜家村近,只有五六公里,一脚油门的功夫就到了。 另外还有苏阳的三姨姜翠铃,嫁给了原来公社的会计,是姐妹四个嫁的最好的,听说现在在乡里当什么主任。 据说每年逢年过节的,来家里送礼的人都要排队,往年走亲戚的时候,她家带的东西最多。 一进姜家村,就看到村口有一些妇女扯着老婆舌,指着苏阳的小轿车议论道:“你看这是老姜家的三闺女来了吧,这小汽车真拉风。” “不是,老三刚才来过了,我看这应该是老二闺女家的,听说人家迁到了新江,种几十亩的大果园,挣老鼻子钱了。” “对头,老姜家可是享了闺女的福了,三个闺女一个比一个阔气。” 车子停在门口,苏阳下车,给二老打开车门,扶着苏老汉下车。 苏老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跟村口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虽然是嫁出去的老姑娘,但也都是大娘婶子的,认识。 “小叔,小叔...你来了!” 从门口跑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是三姨家的大孙女,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三四岁。 “静静,有没有想小叔?”苏阳一把将静静抱起,摸了摸脑袋。 “想了!”静静看向苏老娘:“大姨,我也想你了。” “静静真乖,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你妈来了吗?” “来了,都在屋里。” 听到动静,屋里的几个人都出来了,姥爷拄着拐,扶着门框看了看。 姜翠玲和姜翠萍也到了一会了,眼下出来正在屋里聊天,刚好聊到苏阳,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大姐来了,好些年没见你了,身体可好啊?” “好好好,都好,你们也都好吧。” “听二姐说,你在和田日子过得苦啊,要实在不行咱就把户口迁过来,让大军在中间使使劲。” 大军就是苏阳的三姨夫,带着一副眼镜,拆着棉衣夹克有些派头,文质彬彬的跟苏老汉让根烟。 苏阳从车上开始卸货,于盛和静静跑过来帮忙,“阳哥,你咋拿了这么多东西,咱仨一趟都拿不完。” “不多。”苏阳笑笑:“静静小心点,别把酒给打了。” 姜翠萍看到这些东西,心里酸酸的,“我说大姐,你带这么多肉,咱爹一个人能吃多少,他又不舍得扔,到时候再吃坏身体咋弄?” “放不坏,来之前都已经腌好风干了,能放一年呢。”苏老娘笑着:“家里肉多,阳子在那边打了两回野猪,还打过一头哈熊,像兔子野鸡什么的也不少,家里不缺肉,我这就给带回来了。” “三妹,等会走的时候你再切点,城里可没有这些东西,吃着比养的香。” 姜翠铃心里一喜,高兴坏了,这些东西放在城里,价钱可是贵的没边,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谢谢大姐,现在阳子可真能干,听盛子说,阳子还承包了几百亩的河床,还开了个玉石鉴定所,这孩子今年算是开窍了,出息大了。” “孩子的事咱也不懂,反正能有个营生干就行....” 几个姐妹说着话去了屋里聊天,几年没见,有很多话要说。 苏阳听着三姨的话,暗自笑了笑,以前她可不是这种态度。 过去见面的时候,两个姨都是一路货色,仗着自家有点闲钱,加上自己在家游手好闲,动不动就对自己说教,在困难的时候还跟他们借钱接济过。 当今天看到他们一家人这么大的变化时,对苏阳有了重新的认知。 女人进屋之后,男人就来到外面帮忙,搬了两趟才把东西搬完。 苏阳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塞到大军手里:“三姨夫,这是以前跟你们借的钱,多一百是利息。” “你这....你不提这事我都忘了,你要是不够的话,就拿去花。”大军把钱让了让。 “三姨夫,你不知道阳哥可厉害了,天天往银行存钱,一存都是好几千,都是我给办的。”于盛在一旁得意的补充道。 “哎呦,苏老哥,你儿子现在可以的嘛,比我这个乡镇办公室主任都强嘛。” 苏老汉一昧的笑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随后几个男人来到屋里跟姜老爷子聊会天,这么多外甥外甥女当中,老爷子对苏阳还是比较好的,以前苏阳小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跟着姥爷生活过几年,在附近的老中医这里看病,打小是有感情的。 “对了三姨夫,有个事想麻烦你给跑跑腿。”苏阳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莲,让了一根。 “啥事嘛你说,都是一家人,能帮的一定帮。”提到办事跑腿,这主任的派头就上来了。 “是这样的,我家大伯侵占了我家六亩地,这些年也没个说法,我呢要追回我的赔偿,可人家死活赖账,这事村里的人都能作证,我如果报警的话,这事好办吗?” “害!我当啥事呢。”大军眯着眼抽着烟,把手往后一背:“这样吧阳子,回头你报警的时候,我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到时候吓唬吓唬就得了,把钱拿到就行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弄太难看也不好。” “行,谢谢三姨夫。” 随后大军眼睛一眯,似乎有话要说:“阳子,既然你在和田那边不错,咱们乡里也在搞什么对口支援嘛,回头能不能跟我去乡里做个报告,把你在和田的美好生活给大家讲讲咋样?” “做报告?”苏阳想了想:“行,需要的话我就去。” 接下来的时间,几个人开始收拾那头哈熊肉,苏阳割下来一个腿给两个姨夫分了一些,随后开始切块炖肉的流程。 往年都是谁混的不好,谁就主动就锅台那烧锅添柴,以前都是苏老汉,这次老于主动请缨,蹲在灶门口烧火了。 大家对苏阳打哈熊的事情很好奇,便让苏阳把打熊的过程讲了一遍。 “阳子,你们那还没禁枪?”大军好奇问道。 “没有,可能过两年才禁,反正小口径是不禁,靠山吃山,得留个在家防身的。” “那你们政策还怪好嘞,不种地的时候还能跑个山挖个玉,比咱们这强多了,单一的农业经济难发展啊。” 老爷子抽着烟听着话,坐着摇椅上问道:“对了,那你承包的几百亩河床,挖了多少玉啊?怎么挖的啊?” “以前都是人工用铲子挖,现在用挖机,一挖都是四五米深,再从土里分拣出来,拿到市场上去卖,不好的论斤称,好的一块就能卖几千,全凭运气.....” 提起这事,苏阳想海沧村那边的黄河故道,便问道:“三姨夫,咱们乡里对玉石行业有扶持吗?” “玉石行业?玉矿?”大军皱眉想了想:“阳子,隔壁莱芜县才产玉,咱们镇上哪有什么玉石嘛。” “我是说万一有呢,乡里给不给政策关照?” 大军皱眉快速思索了下,要是本乡镇能出现玉石料,往小了说,能带动本镇的经济发展。往大了说,这就是乡里的第二产业,是可以拿到台面上说的政绩。隔壁莱芜县不就是这样,凭借一个玉石矿,都快把自己打造成百强县了。 “阳子,三姨夫给你撂句话,要是真有玉石料子,乡里必须全力大力扶持!” “行,那我心里就有数了。”苏阳点点头。 苏阳之所以问这事,是因为昨晚上思来想去,还是不舍得放弃莱芜玉这块香饽饽,虽然现在没有什么知名度,但是再等几年,就会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到时候就能打入国际市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潜力股。 而且现在的莱芜玉矿只有莱芜南山坡一家,像黄河故道那种地方,根本没人发掘,就算是有人发现,大家也基本不认识,土里挖出石头没什么稀奇的。 到时候先把黄河故道给承包下来,拿到镇上的开发批文,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开采,成为第二个莱芜玉矿! 第148章 签合同干生意 几个大男人在厨屋里,围着锅灶聊了一个小时,锅里的肉也快炖好了,熊肉的香味顺着锅口的缝飘出来,大家也没人吃过熊肉,只觉得很香,屋里聊天的女人闻到味道,也出来帮忙洗碗盛饭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吃过饭没什么事,坐了一会也该回去了,苏老娘本想在这多住几天,但是家里的事比较多,加上苏老汉行动不便,只好随车回家了。 临走时三姨夫又拉着苏阳的胳膊到一边抽了根烟,嘱咐他做报告的事别忘了,这对于大军来说,是一个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回到家里,苏阳就听说大壮发烧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过去看他的时候,还说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苏阳从和田带了一些急用药,给大壮吃了片安乃近,没过多久就出了一身汗,身上也轻松多了。 “壮子,你他妈就是挖坑的时候光膀子,晾着汗了,发发汗就没事了。” “没事就行,我还以为要见我太奶了。” 傍黑的时候,大壮就已经生龙活虎了,还跟顺子过来喊苏阳去打麻将,可实在是没啥兴趣,几个人合计一下,去了村后林子打咕咕了。 转悠了一圈,林子里也没什么收获,只打了两只,可能是过年的时候村里家家放炮,动静太大,把鸟都给惊走了。 到了凌晨十二点,大家才悠悠散去,回到家里看了会小说话本便睡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苏阳吃过饭便来到了村长家里,把怀里的一条雪莲放到桌子上,把种地的事说了一遍,想让大队给做个公证,以后这地就租给村里种苹果树,后面每年的租金都交给老爷子。 村长是外姓人,姓刘,原本这事先由本族的大家长处理,实在不行再由村长出面,各家各户也都给个面子。 可苏阳的情况,他也清楚,再上这出手阔绰,另外苏阳把租金降了一成,村长自然乐得其成,反正也就做个见证,这事就应下了。 这一年下来,租金也有五六百块的收入,足够老爷子看病吃药了。 随后苏阳便带着村长来到了苏明生家里,直接拎着铁锨堵门。 苏明生正拎着提包准备走亲戚,还以为这小子只是吓唬吓唬,谁曾想叫来了村长。 “你这混小子,大过年的你想干嘛?” “要账!五千一份不能少,今天要是不给,咱就让公家来处理,侵占他人财物可是要进局子的!” 苏阳扬了扬手机,苏明生嘴上硬,心里也在打鼓,农家人最怕经公,打心底里害怕。 “明生啊,要我说还是把钱给人家吧,你家种了这么多年的地,收成也不少了,给个租金也是应该的。” 刘村长抽着烟,中间搭了句话。 “是啊,再说了,人家阳子也不是自己要,给你们老的看病吃药零花,你这也没给外人啊。” 看热闹的人一大早也被惊了过来,跟着说和道。 苏明生站在门口也是骑虎难下了,这要是不给钱,就他妈是不孝!到时候在村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关键是苏亮还没有成家,这以后相亲都不好听啊! “这龟孙子,啥时候长这么多心眼!” 话是如此,但是那钱也都花了,家里满打满算也就五千,犹豫了半天,叹了口气,回到屋里把钱数了数交给了村长。 “给你这个龟孙!”苏明生剜了一眼苏阳,想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苏阳拿过钱,数了数正好,“谢谢村长,我现在就把钱给老爷子,就先回去了。” 苏阳回到老院,老爷子正在端碗吃饭,苏阳把厚厚一扎钱放到了桌子上:“爷爷,这是俺家这几年的地钱,我给大伯要回来了,这钱你留着慢慢花。” 儿孙事,老爷子也是有心无力。 推辞了几遍,拗不过苏阳,便收起来放到枕头底下了。 本来以为苏明生是个硬茬子,结果没报警就解决了,看来做人不能太弱势,尤其是在农村,你越弱,别人越欺负你。 虽然没麻烦到大军,但是答应人家的事还是要做,作报告这种事就是一个场面活,把话说好听就行。 苏阳拿起纸笔,把和田的生活简单写了一下,听大军的意思要带美颜滤镜,好听的话领导才爱听,老百姓才能信。 不过这种诓骗事苏阳干不来,做人就是要实事就是。和田的生活好处也有,坏处也不少,大家心里有了判断才能选择。 又过两天,大家便又闲了下来。 今年打春也早,荒地里已经有人在耙地了,把去年荒地里的杂草搂一块,再把地打上垄,种春玉米。 家里的地包给村里,等清明的时候就能种上苹果树,下一年就能结果了。 苏阳打响车子,准备去一趟莱芜玉器厂,把料子给交了,顺便再去一趟乡里打听打听情况,上次嘱咐大军的事,或许有了着落。 车子来到顺子家里,在门口摁了两下喇叭,顺子丢下碗筷就上了车。 “阳子,咱交完货,下午要不要再去挖一会?”顺子一脸兴奋,现在做梦都是挖玉。 “行啊,要是来得及就叫上大壮他们。” 路上有人聊天,没多大功夫就来到玉器厂。 工厂刚开工,门口的崭新红对联格外喜庆,一进门,保安往里看了看,就把门给推开。 苏阳下了车,车间的一些师傅都已经认识了,看到苏阳就伸手打了个招呼。 有人去车间办公室赶紧去叫庞师傅,因为上次苏阳示范了“蟾酥雕技”,厂里的破损率提升了许多,另外,用这个方法还将玉狮子的雕刻水准提升了一个档次,比如狮子嘴里的圆球,原来是上下连在一起的,现在可以分开活动了。 狮子整体更具有灵性。 离得老远就看到庞师傅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牛建设。 “庞师傅,牛哥,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苏阳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我跟庞师傅是老朋友了,刚才正好提到你了,正准备去家里找你呢,没想到你居然过来了。”牛建设掏出烟,给苏阳顺子让了一根。 “庞师傅,我们是来交货的,有几块石头您给看看。”顺子敞开了化肥袋子。 两个人凑着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就被那块黄玉吸引了。 “阳子,你居然还有块黄玉,真是太了不起了!”牛建设捞起来看了看,满眼喜欢,要不是在玉器厂里不好刨活,就想截胡了。 “现在嘛,除了莱芜的南山坡玉矿,已经很少在其他地方见到黄玉了。” 庞师傅冲对面的王师傅招招手:“王师傅,你帮忙去看看价,按照工厂价给他们。” 王师傅幽怨的看了眼他们,带着顺子去车间量价去了。 苏阳随后跟他们去了车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摆放着一些雕刻摆件,都是庞师傅的得意之作,一面巨大的书柜上摆放着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龙生九子,每一座作品都威武霸气,自带神威,七分神似,三分入画,栩栩如生。 苏阳看到这些神兽图腾,才忽然领悟了莱芜料的美。 浑厚的色彩,不显娇气,有一种天地自然所生的底蕴。搭配怒目圆睁的造型,颇为震撼。 看来庞师傅擅长的并非是人物雕刻,而是神兽图腾。虽然同属玉雕一行,但是品类之分,也犹如是隔行如隔山,能掌握其中一个门类,足以算得上是大师了。 “庞师傅,上次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这些玉雕作品绝对称得上一声大师。” 庞师傅坐下,沏上一杯茶,笑了笑:“你可没有班门弄斧哦,小小年纪就有作品入选人民大会堂,我们是望尘莫及喽。” “我说两位大师,你们就别互吹了,咱还是说正事吧。”牛建设是个急脾气,喝着茶,有些急不可待了。 “哈哈,说正事。”庞师傅笑了笑。 牛建设从提包里掏出几张图纸,给他们看了下,是用铅笔手绘的薄胎玉碗和荷花金丝台。上面标注着详细的尺寸,以及不同角度的展示。 “阳子,我这次本来是去找你的,中途路过玉器厂,顺便来问问庞师傅,玉器厂能不能帮忙加工这些东西,到时候我负责出售,肯定可以大卖!” 庞师傅拿着纸头左右看了看,眼神流露一抹震惊,随后啧啧摇头,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实物的图纸,不禁有些惊诧。 “0.5毫米的碗壁薄度,当今玉雕界恐怕没有人能做出来吧,还有这玉石嵌丝工艺,我最多能模仿型,做不出这么传神了。” 庞师傅放下纸张,下意识看向苏阳,这简直是玉雕界的天才。 “庞师傅,其实也不用那么像,0.5毫米就算了,反正大差不差就行,还有那金丝荷花台,嵌丝打浅一些,后期用打磨机抛光,形似就行了。” 庞师傅点点头,“这样其实也不是不行,但就是模仿型也需要下不少功夫,这玉器厂的几十位师傅,能做的恐怕只有十个不到。” “够了!”牛建设咧嘴一笑:“咱们一个月出个二十件,一件卖两千,到时候也是四万块的收入,除去人工料子的成本,能赚三万,到时候咱们平分咋样?” 苏阳听到这话,也是没想到玉雕的利润居然这么高。 像卡布提的门店里,一件作品差不多要在店里陈设半年的时间才能出手,时间成本比较大,但是像这种有热度的作品,按照牛建设所说的不愁卖,一个月就能在全国卖二十件,这种才是最恐怖的。 牛建设兴奋的看向苏阳:“阳子,你觉得怎么样?” 苏阳点点头,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大家都是俗人一个,谁跟钱过不去。 牛建设见苏阳没意见,得意的拍了拍手:“好嘛,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随后,牛建设迫不及待的掏出合同,在空白处填了分成的比例,苏阳和庞师傅每人分成30%,牛建设分成40%。大家对此没有什么意见,爽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摁了大拇指手印。 庞师傅煮好了茶,撒了一把铁观音,闻着确实比普洱顺口多了。 “不过,这金丝荷花台的原材料可以用莱芜白玉代替,但是这薄胎玉器的原材料,原本是青玉,但是莱芜料的青玉产量不多,公家矿上的料子咱们也搞不到,这该怎么办?” 庞师傅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牛建设直接说道:“要不咱们用青海料代替,实在不行用岫玉,青玉还不好找嘛。” 庞师傅和苏阳相视一笑,这一看就是外行了。 旁师傅解释道:“其实,莱芜料还真就是最好的材料,首先价格比和田料低,试错成本也低,一般都会存在十分之一的破损率。还有就是莱芜料比和田料硬度高,耐打磨,可以最大程度的掏膛,师傅们也能好操作。” 苏阳继续说道:“青海料和岫玉虽然硬度可以,但是玉质比较脆,适合做玉饰品,不适合高难度雕刻。” 牛建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来这莱芜料还真就不可缺少了。 玉器厂这边的青玉也不多,只能再想办法了。 “既然公矿我们弄不到料子,那就想想其他办法吧。” “什么办法?” “这个....等会我去一趟乡里,要是有什么消息再电话联系。”苏阳也不好一次把话挑明,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提前透露消息总归不好。 随后喝完了杯中茶,苏阳就准备离开了,那辆汽车人家也没有要回的意思,说等到了和田再还不迟,刚好这段时间苏阳开着跑腿也方便。 苏阳刚出门,车间的几位师傅就围了过来。 自从听说苏阳做了薄胎玉器和嵌丝玉雕后,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苏阳给他们再演示一遍。 “苏师傅,您就跟俺们再演示一遍嵌丝工艺呗,我们都听过没见过啊。” “是啊苏师傅,还有那个薄胎打磨工艺,是怎么做到0.5毫米的?” 大家一口一个苏师傅叫着,苏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看时间也不早了,想着还要去乡里办事,只能抱歉的摆摆手:“不好意思大家,下午还有些事情,等下次有时间再给大家演示。” 大家虽然略显失望,但是想到全国最顶级的玉雕大师,能给他们演示雕刻,这辈子就知足了。 这时,顺子高兴的拿着钱走了过来。 “阳子,咱们的料子都卖了,你的那两块好料子,绿色的那个给了五百,那个花色的石头给了两百,剩下的几块给了一百,一共是八百。 顺子从袖筒子里掏出八百块钱,摸起来厚厚一扎,递给了苏阳。 “阳子你真行,上次卖了五百,这次卖了八百,俺们是比不了。”顺子捏着自己的八十块钱,“但是,俺们这能有八十,也是咱们苏家最厉害的了。” 苏阳咧嘴一笑,拍了拍顺子的肩膀,这个心态确实不错,人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知足常乐才对。 “顺子,等过段时间老子能让你挣大钱!” 苏阳拉车开门上了车,“啪”的关上车门。 “挣大钱?”顺子忽然上头了:“阳子,啥挣大钱,不会是挖那墓吧?” 车子从玉器厂来到了乡政府大院,车子停在了门口,苏阳按照地址找到了秘书办公室,往里看了看,大军正在里面喝茶听收音机。 苏阳敲敲门走了进来,按照惯例,从怀里掏出刚才买的两条大前门,往桌子上一放。 “三姨夫忙着呢?” “你这孩子,来三姨夫这拿什么东西这是,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嘛。” “三姨夫,过年了也没往你那走动走动,我这算是走亲戚,不算犯错误。” 这么说的话,大军就欣然的笑笑:“阳子坐吧。” “对了阳子,乡里准备明天开新的一年的民生保障会,其中,主要目的呢,就是降低咱们乡里的困难户、五保户的指标。但是这指标也不是说下来就下来的,这和田嘛,是个好地方。咱们都是庄稼人,别的也不会,就会种地。” “这些困难户要是愿意迁户口,乡里是全力支持的,另外今年西北的人口政策又提升了不少,现在去了就有五十亩的大粮地,房子也是红砖房,而且种地还有补贴,怎么着都比咱们这强。” “很多人都担心去了以后生活的不好,怕日子没有保障,那这也是正常的嘛,正好你就是最好的例子嘛,以前你在咱们这啥也不是,现在你看摇身一变小汽车都开上了。” 大军笑嘻嘻的拍着苏阳肩膀:“三姨夫这样说你别生气,我是替你高兴,所以说,你这个报告很重要嘛!” 大军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苏阳大致明白了个中意思。 只能说机关套路深啊。 乡里之所以做这个报告,一是想可以给困难户提供一种生活选择,二是可以降低乡里的困难户指标,完成上级的任务,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其实这事情也是个好事,很多人在这混不下去,倒不如换一种活法,说不定就能过上好日子。 既然这样,苏阳也愿意配合一下。 “放心把,三姨夫,我会好好做报告的。”苏阳笑了笑:“对了,上次不是说乡里会大力扶持玉石行业嘛,这个事现在有普了嘛?” 第149章 昂贵的对赌协议 “阳子,这事我跟领导也提过了,我看这事有谱,能支持的一定支持,不过这事得需要一个具体方案。” 大军从椅子上起身,玻璃杯里倒了杯水,吸溜了两口,把一盒茶叶扔给了苏阳:“阳子,这茶叶你拿回去喝。” “谢谢三姨夫。” 苏阳接到茶叶,问道:“三姨夫,海沧村附近的黄河故道,那地方现在是私人的吗?” “海沧村?”大军皱眉一想,脑海里浮现出一片荒地:“那地方我倒是听说过,不过那不是咱们镇的地啊,再说了那荒地有什么用,要是能开发早就开发了。” 黄河故道的流域很大,横跨了很多乡镇,本乡镇也有一骨碌的故道。 前几年就尝试种过果园,一年不到全死了,土质是沙地,地里的营养跟不上,种啥死啥。就只能长一些梭梭草,有土就能活,那玩意羊也不吃,只能烧火用。 “三姨夫,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海沧村那边的黄河故道承包给我,我想在那边开个矿场。” 大军一听开矿场,顿时有些好奇,“阳子,那地方有玉石?” “三姨夫我也不瞒着您了,依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大概率是有。要是能包下那块荒地,咱们乡以后就能跟莱芜一样,有玉矿了。” 大军眼眸子一转,顿时把兴趣提了起来。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那他作为项目的牵头人,到时候功劳不是一般的大,眼下自己还年轻,还想往上爬一爬。 再说了,本身黄河故道就不属于私人,现在都是公家地,要想包下来其实也不难,甚至打一通电话就完事了。 “阳子,你确定那里有矿?” 苏阳点点头:“这事还得对外保密,否则被人截胡了胡,咱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大军立刻放下杯子,保证道:“你放心阳子,这事就得咱俩主导,别人都得靠边站,我这就去领导那说说。” 大军把收音机一摁,转身就急冲冲的往外走:“对了阳子,你回家等我消息,另外那作报告的事你也上上心。” “行嘞。” 苏阳走出机关大院,顺子在车上听着收音机等着。 “阳子,你家亲戚居然还是乡里的大官,真厉害啊。以后咱这不就有撑腰的了嘛!” “别人是别人,要想别人给咱撑腰,首先得咱的腰板硬,要不然就是亲兄弟,也懒得拉你一把。” 顺子思索着这话,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出了大院,来到了村里,苏阳让顺子把钱给大民和壮子分了,随后在小卖部卖了一支蓝色油水笔,还有一本田字格的小本子,准备回家好好写一写。 动了迁户心思的人,都是在这里活不下去的,想想自家在迁户前,不也是生活一团糟嘛。 还真不如搭一趟政策的快车,换个地方讨生活,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阳要说的话也很多,在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页,抬眼一看,已经快天黑了。 苏老娘也做好了晚饭,今天炖的干豆角焖腊肉,锅里还贴的死面饼子,肉汤浸在饼子里,一股肉香味。 这时屋外来了两个人,闻着院子的香味,咽了一口口水。 “三叔,三婶,你们吃了吗?”苏阳端着一碗肉刚好从厨屋出来,准备给爷爷送去一碗。 三婶看了眼碗里满当当的肉,嘀咕了一句:“好家伙,家里再有肉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这一碗肉都能吃好几天。” “家里还有,没事。”苏老娘从屋里出来:“他婶子吃饭了吗,要不再吃点?” “不了不了,我们找阳子有点事,想打听下迁户口的事。” 苏阳眉头一皱,有些无奈:三叔三婶,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迁户口不能道听途说,再说了那边现在已经禁采了,真挖不到什么东西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灰溜溜的叹了口气,感觉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三叔你跟我妈他们聊聊吧,实在不行你们就去那边打打工,机会总归比这里多。” 苏阳说着就端着碗筷出门了,老爷子正在家里刷假牙,闻到肉香胃口也上来了,现在啃鸡肉也不在话下。胃口好了,整个人神色也红润起来。 老爷子听说明天要去乡里开报告会,骨子里一种骄傲,就是村长也没去乡里做过报告。 没多久,刘村长披着衣服来到老院里,一进门就给老爷子放下一袋鸡蛋,“苏老爷子现在身子骨可以啊,这些鸡蛋都是自家鸡下的,多补补。” 随后看向苏阳:“阳子,我刚才接到上头通知了,明天去乡里开会,要听你小子的报告会,你现在可以嘛,老子从公社干到现在,可都没在乡里发过言嘞。” 苏阳嘿嘿笑着:“害,我这正想找您请教请教呢...” 随后苏阳就拉着刘村长坐下,在屋里读了一遍稿子,有哪些是犯忌讳的,又重新润色了一下,在这个经济浪潮的新时代,总归是有一些不该说的。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就早早的来到家里等苏阳了,准备搭个顺风车一道去乡里。 路程不远,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就来到了乡政府机关大院,刚进门,大军穿着中山装就已经等猴多时了。 “阳子,今天乡里的领导都来了,都要听你的报告,等会可不要紧张,好好说哈,等结束了以后我带你去见见领导,黄河故道的事我已经通过气了,你再给好好说道说道,准成。” 苏阳走进大院,围墙上挂着“招商引资的”的红色条幅,这两年乡里大力发展经济,无论是明面还是暗面,公家都使了不少劲儿。凡是能带动乡镇经济的,公家都会大力扶持。 一进到会议室,屋子里已经坐了百十个人,里面充斥着浓烈的烟味。 在大军的引导下,他们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上,听完他们前期的民生规划安置报告,随后话锋一转,看向苏阳:“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咱们花园行政村田洼村的苏阳小同志,他们是最早一批到西北的迁移户,从一穷二白到风生水起....” “从一个人人嫌弃的农村巴郎子,到承包百亩河床,再都成为全国最年轻的玉雕大师,他究竟是如何发家致富的,我们有请苏阳小同志上台给我们做报告,大家掌声呱唧呱唧....” 大军使劲的拍着手,推了推苏阳的胳膊:“阳子,到你了!” 苏阳缓过神来,长呼了一口气,大步的走向演讲台,台下百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有些人开始引论纷纷。 看着苏阳的年纪,对着他刚才的名头,大家还是有些不信任。 苏阳简单的做了下自我介绍,将为什么迁到和田,如何落地生根,以及如何挖玉致富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阳并没有添油加醋,而是实事求是的叙述,大家听的津津有味,尽管听到和田的气候环境,以及异乡的情节时,多少有些感慨。 但大家更在乎的是那里一年四季都能挣到钱的门路,大山里的山货和野猪;农田里的果园和棉花;还有昆仑山下的河流,水里的鱼获;玛丽艳河床的玉石料子.... 大家听的格外认真,生活在中原的人,是无比向往大山和河流的,感觉有了山水,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末了,苏阳不忘提醒一句:“其实无论到哪里,都要依靠我们的双手去创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勤劳方能致富。” 顿时,大家掌声热烈,会场上响起持续的掌声。 苏阳来到台下,长吐了一口气,大军竖起了大拇指:“哎呦我草,阳子你可以啊,讲的真他妈的好啊!” 后面的一个环节,是领导公布了一系列的政策,如果各个行政村的困难户,有意向去迁户口的,乡里都给开绿灯,甚至还给报销火车票。 会议结束后,苏阳就被请进了领导的办公室,乡长就热情握住了苏阳的手:“小苏同志,你的发言给我们一个很积极的反馈啊,现在我准备将你的发言稿打印出来,发到各个行政村传阅,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苏阳不好意思的笑笑,打量着陈乡长,年纪五十左右,将军肚,带着黑边眼镜,说话总是笑嘻嘻的。 “我就是实事求是,把我的经历给大家说了一遍。” 陈乡长看起来也没什么架子,给苏阳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对了,我听大军说,你想承包海沧村那边的黄河故道,想要开发玉矿?” “是啊陈乡长,根据我的考察,那边兴许能出玉,虽然比不上莱芜县的产玉规模,但是至少能占三分之一。” 话说至此,陈乡长若有所思。 如果真像苏阳所说,乡里能有一座玉矿,不单单是提升经济的问题了,更重要的是打响知名度,吸引更多的人前来投资兴商,逐渐形成一个玉石产业链。 这三分之一的产量,足够一个小乡镇消化了。 “小苏同志,乡里对此是支持的,只不过这空说无凭,我也不能仅凭你一句话,就把那么多地批给你,你说是吧?” 陈乡长眼镜眯着缝,着实是一个笑面虎,又说道: “不如这样,你和其他的承包商一样,跟政府签一个对赌协议,每年向乡里纳税五万,并带动一百人就业,你看怎么样?” 旁边的大军一听,内心忽然惊了一下,这五万的缴税额不是一个小数目,起码年利润要超过十八万,除非是一些农化工产业,否则很难完成。 苏阳心里直接骂娘了,那些荒地原本就是废弃沙地,批下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现在看到有人盯着它了,就要搞什么对赌协议。 他敢打赌,如果苏阳不签,乡里转眼就会把黄河故道有玉的事公布出去,并对外公开招商投标。 只能说,他们才不会干吃亏的事。 苏阳早就预料到诸如此类的问题,越是小地方,拦路虎越多。 不过,通过苏阳的走访和扫描后,那片地方的玉石料子倒也丰富,完成这些缴税额其实不难,再加上庞师傅的玉器厂加工,以及牛建设分布全国的销售渠道,信心还是有的。 苏阳喝一杯水故作为难,思索道:“陈乡长,对赌协议可以签,不过,我想要加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陈乡长心中一喜,原以为苏阳会讨价还价,没想到会直接答应。 “我想以政府名义担保,申请在银行贷十万的款,毕竟前期需要一定的投入资金。” “阳子,你疯了?”大军低声在苏阳身边嘀咕了一声,先不说这对赌协议能不能完成,就是这十万的贷款,光是一年的利息就是一万二。 到时候就算完不成五万纳税额,但是很多企业都会暗箱操作,一次性交齐五万,算是完成任务。 这一年就要交上六万二,还不算其他的成本。 到时候拿什么还? “年轻人还是有魄力的嘛。”陈乡长笑了笑:“贷款的事倒是不难,只是其他企业都会进行资产抵押贷款,但是这名义担保,我也不确定银行能不能通过,你倒是可以去试试嘛。” “行,谢谢陈乡长。” 信用贷款现在还不流行,但是大城市里已经出现了,如果银行的业务员想要这十万的贷款业绩,肯定是可以操作的。 “等会让大军给你打个担保条子,你拿着去银行看看,其余的事情就让大军给你说吧,我等下还有会要开,要不就先到这了?” “行陈乡长,那我这就回去了。” 苏阳和大军走出办公室,大军就拉着苏阳说了一通。 “阳子,这对赌协议你也不想想,说签就签了,其实这里头还是有谈判空间的,这万一没挖料子,你到时候拿什么赔?” “三姨夫,这事不能等,越早签越好,那是一块香饽饽,高就高吧,省的夜长梦多。” 大军叹口气,回头想想还真是,保不齐明天就会出什么事,这些人拿有什么简单的。 随后苏阳跟着大军开了一个担保证明,盖上了乡里的公章,就准备离开了。 村长在车里都快睡着了,听说苏阳要签对赌协议,光是缴税额就是五万,还要贷款十万,这些钱队自己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看着苏阳的样子,不仅感叹道:“这小子现在真是出息了。” 得亏在他大伯的事情上站对了立场,要不然凭借他现在跟乡里的关系,他一个小小的村长能镇不住了。 开车来到县里,一进县城的北大门,105国道上高挂标语,处处张扬着招商引资的巨大条幅。 不光单城县如此,莱芜县如此,金乡县如此,整个全国县乡都是如此,改革的春风又绿全国两岸。 农商银行的大门敞开着,比和田的信用社气派多了,光是那保安,就年轻多了。 能在银行里当保安,传出去相亲都好相。 业务员一听苏阳要贷款十万,察觉事情比较重大,立刻上报了业务经理,单独请他到小隔间喝茶。 现在存钱的事孙子,借钱的就是大爷。 苏阳也不啰嗦,掏出乡政府的担保信,往业务员前面一推。 “你好,我要信用贷款十万,乡政府做担保。” 业务经理小张看了眼苏阳,就知道是外地来的,只有城里人花样才多,庄稼汉谁知道信用贷。更何况也是在大城市刚刚时兴。 小张闻言有些为难,毕竟县城还没有类似先例,需要向上级审批,上级还要向市里审批,这层层审批下来,至少需要一个月。 这特么到时候要春种了。 苏阳直接把条件开了出来,“贷款十万,年利率12.3%,我再返你0.3个点,你去操作一下,成了就放款,不行我就去其他家看看。” 小张顿时瞳孔放大,这才见面没几分钟,就开始谈返点,这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有了十万贷款,这个月的业绩就超额完成。 再说了有政府担保,就算以后还不起,直接找政府要,白纸黑字,公家总不会抵赖吧。 苏阳内心窃喜,感觉有戏。 趁乡里还没反应过来,得赶紧把款给贷下来。 他们也不知道这信用贷,就是借他们的名义贷款,以后无力偿还,他们就是还款人。苏阳被他们用对赌协议牵着鼻子,再借他们担保来贷款,苏阳里外里不吃亏啊! “这样吧苏老板,你先回去等两天,最迟后天就给你准信。” “行,那先这样。” 苏阳得意的从银行走出门,来到车里哼着小曲,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刘叔,等会路过单城羊肉汤馆,我请你下馆子,好多年没吃过家乡的味道了,怪馋的。” “阳子,花那钱干啥,一顿饭得好几块!” 刘村长嘴上不去,心里乐开了花,单城的羊肉馆子那才是人间美味,大骨头加羊油熬了一条的白骨汤,在外面最想这一口了。 来到羊肉馆,往座位上一坐,就闻到浓郁的香气,门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的白汤,看着就饿了,苏阳点了两碗羊肉汤,爬上一把香菜,外加五张白饼馍。 两个人操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白饼往汤里一泡,又入味又筋道。 胡吃海塞的喝完一碗汤,见吃的差不多了,才撑着肚皮开车回去。 一路上苏阳打听了下当地的用工成本,张乡里的煤球厂,罐头厂,都是一天十块,一个月三百。 这成本算是很低了。 不过苏阳并不打算用村里的熟人,跟乔木村不一样,那边的人都认干,不偷懒。而且都是天南地北迁来的人,都是半熟,管理起来也方便。 而这边的人,骂一声娘,都牵出来好几个亲戚。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一点。 大家吃过午饭陆续拿着犁耙去地里搂草,整理地垄,为春播做准备。 苏老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本想多住几天的,可今年立春早,和田还有十几亩大粮地,也该收拾了。 土地就是农民的根儿,就算再有钱,也不舍的把地荒在那里。 “阳子,咱们啥时候回去啊,家里的地也该翻了,甜菜种晚了不长根,不甜,卖不上好价钱。” “妈,再等两天,我今天去银行贷了款,估计这两天会放下来,到时候我就送你们过去。” 苏老汉一听贷款,敲了敲烟杆:“阳子,你贷款做啥了?这么多钱咱们咋还啊?” 第150章 和田返城! “要是还不上,就把你儿子抓进去呗,下半辈子你们可就享清福咯。”苏阳打趣道。 “你这混小子!”苏老汉扬起烟杆做出抽的动作。 “哎呀放心吧,还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是信用贷,有公家给咱兜底,总不至于追账追到和田吧,之后这边的事就交给顺子他们。” 二老也不懂什么信用贷,只能含糊其辞的嘱咐几句,便没了下文。 第二天一早,顺子他们就拿着家伙什来到家里,喊着苏阳一起去黄河故道挖玉,走的时候顺带了几个馒头和咸菜,中午在外面凑合一顿。 到了海沧村,苏阳并没有跟他们一起挖,而是靠着两条腿把整个黄河故道给跑了一遍,自己又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利用系统扫描将整个宽五十米,长两公里的黄河故道给标注了一下。 越往西走,土地的沙化越严重,埋的越深,平均都在三米以上。 而东边的滑石、白玉、青玉较多,西边的绿冻石和土冻石较多,埋的也较浅,三米以内都能见底。 其中还有几个地方是淤泥地带,以及沙土带,里面乱七八糟的石头都有。总体来说莱芜料的几种类型,大概都涵盖。 尤其是青玉,这个是目前最为紧缺的,所以可以先从东边挖起。 苏阳回来的时候,顺子他们蹲在地上吃干粮,从家里带的腌酱豆搭配馍馍,吃的很起劲。 “阳子你咋才回来,你也不带铁锨,你是不想挖了啊?”顺子塞的满嘴馒头,说道。 “我有比挖玉更挣钱的事,正好跟你们说道说道。”苏阳合上了纸笔,来到他们三个面前。 “顺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让你们挣大钱嘛?” “记得嘞!娘的,激动的晚上都没睡着,跟你婶子蛄蛹半天,耗完精力才睡着的!” “半天?我咋听婶子说最多一根烟的功夫。”大民在一旁嘿嘿笑。 “一根烟?娘的,不行咱比比。” “比比就比比!” “行了行了,说到这事你俩倒是起劲,赶紧说正事。” 苏阳把纸打开,上面标注的密密麻麻,大圈小点的很多。 “我准备把这两公里的黄河故道给承包下来,另外过两天银行会放贷十万,到时候咱们就正式大规模开采,跟莱芜的玉矿一样。” 说到这,三个人眼睛瞪大了,激动的看着苏阳:“阳子,真的假的?” 苏阳点点头:“我准备把这玉矿交给你们打理,你们以后就是玉矿的老板,咋样?” “玉矿...老板!”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嘴里的馍馍都忘了嚼,这特么听着比做梦都不现实。泥腿子摇身一变成老板了? “阳子,那你呢?” “我还要回和田,所以得找你们打理啊。不过你们也别激动,干生意没那么简单,还是得一步一步来,以后大事小情你们三个商量着来,实在拿不定就给顺子做主,或者打电话问我。” “等钱下来,先把这两公里的河床给围起来,省的有人偷挖,等回去我找三叔弄几台挖机,他平时挖河,租机器应该有办法。” “之后,按照我地图上的标注,从东往西挖,先从这些圆圈挖,等把这些地方挖完,差不多就得一年的时间了。” 苏阳说完停了停,这里不是鹅卵石石床,所以也不需要过筛机和分拣机,只需要几台挖机和铲车就够了。 这么一算,成本就少多了。 剩下的就是人工分拣,人工成本是最便宜的,不介意多找几个。 苏阳说着,几个人瞪着眼睛用脑子记,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这三人都机灵能干,他也放心。 等度过新手期,后面就顺风顺水了。 “你们三个要是愿意的话,咱们之间也得签个协议,我占51%的股份,剩下的你们三个平分,一年下来每人都能分几万块钱。你们觉得咋样?” “阳子,俺们几个行吗,学都没上几年。”顺子有些自我怀疑的看向苏阳:“俺们没干过生意,怕搞砸了。” “是啊,俺做过最大的生意就是卖菜。” 苏阳看着他们,拍了拍肩膀:“怕个锤子,我他娘以前也没干过啊,等你操持好了,生意就会找上门的。你们挖好了料子,就去拿给玉器厂找庞师傅收购,剩下的你们就不用管了。” “那行,嘿嘿。” 做生意最难的就是销路,既然玉器厂收料,那还怕什么,挖出来就拿去卖,换成钱就好了。 苏阳这一来一回,可以说是挣了两道钱。 先是原石出售就能赚上一笔,再者是成品出售后,从牛建设那边还能分到一笔,里外里都不会吃亏。 “但是阳子,这股份你起码得占70%,地是你包的,钱是你贷的,销路也是你找的,俺们不就出个力嘛,咋好意思要恁多嘞。” “是啊阳子,俺们也不好意思要啊。” 苏阳起身,将本子递给顺子:“以后这里的事多着呢,到时候有你失眠的时候,事就这么定了,赚到钱了,你们每个人先配一个手机,方便联系。” “嘿嘿,行嘞!” 三个人想到还要买手机,感觉就跟白日做梦一样,三言两语就把这么大的生意给定了下来,顺子掐了一把大壮的胳膊,疼的嗷嗷叫,说明不是在做梦。 他们只能默默的看着苏阳,露出敬佩的眼神。 下午的时间,三个人一边挖一边聊天,商量着以后咋干,每个人都出谋划策,要是遇到不好决定的,都由顺子拍板,省的出现内讧。 “哎呀,今天老子又要失眠了,只能继续磨俺媳妇了。” “俺也是!” “大民,你平时干泥瓦匠,又会过日子,这招工和后勤的事就交给你了。” “壮子,你干活是好手,按照阳子的标注,带大家一起挖玉,还有统计数量啥的,这事就交给你了。” 顺子当即就分工了一下,想想以后就要挣大钱了,顿时心跳就开始加速。 苏阳听着他们的规划,虽然有些想当然了,但大体方向就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合适的,在做的过程中会发现,到时候再调整就好了。 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苏阳他们回到村里,每个人脸上都笑嘻嘻的,感觉跟偷吃了一样。 媳妇问他们,他们也不说,只知道憨笑,说自己要发大财了,要当老板了。 搞的家里人还以为这几个孩子魔怔了,要给他们请大神叫叫魂。 苏阳回到家里,洗洗手,换了身暖和的衣服,顺便帮苏老娘收拾下东西。 这次要走的时候东西就少了,带来的东西都分了,这里也没啥能带走的,米面粮油在和田也都能买到,唯一能带的就是香料,和田那边都是原味烹饪,没什么味道,所以就多带了一些。 不光自己使用,回头去塔吉克部落的时候,给阿力普也带一些,他们吃起来肯定觉得好吃。 第二天一早,鸡鸣狗叫,苏阳穿上衣服就爬到了房顶上,给牛建设通了个电话,把事情的安排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 “牛哥,我这两天就要回和田了,青玉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在黄河故道包了几百亩的河道,回头等贷款下来就可以开采了,最晚不出一个月,到时候要什么料子就有什么料子。” “对对对....害,这不是职业病嘛,包河床包习惯了,看见河床就想躺一躺,谁曾想还真给趟着了,还挖出了一些料子。” “后面的事情会交给我同村的几个发小,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联系,哎哎哎...好好...行...先这样...哎...挂了哈。” 苏阳挂掉电话,顺着梯子爬了下来,洗漱后在厨屋里吃饭。苏老娘他们去村里大队部,去签土地租赁合同去了。 大锅里炖的是鱼汤,苏阳昨晚回来的时候,在淤地里捞的一些小杂鱼,都是半扎长,草鱼鲫鱼鲶鱼都有,也不用开膛,直接油锅里一炸,酥脆。 再用豆腐和鱼一起炖,熬出白汤,滴上香油,加上香菜,味道很是鲜美。 吃饭间,顺子他们三个跑了过来,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耳朵上别着铅笔头。 顺子还是外扎腰,把家里的钥匙都给挂在裤腰带上了。大民也穿上了当年结婚的皮鞋,大民就更过分了,还梳起了周润发式的大背头。 “卧槽,你们仨这是要出道啊?”苏阳楞了一下。 顺子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朱琳封面的小本子。 “阳子,花园村小虎队向你汇报,我昨晚上睡不着,连媳妇都没碰,俺们熬了一宿写的,你听一下。” “行,那你说说吧。” 三个人赶紧搬着凳子坐了过来,围着苏阳说了起来。苏阳一边吃着饭,一边听他们叭叭。 等事情说完了以后,苏阳也吃饱了。 基本上都是一些前期要做的杂事,比如招工,买材料,置办工具什么的,他们事无巨细的列好清单还有预算。 等钱批下来之后,就可以直接采买。 “不错嘛,穿上这派头,干活也有那回事了。”苏阳得意的说着。 没过多久,就看到顺子媳妇跑了过来,一进门就指着顺子:“顺子,你一大早又是洗头,又是抹腊的,还把钥匙扣别上了,咋?穿这么好去见相好的?怪不得昨天晚上我穿红裤衩都没碰我,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顺子尴尬的合上本子,处于保密原因,只好向苏阳投来可怜的小眼神。 “婶子,顺子可不就是外面有人了吗?那家伙,拉都拉不住。” “大壮,你他娘的,信不信老子一口唾沫淹死你。” 眼看着顺子媳妇就要跑到厨屋拿菜刀,苏阳站起咧嘴一笑:“婶子,顺子这是干正事呢,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整些派头提前适应适应呗,你放心吧,顺子外面绝对没有人。” 顺子媳妇听到苏阳的话,这才相信了几分,不过还是撇了撇嘴。 “就他,还有个屁正事?” “呵,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过几天你求着给老子嗦棍,老子都不带搭理你的。” “顺子,你说的哈!以后让狗给你嗦吧!” 苏阳:“....” 顺子媳妇闹腾完拉着顺子回到家里,大家也就散去了,一直到中午,吃过午饭,准备去乡里找大军签一下承包合同,还有对赌协议。 嘱咐大民去当地的木材厂买一些木头桩子,杨木和桐木最便宜,这里遍地都是,五百块钱就能搞定。 苏阳开车来到了乡里的机关大院,在门口买了一盒茶叶来到大军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 “阳子,你来的正好,我正想跟你说呢,上面领导跟兄弟乡镇用林地置换了那片荒地,为期五年,以后那地方就归你了。” “太好了,谢谢三姨夫。”苏阳闻言一喜,把茶叶放到桌子上,“三姨夫,这是碧螺春你尝尝。” “你这孩子以后再拿什么东西,我跟你生气哈。”大军笑呵呵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摞纸:“这是对赌协议和承包合同,不过作为长辈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这事你可要想好啊。” 苏阳拿起桌子上的笔,掀开合同大概看了一下,基本没什么问题:“放心吧三姨夫,没事的。” 苏阳直接在上面签上了字,那对赌协议也一并摁上了手印。 大军用红章在上面盖上了红章,基本就算是敲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反悔。 现在就等银行的贷款下来了。 苏阳从机关大院出来,径直去了集市上,过完年,这里就冷清多了,小商贩也少了很多。 果然,过年就是过年前那几天。 苏阳来到糕点的铺子上,包了二十封的三刀子,这是本地的一种油炸糕点,大概半个手掌大小,背面划了三刀,俗称三刀子。 是用蜂蜜混猪油和面粉做的,每到过年的时候,家家都要包上几封,小孩子爱吃,走亲戚也好看。 苏阳准备带回去给乔木村的大伙尝尝,有些人还是老乡,回来一趟太麻烦,能尝尝家乡味也是不错的。 买完东西,又来到五金杂货店,问了下生铁的价格,太贵就算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铁丝网代替,八毛钱一米,一要就是四千米,老板直接掏出了兜里的硬盒香烟。 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大生意,不过苏阳要求他们负责实地安装。 老板一个人自然无法完成这样巨大的工作量,不过他可以雇人帮忙完成,看在钱的份上,老板一口应下。 苏阳留下电话后便开车走了。 回到家里,大民他们听到车子的声音就赶了过来,木头的事情已经买好了,一共三百根木桩,一共花了四百多。 大民拿着账本,清晰的记录在上面。钱还是顺子他们三个垫付的。 一只等到了傍晚时分,苏阳的电话才响了起来,苏阳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银行的贷款早晨就已经审批下来了,无奈打了很多电话提示没有信号,现在才终于接通。 苏阳又暗骂了一通狗日的移动,静等着银行卡收款。 不过由于是跨行跨地区转账,需要扣除一千的手续费,苏阳直呼还有比移动更坑的就是银行了,只好明天再跑一趟银行把卡和手续办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三个了,他们在当地,有钱能让鬼推磨,想必也没什么难度了。 苏阳来到老爷子的院里,准备告个别,等明天办完事就直接出发了。路上再耽误几天,到和田的时候刚好赶上春播。 老爷子在院子里收拾柴火,年纪大了也闲不住,没事往家里拾柴。 苏阳帮忙把柴火摞在墙根,用油纸盖上。 “阳子,快该走了吧?” 苏阳本不好意思张嘴,老爷子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爷爷,明天晚上就回去了,不过我在这边干了点生意,后面我会经常来这的,放心吧。” 老爷子好像没听到一样,从兜里掏出老汉烟,烟嘴在嘴里蠕动了半天,下巴抽搐:“好嘛,路上慢点开车。” “唉!” 苏阳从老院出来,在自己屋里收拾了一会,屋里的老家具用油纸盖上防潮,以后来的时候也有地住。 到了第二天,苏阳睡了个懒觉,这些天本想在老家舒服过几天。可没想到也没闲住,到哪都能跟玉石打上交道。 苏老娘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陆续有村里的人来这里看看,象征性的打个招呼。 苏阳起床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开车来到县里银行,把手续办完,又办了张银行卡。上面说放款需要再等几天,刚好趁这段时间,再筹备筹备其他东西。 回到村里,苏阳把银行卡交给了顺子。 “大民,这日常的开销,无论多少,每一笔都得记录,做生意的第一步就是账目清楚。” “放心吧阳子,都记着呢。” 顺子把银行卡在媳妇面前晃了晃:“看见没,十万块钱,算不算正事?晚上等着给老子嗦棍吧!” 顺子媳妇顿时眼睛一亮,崇拜的看着自己男人:“哎呀,你是俺男人,听你的还不行嘛。” “男人,不征服女人,何以征天下?” 回头一看,苏老娘把东西都塞进了车里,恋恋不舍的上了车,苏阳跟他们三个交代了一些事情,便上了车。 第151章 库兰河 车子驶离了村子,上了国道,按照来时的路线逐渐远离了故乡,这一亩三分地的地方,总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淡忘。 车子经过几天的行驶,终于进到了和田的地盘,如今天气逐渐回暖,远处山丘上的浅雪也已经融化,露出灰褐色光秃秃的地皮。 有一些獭兔从窝里钻出来,开始啃食地上钻出来的青草尖尖。偶尔还有黄羊出现在地里,低头散步。 远远看去,有一些人已经拿着农具来到田间地头收拾地皮,拖拉机还不时兴,先用耘锄耕一遍,除除草根,给地松松土。 现在这个季节种的是甜菜和春小麦,也有种大豆的,棉花还要等到五月份才行,那时候天气就正式回暖了。 加上西北光照时间长,生长周期短,三个月就可以收棉了。到时候会有天南地北的人来这边拾棉花。 车子刚回到乔木村,就碰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热情的打着招呼,经过春节点缀的乔木村,家家门口贴新,格外喜庆。 有一群小孩在车屁股后面跟着,叫着西懒的名字。家里的大人开始撵着打屁股了,让他们叫阳哥。 苏阳咧嘴一笑,停下车给他们分了一封三刀子,其实对这个称呼倒不在意。 不知为何,苏阳觉得这里才有家的感觉,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哎呦,阳子回来了!”二婶子正巧从院里出来泼刷锅水,看到苏阳从马路驶过。 “二婶子,回来了,吃饭没啊?”苏阳笑着打个招呼。 “吃了吃了,你们没吃的话,锅里还有热馍馍,凑活一顿呗。” “不了,回家多少做点。” 回到家里,推开院门,二老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两头都是家,如今在哪都一样。 苏老娘来到厨房,把锅给洗了洗,煮了一些米糊糊。切了一些腌好的咸菜,盆里的咸鸭蛋也好了,已经开始淌黄油了,也煮上了几个。 吃过饭后,听说苏阳回来了,刘小成就赶紧过来看看。 “阳子,回来了啊,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着呢,小成哥,这是从家里带的三刀子和香料,你带上点,给热巴嫂子尝尝。” 苏阳取了一封三刀子,抓了几把香料用报纸给包了起来。 “谢谢阳子,这多少年都没吃到这口了,你嫂子是本地人,见都没见过,肯定喜欢吃。” “村里最近都还好吧。”苏阳问道:“走了没几天,感觉就跟过了几年似的。” “村里能有啥大事,就是王赖子年前出来了,估计现在也老实了,这几天门都没出,咱也不用管他。” 苏阳倒不怎么在意他,只知道狗改不了吃屎,要是下次再惹到自己头上,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对了阳子,鉴定所咱什么时候接活,现在大家伙家里的事都忙活完了,地里还有点活,把甜菜和大豆种上,估计忙几天也差不多了,后面就闲了。” 苏阳抽根烟想了想,村里的大伙家里都有地,有的家里还想趁春播的时候开垦一些荒地。 这么算下来的话,估计要等到正月十五以后了。 “这个再说吧,等明天我去城里问问,有活的话就接,大家腾把手的功夫也能做了。” “行,只要有活,咱就能找到人。” 刘小成回去后,苏阳带了两封三刀子来到了羊圈里看看,老陈头和哈孜克住在这里,也不知道咋样了。 刚进门,屋檐下的雀鹰就飞了过来,发出“呜呜”的声音。苏阳伸开手,雀鹰就落在了手上,啄着手心,亲昵了一阵子。 这小家伙几天没见,现在已经长大了,翅膀也硬了,认主后的雀鹰,后面就更容易训练了。 “阳哥,阳哥你来了!” 哈孜克拎着水桶从羊圈里出来,看到苏阳,高兴的叫喊了一声。 “哈孜,忙活啥呢这是?”苏阳走过去,把三刀子递到手里,往羊圈里看了看:“现在羊的情况咋样了?” “大年初一那天,有只老母羊又生了一窝,一个骚呼,一个母羊,嘿嘿。” “那还不错嘛,现在羊圈里已经有十五只了吧,等回头在院里垒一个水塔,接上管子,也不用来回拎着桶了,怪沉的。” 陈二从猪圈里出来,笑呵呵的:“都拎习惯了,年纪大了就当锻炼身体了。” 苏阳来到猪圈看了看,小猪崽子也胖了一圈,吃的是饲料掺的麦糠,猪长膘的快,能夏天的时候就能出一次栏。 “对了陈叔,院里粪坑里的大粪,我回头找人给拉到地里上肥,你这两天有时间把圈里的粪再给弄出来,一起给拉走。” 陈二骑披着棉袄,抽着烟:“行,我正准备清圈呢。” 哈孜克跟着苏阳出了院子,在村后面溜达了一圈,河筒子里的芦苇子已经被割的差不多了,往年都会看到很多蒲草棒,现在都是光秃秃的。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浅浅的冰,用砖头一砸,不一会就会有厚唇子游过来透气,在水底下憋了一个冬天,鱼现在都是瘦的,现在捞鱼的人也少。 “阳哥,咱还捞鱼不?这会的鱼好捞,都跟傻子似的,一网就能捞好几条。”哈孜克看着那鱼,双眼发馋。 提到鱼,苏阳想起离这一百公里外的库兰河,由于地势比较高的原因,每年开春的时候,河里的鱼都会因为缺氧大量死亡。 河边漂的到处都是,白天的时候臭气熏天。 如果去捞一些死鱼回来,晒成鱼干,打成碎料掺在饲料里面,猪和羊都可以吃,而且营养丰富,比香精饲料强多了。 “哈孜,等明天我从城里回来,咱们拉着车去一趟库兰河。” “阳哥,咱去那臭河子干啥,都是死鱼,那地方老远了,百十公里的路呢。” 库兰河也习惯被大家叫做臭河,但是到了夏天的时候,那边就是另一幅风景,河里又会多出很多鱼虾,除了厚唇子之外,还有大马哈鱼,狗鱼和三道黑。 另外那边还是咸碱河谷,有很多野生沼泽虾,因为喜欢吃腐烂的臭鱼,所以这会河里沼泽虾也多。 “哈孜,咱把臭鱼拉回来给猪吃,出栏就快,另外那边有很多沼泽虾,到时候捞一些回来煮着吃。” 哈孜克听到有虾吃,也是咧嘴一笑:“行,阳哥。” 第二天上午,苏阳起床先擦了擦枪,长时间不擦,里面就会返潮上锈,苏阳倒了一些枪油,用毛巾反复擦了几遍,随后挂在了墙上。 吃过饭之后,苏阳带了一些东西夹在了车尾上,蹬响了摩托车,长时间不开,需要在院子里响一会。 在农村的土路上,四个轮的还没两个轮的跑的快。苏阳骑车来到了城里,一路上沿途大片大片的野生郁金香,有些已经开了,在阳光下闪耀着。 空气中弥漫着凉丝丝的空气,来到城里的巴扎后,就已经闻到了羊肉的原始香味。 苏阳来到了建设路,玉石门店都已经开门营业了,不过生意不好,很少有人光顾。 古丽坐在里面的茶桌旁沏茶,脱掉了臃肿的冬装,显出了优雅的身材,过膝的长靴将腿型修饰的细长。 “古丽,忙吗?” 苏阳在门口看了看,冲古丽打了个招呼。 听到声音,古丽立马抬头,露出兴奋的神色,起身朝苏阳跑了过来,一把扑在了怀里。 “你怎么才来啊,不是说好的就去几天嘛,现在都多少天了。” 古丽娇嗔着埋怨了两句,苏阳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闻到头发上淡淡的沙枣花的香水味。 “这不是家里有事耽误了嘛,你不知道,我在老家也包了一段河床,准备开一个莱芜料矿厂。” 古丽从怀里起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疑惑:“莱芜料?我倒是听说过,不过那种料子不值钱啊。” 苏阳坐在茶桌旁,倒了杯水,颇为神秘的笑笑:“原石现在不值钱,不过莱芜玉雕等过几年就值钱了。” 古丽对玉雕不了解,自然没听过莱芜玉雕,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过对于苏阳的决定,她还是支持的。 卡布提闻言从后院走了过来,听到了莱芜玉雕,得意的笑了笑。 “阿达西,好久不见了嘛。” 苏阳笑了笑,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门口从车上取下带来的东西。将一条红色的大鸡香烟抵给卡布提:“阿达西,这是从家里带来的莱芜玉雕,送你嘛。” 回头看向古丽:“老家也没什么好带的,这是糕点,你尝尝。” 卡布提看着那座玉雕,有些兴趣,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莱芜雕工,听说是浑厚一体,大气天成。 这座玉狮子是用绿色冻石雕刻,搭配浓郁的玉石颜色,将石狮子的霸气展露出来。 “莱芜玉雕倒是有些名气的嘛!”卡布提得意的将玉狮子放在了柜台上,瞬间增添了几分霸气。 “对了巴郎子,刚才听说你又承包了莱芜玉矿,是怎么回事嘛?” 苏阳坐下来,将老家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卡布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的运气还是那么好,走到哪里都能挖到料子嘛。” “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苏阳谦虚的笑笑。 “巴郎子,你学坏了嘛,你那个信用贷可是把人家坑了嘛。” 古丽噘着嘴挽起了苏阳的胳膊:“阿塔,苏阳这不是坏,明明是他们要苏阳签什么对赌协议,这样才算是扯平了嘛。” “是的嘛。” 卡布提笑吟吟的看着这闺女,现在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不过自从在新年会上苏阳大放异彩,一跃成为最年轻的玉雕大师,就连马学五都自愧不如,那时起,就已经把苏阳当成自己未来女婿了。 “对了巴郎子,你那边鉴定所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接活嘛?” 苏阳一听,顿时认真了起来,说道:“随时都可以的嘛,村里的人也是闲不住,等过两天把地里给收拾一下,就可以上工了。” “好嘛,最近确实有一批料子运过来,不过嘛,是从伊犁来的,有一些是玛瑙料,这个你熟悉吗?” “玛瑙料?”苏阳楞了下,疑惑道:“阿达西,伊犁的料子也要到这边来鉴定了吗,再说了,玛瑙这个东西有必要走鉴定程序嘛?” 玛瑙虽然也是属于玉石类,但是更多的不需要鉴定,因为价值相对较低,市面上也很多,甚至比莱芜料还要低,白菜价就能买到。 卡布提意味的笑了笑:“是嘛,料子虽然是从伊犁来的,但并不是伊犁的嘛,那边跟蒙古接壤,那边的水晶和玛瑙价值还是不错的嘛。” 这么说苏阳就明白了,蒙古属于戈壁地带,盛产高品质水晶和黄玛瑙,不同于市面的普通品质,所以价值一直都是很高。 苏阳迟疑了一下,自己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村里的那些人跟和田玉打了一辈子交道,压根没见过玛瑙。 但是,作为鉴定所来说,玛瑙鉴定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种门类。 看来只好自己苦下功夫,再编成手册给大家学习了。 卡布提却说道:“其实嘛,他们就是想在和田镀一层金,不必那么较真。” 苏阳却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阿达西,放心吧,只要有料子来,我就能保证百分百的正确率。” “好嘛,回头我跟那边联下,现在正在过海关,可能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卡布提说完,便识趣的背着手出去了,给古丽他们制造点私人空间。 “对了苏阳,听说上次新年会上,阿塔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了,你...怎么想的啊?”古丽面色带羞,取出一块糕点尝了尝:“嗯,好甜!”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 “要不,你去跟阿塔提亲吧。” 古丽炙热的看着苏阳,流露出阵阵爱意。 “提亲?”苏阳瞳放大了一下,这事确实还没有想过,不过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更何况古丽善良大方,身材颜值无可挑剔,自己绝对是占便宜了。 “行!等河床的工作运转起来,我就来提亲!” 苏阳有些激动,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在香烟缥缈的白色云雾间,两片热唇相互吸引。 .... 苏阳和古丽在外面吃了一顿缸子肉,想起回去还有些事,就把古丽送到门店,便骑车回去了。 古丽转身来到店里,脸上忍不住的挂着笑,比吃了三刀子还甜。 苏阳一路骑车来到了村里,把提亲的事跟二老说了说,苏老汉激动的扶着墙站了起来。 苏老娘也跑去菩萨底下上了香:“菩萨保佑哦,我家阳子终于要成家了。” 激动过后,苏老汉反应过来:“阳子,那姑娘我看着挺好,比林家丫头强多了,不过人家是城里姑娘,有钱人嘛,那这彩礼得多少钱啊?” 苏阳迟疑片刻:“这个嘛,我还没问,也就是跟大家一样吧,不会太过分的,再说了,人家也不缺这些。” “哎呦,都是菩萨保佑哦。” 苏老娘激动的走了出去,这定亲是个隆重的事,操办的东西很多,也很杂。一般都是提前准备一个月,苏老娘八成是对邻家婶子说道去了。 没多久,外面哈孜克拉着地板车走了过来。 “阳哥,我把车子拉来了,咱还去臭河捞鱼吗?” 苏阳走出门外,去屋里换了身随活的衣服,背上56式半自动步枪,带上了皮帽皮手套。 “老汉,我去一趟臭河,晚上给我妈说声,不用留我饭了。” 苏阳打响摩托车,捏了几下油门,发出喷喷的声音,“哈孜,上车。” “好嘞。” 哈孜克轻车熟路,拉着地板车跳上了摩托车尾,“好了阳哥,走吧。” 摩托车缓缓启动,带着哈孜克朝东边而去,库兰河也是喀什河的分支,位于海拔两千五百米的上游位置。 附近是依连哈比尔尕山和阿吾拉勒山合围而成的一片河谷平原,夏季的时候绿荫成片,景色犹如油画一样纯净,就像是人类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不过后面伴随着独库公路的火爆,这个地方成为旅行必备,被大家称作百里画廊,还被人开发成了民宿,搞得乱糟糟的。 摩托车骑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库兰河,相距一公里就能闻到空气的腥味,好在不是很臭。 哈孜克一只手捂着鼻子,加上路上的颠簸,差点就要吐了。 眼下雪地刚融,地面软软的,河水虽有死鱼,但是很清澈。远远看去,翻着白肚皮的死鱼,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摩托车停在河谷的白杨树下,哈孜克拉着地板车来到了河边,翻肚皮的鱼越来越多,由于气温尚低,鱼在水里不会腐烂,再过段时间才会腐烂发臭。 苏阳沿路走了走,从地板车上取下一个三根铁棍的粪叉子,哈孜克取出化肥袋子。 “哈孜,先把鱼叉上来,等会再用袋子装,这样快一些。” “行,就是这么多鱼可惜了,要是能卖钱的话就好了。” 苏阳举起叉子往水里一叉,一下就能叉起两三条,大的有两三斤,小的有半两重。 也不管大小,直接叉上岸来。 没过多久,沿岸已经堆了很多的鱼,有些可能是刚死,偶尔还神经性的蹦跶几下。 哈孜克立马挑了出来扔在一旁,刚死的鱼还是新鲜的,还可以吃。 “阳哥,这些没死透的鱼,咱们等会可以烤着吃,我带了辣椒面哩。” 苏阳回头看着那些鱼,也有点馋:“行,今天吃个够。” 第152章 探访牧民部落 趁着天气还不错,苏阳和哈孜克已经从库兰河里叉了一堆的死鱼,大都是翻着白肚皮的三道黑,这种鱼由于身上有三道黑色的印记,被叫做三道黑,刺少肉多,若是新鲜的活鱼,比厚唇子还要卖的好一些。 “阳哥,现在已经捞的差不多了吧,差不多有上百公斤了。”哈孜克身上被水渍打了一身,没有穿靴子,身上也是湿漉漉的。 这种捞死鱼的成就感,比捞活鱼更有感觉。 苏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十米的河岸线,已经堆满了鱼条子。 这种鱼看着挺多,但是晒成了鱼干,打碎了其实也没多少,顶多够猪崽子吃半个月的。 鱼获在河岸上晾晒着,从昆仑山融化的雪水冰凉刺骨,哈孜克在旁边生了一堆火。 把鱼脏掏干净之后,用树枝把鱼给串了起来,插在火堆旁烤了起来。 趁这会功夫,苏阳习惯性的开启系统扫描,在附近走了走。 整片河谷本身没有人光顾,只有一些附近的牧民,是哈萨克族和蒙古族,每年轮牧的时候,从九月份来到这里,三四月份就去昆山山脉以南的地方。 现在的牧草发黄,牛羊还能吃上最后一茬牧草。 河谷平原中也是最容易出现山流水料的地方,而且当地的牧民家里多少都会有一些奇怪的石头。 其中在和田料的玉石体系中,很多料子都是牧民发现的,比如94于田料,且末料等名震一时的料子,最初都是由牧民开始一手转卖的。 山流水料的玉质是介于水料和山料之间,品质比隔壁料也好一些。也有一些品质相当不错的,可以当做籽料去卖。 山流水料的形成,是由于高山的玉石自然脱落,崩塌落入水中,经过长时间的水流冲刷,有一些落在了河谷的冲积平原,或者是水流湍急的河岸上。 这种料子没有明显的棱角,表面比较光滑,而且和隔壁料一样,带着类似风纹的水纹。 可以说是还未完全成熟的水料。 高品质的流水料开采难度很大,在山间河水或者溪流比较湍急的地方,需要用绳子绑着身体爬下去,很有可能发生坠水。不过像前几年的且末的山流水产量并不多,到了02年以后,河水量大了,很多辽料子就冲出来了,市面上见的且末料也就多了点。 “哈孜,我去河谷那边看看,你看着点烤鱼,别他娘的烤糊了。” “好嘞阳哥,你带着枪。” 苏阳扛起半自动步枪,缓步朝着河谷深处走去。 现在是冬季,河谷呈现一种黄褐色,高大成簇的白杨树,秋天的落叶堆积在地上,现在从融雪中显露出来,可以满足牛羊的一顿丰盛晚餐。 河谷中的浅草当中,有很多拱起的小土包,这是田鼠打窝留下的。 田鼠和黄鼠狼一样,在雪融的时候会从地下钻出来觅食,如果打上几只,在这里都能卖上好价钱,而且田鼠的肉是可以吃的,虽然苏阳没吃过,但是当地的牧民会把它当做一种大餐。 这些小家伙也不容易被挖到,需要用铁锨掘洞,等它从里面跑出来,再放狗去追,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苏阳没什么兴趣逮这种小东西,他向来奉行枪杆子底下出猎物,对那些鹿狍子和黄羊更有兴趣。 不过,就在苏阳走路略过一堆小土包的时候,系统忽然响起了提示。 位置好像就在这些小土包之间,根据亮光的提示,价值预估在三五百左右。 属于大货了。 苏阳当即从提示的位置,开始挖起了小土包,很多都是新拱出来的土包,土质也比较松软,用叉子一撅就能挖十几公分的深度。 在费劲的挖了一会后,突然一只田鼠从洞里跑了出来,身子肥嘟嘟的都是肉。 看着的确很诱人。 苏阳下意识化作闰土,将手中的叉子直接投掷了出去。 “嗖”的一声,叉子稳稳的插在了田鼠身上。 伴随着一阵“唧唧”的挣扎声,苏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大肥鼠已经血流如注了。 苏阳拔起叉子,将田鼠给拨弄了下来放在一边,等会可以加个餐,试试这小家伙的味道怎么样。 苏阳回头又继续挖了起来,可这块石头实在是难找,苏阳挖了一米多深的位置,始终没有看到石头的踪迹,草根盘桓交错,苏阳只好将挖出的土重新翻腾了一遍。 这才找到了一块黄玉,呈现浅黄色,色彩很均匀。同样是黄玉,莱芜料的黄玉就显得混浊硬朗,和田料的黄玉就比较清透软糯,如同一个黄桃果冻。 和田黄玉一共有黄绿、浅黄、黄色和黄沁。颜色呈浅至中等的黄,尤其是浅黄在市场上比较少见,而且体积也不大,所以价格也高了一些。 【种类:黄玉/浅黄】 【特点:色如浅黄,半透半明】 【价值:360】 【产地:库兰河河谷地带】 苏阳满意的将这块石头给收了起来,随后在附近又走了一段时间,系统都没有再响起,看来这块黄玉,的确是自己捡漏了。 玉石虽然没有再捡到,但是田鼠却又抓了两只。 没办法,这里的田鼠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的存在会严重破坏河谷的牧草生态,影响牧草的生长,破坏植被。 内蒙的草原上,每到这个季节也是田鼠泛滥,其中有一些牧场遭到严重破坏,加上风沙的侵袭,后面就逐渐形成了草原戈壁滩。 每年牧民们都会拿着各种工具和袋子,来到牧场上捉田鼠,防止下一年轮牧的时候植被被破坏。 苏阳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有一群吃草的绵羊,肚子吃的圆溜溜的,像是在地上滚动的白毛线球。 有两条黑色的牧羊犬守护在羊群前后,在河谷中奔跑,身后还跟着一位骑着马的牧民。 看装扮应该是哈萨克族人,衣帽跟塔吉克部落的人有些相似,头上戴着皮子缝制的皮帽,为了方便骑马放牧,上半身扎着皮氅,中间用腰带勒紧,外面再披一件大衣。他们的衣服一般都是用狐狸皮、狼皮和羊皮为主,在马背上奔驰的时候也能防风。 那位年轻的哈萨卡小伙子,骑着马背上手持长鞭,还背着一支长枪,看到苏阳笑着走了过来,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便下马迎了上去。 这里的少数民族,除了维吾尔族,其他的都挺热情友善的。 “加克斯木丝...” 对方用土著语言对苏阳打了个招呼,听起来跟俄语很像,但他们的语言写法确实跟俄语是一样的,但是发音完全不同。 苏阳点头微笑,用手指了指那群绵羊。 小伙子脸色黝黑,笑的时候露出两排白牙:“朋友,这些羊都是我的,一共八十五只。” 苏阳没想到汉语还挺流利,这样就方便交流多了。 随后两个人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聊了起来。 小伙子叫木里扎克,是哈萨克族的放牧人,原本十一月的时候就要迁到下一个地方的,可今天的雪不大,便留了下来,等雪化了还能吃一些积存的落叶。 苏阳拍了拍扎克的肩膀,问道:“朋友,你们三月份要去什么地方轮牧?” 扎克指着南边的一座山脉:“去那边的一个河谷,虽然没这里大,但是草生长的很旺盛。” 南边是也是昆仑山脉,但是山脉之下有很多山峰,每个山峰都有自己独属的名字。那边是塔什库祖克山峰,在叶尔羌河流上游的东北部,那边的河谷地带苏阳没有去过,距离比较远,少说也有三百公里。 苏阳不禁对他们竖起大拇指,他们这些人随遇而安,带着简易的帐篷和食物,翻越垭口,跨越河流山丘,只为找寻一处适宜生存的地方,这种生活很简单,却很神圣。 就跟塔吉克部落的人一样,喜欢简单的生活。 随后苏阳问起他们有没有在河谷中捡到过什么玉石。 扎克也没有什么防备,便说道:“玉石?在放牧的时候捡到过一些,觉得很好看就带回了家里,家里现在有几块漂亮的石头。” 苏阳顿时来了兴趣,经过一番询问,苏阳也拿不准是什么类型的石头,有白玉的外形,但是石皮和结构又不像,所以有些疑惑。 “扎克,我可以去你的家里看看嘛,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卖给我嘛?”苏阳真诚的问道。 “没问题,这些石头我们带着也是累赘,你喜欢的话,就卖给你。” “行,那就太好了。” 就在这时,河岸边上的哈孜克冲苏阳喊了几声。 “阳哥,烤鱼熟了,快过来吃吧!” “来了来了。” 苏阳卡着扎克的胳膊:“朋友,今天我请你吃烤鱼怎么样?” 扎克听到有烤鱼吃,也是一脸的开心,不过想到那些河里的死鱼,皱起了眉头:“朋友,那些鱼....” “放心吧,都是新鲜的。” 随后两个人来到河岸,那群绵羊就交给了那两只牧羊犬。 哈孜克蹲在火堆旁填着柴火,周围环绕了一圈烤鱼,得有十几条,各种鱼都有。 鱼身上滋滋冒油,双面焦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阳哥,鱼都熟了,可以吃了。” 苏阳笑着给哈孜克和扎克介绍了一下,哈孜克从地上拔起一串三道黑递给扎克,并用兜里取出一瓶辣椒面,在上面撒了一把。 吃着烤鱼,三个人很快也就熟络了起来。 扎克看着他们捞了这么多的死鱼,也是好奇的打听了一番,随后露出惊疑的眼神:“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你们一样,把死鱼捞出来晒干做成饲料?” 苏阳连忙摆手:“不可不可,羊跟猪不一样,羊是食草动物,而且羊的嗓子比较细,万一碰到一些碎刺就容易卡破喉咙,三两天就消瘦死了。” “原来这样。”扎克尴尬的笑笑。 吃过烤鱼后,肚子就已经撑起来了,还剩下了几条,让扎克带着回去给家人带着了。 “哈孜,你在这边把鱼都装进袋子,我跟扎克去部落里看看料子,一会就回来。” “好嘞阳哥,我弄好在这边睡一觉等你。” 扎克所在的牧民部落就在附近不远处,骑马需要走上十来分钟。 苏阳没骑过马,有些胆怯。 扎克笑着说没事,愣是把苏阳给扶到了马背上,这种马鞍子很简陋,上面就铺了两层的毛皮子,坐着咯屁股,没走两步屁股都快分四半了。 苏阳只好下来,跟在扎克的身后赶着羊群,和两条狗子一起,帮忙把羊群往回赶。 羊群好像也通人性似的,顺着来时的脚蹄印走。 没过多久,就来到几座白色帐篷所在的地方,准确来说,这不是一个部落,而是一家人。 扎克家里还有父母两个人,以及一个二十岁的妹妹,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 而另外的一家人是自家叔叔,也是一家五口人,生活在一起,格外和谐。 看到羊群过来,扎克的妹妹便把羊圈门打开,招呼着羊群进去。 “哥哥,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阳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扎克的妹妹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穿着绣着花色的皮裙,微笑着看着他们。 “阿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苏阳,他今天请我吃了烤鱼。” 苏阳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顿烤鱼而已,他们觉得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恩惠一样,好像没有人天生就该对你好,尤其是外人,所以他们都很感激。 “你好,阿娅,你真的很可爱。”苏阳笑着说道。 “谢谢你,你笑起来就像是太阳花一样温暖。” 苏阳被夸的不好意思了,随后就跟着阿娅和扎克走进了帐篷,屋里的十岁小男孩正在学习写汉语,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看到苏阳,咧嘴笑了笑,用不熟练的汉语说一声你好。 苏阳刚好把剩下的烤鱼拿过来,给阿娅和弟弟分了。 扎克说家里的父母前天跟叔叔他们去了山里,采集一些食物,为牧场迁移做准备,一般需要三四天才回来。 他们在帐篷里闲聊了一会,扎克随后抱出了一个牛皮包裹,看着挺沉的,应该就是捡到的料子了。 第153章 偶遇稀世之宝 扎克拎着沉甸甸的毛皮包裹,放在苏阳面前,笑了笑:“朋友,这是我从河谷里捡到的石头,叔叔家还有一些,比这还要多。” 苏阳迫不及待的拆开毛皮包裹,里面的石头展露出来,这些石头体型不大,有一些青色和白色的石料,除此之外还有包裹着石皮的料子。 有些苏阳认识,有些一时叫不上名字。 系统顿时开启了面板提示。 【种类:流水料/青玉,一级青】 【种类:流水料/黄玉,鸡油黄】 【种类:流水料/白玉,冰白】 【....】 苏阳看了一眼价值,这些石料虽然都是流水料,但都是个中极品,完全可以当做水料水料出售,综合起来林林总总超过两千。 而在这些料子中,有一块裹着厚石皮的料子映入眼前。这块石皮子表面隐隐泛红,透过门外的日光看去,有种浑厚的底蕴。 苏阳也不好意思掏出手电筒,毕竟在牧民朋友眼前,功利性太强总归不好。 红润的石皮下,苏阳隐隐察觉这可能是一种新的石料,或者是那种最为稀缺的料子,红玉。 在和田玉中,除了青、白、黄、碧、墨之外,红色系的石料只有一种,那就是和田红玉。 民间传说中女娲补天,女娲所用的五彩石中,其中的红石便是和田红玉,这也让红玉自带一股神秘色彩。 东汉文学家王逸在《玉论》中也提到:“赤如鸡冠,黄如蒸栗,白如截脂,墨如纯漆,谓之玉符。”古时候大家认为玉分“赤、白、青、黑”四色,以赤为上,这里的赤玉指的就是红玉。 不过这种料子市面上几乎已经绝迹,很多资深的行家也没有见过这种石料。从明清开始,红玉就一直是稀缺品,仅限于皇家之间流传,是地位权利的象征,其中一品大员顶戴花翎上的珠子就是红宝石,除了缅甸而来的红珠之外,还有一些皇帝御赐的和田红珠,代表了无上的殊荣。 在玉石圈也流传一句俗语,玉石挂红,价值连城。 玛丽艳河床上的红皮白肉,挂红带沁就能成为玉石翘楚。 可以想象这种红玉的价值,可以轻松超过羊脂玉。 苏阳将这块石料子捧在手上,大概有两公斤左右,拳头大小,属于比较大的体型了。 【种类:流水料/酒色红玉】 【特点:艳若鸡冠,细若婴肌】 【价值:10000】 【产地:库兰河河谷】 苏阳内心按捺不住一阵激动,像这种稀缺料子,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看来玩石就是要讲究一种缘分。 在这个时代价值一万的料子,的确是天价了,起码苏阳没遇到过。而在后世,极品红玉的价格更是高达每克两万的价值。 像这么大的石料,价值就要上千万了。 苏阳拿在手里都有些颤抖了。 扎克看苏阳欣喜的表情,看来是非常喜欢了,“朋友,这些石头你都喜欢吗?” 苏阳回过神来,点头如捣蒜,得意将石头放下,“这些石头非常好,都有很高的价值,就说这一块青色的石头,能买你好几头羊呢。” “喜欢就好,我放牧的时候经常在河边和河谷中,遇到了好看的就捡回来,给弟弟妹妹玩,没想过卖钱。” 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玩这些颜色各异的石头。这时候写汉字的十岁小男孩抬头笑笑,得意道:“我力气大,一下能扔那么远!” 小男孩指着外面的叔叔家帐篷,大概有三十米左右。 “那你可真厉害!”苏阳竖起了大拇指,过去摸了摸男孩的头,看着他写的汉字,歪歪扭扭的,跟蚂蚁爬似的。 “朋友,这些石头可以卖给我吗?”苏阳转悠了一圈。还是忍不住问道。 扎克犹豫了一下,问道:“可以嘛,那这些能换多少羊嘛?” 扎克对这些石头的价值不清楚,只熟悉自己养的羊,更有清晰的认知。 他们和隐居在大山深处的塔吉克部落不同,他们是牧民,是需要挣钱的,所以每年的羊毛羊肉都是要出售,如果有人花钱收这些石头,他们很乐意出售。 苏阳想了想,捡了几块不错的石头,挨个给了个价格,按照系统标注的价值打了折扣。虽是如此,但也比其他“趟地皮”的玉石贩子给价实在。 那些人大都是按照本身价值的零头价格购买,连蒙带骗,将料子从牧民手里收回来,反手一转就能卖出高价。 这种行为跟偷窃没有区别。 对于这些石料子,苏阳都给了五折的价格,除了那块裹着石皮的红玉。 因为红玉本身就有厚厚的石皮,开窗是带有风险的,况且这种越稀缺的料子,赌性越大,按照市面价格就没有准了。 “朋友,这块青色的石头,值十头羊。这块绿色的值五头羊,这块红色的石头值一百头羊....” 苏阳指着其中的五六块石头,一一说道。 旁边的阿娅惊讶的捂着嘴巴,“天呐,这些石头能换这么多羊!” “这个叫做玉石,你可以理解为颜色越好,能换的羊越多。” “我明白了,以后我放牧的时候就多留意着脚下,说不定还能捡到一些。”阿娅激动的笑道,“我现在就去河谷里看看,我记得还有几块呢。” 小男孩也“腾”的站了起来,似乎找到了不写字的理由:“我也去,我也去!” 扎克也是没有预料到这些,笑眯眯的摘下牛皮帽子,给苏阳倒了一杯白色的羊奶茶。 “好嘛,能换这么多羊,那自然是好的。” 苏阳喝了杯奶茶,嘴唇上沾着白色沫沫,用舌头舔了舔。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裤兜,出来捞鱼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 “朋友,我现在身上没带钱,这些石头你先替我留一天,等明天我回去取来,一共三千块可以嘛?” 扎克满意的点点头,三千块能换两百只大肥羊。放在河谷里,那将是白花花的一片,很是壮观。 金钱不如羊群更直观。 “可以的嘛,石头我留着,反正也没人要。” 随后喝完奶茶,两个人走出帐篷。本想去隔壁叔叔家再看看石料的,可惜家里没人,叔家哥哥这会去山那边放牧还没回来。 看天色,已经半下午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再晚的话就会遇到危险了。一是担心羊群走丢,二是怕狼崽子袭击。 就在这时,远方奔来了两匹大马,马背上坐着的是阿娅,还有那个十岁的小男孩。 苏阳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看去,小男孩居然手持缰绳,在草原上狂奔。 骑马的技术可以说相当熟练,起码比自己强多了。难道屁股不疼吗? 没多大会,两匹马就来到了眼前。 “不好了哥哥,扎比回来的时候在垭口遇到狼群了!”阿娅神色紧张,立刻跳下马背,来到帐篷取出一杆土枪背上。 这种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颇为豪爽,堪称当代女侠。 扎克立马紧张起来,询问道:“有多少狼崽子?” “很多,二三十只!”小男孩用手比划了一下。 苏阳也是愣了一下,二三十的狼崽子一起出现,看来凶多吉少了。 放牧的朋友最怕的就是狼群,所以都是趁着天黑回来,如果夜色降临,狼群就会蜂拥而至,到时候死伤一些羊是在所难免的。 扎比是扎克的堂哥,也就是叔叔家的孩子,现在家里的父母都不在家,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以往的时候,家里的大人都会拿起土枪和掷石鞭前去驱赶。 这也是需要技巧的,现在因为父母不在,扎克脸上有些紧张,看向小男孩:“阿里,快下马来,去帐篷里哪都别去。” 小男孩嘟着嘴下了马,显然很不情愿。 “朋友,现在我们要去赶狼崽子了,你可以先回去,很不好意思,没能好好款待你。”扎克一脸歉意的拍着苏阳的胳膊,随后转身前去帐篷取了一把猎枪,纵身上马,格外麻利。 那是一把枪托被磨的锃亮的老猎枪,抗日战争留下的三八大盖,不过保养的很好,枪管和枪膛都没有锈迹,看来是经常擦拭。 不过这种老古董的精准度就不好说了,膛线磨多了,子弹就会发飘。 苏阳却看向扎克:“扎克,我有枪,之前打过狼崽子,我也去帮忙吧。” 扎克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拒绝,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苏阳硬着头皮上了一匹棕色大马,拉了拉缰绳,便调转了马头,前世的苏阳只是在围栏里骑过马,简单学过一些技巧。 扎克冲苏阳笑笑:“谢谢朋友。” 随后一夹马肚皮便跑了出去。 苏阳也只能硬着头皮,忍受着屁股的折磨跑了出去。 三个人沿着山谷朝远处的垭口而去,这马跑得很快,在山谷间如履平地,蹄声如密集的鼓点,在马背上看风景有种特别的感觉。 此时也不觉得屁股疼了。 来到垭口时,远远看到一群羊聚堆在山谷中间,正咩咩的惊叫着。 四面都围着狼崽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中间的羊群,时不时有一两只狼崽子前去掠阵。 不过,好在有两条牧羊犬守在周围,撕叫着赶跑狼崽子,随后又跑回来,再跑出去,周而复始,两条狗也累的大喘气。 可狼崽子始终不与之交锋,就像是车轮战一样反复试探。 “嘭” 忽然一声枪响从山谷中传来,扎克在马背上对天开了一枪,随后狼崽子便应激似的,发出“嗷嗷”的声音。 听到枪声就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扎克,我在这里呢!” 里面有一个骑马的男子,正扬着手冲扎克喊道。 几个人立刻和扎克汇合在一起,周围的狼崽子似乎察觉不妙,忽然朝着外围的羊群发起了攻击。 十几只狼崽子直接冲过牧羊犬,朝着羊群撕咬。 一时间,三两只一群的狼崽子,猛地扑入羊群,叼着绵羊的腿就往外拽,羊群乱作一团,毫无还手之力。 獠牙穿透羊腿,咬出鲜红的血迹,拖拽着往外拉车。 阿娅做为女孩子,丝毫没有畏惧,举枪瞄准,对着其中一头狼就是开枪,再熟练的操作子弹上膛的动作。 枪法也足够准确,相隔三五十米的距离,在狼崽子拖拽的过程中就一枪命中了狼身子。 这种老式步枪的穿透力强,伤害力小,子弹穿过身子,狼崽子反应了一会才嗷嗷的松开嘴巴,跑了没多远就躺了下去。” “哥哥,东边的羊也被咬了。” 扎克一扯缰绳,转了下马头,瞄准了正在撕咬的一头狼,第一枪没有打准,从身上擦边而过,激起了一阵烟尘。苏阳见状,随即抬枪瞄准,“嘭”的一声命中狼崽子的头部,鲜血溅了一地。 “朋友,好枪法嘛!” “我们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身上的子弹也不多,有些距离太远,根本打不到。”扎比冲大家喊道,像这种情况,他们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要是父母在就好了。”阿娅举着枪时不时的扣动反击。 苏阳看了眼不远处的垭口,出了垭口就是河谷平原,到了那里,狼崽子没有隐蔽的地方和遮挡物,更方便打了。 “扎克,我们把羊群直接往前赶,比这样死守好。”苏阳冲扎克喊道。 犹豫片刻,加个人觉得有道理,便扬起马背上的掷石鞭,取出石子包在鞭子的一头,举在头顶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随即松手,鞭子就像弹弓一样将石头给弹射出去。 这些牧民朋友的手法很精准,指哪打哪。 同样也是给牧羊犬发号施令,两条狗子飞快的跑到位置,开始狂吠起来,驱赶这羊群往前赶去。 鞭子时不时的从耳边呼啸而过,砸在前行的道路上,保证羊群不走乱。 在一阵冲击中,羊群乌泱泱的往前赶去。那些狼崽子也不敢轻易上前,最终把羊群赶出了垭口。 羊群在进入了河谷平原后,似乎就认识道了。在惊吓中,羊群飞快的朝着远处的羊圈奔去。 那几十头的狼崽子也紧追不舍,死死的黏在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扎克,你和阿娅赶着羊群继续往前,我留在后面断后。” 扎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狼群,决定和苏阳一起断后,让扎比和阿娅往前赶。 两个人骑着马,随即利用马的速度朝着狼群而去。 在马背的颠簸下,枪声阵阵,狼崽子应声倒地。 在经过几个回合后,那些狼崽子也逐渐往垭口退去。 “朋友,你太了不起了,我们战胜了狼群!”扎克纵马弯腰,一把抓起了地上中枪的狼,驮在了马背上,动作一气呵成。 过了一会,等羊群全部都退回到羊圈后,苏阳和扎克才往帐篷赶去。 下了马,屁股传来一阵生疼,走路都开始发飘了。 阿娅立刻上前扶着苏阳的胳膊,“你没事吧?虽然你骑马不怎么样,但是枪法不错嘛。” “是啊朋友,要不是你,我们的损失会更重。”扎比走过来,看年龄比扎克都要年长几岁,脸色黝黑,笑起来一口大白牙。 扎克在羊群中扫视了一圈,就大概知道自己损失了多少羊。 “我们有七八只羊被叼走了。”扎克将枪挂在了帐篷上,将马背上的几只死狼给取下来,狠狠的踢了一脚,“狗日的狼崽子,老子要吃掉你。” 随后扎克来到苏阳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阿娅也笑着看向苏阳:“谢谢你朋友,你跟我父亲一样厉害。” 苏阳确实有些受宠若惊了,连忙摆手:“还好羊群的损失不大,不过还要提防晚上有狼群袭击。” 扎克笑笑:“没关系,羊圈里有陷阱,会很安全,狼崽子进不来。” 苏阳朝外看了一眼天色,想起库兰河岸的哈孜克,生怕遇到什么危险,便主动告辞了。 苏阳背着半自动步枪,步行来到了库兰河边,经过白天的晾晒之后,现在已经隐隐有些臭味了。 正因为如此,那些狼崽子才不敢围过来,这味道就是狗闻了都摇头。 哈孜克听到动静,便从白杨树下醒了过来,起身伸了个懒腰。 “阳哥,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是又打到野猪了嘛。” “刚才跟扎克在附近遇到了狼崽子,帮忙打了几只。” 苏阳看了眼这些鱼条子,从地板车上取了几个化肥袋子。 “哈孜,我们把鱼装进来,该回去了,太晚了恐怕有狼。” “好嘞。” 随后,两个人用袋子将鱼都给装了起来,整整装了六个袋子,鼓鼓囊囊的,散发这臭气。 哈孜克用手捂着鼻子,“阳哥,这些臭鱼拉回去在哪晒啊,整个村都要变臭了。” “好问题。”苏阳也不好意思直接晒在村里,便想到了北大窑上面的位置。 “那就拉到北大窑吧,窑洞上面有很大的位置,风大,干的也快,晒三两天就差不多了。” “行,我给看着。” 地板车上装的满满当当,河谷地面松软,只能用人力拉到大路上,再用摩托车拉回家。 哈孜在前面拉着车把,苏阳在后面推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车子拉到了路上。 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摩托车才叮叮咣咣的开回了家,中间可能是排气管坏了,摩托车的声音跟公鸭嗓一样,看来再好的摩托车也不经造。 回到村里,大家正在吃晚饭。 一进村就飘来了一股子腥臭的味道。 第154章 重回牧民部落 “愣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拉裤裆了,咋这么臭呢?”二婶子正端着碗,吸溜着饭,闻到一股子臭味,差点没吐出来。 “婶子,造谣可不能就凭一张嘴啊,我他妈二十岁以后就没拉过裤裆。” “不是你,还能是人家小成。” 小成摇摇头,“二婶子说的在理。” 就在这时,苏阳开着摩托车经过,地板车一路携带着滂臭,就像臭气弹一样。 二婶子捂着嘴巴干呕一下,刘愣子这才找到机会反驳:“二婶子,咋?你这是肚子有动静了?” “滚,嘴里拉屎,没句好话。” 二婶子白了一眼,伸手拉住了苏阳和哈孜克:“阳子,你俩不会是去偷屎了吧?” “差不多,拉的死鱼,回头打碎弄饲料。”苏阳咧嘴一笑:“要不,二婶子给你撂下一袋?” “滚滚滚,赶紧拉走,呕~” “二婶子,你真有了?”哈孜克一脸认真的问道,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哈孜,你学坏了你,你跟着阳子就不能学点好啊!” 几个人咯咯一笑,哈孜克倒是有点懵了。 苏阳将地板车拉到了北大窑,用绳子系着袋子,一袋袋的拉到了窑顶上,摊开,铺满了半个窑面。 铺设好之后,气味往上走,底下的味道就没什么了,这样也省的大家干活的时候闻到。 现在北大窑没有料子,苏阳和哈孜克也不用住在这里,随后两个人便回去了。 身上一身腥臭,需要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回到家里,吃了些剩饭。苏老汉他们跟在苏阳身后,问一些关于古丽的事情。希望能早点把事给定下来,他们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你们放心吧,你儿子这么优秀,咋会落下?好的都留到最后的。” 苏阳打趣笑笑:“明天我还得去一趟库兰河,来回估计得一天时间,等后天我去城里问问彩礼条件,你们就等着掏钱吧。” 说到钱,二老就被噎住了。 “钱嘛,该花也得花,不过咱这边还要找个中间人给说道说道,这里外都有不少事,你可得上点紧。” 苏老汉咧着嘴,心情看起来不错,就是让他卖地也愿意。 “行,我知道了。” 苏阳赶紧扒拉完碗里的面疙瘩,回到了屋里,把枪给擦拭了一遍。现在自己的枪法也很不错了。骑射距离50米也能命中狼崽子,在这以前想都不敢想。 就是屁股坐下来的时候,还隐隐作痛。 忙活完以后,苏阳躺进床上,拿起武侠小说看了起来,看了没两章,困得眼皮打架,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苏阳早早起来洗漱,听了会收音机,了解下外面的局势,苏阳最关注的还是关于玉石方面的新闻。 就在昨天,和田玉石协会和相关部门联合发布了和田玉的最新标准。 明确规定和田玉的范围,是产于XJ境内昆仑山-阿尔金山一带的地方,以微晶、隐晶透闪石为主的玉石。 并且规范了和田玉的正确命名,和田玉的命名主要依据产地,和传统的命名方式保持一致。 诸如自创词汇一律不得使用,什么红皮白肉、鸡骨白、烟灰石等,可以当做俗名,不能作为学名。 需按照玉石的等级划分,比如一级青二级白三级糖沁四级玉浓..... 并且规定了七大玉石种类,分别是白玉、青白玉、青玉、黄玉、糖玉、碧玉、墨玉。 并且依据糖色或颜色特征划分为14个小类。 不过很遗憾,透闪石玉、闪石玉、软玉并没有入选和田玉范围。 这次新规还将白玉中的羊脂白玉,和白玉中的羊脂玉,定为优质羊脂玉。导致羊脂玉的价格忽然攀升,开启了一阵和田玉收藏热。 苏阳听着新闻消息,抽着烟,心中规划着未来。 因为在未来几年,会产生大量的鉴定机构,其中很多都是违规操作的黑心机构。鉴定人员水平良莠不齐,在产地判断上全凭第六感。 甚至出现了“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苏阳作为和田第一家鉴定机构,有必要在这上面规范市场,起到一个引领带头的作用,目前为止还是先发展壮大为主。 现在仅凭接一些协会的货远远不够,还需要接一些民间的料子,这样才能一直运转下去。 “等明天去一趟城里,需要找一个合适的门店,接一些零碎杂活了。” 苏阳吃过饭,背上了枪,从枕头底下取了所有的现金,大概四千块左右,随即骑上摩托车朝外而去。 “阳子,你中午还回家吃饭不?”苏老娘在后面喊道。 “不吃了。”苏阳朝后摆摆手。 在骑车路过镇上的时候,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带上,尤其是哈萨克的小男孩,给他买了些糖果。毕竟自己占了人家那么大便宜,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经过一上午的行驶,苏阳终于赶到了库兰河附近,远远看去,昨天被捞过的河岸。现在又飘了一些死鱼。 估计再过两天就差不多了,优胜劣汰,环境维护生态,尤其是在高原地区,动物都是在跟环境竞争生存。 苏阳骑车冲进了河谷平原,一路上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车辙印,离老远就看到帐篷里的几条牧羊犬冲了过来,扬着尾巴吠叫。 随后帐篷里跑出了一个小男孩,看到苏阳高兴的喊着帐篷里的大人。 扎克和阿娅跑了出来,“大王小王回去趴着。” 两个狗子就呜咽呜咽的跑到了一边。 “朋友,我一猜就是你来了,快到帐篷里面烤烤火。” 扎克热情的迎接苏阳进来,阿娅从火炉上面取下一股热茶,给苏阳倒上了一碗:“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这个天气骑车太冷了。”苏阳笑笑,取下皮手套,在火炉上方烤了烤。 没过多久,隔壁帐篷的扎比也走了进来。 “朋友,上次你帮我们打狼崽子,还没来得及谢你,你就走了,今天一定要留下喝一杯,用我们最肥美的羊接待你。” 苏阳笑笑:“行,今天就喝一杯。” 随后苏阳开门见山,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看向扎克:“我今天带钱来了,想买那些石头。” 扎克笑笑,将毛皮包裹直接放在苏阳面前,“行,这些都是你的了。” “不不不....这太多了,我这些钱买不起这么多。” 苏阳看到一包裹的石头,被吓到了,原本看上的只是几块石头,现在这么多都给自己,被吓到了。 “没关系,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再带来吧,石头你先拿走吧。”扎克说道。 阿娅也笑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们过几天就要迁牧场了,下次想买也找不到了,所以这些石头你还是先拿去吧,下次有机会再把钱带来好了。” 苏阳有些不好意思,打开毛皮包裹,里面大大小小几十块,价值连城。 “行,那我们肯定会再碰面的。” “当然,等明年的秋季,我们还会来这里的。” 扎比也从自己的帐篷里拿出一个毛皮包裹,直接放到了苏阳面前,这包的重量更重一些。 “朋友,这是我捡到的,你看看能值多少钱,喜欢的话就拿去,等搬家的时候带着也是累赘,挺沉的。” 苏阳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料子,估计也是攒了很多年的,没舍得丢掉。 “这些都是我们在河谷、河里、山上捡到的,知道外面的人喜欢这个,能卖一些钱,所以就留着有机会卖掉。” 扎比咧着嘴,帮忙打开了毛皮包裹。 苏阳看着各种颜色的石料子,有些眼花缭乱,成色都还不错。 除了羊脂白,其他的玉石基本都有,最多的是青玉和碧玉,苏阳想再碰到一块红玉,但是很可惜,没有发现。 要是这么轻易的发现红玉,那就不见稀世珍宝了。 这些料子不同于市面上的通货,每一块的颜色都很纯净,没有裂痕和礓,就是棉也是很少,乍眼一看就跟乳胶一般。 “可惜是我今天没带这么多钱,我实在不能都拿。”苏阳有些受之不恭,拿不出手,“要不这样,能明天我再来一趟,再来取剩下的这些料子。” 苏阳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料子买下来,以前挖到原石之后就直接出售了,但是现在自己有了玉雕技术,才知道玉雕的价值,远非原石能比。 起码能翻三倍以上。 扎克也颇为豪爽,笑道:“没问题,这石头我给你留着了。” 没多久,阿娅过来喊屋里的男人们帮忙杀羊。 两个人走出帐篷,看到一只受伤的绵羊趴在地上,腿上有很严重的咬伤,就算能救治,也得消耗很大的精力,所以只能将其杀掉,不然也会死在迁徙的路上。 “这只是被狼崽子咬伤的羊,没办法,只能吃掉了。” 他们杀羊显得很随性,扎克当即从腰间掏出一把刀子,走到绵羊身旁,直接抓住嘴巴,一刀子捅进了脖子,整个人骑在羊身上死死压着,过了一会就消停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随后就把羊挂在架子上,顺着肚子往下一划,两个人各扯着一边就把皮给撕了下来。 羊皮挂在绳子上,等风干了还要火烤,软化之后做成衣服或者被单。 阿娅烧起了屋外的大锅,往里添了一些水,把羊肉剁成几块直接放进锅里煮了起来。 苏阳在一旁看的也是有些愣神,这特么煮的肉能吃吗? 随后他们便给苏阳介绍起牧场的情况,现在加上扎克家的羊群,一共有五百多只,每年只卖羊毛的话,就能卖几万块,另外还要出售给别人一些羊肉,绵羊肉的价格低,肥油多,瘦肉少,而且膻味比较重,所以还没有卖羊毛的有性价比。 照这么看的话,这些牧民朋友看似生活清贫,实际上比外面的人富裕多了。 “对了,扎克,你们要去的新牧场,那边也是河谷嘛?” “是的嘛,我们都是沿着河流迁徙,人和动物都需要喝水,有水的地方水草也旺盛。” “那里也能捡到一些石头吗,如果有的话,可以帮我留着,每年我都来收一次。” “当然没问题,不过那边的石头不多,如果有的话我会帮你留意的。” 苏阳想起塔吉克部落的阿力普,说道:“我在大山深处也有一些像你们这样的朋友,我运气很好,能跟你们认识。” 扎克和阿娅笑了笑,扎比一把搂起苏阳的肩膀:“朋友,我带你去骑马上那边的山坡上看看。” “骑马?”苏阳顿时愣了:“朋友,你还是饶了我吧,昨天的屁股还没消肿呢。” 不过苏阳那细胳膊腿也拗不过扎比粗壮的身体,直接扶着苏阳上了一头白色的马背。 这些马常年吃水草,身上满是腱子肉,鬃毛也柔顺发亮,个顶个的好马。 扎比和扎克也纵身上马,两个人一夹马肚子,就朝着不远处的山坡上奔去。 苏阳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脚踩着马镫,尽量减少屁股和马鞍摩擦的面积。 三匹马一路奔腾在河谷平原,马蹄下的牧草像是松软的地毯,践踏着草地的飞泥,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苏阳第一次感觉到人生的自由和豪迈。 来到山坡上,扎克笑着指向山坡另一面的地方。 苏阳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成片的野生郁金香竞相开放,从山坡开到了山脚下,少说也有几十亩的面积,各种颜色的花多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一片瑰丽。 “卧槽,真好看!” 苏阳只能蹦出这一句话。 随后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山坡下狂奔,来到花田中,苏阳勒紧了缰绳,不舍得践踏这些花。 他们两个人笑了笑,“朋友,你真善良。” 他们骑在马上四处走了走,苏阳在马背上下意思开启了系统扫描功能。 在这里,马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等过几天自己也要买一只马匹来到这里,背着铲子和铁锨,扫描起来就方便多了。 当然,一定要配一副松软的马鞍。 苏阳在马背上闲逛,从郁金香的缝隙中穿过,时不时有田鼠在地里露头。 在系统面板中也呈现出了一些零碎的亮光,还有一些露出在地表上,一眼看去,就是流水料,上面有规则统一的水纹。 不过成色一般,价值并没有多少,苏阳也没有下马去捡。 现在宁愿要精品,也不要那些零碎。 不过扎克两兄弟却热情的下马,捡一些稀奇古怪的石头,在苏阳面前晃了晃,“朋友,这有石头你要不要?” “朋友,这块好看,我帮你捡着....” 看着他们收集了各种石头,搞得苏阳有些哭笑不得了,只能连着说谢谢。 就在苏阳牵马走过一片浅水滩时,系统面板中忽然响起了强烈的提示声。 “滴滴……” 在脚下的水滩中,面板中的亮度也格外明显,这个显眼的光点,让苏阳犹豫起来。 像这种亮度的光点至少在五百以上,苏阳发现,这也算是最高级别的亮度了。 苏阳左右看了看,这片山坡下的郁金香坡,地势低平,三面环山,一面朝河。 应该是多少年前,冲击而成的弯道,逐渐形成了水库,怪不得苏阳在一些石头上找到了一些鱼类化石。 少说也有上万年的水文历史了。 如果有脱落的流水料,绝对是沁色完整的熟料,毕竟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沁色。 在这里出现一些好料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苏阳当即下马,沿着浅水滩走了走,积水不深,只到脚脖子处。 不过这要是挖起来,也挺麻烦的,一铁锨下去,水就会漫过来,到时候就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朋友,水里有什么东西嘛?”扎克骑马来到了苏阳身旁问道。 苏阳指着水面:“没什么,想看看水里有什么值钱的石头,我看到这里有鱼类化石。” “是的,每个河谷中都有鱼类化石,不过我问过外面的人,这些化石不值什么钱。” 苏阳点点头:“确实如此,化石对于地理研究人员可能有价值,但是市场不认可。” “那我们回去吧!”苏阳纵身上了马,看来以后要带着完备的工具再来走一趟了。 和田的那些河床都已经图穷见匕了,也只有这些大山深处的河谷中,才有开发价值了,等玛丽艳的河床挖完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打算了。 “行,回去吧,现在锅里的羊肉已经也熟了。” 扎克两兄弟开始了赛马模式,扬鞭挥马,一路碾压郁金香,朝着山坡上疾驰。 回到了帐篷里,锅里的肉味已经飘了出来,阿娅用石臼砸了一些当地的苜蓿,这是一种常见的牧草,可以用来制作肉食酱料,将苜蓿切成小块,和蜂蜜混在一起,可以做成苜蓿酱,另外还可以加上一些野酸梅,就带有一种酸甜的味道,抹在羊肉上有膻增香的效果。 很快,一大盆羊肉端了过来。 几个人用匕首削着上面的肉,再抹一些苜蓿酱,吃起来也没那么难吃了。 再加上自酿的野酸梅酒,入口的时候口感酸甜,不过后劲很大。 苏阳在喝了三大碗后,忽然感觉就上头了,走路差点跌倒在路上。 “哈哈哈...朋友,这种酒的后劲很大,你可能要在这休息一晚上了。” 阿娅端来了一碗骆驼刺泡的水汤,红红的,看起来不错。 “喝点这个吧,可以解酒的。 骆驼刺在昆仑山脉中很多,每年的10月份,骆驼刺会变的干硬锋利,刺尖能分泌出糖液,在经过风吹日晒后,糖液会干缩成“刺糖”,泡水喝可以起到解酒的作用。 这种刺糖在巴扎上也比较常见,也要十几块钱一公斤。 吃过饭后,已经是中午了。 苏阳晕晕乎乎的在帐篷里睡了一觉,起来已经傍黑了,本来还想去城里的,看来只能明天早晨再出发了。 第155章 南红玛瑙到货 苏阳跟着扎克睡在了帐篷里,苏阳第一次睡在帐篷感觉心里不踏实,外面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可扎克睡的很香,还扯着呼噜。 毕竟不像塔吉克部落那般,起码有像样的木房子,可以防狼防身,而这一层布皮就显得单薄多了。 苏阳在半夜的时候加上残余的酒劲儿才绵绵入睡。 第二天早晨,外面又下了一场雪,河谷牧草上被覆盖白色一片,加上气温骤降,踩着脆生生的很好听。 河谷的天气就是这样,经常遇到雨雪的天气,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扎克起床,勒紧了身上的羊皮袄,来到另一个存放牧草的帐篷里,和扎比两个人抬着一大捆的牧草,往羊圈里一扔用耙子搂开,羊群就会围了过来,虽然气温很冷,但是绵羊身上的毛多,而且晚上会相互依偎在一起,不至于冻死冻伤。 苏阳也跟着帮忙,和阿娅搬着一捆牧草,小姑娘咧嘴笑着,看得出来今天打扮了一下,扎起了两个麻花辫。 “帐篷里有热茶,等会可以喝一碗暖暖身子。” “行,你们的羊奶茶很好喝,比外面的好喝。” 阿娅笑笑,身上的力气很大,两个人一起用力将牧草给扔到了圈里。经过几次的搬牧草,苏阳觉得身上开始发热了。 “朋友,等中午的时候就天晴了,到时候去河里捞一些沼虾吃,吃完再回去嘛。”扎克冲苏阳喊道,拍了拍手,并走向帐篷外悬挂的一张撒网。 苏阳看了看天气,等中午的时候捞一些鱼虾回去,家里就可以改善伙食了。 “行啊,就是这网我可不会撒。”苏阳尴尬的笑笑。 “没事,我教你。” 扎克说着就去了另一个帐篷,帐篷里都是小羊羔,大概有十几只,小羊在夜里扎堆的时候容易被挤死,只能放在帐篷里养,白天的时候放出来去吃奶。 等忙活完这些东西,就已经过去了小半天时间,扎克这才将撒网驮在马背上,轻松上马,“朋友,我们一起去吧。” 苏阳摸了摸屁股,也纵身上了马,阿娅和小男孩显得很高兴,“去捞鱼喽,我要吃大沼虾。” “行,但是你不能离水太近,只能在旁边看,知道吗?”阿娅叮嘱了小男孩几句。 随后,几个人骑马来到了库兰河,水面是流动的,过了最冷的季节,这点温度还不足以结冰。 死鱼在水里漂浮着扎堆在岸边,小男孩捡起木棍在旁边扒拉着,一般这个时候大沼虾就会泛滥,在河边一捞就能捞出很多,因为大沼虾喜欢吃死鱼,这些大自然赏赐给它们的食物,自然不会错过。 扎克将渔网扔在地上,沿途看了看,找到一些死鱼扎堆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大沼虾在河里吃鱼。 撒网这个东西是个技术活,要想撒的圆,撒的远,需要一定的经验的。 扎克笑着整理着撒网,将绳子盘起来套在手脖子上,右手抓着撒网,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顺手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在水中,溅起的水花很圆,就像天降大阵一样,笼罩在那片死鱼身上。 “扎克,你太厉害了,撒的真准!”苏阳忍不住的称赞道。 阿娅从马背上取下竹筐,等待着大网慢慢下沉,然后再拉出来。 过了一会,扎克奋力的将网拉了上来,看样子挺沉的,苏阳也帮忙拽了上来,摊开大网,里面一群沼虾蹦蹦跳跳的,这些虾的个头都比较大,脑袋很大,还有虾黄,长长的虾须比身子都长。 这一网下去,足足有一公斤的虾。 小男孩激动的伸手去捡里面的虾,把死鱼从网里挑出来,将虾放进竹筐里。 “朋友,你来试试嘛。”扎克将撒网递给苏阳,“先把绳子盘起来,拽着一头,另一头用力甩出去,尽量往高了抛,在空中的时候就能把网撑开。” “那我试试。” 苏阳接过撒网,模仿着扎克的动作,使劲抛出,扔的倒是挺远的,就是落水的时候挤在一块,根本没有打开,还惊跑了一群虾。 接着又试了几次,渔网最多能张个嘴,这玩意看着挺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难,苏阳身上冒出了汗,已经累的不行了,最后只能放弃。 就连阿娅抛洒的渔网都比自己好。 最后,扎克一个人抛网,阿娅和小男孩负责捡虾,苏阳则在附近转悠起来。 在和田地区和喀什地区,河流很多,基本都是发源于昆仑山冰雪融水,每条主河里多多少少都有玉石。 但是上游海拔高的河流因为常年不会断流,水流也比较湍急,不像下游的喀什河那般,每年会有几个月的枯水期,包括还有很早之前的旧河道,都是可以下去开采的。 而这里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玉石在水里,无法开采。 苏阳关闭了系统面板的扫描,这种只能看着不能挖的感觉,就跟钱丢在地上捡不起来一样。 忙活了一会,阿娅的竹筐里已经满了,差不多有十公斤的大沼虾,在竹筐里蹦跶的很欢,阿娅用盖子给压着,上了马,朝着帐篷而去。 苏阳就不留在这里吃饭了,路上还要几个小时的路程,回到家里就已经到下午了。 苏阳捡了几公斤的大沼虾装进袋子里,带着扎克的毛皮子包裹,一路骑车出了河谷,上了大路。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镇上,先吃了一碗缸子肉,又泡了一块馕,身上这才舒坦了。 镇上的巴扎附近,那条小小的玉石街,苏阳顺便走了一趟,好料子越来越少了。都是一些零碎的通货,另外还有用玉器厂或者工坊出来的切割边角料,相比从河谷里收来的顶级料子,这里就像杂货摊。 实在没有什么好的东西。 苏阳回到家里,将虾倒在盆子里,“妈,这些虾你给煮上吧,现在的虾肉肥,蘸着吃就行。” “买这些干啥,虾这么贵。”苏老娘看着这些虾,也是一乐,在这里鱼不稀罕,但是虾就不容易碰到了,巴扎上卖的也比较贵。 “不花钱的,几个牧民朋友送的。”苏阳回到屋里,脱掉了厚厚的羊皮袄,换上了单薄的棉袄。 “别老占人家的便宜,家里有啥也给人家带点。”苏老娘说着,将虾端到厨屋,添一锅水,把虾倒进锅里,开始煮了起来。 苏老汉最近都在羊圈里忙活,跟陈二学着喂养猪羊,过段时间苏阳还要买一些羊回来,到时候就能领到公家的补贴政策了。 苏阳刚走出院子,手机就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苏阳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顺子,说话跟吵架似的,跟苏阳汇报了一下黄河故道的进展情况。 银行的贷款是下来了,银行卡里多了一笔巨款,几个人花钱倒是束手束脚了,先从三叔那里找了一辆挖机,按照一天两百八的价格,另外找了二十个人工,一天二十,还有置办铁锨等杂七杂八的工具,另外还养了几条大狼狗,拴在矿上看家.... 顺子事无巨细的跟苏阳一一汇报。 不过苏阳对这些并不是很在乎。 “顺子,这些小钱你们看着花就行,不用跟我汇报,粪坑里拉屎,捡大的拉。” “大的也有,阳子,咱们昨天已经开工了,按照你说的,从东往西挖,你那些圈上标注的,还真他妈的出大货了!” 听到出货,苏阳内心一喜,连忙问道:“出了什么货?” “挖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俺也不知道叫啥,反正十大九不亏呗。” “顺子,你们三个今天就去玉器厂找庞师傅拜师去,当老板的不认识玉石咋行?到时候把石头当成宝,让别人看笑话吧。” “嘿嘿,俺最近也在学习文化,下午就去拜师去。” 随后又在电话里比比叨叨了一阵子。 挂完电话,苏阳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起码黄河故道出货了,按照顺子的描述,那块半人高的石头应该是青玉滑石,原石卖给庞师傅,应该在五百以上,慢慢就能维持矿上的运转了。 苏阳走出村子,来到北大窑,看着附近的空地里,除了冬小麦,地里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忙活两天,就可以把人给聚起来,玛丽艳河床就可以动工了。 苏阳扛着铁锨上了北大窑,一股子刺鼻的鱼腥味扑面而来,苏阳将死鱼给翻了翻。 空气干燥,风干的也快,过两天就能晒干打料。羊圈那边有改装的切割机,虽然麻烦点,但也能打碎。 哈孜克没多久也跑了过来,帮忙翻了翻鱼。 这些鱼不光能打饲料,其实还能当肥料上地,跟农家肥差不多,劲儿很大。 尤其是果园,上的肥量更大,十亩地就要上千块的肥料,如果能用死鱼代替,那就省多了。 “哈孜,等后天咱们再去一趟库兰河,再捞一些死鱼回来。” “行啊阳哥,上次的烤鱼真好吃,一次吃到饱,真爽。” “对了,晚上来我家里吃,我今天从牧民朋友那里带了一些大虾,一起吃点。” 哈孜克一听有虾吃,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阳哥。” 晚上的时候,苏老娘整好了馒头,搅了玉米茬子,往哈孜克碗里夹了一只大虾,“哈孜,来,吃虾。” 哈孜克一脸兴奋的拿着虾,也没剥皮,直接咬在嘴里,再一点点裹出虾皮,有的碎皮直接吃掉了。 这年头,碰到好吃的东西,连虾皮都不舍得丢。 “哈孜,吃肉,别吃那虾皮。”苏阳按照后世的剥虾方法,掐头去尾,只吃中间的一骨节肉,苏老娘看着都骂他败家子。 吃完饭后,哈孜克回到了陈二院子睡觉,苏阳回到自己房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忽然被一声尖锐的喇叭声惊醒,苏阳想到应该是料子送了过来,便赶紧穿上衣服来到了外面。 一辆蛤蟆车正停在大明超市旁边的广场上,车上下来两个人,正跟超市门口打麻将的人打听道路。 刘愣子刚好在棚子里打麻将,听说来了料子,立刻放下麻将就领着往家里走。 “愣子,你特娘的掏了钱再走啊!” “啥钱不钱的,正事要紧,老子现在是有工作的人,能跟你们这帮人扒瞎?” 说着,刘愣子就撒腿开溜,蛤蟆车亮起了车灯,跟在刘愣子身后,上回在苏阳那干活挣的钱,打麻将都输光了,正等着活来呢。 没过多久,苏阳来跟前,“愣子,你帮忙带他们去北大窑吧,我去找几个人卸货。” “行嘞阳子。”刘愣子往后摆手,转弯朝北大窑而去。 半夜十二点,大部分人都睡了,苏阳只好先去找刘小成和二婶子他们,之前在鉴定所干过活的人,只要还想继续挣钱,肯定会来帮忙。 苏阳来到二婶子家门口,虚掩着木门,没有上锁,用手一挑就挑开,看屋里还亮着灯,苏阳就直接走了过去。 “他爹,你咋一到关键时候就焉了吧唧的,你看人家都跟铁棍似的,这不中用的玩意要它干啥,长着一嘟噜怪膈应人的。”二婶子穿着红色小背心,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就跟晚饭没吃饱似的。 二叔靠在墙上,皱着眉头感觉这话哪里不对,但就是想不到哪里不对。 “算了算了,要不是老娘睡不着,懒得扒拉你这玩意,伺候完大的,还要伺候这小的...” 二婶子刚拉开被子刚低下头,苏阳隔着窗户喊了一声:“二叔,二婶,你们忙着呢?” “阳子?”二叔身子一愣,哆嗦了一下,二婶子没好气的冲着窗户喊了一声:“干啥啊阳子,大半夜的跑人家家里干啥?” “鉴定所来料子了,你们有空帮忙卸下货呗?” 二婶子一听来货了,顿时积极起来,拍拍屁股穿起了衣服:“来了来了,我这就过去。” 随后苏阳来到刘小成家里,看屋里黑着灯,就在门口敲了敲门,“小成哥,热巴嫂子,你们都睡了吗?” 回头过了几秒,看到屋里亮了灯,一个玲珑的身影走了过来,“来了阳子,还没睡呢。” 推开门,就看到热巴嫂子对着苏阳微笑,扯了扯披在身上的棉袄,里面穿着贴身的秋衣,冻的胸前直哆嗦。 热巴嫂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把衣服往回扯的意思:“阳子,你咋现在来了,是借火的事嘛?” 热巴嫂子回头看了眼屋里,神情有些羞涩,“你小成哥在家里,也不合适,要不换个时间?” 苏阳一愣,就知道半夜敲门容易误会,但是别人可以不去,刘小成会算账,是必须要去的。 “不是嫂子,我是想看看小成哥睡没睡,我那来了批料子,小成哥得给我对账。” “哦,这样的。”热巴嫂子低眉咬了咬嘴唇:“那行,我这就去喊小成。” “行嫂子,我就先回北大窑了。” 苏阳打声招呼便走了回去,这时候北大窑已经来了几十口子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原来干活的那些人都来了,另外还有一些想来这干活的,帮忙卸货献献殷勤。 不过人多力量大,大不了明天请大家吃个大锅饭。 从伊犁跟车的一个人是蒙古人,长得五大三粗,穿着蒙族棉袄,说的汉语磕磕绊绊,司机兼职做了翻译,这些料子一共有三千公斤,其中有一千公斤是玛瑙石。 苏阳跟蒙古大哥打听了一下,这些玛瑙石是从蒙古达可罕玉矿出来的,来到这里就是镀金的,因为玛瑙四大产地,国内占据两个,甘肃保南山和四川凉山,另外还有蒙古和南非。 其中蒙古盛产的南红玛瑙和黄玛瑙,量大,但是质量参差不齐,有些还是人工注胶的玛瑙,在国内市场名誉很差。 所以国内的南红玛瑙一直占据国内市场,蒙古南红要想打入国内市场,就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经过协会的认证,大家才愿意买账。 第156章 百分百正确率(新年快乐) 跟车来的蒙古大哥很健谈,语言不通,只能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司机也是三句变两句的翻译,最后两个人走到背人处,蒙古大哥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摞钱,塞到苏阳手里。 “这...算什么意思,小费?” 司机大哥意味深长的笑笑,掏烟让出一根,蒙古大哥掏出打火机非要给点上。苏阳捂着手抽上,似乎明白了其中含义。 这是想走个后门,手下留情的意思? 苏阳摇头笑了笑,将钱推了过去:“大哥你放心,俺们这里不兴这个,我们鉴定所肯定百分百的认真,绝对不出现一个纰漏。” 蒙古大哥抿抿嘴,表情尴尬的笑笑。 这些玛瑙未来都是销售国内的,苏阳肯定不会让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东西从自己鉴定所里流出来。 再说了,鉴定所成立没多久,就搞暗箱操作那一套,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嘛。 苏阳招呼他们两个进北大窑喝茶,随后走出窑洞跟大家一起卸货,几十个人卸三千公斤的货,还是挺快的,排成一个接龙长队,一筐筐料子从车上运到窑洞里。 刘小成拿着本子过称,记录公斤数,给筐贴上编号,按照编号位置往里摆放,一目了然。 忙完这些,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苏阳拍了拍手,打了一个哈欠,对大伙说道:“大家伙辛苦了,明天中午,咱们帮忙的一起来吃个饭,另外上次在这干活的,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两点开工。” “阳子,你说俺们帮你搬了半天货,给俺也安排个活呗。” “是啊,我们不想吃饭,就想找个活干。” 大家伙议论纷纷的,无非是想来北大窑干活,待遇好,工资高,伙食也好,就算是工厂子弟都比不上。 刘愣子得意的笑笑,之前就在北大窑帮工,现在也能有份工作,感觉有股子自豪。 “我说大伙,这鉴定所是技术活,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要我说阳子管顿饭就不错了。” “唉,我说刘愣子,你跟着瞎嘚瑟什么,要说技术,咱俩比比,谁赢了谁干,你敢不敢?” “比?比就比!” 刘愣子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年前在北大窑鉴定的时候,跟着苏阳没少学到东西,之前苏阳整理的那些速记手册,背的都是滚瓜烂熟。 就在大家伙准备比试一番的时候,苏阳站了出来,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要因为这事有伤和气。 “大家就放心吧,眼下这批料子并不多,要不了那么多人,我准备明天在城里租个门店,接一些城里的活,到时候活多了,大家都能来上班了,再等几天吧。” 大家听到这话,才悠悠离去。白了一眼刘愣子,看到那副嘚瑟劲儿,就想上去抽一巴掌。 随后,苏阳来到窑里,跟刘小成对了一遍账,加上筐的毛重是3250公斤,去掉筐净重3000公斤,正好。 刘小成打着哈欠,又在本子上计算了两遍,确认无误后,苏阳来到蒙古大哥面前,喊醒了那俩人,迷迷糊糊对了一遍账,没什么问题就签上了字。 天还早,苏阳今天晚上跟他们两个就在北大窑凑活一晚,把炉子给引着,也挺暖和的。 三个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陆续在北大窑悠悠醒来,一睁眼就闻到外面飘来了肉香味。 热巴嫂子已经在外面的锅灶旁忙碌起来,系着围裙,弯着腰,冲苏阳微微笑,明眸善睐,格外动人。 “阳子你醒了,上次还剩下一些肉,我加了一些白菜粉条,快炖好了,等会你跟大家一块吃吧。” 热巴嫂子笑着,锅里的蒸汽飘出来,跟仙女似的。 “行嫂子,多舀点粉条子,我不爱吃肉。”苏阳看到外面已经来了几十个人,有昨天帮忙的,还有来上工的。 那些昨天帮忙的人,苏阳也记不清,隐约记得有十几个人,可今天却多出了许多人,而且都是拖家带口的,这是把自己当蹭饭的工具了。 哈孜克气冲冲的跑过来,“阳哥,你看这些人,都是来蹭饭的,这一锅菜还不够分的,咋弄?” “都他娘的把老子当啥了,吃饭行,一家给一碗,多了没有。” 有些人听到这话就索然无趣的领着孩子离开了,看来有必要再买一个摄像头按上了。 刘小成端着碗来到大家面前,笑着跟大家聊天:“大家伙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就开始上工了,咱们争取下午干一百公斤的料子。” “当心吧,被说一百公斤,一百五也能干完。”二婶子笑着,扒拉着碗里的大肥肉,嗷呜一口吃的很香。 刘小成自从做了鉴定所的管事人,也是格外负责,大家伙也是心服口服,会算账的人,放眼整个乔木村也是独一份。 趁大家吃饭的空,刘小成来到苏阳面前,说了一些关于鉴定所的改进方案,想将原本的按天给钱,改为计件。 目前鉴定所分成了两个鉴定小组,二婶子和二虎他们两个做组长,已经具备了按件记工的条件。 干的多拿得多,省的有些人摸鱼,也省的有些人心里不平衡,也能激发大家的积极性。 另外,如果有人鉴定失误,出现错判的情况,也要给予一定的判罚。 “小成哥,这些都没问题,具体的事情你自己定就好了。”苏阳对这些反感很认同,可自己事情太多,一直没来得及细想。 “那行,回头我再想想跟你说。” 两个人边走边说,来到了热巴嫂子面前,给苏阳舀了一碗菜,“阳子,这是你的。” “谢谢嫂子。”苏阳扒开白菜粉条,发现底下藏着厚厚的肉,“还是嫂子会疼人。” 热巴嫂子低头笑了笑,水蒸气遮住了脸上的红晕。 从伊犁跟车来的两个人也跟着吃了一顿,随后便开车去城里了,这批活的工期定为两个星期,另外算上运输时间,以及文化局的审批时间,前后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已经算是时代的最高效率了。 不过按照苏阳鉴定所的工作量,这三千斤的料子,一个星期就可以做好了。 吃过饭,大家开始紧锣密鼓的忙活起来,二婶子和二虎分别带着自己组的几个人,开始整理石料子。 “二婶子,你看这黄的红的是啥玩意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刘愣子看着搬来的几框料子,一脸懵逼的问道。 大家闻言也是赶了过来,摸着这些类似猪肉一样的石头,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他们跟玉石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石头,有的红黄相接,有的鲜艳如血,有的带着线条花纹。 二虎用手搓了搓,这种材质跟玉石的糯性不同,带有一定的玻璃种,看上去有一种反光的光泽。 “塔青?不对...墨玉?也他娘的不是啊。” 在大家的疑惑下,随即看向了刘小成,“小成哥,你给看看这是不是和田玉,怎么从没见过呢?” 刘小成拿着本子走了过来,看了看这几框的料子,昨晚上只忙着统计重量,都没来得及看清料子。 “坏了,他妈的,咱们不会被人坑了吧,要真是这样,那咱们就完了!” 刘小成此话一出,大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随即开始七手八脚的检查起来,最终发现有至少三分之一的料子都是这种陌生的石头,要真是被人做了局,那一辈子也赔不起啊。 “娘的,怪不得晚上卸货,这八成是被下了套了!” 刘小成慌忙将本子往地上一扔,便朝外跑去:“大家先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找阳子问问。” 刘小成随即跑出北大窑,正巧看到苏阳正在窑顶上翻鱼,便捂着鼻子跑了上去。 “阳子,你快下来看看,有个事得赶紧跟你说一下。咱们这批货里夹带了很大一部分的假玉,你说这可怎么办?” 苏阳皱着眉头,慌忙放下手里的家伙什。 “什么?有假玉?” 苏阳来到窑洞,看到大家一脸无措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长呼了一口气,这才想起玛瑙的事。 “害~我当是什么呢,这的确不是和田玉,而是蒙古的玛瑙,有一千公斤,这次顺带也给咱们做了。” 苏阳这么一说,大家才缓了口气:“阳子,你早说啊,我们还以为被人坑了呢。” 不过回头一想,大家才反应过来。 “阳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关键是咱们都没见过这什么豆腐脑啊,这咋鉴定啊?”二婶子双手一摊,有些为难。 “没错,这些料子大家先放一放,先做其他的料子吧,等过两天我去文化局学习一下,回头再总结一下教给大家。放心吧,玛瑙比和田玉鉴定程序简单多了,速度比玉石还快。” “那行,这些料子我们就先放一放,先做其他的。”刘小成应道。 苏阳现在也用不着安排什么事情,这里有刘小成他们帮衬,就简单多了。 苏阳离开了北大窑,便带上了从扎克那里买来的玉石料子,尤其是那块和田红玉,骑上了摩托车去了城里。 记得之前抱石轩的马学五大师,之前就邀请苏阳去那里喝茶,这次刚好可以去一趟那里,兴许他那里有红玉雕刻,如果可以的话,能帮苏阳介绍一位买主。 一般像这种高价值的玉石,都是私人订制,找看料,再定品。也就是买主看到料子后,再根据料子定制玉雕作品。 摩托车沿着公路来到了城里,在进城前加了油,随后来先到建设路的玉石门店,在进去之前打量了一番周围环境。 建设路作为玉石品类一条街,长两百多米,林林总总超过一百家店铺,大多数玉制品店,还有玉雕店,以及玉饰店,还有一些是原石店铺。 全国各地的往来游客,以及玉石客商都会来到这里来转转,毕竟除了原石料子交易的玉石交易市场,这里是最大的和田玉集散地了。 在这人口密集的地方,总是聚集着行业里各种领域的人,所以苏阳很早之前就想在这里租一个门面了。 “苏阳,你在外面看什么呢?”古丽从店里出来,老到苏阳东张西望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古丽,这沿街的商铺,租金高吗?” “嗯...阿塔说一年八千呢。” “真他娘的高!” 苏阳咂舌,八千确实不是个小数目,所以这里的店铺转换率很高,开门店几个月资金不流转就卡了脖子,高额的房租压迫,一般人也承受不了,现在能留下的都是实力的象征。 “怎么了苏阳,你想在这里租房子吗?要不要让阿塔帮你问问,起码有些人是认识的。” “不用,我就是问问。”苏阳咧嘴一笑,来到古丽身旁,顺其自然的将古丽揽在怀里,捏了捏她白皙的小脸蛋。 “对了,提亲的事,我已经跟二老说了。” 古丽忽然从怀里起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期待的问道:“他们怎么说?” “他们巴不得我们今天就结婚,明天就生娃,老年人的思想就是这样,不过在这方面我听你的意见。” 古丽满意的轻轻垂头,“嗯,我还不想这么快生孩子。” 两个人忽然意识到现在扯这些有些早了,现在八一还没一撇呢。“对了,能找个时间,我带二老到城里,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先认识一下。” “嗯。”古丽点头,“我找机会问问阿塔,我再电话告诉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准备嘴咬嘴时,门外来了顾客,苏阳自然的前去接待了一下。 最近玉石协会的事情比较多,卡布提一直在协会忙活,门店就交给了古丽。上午苏阳在店里帮忙看了会店,碰到客人就帮忙接待一下,加上“大师雕刻”的专业分析,顾客的买单率很高。 苏阳思索了一阵,想起一个折中的办法。 “古丽,我能不能在你家店门口放一个招牌,就写玉石鉴定四个字,如果有人咨询,就报价给他们,少量的话,现场就可以鉴定。要是量大的话,就带去鉴定所。” 古丽思索片刻欣然答应,抱住了苏阳的胳膊:“阿塔说,这店面以后就是我们的,当然可以啦。刚好店里有好多老客户,说不定还真有鉴定的需求。” 对于这话,苏阳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一码归一码,现在苏阳只能帮忙看店,跟着忙活忙活,就当是付房租了。 中午吃过饭,苏阳便来到附近打印了一张广告牌,竖在了门口一侧,“玉石鉴定”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尤其是下面一行小字让所有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百分百正确率,疑难杂石,错一赔十”。 对于鉴定业务,现在还没有形成一个生意链,很多人都觉得这种东西全凭经验,没有百分百的正确率,很难用它来赚钱。 就好比一块裹着石皮的玉石,谁能把握百分百的正确,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存在赌石、赌玉的说法了。 这不是向整个行业宣战吗。 古丽看着也有些疑惑,美眸间有一丝担忧,“苏阳,你下面这些话会不会太招人了?” 苏阳搬了一张桌子,放在了柜台的一侧,得意的坐在那里,跟老中医坐诊一样,还放起了收音机。 “没事古丽,招人才有生意,再说了,我也没有虚假宣传,实话实话而已。” 古丽撅着嘴,微微的点点头,对于苏阳的实力,她没有任何怀疑。 果然,牌子刚挂出去,外面就走来了一些人,都是附近门面的老板。围绕在广告牌附近,看向里面的年轻人。 “卡布提这老家伙怎么回事嘛!什么时候这么大的口气了,敢说什么错一赔十。” “不不不,你们看里面的那个年轻人,是古丽谈的朋友嘛。”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毛都没扎齐,就敢出来摊牌做鉴定,我玩玉石四十年,给人家掌眼,都不敢说这种大话!” “这些年轻人不好好干活,就知道投机倒把,谁不会鉴定似的,走,进去看看。” 玉石门店忽然走进来四五个人,个个四十以上的均龄,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将目光看向一脸悠然的苏阳。 “你这个巴郎子狂的很嘛,你这个鉴定招牌出来,是什么意思嘛,想让我们的顾客再到你这里鉴定嘛,让我们卖原石料子的怎么办嘛?” “是的嘛,投机倒把嘛!” 玉石门店不仅出售玉制品,也会出售一部分的原石料子,其中有些家只卖原石料。现在苏阳光明正大的搞鉴定,就像是蹲在他们店门口,准备扯掉他们的遮羞布一样,谁能乐意。 苏阳则默默关掉了收音机,起身看向大家:“各位老板,我呢,做的是鉴定服务,卖的是经验和眼力,怎么是投机倒把呢?” “再说了,别人从你们那里买了石料,再拿到我这里鉴定,是一个生意两头做,你们大家这么心虚,莫非卖的是夹生料,担心被鉴定?” 苏阳此话一出,大家就不淡定了,气的胡子都竖起来了。 “你这个巴郎子说的什么话嘛!” 第157章 愿赌服输 “你这个巴郎子,凭什么说我们卖夹生料,我跟你说,说话要讲证据的。” “是的嘛,小小年纪口气还不小嘛,老子玩玉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周围几个玉石店老板,跟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似的,对苏阳一阵输出,紧接着看向古丽:“古丽丫头,你怎么谈这种朋友嘛!” 苏阳忽然拍了拍桌子,原本并不打算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可他们说到古丽,那就不能忍了! “我说你们几个人,在这破什么防呢,夜半不做亏心事,白日不怕鉴定人。再说了,老子摆摊凭真本事,不像你们只会倚老卖老,年纪大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你们没几年活头了。” “你!老子....”一旁的年长老头,胡子斑白,气的鼓着腮帮子。 古丽在一旁拉了拉苏阳胳膊:“苏阳算了,等阿塔回来再跟他们说吧,大不了我们新开一个门店,光明正大做生意,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好嘛,今天老夫要当着大家伙的面,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个巴郎子。”那老头将手上的拐杖往桌子上一拍。 随即转身往回走去,“老夫去拿块料子,你今天要是说对了,我二话不说,要是说错一个字,非得把你的招牌给砸了!” 古丽眼神中流露一丝担忧,这些老匹夫都是在这建设街上干了一辈子的老人,谁没有几把刷子,现在合起伙来对付苏阳,难免使诈。 大家纷纷让出一条道,看着老头去隔壁店里取料子。 没过多久,老头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木匣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应当是个值钱的东西。 老头子冷哼一声,将木匣子打开。 一块裹着石皮的石料放在盒子里,这石头体型有两公斤左右,棱角分明,砂皮细腻,颜色浅薄如土色,边缘有一条细裂,并不影响整体价值。 其他人也凑过来看了看,有些人心中明了,有些人下意识摇了摇头。 这种料子定然不是河床的水料,而又不像流水料,有几分像是山料。 这老头子既然要上门下战帖,肯定不会拿寻常料子来考验,不过苏阳甚至都没有打开系统就知道这块料子格外眼熟。 和蒙古而来的玛瑙极为相似。 只是砂皮略有不同,外表能看到一些水晶线,线条也比较细腻,说明玉化程度不错。 这块料子,比起蒙古来的那批玛瑙料子好太多了,放眼四大玛瑙产地,凉山柿子红玛瑙石皮发红,带有红晕。云南保山红玛瑙水润有光。蒙古玛瑙颜色丰富,南非玛瑙厚重有纹路。 而这块应该是属于凉山柿子红。 一般的品质就要卖到每克上百的价格,顶级品质可以达到一千以上。在玉石文玩圈里比较受欢迎,红色也带有较好的寓意。 不过在和田,玛瑙并不多见,都是为了丰富品类附带销售,在场这么多的老炮,懂玛瑙的十不存一。 周围的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不过让苏阳意外的是,他们却统一把这块料子当成了和田红玉。 “你看这块料子不会是红玉吧!砂皮细腻带红,这老家伙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真是好些年头没见过红玉了,这一块得价值几十万吧,今天算是见着了。” “老头子在这干了几十年,没有点好货怎么行,不过也够狠的,上来就拿红玉考验孩子,这个巴郎子今天算是栽跟头咯。” 要真是红玉,大家见都没见过,更别说鉴定了。而且红玉也有品质之分,产地之分,老头子自己估计都说不清楚。 老头子一副得意的样子,拿起桌子上的拐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看向苏阳:“小子,料子就在你眼前,你要是猜对了,我今天就拜你当师傅,要是错了...哼!” 老头子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用拐杖戳了戳地板。 苏阳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子铁定要砸自己招牌了。 “苏阳,你可以吗?”古丽拉着胳膊问道。 “放心吧,小意思。” 苏阳环视一圈,戴着皮帽子的各种老炮,每个人都有各自人脉关系圈,鉴定需求也是有的。 “各位老板朋友,在此我也给大家打个广告,如果大家手上有什么鉴定业务,尽管来找我,可出具文化局鉴定证书,保证百分百正确率,错一赔十,量大从优!” “今天我就用这块砂皮料打个广告,没有金刚钻,咱也不揽这瓷器活。” 苏阳笑着冲大家拱了拱手,随后来到盒子面前,低头看了看,随后扬起了嘴角。 刚好苏阳手中有一块红玉可以作为比较,乍一看外形格外相似,不过还是多处不同。 红玉色泽光晕温润,颜色均匀分布,打灯的话,光圈呈现出生鸡蛋的通透感。而红玛瑙颜色娇艳,是一种雍容色。 再说砂皮,红玉虽是珍宝,不过砂皮和普通玉石并无区别,而玛瑙就细腻多了。 只能说明这老头子也不懂玛瑙,还把红玛瑙当成宝贝一样珍藏起来。 系统随即也浮现出石料的具体信息。 【种类:红玛瑙/凉山柿子红】 【特点:娇艳如冠,细如鸭血】 【价值:1500】 【产地:凉山】 苏阳看着系统信息,心中就有数了,若不是在河谷平原得到那块红玉,依靠自己的判断肯定会出错。 苏阳打开木匣子,从中取出石料,环顾一周,沉吟道: “这木匣子出自清康熙年间的紫檀陈木,价格不菲,不过用来装这种普通石料,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老头子听后,持拐杖用力的敲了敲桌腿,“普通石料?你敢说这是普通石料?” “小小年纪估计都没见过这种稀世珍宝,巴郎子你再好好看看,这是普通石料?” “是啊,这可是和田红玉,今天我也是头一次看到嘛!”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围绕着手中红玉,当做稀世珍宝一般,无比唏嘘恭维。 苏阳笑了笑:“确实是普通石料,石皮带红,可红的不止是红玉,不过是红玛瑙而已,价值不过千余,难道不是大材小用吗。” 红玛瑙? 众人闻言一惊,玛瑙的名字并不陌生,只是出现在和田这个地方显得有些突兀。 老头子站起身来,从苏阳手中夺回石料,撇了苏阳一眼,一副悠然得胜的神态。 “呵呵,学艺不精就敢公开鉴定,无知。” “你这个巴郎子,可真是会闹笑话,这是老侯十年前从玛丽艳河床上收来的,当时有十几个人在抢购,老侯花了五万买下,当时我就在场,眼睁睁的错过了这么好的料子。” “没错,当时我也在场,要不是当年手里紧张,这料子就归老子了!现在少说也值十万了,啧啧...” 老侯就是那个老头,看着大家对自己玉石的认可,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十万两公斤的红玉料,比和田羊脂玉价值不知高出几倍。 古丽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连忙来到苏阳身边,“苏阳,我好像也听阿塔说过,几年前玛丽艳河床上确实出现过一块带石皮的红玉,这个不会就是....” 苏阳看了眼古丽,笑了笑,“放心吧古丽。”随后看向大家,“口说无凭,切了才知道。” “切?说的轻巧。” 老头子扭头哼了几声,直接将料子小心的放进了木匣子里,又盖上盖子,用丝绸黄布给裹了起来。 “巴郎子真会开玩笑,这可不是普通石料,没有买主付款,谁敢一刀下去?” 再说了,这种好料子一般也不会轻易出手,留的越久越值钱,还有人把它当做传家宝代代流传,玩玉石的都有这种情节。 “所以嘛,巴郎子你输了,能把红玉鉴定成玛瑙,以后谁还敢在你这鉴定,你这招牌自己摘去就好,省的我给你取下来。” “没错,赶紧把摘下来,看着膈应人。” 苏阳走到招牌面前,弯腰扶正,随后拿到了桌子上,坐下喝了杯茶:“料子不切,怎么知道我输?” “这是从玛丽艳河床上挖出来的,在场的有些人都能作证,这不是红玉是什么?咱们和田的河床上也不可能产玛瑙啊!” “小小年纪就开始耍无赖,人品不正,何谈怀瑾握瑜!” 苏阳自然不管他们怎么说,只是自顾喝茶,料子不见光,永远没有输赢。 “既然这样,咱们不妨就赌一局?” 苏阳起身笑了笑,“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咱们就依这石料为赌,切刀下去,若是开出和田红玉,按市场价我一人直接买下。若是玛瑙,我要在你们每个人的门店上悬挂我店招一个月,既然你们认定我输,那你们不会玩不起吧?” 苏阳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皱起眉头,在没有赢的情况下,居然还有这自己升级赌注的。 “有点意思,赌,我给你赌!” “赌嘛赌嘛,谁赌不起谁是龟孙子!” 这些人居然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就算是输了,对他们来说损失不大,无非是面子上过不去而已。 若是赢了,就可以计划得逞,往后传出去谁还敢在玉石街上搞鉴定。最关键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亲眼见证红玉开刀的场景,这种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老侯看着大家热情高涨,身边的人不断怂恿应赌,便看向苏阳:“巴郎子,我这块料子少说也要二十万,你输了也拿不出来!” 苏阳皱眉思索片刻,别说二十万了,自己能拿出两万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古丽站出来对大家说道:“阿恰克,要是苏阳输了,我替他买下,这玉石店怎么说也是阿塔几十年的心血,应该够了吧?” 苏阳看了眼古丽,没想到这丫头傻不楞的替自己出头,得亏自己是有外挂傍身,若不然就把她也连累了。 老侯看了眼古丽,知道卡布提是玉石协会的人,多少都卖几分面子,而且古丽是她最疼爱的闺女,她说话比卡布提那老狐狸还好使。 随即点点头,不舍得将木匣子放回桌子上。 “老子跟你赌!” “既然如此,咱们切刀上见!” 随即一群人来到外面,找了一家专门切石料的门店,穿过前厅,一群人来到后院。 老侯小心的取出自己的木匣子,不舍得将石头放在刀片下,随即看向苏阳,“巴郎子,既然你说要买,那这料子就是你的,你说怎么切?” “从中间横着一刀!”苏阳应道。 大家伙也是暗暗咂舌,不知道这巴郎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石料的切法不同,价值也不同。 一般都是沿着石料的裂和纹来切,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利用率,这块料子表皮上并没有什么裂所以只需要开个天窗立即可,这样还能保持石玉石的完整性。 老侯也没说什么,只能从石头取中,固定在机器上。 此时的建设路上,大家听闻要切一块红玉料,顿时兴奋极了,纷纷从店里出来,来到院子里。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客商也纷纷赶了过来。没多久的功夫,整个院子就已经站满了人,大家看向那个红玉料,满眼期待。 伴随着机器声响起,切刀缓缓下移。 大家垫着脚尖往远处望去,几分钟的功夫,切刀师傅兴奋的喊了一句:“见红了!” 听到见红两个字,老侯算是把心松了下来,和田的河床上能见红的,只有红玉了。 古丽紧紧的抓住苏阳的胳膊,表情一片凝重,看得出来十分紧张。 伴随着切刀上抬,机器声停止,切刀师傅拿着两块玉料走了过来。 大家伙抬头相望,百年一遇的和田红玉,这辈子见到一次就知足了。 师傅将料子摊开放在桌子上,远远看去,色如血水,里面晶莹剔透,而且里面的大裂很少,利用率可以达到70%。 不过当大家凑近围观时,老侯的眼神忽然闪过一抹惊疑,从颜色上来看,没有问题,可是这光泽度不对。 玉石光泽柔和油润,玛瑙玻璃明亮,而且切开后的纹理是条带状,并非是云状绵。 不光是老侯,周围几个经验老道的人也察觉一丝不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侯...这怎么感觉跟咱们和田玉不太一样啊?” “是啊,你看这...难道红玉都长这样?毕竟我们见的少,看错也说不准。” 古丽凑近看了一眼,激动的抱住了苏阳:“苏阳你快看,可能真的是玛瑙,我们好像赢了!” 随即从人群中挤出一个外地商客,拿起料子看了看,咂咂嘴:“确实是红玛瑙,从颜色来看,应该是凉山南红!” 此言一出,老侯顿时惊掉了手中的木匣,“玛瑙?不可能,我明明是从玛丽艳河床上收的,老葛老刘都能作证....” 人群中的一个光头中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 老侯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什么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应该是被同行给抬了轿子。 仔细回忆那日场景,自己看到红玉一时上头,加上身边几个同行邻居,经过几个人的加价,这才把东西让给了自己.... 老侯双手一软,将手里的料子丢在了桌子上,这种事就是买定离手,只能认吃哑巴亏,关键是自己这些年还当做宝贝一样珍藏。 周围有几个人暗自庆幸,当年幸好自己没抢到这料子,不然就砸手里了。 “巴郎子,你赢了嘛,老子愿赌服输,等会把牌子挂我店门口,就当是买了个教训吧。” 老侯转身,失落的朝人群外走去,连清末的木匣子都没带走。哪怕久经沙场的老江湖,心态磨平了棱角,遇到这事也得一段时间缓过来。 大家看到那红玛瑙,抬轿子很常见,但是这种“天局”就不禁让人唏嘘,纷纷扭头看向苏阳。 “大家也都看到了,这并非是红玉,在座的各位都是打过赌的,那回头我再做几个广告牌送到大家店里,在这里谢谢各位了。” 苏阳笑嘻嘻的,拿起料子和木匣子,穿过人群,走出了店门。 在路过印刷店的时候,直接印刷了十几份,还印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等会把店招放在每家店门口,那生意不就来了嘛。 回到店里,已经有人来到门口等着了,刚才的红玉赌局,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个广告。 一位竖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香烟,说话跟短舌似的,热情的伸出了右手。 “雷吼啊靓仔,哦是阿文阿,在广东跺玉石生意的嘛,看到雷能鉴定玉石,还能出具官方证书,介是真的嘛?” 苏阳伸手握了握手,“没错,咱们屋里谈。” 随后两个人走进屋里,古丽帮忙倒了杯茶,经过了解,这位叫阿文的广东人是当地的“炒家”。 除了档口门店、地皮子之外,还有几种常见的玉石生意,比如“倒爷”、“炒家”、“串串”。 炒家就是只赚大钱的人,用尽办法将玉石抬高价格进行炒作,再转手卖出,利用价格波动来赚差价。 串串则指那些专门在各个玉石交易场所、市场之间串来串去,寻找低价货源,然后转手卖给其他商家的人,俗称“玉经纪”。 阿文张嘴一笑,露出一颗晶莹的牙齿,苏阳一眼看出,那是用羊脂玉雕刻的牙齿,只能说高端大气上档次。 炒家如果想抬高玉石价格,最直接方法就是出具鉴定证书,不过大部分玉制品并没有证书。 只有少部分的才会有证书,所以同等级别的石头,有证的价格会更高一些,这其中包含了鉴定费,还要耗费很长的鉴定时间。 而且在销售上,有证的玉石当然更受欢迎。 在这方面,苏阳和阿文也是不谋而合。 阿文激动的拉着苏阳的手:“雷真是吼塞雷啊,有了证书什么都有了嘛。” 随后两个人便手写了一个简易合同,包括鉴定费,正确率,定金,交货时间以及出证时间。 最后两个人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摁上了手印。苏阳激动的握着阿文的手,“文先生请放心,这两千公斤的料子,一个月内出具证书。” 第158 抱石轩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阿文嘴里叼着烟从皮包里取出一摞钱,数了五张,就当是定金,剩余的部分等出证的时候再一起补齐。 苏阳将地址和联系电话写给了阿文,随后便出门走了,苏阳得意的拿着钱,一把拉上古丽的手。 “古丽,我们去看电影!” “啊?现在,可是店里....” 苏阳直接拉着出门,将卷帘门“哗”的一声拉了下来,随后打响了摩托车:“上来。” 古丽笑着迈起修长的双腿,一步跨上后座,紧紧搂住了苏阳的腰。 摩托车一路奔驰,沿着路拐了几道街,最后来到录像厅,这会的录像厅还不是情侣约会的最佳场所。 更多的是男人们狂欢的地方,香港的三级片最为火爆,人齐了就放,也不管什么开票时间。 去年除了李丽珍的《蜜桃成熟时》,还有几部很火的电影,比如《借种》和《满清十大酷刑》,大家都是冲着里面的香艳情节而来。 李丽珍、翁虹和郑艳丽一度成为和田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摩托车来到门口,门外有很多抽烟打浑的男人,苏阳瞬间便没了兴趣,原本安排播放《红番区》和《霹雳火》的影厅,现在基本被前几部占据。 在等了半个小时后,录像厅门口终于凑够了十几个人看《红番区》,苏阳买了两张,一共花了六块钱,这才牵着古丽走了进去。 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灯光暗淡,影片上飘着细线和雪花,成龙的身影出现在大荧幕上时,有种久违的重逢。 苏阳转身看向古丽,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昏暗的环境下,古丽精致的面孔格外立体,苏阳一把将其搂在怀里,顺其自然的凑近嘴巴。 鼻孔的香气,伴随着古丽起伏的呼吸,时隐时现,丝丝入口,格外香甜。 “好啦苏阳,快看电影啦。” 古丽转头将目光看向大荧幕,自然的依偎在怀里,语气带有几分娇羞。 看完电影已经是下午四点,两个人走出录像厅,古丽更像是一个粘人的小猫,扯着苏阳的手。 在这个从传统跨越新潮的过渡时代,所有的外来事物,都会成为年轻人弄潮的对象。 如今在大街上牵手接吻,在公园跳交谊舞,在巷子口唱摇滚,在学校里染头发叛逆,已经逐渐成为年轻人的生活主流,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回到家里,门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了上去,店里亮着灯,卡布提在屋里泡茶。 见他们两个人牵手回头,卡布提咧嘴笑笑:“好嘛,出去约会连生意都不做了嘛!” 古丽开心的走了过去,帮卡布提沏茶,激动的说道:“阿塔,你不知道,今天中午街上好多人都在难为苏阳,最后我们还打了赌,不过最后是我们赌赢了!” 卡布提看了眼苏阳,哼了一声:“你这个巴郎子啊,你在这条街上开鉴定所,那不是摆明了不信任别人,让人家生意难做嘛,不为难你为难谁嘛!” 苏阳嘿嘿一笑:“阿达西,你都听说了?” “废话,这满大街都是你的招牌,我一回来就有好几个人给我说了。”卡布提顿了顿,看向苏阳:“不过,你是怎么区别红玛瑙和红玉的?你不会真挖到过红玉吧?” 既然都是一家人,苏阳也没藏着掖着,轻轻点了点头:“没挖到过,但我真的有一块。” 卡布提一口气差点没喷出来,“巴郎子,你说什么?你真有红玉?” 苏阳笑着从门后的尿素袋子里取出一块厚石皮的石料,表皮挂着一层浅色红晕,拿在手上很漂亮。 卡布提和古丽顿时一惊。 “苏阳,你....你就把这块红玉丢在了门口?这万一丢了怎么办!” “在店里没事,不是还有你看着嘛。” 卡布提立刻凑了过来,拿起兜里手电筒左右打灯照看,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叹声。 “哎呦,巴郎子,这当真是和田红玉啊!”卡布提拎在手上掂了掂:“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红玉料,的确是这个样子,你从哪里来的嘛?” “算是地皮子收来的,半卖半送,权当是缘分了。” 卡布提立马从柜台下找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将简易放进去,小心的递给苏阳:“这么好的料子,怎么能放那里,要是摔出裂来,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行,我小心着点。” 卡布提手写盘着灯,回到茶桌旁,古丽说道:“阿塔,如果这真是红玉料,那岂不是可以卖二十万以上的价格?” “可不止二十万嘛!”卡布提摇摇头,“如果能雕刻成精美玉雕,那就要翻倍了嘛!” 只不过像这种极品玉料,就算是大师也不敢轻易下刀,稍微有一丁点瑕疵或者失误,这可是几十万的东西,赔是赔不起。 “不过,咱们和田倒是有一位大师当年雕刻过红玉料。” “马学五。” 苏阳脱口而出。 “是的嘛,十几年前马大师从地皮子手里收到过一件红玉料,后来自己雕刻成品,用红玉料雕刻成了一件红玉观音,后来有人出价十几万,他都没卖。” 苏阳也听说过这事,大师之所以是大师,不仅技法高明,还要有过人的胆色才行。 苏阳脑海中的【大师雕刻】也对这块红玉料扫描了一番,给出了几个玉雕备选方案,其中有红色如意,红蝉,红鹊等方案。 苏阳也有把握雕刻出来,不过没有买主的情况下,还是不轻易下刀。 卡布提也觉得,这种料子收藏起来更有价值,人生难遇一好料。 苏阳却没有收藏的想法,现在河床开发需要很多的钱,尤其是挖机和推土机,都是烧钱的东西。 “阿达西,我想明天去找一下马大师,从那边寻一位买主,到时候换了钱,就可以大干一场了。” “可以的嘛,玛丽艳河床等过两天,工人忙完地里的活,就要动工了嘛,到时候需要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随后,卡布提和苏阳说了一些关于河床开发的事情,从目前来看,卡布提的一级河床的产货情况还算不错,多少也出了一些羊脂白。 三级河床也只有苏阳承包的35号坐标,带来了很多的惊喜,像二级河床就差多了,吴亮承包的几段二级河床,现在还处于亏本状态。 “对了,吴亮他人呢?”苏阳问道。 “吴亮回喀什了,好像这两天就会来了,毕竟这里河床需要有人盯着。” 晚上八点钟,天色入灰。 苏阳起身告辞,将石料子放进化肥袋子,往后座上一夹,反复捆了两道,扯着挺结实的,这才蹬响了摩托车。 回到家里,鉴定所也早早下了班,北大窑的灯光在地里摇曳,哈孜克正在收拾着东西。 苏阳回到窑洞,拿起了竹耙子,冲窑洞喊了一声:“哈孜,明天收音机说有雨,咱们把臭鱼收起来吧。” 哈孜听到外面声音,拖拉着棉鞋从屋里跑出来:“来了阳哥。” 出了门把窑洞门锁上,不得不说,安全意识还是挺高的嘛。 两个人上了窑顶,臭味倒是消散了不少,有一种臭大酱的味道。 苏阳用耙子将鱼干给搂在一起,这些鱼经过几天的风干晒,已经硬邦邦的了,用手一捏就酥脆的掉渣。 “阳哥,这些鱼看着挺多的,但是晒干了没多少啊,吃不了多久就没了,要不要明天再去捞一次。” “这两天没时间去了,明天上午让陈叔把干鱼给打了,明天我去一趟卡塔镇找个人,回来估计就天黑了。” “行,阳哥,我今天晚上就拉回去。” 哈孜克用扫帚将鱼干扫在一起,拿起化肥袋子,往里面扒拉着,鱼干很硬,还有点扎手,需要很小心。 “明天拉吧,今天太晚了。” 哈孜克有些不好意思,将化肥袋子提了起来,“阳哥,我师傅今天来咱们村了,说是叶尔羌河床的测量工作要开始了,我可能要去半个月,到时候可能没法帮忙了。” 哈孜克一脸歉意,现在吃的住的都是苏阳提供的,这些天一直在羊圈和鉴定所帮忙,干一些杂活,也没要工钱,所以一直觉得要报答。 苏阳听到这话,立刻拍了拍哈孜克的膀子:“哈孜,这他娘的是好事啊,这是跟着你师父学技术,还有工钱拿,比呆在这强多了!” “你就放心跟着你师傅去,这边不用你操心,到时候挣了钱盖房子娶媳妇,这是最重要的。” 哈孜克眼神抹过一丝感动,咬紧了牙关:“好的阳哥!” 随后两个人将干鱼装进袋子里,重量也轻了很多,一人扛着两袋子放到地板车上,拉回了羊圈。 “陈叔,这些干鱼明天打了掺点猪饲料,隔三差五喂一次就好了。” “哎呦,这可是好东西啊,你说以前我咋没想到啊,那臭河里的鱼没想到还能打成饲料。” 陈二笑呵呵的,将闸刀推了出来,试着削了几下,效果并不明显,鱼身子太小,而且切出来的块状太大,猪吃了也会卡嗓子。 “看来等明天还是用石碾子磨比较好,磨成粉,猪也好吸收。” 苏阳将几袋子鱼干拉到棚子下面,用塑料纸带上一层,防止溅雨。 忙活完猪圈的事,苏阳回到家里,二老已经做好了饭,默契的给苏阳端到屋里,不管苏阳怎么忙,每到晚饭的时候就会回家吃,所以二老也都习惯性的舀好饭,端到屋里。 “阳子,咱们村的骡子明天得闲吗,地里我收拾的差不多了,该犁了....” 回到和田的这段时间,苏老娘在地里忙活了几天,把杂草都给搂了起来,地也收拾平整了,就等骡子犁地了。 “明天我去陈叔那看看,这几天村里借骡子的不少,兴许还能留一头。” “该是多少钱,咱们不能少人家的,你陈叔有空能不能给咱赶赶骡子,你爸又不能干。” “行,我跟陈叔说一声就行了。” 吃过饭后,苏阳回到屋里,屋里的炕烧的热乎乎的,墙上都冒汗。 脱掉袜子刚准备翻开武侠小说看几章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是我,请问你是....” “对的对的,鉴定各种石料,百分百正确率,可以签订合同....” 在电话里聊了几分钟,信号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是能听得清楚。 挂完电话,苏阳得意的将手里的书扔到了一旁。 “没想到广告还挺有效果的。” 对方是建设路上的一个玉饰品门店老板,说店里有五百件的玉制品,大部分是玉镯和玉佩,还有一些小摆件之类的东西,想通过鉴定和其他的门店有所区别。 最重要的是得到玉石鉴定证书,这就让消费者心里有了保证。 哪怕是不懂玉石的小白,看到鉴定证书后,也能放心的购买。 非原石料的鉴定,工作就简单多了,起码都是明料,只需要标明玉制品的种类、产地、称重和编号就好了。 对于这种成品,苏阳自然不会按照重量来谈价格,苏阳躺在床上,望着屋顶上的横梁发呆。 “明天去马学五那里参考一下,玉雕的收费标准吧。” 刚想睡着,苏阳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那个广东的“炒家”阿文。 “靓仔啊,哦的两千公斤料子已经准备好了,这两天就要发过去了,到时候麻烦雷接受一哈啦。” “墨问题啊!” .... 第二天早晨,苏阳就早早的起床,从厨屋里拿了一个馒头就来到了猪圈。 陈二已经拉着地板车去了村广场上的石碾子磨鱼粉去了。 苏阳往骡圈里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毕竟这会是农忙时节,村里用骡子的人多,只能排队等别人用好了再牵来,而且还要根据亩数付点钱给村里,就当是给骡子的草料费了。 陈大明超市门口,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聚集着一些人。 几个人围着碾盘,捂着鼻子,看着磨成粉的鱼干后知后觉。 “我说阳子前段时间捞死鱼干嘛呢,原来是做牲口饲料,你说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这阳子的脑子怎么这么好使,这招都给他想到了。” “这死鱼磨成粉之后,别说猪了,就是羊跟鸡鸭鹅吃了,那也得长膘啊!” 众人看着磨成粉的饲料,跟着七嘴八舌的,看到苏阳来了,纷纷打听起来,随后赶紧回家套地板车去了,也想去库兰河那边去捞些死鱼过来。 不过回头一想,现在村里的骡子都被牵走犁地里,就靠两条腿,那两百里的路,得跑到猴年马月啊。 “唉,你说吃口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不管,反正以后阳子干啥我干啥!” 苏阳指着二虎的鼻子:“你他娘的不去北大窑上工,在这叽歪啥。” “嘿嘿,俺这就去。”二虎屁颠屁颠的从人缝里溜走了。 苏阳看着磨成粉的鱼干,细的跟粉面子似的,掺进饲料里都可以吃了。 “陈叔,你这头骡子磨完鱼干,等会能不能帮忙去地里给犁下地,工钱我另付。”苏阳拍着拉磨的骡子,问道。 陈二笑着:“行啊阳子,我磨完这袋子就去,什么工不工钱的,都是自己人。” “陈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阳回到家里,锅里的饭也凉的差不多了,三两口的一饮而尽,随即骑上了摩托车带着料子去了卡塔镇。 卡塔镇位于乔木村西南,距离洛甫镇有几十公里的路程,骑车四十分钟就能到达。 之前马学武留下了地址和电话,苏阳便按照地址,一路来到了这里。 抱石轩因为有马学五大师坐镇,是整个和田最有名的玉雕厂牌之一,全国各地都会有单子来定制,相比这种大生意,苏阳的鉴定所就显得小打小闹了。 刚进镇子,就看到主街道上左右两旁林立着数十家玉雕作坊,其中一眼就找到了抱石轩的招牌。 苏阳顺着招牌走了过去,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深色的门匾,店里坐着两个看店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烟,身上穿着一个黑色棉甲,上面绣着“抱石轩”三个小字,应该是马学五的徒弟。 “巴郎子,看点什么货?” “不看货,我找马学武马大师。” 对方抬头,轻蔑的看了一眼,随后继续擦着桌子:“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我师傅没空。” “我是马大师邀请来探讨玉雕技艺的,还是请你去后面传一声。”苏阳坐在了店里的木椅上,将化肥袋子放在脚下。 “哈哈哈...”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抹布,忽然抬头笑了几声:“你说什么,我师傅请你来这里探讨玉雕技艺?巴郎子,你怕不是走错地方了嘛,我师傅可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苏阳摇头有些无奈:“我叫苏阳,你去传一声就知道了。” “苏阳?没听说过,每天见我师傅的人那么多,老子没得时间招呼你,赶紧走赶紧走....” 苏阳忽然站起身来,刚准备说理,后门走来一位熟悉的面孔。 正是上次在新年会上,跟在马学五身后的徒弟,看到苏阳也是楞了一下,随即冲那年轻人吼道:“你他娘的,老子真想一脚踹飞你,你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回头老子再说你的事。” 随后立刻激动的来到苏阳身前。 “苏阳?哎呦,你可算是来了,自从上次新年会上,师傅这段时间动不动就用你来压我们,我们压力实在是不小呦,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可要受罪了,回头你可要帮我们跟师傅说说,咱们虽然年龄差不多,但我们跟您的手艺真没法比啊!” 苏阳咧嘴笑笑,拎着化肥袋子走进了后院。 柜台旁的年轻人,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的身影:“苏阳,这他妈到底是谁啊,连大师兄都这么恭敬?我的工资.....” 第159章 锦鲤嬉水图 苏阳跟着大师兄走进抱石轩的后院,视线顿时开阔起来,院子是标准的四合院,往后还有一层小门,那是玉石雕刻的工作间,从里面传来机器的声音。 “师傅,苏阳来了!” 大师兄冲正堂的房间喊了一声,一个身形瘦削的老人打开房门,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呦呵,巴郎子大驾光临了嘛,还以为看不起我老头子了,这都过完年多少天了,才想起到我这来,哼!” 傲娇的小老头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看得出来就是嘴硬心软的主。 “过年回了趟老家耽误了不少时间,我这不来给你拜年了嘛。” 马学五扫了眼苏阳,“老子可没看出你是来拜年的,你看,连包茶叶也没拎嘛!” “马老,我这礼可大着呢。”苏阳笑着拎了拎手里的化肥袋子,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木生,看茶。” “好嘞师傅。” 苏阳跟着马学五走进正堂大厅,木生立马从厨房拎来一壶热水,回到屋里。 几个人进了屋,两侧工作的徒弟们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蒙圈。 “这特么是谁家的巴郎子?能让师傅这么高兴?” “看年龄跟咱也差不多啊,也没见师傅让咱们进过正堂。” “刚才我听到了,前台的木生师弟就因为怼了他几句,大师兄直接给罚工资了,我还听说这小子是新年会上,跟师傅一起入选大会堂藏品的人,就是那个薄胎玉碗和金丝荷花台的主人!” “什么?他...这么年轻,入选大会堂?” 大家伙在背后一阵唏嘘,怪不得师傅对他这么看重,要是再过几十年,那成就肯定远在马学五之上。 现在觉得木生师弟这钱罚的不亏,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做什么玉雕。 苏阳坐在堂内茶桌宾位,大师兄在一旁端茶倒水,随后走了出去。 “巴郎子,你给我带了什么大礼啊,还用这种袋子带过来。”马学五手中盘桓着玉壶,好奇的问道。 苏阳得意一笑,弯腰从袋子里取出几块买来的料子,品相极佳的流水料。 “马师傅,这是我从河谷收来的,你看看适合打什么物件?” 马学五正了正眼镜,看了一眼,这些料子确实不错,无暇无绵,这些年已经很少见这么好的料子了。 “刚好有个主顾想做一副锦鲤求子图,这块白玉确是合适的很。” 好料子是玉雕的基础,不过市场上的好料子可遇不可求,马学五看到好料子也会心动。 “巴郎子,这些是要卖给我的嘛?” 苏阳摇摇头,随即又取出一块石皮料,放在了桌子上。 “马老,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忙,请您给这块料子寻个买家。” 马学五看到这料子,立即皱起了眉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立刻拿在手上。 “哎呦,巴郎子,这是...红玉料?” 苏阳点点头:“没错,确实是红玉料,咱们和田也只有您雕过红玉,所以就来找您看看。” 马学五捧起石头左右照看,上一次见到这种料子还是十几年前,而且一辈子就那么一次,没想到今天又能见到。 马学五放下石料,郑重的看了眼苏阳,“巴郎子,你这块料子可真是好东西,一般人可无法消受哦!” 话音一转,说道:“我这里寻卖家倒是不难,不过,老子跟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看到好料子手心就痒痒嘛,到时候能不能我们一起雕刻这块料子?” 苏阳点头一笑:“当然可以的嘛!” 马学五一听,立刻激动的放下手中玉壶,得意的拍了拍苏阳的胳膊。 “红玉配锦鲤,我这现成的买主倒是有一位,我这位主顾从半年前就开始预定锦鲤图,想送给即将出生的孙子,不过一直没有寻到好的料子,这块红玉刚好合适!” 红玉锦鲤,的确是上配天成,浑然一体。 “那就有劳马老帮忙询问一下了。”苏阳帮着倒了杯茶,“那我就把这料子留在这了。” “放心吧,老子在江湖上还是讲信用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苏阳自然是相信的,堂堂玉雕大师的名声可比这一块红玉料珍贵多了。 “木生,过来一趟!” 马学五当即唤来门外的徒弟,给锦鲤图的买主打了个电话,对方一听有红玉料,立刻满口答应,价格也是基本谈拢,三十万的价格,算是人情价了。 马学五端起手里的玉壶抿了一口,颇为欣赏的带着苏阳前往玉石工作间走了一趟。 “巴郎子,我带你去参观参观老子的抱石轩。” 抱石轩成立四十余年,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玉石厂牌,在和田也是有一无二。 诺大的车间有一百多位工匠弟子,甚至比莱芜的红旗玉器厂规模还要大,叮叮哐哐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老一少的身影走进车里,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平日里马学五不苟言笑,对弟子们也是格外严格,平时大家都是如见虎狼一般。 而现在马学五却带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巴郎子,左右照看,脸带笑容,不厌其烦的一番介绍。 “你们看,那位就是跟师傅并列入选人民大会堂的年轻人!” “啊这..就他?除了有一副白脸皮,一点也看不出来哪里比咱们强啊,这就是真人不露相嘛?” “咳,赶紧干活吧,这是师傅中意的人,不是咱们能比的。” “我就不信能比咱们抱石轩的人厉害,有机会我都想跟他比比。” “拉倒吧你,咱们师傅都不一定比过,这特么就是天才!” 苏阳看着紧张忙碌而有序的车间,也是开了眼界,这里的玉雕制品普遍难度系数较高,每一件成品最后都由马学五亲自检验,合格之后才能交付买主。 毕竟来这里定做的人,都是冲着马学五的名气而来,出品质量还是有保障的。 成品展示柜上,展示着一些最近雕刻的成品,器型精美,造型独特,每一件都是玉雕极品。 马学五随手拿起一件碧玉蟾蜍,问道:“巴郎子,这个你觉得怎么样呢?” 苏阳拿起看了看,这只碧玉用叶尔羌的二级碧玉雕刻,蟾蜍整体晶莹剔透,看着敦实厚重。 不过拿在手上却十分轻巧,仔细看来,这只碧玉蟾蜍的身体从嘴巴被掏空肚皮,而且沿着后背纹路嵌了一条金线,在光照下显得流光溢彩,如水纹在背,活灵活现。 “不错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蟾蜍是用中空掏膛和嵌丝工艺雕刻。”苏阳满意的放下了手中蟾蜍。 马学五得意的笑了笑,“不瞒你说,自从上次见识到你的薄胎打磨工艺和嵌丝工艺之后,回来经过一番研究,用这个碧玉蟾蜍尝试了一下,不过薄度和嵌丝融合度还差的多嘛!” “在这一点上,老子还要多跟你学习学习,上次的扬子活链,我不过是占了时间的优势,那件作品早在两年前就动手雕刻了,刚好赶在了新年会的评选活动,这才有机会入选大会堂。” “而你就不一样了嘛,我听说你是用一个月的时间,将薄胎玉碗和金丝荷花台打磨成功,这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老夫一辈子心高气傲,在玉雕行业内就没服过谁,你算是例外。” 苏阳听着有些惭愧,马学五可是一代国师,平时这些弟子能拜到他的门下,身上都带着光环,将来也是前途无量,如果能得到这种赞扬,那绝对算得上是人生高光了。 马老顿了顿,似乎还有话要说,他看了看这满院的工匠弟子,说道:“老夫一辈子没有子嗣,追求了一辈子的手艺,现在也是到了该享受的时候了,老子自认为这些年在行当里混出了一些名堂,收门下弟子108人,很多人都是各工艺的佼佼者。抱石轩也承蒙大家厚爱,业内都给三分薄面。” “不过呢,你虽技艺高超,深不探底,不过在这行当里,技艺只是一方面。如果你愿意,我愿收你做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以后我们互相学习,巴郎子你看怎么样啊,....” 此话一出,工作间的那些弟子们竖起了耳朵,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能拜入马大师门下,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层层考核进入的,就连门店的看门弟子放在其他地方,都是新一代的佼佼者。 不过大家似乎听出了更深层的意思。 “你说师傅不会让他来做继承人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师傅他老人家这几年都在物色优秀弟子继承抱石轩。” “卧槽,这么说的话,咱们以后可都能对这小子客气点,说不定以后就要看人脸色吃饭了。” 一些人在背后议论纷纷,手里的活计也慢了下来。 苏阳霎时一愣,看着马学五手中的玉壶思索片刻,这对自己来说没有坏处,自己虽说是一战成名,不过更多的人持怀疑态度。而马老却是声名显赫的大师,靠着这棵大树,将来也好为自己乘凉。 尤其是在做玉雕出口贸易的时候,很多国外华裔尽管身在国外,但是好玉的人,还是认可大师的名声。 “马老,我自然是愿意的。” 马学五手中玉壶停了下来,这才缓缓放进嘴角抿了一口,似乎悬着的心放下了。 “好嘛好嘛,既然这样,那等下午我们就正式拜师礼,顺便等那个锦鲤图的买主过来,我们一起谈谈,再研究下雕刻方案。” “行,马老。” “唉,叫我什么?” “师傅!” 马学五听到这句话,得意的翘起了嘴角,想起那日在新年会上,卡布提和江老抢人的画面,最后不还是落到老子手里里,突然有种黄雀在后的窃喜。 中午的时候,马学五带着苏阳在后堂吃饭,路过的人纷纷打起了招呼,苏阳点头一一回应。 随后大师兄带着人来到了后院的正堂门前,弟子们加上杂役,浩浩荡荡一百多人,站在院里往里看着。 关门弟子的仪式相比以往更为隆重,本来都是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今天这么着急,看来是怕苏阳跑了啊。 马旭五身穿中式礼服,在大师兄的主持下,很快便进入了流程。 首先要拜祖师爷,在正堂中间,悬挂着一副很大的祖师爷画作,一身紫色道袍,仙气飘飘。 这就是玉雕行业的祖师爷,丘处机。 相传丘处机在问道之时,跟随王重阳云游四方,每到玉器作坊便察人琢玉,将玉器与道教相结合,发扬了玉雕技艺。后来在掌全真教时,还雕刻过一顶“金丝嵌玉道冠”,雕刻难度很高,直至现在也很少有人复刻出来。 玉器行为了纪念丘处机将“以玉察人”代入玉器,便尊丘处机为鼻祖,改玉器行会馆叫“长春会馆”。 苏阳在大家的见证下,拜祖师、敬师茶、排辈分。 在进行完后,马学五对着大家说道了几句,大家随后便去工作间干活去了。 下午的时候,苏阳跟着马学五接待了红玉料的买主,对方是国外的华裔,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原是和田本地人,所以对和田玉有种特别的情感。 现在作为归国华人,讲究一个叶落归根,希望能用一块极品玉料送给未来的孙子。 所以也没有很在意价格,出手也很大方,以三十万的价格定下了这块红玉料,先付五万的定金。苏阳也是欣然答应,在马学五的见证下,简单的签下了协议。 签完合同后,三个人在正堂茶桌喝茶聊天。 谈及雕刻方案,学五和苏阳相视一眼,根据这块料子的器型谈到自己的看法。 不过,买主颇有意味的看了眼苏阳,眼神流露出一抹疑虑。 “马大师,这个巴郎子年纪轻轻,让他....” 马学五伸手摆了摆手,将玉壶放在桌上,笑道:“王先生不用担心,这个巴郎子可不简单嘛,是我的关门弟子,技艺不在我之下!” 听到这句话,对方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疑惑的目光更为深重。 马学五只好笑笑,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巴郎子,你给王先生说说看,你的雕刻方案吧。” 苏阳点头应了一声,双手捧起红玉料看了看。 随后默默开启“大师雕刻”功能,系统立即根据红玉料的器型,浮现出几种雕刻方案,在遴选过后,苏阳选择了其中一个颇有灵气的方案。 苏阳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在纸上浅画了一副“锦鲤嬉水图”。 俗话说“有水则灵”。 雕刻锦鲤,一般都是以锦鲤的跳跃造型为主,鱼尾鱼鳍多样,鱼儿生动活泼,却偏偏无水,总觉得死气沉沉。 苏阳这次以水为主,将水花用镂空线雕的方式呈现,将跳跃的水滴与波动的涟漪用玉丝细线相连,有种锦鲤在水中戏水的感觉。 而红色锦鲤将用嵌丝工艺,将所有鱼鳞用金丝镶嵌,呈现出流光溢彩的感觉。 苏阳根据画中所示,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王先生最后楞在那里,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起码这种方式倒是新颖独特,不难想象成品将是多么富丽堂皇。 只是....一旁的马学五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不禁暗暗戳了戳苏阳的胳膊,这种高难度的雕刻方案,就算是马大师本人都没有把握完成。 先不说锦鲤的鱼鳞嵌丝工艺了,就只说这镂空水滴和涟漪水纹,如果稍微一个不留神,玉线就会折断,那可是功亏一篑,而且这可是百年一遇的红玉料! “他怎么敢的啊!” 还有这鱼鳞嵌丝工艺,他前段时间只是嵌了这一个流金后背的金线,就费了好大的心神,老花镜都深了好几度。 而这密密麻麻的鱼鳞....想都不敢想。 如果早知道苏阳能开出这种雕刻方案,那就不是三十万的价格了,单凭这两种工艺,用其他的料子,也能值十万块钱。 不过,苏阳已经把方案提了,现在又是自己的关门弟子,未来也是当做继承人一样的培养的人选。 马学五心里叫苦,皱眉紧皱,暗暗叫苦。 “好一个徒弟,关起门来坑师傅啊!” 王先生对此非常满意,立刻拉住了苏阳的手:“好嘛,那就定这个方案了。” 苏阳笑笑:“行!” 马学五默默端起了自己的玉壶,抿了几口,轻咳了几声,缓和道:“王先生,这个方案呢,我们还要再斟酌斟酌,毕竟红玉料金贵,我们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完成,您说是吧?” 王先生也是点点头,明白其中道理,便问道:“当然可以的嘛,不过这个方案我很喜欢,如果雕刻的话需要多长时间完成呢?” 马学五押了口茶,慎重的伸出一根手指。 苏阳似乎明白了马学五的意思,便说道:“一个月您看可以嘛?” “噗!” 马学五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跟着连连咳嗽了几声。 “可以,那就一个月,巴郎子可以的嘛,看来你是有两把刷子的,名师出高徒嘛!” 王先生满意的起身,朝二人拱手一礼,随后便告辞了,朝门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大师兄前去送了送。 “巴郎子,你是想坑死老子啊!” 苏阳茫然的看向马学五:“师傅,不是您伸出一根手指说一个月嘛?” “我?唉...算了!” 只是一壶茶的功夫,这个消息就在抱石轩炸锅了。 第160章 招人 苏阳承诺一个月的时间雕刻红玉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抱石轩,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木生师兄,那小子真的答应一个月时间完成?而且还用镂空雕和嵌丝工艺,这...怎么可能嘛!” “是啊,上次我雕了几颗连接的珠帘,就花了一星期的时间,这根本不可能!” “他不懂,师傅还能不懂吗,到时候交不出货,咱们抱石轩的名声就臭了,行里多少厂牌都等着看咱笑话呢。” 木生大师兄沉吟片刻,摇摇头:“师傅或许有把握,否则也不能答应这事。” 随后,木生回到正堂,看到马学五正在跟苏阳喝茶,便候在了一旁。 没过多久,苏阳便准备告辞了。 “师傅,您这里工具齐全,过两天我再来一趟,先把红玉料毛雕一下,到时候您再帮我精修精修。” “可以的嘛。”马学五点头道,如果让他独自雕刻,还真有点心虚。 苏阳又说道:“对了师傅,其余的这些流水料,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能不能在这里加工一下,我可以按照市场价出鉴定费,到时候我想想外贸生意,卖到海外去。” “这个自然没问题,好马配好鞍,这些料子回头让木生统计一下,做好了再一并给你。”马学五说着,眉头一皱,心中有些疑虑,“不过...这锦鲤图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可要上点紧,违约金是小,传出去名声是大!” “放心吧师傅,我心里有数。”苏阳大步走出中堂大厅,看了眼木生,笑了笑:“走了啊,木生师兄。” 苏阳来到店门口,碰到刚才那位看店的弟子,这次则换了一副态度,恭敬的送到门外,目送远走。 马学五回到正堂,盯着红玉料思虑起来,始终想不明白,这小子连工具都不全,怎么敢应接下来的。 难不成是祖师爷转世? 苏阳回到家里,天色还早,便来到了北大窑鉴定所这里,里面传来《爱情鸟》的歌声。离得老远就听到二虎子鬼哭狼嚎的声音。 “我的爱情鸟,就要飞走了!” 苏阳走进窑洞,大家逐渐停了下来,刘小成关掉了收音机,笑道:“阳子回来了,我看大家下午发困,就放收音机提提神。” “挺好的嘛!”苏阳摁开收音机,“大家边听边干,别弄错了就行。” “放心吧,阳子,和田料俺们现在干起来得心应手,我他妈的都快成鉴定专家了。”二虎子笑呵呵的说道。 “不吹牛,不会把你憋死!”二婶子笑着怼了一句。 随后大家又开始跟着收音机唱了起来,苏阳也跟着感受这种90年代的乡村迪斯科的感觉,扭动着脖子和脚步,有种文艺复兴的潮流。 扭完脖子,身上热了一身汗,苏阳就拉着刘小成走出北大窑,在附近转了转,“小成哥,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刘小成看着苏阳这么郑重其事,心中有一些膈应,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随后长呼了一口气,转身拍了拍苏阳的膀子。 “阳子,你不用说,我也知道那事。我知道之前你嫂子找过你,她也跟我说了自己的想法,说你没同意,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对劲,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咱们处的都跟亲兄弟一样,你现在又干大生意,啥事都能想着我,我也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再说了这事也是在帮我...” “你嫂子是个好嫂子,长得也漂亮,外面风言风语的,我也担心你嫂子受不了,到时候这日子也没法过。要不,你就当帮哥这个忙,要是能看得上你嫂子,就受受累帮一帮吧,也省的外人传闲话,你看成吗?” 苏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下一秒想到热巴嫂子找自己拉帮套的事情,恍然了一下。 “小成哥,你说啥呢,我咋会看不上嫂子呢?” “唉....不对,我没看上嫂子。” “呸,我是说我看上了嫂子,但是她毕竟是嫂子,咱不能干这种狗血的事啊!” 苏阳一时情急,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刘小成欣然笑了笑,“阳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之前咱们兄弟之间磨不开脸,现在都说开了,你就帮了这个忙吧。” 苏阳紧皱眉头,看着四周没人,才拉着刘小成的胳膊,“小成哥,这事缓缓再说吧,我这边也快要提亲了,古丽那丫头虽然是洒脱的人,但这事还是要跟人家说道说道。” “提亲?”刘小成一愣,“这是好事啊阳子,人家城里人能看上咱,那得抓紧时间,这事你要说不开的话,我去找弟妹说说,别到时候整误会了!” “等下等下!”苏阳伸手拉住了刘小成:“小成哥,这事还是我来说吧,给我点时间行吗?” 刘小成一听到这话有些欣喜,高兴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掏烟点上,随即吞云吐雾起来,在外面呆了一会便准备进去了。 “等下小成哥,我叫你出来不是因为这事,是鉴定的事。” 刘小成一副茫然的表情:“啊?鉴定所能有什么事?” 苏阳吸溜了几口烟,将烟头踩在脚下碾了几下。 “我在城里打了个广告,除了玉石协会的鉴定单子之外,还有一些外来的单子,现在手里就接了两个单子,有一千公斤的料子,还有五百件的玉制品雕刻,到时候咱们鉴定所得精细化运营。” 苏阳将自己的打算给刘小成说了一遍。 现在鉴定所里的两组加起来十个人,基本上都是原石鉴定的行家,但是后面会有很多来自民间的玉制品的鉴定。 成品鉴定和原石料鉴定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首先得有一定的原石鉴定基础,其次还要有一定的鉴赏能力,以及对玉雕有一定的了解。 比如玉雕品的命名都是“玉种在前,工艺在中,品名在后”的形命名。 比如“羊脂玉双面透雕花开富贵牡丹”或者“和田青玉嵌丝压雕金丝荷花台”诸如此类的。 这就需要大家了解玉雕的基本工艺,以及对命名规则的审核。 刘小成听后,也是皱皱眉头,这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泥腿子,当年都是一起下坑挖玉的人,大字不识几个,要想让他们学习玉雕这么复杂的东西,这不是要了老命嘛。 “阳子,这事很棘手啊。” 苏阳也说道:“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咱们只能在村里再找一些识字好学的人,只需要简单了解下雕刻工艺就行。” “另外,把目前的两组人给分开,一组鉴定和田系玉料,另一组负责鉴定玛瑙杂石头品类,然后再招一组人专门鉴定玉制品,你看咋样?” 刘小成不禁豁然了,连连点头:“这个好!到时候碰到新料子,就不用所有人一起学习了,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反正到时候有活了就召来上工,没活的时候大家就在家里干干农活,两不耽误,这对于苏阳来说,也节省了很大的人工成本。 “小成哥,前两组的安排就拜托你了,后面的玉制品组我去找张叔去问问,帮忙给摇摇人。”苏阳说着,就转身朝着外面走了。 刘小成在后面喊道:“阳子,我那事,你也上点心。” 苏阳摆摆手赶紧开溜,骑上摩托车来到了村里,路过羊圈的时候看了一眼,羊圈里的羊跟着咩咩叫,听声音像是饿了,陈二这会应该牵着骡子去了地里帮忙犁地,哈孜克这两天也跟着去了叶尔羌河床测量。 苏阳只好停下车子,给羊圈里的羊群抱了一捆干草,将打好的鱼干粉掺杂着麦皮拌一拌,里面隐隐散发一股腥味,羊群吃起来也是津津有味。 “好好吃,吃完长肉卖好钱嘛。”苏阳嘿嘿的看着它们。 一缸拌料,一会的功夫就吃完了,有一只老山羊还用嘴巴咬着盆子,想要再来一缸。 看来这些鱼干粉还是挺受欢迎的,只不过嘴巴不能养叼了,隔三差五的来一顿补补营养就行了。 苏阳将料盆子拎出来,放在了圈墙上,刚准备走的时候,那只雀鹰忽然从房顶上飞了过来,站在盆沿儿上唧唧叫着,啄着剩下的一些饲料,吃的很香。 等回头有时间再去一趟库兰河,多捞一些死鱼过来,还要多带一些钱,把扎比家的流水料都买过来。 苏阳走出院子,将院门用锁挂上,骑着车去陈大明超市拿了两包雪莲,随后去了张军家里。 一进门就看到张军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戴着一副老花镜,舔着手指头在一个小册子上翻页,看到苏阳进来,便正了正身子,说道: “巴郎子来的正好嘛,刚好有个事跟你唠唠,我没记错的话,你家是不是养了十几只羊的嘛,还有几头猪崽子嘛。” 苏阳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问道:“对嘛,张叔,是不是乡里有什么养殖扶持政策了?” “哎呦?”张军楞了一下,“你小子是能掐会算啊,这事都能让你给猜着了?” 苏阳谦虚的笑笑,擦了根洋火,给张军点上,又给自己点着。 “害~我这也是瞎猜的嘛,去年咱们镇上搞承包河床,卖了不少的钱,经济正在势头上,今年要是不整点花样出来,那经济势头不就下去了嘛。” 张军抽着烟,缓缓吐出一口气,“嗯,是这个理儿。” 随后摊开手上的小册子,看了看,上面是张军记的笔记,指着上面的几行字。 苏阳逐字逐句的念了起来。 “凡是家里养殖羊群超过三十头,公家按头数补贴,每只补贴10元,加盖羊圈三十平。养猪超过二十头,每只补贴20元,加盖猪圈三十平....” “养鸡鸭鹅等家禽的....” “养牛、骡子的.....” “另外,镇上防疫站专家免费给牲口问诊、打针、开药,还有配种指导,养殖大户还有额外补贴,还发养殖荣誉证书,公家给找销路,让大家放心大胆养,养肥不愁卖。” 苏阳读完几页,这跟自己想的差不多,最主要的是公家给找销路,自己能做的就是好好养。 “巴郎子,咱们村也就村头有一家养羊的,三十多头能够到政策,你这里嘛,倒是还差点。” “张叔,现在过完年了,我本来也准备再养一些的,现在剩下的饲料不少,还能再养几十头羊,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给上报一下。” “这个好说,为人民服务嘛。” 苏阳将一盒烟塞进了张军兜里,张军也是啧啧两声,推脱了两个回合也都习惯了。 “张叔,我这有个事还得麻烦你一下,想用下村里的大喇叭,我想在村里再招点人,现在接的单子多了,人手有点不够。” 张军一听立刻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拍了下自己脑门,一把拉住了苏阳的手:“哎呦差点忘记了,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咱们市里在评选劳模,我今天开会,镇上的书记直接点名让你上,让我通知你一声,说是准备点发言稿啥的。” “劳模选我?张叔你不会搞错了吧?”苏阳直接头大,自己的事情就够多了,还要整这些台面上的事。 “哪能搞错啊,头年的时候咱们镇上不是评选过一次‘亚克西青年’嘛,这次可是领导同志直接点名的,你想想,咱们和田地区有几个巴郎子能像你这样的,还有那什么大会堂嘞! “阳子,你家祖坟都得冒青烟啊!”张婶儿从屋里出来,脸上笑眯眯的,“阳子,今天晌午在这吃个便饭再走。” 苏阳起身摆摆手:“不了婶儿,我这还有事呢,下回再吃。” 随后张军拉着苏阳来到屋里,屋里的黑白电视机响着《新闻联播》。 苏阳多看了两眼。 张军跟着骂骂咧咧的,来到屋里插上了电源,大喇叭“刺啦”一声通上了电。 “阳子,你讲两句吧。” 张军拉出一张椅子坐在旁边,欣慰的看着苏阳,自打苏阳的名字屡次在领导面前出现,自己脸上也跟着有光,这种刷新的频率直接甩开了周围其他村子,按照时间来算,明年的现在自己就该升迁了,如果这次劳模评选顺利,或许今年就能提前升迁。 “噗噗噗....喂喂...” 此时大家伙都在家里做饭,或者干完活在家里看《新闻联播》,等着后面的《天气预报》,庄稼人就是看天吃饭,这年头天气预报是唯一可以了解未来天气的手段了。 大家听到大喇叭的声音,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大喇叭一响就是大事,值得大家出门讨论个把小时。 不像在后世,有啥事只在群里艾特一下,再哔哔两句长语音,没有一点仪式感。 “乡亲们打扰大家几分钟时间,我是咱村的阳子,现在呢有个事跟大家说一下,现在北大窑的鉴定所呢,急需一些人工,想再招几个人,但是这次要求比较严格,除了认识石料子之外呢,还要求会识字,有文化,有意向的呢,等会吃过饭到村口集合一下....” 苏阳一连广播了两遍,这才关上了喇叭。 “张叔,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行嘛,那个劳模的事你别忘了哈,等过段时间就下来证书了,到时候咋地也得在咱村里庆贺一下啊!” 苏阳摸摸头,叹了口气:“张叔,没必要这么隆重吧,一个劳模而已嘛。” “啥?”张军一愣:“你个巴郎子说啥胡话呢,这劳模能跟那劳模一样嘛,这以后都是你的本钱,你还年轻,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 苏阳无奈点头道:“行吧,我回去研究研究。” 这年头咱们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劳模,劳模就是劳动模范的意思,最近几年各行各业都有劳模。 养鸡有养鸡劳模,养猪有养猪劳模,服务员当好了也能评个劳模,苏阳嗤之以鼻,哪怕是掏粪掏好了,都能给你个掏粪劳模。 到时候随便糊弄一下就好了,眼下还是挣钱最重要。 苏阳走出院子,蹬响摩托车回到家里,陈二牵着骡子刚好走进院子,犁耙上沾着泥土,正用铁棍敲打上面的犁钉。 苏老汉从屋里拎着暖壶倒了一碗水,苏老娘忙活着在屋里做饭,按照惯例,干活干到饭点上,习惯留人家在家里吃个便饭。 “陈叔,赶紧坐下来歇会喝口茶。”苏阳上前接过铁棍,继续敲打着上面的黄泥,如果不敲下来,第二天就会上锈。 “人嘛倒是不累,就是牲口累。”陈二笑着,从地板车上拿下一捧棒子粒,放在地上给骡子吃了起来。 苏阳敲完黄泥,从屋里掏出一百块钱,“陈叔,这是骡子的工钱,十亩地忙活一天,能累死个人,你别让了。” 陈二捏过钞票,塞到兜里,“行嘛,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老娘做好了饭,饭菜的香味从屋里飘出来,“二哥,这从山东老家带的扣肉跟汆丸子,你尝尝。” 在井台上洗了把手,便来到屋里开始吃饭了,来回跑了一天,早已经饿了。 “妈,我就不等你们了,我先吃了,等会还要去广场上招几个人。” 第161章 这里头学问深着呢 “阳子,北大窑咋还要招人呢?”苏老汉问道,过惯了穷日子,生怕多花钱。 “这里的事你就别管了,活多了自然要招人了呗。”苏阳叨了一块子肉片夹在馕饼里,三口并两口的咬进嘴里,本来不爱吃肥,但是饿急了,还是肥肉油多,能量高。 “对了,过几天我想再去一趟山里,再买一些羊回来,咱们这得凑够三十头,公家到时候有补贴,还给咱盖羊圈,不要钱。” 苏老汉放下筷子,在心里索摸了一阵,“三十头羊也不是不能养,要是给盖羊圈,多少都能喂,就是这草料就怕到时候不够吃。” “河筒子里的芦苇子快长起来了,到时候收一些,再打成草料。我再去咱们镇上的面粉厂,买一些麦糠皮,再加上磨好的鱼干粉,撑个半年一年的没问题。” 苏老汉听着好像也是个办法,秉承“公家免费的东西,不蹭白不蹭”的原则,这事很快也就同意了。 陈二在一旁听着也是有些激动,以前只养几口牲口,现在满院子的活物,自己看着都乐呵,名副其实的养殖大户。 十里八村想搞养殖的人,都会过来找陈二请教养殖知识,比如牲口胀气了,猪拉稀了,羊吃了塑料纸了等疑难问题,在陈二这里都能得到解决,最关键的是不用花钱请兽医,送两包烟就行了。 “陈叔,后面羊圈的事还得多辛苦你,有啥用钱的地方尽管开口,别客气。” “放心吧阳子,跟着你我也活出个人样了,再说了,我也就会这个,我还嫌养的不够多呢。” 苏阳笑笑,“这匹骡子,这两天给我留着点,我还得去一趟东山口。” “放心吧,这匹骡子谁都不借。” 苏阳咽下最后一块馕饼,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去村口了。” 苏阳来到村头广场上,很多人听着喇叭,饭也没吃就赶了过来,现在有个活干不容易,来得早希望能争取争取。 陈大明家离广场最近,搬个椅子就坐在广场中央,跟个钉子户似的,死活不挪地方。 “我是第一个到的,谁都不能跟我抢,这个活我今天是干定了!” “大明,你要点脸吧,你家开着大超市,一天都挣好几十,还跟俺们这些人抢啥呢?” 陈菊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磕着瓜子站在陈大明身旁:“哎,他三大娘这是什么话,俺们开超市是服务大家伙,再说了,挣钱凭本事,咋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 正当大家吵吵的时候,张军和苏阳来到广场上,按照惯例,张军站在台子上清清嗓子,开始铺垫开场白。 随后苏阳上台说了几句,关于本次扩招就三个要求,要么有文化,要么审美高,要么懂玉雕。 这些人一听有点疑惑,这三个词听着都懂,但是联系到一块,跟自己没啥关系啊。 “阳子,这啥是审美啊?”陈大明一脸懵逼的问道。 “是啊,审判、审问、二婶子俺都懂,但啥是审美?” 苏阳笑了笑,给大家解释了一番:“俗话说,审美就是就是你的眼光好不好,就好比刘小成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热巴嫂子,那人家就是眼光好,审美就高。” 陈大明一听,似乎明白了,便看向身旁瞪眼的悍妻陈菊,“阳子,你看俺媳妇咋样,我审美够不够高?” 这话一出,大家伙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苏阳看着陈菊,直接干沉默了。 “大明啊,我是举个例子,你也不能生搬硬套啊,审美也可以体现在其他方面,不一定都拿媳妇举例子,你说是吧?” 老少爷们笑的更厉害了,个中意思大家听的出来,人家热巴嫂子是村中一枝花,就算现在三十出头,那也是长得年方二八。 陈菊可是披着人皮的母老虎,陈大明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让躺着绝不敢站着。 说到这,大家看向一脸害羞的热巴嫂子,俏脸一红,藏在刘小成背后,羞死个人。 “阳子,你这话啥意思,老娘比热巴差哪了?我胸大屁股大,孩子都生了俩....” 说到这,陈菊忽然一顿,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 旁边的热巴嫂子一跺脚,扭头回家去了。 “哎哎哎....热巴,我不是那意思啊。”陈菊在背后补了一句。 张军立刻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贫了,按照阳子说的,都照看照看自己家的媳妇,觉得审美高的都留下,剩下的让阳子自己选。” 苏阳一愣,这特么扭曲意思,你们是一个顶一个啊,老子是选人,不是选美啊。 苏阳看了眼陈大明,“行吧,大明算一个,先不说审美,起码有点子文化。” “高云高方你们兄妹俩,还有明生嫂子,小灵姐....” 苏阳在人群里点了五六个名字,都是上过学的文化人,看书写字不在话下,学习起来也快一些。而且审美也还不错,起码在村里穿着各方面的都挺时髦。 “行了,人我都已经选好了,明天八点钟大家去北大窑报道,先培训几天再考试,合格的上岗,不合格的就算了,再重新选。” 大家听到还要考试顿时有些心虚,不过为了能有个活干,别说考试了,就是把自己烤了都愿意。 苏阳选完人,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陈菊得意的挺直了腰板,硕大的胸脯在陈大明面前晃了晃,“大明,今儿要不是凭借老娘有几分姿色,你压根就选不上,娶了我就偷着乐吧。” 陈大明叹了口气,“是是是,多亏了媳妇膀大腰圆。” 陈菊撇嘴一笑:“还不赶紧回家,锁门,等你哈。” 陈大明扶着那小板腰,一脸不情愿的走进房门,自己找的媳妇,哭着也得伺候完。 ..... 苏阳回到家里,在自己屋里拿起本子开始学习,今天估计要熬夜补习了。 关于玛瑙鉴定和玉雕的常识,大家伙都是陌生的状态,需要总结成册,才能供大家学习。 不过,苏阳干想确实是想不出来,系统只是鉴定作用,要想总结玛瑙鉴定方法,还得去一趟文化局,那里起码有现成的资料。 索摸到半夜,苏阳才将玉雕的常识根据系统中的提示写了出来。 苏阳现在才知道,玉雕是一门很复杂的门类,没有几十年的功底,难称一声大师。 这比“劳模”的含金量高多了,怪不得人家马、陈在行业内名号响当当,还能当选一个人大代表,关键时候还能在上面递句话,玉雕行业谁说了算,懂行的人说了算。 这里的学问深着呢! 不像现在,外行的人都在指导内行的人做事,真是兽医给人开药方,乱他妈瞎支招。 懂玉雕,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涉及到历史、人文、地域等方方面面。 玉雕不仅有工艺之分,还有形制之分。 工艺不仅有六大技法,还有八种雕刻工艺,亦有无数种地域特色的小门派雕法。 “嵌丝压雕工艺精,线条细腻入画屏。” “扬子链雕技难逢,一料成链妙手生。” “环环相扣皆灵动,玲珑剔透韵天成.....” 而形制则分为仿古和现代两种大类。 原本玉雕都是仿照古代文物的形式雕刻,但是五六十年代时,为了歌颂功绩,玉雕界百家争鸣,像什么《红旗颂》等诸如此类的作品出世,连获大奖。 后来才逐渐有一些现代特色的形制作品出来。 但是仿古就有若干的朝代,每朝每代都各自成风。 同时还有不同的纹路之分,像蟠螭纹、饕鬄纹、云雷纹等,在不同时期的表现则不同。 但就一个凤鸟纹,在不同的朝代都有不同的表现。 西周:西周凤鸟弧线多,阴线均有一面坡。 汉:汉凤嘴尖头高昂,颈曲腹挺尾垂长。 唐:唐凤冠似鸡冠花,眼长尾长欲飞翔。 宋元:宋元双翅平飞状,颈弯冠似花朵样。 明清:明清顶为如意冠,形似孔雀眼细长。 再比如螭纹图案。 战国:战国螭有枝角纹,尾巴与身不大分。 汉:汉螭面短腮外凸,单阴脊线游丝纹。 宋:宋螭尾叉向内卷,元螭发向两边分。 明:明螭首为方斗形,清螭独角发后伸。 对于鉴定玉雕来说,要想鉴定玉雕形制,都需要细细的分辨,并且加在名字的“名字在后”当中。 如“和田白玉俏色圆雕仿汉玉璜”,不过大家为了方便好记,就会简称为“白玉玉璜”。 苏阳一直忙活到凌晨五点,天色透亮,这才躺下睡去。 “阳子?今天窑里新来的人怎么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刘小成便来到家里,一进门就喊了一声。 苏老娘小声的嘘了一声,“阳子昨天肯定熬眼了,睡到这会还没醒。” 刘小成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苏阳听到名字已经坐了起来,打开门,睡眼惺忪,从桌子上拿出一个本子。 “小成哥,这里头是玉制品鉴定的一些基本常识,从第一页开始学,你拿回去给大家学习学习吧。” 苏阳伸了一个懒腰:“我还得再猫一觉。” “行,你先睡会,我回去安排。” 刘小成来到北大窑,几个新面孔坐在屋里跟二婶子他们聊天,现在人多了,不得已又砸开了一个窑门,可以轻松容纳二十个人同时做工。 刘小成根据苏阳的想法,开始安排起鉴定工作,另外新来的那些人都会识字,便开始逐字逐句的学习起来。 大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记硬背。 苏阳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刚好来到了北大窑,跟着大家一起吃午饭。 今天吃的白菜炒面条,面条是自己擀的,热巴嫂子忙活了一上午才做出这么一锅来,苏阳盛了一碗,来到窑洞吃了起来。 刚吃饭的功夫,新来的那些人就撂下碗筷开始摇头晃脑的学习起来,看起来格外认真。 苏阳欣慰的看着他们,照他们这种学法,不出一个星期基本就能上手。 苏阳走了过去,临时考了几题。 “你们说汉代仿古玉制品,纹路分为几种?” 陈大明立刻举起手来,激动的戳到苏阳鼻子尖了。 “仿古玉雕纹路分五种,几何纹、动物纹、植物纹、人物纹....还有席纹。” “嗯,不错嘛大明。”苏阳满意的点点头,“那人物纹又分几种纹路?” 高云高方两兄妹立刻异口同声的说道:“狩猎纹、宴乐纹、还有一个神话人物纹。” 不得不说,这些人还是下了功夫了。 其他人也想在苏阳面前表现一下,也是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理论跟实践还是有一定的差别的,等真正来货了,到时候你们可要细心点,有什么不懂的就暂存一下,回头我再看看。” “放心吧,阳子,有了你这鉴定宝典,我感觉自己就是专家了。”陈大明乐呵呵的笑道。 随后,苏阳从北大窑出来,回到家里带了一些山东老家带来的糕点,骑车去了文化局。 文化局。 初七上班,大家上了几天班,似乎心情还没收拾立整,有一些人在大院里打篮球,拍球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看门大爷看到苏阳,也是点头打了个招呼,据说这个巴郎子现在攀了高枝,跟玉石协会的卡布提攀上了关系,跟人家闺女现在正在谈朋友,现在也不得不点头哈腰了。 苏阳一路来到了鉴定室,屋里十几个人正在忙碌,跟外面那些人对比明显,江老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嘴里骂骂咧咧的。 “老子跟你们说撒,年前没得人干活,现在马上工期就要到喽,照这个进度就等着挨批喽。要是我那徒弟在,还用得着你们这些人磨磨唧唧的嘛。” “江老,人家啥时候又成你徒弟了?” “就是嘛,我们可没听说过。” 江老顿时气得嘴角都翘起来了,“你们这群瓜娃子,你们可晓得在新年会上,老子给牵线搭桥,这能入选了大会堂嘛,就算不是师傅,那也的得是伯乐嘛。” 几个人撇撇嘴笑笑,也都习惯了江老的为人作风。 就在这时,苏阳走进鉴定室,大家冲苏阳使了个颜眼色。 “江老,你徒弟来了撒!” 江老回头一看,苏阳拎着东西走了进来,脸色一变,怒嗔道:“好你个巴郎子,现在才想起老子撒!” 苏阳笑着将三刀子拆开,给大家每人散了一块,最后一块送到江老嘴边,老头子咬了一块。 “嗯,挺甜!” “江老,按照规定,我这个编外人员,每个星期来两趟,我可没少来啊,再说了,上个月的工钱我可还没领呢。” 说到工资,江老摆摆手,“回头去办公室领,都在抽屉里,少不了你小子的。” “嘿嘿,行。” 苏阳站起身来,从旁边抓了一副手套子戴在手上,大家看到苏阳上手了,也就纷纷停了下来,心里暗暗高兴。 年前年后挤压的存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眼下工期在即,就等着苏阳来当救世主了。 苏阳下意识开启了鉴定系统,顿时石料的信息清晰的浮现在眼前,苏阳直接拿笔在标签上誊抄就好了。 此时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就连江老都是默默的沏好了一杯茶等着。 最后苏阳嫌自己写字太慢,有两个人凑上前帮忙拿着笔写,苏阳只负责动动嘴皮子,两个人在石料架前奋笔勤书。 这样的速度就快多了。 忙活了不知多久,苏阳停下来喝碗茶,茶水还是热的。 江老呵呵一笑,“古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有苏阳温茶辨石功。” “江老好文采。”大家听到后连连鼓掌,用这话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满屋子的石料就已经鉴定完毕,贴了满满当当的标签,上面标注的一清二楚。 苏阳拍拍手,摘下手套:“行了,下班。” 其余两个人手都累酸了,活动着手脖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回到鉴定科的办公室,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来前带的饭盒和茶缸子,装进包里,纷纷跟苏阳打着招呼。 “对了江老,我有事想麻烦你一下,咱们科里有没有关羽玛瑙鉴定的资料,我想学习一下。” “玛瑙鉴定?”江老抽着烟眯着眼,眉头一皱:“有倒是有,不过那人不是我嘛。” 江老回头看向其中一位收拾包的中年男人:“这位叫艾孜买提,是咱们科的玛瑙鉴定专家,这方面的事情你就问问他嘛。” 苏阳走了过去,掏出烟递上,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抽了起来。 经过了解,艾孜买提原是从事玛瑙玉料和宝石类的生意,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后来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就端上了铁饭碗,图个稳定。 艾孜买提从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翻出一摞资料,翻了几页,上面记录都是他以前做生意时候的笔记。 大都是关羽玛瑙料的鉴定方法,除了国内的玛瑙矿场,还有国外的一些玛瑙玉矿。 这对于苏阳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很多经验艾孜买提都已经总结好了,就不用自己再思索总结了,节省了很多时间。 “哎呀,真是太感谢了,我现在正需要这些。”苏阳紧紧握住了艾孜买提的手: “对了,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跟我去一趟乔木村,我那里有个鉴定所,刚好来了一批蒙古国的玛瑙料,想聘请你当一段时间的鉴定顾问,您看怎么样?” 艾孜买提来到体制内工作也有七八年了,虽说自己是玉石鉴定专家,但是玛瑙一直在和田都属于杂类鉴定,所以用武之地有限,自己一身本事也没有地方施展。 现在听说苏阳那边有一批外蒙来的料子,说没有兴趣那是假的。 艾孜买提看了看一旁的江老,毕竟鉴定科还是江老说了算。 不过江老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那你就去嘛,我徒弟都是自己人嘛。” 江老也不避讳直接说道,随后低声嘘了一道:“工资还是局里出,你就当去那边当几天的顾问,这就是文化交流嘛,算是工作嘛!” 第162章 精绝古国 艾孜买提听后便点点头:“好嘛,那我明天忙完手头工作,就去你那边看看嘛,顾问不敢当,都是学习交流嘛。” 苏阳激动的握住了艾孜买提的手,总算是解决了自己的一个大麻烦,也省的自己吭哧吭哧的总结经验了。 “谢谢江老。” “客气啥子嘛,走出去喝一个撒。” “江老,今天估计不行,等会还要去一趟古丽那里。”苏阳看着江老,“有个事还想麻烦你一下。” “啥子事情嘛?” “等过两天我想带父母跟卡布提见个面吃个饭,把我们的事情给定下来,到时候你有没有时间当个中间人嘛。”、 江老听到脸上笑吟吟的,“哎呦,这么好的事,当然是可以的嘛,我这个媒人那是当定喽,到时候你把日子告诉我就行了,你那老丈人我给你摆平撒。” “太好了,谢谢江老。” “行嘛,那我就去公园下棋了撒。” 毕竟两家人头一次见面,吃饭聊天难免有一些尴尬,中间的媒人还是要有的,而且江老和卡布提都是老相识,让他出面再合适不过了。 此时,还未到下班时间,鉴定科就已经把工作做完了,陆续下班出门。 苏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翻看着艾孜买提的玛瑙笔记,虽说有了鉴定顾问,不用自己总结经验,但还是要给大家整理一个简易的资料。 这样对照起来,也就更简单了。 这些鉴定笔记记录的很杂乱,涉及到各种玛瑙宝石,跟和田玉一样都是支系复杂的门类。有些暂时用不到就直接舍弃,从蒙古来的料子都是红玛瑙为主,所以这次只保留了红玛瑙的鉴定方法。 苏阳在办公室忙活了一个小时,门外有一个人影透过窗户看了过来,随后轻轻敲了敲门。 苏阳抬头看去,放映科的王桂芹翠笑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盘水饺,上面散发着热气,应该是刚从食堂打来的。 “苏阳,你在忙么?”她娇羞的将饭盒放在桌子上,“你们科室下班都挺早啊。” 苏阳点点头,放下笔头:“是啊,活干完了就都走了,桂芹同志,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桂芹有些局促,“我今天自行车胎坏了,能不能乘一段你的车,到市里把我放下就行,我再乘公交回去就好了。” 苏阳抿抿嘴唇,也没好意思拒绝,便点了点头:“那行吧,不过你要等我一会。” “行!”王桂芹欣喜的坐在一旁,“苏阳,那你先趁热吃吧,不然一会就凉了。” “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你赶紧吃吧,别浪费了。” 苏阳在本子上誊抄着鉴定笔记,王桂芹有些无聊,自顾的提起林晓倩来。 “苏阳,给你说个事,林晓倩现在跟那谁现在闹掰了,你知道吗。” 苏阳停笔忽然愣了一下,不过心里并无波澜,或许都在意料之中。 “闹掰了,跟机械厂的主任儿子?”苏阳问道。 “嗯!听说是因为订婚的事,她家里觉得人家条件好,想要两套城里的房子,他们一家人想搬到城里住,可人家没同意,两个人因此赌了几天气,最后再联系的时候,人家跟别人订婚了。” “你瞅这事给闹的。”苏阳有些无语,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恨,这家人的秉性还是一如既往的丑陋。 “就是,我就看不起这样的人,嫌贫爱富的,人家给安排工作还不满意,还要这要那的!” 王桂芹在一旁吐槽着,苏阳边听边冒,虽说她的名字占满了自己整个青春,不过现在对自己来说,也就是个普通路人。 “好了桂芹同志,咱们不管别人,顾好自己就行了。” “咱们?苏阳你说咱们...” “不不不,别误会,我只是想说,别人怎么样我们管不着,毕竟我现在有女朋友,她的事也跟我没有关系。” “哦。”王桂芹失落的低下头,手里揪着自己的麻花辫。 苏阳这么说的话,想必这姑娘心里应该明白了,不然传出闲话来,古丽那边也不好解释。 忙完手上的活,苏阳满意的将本子装进自己兜里,起身伸了个懒腰,用夹子夹了一块煤球,给屋里的炉子换了一块新的,这样就能撑明天早晨上班。 “桂芹同志,咱们走吧。” “嗯好!” 两个人并肩下了楼,苏阳瞪响了自己的摩托车,伴随着一声轰鸣,王桂芹扶着苏阳的肩膀坐了上来。 还没准备起步,就看到不远处的林晓倩走了过来,看到苏阳他们共骑一车,本来低落的心情瞬间冒起火来。 “王桂芹,你怎么这么厚脸皮,你居然背着我出去勾搭人家男人!” “亏我还把你当成朋友,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呸,不要脸!” 林晓倩腮帮子气的鼓鼓的,指着王桂芹骂道,现在正赶到下班的时间,来往的人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林晓倩你自己的男人吹了,你跑到这发什么疯呢?”王桂芹也没有嘴软,直接吼道:“我跟苏阳是同志关系,现在人家载我一段路,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你!” 苏阳听着脑袋都大了,看着这么多人围观,脸皮都火辣辣的,女人吵起架来,连陈谷子烂麻子的事都能捡起来。 “林晓倩,桂芹同志说的没错,我只是顺道载他一段路,不是你想的那样。”苏阳拧着摩托车油门,准备穿过人群直接开溜。 林晓倩却可怜兮兮的走了过来,小脸皱着,就像当年苏阳等她放学,买到不冰的汽水一样跺脚生气。 “苏阳,你怎么能信他呢,他就是个狐狸精,是个外人。我们之间,怎么说也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青春友谊的,我妈还说,有时间想请你到家里吃个饭,说有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林晓倩观察着苏阳的表情变化,以前苏阳死皮赖脸的去过她家一次,结果被拿着扫帚赶了出来,现在想想都历历在目。 “最近我比较忙,过几天就要订婚了,到时候摆宴的时候,咋滴也得请你们一家人来捧个场啊,随礼就不用了,主要是想让你们看看,你们曾经瞧不起的穷小子,现在是怎么的幸福。” “轰轰轰....” 摩托车轰鸣,苏阳一拧油门,从身旁掠过。 林晓倩气的跺脚,“苏阳,你这个大混蛋,你以为我就没人要了嘛,只要我嫁得好,就比你少奋斗二十年,哼!” 苏阳骑车来到了城里的公交站台,将王桂芹放下,随后便来到了附近的百货商店。 春节过后,百货商店格外热闹,人来人往,一楼的家电区也是人满为患,大件小件的抱着出去,看的出来生活条件提升了不少。 走亲访友的人也习惯来这里采买礼品,价格比外面大巴扎上还要便宜一些。 尤其是玛仁糖和奶皮酥,是当地人串门必不可少的糕点,另外再塞两斤苹果橘子梨,讲究的人家还会带两包酸奶疙瘩或一包茶叶。 他们吃茶不是泡茶,而是习惯泡水兑奶做奶茶喝。 死难喝不拐弯。 玛仁糖就是俗称的切糕,一层粘着一层,做成五公分左右,装进盒里,用纸盒子一包,系上一根绳子,一包就是一斤,跟老家的三刀子差不多。 苏阳上二楼,去了花店。 现在和田的春天鲜花盛开,有些种植的花农会提前采花拿到城里来卖,本地人过完春节,习惯在家里插几株“银柳”,也是银子留下来的寓意。 花店门口,很多人手持几株银柳,花里胡哨的怪喜人。 现在除了银柳之外,最多的就是郁金香,由于遍地都是,所以价格也低,一毛钱两朵。另外还有一种鲜艳的红花,学名叫虞美人,当地人叫天山红。 天山红和玫瑰花一样,都寓意着热烈的爱情。 当地人表达爱情并不含蓄,所以相比玫瑰,更喜欢这种热烈开放的天山红。 苏阳挤过人群,“你好,给我来几朵天山红,再搭配几朵郁金香。” “稍等一下哦。”蓝眼睛的服务员姑娘从水瓶里抽出六朵天山红,又搭配了几朵郁金香,熟练的用花糖纸给包了起来。 “天山红一共六块,郁金香送你的不要钱。” “行嘛。” 苏阳从兜里掏出一把钢蹦凑了凑,刚好六块。 捧着花下了二楼,绑在摩托车后座上,就连这摩托车都浪漫多了。更别说人了,这花果然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苏阳来到店里,远远看到古丽穿着紧身牛仔裤,还有一双黑色的长靴,上面绣着巴旦木和石榴花,平添几分异域风情。 古丽似乎闻到了花香,抬头看去,一大捧热烈红焰的花朵出现在面前。 “苏阳,没想到你还能想到送我花,谢谢。” 苏阳听着有些惭愧,相处这么久,发现自己整天瞎忙活,也不知道忙的啥。 反正就是薛定谔的忙。 “害~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天天送。” “不要,天天送就没意思了。”古丽高兴的将花摆在茶桌上,给花瓶添了点水,“对了苏阳,阿塔说,到时候就在对面的喀纳斯餐厅怎么样?晚上还有歌舞表演呢!” 苏阳犹豫了下,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在家里吧,我爸妈都是农村人,去那里吃饭有压力,不如在家里自在。” “行是行,就是我跟阿塔的厨艺....只能家常便饭。” “不是还有我的嘛,那天我亲自下厨,绝对上的了台面。” “那行,那我帮你打杂。” 随后,两个人在店里腻歪了一会,将花给修剪了一下,放进花瓶里,喝了两壶茶。 刚准备走的时候,外面走来一些人,是之前来店里打赌的那些临街老板。与上次严肃的态度不同,这次他们态度和缓,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愿赌服输,广告还没挂够一个月,摘是不可能摘的!”苏阳提前把话说在前头,生怕他们反悔。 “不不不,巴郎子,我们不是让你收回广告的。” 为首的老头子正是上回错把玛瑙当红玉的老侯。 “巴郎子,我们自然不会反悔,只是想等广告到期了,我们想继续悬挂鉴定广告,到时候接了单子就交给你来做嘛,我们合作共赢怎么样嘛!” 合作共赢。 苏阳倒是来了兴趣,便跟他们询问起来。 自从鉴定广告挂上去之后,生意明显比周边没有广告的店铺红火了许多。顾客们驻足时,目光总会被那块醒目的“官方鉴定“招牌吸引。 仿佛有了这块招牌,店里的玉石都镀上了一层可信的光晕。 成交率节节攀升,连带着客单价也水涨船高。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中发现了商机,带有鉴定证书的玉制品会更好卖。那些对玉石一知半解的客人,在看到鉴定证书后,往往会爽快地掏钱买单。 这就是未来玉制品的发展趋势。 这些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眼光果然毒辣。 老侯摩挲着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地道,“不出几年,恐怕连一颗小小的玉石耳钉,都得配上官方鉴定证书才能卖得出去。“ “是啊,到时候鉴定所的生意可就火了嘛。” 苏阳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不得不说,商人的眼光永远是超前的。所以他们才想提前规划,届时分一杯羹。 “那行,到时候你们继续挂着广告,有单子我做,咱们三七分成怎么样?” 几位商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点头同意。 他们心里清楚,鉴定生意最关键的并非技术或人力,而是官方认可的资质。 放眼整个和田地区,具备这种资质的鉴定机构除了玉石协会,苏阳这里就是唯一。 正当众人准备敲定合作细节时,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老一少,从面相来看,应是父子。 几个人立刻在门前让出一条道来。 也想再见识一下苏阳的鉴定能力。 “听说你们这有个年轻的鉴定专家叫苏阳,我想让他帮我鉴定一下。” 一进门,年轻的巴郎子就开口道,让苏阳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这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 一打听,果然情况比较复杂。 年轻的巴郎子看样子三十多岁,面色灰黄,并非是本地人,身穿洗的发白的蓝黑色西装,眼神在屋里有些飘忽不定。 身后的老头五十左右,穿着羊皮子袄,双手操在袖筒里,操着一口北方口音。 “老板,俺这里有一些玉珠子,你给俺看看呗。” 随后年轻的巴郎子从兜里踏出一块灰布,打开后摊在柜台上。 几个人凑着看了过来,有几颗白色的珠子零零散散散落在桌面上,颜色糯白发黄,在自然光下泛着温吞的光。 老侯捏起一颗凑到眼前,珠子约莫拇指盖大小,表面浮着层浑浊的油膜,像是被岁月沁透的色。对着光转两圈,隐约能瞧见絮状的云纹,却像是蒙了层薄纱。 “这珠子成色不错嘛。”老侯悄然出声,又捡起几颗珠子看了看,“确实是和田白玉,还是水料。” 其余几人也一一照看,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意见。 像这些珠子,二十几颗,大小均匀,光泽厚重带感,可以穿成手串,能卖几百块钱。 苏阳倒是意味的看向那对父子,隐隐觉的没那么简单。 玉,确实是货真价值的和田白玉,而且还是一级白。 只是故意做旧,就有些说不通了! 这种用白玉再茶沁的方法,属于文物的做旧手段,可和田白玉本身就有价值,没必要做旧后再跑来鉴定。 仔细看去,玉珠的细孔边缘似乎用粗砂纸打磨过,孔口还粘着星星点点的玉粉。 正宗的和田玉珠打孔多用金刚砂慢钻,断不会留下这般狼藉痕迹。 其中有些珠子细孔处裂了细纹,渗进去的土沁在裂缝里凝成褐线,乍看倒像籽料的“水草沁“。 真真假假混杂一起,确实难辨。 刚才老侯捏的那几颗确实是真的。 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下,苏阳已经是半个鉴定专家了。 不过,当苏阳随即捏起一颗珠子时,看到系统的提示信息还是有些打眼了。 【种类:白玉/一级白】 【特点:年代深远、糯白哑光】 【产地:汉末/和田尼雅】 【价值:1000】 苏阳立刻惊了一下,这一颗珠子一千,二十几颗就够判无期了,盗卖国家文物资源,在当时还是重罪。 哪怕是帮忙鉴定,都吃不了兜着走。 尼雅是汉朝时发源于昆仑山吕士塔格冰川的一条河流,当地叫做尼雅河。 不过在公元300年时,尼雅河就和汉王朝一样逐渐枯竭,成为历史一撇。 河水虽然枯竭,却诞生了灿烂的尼雅河文明,也就是从《鬼吹灯》中耳熟能详的精绝古国。 那个地方就位于和田MF县以北约一百公里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也就是这两年,XJ考古队和日本开始了联合挖掘,慢慢将精绝古国展露出来。 一直到97年才发掘完成,被成为“尼雅遗址。”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珠子是出自于尼雅遗址中的精绝古国,在没正式发掘之前,有些“地老鼠”就已经搞了不少好东西。 那二人似乎看出苏阳有些疑虑,便立刻接道:“这是俺们祖传的珠子,现在急等着用钱,你给俺出个证书嘛,俺也好卖钱。” 苏阳笑了笑,这俩人看着也本分,可句句都有纰漏。 按理说这种祖传的珠子,可以直接去古玩店出售,压根用不着鉴定,而且一进门就点名找自己鉴定,明摆着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这特么是谁啊,给自己下这么大的套!” 第163章 专家来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阳脑海里冒出这么一句话,这是挖社会主义资产,属于文物盗窃,连最基本的思想觉悟都没有了。 自己要是松口给鉴定了,那说不定就会被有些人利用,奖励自己一双银手镯。 苏阳看向身边的几个人,老侯盘桓着核桃,其余人交流着玉珠子,看样子也不是他们,但凡说上一嘴,苏阳都能把他们薅下水,参一个连坐之罪。 过了几分钟,苏阳拿着珠子挨个看了看,有些是货真价实的文物珠子,有些则是通过茶沁做旧的。 “对了,你们是怎么听说这里有个年轻的鉴定专家的?” 听闻此话,二人一愣。 年长的男人立刻打起圆场:“是我们这边有一个朋友,经常在附近转悠,以前在这里买过东西,是他推荐我们来的。” “今天一看,果然是年轻的专家,以前从来没见过,看来是来对了。”儿子也说道:“苏专家给看的咋样,保真不?” 苏阳憋笑抬头问道:“哦?你知道我姓苏?” “俺知道啊,朋友给俺们说的,说有个专家姓苏,挺厉害的。” “对对对,朋友说的。” 苏阳放下珠子,摘掉了手套,看向那对父子:“你们这个朋友,不会是姓吴吧?刚好我也有个朋友姓吴。” 被苏阳的眼神盯着,二人神情有些慌张,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朋友...不姓吴,姓张。” 从他们慌张的表情来看,就已经露馅了,不过苏阳还是点点头,继续说道:“不对吧老哥,我这店里的账本上,可从来没有姓张的人来过,你是不是记错了?” 对方支支吾吾的应道:“这个....可能是周,俺可能记错了。苏专家,要不咱还是看珠子吧,我朋友是谁不重要。” 苏阳瞧了一眼二人,再聚焦看了眼门外,有一个年轻的汉子守在门外,凶神恶煞的,一膀子肌肉,从二人进门后就一直鬼鬼祟祟的,盯着二人的举止。 这更加坚定了苏阳的猜想,是有人给自己下套。 放眼和田,跟自己有仇的也就吴亮一个人了,因为古丽的事,早就想把自己大卸八块了,后来在玛丽艳河床上又屡屡吃瘪。在新年会上成为苏阳的陪衬绿叶,忍受着苏阳的光芒万丈。 估计这次过年,都没心情回喀什老家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想让自己吃上官司。 苏阳看了眼二人,说道: “这珠子不错,值点钱。” “值多少?” “不少,一个房子,两个镯子,保镖若干。” 俩人一听,顿时一乐,心想那人没坑咱,只要出了证书,把珠子一卖。后半辈子就再也不用下坑掏洞了。 “咦,你个憨逼!不对啊,咋听着这画面这么熟悉呢?”中年男人脸色一怔,突然想到似曾相识的画面,心里一慌。 “龟孙,他这是哄咱嘞!” “哄你咋啦?你不是说这是你们祖宗传下来的,咋?精绝女王啥时候去河南找了个对象?” 几个人听着苏阳的话,有些莫名其妙,这跟精绝女王能扯上关系?这就有点扯了吧。 不过下一刻苏阳掏出了手机,准备摁那熟悉的三个数字。两个人一看形势不妙,立刻抓起桌子上珠子就往外跑。 苏阳也懒得去追,自打去年尼雅遗址开挖以后,全国各地的地老鼠就往和田这边来了,多多少少碰到过一些。 真真假假的玉石料子,甚至他妈的印着康熙大印的玉坠子,都说是从精绝墓里流出来的,你说扯不扯。 “什么情况苏阳?那俩人跑什么啊?都还没鉴定完呢。”古丽一脸茫然的看着那二人,转眼就没影了。 不过旁边的几个人算是看明白了,听着几个关键词,稍微联想一下就能对上号。 “巴郎子,你说那些个珠子是尼雅城的文物?”老侯有些后知后觉。 “是的嘛,应该是先前从那附近挖出来的,不过有真有假,不好分辨。” 几个人一听,眼神流露一抹担忧,刚才珠子拿出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可都是建言献策了。 “巴郎子,我们这不会...违法了吧?” 苏阳摆摆手:“不算不算,咱们没出证,又没收钱,没啥事。” 老侯气的拐杖戳地,“这群乌龟王八蛋,差点毁了老夫的一世英名,真该把这群人都给抓起来。” 骂骂咧咧完,几个人看向苏阳,不得不佩服起来,能鉴别出玉石种类不难,但是鉴定出玉石年代,这特么就有点神了。 “巴郎子,你是咋看出来那珠子的年代的?” “是啊,那些珠子,我们也都看了,料子看的不差,就是这年代挺玄乎啊。” 苏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胡里麻汤的说了一通: “你用当放大镜照看那细孔的裂缝,光在裂缝中晕染,是‘尘沁’,也就是自然沁色,再白的玉石,从地底下出来,都会带有‘尿眼花’似的‘尘沁’,再加上最近两年塔克拉玛干的文物发掘,放眼和田就那么一个地儿出墓了。” 几个人听着,瞪着眼珠子恍然明白了,不禁羡慕起苏阳的学识来,今天要不是苏阳解围,说不定就惹上麻烦了。 ..... 那二人跑出店,一口气跑了两条街,最后在一个巷子口停了下来,拐进一个小院子。 身后的汉子也及时将门锁上,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屋里,一个年轻的瘦高个抽着烟走了出来,看着那二人慌张的样子,就知道事没办成,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事都办妥了?” “亮哥,办不妥啊,就差最后一步了,那龟孙儿压根不上套啊,掏出手机就摁妖妖灵,得亏咱爷们跑得快,不然就日了狗了。” “咦,娘嘞,这专家就是专家啊,俺们都伪装过了,说的都是标准的普通话,可俺一开口,那龟孙就知道俺是河南人!” 吴亮气的眯着眼,大口喘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知道这俩人蠢,没想到这么蠢。 “我日你娘,你那普通话可真是标准啊!”吴亮冲着身后的大汉摆摆手,随即就摁着“咔咔”响的拳头走了过来。 “亮哥,再给俺个机会吧!” 随后传来二人标准的普通话叫声。 “娘嘞,做人咋能这笨嘞!”吴亮回到屋里开始骂娘,“呸,这口音咋还变味了?” 吴亮这段时间过的并不痛快,自打去年遇到苏阳,日子就没是捋顺过,河床挖不出料子,古丽也被捷足先登,今年过年都没回去过年。 躲在这幽闭的小院中,差点都抑郁了,前几天听说苏阳的鉴定广告打到了建设路,这才招呼了两个地老鼠,想把苏阳搞下去。 没曾想着俩人蠢到冒烟,“娘嘞,算球吧。” 苏阳那边忙活完之后,就准备骑车回去了。 刚来了乔木村门口,就看到了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了广场上,现在是北大窑刚下班的时候,有一些人隔着车厢就猜到里面是新来的料子。 二婶子顺着车皮看了看:“咱这生意是越来越大了,这八成就是新来的料子吧。” “那可不是嘛,咱这个月起码都有活干了。”刘小成得意的跟司机聊了起来,一打听还真是送料子的。 刘小成也不好擅自做主,刚准备去陈大明那里给苏阳打个电话,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就传了过来。 “阳子来了啊,这是刚送来的新料子,你看看联系人是谁,我登记一下。” 苏阳挺好摩托车,跟车师傅见面自来熟,确实是苏阳接过的单子,是五百件的玉制品。 随即苏阳跳上车,拍了拍车门,“师傅往前走,有个北大窑,停那里就行。” 货车小心的开着坑洼的土路,车厢一颠一颠的。 “老板,你们这的路不好走嘛,东西要是摔坏了,我可赔不起嘛。” 苏阳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些路确实太渣了,有钱了必须得修一条像样的水泥路,要想富,先修路。 车子后面,原本刚下工的几个人,也跟着来到了北大窑,准备帮忙卸货。 玉制品不比原石料,比较脆弱,都要轻拿轻放,一旦摔坏了,基本没有修复的可能,这个损失还是要自己承担的。 “大家都小心点,里面都是玉雕品,一个人拿一件,小心点脚底下别绊倒了。” 苏阳招呼着大家,有序的搬运东西。 好在玉雕带有包装,木盒内还包裹着绸缎,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同时也能防摔。 刘小成则在里面一一打开木盒,对玉雕进行登记造册,有些叫不出名字,就直接用笔对照着画图,反正大差不差,对上号就行。 忙活完之后,苏阳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司机师傅也就连夜赶了回去。 当初选上的那五六个人,看着满地的玉雕品,用自己仅有的玉雕理论,开始得意的评头论足了。 “你看那个如来佛,那是不是用的圆雕,从脸盘子来看,应该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佛面。” “不是,我觉得是唐朝的,唐朝的脸盘子贼大,大耳垂子跟猪气泡一样。” “阳子,你来看看,那是仿哪朝的如来佛?” 苏阳来到他们跟前,跟着瞅了一眼,在没开启系统前,也是瞅不出什么门道。 “那个....鉴定需要严谨,天太黑看不清,等明天再说。” 苏阳忽然想起个什么事来,对大家说道: “对了,明天玛瑙组的大家伙,都早点来北大窑,我从文化局给大家请了一位玛瑙鉴定专家,准备在这指导大家几天,大家可要好好的学。” 大家听到有专家来,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专家来咱们这指导,那肯定得早点来,平时想学还学不到呢。”二虎憨憨的笑着,跟捡着大便宜似的。 整理完料子,大家也就各自回去了,刘小成留下来给苏阳汇报了下原石鉴定的进度,三千公斤的原石料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再用三四天的时间,基本就可以完成了。 而剩下的两组人,业务还不熟练,眼瞅着新料子又到货了,刘小成心里急得不行。 “小成哥,别急嘛,明天让大家上上手,看的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行吧,我就怕耽误工期。”刘小成收起本子,“那你睡吧,我这就回去了。” 刘小成走后,哈孜克也去了叶尔羌,北大窑这边晚上也得有个人看着,苏阳这几天准备就在这睡了。 夜幕降临,倒春寒还是挺冷的。 苏阳将炉子加满了柴火,冬天从东山口拉来的松木,也烧的差不多了,只能裹着大衣从外面找一些树疙瘩来烧。 苏阳拉开门,背上了窑洞里的小口径步枪,拿着手电筒徐步来到了北大窑附近。 原来烧窑挖土的深坑就在不远处,是一个较大的缓坡,底下百十米见方,跟个盆地似的,里面长着很多的灌木丛,梭梭树最多,沙拐枣也有不少,还有一些锦鸡儿树。 夏天的时候,很多小孩子都下到坡里去找一些沙拐枣吃,跟吃零食一样,又脆又甜。 苏阳拎着手电筒来下了缓坡,找了一些木头疙瘩,搬了两趟,基本够烧一个晚上的。 就在准备回去的时候,梭梭树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苏阳立马放下柴火,取下后背的小口径步枪。 “谁?赶紧出来,不出来就开枪了!” 苏阳吼叫了一声给自己壮壮胆,不过当他缓步靠近时,一个小东西一溜烟的从脚底下窜了出去。 苏阳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跑的没影儿了。 看样子是野兔。 这会和田地区的野兔最多,看过新闻报纸的都知道,97到99年这三年期间,野兔泛滥成灾,最多的是獭兔和塔里木兔,繁殖很快。 这会就已经有苗头了,当年那些的兔皮毛加工厂,在这几年赚了不少钱。 后来人们开始对兔子下药,田间地头都是死兔,以至于到08年的时候,塔里木兔直接成为濒危动物,被国家保护起来成为二级保护动物。 苏阳缓了两口气,从坡里爬出来,来到窑洞,将柴火掰断填进火炉子里,这种炉子是砖砌的或灶,连通着火坑,上面盖上铁篦子,还能烧水烧土豆吃。 晚上也懒得回去吃了,扒拉出两个红薯放在炉子上烤着,很快就冒出了红薯的香味。 苏阳看着那些玉制品,有一半都玉饰,包括玉佩、玉镯、玉牌等。这些鉴定起来很简单,难的是哪些玉雕摆件。 从玉雕工艺来看,应该是玉器厂出来的活,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出自名师,盒子上面都贴着标签,希望能把名师印上去。 苏阳应了下来,说可以试试,毕竟名师雕刻也是玉雕文化的一部分,也具备附带价值。 具体要看文化局给不给批了。 总要有人推动着制度的进步嘛。 北大窑地处空旷,手机信号也好了两个格,给古丽通了一个电话,随后就暖烘烘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 叫醒自己的不是村里的鸡,而是高举反旗的肚皮。刚醒来就饿的咕咕叫了,昨晚的红薯到底还是没撑到时候。 这会儿,进村的路上有一些人走了过来,看着不少,有一二十口子。 二虎子是第二组的组长,现在负责玛瑙杂石的鉴定,走在最前头,有种“党性光辉在我心”的劲头! “阳哥,专家来了没?”二虎子趾高气扬的问道,“村里的人都说有专家来,就想来凑个热闹,听听也不要钱,到时候就当是咱们所的储备军嘛!” 苏阳听这话一乐,这小子思想觉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好在大家都是自带板凳,当年也是学过几年夜校,读书写字也算一门手艺,基本的字也识一些。 在二虎子的指挥下,大家分成两排坐,一共十几个人,等着着专家的到来。 没过多久,门口过来一辆自行车,艾孜买提笑呵呵的蹬着车子,苏阳及时迎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烟盒敞着口,外面露出两根,都是体制内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虽说局里工资照发,但是车马费多少还是要给的。 艾孜买提不好意思的揣进兜里,随苏阳来到北大窑门口。 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阳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便回到了前院,苏老娘做好了饭,都闷在了锅里,苏阳迫不及待的抓起两块白面馒头啃了起来。 今天除了干饭,还有重要的一件事要做,上午要组织其他人一起开工,玛丽艳河床的动土开了化,就该开掘了。 第164章 河床开工 六子最近这段时间清闲了不少,忙活完家里的几亩地后,开着面包子四处闲逛,在国道上拾人去城里,一趟三块。 因为是黑车没有证,被警察骑摩托车追过两次,现在就窝在家里喂鸡逗狗揍老婆,闲着也是闲着。 苏阳来到院里,看到厨屋里冒着烟,热气腾腾,屋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苏阳以为在刷锅,就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白气弥漫,看不清人,一张大盆上面罩着白色的塑料袋,这是农村人洗澡标配,塑料纸缝在一起,在上面吊起来,底下放一张大盆,保暖。 苏阳恍然一惊,察觉不对,便赶紧溜走。 “我还没洗好呢,你猴急什么?”娜扎嫂子嘟囔了一声,“等下,给我把外面的毛巾递进来。” 苏阳一愣,这特么大早晨的洗澡不关门,拿这个考验干部呢? 苏阳小心的迈着步,从桌子上抓起一个毛巾,往盆边一扔,便准备开溜。 “递进来啊,让你办点事磨磨唧唧的,平时都恨不得跳一个盆里来,今儿咋....” 娜扎嫂子从地下挽起塑料纸,抬头一看,刚叫出半声,看清是苏阳后,便立刻躲回了盆里。 “阳子,咋是你啊!”娜扎嫂子双手挡在前面,“来前怎么也不说一声啊,这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不是嫂子...我真啥也没看到,我就是找六子说点事,你说你们洗澡也不关门,干啥呀这是!” “那平时不也没人来嘛。”塑料纸隔着水汽,氤氲在眼前,只看到一个白花花的身影,格外凸出。 “嫂子,六子呢。” “在...在屋里。” “毛巾在盆沿儿上,你自己伸手就够到了,我去屋里找六子有点事。” 苏阳说完就走出厨屋,将门给带上。 堂屋里虚掩着门,六子在床上吭哧吭哧的练俯卧撑,苏阳推门进去,敲了敲门。 “你说你两口子这是干啥呀,都他妈老夫老妻了,大早晨就激情四射的。” 六子看到苏阳,一打滚躺进被窝里,跟偷情似的尴尬笑笑。 “嘿嘿,在家闲着没事,几天赶上这么一次,让你给碰着了,咋啦阳子,有事?” “有啊,明天玛丽艳河床准备开工了,今天包你的面包车,咱们去巴扎上买点东西,顺便跑一趟老贵叔家里,跟他说一声。” 六子听说河床开工了,顿时激动的爬了起来,拽着裤子就蹬了上去。 “阳子,咱可算是开工了,这些天看着北大窑干的热火朝天的,你嫂子天天数落我。这次绝对不多收,来回三十咋样?” “行行行,娘的,赶紧走。” 六子慌忙穿上衣服,提着裤子往外走,两个人出了门,碰巧看到娜扎嫂子从厨屋出来,上半身裹着一张毛毯,露出一双修长的小腿,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娜扎嫂子看到苏阳的时候,俏脸一红,赶紧跑回屋了。 随后六子上了面包车,一脚反蹬,车门应声弹了一下,“啪”的关上车门。 “对了嫂子,明天河床开工,我跟六子去买点东西,你也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哎,知道了。” 随后,面包车行驶在春天的大路上,太阳升上来,很多人都已经脱掉了羊皮袄子,换上了单薄的棉衣。 中途碰到了扛着枪从西山口过来的二冬子,便知会了一声:“二冬哥,明天河床开工,你要是碰到大平,也跟他说一声,明早八点在广场集合。” “行嘛阳子,我这就去说一声。” 镇上的大巴扎上,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一进巴扎,就听到各种叫卖声,当地的汉人也学着本地人的口音叫卖。 “卖新鲜的羊肉串了嘛...” 听着还挺违和。 两个人下了车,拎着两个尿素袋子走进菜市场,这会蔬菜不多,土窑里的土豆和白菜最多,一毛一斤,各买了一袋子。 另外又买了十几斤的粉条子,还有二十斤的卤水老豆腐,吃不完可以冻起来,切成块也能炖冻豆腐,多买点没事。 苏阳又来到肉摊上看了看,羊肉价格还算平活,六块四一斤。 剔肉剩下的羊脊骨,零散的扔在地上,也没人要。 在后世,羊脊骨可是好玩意,羊蝎子火锅算是京城一绝。不过在这里很少人吃,有那钱还不如买点实惠的肉,除非穷人才低价买点骨头熬汤喝。 “老板,这羊脊骨怎么卖?”苏阳指着肉摊下的五六根羊脊骨问道。 老板也没有料到有人会买这玩意,平时都是买肉带送,送不出去的拿回去喂狗,上面的细肉只有狗能啃的下来。 “这个嘛,你就给两块吧。” “老板,这几根我都要了,少说也要二十斤,你给便宜点嘛,一块成不成?” 六子有点懵逼,小声凑在耳边嘀咕一声:“阳子,咱要这骨头干啥,河床又没养狗。” “谁说给狗吃了,这是我们吃的,回头我用香料拿拿味,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绝对比肉香!” 六子半信半疑的咂咂嘴,早饭还没来得及吃,眼下还真有点饿了。 老板看着二人诚心想要,自己也是本着卖一个赚一个的心态,点点头,“行嘛,一块一斤,这些也别称了,你给二十块钱吧。” “好嘞。” 苏阳得意的掏出两张十块的放在桌案上,感觉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随后数了数,一共六根羊脊骨,装进化肥袋子里沉甸甸的,既然羊蝎子都有了,不如再买点其他的东西,开工吃个羊蝎子火锅吧。 路过烤包子店铺,六子舔舔嘴唇子:“老板,来俩包子,要俩肉多的。” “好嘛朋友!” 老板手持铁铲伸进火灶里,铲下两个烤包子,一面焦黄带疤,一面软乎乎冒着热气。 “阳子你不吃是吧,那我先垫巴垫巴。” 两个人在街上闲逛,又买了一些米面粮油,称了半袋子胡萝卜,回去可以做个手抓饭。 在路过五金店的时候,又买了十来个塑料凳子,吃饭的时候往地上一蹲跟拉屎似的,有凳子坐多少也体面一些。 面包车拉了满满一车,上了国道,拐了几个弯来到了老贵叔家里,带了一些从巴扎上买的切糕,两瓶白酒。 老头子平时也爱喝点,过完年空着手去家里也不好看。再加上儿子在外地也没回来,看着也挺可怜。 两个人在院子坐了一会,交代完事情,随后就回去了。 河床上的工人都是本村的爷们,一声喇叭,大家都能听到。 上次在镇上焊的一台过筛机,苏阳在院里试了试,感觉还不错,到时候就不用大家用铁锨从土堆里扒拉石头了。 在吃午饭的时候,张军家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大家竖起耳朵听着,里面传来张军喝过二两的声音。 “喂...给大家说个事啊,咱村的苏家小子,明天河床上就要开工了,去年的那些人,明天八点到村口集合,都特娘别忘了哈....” 连续广播了两遍,张军才关掉喇叭,电流咻的一声消失在虚空。 “奶的个比,你说咱们村的大喇叭,现在都快成了他苏阳的了。” “就是啊,天天都是他家那点事,今来料了,明开工了,这点破事整天在村里嚎。” “那能怪谁啊,你他妈要是有本事,你也去上工挣钱啊。” “单调三万,胡了!哈哈哈....” 王赖子嘴里叼着烟,自打从局子里出来,心里虽然恨,但是不敢再找苏阳的麻烦,局里的那些人可是真拿警棍往身上戳,不像现在都有保护政策。 所以现在王赖子只能跟着几个志同道合的人,顺嘴骂几句出出气。 话音刚落,喇叭声音又响了起来。 “喂喂....咱再说个事哈,还是咱村的苏阳同志,充分发扬个人奋斗精神,不怕辛苦,不怕困难,带领全村致富奔小康,让大家都挣着了钱,咱们市里领导啊,经过慎重的考虑,啊,这个,让苏阳同志当选本市五一劳模,大家呱唧呱唧....” 超市门口的麻将棚底下,八九个人听着这话,顿时一愣。 “啥?苏阳又当劳模了?” 这劳模虽然不稀罕,但是十里八村的也难出一个,这可是要上报纸的大事,光耀明媚,祖坟上都得冒青烟。 王赖子他们重重叹了口气。 遥想当年,苏阳还是他们其中一员,上山打鸟,下河捉鳖,爬墙听门缝....这转眼间就当劳模了,而自己还在为一毛两毛的赌资发愁。 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越来越穷,而是看着当年一起的人,过的比自己好。 苏阳此时正在张军家里吃饭,一瓶伊力特眼看着就要见底了,两个人说话黏糊糊的,要不是苏阳拉着,张军就要在大喇叭唱十八摸了。 吃完饭,苏阳回到家里,也不觉得醉,现在的酒喝多了晕,但是过一会就能缓过来,不耽误正事。 不像后世的白酒,喝多了上头,头昏脑胀,跟上了紧箍咒一样。 苏阳在屋里开启系统,研究起红玉料来,现在定金收了五万,可以支撑起河床两个月的开销。等交了货,尾款到手,就可以再搞两台大型挖机,争取半年内把河床挖完。 尽快变现,尽快升级系统才是硬道理。 根据系统对红玉料的图形剖析,苏阳对这块料子已经完全了解,锦鲤戏水的图样,已经深深印入脑海。 原本这种料子适合圆雕和俏色雕,在保证玉雕立体的情况下,对料子也相对安全。 而苏阳这种镂空雕法,还要以水为主题,危险系数五颗星。 在任何雕刻中,水是最难雕的,无形更比有形难。那一抹神韵就像玉雕的灵魂一样,就是玉雕大师,也得凭五分技巧,三分运气,两分天成。 在熟悉过红玉料后,苏阳心中大致有数,只要把时间攒一攒,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不是问题。 第二天早晨,上午八点。 陈大明超市门口就聚集了十来个人,二冬子的三轮车停在广场上,大包小包的行李扔在车厢里,等着人到齐。 苏阳醒来后,苏老娘已经把昨天包的野菜坨给装了进来,生怕自己儿子在外面吃不饱,偷偷开个小灶。 苏阳将菜坨装进袋子里,绑在摩托车上,扛上了屋里的56式步枪,来到后院。 对着雀鹰吹了声哨子,一只黑色的影子从房檐下飞了出来,落在苏阳的肩膀上。 这只雀鹰展翅有五十公分了,也该带出去历练历练了,在河床上捉几只兔子开开荤,想必也不难。 收拾好东西,苏阳骑车来到广场上,大家已经差不多齐了。 “阳子,人都到齐了,咱走吧,挖机走的比较慢,老贵叔已经提前出发了。” 六子上了面包车,娜扎嫂子坐在副驾驶,其他人则上了二冬子的三轮车,坐的满满当当,大家蹲在车厢沿儿上,跟蹲马步似的。 “行了,出发吧。” 苏阳跟在车后,在马路上行驶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玛丽艳河床附近。 现在的河床格外清冷,河床中央干秃秃一片,鹅卵石成堆成块的零散分布,两岸的梭梭树枯黄,迎风躁动。 看来太久没有人气了。 大家来到35号坐标后,先将铺盖放进了帐篷,里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扛着铁锨来到了河床上。 伴随着开工鞭炮的声音,挖机也轰鸣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二级河床上,吴亮的工程队也已经开工,三台挖机从不同的点位掘进,似乎也没有什么章法,只能以点为面,平行掘进。 而在上游十几公里的河道上,陆续有挖掘机开进来,正月十五,是开工大吉的日子。 一时间,机器轰鸣的声音响彻在古老的河道上,令人心神振奋。 97年的历史名场面之一,就是在玛丽艳河床上数公里的河床上,两百多台挖掘机同时开工的场景,看来是要提前实现了,再过两年,玛丽艳古河道就要成为历史,无人再提及。 苏阳心中难免有些感慨,这就是时代的潮流,驱赶着他们去做,就算苏阳不做,也会有别人去做。 古丽昨天从电话里说,这两天卡布提忙活着协会的事情,那段一级河床是由合伙人刘江打理。 还有卡不提单独在下游承包的三级河床,现在交给古丽打理。 现在马上都要成为一家人了,苏阳等会还要去看看,帮古丽提前踩好点。 其实那边的河床并没有什么好料子,有些料子也早被附近村民给收拾干净了。 回到河床上,六子他们两过筛机安好,连接上一台柴油发动机,摁下开关,传送带就跟着震动起来。 老贵叔从挖机里探出头,冲苏阳大声喊道:“阳子,这回咱们怎么挖?” 大家也立刻看向苏阳,仿佛看指明灯一样,只要苏阳开了口,多少都能出货。 随后苏阳便扛着铁锨来到河床中央,三百亩的河床看起来了无边际,苏阳只能沿着原来的坑点向前探索。 扫描系统随即开启,在一阵雷达似的光线下,方圆三十米的距离尽在眼前。 一个个微弱的光点浮现在系统面板上,由于没有被挖掘过,所以零散的石料比较多。对于这些小的光点,苏阳选择暂时忽略,先将价值高的石料过滤一遍,剩下的再进行慢慢发掘。 河床长约五十米,地势两面高,中间低,中间的水洼在鹅卵石中显得格外清澈,天气变暖了之后,已经有一些的浮游生物在水面飞速掠过。 “滴滴,滴滴....” 苏阳走在水洼附近,脑海里响起了强烈的提示音。苏阳应声停下,根据系统的标注位置,深度尚可,大概在四米左右,随后撂下铁锨,掘了一脚土当做标记。 而在附近,也零散分布了一些碎石料,到时候可以一起随带挖出来。 刚想继续往前走时,回头一看,六子正在后面鬼鬼祟祟的跟着自己,手里还拿着本子,一本正经的画着图。 “六子,你特娘的跟着我干啥呢?” “嘿嘿,俺这不是跟着你学学风水嘛,以后学会了还能给人家看看坟,定定位嘛。” 苏阳想起之前六子像跟屁虫一样粘着自己,甩是甩不掉,只能随便他了。 “阳子,你刚才掘的这一坑是啥意思呢?有啥说法不?”六子好学的小眼神,看着还挺认真。 “说法嘛,我这一铁锨可是青龙位!” “阳子,啥是青龙位?” “急时寻位,若得中宫,若得青龙位,秽去福自来。”苏阳放下铁锨,脱掉裤子,在刚才的坑里撒了泡尿,“这不就是青龙位嘛,这叫青龙戏水,藏福纳财啊。” 六子听着有道理,也紧忙解开裤子跟着撒了一泡:“老子也冲冲这青龙位。” 随后苏阳在前面走着,六子在后面跟着,五十米的长度,方圆三十米的宽度,苏阳很快就趟了一遍,一共标记了四五个位置,这些位置都是选自最亮的光点,加上附带的零散石料,两三千块的价值还是有的。 苏阳回到人群中,给大家说了一下挖掘的方向,随后看向六子:“六子,那些个位置,你带老贵叔去挖吧。” 六子得意的走在前头,对大家挥挥手: “跟我来,我跟阳子冲了好几个青龙位,鳃泡都他妈快挤炸了,保证能出货!” 第165章 满金羊脂玉 六子扛着铁锨走在前头,挖掘机跟在身后,开到河床中间的水洼位置,指着那坑洼处:“老贵叔,阳子说这是青龙位,挖就行了。” 随后机械臂伸展,向下深深探去。 抬臂而起,一勺砂石被带了出来,二冬子的三轮车跟在旁边,直接倒在车斗里,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滚落在里面,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这会,大家也不用在现场用铁锨扒拉土堆,分成两组人,一组守在过筛机附近等待,另一组人坐在过筛机上,看着传送带将砂石运过来。 三轮车装满砂石,来到过筛机附近,这会三轮车没有气压顶,只能用铁锨手动卸货。 再用铁锨铲到传送履带上,经过喷水和过滤渣土之后,一排排的石头就从眼前而过。 传送带的速度也不快,上面的人也有充足的时间去挑选,碰到好料子就放进桶里,回头再进行一遍筛选,基本上不会跑漏。 就是挖机的速度太快,这趟车还没看完,下一趟就已经来了。 大家忙碌起来格外有干劲儿,间隙也能换换班休息一下。在插科打诨中,时间过得很快。 “卧槽,有块羊脂玉!” 大平坐在过筛机上,激动的叫了起来,弯腰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料子,上面粘着土,用水冲了一遍,露出金灿灿的石皮子。 “娘嘞,还真是洒金皮啊,老子挖了半辈子的料子,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均匀的洒金皮!” 二冬子从三轮车跳下来,拿在手里摸了摸,在阳光下金灿灿的,还是一块“满金”。 这种料子基本不用雕刻,抛光一下直接当做手把件即可,在文玩圈里也十分有价值。 大家应声看去,在斑斑驳驳的金色石皮下,隐约露出淡淡的羊脂白玉,油润十足,这比枣红皮的羊脂玉值钱多了。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稀罕玩意了,大家纷纷撂下铁锨围了过来。 苏阳也来到过筛机旁,也没料到还有“满金”的料子,放在市场上也是孤品了。 另外大平的桶里还有几块料子,鸡骨白、黄糖、青花,大小不一,价值虽然不超过三百,但是这种收获感让大家心里有劲儿。 “看来那个水洼附近的坑位,就是这块洒金皮了。” 苏阳满意的将料子拿在手里,看向二冬子:“二冬哥,回头让老贵叔再往下探两勺子,没有东西的话就换下一个坑位吧。” “行嘛,我去说一下。” 二冬子拿起摇把,插在发动机上,抡着棒子摇了几下,车子“喷喷”响了起来,一踩油门,车下砂石飞溅,憋着劲的奔驰在河床上。 苏阳在河床上忙活了一阵子,半上午的时候来到娜扎嫂子这里,帮忙做做饭,大锅里的馒头已经快熟了,冒出热腾腾的白气。 就跟昨天情景再现似的。 苏阳取了两根羊脊骨,放在案板上,抡起一把斧头砍成小段,一斧下去,桌子晃动。 娜扎嫂子想起昨天的事,耳根子都烧红了,抿着嘴一脸羞涩:“阳子,跟嫂子说实话,你昨天...都看见了?” “啊?”苏阳一愣,看向白气后面的娜扎嫂子,“没有没有,嫂子我真没看到,屋里那么大烟气,根本看不到!” 娜扎嫂子吹了吹眼前白气,露出一张成熟知性的俏脸,莞尔一笑:“哼,没看到就好,不然太便宜你了。” 苏阳尴尬一笑,埋头“霹雳吧啦”的忙着剁骨头,娜扎嫂子时不时的瞄一眼苏阳,觉得怪尴尬的。 “嫂子,你帮我切点姜片,再拍几头大蒜,我把骨头用水过一下。” 苏阳剁好骨头,在另一个火灶上添上水,先将骨头过了一遍,捞出来冲去肉沫。 “阳子,这几十斤的羊骨头,还不如换点肉呢,这肉丝卡在里面也剥不下来。”娜扎嫂子虽有疑惑,还是取出大蒜,放在案板上,一刀拍稀碎。 苏阳拎起一桶菜籽油,嘴里喃喃有词:“油锅里倒,葱姜蒜锅里倒,水锅里倒....” 随后又抓了一把香料用布扎起来,随羊脊骨一起扔下去,去腥增香。 娜扎嫂子又切了一盆子蔬菜,土豆、白菜、粉条、豆腐等,洗好放在案板上。 水开了之后,苏阳便喊着大家过来吃饭,大家闻到锅里的骨头香气,也是忍不住咽口口水。 苏阳将一盆菜倒进锅里,顺手拿起一个碗,用筷子在锅里夹起一块豆腐:“大家拿筷子围着锅里吃吧,暖和。” 大家伙一人一个馒头,用筷子夹着锅里的蔬菜,垫在馒头上,吃的热气腾腾。 “阳子,这是什么吃法啊,哎呀真香!” “这白菜帮子都吃出了肉的味道,没想到这羊骨头炖菜这么好吃。” 六子起初还不相信,现在吃在嘴里,感觉比肉都香。 “这叫羊蝎子火锅,要是再切点羊肉啥的,涮上点酱料,甭提多香了!” 大家想着等回去的时候,也买几根骨头回去跟老婆孩子解解馋。 二级河床上,吴亮坐在帐篷里看着风水学相关的书,里面的内容晦暗难懂,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啥意思,眉头都快挤出褶子了。 “亮哥,听说下面的三级河床又出货了,还是一块满金羊脂玉!” 猴子掀开帐篷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白菜炖粉条,吃的津津有味。 吴亮放下手里的书,叹了口气:“刚才那边叫那么大声,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我就纳闷了,那种三级河床,怎么就老是出好货呢?”吴亮思索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小子就是运气好,摊到了好地段。 “亮哥,听说卡布提的闺女也在下游包了一段三级河床,离苏阳的地段不远,凭你这关系,要不咱想办法入入股,说不定还能分点红。” 猴子心思也比较活络,在一旁说道。 自从河床开工以来,一级河床虽然也有出货,但是远不及三级河床的好货多,二级河床现在成了最差的,不光没有好料子,就是零碎料子也没有多少。 要是再这样下去,估计人工机械成本都维持不了,看来也只能灵活变通一下了。 过年这段时间,吴亮在家里闭门思过,而且根据调查,苏阳的三级河床上,挖掘深度平均都是四米半,甚至还有五米往下的。 这特么谁家好人挖这么深? 所以吴亮就断定,三级河床肯定有好货,但是要挖的深一些才行。 不过现在已经错过了河床承包期,下游的河床上,政府已经开始种植果树了,再想承包就难了。 想到这,吴亮将风水书扔进了火炉子,端起自己的烤牛排叹了口气:“唉,将就着吃吧,吃完你跟我一起去古丽那边看看。” 猴子:“.....” 苏阳吃过羊蝎子火锅,大家也回到帐篷休息了一会,外面的风沙很大,硬着脸皮在那吹,就是块钢板也能吹出裂缝。 苏阳来到河床上,拍了拍摩托车座上的灰尘,准备去下游古丽那边看看。抬头看到六子拿着铁锨在河床上挖坑。 “六子,你特娘的不会帐篷休息,在这鼓捣啥呢?” 六子闻言,快步走了过来,指着后面的几个坑,一副得意的模样: “阳子我跟你说,你不是找了几个青龙位嘛,我根据书上说的找了几个白虎位,你给瞧瞧,看看这位置咋样?” “这叫什么来着....不怕青龙高万丈,就怕白虎抬头望。” 苏阳皱着眉头,看了看,“赶紧给老子埋上,我下午去一趟下游,明天就不来这边了,这两天你帮忙盯着点。” “行,这边有我呢,放心吧。” 苏阳蹬响了摩托车,“对了,别特么瞎挖,要想知道白虎,回家问你媳妇去。” 苏阳说着便一溜烟的朝着下游而去,六子愣在原地有点蒙圈,来到灶台边上,看着收拾碗筷的娜扎嫂子,问道:“媳妇,阳子让我问你,啥是白虎,你知道吗?” 娜扎嫂子身子一颤,脸色立马红了起来,把头埋的更深,含糊其词。 心里喃喃道:“还说没看到!明明看到了嘛....” ...... 玛丽艳河床的下游地段,是从洛甫乡到艾日克乡,这段地势比较平缓,冲积了很多的河谷平原,艾日克乡政府将这些平原早就规划成了大粮地,用来发展农业了,兴许有一些山流水料,不过也没人敢去开采了。 也听说有人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捡到过一些山流水料。 苏阳骑车半个小时,来到了古丽的河道上。 不远处还有土和高速的修建工地,是从吐鲁番到和田地区的唯一高速公路,一千九百多公里,中途穿越了戈壁、沙漠、高山、峡谷、绿洲、湖泊、河流等地段,直到19年才完全通车。 这条高速穿过了玉龙喀什河,从玛丽艳河床上架桥而去,蔚为壮观。 这段河床上巨型石块较多,在石块缝隙间长满了干枯的碱蒿子和梭梭树,所以离的老远,就听到挖机啃齿的声音。 古丽穿着半腿长靴,扎着干练的马尾辫,正在河床上指挥着挖机工作。 不过事情进展的似乎并不顺利,挖机由于啃齿严重,机械臂的液压管开始漏油,不得不停下来修理。 “古丽,现在怎么样了,有出货吗?” 古丽看到苏阳来了,便嘱咐了修理师傅两句,随苏阳来到了帐篷里。 “这里的大石头太多了,半天的时间,挖机就已经坏两次了,太耽误时间了。” 苏阳朝帐篷外看了一眼,外面成片的胡杨林零散分布,倒有几分野外露营的感觉,不过看到河床上停下工作的一众人,也没有心思欣赏。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苏阳来到河床上,随即打开扫描系统,在附近走走停停。 这段河床的距离稍窄,宽度不过一百多米,而且中间有几米还有积水,无法挖掘。扫描起来也很简单,最重要的是,这里不像35号坐标那般土层较深,所以趟过一遍之后,就基本了然。 面板中显示着微弱的光点,如同芝麻粒大小,更没有响起系统提示音。 来回往返一趟,苏阳不禁叹了口气,这才是三级河床正常的样子,有零碎玉石,却没有好货。 就算是费劲力气挖出来,价值和耗费几乎持平,甚至还要赔钱。 本来这地方也是卡布提看到苏阳出了羊脂玉,一时心血来潮包下的河床。 “古丽,这个地方风水上来看,似乎并不怎么样,而且石块较大,挖起来,没有两年的功夫,很难挖完。” 古丽点点头:“当初我劝过阿塔,可他还是想试试,不过既然都包下来了,总归还是挖完的。” 苏阳来到挖掘机附近,看了眼挖掘现场,目前也是朝着两米的深度进行,不过这里地势冲积的比较平坦,很多料子都是一米左右,并不需要挖那么深。 “古丽,你从那边水洼往两边挖吧,石块稍微小一些,我在那边做了几个记号,从风水上来看是青龙位,青龙聚水则灵,挖一勺的深度就行了。” 经过走访,在这半边的河床上,也就那个地方有一块价值五百以上的好货了。 挖机师傅半信半疑,打量了一眼苏阳:“巴郎子,你这风水有用嘛?” “挖了不就知道了。” “那就挖挖看吧。”古丽看向挖机师傅:“机器修好了吗?” “好了嘛,暂时没什么问题。” 随后挖机开动,履带碾过鹅卵石,调转方向来到了水洼附近,在苏阳标记的位置开挖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来了一辆摩托车,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上次吴亮在门店给自己下套,幸好自己识破,不然自己就吃上官司了。这笔账迟早是要算的,只是现在还真没什么证据,只能先看看再说。 吴亮和猴子抽着烟,大步走进河床,看了看远处正在工作的挖机。 “古丽,听说你一个人在这边忙,叔叔让我多照顾照顾你,特意来这边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吴亮笑着,撇了眼身旁的苏阳:“巴郎子也在呢,听说你今天挖了块满金皮嘛!” “满金皮?”古丽瞪大了眼睛,“苏阳你太厉害了,这种料子都能挖到!” “运气好嘛。” “你可不是什么运气好哦,听说你撒了泡尿,尿出了一个青龙位,一下子就挖出了满金。” 吴亮话里没憋好屁,又道:“咱们这又没有外人,要不你也给古丽看看什么青龙位?” 古丽知道吴亮的意思,故意想让苏阳难堪,便打了个圆场。 “不用了,苏阳刚才已经帮我看过青龙位了,现在正挖着呢,这边有苏阳在就好了,谢谢你。” 说话间,猴子默默来到了水洼附近,在坑位附近看了看。 他们今天来是来看看三级河床的情况,如果出货的话,就想办法参一股。 正好苏阳刚才看过了所谓的青龙位。 只要青龙位里能出货,那就说明三级河床的潜力巨大。 没多多久,猴子便激动的喊了一声:“亮哥出货了!这么大的白玉一块。” 闻言,大家立刻走了过去。 看到猴子手里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白玉料,在身上擦了擦,露出温润的米白色,这块料子价值能看到五百以上。 古丽激动的看着苏阳:“太好了,真的出货了!” 吴亮嘴角偷偷一扬,压抑着自己的兴奋,猴子来到吴亮身边,低声嘀咕了一句:“亮哥,看来三级河床才出货啊,咱们怎么也得参一股子啊。” 吴亮心中激动起来,这还才是一米的深度,如过再挖四米以下,保不齐有什么好货! “三级河床能出白玉,还不错嘛,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风吹日晒的不容易,要不我出点钱入几分股,这里有我盯着就行了,你还能回去看着店,怎么样嘛?” 苏阳顿时楞了楞,原来这小子打着这主意呢,自己的河床不出货,就开始想打三级河床的主意了。 想到这,苏阳则心中一乐。 立刻唱起了反调。 “我说你这个家伙,看到三级河床出货了,就想中途插一脚过来,你倒是会捡现成的嘛,这事我不同意。” 吴亮指着苏阳的鼻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嘛,真当着河床是你家的了,我跟古丽从小青梅竹马,帮帮忙那是天经地义,别以为古丽对你有几分好感,就蹬鼻子上脸!” 苏阳佯装生气,故意说道: “我呢,确实做不了古丽的主,不过作为一个外人也得说两句,人家现在工人、机器、承包费,都已经花了一大笔,三万都打不住了,你说你这不是占人家便宜嘛。” “再说了,这段河床离我最近,要照看也是我照看嘛,我出一万入股,古丽也可以回店里休息啊。” 吴亮看着苏阳这么坚定的态度,更笃定了这段河床的价值,直接高声道: “古丽花了多少,我吴亮出一半!” 不管怎么样,这段河床他是决不放过的。 一旁的古丽左右看看,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块破河床,啥时候成了香饽饽了,而且苏阳刚才也说了,这地方根本没什么好货。 凭借古丽的聪明劲,也多少明白了苏阳的意思,这是故意想拉吴亮进来,降低一下自己的损失。 “那我也不同意,只要没签合同,这段河床我也能入股!” “签!我现在就签,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古丽在一旁支支吾吾的点点头,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她看向吴亮,:“好....那行吧。” 吴亮得意冲苏阳嘲讽一笑,就像斗鸡斗赢了一样。 苏阳则回头捂着嘴巴,差点没笑出声来。 “娘的,就兴你给我下套,老子就不能给你下套了?” 第166章 野外露营 吴亮从帐篷里出来,简单的签了一个协议,等回去的时候再补一份正式合同。出来的时候,得意的看着苏阳,冷哼了一声。 “古丽,等回头我再租一台大型挖机,到时候一起挖就快多了,另外偷偷跟你说,最好要挖四米以下!” 四米以下? 古丽愣了愣,看向吴亮无奈的点点头:“好吧,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可以打店里电话。” “放心吧,这边交给我就行了。” 吴亮得意的看着这段河床,信心十足,这下算是有了和苏阳对抗的资本。 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苏阳坐在那里,抽着烟,装作一副沮丧的样子,随即起身朝古丽走去。 “古丽,我带你回去吧。”苏阳蹬响了摩托车,拍了拍后座。 古丽迈着大长腿,一步跨上车座,顺手搂住了苏阳的腰,“苏阳,我想去你那边看看。” “行,坐好了!” 摩托车轰鸣响起,车子在河床一旁的胡杨林中穿梭,沿路的梭梭球随风滚动,就像移动的蘑菇。 猴子来到吴亮身边,“亮哥,这会咱也有三级河床了,幸亏咱们来得及时,不然就被苏阳那家伙抢到了!” 吴亮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这事你干的不错,还好你提醒的早,我看以后这家伙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就是,亮哥威武。” 苏阳一路骑车,来到了35号坐标的工地上,大家伙看着苏阳带了一位美女过来,便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你看阳子带了个女的,这个不会就是阳子对象吧?” “还怪好看嘞,那腿你瞅瞅,跟俩筷子似的。” “听说阳子快要提亲去了,到时候咱也能喝杯喜酒嘛。” 大平跟六子他们在一旁偷瞄着,看着他们在河床上转悠,跟年轻人谈朋友似的,扭扭捏捏的。 “古丽,这边的河床因为地势原因,需要挖的深一些,所以很多料子都在底下,出货的概率多一些。” 苏阳指着远方的地势给古丽介绍道。 随后便回到帐篷扛起了56式半自动步枪,朝着河床对岸的胡杨林走去。 “我们去那边看看。” 大家看着苏阳跟古丽钻了小树林,在后面窃笑。 这会的胡杨林是金黄交织,部分干黄的枯叶挂在枝头,和地下半融的白雪交相辉映。 若是上帝视角看去,地面色彩斑驳,西北景色一览无遗。相比于冬季的消寂,此时更添一抹生机。 两个人牵着手往里面走去,松软的雪土在脚下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有兔子!” 苏阳停下来,看了看一串细碎兔子印。 “苏阳你还会抓兔子?”古丽好奇的看着脚印,从小在城里长大,自然没见过这些新鲜玩意。 “抓兔子也是有学问的,像你们这种城里的小姐肯定没见过,等下我来抓两只,给你做个烤兔肉吃。” “谁说的哦,小时候我跟阿塔去过山里,还打过黄羊,兔子嘛,跑的太快了,可惜没有抓到。” 古丽噘着嘴,一副不服输的意思,信誓旦旦的看着脚下的兔子印,跃跃欲试。 “苏阳,快教我抓兔子。” 苏阳笑了笑,“以前的兔子跑得慢,现在的兔子进化了,跑的可快了,撵脚印可不行,狡兔还三窟呢。” 随即,苏阳跑到帐篷里取了一些铁丝和调料,等会可以开个浪漫的露营野餐。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有的胡杨木倒在地上,树枝凌乱,上面跑着几只松鼠,在寻摸着老鸹窝上的鸟蛋。 苏阳刚准备掠过时,忽然一道尖锐的鸟鸣从空中传了过来,一只展翅的雀鹰从身后飞了过来。 径直朝着松鼠而去,一瞬间的功夫,那只偷鸟蛋的松鼠就被雀鹰给抓了起来,挂在空中,鸟蛋也应声坠地。 苏阳也被吓了一跳,这家伙原来藏在身后等着呢。 不出意外的话,那只松鼠难逃一劫了。 可能是由于雀鹰出现的原因,原来那棵栽倒的胡杨木下,一只灰色的兔子受惊,忽然从底下的枯叶里窜了出来。 苏阳定睛看去,这是一只成年的塔里木兔,耳朵很长,眼珠子是黑色的,颜色跟枯叶差不多,所以一般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相比獭兔,这种兔子体型太小了,成年兔也只有两公斤左右。 “苏阳,有只兔子!” 古丽指着那只奔跑的兔子叫到,不过苏阳举枪瞄准了一会,随即放了下来。 “算了,这种兔子太小了,一枪下去就稀巴烂了,到时候啥也得不到。要是獭兔的话还能打一枪,起码肉多。” 苏阳收起枪,早知道就带那支小口径步枪了,对付这种兔子刚好,准头足,还不破坏肉质。 再往里走,林子便密了起来,树木越发的笔直粗壮,还碰到了一个狩猎屋,跟冬窝子差不多。 这屋子是盖在起四棵胡杨木上的,中间是用木板子绑起来的一层,上面用圆木钉起来的,悬在半空中,用一根梯子上下。 也是为了防狼。 这是专门供那些赶山的人、猎人休息的地方,跟冬窝子类似,里面有火炉子和剩余的干柴。 苏阳上去看了一眼,里面还挺干净,这个季节不会长霉,里面有炉子和木板床,就是没有铺盖。 不然晚上还可以在这里露营一下,感受下短视频里野外过夜的生活。 两个人坐在狩猎屋下面,苏阳拾了一些干柴,将附近的梭梭球捡了过来,引着火就暖和了。 在捡柴的时候,苏阳从干草里问道一股子骚味,胡杨的树身上还有更多啃吃的印子。 “古丽,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黄羊。” “我也去!” 古丽立刻站起来,兴奋的跟在苏阳身后,“我一直想去山里狩猎的,总是没有机会,现在你带着我就好了。” 苏阳想了想,现在离天黑还早,应该没有狼崽子,便带上一起了。 这片胡杨林很大,连接着玛丽艳河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也鲜有人来,只有那些赶山的人,到这里捡一些菌子蘑菇。 一到天黑,要么回家,要么去狩猎木屋里,这种狼崽子也爬不上来,天亮了狼崽子就回去了。 苏阳一路沿着羊屎蛋的方向,往前走了几百米,羊这种动物,就是喜欢一边吃一边拉。 而且最爱啃树皮。 所以一旦发现有黄羊的踪迹,就不难找到。 “苏阳你看那里,是不是一头黄羊!” 古丽兴奋的扯着苏阳的胳膊,远远看去,在前面五十步左右的地方,有一只黄羊正在啃树皮。 而且这只羊比较精,专啃小树的树皮,应该是比较嫩吧。但是小树就不长了,几年后要比其他的树长得矮小。 所以很多人都会在自家的树上涂上石灰水,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防羊啃。 苏阳立刻小声“嘘”了一道,缓缓取下身后的步枪。左肩靠在旁边的树上,当做支撑点,这样更有准头。 经过几秒钟的调整过后。 “啪!” 一声枪响过后,那只黄羊忽然蹦跶了一下,随后便往后窜去,嘴里发出痛苦的咩咩声。 “追!” 苏阳拔腿就跑,顺着黄羊的方向跑了过去,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打中要害,起码还能跑上两公里,到时候就找不到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追过去,想办法再补上一枪。 古丽也颇有运动天赋,跟在苏阳身后,往前跑去。 “苏阳你快去追,不用管我…”古丽跑的不快,苏阳有意无意的还要等一下,所以古丽让苏阳先去追。 “行,你在这等着。” 苏阳放开步子,连蹦带跑的越过泥坑,大步朝前追去。 最终在一个坑坳处,黄羊便跑不动了,双腿一软便栽了下去。 苏阳气喘吁吁的踢了踢黄羊的肚皮。 “还挺能跑的!” 黄羊眯缝着眼睛,看了看苏阳,不一会就合上了。 这时古丽也跑了过来,这一路跑来确实累坏了。但是看到这只黄羊时,内心有些兴奋,这也算是自己打的了。 从双角的环棱来看,是一头成年公羊,闻着扑鼻的尿骚味就知道了。苏阳拎起前后两个腿,一把抗在肩膀上。 “走吧,去小屋那边剥皮,安全一点。” 三十公斤的黄羊,苏阳扛着倒不是很累,就是羊腿上的弹孔还在滴血,已经滴答了裤子上,很难洗。 在快到木屋的时候,又碰到了一只獭兔,苏阳也没有功夫去打,便试着吹了一声口哨,召唤一下雀鹰。 没过多久,那只雀鹰居然从空中飞了过来,盯着地上的獭兔,直接一个饿虎扑食! 不过獭兔很灵敏,藏在树后直接躲了过去,雀鹰又飞起,在上空盘旋了几圈,随后找准机会猛扑下去,这次獭兔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利爪抓了起来。 居然在苏阳眼前飞了过去。 “他娘的,吃独食是吧?” 苏阳骂骂咧咧的指着那头雀鹰,看来还得一段时间的专项驯化,才能让雀鹰帮自己的忙。 也不知道阿力普的那只雀鹰,现在驯的怎么样了。 回到木屋底下,火快灭了,古丽赶紧加了一些柴火。苏阳则脱掉自己的棉袄,取出一把弯刀,先将黄羊的一对羚角给砍了下来。 这玩意比羊皮子都贵不少,可不舍得弄坏。 好在子弹打在了腿上,不影响大皮子的质量,还可以卖个好价钱。 “现在要把羊皮剥了,把内脏放出来,不然放一晚上就臭了。” 苏阳用铁丝将弹孔的羊腿给勒紧起来。随后弯刀割破羊的小腿皮,随即对着羊皮口往里面吹气。 在接连吹了几口之后,苏阳就感觉满天星了,休息了一会又继续吹了十几口,古丽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想帮忙,可实在下不去嘴啊。 “这种活让我们老爷们干就行了。” 苏阳敲了敲羊肚皮,嘣嘣直跳,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刀尖沿着肚皮的中轴线,一口气划了过去,从尾巴到脖颈,一气呵成。 “太厉害了!比巴扎上那些杀羊的师傅还快!” 苏阳笑笑:“这是老家那边的杀法,快是快,就是有点费气,吹几口就晕了。” 剥完皮子,直接将肚子里的内脏放了出来,肠子和草包是好东西,就是难收拾,只能打捆挂在树上。 剩下的羊心羊肝串起来,就可以直接烤着吃了。 剥好了黄羊,苏阳来到附近水坑里洗了把手,又削下来几块羊腿肉,砍了几根红柳枝串了起来。 烤肉是每个和田人自带的基因,古丽将一旁的明火榉灭,捧了一捧水泼在上面,温度差不多了,就架在两个石块上烤了起来。 “野生的公羊没煽,味比较骚,需要多烤一会。”古丽翻转着红柳枝说道。 “行嘛不急,那就多烤一会。” 苏阳爬上了木梯,上了木屋,在距离地面五六米的地方,远远看去,隐约能看到远处的河床。 落日下,余晖洒在色彩斑斓的树林中,无数台挖掘机跟磕头机似的,不停的工作。这一静一动,倒也是和谐。 苏阳想起之前失眠的时候,刷到那些野外博主,露营过夜的场景,治疗失眠的最佳视频,看到这胡杨林就跃跃欲试。 木屋收拾干净后,苏阳爬了下来,古丽烤好了两串羊肉串,在上面撒了一些辣椒面和盐水。 “古丽,要不今晚就在这里露营吧,上面有炉子,我等会去工地拿一床铺盖,晚上也不会很冷。” “好啊!” 古丽没有思索,立刻答应了下来,不过缓了几秒,意识到哪里不对,小脸有些羞红,低声说道,“我们在这里...好像不太好吧?” 抬头一看,苏阳此时已经大步走远了,朝着工地而去。 回来的时候,苏阳打包了一床铺盖,还有半瓶的白酒,工地也没什么好酒,用二锅头凑活一下了。 古丽蹲在石头上烤好了肉串,大块的羊肉串了十几串,每一串都是外焦里嫩,散发着香味。 苏阳将铺盖抱进木屋,又将黄羊挂在了木屋的房檐上,这样就不怕狼崽子来叼了。 “古丽,上来歇一会吧。” 苏阳站在木屋门口朝古丽挥挥手。 古丽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拿着羊肉串上了木屋,屋里烧着铁炉子,木柴在里面噼里啪啦的蹦着火星子,顿时暖和多了。 两个人吃着羊肉串,随意喝了点酒,身上就暖和了。 古丽酒量还不错,白酒也能喝一些,但是明显感觉话密了。 搂着苏阳的胳膊,跟小女孩一样。 夜色降临,月光倾洒在林子里,隐约听到林子深处有狼嚎的声音。 古丽瞪着眼睛斜靠在木床上,荒无人烟的树林里,野狼成群,说不害怕是假的。 不过,只要不下木屋,就是安全的。 苏阳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狼崽子似乎闻到了肉腥味,有一些影子在附近晃悠,影影绰绰的很瘆人。 “古丽,你先躺下睡吧,我去下面拾点柴上来。” 借着酒劲儿,苏阳胆子也大了一些,顺着木梯爬了下去。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柴,有两只狼崽子忽然出现在木屋下面,闻着地上的血腥味,伸出舌头舔着羊血。 “娘的,鼻子真尖…” 跟野狼不能硬碰硬,苏阳捡起一块砖头朝他们丢了过去,狼崽子惊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 接连投了几次,木梯处才算安全,苏阳立刻冲过去,三两步的跑上木梯,这才关上门大喘了几口气。 “苏阳,你没事吧?” “没事,这些柴火够我们烧一晚上了,半夜要是冷了就把我叫醒加柴。” 苏阳把柴火填进炉子里,关上一半的风门,这样可以烧的更久一些。 “嗷嗷...” 外面响起了狼叫声,北风阵阵。 借着火光,丽影重重。 苏阳拉着古丽躺了下去,木屋吱呀有声,一时分不清是是屋外狼叫,还是屋内羊嚎。 第二天一早。 苏阳睁开眼睛,听到林子里的各种鸟叫声,古丽躺在苏阳的怀里也没觉得冷。 苏阳起身添了一些柴火,扯起衣服穿了起来,等温度上来了,古丽轻轻掀开被子,露出白皙的双肩。 苏阳盯着看的失神,昨晚天太黑没来得及欣赏,现在看来才一饱眼福。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下了木屋,挂在木屋下的羊肠子和草包已经被狼崽子撕咬走了,底下一片泥泞的脚印。 昨天光顾着忙活事了,一时忽略了底下的动静。 苏阳将黄羊驮在摩托车上,载着古丽来到工地上,将黄羊交给了娜扎嫂子,隔三差五的吃顿羊肉,还是可以的。 到中午的时候,摩托车停在建设路玉石店门口。 将古丽送到家里,自己也没有逗留,便一路回到了乔木村。 现在中午时分,村里聊天唠嗑的人少了很多,村西头的老少爷们基本都在上工,插科打诨的人也找不到几个。 北大窑鉴定所,艾孜买提站在窑洞外,用一个小黑板,给大家讲解玛瑙的鉴定常识。 有二十几个人坐在黑板前,跟上夜校一样听的很认真。 看到苏阳来了,大家笑笑打个招呼。 走到屋里,里面响着收音机,四大天王的歌声此起彼伏,大家伙跟着唱几句,也挺欢乐。 刘小成走了过来,跟苏阳简单的汇报下工作。 “目前原石组的鉴定工作正常进行,玉制品组还在学习当中,经过几天的实物鉴定对比,正确率正在稳步提升。” “其中最难的还是玛瑙杂石类的鉴定,完全的领域,学习起来还是挺难的。” “不过专家说,明天就带大家上手实操一下,要不了两天也能正常工作。” 苏阳听着基本情况,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将兜里的一个信封塞到刘小成手里,“小成哥,这是给专家的辛苦费,你帮我塞一下,毕竟人家大老远来了,教的也很认真,咱们多少得意思一下。” 第167章 父母见面 苏阳在北大窑待了一会,也没好意思打扰艾孜买提,便回到了家里。 昨天劳累了一晚上,加上木屋外面的狼叫,晚上温度也比较低,所以睡得并不好。 一躺到床上便困意来袭,也没心思回味昨天的事情,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太阳正在日头,苏阳醒来后洗了把脸,都这个时间了,今天也只好休息一天了。 “阳子,锅里的饭热一热,别忘记吃了。” 苏老娘正在院里翻地,用耘锄垦出一块空地,准备撒一些菜籽,等长出十公分的时候,再分开挪到地里去。 “妈,我吃过了,我去羊圈看一看。” “去吧,你爸也在那忙活,有只羊得病了,拉稀,希望菩萨保佑,能平安无事。” 苏阳无奈的摇摇头,凡事都求菩萨,那人还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没过多久便来到羊圈,苏老汉正在翻晒棚子下面的干草和贮青饲料。腿虽然不得力,但是胳膊上有劲儿,一麻袋饲料双手一抱,就给扔了下来。 再用叉子挑开,在塑料纸上摊开匀晒。 “阳子,这些饲料返潮了,棚子漏雨,再不晒晒就发霉了,你有时间还得在上面盖层油纸。” “我知道了,撑过这几天就好了,到时候就能赶出去放羊了,饲料也就吃的少了。” 苏阳小时候就经常拿着鞭子去放羊,一出去就是一天的时间,把羊往沟里一撵,就能干其他事情了,也不累。 陈二手里拎着一个针管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准备给羊打个针。 “阳子,你来的正好,你帮我摁住点,我给羊打一针。” “陈叔,这羊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吃什么东西了,从昨天夜里就开始拉稀,羊屎蛋子不成囫囵个,今天从镇上配了点药,先打两天看看。” 苏阳一脸担忧的走进羊圈,看到那趴着的老母羊,年前才刚生的一窝,可是大功臣啊。 “不会是吃鱼粉吃的吧?” 陈二摇头:“不可能,其他羊都吃了,这段时间明显长膘了,也可能是冻的了。” 现在晚上还是挺冷的,温差比较大,苏阳看到墙边上的玉米杆,“等会抱十几捆,围在羊圈的墙上,应该能保暖。” “没事,烤烤火兴许就缓过来了。” 苏阳蹲下来,伸手摁住了羊身子,陈二弹了弹针头,对着屁股就扎了上去,好在羊的反应不大,咩叫了几声,一会功夫就推完了。 “要不把其他羊从圈里分出来吧,要是得什么病,别万一传染了。” “我正准备分栏呢,等会就分出来。” 养这种活物,最怕的就是传染病,一个不留神都有可能一锅端,得不偿失。 苏阳又看了看那几只猪崽子,个个生龙活虎,能吃的很,猪槽里被舔的干干净净。 等今年八月十五的时候就能卖几只,饲料钱就能回来了,到过年的时候,剩下的都是赚的。 “爸,你明天有时间不,趁着现在有时间,我带你们去城里,跟古丽家人见一面,咱两家人认识一下,也说道说道。” 苏老汉听到这事,顿时眼睛一亮,天天盼儿媳妇,这会终于来了,不过想到人家是城里的闺女,自己不过是农村迁移户,隐隐有些担忧。 “阳子,你说的是真的不?明天咱就去?” “真的,回头你跟我妈也说一声,明天一早就去。” “唉!”苏老汉嘴角一咧,笑得合不拢嘴:“对了,头一回见面,咱可不能空手去,买点烟酒,等会让你妈去大明那里拿。”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等会我去巴扎上买就行了。” 苏阳本来还想再拖一段时间再吃饭的,不过昨天夜里发生了那事,再不抓点紧,就有耍流氓的嫌疑了。 再说了,还有吴亮那个瘪犊子玩意,要是发现给他下了套,指不定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 苏阳回到家里,给江老打了个电话,作为中间人,在中间添油加醋,是必不可少的。 江老人缘不错,跟卡布提还有一层师徒情分,到时候热场子肯定没问题。 随后又给玉石门店通了个电话,明天约在上午十点左右,就在家里吃顿便饭,也省的大家过于拘谨。 卡布提虽然先前对自己保留看法,但是现在也比较认可这个女婿了,再说了,自己跟古丽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不认也不行。 苏阳套上骡车,去了镇子的巴扎上,在肉市买了十条大鲤子,一只羊壳朗子,外加十斤的切糕。 原本的习俗还要截红布的,不过对古丽来说,也没什么用,便买了两身衣服。 当然,听人说头一次见面还要带一根甘蔗,寓意感情节节高升,但这个季节甘蔗确实不好找,就算了。 在路过批发铺时又顺带了两条雪莲,两箱伊力特曲,加起来将近五百块钱,苏阳看着堆满的骡车,开心的笑笑。 本来二老就是农村人,又身患残疾,古丽家人虽然不在乎,但是免不了外人说道。 礼多人不怪嘛,到时候也能堵上周围邻居的嘴,农村人最爱唠这个。 买好了东西,苏阳驾着骡车回到村里。 陈菊在屋里跟几个同龄妇女嗑瓜子烤炉子,正扯到谁家爷们的嘟噜大时,看到门外的苏阳走过,便乐呵呵的走了出来。 “阳子,你这买这么多东西,也不说在咱们这拿,都实惠价来的。” “嫂子,我这可是人生大事,别到时候掏出来雪莲变雷莲,你说我脸往哪放。” “嘁,净跟你嫂子扒瞎,嫂子啥时候给你弄过假。” 这会儿,在北大窑上工的人也下班回家,密密麻麻一二十口子人走了过来,看到苏阳这一车的货物,七嘴八舌的打听起来。 “阳子,你这只是见个面,婚还没定呢,就买这么多东西,咱们十里八村的你是独一份了!” “就是,头回见面带几斤切糕就行了嘛,你这标准是按订婚送的吧。” 大家说归说,但还是羡慕死个人。 二婶子看着那满车的好东西,恨自己咋不年轻个二十岁,到时候凭自己这张嘴,也能把这帅小伙说到家里去。 “行了大伙儿,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就先走了,回头有空,我带古丽跟大家见个面认识认识。” “那行的嘛,大伙都想见见嘞。” 苏阳赶着马车朝家走去,二婶子撇嘴啧啧道: “阳子现在真是混出来了,你瞅着一车子东西,得小一千块...” “说那干啥,咱能挣着这份工钱,都是托人家的福。” 忙活完一切,苏阳悠哉的躺在床上,觉得时间忽然就慢了下来,开始捡起了话本小说看了起来,又擦了擦枪,抹了点枪油,随后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老汉便就把自己收拾立整了,穿着苏阳上次买的军大衣,把胡子也给刮了,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苏老娘自己手缝的碎花袄子,一大早就跪在菩萨底下上香磕头,还供上了新鲜的大酥梨。 “妈,赶紧收拾东西走吧,菩萨冬天吃不了你这大酥梨,吃了容易跑肚。” “滚,别在这瞎说,菩萨跑啥肚?”苏老娘脸色一振:“哎呦,罪过罪过....” 苏阳摇摇头,来到院里掀开小汽车上面的包单,打响了一会,声音低声轰鸣起来。得亏还有这辆车,走在外面也给足了面子。 ..... 今天玉石店没营业,大门关着,苏阳开车停在了前门。 古丽换了一身红色的短款小袄,扎着马尾辫,额头上坠着一颗红色的宝石额链,整个人气质清雅,有种别样的异域风情,如同芙蓉出水般的灵动。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快到屋里坐。” 古丽嘴里含笑,将二老迎进堂屋,卡布提和江老也已经到了,正在屋里沏着热茶。 “哎呦你别说,这瓜娃子和这女娃儿走在一块,可真是般配的嘛!” 江老哈哈笑道,带着二老坐了下来。 本来还有点拘谨,不过在江老的主持下,大家聊起来也顺畅多了,人家女方无非就是问问家里的情况,几亩地,种什么,什么时候施肥,一年有多少收成,二老身体情况这种家常问题。 苏阳则和古丽来到厨房,准备下厨做饭。 一见面,古丽就在苏阳面前转了一圈:“苏阳,我今天好看吗?” “当然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阳回头看了一眼,没人,便凑过嘴巴,在古丽脸上快速亲了一口,随后一把搂在怀里。 此举顿时让古丽瞳孔放大了一下,紧咬着嘴唇,推了两下没推开,也就顺其自然的揉进怀里。 经历过那晚的事情后,两个人捅破了最后的一层隔膜,心里显得更亲密了,都把彼此当成了自己人。 在苏阳的一阵亲热过后,古丽嘴唇湿润,胸脯快速起伏着,用黏糊糊的眼神看向苏阳,“哎呀,赶紧做饭啦!” 这个家伙,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万一从屋里出来个人,就被看到了。 早晨古丽已经买好了肉和菜,就等着苏阳大显身手了。 “古丽,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西北菜的大鱼大肉吃多了,换换口味。” “行啊,我去洗菜。” 苏阳在前世也是美食爱好者,川菜中的宫保鸡丁,鲁菜的黄河大鲤鱼,湘菜中的毛血旺,再加上一道上海的甜口熏鱼,另外再加几道清菜就差不多了。 古丽洗着菜,看着苏阳在锅台忙碌的样子,满眼的幸福。 这年头,男人都是不下厨的,这是时代的偏见,古丽自然很反感。现在看到苏阳认真做菜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偏见,自己算是找对人了。 苏阳最拿手的就是黄河大鲤鱼,历史上这道菜共有四道做法,陈氏牡丹花刀、北宋宫廷遗风、盛唐武火技法、渔民古早技法。 现在最通俗的就是陈氏做法,腌制半日,再三次过油定型,呈“鲫鱼跃龙门”之势,外焦里嫩,翘尾展鳍。 最后再来一勺子糖醋浇在上面,点缀两叶香菜,酥肉蘸汁,回味无穷。 在一阵油炸烹饪中,一道道美食相继出锅。 一共八菜一汤,两个人轮流端上了桌子。 苏老娘站起起身:“我去厨房帮帮忙。” 卡布提拉住了苏老娘胳膊,明白其中意思:“老姐姐你就坐下嘛,我们这里可没有女人不上桌的道理嘛。” “是嘛,咱们现在都第九个五年计划了嘛,深化改革,消除封建的基本方针要彻底落实撒!” 尤其是江老,看到黄河大鲤鱼的腾跃造型,眼睛都直了,督促着大家赶紧动筷子。 “叨菜叨菜...苏阳这巴郎子可不光眼光了不得,这做菜的功夫也了不得嘛。” 苏阳笑笑:“江老,您就别夸我了,赶紧尝尝我这手艺咋样?” “好嘛好嘛,知道我老头子嘴馋,把馋虫都勾出来了撒。”江老吃了一口菜,顿时竖起了大拇指:“嗯!不错,好巴适嘛。” 卡布提经常应酬,天南地北的菜也吃过不少,不过品尝过苏阳的手艺后,也是赞不绝口:“巴郎子,没想到这有这手艺,这可比外面大饭店的师傅好吃多了嘛。” 二老对视一眼,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干巴巴的陪笑。 平时苏阳在家都是饭来张口,饭做好了蹲在锅里,起床了再去吃,厨房都没进过几次,啥时候会做这么多菜了。 江老起了瓶白酒,给几个人各自倒了一杯,不过苏阳却推辞了:“江老,开车不喝酒嘛。” “行嘛行嘛,那你老汉就要多喝点了嘛!” 江老转眼就给苏老汉满上了,老汉脸上挤出一脸褶子,也是高兴的来者不拒。 “对了巴郎子,听古丽说,那块三级河床你让吴亮入了一半的股,这是咋回事嘛?”卡布提疑惑的问道,如果真的出货,让出去一半就说不过去了。 “我看过那段河床,其实出货率很低,可能连承包费都赚不回来,更别说什么人工成本了,这个时候有人主动入股,那就平均下损失嘛。” 苏阳笑了笑,一副得意的表情,“过两天你们就知道结果了嘛。” 卡布提和江老也是半信半疑,地底下的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 但是苏阳的话,卡布提现在都选择相信,他说出货率低,那八成是不高。 “那你那片的三级河床,为什么总是出好货嘛,这说不过去了嘛!”卡布提一直好奇这件事,同样都是三级,怎么差别这么大。 苏阳看着这里也没有外人,便说道: “阿达西,其实35号坐标地段原本高低差比较大,河床偏陡坡,上面被砂石覆盖,所以玉石层埋的比较深,上面虽然也有很多坑洞,但并没有挖到玉石层,严格来讲这属于完全未开发的河床,所以能出一些好货。” 几个人一听,皱着眉头思索,没想到河床上这有这层门道。 “巴郎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嘛?”江老问道。 “从河堤也能看出来嘛,都快成地上河了,而且河堤的砂石层明显断节,就很好推断了嘛!” 苏阳想到河堤可以看到河床断层,便作用初中地理知识解释了一番。 大家跟着点点头,似乎也就想通了。 “巴郎子,等你跟古丽这事成了,上游的那个一级河床,我准备就交给古丽打理,你就多帮帮她嘛,算是嫁妆了嘛。” “行,我会全力帮的。” 江老察觉话中意思,便举杯起来:“哎呦,那就太好了嘛,你这老丈人可是够意思了哦!再说了,我徒弟这瓜娃子脑袋瓜聪明的很呢,来来来,喝一杯撒。” 苏老汉也开心的举起杯子,听得出来,这老丈人是比较认可苏阳的,那他们就放心了。 饭后,几个人醉醺醺的散场,苏老娘将老汉扶进车里就呼呼大睡了。 苏阳跟古丽在附近走了一圈,随后便开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苏老汉便倒在床上睡觉了,苏老娘说,“人家说,今年找个时间把婚定下来,至于彩礼嘛,人家也没提,估计也看不上咱们家这三瓜俩枣的,到时候你多帮衬着古丽,那丫头我看着水灵,也勤快,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那边我会多帮忙的。” 苏阳停好车子,来到了北大窑,现在玛瑙组的鉴定工作已经开始了,经过几天的笔杆子学习,现在上手的时候,虽然有些生疏,但是正确率并不低。 “蒙古产玛瑙共有九色,红、蓝、绿、黄、白、黑、糖心、脉筋、眼睛。不过判断价值就看产地,一个是肯特省的巴图瑙勒布地区,一个是戈壁沙漠玛瑙....” 艾孜买提手中拿着一颗红色玛瑙,跟大家说着。陈大明他们手里捏着本子,边听边记。 好在这批货都是红玛瑙,专一分类学起来更快。 苏阳也跟着听了一会。 蒙古的玛瑙价值分两类,其中最值钱的肯特省玛瑙,另外都是通货,原石也很便宜。 想这是玛瑙料子,大部分是从肯特省来的,但也有一些来自戈壁沙漠,混杂在一起,八成也是弄个浑水摸鱼。 鉴定组就需要把他们挑出来,挨个打上标签。 要是打错了标签,或者误判,难免有人来找麻烦,甚至来砸场子。 一切都得细心为上。 玛瑙除了国内的需求大之外,还有印度、波斯、日本等佛教国家同样有需求。 在佛教历史中,玛瑙一直都是神圣的器物,在南北朝佛教文化最兴盛的时候,鸠摩罗在《妙法莲华经》种就称:“马脑,梵云遏湿摩揭婆。” 同样也被视为佛家七宝之一,在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琥珀、珊瑚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这也是玛瑙价值被炒起来的文化来源。 就如同和田玉一般,在华夏文明中《周礼》记载:“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 璧、琮、圭、璋、琥、璜等玉器,代表天地诸神,成为帝皇权利的象征,并赋予仁、义、智、勇、洁的优秀品德。 所以玩玉并不是单单的一种物理上的石头,更是一种背后的文化。 第168章 国宝帮 苏阳听完艾孜买提的话后,上前去打了个招呼,“阿达西,辛苦你了嘛!” “不辛苦嘛,大家愿意学,那我也很愿意跟大家倾囊相授嘛,我这点本事藏着也是藏着,倒不如传授出来嘛。” 专家不愧是专家,这思想觉悟无人能及,压根不在乎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敝见。 艾孜买提放下手中玛瑙,看向大家:“大家的进步都很多,今天就可以上手了,到时候我会再检查一遍,有什么不对的,我再帮忙指正。” “阿达西,真是太感谢你了!”苏阳握紧了艾孜买提的手,下意识看向刘小成,刘小成暗中点头,大概是将车马费塞了过去。 思想觉悟也是需要底层建筑的嘛。 这时,陈大明拿起一块玛瑙料走了过来,在苏阳面前晃了晃,“阳子,考考你,你看这是什么料子?” 大家回头看去,陈大明手中那个二十公分长的料子,顿时笑出声来,因为这块料子长的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二婶子回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马上前摸了摸,“哎呦,这家伙真大唉,你别说,比你二叔的好看多了!” 有些脸皮子薄的妇女赶紧把头扭过去,装做看不懂的样子,羞涩的低着头,实则从人缝里偷瞄了几眼。 苏阳也是一愣,这玩意长的真特么险恶啊,怪不得有些女同志害羞了。 陈大明得意的介绍起来:“阳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筋脉玛瑙,一般就是这种长条形,表面有一条条的筋脉,就跟那啥似的,值老鼻子钱了。” “唉呀妈呀,谁有钱买这玩意啊,摆在家里还不够那啥的。”高平高方俩大姑娘,羞涩的说道。 “那咋啦,等我有钱了,高低也整一个,用起来多省事,比天天鼓捣你二叔强!” 二婶子咧嘴就是开火车,整得人家小姐妹耳根子一红,埋下头来。 “好了,大家玩笑归玩笑,但是鉴定的时候还是得打起精神,咱们鉴定所的宗旨就是百分百的正确率!” “放心吧阳子,俺们都认真着呢。” 苏阳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便来到玉雕鉴定组这里。 这个相对来说有些难度,不过料子比较少,大家有充足的时间来学习和检查。 二虎子此时正在对一件复杂的玉雕发呆,从器型上来看,有五公斤左右,个头较大,但是雕刻手法和其他玉制品相比,远远高出一头。 这应该出自于玉器厂的老师傅之手。 要说是出自大师之手也不为过,这个也算是整批料子中最值钱的一件了。 这块是青玉所雕,上方山影叠嶂,下方冠木丛丛,中部自高山之上,还有一条溪流穿过,山下有一老夫手持工具劳作,小小的石头上包罗万象,如同一副山水画。 从雕刻工艺来看,巧妙运用了俏色雕、透雕和镂空雕的手法,将这块青玉的浓郁沁色与青山翠林相结合,一切恰到好处。 “二虎,发什么呆呢?” 二虎子一愣,回过神来。 “阳子,你看这个玉雕,我们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座山一条河一个人,这是干啥呢这是?” 苏阳俯身看去,青玉的颜色越发浓郁,是难得一见的极品,而这个作品接近“满雕”的状态,兴许是什么历史典籍。 苏阳尝试打开“玉雕大师”的技能,尝试得到一些启示,随即眼前浮现出玉石的样子,以及图型示意。 “仿清大禹治水图青玉山!” 苏阳脱口而出,原来是一件仿古品,原作是出自于清朝乾隆年间两淮盐政所辖的扬州工匠,现如今收藏于故宫博物馆的乐寿堂。 “原来是大禹治水啊,这个俺听说过,这老头愣是把王屋太行两座山给挪走了。” “他娘的,那是愚公移山!” 二虎子尴尬的摸摸头,“嘿嘿,差不多嘛,那咱怎么给它命名啊?” “名字不变,带上‘仿’字就行。” “行!” 二虎子撕下一张标签,在上面写上玉雕昵称,以及玉质材料,贴在底座下面,随后又小心的抱去称重。 对于这种仿古物件,带仿字也是让大家一了然,知道作品的历史典故。除非是改制式超过一半以上,才会重新命名。 随后苏阳便来到刘小成面前,嘱咐了一些后面的事情,这两天苏阳在电话里又陆续接到了一些单子,最少的有三百公斤,最多的是上千公斤。 “小成哥,我这边还有几个订单你看下,这上面有我记着的电话,还有到货的日期和价格,到时候你帮忙对接一下就好了,最好给他们做个排期,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鉴定。” “行嘛没问题,有活干总比没活干强。”刘小成看着密密麻麻的订单,咧嘴一笑:“对了,你这几天是不是要出门了?” “是的嘛,要去抱石轩待几天,这几天北大窑就辛苦你了。”苏阳拍了拍刘小成的膀子,从兜里掏出两张钞票,塞进刘小成手里。 “阳子,你这是干啥?这没到月底怎么...” “小成哥,工资是工资,这是你的奖金,不多,你别嫌少。” “奖金?”刘小成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啥是奖金啊?” “就是在工资之外,奖励给突出贡献的人,你该得的。” 刘小成不好意思的捏着钱,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个月加上工资就能拿六百五了,再算上自家媳妇的工钱,一个月将近一千块钱的巨款,妈了个巴子,现在这钱也太好挣了。 苏阳随后回到家里,带着那块红玉料就去了抱石轩。 摩托车停在门口,门店外有一些顾客在里面参观,负责接待的一位巴郎子,看到苏阳走进来,忽然恍了一下,随即便大步朝屋里喊了一声。 “苏阳师弟来了!” 院里的人听到这话,立刻朝这边看了过来,苏阳走到后院,顿时十几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感觉凉飕飕的。 大师兄木生和几个年龄稍长的师兄弟从工作间走来,来到苏阳面前: “苏阳小师弟,你可算是来了,前些天你们接下的那块红玉料,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是啊,买主已经来过几次了,要是咱们抱石轩做不出来,就让咱们赔偿违约金,要是不赔的话,就让咱们抱石轩名誉扫地!” 苏阳楞了楞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不到交货日期就来索要违约金,哪有这种事。 不过木生却拉着苏阳来到一边,小声嘀咕了两句:“苏阳师弟,你有所不知,咱们八成是遇到‘国宝帮’了,师傅他老人家正在气头上呢。” 国宝帮? 苏阳愣了一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怪不得这个买家,在之前就一直在抱石轩寻找极品玉料,敢情是职业“国宝帮”啊。 国宝帮是玉雕行业特指的一种人,他们会假装归国华侨、富家子弟,在玉石作坊定制高级玉雕品,出价利落,格外大方,同时也会极力压缩制作周期,或者提出很高难度的制作要求。 不过很多玉石作坊,不忍心丢弃高价大单,还是硬着头皮接下来,在背后聘请大师出手,从中赚一些差价。 国宝帮自然会利用这个时间差,在不可能完成的情况下,索要高额的违约金,或者大刀砍价,最终那些小作坊为了不影响以后的生意选择赔钱了事,要么被砍成低价,那些人则赚的盆满钵满。 这种高级阳谋的手段,行话里叫做国宝帮。特指这种高级客户,反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初自己接的单,就要自己承受这个果。而他们那些人也不违法,只是防不胜防。 “大家放心吧,这不是还有两个星期的嘛,时间还早着呢,急什么。”苏阳算了下日子,出言宽慰大家。 “苏阳小师弟啊,这两个星期都不够磨石皮子的,这违约金事小,就是这名声可就臭了。” 看来抱石轩的弟子都跟老头子一样,看名声比看金钱更重要,多少有点匠人的品质了。 “哼,当初要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哪会发生这种事,现在好了嘛,抱石轩几十年的名号就要臭了。” 当初那个因为苏阳罚钱的弟子,冷嘲了一声。 不过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心声,眼看有人出头,便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咱们抱石轩本来好好的,现在隔三差五就有人来跟咱要货,咱们以前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都是别人求着咱办事。” 匠人都是有点子傲骨的,跟文人一样自视清高,现在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心里自然不好受。 大师兄看向大家,知道大家心里有股子傲气,毕竟在这和田地区,甚至放眼全国,抱石轩的名号都是响当当的,现在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种反差的感觉谁都不好受,而苏阳就成了那个众矢之的。 “行了,都少说两句,让苏阳师弟去屋里问问师傅吧,兴许师傅有办法。” 大师兄对大家吼了两声,人群随即安静下来。 苏阳看了眼中堂的屋子,敞开着门,里面传来“簌簌”的声音,这是雕刻切玉的声音。 苏阳走了过去,看到屋里摆放着一个巨型案桌,上面放着一块巨大的青白玉,在自然光下,白中透黄,色泽哑然。 这块青白玉高有一米,最宽处也有三十公分,对于玉雕来说是一个庞然巨物,能操刀这么大器件的雕刻,也只有像马学五这样的大师了。 就说全世界最大的玉雕,是用一个重约六吨的翡翠雕刻而成的玉观音,高八米,还是一个完整的春带彩翡翠,一公斤平均可以打两条手镯,这块翡翠可以打一万两千条手镯,如今供奉在北京城,价值过亿。 所以说能操刀巨型器物雕刻的都是勇气十足的大师。 眼下马学五正在伏案而作,玉雕的雏形已经展现出来,也是一座白玉观音,和京城的那座翡翠观音格外相似。 马学五抬头看了看苏阳,说道:“外面的话你都听到了,还有两个星期,你小子有把握?” 苏阳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有的嘛,不然我就跑路了,还来这干嘛。” “不管怎么样,那个红玉料是你的,国宝帮想要低价要你这块红玉料,你是知道的,要是不想被别人下了套,你心里有数就行。” 苏阳来到百玉观音旁边,学着苏老娘的样子拜了一拜,“放心吧,给我苏阳下套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 马学五冷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刻刀:“从今儿起,我就陪你一起闭关,另外我还找了老陈老黄他们,一起帮你搞定这件锦鲤戏水图。” 苏阳听到这话,绝对是受了一惊,陈炳横,黄秋生他们都是一代大师,再加上如今的马学五,三位大师陪自己一起做工,那确实有些受宠若惊了。 “师傅,这就不用了,人多了也没用,要不等我毛雕过后,再让他们一起加入好了。” 马学五皱眉一皱,随即叹了口气:“好嘛,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我的关门弟子,你背后有抱石轩,尽管放手去做。” “行,谢谢师傅。” 苏阳走出中堂,在大家的疑惑下走进了工作间。 大家也鱼贯而入,跟着走了进去。 在大家的注视下,苏阳来到了马学五的工位将红玉料掏了出来,拿起一把平刀在上面比划几下,随即便开始动刀了。 红玉料上简单的勾勒了几个线条,乱七八糟的跟鬼画符似的,从线条上来看,跟刚入门的弟子差不了多少,这估计也只有苏阳本人能看得懂了。 “你看他,几十万的料子,就直接用动刀了,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打肿脸充胖子。” “害,师傅看重的接班人,天才跟咱们是不一样的。” 说话的功夫,苏阳已经用一把平刀将外皮给削了一半,随后又拎起了一把圆刀,开始削石体了,剩下的就是轮廓了。 “这特么不符合流程啊!” 要是他们去雕刻,这去皮就需要好几天的功夫,因为怕弄坏体型,都是先刻几刀停下来,再眯着眼睛瞅几眼,然后继续动刀。 就跟画画一样,先在画纸上勾勒出大概方位,再用线条打出各个物体的位置,随后再刻画出大致轮廓和光线,最后再一遍遍的加深线条,直至物体成型。 很多新人常犯的有一个错误,就是在不注重整体,直接逮住一个画面就开始精细刻画,就算是个体刻画的再逼真,整体不协调,也是垃圾一堆。 而苏阳这种上来就是自上而下的精雕细刻,就跟新来的学徒没什么区别。 不过在苏阳的脑海里,压根没有在乎什么流程。 整体的画面已经刻画在脑海中,就跟自己的记忆一样,看到这块料子就下刀如神,为了争取最快的时间完工,只有精雕成型,省的再一遍遍细刻了。 一整天的时间,苏阳除了上了一个厕所,其余时间都呆在工位上,手中的刻刀丝毫没有停歇。 周围的人也没有心思干活了,时不时的朝着苏阳投来惊疑的目光。 那块鸽血般艳红的玉料,在苏阳手中微微发烫,刀锋游走,旁若游龙。 旁人只见他手腕轻抖,碎玉如雪,却没注视到他刀下玉料,逐渐形成了锦鲤鳞片。 转眼间,半截玉料已化出跃波锦鲤。只是有些不伦不类罢了,因为下半截仍是粗粝原石。 中堂内沉香袅袅,马学五往鎏金博山炉里添了块龙脑香,便听得外间传来急促脚步声。木生喘着气冲进来时,陈秉横正端着定窑盏细品明前龙井。 “师傅!“木生扶着门框,“那锦鲤...活了!“ 茶盏“叮“地磕在花梨茶盘上。 老黄已霍然起身,准备大步往车间走去。唯有马学五不紧不慢拨弄着炭火,火星在青铜茶炉里炸开一串金菊。 “再探,再报!“ 马学五不急不慢说道。 木生转身又跑了出去。 陈秉横啧啧道:“直接从精雕开始,老夫也是头一回见到。” 一旁的老黄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慢着,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陈秉横伸手拦住了老黄,看向马学五:“你要这小子接手抱石轩,单从技术层面来看,绝对没有问题,就是这人品嘛,还得再考验考验。” 他们几个人都是90年代一代国匠,在艺术追求上,德艺双修,所以人品与技艺同等看重。 马学五笑了笑,一副自信的样子:“这个嘛,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又过了一个小时,木生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师傅,鱼身出来了!”木生犹豫了下,“不过,红玉料分成了两半,锦鲤已大致看出端倪,就是那水纹似乎没有成型。” 几个人一惊,皱起了眉头,该不会是玩砸了吧? 一种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忽然想起时间这才不到一天,就已经将锦鲤雕刻成型,这种速度着实变态了一些。 等众人来到工作车间时,所有弟子都围在了苏阳身后,看着他手起刀落,每一刀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力度恰到好处。 大家看的津津有味,一时忘记了下工的时间。 大家看了一会,苏阳手中的红玉锦鲤居然成了,鱼尾摆动,鱼口微张,生灵活现。 就是那水滴一直不见踪影。 说好的以水为主体,难不成是为了节省时间,简化了玉雕难度。 就在大家迟疑时,苏阳却将另一块的红玉料放在桌子上,这块料子呈现不规则的形状,厚薄不一,如绵延起伏的山丘,并且有两三层左右。 实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苏阳停下来,吹了吹锦鲤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朝后看了一眼,不由得惊了一下。 几十口子人用不同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游走,跟流氓打量大闺女一样。 “巴郎子,你这....雕好了?” “好了!”苏阳点点头,指着这两件作品,“都完事了,我也没想到,能雕这么快。” 陈秉横拿起锦鲤看了看,虽然没有抛光打磨,但是从器型上来看也是相当不错,大师级别的功底。 “巴郎子,不是锦鲤戏水吗,这水呢?” 陈秉横不解的问了一句。 “水?”苏阳知道大家不理解,便看了眼窗外,此时落日余晖,夕阳正盛。 便拿起两件红五料走出房门,大家伙随即跟在身后走了出去。 苏阳将山丘一般的红玉料放在桌子上,随后又将锦鲤放在山丘之上的凹陷处,完美的嵌在了一起。 “这不就是嘛?” 苏阳用手转动底座方向,顿时一股夕阳从斜上方打了过来。 红光伴随着绵延起伏的底座,加上深浅不一的刻痕,在光照下呈现水纹一般,起起伏伏如氤氲的水汽,忽然有了一种波光粼粼,水起涟漪的感觉。 那条红色锦鲤如同跳跃出水面一般,在夕阳下欢快的穿梭。 “活了...居然活了!” “好一个夺天工啊,你这是把西山的晚霞都偷来当刻刀了嘛!” 第170章 部落里有家了 “阳子,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把巴扎搬过来嘛,有钱也不能让你这么造啊!” 一群人看到苏阳牵着骡车从村口走来,围上去看了看,尤其是对那台索尼收音机格外感兴趣。 男人嘛,哪有不对数码产品不感兴趣的,这收音机也算是第一代数码产品了嘛。 这里不像内地的城镇,虽然挣钱的门路多,家里多少有点钱,但是并没有人买彩电,现在还都是满屏雪花的黑白电视机。 而且现在能看的台也少,一到晚上电视台就会歇业,上面出现一个类似菜盘子一样的马赛克,再加上和田这地方黑的晚,到了九点钟吃晚饭的时候,电视基本就不能看了。 所以,电视还没有收音机实用,听个新闻天气预报的,偶尔还有音乐频道,有的时候还能收到邻国台,叽里咕噜的说的鸟语。 “对了,小成哥,明天我要进山了,最少得十天半个月的,这边你多费点心。还有一件事,城里工商局你得空了去问一下,咱们的证应该办下来了。” “行嘛,放心吧。”刘小成应道:“阳子,你去山里做什么?” “去山里找找石料子,踩踩点,以后说不定咱也能开山了嘛!” 大家伙听着不禁啧啧咂舌,“你说钱挣多少是多啊,要我说还不如在家老老实实干着鉴定所得了,费那劲儿干嘛。” “二婶子,我对钱没有兴趣,我最开心的时候还是当年咱们一起在河床挖玉的日子,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是自由自在的。” “这话不假。” 大家听着也很共情,可惜这日子没有了。 “行了,不跟你们掰扯了,我就先回去了。” 苏阳回到家里,吃了顿便饭,收拾好东西就睡下了。 第二天天不亮,苏阳早早的穿戴整齐,抓了一大把子弹揣进兜里,随后来到羊圈牵骡子。 “这骡子晚上我喂了两顿好料子,爬山绝对有劲儿。”陈二牵出骡子,梳了梳鬃毛。 “谢谢陈叔,那我就牵走了。” 苏阳牵着骡子套上地板车,苏老娘也帮忙把东西搬了上去,另外苏老娘还蒸了一些馒头,让苏阳带着路上吃。 骡车一路向东,朝着东山口而行。 天气虽说过冬了,但晚上还是冷的,尤其是日出前后,地里都打上了一层白霜。苏阳坐在骡车上头,操着袖筒子。 这会山路也好走了,没有积雪,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稍微歇了一会。骡子一口气又爬了半个小时,来到分叉路上,随后又右拐朝小道而去。 这次带的东西比较多,在小道上走起来就慢了,而且一侧还是深沟,稍微不慎就有可能翻车。 苏阳小心的驾着骡车,最终赶到了原来的空地上,前面路窄,苏阳只能卸下骡车,分几次运送到冬窝子的木屋里。 来回一趟就需要一个小时,苏阳一共运了两趟,才将所有东西运完。等赶到冬窝子时,人已经累麻了。 骡子的两个大鼻孔也已经喘粗气了,在山路上负重前行,这可比耕十亩地还累。 苏阳将东西挪到木屋里,在里面躺着休息了一会,房顶结实不漏雨,屋里还算干燥。 点着炉子烘烤了一会,割下一块羊腿肉,穿在树枝上烤了起来,苏阳烤肉并没有那么多讲究,外焦里嫩需要技术,反正自己吃,烤熟了就行。 趁烤肉的功夫,苏阳来到木屋外的平地上,看着绵绵不绝的山脉顿时心情开阔。 就在这时,苏阳脑海中的系统忽然闪过一抹光线,面板中浮现出一个类似于卫星地形图般的面板,将附近的地势山脉,以及河谷溪流清晰的展现出来,不过距离稍短,只有方圆一公里。 “卧槽,这是随身小地图啊!” 苏阳惊讶的卧槽了好久,这是系统的新技能“地理大师”的作用。目光所及之处,就会显示出一公里的地势走向。 就在左侧一公里的地方,居然还有一个凹型盆地,右侧则是一片红柳林 苏阳惊奇的看向四周地形,不由得欣喜起来,看来这个技能还藏着很多的惊喜,等着自己发掘。 随后又来到先前挖掘山料的缓坡上,现在依旧光秃秃的,原先用斧凿的石坑,现在已经铺上了杂草干枝,成了鸟窝。 看到唾手可得的鸟窝,作为一个玩心不改的男同志,是万万不舍得放弃的。 于是便顺着缓坡,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如果捉两只鸟也好加个餐,要是能掏两个鸟蛋,也能煮着吃。 苏阳来到一个石坑时,往里看了一眼,并没有活物,只有三四个鹅蛋大小的薄皮鸟蛋,远远看去就像羊脂玉一样。 苏阳心中一喜,便伸手掏了过去。 “地理大师”中也浮现出相关的信息,苏阳看了一眼,心中了然,没想到在这遇到后世的一级保护动物了。 老俗话都说这种鸟叫鸟鸡,又像鸟又像鸡,更确切的说是野鸡类,它有一种学名叫绿尾虹雉,主要生活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海拔地区,习惯将窝筑在山石壁洞里。 既然如此,那老子就笑纳了。 苏阳收起鸡蛋,缓缓下了坡。 在木屋里用茶缸子倒上半缸子水,将蛋放在里面煮了起来,羊肉也发出了滋滋的味道,不过火头有些大,已经烤糊了。 也不知道为什,苏阳觉得这肉越糊越香。 拿起肉串,撸起胳膊就开吃,大块羊肉搭配白面馒头,吃起来很顶饿。 吃过羊肉串,苏阳便在木床上休息了一会,又剥了两个鸡蛋吃,这种野鸡蛋的口感更紧,蛋清一层接着一层,蛋黄也特别细腻,吃起来不噎嗓子。 忙活了半天,苏阳才发现刚到十二点,太阳当空照,大山中视线明媚,身上也暖和了许多。 苏阳站在平地上,举目望去,在“地理大师”的帮助下,苏阳身处上帝视角。 发现原来进山的那条小道不远处,还有一条更近的路,地势更平坦一些,需要穿过一片云杉林,这样骡子也能走的快一些。 苏阳先将吃的东西驮在骡背上,省的被其他动物惦记上,两大袋面粉加起来八十公斤,压在骡背上勉强可以。 剩下的葡萄干和瓜子就先带在身上,其余的东西暂时就放在木屋里。 苏阳小心的牵着骡子,沿着新的道路出发,朝着那片云杉林而去。 冬天的云杉林依旧是青涩涩的,树木高大如塔,如果下雪的时候,上面会有积雪,就跟动画片里的场景一样。 走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云杉林,地面看似平整,但是干枯的苔草和羊茅下面,藏着很多的沟壑,而且时不时会有树枝掉下来,挺危险的。 步履蹒跚的穿过了云杉林,来到了一条溪流,顺着河流朝着上游走去。 没有多远就听到“咩咩”的叫声,听声音不是黄羊,苏阳抬头看去,是波尔山羊,这种羊一看就是家养的。 “朋友,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嘛?” 阿力普也看到了苏阳,立马放下手里的枪,快步迎了上去。 苏阳看到阿力普黑黝黝的面孔,才松了口气。 “阿达西,我从冬窝子那边来的嘛,穿过了一片云杉林,没想到就到了这边,这还是条近路呢。”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快跟我回部落里。” 阿力普接过骡子上的牵绳,看到这么多的东西,嘴里一直说着谢谢。 “对了,冬窝子木屋里,还有一些东西,今天最好能拿回来,我怕有狼崽子给糟践了。” “行嘛,咱们先回部落。” 随后阿力普吹了一声口哨,一道黑色的身影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乖巧的站着一动不动。 “哎呦呵,这小雀鹰现在这么听话了!” “是的嘛,还会抓兔子呢。” 苏阳不禁想到自己养的那个孽畜,回去就给它放点孜然辣椒面。 阿力普在前面牵着骡子,苏阳帮忙赶着羊群,不过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羊群后面的两只狗比自己好使。 回到部落里,看到广场上一群孩子在玩大牛,阿吉丽看到苏阳后,立刻高兴的叫了起来,随后跟着一群孩子跑了过去。 苏阳则抓出一把葡萄干分给大家,阿吉丽吃到嘴里酸酸甜甜的,高兴的笑了起来,现在对苏阳也没那么陌生了,亲切的拉着苏阳的手往部落里走。 其余人也从木屋里走了过来,帮忙卸下面粉放在广场上。 阿力普又派了两个人回去冬窝子把剩下的东西搬回来,把骡子绑在村口的树上。 苏阳回到这里,感觉格外熟悉,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部落里的人从屋里出来,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但是从表情来看,都已经把苏阳当成了自己人一样。 苏阳在部落里走了走,这里一如既往的宁静,只是东边的空地上多出了两个木屋,是用小腿粗细的圆柱木垒叠而成的,上面还有一个骑脊,也是为了防雨,这应该是过年期间新建的。 阿力普指着那边的两座木屋,“朋友,那是我们新建的房子,你来的正好,过两天部落里的哈桑就要结婚了嘛,咱们可以一起庆祝了!” “结婚?”苏阳脸上一喜:“太好了,那我太幸运了。” 怪不得要盖新的木屋了,原来是有一对新人结婚。 阿力普笑着拍了拍苏阳的肩膀:“朋友,还有靠边上的那座木屋,那是是给你盖的。” 苏阳顿时惊讶的张着嘴巴,立刻朝那边看去,一脸的不可思议:“阿达西,你说什么,那个木屋子是给我盖的?” “是的嘛,你是我们部落的好朋友,我们知道你还会来的,就是每天晚上跟我挤在一起,很不舒服嘛,刚好趁大家有空的时候,一起盖了两座木屋,送给你当礼物。” 阿力普一脸真挚的看着苏阳,拉着苏阳的胳膊朝新房子那边走去。 “走嘛,我带你去看看新房子。” 塔吉克部落的木屋都是挨着的,彼此之间离得不远,中间相隔二三十米的距离,木屋前门还有一个小院子,可以种种花,晒点山货,有点像后世的民宿。 两个人来到苏阳的木屋门口,推开了半腰高的篱笆门,走进院子里,感觉像家一样的感觉。 两扇木门敞开着,门上也没有留有锁的位置,本来也用不着,有人进来还怪了。 推开门进去,发现木屋有两间房子,一般大小,加起来有三十多个平方,里面的屋子垒了一张床,看样子是个炕头,上面铺着一些杂草和羊皮子。 外面的那间屋子有一张光秃秃的大桌子,上面放着几个石碗,还有一些陶罐。 苏阳看到那几个石碗不禁又是一阵肉疼,这特么可是顶级的米达料,拿到外面就是珍品。 这么大的屋子住自己一个人绝对没问题了,自己也没想到,在这深山的部落里,能有自己的一处房子。 “怎么样嘛朋友,喜欢嘛?”阿力普来到外面,用手拍了拍木头,“如果觉得冷了,可以用羊皮子钉在外面,很保暖的嘛!” “不用了阿达西,这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喜欢就行嘛。”阿力普带着苏阳走到院子里,来到木屋一侧,那里是一个土沏的炉灶,旁边放着一些柴火,“晚上睡觉前烧上就好了嘛!” 看到阿力普想的这么周到,苏阳一时都有些感动了。 随后苏阳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屋子里,也不必关门,跟着阿力普来到广场上,这时有几个人从外面回来,身后背着沉甸甸的东西。 大家伙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中露出满满的期待。 苏阳回头看了一眼,上次在广场上安装的电灯,现在用木头钉了一个木头罩子,看得出来他们用的很爱惜。 “我从外面买了一些电线,准备给大家多扯几个灯泡。”苏阳指着那些电线说道,“不过碍于柴油发电机功率的问题,只能在部落里四周安上灯泡,反正大家离的都不远,都能借到光。” 对此大家没有意见。 下午的时间,苏阳就在村里接电线按灯泡,广场的附近,以及部落周围,羊圈里,这些重要的地方按上了灯泡。 部落里的男青年帮忙挖坑埋木头,将电线挂在上面,其中一个笑起来很阳光的小伙子,还给苏阳递来一把野酸枣。 吃起来酸甜,跟葡萄干似的。 一打听,这小伙子就是快要结婚的哈桑。不过有一个问题苏阳很好奇,结婚的对象都是从部落里挑选嘛? 如果这样迭代的话,难免会出bug啊! 哈桑能听懂苏阳说话,但是“叽里咕噜”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有阿力普帮忙解答。 “部落里的新人并非来自于同部落,而是跟其他部落结亲。” “结亲?”苏阳似乎接受到了新的信息,“这里还有其他部落?” 阿力普指着外面的重山峻岭:“有的嘛,在我们要去赶牧的地方,有一个民族嘛,羌朵族,不过很远的嘛,要翻好几座山才能到。” 苏阳顿时来了兴趣,不过阿力普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当年在乾隆时期,西北葛尔丹势力崛起,被荡平后仍有一些势力分散在各个地区。 清一直极力打压,这些分散的势力没有生存空间,只好走进了大山才躲避了灭族之灾。 苏阳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看来大山里不光藏有玉石,还藏着不少故事嘞。 苏阳忙好之后,便接通了储电池,在一个总开关的作用下,一瞬间整个部落亮了起来。 这会还没有天黑,大家就已经感觉到无比震撼了,开心的奔走相告。 第170章 部落里有家了 “阳子,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把巴扎搬过来嘛,有钱也不能让你这么造啊!” 一群人看到苏阳牵着骡车从村口走来,围上去看了看,尤其是对那台索尼收音机格外感兴趣。 男人嘛,哪有不对数码产品不感兴趣的,这收音机也算是第一代数码产品了嘛。 这里不像内地的城镇,虽然挣钱的门路多,家里多少有点钱,但是并没有人买彩电,现在还都是满屏雪花的黑白电视机。 而且现在能看的台也少,一到晚上电视台就会歇业,上面出现一个类似菜盘子一样的马赛克,再加上和田这地方黑的晚,到了九点钟吃晚饭的时候,电视基本就不能看了。 所以,电视还没有收音机实用,听个新闻天气预报的,偶尔还有音乐频道,有的时候还能收到邻国台,叽里咕噜的说的鸟语。 “对了,小成哥,明天我要进山了,最少得十天半个月的,这边你多费点心。还有一件事,城里工商局你得空了去问一下,咱们的证应该办下来了。” “行嘛,放心吧。”刘小成应道:“阳子,你去山里做什么?” “去山里找找石料子,踩踩点,以后说不定咱也能开山了嘛!” 大家伙听着不禁啧啧咂舌,“你说钱挣多少是多啊,要我说还不如在家老老实实干着鉴定所得了,费那劲儿干嘛。” “二婶子,我对钱没有兴趣,我最开心的时候还是当年咱们一起在河床挖玉的日子,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是自由自在的。” “这话不假。” 大家听着也很共情,可惜这日子没有了。 “行了,不跟你们掰扯了,我就先回去了。” 苏阳回到家里,吃了顿便饭,收拾好东西就睡下了。 第二天天不亮,苏阳早早的穿戴整齐,抓了一大把子弹揣进兜里,随后来到羊圈牵骡子。 “这骡子晚上我喂了两顿好料子,爬山绝对有劲儿。”陈二牵出骡子,梳了梳鬃毛。 “谢谢陈叔,那我就牵走了。” 苏阳牵着骡子套上地板车,苏老娘也帮忙把东西搬了上去,另外苏老娘还蒸了一些馒头,让苏阳带着路上吃。 骡车一路向东,朝着东山口而行。 天气虽说过冬了,但晚上还是冷的,尤其是日出前后,地里都打上了一层白霜。苏阳坐在骡车上头,操着袖筒子。 这会山路也好走了,没有积雪,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稍微歇了一会。骡子一口气又爬了半个小时,来到分叉路上,随后又右拐朝小道而去。 这次带的东西比较多,在小道上走起来就慢了,而且一侧还是深沟,稍微不慎就有可能翻车。 苏阳小心的驾着骡车,最终赶到了原来的空地上,前面路窄,苏阳只能卸下骡车,分几次运送到冬窝子的木屋里。 来回一趟就需要一个小时,苏阳一共运了两趟,才将所有东西运完。等赶到冬窝子时,人已经累麻了。 骡子的两个大鼻孔也已经喘粗气了,在山路上负重前行,这可比耕十亩地还累。 苏阳将东西挪到木屋里,在里面躺着休息了一会,房顶结实不漏雨,屋里还算干燥。 点着炉子烘烤了一会,割下一块羊腿肉,穿在树枝上烤了起来,苏阳烤肉并没有那么多讲究,外焦里嫩需要技术,反正自己吃,烤熟了就行。 趁烤肉的功夫,苏阳来到木屋外的平地上,看着绵绵不绝的山脉顿时心情开阔。 就在这时,苏阳脑海中的系统忽然闪过一抹光线,面板中浮现出一个类似于卫星地形图般的面板,将附近的地势山脉,以及河谷溪流清晰的展现出来,不过距离稍短,只有方圆一公里。 “卧槽,这是随身小地图啊!” 苏阳惊讶的卧槽了好久,这是系统的新技能“地理大师”的作用。目光所及之处,就会显示出一公里的地势走向。 就在左侧一公里的地方,居然还有一个凹型盆地,右侧则是一片红柳林.... 苏阳惊奇的看向四周地形,不由得欣喜起来,看来这个技能还藏着很多的惊喜,等着自己发掘。 随后又来到先前挖掘山料的缓坡上,现在依旧光秃秃的,原先用斧凿的石坑,现在已经铺上了杂草干枝,成了鸟窝。 看到唾手可得的鸟窝,作为一个玩心不改的男同志,是万万不舍得放弃的。 于是便顺着缓坡,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如果捉两只鸟也好加个餐,要是能掏两个鸟蛋,也能煮着吃。 苏阳来到一个石坑时,往里看了一眼,并没有活物,只有三四个鹅蛋大小的薄皮鸟蛋,远远看去就像羊脂玉一样。 苏阳心中一喜,便伸手掏了过去。 “地理大师”中也浮现出相关的信息,苏阳看了一眼,心中了然,没想到在这遇到后世的一级保护动物了。 老俗话都说这种鸟叫鸟鸡,又像鸟又像鸡,更确切的说是野鸡类,它有一种学名叫绿尾虹雉,主要生活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海拔地区,习惯将窝筑在山石壁洞里。 既然如此,那老子就笑纳了。 苏阳收起鸡蛋,缓缓下了坡。 在木屋里用茶缸子倒上半缸子水,将蛋放在里面煮了起来,羊肉也发出了滋滋的味道,不过火头有些大,已经烤糊了。 也不知道为什,苏阳觉得这肉越糊越香。 拿起肉串,撸起胳膊就开吃,大块羊肉搭配白面馒头,吃起来很顶饿。 吃过羊肉串,苏阳便在木床上休息了一会,又剥了两个鸡蛋吃,这种野鸡蛋的口感更紧,蛋清一层接着一层,蛋黄也特别细腻,吃起来不噎嗓子。 忙活了半天,苏阳才发现刚到十二点,太阳当空照,大山中视线明媚,身上也暖和了许多。 苏阳站在平地上,举目望去,在“地理大师”的帮助下,苏阳身处上帝视角。 发现原来进山的那条小道不远处,还有一条更近的路,地势更平坦一些,需要穿过一片云杉林,这样骡子也能走的快一些。 苏阳先将吃的东西驮在骡背上,省的被其他动物惦记上,两大袋面粉加起来八十公斤,压在骡背上勉强可以。 剩下的葡萄干和瓜子就先带在身上,其余的东西暂时就放在木屋里。 苏阳小心的牵着骡子,沿着新的道路出发,朝着那片云杉林而去。 冬天的云杉林依旧是青涩涩的,树木高大如塔,如果下雪的时候,上面会有积雪,就跟动画片里的场景一样。 走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云杉林,地面看似平整,但是干枯的苔草和羊茅下面,藏着很多的沟壑,而且时不时会有树枝掉下来,挺危险的。 步履蹒跚的穿过了云杉林,来到了一条溪流,顺着河流朝着上游走去。 没有多远就听到“咩咩”的叫声,听声音不是黄羊,苏阳抬头看去,是波尔山羊,这种羊一看就是家养的。 “朋友,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嘛?” 阿力普也看到了苏阳,立马放下手里的枪,快步迎了上去。 苏阳看到阿力普黑黝黝的面孔,才松了口气。 “阿达西,我从冬窝子那边来的嘛,穿过了一片云杉林,没想到就到了这边,这还是条近路呢。”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快跟我回部落里。” 阿力普接过骡子上的牵绳,看到这么多的东西,嘴里一直说着谢谢。 “对了,冬窝子木屋里,还有一些东西,今天最好能拿回来,我怕有狼崽子给糟践了。” “行嘛,咱们先回部落。” 随后阿力普吹了一声口哨,一道黑色的身影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乖巧的站着一动不动。 “哎呦呵,这小雀鹰现在这么听话了!” “是的嘛,还会抓兔子呢。” 苏阳不禁想到自己养的那个孽畜,回去就给它放点孜然辣椒面。 阿力普在前面牵着骡子,苏阳帮忙赶着羊群,不过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羊群后面的两只狗比自己好使。 回到部落里,看到广场上一群孩子在玩大牛,阿吉丽看到苏阳后,立刻高兴的叫了起来,随后跟着一群孩子跑了过去。 苏阳则抓出一把葡萄干分给大家,阿吉丽吃到嘴里酸酸甜甜的,高兴的笑了起来,现在对苏阳也没那么陌生了,亲切的拉着苏阳的手往部落里走。 其余人也从木屋里走了过来,帮忙卸下面粉放在广场上。 阿力普又派了两个人回去冬窝子把剩下的东西搬回来,把骡子绑在村口的树上。 苏阳回到这里,感觉格外熟悉,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部落里的人从屋里出来,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但是从表情来看,都已经把苏阳当成了自己人一样。 苏阳在部落里走了走,这里一如既往的宁静,只是东边的空地上多出了两个木屋,是用小腿粗细的圆柱木垒叠而成的,上面还有一个骑脊,也是为了防雨,这应该是过年期间新建的。 阿力普指着那边的两座木屋,“朋友,那是我们新建的房子,你来的正好,过两天部落里的哈桑就要结婚了嘛,咱们可以一起庆祝了!” “结婚?”苏阳脸上一喜:“太好了,那我太幸运了。” 怪不得要盖新的木屋了,原来是有一对新人结婚。 阿力普笑着拍了拍苏阳的肩膀:“朋友,还有靠边上的那座木屋,那是是给你盖的。” 苏阳顿时惊讶的张着嘴巴,立刻朝那边看去,一脸的不可思议:“阿达西,你说什么,那个木屋子是给我盖的?” “是的嘛,你是我们部落的好朋友,我们知道你还会来的,就是每天晚上跟我挤在一起,很不舒服嘛,刚好趁大家有空的时候,一起盖了两座木屋,送给你当礼物。” 阿力普一脸真挚的看着苏阳,拉着苏阳的胳膊朝新房子那边走去。 “走嘛,我带你去看看新房子。” 塔吉克部落的木屋都是挨着的,彼此之间离得不远,中间相隔二三十米的距离,木屋前门还有一个小院子,可以种种花,晒点山货,有点像后世的民宿。 两个人来到苏阳的木屋门口,推开了半腰高的篱笆门,走进院子里,感觉像家一样的感觉。 两扇木门敞开着,门上也没有留有锁的位置,本来也用不着,有人进来还怪了。 推开门进去,发现木屋有两间房子,一般大小,加起来有三十多个平方,里面的屋子垒了一张床,看样子是个炕头,上面铺着一些杂草和羊皮子。 外面的那间屋子有一张光秃秃的大桌子,上面放着几个石碗,还有一些陶罐。 苏阳看到那几个石碗不禁又是一阵肉疼,这特么可是顶级的米达料,拿到外面就是珍品。 这么大的屋子住自己一个人绝对没问题了,自己也没想到,在这深山的部落里,能有自己的一处房子。 “怎么样嘛朋友,喜欢嘛?”阿力普来到外面,用手拍了拍木头,“如果觉得冷了,可以用羊皮子钉在外面,很保暖的嘛!” “不用了阿达西,这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喜欢就行嘛。”阿力普带着苏阳走到院子里,来到木屋一侧,那里是一个土沏的炉灶,旁边放着一些柴火,“晚上睡觉前烧上就好了嘛!” 看到阿力普想的这么周到,苏阳一时都有些感动了。 随后苏阳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屋子里,也不必关门,跟着阿力普来到广场上,这时有几个人从外面回来,身后背着沉甸甸的东西。 大家伙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中露出满满的期待。 苏阳回头看了一眼,上次在广场上安装的电灯,现在用木头钉了一个木头罩子,看得出来他们用的很爱惜。 “我从外面买了一些电线,准备给大家多扯几个灯泡。”苏阳指着那些电线说道,“不过碍于柴油发电机功率的问题,只能在部落里四周安上灯泡,反正大家离的都不远,都能借到光。” 对此大家没有意见。 下午的时间,苏阳就在村里接电线按灯泡,广场的附近,以及部落周围,羊圈里,这些重要的地方按上了灯泡。 部落里的男青年帮忙挖坑埋木头,将电线挂在上面,其中一个笑起来很阳光的小伙子,还给苏阳递来一把野酸枣。 吃起来酸甜,跟葡萄干似的。 一打听,这小伙子就是快要结婚的哈桑。不过有一个问题苏阳很好奇,结婚的对象都是从部落里挑选嘛? 如果这样迭代的话,难免会出bug啊! 哈桑能听懂苏阳说话,但是“叽里咕噜”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有阿力普帮忙解答。 “部落里的新人并非来自于同部落,而是跟其他部落结亲。” “结亲?”苏阳似乎接受到了新的信息,“这里还有其他部落?” 阿力普指着外面的重山峻岭:“有的嘛,在我们要去赶牧的地方,有一个民族嘛,羌朵族,不过很远的嘛,要翻好几座山才能到。” 苏阳顿时来了兴趣,不过阿力普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当年在乾隆时期,西北葛尔丹势力崛起,被荡平后仍有一些势力分散在各个地区。 清政府一直极力打压,这些分散的势力没有生存空间,只好走进了大山才躲避了灭族之灾。 苏阳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看来大山里不光藏有玉石,还藏着不少故事嘞。 苏阳忙好之后,便接通了储电池,在一个总开关的作用下,一瞬间整个部落亮了起来。 这会还没有天黑,大家就已经感觉到无比震撼了,开心的奔走相告。 第171章 满山碧玉 电灯终于是接好了,还埋了几个电线杆子,一根干巴巴的电线从部落里穿过,总开关放在广场上的石头上,用羊皮子盖了起来。 忙活完之后,大家都围拢在广场上。趁这个机会,苏阳把收音机给搬了过来。 “大家看看这是什么?”苏阳跟脱衣服一样,一层层的褪去包装盒。 大家顺着目光看了过来,满脸好奇,阿力普蹲在地上看着包装盒上的几个大字,磕磕绊绊的念了出来:“收...音机?” “对嘛,是收音机。”苏阳取出里面的东西,阿吉丽搬来了一个凳子,放在上面,抽出两根长长的天线。 现在的收音机可以插电源,也可以放电池,电池是那种跟胳膊一样粗的大号电池,一次需要两节,能听两天,回头拆下来还能充电。 安装好以后,苏阳试着打开开关,碗口大小的喇叭顿时传来“呲呲”的声音。 大家伙立刻安静下来,仔细听着里面发出的声音,苏阳小心的转动着按钮,忽然,一道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大家立刻惊呆了,第一次听到这种流行歌曲,难免有些不适应,不过听到这些旋律,大家就笑了起来,开始手舞足蹈。 音乐果然是最好的社交武器。 阿力普之前出去过,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会还是邓丽君,杨钰莹那种柔美,带点闷骚的女声。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动感的舞曲,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自然是打起手鼓唱起歌了。 还没吃晚饭,大家就从家里拿出手鼓拍了起来,再加上灯泡亮起,小孩子欢呼,氛围比过年都热闹。 没过多久,部落里传来一阵香味,阿吉丽跑过来喊他们回家吃饭。 苏阳跟阿力普回到木屋,今天吃的是米肠子和面肺子,切成一片一片的,再放进锅里煮成汤,里面放一些蘑菇菌子和野菜,也可以再搅一些面粉,撒上一把盐,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面肺子顾名思义,就是将面粉搅拌均匀后,加入胡椒、盐、香油等调料,灌进羊肺中,再热水蒸煮,切出来就是面肺子。这跟和田巴扎上卖的面肺子还不一样,这边的灌的是青稞面,加的是酸枣碾碎的粉末,吃起来酸甜有嚼劲。 “这叫肺子汤,在外面可吃不到,是我们自己做的。”阿力普筷子夹起一块面肺子,放在嘴里嚼着,“朋友,你每次来都能给我们带来快乐,真是太感谢你了。” 阿力普给小女孩和老爷子各盛了一碗,最后的锅底子全被自己包圆了。 苏阳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也是带着目的来的,觊觎他们的顶级米达料,也是想跟他们一起去更远的地方,找更好的料子,赚更多的钱嘛。 “对了,最近山坡上的石头还有人采嘛?”苏阳问道。 “没有了嘛,冬天上面没有蜂蜜,大家也没有上去。”阿力普吃着面肺子说道:“你要是需要的话,我找人去凿一些下来嘛。” “不用了,不急。我这次来想跟你们一起去赶牧,去深山里看看。” “那真是太好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欢乐嘛。”阿力普立刻答应了下来,“不过赶牧很辛苦的,太阳光很强烈的嘛。” 苏阳放下碗筷,“没事,我带了樟脑膏。” ..... 吃过饭之后,广场上依旧响着音乐,不过换成了听不懂的鸟语,大家听的兴趣缺缺,苏阳便转动按钮,重新找到了一个音乐电台。 大家在灯泡下面又继续跳了起来,好像也不觉得累。 就是这电池原本该用两天的,现在一晚上就够呛了。 等明天只能再从储电池上接一根插板出来了。 从广场上离开,苏阳便回到了自己的专属新家。 苏阳拎着一个火把,点上了一根蜡烛,这没有电还真有些不方便,一下子回到了原始时代。 苏阳把炕给烧了起来,半个小时屋里就热乎乎的,木屋保暖性不好,有的地方还漏风,需要用羊皮子盖上,但是苏阳不好意思张口要,只能暂时忍一忍了。 外面没有外人,苏阳只是虚掩着门,舒服的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木色深深的屋顶,觉得有点不真实。 就这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阿吉丽就跑来敲门了。 “叔叔,吃早饭。” “嗯....已经起来了。” 苏阳起身,看了眼手表,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八点,看来是昨天太累了。 他从包里搜罗了一个牙刷,来到屋子后面的小溪旁边,蹲着刷牙,再捧上一捧水漱口,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阿吉丽好奇的看着他一嘴的白沫,似乎没见过牙膏,咧嘴笑笑。 这里的刷牙用的是牙粉,牙粉是用鼠尾草和姜黄磨成的粉末,其实比牙膏好用多了,还有消炎的作用。 吃饭早饭之后,哈桑就扛着一根扁担来到了阿力普门口,请他去广场上张罗事情。 过两天是哈桑结婚的日子,属于部落里的大事,需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 这边没有彩礼的说法,但是有“卡拉帕尔”的习俗,在苏阳看来,就跟彩礼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彰显男人的诚意,作为男人需要向女方送一些东西。 马匹和羊群自然必不可少,有鱼和牛的话也可以增彩,除此之外还有羊毛纺织品,比如毛毯和被子。 还需要送一个定情信物,一般是男人手打的匕首或者弓箭。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叫做奉兽皮,兽皮的等级越高,就代表男人越有诚意,也代表了勇猛的意思。 所以今天他们准备要去山里狩猎,看能不能碰到一些凶猛的动物,比如猞猁、棕熊、雪豹、野驴、羚羊、马鹿、黄羊之类的动物。 像后者那些羚羊和马鹿倒是经常碰到,但是雪豹和棕熊就没见过了,要是有的话也是藏在深山里。 广场上聚集着七八个男人,大家手里都握着弓箭,背后绑着箭篓,也有人手持一把老土枪。 “朋友,你要跟我们一起吗?”阿力普笑着问道。 “当然了,这是部落里的大事情,我必须要参与一下。”苏阳拍了拍身后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我现在的枪法已经很好了!” “是嘛,那你进步很快嘛!” 阿力普拍了拍苏阳的肩膀。 随后一群人回到屋里拿着各自的干粮便朝着山口出发了。 大家顺着河谷一直往前走,部落里有人之前在前面的山里碰到过雪豹,所以大家这次的目的地需要翻越一座山脊,去雪豹家里做做客。 山看着不高也不远,但是走起来就是几万步。 大家直到中午的时候才翻了一座山,来到了山脊上,林子稀疏,有一些圆柏和云杉。 大家停下来生火做饭,靠在树上聊着天,从兜里掏出风干的羊牛肉,吃起来有点腥香,苏阳吃不惯这种味道,只能吃带来的馕饼。 阿力普烧了一锅热水,往里煮一些油茶,泡开馕饼子,一个人就能喝上一碗。 苏阳咬着饼子在附近走走,四下里并没有什么生机,连云杉都是干秃秃的,看着跟死了一样。 上面的风很大,吹的衣服飒飒作响。 不过在系统的加持下,苏阳大概看清了周围的地形,心中大概有了个数。 “我们往那个方向走吧,那边距离看起来更近一些。”苏阳指着一条下山的路说道。 阿力普也没有来过这边,点点头没有什么意见,便按照苏阳手指的方向下了山。 下午时分来到了目的地,眼前是一片突兀的山石,一座连着一座,就跟断裂层一样。 别说动物了,就是连一颗菌子也没有,就算有动物难不成是吃石头长大的。 苏阳对这些地理知识并不懂,只知道动物也吃东西,而这里似乎只有石头。 “大家两个人一组在附近找找,天黑的时候咱们就在这里集合。” 阿力普对大家说一声,随后便和苏阳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看着天上忽然飞过了几只秃鹫,这阵仗比雀鹰威武多了。 “有秃鹫的地方就有动物尸体,我们再找找看。”阿力普说道。 在翻过一座石头岗的时候,苏阳脑海中的系统忽然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 苏阳立刻停了下来,阿力普回头伸出一只胳膊:“朋友,是不是没有力气了嘛。” 苏阳笑了笑,拍了拍脚底下的那块大石头,大概两个篮球大小,差不多有几十公斤。 “阿达西,这里有好料子。” 苏阳取出羊皮水袋,从中倒出一点水,用手抹了几下,果然显示出一层透明质的白色。 不过这只是一块普通青白玉,品相还不错,在外面也能卖到上千块。 可惜这个东西太重自己也带不走,只能取出身后的石锤,使劲砸了下去,石头玉化之后比较清脆,很容易将其砸开,苏阳挑选出其中一块成色最好的玉块,装进了化肥袋子里。 算是取其精华。 “阿达西,山里经常见到这种石头嘛!” “那我干脆把山搬走得了,哈哈...” 阿力普笑了笑,伸手将苏阳拉了上来,刚走几步,就看到地上有一坨浅白色的东西。 “阿达西,等下。” 苏阳蹲了下去,凑近看了看,系统面板即时出现在脑海中。 【成分分析】蛋白质含量30%,羊毛纤维15%,其他物质35%,可推断雪豹近期以“羊肉”为主食,消化功能正常。 【气味残留度】强,在当前环境下,气味预计还能留存三日,对周边50米范围内的生物有嗅觉警示作用。 【领地标记属性】该粪便处于雪豹领地边缘,作为气味标记,向其他雪豹表明领地范围,有效期约15日。 苏阳看到信息后,随即警惕起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尿素袋子,将背后的步枪端在手里。 “阿达西,这是雪豹的粪便,咱们已经走进了它的领地,随时都有可能对我们袭击!” 阿力普下意识看向那一坨硬邦邦的东西,跟牛粪马粪狼粪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阿达西,这真是雪豹?” 苏阳点点头:“你看那上面还有残留的羊毛,应该是还没有消化的岩羊的皮毛。” 阿力普平时也很少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狩猎,更没有见过雪豹,所以对这些东西并不熟悉。 只是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将身后的土枪也端在手里,将目光看向四周。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面的石头峭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走动,二人走近后不禁吓了一跳。 就在那悬崖峭壁上,居然有一群羊在上面独立行走,他们站在十公分宽的石头上,上下跳跃,就像石头上的精灵一样。 岩羊喜欢善于攀爬,冒着生命危险爬到峭壁上,啃食上面的岩草。 而雪豹往往会藏在下面,找准机会再攻击岩羊。 “我们就在这下面等着吧,雪豹可能就藏在附近。” 苏阳和阿力普两个人躺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阳,看着瓦蓝的天空,还有飞翔的老愣,怪惬意的。 就在这时,悬崖上忽然传来一阵疯狂的羊叫声,两个人回头看去,一只白色的雪豹突然跳入峭壁,撕咬着一只岩羊坠下。 其余的岩羊疯狂的向上跳跃,一层层的往上跑,躲避雪豹的攻击。 “阿达西,雪豹来了!” 两个人同时持枪瞄准了那只雪豹,那矫健的身躯窜上窜下,狠狠嵌住一头岩羊的脖子,直接撕裂开来。 现在的雪豹还不是保护动物,最早是在17年被列为濒危红色名录,所以现在还只是山野间的小畜生,打就完了。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开枪嘛!” “行嘛。” “一二...三!” 话音落下,两声“砰砰”的枪声传来。 那只雪豹原本正在撕咬着黄羊,瞬间惊的弹跳了起来,随即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苏阳和阿力普相看一眼,也不确定有没有打中,只能跟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追击距离。 生怕雪豹一个回首掏,把自己给咬了。 这种东西的速度很快,最快能到一百八十迈。 不过,跟了没多久,那只雪豹就躺在了地上,苏阳小心的凑了过去,发现那只雪豹身上多了两个血窟窿。 “打中了,我们都打中了!” “朋友,你的枪法真的太好了!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嘛。” 苏阳也有些激动,看着那体型颇大的豹子,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阿力普随即将豹子能扛在肩膀上,沉甸甸的,有四十公斤公斤。 “对了,峭壁下面还有两头咬死的岩羊,我去收一下皮子。” “我跟你一块去。” 两个人来到峭壁处,底下有一片血迹,不过上面的岩羊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自顾的吃草。 “这只断脖子的羊死的太惨了,带回去也够呛,直接把皮子剥了吧。”苏阳喃喃道,羊脖子已经快被撕咬下来了。 “行嘛,这种羊皮子比山羊厚实。” 苏阳掏出匕首,沿着肚皮给割上一道口子,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把皮子剥了下来,装进化肥袋子。 另一只摔死的岩羊体型完好,苏阳也扛着肩膀上,朝着集合的地方而去。 等走到聚集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续有人回来,不过大家手上都是空落落的。 大家看到苏阳和阿力普的收获时,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对苏阳竖起了大拇指。 尤其是哈桑,激动的拥抱了一下苏阳,本来想着能打一头黄羊和马鹿就知足了。 没想到真的达到了雪豹! “阿达西,你和阿力普一样,都是部落最勇猛的男人。” 苏阳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陆续聚齐了之后,阿力普看了眼天色,晚上走路太危险了,而且野生动物习惯夜行,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在原地露营一晚了。 “今天我们就在这附近住一晚上,等明天一早再走。 几个人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随后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柴,开始忙碌起来。 苏阳趁着这个功夫,一个人扛着枪走出了山洞。 “阿达西,我去那边走走,看看有没有好料子嘛。” 阿力普和哈桑他们笑笑,在他们眼里苏阳已经魔怔了,就知道捡那些没用的石头。 这里距离岩羊所在的峭壁并不远,下午就在苏阳剥皮的时候,系统意外的响了起来。 当时没来得及细看,但是从方圆五十的探索面板中,隐约觉得有好货出现。 苏阳趁着夜色来到峭壁下面,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苏阳刚走到血迹旁边,系统面板中忽然浮现出明亮的光点。 苏阳瞬间一愣,便朝着光点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 这一段几十步的距离,足以让苏阳记忆终生,原来的散布光点,此时居然连成了片。 就像是萤火虫在夜色中散发光芒一样,宛如一道星河。 苏阳抬头看去,原来那块岩羊攀爬的峭壁,在夜色下居然黑的出奇。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脚下三尺高的碎石滩,就是光点的来源。 苏阳随即拿起一块石头,面板上浮现玉石信息。 【种类:碧玉/玛纳斯碧玉】 【特点:一级菠菜绿,色如深海】 【产地:昆仑山/玛纳斯峰】 【价值:600】 苏阳顿时楞了一下,跟预想的差不多,这些石头在晚上色如碳墨,也只有碧玉或者塔青料能做到了。 而苏阳刚才利用“地理大师”查勘了一下这里的土质,主要是灰钙土和栗钙土,而且土质的酸性含量较高,说明是亿万年前火山喷发留下的酸性岩浆岩,这样的条件下才能形成碧玉。 玛纳斯碧玉与和田碧玉属于两个分支,其中在碧玉领域,和田碧玉还不如玛纳斯有价值,在故宫博物院收藏的157件碧玉作品中,其中90%的碧玉都是来自于玛纳斯。 2014年,在“故宫博物院藏碧玉器与玛纳斯”的玉石展览中,曾一次性展出 110件玛纳斯碧玉器,可见玛纳斯碧玉的价值。 “娘的,这特么才是聚宝盆啊!” 苏阳手拿一块马瓢大小的石料子,就价值六百块,那要是把这些料子全都带走,估计全国的碧玉价格都要大地震了! 甚至还不如文玩手串,变成白菜价。 到那时候,苏阳不知道是历史的罪人,还是功臣了。 第172章 能带多少带多少吧 “娘的,管那么多干嘛!” “就算成罪人,那也是成为有钱的罪人嘛,再说了有钱了还能叫罪人嘛,那叫爷!” “毕竟玉石这东西,看到了要是不采它,它在眼皮子底下能把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跳迪斯科都不解馋呐!” 想到这,苏阳抬头看了看这巍峨的石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整面应该都是碧玉,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满屏碧玉。 面对这么大体量的碧玉,苏阳心中三分惊慌,七分惶恐,91分的焦虑。 焦虑的是怎么带回去,这狗系统也不奖励一个开山术或者什么储藏空间,苏阳叹了口气,在地上捡了十几块大小适中的料子装进袋子,看着有半袋子了,起身一提,娘的,提不动啊! 只好在袋子里面做减法,又挑出去几块,还是拎不动。 再拿下去几块,最后剩下三四块,也只能这样了,只恨当初没有多健身。 苏阳扛着袋子,步行来到大家露宿的山洞时,饭已经做好了,铁锅里是稠乎乎的肉汤,用勺子一捞,底下还有一层肉。 原来他们已经把那只豹子给剥了,豹皮挂在了山洞的石头上晾着,一整张铺出来显得很大,跟被单一样。 “阿达西,尝尝这豹子肉怎么样嘛!”哈桑给苏阳盛出一碗肉,“我们放了香料嘛。” 大家也没吃过这种肉,看着苏阳尝第一口,这可不是让苏阳试毒,而是他们习惯把好东西先给客人吃第一口。 不过苏阳并没有抱着什么美味的希望,这种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不一样,处理不好腥味很重,而且豹子这种东西善于运动,肌肉发达,肉质比较硬,估计得用后世的高压锅去炖一天才行。 果不其然。 苏阳吃了一口就“呸”了出来。 “哈哈哈...这跟吃屎有什么区别?”苏阳开了个玩笑,“就跟没煮熟的羊草包一样,你们试试。” 哈桑他们也试着吃了一块,表情难堪,但还是忍着咽了下去。 阿力普咂咂嘴:“要不还是吃肉干吧,起码味道还不错,这肉汤倒是喝一些。” 看来只能这样了,这种肉质比狼肉还硬,就算做成了风干肉,估计只有部落的土狗能咬得动了。 苏阳站起身来看着大家,准备有话要说,但是不好意思开口,最终还是说道: “我想请大家帮个忙,能不能每人帮我带几块料子回去,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那边有上好的碧玉,可惜了,我一个人实在拿不了多少。” 苏阳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大家觉得自己贪财。 “没问题嘛,反正我们也是空手回去。” 大家纷纷起身答应,“石头在哪呢,我们去搬。” 苏阳一乐,立刻走在前头:“大家跟我来。” 随后,七八个人又来到了那片峭壁下面,爬上了那块石壁。 “底下的这些碎石头就是了,大家别拿多了,每人拿两块就行了,太重的话,在山路上比较危险。” “行嘛!” 阿力普弯腰捡起两块料子,又捡起两块料子,加起来得有十来公斤。 “阿达西太多了,不用这么多!” 阿力普咧嘴一笑:“我们力气大的很嘛!” 其他人也是,每个人挑拣了三四块,有大有小,加起来也有上百公斤。 苏阳高兴的咧着嘴,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等这些碧玉拿出去在抱石轩加工一下,就可以卖好价钱了。 大家装好了石头之后就回到了山洞里,晚上山里空气比较冷,加上海拔比较高,所以大家只能再生两堆火。 因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露营,很有可能发生一觉醒不来的情况。 所以尽可能的保证洞内的温暖。 火光升了起来之后,周围的大型动物也能退避三舍,只有那些小型动物,比如石貂和兔狲,以及藏狐会跑过来看看热闹,尤其是石貂胆子很大,压根不怕人,有时候会蹦过来翻包找吃的。 大家有时候会丢过去一些馕饼子,看他们打架抢食吃。 好在这些小东西没有什么危险。 第二天醒来,洞内还是暖乎乎的,火堆已经没了,但是山洞散热比较慢,热度能残存大半天的时间。 大家起来在附近伸伸懒腰,随后将岩羊的几个腿给砍了下来,削成一块一块的肉,就地找了几个红柳枝,给穿了起来。 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苏阳闻到羊肉味就有些反胃了,好东西也不能一天吃三顿啊。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掏出自备的辣椒面,给自己开开胃,也给大家都撒上了一些,。 “我们部落里也有辣椒嘛,比这个辣多了,回头我们也磨成粉烤肉吃。”阿力普笑着,有辣椒面吃着很香。 “可以的嘛,碾粉之前最好在火堆里烤一下,更有味道。” 部落里的辣椒苏阳见过,是当地的博湖辣子椒,长的跟小蛇一样,深红色,表皮都是褶皱,辣度很高,一般人还真吃不来。 大家吃过饭之后,就开始赶路了。 有了收获之后,大家的心情都不错,赶路也轻松多了。 每个人背着一二十公斤的石头,走路也没有耽误,只有苏阳走在后面显得很吃力。 跟他们这些在大山长大的人相比,自己还是太嫩了。 翻过一座山脊,大家停下来吃了顿午饭。 随后大家便在山脚下的林子里分散开来。 “阿达西,他们是要去哪?”苏阳有些好奇,好像在低头找什么东西,难不成他们也要开始找料子了? “出来一趟走这么远,当然要采一些菌子回去嘛。”阿力普也取出自己的羊皮袋子,随即走进山里去了。 靠山吃山嘛。 现在山里的天气还属于冬季,长不出绿叶菜,山里的蘑菇菌子就是他们最大的素食来源了。 苏阳对这些山货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红伞伞,白杆杆,吃了就要躺板板。 反正从短视频中了解,颜色越鲜艳的越有毒,就跟女人一样,越漂亮的越会骗人,括号,古丽除外。 苏阳跟在阿力普身后,在林子里转悠起来。 大家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云杉木周围扒拉着落叶,这里的叶子比较厚,有些菌子被碎叶盖在下面,不容易发现。 尤其是那些歪倒的松树周围出现的几率最高,同样也很容易受到藏狐和黄羊的光顾,有些鸟也喜欢来林子里找菌子吃,比如雪鸡子,这种玩意最烦人,在乔木村后面的林场里,大家去找山货的时候,也时常碰到,好东西都被糟践了。 苏阳捡起一根棍子也跟着捡起来,毕竟住在这里,自己总不能老跟着阿力普吃饭,自己现在有了小木屋,也可以开火做饭了。 自给自足才是硬道理。 阿力普采山货比较有经验了,一会的功夫就捡了五六颗,俗话叫花蘑菇,但是学名叫羊肚菌,长得跟羊肚一样。 清明节前后才是花蘑菇的季节,现在的长出来的一般个头不大,很嫩,不用晒干就可以煮汤喝。 “朋友,你采到了嘛?”阿力普走过来问道。 “还没有,看到了一些烂的,都被鸟给啄了,就没法吃了。” 苏阳敞开自己空空如也的袋子,有些失望,这跟当年在玛丽艳河床挖玉一样,挖不到的人总是唉声叹气的,心情不舒服。 “找菌子就要靠背光面,找叶子鼓包的地方,底下一般没有被动物糟蹋,你看这里...”阿力普说着就指着一个鼓包的地方,用棍子轻轻一挑,就看到地下长着一簇黑色的菌子,“哈哈哈,你看,这叫肉菌,吃着跟肉一样,我们就叫肉菌子。” “等下,让我来采。” 苏阳看到这一簇的东西,其貌不扬,长的跟煎糊的鸡蛋似的,顺手从根部摘了下来,差不多有二两左右。 这种小小的成就感,感觉也不错。 苏阳试着将“地理大师”默默开启,不出意外也有了反应。 面板上浮现几个属性专栏,仔细看去,是菌子的相关信息。 【种类分析】翘鳞肉齿菌,伞菌目齿菌科肉齿菌属。 【生长周期】从菌丝发育至成熟子实体,约需 1-2个月。 【生长区域】高海拔山林,像昆仑山、喜马拉雅山等山脉周边针叶林、混交林地带,树木夹阴处。 【附近分布】方圆五十米距离,发现同类植物,请自行查找。 苏阳大概扫了一眼前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看到最后一栏时才欣然一笑。 按照肉菌子的生长习性,苏阳在附近寻找着树木密集的地方。 在走了十几步后,便在附近翻到了一颗肉菌子。 苏阳继续寻找着,除了肉菌之外,还找了几个花蘑菇。 苏阳最后来到一个小沟处,小心滑了下去,小沟很浅,里面有一层厚厚的干叶子,踩在脚下软软的。 好在现在的天气没有什么毒蛇,不然和田的中介蝮蛇就要流淌自己的血了,那玩意能在高原地区生活,而且毒的很,每年都有因为这种蛇丧命的。 苏阳扒开树叶子一看,立刻兴奋的叫了起来。 “阿达西,你快来看看,这里有成片的肉菌子!” 阿力普和附近的两个人闻言跑了过来,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菌子,大概有一公斤左右。 扒开树叶子,发现底下居然有成片的肉菌,还有黑虎掌菌。 “哈哈哈,阿达西你太厉害了,这么隐藏的地方居然都让你找到了。” “运气好嘛,脚底下打滑,差点摔了一跟头。” “没事就好,赶紧摘吧。” 大家伙立刻敞开袋子,将这几片菌子给收割掉。 里面还夹杂了一些黑虎掌菌,这种菌子在外面的山货市场上,比其他的菌子都要值钱,晒干了能卖到七八十一公斤。 几个人收完了菌子,拎在手里掂了掂,加起来有十几公斤。 下午的时候,大家回到了部落里。 哈桑身披豹子皮走在部落里,所有人都出来迎接了,小孩子围绕着哈桑唱歌转圈,就像在迎接部落的勇士一样。 一众人走到广场上,哈桑将豹皮披在了苏阳肩膀上。 “阿达西,你才是勇士嘛。” 苏阳被大家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吉丽高兴的拉着苏阳的手:“叔叔,豹子是你打到的嘛?” “是你爸爸和我一起打的,我们一人开了一枪,而且都打中了!” 阿吉丽转身朝身边的小伙伴说道:“我爸爸也打中了,我爸爸也是最厉害的勇士!” ..... 经历过一场简单的迎接仪式后,大家各自拎着采集来的菌子回到家里。 阿力普说要把菌子先晾晒风干,这样不容易被虫子咬,放的时间更久。 苏阳回到自己的木屋里,将五六公斤的菌子摊开,放在木桌子上,搬到院子里,按照这种干燥的天气,要不了两天就差不多风干了。 苏阳将那两只岩羊的皮子给带了过来,准备钉在木屋里面,有几个缝隙在晚上总是漏风。 没过多久,阿力普推着独轮车走了过来,里面放着带过来的石料子。 “朋友,这些东西放在哪里嘛?” “就放在院子里吧。” 苏阳笑着走了过来,想掏烟的,娘的,忘记买了。 没有烟的话,感觉少了点礼仪。 阿力普抬起车把,将一车子的石头给掀了下来,其中很多都带着石皮子。 “屋里坐吧。”苏阳发现屋里连口热茶都没有,茶叶也忘记买了,用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生活是有多不方便。 “对了,你们这里有刻刀吗?”苏阳问道。 “有的嘛,你是要做家具吗?” “不做家具,做玉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里的屋子家具都是木头的,很多还用了榫卯结构,想必刻刀都是齐全的。 没过多久,阿力普带着一把刻刀走了过来,苏阳打开看了看,斜刀、方刀、圆刀、卷刀都有,有些玉雕的专属刀具虽然没有,但是有方刀也能完成,就是费点时间而已。 “哈桑不是要结婚了嘛,我准备送他一件礼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阿力普疑惑的笑笑:“行嘛,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阳来到院子里,看着上百公斤的石料子,感觉自己心里很满足。相比玛丽艳河床上,十几个人机器开凿,这大山里就得来相对简单了,但是前提是你要有外挂啊! 不然,在山里转悠一辈子,也可能寻不到一块。 苏阳从中挑选了一块脸盘子大小的原石,左右比划了一下,还挺圆的。 苏阳准备用它雕刻一对“龙凤呈祥”的玉璧,到时候就当是送给哈桑的结婚礼物。 苏阳脑海中“雕刻大师”的技能根据原石的形状以及苏阳的意愿,生成了图样示意,剩下的就需要靠手工雕刻了。 不过今天累了一天,已经没有心思再做了,便躺在床上休息起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屋外的大太阳已经高高的挂起,温度也比昨天暖和多了。 苏阳披着一件棉衣走出门外,看着各家的木屋上都飘起了白色的炊烟。 随即就看到阿吉丽朝苏阳这边走来:“叔叔,吃饭啦!” “唉,来了!” 苏阳赶紧来到小溪旁一番洗刷,在脸上涂了一些白色的樟脑膏,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在这深山里紫外线非常足,有必要保护一下自己的皮肤。 “阿吉丽,你把手伸出来。” 小女孩瞪着眼睛伸出双手,手背上裂开了好几个口子,小拇指骨节都已经快变形了,明显比大拇指粗了一圈。 苏阳挖了一块樟脑膏涂在手背上,轻轻抹了一圈:“这叫樟脑膏,涂上几天,你手上的裂口子就会好了。” “真的嘛?”阿吉丽惊奇的闻了闻自己的手:“好香。” 吃过饭后,大家都各自忙碌着自家的事情。 妇女们裹着头巾,坐在家门口晒着太阳,手里忙活着针线活,缝补衣服,纳鞋底等等。 而男人则扛起了锄头和镢头,牵出了两头耕牛在广场附近的空地上翻地。 他们过着最简单的男耕女织的生活,不过这里开垦的地不多,土地也不肥沃,更没有上过化肥,所以一亩地的产量只有外面的一半。 所以在这里,粮食比肉还金贵。 有些轮流放牧的人,两三个人一组带着部落里的狗朝着山外走去。 阿力普今天没什么事,就在地里忙活。 他们人多,苏阳也帮不上什么忙,苏阳就在家里将那块碧玉料子给雕刻起来,先是用灯打在上面,全身打了十几眼的灯,将里面的裂和纹探勘清楚,再根据图型示意图避开这些槽点。 灯光打上去的时候,露出里面的玉质结构,这种玉色呈墨绿,里面一片深邃,就像没有边际的深海。 石料里面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裂纹,只有少量的棉絮,不过并不影响美观。 接下来苏阳就用斜刀将是石皮子一点点铲掉,将玉石结构完全暴露出来。 龙凤呈祥可以用最简单的圆雕方式将形状刻好,在龙凤的图案上用一点镂空雕,基本上就成了。 碍于工具和精力有限,只能这样了。 经过一上午的雕刻,苏阳累的手酸,大体的形状基本已经出来了。 午饭的时候,苏阳在木屋里随便煮了一点玉米面疙瘩汤,里面放了一些肉菌子,撒上一点盐巴喝起来原汁原味,还挺鲜的。 就是食物比较单一,苏阳准备下午的时候再去河谷那边捕几条鱼,路程虽然有些远,但是那边的河里之前探测到过玉石,所以苏阳有必要再去走一趟。 吃过午饭,苏阳走出木屋,将石料子全部挪到了屋里,放在木地板上。 随后扛着枪就往广场山走去,阿吉丽看到苏阳立刻跑了过来:“叔叔,你是去捉鱼嘛?” “是啊,你也要一起去吗?” “好啊,我也要去。” 苏阳来到阿力普的木屋,取下挂在屋檐下的抄网,准备前往河谷捉鱼,阿吉丽兴奋的背着背篓,平时阿力普也不允许她跑那么远,也没机会去的。 第173章 喀拉喀什河 苏阳带着抄网朝着河谷走去,阿吉丽跟在身后背着竹篓,跟个粘人虫一样,在苏阳身边问东问西。 问的都是关于外面的世界。 苏阳也不耐其烦的跟她解释,坦白来讲,外面的世界虽然丰富多彩,但是不如在部落生活的自在。 当苏阳问她愿意出去的问题时,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苏阳摸了摸她的脑袋,这里才是人生的庇护所嘛。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河谷附近。 远远看到部落里放牧的人在下游,一群白色的羊群低头吃草。 现在河水的冰已经融化,河水从上面哗啦啦的往下流,河水好像也浅了一些,之前能淹没那块石头,现在石头已经出来了。 苏阳捡起一根棍子,在边缘往下试了试,只有不到一米的深度了。 其实从昆仑山发源出来的河流,在上游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水,而到了下游汇聚了雨水和其他河流,河流越汇越大。 从隽隽细流到黄河长江,就是这样形成的。 “叔叔,这边有鱼!” 苏阳抓起抄网来到河边,看到下面有一群高山鳅,长的跟厚唇子差不多,都是细长的身形,只是身上没有鳞片,这是由于地处高原地带,很多的鱼类都已经出现了鳞片退化的现象。 一网下去,鱼儿就欢快四散,苏阳紧握抄网顺着逆流的方向而去。 在底下来回抄了几次,抬起来时,里面活蹦乱跳的。 “阿吉丽,拿背篓来!” “哇,好多鱼啊!” 阿吉丽取下身后的背篓放在地上,伸手去抓网里的鱼,一共有三条,大的有两扎长,小的也有一扎多。 苏阳也一时有些上头,后世的自己也喜欢钓鱼,但大多数都是空军,不上斤的鱼都属于空军。 “阿吉丽,不要离水边太近,我去那边看看。”苏阳回头看向后面正在捡石子的小姑娘,嘱咐道:“别跑太远了。” “知道啦。” 苏阳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沿着河边看着水底下的动静。 河里的水很清,河床里都是石头,海拔又高,水里氧气少的可怜,所以根本没有水草,如果水里有鱼群的话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很好辨认。 苏阳也尝试了用地理大师查看水底的情况,不过没有什么卵用,只显示一条河,至于水底的情况直接略过。 得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阳走了十几步,又看到了几只鱼从在水里摆尾,几个黑色的线条,似乎在招手。 找准机会,又是一网下去,抬起来时,跑了俩,还剩下一个。 阿吉丽看到苏阳抬网,又高兴的跑了过来,把鱼放进鱼篓里 苏阳将鱼篓放在河边上,浸泡在水里,这里活的时间久一些,吃起来不是更鲜嘛。 其实早死晚死都一样,鲜不鲜的都是心理安慰。 现在已经捉到四五条了,苏阳又继续拿着抄网在河边走,这里的鱼没有经过训化,也不怕人。不像后世的那些水坑,鱼在水里给你捉迷藏,一抬钩子,鱼食就没了。 “叔叔,在这里.....” 阿吉丽又在背后喊道,指着水里的一群鱼。 苏阳走过去一看,好家伙,是厚唇子。 还是这玩意吃着肉多刺少啊,高山鳅只能炖汤喝,厚唇子还可以红烧蒸煮,刺也少,吃起来省心。 “阿吉丽你往后退一点,别溅身上水,我这次要把它们一网打尽!” 苏阳双手攥着劲儿,抓紧抄网直接抄底,明显感觉到网里磕磕绊绊,似乎是碰到了河床。 费了好大的劲将鱼网抬了起来,果然,有好几只厚唇子在网里活蹦乱跳。 苏阳直接将网翻扣过来,一共有三只,在地上翻着肚皮蹦跶,阿吉丽有些手忙脚乱。 苏阳赶紧把鱼篓取出来,将鱼给放在一起。 不过在鱼网里,除了鱼之外,还有好几块石头,这是从河床底下抄底出来的,怪不得这么重。 苏阳拿在手里看了看,都是圆润的鹅卵石,表皮光滑,有一层淡淡的油腻,说明在水底有很长的年数了,从未见过阳光。 玛丽艳河床上的鹅卵石都暴露在外面,经过阳光和风干之后,一会的功夫,所有油腻就消失了,但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时候,都是有油腻层的。 就在这时,脑海中似乎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声。 “滴滴....滴滴....” 苏阳摸着滑溜溜的石头,心中忽然一喜,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块河底下的石头兴许是什么料子。 【名称:墨玉/全墨】 【特点:黑如纯漆,柔和均匀】 【产地:昆仑山脉/喀拉喀什河】 【价值:450】 苏阳看着信息有些疑惑,喀拉喀什河并非是通俗意义上的喀什河,和玉龙喀什河不属同脉,各流各的,但是发源地同是昆仑山。 大家俗称的喀什河或白玉河,往往是指玉龙喀什河,因为产的玉石价值更高,羊脂玉、白玉、青白玉等,相比墨玉、碧玉、青玉这些料子,更受大家欢迎。 而喀拉喀什河因为盛产墨玉,也有一个响当当的美名,叫做“墨带河”。 洛甫乡四周是三面喀拉山,山底下流经的一条河就是喀拉喀什河,只不过产玉的河床并不在洛甫乡,而是在MY县的喀拉喀什镇和扎瓦镇。 苏阳在脑海中大胆猜测着,这条小溪流不会就是喀拉喀什河的发源地吧! 不然怎么会出现墨玉这种东西呢,一般玉石的形成都是根据石床的水质和流经地域的微量元素形成的。 其他河床根本没有形成条件。 既然都产墨玉,那很可能是同根同脉。 下游的墨玉水料都是从昆仑山上游冲下来的,说明这里的墨玉质地会更好。 这块看着只有一公斤的全墨玉,价值虽然不高,但是在市场上很稀有,未来也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苏阳将这块石头放在地下,又看了网里的几个小石头,鹅卵石大小,其中有一块点墨的。 墨玉按照颜色区别价值,一般分为全墨、聚墨、点墨三种,根据产地还分为戈壁墨、青花墨和青海墨。 其中全墨的料子比较稀有,在历史上也很受欢迎,尤其是清早期康熙年间,因为全黑有辟邪的说法,所以大家习惯将墨玉刻上自己的名字,用来制作玉玺。 比如康熙二十九年,皇帝用墨玉为自己雕刻了一个“奉天法祖亲贤爱民”玺,用汉文篆书满文玺书体,十五点六厘见方,厚九点八厘,纽高五,附系黄色绶带及牙牌,以镇灾辟邪的作用。 还有“弘扬天运之宝”玺,方六寸,厚二寸,交龙纽,高三寸,作用是弘扬天运,以重视旌表纪念。另外还有“统辖全军之印”,方五寸三分,厚一寸三分,交龙钮,高二寸二分,是清朝统领三军的御赐将印。 苏阳将那块点墨的石头顺手给丢进了河里,有肉吃了,谁特么还喝汤。 “叔叔,这是什么石头啊,好漂亮。”阿吉丽瞪着眼睛看着石头,上面反衬着明晃晃的太阳光。 “这个叫做墨玉,要是在外面可以买好几头羊呢。” “我才不信呢,石头就是石头,没有羊肉好吃。” 苏阳笑了笑,随即将大石头放在一旁,又拎着抄网继续探底了。 要是在七八月份的时候,苏阳挽起裤腿就跳下去了,还用得着这么抄底。 苏阳将抄网探到河底,在地下来回搅拌了一下,随即抬起,网里沉甸甸的有两公斤的石头。 抬到岸边,阿吉丽还以为有鱼了呢,高兴的跑了过来,看到这满网的碎石子,顿时撅起了嘴巴。 “叔叔,鱼呢?” “哈哈哈,阿吉丽你先在旁边玩一会,等会我就给你捉一条大的。” “好吧。”阿吉丽噘着嘴只好跑到了一边,去丢石子去了。 苏阳将网里的石头全部倒出来,仔细挑选了一遍,这次有一块聚墨,一块全墨,剩下的都是杂石头。 现在苏阳不缺料子,缺的是极品料子,所以这次来深山的目的就是只要好的,墨玉只要全墨,白玉只要羊脂白,碧玉只要菠菜绿,米达只要且末白,剩下的料子在自己眼里就是垃圾。 苏阳想也没想,就将网里的石头给丢了下去,就连那一块聚墨也包括在内。 在连续抄底了两网之后,苏阳已经有些累了,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只好将捞起来的料子装进尿素袋子里。 在阿吉丽的小眼神下,苏阳又捞了几网的鱼。 终于逮到了一只个头比较大的厚唇子。 厚唇子也有两种鱼,一种是有鳞的鱼,颜色相对浅一些,伊犁人都叫棒子鱼。还有一种是无鳞的鱼,也叫黄瓜鱼,这两种鱼在喀什、和田地区统称为厚唇子鱼。 “阿吉丽你看,这只鱼够不够大?”苏阳拎着厚唇子,朝阿吉丽叫道:“晚上我们一起炖鱼吃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鱼了。” 阿吉丽说话,听着还怪可怜的,实际上部落的人也不爱吃鱼,因为有刺,他们觉得鱼是危险的动物,所以平时只有小孩子闹着吃,他们才会出来捞一次鱼。 拣完鱼,小小的背篓里已经装满,加起来有七八条鱼,够他们吃好几天的了。 阿吉丽虽然年纪小,但是力气大,直接将背篓背起来,高兴的在前面走着。 苏阳一只手扛着抄网,一只手拎着化肥袋子,往部落的方向而去。 这会儿,在河谷赶牧的人也准备回去了。 羊群在身后跟着,就跟大部队一样,偶尔低头吃着脚下的草,大黄狗偶尔叫几声。 阿吉丽在路上,有时候跑到一边采一些花,绑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现在昆仑山上也开了一些野花,有XJ银莲花、雪兔子花、顶冰花等。 尤其是顶冰花,看着格外神奇。 这种花从冰雪中扎出头来,然后在半融的雪层上绽放,五片花瓣是白色的,中间有一撮黄色,远看就像星星一样。 来到部落里,大家翻地也回来了,耕牛趴在广场上休息,等待着主人将头上的枷铐给卸下来。 “阿达西,你是去捉鱼了嘛?”阿力普远远看着苏阳他们走来,走上去,帮阿吉丽取下背篓,里面的鱼还在蹦跶。 “是的嘛,晚上我炖鱼汤,大家一起来我家喝鱼汤吧。”苏阳笑着说道。 “好嘛好嘛!” “真是太好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大家都知道苏阳做饭好吃,所以听说苏阳晚上炖鱼汤,大家都很开心。 “阿达西,这是我跟阿吉丽一起打的鱼,这几条你拿着,剩下的我带走炖鱼汤。” 苏阳掏出几条厚唇子和高山鳅,重重的往地上一摔,鱼就不动弹了。 “哦?阿吉丽也会捉鱼了嘛。”阿力普摸着小女孩的头,一脸高兴。 苏阳带着石料子和鱼来到自己的木屋,先将鱼往桌子上一扔,先将这些墨玉料子给整理一番。 料子刚出水,需要风干一会,不然油腻腻的就跟润滑液一样,摸着很恶心。 将墨玉和碧玉放在一起,视觉感官还是挺明显的。 水料的墨玉外表看上去圆滑有光泽,而山料子就是奇形怪状,就好比是创造101和赵家班的宋小宝、赵四一样。 价值虽然有,但是前者更想拥有。 苏阳看着这满地的料子,欣慰的笑了笑。 随后又开始整理鱼获。 正说着,阿吉丽突然从门外匆匆跑来:“叔叔,收音机坏了,你快过去看看。” 苏阳心里犯起了嘀咕,小鬼子虽说人品不咋地,可他们的产品质量向来有口皆碑。这收音机才买没几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故障? 他带着疑惑来到广场,只见众人都一脸担忧,显然是怕收音机真的坏了,毕竟这可是大家平日里为数不多的娱乐消遣。 苏阳蹲下身子,打开关门试了几次,这才发现是没电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从包里找出充电插板,熟练地接上电线,给收音机充上电。 与此同时,阿力普也主动来到木屋,挽起袖子帮忙收拾鱼,准备今晚的晚餐。 苏阳烧了一锅热水,杀了四条鱼,一条做成鱼汤,一条准备做烤鱼。 烤鱼也是XJ的一大特色美食,但是苏阳并不建议外来人尝试,因为太坑了。 热锅里放了一些亚麻油,将鱼放在锅里两面煎黄,随后添上一锅水,再将洗好的菌子撒在里面,最后放上一把盐粒子。 烤鱼就复杂一些了,对火候和拌料的掌握程度很难。 院子里的火堆升了起来,整个院子里都暖呼呼的,哈桑他们每人来的时候都抱着一捆柴过来,大概是知道苏阳这里没多少柴火。 大家在院子里烧火,将鱼砍成凉拌,用铁夹子夹起来,直接插在地上,用余热烘烤。 对于调料,苏阳只好就地取材,用山上的酸枣子兑上辣椒面,再撒一些香料粉,再用热油一泼,滋滋的散发着香气。 等烤鱼快熟的时候抹上拌料,再烤干入味道就可以了,这样的烤鱼外酥里嫩,在后世的当地能卖二百块一只,当然只有外地的冤大头肯买账。 夜色降临后,有七八个人陆续来到苏阳屋子里,收音机也被搬了过来。 苏阳找了一个本地的音乐频道,XJ人民广播电台 949交通广播,主要播放民族风的音乐和民歌。这是最早的XJ音乐频道,后面改名叫949音乐电台。 收音机里播放着欢快的音乐,大家手里撕着烤鱼,尝了第一口就竖起了大拇指: “阿达西,这个烤鱼太好吃了,而且没有刺,真是太棒了。” “是啊,为什么没有刺呢,我可以大口的吃了,哈哈。” 苏阳喝着鱼汤,吹开浮沫,品尝满满一口鲜气。 “因为有小孩子嘛,我就把多烤了一会,把小刺烤酥了嘛,不用担心卡嗓子了。” 大家将苏阳的石料子当成凳子,直接叠起来坐在上面。 吃饭的功夫,有几个女同志还走了过来跳舞,拉着苏阳加入其中。 “如果有酒就好了嘛。”苏阳这么长时间不喝,嘴巴有些馋了。 “有的嘛。” 阿力普随后回到自己屋里,双手捧来一罐酒,打开后闻到一股浓郁的青稞味。 这是他们自酿的青稞酒,度数不高,只有三十度左右。 大家每人喝了一碗,别看他们五大三粗的,但是酒量真不怎么样,喝到第三碗的时候,大家就摇摇欲坠了,陆续回家睡觉去了。 .... 到了第二天上午,苏阳醒来把院子里收拾了一下,把灰机子扫在一起,倒在坑洼的地方填一填。 今天上午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去捡菌子,去来的时候路过的云杉林。 苏阳背上了枪,从包里翻出带来的绷带和止疼药,也是避免在山里遇到什么危险,以防万一。 部落里的妇女三三两两的坐在门口,手里编制着条筐和藤椅,有的还会打造家具,看起来很熟练。 苏阳来到了阿力普家里,阿吉丽这时也刚准备去叫苏阳吃早饭。 “叔叔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到这个点就被你叫醒了,已经习惯了嘛。” 苏阳笑笑,来到屋里喝了一碗羊奶茶。 “阿达西,今天我们去采菌子嘛,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嘛?” “去嘛,我总不能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吧,我也喜欢去山里玩。” 阿力普带上了羊皮帽子,将屋后的枪扛在肩膀上,又随手拿了一些“宣包”,这也是一种菌子,晒干了里面是黄色的粉状,对止血有很好的效果。 “行嘛,那咱们就出发吧。” 阿力普扛起一个背篓,将锄头放进背篓里,两个人朝着外面走去。 第174章 百万年木化石 部落里的朋友是闲不住的,总是在为了自己的生计奔忙。要是停下来休息几天,那就觉得自己没有了价值。 天生忙碌命。 这次只有三四个人一起去采菌子,来到了那片云杉林,树木高耸直立,树木半青半涩,因为结松子,所以吸引了很多小动物。 野鸡,獭兔,狐狸这些必不可少,反正部落人也不吃这些松子,觉得太小没啥用。 云杉的松子体型较小,但是收集起来榨油,绝对比菜籽油香。就是散落在地上都成了空壳,也捡不了几个。 “大家就在这附近找找吧,别走太远了。”阿力普指着前方的林子,“小心上面的树枝,别砸到头了嘛!” “放心吧。”苏阳应了一声便走了进去,走进去发现阴凉多了,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云杉树底下扒拉着。 可能是松子太过诱人,所以这里的菌子很多都被没吃,比前天的林子多了一些。 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几颗松树菇,这些蘑菇看起来灰不拉几,长得丑,但不妨碍它好吃。 转了一圈,碰到了哈桑,苏阳好奇的问道:“哈桑,你和你老婆是怎么认识的嘛?” 哈桑笑笑,“以前我去那边赶牧,在他们那边住了一段时间,就认识了嘛,就是一年见不到一次,还是觉得结婚了好嘛,就在一起了嘛。” “那个部落离这里很远吗?” “嗯,很远,我们刚开始也不知道那里有人嘛,有一次赶牧回去的时候碰到了大风,羊群被吹散了嘛,我们就在附近寻找,就找到了那个部落。 哈桑继续说道:“那个部落很大,有上百人,长得都很漂亮嘛。” 哈桑说着,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似乎想到了未来老婆。 他们结婚的日子是四月中旬,但是过两天就要出发了,因为路上需要好多天的功夫,一来一回就要大半个月。 再加上带的东西比较多,走路比较慢。 两个人说着,来到了一处歪倒的杉木处,这里横七竖八的倒了很多,这些树很粗,苏阳直接徒步走了上去,离地两米往远处望了望,又使劲蹬了几下,松杉树上下抖动起来,跟跷跷板一样。 “我也来试试。” 男人至死是少年,哈桑也走了上去,两个人站在上面,随着树木晃动的节奏,颠簸起来跟飞一样。 玩了一会,两个人从上面蹦了下来,扒看到树身子下面,居然长了一片黑木耳,密密麻麻的,跟小拇指一样大小。 木耳越小越好吃,泡开后叶子更薄,吃起来更脆嫩。在西北地区,只有阿尔泰地区和阿勒泰地区的原始森林中,腐木上面的木耳营养价值最高,被称为“素中之王”。 那里的木耳甚至跟茶叶一个价。 后世有很多人在网上打着阿勒泰的口号卖。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也不好说,反正也有很多人工培育的,那就另说了。 大家都没带铲子,只能用手去摘上面的木耳,碰到密集的地方,用手往下一撸,就哗啦啦的掉进袋子里。 “要是吃凉拌木耳,绝对是一道好菜。” “凉拌?这能生吃吗?” 苏阳笑了笑:“当然不能,要用热水淖一下,再放点辣椒醋,就可以吃了。” 哈桑听着就开始咽口水了,苏阳来到部落后,他们也学到了很多新鲜菜。 捡完木耳,又在附近转了转,采了一些花蘑菇,这次没捡到肉菌子有些可惜。 昨天苏阳捞鱼的时候,也将肉菌子串了起来,刷上拌料烤了烤,吃着真的跟五花肉一样,还不错。 几个人转悠了半天,最后在一片干燥的地上休息一会,生起一堆火,拿出自己带的馕饼烤了起来,两面烤成面疤。 阿力普起身在附近索摸了一会,找到了一把沙葱,在身上擦了擦,夹在馕饼里,大口吃了起来。 “阿达西,这是什么东西?”苏阳好奇的问道,看着像葱,但是不确定。 “野生的小葱,你要不要尝尝嘛?”阿力普分给苏阳几根。 “我试试。” 苏阳学着阿力普那样,馕饼夹着咬上一口,味道还不错嘛,跟韭菜差不多,也难怪这玩意又被叫做高山韭了。 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大家便又继续寻找起来,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道痛苦的惨叫声。 “啊!” 大家闻言立刻跑了过去,看到同行的一个巴郎子,捂着脑袋躺在地上,情况似乎很不妙。 阿力普将巴郎子扶起来,看了看头上,已经流血了。 旁边有一根胳膊粗细的落枝,应该从上面砸了下来,刚好砸到了头上。 阿力普直接掏出“宣包”,用手一捏,“噗”的一声裂开,里面的黄粉分了出来,直接倒在了伤口上,用手捂上一会不流血就行了。 “我这里有绷带,还是绑上吧。” 苏阳取出绷带在脑袋上缠了几圈,最后打上结就好了。 看来这山里不光有动物威胁,还有这种潜在的倒霉事。 简单处理一下后,同行的两个人就扶着巴郎子回去了,阿力普和苏阳决定再转一圈。 这片林子很大,走了这半下午可能还没走一半,上次苏阳根据地理大师的示意图,选择从最窄的地方穿过,所以显得不大。 越往里走,危险也就越大,现在阿力普宁愿去冒这个险,因为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赶牧远行,需要带很多的食物,菌子是必不可少的物资。 这种东西晒干之后很轻巧,而且又有营养,所以大家宁愿多带一些。 二人边走边低头扒拉着叶子,陆陆续续采了有七八公斤,苏阳拎着化肥袋子,还是沉甸甸的,但是这种东西晒干了,估计也就两公斤左右。 “阿达西,你快来看!” 阿力普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的一棵松树。 苏阳立刻走了过来,看到那棵树上有几道凌厉的爪印,爪印最深处有一指左右,而且树皮被剥掉,成块的脱落。 苏阳和阿力普对视一眼,眼神流露一抹恐惧,不过随后就消散了。 “这应该是哈熊留下的爪印,还是一头成年的哈熊,它们习惯在树上磨爪子。” 苏阳摸着那深深的勾印,这要是挠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苏阳也试着用系统看了眼这爪印的信息,不出所料,是成年哈熊,不过不是一只,而是一家人。 这树上横七竖八的爪印,有新有旧,并非是同一只。 【成分分析】爪印含大量角蛋白,有钙、磷、锌等微量元素,还有少量皮肤细胞和毛发碎片,据此判断为:两只成年棕熊一只幼年棕熊。 【气味留存度】平均深度15毫米,最深25毫米,边缘有磨损,依树皮生长等因素预测,爪印已残留一周左右。 【领地标记】此区域内领地标志明显,气味残留浓郁,常有棕熊出没。 阿力普常在山中行走,自然清楚这些大型动物的危险程度,跟狼崽子和黄羊不同,这些动物发起疯来,三两枪都打不死。 “阿达西,我们往后走。” 阿力普拍了下苏阳的肩膀,随后缓缓朝后走去。 可没走多久,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吼叫,苏阳抬头一看,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一只哈熊直立起来,趴在树上磨爪子。 应该不久就会闻到他们的味道,到时候就会兴奋起来。 阿力普当即举起枪来,“阿达西,我们瞄准它的头,如果能一起打中,绝对追不上我们。” “等下,还有两只!” 在那头哈熊背后,还有两只哈熊低头走来,鼻子贴着地面,拱着地上的落叶,似乎嗅着什么东西。 阿力普收起枪,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还好没开枪,不然凭他们两个是难逃一劫了。 两个人缓缓往后退,哈熊这东西虽然视力不咋地,但是嗅觉和听觉可是一绝。 就在二人逐渐退出它们的领地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沉闷的“簌簌”声,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苏阳转头一看,娘的,三头熊似乎闻到了入侵者的味道,正摇头晃脑的朝他们奔来。 “卧槽,咱们怎么办?” 苏阳心头一紧,看向阿力普,他平时爬山狩猎,肯定有什么解决办法。 “阿达西,快装死!” 苏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力普拽倒在地上,将菌子撒在自己身上掩盖生人气味。 苏阳一直对这种装死的办法持怀疑态度,那熊瞎子有这么蠢吗? 事实证明,真就这么蠢。 苏阳眯着眼睛看到那一家人哈熊走了过来,离近一看才知道什么叫庞然巨物,这可比苏阳在林场里打的那只大多了。 浑身毛茸茸的,尾巴上沾满了泥和屎的浑浊物,苏阳闻着臭烘烘的味道不由得皱起眉头。 那三头熊在附近溜达了一会,随后来到他们二人旁边,低头闻了闻他们的味道,又用舌头舔了舔,一股口水黏液滴答在脸上,再用舌头抚平,跟摊煎饼似的。 终于,他们被熊蹂躏过之后,又在附近的大树上练了一会九阴白骨爪,没过多久就回去了。 听到周围没有了动静,苏阳睁开眼睛爬起来,摸了摸脸上的口水,卧槽,真他妈恶心啊。 阿力普捡起菌子,随后快速离开了这片林子。 回到部落里,阿力普和苏阳先来到了溪流旁洗了一把脸,这才没那么膈应。 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苏阳回到木屋,将今天采集的菌子给倒了出来,均匀的摊开,晾晒在院子里。 加上之前的菌子,加起来有十公斤左右,铺满了小半个院子,看着自己的这些成就,心里还是挺满足的。 不过感觉怎么少了一点? 这地方应该没有贼吧,苏阳凑近看了看,缺少的地方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野鸡偷吃的。 看来没人在家的时候,还是有必要绑一个草人,晚上再收到屋里去,就是有些麻烦。 弄好菌子,苏阳从包里找了一瓶土霉素,准备给那个受伤的巴郎子送去,如果伤口感染了,在这里就是致命的大伤。 苏阳来到巴郎子家里,院里站着十几个人,大家听说有人受伤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这种淳朴的关心,如今很少见到了。 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伤口似乎比想象中严重,落木刚好挖到了头骨,那么粗的木头落下来,少说也有几十斤的冲击力。 如果砸碎了骨头,就不好说了。 还好现在止住了血,回到家里又吃了一颗苏阳带来的止疼药,所以现在感觉还不错,但是药劲儿过去了就会疼了。 大家看到苏阳来了,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苏阳打开绷带看了看,伤口和菌子粉混在一起,看起来不太卫生,需要用酒精清洗一下再重新包扎。 先用自酿的青稞酒清洗了一下,再撒上一些消炎药,重新用绷带缠了几圈。 临走时,巴郎子的父母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几块石头,说要送给苏阳。 苏阳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是比较感激的。 阿力普笑着翻译了一遍:“他们说你喜欢收集石头,刚好家里有几块漂亮的石头,就想送给你。” 苏阳看着那些普通的鹅卵石有些哭笑不得。 那些不过是普通的石头而已,就是颜色漂亮一些,但是不值钱。 不过在苏阳准备走的时候,看到其中一块保温杯大小的石头,倒是有几分特别,苏阳走过去看了看。 这块石头长相奇特,是长柱圆形,上面还有两股分叉,就像是树枝一样,呈现出黄褐色,有的地方呈黄土色。 重量相对其他石头来说,有些轻。 苏阳拎着手里很轻便,要是像体积这么的石头,起码有三公斤重,而这块石头充其量一公斤。 “莫非...这是木化石?” 苏阳脑海中映衬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木化石原则上石头,但实际上是木头。 这是几百万年前,或者更早时期的树木,由某种原因被埋葬地下后,被地下水中的二氧化硅氧化后,形成了一种木化石。 它保留了树木的木质结构和纹理,颜色一般是黄色系和褐色系,也有少部分的黑色系,黑色系也叫做碳化木,这个一般是包裹在火山岩浆中幸存下来的,就更加稀少了。 苏阳左右看着这株木化石,嘴角慢慢一咧。 “谢谢,这个木头很漂亮,我很喜欢。” 苏阳伸出了大拇指,如果不收下的话,他们心里也会过意不去,这是他们表达感谢的方式。 他们也是笑笑,似乎很满意。 苏阳这块木有,乍一看就跟玻璃制品一样。 尤其是在抛光后,会泛出玻璃一样的光泽,有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如同玉石一般。 所以也有人把这种木头当做木玉。 所以在文玩圈,很多人会将这种小型木化石当做手把件,在手里盘玩后,会慢慢玻璃化。 巧的是,西北地区由于天气原因,是保存木化石完整性最好的区域。 尤其是准噶尔盆地、吐哈盆地、塔里木盆地这些天气干燥的地方,发现了很多木化石。在伊犁河谷、库车等地也有几处硅化木遗址。 在天山南部昌吉自治州的奇苔县将军戈壁滩上,有硅化木 1000多株,是我国目前发现的规模最大的原始化石森林。 在后世,奇苔遗址出土的木化石,每斤在两到六万之间,跟玉石一样,因品相不同而有价格差异。 可以说是一株可值千金! 不过在10的时候出台了一个《古生物化石保护条例》,将木化石划归了国家所有,擅自挖掘等同于盗窃,所以现在的木化石和硅化木,都常常私下交易,不拿到台面上。 【种类:木化石/硅化云杉木】 【特点:纹理清晰,呈玻璃化】 【价值:300】 【产地:昆仑山脉】 系统的消息也将信息呈现在脑海中,这株木化石体积不大,但是相对保留了树木的纹理和年轮,完整性还不错。 现在虽然价值有限,但是放到后世绝对能赚上一笔。 苏阳看中的并非是值多少钱,而是觉得比较有意思,拿回去送给卡布提应该会很喜欢。 苏阳和阿力普出了院门。 苏阳转身跟阿力普说道: “我明天想出去一趟,再去外面买一些外伤的消炎药,现在用的是抗生素消炎药,对外伤作用不大,得及时更换,不然就会感染化脓,到时候就麻烦了。” 阿力普听不懂抗生素消炎药之类的药品,平时他们受伤了就是撒点菌子粉,化脓感染了就喝草药,作用是有,但是也很难受。 “行嘛,太谢谢你啦!”阿力普拍着苏阳的肩膀,看向外面的天色,已经快到下午了,“等明天一早再去吧,我跟哈桑去送你。” “没问题。” 苏阳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木屋里,将木头摆在了桌子上。回头看向自己的小屋子,这是第三次来到部落,也是住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想起明天就要离开,还真有点不舍呢。 明天要去外面,今天就将院子里的菌子都给收了起来,还有那些收集来的墨玉和碧玉,等明天走的时候先带走一些。 下午的时间,那家人给苏阳送来了一个烤好的羊腿,苏阳削下了一块肉,切成小块,撒上辣椒面重新烤了一遍,简简单单吃顿午饭。 随后又拿起刻刀,继续雕刻那件“龙凤呈祥”的玉雕。 直到傍晚,广场上的柴油发电机又响了起来,兴许是储电池没电了。 没过多久很快灯泡就亮了起来,大家又开始在外面唱歌跳舞。 第175章 回到乔木村 第二天一早,阿吉丽像往常一样跑了过来,现在有礼貌多了,会在门口敲几下门,再推门进去。 “叔叔,吃饭啦!”阿吉丽手里拿着一块棒子面馒头,里面夹着酸枣酱,吃着很香。 “来了。”苏阳正在弯腰收拾东西,“我这次可比你起的早,你看我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阿吉丽撇了撇嘴,“我还做好早饭了呢!” 苏阳不禁看向了小丫头,这么小就已经会做饭了,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苏阳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你厉害!” 苏阳将包放在屋里,随后跟着阿吉丽去吃了顿饭,回来的时候门口聚集了几个人。 大家听说苏阳要出去买药,都过来帮忙搬东西,那些个石头一个人是拿不动的。另外还把那头骡子给牵了过来。 起码可以驮上三十公斤。 随后,大家七手八脚的每人搬了两块,苏阳也没让大家多带,因为走到冬窝子,自己也不好带走。如果等在冬窝子的木屋里,苏阳多少有些不放心,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从大山里搬出来的。 一行人走出部落的村口,苏阳看了眼那几棵盛开的杏花,比以往开的更盛,每年的三月中旬到四月初,是和田的杏花旺季。而帕米尔高原那边,则开的更晚一些,会持续到四月底左右。 他们沿着河谷来到了那片云杉林,苏阳准备想从中穿过去时,想了想还是算了,那几头哈熊可不是轻易招惹的。 咬咬牙,只好绕一段路了。 等来到冬窝子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天的时间,大家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准备多送苏阳一程,这次他们踏出了冬窝子的范围,送到了地板车的位置。 再往前走,似乎就触犯到了他们心理的安全范围,苏阳便让他们回去了。 “阿达西,你们快回去吧,前面的路我比较熟,也比较安全,再说了我过两天就来了,村里的巴郎子还等着我的药呢!” 听到苏阳这么说,大家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在他们眼里,苏阳是他们最真诚的朋友。 大家走后,苏阳将地板车套上了骡车,将石料子搬到了地板车上,随后牵着骡子小心的往山下走去。 到了下午两点,苏阳才缓缓的出了东山口,来到了乔木村。 回到家里,苏老娘惊了一下,随即把院门打开,让骡车走进来。 “阳子,你咋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正好锅里还剩的碴子粥,还热乎的,赶紧去吃吧。” “行,饿死我了都。” 苏阳将骡子往院子里一放,洗了把手,就掀开锅盖子吃了起来,好几天没吃粥,还怪香的,就连锅边上的锅巴都被揭掉吃了。 “阳子,怎么弄这么多石头?都是你从山里捡的?” “是啊,还遇到一家子哈熊,差点就被吃了,我都看到那熊的嗓子眼了。”苏阳说着,故意把危险程度放大了几倍,不然要是传了出去,大家还不得都去山里找石头。 苏老娘听完,立刻严肃起来,跑过来扒拉着苏阳的衣服,“哎呦真是菩萨保佑,没受伤就是大造化啊,听妈的,那山里咱以后别去了,咱有吃的有喝的就行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苏阳咧嘴一笑,宽慰一下,“对了,鉴定所现在咋样了?” “今天北大窑正装货呢,小成在那边照看着没啥事。” 苏阳听到装货,嘴里咬着馒头就起身往外走:“那我现在过去看看。” “那你吃了饭再去啊.....” 苏阳着急忙慌的蹬响了摩托车,一路来到北大窑,看到一辆小型货车停在门口,大家正忙着搬东西,刘小成在一旁记录着。 “阳子,你来的正好,力气活还是得你们老爷们干,我这搬了两趟,累的我腰疼。” 二婶子看到苏阳走来,停下来歇歇,嘴里大喘气。 “二婶子,你确定是因为搬东西累的?你看人家高方俩姐妹,人家咋不累呢?”二虎子玩笑的笑了笑。 “呸,我多大年纪,人家多大年纪,要是老娘再年轻几岁,十个老爷们都架不住。” “行了,别贫了,光听你们唠,我都记岔了。”刘小成在本子上打着对号,搬一箱划上一笔,回头看向苏阳:“阳子,这是玉石协会的那批料子,昨天就完事了,我打电话让车来拉了。” 苏阳停下来拍拍手:“没问题,你张罗就行了。” 随后来到了屋里,苏阳随便挑了一筐料子,从中随便拿了几块石头,检查过后发现和标签条上的基本一致。 这正确率还是有保障的。 “对了阳子,你说的那个工商局的什么证书,我这还没来得及去,你得空了骑车去看看,比我赶骡子快多了。” “不急,正好我今天押车去文化局,顺便去问一下。” “那行。” 苏阳趁着大家搬东西的空,又骑车回到家里带上那块木化石,准备送给卡布提,未来的老丈人还是有必要讨好一下的。 折返回来,北大窑已经忙完了,装好了车就等待出发了,苏阳朝司机师傅摆摆手:“师傅,你先前面走,我骑车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苏阳跟在后面骑的很慢,中途电话响了,手机刚在家充上电,就特么来电话了,苏阳没开来电显示,只显示一连串的星号,如果开这个功能,每个月额外还要多付六块钱,不仅如此,接听电话还是要收长途费的。 苏阳并不是不舍得,只是觉得这吃相太难看。 苏阳单手骑着车,左手接通电话“喂”了一声音,对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远在山东的牛建设。 两个人在电话里客套了一番,开始聊起了正事。 牛哥说过几天要来和田收货,莱芜那边的矿场现在做的还不错,每天都能出两三百公斤的料子,其中上好的滑石占三分之一,另外还有几十公斤的莱芜白玉,还有极少数的莱芜黄玉。 红旗玉器厂的顾师傅现在作为内应,帮忙把莱芜料雕刻出来,当然也要收取部分加工费,随后再放到牛建设的门店里销售。 实现了从工地到加工,再到销售的完美闭环,尤其是加上了苏阳的大会堂同款玉雕招牌,现在被做成了店招悬挂在门口,在莱芜当地也是独一份,并迅速打开了市场。 苏阳作为当地人,又是最年轻的玉雕大师,名人效应直接拉满,在莱芜玉石一条街上,苏阳的大照片挂在街头,跟华仔的铁达时手表广告并列。 相对于莱芜老字号玉矿来说,顺子那边的黄河故道也打理的井井有条,新玉矿出价更便宜,质量也不错。 红旗玉器厂也是给出了实惠的加工价格,所以在卖成品的时候,价格比其他玉石门店价格还低。 同时也让牛建设的玉石门店打响了名声,可以说是互利共赢,能做成这个局面的大功臣,无疑就是苏阳了。 “牛哥,欢迎你来和田嘛,我这正好也有几块好料子给你留着,等你到了再看。” 对方听到有好料子,也是激动的连倒装句都蹦出来了。 “钱不是问题嘛,那你给我留着点,可得。” “行,没啥事儿了我就,先挂了哈。” 苏阳挂完电话,将手机装进兜里,没想到顺子他们三个干起生意还是有模有样的,起码有了这些生意,能给家里人改善改善生活,在本镇上也算是青年才俊了。 至于跟政府的对赌协议,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据说现在很多外人客商都会来预订金丝荷花台了,也是有一件难求的局面了。 来到文化局,苏阳跟着过了地磅,又过了小秤,随后签字搬运。鉴定科的几个人看到是苏阳押车的料子,都比较放心,所以流程都比较流利,紧接着就被拉到了鉴定工作室。 屋子里的江老最近清闲了不少,现在鉴定室又返聘了几个老人,另外从洛甫乡又招了几个编外人员,这样一来,大家都轻松多了。 江老有时间还能下下棋,喝喝茶,正巧这时候闲的没劲儿,嘴里吐着茶叶渣子,看到苏阳走了进来。 “哎呦巴郎子快过来,陪我杀一盘撒!” 苏阳笑着走了进去,玩笑道:“江老,我是来送货的,你不赶紧给我检查下,我还等着收钱呢。” “哎呦,你这个瓜娃子,要什么紧嘛,少不了你小子的钱,现在嘛,都是直接打卡里头。” “那行,科技在进步嘛。”苏阳坐下来,下意识开始摆棋盘:“对了江老,还有那些石料子的证书,你也得帮忙催着点,我后面还有几批料子,客人催的急嘛。” “放心撒,一卡一证少不了,到时候接收的时候一起下发,但是得走流程嘛,上头不还是要签字盖章的嘛。” “明白,麻烦江老了。” 苏阳从兜里掏出一包雪莲,递给江老一根,又给屋里的大伙各自让了一根。 “下棋下棋!” 江老有些不耐烦了,“瓜娃子啥时候这么啰嗦了嘛。” “行,那我就杀的利落一点咯。” “先手炮!” “拱前卒.....” 过了十几分钟,江老眉头紧锁,端起了保温杯吹了吹茶沫,随后起身喃喃道:“那个...今天咱们就先到这了嘛,老子现在肚皮饿的不行,要去吃个饭,回头再战嘛。” 苏阳无奈的笑笑,大家也跟着指着江老:“江老,你这倒是跑的挺利落啊!” “下棋拼的是脑壳,老子饿的脑壳发昏,下不动了嘛。” 苏阳起身笑笑:“江老说的对嘛,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大家赶紧去吃饭吧,这边我先忙一会,下午我还有事。” 大家听着这话,纷纷脱下了自己的手套子,随后就赶紧拉着江老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大家走后,苏阳趁这个功夫赶紧把屋子里的料子给检查了一番,差缺补漏,把没有鉴定的料子一次性就终结了。 随后就骑上了摩托车,朝着外面而去,出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林晓倩的影子,两个人对视一眼,便匆匆而过。 刚来到门店里,古丽就兴奋的走了过来,两个人当着客人的面直接来了个法式拥抱,把客人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对了苏阳,你不是说要出去几天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嫌我出去时间短了?” “才不是,我是想说下次我想跟你一块去山里,我还没进过大山呢。” “行,下次带你一起。” 没多久,卡布提听到声音从后院走来,看到苏阳就严肃起来:“巴郎子,我跟你说啊,吴亮这回可是被你坑惨了嘛,天天跑来跟我诉苦,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嘛。” “阿塔,这怎么能怪苏阳呢,当初是他主动提出要入股的,现在挖不到东西,反而怪起苏阳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古丽噘着嘴,帮衬着苏阳。 “是嘛,我当时还提出了反对,不让古丽答应,可吴亮那二愣子很执着啊,执意要入股,我也是没得办法嘛。” 苏阳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心里想到吴亮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样子,就想笑出声来。 要不是那小子找人给自己下套,自己也不会让他进圈,这一来一往,就当是扯平了。 卡布提叹了口气,“吴亮那孩子是个好孩子,现在算是把家都给败了,过几天准备把那几段二级河床低价转手出去,就被他老子召回喀什去了。” “早就该走了嘛。”苏阳嘀咕道。 卡布提看到苏阳如今的成长进步,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是自己的姑爷,相比吴亮那个故人之子,胳膊肘还是会导航的。 前提是苏阳足够优秀。 “对了阿达西,我还给你带了一件礼物。”苏阳说着走出门,在摩托车后座上取下一个尿素袋子,拎到了屋里。 “送我什么礼物嘛,真的是嘛...”卡布提脸上的褶子都乐出花了。 “这是我在山里捡到的一块木化石,平时也见不着这玩意,算是稀罕物,就特意给你带来了。” 卡布提和古丽看到这块木化石,脸上也是震惊了一下,这种木玉料子平时确实少见,已有的都被法律保护,市面上的都被各家收藏,也不拿出来交易。 卡布提伸手在上面摸了摸,一股油化的玻璃质感,其中还能感觉到树木的纹理和线条,似乎能感受到百万年前树木的生长。 “哎呀,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卡布提爱不释手的看着,“没想到喀拉山上还有这么好的木化石,如果放在私盘会上,肯定会卖出很高的价格。” 现在苏阳觉得,那个系统的市场价只是一个参考而已,真正的溢价要看人心有多大。 在有心的人眼里,这个价比黄金,可要是无心之人,则一文不值。 就像现在很多人都觉得玉石是一个骗局,说白了就是一块石头而已,价格都是人定的。 不过也有人说,那金子不也是一块黄色的石头嘛。也是人给它赋予了价值。 “不过,我肯定不会卖的嘛。”卡布提咧着嘴,“巴郎子,这个也可以做成玉雕嘛,不过要小啄,不能破坏整体形状,你看这个整体形状像不像一个滚龙柱嘛,那两个突触的树枝刚好可以做成龙头和龙珠嘛。” 苏阳这么眯眼一看,还真是!而且还能首尾相逢,造型独特。 用木化石雕刻的人也有,不过都是近代大师之作,毕竟本身木化石就比较稀少。 比如05年郑文箴大师用两百公斤的非洲木化石雕刻了自家老祖宗《郑成功》,还有乔红根大师雕刻的《奇岩摩天》和《奇风恋云》,至于其他的就孤陋寡闻了。 “你们先在这聊天,我去转转嘛。” 卡布提将木化石往怀里一揣,笑吟吟的走了出去。 “肯定是找阿恰克炫耀去了。”古丽嘟囔了一嘴。 随后苏阳在店里喝了壶茶,跟古丽聊了一会天,等到天色快黑的时候,苏阳就准备骑车回去了。 在路过工商局的时候,眼瞅着快要下班,苏阳立刻冲了过去问了一嘴,刚好,准备下班的维族小姑娘还没关窗户。 签完一堆没用的字后,小姑娘从电脑上打印出了一个证件,苏阳激动的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服务范围。 “玉石鉴定服务、宝玉石质量检测、玉石价值评估;包含玉石技术咨询、知识培训等业务。” 这可是全国第一家的玉石鉴定机构,算是正式合法合规了。 不过接下来的短短几年里,有了这样的先河后,后面就如雨后春笋般的层出不穷了。 苏阳将执照揣进兜里,高兴的蹬响了摩托车朝着洛甫乡的巴扎而去。 巴扎的药店还没关门,苏阳头带羊皮帽,风尘仆仆。一进门店里的小姑娘差点吓坏了,离近一看,对苏阳有些印象,便放下了防备。 “我想买一些外伤用的消炎药,还有酒精绷带,另外再拿几瓶止疼药,对了,再来几瓶止血的药,温度计再拿几个,还有白加黑、感冒通.....” 苏阳一口气说出了一堆药,小姑娘都有些迷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抢劫呢。 苏阳这次准备多带一些药,他发现在部落里,如果没有药的话,小伤都能拖成大病。 中草药的话见效太慢,往往在好转的过程中受很多大的罪。 效果好按照苏阳说的,挨个从窗口拿药,时不时的问询一二。 “白加黑拿几瓶?” “每样来五瓶。” 满满当当的药瓶放在柜台上,小姑娘拿起笔算了起来,最后说道:“一共三百六十五。” “能刷医保吗?” “啊?刷什么保?” 苏阳玩味似的开了个玩笑,小姑娘一愣,还以为是调戏自己的,不过看在苏阳的颜值份上,也没多计较。 苏阳掏出钱数了数放在柜台上,将所有药物一股脑扫进尿素袋子,出了门,随即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第176章 要想富先修路 苏阳回到乔木村,天色已经黑了,北大窑那边也已经下了班,回到家里吃了顿饭,晚上准备在北大窑过夜。 将营业执照夹在了相片筐里,高高的挂在了屋子里,北大窑算是有了名分,明天可以请大家吃顿好的。 “阳哥,阳哥,你醒了不?” 一大早就听到外面的狼嚎,苏阳披着衣服打开门,发现是哈孜克回来了,一见面就跟狗见主人一样,激动的直转圈。 几天没见这小子脸黑了一圈,也瘦了不少,在河床上风吹日晒的没少受罪。 “哈孜,你他娘的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回来的,本来想昨天夜里找你的,这不是怕你睡了嘛,就跟陈叔挤了一晚上,一大早我就来了,嘿嘿。” 苏阳看着哈孜克,感觉几天没见,成熟了不少。 两个人走进屋里,苏阳上了被窝,穿上了皮袄的两个袖筒,“你这几天在叶尔羌河床干的怎么样?” 哈孜克得意的笑笑:“好着呢,不到两个星期就干完了,挣了两百多嘞!” “行啊哈孜,两百也不少了。” “我就是跟在师傅后面跑跑腿,搬搬东西,脑子没你好使,师傅说的东西,我得记好几遍才行。” 苏阳起身拍了拍哈孜克,“慢慢来嘛,不着急,你现在主要就是学技术,以后能独当一面了,就跟你师傅一样了。” “嘿嘿,行。” 哈孜克弯腰将裤子的火添上了几根柴火,烧的更旺一些,把水壶给放了上去。 “对了阳哥,我跟你说,叶尔羌北段位置,靠近西喀拉山的那个地方,还有不老少的料子呢!” 哈孜克说着从兜里摸了一会,掏出两枚捂的热乎乎的石头,“阳哥你看,这是我从那边捡到的两个小石头,我师傅他们也捡了好几个。” 叶尔羌挖到石头倒是不稀奇,只是西段那是戈壁滩河床,能出这么多料子还是挺稀奇的。 苏阳接过手看了一眼,系统也及时给出了信息提示。 这两块鸡蛋大小的料子都是青玉,而且还是水料黑青,加起来能卖一百多,快赶上半个月的工钱了。 “哈孜,这事别跟别人说,回头没事你去那边跑跑,碰碰运气。” “我知道阳哥,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这两块料子你收好,急着用钱的时候再卖掉。” 哈孜克点了点头,帮苏阳拿了个脸盆子,水壶浇了点热水,冒出热腾腾的水汽。 “对了,以后没事就留在北大窑帮忙吧,晚上正好住这里看窑,我过两天还得去山里一趟,这里也得有人看着。” “行阳哥,我住哪都行。” 苏阳端着脸盆子来到外面接了点凉水,“噗呲噗呲”洗起了脸。 外面大家伙陆续走了过来上工,先在外面生了堆火,暖和暖和之后再进去干活,看到哈孜克也是忍不住打趣道。 “哎呦,哈孜啥前回来的,这回学到真本事了吧?” “对了,你家大嫂刚才还在门口唠嗑,说哈孜克在外面挣钱了,回来了也不知道去家里看看,跟养个白眼狼一样。” 大家听着也是呵呵一笑。 那家人也没有啥好名声,张嘴闭嘴都是钱,对哈孜克还是比较同情的。 “我才不去!”哈孜克撇着嘴,“我好不容易挣得钱,我还要盖房子,到时候又被他们要走。” “就是,人家哈孜自己挣得钱,可不得好好攒着,到时候再说个媳妇儿。” 哈孜克看着大伙都理解自己,也就不怕别人在背地里戳自己脊梁骨了,自己挣钱自己花,光明正大的挺直腰杆。 苏阳来到外面烤火,跟大家提前打了个响声: “这两天,北大窑还会有几批货运过来,有两车从喀什来的原石,还有一车和田的玉雕,另外二虎子,你那边的玛瑙要是完事了,就跟二婶子他们一块干。” “没问题。”二虎子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俺们不怕活多,就怕没活。只要有活,俺们都能干到底。”二婶子乐呵呵说道,也是大家伙的意思。 这里的都是庄稼人,跟地里的农活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坐在那里动动手就行了,工钱给的还高,这日子过着才有奔头。 “对了,昨天我在工商局把咱们的证给拿过来了,以后咱们鉴定所就有名头了,你们以后都是高级鉴定员了。”苏阳笑着回到屋里,将挂在墙上的相框取了下来。 高级鉴定员? 大家伙眼神一亮,这个名头虽然是第一次听,但是前面有高级两个字,说出去那也是能上台面的。 以前他们顶多算是帮工,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鉴定员。 “阳子,这个名头真好听,听起来就高级,是不是跟那个高级钳工、高级技工啥的一样嘞?” “我小舅子家的巴郎子就是高级焊工,那每回都洋气的嘞,就跟孙猴子似的,这会我也得在他面前好好翩一翩。” 苏阳点点头,“要不了几年,咱们和田的鉴定所就多了起来,到时候最缺的是什么?就是他妈的鉴定人才!你们都是有经验的,到时候你们要是出去干,一个月也不少拿!” “害!阳子说这话干啥,那以后别人给再多的钱,咱们也不能要嘛,咱可不是那忘本的人。” “对头,再说了,咱们鉴定所肯定比他们混的好。” “就是!” 大家伙说着,苏阳心里听着也暖乎乎的,“那我就谢谢大伙儿了,今天晌午饭咱们也吃顿好的,庆祝庆祝嘛。” 刘小成听说又改善生活,并没有那么高兴,反而拉着苏阳到一旁嘀咕道:“阳子,你这隔三差五的吃肉,账上的钱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说着,刘小成翻开小账本看了看,最近这段时间的开销一笔笔都记得清楚,包括买菜的、买面的、烧柴加炭的,以及工钱记工等等。 “阳子,我算了下,咱们这批料子能拿到两千块钱,再扣掉六个人十五天的工,还剩下1575块钱,再减去这段时间的吃喝,到手没几个了,你这还改善生活,咱能行嘛?” 刘小成这些账算得都很清楚,到头来剩下的也就三四百块钱,所以刘小成才有点急的。 “小成哥,你说的对,但是这省也省不了多少,咱们现在的活不是多了嘛,还有那批玛瑙和玉雕交完货,发完工钱也能剩下几百块钱,加在一起不就多了嘛。” 不当家不知道油盐贵,刘小成看着账本也是叹了口气:“那行吧,不过这改善生活的事,最多一个星期一次。” “行,这事听你的。” 随后,刘小成收起了本子,骑上了自己的洋车子去了镇上的巴扎上买肉。 大家站在外面烤了一会火,外面的太阳也大了起来,身上就暖和多了,大家陆续走进了屋子,响起了收音机的新闻,大家听着开始干活。 算算日子,今天是星期五,明天玛丽艳河床的人就该回来了,一个星期放一天假,让大家回来换洗换洗。 正好这两天苏阳在家,也好跟他们说道说道,河床上一般也没啥事,就是日常的开销大了些,两台挖机一台过筛机,还有一台柴油发动机,十几个人工,每天都要烧掉上千块。 相对于鉴定所来看,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现在河床上的料子还没有出售,等出售了就可以回血了,这些苏阳还来不及做,等有时间再将石头分拣出来。小的就打包出售,大件就做成雕刻。 苏阳站在北大窑,看向了那条进村的路,不免有一些头疼,现在活多了以后,这条路就走的多了,一阵风吹来就掀起一股沙尘暴,若是下雨就成了泥洼地。 要想富,先修路。 苏阳用脚步丈量了一下这段路,从北大窑到乔木村的大街上有不到两公里,既然要修的话,就再加上乔木村大街的两百米一块修了。 苏阳打定了主意便来到了张军家里,彼时,张军正在敲打耕地的耘锄。 “张叔,地里的活都忙好了?” “阳子来了啊,忙好了,还剩一点地没翻,准备种点甜菜啥的。”张军放下耘锄,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给苏阳了一根:“阳子,找我有事啊?” “也没啥大事,就是咱们村的路,天天跟沙尘暴似的,也不是个事,我想出点钱给修一修,顺便打通我那北大窑,走车也方便嘛。” 张军听着这话一愣,顿时站了起来,面容紧了紧,说道: “哎呦阳子啊,这修路可不是小事啊,这是咱全村的事,你能有这份心,这是好事啊。按理说呢,你那个北大窑在咱们十里八村也是出了名的,本来村里应该支持小农创业的,但是现在....” 说到这,张军就叹了口气。 苏阳也清楚啥意思,以前村里组织过修路,但是到了捐钱的时候就抛锚了,卡在那大半年,愣是募集了不到两百,修路的事也只好停滞了。 后面也就没有了话音。 “路咱们迟早得修嘛,但是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啊。” “是,张叔,路是大家走的,但是大家伙现在也不能采玉,家里都没几个子,要不我出钱买料,镶上个水泥地咋样?” 苏阳现在不想拖,这一涉及到钱,这路到年底都修不成。干脆自己把钱出了,省的大家为这个闹心。 张军一口气把烟吸到了头,吐出了烟头,神情激动的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哎呀,我啥也不说,村里必须支持到底!” “不过,钱你出,这人工啥的,村里给包了。钱不愿意出,人总得出点力吧,谁要是不出力,这路也甭让他走。” 张军抖落着身上的衣服,越说越激动。 “行嘛张叔,那你这边就多费心了。”苏阳起身告辞,准备回家。 “你放心,咱们优先从北大窑那边开始修。” 张军随即大步走向屋里,咧嘴挡不住的笑。 在整个洛甫乡,还真没有哪个村修水泥路的,这下他们乔木村又要做第一个了,等过几天去村里开会,也得把这事给捅出去让其他村也羡慕羡慕。 没过多久,村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响了起来。 “喂喂喂....通知个事啊,今天晚上吃过饭,大家都到广场上开个小会,商量一下咱们村修路的事啊....” 大家一听到修路的事,也就纷纷回头准备回屋了。 在陈大明门口打麻将的几桌人,也是磕着瓜子摇着头:“娘的,又修路,要是捐钱的话,老子一个子都没有。” “就是,村里的路跟我有啥关系,我一天才走几回,你擎好吧,保证跟上回一样,修不成。” 尤其是王赖子,把脸往左边一斜楞,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的样子。 不过话音未落,大喇叭又响了起来。 “咱们村的苏家巴郎子苏阳,准备自己出钱修路,不让大家捐钱。总之,苏阳这是要给大家铺一条致富路,咱们也得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别让人家一个人唱独角戏,不然以后走这条路都得脸红!” 话音落下,王赖子手里捏着一张“八万”迟迟没能放下。 “啥玩意?他娘的个八万,苏阳自己出钱修路?这小子有钱没地花了吧,也不说给我发点钱。” “卧槽,这修路可得不少花钱,想想就他妈的肉疼。” “管他干嘛,反正不让我出钱就行,王赖子你他妈还打不打,我还等着碰呢...” 到了晚上,大家各自回到家里做饭,随后各自端着碗来到了广场上,开始聊起今天的主题。 大多数人对于修路还是非常积极的,想着以后能走水泥路,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只有王赖子他们几个人,操着袖筒子往广场上一座,嘴里嘲笑着苏阳这人真傻逼。 随后,在张军的主持下,让各家都出一个劳力,在不捐钱的基础上,大家显得格外配合。 没过多久,这事就定了下来,每家出一个劳力,没劳力的就做后勤,烧水送饭也需要人。 张军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找到了王赖子:“王赖子,尤其你家爷俩,这次可是全村的大事,别想逃个清净,成为全村的公敌,到时候我可要当大伙的面批斗你了。” 王赖子抹了一把鼻子,笑嘻嘻的:“张叔,看你说的,我王赖子要是逃,名字倒着写。” 话音刚落,大家一阵淅沥的笑声。 “娘的,倒着写不也是赖子王嘛。” 张军也忍不住咧着嘴,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贫了。” 事情安排妥当后,张军站在前面做总结性发言:“事就是这么个事,等明天我去乡里批条子,大家也随时做好准备,没啥事就散了吧。” 苏阳在自己的房间里,将那几块带来的石料子塞到了箱子里,等明天去一趟抱石轩,把料子交给他们加工,到时候凭借抱石轩的名号,拿到鉴定证书,再利用玛丽艳新村的老吴关系,就可以出口走外贸赚外汇了嘛。 要问20世纪什么最重要? 伟人说的对嘛,钞票就是方向,发展才是硬道理。 所以啊,咱们得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手抓才华,一手抓财花。 不然,才华横溢却钱包干瘪,那只能叫“文艺青年”,不值钱。 第二天上午,苏阳套上了骡车,将料子搬了上去,加起来有十几块,平均跟篮球一样大小,外面用袋子盖上,省的太招摇。 来到抱石轩后,门店里的一位学徒立刻跑了过来,热情帮苏阳牵着绳子。 “苏阳师弟,我来帮你前牵骡子,前门进不去,得从后门进。” 苏阳从地板上跳下来,看了看他身上的抱石轩制式的衣服,问道:“你认识我?” “苏阳师弟,你这是说笑了,现在别说抱石轩了,就是整个卡塔镇也没人不知了,您那一手红玉夺天工,可是出了名头了!” 苏阳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 “苏阳师弟,这几天咱们抱石轩又来了几个大活,都是冲着您手艺来的,价格开的也是到位,就等着您腾出手了。” 这个巴郎子虽然嘴里叫着苏阳师弟,但是一口一个“您”的,听的苏阳有些别扭。 “这位师兄,我平时也没空啊,以后碰到这事打发了就行。” 打发了? 动辄成千上万的加工费,说打发就打发了?就是马学五老爷子这种级别的大师,加工费也不过如此啊! 巴郎子神情微动,似乎有些不理解。 就在这时,大师兄木生走了过来,看到二人从后院进来,还牵着骡车,不免问道:“苏阳师弟,你这是带的什么东西?” 苏阳掏出烟,给二位让了一根,随即掀开袋子,一筐石头映在眼前,碧色深邃,宛如深蓝。 “这是....” “这是我前几天在山里寻的料子,几块碧玉料子玉质还不错,想让师傅给加工成件。”苏阳拍了拍石皮子。 木生也掏出了兜里的灯,对着那几块碧玉打了上去,不由得暗暗吃惊,这种少裂少絮的原石,也是很少见了。 因为在于阗地区,大家都知道喀拉喀什河的两个分支,一个是产墨玉的墨带河,一个产碧玉的碧玉河。 不过墨带河的料子现在是白底的,跟青白玉一样有很多墨点渗透,造成了不均匀的底色,从感官上来看是碧色,所以现在墨带河的墨玉也统称碧玉了。 一直以来,碧玉的产地都很低,尤其是玉质好、个头大的更少。 院里走动的人,看到这一筐料子也是纷纷走了过来,大家都清楚其中价值。 第177章 大手一挥四万块 “对了,师傅他老人家呢,最近在忙什么?” “这些天活比较多,师傅也跟我们一起在工作间干活,这会也是。” 木生说着,看向工作间。 “行,那我过去看看。”苏阳又指着这些料子,“麻烦大师兄帮忙把这些料子先放到库房吧。” 苏阳走进工作间,大家都在埋头干活,敲打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苏阳来到马学五身边,低声道:“师傅,忙着呢?” 马学五抬头,看清来人后,便放下手里的刻刀,拍了拍手上的石沫。 “巴郎子来了嘛,走,去屋里喝茶。” 随后两个人挪到来到中堂的茶桌,苏阳沏了一壶茶,给马学五倒了一杯。 “师傅,我前几天在山里寻了一些料子,现在放到了库房,想让咱们抱石轩加工成件,我想做出口生意,您觉得怎么样?” 马学五抿了口茶,啧啧道:“自然是可以的嘛,回头让木生安排下去就行了。” 将茶盏放下,转而又道:“不过这出口生意,老夫倒是有几分成见,咱们中国土地上的东西,卖给外国人那就叫糟践东西,给再多的钱都是虚妄,要是这样的话,这生意宁愿不做。” “我明白。”苏阳点了点头。 这些老一辈的人都是老迂腐,思想陈旧,尤其是对于外国人是有成见的,鬼子和美帝的荼毒是根深蒂固的。 “师傅,玉石虽说是咱们老祖宗的文化,但同样也有千千万万生活在国外的中国人,他们身上流的是华夏血液,定居海外,也需要寄托思念的嘛,再说了,能让那些老外了解咱们的文化,也是不错的嘛。” “有句话说得好嘛,要实现我们民族的伟大复兴。” 苏阳说完,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用余光撇向了对面的老头,神情微动,眼神闪过一丝动容,似乎被苏阳说动了。 “嗯,也许是你说得对,不过以后若是抱石轩走这条路,得经过我的同意。” 苏阳隐隐从话语中听出了什么,抱石轩走不走外贸,那还不是他说了算,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这老头不会...真要把自己当接班人培养了吧? 最近两天来抱石轩,多少也从众位师兄嘴里听到过一些传言,大家都说苏阳是未来抱石轩的继承人,还有人说苏阳是马学五的私生子,这简直就睁眼说瞎话了! 苏阳点点头没有说话,用喝茶掩饰尴尬,随后马学五开口道: “巴郎子,自从你用那个锦鲤戏水的作品挫败了国宝帮,这里的定制就多了一些,基本都是点名让你做,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这事想看看你的意见。” “师傅,我也想给抱石轩出份力,但我这两天还要去山里一趟,要不这样,您看着应下来几件,把交货时间放长一点,等我回来再做。” 苏阳作为抱石轩的一员,自然不好意思推掉,而且背靠抱石轩,苏阳的玉雕名气可以和马学五这样的大师相提并论了。 这对自己以后的发展都是莫大的好处,等以后自己成立个抱石阁,抱石铺的也有帮助。 “行的嘛,年轻人能抗住金钱诱惑,已是难得,你尽管去做自己的事情。” 随后他们来到了后院,院子里停着三四辆骡车,上面码放着大小不一的箱子,大家也是一副忙碌的场景,看到马学五也是点头问个好,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这里的玉雕品正在装配送货,用锦盒绸缎包好,发到各个门店档口,再进行售卖,其实跟玉器厂是相同的道理。 这些学徒在这里拜师学艺,充当免费的劳动力,要是惹出了乱子,还要被清退。 不过好在抱石轩会给大家发工资,已然不错了,在以前学徒就等于卖身,脏活累活都得干,管吃管喝就行。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马学五给苏阳介绍后院的情况,四下望去,是一处三进四合院。 前院正门是靠街门店,再往后走是工作间,以及中堂和两侧厢房,平时用来接待客人所用。 中间这进院落则是用来装裱发货,以及某些弟子的居住之地,加起来十几间房子,略显拥挤。 再往后就是马学五及其家人的居住场所,一般都是锁着门,外人也进不去,就连大师兄木生都没进去过。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这还是苏阳第一次正式参观抱石轩,马学五将这院子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遍,从前院的工作间到中间的发货装配,都说了一遍。 将附近的弟子们羡慕的眼红。 “巴郎子,你看这整个过程,可看明白了?” 苏阳点点头,现在发货全靠两条腿,还有专门的送货员,负责和田地区几个乡镇的送货业务。 “师傅,这么看来的话,还是外贸方便嘛,起码不用跑着去送货了,就是时间长了些。” “抱石轩在和田有三家分号,另外在格准葛尔、塔里木、青海、辽宁、各有一家,这几十年来都是这样跑的,不也跑出名头了嘛。” 马学五背着手,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回忆起当年的光辉岁月,悠然叹了口气:“我老了嘛,该享几天清福咯。” 苏阳咧嘴一笑:“我可是听师兄们说,您骂起人来,那可是中气十足,一点可不显老啊!” 马学五恍然一愣,举起手里的玉壶:“老子...老子砸死你!” 苏阳笑了笑,拍了拍马学五的后背顺顺气,不得不说,这抱石轩的盘子还挺大的,外地不说,在和田是首屈一指的。 就在建设路上的玉石一条街上,就有很多门店从这里加工,打上抱石轩的招牌,就能卖个好价。 不过说到底,抱石轩还是加工厂而已,销售门店没两家,如果像这种模式的话,如果能多开几家直营店,也不错嘛。 不过马学五这老爷子思想固守,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就是匠心雕刻,至于运营和赚钱的事,他倒是把心放的很宽。 中午时分,苏阳在这里吃了一顿饭,两个青菜,馕饼子管够,老爷子也不例外。 苏阳来到后院,端着碗筷往阳台上一坐,自顾的吃了起来。周围的人也慢慢凑近搭话,聊了一会,碗底清空,苏阳就准备走了。 “对了,苏阳师弟,你的料子我已经登记好了,你看需要做成什么东西?” 木生走到苏阳身边问道。 苏阳想了想,说道:“传统瑞兽,还有神话人物吧,这是咱们的老形式了,国外的人见着更有感情。” “那行,我这就安排下去,那个加工费...”木生脸上尴尬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明白!”苏阳从裤兜里开始掏钱,“虽然咱都是一家人,但还是把账算清楚嘛,多少钱来着?” “一共八百”,木生伸手比划了一个八,小声嘀咕道:“苏阳师弟,这已经是抹过零了,够意思了吧。” “八百?”苏阳差点就要爆粗口了,几块料子就要八百的加工费,咋不去抢呢。 “咋啦苏阳师弟,你要是没有的话就先...” “有有有,带了嘛。” 苏阳从兜里掏出一摞钞票,数了数刚好八张,递到了木生手上。 寻常小作坊的老师傅顶多收两三百,这抱石轩果真是不坑穷人,不过要是成品出来后,五百的料子能卖两千,这么说也是稳赚不赔的。 出了门,苏阳便骑车回了乔木村。 一进村,就看到一帮人正聚集在村口量尺寸,从陈大明家门口的小广场开始,到北大窑结束,一共一千五百米,如果做五米的宽,一共是七千多个平方。 不过这边修路都是当地取材,从河床上挖来鹅卵石铺在底下,上面再铺水泥,既结实又省料。 按照现在的C15水泥的价格,一个立方是一百二十块,按照十厘米的厚度铺设,可以铺十个平方,底下加上鹅卵石后,就可以省去一半,只铺五公分就行了,这样一来起码可以铺二十个平方。 这么一算,修好这条路就需要四万多块钱的支出,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不过苏阳觉得值,鉴定所能继续做下去的话,今年就能收回成本。 没有投入,哪有收获。 大家看到苏阳的摩托车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苏阳嘴里叼着烟,下意识站在了C位,“张叔,你们量的怎么样了?” “都好了嘛,你看看,咱们这条路按五米的路宽,那就是七千五百个平方,底下铺鹅卵石,上面铺五公分的水泥,人工就不算了嘛,不过那也得四万多啊!” 张军说着,语气逐渐低了下去,这动辄几万块,他作为一个村长却无能为力,有些不好意思。 声音虽小,但是周围的人却听清楚了,纷纷议论起来。 “卧槽,这四万多块钱,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啊!” “这一条小道就能花这些钱,我嘞乖乖,走路都走不起咯。” 王赖子蹲在路边的槐树疙瘩上,把嘴一撇:“你以为修路就跟你家盖猪圈一样,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打肿脸充胖子,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王赖子,你他娘的少在这破坏大家积极性!”苏阳指着说了一嘴,王赖子现在看到苏阳就怯气,索性闭上了嘴巴。 张军也是没想到,这么一细算,居然要花这么多钱,嘴里嘬着烟,熏的眼睛眯眯的,缓缓开口: “阳子,要不咱们还是算了...我再动员动员大家多少捐点,你看咋样?” 听到捐钱,周围的人脸色一变,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随时准备撂挑子。 苏阳看着大家出力还挺积极的,关键是自己的北大窑需要一条致富路。 “算了张叔,这会又不是抗日,动员有个屁用。” “那这四万多我自己出了嘛,咱们尽量早点动工,争取早点完工,我晚上就取钱给你送去,到时候花多少,你给列个账。” 此话一出,大家瞳孔都放大了一圈,四万多说出就出了,都知道苏阳最近有钱了,但不知道这么豪横啊。 王赖子差点从树疙瘩上摔下来,心里嘀咕一阵,“娘的,有这钱吃香的喝辣的不香吗,真他娘的大傻逼一个。” 张军有了这话,就放心多了。 随即朝大家说道:“你看看人家阳子的思想觉悟,你们都得好好学学,整天屁事不干,吃完饭就知道往牌场里扎,出息呢。” “思想巨觉悟再高,不也得先先自己兜里有没有毛。”王赖子低声嘟囔了一嘴。 随后苏阳上跨上了摩托车,一拧油门拐到了陈大明超市门口。 一进门,就看到陈菊悠哉的嗑瓜子看电视,屋里热乎,就穿着一件贴身的红秋衣,丰满的体型踏拉着拖鞋就走了过来。 晃眼。 “阳子,买点啥?” “来箱方便面,再来包火腿肠。” 陈菊转身从屋里拿出方便面放在柜台上,客气道:“阳子,别给了,拿着吃呗。” “有,没零的,你找吧。”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柜台上。 陈菊弯腰从抽屉里找钱,苏阳不经意的的瞄了一眼,不由得神情一紧,仿佛一眼看到了雪山之巅。 “我说嫂子,这大明不在家,你也不多穿件衣服,得亏我是好人,要是碰上流氓啥的,你说危险不危险。” “嘁,拉倒吧。”陈菊撇撇嘴,“老娘还巴不得呢,给你找零,七十六。” 苏阳玩笑的笑笑,带着东西回到家里,随后就开始收拾明天进山的东西。 这次带的东西不多,除了药品之外,还特意带了一箱方便面,好久没吃,也想这口,主要是在山里吃饭方便,热水一煮就行了。 随后又将屋里的一些现金打兑了一下,约摸有五千块钱,先给张军送了去,剩下的都在卡里。 不过现在买材料也不是先付钱,都兴先赊账,到年底一块清,所以也没那么当紧。 第二天一早,苏阳起来先吃了个饭,并没有急着去赶山路,只要不带什么东西,就能赶趟。 吃饭的空档,张军的声音就一直从大喇叭里传出来。 没过多久,广场上就聚集了很多人,大家每家都拉着一个地板车,村里的骡子现在也是闲着,套上骡车准备去附近的河床上拉石头。 大家干劲很足,抽着鞭子就往村外走去,浩浩荡荡的地板车一字排开出发了,这一来一回估计要一整天的时间。 就在这时,村口开来了一辆破面包车,身后还跟着一个三轮车,上面坐着八九个人,看到这副场景也是愣了愣。 六子摇下了窗户,对那帮人喊道:“咋啦这是,鬼子进村了?” 人群里脸上都咧着笑,七嘴八舌的应道:“去河床上拉石头呗,阳子自己出钱给咱村修路嘞。” “是啊,人家拿了四万多,要给村里修路,咱没钱,但也得出份力啊。” 车上的人顿时愣住了,阳子要给村里修路了,这尼玛,有钱烧的啊。 苏阳看着面包车开了过来,大家笑呵呵的下了车,看见苏阳打声招呼。 “阳子,他们说你这是要修路了?真的假的?” “是啊。”苏阳点点头:“对了,你们这两天在家好好歇歇脚,河床上有啥事没?” 六子得意的走过来,也学刘小成那样,找个本子记着,看起来也像那回事。 但是念出来的时候,自己写的都不认识。 “那个....咱们这个星期一共出了三块羊脂白,个头最大的一公斤,另外还有一块枣红皮,差不多这么大吧...” 六子用手比划了一下,鸡蛋大小。 “还有...工地上的料子我都带回来了,放在那边也不安全,都在车厢里头,等会就卸你家里院里去。” “还有没?”苏阳问道。 “没了。”六子摇摇头:“对了,还有个事,咱们西边的那个吴亮,现在工地上正闹着呢,都特娘的要罢工,哈哈哈...” 说着,周围的几个人开始跟着笑起来。 “好像就因为吴亮在工地上开小灶,被猴子带头把锅砸了。 “可不是嘛,这家伙到点还不给人发工资,加班加点的干,谁特么受得了。” 苏阳砸巴砸巴最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只要河床不出货,谁都不好过。 苏阳冲二冬子挥挥手,随后三轮车“喷喷”的朝苏阳家里开去。 苏老汉招呼着大家把料子卸在苏阳屋里,总共有一筐,约摸不到二十公斤。零零散散的倒在地上,好料子占多数,其余的也不值钱。 苏阳大概扫了一眼,起码能回本,相比其他的河床,还算不错了。 六子帮忙卸完货拍拍手,得意的笑笑: “阳子我跟你说,我现在那青龙位看的也他妈老准了,也不说百呲百中吧,但也八九不离七吧。” 苏阳撇了一眼,打趣道,“六子行啊,今天晚上回去再练练你家白虎,赶明再生个小老鼠,哈哈哈。” 六子现在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在媳妇儿面前一提青龙白虎的,脸就红,也不知道对啥过敏。 “行了,不跟你们贫了,我得赶紧进山了,有事找小成哥就行了。”苏阳纵身跳上骡车,扬鞭一抽,“驾驾..der..wowo...走了哈。” 车上没有重物,骡子也轻巧多了,走起路来也快了不少,中午时分就到了东山口。 随后按照老路子上山,顺利到达了冬窝子的小木屋,准备休整一下再往里走。 苏阳牵着骡子在附近啃了啃干草,饮了半盆水,肚皮逐渐鼓了起来。 现在中午的气温逐渐升高了,白天零下两度,到了中午能达到十七八度,到了“早穿棉袄午穿衣”的时候了。 苏阳脱掉了厚皮袄子,系在腰间,拿起一块馕饼吃了起来,随后牵着骡子朝着上山谷而去。 第178章 高山云母 山谷中阳光穿过林子,洒在地上,形成了点点的星光,苏阳沿着上次的老路,从云杉林的光点中穿过。 至于那一家子哈熊,只能说碰运气了,只要走的快不停留,半个小时就能穿过。 好在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顺利到达了河谷,随后就沿着河谷来到了塔吉克部落。 一进部落,苏阳就将骡子松开,有人上前拉着去吃草了,苏阳则带着药品来到巴郎子家里,帮忙换一下药。 两天的功夫,绷带时不时渗出血迹,只能重新换绷带了,苏阳用碘酒重新清洗了一下,撒上了外伤的消炎止疼药,再缠绕几圈绷带。 “好了,现在天气暖和了,伤口结疤快,等结了疤就好了。” 阿力普帮忙翻译了一遍,巴郎子的父母听的热泪盈眶,激动的说着感谢的话。 出了门,阿力普说道:“朋友,明天去捡菌子,你就不要去了嘛,太危险了。” 苏阳则笑笑:“被砸木头的几率还是很小的嘛,明天我们一起。” 阿力普想了想,应道:“那行嘛,还是小心点才好。” 天色不早了,苏阳回到了自己的木屋,烧了两捆柴,屋里暖和了起来。 赶了一天的路,腿都累酸了,脸也没来得及洗,躺在床上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阿吉丽准时来扣门,头上扎着一朵红色的小花。 “叔叔,起床吃饭啦!” “来了阿吉丽。” 苏阳忽然惊醒,掀开被子应了一声,麻利的穿上衣服,伸了一个懒腰,昨天睡得很香很舒服。 人啊,还是活动着比较好,晚上沾枕头就着。 阿吉丽站在屋里扒拉着骡子,“叔叔,这些骡菌子还没有干,我帮你拿出去吧。” 说着,阿吉丽就将两筐菌子搬了出去,均匀的摊开,等干了就可以用针将他们串起来挂在屋里。 “行啊,谢谢你阿吉丽。” 苏阳来到溪流旁洗刷好了,就来到了阿力普家里,屋里的老人在太阳下晒太阳,看起来精神头也不错。 今天依旧是羊奶茶加馕饼子,苏阳吃多了,也已经习惯了,一碗奶茶加半张饼子就吃的饱饱的。 “阿达西,我们今天去捡菌子嘛,前天下了场小雨,北边山上开始长肉菌了,咱们可以去捡一些。” “行。”苏阳将这次带来的药品递给阿力普,“这是我带来的一些外伤药,都放你这里吧。” 阿力普感激的说了好几声谢谢。 苏阳吃过饭出了门就看到眼前盛开的杏花,在这灰秃秃的山里格外明亮,如果这里能直播带货,那这里的景色和特产都能卖个好价钱。 尤其是肉菌和羊肉,比人工培育的更有营养。 “朋友,吃过了嘛,一起捡菌子嘛。”哈桑笑着走了过来,跟苏阳打着招呼。 “去嘛,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跑跑腿也好。”苏阳说着便冲自己的木屋走去:“我去拿上枪和袋子。” 出门在外,尤其是山里,枪是必不可少的防身武器。 没过多久,大家在广场聚齐了,出了部落便朝北而去,除了东西两面有阳光,西面和北面是背阴处,有的山坳里,常年没有阳光,积雪万年不化。 那种山坳他们不会去,温度过低,菌子也无法生长,还有很多潜在的危险。 这次虽然是背阴处,但是有阳光斜射,温度还不错,正因为如此,那里保持了很好的湿度,滋生出了很多肉菌。 这座山不远,步行了一个小时就到了,山皮上长了很多的针叶林,还有一些云杉树,但是并不密集,被落木砸到的风险就降低了很多。 刚进林子,就看到前面有一只黄羊,正低头拱着叶子,啃食底下的菌子,撅着一个软乎乎的屁股。 苏阳当即停了下来,“阿达西等一下,前面有只黄羊,要是打下来中午就加餐。” “好嘛,看你的了。” 苏阳在大家的目光下,举枪瞄准,随后扣动扳机,子弹“啪”的一声急咻而过。 黄羊应声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随后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树上,倒在地上扑腾了一会,随后就不动弹了。 “阿达西,可以嘛,枪法不错嘛。” 阿力普得意的竖起大拇指,大家也是赞不绝口,苏阳觉得自己都有飘了。 随后大家来到黄羊身旁,这只羊瘦削削的,看样子二十多公斤,剥完皮子,差不多够他们一顿吃的。 哈桑和另外一个人,掏出刀子,准备先在这里放个血,把羊剥了挂起来。其他人就开始在附近找菌子了。 苏阳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先是打开系统,对这里进行扫描一遍。方圆五十米的距离映入眼帘。 苏阳随手捡起一根棍子,继续往前走着,这是一个缓坡,从山顶上一路漫下,到这里就稍平了一些,大概有三十度左右。 越往上走,坡度越陡,苏阳横着走了一段,面板中黑漆漆一片,苏阳略显失望,看来这里确实没什么东西。 不过,再往前就是常年积雪的背阴面了,远远就感觉到一股寒意,往下还滋生了一条细细的涓流,发出哗啦啦的流水声,这些冰雪融水也不知最终汇聚到了哪里。 “阿达西,别再往前走了,前面危险!” 阿力普在后面冲苏阳喊了一声,背阴面什么都没有,而且很滑,稍有不慎就会滑到坡底,摔腿摔胳膊都是小事,还有可能丧命。 “行嘛,我就在这里看看。”苏阳朝阿力普摆摆手,随即来到背阴面的边缘。 阳光忽然从身上消失,被上面的峭峰遮挡,身上也多了一些凉意,苏阳只好将皮袄子穿好。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中似乎出现了动静,出现了一些蓝色的闪光点,光芒比较微弱,但是连接成片,让苏阳心中一喜。 “该不会又碰到了碧玉墙吧!” 不过越往前,积雪越厚,这些雪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已经相当厚实,脚踩下去,也陷不了两公分。 苏阳从袋子里取出两根麻绳绑在自己的皮靴上,这样可以起到防滑的作用。 苏阳走在上面如履薄冰,抬脚落地都很小心,万一脚下打滑,后果相当严重。 不过当苏阳兴冲冲的来到光点位置时,四下望去,只有白茫茫一片,除了雪还是雪。 “卧槽,料子呢?” 苏阳只好取出袋子里的镐头,原地往坡壁上凿去。 一镐头下去,震的手麻。 随即激起一阵碎屑,夹杂着半水半冰的飞沫。 连续凿了一会,坡壁上的雪块裂出了几道缝子,随即“哗啦啦”的脱落下来,往下面掉落。 “咔咔咔....” 一连串的脱落声不绝于耳,就连上方几米的雪块都一起碎裂开来,苏阳见势不妙,立刻挪步朝后退了好几步。 原来自己站的地方已经被雪块覆盖,还夹杂着一些冰溜子,这玩意要是砸在头上,就得一个血窟窿。 好在坡度较缓,不担心从正上方落下,所以苏阳又壮着胆子朝前走了过去。 抬头望去,上面的脱落的地方,露出了原本的地皮子,也是黑不拉几的,没有任何生机,苏阳用镐头凿着坡面,向上走了几步。 在露出的地皮上,隐约发现有反光的镜面,苏阳首先否定了玉石的存在,尤其是山料子,都是磨砂哑光,不会有反光现象。 苏阳往下凿了几镐头,刨出了一些类似玻璃一样的东西,不过在凿的时候没注意,碎成了好几块,捏在手里层层剥落,就像书页纸一样。 苏阳当即兴奋起来,慌忙又凿了几块,发现这里遍地都是,镐头下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随即系统给出了信息提示。 【种类:云母/白云母】 【特点:表面光滑,形态规整】 【价值:3】 【产地:昆仑山脉】 “3块,纳尼?” 苏阳看了两遍信息提示,确认没有看错,随之叹了口气,搞了半天这玩意这么不值钱,还没有水晶有价值。 怪不得这零碎的光点能汇聚一片,这里或许是一片云母矿山。 得,白高兴一场。 随即苏阳用“地理大师”也证实了这一点。 在这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面前的这座山坡的确是一座云母矿山,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一公里之外。 像这么不值钱的玩意,我要上交国家! 苏阳抽出一根烟,玩味的笑了笑,在这人迹罕至的昆仑山,就算藏着金矿又能怎样。 云母在市面上的价格也不高,一般都是按吨买卖。 在后世中,普通的云母矿石每吨五千左右,换算下来每公斤四到五块,可以说是真正的白菜价了。 由于云母有很好的绝缘性,所以一般都会用于工业制造中,在电子、电机、材料等方面,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但并不是所有的云母都是白菜价,也有昂贵的稀缺云母,比如德国默克的黄色天然云母,每公斤高达一千块。 不过苏阳就没那么好的运气碰到了。 躺在上面抽了根烟,歇了一会,随即转身凿下了几块完整的,准备带回家里。 这种东西的韧性不错,柔韧度也够好,可以稍微雕凿一下,当做锅碗瓢盆也不错。 苏阳抱着狗头大小云母,放进了尿素袋子里,随后起身缓缓向下退去。 来到了林子里,阳光重新回到身上,感觉重新回到了阳间。 “阿达西,你这一会捡了这么多嘛?”阿力普好奇看着苏阳鼓囊囊的袋子,“得有十公斤吧。” 苏阳把袋子敞开,倒了出来。 “你看嘛,这是我凿下来的石头,准备回去做几个碗碟。” 阿力普看着那些石头也是哭笑不得,“还是赶紧捡菌子吧,菌子才最重要。” “行。” 苏阳拿着棍子开始扒拉起来,这里的肉菌子比云杉林中的多了不少,一来是天气暖和,二来是相对潮湿。 没多久的功夫,苏阳就捡了小半袋子。 哈桑也剥好了黄羊,将羊皮子挂在树枝上,羊肉倒挂在树上,剥完皮后显得就很小了。 除了菌子之外,地理大师也帮助苏阳找到了一些其他的植物,比如党参、野枸杞和雪灵芝。 这些东西就比菌子金贵了,但是碰到的几率不大。 到了中午,大家陆续来到了打黄羊的地方,取下背篓堆放在一起,大家的背篓里基本上都有一半了,大差不差。 只有苏阳的袋子少了一些,由于在云母那边浪费了不少时间,捡到这些也不错了。 苏阳从里面掏出了一株雪灵芝和两株党参,在大家面前戳了戳。 “阿达西,你居然采到了雪灵芝,这可是好东西嘛!” “是嘛,哪里找的嘛?” 苏阳随手一指:“就在那边的叶子底下嘛,你看还有一块被什么动物啃了一嘴。” 苏阳指着缺少的一块灵芝,还有俩齿印,但是这玩意味苦,不能生吃。 在大家眼里,党参枸杞不稀罕,但是灵芝被称为仙草,在部落里也比较金贵,一般都是留着给老人小孩补身体用的。 部落里的成年人不舍得吃,毕竟一年也碰不到几回。 哈桑的刀子刚碰到羊肉,阿力普就蹲在旁边直咽口水:“羊尾巴油给我留着嘛,烤得焦脆脆的,能吃三张囊饼子!“ 苏阳则搬来了一片云母石片,刚好派上用场,用搞头沿着边缘敲了敲,一层层的云母开始脱落,随后剩下了两公分的厚度。 “今天吃铁板烧肉嘛,没有铁板,就用云母代替吧。” 苏阳将云母板架在两块石头上,底下升起一堆火,再从黄羊身上切下几块羊油化在上面,等油滋滋发发烫时,再切几块肉片摊上去。 就跟铁板烧肉似的。 没过多久就传来滋滋的肉香,大家眼神流露出馋意,也学着拿起苏阳的云母敲打起来。 半个小时后,大家的人均一个云母板,上面放着的不止有羊肉,还有刚采集来的菌子,一切两半,撒上盐粒子,就烤了起来。 吃过饭后,大家便准备回去了。 苏阳的云母石已经被敲没了,本想再去凿几块,想想还是算了,不值钱的东西,也不想瞎耽误功夫。 回到了部落里,大家就开始在广场上晾晒菌子,其中有很多人采集了党参,这个玩意在部落里是好东西。 党参晒干切成片,可以治疗“高山病”。 这里海拔虽然不高,但有时候也会遇到贫血发冷的症状,用党参泡水可以补气活血,强心镇痛的作用。 在后世很多登山的人,都会准备一瓶党参片,关键时候可以救急。 苏阳回到木屋,将袋子里的菌子全都倒了出来,将那几根党参和雪灵芝挂在了门口风干。 经过几天的暴晒,菌子基本上都半干了,原本拳头大小的肉菌,现在缩成了砂糖桔大小,尤其是花蘑菇,两三寸长短跟手指头一样。 下午的时候,苏阳躺下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就来到了广场上,大家今天下午没什么事,男女老少在广场上听收音机,聊着天。 一副天伦之乐的场景。 有几个妇女手里织着羊毛毯,上面还印着五颜六色的花纹,纯手工制品看着很不错。 这是哈桑的彩礼,目前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们准备去接亲的时候,顺便将羊群也带上,在那边放牧几个月,等过了秋再回来。 “踏踏踏...” 忽然,从部落后面传来一串马蹄的声音,随之几匹马闯入视线中,阿力普骑着马跑了过来,绕着那片农田转了几圈。 最后下了马停在了广场上,“阿达西,你会骑马吗?” 苏阳点点头:“会一点,但是我担心屁股疼。” “哈哈哈...要不要试试我们部落的骏马?” “不了不了。” 苏阳连忙摆手,想起上次在河谷平原骑马的场景,疼了好几天。 “我想骑马,我想骑马...”一旁的阿吉丽倒是不客气,叫喊着要骑马。 不过却被阿力普挥手制止了,小丫头眼里包着泪,差点就哭出来了。 “阿吉丽,叔叔带你去抄鱼怎么样?” “好啊,我要去捉鱼。” 阿吉丽转哭为笑,立刻朝自己家跑去,将屋檐下的抄网给扛了过来。 苏阳接过鱼网,带着鱼篓,就朝着山谷小河那边出发了。 阿力普在后面喊道:“阿达西,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饭。” 苏阳应了一声,两个人便往前走了,来到那条河流附近,苏阳便默默开启了系统,在附近搜寻着水中的料子。 大部分的料子都埋在河床下面,上面有水也不好挖掘,只能捞取仅存在表面的料子。 苏阳根据系统的指示,将抄网放进河里,开始往里捅咕,不过杆子太短,只能在边缘寻找。 苏阳和阿吉丽只能沿着河一直往下游走。 “阿吉丽,快拿鱼篓来!” 苏阳抬起抄网,一条厚唇子就从里面蹦了出来,阿吉丽立刻用手捂住,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鱼放进去。 小丫头在附近采花砸水漂,苏阳则继续将抄网探底,每次都带出来半兜子的石头。 先倒在河边上,等回头再分拣。 有些个头大的石头实在是抄不起来,只能抄一些零碎的石头。 不知不觉,苏阳已经往下走了百十步,往后一看,岸边上零零散散放满了石头,这些石头在阳光下泛出晶莹的水光。 阿吉丽觉得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也已经习惯了,因为她的背篓里,已经好几条鱼了。 苏阳停下来休息了一会,抽了根烟,这时候要是有一台挖机就好,一勺子下去,比他抄一天的都多。 抽完烟,苏阳将抄网往旁边一丢,随即开始往回走。 沿着河边,低头看着岸上的鹅卵石,如果碰到料子就弯腰捡起来。 第179章 墨玉之王 苏阳走在河边,将料子一一捡起来,玉质差的直接丢掉。 但是这差的料子,也要比云母值钱多了。 这一趟下来苏阳捡到了三块墨玉,都是一级全墨,算是没白来一趟。 剩下的时间,苏阳就继续抄鱼了,由于刚才在河床上搅拌了半天,水底发浑,鱼儿受惊,岸边的鱼已经跑没了,只能继续往下游走。 阿吉丽拿着鱼篓在后面跟着,下面的河床面积稍大,同样也浅了很多,在走了一公里时,在河床旁边发现了一片浅滩,河水从旁边绕过。 也就是以前的河床,如今没有水,河底的鹅卵石浮于表面,这对苏阳来说是好消息。 于是扔下抄网就跑了过去。 五十米的覆盖面积,直接将这段河床覆盖,面板中浮现出点点荧光。 从表面来看,料子并不是很多,只能在这里碰碰运气。 苏阳在附近低头寻找着,由于没带铲子,只能用手扒拉。 经过了半天的磨蹭,苏阳捡到了一块玉质较好的料子,也是一级全墨,拿在手上就跟煤炭一般。 现在苏阳无比确定,这里就是喀拉喀什河的发源河,因为特殊的地理元素,所以这里只产墨玉。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阳回头一看,阿吉丽已经躺在河床旁的草地上睡着了,苏阳只好脱下自己的袄子给她盖上。 现在阳光正好,苏阳也不敢走远,就在附近转了转,眼神一直盯着脚下的石头。 忽然,就看到脚下有一块圆形的籽料,苏阳拿起看了看,眼露惊喜。 居然是一块难得阴阳料。 所谓阴阳料就是半黑半白,也被叫做八卦玉,就是羊脂白玉,一半被沁了色,一半保持了原来的白色。 这种料子据说有辟邪祛灾的作用,比八卦镜还好使。 这如果拿出来,肯定会被疯抢的。 随即又附近转了几圈,基本上就收割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埋在底下,自己一时半会也没办法。 苏阳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太阳晒着很舒服,就是紫外线太强,皮肤容易发红,这才几天的功夫,苏阳皮肤就黑了一圈。 没多久,阿吉丽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鱼篓已经满了,咧嘴笑了笑。 随后,苏阳便拎着鱼篓,扛着抄网往河谷的方向走去,阿吉丽在旁边跟着,偶尔跑到路边采两朵花。 苏阳在想,自己跟古丽也会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吧,起码古丽有这个基因。 ..... 回到部落里,苏阳分给了阿吉丽两条鱼,多了她也不要,小丫头很懂事,还一直说谢谢。 剩下的几条鱼苏阳就带回了木屋,先将他们杀了,随后切了几刀,上面撒了一些盐粒子,杀掉水分再悬挂起来,等风干了就可以保存很长的时间。 到了晚上的时候,广场上的电灯亮了起来,大家吃过饭开始聚集在外面聊天,看着孩子们在做游戏。 苏阳简单的吃了包泡面,又加了两个火腿肠,吃的一干二净,觉得还没吃饱,又用面汤泡了一块馕饼子,这才饱饱的。 吃过饭刚准备出门,看到阿力普朝他的木屋走了过来。 “朋友,明天上午我们就要出发了,去赶牧接亲,晚上需要收拾一下东西,能带的都带上,到时候把东西放地板车上。” 苏阳觉得有些突然,刚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就要离开了,心里还有点不舍得。 不过还是应了声,“好啊,我这里也没什么东西,一个袋子就装完了。” “行嘛,那边天气也暖和了,就是路上睡外面冷,还是带着皮袄子。” “行。” 阿力普走后,苏阳就开始收拾起来,内心逐渐有了隐隐的兴奋。 那种深山里的峡谷牧场,人类没有踏足的地方,世外桃源般的牧民部落,独一无二的玉石资源,一切都令人向往。 苏阳取出一个袋子,将晾晒的菌子收了起来,还有外面摆放的几块石头,也给搬到了屋里,屋檐下挂着的几株党参,苏阳用刀砍成了几段,塞进了包里。 收拾好东西就躺在木屋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阳从床上醒来,阿吉丽远远的跑了过来,嘴里嚼着自己带来的大白兔奶糖。 远远看去,广场上停着四五辆骡车,羊群排着队从羊圈里出来,现在一看,这些羊又多了一些,几百只的羊群浩浩荡荡,格外壮观。 妇女们也在帮忙往车上搬东西,顺便跟自己家的男人告别。 苏阳拿着东西来到广场上,阿力普吃过饭也在帮忙:“朋友,你的东西放上去了嘛。” “就这一个袋子,不多。” 苏阳说着,将两个包扔了上去,用绳子绑了两道。 前面三个骡车是赶牧用的东西,有帐篷、食物、水、衣服等。 后面一个骡车是哈桑准备的结亲礼物,有羊毛毯、雪豹皮子等。 大家陆续的吃过早饭后,就准备出发了。 加上哈桑有七八个人,不得已,苏阳还是避免不了骑马,只好将木屋上的羊皮取下来垫在屁股下面。 随着阿力普的一声空鞭,前面两个人带头朝山谷而去,羊群紧跟其后,两侧也有几个人骑马溜着,防止羊群乱跑。 苏阳和哈桑跟在后面,以及尾随的两条土狗。 带着羊群,走路很慢,羊群一路上走走停停,走过了两三道山口,人疲马乏,只有羊肚子撑得溜圆。 走了一天的路程,随后大家开始埋锅做饭,羊群有狗的看护,也没有乱跑,苏阳则背着枪得空就在附近闲逛。 他们走的线路绕过海拔高的地方,一路向西,沿着水流在山谷之间穿行,翻越布藏山、帕卡山等山峰,前往春季牧场。 海拔在三千五百米左右,到了夏季,高山气候气温回升,温而不燥,水草丰茂。 这一路上,风势被两侧的山峰挡住了不少,所以情况不算恶劣,反而觉得跟徒步似的。 阿力普骑着马在前面探路,苏阳一夹肚皮,马屁腾腾往前跑,出了垭口,阿力普说道:“这里是一片河谷,我们今晚在这里住下嘛。” 苏阳抬头看去,面前是一片平地,枯草遍地,还有露出嫩芽的的青草。 两侧有几座远峰,有种视线辽阔的感觉。 “好嘛,那就住下嘛。”苏阳骑着马,背着枪,往前走了走:“阿达西,我往前面看看。” “好的嘛,那我先回去张罗做饭了,你早点回来。” 苏阳骑马驰骋在这片河谷中,马蹄飞速奔跑,身后溅起一道两人高的黄沙。 阿力普看着苏阳的身影笑了笑,头一回来深山里,可能是没见过这种地方吧。 苏阳则开启系统在这河谷中飞速掠过,来回跑几趟,就能覆盖整片河谷地带。 系统偶尔发出“滴滴”的提示声,苏阳立刻拽了拽缰绳,放慢了速度,随后跳下马背,取下铲子,跪在枯草中撅了起来。 没铲几下,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块白色的戈壁料。 巴掌大小,虽说是戈壁料,但是上面的风纹很浅,应该是风化没多久,从原本的水料变成了戈壁料。 价值就低了不少。 每一片河谷在多少年前都是蜕化的水床,后面河流改道,才形成了河谷平原。 从信息上来看,这是一块白玉,价值也在两百左右,苏阳随便装进了兜里,继续往旁边刨了起来。 没铲几下,就闻到哪里臭臭的,回头一看,一坨黑色的屎就在自己眼前,不用地理大师分析,苏阳就知道这是一坨牛屎。 地理大师显示,这还是一头牦牛。 野生牦牛在深山里还是挺多的,但只有在清晨和夜里出来觅食,而且攻击性很强,又是群体出没,一般都是几十头群居,所以要想狩猎,简直不可能。 正想着,铲子“咯噔”一声,又碰到了什么东西。 苏阳扒拉掉上面的黄沙,将石头完整的撅了起来。 是一块灰色的石灰岩,并非是什么玉石料子。 可系统的提示却显示有价值,苏阳试着敲了敲石皮子,石头出现了裂缝,砸了两下就一分为二。 里面居然有奇怪的图案,周围长着尖锐的锯齿,呈螺旋分布,大概有三四圈的样子。 这是一个远古鱼类化石,苏阳似乎在初中地理书上看到过,长的跟神秘图腾似的,这是鹦鹉螺,最晚出现在中生代的恐龙时代。 【种类:海洋化石/鹦鹉螺】 【特点:螺旋外壳,形似逗号】 【价值:1000】 【产地:昆仑山/布尔汗布达山脉】 苏阳拍了拍上面的土沙,看来这昆仑山脉在亿万年前就是一片汪洋大海,怪不得留下这么多神秘的矿石宝藏。 不过这块鱼类化石体型完整,还原度较高,在外面可以卖到一千块,比起玉石料子还略胜一筹。 苏阳将化石装进袋子里,随即又在周围找到了几处化石,都是一些远洋生物,三叶虫、菊石、珊瑚之类的,加起来也有一些价值。 随后沿着河谷平原溜达了一圈,找到了两块顶级青白玉,以及三块化石。 算是比较满意今天的收获了。 苏阳回到埋锅做饭的地方,将这些石料子绑在了地板车上,高兴的端起了碗筷,准备吃饭。 肉菌子搭配羊肉在一个锅里煮着,大肉骨漂浮在上面,撒上了一层荆芥,这是从路边薅来的野草,能压制住羊肉的膻味。 简单的吃过饭后,大家继续往前赶路,将羊群赶到了前面的河谷平原中,这些刚长出的嫩草芽就要成为羊群的美餐了。 赶到了河谷中,将羊群赶到了靠山的角落,阿力普他们从山上取下一些削好的木橛子,砸在地上,在附近圈了一个地,再用绳子围上两圈,就是一个简易的羊圈。 将羊群赶在里面,也相对比较安全,但是晚上还是要安排值夜的人看守,小心狼崽子或者豹子之类的食肉动物出现。 将羊群安置好之后,大家就开始忙着撑起帐篷,一个大的帐篷可以容纳七八人居住,而且还比较松散。 “阿达西,我们去那边捡一些牛粪嘛。”阿力普指着河谷中央的位置,说道。 “好啊。” 苏阳正好想出去走走,这片河谷的面积也很大,差不多有一百多亩,正前方还有一条河,正是墨带河的上游。 说不定这上游还有什么好料子。 说着,两个人拎着袋子骑上了马,朝着前面而去。 两匹马毫无顾忌的在河谷中奔驰,没多久的功夫,就来到河边,因为牛群也喜欢沿着河流群居,这附近的牛粪会更多。 苏阳往水里看了一眼,上游的水流比下游更缓,而且宽度也窄了一些。 跟乔木村的河筒子差不多大小,如果在夏天,挽起裤腿就可以直接下去了。 将马匹拴在了附近的枯木上,随即就开始捡起了牛粪。 牛粪这种东西要捡干的,而且晒干之后也没有臭味,有一股淡淡的草腥味,可以用来烧火做饭,或者取暖用,比煤炭还要耐烧。 “阿达西,这边有很多牛粪!” 阿力普冲苏阳摇摇手,跟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 苏阳拎着袋子走过去,看到地上有几坨黑色的牛粪,直接用手拿了起来,硬邦邦的跟五仁月饼似的,直接放在袋子里。 捡完这一片牛粪,苏阳便沿着河边走了走。 苏阳暂时没有依赖地理大师的判断,因为这附近一公里的地形,阿力普比系统都要熟悉,每年都会走上一遍,相对比较安全。 而是将扫描面板运用起来,将整个河面覆盖在自己的视线中,忽然有种掌控山河的感觉。 “滴滴...滴滴....” 在苏阳开启没多久,系统就响起了提示声,而且面板中光点很是强烈。 直觉告诉自己,这里绝对是有大货。 不过困难的是,这玩意居然是在河里! 中午的天气在十五度左右,但是河水是冰川融水,水温更凉,贸然下水还是冷的。 苏阳看着那缓缓流淌的涓流,咬咬牙,还是将牛粪仍在了一旁,朝着阿力普喊了一声。 “阿达西,水里有好料子,我要下水捞一把,你帮我生下火嘛。” 阿力普闻言走了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朋友,现在的天气是冷的嘛,你下去很凉的!” “没事,好料子可遇不可求,而且还要看缘分的。” 苏阳说着已经开始脱鞋了,羊皮靴子扔在了一旁,裤腿也挽了起来。 阿力普摇摇头,来到河边看这河水不深,也已经习惯了苏阳的作风,还是应道:“好嘛,那我旁边生火,你不要在水里很久嘛。” 苏阳咧嘴一笑,随即扶着石头下了水。 顿时一股透心凉的感觉从脚底传遍全身。 “真他娘的凉啊!” 而脚底下除了松软的石头砂土外,就是硬邦邦的鹅卵石河床,走在上面跟脚底按摩似的。 水位只漫过小腿,弯下腰就能探到河底。 阿力普也从旁边薅了一些干草,架上了一坨牛粪,很快冒起了黑色的浓烟,火头也升了起来。 苏阳根据面板中的位置,蹚水来到了河中央,踩在了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 河水清澈透底,苏阳轻轻拨开水面,开始将胳膊伸进水里,在河床上扒拉了起来。 水里没有视线,也只能凭感觉摸了。 很快就从底下掏出了一些石头,大大小小,颜色各异,但都是普通的鹅卵石。 苏阳又转了个身位,将附近掏了一遍,可惜最值钱的也只是三级墨玉,也是随便丢了出去。 “不会真是脚底下这块大个头吧。” 苏阳没办法,最后后退一步,憋了口气,重新撸起袖子,用尽全力将脚底下那块巨石给挪动一下。 试了两下,这块石头少说也有三十公斤,有脸盆子大小,像这么大的水料子,本身就非常少见。 见过最大的也只是上次在私盘会上见到的塔青料,最终由苏阳捡漏花了三万给盘了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料子就是几万块,想想内心就是一阵激动。 不出所料,信息提示显示出来,苏阳立刻扫了一眼,看到后面的价值,立刻惊喜的笑出声来。 “哈哈...就是你了!” 不过这块料子个头大,沉嵌在河床上,苏阳费了吃奶的劲儿,才将其给搬出水面。 苏阳只能舍弃身上的衣服,将其抱在身上,才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出河床。 阿力普也是惊了一下,立刻帮忙接了过来。 “哎呦,这么大块的石头嘛!” 石头砸在地上,苏阳兴奋的拍了拍是皮子,表皮十分光滑,就跟涂了油脂似的。 “阿达西,这是我见过最大的水料子!” 苏阳激动的说着,一时也忘记身上的冷。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跑到了火堆胖,蹲在那里烤了起来。 双手双脚都快冻的没有知觉了,想想这价值五万的墨玉,还是值得的。 墨玉一直以来的出货量都比较稀少,而且很多的墨玉由于不达标,算作碧玉一类,也就更说明墨玉的稀缺性了。 像这种一级黑墨,放眼整个整个和田,找不到这么大的。 在苏阳这里,绝对算得上是墨玉之王了。 伴随着火光的炙烤,是皮子逐渐干透,表面的油层已经干巴巴了,露出了圆润的石表。 苏阳身上的羊皮子袄,外面湿漉漉了,好在是一层羊皮,里面的衣服没有湿,在外面烤一会就干了。 第180章 风口袋 苏阳穿好了衣服,得意的向阿力普介绍起这个料子,一顿口沫之后,阿力普只是笑笑,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随后,苏阳将这块巨型墨玉装进了袋子,驮到了马背上,两个人朝帐篷骑去。 这会帐篷已经收拾好了,羊群也赶进了圈里,土狗也开始趴在草地上睡懒觉了。 大家将各自的肉菌子拿出来,最后统一倒在木板上做饭。 哈桑在筐里清洗了一下,切成块,又搅了一些面粉,煮了一个菌子汤。 阿力普则走进了羊圈,挑选了一只肥羊,两腿一夹就给抱了出来,准备杀只羊。 两个人抬着羊腿放到了一块石头上,抓住羊嘴就抹了脖子,一时鲜血直流。 不过苏阳却立刻拿起盆子跑了过去,用盆子接住了羊血。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嘛。” 大家一脸好奇的看着:“阿达西,接这羊血做什么,能吃吗?” “当然能。”苏阳点点头,“等明天给你们换换口味嘛。” 大家也是半信半疑,他们从来不吃羊血,觉得血是脏的东西,主要是觉得血这玩意能有什么好吃的。 苏阳接完血,往里撒了一把盐,又放了点清水搅拌了一下,放在了一边用羊皮子盖上。 等明天早晨凝结成块就可以吃了。 牛粪在帐篷里的火炉上烧起来,用一个铁丝筒子当做冒烟筒,屋里也没有什么烟气,里面又暖和。 不过牛粪不能用来直接烤肉,毕竟那玩意吃着也膈应。 苏阳前半夜和阿力普、哈桑他们值夜,要熬到凌晨两点,之后再跟其他人换班。 晚上温度最冷能达到零度左右,所以他们就在羊圈附近烧起了牛粪,火头不大,但是烧起来就不觉得冷。 三个人撕咬着牛肉干,各自拿着一个羊皮袋,里面装的是青稞酒。喝一口,身上火辣辣的。 直到十二点左右,他们听到外面有些动静,便烧了一个火把朝外面走了走。 “有狼崽子!” 哈桑忽然喊了一声,立刻跑了回来。 苏阳和阿力普立刻把心提了起来,举起身后五六式步枪警惕起来。 哈桑将火把往远处使劲一扔,一道火光弧线,隐约看到了草地上成群的狼崽子。 他们似乎也闻到了小肥羊的味道,所以成群结队的来,羊圈里的羊群似乎也感受到了天敌的出现,开始发生了慌乱,咩咩的叫唤着。 “阿达西,要不要把他们叫醒?”苏阳问道。 “不用。”阿力普摇摇头,“下半夜还会有危险,他们睡好了,下半夜才有精神。” 对付这些试探性攻击的狼崽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守着羊群跟他们对峙。 但凡离开跟它们纠缠,它们就会趁虚而入,跳进羊群里开始撕咬,到时候很可能受惊跳圈,那就麻烦了。 两条土狗也站在身前,冲他们叫着。 不过这样对峙起来很累,狼崽子也有可能改变策略。 苏阳手里攥着拳,背靠火堆。 在远处火把的映照下,有七八只狼崽子在附近游走,火光把它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西北方三匹,东南角四匹。“哈桑突然用套马杆戳了戳地面,“头狼在东南角的乱石堆后面。“ 苏阳眯起眼睛看去,果然看见乱石缝隙里闪过两点幽绿。 这些畜生居然懂得分散站位,阿力普提醒道:“它们可能要发起攻击了。” “用火油筒!“ 阿力普突然扯开羊皮袄,从腰间解下三个包着牛膀胱的竹筒。 哈桑同样也撩开皮袄子,亮出两个火油桶。 苏阳这才注意到,他们整晚都把火油贴身藏着,这样有保温的作用,因为凝固的火油根本点不着。 他们将火油点着,随即奋力朝狼群中扔去。 火油落在地上的发出爆炸声,竹筒破裂,火油四溅,在草地上燃烧起来。 有些落在狼崽子身上,燎的狼崽子嗷嗷乱窜。 身后的几个人听到动静,也拿着套马杆和弓箭跑了出来。 “往东南角砸那只头狼!”阿力普将手里的火把扔了出去。 大家伙顺着火把的方向,又是将十几个火油筒扔了过去,有些直接砸在了狼崽子身上,火油流在身上,只能活活烧死。 也不知道那只头狼有没有砸中。 随后几个人扯着嗓子对他们吼叫,并连开了几枪。 没过多久,狼崽子居然慢慢退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燎的味道。 羊群也从慌乱中安静下来,开始扎堆挤在一起,推推搡搡。 苏阳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们和其他人换了班,这才回到帐篷睡了起来,不过经过上半夜的事情,苏阳也睡不着。总觉得外面随时有狼崽子冲过来,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瞪瞪的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出了大太阳。 苏阳走出帐篷,大家正在收拾昨天死去的狼崽子,昨天一共烧死了三头,皮子已经烧坏了,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只能就地挖坑掩埋。 苏阳来到阿力普身边,他们正看着其中一头狼发呆。 “这只狼崽子我认识嘛,前几年赶牧的时候就碰到过,头上有一撮白毛,应该是头狼了嘛。” “害,那这只狼应该是你的老朋友了嘛。” 苏阳笑笑,一脚将头狼踢进了坑里,随即就用铁锨埋了起来。 “对了,今天早晨,我给大家做饭嘛。” 苏阳将袖筒子撸起来,来到了昨天放置羊血的地方,掀开羊皮子,血块已经凝结了。 大家听说苏阳要下厨,也是小小的期待了一下,哈桑笑道:“我们又要有好吃的了。” 苏阳将羊血在石头上切成了豆腐块,不过却少了重要的食材,就是老豆腐,正经的羊血豆腐可是一道美味。 只能用肉菌子代替了。 起火烧油,放了一把香料,直接将羊血下锅,翻炒了一会,再下一盆菌子,最后添上了几瓢水,开始炖了起来。 大家看着过程很简单,但是飘出来的香味,让大家咽了一口口水。 半个小时后,苏阳掀开锅盖子,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大家拿起碗筷纷纷来到了锅台边,看着里面一块块的羊血,居然开始舔嘴唇了。 大家每人盛了一碗,尝试着咬了一口,羊血筋道厚实,带有香气。 顿时大口吃了起来。 “没想到羊血居然这么好吃!”阿力普夹着羊血直接往嘴里填,“想到以前浪费了那么多羊血,真是不应该了嘛!” “哈哈哈.,以后就不会了嘛。” 正吃饭的时候,远处的河边上,忽然出现了黑压压的牛群。 大家齐唰唰的看了过去。 “那是野牦牛,正在吃草。” 这些牦牛体型巨大,粗壮的牛角就跟树干一样,力气很大。 不过阿力普让大家不要去打扰它们。 相比狼崽子,这些牦牛才是最危险的。 要是冲撞起来,他们不像狼崽子那样对人类有敬畏之心,而是跟发疯一样的横冲直撞,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大家看着那群牦牛在河边吃草饮水,随后他们又窝在草地上消化食,一直到中午温度上来之后,他们才悠悠的离开。 趁着这个空档,大家已经把帐篷收了起来,准备赶着羊群继续赶路了。 苏阳来到阿力普身边问了一嘴:“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阿拉玛斯峰还有多远?” 就是上次在玛丽艳新村的孙拐子,说什么寻光踏玉的故事,来的就是阿拉玛斯山。 阿力普皱眉想了想:“应该不远了,再过两天应该就到了。” 苏阳心中稍微期待了一下,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玉珠子。 这是正宗的阿拉玛斯玉,孙拐子能从那里搞到一箱子被车好打磨过的玉珠。 那座山上很有可能有部落隐居,或者有什么特别的秘密。 从最早西周出土的阿拉玛斯玉,到现在已经三千多年了,这其中除了民国初期的戚家坑和杨家坑之外,就彻底没有了来源。 据说那两家人也已经彻底消失在深山中,后来有族人多番寻找,也没有任何的踪迹。 一晃两百年过去了,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苏阳只能自己过去一探究竟了。 大部队开始沿着河流继续向西而行。 连续翻过了两个垭口,中间也没有停留,要赶在太阳落山前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阿达西取下马鞍上的铜锣,用枪托在上面使劲敲了几下。 “朋友,要过风口袋了嘛,要下马了嘛,大家在马的右面。” 阿力普回头对大家提醒道。 回头看去,大家也都纷纷下了马,将缰绳紧紧攥在手里,来到了马的右侧,身后的马车也是又紧了两道绳子。 “风口袋?”苏阳有些懵逼。 但是远远看去,前面的垭口那里风沙滚滚,漫天黄沙,看起来就像是末日一样。 因为北侧的山脉少了高峰阻挡,就像一块豁牙,所以才会有风灌了进来。 大家来到垭口停了下来,等待这阵风过去。 在风势减小的时候,阿力普又敲了两下铜锣,大家开始走出垭口朝着对面快速行进。 尽管风势减小,但是身处风口袋,还是感觉自己就要被吹起来了。 从北侧吹来的大风,卷起地上的蓬蓬草,在空中打着旋儿跟跳舞似的。 这段风口袋差不多有两公里左右,要走过去,顺利的话,十几分钟就够了。 羊群顶着风沙,吹的咩咩直叫,拥挤在一起挪的很慢,倒是这两只狗子格外兴奋,时不时的还去追滚动的蓬蓬草。 就在这时,苏阳脑海中居然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苏阳当即开启系统面板,开始在这段黄沙遍地的风口袋扫描起来。 地上风沙吹的挣不开眼睛,身上的羊皮袄子防风性比较好,也没有觉得冷,就是脸上被风沙吹的生疼。 苏阳牵着马,在提升声最强的地方,靠着马匹蹲了下来,在地上扒拉了几下,土质很松软,没几下就看到了一块隔壁料。 手掌大小,玉质光滑细腻,就是风纹格外明显,就像刻刀一样,最深处能达一公分。 苏阳立刻装进了口袋,蹲在地上能看到不远处还有几块露头的隔壁料。 就像是散落在黄沙中的种子一样,一阵风吹来,就露出边边角角,但是风一过,下一波风沙就会重新埋上。 苏阳一路上时而弯腰扒拉黄沙,一只手挡住风沙,一只手扒土。 而在系统面板中,明亮的光点不止一处,而在附近有好几处,都价值不菲。 苏阳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声龟孙,也不敢轻易改变方向,要是稍微偏离就会跟大伙走散,彻底消失在这片戈壁滩上。 就在大部队在走到中间的时候,风势忽然大了起来。 耳边听到尖锐的呼啸声,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吹起牧笛。 从远处也传来了连续的锣声,苏阳知道这是阿力普在让大家加快速度。 两只狗子似乎也听懂信号,开始在后面狂吠,催促这羊群往前赶。 苏阳跟在身后,顶着马的肚皮向前走,远远看到有两只小羊羔从羊群中脱离出来。 离开的了羊群的庇护,两只小羊羔叫着,渐渐被风吹离了方向,没多久就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好在,这阵风呼啸而过,大家趁机走过这片风口袋,来到了垭口。 两侧有了山峰,风势才逐渐减小。 安全度过了风口袋,阿力普拿掉头上的皮帽,轻轻一拍,黄沙噗嗤噗嗤的乱飞。 “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苏阳应道:“就是有两只小羊走丢了。” 阿力普努努嘴,示意没事,大家也没有觉得心疼,毕竟人安全最重要。 随后大家就在附近整理东西,顺便休息一下。 苏阳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摸了摸身上鼓囊囊的戈壁料,刚才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拿出来瞧了一眼。 其中有一块羊脂白玉,表面无裂,但毕竟是戈壁料,价值有限。 其余的几块料子,色如皮肤,接近半透明的材质,将手放在后面,隐隐看到指纹。 苏阳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不会是云母吧!” 费了半天劲,要是捡到这么不值钱的玩意,那就太不值当了。 不过系统的消息让苏阳神情一愣。 【种类:金丝玉/蜜糖金丝】 【特点:色如浅糖、玻璃光泽】 【价值:800】 【产地:昆仑山】 金丝玉? 苏阳映入脑海的就是金丝...和玉? 但这种玉质颜色就好比蜜糖一样,和黄玉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表面的光泽,金丝玉表面如同玻璃一般。 这种金丝玉也是西北昆仑独有的玉种,《千字文》记载: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其中昆冈,泛指昆仑山一带。 金丝玉品质最好的,就是北疆的克拉玛依乌尔禾区,被称为魔鬼城的乌尔禾,在那方圆 100公里的阶地、戈壁滩、沙漠地带,风沙漫天,黄沙遍地,成为金丝玉形成的独有条件。 除此之外,还有东疆的哈密,南疆的库车和阿克苏,也有一定的金丝玉,但是存量相当稀少。 因为金丝玉存在的地方,当地的自然环境就十分的恶劣,想想那魔鬼城的沙尘暴袭来时,惶惶犹如世界末日。 在一千三百年前的唐朝,伊犁地区还出土过镶“金丝玉”的金杯,被誉为伊犁至宝。 在《金丝玉赋》中记载,女娲补天所用的五色石,其中就有金丝玉,所以从汉代开始,金丝玉就是贵族玩物,到了唐宋时期,成了皇家和达官贵人收藏的东西。 但是在玉石闻名天下的和田地区,金丝玉并非属于七大玉种之一,属于小门别类。 毕竟市场上的金丝玉屈指可数,所以也没有相对的衡量价格,属于一物一价。 苏阳捏着这两块金丝玉,心情有些激动,自己冒的风险还是值得的。 在外面门庭可雀的金丝玉,在这戈壁滩上居然成片的出现,想想也是挺可笑的。 但是苏阳回头看去,风沙又再度升了起来,已经没有勇气去第二趟了。 苏阳想了想,将料子装进了袋子里。 随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头上落满了沙子,轻轻一扫,就跟下雨似的。 “阿达西,前面应该没有这样的鬼地方了吧?” “没有了,前面都是缓坡平原了嘛。” 苏阳稍稍松了口气,随后起身上了马,跟上了大家朝前走去。 但是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大家只能在前面不远处的山脚下住一晚了。 刚好这里有一些风化的山洞,也省的他们再搭帐篷。 他们将羊群分别赶在了几个山洞里,外面用揽绳给拦住,晚上也相对安全。 苏阳则取下自己的袋子,从里面取出那个尚未完成的“龙凤呈祥”,在部落的时候没来得及雕完,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也只能随身带着了。 在苏阳抱着石料子雕刻时,大家下意识的聚集了过来,看着那块料子从一块石头慢慢变成了图案,逐渐张大了嘴巴。 “阿达西,你太了不起了!” “太好看了嘛!” 大家显然被这种雕工给吓到了,平日里大家也会用石料子做锅碗瓢盆,但也费了很大的功夫。 像这么复杂的图案,居然在一把简陋的刻刀下,跟魔法似的成了花样,不由得震惊了。 半个小时后,苏阳吹了吹石料子上的石沫子,举起来照看了一番,最后用樟脑膏在上面抹了抹,再放进黄沙里面反复磨蹭了一会。 等苏阳拿出来的时候,上面油光锃亮,泛着玉石的亮光。 大家不由得惊呆了。 苏阳拿着玉雕来到哈桑面前,“哈桑这是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嘛,这个叫龙凤呈祥,左边这个是龙,右边这个是凤,你喜欢吗?” 哈桑激动的接过玉雕,欣喜的看着,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你阿达西,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 第181章 戚家坑巨人之像 晚上大家住在山洞里,就不用安排人值夜了,有两只狗看夜就足够,若是有什么动静,听到狗叫声,大家也能有所警醒。 山洞里燎烧着牛粪,大家将羊皮子铺在下面,再铺一张被子就能凑和一晚。 等到第二天醒来,吃过饭后,大家又继续出发了,连续赶了几天的路,剩下的路比较通畅,没有像风口袋那样的险地。 但是也没遇到有价值的料子,只能将期待留到阿拉玛斯山了。 这几天温度也上升了不少,白天平均都在二十度以上,天气暖和了,感觉身上也就松散多了。 阿力普和哈桑他们偶尔在山里打猎,有时候会带来马鹿和黄羊。就当是改善生活了,黄羊肉吃起来比山羊更香,大家更喜欢吃黄羊肉。 他们来到一处山谷中,阿力普示意大家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就在这里开始搭建帐篷。 下了马,阿力普指着上面的山峰,“阿达西,你看那里,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山峰了嘛!” 苏阳抬头看去,一座巍巍的山峰出现在眼前,雪顶上似乎还是白顶,说明海拔很高。 但是仔细看去,上面半山腰中有缓坡,如同平台,看样子应该就是这里了。 连续奔波了十天,终于在这隐蔽的山谷中找到了这个地方。难以想象当年的古人是如何发掘的,难不成真有神人相助。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嘛,过两天再出发,你可以上去看看嘛。” 阿力普知道苏阳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山峰而来,所以特意在这里住下,好让苏阳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谢谢你朋友,你跟我一起嘛?” 阿力普内心也有些好奇,笑着点点头,两个人一起也有个照应。 随后大家在下面收拾东西,苏阳和阿力普在山脚下绕了一段路,找到了一条上山的小道。 小路绵绵绕绕,一直通到了半山腰上的平台上,经过二十分钟的攀爬,终于赶到了这里。 但是海拔过高,苏阳停下来就觉得有些头疼,只好蹲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一会。 阿力普取出两片党参让苏阳含在嘴里,又喝了几口党参泡水。 过了一会,才感觉头疼好了一些,不得不说,这东西还挺有用。 随后两个人又往上走了几步,看到这里是一个四五十平方的宽台,上面长满了杂草,还有一些零散的碎料子。 干草里还有从岩壁上脱落的石轮和螺丝,应该是当年往山下运送料子用的滑轮装置。 “这里居然有人嘛!”阿力普震惊的看着这些东西,没想到有人比他们还要藏的深。 “这是当年清末民初的时候来到这里采玉的,算起来,比你们还要早的嘛!” 这么一说还真是,阿力普的当年的先辈们是受到太平天国运动影响而发动起义的,算下来比他们还要早一百多年。 从这些古老的石轮中就可以看出,工具都很原始。 走进洞内,里面黑漆漆一片,洞内十分阴凉干燥,往里走了十几步也没有到达尽头。 墙壁上还有当年留下的灯柱,不过时间太久,蜡油也已经风干,苏阳只能用自己的手电筒在四周照看。 四下望去,洞内虽然漆黑,但是在手电筒的映照下,四周的玉璧泛出层层的光晕,将整个坑洞都照亮了几分。 就连阿力普都震惊了,身处巨大的玉石中,恍如梦境一般。 苏阳凑近那些玉璧才发现,上面布满了锤凿钎钉的痕迹,一道道的宛如挖机的勾痕。 可见当年的玉农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一锤一锹的开采。怪不得在古代,采玉被叫做“攻玉”,这种开采难度不亚于攻下一座城池了。 像这么辛苦的挖玉,那些玉农却什么也得不到,一般都是发配的罪犯或者征集的徭役,在嘉庆四年之前,所有的玉矿开采都要上交皇室。 在嘉庆四年后,规定在官家采玉之后,或者官家采玉范围之外,人们才可在白天或晚上分散拣玉或捞玉。 苏阳在四周看了一圈,地上还遗留着一些当年的生活用品和铁锤铁钎。 不过都已经锈迹斑斑,不堪使用。 “阿达西,没想到这里以前还生活过人。” “是的嘛,以前采玉的玉农,吃喝住都在这里面,进来的人就没有活着出去的,条件很辛苦。” 阿力普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似乎觉得这一切太不值得了。 苏阳在洞里走着,忽然脚底一滑,差点摔倒,低头看到地上有一些零散的珠子。 苏阳捡起来,跟自己手上的珠子对照了一下,时隔两百多年,这些玉珠子还是分外清透,洁白无暇,跟孙拐子带出来的料子如出一辙。 看来当年那伙寻宝队,确实来到过这里,只是为什么出去之后就疯疯癫癫的,苏阳紧皱眉头不得其解。 苏阳在地上一共捡起了两三颗珠子,应该是当年那些人遗留下来的。 苏阳尝试用面板扫描了一下,顿时满屏亮光。 看来这个地方就是当年的玉矿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戚家坑还是杨家坑。 从这副场景来看,他们的后人大概也已经不在了。而如今外面仍然有很多“玉痴”还在千方百计的搜集资料,想要寻找他们的下落。 而如今,偌大的阿拉马斯玉矿就在眼前,苏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真是凿不动一点。 只能忍着叹了口气。 像这种情况,苏阳已经遇到了很多次,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却倍感无力,没有几个人能受的了这种诱惑。 就好比《一出好戏》里面的黄渤,中了五百万的大奖,却眼睁睁的看着它过期。 “阿达西,我们回去吧。”苏阳摇摇头,摸了摸上面的玉璧,啧啧了两声:“看来是有缘无分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外面的落日忽然映入眼帘,夕阳的光辉从对面投了过来,照在整个洞内。 顿时,整个坑洞变的富丽堂皇,流光溢彩,玉璧背后就像安装了一座霓虹灯组。 两个人回头看去,自己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倒影在洞内,影影绰绰。 而就在太阳即将落下的时候,玉璧上忽然出现了几具高大的身影,从小变大,身形粗犷高大,双臂高举头顶,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就像是关在玉璧后面的一个人,正在疯狂的举着石锤开凿玉璧。 苏阳和阿力普忍不住退后了几步,呼吸都加快了不少,下意识举起背后的五六式步枪。 苏阳朝着两边看去,这里空无一人,而且又没有什么遮挡物,并非是投影。 难不成这玉璧后面还藏着什么东西? 苏阳和阿力普试着凑近了几步,看着那白色的玉璧,仍旧是深浅不一的铁纤印记,每一凿都是十分深刻。 在巨大的黑色光影下,苏阳抬头看去,有种巨物恐惧症的既视感,阿力普将苏阳往后拉了拉,说道:“阿达西,我们是不是得罪了萨满精霊,我们快点离开吧!” 苏阳作为一个学过爱因斯坦达尔文的进步青年,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山神传说,这种现象必然是光线发生投影的效果,古人就喜欢玩这种神秘的东西,从而加深对神灵的敬畏。 可阿力普却双眼微聚,一向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时却有些畏惧了。 他口中的萨满精霊是什叶派中的伊斯玛仪派,但是在中亚和西北地区的塔吉克人,是信奉的逊尼派,他们现在保留的还是高原民族的风俗,这是他们对山神的称谓。 既然这洞内没有遮挡物,那可能就在洞外,苏阳当即就朝着洞口跑去,朝远方看了一眼。 对面山头上的雪峰在夕阳的映照下,金灿灿的宛如金顶,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金丝玉。 苏阳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阻挡物,正因为视线一览无遗,所以才有夕阳洒进。 “娘的,老子要是信了邪,就对不起牛顿他老人家!” 苏阳立刻打开了“地理大师”,将方圆一公里的地形映入眼帘,这里的山峰叠嶂,峰峦相接,下方有一条河流从对面的山脚下穿过。 通过上帝视角看了一番。 苏阳惊奇的发现阿拉玛斯的峰顶呈方圆,并非是孙拐子所说的如剑锋一般。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风水宝地。 很多帝王都会将陵墓的顶峰做成圆罩,一是对应“天圆地方”,二是在风水来看是“日照银峰化金峦,子孙福寿两相全”的含义。 而山脚下又有河流从昆仑山上奔流而下,符合“金峰压水口,财源锁千秋”的学说。 所以,这个阿拉玛斯的峰顶更像是一个墓地。 “阿达西,你快看这里!” 就在这时,阿力普忽然喊了一声。 苏阳回头看去,发现石壁上的巨人像居然动了起来,随着对面的太阳缓缓西下,刚才还举过头顶的石锤,此时已经缓缓落下。 似乎重重砸在了石壁之上。 苏阳隔着石壁,似乎感受到背后巨物的狰狞面孔。 “山神采玉图?” 苏阳愣了一下,想起了孙拐子说的“寻光踏玉”的传说。 现在来看倒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那采玉的人并非是玉美人,而是粗犷的大汉。 后面苏阳回去之后,翻阅过一些相关的书,在一本经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 这副场景更像是“沙海罗汉”。 相传是唐玄奘西行求法,在路过西北沙漠时迷了路。 在走投无路之时,有一道金光穿透风沙,地面上出现一个手持巨锤的金身罗汉,正在用玉石为他铺路。 他循光而行,踏入玉石小径,得见空中悬浮的“无字玉简”。玉简遇光显影,上面密密麻麻雕刻着梵文真经。 唐玄奘当即就摘抄下来,随后玉简消失不见,连同那石锤罗汉也一并消失,眼前的沙漠变成了绿洲,唐玄奘回到东土后,将这部经书传世,后世编为《循光踏玉罗汉经》。 苏阳凑近那块光影玉璧,仔细摸了摸,就在这时“雕刻大师”却意外有了反应。 “这特么跟玉雕有什么关系?” 苏阳仔细看去,这块光影的玉璧侧面,在铁纤凿壁的折痕里,居然有密密麻麻的细孔。 每一个细孔如牙签一般大小,在深约两公分的沟壑中,这些针眼分为上下三排。 每一排都整齐如一,在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五排的细孔,却没有交错的痕迹。 正是这些细孔勾勒成了巨人的轮廓。 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就会出现特定的图案。 当落日的余晖洒进坑洞时,上面的细孔进了光,映照出巨人最初的模样。 而随着光线的下移,光照会慢慢移到下方的细孔中,巨人像也会随之变换,所以就形成了“移动”的效果。 苏阳看着这玉璧,顿时升起一股敬意。 这可以说是最早的连环画原理了吧,但是应用在玉雕上,绝对是天下独创头一份。 有类似手法的工艺,还有敦煌的日晷洞,在有些洞窟中,在特定时间下,会有阳光透过小窗照射在佛像或壁画上,形成“佛光普照”的效果。 这种雕刻手法不仅要找对阳光角度,还要根据光线调整人物移动方向,每一帧的阴影移动,都要经过无数遍的摸索。 比起五大玉雕手法,这种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体的工艺,才是巧夺天工。 相对自己前段时间的“锦鲤戏水”,假借光线角度,形成错位的视觉技艺,简直就是小学生了。 “阿达西,你快过来看看。” 苏阳为了消除阿力普的顾虑,将手电筒对着玉璧,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斜射角度,光线从上而下的缓缓移动。 那石壁上的巨人果然动了起来。 那巨人的石锤随着光线的速度,重重的砸在石壁上。 如同一个巨大的山神一般。 也许正是古人想用这中办法,警惕后人。 阿达西这才缓缓松了口气,他们这些生活在大山里的人,是无比相信神明的,他们认为大山的一切都是山神赐给他们的。 不过看到这一幕后,阿力普不由的抚摸着玉璧,感叹着这种工艺。 此时,洞外的光线渐渐孱弱,巨人像也渐渐模糊,但是在上方却出现了一行奇怪的图案,浮现在巨人头顶。 不过这种文字苏阳并不认识,而阿力普将眉头微皱。 “阿达西,这上面写的什么?” “白玉通灵,贪者噬心。” 阿力普一字一字的念叨了出来,这是满古维吾尔文,阿力普也识得一些。 既然如此,苏阳也是无奈笑了笑,老子倒是想贪,但是有心无力啊。 随后,二人走出坑洞,按照原路回到了山脚下。 哈桑带着大家已经把帐篷支了起来,羊群已经尽数归圈。 “阿达西,快来吃东西了嘛!” 哈桑手里拿着一根羊棒骨啃着,冲他们招手。 “来了嘛!” 苏阳肚子早就已经饿了,来到锅台上,看到满锅的羊肉,里面还有剩下的羊血,也一并炖在了里面。 苏阳摇摇头,这他妈真是暴殄天物啊! 不过羊肉炖得软烂,羊血块像果冻一样颤巍巍的,哈桑还特意加了野葱和山花椒调味。 算是对食物的尊重了。 苏阳掏出匕首,插着其中一个骨头,放在石头上,直接削着吃了。 俗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 夜幕低垂,昆仑山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玉带横贯天际,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哈桑啃完羊棒骨,随手将骨头丢给守在帐篷边的老狗。黑子叼起骨头,摇着尾巴跑到一旁。 另一只黄毛则蹲在羊圈旁守护,卷的很。 苏阳削完骨头上的肉,将匕首在裤腿上的羊皮子上擦了擦,插回刀鞘。 “娘的,活的真糙。” 他抬头看了看星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牛粪燃烧的烟味。 阿力普从锅里捞出一块细长的鞭子,递给苏阳:“尝尝嘛,这个最补了!” “这...”苏阳楞了下,伸手接过填进嘴里。 软不拉几的,羊骚味直冲鼻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哈桑见状哈哈大笑:“阿达西,你还是吃不惯嘛!我们山里人,就靠这个长力气嘛!” 苏阳喝了口热汤,也是投来一个坏笑的表情。 篝火旁堆着几块牛粪,火苗舔舐着干燥的粪块,发出轻微的爆裂声。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但被狗叫声压了下去。 苏阳手中盘玩着两颗阿拉玛斯的玉珠,加上袋子里和木屋里的石料子,苏阳现在可以说是整个和田地区,坐拥极品玉料最多的人了。 一级墨玉、碧玉菠菜绿、金丝戈壁料、羊脂流水料,甚至还有几块体型完整的远古化石。 等回到了家里,就挑选出一批料子,举办一个声势浩大的“乔木村拍卖会”,同时也能给自己的鉴定所涨涨人气。 那些身处和田的各地商客、收藏爱好者、富商有钱人,恐怕都要闻着味跑来了。 到时候就价高者得,让乔木村再次伟大! 想到这,苏阳内心就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阿达西,今天上半夜我们值夜嘛。” 阿力普笑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酒袋,喝了两口递给了苏阳。 “喝点这个,晚上暖和嘛。” 第182章 玉脉异动,警示后人 天色暗了下来,只剩下空中银河。 苏阳靠在火堆旁想着乔木村拍卖会的事,心里有些窃喜。 今天上半夜,苏阳和阿力普、哈桑他们负责值夜,漫漫长夜没有娱乐方式,还是挺难熬的,便回到帐篷里加了一套厚皮袄子,把自己包的跟熊一样。 顺便也灌了几个火油桶,裹在了袄子里面,以防万一。 其他人也都回到了帐篷里休息,苏阳靠在马车上思索着坑洞里的事,只是有一件事不明白。 当年孙拐子那些人来到了这里,出去后为何疯疯癫癫,难道是因为石壁上的巨人像,吓出了魂? 苏阳看了看阿力普,说道:“我想再去一趟坑洞,要是有狼崽子来,你们就开一枪嘛,我就知道了。” “朋友,那个地方危险嘛,还是不要去了。”阿力普想起那坑洞的事,仍然心有余悸,伸手劝阻道。 “放心嘛,一切妖魔鬼怪都是纸老虎。” 苏阳咧嘴笑了笑,随后拿起手电筒和镐头朝着坑洞而去。 上了半山腰的宽台,洞内一片漆黑,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似乎有几个黑影浮动,随之“扑棱扑棱”的飞了出来。 有几只在这里嘘窝的夜鹰。 苏阳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手电筒在里面散发出微弱的光亮,石壁上的巨人像也消失不见,一切都看上去稀松平常。 再往里走。 里面有几台原石的切割机床,是用来分割石料的,也方便玉农运输。毕竟在山里采玉,都是人拉肩扛,出去时最少要负重三十公斤的料子,还要爬山涉水,度过险地。 如果说拿命换来的也不为过。 坑洞深处,苏阳忽然有一股难闻的味道,苏阳四处照看,忽然在墙角处发现一具干尸,苏阳顿时将心提了起来。 “阿弥陀福无量天尊苍井空波多野结衣,急急如律令.....” 嘴里嘴里念叨着,慢慢的凑了过去,由于洞内阴凉干燥,干尸呈半腐状态,面目深陷,狰狞可怖,身上还留有一些残缺的肢体,显然是被秃鹰啄食过。 苏阳用手电筒在四周照了照,忽然在尸体旁发现了一块圆形玉牌。 他用脚轻轻一踢,玉牌滚到面前,仔细一看,竟是一块用阿拉玛斯玉雕成的工牌,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戚”字。 他心中一凛,看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戚家坑了。 苏阳继续往里走了几步,这才看到坑洞的尽头,里面有一张长条贡桌,上面落满了鸟屎和杂草,还有一个倾倒的玉质香炉,草木灰在里面沉淀成块,硬的跟石头一样。 苏阳用衣服擦了擦,看玉质不错,便顺手牵羊了。 也不知这里供奉了哪位大仙。 不过当苏阳准备离开的时候,手电筒再次扫到了那具干尸,其中一条胳膊保存完整,没有被鸟啄食,只是皮肤上残留着黑青色的印记。 苏阳大概认得这种印记,这是一种急性冻伤后留下的创伤,身体发生僵硬,血液受阻,最后形成大片的黑斑。 在乔木村就有人从山里迷路,晚上被冻伤过,身上就会留下这种痕迹。 像这种腐肉,就连秃鹫都懒得吃上一口。 不过在这里,四面玉璧围挡,干尸身上还穿着相当厚实的羊皮子,能冻成这样也是有些难以理解。 苏阳用镐头小心翼翼地挑开羊皮子的夹层,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夹层里藏着一个泛黄的本子,封皮已经破损,边缘卷曲,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他轻轻拂去表面的灰尘,露出几个模糊的字迹:“戚家坑矿工监工簿”。 翻开第一页,一张略微发脆的纸片滑落出来。苏阳捡起一看,竟是一张委任状。纸张虽然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奉旨督办和田玉矿事务衙门,特委任戚老三为戚家坑监工统领,统领矿工三十名,督办采玉事宜。此状由督办大臣刘锦堂亲笔签发,光绪十二年五月。” 委任状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官印,印文依稀可辨:“和田玉矿督办之印”。 苏阳仔细端详,发现纸张质地厚实,边缘还有细密的龙纹水印,显然是官方专用的公文用纸。 他继续翻看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矿工的姓名、采玉数量以及每日工事安排。最后一页的笔迹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今日玉脉异动,寒气逼人,三名矿工离奇冻死。余奉命封矿,然玉脉深处似有异物,恐非人力可敌,吞脑噬魂。若后人见此,切记勿再深入,免遭不测。戚老三,光绪十二年腊月。” 苏阳心中一凛,看来这具干尸正是戚老三本人。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阴森的玉壁,仿佛能感受到当年矿工们的恐惧。戚老三的遗言与干尸身上的冻伤痕迹相互印证,似乎暗示着玉脉中隐藏着某种致命的危险。 苏阳蹲下身子,试着打开看了看,本子上记录的是矿工的姓名、籍贯、采玉数量,甚至还有每日的伙食分配“每人每日米五两,盐三钱。” 像这种坑洞,每日手工锤凿的开采量,规定居然高达五百公斤!可以想象当时的劳作程度,除此之外,每日还有严格的监工。 卧槽,简直是比996更严酷的劳作制度! 苏阳看着这黑漆漆的坑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工薄所说的玉脉异动,寒气逼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阳伸手触摸旁边的玉璧,顿时一股冰凉的感觉传入体内,身体微微一颤,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如同坠入冰窖。 白天的时候,苏阳和阿力普触摸时,似乎还不觉得冰冷,却在晚上冰凉刺骨。 苏阳强忍冰感,当即利用“地理大师”开启分析,一行行蓝色字幕出现在脑海中。 【检测玉脉中含有高浓度氦-3同位素,其低温特性与超流体现象可能导致局部温度骤降。】 【检测到铍元素异常富集,铍化合物在特定条件下可释放吸热反应,加剧寒气效应。】 【发现微量镭元素,其放射性衰变可能引发周围环境温度波动,形成冷热点交错现象。】 【检测到未知超导矿物,疑似为新型低温超导体,在特定磁场或压力下可产生极寒效应。】 苏阳看着系统面板中的分析,虽然对于这些元素一无所知,但也大致清楚了“玉脉异动”的根源。 在这玉脉背后隐藏着一些可以致冷的微量元素,才让矿工误以为是玉脉异动。 苏阳将本子揣进兜里,等回到乔木村,再找孙拐子好好问清楚,到时候再好好研究一番吧。 就在苏阳准备走时,洞内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苏阳猛地回头,却发现洞内空无一人。 即便他捂住耳朵,那粗犷的号子声依旧在耳边萦绕不去,仿佛穿越了时空,将当年玉农开凿山石的场景重现眼前。 无数光着膀子的工人,手持原始工具,在这坑洞中日复一日地劳作,号子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仿佛诉说着那段艰辛的岁月。 苏阳当即回头朝外面走去,外面忽然起了风,一时间沙尘在空中弥漫,原本明亮的银河,此时被风沙遮挡。 羊圈里的羊群发出咩咩的叫声。 苏阳将玉牌装进兜里,随即走出坑洞,萦绕在耳边的号子声也逐渐消失。 苏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猜测应该跟风有关系,山里人常说风吼是山神的震怒。 苏阳身临其境的感受了一下,的确有些恐怖,在没有科学解释的前提下,这不是山神震怒又是什么? 苏阳正了正神,慌忙的跑下了山,看到阿力普和哈桑他们正在加固羊圈。 如果起风的话,很容易将羊群刮散,前两年他们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在路过卡帕山的时候突然起了旋风,把两百多头羊吹散了,丢了五六十只,后来大家在附近找了好几天才陆续找回来一些。 “阿达西,快点帮忙再拿几根木桩子过来。”阿力普冲苏阳喊道,自己用石头砸着木头。 “来了来了!” 苏阳当即从地板车上抱下一捆木橛子跑了过去,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加固了一层,再用绳子捆绑结实。 “这鬼天气,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就起了大风,奇怪嘛!” 哈桑跳进羊圈,将羊往里赶了赶,靠近山脚下,相对比较安全。 就在他们忙活完,山谷中又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号子声,伴随着风势的强弱,声音有节奏的响彻在峰峦之中。 阿力普和哈桑立刻做出了一个祈祷的姿势,这是他们塔吉克人的仪式,嘴里还喃喃有词的唱着神谣。 不过苏阳来到山脚下看了看,地理大师将附近的岩层分析了一下。这种“怒吼”是由于这里的岩层结构特殊,风蚀的孔洞形成了天然“笛腔“。 在特定风速下发出18赫兹的声波,这种声波接近人脑的波段频率,所以听起来就像怒吼一样。 过了一会,这阵风消了后,又恢复了平静。 阿力普和哈桑才睁开眼睛,对着大山磕了几个头。 随后大家就围在火堆旁取暖,一直等到了夜里两点,苏阳才跟其他人换了班,回到帐篷里睡觉。 第二天醒来,大家在羊圈里检查了一下,昨天后半夜又起了一阵风,将山上的一块石头吹了下来,砸死了一头羊。 哈桑只好将这只羊给剥了皮,本来他们还想接下羊血的,苏阳却摆摆手算了,这种羊血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随后大家开始埋锅做饭,简单的喝了一碗羊奶茶,吃了一个囊饼子。 吃过饭后大家有序开拔,继续向前赶路。 按照行程来算,再过两天就到地方了,那里环境比较好,相对也比较安全,可以好好的睡个安稳觉了。 果不其然,再往前走,环境逐渐好转起来,周围的山峰也相对稀少了,但是高度却更高了,从半山腰往上都是白色雪层,仰着脖子一眼望不到头。 而雪峰下面则是温暖如春,水草已经长出了两公分的嫩芽,白天阳光明媚,天空中的白云似乎唾手可得。 这一个山峰就映衬出一年四季。 两天后,他们赶着羊群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山谷中,两面大山脚下各有一条河,最后在这山谷中汇聚,再缓缓向下流淌。 怪不得这里的水草肥美,在两山之间形成了空气对流,所以阳光和湿度都比较适宜植物生长。 苏阳大口呼吸着这片土地上的空气,似乎还夹杂着青草的芳香。这里已经没有了深山高原中的那种荒凉,从地理位置来看,这里靠近塔吉克斯坦,西侧有高山阻挡,水汽丰蕴,是天然的牧场。 羊群来到这里也四散开来,低头寻食。 “阿达西,我们到了嘛!”阿力普下了马指着这片河谷,“这里就是我们的春季牧场了嘛!” “真美!”苏阳说道:“这么好的地方都被你们找到了,真了不起嘛!” “哈哈哈,这个地方是祖辈传下来的,等到了五六月份,水草能长到这么高呢。” 哈桑弯腰比划了一下,大概小腿那么高。 随后,一行人来到两条河流交汇的地方,这里有几间木屋,枯草掩盖了屋门,木头的颜色已经发黑,长着深褐色的木纹雀斑,看上去有些破败。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阿力普高兴的推开木门,里面有几个桌椅板凳,还有两张木床。 “我们今天要重新收拾一下,虽然看上去很破,但是比睡帐篷舒服多了!” 说着,大家就动了起来。 哈桑将门口的干草给铲掉,并在门口清理出一片空地,发现枯草中居然还藏着一个石头垒成的土灶。 随后哈桑就地活了一些泥,掺了一些干草,再将石头重新把土灶垒起来,用泥在外面糊了一层,保证不透风就行。 最后放上一口铁锅,一圈糊上缝,将清理的干草填进土灶烘烤起来。 收拾好屋子,苏阳将马车上的东西搬进屋里,尤其是自己的那些石料子,拎着很重,苏阳放到了床底下。 阿力普用羊皮子钉在木墙上,挡住木头缝隙,跟在部落时一样。 收拾了半天,三间木屋才算能住人,反正每年都要修整一遍,缝缝补补又三年。 现在有了固定住所,就可以寻找其他的吃食了,老是吃羊肉菌子,实在是受不了。 阿力普指着前面的一条河,“阿达西,你会捉鱼,这个河里有鱼嘛,我们可以捉来吃,还有那边山上有小鹿和兔子,这片河谷中也有很多的野菜。” 经过这么一说,苏阳就放心了,等今天休息好明天就去捉几条鱼,可惜阿吉丽不在,没人帮自己捡鱼了。 等到了傍晚,阿力普骑上马便河谷对面跑了过去,拿起铜锣敲了几下,两条土狗立刻从木屋里窜了出来,从四周将羊群赶了过来。 羊圈也是木头围栏,但是木橛子比较密集,就像围墙一样,一般的食肉动物也翻不过来。 就是有的地方朽坏了,需要重新用木头补上,这是一个大工程,毕竟这个羊圈围成一圈,有一百多米长。 羊群回到圈里就趴下不动了,羊肚皮撑得跟小山头一样,也省的再饮水了。 晚上苏阳和阿力普一个房间,屋子里没有生火,有羊毛被盖着,也不是很冷,再过几天温度上来后,羊毛被也不需要了。 由于前些天都没有睡过安稳觉,加上长时间的赶路,心里一直提心吊胆的。这次终于能有屋子睡觉,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阳是被外面的狗叫声吵醒的。 两条狗呜呜叫唤着,在河谷中追着一头小鹿。 阿力普他们站在门口,笑哈哈的指挥着。 “黑子,上!” “黑子,咬它的蹄子!” 鹿狍子跑不快,在两条狗的夹击下,很快就撕咬住了。 阿力普见状,立刻骑马而上,用套马杆在头上甩了几圈,扔出一个大圆环,随后松手,套绳直接飞了出去,一把套住了鹿狍子的脖子。 鹿狍子死命挣扎,套绳“咻”的拉紧了几分。 两条狗也松开嘴,跟在鹿狍子身后吠叫。 阿力普骑着马,套着鹿狍子走了过来。 “阿达西,这只鹿狍子很肥嘛!”苏阳兴奋的看着这只鹿,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不过鹿狍子挺见外,见有人靠近就疯狂的往后退,脖子上勒出一道血印。 苏阳就不敢再尝试了。 “这只鹿狍子先放在羊圈里养起来,再过两个月,等头上的鹿角熟了,割一茬鹿角再说。”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鹿狍子全身都是宝,这一对鹿茸割下来,在山货市场能卖两百多一对。 如果杀了的话,就太可惜了。 “这也是山里人来劲儿的东西吧。”苏阳对着阿力普讪讪一笑。 “是的嘛,到时候如果再捉两头牦牛就好了嘛!” 苏阳看着这地方,很适合圈养一些野生动物,到时候去山里的时候,做一些陷阱,争取再搞两头鹿狍子或者藏驴。 阿力普拉着套马杆将鹿狍子送进羊圈,松开绳子,就撒欢跑了起来。在围栏上蹬着前蹄,也翻不过去。 苏阳薅了一把干草递过去,这啥玩意居然闻了闻吃了起来,一点也不关注自己的安全。 第183章 忙碌而幸福的生活 鹿狍子在羊圈里吃草,丝毫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这智商水平跟二愣子没啥区别,大家看了一会,又各自忙碌起来了。 阿力普和哈桑正在修整羊圈,在朽木处又打了几根橛子,这就防止羊从缝里钻出来。 苏阳来到附近的小河边上洗漱,水温很凉,冻得牙又酸又疼,不过还是咬牙漱了漱口,这要是到了夏天,在河里冰镇个大西瓜,那也是美滋滋的。 但是这里,别说西瓜了,就是连水果也没有。 今天上午苏阳准备在这附近转转,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最好是野菜野果之类的。 这时,羊圈的门敞开,羊群争先恐后的从里面出来,那头可怜的小鹿被拴在了橛子上,没放出去。 苏阳则回到屋里扛起枪,拿起了尿素袋子走出门。 “阿达西,我去找找有什么吃的,一会就回来。” “好的嘛,那你注意安全!” 他们有苏阳在,就不用担心没吃的,而且每次都是没有吃过的美味,这次肯定也不例外,心里已经开始隐隐期待了。 苏阳提着枪来到了河谷中央,往四周看了看,通过地理大师的功能,苏阳大概了解了周围的地形,在这片河谷的山峰后面,还有类似这样的平原地带,只是没有这里宽敞。 苏阳选择了一座平缓的山头,朝对面走去,此时昆仑山的日头爬上了雪峰的金顶,映入眼帘的一切好似一幅美丽的油画。 来到一座山脚底下,忽然看到有几只岩羊在山坡上觅食,苏阳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枪。 因为他们现在并不缺肉吃,尤其是羊肉,就只好放过了它们。 不过苏阳还是爬上了山坡,因为有岩羊在的地方,要么有野菜,要么有岩盐。 苏阳来到坡上,那些羊似乎也不怕人,或者是没见过人,只是往后退了退,继续低头吃草。 苏阳随手薅了根干草在嘴里嚼了嚼,味道有点咸,说明附近是有岩盐的。 苏阳呸掉嘴里的草渣,开始弯腰寻找起来。 果然在石缝中果然看到了一些岩盐,附着在石头上,跟白碱似的,需要用手抠下来。 这种东西可以当盐食用,但是碱性很大,一般都是用来做面食放在里面,做出来的馕饼子又软又有味道。 也可以当调味料,烤肉的时候撒上。 苏阳已经用手刮了一捧,放进了自己兜里。 随后又在四周走了一圈,在一棵枯树下面,发现了一片好看的植物,叶子是紫红色的,在这草地上格外显眼。 苏阳弯下腰扒开地上的草叶,顿时眼神一滞,一阵汗毛竖起,呼吸都急促起来。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那一片紫红色的植物,竟然是从死掉的羊身上长出来的,其中一株从岩羊骸骨中的眼窝中扎出来,乍一看上去,挺瘆人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死羊腐烂后有养分,容易寄生出一些植物。 这种寄生与共生的关系,在西北的高原地貌上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冬虫夏草了,冬虫夏草有一百多种,有不同的动植物相结合的东西。 但真正的冬虫夏草只有一种,学名叫做蝙蝠蛾被毛孢,只有蝙蝠蛾的动物和被毛孢的植物结合,才是后世药店里卖的那种珍贵药材。 像这种死羊和植物结合的东西,应该也是一种寄生植物。 苏阳小心的将羊骨给撅了起来,捧在手上,紫红色根茎长得十分旺盛,就是这羊头花瓶显得有些突兀了。 这时地理大师忽然闪现出系统面板,将这寄生物的信息浮现出来。 【种类分析】血耳,胶质菌类,依附于腐木、动物遗骸生长,通过吸收宿主的养分维持生命活动。 【生长周期】从孢子萌发到成熟菌体形成,大约需要2-3个月。适宜条件下,会在冰川融水充沛的季节大量出现。 【生长区域】血耳偏好高海拔、温暖潮湿的环境,常见于昆仑山、喜马拉雅山等地区的草地岩缝、腐木堆积处或动物遗骸附近。 【附近分布】常与苔藓、地衣、蕨类植物共生,形成独特的生态群落。 苏阳顿时楞了楞,居然还能碰到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但这种寄生菌类都是可以下药的珍贵药材,苏阳在和田的山货市场上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是有冬虫夏草的价格作为参考,每克也能卖到三五十块钱。 眼下这片动物骸骨附近,大小有十几株,若是都带回去,也能发一笔小财。随即,苏阳翻开杂草,看到岩羊的骨头缝里也挤出了十几株,随即抽出别在后腰的匕首,刀刃往菌柄底下一插,土碴子混着腐土簌簌往下掉。 听村里的二冬爹说,挖这种山货,尤其是冬虫夏草,就得连皮带土一起挖,跟挖人参娃娃似的,这样才有人买。 苏阳只能将羊的肋骨和腿骨一起掘起来。 随着“喀啦”一声,骨头从羊身上掰了下来。 这下面密密麻麻的菌根比手臂还长,白生生的像冻僵的蛇,末梢还缠着几根发黄的骨头茬子。 这种菌丝可以源源不断的生长,后世有很多保健品公司,都会专门收割这种菌丝做药,功效虽然大打折扣,但是价格都贵的没谱,而且压根不愁卖。 苏阳看着满袋子的东西,有种满满的收获感,这种东西自己虽然不认识,但总有人识货吧,到时候在乔木村的拍卖会上展示一下,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这,苏阳直接将脑骨血耳装进了袋子里,回头又在附近寻摸了一会,采集了几株个头大的,那些小的就留在这里继续生长,等走的时候再一起薅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岩羊却忽然叫唤了起来,朝着苏阳跑来。 “卧槽,这里的岩羊这么没礼貌嘛?” 苏阳当即就拎着袋子朝后退了几步,躲在枯木后面,可那几只羊丝毫没有停下,还是朝他跑了过来。 在距离十几步的时候,看到几只岩羊眼睛充血发红,血丝如同这血耳一般,格外恐怖。 苏阳意识到不对,当即就举起身后的五六式步枪,冲着领头的那只岩羊就开了一枪。 “啪!” 清脆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子弹从身上穿了过去,打出一个血窟窿。 可那领头羊只是闷叫了几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朝着苏阳跑来,没跑几步就踉跄着从山上栽了下来。 刚才的这一幕苏阳心有余悸,就如同丧尸一般。 苏阳只好拔腿开溜,朝着坡下跑去。 在绕过几段路之后,那几头岩羊才不见了踪影。 苏阳拖着袋子回到了河谷的木屋,身上已经热出了一身汗。 大家看到苏阳回来了,加上刚才的枪声,似乎察觉有些不妙,便立刻围了过来,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大型动物。 这里不光有野生牦牛,还有很多雪豹和哈熊,他们的冲撞力都是很强的。 “朋友,发生了什么?” “阿达西,真是见了鬼了,我刚才在那边的山坡上,看到一群岩羊跟发疯似的撵我,我慌忙开了一枪,打死了一只。” 苏阳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气喘吁吁。 阿力普若有所思,立刻弯腰打开苏阳的袋子,看到里面的血耳,顿时脸色一凝,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桑和其他人探头看到血耳,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阳有些懵逼,问道:“你们笑什么嘛,这菌子有什么不对吗?” “朋友,那些羊是为了你的血耳嘛!”阿力普随手掏出一株,指着上面的孢子:“这些孢子粉已经熟了,这些都是有毒的嘛,人吸了这些孢子粉,脑子就跟浆糊一样,胡里麻汤的嘛。” “是的嘛,那些岩羊要是践踏到这些血耳,孢子粉就吸到肚子里了嘛,脑子就胡里麻汤的,就开始追你了嘛。” 苏阳听着他们的解释,半知半懂。 这些东西,系统中并没有什么信息提示啊,看来这就是山里人的经验了。 从他们的描述中,苏阳认识到,这些孢子粉应该是有致幻的效果,所以那只中枪的岩羊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玩命似的攻击。 在《西疆药典》记载:“血耳毒在伞而药在根,需以冰泉镇之,有催麻止疼奇效。”有些本地的疆医,会用这种孢子粉作为止疼的麻药。 苏阳站起身来,将这些血耳放到了木屋后面,用废报纸给遮上,省的再被孢子粉祸害,等走的时候再带上。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苏阳今天上午没什么收获,看来下午还要再去一趟了。 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河谷里,羊群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偶尔有几只小羊羔蹦跶着去追虫子,蹄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溅起细小的草屑。 大家也开始烧火做饭,都是一群老爷们,也没什么讲究的,东西煮熟了就能吃。不过苏阳还是撸起袖子准备下厨了,中午有人在河谷中薅了一些野菜,在河边洗洗,用刀切成段,就可以炒着吃了。 但是按照外面人的吃法,是需要放葱姜蒜和调味料的,眼下能找到的材料都放了进去,等油热出香味再放青菜,这样炒出来的菜更香。 苏阳一边做,一边给大家讲解。 但是从大家茫然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似乎这样很麻烦,还是算了。 在讲究温饱的部落里,就别讲究什么美味技巧了。 随后大家每人一个囊饼子,用筷子夹上一坨菜,饼子对折一卷,就咬着吃了起来,格外豪横。 吃过饭,苏阳跟着阿力普跳进了羊圈。 羊圈外围的栏杆已经修补好了,剩下的就是平整里面的干草,晚上窝在地上没那么冷。尤其还有十几只小羊羔,天冷容易生病,死了就得不偿失了。 苏阳将卷里的草给割了一些,整齐的铺在角落里,上面再撒一层黄沙干土,上面再铺一层干草,再用黄沙盖上,这样反复几次,就把趴窝的地方给垫高了,这样能防潮防生病。 到时候清理的时候,直接铲掉底下的草层就好了。 半下午的时候,苏阳将带来的渔网给修补了一下,上次被自己在河里抄石头,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缝补好渔网,苏阳便和阿力普一起来到前面水流较宽的河面上。 附近有几只羊正在河边喝水,苏阳扔了几块石头将它们赶走。 “去去去,去那边喝去....”苏阳看向阿力普:“阿达西,这边水看起来深,就在这下网吧。” “行嘛。”阿力普也扛着抄网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伴,准备割一些干草回去铺床,垫在羊皮子下面软和。 河水从远处的昆仑山里发源而来,一路上泛着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苏阳和阿力普站在河边注视着水面,没过多久,就拎着抄网“唰”的一声伸进水里,河水哗啦啦地流淌,带着冰川的寒气,溅起的水珠打在两人身上,凉丝丝的。 “这雪水真冷啊,跟冰碴子似的。”阿力普缩了缩脖子,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结实的小臂。 “冷才好啊,鱼都往浅水处跑,好抓。”苏阳眯着眼,盯着河面,随后低声说道:“来了,别动。” 阿力普立刻屏住呼吸,顺着苏阳的视线看去。果然,几条黑影在水下游动,鱼鳍划开水面,看样子个头不大,应该是高山鳅。 “一、二、三!” 苏阳猛地一挥手,两个人朝着黑影两面夹击,像两只大手,把鱼群逼到了浅滩。 “有了!”苏阳低喝一声,手腕一抖,渔网从水里提起,几条体型瘦长的高山鳅在网里扑腾着,鳞片在夕阳下闪着银光。 阿力普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哟,这鱼个头正好,晚上可以炖汤喝嘛。” 苏阳也有些高兴,赶路的这么长时间,一直吃的都是羊肉和菌子,嘴巴早就吃腻了,现在终于能换换口味了。 鱼抖落在地上,苏阳摘下一根干草,顺着鱼嘴穿过去,从鱼鳍里穿出来,一把给提溜起来。 “我们再捉几条吧,晚上多炖点,大家也都馋嘴了嘛。” 阿力普说着,又将抄网探到河底,连续趟了几遍,抬起来的时候,里面空空如也。 阿力普朝苏阳投来求助的眼神。 苏阳笑了笑,拎着抄网来到河边,将网探了下去,“抄鱼跟钓鱼一个道理,都需要耐心的,把网放下去等,守株待兔。” 果然没过多久,水底就有了动静,苏阳一个反应,直接将网从水底抄了过去,用力往上一提,两条鱼就露出了水面。 阿力普和两个同伴,露出惊喜的神色。 随后他们就用这种办法,一共捞了十几条的高山鳅,鱼身上虽然没有二两肉,但是放在锅里,搭配一些野菜和菌子,再来个鱼汤泡饼,也能喝下去两碗。 直到半下午的时候,苏阳他们回到了住的地方,随后就开始鼓捣鱼。 阿力普他们从附近捡了一些柴火,这一路上牛粪也已经烧完了,河谷平原上也没有发现牛粪,只能捡碎柴和干草。 大家闲着没事,也凑在锅边看着苏阳下厨,嘴里叼着烟,一副悠然的姿态。 哈桑在土灶旁烧火,跟大家说道:“明天就是四月十五,羌朵族的人会来我们这里,大家早晨起早一点嘛。” 阿力普应道:“放心嘛,大家起的都很早,礼物都准备好了嘛,等接回姑娘,就送你回部落。” 哈桑站起身来,单手放在胸口行了个礼,示意对大家的感谢。 苏阳将鱼下了锅,说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娶老婆就是我娶老婆....你老婆就是大家的老婆,呸,我的意思是...”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朋友,你说的没错嘛,哈桑的老婆就是我们部落的老婆,以后我们塔吉克人和羌朵族就有关系了嘛,我们的牛羊,以后就可以跟他们能换东西了嘛。” 苏阳愣了愣神,这地方说白了是羌朵族的地盘,牧场就是部落生存的根本。有了这种“政治联姻”,彼此之间就没有隔阂了。 第184章 羌朵族昆仑冰玉 鱼汤在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苏阳掀开锅盖,又撒上一把盐粒子,添上几根野葱,随后就开始盛碗吃饭了。 大家拿着瓷缸子围着锅台,早就已经口水直流了,每人两条小鱼,鱼汤管够。 大家开心的站在门口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的很香,可毕竟他们捞鱼也花了大把的时间,所以隔三差五的吃一次就行,好东西也不能天天吃。 吃过饭后,哈桑他们在羊圈数羊,两三天数一次,心里好有个数,如果少了羊,说明这里的草场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他们先在羊圈里分出一道围栏,将羊群一个个赶往另一个圈里,两个人站在围栏处默数,最后两个人对上一遍数目就行了。 苏阳则来到屋里,将兜里刮来的岩盐放到碗里,再用一块石头反复碾压,压成粉末状,挑出里面的杂草和碎石子。 随后再用反复扬洒,将里面的杂质吹走,剩下的就是晶莹剔透的盐粒子。 苏阳取出盆子奢侈的舀了半盆玉米面粉,添上水开始和面,最后撒上一些岩盐,盖上羊皮子,等明天早晨就可以发酵好了。 第二天早晨,大家起的都很早,随后开始打扫卫生,将院子周围的杂草全都堆放在一块,将木屋外面的木头用抹布清洗一遍,洗掉霉点和木斑。 这一番清洗下来,木屋格外敞亮,焕然一新,就跟新的一样。 苏阳则掀开昨天的面盆,面也已经发发酵好了,蓬松的气孔又密又松,看来这岩盐的碱性还不错。 按照山东老家的做法,苏阳将馒头做成拳头大小,随后便下了锅,大火烧了起来。 大家忙好这一些外面的太阳才缓缓露头,映在宽阔的草地上,分外好看。 等太阳完全的出来的时候,馒头就已经蒸好了,大家趁热每人拿起一个啃了起来。 阿力普他们没吃过这种馒头,捏在手里软乎乎的,很有弹性,不由得乐了起来。 “阿达西,这个可比馕饼子软乎多了嘛,太好吃了!” “那是,馕饼子那么硬的东西,牙口不好的只能泡羊奶茶了。” 大家吃着馒头,随手薅几根野葱,夹在馒头里面吃的津津有味。 苏阳将剩下的馒头收了起来,这剩下的是给远来的客人的。 刚收好馒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大家抬头望去,在对面的山谷处,有十几匹马扬鞭跑了过来。 哈桑走上前看看,顿时欣喜:“羌朵族的人来了!” 大家立刻凑上前准备迎接他们。 十几匹马个个肌肉厚实,由远及近,没多久就来到了身前。 这些人长得跟阿力普他们差不多,脸色黝黑发红,身穿羊皮大袄,脚蹬牛皮长靴,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和这些大老爷们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头顶的兽皮帽很有个性,说是羊皮帽,更像是羊头,因为还有两只羊角好好竖起,羊眼羊嘴的位置清晰可见。 就像是把羊皮完整的从羊头上剥下来,做成的帽子,有点像东北的鄂伦春族的兽皮帽。 十几个人笑着下了马,身后的人立刻迎上去接过缰绳。 为首的中年男人,头上戴的鹿皮帽,两个长长的鹿角竖在两旁,跟大明朝的官帽一般。 “欢迎你嘛老朋友!”中年男人贴近阿力普,来了一个男人之间的拥抱。 “库克,谢谢你我的朋友,这么远的路程,还特意跑过来,快到屋里坐嘛!” 阿力普拉着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大步流星的朝着屋里走去,屋里早已经收拾好位置,苏阳还掏出了从外面带来的茶叶。 只是没有茶盏,用的是打磨过的牛角杯,看起来格外霸气。 “这是刚出锅的馒头,我们的朋友苏阳做的,大家快填一下肚子。”哈桑端着筐子,将馒头分给大家。 只是大家手里捏着这种软乎乎的东西,有些不舍得下口,在哈桑的示意下,大家才填进嘴巴吃了起来。 “嗯....太好吃了!” “这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软,是青稞吗?” 大家大口吃着,忍不住问道。 “这是玉米和麦粉,用的是岩盐发酵,面粉就会蓬松起来,青稞面也可以的嘛。”苏阳笑着,跟大家介绍道。 “这是我们部落的朋友苏阳,帮了我们很多忙,教会我们很多美食,这次是来跟我们到这里赶牧的。” 阿力普拉着苏阳跟大家介绍了一遍,那些羌朵族的人看着细皮嫩肉的男人,连夸了几声漂亮。 随后,苏阳给他们泡了茶,大家人均一个牛角杯喝了起来。 头一次喝到外面的茶叶,他们又再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可比他们的沙棘水和雪菊茶好喝多了。 库克是羌朵部落的长老,按山东老家那边的说法,就是爷爷辈的人,属于德高望重了。 这次是特意来迎接哈桑他们的,一是对于他们的欢迎,二是因为哈桑新婚,出于礼节过来问候一下。 哈桑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甚至有些害羞了。 “今年的水草肯定会比往年更丰茂,去年这个时候,河里还有冰碴子呢,今天就可以插鱼了!” 库克跟大家寒暄道,其余人也在木屋附近随便走走,看看这里的水情和草场生长情况。 他们那边距离这里也有将近半天的脚程,以前这里是他们的牧场,后来祖辈之间有联姻的习俗,就让给了塔吉克人。 吃过馒头,喝完茶,时间也差不多了,库克准备起身要走了,因为今天他们还要举行隆重的婚礼。 “阿达西,我们该回去了嘛,阿丽莎都快要等急了嘛,哈哈哈....”库克说着,看向了哈桑,阿丽莎就是哈桑要迎娶的妻子。 “行嘛,我们也出发吧!” 阿力普随即让人从包里翻出他们准备好的东西,部落里的妇女提前勾织布的红色布绸,每个人都系在腰上,添加一些喜庆。 苏阳也系在了腰上,随后大家掀开羊皮,推出马车。同伴则将那块豹子皮拿起来,披在了哈桑身上,就好比新郎服了。 偌大的豹子皮散发着油光,显得格外霸气,与之相比,他们身上的羊皮子就相形见绌了。 库克眼神一愣,露出赞许的目光,拍了拍哈桑的肩膀: “这可是雪豹皮子嘛!哈桑,你可以的嘛,你的诚意我们部落人都看到了,阿丽莎嫁给你肯定会幸福的!” 哈桑一脸高兴,伸出拳头在胸口锤了几下,随后看向苏阳,露出感激的目光。 若不是苏阳,他们还真打不到雪豹。 这边留下了两个同伴看守羊圈,其余人则跨上了大马,朝着谷口而去。 经过半天的行程,一行人骑着马,拉着地板车来到了一个山峰脚下的部落。 远远看去,几十座错落有致的木屋,零散的分布在草地上,远处嫩草成荫,外面的草地上还晾晒着兽皮衣服。 有些人正在打捆干草,零散的牛羊在草地上吃草,虽然生活水平落后,但是十分整齐干净,一副安静美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部落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锣鼓的声音,随后就看到一队人从部落里走出来,腰间系着红绸,格外热情。 阿力普和大家一起下了马,随后带着哈桑走在前头,拍了拍身上的兽皮,“哈桑,大胆一点,往前走。” 哈桑大口呼吸了几口,点了点头,“嗯!” 阿力普朝后抬手,身后的人不知从哪掏出了号角,号角声音沉闷发浑,营造出一种古典婚礼的庄重氛围。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红色布裙的少女,她佩戴的拳头大小的银色耳环随着步伐叮当作响,气质端庄,落落大方,应该就是阿丽莎。 哈桑笑着将兽皮脱下来,披在了姑娘的身上,寓意以后我来保护你的意思。 随后大家一起走进了羌朵部落。 这里的人比塔吉克部落多了一些,木屋也也更多,在中间的广场上已经摆放了各种兽头。 在大家的注视下,一位头戴牛皮帽的老者拄着拐杖比划了一阵,貌似是在进行什么祭祀活动,随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为他们主持了婚礼。 等婚礼结束后,大家来到草地上席地而坐,中间有几堆燃烧的拱火,周围用木橛子插着几头羊,上面烤的滋滋冒油。 看来今天的主食就简简单单吃个烤全羊了。 阿力普说,他们部落的帽子就代表了辈分的尊卑,成年后的男子则头戴公羊羊皮帽,父辈们则头戴马鹿、藏驴之类的皮帽。再往上就是牛角帽或者其他凶猛动物的皮帽。 羌朵族人擅长狩猎,所以哈桑带来的兽皮越凶猛,则表示对他们越尊敬。 这种对力量的原始崇拜,在部落文化中尤为显著。 没过多久,羌朵族的人搬来了几张木桌放在他们面前,诺大的烤全羊被抬到了他们面前。 羊皮被烤的焦黄,上面泼上了一些调料,是酸枣、沙棘和野葱做成的酱料,味道发酸微苦。 不过后劲儿是香的。 一旁的库克掏出匕首削下了羊舌递给阿力普,示意大家一起吃。 随后大家各自掏出匕首开始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时,哈桑和阿丽莎走来,身后还有两位年长的族人,应该是阿丽莎的父母,他们端着部落里的羊奶酒,给大家斟满。 这里的酒更烈,苏阳喝了两杯就有点晕乎乎了。 没过多久,刚才那位主持婚礼的老者走来,坐在了木桌旁,又对他们敬酒吃肉。 就在这时,苏阳脑海中的系统似乎有了反应。 在面板显示中,有一个明亮的光点出现在视线中,而且就在不远处。 苏阳当即四下望去,最后目光落在来了老者身上,他那张牛角帽上,在双角中间的眉宇之间,有一块白色的玉石,洁白无瑕,在阳光下闪耀着一种刺目的白光,似乎有种逼人的寒气。 泛寒光的玉料,一般是由于玉质结构比较坚硬,密度更高的原因。比如羊脂玉,玉质软糯,结构密度低,所以呈哑光状态,根本没有如此亮的火光。 苏阳从表面的火光来看,这块玉石的价值不菲,甚至超过了羊脂玉,只是苏阳还无法判断玉石的种类,既然那老者将其镶嵌在牛角帽上,肯定是一种比较尊重的东西。 苏阳自然不好意思冲他们询问把玩。 没过多久,部落里的妇女走了过来,她们手持传统乐器,来到广场上,围绕着拱火奏起了歌舞。 大家也从四周纷纷来到了这边,阿丽莎拉着哈桑的手便跳到了中间,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起了舞蹈,动物简单却很优美,随后又有几位同龄的姑娘加入进来。 这里的姑娘丝毫不扭捏,而且能歌善舞,作为新人,阿丽莎需要为大家跳舞致谢,倒是哈桑有些不好意思了。 跳完舞蹈,整个流程就算是结束了。 随后阿力普站起身来,跟大家告别。 作为回礼,库克代表部落奉上了自己的礼物。 “朋友,以后要多到我们部落作客,这些礼物是送给你们的。” 随后看到后面,有人搬来箱子,打开看到里面有一些兽骨制品,都是穿戴在身上的首饰,比如骨笄、骨梳和骨觿等,将他们戴在身上,显得相当威武。 随后又看到后面出现了一群小鹿,有人拿着鞭子赶了过来。 “这是我们训化的小鹿,也一并送给你们了。” 苏阳不免有些惊到了,这些鹿狍子比羊金贵多了,虽然性格温和,但是骨子里十分难训化,不得不说,羌朵族人对兽类有自己的天然优势。 “谢谢你们。” 随后阿力普便走出部落,大家跨步上了马,赶着那些鹿群原路返回了。 而阿丽莎跟羌朵族人告别后,也一同随他们而去。 傍晚时分,一行人回到了部落里。 中间的那个木屋已经被收拾出来,当做哈桑和阿丽莎的婚房,其余人则搬到了其他两间屋子里。 他们准备在这里住几天,随后再跟哈桑回到塔吉克部落生活。 阿丽莎很勤快,跟大家自来熟,一来到这里就说要承包部落里做饭的任务。 大家都很开心,部落里有了女人,后勤就有了保障。 苏阳一路上都在回想那那位老者头上的白玉,有些心不在焉的,始终想不到那到底是什么玉种。 思索了片刻,苏阳将那些鹿狍子赶进了羊圈,现在鹿狍子多了起来,苏阳只好在里面又砸了一层木头围栏,将鹿和羊分开。 这样省的它们聚众打架。 这些山羊干起架来,丝毫不畏惧这些身型更大的鹿狍子,羊角比鹿角更结实,那撞起来也是相当可怕。 阿力普倒是有些隐隐担忧,“这些鹿狍子以后在这养着,往后又要多出一份力了。” 在他们眼里鹿狍子金贵难养,对水草也有很高的要求,需要单独手割一些水草给他们,要是水草质量不好,它们都懒得张嘴。 阿丽莎和哈桑收拾好自己的新房,从屋子走出来,来到羊圈给苏阳帮忙。 苏阳回头,看到阿丽莎已经换下了红色布裙,换上了便利的羊皮裙,看起来十分干练。 苏阳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阿丽莎,有个事情我有点疑惑,想问问你。” 哈桑和阿丽莎抬头,笑道:“阿达西,你有什么事情就问嘛,不用这么客气。” “我想问下,今天部落里那位带牛头帽子的长老,头上的那块白玉,你知道是什么吗?” 哈桑笑了笑,看向阿丽莎:“阿丽莎,忘记跟你说了,苏阳非常喜欢收集石头,看到好看的石头就喜欢,你要是知道就赶紧告诉他吧,不然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苏阳尴尬的点点头:“是的嘛。” 阿丽莎笑笑,说道:“那是我们部落的圣玉,是在雪髓峰采来的,那块石头很凉,我们部落都叫它昆仑冰玉。” “是的嘛,我以前在他们那边见过,有很大的一块冰玉,到了晚上还会散发寒气,凉的很嘛。” “嗯,夏天还可以用来保存食物,是阿码依女神对我们部落的恩赐,让我们的食物保存的更久!” 阿丽莎眼神中充满了对神灵的感激。 羌朵族认为雪髓峰是雪山女神“阿玛依”的梳妆台,冰玉是她打碎的首饰所化。 每年藏历六月十五,部落会向山腰的玛尼堆抛洒青稞,祈求一年的平安。 昆仑冰玉? 苏阳楞了楞,这个名字倒是稀罕,在和田很少有人提及这种玉料,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稀有。 既然遇到了,苏阳内心自然十分期待,燃起了一股子炙热。 “请问,这雪髓峰在哪里?” 阿丽莎却摇摇头。 “我们不知道,只有部落的长老知道,听说是在王母山雪髓峰的冰魄崖,每年的六月份族中会有人前去采玉。” “而且在出发前需要用雪水沐浴三日,忌食荤腥,带上用牦牛角制成的镐头,不能使用铁器,长老说铁器会‘惊扰玉魂’,到时候阿玛依会动怒。” 哈桑和苏阳听着这些话,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这采个玉,有必要搞这么神秘吗? 果然,在大山里生活的人,对大自然都是无比敬畏的,一个自带寒意的冰玉,都觉得是神灵。 根据苏阳在戚家坑的经验,那种自带寒意的玉石,有可能是玉质内携带某些致寒的微量元素。 “那雪髓峰大概在什么方向,你知道吗?” 阿丽莎朝着四周看了看,他们这些人在山里都有很强的方向感,随后朝着背后一指:“大概在那边。” 哈桑立刻问道:“阿达西,你不会是想自己去采玉吧,那雪髓峰可是很危险的,是冰川峰,要不等到六月十五,你跟羌朵族的人一起去采玉。” “没事,我心里有数。”苏阳摆摆手,现在距离六月十五还有俩月的时间,他等不了那么久。 第185章 踏足雪髓峰 既然知道雪髄峰的方向,苏阳便有把握寻到,毕竟自身携带的“地理大师”也不是吃干饭的。 等过两天就去一趟雪髄峰,有缘的话就采集一些昆仑冰玉,到时候带到和田肯定能引起一番轰动。 苏阳弄好了羊圈,从围栏里跳出来,又往里扔了两捆干草,鹿狍子也不怯生,开始吃了起来。 晚上阿丽莎给大家做了野菜汤饼,味道还不错,起码比阿力普他们煮的好喝多了。 第二天早晨,阳光很好,一锅的羊奶茶散发着热气,喝上一碗身上暖乎乎的。 苏阳在洗漱的时候看了眼屋后的血耳,长的还不错,几株的孢子都已经成熟了,苏阳用围巾裹住了自己的嘴巴,用一个羊皮袋将里面的孢子粉给掸了出来,这种可以麻醉,也可以致幻的好东西,以后说不定有用处。 苏阳又回到屋里擦了擦枪,看来今天还得去一趟坡上,再采集一些吃的,比如沙棘果之类的,可以做酱料,吃肉的时候必不可少。 阿丽莎吃过饭就端着木盆来到了河边,开始捶打着衣服,用的还是皂荚,有时候用草木灰,也有很好的去污效果。 “阿达西,这个非常适合你嘛,你快戴上看看!”哈桑整理着昨天羌朵族送的骨制品,给大家分着。 苏阳接过一个也不知道用什么骨头制作的挂饰,挂在了脖子上,顿时有种深山野人的感觉。 “谢谢你哈桑。”苏阳说道:“今天阳光比较大,适合抄鱼嘛,要不要一起?” “当然去嘛,让你见识下我插鱼的手艺。” 说着,两个人来到了河边,阿丽莎冲他们笑笑,用牛骨当棒槌,敲打着衣服,水花四溅。 哈桑手持一根细长的木棍,一头削尖,在河边附近寻找水里的黑影。 插鱼是部落里的绝活,在没有网的情况下,用木棍当标枪,等鱼浮在水面时,瞄准时机丢过去。 原本这种方式也是用来打猎的,现在用在鱼身上,也能凑合用。 说着,就听到“噗通”一声,哈桑将标枪给丢了出去,尖头扎进水面,正巧刺中了一条大鱼。 鱼在水里扑棱棱的挣扎,哈桑立刻拽着绳子,将鱼给拖到了岸边。捡起来一看,鱼已经被扎成了对穿。 阿丽莎立刻鼓起掌来,看着自己的男人真勇猛,心里自然很幸福。 “可以嘛哈桑,这么远的距离,一下子就扎中了!”苏阳也忍不住惊讶了。 “换我来试试!”苏阳走过去有点跃跃欲试,“这可比抄鱼有意思多了。” 哈桑将标枪递过去,将要领跟苏阳说了一遍,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纯靠蛮劲。 只要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拿着标枪,瞄准丢出去就行了。 苏阳按照这种方法,终于等到了有鱼上浮,顿时憋足了劲儿,朝着鱼群就丢了出去。 可标枪还没到水面,枪头就已经打了弯,斜楞楞的拍在水里,把鱼群也给惊跑了。 “哈哈哈....阿达西,已经很不错了嘛,这个距离也有七八米了嘛。” 哈桑在一旁笑着,苏阳尴尬的收回标枪,又试了几次,最好的一次是枪头扎下了水,但还没碰到鱼就歇菜了。 “这个太难了,比练枪还难!”苏阳最后只能放弃了,这玩意没有个三年五年的是压根没有准头的。 哈桑从小在山里狩猎,这种技能都是长在骨子里的。 而且扔了几次,胳膊都有些疼了,想想还是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用抄网吧,懒人有懒人的智慧。 一上午的功夫,两个人一共逮了二十几条的鱼,还有几条是厚唇子。 回去的时候,哈桑帮阿丽莎端着洗衣盆,苏阳拎着鱼回到了木屋,今天准备吃烤鱼,上次从石头上刮来的岩盐还没有用完,这次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阿丽莎开始在木盆里杀鱼,哈桑在一旁生火,再用棍把鱼串起来。 苏阳则开始调配秘制酱料了,把沙棘果捣碎,加上阿丽莎从部落里带来的蜂蜜,凉拌在一起,放在锅里用小火熬制。 这样可以去除沙棘果的酸性,让蜂蜜和果酱融合在一块,更有一番风味。 等果酱熬好了就可以抹在烤鱼上,再撒上一些岩盐,跟贵州菜差不多,酸酸甜甜的感觉。 吃过饭后,大家决定把鹿狍子放出来一会,但是得有人看着,这玩意脑子不好使,不记家,容易跑丢。 阿力普和大家手里拿着套马杆,在身后看着,鹿狍子出了圈,开始在附近低头捡草吃,那些一人高的沙棘,长着长长的宽刺,鹿狍子直接啃食起来,丝毫没有影响。 随后又来到河边饮水。 不得不佩服这些鹿狍子都是铁胃口啊。 就在这时,苏阳发现有一只鹿狍子趴在圈里没有出来,情况似乎不太好。 大家走了过去,鹿狍子也没有动弹,双眼发红,有气无力的嚼着嘴里的干草。 大家没有养鹿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阿丽莎在部落里养过,有几头鹿还是自己养大的,也很有感情。 她伸手翻了翻,才看到这头母鹿有些涨奶涨的严重,就像一个鼓包,硬邦邦的。 “要是不及时疏通,鹿狍子就会生病死掉。”阿丽莎一脸的凝重,“刚才烤鱼的岩盐还有吗?” 苏阳摇摇头:“没了,刚才都撒完了。” “用岩盐热敷按摩可以帮鹿狍子排奶,哪里还能弄到吗?” “就在那边的山坡上,我现在就去刮一些。” “谢谢你,苏阳。” 随后,苏阳则来到屋里,背上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拿着一个牛角罐就出了门。 这次脚程快了一些,没多久就来到了山坡上。 远处有几只岩羊正在峭壁上攀爬。 原来的山坡石头上的岩盐比较少,苏阳只好来到峭壁下面,在岩羊舔不到的缝隙里,有厚厚一层。 苏阳伸手捡起几块石头就往上砸去,想把那些羊给赶走,不然在头上拉屎撒尿的,多不值当。 岩羊被砸了几下,不但没有跑,反而往上跳了几阶。 “他奶奶的!” 没办法,苏阳只好在忍着地上的尿骚味,开始刮石头缝中的岩盐,但是这些盐就不能吃了,很可能之前被羊尿污染过。 苏阳撸起袖子,手拿着刀子,伸进石缝中,将岩给刮了下来,底下用叶子接着。 连续刮了几个石缝,就已经一大捧了。 就在这时,苏阳感觉头顶上隐约间有雨滴下来,苏阳伸手一摸,一股浓浓的尿骚味。 “yue...卧槽!” 苏阳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正上方的那只羊。 “他娘的,你有本事下来!” “咩咩....” 苏阳本来想打枪报复一下,想想还是算了,现在部落里也不缺肉吃,再说了现在刮盐最重要,只好扫了扫头上的尿,忍着尿骚味,继续在旁边刮了起来。 刮了小半罐的牛角的岩盐,看起来也差不多了,苏阳就立刻返回了部落,临走时,还不忘扔石头砸了过去,恶狠狠的呸了一口。 回到部落,阿丽莎将岩盐倒了出来,用羊皮子包裹着放在火上烘烤,等盐热了以后倒在粗布上,扎起来放在鹿奶上来回滚动按摩。 随后阿丽莎用力一捏,鹿奶就被挤了出来。 就这样连续挤了一会,原来气鼓鼓的奶袋已经软了下去。 小鹿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好了,让它在这里趴一会就好了。” 阿丽莎在旁边的木盆中洗洗手。 哈桑本来想将岩盐收走倒进盐罐时,被苏阳制止了。 “这些岩盐不能吃,被岩羊尿过了,你闻闻....” 哈桑凑过去闻了闻,果然一股尿骚味,赶紧将盐丢在了地上。 “哈哈哈....我为了这些盐可是牺牲了很多嘛。” 苏阳笑着来到了火灶旁,准备烧一锅热水洗洗头。 这里天气冷的时候洗澡不方便,只能先洗洗头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圈里的那只鹿狍子已经活蹦乱跳了,还有一头小鹿跳进来吃奶。 苏阳吃过饭,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了,几张羊皮子一卷就是铺盖,另外再带一些牛肉干和馕饼子,准备明天去一趟雪髓峰。 按照阿丽莎的指示,大概有两三天的路程,所以有必要多准备一点东西。 阿丽莎根据部落长老的聊天叙述,在羊皮子上简单的画了一张地图,在群山中,一条往北的小道直通雪髓峰,但是具体路程需要自己去摸索了。 第二天一早,苏阳就骑上了马,带着东西出发了。 路过那群岩羊,苏阳瞥了一眼,随后扬鞭一挥,马匹就在山谷中奔跑起来。 经过两天的赶路,苏阳也不知绕了几座山,把自己累得够呛,好在屁股下面有马,行进速度也不慢。 羊皮子上的地图早已经失去了作用,在这万千大山中,压根没有方向感啊,看哪都像北。 苏阳全程都是依靠地理大师的指引,一公里一公里的行进。 这边的天气相对来说更冷了一些,地理大师显示海拔高度三千五百米,苏阳已经感觉有些不舒服了,只好停下马休息一会。 从兜里掏出几片党参片放进嘴里,压在舌苔下面,喝了两口青稞酒,感觉脑袋轻松了一些。 苏阳放眼望去,远处犬牙交错的雪峰泛着青灰色,像一柄柄倒插的断剑刺破云层,近处的草根上还粘着未化的残雪。 随即打开了“地理大师”的系统面板,将周围一公里的地形收入眼底。 他咬了口冻硬的牦牛肉干,青稞酒滑过食道的灼烧感驱散了指尖的麻木,抬眼望去,地理大师的淡蓝光屏正将苍莽山野拆解成网格。 墨线勾勒的等高线在山脊处挤成乱麻,几处断层裂谷如同大地冻裂伤口。 苏阳舔舔嘴唇,已经干出了口子,只好涂上一层厚厚的羊油膏,这是阿丽莎从部落里带出来的,除了羊油之外,还添加了蜂蜜和沙棘,效果比单独的羊油膏更好。 此时的视线中,有一队岩羊正贴着雪线掠过山坡,它们的蹄印在系统地图上溅开细小的涟漪。 苏阳蹲下来捏了把草根下的冻土,碎冰碴在指间发出玻璃般的脆响。而远处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半山腰上有雾气环绕,如同仙女的白色绸带,不得不说,挺像一位亭亭玉立的白皙少女。 怪不得羌朵族称她为“阿玛依”女神了。 “娘的,这就是雪髓峰了吧。” 苏阳休息过后,将马匹上的羊皮子又披在身上一件,腰间系上一道布绸,这就掉不下来了。 苏阳牵着马找了一个适合露营的山洞,准备今天就在这住下,等明天就去前方的山头。 在山洞内了一堆火,将羊皮子铺在地上,席地而坐烤了起来。 带来的冻肉撒上一层粗盐,杀一杀水,切成小块串起来,插在地上就能烧烤了。 一口羊肉一口酒,吃的很糙,但是很爽。 不过这里的温度到了夜里,可能会降到零下十度左右。 等吃完了饭,还没到七点,高山就遮挡了落日,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苏阳只好到附近再搜集一些木柴。 出了洞口,外面的风就迎面吹来,苏阳打了一个哆嗦,随后在附近看了看,最多的就是昆仑方枝柏,长不到一米,枯黄,一薅就断。 苏阳打包捆了两捆,柏叶带油性,哪怕是青的也能点着。 苏阳抱了两捆柴火回到山洞,刚走到门口,忽然看到洞内闪烁着荧光。 顿时愣在原地,立刻将柴火丢在一旁,举起身后的五六式步枪。 “他娘的,不会是鸠占鹊巢了吧,看这光点,应该是被狼崽子占了窝。” 苏阳当即朝洞内扔去几块石头。 可洞内仍旧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枪口随着视线缓缓扫过洞壁,苏阳忽然愣住了,那些幽蓝光点并非狼崽子的瞳孔,而是成片的苔藓像是呼吸一样明灭。 这种成片的荧光,就很少见了,只要不是狼崽子,就没什么危险。 凑近看去,苔藓成簇,绿茵茵的一片,泛着的蓝光在洞内格外显眼,就像是夏季森林里的萤火虫。 苏阳当即掏出匕首,刀尖轻轻挑起一绺苔藓,荧光立即泛起涟漪。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苏阳喃喃道,还是第一次看到发光的苔藓。 就在这时,地理大师也浮现出相关的信息提示: 【物种分析:冷光共生体;苔藓植物门+荧光菌群复合生物】 【共生机制:冰玉生态链,根系分泌有机酸溶解冰玉表层,释放铈、镧等元素;苔藓在光合作用会释放出过量葡萄糖供养荧光菌,荧光菌代谢产生的磷酸盐会反哺苔藓生长。】 【发光原理:生物冷光源,荧光素(苔藓提供)+铈离子(冰玉催化)→激发荧光素复合物;复合物在衰变时释放520nm波长冷光(相当于40流明/㎡),在苔藓遭遇震动时,菌群会产生应激反应,同步闪烁荧光。】 【生态功能:为岩羊、雪兔等夜行动物提供迁徙光径,同时释放单线态氧(??O??)抑制腐败菌,使肉类腐败速度降低70%,从而达到保险作用。】 苏阳看着复杂的信息思考了一会,对于这些生物地理知识也是半知半解,这跟冬虫夏草是一个道理,对于昆仑山严苛的生存环境,不仅是动物,就连植物都会发生共生关系。 这种发光现象,是苔藓和玉石的共生。 也是一种正常的科学现象,并非是什么神灵显圣。 既然提到了玉石共生,苏阳将眼光下移,看到了苔藓底部的土层下面,果然是成片的石壁。 这应该就是苔藓共生的宿主了吧。 苏阳伸手将上面的土层扒拉掉,露出一片完整的石头,伸手触摸时,一股凉意侵袭全身。 同时,系统面板也浮现出相关信息。 【种类:硅酸盐矿物,冰晶变种昆仑冰玉】 【特点:半透明至透明,触感冰凉】 【价值:30000】 【产地:昆仑山雪髓峰】 苏阳看着信息,当即就惊了一下,这么一块尿壶大小的冰玉,能价值三万块! 这可是羊脂白玉的好几倍了。 这种预估价值甚至比之前的红玉还要高。 毕竟在预估价值之上,还有一个收藏溢价。 这就没有谱了。 苏阳觉得,这种东西如果能拿出去,或者雕刻成器,肯定是超过红玉的价格。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子炙热。 百万巨富不是梦。 “没想到在这雪髓峰下能碰到这种冰玉,省的明天再去雪峰苦苦寻找了。” 苏阳激动的双腿一跪,拿着匕首开始撬动周围的砂土,准备将整块玉石给撬下来。 这块冰玉应该是从山洞上脱落下来的,只有十几公分的厚度,脸盆子大小的不规则圆形。 苏阳将周围的土扒拉掉,就轻易的将其给拆了下来。 这一块半透明材质的冰玉,捧在手里格外发凉,只好将他用粗布给包上,放在了一旁。 而在这片苔藓下面,苏阳又扒拉了几块零碎的冰玉。 现在只可惜这狗系统居然没有一个储存空间,要不然苏阳都能把整座山给搬走。 一直在地上忙活了半天,停下来就感觉冷了,感觉就像身处冰箱一样。 只好又放了一捆的柴火点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火堆已经熄灭,苏阳身上裹着两层的羊皮子,依旧是冻的打哆嗦。 赶紧裹着羊皮子将火给点上。 取出羊皮袋,在铁壶里热了一壶羊奶,喝到肚子里,感觉身上暖了不少。 苏阳走出洞外伸了伸懒腰,通过地理大师了解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牵着马在附近吃了点草,便开始回洞收拾东西。 将几块冰玉养羊皮子给裹了起来,绑在马背上。牵着马朝着前面的雪髓峰走去,因为刚才在地形图中,苏阳看到了一处散发着热气的湖泊。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天然的地脉温泉。 第186章 地脉温泉 雪髓峰下,一片清冷。 苏阳在雪髄风山脚下走了一会,抬头望去。 雪髓峰的北麓像被巨斧劈开一道裂口,白蒙蒙的雾气从谷底翻涌而上,在湿冷的空气里油然而生一股暖意。 不远处的坑洼处,有一汪冒着热气的温泉,上面氤氲着白色水汽,宛如仙境。 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中,还能碰到这种好事,可惜不是在景区,要不然高低也能开发个度假区。 苏阳下意识闻向自己衣服,都快发臭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洗个热水澡了。 正当苏阳准备冲过去泡澡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灌木里居然有影影绰绰的影子。 仔细看去,居然是一只豹子,正在温泉边上的灌木丛里匍匐着,似乎在等待着一触即发的机会。 这汪温泉应该是被这家伙给霸占了。 眼下,豹子正利用温泉的机会,捕食来这里饮水的动物,这可真是弟弟行为啊。 苏阳当即将枪端在手上,警惕着那两只豹子,看来得想办法赶走才是。 不过,那两只豹子似乎早已经习惯在这里等食了,看来只能使用暴力驱赶了。 就在苏阳瞄准的时候,一头马鹿慢悠悠的出现在温泉附近。 马鹿在温泉旁站了会儿,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身边没有什么危险,才缓缓的靠近了温泉边,低头喝水。 就在这时,藏在灌木中的豹子,匍匐着地面,跟猫一样贴地行走,在距离马鹿十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忽然,一个猛然起跳。 十几步的距离,居然能在眨眼间冲到了马鹿身后。 马鹿甚至没来得及抬头,就被豹子的大口给钳住了脖子,随后在地上来了一个激烈的翻滚动作。 血迹随着牙齿渗了出来,在豹子死死的叮咬下,马鹿四蹄挣扎了一会,没过多久就冷了下来,一动不动。 雪豹这才缓缓松开了口,抬头望了望周围,没有抢食的同类,这才咬着马鹿的脖子往灌木丛里拖走,准备享用自己的大餐。 “对不起了豹哥,我想给我老婆做一件豹纹小皮裙,借你的皮子用用。” 苏阳缓缓抬起五六式,瞄准了正在拖动马鹿的豹头。 此时距离最多四十步,又是居高临下的地势,在豹子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要想打中也不难。 如今苏阳的枪法,不说百发百中,但是打一些缓慢移动的猎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啪!” 忽然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远处的豹子,身子霎时一冷,发出一道凄烈的叫声。 在原地转圈咆哮了一会,才躺在原地的灌木中,挣扎了一会,苏阳又及时补上了第二枪,豹子这才停止了挣扎。 苏阳背起枪,高兴的走了下去。 来到温泉旁,仔细闻闻,这里散发着一股尿骚味,估计平时也没少有动物在这里喝水撒尿。 苏阳先是掏出刀子来到豹子身旁,两个子弹分别从额头和脖子处打了进去,留下两个血窟窿,还好皮子没有受损。 苏阳将其拖到了温泉旁,按照剥羊的方法从肚皮划出一道线,开始手撕刀划的剥了起来。 “这小豹纹穿在古丽身上,谁看不迷糊。”苏阳得意将皮子晾晒在附近,随后将内脏掏出来就地掩埋,剩下的肉也可以带回去吃几天。 那只马鹿个头比较大,比豹子的体型还大一倍,光是头上的鹿角就有七八十公分。 苏阳当即用石头从头部将双角给砸了下来,这种天然温补肾经的好东西,可不舍得浪费。 “弱肉强食,豹子哥,为了报答你的大恩大德,这马鹿我替你吃了。” 苏阳在温泉旁生了堆火,取下了鹿皮子,切了几块肉先烤起来,只是这鹿血就只能浪费了。 忙活完这些,苏阳已经累的腰疼了,伸手试了试水温,跟澡堂子的温度差不多,有些烫手。 这里虽然空无人烟,但脱衣服的时候,苏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看附近没人便脱掉了身上的衣服,一丝不挂的走进了温泉里。 顿时身心舒展,一股暖意从四周侵来。泉水裹着热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浑身酥酥麻麻的。 真他娘的舒坦啊! 前方是远方的白色雪峰,抬头是咫尺可见的白云晴空,旁边烤着有机无公害的鹿肉,身上泡着地脉散发的天然温泉。 天王老子也没这么舒坦过啊。 这温度刚下去时还觉得有些热,不过泡了一会后,就觉得温度适合了。 鹿肉烤熟了就伸手拿上一串吃了起来。 苏阳瞄了一眼地理大师的提示,这种天然温泉是因为雪髓峰位于昆仑山脉的冰火断裂带上。 此处是远古冰川运动和火山活动的交汇区,埋藏在地底下的昆仑冰玉矿层,在高压下产生放射性衰变,释放出微量热能。 再加上地壳运动形成的裂缝成为地下水通道,水流经衰变矿脉时,就被加热至六十度左右。 就在苏阳准备再美美的睡上一觉时,苏阳觉得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差点灌了几口水。 隐约感觉脚底下有几块滑不溜秋的石头,有大有小,疙疙瘩瘩。 苏阳心里忽然乐了起来,下意识觉得这上古冰川时期的温泉地带,应该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料子吧。 苏阳稍一犹豫,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里冒出个大泡,苏阳激动的放了一个屁。 苏阳在水底下摸索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随后从底下摸了一块石料子上来,上面温热烫手,被温泉地脉长时间的水煮加热,石头的玉质发生了变化,被温泉的微量元素侵蚀的速度加快,玉质结构会发生超前玉化的现象。 苏阳对着阳光一照,石头的表面是哑光金黄,表面没有油腻层,拿出水面后就变得十分干燥,可能是石头温度的原因,上面的水珠也顷刻间消失蒸发了。 苏阳在系统中查看了相关信息,顿时惊喜起来。 这竟然是一块新的玉种,名字叫做硫磺玉。 “好家伙,山神爷在这儿发福利呢?”苏阳乐得往岸边石头上一靠,脚丫子拍得水花四溅。 这种硫磺玉是由于昆仑山脉地下隐藏的玄武岩岩浆房中含有硫化物气体,在火山的断裂带处不断上涌,硫元素与透闪石玉矿发生了置换反应,所以就形成了硫磺玉的基体。 新的玉种出现,往往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因为喜欢的人多了,所以才会上升价值,但这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 就好比金刚菩提这些手串,原本不值钱,但是和佛教文化相关联,就成了圣物一般。 在后世中,巨星李连杰身上佩戴的藏珠,价值过亿,也带动了一大波人了解藏珠,从而再度炒热了价值。 新的玉种本身就是这样,价值需要根据市场来定。 有人喜欢,多少钱都值得,不喜欢的来的人,还不如一块臭豆腐来的实在。 不过,这种硫磺玉的玉质过于特殊,本身玉质内携带热量,和冰玉有异曲同工之妙。 到时候苏阳就编一个玄乎的理由,就说这昆仑冰玉和硫磺玉是天生一对,借用一下老祖宗的大道理,说什么冰火相融,阴阳调和,化灾祛邪,可以保佑万事通顺,长命百岁,大富大贵之类的。 加上大家对昆仑冰玉的认知,自然就将硫磺玉给抬了起来。 甚至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现在很多商家不都是这样干的嘛。 苏阳将手中的硫磺玉放到岸边,随即再度扎了个猛子。 不过温泉底部的水温实在是太高,出来的时候烫的脸蛋通红,就跟猴屁股一样。 每次扎猛子,两三个呼吸就要上来,让风吹一会才行。 苏阳摸着自己的脸,感觉都快要熟了。 “做人呐,就不能贪心,尤其是面对这种财富的时候就越要淡定,最后一次了!” 苏阳再次憋气扎了下去,几秒钟过后,苏阳手里抓着一块茶杯大小的硫磺石丢了出来,大口呼吸着空气。 “妈的,这底下还挺多,要不,再来一次?” “噗...” 苏阳用脚心在温泉里踩出石料子的位置,随即再度扎下水去。 几秒后,浮出水面,又多出一块丢到一边。 “过这个村,没这个店,要不再弄最后一次...” “噗...” “来都来了,不多弄点怪可惜的。” “噗...” 直到中午,苏阳肚子饿的咕咕叫,苏阳这才筋疲力尽的从水里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边丢着大小零碎的几十块石头。 “看来自己还是俗人一个,没忍住啊。” 苏阳翻开身子,脸上通红,身上都泡皱了。 趁着暖和劲儿,苏阳赶紧穿上了衣服,整个人舒坦多了。 回头看向这些料子,苏阳就有些头疼了,这么多加起来得有上百公斤,带是带不走了。 苏阳只好取下自己的尿素袋子,选了几块玉质较好的硫磺玉给装了起来,剩下的嘛,只能摇头叹了口气。 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苏阳将冰玉和硫磺玉装进了袋子里,满满的一袋子足足有三十多公斤,驮在马背上。 而那头马鹿和豹子肉恐怕就带不走了,只能带走那对鹿角和豹子皮。 临走时,苏阳削了马鹿几块肉,另外还割下了豹子和马鹿的鞭子,回去拿给“朋友”泡酒喝。 马背上驮满了东西,苏阳自然不会残忍的再骑上去了,只好用手牵着缰绳,步行原路返回。 有了来时的经验,苏阳已经对路熟悉了,只是这次脚程比较慢,回去估计要四天的时间。 ....... 苏阳牵着驮满硫磺玉的马回到部落时,日头已经偏西。 阿丽莎正蹲在河边捶打羊毛毡,哈桑在一旁看着羊群,河边支起了两个木架子,中间搭了一个绳子,在河边就地晾起了衣服。 山里下雨的时候比较少,都是依靠高山流水灌溉,所以晚上也不用收衣服,等干了再拾起来。 “苏阳阿达西,你回来了!” 哈桑冲着苏阳喊了一声,部落里的人听到声音也赶紧跑了出来。 这一走就是七八天的时间,本来阿力普他们准备明天再不回来,就要去羌朵族找长老们进山寻人的。 “我回到了。” 苏阳得意冲大家打着招呼。 牵马来到木屋,大家看到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就知道苏阳肯定是采到了冰玉。 阿力普帮忙把马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打开袋口一看,里面果然都是石料子,苏阳提着袋子把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大小十几块石头滚落也一地,大家伸手摸了摸,有的玉质手感冰凉,有的还带着余温。 阿丽莎看到那几块洁白的冰玉,不由的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姿势。 “这个就是昆仑冰玉了,但是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的,以前长老他们采回来的都是这么大的。” 阿丽莎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鸡蛋大小。 “我是运气好嘛,还没有到雪髓峰的时候,在山洞里露营刚好碰到了几块,而且还看到了一片发光的苔藓。” “发光的苔藓?”阿力普露出疑惑的神色。 “是的嘛,我觉得好奇,就顺便带回来了两簇。” 苏阳说着就从袋子里翻腾出一个用枯草缠绕的土疙瘩,打开后,里面是青绿色的苔藓。 但是看上去焉了吧唧的,没有精神。 “再过一会,等天黑了你们就能看到了。”苏阳将苔藓放在木桌上,撒了点水,苔藓很快就支棱了起来。 “阿达西,这几块发热的石头是什么嘛,也是冰玉嘛?” “这是我在山脚下,碰到了一个温泉,刚好从温泉里面捡来的,觉得有意思就带了回来。”苏阳说着,将马背上的豹子皮掀了起来,双手拎着抖落一下:“你们看,这是什么?” “阿达西,这是豹子皮吧,你是又打到一头豹子嘛!” 哈桑摸着那软和的豹子皮,一脸的惊讶。 “是啊,在温泉旁边,这只豹子正巧逮到了一只马鹿,我就捡了个便宜,就是可惜了,那豹子和马鹿我都剥好了,没带回来。” 想想确实挺可惜的。 “阿达西,你说那边有温泉?真的假的,我们能去嘛?” 阿力普他们听到温泉,眼神一亮,之前他们在山里也遇到过温泉,偶尔去泡一次,感觉很舒服。 “当然可以,我回头把地图给你们画一下,到时候就能去了,不过距离很远的嘛,需要两天的时间。” “等部落里不忙的时候再去嘛,顺便打一些猎物回来。” “那行。” 苏阳将石料子拿到屋子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这些天一直在赶路,压根没有好好睡。 第二天,苏阳睡到了中午。 起床看到外面太阳已经很大了,大家都已经吃过饭了,正在河谷里割干草。 几天不见,河谷中的嫩草都已经长了出来,这几天就没把羊给发出来,等嫩草长到十公分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所以这段时间只能给羊割干草了,好在这里的干草比较多,也足够吃上一段时间的。 苏阳洗漱过后,阿丽莎将剩下的羊奶灌进了羊皮囊里,苏阳摸着还温的,就对着喝了几口,掰了几块囊饼子就差不多了。 随后取了一把镰刀,朝着河谷走去,跟大家一起去割草。 割草跟割麦差不多,左手一拢,右手一割,放在身后再打捆。 苏阳在山东老家的时候也割过麦,对于这种活也是手到擒来。 大家割草的速度都很快,阿力普身后已经有十几捆了,哈桑和其他人身后也七八捆。 别看这么多的干草,割上一中午,勉强够他们吃一天的,另外还要再饮一些水。 要是这里有碎草机酒好了,打成干饲料,羊吃了好消化,掺在水里也管饱。 “快看,这里有一个田鼠洞!” 有个同伴忽然叫了一声,大家应声走了过去,看到干草里有一个二十公分高的鼓包,上方还有一个圆洞,看着就像深井一样。 田鼠在河谷中很常见,在他们眼里是细肉,在肉食里面算是比较好吃的东西。 既然碰到了鼠洞,那就抓两只解解馋吧。 在这片河谷中有很多这样的鼓包,但是挖起来并不容易,田鼠会打洞,深的话能有两米,要是用水灌也需要很大的精力。 但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就是诱捕。 苏阳看了看这附近的鼓包,大大小小有七八个,说道: “我回去做几个笼子,放在洞口等着,等明天早晨再来看看。” “好的嘛,从部落来的时候东西太多,没来得及带笼子,只能再重新做了。”阿力普指着前面的地方:“哪个地方有红柳条,可以做的嘛。” “行,我过去看看。” 苏阳拿着镰刀来到了不远处的红柳根,挑选了几个小拇指粗细的柳条子,用镰刀削了下来。 一头削尖,用绳子绑成一个四方笼子,留一个门,但是只能往里开,里面放上馕饼子,田鼠寻着味钻进来,就钻不出去了。 第187章 重回阿拉玛斯峰 苏阳绑了七八个笼子,两手拎着来到了屋里,拿了一块馕饼子,掰碎了扔了进去。又来到割草的地方。 “笼子来了,里面放了馕饼,明天一早我们再来收。” “放这里嘛,这个洞大,田鼠肯定肥!”阿力普指着脚下的洞,“阿达西,你的笼子太小了,太大的就进去不去了嘛。” “河谷的田鼠这么大吗?” “大的嘛,吃的很肥。” 但是现在干草被割了以后,田鼠的天敌老鹰就能一览无遗了,看到田鼠从洞里出来,就会一个俯冲叼起来。 割好草,大家也开始打包起来,每人背上了十几捆,朝着羊圈走去。将干草码放在屋檐下,阿丽莎也刚好做好了饭。 第二天清早,太阳刚从山上冒出头,苏阳就和哈桑来到了河谷中。 那片割掉的干草光秃秃的,一眼就能看到摆放的笼子。 苏阳立刻激动的跑了过去查看收获。 “好家伙,还真逮到了一只!” 苏阳拎起了笼子看了看,有一只体型适中的田鼠钻了进去,估计折腾了一晚上,已经精疲力尽了。 苏阳又来到其他笼子附近看了看,这个运气就没那么好了,笼子被撞到了一旁,馕饼子也被吃完了。 “阿达西,这里也有嘛!” 哈桑手俩手提了一个笼子,里面各有一只田鼠,在里面乱撞。 八个笼子,一共逮了五只田鼠,不得不说这里的田鼠真的很多,而且很肥,那些草根草种都是它们的食物,有时候还有掉落的野果。 回到木屋,哈桑就开始处理田鼠了,原本皮子也可以卖钱的,但是在这里就没必要留着了,直接横七竖八的下了刀。 阿丽莎在羊圈里看那些鹿狍子,原本那只涨奶的鹿已经没事了,阿丽莎拿着绳子挨个量它们的鹿角尺寸。 有些鹿角比较长,已经可以割了。 但是要想割新鲜的鹿茸,就要割了鹿角之后,等到来年春天才行。 现在的鹿角比较老,营养价值都大打折扣,但可以磨成粉,有止血消肿的作用。也可以用作做装饰品文玩摆件。 “我们要把它们的鹿角都割了,不然明年长不出新鹿茸。”阿丽莎回头说道。 “那我去拿刀。” “刀不行,有锯条吗?” 阿力普一旁应道:“有的嘛,因为要修木屋羊圈,特意带来了锯条。” 说着,屋里的同伴递过来一把自制的手锯,是用木棍绑起来的手柄,已经被盘出了光亮。 苏阳拿着锯跳进羊圈,准备大杀四方。 “苏阳,先锯这一只,这只长的又长又粗,我帮你扶着,在我标记的地方开始锯。” “又长又粗?” 苏阳一愣,感觉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阿丽莎双手扶着鹿角,一脸认真的看着苏阳:“嗯...是挺粗的。” 阿丽莎听不懂这些,抿嘴笑了笑:“那你找准位置再用力,鹿角要是割长了,明年长的就短,割短了,明年长不出来。” “行。” 阿丽莎回头冲阿力普喊道:“再帮忙烧点草木灰。” “好的嘛。” 苏阳手持铁锯开始左右开工,这种老的鹿角很硬,跟骨头一样,需要很长时间的打磨。 随着角质碎末横飞,一只鹿角掉了下来,拎在手里有两三公斤重。 不过这鹿角好多年了,割的位置靠上,这只就不用抹草木灰了。 要是碰到嫩的,还会渗出血丝,就要抹上一层草木灰。 割下一只鹿角,苏阳又开始割其他的鹿角。 小鹿也很听话,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这种东西要是自己不割,他们也会自己拿角撞树,让鹿角脱落。 在后世的时候,觉得割鹿角会很疼,但是现在看来,割鹿角就跟剪指甲一样,不会感觉到疼痛。 苏阳连续割了两只鹿,就已经感觉手酸了,只好停下来让阿力普来锯。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一共割了八只鹿角,剩下的几只要再过半年才能割,不然就要割到肉了,那个疼。 下午的时候,阿丽莎和哈桑将田鼠处理好了,扒了皮毛和内脏,一切两半,用红柳枝串起来,准备来一顿烤肉大餐。 除此之外,还有上次从河里抄的鱼,现在已经晒干了,并且用盐给腌好了,现在也能直接烤着吃了。 中午,苏阳和阿力普捡来了一些干柴,点着之后,先用大火烧了一壶热水,锅里剩下的热水,将菌子洗好切成小块,和野菜一起下锅,再撒上点盐,准备做个菌子清汤。 “对了,我昨天在坡上捡到了两个野鸡蛋,可以打里面去的嘛!” 阿力普忽然想起什么,立刻从屋里拿出两个馒头大小的蛋,这种蛋很大,一个顶三四个普通鸡蛋。 “好长时间没吃鸡蛋,还挺馋的嘛。” 苏阳下意识咂咂嘴,阿丽莎高兴的将鸡蛋打进过去,用筷子搅拌了一下,成了白色的鸡蛋丝。 这样一来,菌子汤就有灵魂了。 烧好汤时候,剩下的灰机子从土灶里掏出来,将田鼠和鱼插在旁边烤了起来。 趁这个功夫,大家先喝起了菌子汤。 “真鲜啊!” 苏阳喝着汤,没吃馕饼子,不然等会就没有肚子吃烤肉了。 阿丽莎和哈桑喝着汤对大家说道,“后天我准备跟阿丽莎回部落了,等过段时间我再带点物资回来。” 大家似乎都有预料,阿力普点点头,看向阿丽莎,“这些天辛苦阿丽莎了,还没去过我们塔吉克部落吧,那里的风景也很美,大家都在等着你回去呢。” 阿丽莎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次回部落,哈桑家里还要按照部落的习俗,再举办一次婚礼,就算是正式嫁给哈桑了。 “可惜我们不能回去喝你们的喜酒了嘛,今天提前喝了嘛,正好有好吃的烤肉!” “好啊!我去拿酒!” 刚才烤肉味出来的时候,苏阳就开始馋酒了,只是没好意思自己喝,现在机会来了。 “烤肉配酒,天长地久,哈哈哈...”苏阳抱出一大坛的青稞酒,这是从部落里带来的,用来取暖用的,现在还剩下不少。 苏阳拿出牛角杯,给大家每个人倒上了一杯,清澈的酒液,漂浮着白色的酒花,把酒虫都勾出来了。 “大家一起喝嘛,祝哈桑和阿丽莎!”阿力普举着牛角杯,对着大家乐呵呵笑道。 阿丽莎也颇为豪爽,对于青稞酒就是家常便饭了,大家一饮而尽,砸巴砸巴嘴,这酒很烈。 烤肉也熟了,烤鱼上抹一些沙棘酱,大家每人撕下一块,就连鱼骨都烤酥了。 苏阳倒是没吃过田鼠肉,试着撕下了一块,这种肉很细,跟鱼肉很像,而且油脂比较多,烤熟了之后很香。 大家时不时举杯喝酒,手撕烤肉,吃的相当有滋有味。 “哈桑,等后天我也跟你们回去吧,大家路上也有个照应。” 阿力普看向苏阳,有些意外:“阿达西,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嘛,我还想让你多住一段时间呢!” “是啊,我们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苏阳喝了口酒,笑笑:“我也不舍得离开嘛,这里有肉吃有酒喝,还有美景可以看,但是我这些料子得卖掉嘛,就可以换更多的东西了嘛。” 大家点点头,觉得也是,苏阳毕竟见识过外面的世界,骨子里不属于部落。 “我会经常过来的,我很喜欢跟你们待在一起,我喜欢部落里的牛羊!” “行的嘛,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烤鱼和田鼠吃的差不多了,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在太阳的照耀下,一时分不清是高原红还是酒红了。 吃过饭,有几个人躺在木屋外面,晒着太阳就睡着了。 苏阳则喝了碗菌子汤,撒了几泡尿,酒劲儿消了不少。 下午的时候,苏阳和阿力普将干草扔给了圈里的羊和鹿,给他们分开放了几堆。 把鹿角割了以后,他们之间干架的频率少了很多,没有角的鹿,打架都不好意思了。 阿丽莎则做起了馕饼子,准备后天走的时候带上一些,苏阳也该准备回去的口粮了,这路上大半个月的功夫,总不能依靠打猎吧。 阿力普脸色红扑扑的,回到屋里扛起了自己的枪,“阿达西,今天难得有时间,去坡上看看嘛!” “行啊,坡上有岩羊,应该也有豹子嘛。” “不不不,我想吃牛肉了,我们去打牦牛嘛!” “打牦牛?”苏阳倒是没想到,那种大家伙可不好打,碰到落单的牦牛也不容易。 “走吧,我有办法。” 阿力普大步往前走,晃晃悠悠的,果然喝了酒胆子都大了不少。 他们来到坡上,抬头看向峭壁上的岩羊,正在来回跳跃,阿力普看了一眼冲他们“嗷嗷嗷”的拍着嘴巴叫了几声,跟野人似的。 果然部落里不让喝酒是正确的选择,喝多了简直解放天性啊。 他们一路往前走,路过了几个山岗,来到一个河边,远远看到有成群的牦牛在河边吃草。 阿力普刚才还晃晃悠悠的,现在遇到正事,又一本正经了起来。 “等下,先别过去,等半下午的时候牛群就该回去了,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落单的牦牛。” 阿力普说着,就躺在草地上,头枕胳膊呼呼大睡了起来。 苏阳也是泛起了春困,好在牛的性子比较长,一口草要嚼好几分钟,娘的,吃饱肚皮估计得几个小时。 苏阳也随即躺在地上睡了起来。一直到半下午的时候,苏阳这才悠悠醒来,睁眼一看,太阳已落一半。 苏阳看向河边的牛群,果然有一只落单的牦牛还在河边低头饮水。 “阿达西快醒醒,有牦牛落单了!”苏阳立刻摇醒身旁的阿力普。 阿力普睁开眼,缓了缓神,看到对面那只牦牛,端起枪瞄准了。 不过,阿力普却立刻伸手将苏阳的枪按了下去。 “阿达西,这只牦牛快生了,我们不能打。” 苏阳仔细看了看,牛肚子很大,刚才还以为是吃饱了撑得,现在阿力普这么一说,那应该是怀崽了。 打猎不打怀,这是规矩,也是天道,不然会遭天谴。 苏阳自然也放下了枪,眼看着落单的母牛喝完水,才悠悠的跟大部队汇合。 今天半天的功夫算是白费了,苏阳嘴里叼着一根干草嚼了起来,正准备走的时候,阿力普忽然又愣了一下:“阿达西,快看,河对面还有一只落单的牦牛…” 苏阳抬头看去,就在小河对面,一只牦牛走了过来,应该跟刚才那群牦牛不是一群,河对面是另一群牦牛的领地。 两个人当即就跑了过去,来到小河附近,举枪瞄准了那头牛。 但是两个人不能一起开枪,因为牛在受惊后,一时半会死了不了,会撒腿疯跑,就需要及时补上第二枪,甚至第三枪,第四枪。 “我来第一枪嘛。” 阿力普调整着姿势,等待射击的时机。需要等牦牛在啃到刺棘丛时,牦牛舌头扎了刺,会仰脖子甩头 那会儿打牦牛的脖颈子,一枪穿双肺! 没过多久,牦牛啃到了沙棘条,厚厚的牛舌头被扎了刺,顿时摇头起来,这是牦牛和骆驼的生理反应,咬到刺会抬头扬脖。 “啪!” 就在这时,阿力普忽然开了枪,子弹直接打到了脖子,顺着强大的冲击力穿进了身体。 牦牛顿时发出“哞哞”的叫声。 随后就开始四处乱撞,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只蹄子溅起地上的飞泥,跟疯了一样,动静很大。 “快,开枪补上!”阿力普目不转睛的喊了一声。 苏阳当即端起枪又开了一枪。 “啪!” 子弹再度从脖子处打了进去,这次牦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应该是碰巧打到了动脉,鲜血直流。 疯牛跌跌撞撞在河边发疯,看到对面的两个人,疯牛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苏阳心里一慌,下意识就要跑。 不过这疯牛跑到河里的时候,“噗通”一声就倒了下去,这么一个大家伙,差点把河水都给截流了,鲜血顺着水势朝下游飘去。 阿力普收起枪,激动的拍着苏阳的肩膀:哈哈哈...这疯牛已经死了,我们先把它拖过来。” 两个人借助水的浮力,费了吃奶的劲儿,把牛给拖上了岸。 但是让他们两个拉回去,那简直不可能。 “我去部落里叫人拉车,你先在这里等着嘛。”阿力普说着就往身后跑去。 没多久,从部落里来了几个人,身后还拉着一辆地板车,大家一起给抬到了地板车上。 回到部落里,大家看到这头牦牛,高兴的不行,立刻磨起了砍刀。 大家伙一起动手,将牛给抬到木板上,开始剥皮放血,牛身上都是好东西,在水里清洗过后挂起来留着吃。 现在天气温和了容易招虫子,外面抹上了一层粗盐。 忙活了半天,已经到了夜里,部落里打着火把,总算将这头牦牛给收拾完了。 到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将牛肉给抬到了屋外风干晾晒。 另外大家用匕首将牛肉给切成小块和长条,在木盆里撒上盐和辣椒面,操拌均匀后,一条条的晾晒在木板上。 等过一晚上,第二天早晨在锅里蒸熟就可以了,如果想吃硬一点的,可以再晾晒两天。 刚好明天苏阳他们出发的时候可以带上当干粮。 .... 出发这天,苏阳他们起了个大早,阿丽莎烧水将牛肉干给蒸熟了,用布袋装上满满一大袋子,足够他们吃几天的了。 苏阳吃过饭也收拾好东西,卷好了铺盖和羊皮子,放到了地板车上。 这次苏阳需要单独拉一辆地板车,光是那些石料子,加起来就两百公斤,再加上阿丽莎的嫁妆,还有他们几个人的行李,两辆地板车刚好。 吃过早饭,苏阳就跟大家告别了,他们一直送到谷口才回去。 回去的路就熟悉了,哈桑驾着马车走在前头,苏阳后面跟着,因为都是山沟沟里,走的速度并不快,跟步行差不多。 走了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阿拉马斯峰,大家在原来住的地方露宿下来。 哈桑和苏阳将马车固定好,喂好了马匹,阿丽莎在生火做饭。 苏阳趁着火光打开了戚老三的日记本。 上面除了每日的开采量和出工情况之外,却并没有记载运输次数和数量。 这应该是最重要的环节,既然记载了开采量,为何不记载运输量。 在当时,戚家属于旺族,既然花费大量精力组织玉农开采,为的就是运出去赚钱,可恰恰少了这一环。 掏出了那偌大的石坑玉洞,玉料子到底去了哪里? 苏阳在字里行间中仔细查找着,却只能得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 日记边缘洇着模糊墨迹,似是被反复摩挲。 “玉入山腹方为安,十丈青岩作棺椁。” 苏阳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难道这些玉料压根就没有运出去,找地方给藏了起来。 “玉入山腹...十丈青岩....” 苏阳嘴里喃喃有词,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那玉石坑洞的料子或许就藏在附近某个地方。 想到这,去往心中一股炙热。 如果能将其找到,回头找机会再来几趟,那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苏阳激动的吃着牛肉干,兴奋的继续翻阅日记内容,将上面的文字反复研读。 第188章 普兰宗 四月初九,晴。 今日凿东壁冰层,得白玉一方,重七百二十斤。老赵头说像菩萨跌坐,让供在冰塔林玛尼堆前。愚昧!玉乃死物,岂能镇山?然为安众工心,允其焚柏枝祷之。 五月初一,大雾 循总办令,分十人于北坡建窖,谓储腌肉。然窖壁皆以玉渣混冰砌就,寒气彻骨,入内者眉挂霜。厨子老马偷喝烧刀子暖身,醉语见窖底有切割玉料约五千公斤,当报总办,赏他二十鞭醒酒。 五月廿三,雷雨。 骡队自喀什来,驮四十口包铁皮箱,箱内铺牦牛毛三寸。总办亲点玉料装箱,命我等以热酥油浇灌箱缝,油凝则固若金汤。箱外刻六字真言,伪作朝圣之物。夜半闻骡铃声往西去,非商道,乃朝普兰宗方向。 苏阳看着残破的日记记录,大概破解了其中一点,日记中所记载的普兰宗位于昆仑山脉西麓,毗邻尼泊尔与印度边境,地处古代“麝香之路“的要冲。 原来是吐蕃王朝的边防要塞,后来在唐朝时因商路兴盛发展为宗教、贸易重镇。 在四面环山的普兰宗,中间有一个圣湖玛旁雍错,在湖畔矗立着一座千年古寺普兰寺。 根据藏历传说中所述,这是藏传佛教宁玛派祖庭之一,寺内供奉着“雪山女神“阿玛依”的金身。 每年藏历六月会在玛旁雍错湖畔举办“玉露法会“,信徒会用阿拉玛斯玉碗盛圣湖之水沐浴自身,据说能得到女神的护佑。 雪山女神阿玛依? 苏阳微微一愣,这不就是羌朵族口中的雪髄峰吗,他们将金顶雪峰当做阿玛依女神。 这个女神阿玛依应该是一个神灵吧。 不过从这日历中所说,当时玉农采集的绝大部分玉石料子,并非是运给了朝廷,而是运给了普兰宗。 不过还有相当一部分藏在了附近,“北坡建窖,谓储腌肉”的字眼相当可疑,或许是当时的总办想要私吞玉料,便以腌肉之名,挖掘坑窑,用来存放玉石料子。 不过被厨子喝醉酒撞见,胡言乱语被鞭打了二十。 苏阳在想,或许直到现在,那坑窑里的玉料都没有来得及运输出去。 只要找到这个窑口,就能找到私藏的玉料,这可是相当一笔的财富。 苏阳想着想着,就躺下睡着了。 等到天亮的时候,苏阳身上多了一层羊皮被,阿丽莎和哈桑已经起来了,将羊皮子给苏阳盖上。 “哈桑,你怎么起这么早,着急赶路嘛?” 哈桑回头笑笑:“不着急,清晨有鬣狗路过,我起来撒尿就看到了嘛,就没有睡。” “鬣狗?”苏阳菊花一紧:“妈的,这群家伙会掏肛啊,比狼崽子难缠多了!” “是的嘛,但是鬣狗胆小,砸几下就跑没影了,我是担心咱们的马受伤,这才看着点。” 苏阳起身,也不想洗脸了,这些天风餐露宿的,已经没有洗脸抹油的习惯了,脸上干的跟十年大旱似的。 阿丽莎却在洞里烧好了水,用毛巾蘸着擦洗,随后用披肩裹住了脸蛋,只露出两只眼睛。 苏阳在附近走了走,寻摸着那口窑洞。 如果是假借腌肉的话,那窑洞应该不会太远,不然就会引人怀疑了。 可这附近遥遥望去,只是干秃秃的山头,还有干枯的杂草和石头。 苏阳沿着山脚下走了走,也没发现什么山洞之类的东西,确实太太好找。 看来只能利用地理大师看看了。 在系统面板中,方圆一公里的地形图出现在视线中,苏阳一点点搜索着附近的坑窑和山洞之类的地方,尤其是北坡,苏阳格外注意。 如果地形图中出现了空洞,就在地形图上应该会有显示,到时候就能很快找到。 在查看了一会后,倒是有几个地方引起了苏阳的怀疑,有三处山洞,两处地洞,显示是封闭的空间。 其中一处就是他们露营的地方,有口子,并非是封闭空间,所以排除藏玉的可能性。 而另外加几处就要一一排查了。 “阿达西,来吃饭了嘛。” 哈桑手里拿着蒸好的馕饼子,朝苏阳挥挥手。饼子被蒸了一下,软和了很多,吃起来不费劲。 “对了哈桑,我们能不能今天晚点出发,我等会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好料子。” 哈桑和阿丽莎对视一眼,开口道:“没问题嘛,阿丽莎也累了,想多休息一会。” “那行。” 苏阳吃过饼子,又喝了碗油茶,肚子就差不多饱了。 “哈桑,我在附近走走,一会就回来。” “行嘛,那你不要走远了,这附近有鬣狗,要是碰到了麻烦就开枪。” 苏阳扛着枪先是来到了北坡,北坡地势平缓,有前面的山峰阻风,所以没什么风,适合露营。 苏阳来到坡上,看到了一片坍塌的木屋,还有生锈的铁器,这应该就是当年住宿的地方了。 而在木屋不远处,还有几个塌陷的土灶,铁锅锈成了薄纸一般,一触即溃。 苏阳按照地形图指引在附近走了走,在土灶的不远处,一个斜坡处,看到一处明显的下陷地表,由于长时间的空置,外陷的形状呈圆形,格外明显。 苏阳只好停下脚步,若是有东西踩上去,恐怕就要掉下去了,也不知道挖了有多深。 “可能就是这个地方了。” 苏阳搬来一块石头,用尽吃奶的劲给丢了过去,伴随着一阵“轰轰”的声音,就看到地表随着石头坍塌,露出了完整的窑口,足足有七八米的直径。 苏阳缓缓的走了过去,探头往下一看,底下一片通透。 无数块玉石料子被切割成一米见方的长方体,整齐的码放在下面。 这尼玛,真是发财了。 苏阳径直往下一跳,站在了玉石块上。 猫着腰往里看去,仍然有几十米的距离,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散发着独有的光彩。 “好是好,但是也运不出去啊!这狗系统也没有个储存空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但是苏阳下意识中已经思考下次要找机会再来一趟,起码要送出去一些。 苏阳顺着石头码放的阶梯走了下去,在暗淡无光的窑洞里小心的走着。 往里有十几步的距离,里面还有一些滚木和铁纤,应该是运输石料留下的东西。 要想运输这几千公斤的料子,要费不少的功夫,但是更可惜的是,全都留在这便宜了苏阳这个气运之子。 苏阳看了看正准备走时,忽然感觉肚子有点疼,可能是这几天吃牛肉干吃坏肚子,看来还是得吃点热乎的食物。 苏阳环视一周,随即踩在了两块玉石之间,当做了茅坑。 这估计是全世界最贵的粪坑了吧。 拉完,苏阳爬上了石料上方,顺势爬了出来,只是这露天的窑洞留在这里,觉得心里有所不安,但是想到这里也并没有人来,想想就算了。 苏阳回到山洞处,大家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发了。 “阿达西,你有找到好料子吗?” “找到了嘛,但是太重了扛不动,可惜了嘛。”苏阳拍了拍自己马车上的东西,“有这些就够了,做人不能贪心。” 阿丽莎笑笑,“对的,不能太贪心,所以我们部落每年都会去雪髓峰采集几十公斤,太多的话,背不动,还会惹怒阿玛依女神,会引起雪崩的。” 提起阿玛依女神,苏阳脑子里倒是有几个疑问。 “阿丽莎,你听说过普兰宗吗?听说他们供奉着阿玛依女神的金身像?” 阿丽莎微微一愣,看向苏阳又惊又疑。 “苏阳,你听说过普兰宗?那是我们的圣宗。” 对于阿丽莎的反应,也在苏阳的意料之中:“我是从一本书上看到过,说阿拉玛斯玉是阿玛依女神对信徒的恩赐,人们佩戴上它,就会得到女神的庇佑。” “是的嘛!”阿丽莎神色有些激动:“我们部落的长老每隔几年,都会翻越无数座雪峰,前往普兰宗朝圣,这是我们祖宗留下来的习俗。” 从羌朵部落到普兰宗这段路程至少有三百公里的山路,其中相隔的都是高山雪峰,堪比西天取经了。 苏阳还是小瞧了信徒的信心啊。 “那今年你们还会去朝圣吗?” 阿丽莎稍微思索片刻:“去的,今年六月长老们采集了玉料,就会前往普兰宗朝圣,并将开采的玉料献祭给女神。” 玉料....献祭女神? 这昆仑冰玉可是价值连城的玉石,包括阿拉玛斯玉也是价值不菲。 每年六月十五的玉露法会,成千上万的信徒从各地赶来献祭,再加上日常的信徒献祭,那这普兰寺庙,怕不是连厕所的地砖都是玉石所沏了! 苏阳简直不敢想象这种奢华的寺庙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过苏阳觉得,这阿拉玛斯玉和昆仑冰玉应该是同一个玉种,只是因为冰玉内含有致冷的微量元素,所以才会寒气逼人。 不过在那本破日记里记载,戚家坑的矿洞内,好像也出现过极寒现象,大家还以为是“玉脉异动”,从而导致了采玉工匠的莫名死亡,就连戚老三都不例外,尸体上留下了大量的冻斑,连秃鹫都不吃。 “苏阳,你也要去吗?”阿丽莎问道。 “我啊,我倒是想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等我回到村子再说吧。” 苏阳回到乔木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鉴定所和玛丽艳河床,以及自己心心念的“乔木村拍卖会”。 到时候肯定能轰动一时,到那时,自己从山里带来的玉石料子就会溢价,上不封顶了。 .... 从阿拉玛斯峰出发,经过两天的赶路,一行人又来到了风口袋。 大风从西边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黄沙,还未走近,就看到前方黄沙漫天,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苏阳他们只好停下来,重新固定了一下马车的货物,尤其是苏阳的玉石料子,要是被风吹散了,就捡不上来了。 上次在这里捡了几块隔壁料,这次苏阳牵着马车,有马匹和板车的风阻,也许还能再捡到一些。 “哈桑,都固定好了吗?” “好了嘛,现在风小了一些,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哈桑将阿丽莎揽在怀里,“跟着我,拽着我的衣服。” 随后,等风口袋的风过去后,苏阳抽了一鞭子,两匹马同时扬起蹄子朝前而去。 苏阳他们来到马匹的右边,紧贴着马肚皮,缓慢的朝前移动。 风沙是移动的,就像是迁移的地皮,同时也卷带着不同的玉石料子。 好巧不巧的是,每次走到风口袋的中央位置,风速就会突然变大。 一时间黄沙弥漫四周,遮天蔽日,仿佛沙尘暴一样,细小的砂砾钻进羊皮袄里,拍打着脸上的肉。 阿丽莎紧紧抱着哈桑的胳膊,贴近地面的超前移动。 苏阳紧紧拉着马匹的缰绳,生怕忽然受了惊,开始四处乱窜。 就在这时,马匹忽然“咯噔”了一下,地板车也晃了一下,怎么都过不去了。 就像是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车轮子死死的卡在戈壁的沙漠中。 “娘的,真他们的倒霉啊,不会真的崴窝了吧。” 苏阳将围巾遮住了脸,眯着眼睛跪在地上,看向车轮的位置。 透过风沙的袭扰,苏阳看到车轮子地下居然被一个黑色的黑色的挡住了。 苏阳伸手扒拉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 “卧槽!” 地板车下,莫名出现了一个死尸。 由于沙漠中常年干燥,死尸没有腐栏的现象,反而是面目可见,五官凹陷,被风沙切割成窟窿,身体上裹着宽松的羊皮子,皮毛早已经掉光,只上下褴褛破洞的薄皮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苏阳只好强忍折磨,使劲将这具尸体给拖了出来,拉出来的时候,一个白色的东西从伸手掉了下来。 苏阳捡起来看了看,顿时丢在了地方,居然是一块长条的骨头,还以为是什么玉石料子呢。 不过在茫然间,苏阳似乎看到那根骨头上有一排大小均匀的细孔。 苏阳再次捡了起来,看到这这竟然是一个骨笛。 骨笛是部落里用骨头制作的乐器,在塔吉克部落里,苏阳也见到过。 不过看着骨头的风化程度,少说也有百年之久了。 苏阳直接揣进了自己兜里,等出去的时候,再找人看看来历吧。 就在这时,哈桑和阿丽莎也来到了侧边,看到苏阳拖出来的尸体,也是楞了楞,随后哈桑顶着风沙来到了苏阳身旁。 “阿达西...你没事吧?” 苏阳使劲的摇摇头,大声喊道:“我没事,但是这里有一个死人,我们得把他拖到一边去。” “行,我们一起!” 哈桑和苏阳,一人拽着一边,拖动这尸体往一边拖拽。 就在这时,阿丽莎却叫停了他们。 “等一下!” 阿丽莎踉跄着身子,来到那尸体旁边,趴在地上,顶着风沙,伸手拽了下那人身上的羊皮子。 “阿丽莎,怎么了?”哈桑好奇的问道。 “这是玉尸,帮我拖上马车。” 阿丽莎看着苏阳和哈桑一脸的求助目光。 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玉尸,但是面对阿丽莎的请求,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只有等把尸体拉出风口袋,才能问个清楚了。 随后,两个人用力将尸体给拖了起来,直接往玉石料子上一丢,尸体直挺挺的摞在上面。 随后苏阳抽着鞭子,使劲在马屁股上抽了几下,马匹“嗷”的一声超前跑去。 “哈桑,你们快跟上!” “来了。” 经过十几分钟的形势,苏阳在这段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戈壁料,反而一直看向板车上的尸体,心里怪膈应的。 两辆马车终于走出了风口袋。 苏阳都没来得及拍打身上的黄沙,就立刻将车上的死尸给拽了下来。 尸体从车上滚落,羊皮子脱落,露出整个干瘪的尸体,胸腔和身体都已经被风蚀成了窟窿,看上去怪吓人的。 “阿丽莎,你说这是什么玉人,是什么意思啊?” 阿丽莎立刻脱掉头上的羊皮帽子,来到那具尸体面前。 随即将尸体翻了身,指向脖子处:“你看这里,脖子这里有一块玉片,镶嵌在喉咙这里。” 苏阳和哈桑看了过去,果然在喉咙处有一个玉片卡在喉骨处。 那块玉料子,苏阳一眼就认出来,不是冰玉就是阿拉玛斯玉。 把玉片镶嵌在喉咙里,到底是什么习俗。 苏阳原本想伸手将玉片摘下仔细看看,阿丽莎却摇摇头,一脸郑重。 “不要拿下来,不然会得到阿玛依的诅咒。” 阿丽莎随即将羊皮卷给他盖了起来,死者为大,苏阳也只好算了。 阿丽莎从车上取下一把铁锨,就地埋了几铲黄沙,就当是掩埋了。 “在普兰宗的教义中,这叫做‘人玉共生’,是一种最高级的祭祀方式,只有德高望重的长老也有资格享有玉片,死后通往永生之门。” 苏阳越听越玄乎,这特么怎么跟邪教似的。 “喉管镶嵌玉片的人,被称为女神的玉傀,需要在死后的身体有余温的时候进行玉傀术,通过玉片内的一根细孔,将一种液体输送到体内。” “什么液体?”苏阳和哈桑楞了楞神。 “不知道,是一种黄色的液体。” 怪不得那个死尸的胸腔里有一层黄色的痕迹,还以为是风沙沙化所致。 “唉,不对,记得那戚家坑的戚老三,好像在干瘪的胸腔内也有类似黄色的痕迹,难道那戚老三也是普兰宗的信徒?” 苏阳越想越矛盾,普兰宗属于西域外教,别说内地了,就是西北地区,也很少听闻。 仅限于原来古吐蕃国和尼泊尔印度一带,怎么会传到这里来呢。 就是可惜没有注意到那戚老三的喉咙里是否镶嵌了玉片。 第189章 回到塔吉克部落 “我这里还有一个骨笛,是从这个人身上找到的,阿丽莎看看有什么作用?” 苏阳从兜里掏出骨笛,风化的痕迹格外明显,宛如玉石一般。 阿丽莎接过骨笛看了看,似乎想起了什么,根据《普兰经》记载,这种骨笛是用自己的腿骨所制,在死后可以吹奏骨笛,就会召来玉愧为你打开永生之门。 这不过是宗教用来洗脑的祭祀习俗罢了,苏阳自然不会相信这些神鬼传说。 不过,阿丽莎却缓缓抬起了手,将骨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响。 一种尖锐而萦绕的声音从骨笛中传出来,这种声音很好听,比普通笛子的声音更沉一些,夹带着空洞之感。 就在这时,后面的封口袋忽然掀起一股龙卷风,周围的黄沙在风势的带动下,居然旋转起来。 逐渐的,那些打着旋儿的沙尘暴居然一分为多,形成十几个水桶粗细的风眼。 每一个风眼都有七八丈高,时而弯腰怒吼,时而直立低沉。 就像是黄沙中巨人一样,正冲他们张牙舞爪。 苏阳也是又惊又疑,跟哈桑他们一起躲到了马车后面,观察着黄沙巨人。 他们在阿丽莎的曲子中,好像随着节奏在舞蹈一般。 “卧槽,这世界真有魔法吗?” 苏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特么怎么变成玄幻小说了? 过了几分钟,阿丽莎停了下来,骨笛放下,黄沙巨人逐渐孱弱,最后随风飘散,成为空中飞舞的散沙。 阿丽莎有些欣喜,回头看向苏阳他们。 “在沙漠中吹奏骨笛,会召唤出玉愧,刚才那些巨人就是无愧,他们已经把他的灵魂给接走了。” 苏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眼下的一切又不可思议。 阿丽莎将骨笛递给了苏阳,“这是你的,是你度化了他。” 就在大家收拾东西的时候,苏阳默默开启了地理大师,并将骨笛放在嘴边试着吹了吹,风沙似乎有所动,掀起了一股小小的风潮,但并非像刚才那般狂暴。 地理大师显示,刚才的风沙发生了小范围的异动,是由于某种频率的声波,导致了风沙的异动。 如果吹奏某种频率的曲子,就肯定和沙漠中风沙发生同频共振,从而导致产生“巨人”一般的现象。 苏阳后知后觉,只能说普兰宗用这种手法控制信徒的手段的确高明,再加上“永生之门”的噱头,足以让信徒们为其赴死! 苏阳收回骨笛,好生保管,说不定以后还有什么用处。 随后他们从风口袋出发,一路上都比较顺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又用了三四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熟悉的河谷地带。 远远看到塔吉克部落的木屋,在杏花的包围下,犹如世外桃源。 大家伙看到有马车过来,看清是哈桑后,纷纷出来迎接。 “苏阳叔叔回来了,苏阳叔叔回来了...” 阿吉丽高兴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同龄小伙伴,手里拎着小木棍,一蹦三跳的。 苏阳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好玩的,路上随便用小石头给他们雕刻了一些小玩意,比如飞机、麻雀、小汽车之类的东西。 “阿吉丽几天不见又漂亮了嘛。”苏阳摸着他的头,在自己腰上比划了一下。“这是送你们的礼物,你们拿着去玩吧。” “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身后的孩子们也跟着阿吉丽谢道,汉语说的也像那么回事了。 大家刚看到漂亮的阿丽莎,就分外热情。 在大家的簇拥下,阿丽莎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后被部落里的妇女们拉着手去屋里聊起了家常。 哈桑则和大家分发一些骨制品首饰,还有一些晒好的牛肉干。 随后跟大家坐在广场上,说一说最近牧场上的情况,水草的生长情况,羊群有没有长膘,还有羌朵族部落是怎么样的,以及路上的一些见闻。 大家听的很认真,跟听故事一样。 对于羌朵族和放牧的情况,哈桑就比较了解,讲的头头是道。 后面路上的见闻就交给苏阳讲解了,苏阳将风口带和泡温泉的事跟大家说了一遍。 大家眼里充满了好奇,听着比收音机里的故事会还精彩。 到了中午,部落里的妇女已经把饭做好了,今天因为阿丽莎的到来,大家在一个锅里吃大锅饭,今天还杀了一头羊,把外面晒干的咸鱼也一并剁成块,煮了鱼汤。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没吃几回热乎的饭,苏阳也没客气,吃了一碗羊肉汤,几块鱼肉,一碗鱼汤,外加两张囊饼子。 阿丽莎吃着羊头汤不由的惊讶住了。 “这里的羊肉汤真好喝,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 哈桑笑着指着苏阳:“是苏阳教我们做的羊肉汤,不光是羊头能吃,羊血还能吃的嘛,好吃的很嘛。” “羊血也能吃?”大家伙露出疑惑的目光。 “是的嘛,等晚上的时候,就用今天的羊血给大家炖白菜吃嘛,肯定好的嘛。” 大家将信将疑的笑笑,对晚上充满了期待。 吃过饭后,苏阳则赶着马车来到了自己的木屋。 先将自己屋子里,尚未晒干的菌子给拿出来晾晒一下。 随后在院子里清理出一个空地,将车上的石料子一一搬下来,准备清点一下。 苏阳看着满满一车的料子,欣慰的笑了笑,这一趟可真是收获颇丰。 每一块料子都是市场孤品,指不定能卖多少钱呢。 到时候的乔木村拍卖会,说不定就会一举成名,开创玉石拍卖的先河。 苏阳将屋子里存放的料子也搬了出来,在这边主要是青玉和碧玉为主,当然还有峭壁上的米达且末料,由于现在不是采蜜的季节,大家也没有上去开采,暂时缺失。 苏阳拿出一个本子,边查边记录。 一级墨玉十五块,约摸五十公斤。 碧玉菠菜绿二十块,约摸一百公斤。 昆仑冰玉十块,约摸二十公斤。 阿拉玛斯玉若干,约摸二十公斤。 地脉硫磺玉十块,约摸三十公斤 戈壁料羊脂白玉两块,约摸一公斤。 戈壁料金丝玉两块,约摸一公斤。 海洋化石鹦鹉螺四块,约摸十公斤。 马鹿角一对。 雪豹皮一张。 玉化骨笛一个。 苏阳看着满院子的石料子,感觉自己就是最富有的人,至于价值,苏阳就不好计算了,只能拍一个算一个,上不封顶了。 但是要想运出去就比较难了,虽然找到了从松杉林穿过的近路,但是中间的坑洼,也需要有人帮忙推车,等明天只能让哈桑帮忙运出去了。 收拾好玉料子,苏阳便坐在了石头上研究戚老三的笔记本。 其中有很多字页已经泛黄模糊,根本看不清什么意思,只能凭借经验猜测。 但是却提到了一个词,让苏阳脑门一震。 “人玉共生。” 听起来就充满了封建邪教色彩。 不过也可以理解,在古代确实很多人诞生了玉器相关的文化,在封建礼教中,玉器是祭祀神灵和先人的东西,本身就携带了很多的神秘色彩。 加上一些宗教的渲染,便使玉器自带一种神秘气息。 光绪二十四年,七月初一 普兰宗黑帽僧携刻密宗符文的玉片至矿场,以“圣浴”之名缚玉工于玉台。针贯深喉,玉工瞳现翠色,青筋暴起如蚺,冰玉寒光下渐成玉色冰雕,唯存心口微颤。 未及三日,多人七窍渗玉渣暴毙,尸冷如冰。余暗剖尸,见心肺玉化,胸嵌硫磺玉珠,刻六字真言,方悟去岁骡队所运铁箱藏人牲胚胎,戚家早与普兰宗行“人玉共生”。 总办谎称“玉脉异动”,弃尸鹰嘴崖。今藏此记于冰塔林玛尼堆,戚家坑非玉矿,实为炼人鼎镬;雪山女神非神,乃万千匠魂血泪所凝! 苏阳不由得坐了起来,看着上面模糊的记录,感觉背后冒起一身冷汗。 这戚家总办居然和西域普兰宗勾结,对采玉工匠做活体实验,搞什么“人玉共生”的把戏。 真是耸人听闻。 那这所谓的普兰宗跟邪教有什么区别,笼络玉石玉料,以“永生之门”迷惑人的心智,实际上就是变着法的害人。 同为玉石匠人,苏阳对那些戚家坑的工匠深表同情。 只能恶狠狠的呸了一口。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这普兰宗,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院子里生了会闷气,苏阳来到门外深呼了几口气。 准备捡一些圆木,打两个懒人椅。 在雕刻大师的加持下,苏阳对一些木匠工艺也有一些了解,同理,打几把简单的椅子也不难。 随后用玉雕的工具,将圆木打出了几套榫卯结构,用锯条割成不同的尺寸,最后对接上,坐上去也很结实。 晚上,阿吉丽高兴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只小黑狗,应该是刚满月的样子,跑起来还跌跌撞撞的,很可爱。 “叔叔,吃饭了!” “来了来了。” 苏阳走出木屋看到两只小狗,好奇的问道,“阿吉丽,这两只小狗是从哪里来的?” “大狗生的,但是大狗去放牧,我每天都会喂它们喝羊奶,他们可乖了!” 苏阳伸手摸了摸,看这面相就是大黑和大黄的俩狗崽子。 “叔叔,这只胖的送给你。”阿吉丽抱着一只狗递过来。 “阿吉丽,你先替叔叔养着,我明天还要去外面的,等我回来了再养吧。” 小女孩点点头,将小狗放在地上,随即大跑了起来,两只小狗在后面紧紧跟着。 吃饭的时候,苏阳忽然一件事,便向哈桑打听道:“对了哈桑,部落里现在还剩下多少羊?” “羊嘛,还剩下三十多只,留在部落里准备吃的。” “我可以跟你们再换二十只羊嘛,等过两天我多带一些面粉和菜种子过来,这里天气好,可以再种一些西红柿、黄瓜、豆角之类的。” 哈桑笑笑,点点头:“那自然是可以的嘛,但是你要这么多羊能喂的好嘛,这些羊可是很能吃的。” “我们那边的河里有很多芦苇子,到时候可以打成饲料,再买点杂面拌着吃,家里的老人闲着没事,刚好现在政府有扶持,年纪大了种不动地,喂喂活物就当是给他们养老了。” “那倒是可以嘛,反正这些羊我们也吃不完,不如面粉好吃,那你就带去嘛。” “等回头,我多拉些吃的用的过来。” “没事嘛,你给我们带了电灯和收音机,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哈桑一脸的真诚,他们在一起相处这么久,已经把苏阳当成了自己人。 第二天上午,苏阳将所有的玉料子装进袋子里,搬到车上再用绳子绑好,牵出自己的那匹骡子套上,论耐力,还是骡子有劲儿。 哈桑也找了部落的几个人,帮忙一起推地板车。 还有两个人帮忙从羊圈里牵出了二十头羊,加上家里的十几只,就凑够了三十只,就够上政府的补贴扶持了。 那些羊群脖子上各系了一些绳子,好方便苏阳一个人的时候驱赶。 一行人出了部落,来到了那片墨玉河谷,这次有地板车在,只能冒险从松杉林中穿行过去了。 若是再遇到那几头哈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现在人多,每人开上一枪,胜算很大。 好在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骡子拉着马车从林子中穿过,七绕八绕的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来到了冬窝子。 遇到过不去的坡时,大家取下袋子,一袋袋的扛上去,再把车子拉上去,重新装车,总之这一趟不容易。 来到了冬窝子,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不过这次有羊群跟着,还是让他们送到了山上的分叉口。 苏阳跟哈桑他们告别后,将领头羊的绳子拴在车上,其他的羊就乖乖的跟在后面,不用担心会走丢。 苏阳在走出东山口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回到乔木村刚好也是浓厚,省的别人看到这一车料子,再动什么歪心思。 人不怕穷,就怕邻居突然的富。 晚上十点钟,苏阳驾着马车从广场上经过,这会除了陈大明门口棚子里打麻将的人,大家都已经睡了。 眼下村里的这条大路也已经修好了,宽五米的水泥路,走起来格外舒坦,羊蹄子走在路上“咯哒咯哒”的怪好听。 而在村口还立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大字“苏阳幸福大道”。 这名字直接给苏阳整笑了。 水泥路两旁,还栽了几棵冬青之类的树苗,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爱惜。 苏阳赶着骡子回到家里,敲了敲门。 二老听到动静后,屋里亮起了灯,随后看到去老娘披着衣服打开堂屋门,步影婆娑的走了过来,感觉一个多月没见,整个人怎么憔悴许多。 苏老娘打开门看到苏阳,顿时愣了一下,竟然抱住了自家儿子,开始检查胳膊腿的。 “阳子,是你回来了不?阳子真是你回来了....” 苏老娘声音带着哭腔,扒拉着苏阳声泪俱下,回头朝屋里喊道:“老头子,阳子回来了,我就知道阳子不会死的,呸呸呸,阳子有菩萨保佑,怎么会死呢!” 苏阳恍了恍神,一脸懵逼:“妈,这咋回事,你儿子啥时候死了?” 苏老汉拄着拐走过来,也是左右检查,胳膊腿都在,这才吐出一口气。 “走,屋里说。” 苏阳回头拉着骡车走了院子,剩下的二十头羊也一并牵过来,放开绳,现在院子里跑一晚上。 “院子,这哪来的羊啊?” “山里的朋友送的,说是给你们二老养的,往后卖肉,让你们养老。” 二老神情激动,怎会不知道这是自家儿子孝顺自己的。 “他爹,你去给羊拌点料。” “唉。”苏老汉高兴的拎着盆子去了厨屋。 “妈,那你说说咋回事啊,谁跟你们说我死了?” “阳子你不知道,刚走十来天的时候大家就说你在山里被狼崽子给吃了,说的有模有样的,刚开始俺们不信,后来小成他们带着你二冬爹,大家一起去山里找过两趟,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唉,我跟你爹天天盼着你,菩萨跟我托梦说,你福大命大造化大,你张叔还想着张罗给你办一场事的,我没同意,我就知道我儿子会回来的!” 苏老娘说着,又点着了三根香跑到了菩萨底下磕头了。 苏阳听了顿时火冒三丈:“他奶奶的,哪个狗日的说老子死了,老子非得收拾他!” “哎呦,别人都这么说,整个村里人都传的,就跟在眼前发生一样,我跟你娘一闭眼就是那狼崽子...”苏老汉给羊拌完料,也走进屋来。 “我去给你热点吃的。”苏老娘高兴的去了厨屋。“还有俩馒头一个鸡蛋,你先垫垫肚子。” 苏阳吃过东西,让二老也去睡了,这些天他们肯定也没睡好,看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圈。 苏阳回到屋里,收拾下铺盖,随后又出了门,朝着陈大明的麻将棚而去。 村里有啥消息都是从那边传出来的,去那里问问兴许能知道。 夜里也没有那么冷,星星是星星,月亮是月亮,水泥路反着光,苏阳步行来到了麻将棚。 “你们说,这苏阳真死假死了?” “妈呀,这事还能跟你扒瞎?都这么说,那死的老惨了,听说被一群狼崽子生撕活拽的,啧啧....” 第190章 苏阳死了? 苏阳站在麻将棚门口,听着里面几个人打着麻将唠着嗑,正好聊到自己身上:“这尼玛,一回来就碰到这屁事。” “你说这小半年的时间,阳子成天嘚瑟的,整个村里就显着他了,这家伙又是开大窑,又是挖大河,现在又修路的,你说这不是报应来了嘛。” “你说这小子当年跟我们屁股后头混的时候,可没想到过会有今天,最后成了狼崽子肚子里的屎,想想就可惜啊。” “对了,王赖子,你说阳子被狼崽子撕巴了这事,你心里咋想的?” 王赖子眯着眼抽着烟,一副羊羊得意:“我咋想的?老子都不带跟他烧纸的,去年害得老子进局子,这尼玛媒婆都不进俺家门了。” “嘁,你说这话脸红不,娘的,你没进局子的时候,好像有媒婆进你家门似的。” “那可不一样,大姑娘咱说不起,那小寡妇总说的起吧,现在好了,小寡妇都不跟咱对眼了。” 王赖子吐出烟圈,喝了口老浓茶,呸出几片茶叶渣子。 “对了,你们听说没,那刘小成跟热巴为啥这么多年没孩子,据说是热巴跟阳子有一腿,不跟刘小成生孩子,他俩背着人家小成搞破鞋,这他妈也是遭报应了。” 大家伙一听,也是来了精神,瞬间不困了。“赖子,你他娘的从哪听说的,展开说说。” “嘘.....老子的情报绝对保真,年前的时候,半夜十二点,我路过刘小成家门口,不小心听了一嘴,那热巴好像正说什么拉棒套的事。” 大家伙闻言一惊,怎么又扯到了拉帮套的事了,真是越听越刺激了。 “我跟你们说,那热巴就是看不上刘小成没本事,逼着刘小成答应这事呢,我听的一清二楚。” “那最后咋啦?刘小成能同意?” “那刚开始是没同意,后来说着说着就同意了,我嘞乖乖,不敢想啊,这一朵鲜花居然要插两朵牛粪上。” “你说这热巴也不知道咋想的,拉帮套也不找我拉,我王赖子虽然是个老光棍汉子,但起码还是童子身,绝对能让她生七个八个的。” 大家伙啧啧嘴摇摇头,这热巴嫂子在村里是一枝花,虽然结婚了,但也是多少老少爷们的梦中情人。 听说热巴嫂子要拉帮套这件事,心里还是觉得挺别扭的。 “没想到那刘小成居然还能同意,不敢想啊?” “他能不同意吗,你也不想想,村里这么多人,为啥偏偏让刘小成管北大窑,据说工资七八百都打不住,还有热巴,不也拿着份工资的嘛。” 王赖子说的头头是道,大家听的津津有味,虽然听上去胡里麻汤的,但是细细一品,还真是那么回事。 “不对啊赖子,那六子跟他媳妇不也在河床上打工嘛,也拿着两份工资呢。” 王赖子索性翘起了二郎腿,把头往前一伸,也不打牌了,左右看了看人,神叨叨的说道: “说起六子他媳妇儿,那更不是啥好娘们!” “啊?人家娜扎嫂子跟六子感情好着呢,咋就不是好娘们了,你这又是从哪听说的?” “这回啊,可是我亲眼看到的,就在阳子那小屋里干的,胆儿是真肥啊,大半夜的。” 大家伙这下彻底不困了,村里的两朵村花,这都跟同一个男人扯上关系了,哪还有心思打牌。 索性把牌一推,听了起来。 苏阳在门外都他妈气笑了,这村里捕风捉影的本事,那可是堪比CIA。 “去年六子不是因为偷挖河跟人打架进了局子吗,娜扎嫂子就找苏阳帮忙去捞了出来,我亲眼看见俩人骑一辆摩托车。” “那咋啦?俩人骑一辆车不是很正常。” “那他妈哪是骑车,那就是在开车啊,俩车灯就在苏阳背上晃悠,跟他娘的俩气球一样,一颠一颠的,你说说,这谁受得了?” “那确实,娜扎嫂子这确实没人比。” 王赖子看大家正在脑补画面,又说道:“人家把六子给捞出来后,当天晚上大半夜的,我刚打完麻将准备回家,就碰到娜扎嫂子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我一瞅不对劲,就跟了过来,最后你猜怎么着,进阳子屋了!” “啊,卧槽,还有事!” “那可不是,我在窗户底下听了一嘴,俩人说什么嫂子脱衣服,嫂子报答你这样的话....” 大家伙听的神乎其神,各自掏出烟抽了起来,跟听相声似的。 “后来呢?” “后来我看到哈孜过来了,就赶紧溜了,但是我看到娜扎嫂子出来的时候,棉袄扣子是解开的,还没扣上呢。” “呸,不要脸!” “就是,背着六子干这事,不守妇道的娘们,以前咱咋没看出来啊。” “怪不得,这河床和北大窑都让他们两口子管事,原来有这层关系啊。” 大家听的信以为真,开始义愤填膺。 “六子跟咱玩的都不错,要不咱跟六子通个气,不然这特码多憋屈。” “算了算了,阳子人都不在了,死者为大,咱也就听个响,以后还是别提了。” 王赖子打掉了手里的“三条”,说道:“我估计啊,这热巴跟娜扎都是情敌的,这阳子没了以后,这北大窑估计就归刘小成他们两口子,那河床就归六子他们两口子了,到最后自己忙前忙后,自己落下一个死无全尸,想想就很解气。” “赖子,你这也算是出了口气嘛,现在人都不在了,以后谁还能降得住你?” “切,就算是他现在还魂,老子也不带怕他的,看我怎么收拾他就完了,活的咱打不过,死的咱还怕个球。” 苏阳在棚子后面抽了根烟,自己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以后让人家咋见人。 但是这事也怨不得人家东传西传的,毕竟都是有眉目的实在事,但并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可村里人谁管你这个,大半夜的跑到老爷们屋里,出来的时候扣子都解开了,谁能不误会。 苏阳在棚子后面听着村里的八卦,没想到自己“死”了以后,各种消息都冒出来了。 但苏阳心里已经有数了,自己假死的这事,估计就是王赖子给编出来的瞎话。 苏阳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酒瓶子,刚准备进去一顿揍。 这时,张麻子披着袄子从棚子里出来,嘴里抽着烟,正准备在门口撒尿。 刚尿到了一半,就看到苏阳出现在面前。 “娘的,聊得挺好啊。” 张麻子眯着眼,离近看了看,顿时吓了一激灵,尿路一抖,差点呲苏阳一身。 “卧槽,鬼啊!” 张麻子忽然大叫了一声,随后转身往后一跑,双腿一软趴在了地上,双手扒拉着地往屋里爬 “救命啊,我他娘....站不起来了...”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 看着地上的张麻子,又看了看苏阳。 几个人迟楞了三秒,随后开始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卧槽,鬼啊!” 王赖子瞎话编多了,自己都信以为真了,乍一看到苏阳突然出现在眼前。 双腿一软,也跟着趴在了地上。 有几个胆儿大的,倒是跑的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几个腿上没劲的倒在棚子外面,闭着眼睛不敢看,平时挺大老爷们,这会吓得尿裤子。 “阳子,咱们无冤无仇的,可不能乱来...” “咱可没说你坏话,都是王赖子嚼你舌根子,冤有头债有主....” 苏阳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一脚踩住了王赖子的胸口,玻璃瓶子对着他脑门。 “娘的,王赖子,谁说老子是被狼崽子吃了的?” 王赖子眼睛眯出一条缝,“不是我,不是我,是....是别人说的。” 苏阳知道这货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直接照身上猛踹了几脚。 “都把眼睛睁开,老子没死,只要你们说是谁编的瞎话,老子就放了你们。” 大家伙试着睁开眼睛,摸了摸苏阳的裤腿,这他妈是真的。这才开始慢悠悠的站起来,一脸惊疑的看着苏阳。 “阳子,你没死啊?” “谁死了,老子活的好好的。” “那这一个多月,你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是....算了,你管老子去哪,你们到底听谁说的?” 几个人下意识把眼神聚焦到了王赖子身上。 这跟苏阳想的一样,肯定是这家伙背后使坏,居然连这种瞎话都能编的出来,害得二老掉了一个月的泪。 苏阳越想越气,直接一个酒瓶子就呼了上去,第一下没砸烂,第二下直接直接呼在了脑门上。 “啪”的一声,酒瓶子被摔的稀碎,玻璃渣子崩一地。 王赖子抱着头,疼的乱叫唤。 “娘的,让你编瞎话,让你说老子被狼崽子吃了,我踹你娘的!” 苏阳接连被踹了七八脚,这才被大家拉开。 王赖子头上都渗血了,抱着头哭哭啼啼的,说要报警。 “谁不报谁是王八蛋!”苏阳直接呸了一口。 随后苏阳气呼呼的准备回家,回头冲他们喊一声:“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哈,要是我在外面听到有人乱传,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阳子,你没死,谁敢乱说。” 苏阳回到家里,出了口气,觉得舒服多了。 山里的环境虽然好,但创办太硬,不如家里的被子厚实,苏阳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屋外来了一群人,院子里都站满了。 听说苏阳回来了,大家伙都过来看看。 北大窑上工的人和玛丽艳挖玉的人都赶了过来。 自从听说苏阳出事了以后,大家也没心思干活,得亏是六子和刘小成帮忙维持着,这两摊子才没有散。 “阳哥,我就知道你没死,你肯定会回来的。”哈孜克从人群中扎出来,拉着苏阳的胳膊,激动的都快掉泪了。 “行了,别他娘的在这矫情了。” “阳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那啥了呢。” “是啊,让我们一顿好找,把东山口都快翻遍了,愣是没找到你人影,我想着那狼崽子再猛,也不可能连骨头渣都不剩吧,哈哈哈。” 刘小成和六子他们开起了玩笑,有了苏阳,他们就有了主心骨。 “放心吧大伙,都是狗日的王赖子编瞎话报复我,我昨晚上已经把他给揍了,大家没事就快去干活吧,别耽误了进度。” 二婶子他们人也没事,胳膊腿的都在,也就准备去上工了。 “那行吧阳子,我们就先去干活了。” 大家走后,六子跟刘小成他们留了下来,准备跟苏阳汇报下最近一个多月的情况。 苏阳来到厨屋,端着碗吸溜着碗边子。 “阳子,咱们鉴定所又来了几批单子,两批石料子都是山货有三千公斤,一批玉制品一千多件,另外上一批的玛瑙和玉制品也都已经运走了,就是那证出的慢点,得大半个月才能出来。” “这已经算快了,文化局审核完之后,还要印章发证,磨磨蹭蹭最快也得大半个月。” “对了,前几天文化局还来人了,说过段时间从京城过来一批大学生,来咱们和田学习玉料子,想往咱们鉴定所按插几个大学生,我寻思也也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大学生来咱们这学习?”苏阳楞了楞,觉得有些好奇,不过对自己也没有坏处,大学生不能光停留在理论知识,有必要去实地学习一番。 “行,让他们来吧,都时候住宿什么的,让张军在村里安排就好了在,咱们也不用管这事。” “行,还有你的手机,欠费了,我给冲了两百,在账本上都记着呢,另外还有咱们鉴定所的伙食费.....” 苏阳本不想听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但还是听了一通,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放手让刘小成记在公账上。 刘小成说完,苏阳喝完了一碗汤。 随后又来到屋里收拾东西。 六子则抽着烟,跟苏阳简明扼要说起玛丽艳河床上的事。 “阳子,咱们河床上现在有两台挖掘机,一大一小,基本上已经挖了三分之的一的面积了,再过两个月基本就能挖完了。” “但是你这一走吧,出货量就下降了不少,后面就平排掘进了,一共出了五十公斤的羊脂白,五百公斤杂料子,料子也都拉过来了,现在都放羊圈那边了,那边有摄像头,加上哈孜克在那住着,绝对安全,就等你来了处理呢。” “还有,咱们河床上上的开销啥的,都记这本子上了,乱七八糟的都有,但是每一笔记得都很清楚。” 苏阳捡起本子看了看,开销记得都很清楚,就是这字体潦草,跟蚂蚁爬似的。 “不错嘛六子,现在有那回事了。” 六子嘿嘿一笑:“就是...咱这工钱,是不是也该发了。” 苏阳一愣,还真是。 已经将尽一个半月没法工钱了,还有两边的开销都不是小数目。 工钱这俗玩意,发了就能激发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六子,阳子刚回来你这就提工钱,你好意思嘛你。” 刘小成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这么长时间没见到钱影,大家心里膈应,尤其是听说阳子在山里出事了,现在河床上都没人上工了,都待在家里呢。” 苏阳站起身后,看向大家:“小成哥,六子说的没错,河床上不比鉴定所,河床开销大,变现不容易,大家出的都是力气活,可以理解的嘛。” “我上午就准备去一趟城里,去银行取点钱过来,等晚上就给大家发工钱,你们也做个统计,到时候直接发。” 二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道: “行,阳子,我们早就统计好了。” 刘小成和六子走后,苏阳将二十只羊赶到了羊圈。 一个多月的时间,苏阳看到这些羊群肥了不少,这个季节的嫩草开始生长,陈二没事的时候也会去河边放羊。 新鲜的嫩草总归是比干草有营养的。 “陈叔,我又买来了这些羊,你看还能不能养得下?” 苏阳赶着羊群进了门,看到满院子都是跑的活物,感觉挺满足的。 尤其是陈二看到这么多羊,嘴巴都快咧沉没辊裤腰带了。 “阳子,我是不嫌多,多少都能养的下。” “陈叔,现在乡里呢鼓励养殖,还给补贴,等回头我去张叔那边登记一下,到时候咱们就是专业养殖户了。” 专业养殖户,这词听起来就很高级,老百姓很受用。 “对了陈叔,到时候听说乡里的报纸还要来咱们这采访的,我反正对这养殖是啥也不懂,到时候你就负责给他们采一下就行了。” 陈二听说要采访立刻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哎呦,我这泥腿子一个,这把年纪了上什么报纸嘛,你来嘛。” “陈叔,你就别推辞了,问啥说啥就是了。”苏阳笑笑,说道:“后面我准备给咱们羊圈以后成立一个养殖场,到时候就要辛苦你负责了嘛,到时候我再买一些鹿狍子,黄牛什么的,这样就值当的了。” 陈二这会激动的都快掉眼泪了,活了一辈子,感觉这辈子就要过去了,没曾想到了晚年,还能开上养殖场。 “阳子,只要你咋说,我老头子就咋干,绝对干的好好的。” “嘿嘿,行啊陈叔,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嘛。” 第191章 拍卖会邀约 苏阳将羊群撒开,三十几头羊在羊圈里撒欢,有几只小羊羔蹦上蹦下,陈二看在眼里很是喜欢。 现在猪圈里的几只小猪崽子,也已经长肥了一圈,等八月十五的就能出一圈,到时候能回点血。 苏阳看了眼现在的芦苇子饲料,基本上没剩下几袋子,便叮嘱了一声:“陈叔,这两天趁着芦苇子返青,再收一些芦苇子吧,多打点饲料,等晚上我回来把钱先给你预支一部分,你帮忙照看下。” “没问题阳子。”陈二高兴的应下。 这会哈孜克从北大窑回来,满脸高兴。 “阳哥,咱啥时候还去捞死鱼啊?好久都没去臭河了。” “这天气暖和了,臭味比你家粪坑都大,还去个啥。”苏阳想起那股味道,就想捂鼻子:“对了哈孜,现在咱们和田的玉料子的行情你知道不?最近价格咋样?” 在这里,大家关注玉石料子的行情,就跟大家关注鸡蛋的价格一样,都习惯了。 尤其是和田的新闻广播里,专门有一个玉石频道,专门播放一些最新的成交价,但都是一些批发市场的成交数目和成交金额,如果有羊脂玉的交易,就会播出对应的克重和价格,从而给大家一个羊脂玉的参考范围。 “最近嘛,嘿嘿,我就听说有羊脂玉的价格又涨了不少,现在都涨到二十一克了。” “这价格不算低了,最近河床上也出了不少的货,估计是市场好了,这价格也就上来了。” 从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几年是玉石开采量最井喷的时代,由于承包政策的实施和大型机械的进场,导致一年的出货量是过去十年的总和。 量大了之后,好货是越来越贵,而杂料子却越来越便宜,成为了没人要的地摊货。 但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客商,也有很多人大规模收购边角杂料,拿回去加工小物件,诞生了很多的玉石珠宝品牌,到现在都成了知名的品牌。 价格上涨是好事情,意味着自己可以卖更多的钱,毕竟自己手里的料子都是市场孤品。 “哈孜,你在这帮陈叔收拾收拾羊圈,我去一趟城里银行取钱,晚上咱们发工钱。” “行,嘿嘿。” 哈孜听说发工钱,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随后,苏阳骑上了自己的摩托车,一路往东而去。 这会天气暖和了,公路两旁的地里,绿茵茵的一片。 那些郁金香花开的更盛,牛羊也多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古丽,心里还怪想念的。 这次苏阳带上一块淡黄的硫磺玉,准备给古丽做一个手镯,带在手上自带余温,就跟暖手宝一样。 至于老丈人嘛,就带了一块鹦鹉螺的化石,这玩意体型完整的堪比羊脂玉的价格,相比更有收藏价值。 苏阳骑车来到了建设路,看到沿街的门店悬挂着自己的鉴定招牌,现在鉴定证书已经成为了玉石行业的一个附带价值。 很多人上店里买料子,要是没有鉴定证书,那购买率就大打折扣。 所以这些玉石门店为了增加自己的竞争力,只好将这个服务包含在内。 苏阳来到卡布提的门店,摩托车停在门口,朝里看了一眼,古丽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旁发呆,手里翻腾着桌子上的小摆件。 趁古丽没有注意,苏阳悄悄的走进店里,走到古丽身后直接抱住了纤纤细腰。 “古丽,想我了没有?” 古丽顿时愣了一下,侧头看向苏阳时,两个人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你怎么才来?”古丽耳根子一红,“我可是听说你死了,被狼崽给吃了?” “是啊,那你怎么不难过呢?” “难过,你死了才好。” 古丽挣脱出苏阳的手,转过身和苏阳四目相对,随后在嘴巴上亲了一口。 看着门口来往的人,苏阳也不好意思深入探索,便将兜里的一块石头拿了出来。 “这是送你的礼物,硫磺玉镯。” 古丽接过石头看了看,有一股温热的感觉。 “这块石头好奇怪啊,为什么会发热呢,再说了,这不是石头嘛,怎么是玉镯呢?” “等我一会。” 苏阳随即走进后院,想用卡布提的工具给打磨成玉镯。 正巧碰到卡布提在屋里雕东西,看到苏阳便摘了手套。 “巴郎子来了嘛,好长时间没有来了嘛,听说你去了山里,还被狼崽子吃了,我是不信的嘛,你小子指不定又跑去哪里发财了嘛。” 苏阳讪讪一笑:“是的嘛,从山里找了一些料子,给古丽带了一块硫磺玉,准备打成玉镯子。” 苏阳将硫磺玉放在身前,卡布提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巴郎子,你说什么,这是硫磺玉?” “是的嘛,自带温热,玉质硫磺温润,是硫磺玉嘛。” 卡布提立刻捧在手上看了看,不由发出啧啧的声音。 《山海经》记载:昆仑之丘有玉荣,密山多玉膏,其色黄如星子,出天宫为玉穹。 古人把这种硫磺玉比作天宫穹柱,可以说是非常的稀少珍贵,所以存世的量很少,整个和田都没有几块。 这种天然的温石形成极为不易,一向是有市无价,一物一价。 卡布提也是头一次见过这种玉石,所以有些吃不准,但苏阳给他带来的惊喜太多了,自己没有理由不相信。 “巴郎子,你想把这硫磺玉打成玉镯?就有点浪费料子了嘛,要是用俏色雕,雕一个摆件,那价值会更高。” 苏阳笑了笑:“没关系的嘛,物尽其用才是玉石的价值,再说了做成了镯子,古丽可以随身佩戴,多好。” 卡布提欣慰的笑笑,觉得有些惭愧,看到这么好的料子,对自己的女儿反而有些不舍得了嘛。 古丽在一旁,也挽住了苏阳的胳膊:“苏阳,要不还是别切了,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还是原石出售比较好。” 苏阳拍了拍古丽的手:“在你手上戴着就是最大的价值。” 古丽听到这猝不及防的小情话,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了。 苏阳笑着来到了屋里,用尺子量了量,用圆规画了一个圆圈,打开了玉镯切割器,随后石沫子横飞。 在一阵鼓捣下,边角料沿着线条切了下来。 苏阳放在古丽的手上比划了下,正好。 随后就开始一段时间的磨砂机打磨,最后抛光。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加工,一块泛着黄色光纹的玉镯出现在眼前。 古丽戴在手腕上,自带一种雍容的贵气。 “太好看了,谢谢你苏阳。” 卡布提也不由得啧啧称奇,这种效果可是比羊脂白玉还要明亮。 “对了巴郎子,那这剩下的边角料,能不能送给我嘛,我想收藏一下嘛。” “当然可以,但是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嘛。” 苏阳说着,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块马瓢大小的石头。 石头中间是一道缝隙,是从中间裂开的。 卡布提看到这料子,不由得好奇起来,“巴郎子,这是什么玉料子嘛?” “这不是玉石,是化石。” 苏阳沿着裂缝从中间打开,一个体型完整的鹦鹉螺化石呈现在眼前,活灵活现。 两个人看到化石,立刻凑过来观看。 “苏阳,这真的是化石啊,太神奇了!”古丽拿着其中一块,好奇的左右照看,“阿塔你快看看,这个真是亿万年前的生物化石!” 卡布提接过来用手摸了摸,也是很喜欢,相比那块硫磺玉,这生物化石也不错了嘛。 “谢谢你啊巴郎子,我什么石头都见过,还真没见过这化石,也算是弥补了我的一个心愿嘛。” 苏阳笑笑,随后正了正眼神,“应该的嘛,对了,我还有个事想跟跟你们说一声。” “什么事嘛?” “我想等下周六的时候,准备在乔木村开一个玉石拍卖大会,到时候想请你们参加嘛。另外还有建设路的老板们,都可以一起来参加嘛。” “拍卖会?” 两个人一听,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巴郎子,你要开玉石拍卖会,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是啊苏阳,我只听说过古董文物拍卖会,玉石私盘会,从没听说过玉石拍卖会,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阳简明扼要的跟他们解释道:“其实就跟文物拍卖会差不多,价高者得。” 这个倒是好理解,但是拍卖会总得有东西吧?而且还是足以让大家心动的东西。 “巴郎子,你在玛丽艳河床上挖着好料子了?可是就算是羊脂玉,红皮白肉,可也不至于让大家千里迢迢的跑到乔木村去参加拍卖会啊。” 苏阳摇摇头:“不是河里的东西,是山里的东西,我这次在山里捡到一些稀罕料子,我想应该可以让大家参加。” “那...除了这块硫磺玉和化石,还有其他的料子?”卡布提激动的问道,似乎已经感觉到,苏阳这里绝对还有他想不到的好货。 “有的嘛。”苏阳既然想开拍卖会,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几块极品墨玉和青玉,另外还有几块昆仑冰玉,硫磺玉,阿拉玛斯玉,羊脂戈壁料....” 苏阳一口气说了一通,看着二人的嘴巴越张越大,最后呆呆的说不出话,自从听到昆仑冰玉的时候就已经脑袋嗡嗡了,后面的都没有注意。 这单单是昆仑冰玉,就足够引起玉石界的轰动了。 “巴郎子,你刚才说什么,你还有昆仑冰玉!这...真的假的?” “是啊苏阳,这昆仑冰玉据说是在雪山之巅才有,自古以来,只有古代皇帝不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为了求仙登道才会开采,这世上就没有多少存量,你居然真的有?” 苏阳不可否认的笑笑,没有说话,尽在不言中。 “巴郎子。你要是真有昆仑冰玉,我告诉你,整个建设路的人都会去的,哪怕买不着,也能去见识一下啊!” “那到时候麻烦给大家伙说一声,有空的就来参加,价格实惠,中午管饭,嘿嘿。” 卡布提激动的立刻放下手里的化石,跑到了大街上,激动的喊了起来。 “各位街坊邻居,出彩了!” 出彩了就是代表市面上出好料子了,而且还是绝世的好料子才会用这个词。 听到卡布提的一声喊,周围的玉石店老板纷纷走了出来,好奇的看着卡布提。 “阿达西,彩从何来啊?”老先生摘下眼镜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我闺女谈的朋友嘛,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深山,运气好,采到了几块昆仑冰玉,你说这不是出彩了嘛?” 老先生也是年过花甲的老学究了,一辈子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识过,但是听到昆仑冰玉还是愣了一下,小步往前挪了几步。 “阿达西,你说的可是真的?有冰玉现世?” 大家伙闻言也凑了过来,这个字眼在嘈杂的大街上格外刺耳。 “没错,到时候还请诸位有时间下周五到乔木村参加玉石拍卖会,到时候大家就会见到了,不光有昆仑冰玉,还有其他的料子。” 老爷子应道,“好的嘛,只要是真的,就是北京城,老子也去得。” “去嘛去嘛,买不起,看看也是好呢嘛。” “阿达西,你闺女可真是好眼光,这可值钱了嘛,以后有福气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卡布提脸上笑的跟包子褶似的。 苏阳也没有想到,一个昆仑冰玉居然会让大家如此痴迷,如果说自己有几十公斤呢,大家会不会疯掉。 不过,这次拍卖会苏阳并不打算全卖掉,最多出手三分之一,要不然大家还真以为山里的宝藏就跟鸡窝里的鸡蛋一样,随便捡捡就有了。 到时候一股脑的跑到山里,出了人命,算到自己头上,也不值得。 而且财多容易遭人惦记,尤其是王赖子那种人很多,保不齐在背后阴你一把。 中午,苏阳留在店里吃了个饭,古丽亲自下的厨,现在也开始学着做中原菜了。 以后跟苏阳结婚了,古丽也是要做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 再说了,老是手抓饭烤羊肉,苏阳作为一个迁移户,也是吃不惯的,这自然需要她这个当老婆的为他着想了。 第192章 乔木村发工钱了 苏阳在古丽家里吃过饭,由于下午还有事情,便放下碗筷准备出去了。 古丽送到门口,在门口来了一个拥抱,苏阳就骑车朝着文化局去了,很长时间没去局里看看,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还是有一个兼职的官身。 虽然有江老的背后查勤签到,但是自己也不好意思。 苏阳在路上的茶酒店里买一包从内地运来的春茶龙井,半斤一百,买了一条新出的雪莲,一条三百。 他娘的,同样都是草,这草没有那草贵,你找谁说理去。 苏阳心里骂骂咧咧的来到了文化局,一进门就感受到体制内的轻松惬意氛围,远处的篮球场乒乓球台站满了人。 啦啦队的加油声,时不时的从里面传出来。 苏阳停下车子,迎面碰到了保安大叔,看到苏阳也是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让了一根烟。 “巴郎子,你来的正好嘛,现在局里正在搞春季运动会嘛,男女老少都能参加,赢了有三百块的奖金嘞。” 苏阳一听,倒是有些兴趣。 “那行,我过去看看凑个热闹。” 苏阳挤进人群,看到鉴定科的江老正在跟档案科的老李打乒乓球,现在比分已经3比1了,江老拿下三局,也是老当益壮了。 苏阳看向一旁的啦啦队,正是放映科的几个女同事,林晓倩也包括在内,还有王桂芹。 眼神下意识扫过,不巧,有两个眼神跟了过来,随后就看到林晓倩跺了跺脚,王桂芹却厚着脸皮的走了过来。 “苏阳同志,好久不见。”王桂芹伸出一只手,面带微笑。 苏阳不好意思的伸手握了一下,“好久不见,桂芹同志。” “对了,上次你来的时候没有碰到你,我想问你个事,那个...我能公平的竞争你嘛?” 苏阳被这话噎了一下,“妹啊,这不合适,我都已经在谈朋友了,你这是逼我做流氓啊。” 王桂芹脸上涌现一抹失落,苏阳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对了桂芹同志,要是不行,我给你介绍一个咋样,我同村的兄弟,长的高大,为人憨厚老实,干活任劳任怨,现在跟我干些杂活,一个月也有好几百,正准备今年存钱盖新房呢,你要是不愿意在乡下,三两年的在城里买房应该没问题,绝对是哥潜力股,你看咋样?” 苏阳想了想,王桂芹这个姑娘长的不差,为人也直接不藏着掖着,喜欢谁就直接说,不喜欢谁也直接说,跟那小子的性格差不多。 虽然平时憨憨的,但那都是因为大哥和嫂子对他的洗脑。 现在跟着苏阳干活,有时候去河床跑测量,脑子活泛多了,而且做事认真不偷懒,比一般的人都强多了。 以后苏阳再帮扶一把,在城里买个房子,两口子过日子,也不难。 王桂芹虽然心里很失落,但还是听进去话了。 她睁着大眼睛说道:“那行吧苏阳同志,我也不是那不要脸的女人,你说的那人,有时间我们见个面,看看怎么样。” “那行,我过两天就把人带来,你们先看看,不要求,眼缘最重要。” 随后,听到一声铃响,比赛结束了,最终是江老4比1获胜。 “真想不到这老于年纪轻轻的居然打不过七十岁的江老。” “就是啊,有几个球明明都能接住的,可就是擦着边过去了。” 苏阳在背后捂嘴一笑,心里喃喃道:“这他娘的打的不是球,是人情世故啊。” “你小子在这偷笑啥子?咋地,你是觉得那小子是让着我了撒?” 苏阳抬头,看到江老来到自己身边,擦着额头的汗珠。 “哎呦江老,我可没那意思,您老不光棋艺高超,这球技也是一绝,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江老听到夸奖也是笑的合不拢嘴,随后披上衣服,一起来到了鉴定科的办公室。 “对了,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从山里回来,这不今天就特意来您了。”苏阳从衣服里面掏出一包茶叶:“这是新年最新的春茶,这是今年新出的雪莲,你尝尝。” “哎呦,你瓜娃子年纪轻轻还是挺世故的嘛,老子跟你说撒,以后不要买这东西,老子抽了咳嗽,再说了这种茶不经泡撒,冲两泡就没味了,不如这普洱实在嘛,冲一天还是这么浓。” “行,以后我还省钱了呢。” 苏阳在办公室里随意翻动着文件,问了下最近的鉴定任务,还催了催他们鉴定所的证件。 最后转而说道:“江老,我下周五在我们乔木村开个玉石拍卖会,到时候你来捧个场嘛。” “啥子?拍卖会,老子不去,没得空。” “哎呀,我跟你说,建设路的那帮老板可都答应去了,回头我还准备登个报纸,到时候有头有脸的都得来,一般人想来还没位置呢。” 年纪大的人,尤其是退居二线的人,总喜欢刷存在感,最爱参加这种活动,显得自己过去很有份儿,江老也不例外。 “你这么说的话,那老子还是去的,给老子留个好位置撒。” “行,不让您老吃亏。” 苏阳本来想去鉴定室给大家帮帮忙的,但是今天搞运动会,屋里没什么人,索性骑着车子就出了文化局,来到了城里的信用社。 苏阳卡里还有十几万的现金,上次卖给国宝帮的红玉雕刻,给了抱石轩一部分,剩下的都存在这里了。 信用社的保安大爷已经认识苏阳了,看到人来了,立马提高了警惕,还不忘敬了个礼。 苏阳依旧拎着化肥袋子,大模大样的走了进来。 这会人不多,苏阳直接来到了于胜的窗口这里。 “阳哥,你咋来了呢,有啥事没?”于胜探着头,冲苏阳笑着。 “没啥事,家里急用钱,取点钱。” 苏阳将卡片从洞里递过去,“密码六个六,先取十万。” “取十万?”于胜皱着眉头,随后将卡插在卡槽上一刷,熟练的在电脑上摁上密码,随后眼神一愣,对着电脑喃喃道:“个十百千万...十万....卧槽,阳哥,你这咋这么多钱啊,你开金矿了?” “上回卖了块红玉料子,赚了点钱,但是也存不住,这不就来取了嘛。”苏阳低声趴着窗洞说道:“这事别让我二姨知道,不然心脏病又得犯了。” “放心吧,阳哥。” 于胜正了正神,看着苏阳:“阳哥,我以后跟你干咋样,我不想在这银行上班了,一坐坐一天,关键没钱途啊!” 苏阳立刻拍手打住:“胜子,你可别说这话,你是我二姨的骄傲,好不容易把你培养成才,找了个银行的工作,你要是不干了,我二姨都能气死。” “反正我都想好了,我还年轻,还能再拼两年,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去找别的活,反正我不想天天在这坐着,都他妈的二郎神一样。” “反正你回家跟我二姨商量商量,我也管不着,不然我二姨都能拿刀杀到我家去。” “好了阳哥,这是两万,你拿好了。” 于胜从洞里推出两摞现金,苏阳直接丢进了自己化肥袋子里,往肩膀头子上一扛:“走了啊胜子。” 苏阳出了门,骑上摩托车,来到营业厅冲了五百块钱的化肥,随后朝家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油门拧到底,顶着四月的春风,四十分钟就到了乔木村。 刚进村子,就看到广场上聚集着一伙人,刘小成手里握着柴刀,正在人群中转悠,“王赖子,我日你妈,你敢造我的谣,看我不砍死你。” 王赖子戴着羊皮帽子,一边蹦,一边嘴里嚷嚷着:“我可没胡说,你就是拉帮套,咋,还不让人说了?” 大家听着这话,也是指指点点,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毕竟是从王赖子嘴里说出来的,就算是真的,也算一半假的。 “你他娘的别跑,看我一刀不把你劈成两半....” 大家伙乐的呵呵的,也没人拉。 随后又看到一个身影加入了战斗,六子手里一块板砖又赶了过来。 “王赖子我操你娘,你他妈说俺媳妇半夜去男人屋,看我不弄死你,你知道个皮球!” “咋?你媳妇就是半夜去的,出来的时候扣子都没系,我亲眼看到的,你不信就问问哈孜克,他当时也都看到了。” 大家随之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看热闹的哈孜克。 “卧槽,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哈孜,你是老实人,不会说谎,你说说你听到了啥。” 大家连忙问道,看热闹不嫌事大。 哈孜支支吾吾的说道:“也没啥,我正巧找阳哥有事,碰巧听见娜扎嫂子在阳哥屋里说话,要啥都要解开扣子,我阳哥没让,最后我嫂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说是感谢我阳哥从局子里把六子哥捞出来,我阳哥没要,我嫂子就出来了。” 大家这么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随即露出失落的表情,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不过也证明了,这王赖子嘴里说的的确没一句实话,都是瞎话,浪费大家的感情。 “六子,给你根棍子,你照他嘴上呼!” 二婶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递过去,有人还在旁边拱火。 这下,原本是刘小成跟王赖子是胆大独大,现在变成群殴了。 经过一顿毒打之后,苏阳在人群背后摁了两声喇叭,大家回头看去,看到是苏阳来了,眼睛里露出三分敬畏,七分尊敬。 谁让人家现在是村里的大恩人,修完路,“苏阳”这俩字都要刻在村头的功德碑上了。 “行了小成哥,行了六子,再打就出人命了,昨晚已经让我揍过了。” 刘小成和六子这才松了手,回头看到那王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躺在地上撒泼耍赖。 不过也没人理,都习惯习惯这泼皮的做派了。 “大家伙没事就散了吧,天也不早了,都该回去烧汤了。”苏阳掏出烟点上吸了两口,“大家喝完汤,晚上到我家来一趟,咱先把工钱给大家发了,这么多天都没发了,大家也都想着呢。” 听说要发工钱,哪还有心思回家烧汤。 “阳子,别等吃饭了,我们都不饿。”二婶子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阳子,我们不饿,这天还早呢。”二虎也是这么说道。 “那行吧,都去我家吧,先把工钱结了,大家回去晚上吃点好的。” 苏阳一拧油门,摩托车朝家而去。 后面的一群人,高兴着赶紧跟上,生怕去晚了没自己的份。 那些没有上工的人,眼里只有羡慕的份。 来到家里,苏阳停好车,将袋子里的钱给掏出来。 刘小成和六子也把账都给算好了,鉴定所一共有四十天没发工钱,满工的话是六百一个人,不算刘小成一共是十个人,共计六千块。 还有鉴定所的米面粮油和吃喝拉撒,以及其他的开销,就算是一千块钱,鉴定所这边共计是七千块钱。听上去很多,但是鉴定所这边是盈利的,共计收入九千五,除去开销,还能盈利两千五,这比苏阳预料的还要多,也是意外之喜了。 刘小成拿着钱给大家发着工钱,领完钱的在纸上签字,大家乐的合不拢嘴。 “娘的,看着这钱,感觉干啥都值了。”二婶子舔着嘴唇子,反复数了好几遍。 另外还有六子这边,开销就比较大了,由于都是力气好,工钱是二十一个人,除了十来天没干活,满工是25天,一个人最多的能拿五百。 算上娜扎嫂子,一共发了五千五。 另外还有各种开销加起来,再加上机器的油钱,二冬子的三轮车钱,两台挖掘机的租金,一共是三万五。 不过这挖掘机钱就暂时留存起来,等回头去农机厂的时候再清吧。 随后,苏阳又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了一旁的哈孜克。 “哈孜,这钱你拿着,你反正是鉴定所跟羊圈两头忙,也没法算工,这点钱你别嫌少。” 哈孜克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摸着这么厚的钱,激动的都快落泪了。 “阳哥,这也太多了,退给你两张,三张就够了。” “行了,赶紧揣兜里,回头让你大哥知道指不定又来找你麻烦。” “谢谢阳哥。” “对了,过两天跟我去一趟巴扎,买两身体面的衣服,老大不小了,整天穿这身皮袄子,哪家姑娘能看得上你。” “嘿嘿,我这身洗洗就干净了,花那钱干啥。” 苏阳撇了眼,“别废话,赶紧回去吧,另外把这五百块钱给陈叔带着,让他注意休息,年纪大了,得注意身体。” 哈孜克手里捏这钱,激动的应了一声:“唉,我知道了阳哥。” 大家拿上钱,都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一直发到了晚上十点,大家才领完钱陆续散去。 第193章 村里大扫除 时值深夜,苏阳给大家发完了工资,十万还剩下一半,这一半还要给村长张军送过去四万,修路的钱到现在还欠着。 现在才知道这钱真不经花。 二婶子回到家里,高兴的将钱甩在炕头上,这六百块钱也不是小数目,种地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二叔看到钱,立马挂上了笑容,“哎呀媳妇儿,你真行啊,这么多钱,明天咱上巴扎上吃顿好的咋样!”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二婶子眼神一斜楞。“还不把门关上,现在该吃啥了,心里没点数嘛?” “嘿嘿,行我去关门,以后我给你吃。” “这还差不多,老娘活了半辈子,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 刘小成和热巴嫂子回到家里,直接插上了门栓,俩人领了双份工资,而且刘小成比别人还多两百,再加上次苏阳进山前给的两百奖金,这就一千多块钱了,一笔巨款! “成哥,你说村里人都说咱们拉帮套的事,村里人不能信吧?”热巴嫂子现在看着外人,脸皮都都有点挂不住。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那不能够,王赖子嘴里蹦出来的屎,谁能信,放心吧媳妇。”刘小成一把搂住热巴,往炕头上躺。 “再说了,别人知道点风声也好,反正以后咱们跟阳子成为一家人了,别人也见怪不怪了。” 说着,刘小成猴急似的扒开袄子,一口亲了上去。 “等下,成哥我跟你说,以后咱要是一家人,怎么也得悠着点,俩人我可受不了啊。” “行我知道,这个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苏阳起床出了门,就闻到厨屋里飘来的饭香,这种小米粥拌碴子的味道,浓稠香甜,闻着就饿了。 吃了只多月的烤肉牛肉干,再喝到碴子粥,感觉跟山珍海味一样。 “阳子,快去洗脸刷牙,快趁热把饭吃了。” “我这就来。” 苏阳用盆子压了半盆水,这会水温还是凉丝丝的,又从炉子上的热壶接了半瓢。 “妈,等晌午头的时候,给我烧一锅水,我想洗个澡,老长时间没洗了,这身上黑土都能上二亩地。” “行,你吃过饭,我把碗刷了再烧。” 苏阳把水泼在脸上,打了打肥皂,顺便把头也洗了一下,一盆水就成浑水了。 洗漱过后,梳了一个三七分,刮掉胡子,对着镜子抹了抹油,又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美男子。 匆匆吃过饭,苏阳拿着钱来到了张军家里。这会儿,村里人都在吃饭,看到苏阳来了,张军放下碗筷走了出来,掏出兜里的烟盒。 “阳子,听说你回来了,我昨天去镇上开会,没来得及去找你,最近在山里收获咋样?” “还行,多少能碰着点东西。”苏阳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四捆大钞,“张叔,这是修路的钱整整四万,你收好了,也不能老欠着人家钱。” 张军看到钱,也是略显激动,咧咧嘴一把握住了苏阳的手。 “哎呀,阳子,你可是咱们村的大功臣,我昨天去乡里开会,书记都重点表扬了咱们村,带头修路致富,还让十里八村的人向咱们学习嘞,我这脸上都有光。” “害,我这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方便大家嘛。” “阳子,我跟村里人商量了,在咱们村头立个功德碑,把对村里有贡献的人啊。都写上去,让大家学习当榜样。” 张军抽了两口烟,顿了顿,又说道: “而且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号召向雷同志学习呢,上个月你不在,咱们城里的报纸上都写了,人人都要做好事,人人都要写日记。” 张军说的有板有眼的,掏出自己的小本子给苏阳展示。 苏阳看了看,说道:“张叔,你可别折煞我了,人家是大公无私,我这是以私谋公,不是一码事。” 苏阳笑笑,点着了嘴里的烟。 “对了张叔,我找你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大事跟你商量。” “啥事你尽管说,只要是在咱们村里。就没有我张军办不成的。” “有张叔这句话,我心里踏实。”苏阳说道:“我准备在咱们乔木村举办一个乔木村拍卖会,我从山里捡到了一些石头,货色都不错,保证大家都感兴趣。” “拍卖会?阳子,在咱们村开会,这真的假的啊?” “真的,文化局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还有城里的那些大老板们也答应要来,另外我今天准备去城里登个报纸,到时候整个和田都能看到,有名有姓的都得来。” “啪!” 张军猛一拍腿,立刻站了起来,“哎呀,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说唉,咱们村现在啥都没准备,你说咱拿啥接待他们!” “张叔别急,下星期五才是,还有几天呢,我想把咱们村的卫生给搞一下,另外把广场上平整一下,各家桌椅板凳到时候都拿出来,排上百十个座位,热水壶茶叶什么的,买几个新的,多少钱我出。” “阳子,这你放心,这点钱村里出了,这你不用管了,我给你收拾的立整的,你到时候来查收就行了。” “行张叔,还有停车的地方,你也给找一下,到时候我估计不少摩托车小汽车,别到时候没地方停,我就先回去了。” 苏阳走出了张军家里,朝着羊圈走去。 张军立刻激动的披上了袄子,激动的就要出门,后面传来催促声:“他爹,你干啥去啊,饭还没吃完呢!” “吃个屁,这天大的好事来咱们村了,我哪还有心思吃饭,我得赶紧去广场上看看。” 张军作为村长,自然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这可以说是乔木村千载难的机会,到时候乔木村就能走出洛甫乡,走向整个和田地区。 张军急匆匆的来到广场上,四下看了一眼。 广场这地方就在村口,地方敞亮也好找,摆上桌椅板凳,能坐下百十个人。只是那演讲台年久失修,砖头都脱落了,得修。 还有大明超市作为村里唯一的GDP经济支柱,门上贴的都是小广告,不远处还有一道臭水沟子,得修。 村外还有一片空地都是杂草,平时谁家羊都在这里吃草,要是有车来了也没法停车。 另外,还得找个地方,摆放一些村里的农产品,顺便售卖一下,让大伙也顺便赚点钱。 村里的很多地方都需要修整。 苏阳来到了羊圈这边,哈孜克正在给羊拌料,扛下一包草料,倒在地上,再掺上半袋子麦皮,再加一些鱼粉,用叉子倒腾均匀,倒上一盘子热水,三十头羊够吃一顿。 “阳哥,你闻闻这饲料,多香,闻着我都想吃了。”哈孜克一脸憨憨的笑起来。 “五八年挨饿的时候,听说树皮都被人扒了吃,别说这饲料了。” 苏阳来到圈里看了看,三十多头羊挤在一个圈里,显得挺拥挤,一晚上都能尿一地,闻着骚哄哄的。 “哈孜,今天咱们再盖一个羊圈吧,院子里有砖,和点泥,就按这个圈大小,把东头的玉米杆挪一挪,盖上就行。” “行啊阳哥,你今天没事了,那咱们就给他盖上。” “上午也没什么事,咱们先盖上吧。” 说着,苏阳就脱下皮袄子,推起院子的独轮小车,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哈孜把拌料放在有羊圈里,随后跟着苏阳身后小跑了过去。 刚出院子,就听到外面响起了大喇叭的声音。 “喂喂喂....那个,通知一个事啊,咱们村的苏家小子苏阳,下个星期举办一个乔木村拍卖会,到时候咱们和田地区的大老板,还有文化局的大领导,乡里的大领导都到咱们这里来,这是咱们村长脸的好机会啊,所以嘞,咱们村得好好表现,现在咱们村修了水泥路,这会得把咱们村的卫生给搞上去,现在凡是在家的,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都到村口广场集合一下.....” 喇叭声接连响了两遍,大家一脸的懵逼。 “二婶子,这拍卖会是啥啊,阳子这是想卖啥啊,咱们地区的老板都来,好家伙,这么大的的阵仗呢?”二虎子坐在北大窑,手里忙活着料子,问道。 “害,我算是想明白了,阳子就是一般人,是干大事的人,估计又要忙活啥大事了吧。” “回头咱们再问问。”二婶子指着旁边的人:“那谁,标签贴认真点,别搞错了。” 苏阳将砖头搬到了小车子里,听着大喇叭的声音,接下来的几天,大家也有得忙了。 没过多久,大家拎着叉子和铁锨从屋里出来,来到了广场上。 张军现在经过一番的勘察,决定将这广场给修整一下,随后再把村里的臭水沟,以及村外的空地给平上。 如果可以的话,张军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乔木村发展成农村大巴扎,每周逢集两次,这样的话,村里的收入水平就能提高不少。 现在村里五米的大马路直通北大窑,两边摆上摊位,刚好合适。 张军抽着烟,肩膀上扛着铁锨带头修整,大家也跟着十分卖力。 苏阳和哈孜克没做过瓦匠,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两个人铲着泥就往上垒,一上午的功夫就盖上了一圈,累的腰酸腿疼。 “张叔,把那玉米杆打碎铺在地上吧,羊尿了还能往下渗渗。” “好的嘛,我这就去拿闸刀来。” 在大家忙活的功夫,也已经到了吃饭点了。 苏老娘从家里带来了两碗菜,七八个馒头。 “哈孜,二哥,你们也跟着一起吃吧,带着你们的馒头呢。” “先吃完再干吧,不然都凉了。”苏阳招呼着大家一起吃,手里拿起一个馒头,大口的咬了起来。 人出力了就是饿的快,吃的也多,晚上睡的也舒服。 看来人啊,就是不能闲着,一闲下来,病就找上门,农村人就是这样,有病都是闲出来的。 吃过饭,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哈孜克和陈二了,苏阳出了门回到家里,骑上摩托车路过村里的广场。 张军领着一帮人,还在这里修整,经过一上午的工作。 现在水泥路两旁的杂草和破砖头已经收拾没有了。 不说跟城里的大马路比,但也是十分干净,整个焕然一新。 大家看到苏阳过来,也是跟着问起来:“阳子,你说咱们搞这么大阵仗,那咱们地区的大老板还有大领导真来假来啊?” “废话,那能不来嘛,我跟你说,咱们村要是这次露脸了,以后那些大老板很有可能在咱们村投资,到时候你们家的那些红薯地瓜干,还有葡萄园的葡萄干,绝对能卖上好价钱。” “真的啊,那行,嘿嘿,这两年啥都不好卖,净挂在树上喂鸟了。” “放心吧,阳子说话啥时候放过屁。”刘愣子笑眯眯的:“阳子,那我家去年剩下的几袋子黄豆,你说能卖出去不?” 张军摆摆手:“放心吧,到时候咱们就在村口摆上几道摊位,大家有东西的都拿来卖,但是有一点啊,不能哄骗人家,要是我发现谁缺斤少两的,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那哪能啊张叔,我们都是好人啊。” 苏阳笑着看着大家,拧了拧手里的油门:“行的嘛,咱们的农产品,到时候都拿出来摆上,但是咱们的服务得跟上。” 苏阳看向张军:“张叔,我觉得还得组织一下后勤部门,找几个长得好看的大姑娘,端茶倒水的,我这边还得要几个礼仪小姐,帮忙展示下料子什么的。” “俺媳妇你看行不?”刘愣子歪头笑笑:“不要钱,就让俺媳妇露个脸咋样?” “行,还有谁家媳妇能干的,都来干。” 苏阳笑笑,“大家伙先忙,我去城里一趟,走了。” 苏阳拧着油门去了村外,兜里揣着几张报纸,上面写着报社的地址,还有登报的相关信息。 目前和田地区最大的报社就是《和田日报》,另外还有《和田西部商报》和《和田农村报》。 现在报纸是为数不多的媒体平台,也有专门一个刊面,专门登记广告信息。 卖猪卖羊,相亲广告,玉石批发等各种信息都有,基本商能覆盖整个和田地区,而且发行量很大,尤其是《和田日报》每期都能发行三十万份。 在各乡镇的大小机关,包括村里的村长和会计家里,都会订阅这种报纸,由邮政每周统一配送一份。 当然,村里的报纸是公家免费订阅的,也是为了提高基层干部的眼光和见识。 除此之外,普通人是无法订阅的,只能花钱购买。 若是想订阅,还需要层层审核,在当时订报纸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城西的日报社,有两层小楼,苏阳来到了门口,在门口询问了一下,来到了接待的窗口。 窗口还有一些人正在排队,都在等着登记信息。 广告信息的价格也因为版面大小不同,价格也有所区别。 就连是报纸中间的缝里,都能卖的出去,价格还不便宜。 等轮到苏阳的时候,接待的小姑娘拿出一张报纸大小的白纸,上面用油笔画着各个版面的广告位,有大有小。 “同志,上面画上勾的都是卖掉的,剩下的你自己看看,上面有价格,都是单期的。” 苏阳拿着白纸看了看,这上线的腰部以下的广告都已经打上了对号。 剩下的只有一个最大的头条版面,还有缝隙中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