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红人》 第1章 晴天霹雳 江海市，殡仪馆。 市委书记顾长春的葬礼正在举行。 顾长春死的突然，他一死，关于他的谣言四起。 江海市纪委，市公安立也刻展开行动。 这让本来还有所观望的人，也立马对顾长春的事避之不及。 好在这个时候徐东升站了出来。 他是顾长春的秘书，也是第一个被带走问话的人。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刚从纪委大楼出来，就赶往了顾长春家。 帮着顾长春的妻子林慕婉，一起为顾长春操办了这场葬礼。 他这种举动，无疑在打那些明哲保身者的脸。 所以他们说徐东升是傻子，是在自寻死路。 可徐东升不在乎。 他是顾长春一手提拔，如果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他良心难安。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葬礼刚开始没多久，纪委书记吴秀敏不请自来。 她冷着脸，象征性的对顾长春的遗体弯了弯腰。 随即便来到徐东升面前，“徐秘书，我们有了些新发现，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徐东升皱眉，　“非要这个时候吗？” 吴秀敏目光犹如一柄利刃，扫在徐东升脸上，“希望你配合。” 徐东升哼了一声，“我要是不配合呢？” 吴秀敏看了看灵堂中的众人，不屑道，“如果徐秘书不想体面，我不介意喊人来帮你体面。” 徐东升咬牙！ 顾长春还活着的时候，吴秀敏屁都不敢放。 如今他死了，没想到她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林慕婉看了眼吴秀敏，低声对徐东升道，“东升，既然吴书记有事，你就先去吧，这边我自己能应付。” 徐东升点头，这才跟吴秀敏一道走了出去。 他俩一走，本就没几人参加的葬礼，又走了几个。 对此，李慕婉也不说什么，只是客客气气的感谢他们的到来。 可心中，却默默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殡仪馆招待室内。 吴秀敏熟练的打开录像设备，随后坐在了徐东升对面。 “说吧，你跟顾长春是如何利益熏心，背叛组织，大搞政治攀附的。” 徐东升心中就是一颤。 吴秀敏为了问话，连回纪委都顾不上，看来是真拿到什么证据了。 徐东升叹息一声，“吴书记，我说什么？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也没做过，总不能没做的事也要承认吧？” 吴秀敏冷哼一声，“就知道你会冥顽不灵！” 说着话，吴秀敏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包，从里面掏出一沓信举了举。 “这些都是关于你的，就算你现在不说，根据这些线索去调查，你一样逃不掉。” 徐东升咬牙。 墙倒众人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吴秀敏这么急，看来是铁了心要拿顾长春这个案子，当往上爬的筹码了。 要是自己真的跟着顾长春作威作福也倒罢了。 恨就恨在他跟了顾长春三年，这三年里顾长春一直没拿他当过自己人！ 在顾长春的字典里，只有他的姻亲，干亲，同门，同乡，把兄弟等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这几乎也是官场中的共识。 至于至亲和一直跟在身边的人，他反倒防备的很。 毕竟只要出事，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至亲和身边人。 徐东升眼下就是这么一个倒霉蛋。 更可笑的是，顾长春一死，他生前看重的这些人，第一时间躲了。 反倒他这个秘书，念及提拔的旧情，为他操持一切。 知道说这些吴秀敏肯定不信。 而且放任这个女人去查的话，就算没证据的事，也会被有心人制造证据拉自己下马。 想到这里，徐东升也豁出去了。 他指了指吴秀敏身边的摄像机，“吴书记，能不能先把那玩意关了。” 吴秀敏自得一笑，还以为徐东升想爆猛料了。 于是起身关了摄像头，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说吧。”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吴书记，我要是说顾长春的事我一点没参与，你肯定不信。” 吴秀敏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徐东升继续道，“不过跟了他三年，我确实知道一些事。” 吴秀敏冷笑，“说说看。” 徐东升瞥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自顾自道，“大概是三个月前，市里要上马一个民生项目。” “当时找顾长春的人很多……” 吴秀敏皱眉，“说重点！你参与多少？收了多少好处？” 徐东升眼看她不弄死自己不罢休的样子，心中更加来气。 紧跟着他的语气也冷漠了许多。 “吴书记，这可是你要我说的。” 吴秀敏一愣，瞪了一眼徐东升，“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徐东升上下打量一番吴秀敏。 别看吴秀敏已经三十二，由于平时注重保养，看起来就跟刚出校园似的。 如果不是身份在那摆着，估计整天围着她的男人得有一个加强营。 吴秀敏见都这个时候了，徐东升还敢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当即一拍桌子，“徐东升！注意你的态度！” 徐东升冷哼一声，猛地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自上而下俯视吴秀敏。 从这个角度看，吴秀敏也是风韵犹存。 “吴书记，我不是威胁你，我说的都是有证据的。” “为了承接到那个民生项目，咱们市里的明达商务公司老板，给顾长春送过三百万。” “而且这个老板是顾长春的常客，长时间的迎来送往，我还听他提到过吴书记你……” 不等徐东升继续往下说，吴秀敏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也顾不得形象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指着徐东升的鼻子道，“胡说八道！明达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徐东升，就算你想当疯狗，也不要逮着谁都咬，再敢胡说，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出不来！” 徐东升见她如此，悬着的心反倒放了下来。 李明达是吴秀敏的老公。 一旦徐东升说的这件事坐实，吴秀敏也会被牵连。 而且由于吴秀敏立功心切。 顾长春一离世，她就把关于顾长春的调查上报省纪委了。 这种案子省纪委也是可遇不可求。 毕竟顾长春都死了，牵扯到谁，都是他们说了算。 正好可以趁机提拔一些人，敲打一些人。 顺带着还可以把这个案子做成省典型案例，给自己加点功绩。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给江海市发函，说是要彻查此事。 等他们到了，徐东升说的这些要是被捅到了他们那里，有什么后果吴秀敏想都不敢想。 不过她也不傻，见徐东升坐在那里老神在在，她也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安抚住徐东升，让他不要到处乱说。 “徐东升，今天的谈话就先到这里，明达商务那边我会去核实。”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好好反省。” 徐东升轻轻一笑，“放心吧吴书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 吴秀敏点头，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徐东升，眼神中的神色颇为复杂。 等她走后，徐东升当即坐直了身子。 眼下事态严峻，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之所以刚才在吴秀敏面前故作轻松，为的就是让吴秀敏摸不准自己到底握有她多少证据。 至于吴秀敏那边，他反倒没多少担心。 能这么年轻就坐到了市纪委书记的位置，要说没点暗箱操作，打死徐东升都不信。 果然。 下午晚饭时候，刚从殡仪馆走出来的徐东升，又看到了路边等着的吴秀敏……?? 第2章 我这人慢热 吴秀敏这时候已经没了白天的气势。 开车带徐东升来到君合招待所。 这招待所是纪委的产业，一些还没有定性的被查官员，往往会被带到这里问询。 徐东升进屋后，笑道，“吴书记这是核实完了？” 吴秀敏看着他的笑容，恨得牙痒痒。 不过她同时也明白，市委书记秘书的举报，份量有多重。 这个关键时候，非但不能跟他闹翻，还要想方设法的把他发展成自己人。 在官场上，只有自己人，才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这么想着，吴秀敏道，“什么核实不核实的。” 说着，她还风情万种的看了徐东升一眼。 “不瞒你说，我还没来得及找明达，下午主要还是为了调查你的事。” 听她这么说，徐东升心中冷笑。 没找李明达核实，你会特地换了一身性感衣服过来？ 不过徐东升也懒得戳穿，轻笑道，“哦？没想到吴书记竟然这么关心我。” 吴秀敏摆摆手，坐在徐东升面前，自然而然的翘起了二郎腿，随即又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徐东升本能的欣赏一番，暗道能这么年轻坐上这个位置，果然有点东西。 吴秀敏看到徐东升眼里的欣赏，自得一笑。 不过徐东升没动，鬼知道她有没有带摄像设备。 到时候她倒打一耙，自己可能都来不及辩驳，就被人实打实的按上一个作风问题了。 吴秀敏见徐东升不为所动，也是暗自咬牙，心中大骂徐东升难缠。 她索性也不跟他打哑谜，直接道，“徐秘书，经过我的核实，确实没证据证明你参与了顾长春案。” 徐东升悬着的心还没落下，吴秀敏又道，“不过也没证据证明你没参与。” 徐东升看着她，“什么意思？” 吴秀敏咯咯一笑，“徐秘书是聪明人。” “要是就这么放你走了，怎么保证你不会乱说？” 怪不得会把自己带到她自己的地盘，原来是不放心自己啊。 徐东升轻轻一笑，看着她，“你想要怎么保证？” 吴秀敏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往徐东升面前推了推。 “签了你就是自己人，我就放你走。” 徐东升拿起来一看。 好家伙，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他笑道，“吴书记出手可够大方的啊。” 吴秀敏笑了笑，“只要你识时务，这还只是个开始。” 徐东升玩味的打量着吴秀敏。 “还说你没找李明达核实？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吴秀敏脸色变了变，“你到底想怎样？” 徐东升把合同又推了回去，“吴书记，我要是签了，这一辈子就彻底完了。” 吴秀敏伸手将合同拿回来。 她深知要是就这么放徐东升走，就是放走一颗定时炸弹。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他发展成自己人，最不济也要留下徐东升一点把柄。 她暗自咬牙。 看来只能用事先准备的另一套方案了。 随即她将合同放好，再抬头，脸上已经挂上迷人的笑意。 她起身，轻轻地走到徐东升身边，然后伸手搭在徐东升肩上。 一股醉人的香气随即扑进徐东升的鼻子里。 “东升，姐美吧？” “你都不知道，外面有的男人想姐都快想疯了，姐都没给机会。” “可是今天，姐想给你个机会。” 徐东升大呼受不了。 怪不得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在官场上能所向披靡。 同时他也明白，这个时候如果上了吴秀敏的贼船，很可能走得出这个招待所，却走不出江海市了。 省纪委可不是吃素的。 吴秀敏两口子被查是迟早的事。 顾长春留下的烂摊子就够他头大的了，要是再跟这俩人有纠葛，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他装不好意思道，“姐，我这人慢热。” 吴秀敏咯咯笑道，“小坏蛋，姐也慢热，咱们喝点酒吧，边和边聊，感情到了，自然就不会慢热了。” 吴秀敏娇笑，“还是文化人会玩，你等着，我这就安排。” 说完，吴秀敏从徐东升身上起来，抓起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趁着吴秀敏打电话的时候，徐东升长长吁了口气。 不由的就看向了正在打电话的吴秀敏。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破局，眼前这个女人还是要好好利用一番的。 没一会功夫，酒菜都送屋里了。 等服务员一走，吴秀敏就从对面坐到了徐东升身边。 徐东升递给她一杯酒，“敏姐能瞧得起我，让我这个注定被下放的秘书，在江海市又有了靠山。” 听他这么说，吴秀敏更开心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你的前程肯定一片光明。” 徐东升点头，紧跟着叹息一声，在吴秀敏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道，“敏姐，能告诉我都是谁在我背后捅刀子吗？” 第3章 悲鸣的金丝雀 吴秀敏不胜酒力。 一杯酒下肚，脸色已经酡红，整个人也有些晕晕乎乎。 再加上徐东升本来就高大帅气，单从形象而言，他出去也算是市委大楼的门面。 此前吴秀敏为了往上爬，伺候的可都是大腹便便的老头子。 跟他们比起来，徐东升可好上太多了。 对此，她很满意，不由吃吃笑道， “在你背后捅刀子的人可不少。” “除了顾长春的政敌，还有就是你们那边的办公室主任，秘书二处的人，就连你们秘书一处，也有一些。” “他们就想你赶紧下台，然后他们好坐上你的位置。” 市委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会有小动作，徐东升能想通。 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秘书二处是负责市长那边的，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吴秀敏情绪到了，就又端着酒杯跟徐东升碰在一起。 想要用烈酒，让慢热的徐东升热起来。 只是没想到的是，一杯又一杯之后，没等到徐东升热络，她反倒酩酊大醉。 徐东升长舒口气。 这个时候碰吴秀敏，无疑饮鸩止渴。 他当即出了宾馆，直奔市委办公楼不远处的一个筒子楼而去。 顾长春狡兔三窟，在那里还有一个房子。 房本不是他的名字，外人很难查到。 而且为了保密，他连自己的家人都没告诉。 徐东升也是在顾长春有次喝醉了，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顾长春腹黑心狠，善于搜集政敌的黑料，据他所知，光是市政协和市人大那边的，他就搜集了不少。 而且刚才经过他旁敲侧击，知道吴秀敏还没查到这里。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很可能就被他藏在这个秘密基地中。 他在江海市没什么根基，而顾长春留下的这些材料，正好可以傍身自保。 来到这个房门前，徐东升象征性的敲了敲门。 见没回应，就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曲别针，准备尝试着把这个老式门锁给捅开。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要动手，房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林慕婉！ 她怎么会在这里？ 顾长春不是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地方吗？ 而且，此时的林慕婉，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往日里大气雍容的她，脸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红，呼吸也有些不正常。 同时身子也摇摇晃晃，要不是靠着门框，估计随时都要摔倒。 徐东升吓了一跳，扶着林慕婉道，“林姐，你没事吧？” 说着话，他伸手摸了一下林慕婉的额头，烫的厉害。 林慕婉伸无力的将徐东升的手打掉。 “我，我没事。” 说完，低低的看一眼徐东升，“你怎么找到这了？” 徐东升并没有因为她异样的状态而放下心中戒备。 如今情况特殊，他不敢信任任何人。 他略一思索，沉声道，“吴秀敏他们想利用顾书记的死做文章，我整理顾书记遗物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里的存在。” “我怕这里会有什么牵扯到你我的东西，就先他们一步过来看看。” “看来是我多虑了，林姐你在这，肯定就万无一失了。” 林慕婉哦了一声，随即像是再也撑不住，直直的往后倒去。 徐东升忙扶住她，“林姐，到底怎么了？” 林慕婉虚弱的指了指客厅沙发。 徐东升忙把她搀扶过去，缓了好一阵，林慕婉才缓缓将事情告诉了徐东升。 徐东升这才知道，原来林慕婉是被人暗算了。 暗算她那人，他也认识，马彦博，他是吴市长眼前的红人。 由于顾长春死的突然，组织上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空降一个新的市委书记。 于是吴市长就兼任市委书记，马彦博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江海市的市委常委，同时还兼任了市委秘书长。 他找上林慕婉，借着请她吃饭的由头，旁敲侧击的问她顾长春留没留下什么备用手机，电脑之类的东西。 而且还一个劲的劝她喝酒。 林慕婉失了势，只能委曲求全，只是几杯酒下肚，她就察觉到了异常。 这个时候的马彦博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威胁她把顾长春的遗物交出来，要不然就不要怪他辣手摧花了。 当时林慕婉吓坏了，也没多想，借着上厕所的机会，从酒店后门逃走了。 她没敢回市委大院的那个家，生怕马彦博会再次找到她。 于是就来到了这个秘密基地。 只是到这后，她是越想越后怕。 如今整个江海市都是吴市长他们说了算，自己如今被他们盯上，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徐东升此刻也不好受。 知晓一切后，他心中的戒备便稍稍放开。 这一放开，眼睛就不受控制的往林慕婉身上看。 林慕婉这会估计也是药理发作，本来还在压制的她，也不由看向徐东升，“徐，徐秘书……” 第4章 真正的秘密 她的喊声犹如杜鹃低鸣，声声敲击徐东升心弦。 他艰难的张开嘴，“林姐，怎么了？” 他声音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期待。 林慕婉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不由的颤抖一下。 这小冤家，声音怎么就这么有磁性。 “徐秘书，我现在能信任的也就你了，老顾留下的东西都在书房。” 说到这里，林慕婉红透了脸，声音又低了几分道，“可我走不动了，你能扶我过去吗？” 徐东升心中狂跳，此刻的林慕婉诱人，可顾长春留下的东西，更加诱人。 顾长春留下的东西，连马彦博都用尽手段寻找，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徐东升心中升起几分紧迫感，眼睛随即也刻意躲开林慕婉的异样。 他不是不想，而是事有轻重缓急。 如今他们处境不妙，早一分拿到自保的筹码，就早心安一些。 下一刻，他扶着林慕婉来到了书房。 林慕婉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书桌下面的抽屉，示意徐东升打开。 看着抽屉，徐东升一颗心吊在嗓子眼，随后他在林慕婉的注视下，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是一个手机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看到这个手机，徐东升心中狂喜。 此前他一直以为顾长春有两个手机，一个工作一个生活。 这两个手机早就被纪委的人送去技术科研究去了。 如今竟然又看到一个。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顾长春最为机密的备用机。 他此前搜集的那些黑料，极有可能藏在这个手机里。 就是不知道这个手机有没有密码，如果还要解密，就有些麻烦了。 这么想着，他拿出来打开。 果然有密码。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林慕婉， 竟然缓缓地伸出手，颤抖着在他举着的手机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手机解开后，他就开始翻看里面的资料。 不得不说顾长春确实老奸巨猾。 翻看了好一会，在手机里也只是翻找到了一些寻常的政府公文。 怪不得林慕婉在知晓密码的前提下，还要自己来看。 同时，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在手机文件中，他发现了四个很大的加密压缩包。 这些压缩包的命名很奇怪。 都是由一个字另加数字组成。 问过林慕婉后得知，她已经试了顾长春所有常用的密码和重要日子组合，都没成功。 徐东升看着其中一个名为：委28的压缩包，陷入沉思。 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索性就把手机先放下，伸手去拿那个牛皮纸袋。 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顾长春的一个记事本。 他带着好奇打开，扉页赫然写着一段话： 宦海行舟，需万分谨慎。 官场法宝无外乎权，财，女人三物。 其中，有权自然有钱，有钱也很容易有权。 只有女人，特别是人间尤物最是难得。 所以官场行走，需对女人善加利用，需明白，男人掌控权利，而女人却可以掌控男人。 …… 徐东升看着这段话，脑海中不时浮现出自己这些年看到，接触到的那些大人物。 他们的成长轨迹，似乎都伴随着各种女人。 之前他还以为，地位到了一定程度，这些女人是主动攀附过去的。 为此他还鄙视了许久，以为这些女人放荡，以为那些大人物意志不坚。 如今看来，是自己浅薄了啊。 看着顾长春的为官心得，徐东升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而顾长春，估计怎么也没想到。 他随手记下的一些东西，竟然为徐东升打开了一扇官场大门。 徐东升接着往后翻开。 除了偶尔几句日常自省和心得，里面还记录了一些顾长春的日常。 只是让徐东升有些奇怪的是。 在这些日常和心得中，还偶尔夹杂着几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顾长春的一个记录习惯。 只是当他将目光放在记事本的页脚时，心中猛地一震。 顾长春竟然在记事本上标注了页码！ 他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看了看手机中的那个压缩包的数字，又翻到记事本28页。 然后将这页上的字母和数字一一填进手机里的那个压缩包中。 解开了！ 徐东升心中大喜，刚要将这个好消息跟她分享。 只是一转头，他就呆住了…… 第5章 条件 林慕婉早已是强弩之末。 马彦博为了让她就范，下的是猛料，要不是她跟徐东升一样，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根本就支撑不到现在。 如今看徐东升解开了顾长春留下的材料，她心中紧绷的弦就松了。 看她来回在那里扭动，徐东升暗呼一声要命。 他忙撇过头，“林姐，咱们翻身的关键都在这了。” 说着，他挨个解压，这些压缩包里是一个个用市委大楼人员命名的文件夹。 他随手点开了用顾长春自己名字命名的那个文件夹。 刚一打开，只是看到里面内容的预览图，徐东升就有点麻。 这个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存放着许多视频和文档，还有一些照片。 其中一个还是林慕婉的，他低头看了看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林慕婉，下意识的就点开了那个视频。 手机中瞬间就传出不可描述的声音…… 这一声叫，让神志本就模糊的林慕婉都轻轻一颤。 顾长春竟然连自己老婆的视频都不放过。 徐东升心中对顾长春的为官之道，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徐东升没多看这个视频，准备回头拿家里好好研究。 随后又点开了写着马彦博的那个视频。 毕竟现在找上门的是他还有吴秀敏。 只有拿捏住了他俩，才能保下自己和林慕婉。 谁知道点开后，手机更加不可描述了。 而且视频还解锁了新人物，仔细看了看，徐东升脸色就有些古怪。 这女人竟然是马彦博的老婆，市文工团的耿团长。 市里都知道，马彦博是吴长勇吴市长的人。 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马彦博的老婆会是顾书记的人。 果然，能混官场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小觑啊。 其中驳杂繁复的关系，如果不是看到这个视频，他是真想不到。 让他更没想到的还有林慕婉。 本就处于崩溃边缘，靠着一丝丝心志苦苦支撑的她，看到这些视频，再也坚持不住了…… …… …… …… 徐东升就是她最好的解药，给她解了毒的徐东升，看着墙上挂着的顾长春和林慕婉的婚纱照，轻轻一笑。 如今他虽然死了，可他留下的两大遗产都被自己得到，也不知道他地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徐东升随即起身穿戴整齐，再次回到书房，把手机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至于顾长春的备用机，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格式化。 到时候就算是被人查到了这个手机，也不会有什么隐患了。 做完这一切，他悄然回家。 他躺在床上，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只有如此，才有可能在官场上再进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市委大楼上班。 打开办公室的一瞬间，徐东升愣住了。 他办公室空空荡荡，连个办公桌都没了。 经历过顾长春的事，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人走茶凉，可真落到自己头上，滋味还是不好受。 “徐秘书？你回来了？” 就在他一肚子气，想要去找管后勤物资的老王问问是谁的指使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徐东升转头去看，脸色不是太好，低声道，“嗯，小陈，这是怎么回事？” 陈静静是去年借调过来的文书，分在了徐东升手下干活，性格大大咧咧。 陈静静伸头往徐东升办公室里瞧了一眼，神秘兮兮道，“还真搬走了啊。” 徐东升也不说话，将她拉进办公室。 有了顾长春那些心得的加持，徐东升再看她，便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别的心思。 陈静静样貌却可圈可点。 而且就她这个性格，却能在市委大楼里混的风生水起。 如果说她没什么背景，说出去都没人信。 之前但凡自己用点心，把她拿下，不也能为自己的仕途增加点筹码么。 他心中微微一叹，暗道之前也是傻。 有这么个有背景的尤物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悠。 而他却整日想着如何伺候好顾长春！ 陈静静见他盯着自己，还以为是为办公室的事生气，便小声道，“徐秘书，你没事了？” 徐东升哼了一声，“我要是有事，还回得来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静静吃惊的看了一眼徐东升，这才开口道，“是马科长让搬的，他还说，还说……” 徐东升冷哼一声，“他还说我回不来了，这次铁定被双规是不是？” 陈静静嘴里的马科长，是马彦博的弟弟马彦良。 他大哥是靠吴市长关系，而他，靠的则是他大哥。 陈静静在一旁看着满脸怒容的徐东升，小心道，“徐秘书，要不要我帮你去找找马科长？” 徐东升摇头道，“不用，一会他自己会亲自来见我。” 陈静静诧异的看了一眼他。 实在不知道徐东升哪来的底气。 徐东升深深地看了眼陈静静道，“好了，你先去忙吧。” 陈静静带着满腔的疑惑，走出了徐东升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上午，陈静静都没法安心工作，不时往徐东升办公室这边瞧上一眼。 直到快中午了，她才略带失望道，“还以为真有什么手段，原来也只是说大话……” 只是她话音还未落，就看到马彦良急匆匆的朝着徐东升办公室这边小跑过来。 第6章 妙用无穷 陈静静眼睛一亮，精神百倍。 立马起身就悄悄的往徐东升办公室附近挪。 有相熟的同事，看到她这举动，就过来冲着徐东升办公室努努嘴，问道：“小陈，知道怎么回事不？” 陈静静摇头：“不知道，不过看徐秘书那架势，好像拿捏住了马科长什么把柄。” 一听这话，本来就觊觎徐东升位置的几个同事，顿时脸色一变。 他们也不动声色的凑过来：“真的假的？马家兄弟可是市长的人，跟他也没什么交集，他一个秘书能拿捏马科长？” 陈静静没好气的看他们一眼。 对这些落井下石的人，陈静静很不喜欢。 不过终归是一个单位上班，她也不好弄得他们面子上挂不住。 于是呵呵一笑道：“郑姐，你要是不信可以继续检具徐秘书啊，看看最后吃亏的是谁不就得了。” 说着话，她四处看看，然后正色道：“我可提前说明，我刚才说的那些全是我自己胡乱猜的，以后你们谁要是拿我这话刚我，我可不承认。” 本来她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可就在昨天，家里人特别交代了，让她在单位谨言慎行。 陈静静随后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往徐东升那边看了一眼道：“好啦，都散了吧，人家毕竟是领导，咱们这么围着讨论领导，不好。” 说完，就奔单位食堂去了。 剩下的这些人对视一眼，而后又都看向了徐东升办公室方向。 每个人心中，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些独属于自己的小九九。 官场上最讲站队，如果徐东升真有不为人知的手段和能量。 提前跟他打好关系，可比他青云直上再去巴结强得多。 就在他们各怀心思的同时，徐东升办公室内气氛也有些诡异。 马彦良黑着脸，看着铺着张报纸坐在那里的徐东升。 “徐东升，你发给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也怕外面的人听到，刻意压低了嗓子。 徐东升伸了个懒腰，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就因为马彦良饭点进自己办公室，已经让他在市委办公室众人心目中的地位有所转变了。 “马科长，就是字面意思啊，怎么？你不会连语文都没学过吧？” 马彦良咬牙：“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我警告你徐东升，无论你手里的那个材料是什么，最好当他不存在，如若不然，哼哼。” 徐东升轻轻一笑：“既然马科长如此有底气，又何必特地跑过来一趟？直接寻个由头，把我调走看水库多好。” 马彦良见他油盐不进，便往前紧走了两步，盯着徐东升道：“徐东升，给你脸是吧？真以为我不会这么做？” 说着话，他伸手进口袋，快速掏出一张纸，直接就丢在了徐东升身上。 徐东升乐呵呵的捡起来，丝毫没因为马彦良的这种带着羞辱性的举动而有什么心态变化。 “好家伙，马科长动作够迅速的啊，还真给调水库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得不发一点你跟你哥的好东西让你看看了。” 马彦良扔过来的，是市委办公室联合市委组织部一起下达的人员调令。 看日期，还在顾长春葬礼前一天。 既然人家都出手了，徐东升也没理由继续惯着他。 于是他直接发给了一段马彦良和马彦博两兄弟一起伺候市长夫人的视频片段。 内容只有十秒。 就算如此，马彦良看完后也没了血色。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再抬头，眼神也带了一抹狠辣。 “你调查我们？” 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跟着道：“不对，你只是一个秘书，顾长春！是他调查我们？” 徐东升从报纸上站起来，叹息道：“是啊，老领导心思缜密，政治斗争的经验也足，就是命不好。” “这才收集了一些你们的材料，就一命呜呼了，不过好在他临终前把那些东西都交给我了。” “马科长，你看这个调令？” 徐东升举了举手中的那张纸。 马彦良哼了一声。 如果视频只是马家兄弟的，马彦良还不会如此心惊。 坏就坏在这个视频还有市长夫人。 “这东西你还有多少？” 马彦良指了指手机。 徐东升轻飘飘道：“没了，就那么点，毕竟你们平时小心谨慎，顾书记也拿不到许多。” 马彦良心中松了口气，思虑一番后开口道：“徐秘书，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你能选择把这段视频先给我看，而不是交给纪委，就说明咱们还有的谈。” 他随即接过徐东升手中的那张调令，三两下撕了个粉碎。 “以后你还是秘书，不过作为交换，你必须把这视频删了。” “以后我要是看到这视频出现在别处，你知道我和我哥的手段。” 徐东升哈哈一笑，上来亲昵的拍了拍马彦良的肩头。 “放心吧马科长，这段视频我肯定不留。” “不过嘛……” 马彦良哼了一声：“不过什么？我提醒你，别得寸进尺。” 徐东升笑道：“这视频可是关乎到你和你哥的命，不，还有市长夫人的命运，只是保留职位，怕是跟视频的重要程度不匹配吧？” 马彦良心生警觉：“你想干嘛？” 徐东升眼睛眯了眯。 他也没想到从顾长春那里得来的东西竟然如此好用。 他只剪辑下来十秒，就让马彦良如此忌惮。 手机里还有那么多关于其他人的，如果合理利用起来，青云直上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见他不说话，马彦良反倒急了：“徐东升，你有什么条件，倒是快说啊。” 第7章 美人计 徐东升呵呵一笑。 “马科长，顾书记到底怎么死的？” 马彦良脸色一变，“医院不是给了定论？顾书记劳累过度，心脏病复发不治身亡。” 徐东升似笑非笑的盯着马彦良，“你以为我会信这个？” 马彦良往后面退了几步，咬着牙，“徐秘书，你也算市委老人了，应该明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对你没什么好处。”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 顾长春的死，果然有猫腻！ 这一点，马彦良显然是知情的，他知情，那马彦博以及马彦博背后的吴市长…… 一股发自心底的危机感让他脑门青筋不住的跳动。 他是顾长春的秘书，对吴市长这些人始终是个隐患。 如果这次不是歪打正着，迫使马彦良打消了把自己弄去水库的行为。 他很可能会因为失足落水，落得个跟顾长春一样的下场。 而且，就算现在留下来了，他们手段可能会隐蔽一些，但绝不会容忍自己蹦跶太久。 对他们而言，自己始终是个威胁。 马彦良看着徐东升，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你也知道怕啊！ 随即被徐东升威胁的心情，也舒缓了一些。 他指了指办公室，冷笑道，“徐秘书，我回头喊老王把东西给你搬回来。” “记住，不要再自作聪明，否则，哼哼。” 说完，马彦良冷笑着扬长而去。 徐东升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在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坐以待毙。 省纪委来人，他们必会有所收敛，而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如此想着，房门再次被敲响。 徐东升连忙把手机收起来，朗声道，“进来。” 紧跟着陈静静笑颜如花的走了进来。 她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 “徐秘书，我看你没去食堂，就顺带给你打了份饭。” 她举了举手中的食盒，又往四周看看，皱眉道，“就是你这空荡荡的，也没个地方放。” 徐东升微微一笑，“就在地上吃吧。” 陈静静将食盒递给徐东升，不经意间碰触了一下徐东升的手。 徐东升微微一笑，“小陈，你到这边也一年多了吧，有没有在这边找个对象啊？” 陈静静脸色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么不求上进，谁能看上我呀。” 徐东升笑道，“你今年也二十七了吧，家里就不催？” 陈静静仿佛被踩到了痛脚，脸色有些不自然道，“我才不管他们催不催呢。” 同时陈静静也纳闷，徐东升以前可不关心这些。 难不成是对自己有意思？ 如果真如此，那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她表姐要来江海市当新书记，文件还没下达，但组织上已经找她谈过了。 因为是空降江海，所以表姐在这边，除了她陈静静，没别的嫡系。 又经常听陈静静提到徐东升，所以表姐就想让陈静静再试探一下徐东升的为人。 看看值不值得拉拢。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那接下来的试探岂不是把自己都得赔进去？ 更无语的是，为了还表姐的人情，她还信誓旦旦的答应了。 就在她纠结之际，徐东升瞥了她一眼，“小陈，你脸色可不太好，生病了？” 陈静静连忙摆手，“没……” 说着话，她偷眼看了一下徐东升。 随即一咬牙道，“徐秘书，马科长那边你是怎么搞定的啊？太厉害了。” 徐东升心中有些好笑。 陈静静心里存不住事，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过他同时也好奇，陈静静这反常的举动，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他道，“也没什么，我跟马科长之间有点误会，如今说开了就好了。” “小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直接说嘛，咱们同事一场，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陈静静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心中暗暗吐槽，‘我就说吧，我不适合干这个，还没开始，就被人家看透了。’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静静索性就敞开了说。 她往徐东升身边凑了凑，神秘兮兮道，“徐秘书，如果，我是说如果啊，省里要派来一个新的市委书记，你会怎么办？” 徐东升心中大惊。 刚松开没多久的拳头，再次猛地握紧。 陈静静似见他如此，连忙又开口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徐秘书你千万不要多想。” 官场上说话，哪有那么多假设？ 徐东升松开拳头，心情激荡。 机会，又多了几分！ 自己说什么也得把握住，要不然等着自己的，很可能就是顾长春一样的下场！ 他压制内心的激动，拿起食盒，“如果来了新的市委书记，我肯定向对顾书记一样对他啊。” “这是我的工作！” 徐东升在顾长春死后，为他操办葬礼的事已经在市委办公室传开了。 就算是跟徐东升不对付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徐东升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只是这还不够！ 陈静静咬着唇，来到办公室门口，将徐东升办公室的门反锁。 徐东升皱眉，“小陈，你这是做什么？” 陈静静吸了吸鼻子，红着脸走到徐东升身前，然后在徐东升震惊的目光中，拉起了他的手。 “徐秘书，我美吗？” 陈静静自己说出这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为了还表姐那个人情，她也豁出去了。 她不断地在心中暗示自己，让自己尽可能的表演的自然些。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纵然尽力表演，可终究还是太假了。 谁家美人计是咬牙切齿的！ 徐东升看着她有些痛苦的表演，好笑不已。 但是不得不说，陈静静还是很有料的。 “小陈，你这是做什么？” 陈静静脸上几乎要滴血，她低着头，讷讷道，“徐秘书，我不美吗？” “反正现在也没人，你对我真就没一点想法？” 徐东升有些好笑。 他这时候几乎可以断定，陈静静这反常的举动，肯定是受了那个即将要上任的新书记的指使。 只是新书记为什么要陈静静考察自己呢？ 第8章 此人留不得 难道？ 徐东升心中一震。 看来上头要对江海市动手了啊。 要不然也不会在吴长勇刚兼任市委书记，就迫不及待的又派个新的。 而眼下，就是新书记给自己的考验。 还好陈静静的演技够尴尬，于是徐东升更加正义凛然。 “小陈，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刚才那些举动，就当是喝多后的无心之举。” 陈静静脸色更红。 同时心中也有一种挫败感。 刚才她确实在演，可被拒绝了，反而挑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有些不死心，“徐秘书，我真就引不起你一点兴趣？” 徐东升心中腹诽，他哪是没兴趣。 陈静静除了性格大大咧咧，其他方面堪称完美。 办公室里的那些老男人，哪个不对她有想法。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啊。 这个关键时候，要是做了什么错事，前途可就不好说了。 也得亏新书记是让她来试探自己，要是换了林慕婉或者吴秀敏那种人，估计结果还真不好说。 见徐东升不说话，不死心的陈静静又凑了过来，拉起徐东升的手道，“徐秘书，我真喜欢你，你就答应我呗。”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连忙抽出自己的手继续拒绝道，“小陈，适可而止哈，你要是再这样骚扰我，我可要喊人了。” 陈静静心中的挫败感更强烈了。 不过也不敢继续用她认为的美人计了。 她叹息一声，默默地走出了徐东升的房间。 出来后，她有些失落的来到厕所，拨通了表姐的电话。 “表姐，我试过了，他是个正人君子。” 电话那头的白欣怡正坐在省纪委的公务用车上，身边还有几个同事。 她闻言，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嗯，知道了，你继续观察。” 说完，就挂了电话。 跟徐东升猜测的一样，顾长春的死引起了上面的重视。 在一次常规的会议上，省委的钟老罕见的发了脾气。 话很重。 后果自然也不会小。 在他发完脾气后的第二天，作为省纪委办公室副主任的白欣怡就被组织部喊去谈话了。 谈完后，钟老又特地把她喊过去叮嘱了几句，“我得到消息，江海市那边问题不小。” “必要时候，我允许你用一些特殊手段。” “记住，不要感情用事，为了目的，一些人该舍弃就舍弃，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你旁的都好，唯有这一点我不放心。” “只要这次把那边的事处理好了，你家那边的问题，我亲自为你斡旋。” 白欣怡看着他道，“我尽力，一定不给您丢脸。” 只是要想在江海市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找到突破口，又岂是易事。 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快速组建自己的班底。 随着陈静静传给她的资料增多，徐东升也进入到了她的眼底。 “白主任，马上就要到江海市了，要不要去他们安排的地方休息？” 车上，随行的一个纪委科员笑着对白欣怡道。 白欣怡皱眉。 随后摇头道，“不用，一会直接去他们市纪委。” 那人微微一怔，随后笑容不减，“好嘞，那我跟其他人也说说。” 白欣怡点头，随后微微闭上了双眼休息。 随后省纪委的车子直奔江海市市委大楼而去。 市委办公楼这边，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的吴长勇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眼，嘴角微微一颤。 随后拿起桌子上的固定电话，“小马，省纪委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通知下吴秀敏，让他带人去接一下。” 马彦博迟疑了下，“书记，不是说你亲自带人去吗？” 吴长勇呵呵一笑，“人家想要清正廉洁，咱们就要配合人家嘛，好了，我这边还有事，你去办吧。” 马彦博看着挂断的电话，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马彦良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他声音有些急，“哥，不好了。” 马彦博皱眉，“你沉稳些，都做了科长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马彦良咽了口唾沫，缓缓地将他跟徐东升之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马彦博脸色顿时阴冷下来。 不过他的语气却没什么变化，“他真这么问你了？” 马彦良压低了嗓子，“嗯，哥，这人留不得了啊，要不要跟黑子说声，让他……” 马彦博听到这话，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黑子还在江海市？” 马彦良吓了一跳。 随后连忙解释，“哥，本来早就安排他走了，但是你也知道，黑子这人好色，非要跟他那个情人来一场离别炮……” 马彦博咬牙，“糊涂！省纪委的人马上就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快把他给我弄走。” “至于徐东升那边，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 马彦良不敢迟疑，连声答应后就离开了市委大楼。 马彦博坐下后，越想越气，啪的一下拍了下桌子，大骂马彦良手下那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训斥马彦良的时候，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就给吴秀敏打去了电话。 吴秀敏昨天被徐东升摆了一道后，此时正调取了所有徐东升的材料，准备给他上上强度。 接通电话后，她一边翻看材料，一边道，“马常委有何吩咐啊？” 马彦良呵呵一笑，声音温和道，“也没什么大事，省纪委的人到了，你看你是不是去迎接一下？” “哦对了，省纪委这次主要是为了调查顾书记的事，你记得把徐秘书也喊上，吴书记的意思是，要咱们全力配合上面单位的工作。” 吴秀敏心中一震！ 他们竟然来的这么快！ 第9章 疑点重重 如今唯一让她头疼的就是徐东升。 马彦博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算是雪中送炭。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就不信徐东升能翻出什么浪花。 不过她也不好在电话里表现的太过兴奋。 甚至为了不让马彦博看出什么，她故意有些为难道，“马常委，徐秘书是顾书记的人，这个时候喊他一起接待省纪委的人，不太好吧？” 马彦博心中冷笑。 “吴书记，大家都是同事，不要有抵触情绪嘛。” “徐秘书作为老书记的秘书，跟省里的领导接触的多，有他在，也能让你们接下来的工作顺利一些。” “再说了，这也是吴市长的意思，你总不能连吴市长的面子都不给吧？” 吴秀敏又跟马彦博拉扯了几句，才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吴秀敏快速找到徐东升的号码，想都没想就打了过去。 徐东升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喜。 他等的就是省里来人。 如今吴秀敏喊自己过去，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想看住自己，不让自己惹事。 于是他当即就拒绝。 吴秀敏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就搬出了吴长勇压徐东升。 徐东升咬牙。 暗道合起伙来欺负老子是吧？ 他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等着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赶往纪委。 到了之后，吴秀敏带着迎接省纪委的同事，笑颜如花的朝徐东升伸来了手。 当着众人的面，徐东升也不好拒绝。 跟她握在一起后，徐东升道，“吴主任，我可不怎么善于交际，一会万一在省纪委那边说错了话，你可要提醒我。” 吴秀敏不着痕迹的抠了抠徐东升的手心，笑道， “徐秘书谦虚了，你跟着顾书记迎来送往，见识过的人可比我们多。” 徐东升松开她的手，也不多说什么。 见他这个模样，吴秀敏心中却一阵爽快。 刚想借这个机会再调侃两句，没料到有人跑过来通知。 “吴主任，省纪委的人还有三个红绿灯就要到了。” 吴秀敏点头，神色也正经起来。 随即带着人立刻来到了市委大楼门外。 徐东升自然也要跟着，不过为了不显眼，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跟在了众人身后。 没一会功夫，省纪委的车队在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等车队在院门口停下，吴秀敏连忙笑着带人迎了上去。 白欣怡不等司机下来开门，自己就打开了车门，随后面带笑意的看向迎来的吴秀敏等人。 当她看到跟在吴秀敏身边的徐东升的时候，她的目光停留了两秒。 吴秀看到白欣怡后，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徐东升也在打量白欣怡。 他之前跟着顾长春虽然见过不少省里的领导，但大部分都是党建或者经济方面。 纪委那边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倒是没打过交道。 正想着，白欣怡已经跟吴秀敏寒暄完，朝着徐东升伸过来了手。 “你就是徐东升同志吧？我知道你，顾长春同志的死有诸多疑点，一会还要辛苦你多配合我们一下。” 顾长春的死，在江海市这边早有定论。 如今新来的省纪委同志，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其中有诸多疑点！ 这无疑在打所有江海市官员的脸。 徐东升自然不关心这些。 他从白欣怡话语中，他只从白欣怡口中，看到了巨大的希望。 白欣怡见他愣神，道，“怎么？东升同志有顾虑？” 徐东升回头看了一眼吴秀敏。 吴秀敏冲着他极轻微的摇摇头。 徐东升明白她想让自己趁机搅浑这趟水。 他权当没看到，冲着白欣怡道，“顾书记突然身故，我也一直觉着有疑点，就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白欣怡眼前一亮。 徐东升能审时度势，快速做出决断，是一个合格的排头兵！ “好，那咱们进去吧。” 白欣怡带着省纪委的人在前面走，落在后面的吴秀敏拉了一把徐东升，低声道，“你什么意思，想害死我吗？” 徐东升呵呵一笑，轻声道，“吴书记，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我就是顺着省纪委的同志说一句而已，怎么就害死你了？” 吴秀敏恨恨地瞪了一眼徐东升，叮嘱一声接下来千万不要乱说后，就紧走两步，追上了白欣怡。 “白副主任，你们舟车劳顿，要不咱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 白欣怡脚步不停，转头冲着吴秀敏笑道，“学姐，大家都是一个体系内的，没必要这么客气。” “再说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有事憋不住，还是尽快把手头的事理顺，理顺后，咱们再去招待所叙旧。” 徐东升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前面的两个女人。 不止是他，市纪委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看向了两人。 白欣怡似乎也不打算隐瞒，“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的吴书记，还有咱们省纪委的陈慧珍同志，我们都是江海政法大学的。” “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三个的关系就很好，没想到走上社会，还有机会一起共事。” 吴秀敏看了看白欣怡和省纪委的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脸色有些不自然。 不过白欣怡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开口道，“是啊，没想到这次省里派的人竟然是你们，接下来咱们可要好好合作。” 白欣怡轻轻一笑，“那是自然。” 这个插曲过后，众人来到市纪委办公室。 吴秀敏拉住白欣怡，指着西边的一大片空出来的办公室道，“白副主任，知道你们要要在市委办公，早就给你们收拾出来了。” 白欣怡对这些不是很在意，反正市委办公室有条例，谅吴秀敏也不敢在办公室对省纪委的人做什么小动作。 她选中了一个楼道尽头的房间当自己在江海市的办公室，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冲着徐东升招招手，“东升同志，你来一下。” 说完，又冲着陈慧珍道，“你也来。” 由于这个举动是在众人的注视进行的，吴秀敏想要跟徐东升说什么也不可能。 但是生怕徐东升坏事的她，在徐东升快要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徐秘书，好好配合白副主任，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通知我，明白吗？” 她刻意把副主任和通知两个词咬的很重。 徐东升挑眉，意有所指道，“我肯定好好配合。” 第10章 决心 白欣怡等徐东升进来后，冲着陈慧珍点点头。 陈慧珍业务精炼，快速从自己拉着的行李箱中拿出笔记本电脑和记录仪。 在她布置的同事，白欣怡对徐东升道，“东升同志，一会你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顾虑。” “组织上对长春同志的死很重视，而且对其中疑点也有了一些线索。” 徐东升点头。 白欣怡随后跟陈慧珍在徐东升对面，正色道，“有线索表明，长春同志在江海市有自己的小团体。” “这个团体是否存在，你是否也在其中？” 纵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可面对这个问题，徐东升心中还是不由一紧。 上头早就三令五申，不准搞山头，不准结党营私。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搞这些，在官场上举步维艰。 谁都知道有这种团体的存在，但是真要拿到明面说，那就是犯错误。 可他还指着白欣怡这些人扳倒吴长勇，也不能一点口风不给。 于是他沉吟道，“顾书记是有一些私人聚会，可我只是一个秘书，负责顾书记的日常行程，具体到整治生活中，其实参加的并不多。” 意思很明确，小团体有，但自己没参与。 白欣怡呵呵一笑，并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继续问道，“长春同志死之前，做出的决策，以及推进的项目，是不是让某些人，某些团体的利益受损了？如果有，都是哪些人，哪些团体？” 徐东升听到这个问题，浑身舒爽。 他开始有些喜欢眼前这个白同志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上面派人下来，也是下了决心的。 徐东升沉思一下，将顾长春死之前主持的几个项目都想了一遍。 “老书记生前主要在做两件事，一个是江海市市直单位的体制改革，这个工作触及到的人很多。” “再有一个就是民生项目，江海市有几个重工业厂子，环境指标一直不达标，以至于贯穿江海市市区的那个串场河严重污染。” “这个项目本是利民的好事，但是整治这些必将触及到那些厂子的利益。” 说到这里，徐东升迟疑了一下。 这几个重工厂，全是吴长勇牵头，就在去年，吴市长还凭借着这些厂子，得到了省里的嘉奖。 白欣怡看他这样，便知道其中还有隐情，继续追问道，“东升同志，除了那几个厂子，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牵扯其中？” 徐东升微微点头，“白主任，还有就是我的个人推测了，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好讲出来啊。” 白欣怡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慧珍。 陈慧珍跟白欣怡配合默契，起身关了摄像机。 徐东升看着陈慧珍妖娆的身姿，嘴角微微一动。 白欣怡留意到他这个举动，眼神也紧跟着闪烁两下。 随即看似无意道，“徐秘书还没女朋友吧？” 徐东升一愣，知道刚才自己的举动被她发现了。 他当即道，“白主任别误会，是这样的，我家里世代从医，方才看陈领导气色有恙，这才……” 白欣怡道，“没想到徐秘书还多才多艺啊。” 她说话间，并没有留意到陈慧珍听了徐东升的话，关机器的手颤抖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徐东升，抿了抿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欣怡见她关了机器，“好了，正事要紧，东升同志，有什么推测你就说吧。” 徐东升也赶紧收敛心神。 要说之前那些，都是徐东升在向白欣怡表明自己的政治素养。 那接下来的话，就是徐东升的政治立场。 徐东升轻咳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道，“其实那几个厂子算是吴市长的政绩。” “当然，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在怀疑吴市长跟顾书记的死有关系，而是如果整治了这几个厂子，吴市长的政绩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而且……” 白欣怡身子往前探了探。 她不愧是政法大学的校花，绝美的身姿让男人看一眼便能印到脑子里。 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徐东升继续道，“吴市长平时政务繁忙，就把跟这几个厂子的政府对接负责人交给了马彦博马常委。” 白欣怡皱眉，“他有什么问题吗？” 徐东升握着手机，缓缓道，“马彦博和马彦良两兄弟，浸淫江海市官场多年。” “他们的手段阴损，而且素来无组织无纪律。” 听到徐东升这话，白欣怡就坐了回去。 她是搞纪检的，在她看来，任何没有证据的臆测都是私人恩怨。 同时，她心中对徐东升也有了一丝失望。 一旦在工作中，特别是整治工作中，掺杂了个人主观情绪，那这个人的政治生命肯定不会太好。 就在她准备寻个由头，结束这场交流的时候，徐东升举起了手机。 “我这里有老书记生前留下的一些材料，本来是让我整理一下，发给市纪委的吴书记的，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整理，老书记就出了这种事。” “而且，刚才那个评价，也是老书记生前说的，如今白主任既然主管这件事，那我就把这些话还有这些材料都交给你，也算是完成了老领导的嘱托。” 反正顾长春都死了，这些事都推到他头上，也没人知晓。 白欣怡心中震惊。 她实在没想到徐东升手里竟然有真东西。 随即陈慧珍拿着笔记本来到了徐东升面前。 一股淡淡的麝香传入鼻翼，徐东升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那个推测。 这女人肯定有病！ 只是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冲着陈慧珍笑了笑，“我自己来吧。” 陈慧珍好奇的看了一眼徐东升，当即明白他是不想手机中的其他秘密被人发现，于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就又转身坐回了白欣怡身边。 既然说了是顾长春交给自己整理的，徐东升自然不能把顾长春跟马彦博老婆的材料也放出来。 不过就算这样，其他的有关文件和视频，也足足传了五分钟。 白欣怡和陈慧珍看了徐东升传来的东西后，大为震撼！ 叮嘱陈慧珍把这些资料保存好后，白欣怡神色复杂的看向徐东升。 第11章 反击 “东升同志，感谢你今天的开诚布公。” “你说的这些东西，还有传来的这些材料，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十分重要。” “还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谈话告诉别人。” 徐东升起身，“我有分寸，白主任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白欣怡也双手撑在桌子上，道，“因为长春同志的事，你眼下也没什么工作好干吧？” 不过为了避免尴尬，他看了一眼后，还是很快就错开了眼神。 白欣怡看他如此，脸色微微发红，连忙直起身。 随即便想到了陈静静对徐东升的评价：市委难得一见的正人君子！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信，如今见徐东升能主动避嫌，便暗暗的又给他加了一分。 “东升同志，如果你接下来事情不多，希望你能回去后，再收集整理一下长春同志生前的材料。” “等这件事结束，我会替你向上面打报告，讲明你在这件事中的贡献。” 徐东升笑着答应，然后跟白欣怡和陈慧珍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一直守在外面的吴秀敏连忙走过来。 她先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徐东升，随后走到白欣怡面前，笑道，“白主任，你这次算是在江海市扬名了。” 白欣怡看她一眼，随后轻飘飘道，“是吗？不过在我看来，还不够。” 说完，她挥挥手，迅速就有几名省纪委的同事过来将吴秀敏给围了。 吴秀敏大吃一惊，瞪着眼道，“白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欣怡盯着她，“什么意思？学姐，咱们还在政法大学的时候，老师都教过咱们一个道理，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说着话，她从自己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钢印的文件在吴秀敏面前晃了晃，随后沉声道，“带走！” 吴秀敏顿时面如死色，身子也在这一刻软了下来。 一旁的徐东升心中也震惊不已。 暗道这么一个美人，手段竟也能如此强硬和干净利索。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往自己身上吸引火力。 寻了个机会，他直接就走出了市纪委办公室。 直到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徐东升才稍稍松口气。 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省里要对江海市下狠手了。 就在他在办公室思绪纷飞之际，陈静静门都没敲，直接就进来了。 徐东升起身，笑眯眯的起身给陈静静倒了一杯水，“有事？” 陈静静满脸通红的接过来。 就在刚刚，她收到了白欣怡的信息：“徐秘书人品不错，能力和手段都俱佳，可以结束对他的试探了。” 看到这个消息，陈静静惊讶的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跟白欣怡一起长大，知道她眼界极高，平日里很少夸人，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 这说明什么？ 陈静静一颗心怦怦乱跳。 再加上她性子大大咧咧惯了，一激动，想都没想就闯进了徐东升的办公室。 现在真见到了，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徐东升见她红着脸低头喝水，还以为她是脸红上次试探自己的事。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不由的又瞥了一眼陈静静。 “小陈，你放心，那个事我不会对外说的。” 陈静静闻言，脸更红了。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在跟徐东升的接触中，自己竟然会对他动心。 她咬着唇低头，但是也不能干站着不说话，那样显得自己也太呆了。 于是她思索一番，终于想到了一个事。 “徐秘书，接下来你要小心点。” 徐东升诧异一下，“怎么了？” 陈静静抿着唇，压抑住内心异样想法，“我听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说，你这次完了。” “吴秀敏被抓的事传出来了，他们都说那是你举报的。” “而且还说你一下子对省纪委的人检举了好多人， 就在你回来之前，马科长还特地跟那些同事打听了一下这个传言，然后就黑着脸出去了。” “他们又都说你也举报了马科长，他这次出去，就是要先下手为强对付你。” 徐东升不动声色，倒不是他不在意这些。 而是他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 他本来是准备拉吴秀敏做挡箭牌的，没想到第一个倒下的就是吴秀敏。 挡箭牌都倒了，市委这些人自然而然就会怀疑是徐东升蓄意报复。 毕竟谁都知道吴秀敏在顾长春追悼会上，不顾情面带走徐东升的事。 而马彦良黑着脸出去，也一定是去想对策了。 一想到顾长春的死极有可能是人为的，徐东升心中就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这对兄弟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谁都说不准，陈静静说的没错，还是得早做准备。 陈静静见徐东升沉思，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陈静静打开一看，还是白欣怡发来的消息。 只是等她看完消息后，忍不住抬头看向徐东升，脸上的神色也不由自主的复杂起来。 第12章 危机 白欣怡竟然让她帮着约一下徐东升！ 难不成表姐真跟他一见钟情了？ 一时间陈静静的心就仿佛被人揪起来了一般。 同时她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白欣怡是什么人？ 她可是能不借助白家的势力，年纪轻轻就进入省纪委当办公室副主任的存在。 这份实力，用天之骄女形容也不为过。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区区一个秘书！ 好在他俩到底怎么回事，下班后就能见分晓。 陈静静随即将白欣怡的邀约说了一下。 徐东升还以为白欣怡要跟他聊顾长春的事，便答应了下来。 陈静静点点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徐东升，“徐秘书，你觉得表…白主任人怎么样？” 徐东升想着白欣怡的作风，轻笑道，“白主任挺好的啊，人干练，有魄力，是个做大事的人。” 陈静静听到这话，嘴巴动了动，转身就出去了。 徐东升有些奇怪，暗道这丫头今天怎么有些怪怪的。 下班后，陈静静把徐东升带回家后，发现白欣怡还没到。 于是陈静静就让他先在家里等一会，她出去见个人，一会就回来，徐东升笑着答应。 与此同时，市政府办公室内，马家两兄弟脸色阴沉。 “哥，现在怎么办？” 马彦博盯着电脑，上面不时传来徐东升今天跟白欣怡还有陈静静在办公室的对话。 监听设备是马彦良在跟徐东升接触的时候，趁他不注意放进他口袋的。 没料到还真给他听到了关键信息。 这也是他这么着急来找马彦博的原因。 马彦博脸色阴沉的可怕，握紧拳头砸在桌子上，“你不是说徐东升手里没别的材料了吗？” 马彦良咬牙，“哥，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还留了一手啊，要不要把这个事跟吴市长通个气？” 马彦博语气严厉，“不行，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一定不能牵扯到吴市长。” 说着，他看了一眼马彦良，皱眉道，“黑子送走了吗？” 马彦良摇头，随后又辩解道，“主要是没来得及，市委那边的事也不少。” 马彦博摆摆手，“先不说这个，没走正好。” 马彦良眼睛一亮，凑近了道，“哥，是不是要把徐东升和那个新来的什么狗屁主任一起给……” 说着话，他伸手成刀，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马彦博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胡说什么！” “咱们不是黑涩会，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还有，上次黑子对顾长春做那事，你最好再去处理一遍，不要给他们留下一丁点线索。” 马彦良嗯了一声，心中却不以为意。 顾长春人都火化了，还能有什么屁的线索。 马彦博平复了一下心情，现在关键还是徐东升。 他想了想，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告诉黑子，我们要的是徐东升出意外， 最好把白欣怡也牵扯进去，记住，千万不要再搞出人命了。” 马彦良点点头，刚要说话，马彦博却抬起手，“办完这个事后，让他彻底消失吧。” 马彦良一惊，随即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说完，就快步出去联系黑子。 黑子心狠手辣，做事干净利落，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 对此，马彦良也是不得不多叮嘱两句，让他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黑子嘴里说着明白明白，可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手机里白欣怡的照片…… 这个妞，真的俊啊！ 黑子随后带起了常用的装备，直奔陈静静家而去。 马彦良想着马彦博的交代，在挂了黑子电话后，又给一个号码打去了电话。 “黑子留不得了，在他得手后，处理的干净些。” 对方只是简单的回复了个嗯，便挂断了电话。 马彦博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等黑子带着装备赶到陈静静家楼下电梯的时候，刚好碰上匆匆赶来的白欣怡。 黑子低着头跟她一起进了电梯，站在她背后角落。 等到了九楼，白欣怡出去后两三秒，他才跟了上去。 就在白欣怡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黑子拉上了口罩，一个猛冲，在白欣怡还没反应过来，推着她一起进了屋子。 屋里的徐东升大吃一惊。 黑子此刻已经用脚后跟踢上了门，下一秒，熟练的从自己装备包里拿出了摄像机以及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随后在徐东升和白欣怡开口之前，将刀架在了白欣怡脖子上。 “哥们也是走投无路，来你们这，也只是求财，只要你们配合，我不会伤害你们。” 说着话，他指了指卫生间方向，“你俩先进去。” 徐东升盯着黑子，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也不容他多想，为了白欣怡的安全，他只能按黑子说的做。 黑子押着白欣怡到了卫生间，随后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黑子跟着站在卫生间门口，熟练的打开了手中的摄像机，另一只手则举着西瓜刀指向两人。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好面子，为了防止你们报警，你们需要配合我拍点视频。” 徐东升心中已经明白几分。 谁家好人入室抢劫的还拍视频啊。 这一看就是被人指使！ 黑子恰好在这时也把目光转到了他身上。 随即冷冷道，“我警告你，别耍花样，过去，抱住她，然后把花洒打开。” 第13章 实践大于理论 白欣怡咬紧了唇，没有动。 黑子见她不动，便又抬了抬手中的刀，咬牙道，“别逼我动手，真见了血，咱们都不好收场。” 不管对方目的如何，手中毕竟有利器。 徐东升看了看那把明晃晃的西瓜刀，转头沉声道，“既然人家不放心，那咱们就配合一下。” 白欣怡咬牙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则不着痕迹的给她递了个眼神。 黑子冷笑一声，“算你识相。” 按照他的计划，先拍摄两人共浴的画面，然后再趁机捅徐东升一刀。 制造成两人为情所困，然后大打出手，意外之下才酿成的悲剧。 到时候有视频为证，就算他们再怎么狡辩，也没人相信。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徐东升拿到花洒后，将开关打开，第一时间就把花洒对准了黑子。 一股水流喷洒出来，直接浇在了他手中的摄像机上。 黑子下意识的就要躲。 就在这一瞬间，徐东升一脚把黑子踹出门外。 随后快速将卫生间实木门给关上锁死。 黑子暴怒，抬脚踹门。 徐东升无奈，只能用身子抵住，同时回头看白欣怡。 没想到这一回头，竟然看到白欣怡身上已经湿透…… “白主任快打电话报警。” 白欣怡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伸手去拿手机。 徐东升撇过头，不去看她。 白欣怡是徐东升扳倒吴长勇的希望，要是唐突了她，自己得不偿失。 外面踹门声还在继续。 木门虽然结实，可黑子力道也大，好几次都踹的门后徐东升跟着晃动。 白欣怡打完电话，看向徐东升。 她抿着唇，“你坚持住，警察一会就到。” 徐东升点头，轻声道，“白主任，你的面子真大，刚来就被人盯上了。” 白欣怡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只是她还是明知故问道，“你觉得对方不是求财？” 徐东升苦笑，“你见哪个求财的会拿刀堵门？而且还要拍咱们的视频，明显是有人指使。” 外面的黑子也听到了徐东升的话，他头皮发紧，怒吼道，“什么白主任？什么指使？少在那自以为是，快开门，要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白欣怡听到这话，也有些认同徐东升的话。 只是她刚来，又怎么可能有仇家！ 除非…… 她猛地瞪大眼，“你是说，顾书记的事？” 徐东升点点头。 同时他心中也是一片激荡。 有了眼下这场危机，他跟白欣怡迅速的站在了同一战线。 同时也变向的向白欣怡证明了自己的可靠性。 要不是外面这人来这么一出。 他想要获取白欣怡完全信任，估计还有不少路要走。 他当即把握机会，对白欣怡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顾书记的死有隐情。” “肯定会让有些人住不住，门外这个人，就是他们抛出来对你的警告。” 白欣怡哼了一声，瞥向徐东升，“为什么不会是针对你的？” “别忘了，对于顾长春的死，你也当众表达了疑惑。” 徐东升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于是顺着白欣怡的话，开口道，“你说的没错，他就是来针对我们俩。” “白书记，对方能嚣张到大白天携刀登门，足以看出对方在江海市无法无天惯了。” “而且也说明对方不想我跟你走的太近。” 黑子在外面听着徐东升的分析，气的直咬牙。 他本以为对付两个坐办公室的，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没想到竟然被徐东升打了个措手不及。 要是再让他分析下去，马家兄弟很可能就浮出水面。 他当即打断徐东升，“妈的，你个小白脸是真不怕死啊，好好好。” 说完，他转身四顾，看到了客厅里的实木电视柜。 于是走过去，搬起来就往门上撞。 有了这东西，房门被撞的开始松动。 白欣怡花容失色，当即也顾不得其他了，一咬牙，就贴着徐东升一起抵在了门后。 有了她的加入，房门在黑子的撞击下，终于不再那么晃了。 只是这么一来，两人不可避免的就有了接触…… 白欣怡紧咬着嘴唇，脸也红了起来。 而此刻门外的黑子，见面前的门久攻不下。 他又怕一会要赶来的警察把自己抓个正着，于是最后撞了一下后，便丢下电视柜，快步离去。 听到黑子远去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舒了口气。 这一放松，徐东升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顾长春笔记里提到的为官之道。 顾长春留下的笔记里有提到，跟一个女人建立牢靠关系的最佳方式，就是把握一切机会，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他看着白欣怡，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徐东升暗暗咬牙，一个转身就把白欣怡按在了门后。 白欣怡惊呼一声，颤声道，“徐秘书，你做什么？” 第14章 身份暴漏 徐东升的气息，不断拍打在白欣怡脸上。 让白欣怡心中也跟着狂跳不已。 徐东升盯着白欣怡，“白主任，男女授受不亲，我这么撑着，省的碰到你。” 听他这个解释，白欣怡暗道徐东升果然是正人君子，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这么一来，还不如两人靠着，因为这让她有一种被人壁咚的感觉。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散乱的脚步声。 同时还有陈静静惊呼声。 徐东升和白欣怡两人同时大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陈静静已经到了卫生间门口。 “表姐，警察来了，你在里面吗？” 白欣怡深呼吸几下，然后横了一眼徐东升，这才开口道，“在，静静，外面那人走了吗？” 陈静静去推门，发现推不开后，就站在门口道，“走了，你跟徐秘书没事吧？” 徐东升这时候也冲白欣怡做了个没事的手势。 白欣怡这才转身打开门。 看着被淋的白欣怡，以及同样狼狈的徐东升，陈静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 但是有警察在，她也不好说什么。 由于白欣怡和徐东升身份特殊，警察问询起来也十分客气。 徐东升将事情经过跟他们说了之后，警方的记录员便将手中的笔录拿给徐东升，“徐秘书，你看一下，要是没什么出入，就可以在这里签字了。” 徐东升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白欣怡此时看徐东升的眼神，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甚至此刻看到徐东升认真看笔录的样子，她内心还忍不住想，做秘书，就该有这份仔细。 只是转瞬又想到他刚才在卫生间的所作所为，白欣怡又不免多想。 有了卫生间那档子事，以后要再跟徐东升共事，不免就有许多尴尬。 可要把他换掉吧，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就在她浮想联翩的时候，徐东升把笔录递了过来，“白主任，你看下，要是没什么问题，把自己的信息在这里也填一下吧。” 白欣怡看了徐东升一眼，然后快速接过来，提笔就写。 嘴里还轻声道，“你说的我都听到了，没什么问题。” 签好名字后，她看到下面还有职务以及日期。 她顺手刷刷几笔就也都给填上了。 只是填写完后，她才惊觉不妙。 刚才心神恍惚之下，她在职务一栏写的是省纪委办公室副主任，江海市市委书记两个职务。 更要命的是，她写这些的时候，徐东升还全程看着。 再想改都来不及了。 徐东升此时也心中震惊。 没想到白欣怡竟然就是新来的市委书记。 可转念又想到自己刚才在卫生间对她做的那些，他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一旁的陈静静也察觉出了异样。 伸过头往纸上看了看，她也有点懵。 “表姐，你不是说要保密的吗？” 白欣怡狠狠地瞪了一眼徐东升，暗道都怪这家伙。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可能这么早暴露。 站在屋里的警察也有些好奇，不过又不好过来看，只能在那里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白欣怡随即将笔录纸反转盖在桌子上，抬头看向警察道：“这东西涉及到省纪委接下来的工作，所以你们不能带走。” “还有，希望你们对今天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进行保密。” 屋里的警察都只是普通民警，面对省纪委的人，自然不敢有二话。 送走他们，徐东升指了指桌子上的纸，艰难开口道，“白，白书记，我真不知道您就是新任市委书记。” 白欣怡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好了，这个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最好也把他给忘了，明白吗？” 第15章 真实的白欣怡 “白书记，对今天的事，我有一点自己的看法，不知道白书记有没有时间听取一下我的汇报？” 白欣怡听到这话，就有些想骂他。 现在是听汇报的时候吗？ 但看徐东升认真的样子，她又怕徐东升真有什么重要线索。 于是沉吟一下，轻哼道，“你坐在这先等着，我去换个衣服再说。” 徐东升张了张嘴，想问陈静静有没有干净的男士衣服。 她难受，徐东升也不好受啊。 可白欣怡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拉着陈静静直接就回了卧室。 徐东升无奈，只好一个人重新来到卫生间。 想着脱下来拧干水分也是好的。 进来后，徐东升的目光就不由的往白欣怡刚才站着的地方瞟。 随后他洗了把脸，把自己的衣服拧了几下，重新套在身上。 虽然有些皱巴巴的，不怎么美观，但跟湿漉漉比起来，还是强上不少。 徐东升在卫生间忙活的时候，卧室里陈静静和白欣怡也在悄声说着话。 两人本就关系极好，陈静静又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再加上白欣怡也不避她，当陈静静看到白欣怡微微泛红的肌肤时，便大大咧咧道，“呀，表姐，你怎么身上都红了，你肯定对徐东升动心了，对不对？” 跟以前不同的是，以前她真是大大咧咧。 而现在，她是故意的。 白欣怡横了一眼陈静静。 “你姐我是正常女人，对男人动心不是很正常吗？要是罗纳尔多站在那，我更动心。” 嘴上这么说，白欣怡思绪不由的又回到了被徐东升壁咚的那一刻。 他，真的好有男人味…… 陈静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由衷道，“是啊，要是换做我，我也动心。” 白欣怡撇撇嘴，快速套上一件陈静静的衣服，然后转身捏了捏她的脸。 “别花痴了，那个小秘书看着单纯，可实际上深着呢，你千万不要犯傻，要不然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陈静静不以为然的拍掉白欣怡的手，“你又吓唬我，我才不会哭，要是刚才在里面是我，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说着，还皱了皱鼻子，一副肯定如此的模样。 白欣怡一愣，随后娇笑的跟她闹在一处，“好啊死妮子，想到男人，都没羞耻心了是吧，说，是不是在江海市偷人了？” 陈静静笑着摇头，“咋可能，我这都是跟办公室那些老油子带坏的。 你是不知道，咱们市委办公室能人可多了， 有整天看报纸喝茶就是不干正事的，也有整天研究哪只股票会涨的， 还有就是整天带颜色的笑话不断，开口就是八卦的，反正你到单位了就知道了。” 白欣怡收起了笑容。 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静静。 来之前她就知道江海市官场，在顾长春和吴长勇的长期争斗下，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峻。 按照陈静静说的，岂不是整个市委办公室，都没几个干正事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深感接下来的担子沉重。 “静静，既然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如此，外面那个徐东升，真像你说的，能帮到我？” 陈静静嘻嘻一笑，“当然了，徐秘书可是办公室里的一道清流。” “顾长春活着的时候，他就勤勤恳恳，要不然顾长春也不会让他这个没什么根基的人，一直当他的秘书。” “还有就是顾长春死后他的所作所为，就这么跟你说吧， 要不是他，顾长春的后事会成为江海市的一个笑话。” 白欣怡一愣，随后喃喃道，“没看出来，他还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陈静静嗯了一声，“那当然，要不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好感。” 白欣怡撇撇嘴，“快别说了，再说你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走吧，别让你的小情郎等急了。” 她本是玩笑，没想到陈静静听到后，却脸色一红，“表姐，你胡说什么呢，他，他还没答应跟我在一起呢。” 白欣怡深深地看她一眼，“不会吧，你还真沦陷了？” 陈静静叹息道，“就算是吧，哎呀，怎么光说我了，这些事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还是快出去吧。” 徐东升此时坐在客厅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监听设备细细查看。 这东西是刚才他拧衣服的时候，在自己口袋里发现的。 发现这个东西后，徐东升稍微一想，便将之前黑子来威胁他们的事想了个通透。 一开始之所以没想通，主要是因为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对自己的行程如此了解。 当看到这东西后，他豁然开朗。 再联想到这两天接触到的人，他当即就断定这东西是马彦良放的。 因为只有他，在办公室的时候跟自己有过亲密接触。 也只有他，有机会在那个时候把这东西放进自己口袋。 正想着，白欣怡和陈静静两人面色平静的走了出来。 “你刚才说有事汇报，说吧。” 白欣怡和陈静静在一旁的沙发上坐定，看着徐东升。 徐东升将手中的监听设备递给白欣怡。 白欣怡接过来，诧异的看了一眼徐东升。 她在纪委工作，自然明白这是什么。 只是徐东升给她这东西，是什么意思？ 徐东升指了指那东西，沉声道，“白书记，这个算是意外收获。” “这是马彦良偷摸放我口袋的，我说我的一举一动怎么被人知道的清清楚楚，原来都是这东西在搞鬼。” 白欣怡听到这话，脸色就是一变。 徐东升看她脸色变了，当然也明白她担忧什么，于是轻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刚才看了，这东西不防水，进卫生间淋了水就坏了。” 白欣怡和陈静静心有余悸的对视一眼。 只是不等她们松口气，徐东升又道，“这东西既然在我身上，我此前跟您说的那些，他肯定都知道了，白书记，接下来我们要加倍小心了。” 白欣怡哼了一声，“小心什么！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猖狂到何种地步。” 徐东升叹口气，“白书记，我说的小心，不是小心他们。” 白欣怡一愣，随即猛地瞪大眼，“你是说……” 第16章 吴市长的手段 徐东升点点头，“嗯，就是吴长勇。” “我不信马家兄弟的所作所为吴长勇完全没参与。” “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们既然已经盯上了马家兄弟，吴长勇必定会有所动作。” “无论人脉还是手段，吴长勇都远胜马家兄弟，所以接下来我觉的我们要么不动，要动，就一击毙命。” 白欣怡皱眉。 吴长勇再怎么说也是市长，在上面正式任命下来前，他还兼任着市委书记。 要想调查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松。 更不用说一击毙命了。 不过徐东升的这些话，倒也给白欣怡提了个醒。 马家兄弟既然敢冒险派人针对他们，那省纪委来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想着，她连忙起身，“徐秘书，你今天说的这些很重要，我得出去一趟了，让跟我一起来的那些同志也都小心些。” 陈静静在一旁拉了拉白欣怡，“表姐，这种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眼下你的处境这么危险，就不要出去了吧。” 白欣怡有些无语。 有些话她不说明，就代表着她有自己的打算。 偏偏这个傻妹妹没什么政治头脑，有话就说。 白欣怡无奈之下，只好道，“提醒是可以打电话，可我还有些工作要跟他们一起赶紧做出来。” “你也说了，眼下处境危险，我真怕夜长梦多啊。” 陈静静哦了一声，眼光不由的就开始往徐东升身上瞟。 白欣怡看她这样，心中不知为何就有些不自在。 她沉吟一下，盯着徐东升道，“徐秘书，既然你都知道我身份了，那接下来愿不愿意提前适应适应工作？” 徐东升听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意思，连忙起身道，“愿意，正好我也不放心您一个人出门。” 陈静静见他俩要一起出去，顿时就有些不乐意。 她刚才被徐东升弄的不上不下，正想趁着白欣怡出去，跟徐东升再来一次。 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白欣怡捏了捏陈静静地手，“你要乖乖的在家待着，哪都不许去，明白吗？” 陈静静有些失落的点头，然后长叹一声，目送徐东升和白欣怡离去。 省纪委的人都被安排在了招待所。 两人驱车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黑影闪入招待所。 徐东升和白欣怡对视一眼。 “白书记，你看清了吗？” 白欣怡脸色凝重的点头。 徐东升轻声道，“要不要报警？” 白欣怡毕竟是领导，有些事，还是要请示的。 “不用，先看看再说。” 招待所跟陈静静家不同。 这里人多，而且省纪委那些人中，也有几个能打的。 只要刚才那个黑影敢动手，白欣怡有信心将他就地拿下。 随后两人一起进入招待所。 白欣怡将省纪委的人都召集在一个大房间中，开始对徐东升提供的资料整理分析。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暗处寻找机会偷取材料的黑子，眼看着事情完不成了，就给马彦良打去了电话。 马彦良心中咯噔一下。 随即不动声色的让黑子撤退。 同时又给另一个早就做好准备人发去消息，告诉他可以动手了。 于是黑子刚从招待所走出去没多远，斜刺里就冲出来一个人，在黑子还没来记得反应的时候，对着他的腹胸连捅数刀。 黑子当场就没了气息。 那人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做完这一切后，熟练的扶着黑子，就好像扶着一个喝醉酒的同伴，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马彦良收到这个消息后，脸色稍稍缓和一下。 随后就给马彦博通报了这个消息。 马彦博心中烦躁不已。 省纪委的人连夜展开调查，说明自己的行动已经激怒了他们。 也许不用等到明天，就会有人来喊他们过去谈话。 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 马彦博考量再三，决定还是把这个事通报给吴长勇。 吴长勇听完马彦博的汇报，只是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就带上了他标志性的微笑。 “小马啊，你跟了我几年了？” 马彦博不明所以，如实道，“有小十年了。” 吴长勇呵呵一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十年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 “省纪委的人想查，就让他们查嘛，怕什么。” 马彦博着急，“可是，万一他们真查到什么了……” 吴长勇挥手打断他的话，“哎，小马，我可要批评你了，他们真查到了，也是你们兄弟的事。” 马彦博呆在当场。 旋即明白吴长勇这是要丢车保帅了。 这也是他惯用的手法。 以前都是他帮着吴长勇用这招去对付别人。 没想到如今竟然落到自己头上了。 吴长勇轻轻一笑，“小马，你回头也劝劝你弟弟，面对省纪委的人的时候，配合点，也能少判几年。” “至于你们家里，我会帮着照看的。” 马彦博神色悲凉，苦涩道，“老领导，真的没办法了吗？” 吴长勇摇摇头，“证据确凿，能有什么办法？” “听说你有个侄子，也是体制内的，而且今年遴选考试不错，到时候我打个招呼，把他调过来委以重任，你看如何？” 吴长勇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马彦博知道自己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改变的了结局了。 “老领导，你就不怕我们在面对省纪委的人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吴长勇哈哈一笑，“你们不会，毕竟谁还没个妻儿啊，你说是不是？” 马彦博后退两步，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念头，随后他面如死灰的给马彦良打去电话…… 吴长勇在自己办公室等了一会，便给市局的人打去电话，“行动吧，把他们带给省纪委的白主任，就说我说的，马家兄弟在江海市为非作歹，被我察觉，特意抓了送给省纪委的同志审查。” 紧跟着，马彦博的房门被敲响。 几个市局的同志随即推门而入，瞬间就把马彦博给围了。 当他俩被送到白欣怡和徐东升他们面前的时候。 徐东升心中暗暗咋舌。 第17章 得力干将 马家兄弟的到案，让省纪委的工作顺利了不少。 白欣怡不是不想趁机把吴长勇一并除掉。 可这老狐狸太过阴损。 几乎所有她能查到的线索，都被马家兄弟给扛了。 徐东升在这个过程中，一度想拿出顾长春手机中的那些视频。 不过在他仔细审视那些材料和视频后，又有些无奈。 顾长春搜集的那些材料，大多是吴长勇身边人的。 吴长勇亲自下场的并不多。 比如他老婆跟马家兄弟之间的关系。 就算是拿出来，最多也就让吴长勇恶心一下。 他大可以用一心扑在工作上，疏忽了对家属的管教搪塞过去。 然后趁机再跟他老婆离婚。 这么一来，吴长勇非但没事，还可以在江海市官场上立一个工作狂的人设。 也怪不得顾长春一直没对吴长勇下死手。 想来他也明白，自己收集的这些材料，不足以扳倒吴市长吧。 又过了几天，市委和市政府的一些人陆陆续续被省纪委的人带走。 他们这次江海市之行，也到了尾声。 白欣怡这次带队行动虽然得到了上面的嘉奖。 但她却开心不起来。 于她而言，抓那些小虾米根本就不是目的。 她要的是把江海市的大老虎给打掉，只有如此，才能让省里那人满意。 徐东升也看出了她的低落，思虑再三，他还是敲响了白欣怡的门。 白欣怡低头看着材料，“进来。” 徐东升轻轻开门，然后笑道，“白书记，现在有空嘛？” 白欣怡皱眉，“早跟你说了，在正式任命下来之前，不要喊我白书记，你有什么事？说吧。” 徐东升呵呵一笑，“明白了白主任，是有一个事，我思量再三，还是觉得该跟你通个气。” 白欣怡抬头，“哦？什么事？” 徐东升道，“是关于江海市那几个重污染厂子的。” 白欣怡听到这个，就有些索然，她眼下在意的是吴长勇，不是什么环境治理。 环境的事，由环保局的同志负责，再说了，就算她正式上任江海市市委书记。 工作重心也是肃清江海市官场风气，以及提升江海市的经济影响力。 徐东升也明白白欣怡心中所想。 “白主任，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这几天又仔细调查了一下这几个厂子，让我发现了一个疑点。” 白欣怡道，“什么疑点？” 徐东升道，“从表面上看，这几个厂子互相之间没有关系。” “可我调查了他们的上游投资方，以及他们这几个厂子的利润归属。” “发现他们最终指向的都是同一个投资机构。” “而那个投资机构的实控人，叫吴长发，是吴长勇的堂哥。” 听到这个消息，白欣怡就来了精神，“继续说。” 徐东升一愣，苦笑道，“白主任，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也就查到这么多。” 如今徐东升对外的名头是省纪委临时借调人员。 行走在市委办公楼虽然没人针对他了，可也没几个人肯配合。 毕竟省纪委的人，查的就是他们，他们能配合才有鬼了。 白欣怡想到这些，心中也释然一些，“不错，你这个信息很重要。” “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我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 徐东升嗯了一声，缓步走出了白欣怡的办公室。 等徐东升一走，白欣怡眉头便蹙了起来。 第18章 就在隔壁 她来的时候，钟老说的明白，她接下来在江海市所做的事情，会有人牺牲。 她脑海中紧跟着又浮现出此前在陈静静家卫生间的情形。 徐东升那种举动，按她以往的性子，徐东升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反常的升不起怒意。 她眼神中，也逐渐荡漾起一层难以言明的雾气，良久之后，她幽幽一叹。 “真是个冤家啊，唉，还是让慧珍寻个机会给他透露点吧，徐东升，知道一切后，你会怎么选？” 此时的徐东升站在外面，轻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为了能在白欣怡面前争取好感度，他连林慕婉那边都没去。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趁现在没事，去找找林慕婉，就看到陈静静一晃一晃的走了过来。 市委办公室因为白欣怡的缘故，人心惶惶。 往日的打屁吹牛也没了，陈静静在办公室待着实在无聊。 眼看着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下班了，她就瞅了个机会，在新办公室主任出去办事的空档，跑出来想跟白欣怡聊聊天。 没想到还没到白欣怡办公室，就看到了徐东升。 陈静静看着徐东升的眼神，脸色就是一红。 她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她，便快步来到徐东升身边，小声道，“徐秘书，我表姐她现在有空嘛？” 嘴里虽然说着表姐，可她一双眼睛，看的却全是徐东升。 徐东升此时已经尝到了体制内女人带给自己的好处。 心中对顾长春留下的为官心得，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钱，权两方面，没什么好说的，是个人都喜欢。 就是女人，顾长春是利用居多，在他眼里，女人就是工具。 而徐东升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思考，他觉得女人也是一个个鲜活的存在。 利用只是一时的，共赢才是长久之计。 就比如眼前的陈静静，跟她处好了，她背后的人脉资源，就有一定的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而且还能趁机接触白欣怡，可谓是一举多得，同时陈静静也能满足她的欲望。 如此想着，他笑了笑，“白主任很忙，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先到我办公室跟我讲讲。” 陈静静连连点头，“好，跟你说也一样。” 徐东升的办公室就在白欣怡旁边，两人进来后，陈静静先是四处打量一番。 随后轻笑道，“徐秘书，你这里没有监控设备吧？” 徐东升心中一跳，上下打量着她，轻笑道，“放心吧，自从上次被马彦良那孙子用监听设备暗算后，我就加了小心了。” 陈静静抿着唇，双手不断地纠缠又松开，然后抬头看一眼徐东升，又快速低下。 她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东，东升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徐东升看着她的样子，故意道，“你很不错啊，性格好，人也好。” 陈静静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后跺脚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徐东升带上了几分玩味，“小陈，那你问的是什么啊？” 陈静静脸色通红，带着几分羞怯抬头看向徐东升。 当看到徐东升眼中的调笑后，她嘤咛一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进了徐东升怀中。 她不断地捶打着徐东升的胸膛，“你坏死了，明知道人家想说什么，还这么捉弄人家。” 徐东升自然不会客气……… 第19章 站队 …… …… 半个小时后，陈静静弱弱的缩在徐东升怀里。 “哥，我终于得到你了。” 徐东升微微一愣，“什么话，什么叫你得到我了？” 陈静静咯咯一笑，也不解释。 心中却十分得意。 从小到大，至少在男人方面，她终于赢了白欣怡一回了。 与此同时，隔壁的白欣怡脸色也有些红。 就在刚刚，她隐隐听到了徐东升这边的动静。 “这该死的小妮子，胆子怎么这么大？都偷吃到办公室来了，也不怕被人发现。” 虽然嘴上吐槽，心中也想着把耳朵挪开。 可她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焊死在了那里。 好一会之后，她有些懊恼的啐了一口。 然后带着几分心悸，将自己收拾干净，坐在办公桌前好一会才恢复了正常。 没一会功夫，穿戴整齐的陈静静敲响了房门。 等她进来，白欣怡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知道来找我啊？” 陈静静一愣，还以为白欣怡是埋怨她来的晚了。 毕竟刚才跟徐东升那么一折腾，忘了时间，别人这个时候早就下班了。 陈静静脸上带着余韵，娇笑道，“表姐，主要是有点事耽搁了，你看，一办完事不就来找你了吗？” “说吧，今晚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白欣怡看她那一副吃饱喝足的神情就有些来气，轻哼一声道，“你还是给隔壁那人亲自下厨去吧。” 陈静静呀的一声，顿时满脸羞红。 随后低头，用眼角的余光不断瞥向白欣怡，断断续续道，“表，表姐，你都知道了啊？” 白欣怡一看她这样，心中更加来气，“当然了啊，我又不聋。” 陈静静在那扭捏了半晌，最后还是鼓了鼓勇气，上来抱住白欣怡的胳膊来回摇晃，“哎呀表姐，看你说的人家都脸红了。” 陈静静咯咯一笑，抱着白欣怡的胳膊不撒手，大有问不出个结果不罢休的架势。 白欣怡被她搞的烦了，伸手就狠狠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告诉三姨了哈！” 陈静静神色微微一变，“表姐，你不用威胁我，我妈才不管我呢，她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到这话，白欣怡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语的叹息一声。 然后推了推陈静静，见推不开，便开口道，“你这算是认定他了？” 陈静静点头。 白欣怡又道，“家里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陈静静噘嘴，“什么怎么办？他们要是觉得那个什么军的男人很好，他们自己嫁给他去啊，我才不嫁。” 白欣怡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爸什么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 “到时候真见了他，你还敢这么硬气？” 陈静静听她提到她爸，也有些泄气，不过下一秒又振奋起来，握了握小拳头道， “怕啥，我现在想的可清楚了，既然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那我就要及时行乐。” “这样的话，等我老了，也不至于像姑姑那样，连个念着的男人都没有，姐，我们也是人，不是他们往上爬的工具。” 白欣怡听到这些，神色不由的就是一阵黯然。 像她们这些官二代，特别是女性，要是自己不努力，多半就会沦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这也是她这些年一直特立独行的原因。 就算这样，白欣怡家里还一直在企图说服她，让她嫁给京城的一个红二代。 陈静静比她弱一些，家里更是问都不问，直接给她定了一门亲。 这也是她跑到江海市不回家的原因。 而且，就算她明知道跟徐东升不可能有结果，却依旧飞蛾扑火般的扑上去，为的也不过是不让自己留遗憾。 这么想着，她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就在她俩在办公室说悄悄话之际，徐东升也神清气爽的回到了自己宿舍。 省纪委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徐东升深知江海市如今剩下的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特别是那个吴长勇，表面廉洁奉公，一心为民，鬼知道私底下藏着什么龌龊事。 而且剩下这些人的资历背景，人脉手段都是个顶个的妖孽。 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他们算计。 就是不知道白欣怡在江海市有多少底蕴。 如果等任命文件下达，整个江海市跟着她的就自己一个，那玩笑开的就有点大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白欣怡除了在省纪委临时办公室办公外，几乎很少有额外的应酬。 一想到这里，徐东升就暗暗挠头。 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站队。 这次他选择白欣怡，别是个错误吧！ 第20章 暗桩 他躺在床上，左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白欣怡这段时间几乎没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也无处分析。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林慕婉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在？ 徐东升甩甩头，将脑海中纷杂的想法甩到一旁，然后给林慕婉回：在的。 别看只有平平无奇的两个字，却让林慕婉浮想联翩。 她太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于是她抿着唇，抱着期待回道：我去找你？ 徐东升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看了看自己屋里有些乱的摆设，回到：还是我去找你吧。 市委科员宿舍这边人多眼杂，林慕婉要是被人看到了，影响很不好。 林慕婉心情雀跃起来，飞快的回了个等你，然后就开始收拾自己。 她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比跟着顾长春的时候还要用心不少。 等徐东升来到林慕婉这边，让她略感失落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这个男人，似乎根本就没留意自己的妆容。 干净利落的一番酣畅淋漓后，林慕婉道，“东升，你喜欢我吗？” 徐东升抽着烟，吐了一口在她娇柔的脸上。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我当然喜欢你了。” 女人似乎总爱问这些。 林慕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是欢喜。 随后继续道，“东升，如今那死鬼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我想我也不能总在家里憋着。” 徐东升看她一眼，“你想出来上班？” 林慕婉点点头。 “以前总是羡慕当官太太的，以为当上了就可以高枕无忧。 可真当了，才知道这些不是我想要的，东升，你能不能帮我回到原单位？” 林慕婉以前是市文工团的台柱子。 被顾长春看上后就做起了全职太太。 如今顾长春一死，人走茶凉，她也不是没问过以前常来家里的那些人。 可他们不是借口不方便，就是最近忙，对她的事实在无能为力。 显然，他们是不想沾染上顾长春的遗孀。 徐东升皱眉思索一番。 市文工团那边的团长是马彦博的老婆。 这次马彦博虽然下台了，可他老婆耿春艳却罕见的没有受到牵连。 这其中是不是有吴长勇的功劳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敢确认，那就是这个耿春艳也不是省油的灯。 很有可能马家兄弟的政治遗产，都会由这个女人继承。 要真是那样，耿春艳想必是恨透了自己。 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以后她肯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 如今林慕婉想要回原单位，不正好是个契机？ 要是有她在耿春艳身边为自己传递信息，就算耿春艳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也不足为虑。 这么想着，他就看向了林慕婉。 “林姐，想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你的组织关系还在文工团那边吗？” 林慕婉想了一下，皱眉道，“应该还在，老顾当初给我提过一嘴，说我的组织关系没动。” 徐东升大喜过望，既然编制还在，那就好办的多。 只是他自己不方便出面办这事。 而且就算他出面，耿春艳那边也未必买账。 忽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吴长勇的老婆。 如果是他们自己人出面来说这个事，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跟林慕婉一说。 林慕婉笑道，“我就知道你主意多，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徐东升哈哈一笑，“林姐，等事情成了，你也别光顾着圆你的艺术梦想。” 随后他把耿春艳接下来会利用马家兄弟留下的政治遗产针对自己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林慕婉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是什么，放心好了，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怕我会坐歪？” 有她这话，徐东升就放心了。 这晚，徐东升便留宿在林慕婉这边。 后半夜的时候，睡的迷迷糊糊的徐东升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有些烦躁的抓起来，刚想骂一句就挂断。 没承想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后，他直接睡意全无。 白欣怡！ 她怎么会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第21章 白欣怡遇险 带着疑惑，他看了看身边因为自己的动作和手机铃声微微皱眉的林慕婉，轻轻一笑，起身来到了阳台。 打开窗户后，被夜风一吹，他也愈发清醒了几分。 这才接通了白欣怡的电话，“白主任，出什么事了？” 白欣怡语气有些迟疑，“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打扰到你睡觉了吧？” 领导这么说，徐东升自然不能顺杆爬说打扰到了。 要是那样，他这些年的秘书就白干了。 他笑了笑，“没有，我这人是夜猫子，白主任有事尽管吩咐。” 白欣怡轻声道，“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徐东升满心疑惑，都这么晚了，白欣怡难道不在家里？ 虽然心中疑惑，他嘴里却不问出来。 那是领导的私事，问多了对他没什么好处，他要做的只有立马去接。 “当然可以啊，白主任，你给我发个位置，我现在就去。” 白欣怡没有多说什么，挂断电话后就给徐东升发来了一个定位。 看到定位徐东升就是一愣。 红粉酒吧！ 她怎么会在那？ 带着满心的疑惑，徐东升快速穿戴整齐，从林慕婉这边出来，就打了一辆车。 等来到红粉酒吧后，徐东升眉头不由的就皱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一颗心都跟着震动起来。 这种感觉对于不常来这种地方的他来说，十分别扭和难受。 又想到刚才白欣怡跟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周围可是很安静。 酒吧里安静的地方无非就两个。 一个是包厢，再有一个就是卫生间。 卫生间由于不是全封闭，多少还会有些声音，那剩下的就只有包厢了。 想到这里，他摆脱了上来询问的服务生，一边掏出手机给白欣怡打电话，一边朝着酒吧里面走。 白欣怡也是喝大了。 电话打了许久，都没人接听。 好在酒吧的包厢也不是很多，一个个找过去，总能找到。 只是等他推开靠近走廊的包厢大门时，看到白欣怡身影的同时，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只见白欣怡斜斜的躺在包厢的沙发上。 屋里还有几个染着红毛的青年一边把手放在白欣怡妖娆的身上，一边抽烟喝酒。 看徐东升进来，这几人立刻就站了起来，指着徐东升道，“你是谁？别打扰哥几个快活，赶紧滚。” 徐东升眉头皱的更深了。 随即一言不发的走到白欣怡身旁，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白欣怡身上。 看着这个举动，那几个骂骂咧咧的青年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指着徐东升道，“她该不会是你女人吧？ 一边说还一边上下打量徐东升，“怪不得你女人会一个人来酒吧找快乐，你这人死气沉沉的，一看就是不懂情趣。” “正好，哥几个一会就免费教教你，让你知道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女人真正快乐起来。” 徐东升自打进屋后，还没说过话。 听到这话，便冷冷的看他们一眼，寒声道，“滚！否则后果自负！” 那几个红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后果自负？哈哈哈，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哥几个怎么办！” 说着话，其中几个围了上来，另一个则趁机要把手放进白欣怡的衣服里。 同时他还挑衅似的看徐东升一眼，啧啧两声道，“你女人真优质啊，哥们都好久没碰过这么高质量的女人了。” 徐东升再也忍不住，一抬腿就把自己面前的红毛给踢倒在地。 随后更是直接来到白欣怡身边那个红毛身边，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将他生生从沙发上揪了下来。 红毛剧痛，大喊道，“哥几个一起上，给我废了这绿毛龟。” 徐东升冷哼一声。 当秘书期间，他可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 这也是一个秘书的职业要求，毕竟做为领导的身边人，除了要为领导做好日常工作服务外，还要保护领导的人身安全。 别看平时接人待物温文尔雅，可要真动起手来，几个小混混还是不在话下。 轻松解决了几个混混，徐东升随手就给公安部门的人打去了电话。 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后，公安那边接电话的人都毛了。 省纪委的人都敢动！这些人是不要命了吗？ 徐东升也不管这些，挂了电话，将白欣怡拦腰抱起，径直走出了酒吧…… 第22章 胆子真大 徐东升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没承想刚到酒吧门外，十几个人哗哗啦啦的就从停在门口的面包车里走了出来。 下一秒，这些人直接就把徐东升和白欣怡给围了。 徐东升护住白欣怡，一阵头皮发麻。 同时也隐隐察觉出眼前这件事不简单。 “小子，把人交给我们，然后再断一条腿，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说话间，酒吧里刚才被他打的那几个红毛，也骂骂咧咧，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一出来，为首的那人便抢过围着徐东升这些人手中的一根棒球棍，指着徐东升道，“你不是能耐吗？再给老子跳啊？” “哪个裤裆没拴紧，蹦出你这么个傻逼玩意，竟然敢打小爷。”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那人冷哼道，“干什么？刚才风哥不是说了？妞留下，你断条腿，就这么简单，要不然，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徐东升深知自己一个，绝对打不过他们一群。 可他也绝不可能放下白欣怡，然后一个人逃走。 眼下之际，就只能寄希望于公安部门的人了。 只希望他们能快点。 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住眼前这些人。 同时他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他不信事情就这么巧。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徐东升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你们要是不想把牢底坐穿，就趁着事态不受控制之前赶紧去自首。” “要不然，等警察来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风哥轻蔑的瞥了一眼徐东升。 “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市委的大人物啊。” “哼，真当自己是官老爷呢？” “你问问我这些弟兄，哪个怕你们这些当官的？” “还是那句话，要想解了这个梁子，就照我说的做。” 徐东升心中一凉。 果然，他们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份的。 此时灯光昏暗，他刚才又是简单一晃，正常人根本没办法看到他的工作单位。 而这个风哥，却能准确的说出他是市委的人。 会是谁呢？ 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省纪委的人，胆子不小啊。 他首先排除的就是吴长勇。 因为按照吴长勇的性子，他不可能这么莽。 这种手段，更像是被抄家后的打击报复。 想到此，徐东升不由苦笑起来。 他跟着白欣怡最近一段时间可没少办人。 天知道眼前这些人，是哪个急了眼的人派来的。 “小子，别在那转眼珠子了，哥几个没多少耐心，我数十个数，你要是还不做出选择，那我可就替你做选择了。” “十，九，八，七……” 徐东升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目光也不由的往远处看。 这里离警局不算远，可那些人怎么还不来？ 就在风哥数到一的时候，刚才那个红毛狰狞一笑，想都没想，挥起棒球棍，就冲着徐东升的脑门砸来。 徐东升抱着白欣怡连忙躲开。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了。 他一咬牙，抱紧了白欣怡，冲着身后的一个小混混就冲撞了过去。 那人一惊，下意识的就挥着棍子冲他砸来。 徐东升心一横，也没去躲，抗下一棍子后，直接将他冲倒，然后趁机发足狂奔。 风哥这些人一愣。 他们也没想到徐东升面对这么多人还这么猛。 眼看着徐东升跑的飞快，风哥一挥手，“上车，给我追，我倒要看看是他跑得快，还是四个轮子的车快。” 徐东升听到身后汽车的轰鸣声，心中安安骂娘。 这下完了。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连呼叫的机会都不给。 看来对方是真想下死手啊。 也不知道白欣怡给对方带来了什么伤害，竟然能让他们如此痛恨。 为了躲避身后的汽车，徐东升刻意的往小胡同里跑。 可惜这边的胡同都是相互贯通的。 风哥见他如此，冷笑一声，在他进去的路口派人堵着。 然后就开车到另一头，准备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徐东升快要跑到尽头的时候，猛然看到胡同口站着的人，心中就一阵悲鸣。 他也想自己此刻化身为电影中的侠客，以一敌百。 可现实就是现实。 他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对付得了他们。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本来还想着一路青云，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就在他决心要跟眼前这些人拼一把的时候，互通旁的一个大门忽然打开。 然后还不等徐东升有所反应，出来的那人一把就将徐东升给拉了进去。 而风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那人的身形容貌，吓了一跳。 他身边的小弟还想往里面冲，却被他一脚踢倒在地。 “你不想活了？”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禁闭的大门，暗骂一声，带着人快速离去。 他们一走，刚才的大街上紧跟着也响起了警笛声。 而此时，被人拉进大院中的徐东升惊魂未定。 抬头刚想对拉自己一把的人道谢，可看清对方后，徐东升眼睛都瞪圆了。 “吴市长！” 吴长勇呵呵一笑，“小徐啊，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带着白主任在胡同里乱跑什么？” 徐东升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救自己一把的人会是吴长勇。 不过眼下也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于是徐东升指了指白欣怡，苦笑道，“吴市长，我是来接白主任的，没想到就被他们缠上了。” 吴市长看了一眼白欣怡，关切道：“她没事吧？看样子喝了不少啊，要不要送医院？” 徐东升摇头，“不用，我送她回家休息一晚就行了。” 吴长勇点点头，随即声音低沉下来，“市里面的安全隐患还是有啊，明天我就召开座谈会。” “也该整治整治盘踞在咱们市里的这些不法势力了。” 吴长勇分管治安，这些本就是他分内事，如今说出来，也不算突兀。 只是徐东升面对吴长勇，心中总是打鼓。 而且外面警笛响了有一阵了，想必也安全了。 于是就跟吴长勇告辞，来到街上，随手打了辆车就往陈静静家赶。 徐东升走后，站在自家院子里的吴长勇脸色就冷了下来。 第23章 割肉 “那个人是陈风吧？” 吴长勇的声音更冷。 听到他的话，屋里一个女人柔声道，“嗯，老四那边的人，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连省纪委的人都敢动。” 吴长勇往黑漆漆的屋里看了一眼，冷哼道，“老四这次动的是省纪委的人？” “你是真糊涂，还是跟我装糊涂？” “白欣怡什么身份？放古代那就是钦差大臣。” “她要是在江海市出点事，首先被问责的就是我，老四这是想整死我啊！” “你明天去替我问问他，我吴长勇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让他如此对我！” 屋里的女人咯咯一笑，“勇哥，瞧把你气的，老四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就是个做事不过脑子的人。” “我估计啊，他这次也是为了给你出气，要不然这么混球的事，他也不会去做。” 吴长勇不再说话，皱眉想了一阵，“不管怎么说，他已经不适合再在江海市待着了。” “你去告诉他，把手里的事交代一下，赶紧给我离开江海市。” 屋里的女人一愣，叹息道，“真那么严重？” 吴长勇点头，“按我说的去做，否则，咱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这事幸亏被我遇上了，可下次呢，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屋里女人没有回应，只听到脚步远去的声音。 吴长勇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也进了屋，然后从屋里后门走了。 徐东升这时候也把白欣怡带到了陈静静家。 陈静静乍然看到白欣怡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连忙过来帮着徐东升把白欣怡放在沙发上。 而后自然而然的扑进徐东升怀中，抬起头道，“东升，我表姐这是怎么了？” 徐东升搂着她坐下，苦笑着将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陈静静微微张大了嘴。 不敢置信道，“江海市这么乱的吗？我之前怎么没感受到。”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先别说这个了，还是先把白主任照顾好吧。” 陈静静看着徐东升额头上的伤，白了他一眼道，“还说别人呢，我看表姐没啥事，你有事。” 说着，也不容徐东升反抗，拉着他就到了卧室。 然后将他按在床上坐下，她自己则搬来了一个凳子，踩着去卧室的柜子上拿小药箱。 这个举动，倒是让徐东升对她观感好了不少。 以前他还以为陈静静只是个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女孩。 没想到她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陈静静小心翼翼的为徐东升包扎好，然后又钻进他怀里，为他打抱不平道，“表姐也是，没事往酒吧跑什么？” 徐东升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她去酒吧的事没告诉你？” 陈静静点头，“没啊。” “我们本来是打算一起回来做饭的，可她临时接到了个电话，就匆匆出去了。” “我哪知道她是去酒吧了啊，还害得你跟着受伤。” 有人约了白欣怡去酒吧！ 徐东升心中一震。 能把地点选在那种地方，而且白欣怡也义无反顾的去了。 那就说明约她这个人分量很足。 凭借这些天跟白欣怡共事，对她的了解。 徐东升隐隐猜测，白欣怡肯定是发现了了不得的线索，这才不顾危险前去的。 至于是什么，只有白欣怡知道了。 紧跟着他又想到了吴长勇。 对于这次被吴长勇救了，他也是满心疑惑。 怎么就那么巧。 还有吴长勇什么时候在那里有个房子了？ 陈静静看徐东升沉思，不由的撇撇嘴，拉住徐东升的手道，“东升，要不要我替你出气。” 徐东升下意识道，“出什么气？” 陈静静一翻身，趴在他胸口道，“当然是表姐啊。” “反正她现在也喝断片了，你就算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 徐东升被陈静静地这个提议吓了一跳。 白欣怡可是她表姐啊。 她是怎么想的，让自己去找自己表姐出气！ 陈静静看他如此，便有些委屈，“你这是什么表情？人家只是心疼你嘛，怎么，心疼你也有错了？” 徐东升苦笑，“静静，你这个心疼人的方式太独特了，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陈静静吸了吸鼻子，“这有什么？” “她虽然是我表姐，可跟你比起来，我还是更在乎你的感受。” 她这话一出，就让徐东升有些感动了。 陈静静见徐东升脸色缓和下来，连忙又道，“你别看表姐平日里冷的跟个冰美人似的。” “我俩一起长大，我对她再了解不过了，她心中其实也渴望男人的爱。” “就是因为我们家里的情况特殊，我们注定不可能全凭自己心意选男人。” “所以，我跟你在一起，也可能只是暂时的，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嫌弃我啊？” 徐东升心中一愣。 随后便明白了过来。 官场上很多二代身不由己他是有耳闻的。 只是没想到会被自己遇见。 而且知道她们背景不凡后，徐东升更加坚定了站队白欣怡的决心。 他本就不是有背景，有靠山的人。 如果能跟白欣怡，陈静静这些人绑在一起，那他今后的路会好走不少。 这么想着，他轻轻揽住陈静静，“傻丫头，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一想到以后你可能投进别人的怀抱，我的心就抽抽的疼，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心抠出来给你看。” 陈静静虽然知道徐东升在哄自己，可她就是爱听。 紧跟着她起身，顺带着拉了一把徐东升，“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你跟我来，我说帮你出气，就一定会帮你。” 徐东升心中虽然期待，可身体上还是象征性的表现出了一些拒绝。 要是太主动，恐怕会伤了陈静静地心。 陈静静对此果然很受用。 徐东升越是反抗，她就越是死命的拉着徐东升往白欣怡那边走。 两人来到客厅，陈静静嘴角勾起一丝笑，然后拿着徐东升的手，就往白欣怡身上按…… 第24章 助力 徐东升自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愿意趁人之危。 他转头看向陈静静。 “静静，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那啥？” 陈静静嘻嘻一笑，“是不是想说我有点心理变态啊？” 徐东升无奈的点点头。 陈静静长叹一声，“东升，我不是变态，而是，而是我清楚，不管是我还是我表姐，跟你都不会有未来。” 然后又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白欣怡，“其实我跟表姐的关系最好了。”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不忍心她总这么憋着。” “可平日里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反对我对她的帮助。” “东升，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其实表姐对你也有意思，你就趁着她不会反抗……” 徐东升吓了一跳。 虽然陈静静说的能勉强讲的通。 可白欣怡是谁？ 占点便宜还成，徐东升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是真的把她给要了，等她醒了，能弄死自己。 陈静静似乎也看出了徐东升的疑虑。 随即拉着他的手往白欣怡衣服下放了放。 “表姐这么美，你难道一点不心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东升也只能抽回手，苦笑道，“是心动，可静静你想过没有，这并不是白主任心甘情愿的。” “你又不是她，怎么能确定她就真如你说的那般苦？” 陈静静一愣，随后脸上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紧跟着，在徐东升诧异的目光中，她拍了拍躺在那里，一身酒气的白欣怡。 “好了表姐，都替你试完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更让徐东升心惊的是，白欣怡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 她睁开眼后，先是瞪了一眼陈静静，随后才冲着徐东升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好了徐秘书，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通过我最后的考验了。” “从明天起，你就是江海市市委书记的秘书了。” 徐东升诧异的看向白欣怡。 纳闷自己不是一直都是市委书记秘书吗？ 旋即他就回过了神。 震惊地看着白欣怡道，“任命书下来了？” 白欣怡嗯了一声。 徐东升盯着白欣怡，心中更加疑惑。 今晚的事情太过诡异，一时间他都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白欣怡似乎也明白徐东升心中的疑惑。 她让陈静静给她倒了一杯水，这才缓缓解释了起来。 原来白欣怡不甘心省纪委的调查就这么结束了。 还想在省纪委走之前，尽可能多的拔掉一些江海市的隐患。 所以就故意透出风去，说有重要嫌疑人要投案自首。 并且案件涉及到江海市重要的人。 并且晚上把她约到了红粉酒吧。 说白了，她就是想看看，这个假消息传出来，会不会招来大老虎。 徐东升听到这里，不由苦笑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胆子大。” “原来胆子大的人是白书记你啊。”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白欣怡，“所以，对我的最后考验，也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白欣怡一愣，随后摇头，“那倒不是，你的考验算是临时起意，好在你表现不错，通关了。” 徐东升心中也不由暗暗佩服起白欣怡。 这个新书记虽然外形柔媚，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狠辣劲。 这种人进驻江海市官场，注定会在江海市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啊。 同时他明白，自己这个时候不适合多说什么。 于是接下来，他尽可能的不发问，白欣怡想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这也是一个身为一个秘书的觉悟。 白欣怡继续述说。 “总体来说，今晚的冒险还算值得。” “吴长勇那边动了，你说的那些厂子，也动了。” “今夜的事，也算是为我接下来在江海市的工作打开了局面。” 徐东升虽然一直克制，不让自己发问。 可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道，“白书记，你计划这些的时候，难道就没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 听到这话，白欣怡眼神一凛。 “自然考虑到了。” “我选的地方，离警局只有五百米。” “只要出事，我一个电话，他们就得全部被抓。” “就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警局也有阻力。” 说着话，她的眼神坚毅了几分，还带了几分愤恨。 徐东升心中幽幽一叹。 警局那边算是人民最后的防线了。 如今发现他们都靠不住，白欣怡不恼火才怪。 徐东升看了看时间，都快三点了。 要是再不睡觉，明天别想上班了。 于是他起身，冲着两女道，“白书记，静静，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陈静静看了一眼白欣怡，眼神中有一丝恳求。 白欣怡哼了一声，起身摆手道，“好吧好吧，算我多余了，影响你们休息了。” “你们去睡你们的，就是声音小点，我觉轻，经不起你们折腾。” 陈静静脸色顿时就羞红了。 徐东升也有些不好意思，对方毕竟是自己的领导。 他跟陈静静之间，虽然已经有了事实，可跟白欣怡同处一屋，还是有些别扭。 做秘书，还有一点就是要多为领导考虑。 于是徐东升笑了笑，带着几分歉意看向陈静静道，“静静，今天就算了吧，太晚了，我也很累，还是回去休息。” “而且一些文件和材料，还都在宿舍里，要是在这睡，明天肯定来不及拿去市委那边。” “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白书记明天的事，可就不好了。” 陈静静撇撇嘴，盯着徐东升道，“你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生我气了？” “我跟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你就不要走了呗？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拿你说的那些材料。” 徐东升连忙摆手。 开玩笑，徐东升说的材料都是只能自己看的。 要是被她看到了顾长春留下的那些东西，可就坏大事了。 而且通过今晚的事，他也看清了白欣怡的决心。 既然白欣怡一个女人都有如此决心，他自然也要为领导助力一把！ 第25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回到宿舍后，徐东升看了看时间。 索性也不睡了，直接就从顾长春留下的那些材料里，仔细查找起来。 今晚白欣怡用她的刚猛，将吴长勇那边的铜墙铁壁撕开了一道豁口。 他要做的，就是顺着这道豁口，摸出几条大鱼。 结合今晚那些人不要命的行为。 特别是在明知道徐东升是市委的人，还敢出手的行为，就证明他们胆大妄为，做事激进。 能如此有恃无恐，还如此不顾一切的，肯定是吴长勇关系密切的人。 也只有这样，那人才会仗着吴长勇的庇护，连市委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顾长春搜集的材料十分繁杂，徐东升看了半晌，终于在众多的文字中，找到了一点眉目。 李玉成！ 江海化工CEO，在经营过程中，喜欢剑走偏锋，而他这些手段，又让江海化工在一场又一场的商业竞争中无往不利。 又因为他在李家排行老四，便闯下了一个四爷的诨名。 这些还都不是徐东升注意到他的关键。 真正引起徐东升注意的，是他在去年的一场环保评测中做的事。 按照徐东升材料中的记载。 环保部门的人前往江海化工，竟然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一群社会上的人给围了。 当时主持环保的负责人被人打成重伤，住进医院。 没了负责人，接下来的环保评测，江海化工成功的得了环保企业的名头。 他们厂子旁的那条城中河都绿的发黑了，还能得到这个称号，其中猫腻不言而喻。 紧跟着徐东升就顺藤摸瓜，将顾长春材料中，所有关于李玉成的材料都整理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天已经大亮。 徐东升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冲了一杯浓咖啡，便匆匆往市委那边赶。 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市委办公室主任马良的通知。 说是十点去参加市委会议，具体事宜没说。 徐东升对这个新办公室主任没什么交集。 只知道他刚来江海市，便被吴长勇委以重任。 甚至还有人说，马良的提拔在体制内算是破格的。 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徐东升也没空去理会这些，只要马良不惹到他，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 接到通知没多久，陈静静就带着一脸倦意来到了徐东升办公室。 她先是哀怨的看徐东升一眼，随后轻声道，“表姐喊你过去一趟。” 徐东升嘿嘿一笑，上来握住她的手，“好了静静，今晚到我那总行了吧， 眼下是咱们的关键时刻，你可千万不能被人抓了把柄。” 陈静静一听这个，倦意瞬间消失无踪。 她故意扭着腰肢，贴在徐东升身上磨蹭道，“这可是你说的，今晚就去找你。” 徐东升笑着点头，随后便跟她一道去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来到这个办公室，徐东升不由的感慨万千。 上次来这个办公室，还是顾长春活着的时候。 没想到再次过来，这个屋子已经换了主人。 吴长勇虽然也做了几天市委书记，只不过白欣怡来的太快。 “你来了。” 白欣怡伏案疾书，抬头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又继续写着东西。 徐东升点点头，眼光往她写的东西瞟了瞟。 发言稿！ 这不是该市委办公室那班人弄的吗？ 怎么白欣怡自己搞了？ 而且市委办公室来了新主任，这个时候不表现自己，还等什么呢？ 种种疑问让徐东升忍不住开口说了出来。 白欣怡笑了笑，“这些东西也不复杂，别人写的太官方了，我不习惯。” “正好你来了，你帮我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 说着，白欣怡又写了几个字，将两张纸递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接过来看了几眼，瞬间就被其中内容惊的倒吸了口凉气。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白欣怡这个更绝，直接是想把江海市官场给烧没了吗？ 一会是她上任后的第一次主持市委会，上来就质问公检法，这是干什么？想当光棍司令？ 后面又说环保，民政，甚至吴长勇负责的招商她都写上去了。 这不是公然向江海市的这些人宣战吗？ 他越看越是心惊。 最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轻声道，“白书记，打击面是不是太大了？” 白欣怡轻轻一笑，起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边踱步边道，“重症需猛药。” “江海市官场如今什么样你最清楚。” “而且昨晚的情况你也经历了，如果我还跟顾长春同志一样，对他们用怀柔政策，你觉得可行吗？” “你也算是自己人了，我就实话跟你说吧。” “上面给我的时间不多，我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把江海市的种种弊端给拨乱反正了。” “总之就一句话，能干干，不能干给我走人！” 徐东升被她一番话说的竟然有些热血沸腾。 他在官场也混迹了这么多年了，几乎没见过白欣怡这么刚猛的领导。 他握紧了手中的两张纸。 想当初，他考公的时候，也是怀揣着跟白欣怡一样的梦想，想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可惜不知何时，他的棱角给官场的尔虞我诈给磨平了。 白欣怡深吸一口气，看着徐东升道，“徐秘书，我认可一个人不容易，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一道践行我们的入党誓言。” “你，愿意吗？” 徐东升明白，白欣怡这是要投名状来了。 “我愿意！” “白书记，我觉的有些东西，你要是只口号，言语上的激烈，还不够。” 说着，徐东升掏出了自己准备好的U盘。 这里面放的是他昨晚整理好的材料。 “关键还是要立威。” 白欣怡接过，皱眉道，“这里面是什么？” 徐东升道，“江海化工CEO李玉成的违法材料。” “之前我替顾书记整理的，他没用上，如今正好可以拿来在第一次市委会上立威。” 白欣怡大喜。 第26章 不择手段 这份材料对白欣怡而言，来的可太及时了。 她满意的看了看徐东升，有些感慨道，“东升，看来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徐东升也明白她话语中的含义。 也明白这个时候正是向领导表忠心的好时机。 于是他也跟白欣怡一样，尽可能的表现出感慨的样子，认真道，“白书记，江海市就是我的家。” “以前我对江海市的诸多乱象无能为力，可现在你来了，又让我看到了希望。” “真要说是我做出了选择，倒不如说是白书记的魅力感化了我。” 白欣怡诧异的看了一眼徐东升。 她实在没想到徐东升会把站队说的这么文艺感人。 不过眼看这时间已经到了市委会的开始时间，她也不好跟徐东升再多说什么。 于是把U盘重新放在徐东升手里。 徐东升一愣。 白欣怡轻轻一笑，“一会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市委会。” “大会上，这些材料就由你去讲，不要怕被那些人报复，期间不方便的地方，你大可以说都是我授意的。” 徐东升嗯了一声。 就算白欣怡不这么说，他也会这么做。 白欣怡有家族庇佑，他徐东升可没有。 他就算再认同白欣怡的施政方针和手段，也得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认同。 官场上如果连自己都不能保全，那就是愣头青。 徐东升可不想因为一腔热血，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来到市委大会议室。 五百人的会场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新来的市委书记第一次开会，他们就算是手头再忙，也会抽出时间过来参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第一次会议的重要性。 这场会议，不说能决定江海市未来一段时间的政治风向，最次也能了解到新来的书记的行事风格。 只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白欣怡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会议台下的人，心思各异。 有如坐针毡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还有不少麻木不仁的昏昏欲睡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任凭你风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徐东升作为秘书，没资格跟白欣怡一样，坐在台上。 但是因为他有任务在，所以就站在了会议室大门口的位置，正好可以把会场中所有人的反应收在眼底。 就在他暗暗琢磨这些人的心思的时候，白欣怡喊了他的名字。 徐东升没有迟疑，快速将自己的U盘交给早就做好准备的工作人员。 然后缓步走到了台上。 台下众人看到徐东升，不少人都暗暗皱眉。 徐东升作为顾长春的秘书，如今这么快就跟了白欣怡。 虽然他们不会骂徐东升是三姓家奴，但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鄙夷的。 毕竟流水的书记，铁打的市委办公室。 徐东升作为市委办公室的秘书，继续跟白欣怡没毛病。 他们在意的是，徐东升会如此快的被白欣怡认可。 这种认可速度，可以说放眼整个政坛都是罕见的。 同时这也说明，徐东升为白欣怡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价值。 而他提供的那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些在坐的人的黑料。 这让他们无论如何也对徐东升提不起什么好感。 不过徐东升也不是很在意这些。 按照预先构思好的思路，徐东升在台上把江海化工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些暗查的地方，他也都轻飘飘的一句在白书记的安排下，我们如何如何。 证据链有些早的，就用白书记和已故顾书记合力安排下。 如此一来，也给了在场这些人一个信号。 那就是顾长春跟白欣怡也是早就有所联系的。 这一点透出去后，果然让台下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甚至是台上的吴长勇，脸色都变了变。 他转头看了一眼白欣怡。 白欣怡神色淡然，一副徐东升说的没错的样子让吴长勇恨得牙根都痒痒。 甚至有些后悔昨晚救了他们。 等徐东升讲完，吴长勇脸色已经铁青。 他敲了敲话筒，然后沉声道，“徐秘书说的这些，我也一直在调查，只是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言下之意就是徐东升和白欣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些东西公布出来，是有些打草惊蛇了。 白欣怡呵呵一笑，“哦？这么说来吴市长是早有打算啊。” “那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以后有些事，我会跟吴市长提前通气。” “但是李玉成这个事，既然已经打草惊蛇，证据链又相对完整，吴市长，要不就辛苦你一下，现在就收网吧。” 吴长勇呼吸一滞。 白欣怡这话就有些不要脸了，相当于贴脸开大。 偏偏他又无法反驳，只能黑着脸道，“好，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就是如果因为白书记的打草惊蛇，让有些人跑了，到时候还希望白书记递上去的材料不要忘了自省。” 台下听到这话，目光都看向了白欣怡。 吴长勇这话，明显是不给白欣怡一点面子。 甚至他现在说的，比之前跟顾长春一起搭档的时候还要过火。 他们都很好奇，这个时候这个新书记会有什么反应。 谁知道白欣怡竟然灿烂一笑。 然后起身，冲着吴长勇道，“这是自然，那我等着吴市长的好消息。” “不过，市局的人是不能用了，我信不过。” “而且，我已经在会场内提前布置了信号屏蔽设备，各位在此次行动结束前，辛苦一下，都不能离开。” 会场内一阵喧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新书记的第一场市委会就如此的跌宕起伏。 吴长勇一拍桌子，“白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连自己的同志都信不过吗？” 白欣怡摇头，“不是。” “吴市长，你可能没在纪委待过，不知道拿人的流程，我说的这些，都算是操作手册内的事，如果吴市长觉得我做的不妥，这件事后，我可以登门道歉。” 说着，她转头又看了看台下。 然后声音中透着几分不容置疑，“你们也是一样，如果谁觉得心里不舒服了，可以讲出来，我到时候一一向你们道歉。” 徐东升在一旁也跟着握紧了拳头。 白欣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他实在是太欣赏了。 第27章 没跑掉 吴长勇看着白欣怡的样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同时也暗暗祈祷李老四听话一些，赶紧跑。 要是李玉成被抓，牵扯的人可就太多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江海市官场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老四是他的人。 如今当着所有人的面，他都没能将李老四保下的话，那今后他在江海市的威望必定大受打击。 如此想着，他就给自己的新秘书使了个眼色。 那人得了吴长勇的提示，就要借口上厕所往外走。 没想到白欣怡将这一点也早就考虑在内。 门口守着的人，带着那个秘书，来到了门口。 然后指着放置在门口的两个简易厕所道，“孙秘书，就这里吧，白书记交代了，在没有她发话之前，任何人不能走出信号屏蔽区域。” 孙秘书当即就想闹。 只是没想到那人不疾不徐，直接挡在孙秘书面前，有意无意的露出了腰间的枪和手镯。 孙秘书气的手发抖，指了指那人道，“好，我记住你了。” 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进了简易厕所。 再出来后，他也没好脸色，气呼呼的回到会议室，然后面带苦涩的冲着吴长勇摇摇头。 吴长勇心中一惊。 都这个时候了，他也明白白欣怡是铁了心要办江海化工了。 只有白欣怡和徐东升知道。 要办江海化工的事，也只是她的临时起意。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白欣怡从文件下面，拿出了一部卫星电话递给了吴长勇。 “吴市长，用这个吧。” “这个是特殊频段的卫星信号，而且机器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受到信号屏蔽的干扰。” 吴长勇大惊。 这种东西可是军方才有的。 没想到被白欣怡随手就给拿了出来。 看来对白欣怡的背调还是不够啊。 吴长勇接过卫星电话，然后道，“白书记，你都这样了，还把这东西给我做什么？” “你自己都干了不就成了？” 白欣怡摇摇头，“那样不合规矩，咱们之间有分工，该是你干的，还得你干。” 说着话，她指了指电话，“这电话，可以点对点的联系江海市的武警部队。” “他们那边的驻江海负责人我也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全力配合这次的行动。” 这话一出，不但吴长勇大惊不已，就连徐东升也是暗暗心惊。 并不是每个市委书记都能轻易的动用地方驻军的。 可看白欣怡的样子，这件事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难不成她家里的势力是军方的？ 看来下次跟陈静静交流的时候，得着重发掘一下这方面的信息了。 吴长勇如今已经被白欣怡架在了火上。 他不得不按照白欣怡说的去做。 不过他也不甘心就这么被白欣怡拿捏，手里握着卫星电话，然后哼了一声道，“白书记，我会把你今天的表现如实上报给上级。” “我倒要问问上级，刚来就如此骄横跋扈，真的适合做江海市的书记么？” “如果上级认为你适合，那我到时候会选择辞职！” “有你这么个没规矩的书记在，江海市迟早会乱！” 白欣怡面对吴长勇的职责和威胁，轻笑道，“这是你的权利，但是我劝你不要过早的说辞职这些话，因为我会当真。” 吴长勇见她油盐不进，差点没气的心脏病复发。 他冷哼一声，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打去了电话。 果然，那边的人早就在等着这个电话的通知了。 随后也不能吴长勇多说什么，那边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这个举动，让吴长勇更加笃定，一切都是白欣怡早就安排好的。 让他打这个电话，也只是走个过场。 没一会功夫，电话又响了起来。 吴长勇接起来一听，脸色就黑了。 白欣怡也在一旁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于是笑了笑，满意的起身，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道，“可以把机器都撤了。” 说完后，又对在场的众人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不为人民着想，尸位素餐，那不好意思，我不会忍。” “有些工作，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所以，趁着我工作还没有完全展开，你们自己回去也掂量掂量，自己现在的位置，自己是不是胜任。” “有些工作，是不是还能干的下去，如果干不下去，我给你们最后的忠告就是，递上来辞职信，我立马签。” 说完，还不忘看一眼吴长勇。 吴长勇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 徐东升心中暗暗给白欣怡点了一个赞。 他可太喜欢白欣怡的性格了。 能干干不能干走人的发言，更是让他看到了江海市的希望。 就是她今天的这些举动有些孟浪了。 上面要是真的追究下来，白欣怡可能还真不好办。 可是刨去这些不想，徐东升清楚的认识到，白欣怡这次算是在江海市官场上彻底站稳脚跟了。 更加重要的是，他这个秘书，也跟着水涨船高。 接下来，他的生活将会跟跟着顾长春时候很不一样。 他的这种推测，很快也得到了验证。 这次市委会后，还没有五分钟，他办公室里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陈慧珍。 她是新任命的市纪委书记。 市纪委的吴秀敏被抓后，为了维持纪委工作，而且考虑到江海市的实际情况。 上面并没有从本地选任，而是直接从这次来江海市调查的省纪委那些人中让白欣怡推荐了一个。 陈慧珍进来后，咯咯笑道，“徐秘书，你现在是书记眼前的红人，可不要忘了我呀。” 徐东升轻笑道，“陈姐说笑了，你是白书记的老同学，又是闺蜜，我就是一个秘书，你说这话不是在笑话我吗？” 第28章 求上门的资源 说着，就故意往徐东升跟前凑。 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徐东升不免头大，“陈姐，就不要用这个来考验干部了吧？” 陈慧珍不理会他的吐槽，笑意更浓了，“东升，你家真是世代从医？” 徐东升点头，“对啊，不过如今中医式微，又有资本下场打压，不好混啊，只能从政。” 陈慧珍撇撇嘴，“你上次只看了我一眼，就能知道我身上的病？” 徐东升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下，不由暗暗赞叹省委的饭菜就是好。 陈慧珍还以为他在审视自己的病情，立马略带紧张的起身，小心翼翼的在徐东升面前转了个圈。 徐东升眼睛顿时一亮。 就是可惜了这幅好身板，偏偏得了那个病。 徐东升幽幽一叹，示意陈慧珍可以坐下了。 “陈姐，你最近是不是总是头晕目眩，而且来那事的时候，也总是量很小，有时候甚至都没有？” 陈慧珍呀了一声“真能看出来啊，不用仪器检查？” 徐东升认真道，“那是当然，我家的传承可是来自神医扁鹊，扁鹊多牛你肯定听说过吧？”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说起这些，徐东升脸不红心不跳。 陈慧珍微微点头，然后有些犹豫的看着徐东升。 “东升，你既然能看出来，能不能跟姐说说，姐这是什么病？是不是医院说的提前进入更年期绝经了？” 徐东升听到这话，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无语道，“陈姐，你这是到哪家医院看的？又是哪个庸医给你诊断的？你今年也才三十岁吧？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绝经！这不胡说八道吗？” 陈慧珍听他这么一说，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走到徐东升跟前道，“那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把这个病治好？” 徐东升笑着点头，“可以啊，只是陈姐，治疗这个病，需要一些特殊手段，就怕你接受不了啊。” 陈慧珍因为这个病，都快跟老公离婚了，哪里还会在乎什么特殊手段。 于是她当即道，“东升，只要你能帮我，什么手段我都能接受。” 说完，还故意撇了一眼徐东升，“而且，我还会记下你这个大大的人情，以后要是有用得着姐的地方，尽管说。” 徐东升轻轻一笑，“这倒不用，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这样，这里也不方便，你下班后……” 他本来是想约陈慧珍去自己宿舍。 可转念一想。 自己那边人多眼杂，要是看到自己跟陈慧珍在一起，说不定又会滋生诸多事端。 于是便改口道，“你去开个房，安静一些的，我到时候带上设备，去给你治疗。” 陈慧珍连连点头，然后在徐东升面前，咬了咬唇，迟疑道，“东升，你这么帮姐，眼下就有个事，我觉的有必要跟你说说。” 徐东升疑惑的看向她。 陈慧珍长出一口气，低声道，“白书记和我都是省里空降来的。” 徐东升哑然失笑，“姐，这个全江海的人都知道。” 陈慧珍白了他一眼，“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徐东升笑道，“好好好，我不打断你，你说。” 陈慧珍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我们这种空降下来的，注定不会长期在这里发展。” “而且我们又都是纪委出身，上面的意识很明确，我们来江海市的主要任务就是肃清江海市乱象。” “这期间必定有反抗，我们这边也注定会有牺牲。” “东升，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根基在江海市，以后晋升也好，留在江海市长期发展也好，都需要这边的资源和人脉。” “这次白书记看上你，于你而言的确是个机会，可你也要明白，我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你不行。” “我们可以肆无忌惮，是因为上面有人保我们，你呢？” “接下来的斗争，肯定会更加残酷，会有人牺牲，会有人落马，还会有人锒铛入狱，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我跟你说这些，是看你入局未深，一切都还来得及……” 陈慧珍的话没有继续下去，不过徐东升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他脸色平静，好一会后才开口道，“这些是因为我给你治病，你才告诉我的？” 陈慧珍一愣，没想到徐东升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处。 她咬着唇，做了好一会心理斗争，才开口道，“这个本来是不能告诉你的，但是你这么帮我，我也不能害你。” 她不用往下说，徐东升已经明白是白欣怡让她跟自己说的。 陈慧珍刚才说的那些，他不是没考虑过。 如今他手里握着顾长海留下的东西，又有省纪委派来的两柄利剑。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利用的好，他完全有机会更上一层楼，且不说有机会入驻江海市核心，甚至就连踏进省里，都不是没可能。 如果就此沉寂。 先不说江海市的这些人会不会放过自己，他首先能肯定的一点就是，他这辈子不会再有翻身之日。 想到这里，他冲着陈慧珍笑了笑，“陈姐，谢谢你今天说的这些，也麻烦你回去跟白书记说一下，就说我是人民公仆，我明白自己的责任和担当。” 陈慧珍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继续往下说。 等来到白欣怡办公室，陈慧珍将徐东升的决定跟她一说，白欣怡虽然没觉得多意外，可还是开口道，“他真这么说的？” 陈慧珍点头，“是的白书记，没想到咱们队伍里还有这种人，白书记，徐秘书真的会被牺牲掉吗？” 白欣怡皱眉，“我只是说有可能，一切都是未知，一切皆有可能。” 此时的徐东升也在办公室里回想着陈慧珍带来的那个消息。 良久之后，他轻轻摇头，自言自语道，“事在人为，机会来了，如果不抓住，必定庸庸碌碌，我不想庸庸碌碌！” 之后他便调整心态，继续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整理起来。 下班后，徐东升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给陈慧珍发去了消息。 她跟白欣怡都是自己搭上省里关系的关键人物，必须要用心经营。 陈慧珍早就在市委附近的一个宾馆等着了。 选在这个地方，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毕竟之前没见识过徐东升的医术，也没听谁说起过，万一他是知道自己病情，别有用心，她也可以仗着对周边环境熟，第一时间进行反抗。 如此想着，宾馆的门被敲响。 她身体一震，缓缓走到门口，给徐东升打开了门。 徐东升进来后，看了一眼陈慧珍，将自己背着的箱子放在房间的桌子上。 然后自顾自的拿出砭石，银针等等器物。 就在陈慧珍目不转睛看着他的举动的时候，他头都没回，指了指床的方向，“陈姐，麻烦你先躺下。” 陈慧珍神情一滞。 第29章 治病救人 “上床？” 陈慧珍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徐东升依旧没有回头，声音也很是平淡，“对，治病需要，你不要多想。” 陈慧珍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 并没有按照徐东升说的去做。 徐东升准备好一切，回头一看，就见到陈慧珍正一脸戒备加狐疑的盯着他。 徐东升当即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于是轻轻一笑，“陈姐，我真不是想占你便宜，你的病根在小腹以及会阴，站着真不好治。” 陈慧珍抿着唇。 怎么看怎么觉得徐东升这是在趁机攻略她。 只是看他认真的样子，又让陈慧珍心中有些狐疑。 万一他有真本事，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岂不是错过了治疗机会？ 一时间，她站在那里纠结的都要死了。 徐东升却不疾不徐。 通过今天跟陈慧珍的接触，他心中已经对她有了一定的了解。 深知她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果然。 陈慧珍纠结了一阵，想到了自己丈夫的能量，还是咬了咬牙，“好，我可以配合你，但是你要先证明一下你真的能治好我。” 徐东升脸色一黯。 叹息道，“陈姐，这种事怎么证明？” “你要是真有顾虑，我现在也可以走，只是你这种病，除了我家传的医术，也不能说大医院不能治。” “就是可能会耗时一些，这些看你了。” 说着话，他就佯装要收拾自己的行医设备。 一看徐东升如此，陈慧珍反倒急了。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咬着牙，脸色红红的道，“你，你治吧，我配合你。” 徐东升心中大喜。 但是脸上却很是正经，“好，那还请陈姐按我刚才说的做。” 陈慧珍瞥了一眼徐东升。 虽然她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可要真的去做，还是有些担忧。 “你能不能转过头去？” 徐东升心中一乐，“好。” 随着徐东升背过身，耳边也开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同时还有一股幽幽的香味传来。 果然是极品啊。 “我好了。” 陈慧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徐东升嗯了一声，努力回想着他爷爷当年行医的风范，抖了抖手，然后拿出了针灸用的银针，以及做理疗用的砭石。 “陈姐，接下来的治疗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 陈慧珍微闭着眼睛，眼睫毛一抖一抖的，轻轻的回了个嗯字。 徐东升随即拉开被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炫目的白。 陈慧珍猛地露在空气中，身上立刻起了一层红红的颗粒。 徐东升接着一根银针扎在会阴上，同时用手焐热了砭石，放在陈慧珍小腹上开始细细推拿。 陈慧珍只觉着一阵暖暖的气息随着徐东升的治疗缓缓的传遍全身。 往日的阴寒湿冷的感觉，在这一刻也得到了缓解。 “看来刚才是误会他了。” 陈慧珍有些懊悔。 但是这种治疗的手段，也确实羞人。 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羞意，陈慧珍开口道，“东升，既然选择留下来，接下来有没有什么行动目标或者想法？” 徐东升打量着陈慧珍的美貌，暗道要想拿下眼前这个美人，还需要一步一步来。 要是今天就强要了，反而会被她反噬。 毕竟她现在还是市纪委的书记。 他想要的是，水到渠成。 是陈慧珍自己忍不住，主动找上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变成自己人，在今后的事业上，对自己有所帮助。 于是他强压心头的冲动，轻笑道，“还能有什么，就是关乎吴市长名声的那几个事啊，比如市里的那几个重污染企业。” 陈慧珍微微点头，“你心里有主张就好。” 徐东升嗯了一声，手指轻轻一按。 陈慧珍立刻有些受不了的喊了一声。 这声音十分的勾人。 就连陈慧珍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怎么可能会发出如此羞耻的声音来。 徐东升也怕陈慧珍难堪，便故意不提这一茬，继续道，“陈姐，除了今天你说的那些，白书记跟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任务啊？” 陈慧珍见他刻意不提刚才自己的声音，心下感激。 同时心中对徐东升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于是情不自禁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 “我们来之前，钟老找她单独聊了许久。” “而且钟老跟顾书记也有些渊源。” 接下来的话，不用陈慧珍多说，徐东升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白欣怡除了明面上的任务，果然还有别的目的。 他脑海中想着白欣怡，手上的动作不由的就加重了几分。 陈慧珍还以为徐东升是故意的。 脸色通红的看了一眼徐东升，咬着唇道，“东升，你是不是经常给人看这种病啊？” 徐东升一怔。 随后摇头道，“不是啊，你是第一个。” 陈慧珍皱了皱鼻子，“我才不信，我要是你第一个，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手法。” “弄的人家，人家都有些，有些……” 第30章 以后就是自己人 徐东升嘿嘿一笑，“有些怎么了？” 听徐东升言语中有几分调笑，陈慧珍下意识道，“徐东升，注意你的态度。” 徐东升吓了一跳。 陈慧珍如今是纪委书记，要是因为一句话把她得罪了，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同时心中也怪自己操之过急了。 于是他忙后退一步，“陈书记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病人的具体情况。” 看着徐东升一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陈慧珍也暗暗懊恼自己过激了。 徐东升看她没开口，便迟疑的过来将她身上的银针拔了，转身将这些东西又放进了自己的药箱里。 陈慧珍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东升，你是不是生气了？” 徐东升拿了宾馆里的湿巾擦手，听到这话，就轻轻一笑，“没有啊，只是有些伤心。” 陈慧珍一愣，“伤心？” 徐东升呵呵一笑，指了指陈慧珍，“是啊。” “唉，果然像陈姐这种天之骄女，是不会想被我这种小人物碰的，就算治病也不行。” 陈慧珍脸色一红，拉紧了被子，偷眼看了一下徐东升，“东升，你不要乱开玩笑。” “姐是结了婚的人，不能在外面乱搞的。” “而且，我还在纪委上班，总不能带头违反纪律吧？” 徐东升也知道急不得，便笑道，“嗯，姐，刚才是我不对，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样，以后每周这个时候，你都在这里开好房间等我，我给你再治疗几个疗程应该就能痊愈。” 陈慧珍嗯了一声，然后指了指门，“东升，那我就不送你了，今天太感谢你了。” “今天之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要是有了什么事，你可不许对姐隐瞒哦。” 徐东升一愣。 怎么就自己人了？ 见徐东升如此，陈慧珍故意带了一丝埋怨道，“你都把姐看完了，还不当姐是自己人吗？” 徐东升点头，“那确实是自己人了。” 随后两人分别，等徐东升刚出门，陈慧珍就迫不及待的掀开了被子，然后一下子就钻进了卫生间…… 徐东升出了宾馆后，自己也不好受。 他想到白天在办公室对陈静静的承诺，于是就带着药箱直奔陈静静家而去。 陈静静早就给了徐东升家里的钥匙，所以到了她家门口的时候，徐东升也没敲门，直接就开门进来了。 屋里黑漆漆一片。 他打开灯，先去卫生间洗漱一番，然后就直奔卧室，想都没想就钻进了被窝。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怒喝，“徐东升！你干什么？” “白，白书记？怎么是你？静静呢？” 徐东升也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静静床上躺着的竟然是白欣怡。 白欣怡显然也没想到是徐东升。 她脸色一红，但很快就被她刻意的压制了下去，转而带上了满脸的怒色。 接下来她有一件大事要做。 而做这件事，就需要一个胆大的人，她考虑到的人选就是徐东升。 只是徐东升平日里行事风格在她看来还是谨慎了些。 正好可以趁机试一下他的胆量。 如此想着，她直接一脚踹在徐东升的腰上，将他踹下了床，然后抱着被子道，“静静出去买夜宵了。” “徐秘书，我真没想到啊，你胆子竟然这么大！” 徐东升心中也来气。 暗道卧室灯光昏暗，再加上白欣怡盖着被子，他怎么可能分辨的出来。 但是这些话，他一时间都不好说出来。 再怎么说，白欣怡也算是他的直接领导。 要是把她惹恼了，以后可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于是徐东升连忙道歉，“对不起白书记，我实在没想到是你。” “我还以为是静静……” 白欣怡冷哼一声，“静静？借口！” “你跟她都那样了，我就不信你会分辨不出来我俩！” “还有，我跟静静的大小都不一样，你就没感觉出来？” 徐东升一愣。 下意识的就往白欣怡看去。 白欣怡脸色愈发的冷峻。 “好了，你不用说了。” “徐东升，你之前伪装的挺好啊，竟然经受住了我几次的考验，没想到考验刚过，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明天上班，我希望能看到你的辞呈。” “要不然，别怪我不看静静的面子。” 徐东升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欣怡会如此决绝。 不过转念一想，这确实也符合白欣怡一贯的作风。 同时他心中也来了气。 他盯着白欣怡，声音也没了刚才的小心翼翼和温和。 “你真要开除我？” 白欣怡脸色冰冷，“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体制内开除一个人，手续繁杂。 但是要是徐东升主动递辞呈，反倒简单的多。 而白欣怡刚才那话就是在逼他自己离职。 “我要是不呢？” 既然白欣怡想翻脸不认人，那徐东升索性也收起了平日的恭敬。 白欣怡冷哼一声，“你不答应，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答应，希望你不要让我做到那一步，要不然咱们脸上都不好看。” 徐东升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冷冷的盯着白欣怡，暗道既然你卸磨杀驴，那就不要怪我收取一些利息了。 白欣怡看到徐东升的眼神，心中也是一震，冷声道，“我警告你，你不要胡来啊。” 徐东升缓缓向她走近，“胡来？” 第31章 玩火就要自觉 徐东升揉了揉被白欣怡踢疼的地方。 然后继续道，“白书记，我刚才说了，真把你当成了静静才那样的。” “你自己不信，还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置我。” “就你这智商，这处理事情的方式，以为我真想在你身边工作么？” “想让我走，可以，只是走之前，你是不是也得为刚才的举动付出一些代价？” 白欣怡带着怒气，“徐东升，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胡来，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徐东升也是气急了，直接就朝着她扑了过来。 这下白欣怡真慌了，“徐秘书，快停手，我刚才只是想试一下你的胆量。” 又是试探？ 有拿这个考验干部的吗？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白欣怡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就在徐东升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房门忽然响了一下。 也是这一下响动，让徐东升的动作为之一滞。 紧跟着就是陈静静的声音。 “表姐，我回来了。” 说着话，陈静静看到了门口玄关旁的鞋。 她也没多想，换了鞋，“东升是不是也来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沉着脸从白欣怡身上起来。 白欣怡如蒙大赦，快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恨恨地瞪了一眼徐东升后，才对外面道，“是啊，他来了。” 说话间，陈静静已经拎着一袋烧烤来到了卧室旁。 她看到徐东升站在床边，脸上就是一喜。 然后又看了看床上的白欣怡，抿嘴一笑道，“你们在干嘛呢？不会是在谈工作吧？” 徐东升此刻也回过神来。 想着刚才白欣怡的话，他心中一阵的无语。 无论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刚才徐东升那举动，已经犯了大忌。 白欣怡此时也留意着徐东升的一举一动。 在她看来，眼下正是考验徐东升急智的好时候。 至于刚才吃的亏，跟她的目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徐东升自然也察觉到了白欣怡的眼神。 他心中一动，上前拉住陈静静的手道，“是在谈工作， 白书记有个重要任务交给我，我想了想，感觉自己能力有限，应该是不能胜任了。” “所以我准备明天一早就跟白书记递交辞呈。” 陈静静啊了一声，不敢置信道，“真的假的？” 白欣怡听他这个回答，也是撇撇嘴。 以退为进么？ 这个处理方式可不怎么好。 于是她幽幽道，“你听他胡说，我哪里交给他什么任务了， 他就是把我当成你了，想对我动手动脚，被我严厉制止了，这才没脸再继续留在我身边工作了。” 陈静静看着他俩，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徐东升也没想到白欣怡会把刚才的事情直接说出来。 顿时脸色也是一红。 看到徐东升这样，陈静静才信了白欣怡刚才的话。 三人之间顿时陷入了短时间的沉寂。 最后还是陈静静率先开口。 她拉住徐东升的手，十分认真道，“东升，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对表姐有想法？” 徐东升和白欣怡再怎么想，也想不到陈静静会来这么一句。 也正是因为这句不正经的话，将三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瞬间打破。 白欣怡没好气的冲着陈静静扔来一个枕头，“你这死妮子，想死是吧？” 徐东升随即也抓住这个机会为领导解围，“白书记，你刚才说这是一个考验，我算不算是通过了？”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陈静静抱住徐东升的胳膊，“当然是通过了，要不然就凭表姐的性格，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好啦好啦，又没真发生什么，走，一会咱们一起喝一杯。” 说着话，她举了举手中的烧烤，强行把徐东升给拉了出去。 来到客厅后，陈静静拍拍胸脯，有些后怕道，“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你就完了。” “你刚才真把她当成我了？你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徐东升叹息一声，“过分的事倒没有，就是……” 陈静静脸色一变，拉住徐东升的手道，“就是什么？” 徐东升旋即将刚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陈静静低头沉思一阵，然后道，“应该没事，表姐不是小气的人。” “一会她出来，你表现好点，给她道个歉，然后再表表决心应该能应付过去。” 徐东升点头，然后抱了抱陈静静，“静静，这次谢谢你了。” 陈静静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说完，她眼珠子转了转，贴在徐东升身上道，“表姐不错吧？” 徐东升见她又问这个，总觉得怪怪的。 就在这个时候，白欣怡出来了，她先是瞪了一眼徐东升，然后才开口道，“刚才被你那么一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徐东升连忙调整心态，笑着挠挠头道，“白书记，刚才是我不好，你放心，接下来你无论有什么安排，我保证完成任务。” 白欣怡深深地看他一眼，“真的？” 徐东升重重点头。 白欣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好，只要你完成了我接下来的交代，真被你占点便宜我也认了。”?? 第32章 深入虎穴 徐东升心中一震。 能让白欣怡这么说的，肯定是有危险的事。 果然，白欣怡接下来的话，让徐东升一阵的头皮发麻。 “徐秘书，接下来吴长勇会派人接触你，到时候无论他让你做什么，你都要答应下来。” “等你成了吴长勇的人，要想方设法的给我搜集到他违法的确凿证据。” “这期间，除了正常的工作接触，我不会多跟你说什么，你也大可以把我一切行踪当投名状告诉吴长勇。” 徐东升艰难的握了握拳。 暗道上面到底给了白欣怡什么压力啊。 竟然能让她不惜以身入局去对付吴长勇。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这个事中，他还要充当双面间谍的角色。 这种活，最是吃力不讨好。 甚至可以说，这种人在官场上就是牺牲品。 做好了，没人说你的好，做不好，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欣怡也知道这个活不好干，又继续道，“你也不用太担心。” “这些我都是报备过的，只要你完成了这个任务，以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徐东升苦笑，“白书记，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给我画饼了吧。” “我又不是什么愣头青，能不知道这个事的凶险？” 白欣怡皱眉，看了一眼徐东升道，“那你说说你的条件，要怎么样才能做这个事？” 徐东升盯着白欣怡。 然后让陈静静先回避一下，这才开口道，“白书记，你能不能跟我透个底，这个事到底是谁在主导。” “如果不知道这些，你让我怎么答应。” 白欣怡缓缓摇头，“我不能说，说了就违反纪律了。” “你只需要记住，除了你的老领导顾长春，还有一些人同样在吴长勇这边跌倒。” “这个事已经让上面那人十分不满，你要是能帮着我完成这个事，我刚才那话，就不是画饼。” 徐东升苦笑着摇头，“白书记，咱们换位思考一下，你会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去干这种拼命的事。” 白欣怡一愣。 她也没想到徐东升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思绪还如此清晰。 她本以为，借着自己被他轻薄的时机发难，能让他心思纷乱的答应下来。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眼前这个男人了。 白欣怡咬了咬唇，然后故意往前挺了挺胸脯道，“既然你觉得刚才那话有些务虚，那我就给你一个务实的承诺。” “只要你答应了，无论这个事最后成不成，我都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徐东升心中撇撇嘴。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愿意给一个实在的承诺，白书记还真是谨慎。 不过听到这话，他心中反而活跃了起来。 开始认真的思考起刚才白欣怡说的那个事的可行性。 他现在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是顾长春留下的那些黑料。 有了那些，想要博取吴长勇的信任不难。 既然有机会，那就不妨搏一搏。 想到此，他看着白欣怡笑了笑，“白书记，只是追求么？”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除了这个，你还想怎样？” “就算是追求，也得是在静静跟你彻底断了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个月静静就要被家里喊回去结婚了。” “她一走，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已经算是最大的好处了。” “你要明白，要是你能打动我，我的资源也就是你的资源。” 徐东升当然明白这一点。 可他更知道，当一个人肯许下如此重诺的时候，往往到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于是他嘿嘿一笑，靠近了几分道，“白书记，要想我答应也成。” “不过你刚才那个承诺可不行。” 白欣怡皱眉。 事实上也果如徐东升想的那样。 这个事一旦成了，她会给徐东升机会。 可能不能在一起，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徐东升压低了声音，盯着白欣怡的手道，“我要是做成了这个事，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白欣怡没想到徐东升竟然会如此大胆。 她脸上当即出现一抹怒意。 “你胡说什么！” 徐东升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吧，我就知道你刚才那话是唬我的，算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继续做好我秘书的工作。” “至于其他的，不好意思白书记，我能力有限，实在帮不了你什么。” 白欣怡暗暗咬牙。 要不是上面给了死命令。 要不是上面给出的条件同样让她无法拒绝。 她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跟徐东升谈论这些！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眼下徐东升又是做这个事的最佳人选。 要是他撂挑子了，白欣怡的一切计划都将举步维艰。 好一会之后，白欣怡咬着牙，瞪着徐东升道，“好，我答应你！” “不过我也有条件。” 徐东升心中大乐，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跟顶头上司这么说话。 以往的他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如今放开胆，发现领导也是人，也不是高不可攀嘛。 白欣怡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才开口道，“首先，你要明白一点，我是不喜欢你的。” 徐东升点头，“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这个我明白。” 白欣怡气的直跺脚，“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东升摆摆手，“无所谓，日久生情，我相信自己的实力。” 白欣怡叹息一声，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还有就是，到时候我最多能保证，跟你之间的关系就跟你现在跟静静之间的关系一样。” “等我找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你不许再对我有所纠缠。” “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白欣怡能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远超徐东升的预想了。 他点头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白欣怡幽幽一叹，暗道自己终究还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紧跟着，徐东升就自然而然的拉住了白欣怡的手道，“那以后私下里，我是不是可以不喊你白书记了。” 白欣怡想要挣开，却发现徐东升的手劲很大，“放开，私下里你不喊我白书记，想喊我什么？” 徐东升松开手，然后盯着她姣好的容颜道，“当然是名字啊，咱俩都有这个约定了，那不得要提前培养一下感情。” “要不然真到了兑现诺言的那一天，咱俩都彼此不熟络，岂不是很尴尬？” 白欣怡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随你吧，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第33章 枕边风 徐东升哈哈一笑，重新拉住白欣怡的手道，“那我可喊了啊。” “小怡……” 白欣怡脸上忽然一阵古怪，然后道，“哎，乖外甥，喊小姨干嘛，怎么这么客气。” 徐东升一愣，随即也回过神。 暗道一声晦气。 白欣怡这个名字亲昵一点，还真容易让人误会。 小怡跟小姨一个音，怎么喊怎么吃亏。 不过看着白欣怡忽然生动起来的脸，徐东升心中也是一荡。 拉住她的手耍无赖道，“小怡，没想到你还有种恶趣味，不过没关系，你要是喜欢，我不介意的。” 白欣怡被他这话弄了个大红脸，没好气的踹他一脚，“滚滚滚，越来越没正形了。” “最后再跟你说一下，刚才跟你说的那个事时间紧迫，我的人已经开始给吴长勇吹风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有人跟你接触。” “你最好现在就回去准备准备，别把这个事给搞砸了。” 徐东升没想到这个事竟然这么急。 于是也收起了跟白欣怡玩笑的心思，重重点头道，“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 紧跟着，他告别白欣怡，快速回到了自己宿舍。 等他走后，陈静静噘着嘴走到了白欣怡跟前。 然后拉住她的胳膊道，“表姐，你真打算把自己给了东升呀？” 白欣怡重重一叹，“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总不能让我跟你一样，被家里压着上花轿吧？” 提到这个，陈静静眼神中也露出一丝黯然。 陈家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 让她赶紧回去跟那个二代结婚。 她心中纵然百般不愿，可终究违背不了家里的意思。 如果结婚，那她这一辈子就算是固定了。 她所有的自我，都将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失去。 她将真真正正的成为两家联姻的一个工具，从此以后无论幸福或者不幸，都完全不由自己。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一阵的寒意袭来。 拉住白欣怡的手也不由的加重了几分。 白欣怡微微皱眉，却没有推开陈静静。 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也不要多想，万一那个人对你好呢。” 陈静静苦涩一笑，“怎么可能！” “他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唉，表姐，我没你上进，也没你看的远。”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不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敢强娶我，那个人就要做好被我戴帽子的心理准备。” 白欣怡摇摇头，“你觉得他会在意吗？你这不是作践自己吗？” 陈静静有些抓狂，“那我还能怎样？” 白欣怡沉默了。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回到了宿舍。 他第一时间将吴长勇夫人金敏敏的所有黑料给整理了出来。 要想拿到吴长勇的整局，最好的突破口就是金敏敏。 整理完后，已经是深夜。 徐东升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然后眯了一会就赶到了市委大楼。 在办公室里还没坐一会，马良就提着一盒茶叶敲响了徐东升的门。 徐东升心中微微一动，暗道他应该就是昨晚白欣怡说的那个人了。 将马良让进来后，徐东升笑着道，“马主任，你上任我也没顾得上去恭喜，怎么你还拿着茶叶来我这了，你这不是让我心中更加愧疚嘛？” 马良哈哈一笑，“徐秘书客气了，知道你忙，就不说这些了。” 说着，他举了举手中的茶叶，“这可是我从吴市长办公处顺来的，不敢藏私，拿来给你也尝尝。” 徐东升哈哈一笑，“那就多谢马主任了。” “等忙过这段，我肯定会好好把之前缺失的礼数给马主任补上。” 马良挥挥手，“不用，徐秘书，咱们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我也不跟拐弯抹角。” “这次我来呢，主要是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徐东升暗道一声来了。 于是笑着点头示意他说。 马良回头看了看，见办公室里这会人少，便压低了声音道，“吴市长一直很欣赏你。” “昨天我去他办公室，他还惋惜没能跟你一起搭火工作。” “你当初做顾书记秘书的时候，吴市长就看重你，如今白书记来了，他再想把你要过去，也不可能了。” 徐东升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当初恨不得把自己一起弄死，这时候用得上自己了，又开始来打感情牌了。 不过念着白书记交代的事，他还是受宠若惊道，“吴市长真是这么说的？” 马良也眼睛一亮，连忙道，“是啊，说了也不怕你笑话。” “我听到吴市长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心里酸了一下。” “可我更知道，领导是看重你的能力和人品，跟你相比，我确实有很多不足。” “不知道徐秘书接下来是什么打算啊，是跟着白书记一条道走到黑，还是下班后去吴市长那边一趟，咱们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你要明白，就白书记这么一上来就要跟所有人开战的架势，她注定走不远的。” 徐东升微微点头，“唉，马主任，你说的这个我何尝不知啊。” “可我没得选啊，要不是你刚才跟我说吴市长对我颇为看重，我都打算递交辞呈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白书记走不远啊。” “可我的情况你估计也听说过，一没靠山，二没资历，只能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 马良笑着摇头，“谁说你没靠山。” “顾书记是走了，可之前跟着他的那些人，很多都转投吴市长了。” “你在他们中，又是重情重义的，吴市长早就有意跟你亲近，就是怕你多想，才一直拖到现在。” “好在现在话都说开了，那今天下班了，我接上你咱们一起去见见吴市长，就这么说定了啊。” 徐东升笑着答应，同时脸上还浮现一抹受宠若惊的神情。 马良随即退出办公室，满脸的自得。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次的劝说，竟然会如此顺利。 不过转念一想，也都说得通。 毕竟白欣怡的作死行为可是有目共睹，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知道这个时候如何选。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下班时间。 马良早早地就在市委大楼院门口等着，徐东升一露面，便被他拉到了车上…… 第34章 金夫人 “徐秘书啊，吴市长突然有个重要的会议。” “不过你不用担心，对于你，他还是很看重的，特别交代我先把你带回家。” “吴市长已经让夫人亲自下厨为你准备晚餐了，这次我也能沾你的光，尝尝夫人的手艺了。” 徐东升看着马良的笑脸，也跟着笑道，“这不合适吧马主任，要不然我们还是等吴市长开完会，一起过去吧。” 马良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用，吴市长对自己人没那么大规矩，你就听我的。” 看着马良那神似马彦博的脸，徐东升一度有些恍惚。 他们老马家的人，怎么就没一个走正道的呢。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考虑的，他们跟吴长勇之间有什么猫腻，那是他们的事。 徐东升眼下只关心自己在白欣怡那边领的任务。 而且通过马良眼下这过分的热情，也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心下自然也就加了几分小心。 马良接着轻车熟路的带徐东升到了吴长勇家。 刚敲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哎呀，你们来的怎么这么快，我饭菜都还没做好，小马，小徐，你们先在沙发上坐坐，随便吃点水果，我一会就好。” 金敏敏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 要不是看过她不穿衣服的样子，徐东升还真以为她就是个贤妻良母了。 马良和徐东升坐下后，徐东升刚要开口说点什么，马良忽然一拍脑袋，“你看我这个记性。” 跟着，他转头看向徐东升，带着几分歉意的笑，“东升，你先坐一下，我出去买点酒，吴市长交代了，你来，要喝好酒。” 徐东升本想喊住他，不让他去。 可是转念又一想，吴市长什么人？ 家里怎么可能会少了好酒！ 马良此举，明显是别有用心。 徐东升索性将计就计，笑着点头道，“那你可快点，我一个人在这里还怪尴尬的。” 马良哈哈一笑，“很快很快，离这不远就有个大超市，你等我。” 说完，便匆匆而去。 徐东升心中冷笑。 目光也不由的瞟向了厨房。 马良他们如此刻意的给他和金敏敏留出独处的机会，莫不是想要利用金敏敏来抓住自己一些把柄吧？ 毕竟要想成为自己人，没点把柄在对方手里怎么能行。 金敏敏今年满打满算也才三十五岁，平时又精于保养，再加上多年以来的养尊处优，让她养出了一股子贵妇人气质。 这种气质，对男人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如此想着，徐东升便下意识的打量起屋里的细节。 如果吴长勇是这么打算的，那屋里肯定留有拍摄设备。 在他细致观察下，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吴长勇家电视柜旁是一个高挑的艺术品置物架。 上面陈放着一些陶瓷动物，惟妙惟肖，很是生动。 只是一人高处的那只陶瓷蟾蜍，嘴里叼着的那个圆形钱币，似乎有些不一样。 在徐东升刻意观察下，竟然发现那枚钱币的中间，偶尔会反射一点玻璃光芒。 这是工艺品，不可能打磨出镜面。 这里面肯开有古怪。 如此想着，徐东升便起身，装作无聊，开始在这个置物架前面驻足欣赏。 确认了自己猜测后，他又不动声色的重新回到沙发上，看到金敏敏端着菜出来，就赶紧起身。 “夫人，吴市长还没回来，您不用这么急着做饭的。” 金敏敏温和一笑，看了一眼徐东升，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紧跟着道，“东升啊，你是老吴特别看重的人，我可不能怠慢了。” “你就别管我了，好好在这等着就好。” 徐东升赶紧又客气了几句。 心中却开始想，如何才能跟金敏敏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还有避开客厅里的监视。 如此想着，他便又看向了厨房方向。 看着金敏敏在那里忙来忙去，当她将新做好的一分菜装盘的时候，他瞅准时机，嘴里说着，“夫人，你别动，我来端。” 说着话，也不等金敏敏有所回应，便快步走到了厨房。 紧跟着在金敏敏埋怨他是客人，不该做这些的话语中，将一盘菜端了出来。 他将菜放在桌子上道，“夫人，我这人就是闲不住的命，你要是让我坐在这，还不如杀了我。” “我看你那边还有很多菜没有洗，我帮你洗了吧。” 金敏敏也回头看了看自己买的那些韭菜什么的。 这些东西摘起来本就耗时，又听徐东升这么说，便笑着道，“要是这样，那就麻烦你了。” 徐东升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大喜。 机会，这不就来了。 到了厨房后，他左右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监控，于是便站在金敏敏身后，盯着她。 金敏敏有些奇怪，回头看他一眼道，“东升，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徐东升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随即他压低了嗓音道，“金夫人，接下来我无论说什么，你最好不要发出很大的声音。” 金敏敏拿着铲子的手一抖，轻轻点了点头。 徐东升这才放心道，“客厅里的摄像头我已经发现了。” “吴长勇想要拿一些我的把柄，我可以配合你，不让你为难。” 金敏敏身体一颤，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一眼徐东升，不过按照徐东升之前交代的，她也没说什么。 只是轻微的点点头。 在她看来，在体制内混的，就没一个简单的。 吴长勇如此，眼前这个徐东升也是如此。 对于金敏敏的反应，徐东升也很是满意。 接着低声道，“可是做这些之前，我想有个事，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的。” 说着话，徐东升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把音量设置为静音后，他点开了金敏敏跟马家兄弟的视频。 金敏敏看到这个视频，顿时就张大了嘴，身体也因为陡然的紧张和惧怕，有些站立不稳。 徐东升怕她发出什么声音被客厅的设备监听道，便上来一把抱住她，并且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说话。” “给你看这个，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要多的多。” 金敏敏缓了好一阵，才让自己不那么惊怒，她颤抖着声音，“你，你想要干什么？” 第35章 一出好戏 徐东升呵呵一笑。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 “也不会把这个东西放出去。” 金敏敏咬了咬牙，“你想我怎么配合？” 徐东升接着道，“吴市长是不是让你故意跟我制造一些暧昧，然后被拍摄下来，以此来拿捏我？” 金敏敏咬了咬唇，“老吴是这么说过，一开始我是不答应的，我可是他的妻子，怎么能做这种事。” 徐东升心中冷笑。 暗道你跟马家兄弟的事，很可能就是你老公有意安排的，你还在这里装清纯！ 不过这些无意义的吐槽，说了也没用，徐东升也不在意金敏敏如何想。 他接着道，“那一会我配合你，只是在这之前，你得给我录段视频，表明接下来咱们的所有接触，都是为了让吴市长拿到我的把柄才去做的。” “并不是出于我们的本意，这个事对你来说很简单，而且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了，也算是你保全名节的一个证据。” 金敏敏点头，如今徐东升手里拿着她跟马家兄弟的视频，就算徐东升不为她考虑，她也得配合。 在金敏敏按照徐东升的要求录制好视频后，他又轻轻一笑道，“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我也是真心想要投靠你老公，只要你不给我使绊子，我吃饱了撑的才会曝光你。” 纵然徐东升这么说，金敏敏却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就要被徐东升控制了。 她心中悲鸣。 吴长勇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拿捏住徐东升。 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那个被拿捏的人。 接下来的一切就舒心很多。 金敏敏尽可能的不露出破绽，配合着徐东升在客厅演了一出戏。 金敏敏装作不小心，打翻了一盘菜，然后故意撅着在徐东升身前收拾。 徐东升也配合的直勾勾盯着，然后趁着这个机会，身子往前探了探，碰到了金敏敏。 不得不说，金敏敏的资本确实很不错。 给人的触感也是异常的惊人和舒坦。 如果不是考虑到还有摄像头在，他是真想多在她身上停留一会。 也就是这个时候，马良和吴长勇推门而入。 “徐东升！你在干什么？” 吴长勇的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金敏敏也跟着啊了一声，像是刚发现徐东升靠上来一般，反手就给了徐东升一巴掌。 这一把掌看似响亮，实际却是用了巧劲，打在脸上一点都不疼。 徐东升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发现，拿捏住了金敏敏，今天这张脸怕就要肿了。 “徐秘书，你不要脸！” 紧跟着，金敏敏便捂着脸重新蹲下呜呜的哭了起来。 徐东升手足无措，看着吴长勇道，“吴市长，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吴长勇走过来，黑着脸盯着徐东升，“徐秘书，你好大的胆子！” “亏我还对你另眼相看，没想到你也是满肚子不堪。” 说着话，他回头，“小马，去通知纪委的人过来，让他们好好审审这个组织内部的害群之马。” 徐东升脸色惶恐，一把拉住要掏手机的马良，“不要，吴市长，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刚才我什么都没做。” 吴长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随即指了指那个陶瓷蟾蜍，“徐秘书，我家里装有监控，真要我把你刚才的丑态播放出来，你才肯认罪吗？” 好家伙，这就定罪了。 徐东升连忙看向马良，“马主任，你快替我求求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完全是好心，想要帮夫人收拾地上的东西。” 马良脸色为难，“徐秘书，我虽然很想相信你的话，可你就算是想要帮夫人，也要注意分寸啊。” “唉，亏你还是秘书，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好在没酿成大错。” 他又看向吴长勇，“领导，现在咱们正是用人之际，徐秘书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不就给他一个机会？” “他是我们办公室的，今后我一定替您好好敲打他，让他再也不敢犯同样的错误了，您看成不成？” 吴长勇哼了一声。 随后扶起金敏敏，“小马，你迟早会被你这好心肠害死。” 与此同时，马良也赶紧拉了一下徐东升的手，示意他把握机会。 嘴里却笑道，“领导，我不是心肠软，而是明白领导爱惜人才，不忍因为一个误会就错过了徐秘书啊。” 徐东升也抓住机会，连忙表忠心。 金敏敏跟着也开口道，“老吴，我想了想，刚才东升确实是想帮我，你就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 吴长勇这才冷冷的看了一眼徐东升，“徐秘书，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不过最后你的命运如何，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 徐东升连声道，“好我明白，以后我一定为吴市长马首是瞻。” 吴长勇心中暗喜。 可脸上却依旧铁青。 “好了，既然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就坐吧，以后白欣怡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还有……” 说着，他对马良使了个眼色。 马良连忙一拍脑门，“你看我，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紧跟着，马良小跑出去，在徐东升战战兢兢的神情下，从外面拎过来一个手提箱。 吴长勇指了指箱子，“以后有机会，把这个箱子放进白书记办公室的柜子里。” 徐东升从马良手里接过来，入手还挺重。 不用打开徐东升都能猜出来，这里装的肯定是能让白欣怡吃不了兜着走的东西。 于是他也不打开，看着吴长勇道，“吴市长放心，我明天就放进她柜子里。” 对于徐东升的态度，吴长勇很满意。 只是他的话，却让吴长勇皱了皱眉，“糊涂，我刚跟白书记在市委会上闹了那么一出。” “你明天放进去，是给她找接口推脱吗？” “这个箱子你先放着，等小马的通知。” 徐东升连连答应，让吴长勇对自己的手段更加自得。 随后的饭局，徐东升也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便等吴长勇起身后，也跟着起身告辞。 来到外面，徐东升看了看手中的箱子，又回头看了看还亮着灯的吴长勇家，嘴角微微勾起，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第36章 动手 白欣怡得知徐东升得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后，就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行动。 按理说，徐东升刚刚进入吴长勇的势力集团，还没获取完全信任，这个时候就让徐东升行动，是有些冒险的。 可白欣怡等不起，她白老虎的名号已经传出去了，如果就此延期熄火，反而更会引起吴长勇的怀疑。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徐东升还没到单位之前，白欣怡先把陈慧珍给喊到了办公室。 白欣怡开门见山，“慧珍，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陈慧珍点头，“白书记，有什么工作您只管安排就好。” 白欣怡道，“我想让你带队配合徐秘书去一趟江海化工。” “如今李玉成虽然被抓，可他只是吴长勇的马前卒，只是单纯抓了他没用。” “我们必须乘胜追击，以江海化工为突破口，在吴长勇将证据销毁之前，把他在江海市铸造的铜墙铁壁给撕开一道口子。” 陈慧珍眉头微微一皱，“白书记，只是我跟徐秘书吗？” 调查一个上市公司，而且还是市里的龙头企业，一个拿捏不好，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以往处理这种事，都是要市委和市政开会讨论的，这次白欣怡越过这一流程，直接出击，势必会招来无尽的抵抗。 白欣怡叹口气，“我现在能信得过的人不多，公安那边我又不敢用，所以只能辛苦你俩了。” 听到这话，陈慧珍脸色有些不自然。 白欣怡还以为她不愿意，轻笑道，“慧珍，你可是我的闺蜜，可不能这个时候给我撂挑子啊。” “而且我跟钟老说了，你这次要是办好了，钟老那边也会给你嘉奖的。” 陈慧珍心中大喜，当即上来给了白欣怡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欣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伸手推了推她，“做什么啊，让人看到多不好，人家会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的。” 话音刚落，徐东升也推门而入。 看着眼前的情形，徐东升眼睛一亮，然后又快速转身，“对不起白书记，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白欣怡和陈慧珍面面相觑。 紧跟着白欣怡低头一看，原来自己不经意间，在推陈慧珍的时候，竟然双手按在了她的胸前。 感受着陈慧珍胸前的规模，白欣怡心中不由一阵羡慕。 同时也赶紧松开手，有些恼怒道，“这该死的，一定是误会了。” 陈慧珍却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欣怡。 做为一个秘书，不敲门就进来，本就不妥。 可白欣怡竟对此视而不见，反而说起了其他。 当下心中便对徐东升更看重一分。 随后白欣怡将徐东升喊了进来，白了他一眼，当着陈慧珍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将刚才的决定跟他说了说。 徐东升也没想到白欣怡会这么急。 当下开口道，“白书记，是不是等市经侦和环保那边先行动，然后咱们再进驻啊？” 白欣怡摇摇头，“真等到那时候，什么都赶不上了。” “他们那边我也会通知，不过你们要明白，主要还是靠你们。” 徐东升跟陈慧珍对视一眼。 既然白欣怡已经做了决定，那他们只好执行。 之后白欣怡将徐东升单独留下，又开口道，“这次行动你可以告诉吴长勇一声。” “也算在他那有个功绩。” 徐东升道，“好，不过白书记，那一箱子钱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他既然打算对你出手，就不可能只让我一个人去做这种事。” 白欣怡嗯了一声，挥挥手让徐东升先出去。 徐东升本来还想着说完正事跟白欣怡增进一下彼此之间的感情。 没想到就这么被她支出来了，心中不由的就有些失落。 没承想刚出来，就看到陈慧珍正站在办公室外不远处冲着他招手。 等走近了，陈慧珍似笑非笑的打量一下徐东升，低声道，“徐秘书，你可以啊。” 徐东升被她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陈慧珍咯咯一笑，凑近了小声道，“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跟咱们的白书记有什么了？” “我跟她是闺蜜，还从没见她对哪个男人如此纵容过。” 徐东升心中一惊，“这么明显吗？” 陈慧珍认真点头，随后道，“你们果然有事，不过也没什么，你单身她也是一个人，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她家世显赫，你们要真想在一起，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徐东升哈哈一笑，“陈姐，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我跟白书记才相处多久，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关系，好了，你就别八卦了，还是赶紧带人跟我一起去江海化工吧。” 陈慧珍有些不信，不过眼看着陆续开始有人前来上班。 她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便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转身赶往纪委办公楼。 徐东升随后也进办公室给吴长勇打去了电话。 吴长勇得知白欣怡的安排后，脸上便露出一抹冷笑。 “东升，你这次做的很不错，后面保持联系。” 多的话，他是一句都不说。 徐东升挂断电话，暗骂一声老狐狸。 而此刻的吴长勇，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然后拿起备用手机给如今执掌江海化工的陈正民打去了电话。 接通后，他淡淡道，“白欣怡出手了，一会纪委的人和徐秘书就到，你准备一下。” “特别是那个徐东升，给我用点猛药。” 陈正民疑惑道，“你不放心他？” 吴长勇点头，“多的话不别问，按我说的做，记住，这次一定要拿住他切实的把柄。” 陈正民答应一声，脸色紧跟着就阴狠了下来。 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药瓶握在手里，嘴角也跟着浮现一抹冷笑。 第37章 美人来寻 与此同时，吴长勇又看了看面前的电脑。 上面播放着的，正是吴长勇家客厅的监控画面。 他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发现这些东西根本成为不了拿捏徐东升的证据。 整个过程，徐东升都明显的克制，而金敏敏在徐东升接触到她的时候，表演痕迹又很重。 连正常的被人碰触的反应都没有，徐东升到时候大可以说自己没有碰到她，要不然她怎么可能没一点感觉。 不过好在他还有备用方案。 陈正民做这种事可比金敏敏老道的多。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徐东升和陈慧珍这时候也带着人来到了江海化工。 陈正民也在他们出发前，接到了市委那边的通知。 于是陈正民便带着人在江海化工大院前迎接。 徐东升和陈慧珍一下车，陈正民便一脸敦厚老实模样的小跑着迎了上来。 “欢迎欢迎，接下来就要辛苦各位领导了。” “有你们在，我们江海化工也终于能走上正轨了。” 徐东升轻轻一笑，跟他握手道，“这么说陈总是肯配合我们了？” 陈正民连连点头，“配合配合，接下来你们需要什么，我们江海化工全体员工就配合什么。” 徐东升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 陈正民接着跟陈慧珍握手，“陈书记，说起来咱们也是本家，这次有什么需要的，您只管开口。” 陈慧珍咯咯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啦，陈总，你们这边的卫生间在哪？” 陈正民一愣，没想到陈慧珍这么大一个领导，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 于是连忙朝后面挥挥手，“小吕，快带陈书记去卫生间，领导专用的那个。” 陈慧珍摆摆手，“倒也不用，我们这次是来工作，陈总要是给我们搞特殊化，反倒不利于我们工作了。” 陈正民连连称是，随后跟跑过来的一个年轻女人使了眼色，“听到领导的吩咐没？” 小吕也是人精，当即落落大方的带着陈慧珍走进了江海化工的办公大楼。 陈正民在后面看着陈慧珍的丰满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而这抹贪婪，也正好被一直注意着他的徐东升看到。 徐东升并不动声色，对陈正民道，“陈总，那咱们就进去吧。” 陈正民连忙在前面带路。 李玉成被抓后，他这个江海化工的副总裁，就成了新的总裁。 按理说也是一个大领导了。 就算是在市里一些领导面前，也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可他现在这种做派，就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谦卑还是别有用心。 陈正民将众人带到了临时腾出来的一层办公区域。 “徐秘书，我那边还有一些关于李总的材料。” “就是还没整理，乱糟糟的都在总裁办公室堆着，不知道徐秘书现在方不方便，跟我一起去看看。” “有用的咱们就整理出来，没用的就还堆在那里就成。” 说着话，他还冲着徐东升挤了一下眼睛。 徐东升会意，笑道，“好，没想到陈总还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这倒跟咱们的白书记挺像。” 陈正民哈哈一笑，“我就是瞎急，可不敢跟白书记比。” 说着话，在前面带路，又把徐东升往自己办公室带。 到了办公室，陈正民才长长舒了口气。 随后看似随意的给徐东升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徐老弟，咱们都是吴市长的人，接下来有什么我可就说什么了。” 徐东升接过水，轻笑道，“都是一条船上的，客气什么。” 陈正民跟着也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道，“李总被抓的突然，江海化工这边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处理好。” “特别是物料和公关那边，接下来还希望老弟带着他们避过这两块，好给我处置的时间。” 徐东升看他把水喝了，对手中的水便不再怀疑，跟着喝了一口，笑道，“你放心，有我在，肯定出不了岔子，不过你动作也要快些。” “这次白书记不止喊我们来，她还叫了经侦和环保的人。” 陈正民看他喝了水，哈哈一笑，“他们那边也有自己人，老弟不用担心。” 说着话，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看，然后对徐东升道，“老弟，你先在这里坐坐，经侦那边的人到了，我去接一下他们。” 等他走后，徐东升本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线索。 他先来到办公桌前，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照片摆台看了看，上面是陈正民和他妻子的合照。 陈正民肥头大耳，找个老婆却有点祸国殃民。 而且看年纪，他老婆至少得比他年轻十岁，徐东升暗骂一声老色批。 就在他要翻看桌子上的文件的时候，忽然浑身燥热起来。 他心中猛地就是一惊，暗道一声不好，刚才喝的水里有猫腻！ 他当即坐下，屏息凝神，细细感受这种燥热，越感受心中就越想骂娘。 这狗日的陈正民，竟然给自己下那种药！ 好在症状还不重，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于是他就想赶紧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紧跟着书架缓缓分开，露出了一个里面一间密室。 这种布局徐东升也见过不少，很多领导办公室里都配备这么一间‘休息’室。 平日里既可以休息，又可以跟女下属快乐玩耍，更重要的是很隐蔽。 此时，在这个密室的大床上，就躺着一个身穿红绸睡衣的女人。 女人虽然用一条红丝绸蒙着眼，可徐东升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刚才照片那个。 “哎呀，这次怎么出去那么久呀，人家等你等的都要睡着了呢。” 徐东升脑子翁了一下，本来还不重的药力，在这一刻瞬间直冲脑门。 第38章 火上浇油 更让他难绷的是，这个时候，总裁办公室里又飘来一股带着异香的气味。 他打小就跟着爷爷给人治病，耳濡目染下各种药理和病理都熟稔在胸。 一闻到这种香味，他心中就暗叫一声不好。 他怎么也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人研究这些歪门邪道。 这种药香，只要闻一点，就可以让人把持不住自己。 古代也只有那些采花大盗才会用的东西，没想到如今竟然用到了自己身上。 他自己还好说，从小在各种中药浸泡下，他对这种药还是有一些抵抗力的。 可是密室的那个女人就不好说了。 这道药香飘来后，那女人脸色顿时红了一片。 看到徐东升后，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徐东升暗暗摇头。 于是趁着那女人还没过来，连忙从口袋里翻出了随身携带的便携针灸盒。 从盒子里拿出来一根银针藏在指缝里后，他心安了不少。 同时心中也开始大骂陈正民不是东西。 这老小子不愧是跟吴长勇的，连用的手段都一脉相承。 真不知道他们是真爱自己老婆，还只把她们当成了一个工具。 正想着，女人药力发作，逐渐疯狂。 徐东升冷哼一声。 既然陈正民想玩，他堂堂一个中医世家出来的，有的是法子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此想着，徐东升也不客气，当场就先用真就把她制服。 紧跟着便用常规手法，为两人同时解毒…… 而站在总裁办公室不远处的陈正民，这时候也抽了快半包烟了。 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后，他看了看时间。 都快一个小时了，任凭徐东升再怎么刚强，也该被拿下了。 想到此，陈正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进来后，直奔密室而去。 此刻徐东升正坐在密室的沙发上抽烟，见陈正民来了，他丢下烟头。 也不管会不会把密室名贵的地毯给烧坏，上来就抓住了陈正民的衣领。 “陈正民！你还是不是人！” “他可是你老婆，你也做得出来！” 陈正民听他这么说，心中就是一定，不过脸上却是阴冷一片。 他一把甩开徐东升，连忙去看床上的女人。 紧跟着就过去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相看的之后，陈正民放心了。 他装模作样的抱起女人，“美娟，美娟……” 尤美娟缓缓睁开眼，顿时惊呼一声，脸色煞白，拉起被子把自己遮住后扑进陈正民怀里大哭起来。 陈正民这才恶狠狠的看向徐东升。 随后咬牙切齿道，“徐秘书，我拿你当自己人，没想到你竟然对我老婆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徐东升冷笑一声，“陈总，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听到这话，陈正民也不装了，只是他怀里的尤美娟哭的却更加厉害了。 陈正民将她放在床上，随后拍了拍她的小脸，“你先在这好好休息，你放心，老公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完，他冷着脸看向徐东升，“徐秘书，走吧，咱们到外面好好说说怎么解决这个事。” 徐东升心中带着几分冷漠，跟着陈正民来到了外面。 “陈总，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说吧，想要什么？” 陈正民脸色依旧阴郁，他指了指已经关上的密室，咬牙道，“徐秘书，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那里面躺着的可是我老婆，你对她做了那事，我可以忍了， 但是接下来的调查，我希望你识趣一些，要不然我床单上的痕迹就是证据， 我只要把那东西保存好，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你翻不了身。” 徐东升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却故意表现出了一丝惶恐。 看到徐东升慌了，陈正民心中得意，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徐秘书，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自然不会让你出事。” 徐东升点头，“对于这次调查，我会尽力，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如果陈总不答应，接下来我也会很难办。” 陈正民盯着徐东升，“你说吧，只要能保证这件事不再扩大，我都可以答应你。” 第39章 制衡 徐东升轻轻一笑，“首先就是你们要配合我接下来的工作。” “当然，有些东西，我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什么该汇报，什么不该汇报，我还是知道的。” 陈正民点头，“可以，只有你的话语权重了，咱们接下来的事才能万无一失。” 徐东升道，“就是这个理。” “还有就是，经侦和环保那边，你要尽可能的拖着点。” “我收到消息，说他们中有敌人。” “再多我就不方便说了，陈总是明白人，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就成。” 陈正民心中一惊。 他收到的消息是，那两方人马都是吴市长的人。 怎么到了徐东升嘴里，就被敌人打入到内部了呢？ 见陈正民脸上浮现出一抹怀疑。 徐东升也不解释什么，这个时候越是解释，就越让对方心中起疑。 于是他轻声道，“基本就这些，如果陈总没别的安排，我就先走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看陈正民一眼道，“你说的那个床单可要好好保存，我可不希望它落入其他人手里。” 陈正民连连答应，心中却已经嘀咕起来。 他想跟吴长勇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刚才徐东升的话。 可是电话打过去，刚响了一下就被吴长勇按掉。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电话打给马良。 马良现在是吴长勇面前的红人，吴长勇的一些交代都是马良传达的。 马良听了陈正民的话后，再三确认已经拿到了徐东升的确凿把柄后，也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后他才开口道，“正民哥，我觉的这个事你还是谨慎为妙。” “毕竟咱们在经侦和环保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据我所知，就在白书记上任之前，还有一些生面孔填充进来。” “再加上这段时间吴书记忙，也没顾得上那些人，所以有些事不得不防。” 陈正民听到这话，就咬牙道，“这个白欣怡到底什么来头？吴书记就不能像对顾长春那样对她？” 马良苦笑一声，“老哥，有些话不是你我能说的，就这样吧，你只要记住一点，你那边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你那边要是出事了，白欣怡就可以乘胜追击，那时候吴市长可就真的被动了。” 陈正民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跟四爷不一样，要说干大事我可能不如他，可是防个把人，我自信比他强。” 马良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陈正民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想了一阵，到最后也没再进办公室，直接就去紧急部署了。 徐东升回到江海化工给他们腾出来的办公处后，立刻就找上了陈慧珍。 将她拉到一处隐蔽处后，徐东升简单的将跟陈正民的交锋跟她沟通了一下。 其中跟尤美娟的大战，自然被他隐瞒了过去。 听到徐东升误导陈正民接下来的布局后，陈慧珍忍不住笑道，“徐秘书，没看出来啊，你挺坏啊。” 说着话，她一双灵动的大眼，还不时在徐东升身上逡巡。 徐东升见状，便凑近了道，“陈姐，我哪里坏了？还不都是为了挖出江海市的这个蛀虫。” “再说了，我要是真的坏，当初你治疗的时候，我早就对你坏了。” 陈慧珍听到这话，脸色就微微一红。 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徐东升为她治疗的场景。 徐东升看她脸红了，就笑着低声道，“对了姐，经过上次治疗，你感觉怎么样了？” 陈慧珍脸色更红了，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人经过，这才低声道，“好一些了，肚子也没原来那么疼了。” “徐秘书，你的祖传医术还真有两把刷子。” “要不是白书记这次任务急，我都想再找你治疗治疗了。” 徐东升不露声色，“有效果就好，陈姐，你的病情不能拖，正好咱俩这次又搭伙办公。” “这样，以后每天下班后，我都为你治疗一番，争取在江海化工调查结束的时候，把你身上的病也治好。” 陈慧珍微微长大了嘴，“我倒是可以，就是担心你。” “这种调查最熬人了，我怕你到时候没精力顾得上我啊。” 徐东升摇头，“陈姐，对你，我永远有精力。” 陈慧珍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荡，然后道，“就知道油嘴滑舌，也不知道白书记看上你哪一点了，竟然这么看重你。” “你这么对我说话，就不怕哪天我忍不住把你吃了吗？”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怕白书记对你有什么看法？” 徐东升怎么也没想到陈慧珍会说出这种话。 他心中暗道，结了婚的女人果然豪放多了啊。 不过看着陈慧珍眼神里的调侃，他自然也不能示弱，往陈慧珍跟前走近了一步道，“陈姐想怎么吃了我啊？” 陈慧珍呀了一声。 徐东升那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冲的她脑子发蒙，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一步。 随即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姐姐怎么吃呀？” 徐东升没想到都这样了，她依旧不服输，便赶紧转移话题。 心中想着，别因为跟陈慧珍的撩骚，耽搁了正事。 如果这次他们真在江海化工一无所获，白欣怡还不得撕了他。 这么想着，他就赶紧打住这个话题，“陈姐，你把刚才我跟你说的这些对白书记汇报一下，看看她那边还有没有别的指示。” 陈慧珍撇撇嘴，然后道，“好，那你呢，要不要我派几个自己人配合你一下。” 徐东升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猜忌。” “我先去前面探探路，有什么发现咱们再通气。” 陈慧珍也知道机会难得，稍纵即逝。 随后徐东升也不闲着，离开了纪委工作组这边，就直奔总裁办公室而去。 他想着乘胜追击，说动陈正民带他去看看江海化工那些真正不为人知的秘密。 借口他都想好了，而且也深信陈正民一定不会拒绝。 只是等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却愣住了。 办公室里根本就没有陈正民的身影。 反而尤美娟坐在总裁办公椅上，紧皱眉头，用手机拍摄着摆在桌子上的文件！ 第40章 敌人的敌人 尤美娟也没想到徐东升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她诧异的看向徐东升，转瞬又想到了此前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 她顿时就有些慌张。 徐东升却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令人发狂的身材，便赶紧把目光转移到了桌子上。 尤美娟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桌子上的文件是江海化工的对政府服务部门的内账。 只是看了一眼，徐东升眼睛就是一凛。 此时被她翻开的那页，清晰的写着对市政各人员的公关费用。 看到这个，徐东升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尤美娟。 她不是陈正民的妻子吗，她拍摄这东西干什么？ 带着疑惑，徐东升低声道，“尤姐，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吗？要是透露出去，你让陈哥怎么办？” 徐东升言语里，故意拉近了自己跟陈正民的关系，为的就是让尤美娟相信自己是跟陈正民一伙的。 以免眼前这个情形又是陈正民他们给自己设下的圈套。 尤美娟听到这话，不由的就咬紧了唇。 良久之后，她才起身，然后看向徐东升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瞒你。” 徐东升心中一动，紧盯着尤美娟。 尤美娟恨恨的指了指密室，咬牙道，“进那里的，你不是第一个。” “我受够了这种日子，这次是你，下次还不一定是谁，我不想再这么下去。” “既然他不拿我当人，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徐东升心中一喜，不过脸上却适时的浮现一抹惊怒，“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我们可能都会因为你的这个举动，全都进去！” 尤美娟冷冷的看他一眼，“难道你们不该进去吗？” “正好，这次新书记来了，她的人也在外面，我只需要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你们就得全完蛋。” “那样的话，我也可以解放了，徐秘书，我已经把这些东西都传到网盘了，同时把账号密码发给了我的闺蜜。” “就算现在你知道了，我也不怕，只要我出点事，我闺蜜会立刻把东西公之于众。” 徐东升见她不像是演的，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随后他随意的坐在办公桌上，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个内账。 “尤大姐，只是靠这个，可搬不到他们。” “这东西他们只需要运作一下，就可以说是临时工违规操作，要想搬倒他们，还需要更强力的证据。” 说着话，徐东升又往尤美娟身后看了看。 在她身后的保险柜大开，想来是尤美娟从陈正民那边偷来的密码，趁着今天陈正民顾不上这边，才放手一搏的。 尤美娟听他这么说，自然是不信的，“你不要骗我，这么大的金额，怎么可能是临时工能干得出来的。” 徐东升呵呵一笑，“怎么不可能，顾书记的死你没忘吧？” “那么大的事，吴长勇他们都没事，你以为仅凭一个账目，就可以了？” 尤美娟顿时脸色煞白。 跟着身体也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背后的总裁椅子上。 徐东升拿着桌子上的内账，“不过这东西再怎么说也算是个证据，聊胜于无吧。” 说着，他看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尤美娟，“这里面的东西你都拍下来了吧？” 尤美娟双眼无神的点点头。 徐东升轻轻一笑，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账本合上，拿着蹲到了保险柜这边。 将账本放进去的同时，他也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除了大量的现金外，里面一个玻璃瓶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它跟保险柜里的其他东西比起来，太普通了。 玻璃瓶空空荡荡，也让徐东升眉头一皱。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于是他趁着尤美娟不注意，快速把这东西拿出来放进口袋。 至于陈正民会不会发现，什么时候发现，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而且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可能怀疑到他的头上。 江海化工总裁办公室的保险箱，他徐东升怎么可能打得开！ 所以，只要尤美娟能守口如瓶，他就没半分风险。 如此想着，他就起身看向了尤美娟。 “尤姐，你心中有恨我能理解，我也可以帮你，但你毕竟是陈正民的老婆，你明白吧？” 尤美娟呆滞的眼神闪过一抹亮光，“你真能帮我？” 徐东升点头。 尤美娟在没有得到他的信任之前，他是不可能多说什么的。 尤美娟跟了陈正民这么久，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只是她也并非没有脑子的花瓶。 徐东升不信任她，她对徐东升也多有戒备。 可是现在她选择不多。 想了一阵后，尤美娟长叹一声，决定赌一把。 毕竟如果徐东升真的跟陈正民他们沆瀣一气的话，陈正民就不会利用自己来陷害他了。 而且连陈正民平日里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那种药就用上了。 足以可见陈正民之前并没有搞定徐东升，对于这次陷害，说不定徐东升心中也有怨气。 如此想着，她咬了咬牙，起身道，“徐秘书，只要你能帮我，我可以把这些年陈正民让我接待过的那些达官贵人都交给你。” 徐东升心中砰砰直跳。 “你有跟他们进行权钱，权色交易的证据？” 尤美娟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徐东升被她这举动搞蒙了。 紧跟着尤美娟解释道，“他们都很谨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不谈公事。” “所以我手里只有他们跟我在一起时候的视频。” 说着话，她举了举自己手机。 徐东升看着她，心中不免狂喜起来。 如果尤美娟的证据给力，再配合他接下来的调查，说不定还真能挖出猛料。 于是他压住内心的狂喜，沉声道，“好，有这些也成，你发给我。” 尤美娟抿着唇，迟迟不动。 徐东升皱眉，“你怕我骗你？” 尤美娟点头　，随即苦涩道，“我被骗怕了，除非你让我留下点什么，否则我不会把那些东西给你。” 徐东升道，“你想我给你什么？” 尤美娟起身，贴近徐东升，勾人的气息顿时让徐东升心中一跳。 第41章 火中取粟 尤美娟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只是这里毕竟是陈正民的地盘，要是在这里跟她梅开二度，万一要是被陈正民发现了。 就算他再怎么想要算计徐东升，也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尤姐，既然要做自己人，何必急于一时，下班后我开好房等你。” 尤美娟听他这么说，也回过了神，随即轻轻点头道，“那我手上这些东西，也等那个时候再给你。” 徐东升点头，随后便快速离开。 与此同时，白欣怡在办公室里正在打电话。 “是的老领导，我已经部署下去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拿到他违法乱纪的证据。” 对方叮嘱道：“注意手段，也不要太过火了，现在你们那边递上来的举报材料已经不下百份。” “我现在都给你压下来，但是就怕他们会越级上报，到时候你可就被动了。” 白欣怡心中一凛，暗暗握了握拳头，“老领导，我明白，我会尽快用合适的手段处理完这边的事。” 对方嗯了一声，就要挂断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白欣怡连忙道，“老领导，还有一个事我要向您汇报。” “是关于我身边的这个秘书徐东升的，他在这次江海行动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我想如果有可能，老领导能不能保他一保。” 对方一愣，随即叹息道，“小白啊，你在体制内多少年了？” 白欣怡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如实道，“七年了，期间还要多谢老领导的提拔。” 老领导嗯了一声，“你在体制内七年，应该明白，跟敌人作斗争，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你说的这个秘书，我在材料中看到过，如果他能在这次行动中全身而退，我可以帮他一把。” “可他要是折进去了，也只能怪他道行不够，这些后以后你就不要再说了。” 说完，老领导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欣怡神色一滞。 虽然明白老领导说的都是事实，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隐隐的生出了一股痛楚。 她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想要给徐东升打过去，提醒他多加小心。 只是转念又一想，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只会给他的工作带来不确定的干扰。 所以她这个时候，也只能在办公室里等着。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明白，有些时候，身居幕后，比亲自上场还要煎熬。 而此时的徐东升，已经独自一人来到了江海化工的地下仓库。 来到仓库，当即就看到陈正民正穿着防护服，跟仓库的人员部署着什么。 见徐东升来了，陈正民眼神就闪了闪，随后招呼他过来。 站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很有眼色的递过来一套防护服。 徐东升穿上，然后来到陈正民身边，小声道，“陈哥，他们靠得住吗？” 陈正民轻轻一笑，深深地的看了看徐东升，这才开口道，“放心吧，都是自己人。” “不过徐老弟，这边的东西你可不能上报，上面对这些东西管控很严格，要是把这边的事捅出去，你我在吴市长那边都交不了差。” “所以一会你只带上眼睛看，记录和拍照就免了，徐老弟能做到吧？” 徐东升哈哈一笑，“老哥拿我当什么了？孰轻孰重我徐东升还是分得清的。” “放心吧，我就看看，也好在接下来应对白书记的人的时候，做到心中有数。” 陈正民嗯了一声，只是趁着徐东升转头之际，对着身边的一个员工使了使眼色。 那人当即点头，然后快步离去。 徐东升看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远。 徐东升心下当即一紧。 暗道能被吴市长临时委以重任的人，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如果他猜的不错，刚才那人肯定是做布置去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 就算他再怎么布置，徐东升也能从里面多少获取一些有用的东西。 因为陈正民也明白，要是不拿出一些真东西，徐东升不可能意识到仓库的重要性。 随着两人不断往里面走，一个有一个竖着的大罐子出现在眼前。 这些罐子附近，有工人不时推着一个个大的塑料桶在走。 陈正民指着他们，转头对徐东升道，“东升啊，你知道他们推的是什么吗？” 徐东升摇摇头。 陈正民凑过来，小声道，“这可是咱们化工厂的明星产品。” 徐东升下意识道，“不是各种塑料制品的原料以及树脂原料吗？” 陈正民哈哈一笑，拍了拍陈正民的肩头，“那才能值几个钱。” 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道，“看到那几个蓝色的塑料桶没，那里面装着的可都是堪比黄金的物料。” “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跟你说了，但是有一点徐老弟你要清楚，这东西一旦被纪委的人查到，咱们都是掉脑袋的罪过。” 徐东升心中一颤。 不由的对那几个蓝色的塑料桶多看了几眼。 一旁的陈正民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露出了一抹自得。 紧跟着，他带着徐东升继续往里面走。 对他介绍着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徐东升默默记在心中，准备回去就跟陈慧珍合计合计，对这里来一个突击检查。 正如此想着，忽然在他们正对面，刚才走掉的那个员工，慌慌张张的往这边跑来。 同时他还大呼小叫道，“快跑，陈总，快离开这。” 众人都往他这看来。 那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断断续续道，“前面有工人违规操作，将易燃易爆的材料弄洒了。” 紧跟着，空气中就飘荡过来一阵刺鼻的气味。 陈正民脸色瞬间铁青，也顾不上其他了，拉着徐东升就要往外跑。 同时嘴里还不断地咒骂，“这帮废物，一点小活都干不了。” 徐东升却不时回头去看那几个蓝色大桶。 他心中明白，仓库里当着自己面出这事，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堵自己的嘴。 同时也为了封住陈慧珍那些人的嘴。 毕竟仓库可是在自己眼皮子低下出的事，事后陈正民把这里一封，甚至是趁机把里面的东西全都转移了。 到时候自己也好，纪委那边也罢，都将一无所获。 于是徐东升在这个时候，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到这里面的东西！ 第42章 大功一件 于是在接下来的往外跑的过程中。 徐东升就故意在陈正民脚下一绊，陈正民随即摔倒。 徐东升也趁机脱离了陈正民的手。 趁着众人慌乱，陈正民被其他员工拉起来往外跑的时候。 徐东升瞅准时机，快速往后跑去。 同时他还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玻璃瓶。 来到蓝色大桶前，这时候地面上已经升起了一股泛着黄绿色的气体。 这些气体沾染到一些铁制品的时候，那些铁制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起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一幕看的徐东升暗暗心惊。 幸亏自己穿了防护服，要不然被这东西沾染上，还不一定是什么后果。 时间也不允许他多想。 紧跟着，他站在蓝色大桶旁的塑料凳上，快速打开了大桶的盖子。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里面泛着蓝色的液体取出来了一些装进了玻璃瓶。 这个时候，众人都忙着逃命，也没人在意徐东升的举动。 徐东升也快速下来，将玻璃瓶用旁边搭着的塑料布缠严实了，重新放进了自己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快速的随着大部队一起往外跑。 等到了外面，陈正民一把拉住徐东升，“徐老弟，你刚才跑哪去了？没事吧？” 徐东升摇摇头，“没事，刚才被人撞倒了，陈总，这里出这么大事，要不要喊消防过来？” 陈正民摇头，“不行，这里的东西不能让人发现，一会等人都出来了，把这里填了就成。” “后面我喊专门的人过来处理，徐老弟就不用操心了。” “就是纪委那边，还需要老弟想个好的说辞，让他们不要再打这里的主意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老哥放心，一切有我。” 陈正民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对身边的人吩咐起来。 徐东升见状，也没心思在这里看他指挥众人做事，便跟陈正民说了一声后，快步离开。 重新回到纪委临时办公点，徐东升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跟陈慧珍说了一下。 陈慧珍听了，也是心有余悸。 “徐秘书，你也是胆大，那里面的东西可都是能要命的，万一沾染上了，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徐东升苦笑一声，“事情紧急，来不及想那些了。” 接下来他本来想问一下陈慧珍知不知道江海市有什么专业的化验机构。 可转念又一想，陈慧珍和白欣怡一样，都是刚来江海市没多久。 对江海市的了解程度，还没自己多。 于是只能对陈慧珍道，“陈姐，这边你先盯着，我出去一趟。” 陈慧珍点头，叮嘱徐东升接下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徐东升出来后，直奔江海大学。 江海大学的化学系，也算是明星学科了，委托他们化验一下这些东西，应该是绰绰有余。 只是他对江海大学不是很熟悉。 于是就在前往江海大学的路上，徐东升给林慕婉打去了电话。 林慕婉这几天一直在等徐东升的电话。 接通后，林慕婉带着期待道，“东升，事情都办妥了？” 徐东升一愣，随即想到了林慕婉此前拜托自己办的事。 他苦笑一声，“林姐，这几天太忙了，没顾得上，不过你放心，我一会就给你打电话问问。” “不过在这之前，林姐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个忙。” 林慕婉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暗道自己的事，就这么不让他上心吗？ “什么事？说来听听。” “林姐，我记得你之前是江海大学的吧？” 顾长春还在的时候，来江海大学调研。 当时林慕婉和徐东升都陪着来的。 也是因为那次，徐东升知道了林慕婉以前就是在这里读的大学。 当时学校的领导，还有当年教林慕婉的老师也都到场了。 对林慕婉这个学校骄傲，更是各种夸赞。 这次如果让她引路，势必会顺利不少。 林慕婉撇撇嘴，“哦，用到姐姐的时候，就想起来了，用不到就把姐姐抛诸脑后是吧？” “东升，我在你心里，真就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徐东升脚步一顿，对于林慕婉的话暗暗挠头。 不过该面对的，终将要面对，“姐，你这是哪里话？” “咱们什么关系啊，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啊。” “最近是真的忙，新书记到任，又是一副跟全江海市为敌的样子，你说我跟着她，能轻松的了吗？” 林慕婉也听说了白欣怡的事，闻言就叹息道，“既然这样，你还跟着她干啥，就不能向组织上申请一下调岗？” 徐东升摇头，“姐，我跟着她，自然有我的打算，这些等以后我再向你解释，现在你快过来一趟。” 林慕婉这才叹息答应。 等两人一起在江海大学会面后，接下来的事情也顺利很多。 江海大学直接请出了化学学科最富盛名的老教授带队，快速为徐东升带来的那些液体进行了鉴定。 鉴定结果让老教授都吓了一跳。 他拿着记录结果的纸张，脸上带着一丝怒意，双手有些发抖的递给徐东升。 “徐秘书，这些东西早在八十年代就被禁制生产销售了，怎么现在还有人在弄这些东西。” 徐东升也往纸上去看，只见上面写着多镍链苯什么的，他也不是很懂。 老教授叹息，紧跟着就是一大堆解释。 徐东升对他说的大部分也都没听明白，太过专业了。 不过大致意思却听了个七七八八。 按照老教授的说法，那就是这东西因为严禁生产，所以国际上炒到了天价。 而且这东西具有强致癌性，大规模生产，是要判刑的。 徐东升心中一惊，怪不得陈正民说这是掉脑袋的事。 就仓库里那几大桶，少说的也得十几吨吧。 这还是他看到的，没看到的可能更多。 当下徐东升就握紧了手中的这张化验单。 他敏锐的意识到，自己这下立大功了。 要是把这个捅上去。 别说江海化工了，就算是背后的吴长勇，也得跟着吃瓜落。 怪不得吴长勇对江海化工如此重视，对自己也是一次又一次的上手段。 原来是怕这个捅出去啊。 徐东升当即就要带着东西走，没想到老教授却拉住了他。 “徐秘书，你那个瓶子此前是装什么的？” 瓶子？ 徐东升瞬间一惊。 难不成那瓶子还有猫腻？?? 第43章 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教授深深地的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神色有些迟疑。 徐东升见他如此，心中更加笃定这个瓶子不简单。 于是接下来，他带着老教授寻了个空房间。 只剩下两人，老教授脸色有些不好看。 随后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张纸，递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另外一种化学试剂的名字，叫什么氨化苯联铜。 对于这东西，徐东升更加不认识了。 老教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这是一种剧毒物品。” “而且具备强烈的隐蔽性，只需要摄入一毫克，就可以让人出现类似心脏病突发一样的症状。” “而且无药可治，徐秘书，首先声明，我教了一辈子书，不懂政治。” “但是我看过不少话本，有些人就是靠着这些东西，让竞争对手彻底的闭口。” 说到这里，老教授虽然没有继续往下说，可徐东升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核浪。 顾长春的死因不就跟老教授说的一致吗？ 怪不得他们会把这个空瓶子放在保险柜里。 这个发现可比发现那几桶违禁品还要重大的多。 现如今，顾长春的案子虽然明面上已经结案了。 可实际上，上头一直有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如果他把这个发现交上去…… 如此想着，徐东升便看向了老教授，“您的这一发现对我，对江海市都很重要。” “只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希望你把这个是烂在肚子里。” 老教授点点头，“徐秘书，我可以不开口，但是我也有个请求。” 徐东升小心翼翼的将刚才那张纸放进口袋，然后道，“你说。” 老教授扶了扶老花镜，“我只是个教书的，我不希望我的学校卷入你们的尔虞我诈中。” 徐东升当即笑了，“放心，我心中有数。” 说完，便匆匆出来，跟林慕婉一起回了她家。 他本来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发现告诉白欣怡的，可以老教授的话提醒了他。 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把这个东西公布出去，就是在打草惊蛇。 说不定牵扯到的那些人，还会第一时间处理掉所有相关的人。 到时候顾长春的事情会再次陷入死循环。 所以这个东西，必须要放好。 而林慕婉家，就是存放这个东西最好的地方。 一来林慕婉现在居住的地方比较隐秘，二来就是林慕婉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吴长勇还有纪委那些人查了个底掉。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林慕婉家中还有至关重要的证物。 来到林慕婉家后，徐东升先在屋里转悠了几圈。 看的林慕婉频频皱眉。 “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这是找什么呢？” “难道我在你这里，还不如几件破家具有吸引力？” 徐东升苦笑一声，“林姐，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让我放个东西？” 虽然林慕婉严重的幽怨已经十分明显，可徐东升在安置好玻璃瓶和那张化验单之前，是真的没心思做其他。 林慕婉撇撇嘴，声音更加不情愿道，“你发男人果然都一个样，搞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你就不怕哪天失去我吗？” 徐东升在她嘴上啄了一下，然后道，“林姐，这东西很可能跟顾书记的死有关，也是你我的保命符。” “你也不想有朝一日被他们吃的渣都不剩吧？” 林慕婉眼皮一跳，惊讶道，“这么重要？” 徐东升嗯了一声，多余的也不解释，毕竟他跟林慕婉已经绑在一起。 他笃定林慕婉分得清轻重缓急。 果然，林慕婉看着徐东升郑重的神色，迟疑了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随后拉着徐东升的手来到了卧室。 在徐东升惊讶的目光中，林慕婉从卧室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把钥匙递给徐东升。 “东升，这里哪都不安全。” “这是隔壁房子的钥匙，是我这几天长租下来的，毕竟这里是老顾的地方，我住着心里不安生。” “东西放在我新租的这里，没人会知道。” 徐东升道，“还是林姐想的周到。” 至于新租房子，为什么现在才跟自己说，徐东升没问。 随后两人来到新房子，将东西放好，徐东升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通过江海化工这件事，让徐东升心中渐渐有了一些明悟。 他明白，白欣怡所谋甚大，而且手段又是如此激烈。 事后就算是按照上面的意思，肃清了江海市的乱象，也必定代价惨烈。 而他作为白欣怡的排头兵，要么在这场惨烈的大换血中一飞冲天，要么就被人碾压的渣都不剩。 一开始他还寄希望于白欣怡背后的人，可拿到玻璃瓶，并且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后。 他的这个想法变了。 他不能将所有的宝押在白欣怡一个人身上。 一旁的林慕婉轻轻搂住徐东升的腰，抬头道，“都已经有了保命符了，你还皱着眉想什么呢？” 徐东升摸了摸她柔滑的脸，不想把这些压力传给她。 于是便开口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我那个老领导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会是个什么心情。” 林慕婉脸色一红，没好气的锤他一下，“好端端的提他干嘛。” “他要是还活着，知道你把他老婆睡了，还不得把你丢大海里喂鱼！” 徐东升哈哈大笑，一把将林慕婉抱起…… 林慕婉说的没错。 顾长春要是活着，就徐东升现在做的这些事，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同时反观吴长勇和陈正民，他们的做法却跟顾长春截然相反。 为了拉自己下水，他们不惜把自己老婆都利用上了。 难怪顾长春在跟他们的斗争中会一命呜呼，就他们这种没下限的程度，顾长春就比不了。 顾长春这种官场老油子都比不了，自己这个小秘书却深陷其中。 想到此，徐东升吐出一句话，“这该死的世道人心啊！” 林慕婉啊了一声，不明白这个时候，他为什么忽然来这么一句。?? 第44章 姐夫来了 徐东升看着林慕婉疑惑的神色，轻轻一笑。 这些东西，他不好对外说，就算林慕婉也不行。 好在林慕婉也没多问，对于林慕婉的这份温情，徐东升打心眼里感激。 两人都精疲力竭后，徐东升缓了缓，便起身往外走去。 他跟陈慧珍还有约。 接下来想要从江海化工中脱身，少不了就要靠陈慧珍了。 也是到这一刻，他终于对之前顾长春留下的那句话有了更深一层次的感悟。 他说官场除了令人心醉的权力外，无外乎就是金钱和美女。 这是对男人而言。 对女人而言也是如此，对上，美色是他们的资本。 对下，男人又是她们的玩物。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阶层分明的游戏，所处的位置不同，得到的和付出的，也就不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陈慧珍彻底成为自己人。 这次白欣怡派她跟自己一道来江海化工。 徐东升能明显的感受到陈慧珍的心态变化。 必须要赶在她的心态彻底转变之前将她拿下了。 这么想着，徐东升拿出手机，向江海市豪庭宾馆预定了个房间。 这个豪庭宾馆，是江海市出了名的情侣宾馆。 只要陈慧珍肯来，那就说明她对自己也是有想法的。 随后，他就给陈慧珍打去了电话。 陈慧珍此时已经下班。 接到徐东升的电话后，她对徐东升定下的这个宾馆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她对江海市也不是很熟悉，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宾馆。 于是想都没想就往江海豪庭赶去。 徐东升自然也不耽搁，赶在陈慧珍前面就到了宾馆。 等陈慧珍走在宾馆的走廊的时候，听着一路上各个房间传来的声音，不由的步伐就有些飘忽。 如今徐东升把她约在这里，这不是存心想考验她的毅力的吗？ 而且，到了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又哪里有什么毅力可言！ 等到进屋，徐东升连声道歉，“陈姐，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这个宾馆竟然是专门的情侣宾馆。” “要不这样吧，咱们换个地方，要不然在这里，隔音又不好，我怕不利于咱们接下来的治疗。” 陈慧珍白了他一眼，“真不是故意定这里的？还隔音不好，哼，我看你就是故意挑个隔音不好的地方吧？” 徐东升哈哈干笑两声，“姐，你这就冤枉我了，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想想，上次给你治疗的时候，那么好的机会我都没对你下手，怎么可能专门挑这种地方？” 陈慧珍撇撇嘴，“那可说不准，好了，别说这个了， 越说我越难为情，还是赶紧治疗吧，治疗完我好赶紧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做饭。” 徐东升一愣，惊疑不定道，“姐夫也来江海市了？” 陈慧珍似笑非笑的看他，“是啊？出差路过，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徐东升昂首，“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单纯的给你治疗，我会怕？” 陈慧珍眼中带着怀疑。 然后也不多说什么，看他真没动静，陈慧珍心中反而升起了一股失落。 暗道自己现在的魅力竟然这么差了？ 一旦升起这个念头，女人的虚荣心和好胜心便不受控制的滋长起来。 随后她大大方方的做准备，同时也在观察徐东升的神色变化。 可惜徐东升这会竟然真就心无旁骛，恨的陈慧珍牙根痒痒。 紧跟着，徐东升从自己准备好的箱子里拿出银针，往自己丹田和元阳两处扎了扎。 陈慧珍败下阵来，喃喃道，“东升，姐是不是老了？所以对你们男人没什么吸引力了？” 徐东升手一抖，呵呵笑道，“姐你魅力十足，实在是治疗期间不容有失，要不然我哪把持的住啊。” 陈慧珍扭头，眼睛亮晶晶道，“真的？其实我们也可以晚点治疗……” 第45章 这样效果好 徐东升心中得意。 就是他刚从林慕婉那边过来，实在没多余精力了。 接着也就嘴上占点便宜了，以此来拉近一下跟陈慧珍之间的关系。 “陈姐，既然咱们都这样了，我也不瞒你。” “其实自打见你第一面，我就被你的魅力深深折服了。” “多少个夜里，我都会梦见你。” 陈慧珍心中一颤，小声道，“你梦见我做什么？” 徐东升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我梦见你还能做什么？” 陈慧珍啐了一口，“呸，你们男人真不要脸。” 同时她的脸也更红了。 徐东升道，“陈姐，这怎么能叫不要脸？” 陈慧珍重新盖上被子，“别跟我说这个，我都结婚了，咱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徐东升摇头，“姐，我是医生，你跟你老公是个什么状态，瞒不住我。” “他要是真的爱你，又怎么可能长达几年不碰你。” 见徐东升越说越离谱，陈慧珍连忙尽可能让自己的脸色显得严厉一些，“徐秘书，请注意你的言辞。” “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要跟白书记告状了。” 徐东升心中一跳。 这种事要是真被白欣怡知道了，还真就麻烦了。 于是徐东升也不继续说这个话题，反正现在他想表达的意思也都表达到了。 同时也看出了陈慧珍内心防线的松动。 他甚至敢肯定，要是自己这个时候压上去，陈慧珍一定会欲拒还迎的从了自己。 不过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于是接下来他话锋一转，继续道，“陈姐，既然说起了白书记。”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白书记对吴市长发起的进攻有些急功近利了？” “她以前在省纪委也是这个风格吗？” 陈慧珍一愣，随即皱眉摇头道，“那倒不是。” “在省纪委的时候，她虽然也雷厉风行，可都是有准备的。” “这也是她的致胜法宝，像江海市这次的行动，之前还真没有过。” 说着，她看向徐东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徐东升叹息一声。 陈慧珍咬了咬唇，然后往旁边挪了一下。 徐东升对此权当没看见，幽幽道，“不是看出什么了，而是明摆着的事啊。” “陈姐，你想想看，就算白书记是带着任务来的，可她才来几天？吴市长又在江海市布局了多久？” “就算白书记是一只猛兽，吴市长没有她的冲劲和干劲，可猛虎难敌群狼啊。” “白书记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是她都想到了，还这么说，你说为什么？” 陈慧珍听他这么一说，思路也不由的跟着徐东升的走。 她沉思一下，倒吸一口凉气道，“你的意思是她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徐东升点头，然后又道，“她家世显赫，上头又有人罩着，寻个全身而退的法子不难。” “我不是离间你们姐妹情谊哈，而是觉得虽然你俩都是省里的人，可也是有主次之分的。” “稍有不慎，陈姐你就可能跟我一样，成了上层意志的牺牲品，就比如这次。” “我敢断定，无论这次白书记在江海市的大刀阔斧是否成功，咱俩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陈慧珍这时候脸色已经变了。 同时她也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 暗道这个秘书能历经老领导去世而不倒，还能被新任书记再次启用，果然不同寻常。 于是她开口道，“徐秘书，咱俩都这样了，你要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你真想知道？” 陈慧珍猛点头，“当然了，就像你说的，我是真没有白书记那么多底牌和靠山。” “实话跟你说吧，我的靠山就是白书记和我老公。” 说到这里，她神色愈发暗淡，“我老公那边，你刚才也说了，基本就是那个情况。” “我要是真成了炮灰，他很可能大难临头各自飞。” “至于白书记那边，唉，闺蜜情，我有些不敢赌。” 徐东升趁机道，“这就是了，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也是考虑到了这些。” 紧跟着，他拉住陈慧珍的手。 陈慧珍微微一愣，眼睛怔怔的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却没有挣开。 徐东升心中一乐，继续道，“眼下之际，你我只有抱团取暖了。” “这么一来，不管是你老公那边，还是白书记这边，说不定我们都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陈慧珍迟疑道，“你也有自己的底牌？” 徐东升神秘一笑，“那当然，咱们在体制内混的，谁没个自己的底牌啊。” 陈慧珍嗯了一声，随后像是下了某个决心一般，“好，只要你能让我顺利度过这次的龙潭虎穴，我，我愿意跟你站在同一战线上。” 徐东升心中一松。 随后将她一下拉到自己怀中，“陈姐，只是站在同一战线么？” 她慌了，“东升，别……” 徐东升似笑非笑道，“姐，别什么啊？我这是为你好。” 陈慧珍吸了吸鼻子，“你就是想欺负我，怎么还是为我好了？” 徐东升嘿嘿一笑，“姐，你的病只有用这种法子，效果才会好。” 第46章 真狠啊 陈慧珍眼神里浮现一抹怀疑，“你说的是真的？” 徐东升呵呵一笑，“当然，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要相信一个医生的医德。” 陈慧珍抿着唇，心道，“你能有医德？” 接下来便是很长时间的治疗过程…… …… 治疗完毕，陈慧珍满脸幽怨，“要死了要死了，东升，你怎么不注意着点，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徐东升呵呵一笑，“姐，看把你吓的，就你这个病，能怀上才有鬼了。” 陈慧珍听徐东升这么说，白了他一眼，“那也不行，万一呢？” 徐东升道，“要真是有万一的话，你老公不得感谢我一辈子？” 陈慧珍脸色一红，“呸呸呸，你还想让他给你养娃啊。” 徐东升哈哈大笑。 ………… 两人由于太过疲累，第二天都快十点了，才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接完电话，徐东升睡意全无，跟着咬牙道，“这个陈正民疯了吗？” “那可是上百口子人命，他也不怕遭天谴。” 陈慧珍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来那边公关部门掌握着了不得的证据。” “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那么折腾，今天一大早我就带人去公关部调查了，也不会出这事。” 徐东升撇撇嘴，“那么重要的地方，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你去调查。” 陈慧珍叹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火势刚起，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对了，这个事要不要通知一下白书记，让她也联系消防部门协助一下。” 徐东升摇头，“通知可以，不过用处不大，既然他们敢这么做，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完全的应对方案。” 陈慧珍嗯了一声，然后也顾不上洗漱，看着徐东升也套上了衣服后，就拉着他赶紧往江海化工赶去。 路上，陈慧珍将江海化工公关部门所在楼层发生火灾的事情跟白欣怡简单汇报了一下。 白欣怡也惊了。 不过同时眼神中也迸发出一抹火热。 江海化工这边的反应如此大，恰恰说明他们感受到了压力。 同时也说明公关部是个关键的地方。 而且公关部上百号人，不可能全部丧命在火灾中，只要活着出来几个，说不定就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关键性证据。 所以白欣怡当即指示，让徐东升和陈慧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好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挂断电话，白欣怡就给消防部门打去了电话。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江海市好像是捅了火灾的窝子。 就在江海化工发生火灾的同时，离江海化工比较近的那些消防队，同时接到了超负荷的救援任务。 以至于这个时候根本就抽调不出来人手去救援江海化工。 这明显是有人不想让救援江海化工，白欣怡也气急，直接对消防部门的负责人，“没消防员，你们就给我一起上。” “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离那边近的领导干部，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到现场救援，我一会也到。” 挂断电话，白欣怡也不迟疑，迅速就司机带着她往江海化工赶。 不消一会，江海化工办公楼下面，已经站满了人。 徐东升抬头看着冒浓烟的那个楼层，脸色铁青。 陈正民这时候也是满脸担忧的在那里大吼，“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快去把门打开啊，我跟你们说，要是死人了，你们都别想好过。” 说话间，公关部门所在的楼层窗边，已经开始出现人影。 显然，里面被困的人，已经为了自救准备从窗户那往下跳了。 徐东升心中一惊，刚想大喊让那些人不要跳。 可还没来得及喊，已经有人一跃而下，紧跟着便是阵阵惊呼。 一条人命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流逝了。 徐东升倒吸一口凉气，直接走到看似愤怒不已的陈正民面前，“陈总，楼层大门真打不开吗？” 陈正民脸色难看，“徐秘书，要是能打开，我能这么着急？” “今天公关部门的人说要开闭门会议，你也知道如今江海化工正值难关。” “他们公关部门压力很大，为了扭转江海化工的口碑，他们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 徐东升大手一挥，“我不想听这个，我就问你，门为什么打不开？” 陈正民咬牙，“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在陈正民的嘴里，江海化工的公关部门成了一群一心为公司着想的好员工。 他们为了解决公司眼下难题，整个部门立下军令状，吃住都在公司。 甚至为了表决心，还把楼层用防盗门给封了。 如此一来，大火一起，钢制大门直接成了通红的砧板。 这个时候钥匙根本就不起作用，而且因为是钢制的，一时间也根本无法撞开。 徐东升盯着侃侃而谈的陈正民，心中想骂娘。 同时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陈正民的狠辣，怪不得吴长勇会把善后的事交给他！ 关键时候，他是真敢动手啊。 眼看着短时间内解决不了那些不利的事，那就解决跟那些不利证据相关的人！ 要是真被他如愿以偿了，接下来无论是自己还是白欣怡，都不会好过了。 于是他又看了看那个楼层，一咬牙道，“既然如此，不能等了， 陈总，人命关天，咱们在楼下也商量不出来个啥，走，先上去救人。” 说着话，徐东升便带头往楼里面冲去…… 第47章 有种烧死我 陈正民心中冷笑。 看徐东升的眼神，也透着几分不善。 “徐秘书，就算上去也没用啊，门是钢门，烧的通红，没有专业设备，咱们也打不开啊。” 徐东升冷哼一声，“陈总，办法总是想出来的，咱们总不能站在这看着他们烧死吧？” 陈正民见他一意孤行，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索性也不跟徐东升争。 当即答应下来，只不过在带人跟着徐东升往楼上走的同时，他悄悄的对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这几人当即会意，眼神或多或少的便都在徐东升身上多停留起来。 来到火灾楼层，果然如陈正民所说，这个楼道的门安装了一个钢门。 如今这门更是通红一片，隔老远都能感受到升腾的热浪。 徐东升眉头紧紧皱起。 看来陈正民是真不打算留一个活口啊。 “徐秘书，我都说了，没法，只能等消防那边的人过来，他们有专业设备。” 徐东升暗暗咬牙。 他承认，当初考公的时候自己目的也不是那么纯粹。 无非是看上了这个铁饭碗，再有就是迷恋权利带给男人的那种无与伦比的感觉。 可就算如此，他内心深处，对人命的敬畏是纯粹的。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被火烧死而不顾。 更何况如今离得近了，钢门后面的哀嚎声就在耳边。 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徐东升眼睛微微红了。 他转头看向陈正民，“陈总，除了这门，就没有其他进入的通道了吗？” 陈正民见徐东升这种态度，脸上的神色也自然冷了下来。 “徐秘书，真没了，如果有，不用你说，我能不救吗？” “你要知道，他们出事了，我这个董事长也会受牵连。” 跟着一起上来的陈慧珍也是牙关紧咬。 她在纪委也做了好几年了。 办过不少案子，也见过各色人。 可像眼前陈正民这么狠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陈慧珍刚想上前一步，说点什么，却被徐东升一把拉住。 随后他走近陈正，压制住内心的怒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陈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一旦出了人命，吴市长那边也保不了你。” 陈正民轻哼一声，似乎一点不怕，“徐秘书，你到底哪头的？” “我都不怕，你瞎担心个什么劲？” “难道你跟白书记那边还藕断丝连？你又知不知道，吴市长最恨的就是背叛他的人？” 徐东升一愣，当即道，“陈正民，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当然是吴市长的人，不过我也是个人，我不能看着你把他们当牲口一样活活给烧死！” “今天就算是吴市长在这，我也一样是这个态度，不管我事哪头的，这都是我做人的底线！” 陈正民声音也更加冷了，“哦？没想到徐老弟还是个热血青年啊，好啊，人就在里面，有本事你就去救。” “我还就跟你说了，只要你能救出来，我就答应你，放他们一马。” 陈正民握紧了拳头，“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也不等陈正民有所回应，带着纪委的那几个人就往火灾的上一层走。 陈正民身后的那几人刚想跟上去，却被陈正民伸手拦住。 “不用跟去，守住这个楼道就成，我倒要看看，这个徐秘书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把必死的人给救出来。” 说话间，钢门后的惨叫愈发惨烈。 听到这些声音，陈正民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似乎听到了什么美妙的声音一般。 来到楼上后，徐东升脚踩到地面，都能感受到热气升腾。 陈慧珍来到他身边，“你不会想把地面打穿吧？” 徐东升摇头，“来不及了，你们去楼道里，把消防管道都给拉出来。” 这些人当即就跑到楼道，打碎楼道里标配的消防箱，拉着水管就进了屋。 “徐秘书，不行啊，这些消防水管里都没水。” 徐东升暗暗骂娘，陈正民这是要把事做绝啊。 不过眼下已经来不及说这些了，他看着这些防火管道，“那就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拆了，当成安全绳，然后想救人的跟我一起顺着窗户下去。” “咱们把下面的人，一个一个的给他拉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 这可是十七楼，而且又是熊熊烈火　，别说下去救人了，光是站在窗边，都能被热浪给灼伤。 徐东升也知道这个举动的危险程度，所以他一边将管道绑在腰间，一边又道，“自愿原则，你们要是不愿意，我自己下去，你们只要给我看好管道就成。” 说完，他已经来到窗边，随后探头往下看了看，一咬牙，就从窗边翻身下去。 屋里的几人也都被徐东升这一幕搞的心中热血沸腾，“我是党员，又是公务员，当初入党和入职的时候，我都发过誓，为了人民的财产可以不惜一切。” 说着话，这些人也都一一学着徐东升的样子，将管道绑在腰间，顺着窗户往楼下爬。 陈慧珍也想跟他们一样，却被人拦住，“陈书记，你是女人，力气赶不上我们。” “但是你心细啊　，你就帮我们在上面看着这些管道，这些可都是救命的东西，可千万不能有事故。” 陈慧珍眼中含泪，“好，那你们多加小心，救人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等这些人都下去后，屋里的陈慧珍紧张的看着每一根管道。 过了好一会，不但人没救上来一个，而且刚才下去的徐东升他们，也没有上来的迹象。 陈慧珍的心不由的就揪了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陈书记，徐秘书他们呢？” 白欣怡带着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陈慧珍连忙过来，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白欣怡沉着脸，回头看了一眼。 跟过来的消防口的负责人当即表态，“白书记您放心，我已经调派人来了，五分钟，最多五分钟，他们就能到。” 白欣怡哼了一声，“五分钟？我能等，下面那些人能等吗？” 说着话，她低头捡起一个管道，也绑在了自己腰间。 这一幕可把在场的众人吓坏了。 “白书记，您可千万不能下去啊，我们这些人还等着你的指挥呢？” 白欣怡摆手，“不用，我下去不是救人，我也没那个本事。” 陈慧珍紧张道，“那你下去为什么？” 白欣怡冷冷一笑，回头又看了看身后那些人，“我下去是想看看，这些人敢不敢烧死一个刚上任的市委书记！” 第48章 事闹大了 消防部门的那人脸色顿时大变，上来直接拦住白欣怡。 “白书记，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这样，我下去！” 白欣怡看他一眼，冷哼道，“郑部长，如果不是消防那边还要靠你指挥，你以为我不让你下去？” “让开，同时你给我通知吴市长，就说我跟我们的同志正在火中救人。” 郑贤鹏心中叫苦不迭。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看着白欣怡不容置疑的样子，他也只能一咬牙，“白书记，就算这样也不成，你出事了，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赎罪啊。” “你看这样成不成，咱们就在这屋里等着，我现场指挥，一定把这场火灾的损失降到最低。” 白欣怡冷冷的看他一眼，“好，那你快去打电话，我等着。” 郑贤鹏不敢迟疑，掏出手机就对这附近的消防队负责人挨个打去了电话。 电话中，更是罕见的骂了娘。 就在他忙活之际，白欣怡对一旁的陈慧珍使了个眼色。 在陈慧珍还没回过味的时候，白欣怡已经趁郑贤鹏不备，快步来到窗边，然后帮着官道翻了下去。 郑贤鹏惊呼一声，想要拦已经拦不住了。 他急的直跺脚。 这样不顾大局的书记，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白欣怡竟然能这么不要命。 他当即也顾不上给那些消防队打电话了，赶紧就给吴长勇打了过去。 吴长勇本来在办公室里正悠哉的喝茶。 陈正民的这一举动，虽然鲁莽，可同时也为他彻底的绝了后患。 只要那些证据，那些人一死。 那江海化工将会成为铁板一块，他吴长勇甚至还可以利用这个事，反将白欣怡一军。 若不是白欣怡刚上任就对江海化工步步紧逼。 江海化工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恶性事件。 而且只要是牵扯到人命的事故，又是这么多人，纵然上面有人要保白欣怡，那她也得挨上三十大板。 这就是体制内的规矩，任谁都不可能逃的掉。 可当郑贤鹏打电话把白欣怡以身犯险，跳入火中救人的事情一说。 吴长勇立刻就懵了。 “她真跳进去了？” 郑贤鹏牙疼一般道，“真下去了，市长，怎么办啊？我看这里面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 “就算消防队现在来，里面的人也凶多吉少，你说万一，万一白书记有点好歹……” 吴长勇也坐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欣怡为了破局，竟然会这么不要命。 他咬着牙在办公室想了一阵，然后道，“郑部长，你快去找陈正民，就跟他说是吩咐的。” “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白书记的生命安全，让他把江海化工所有的消防设备都给我拉出来，能动员的人也都给动员上。” 郑贤鹏连忙答应，只是一颗悬着的心却没有因为吴长勇的吩咐而落定。 吴长勇的话还在继续，“我现在就过去，你跟他说，如果我过去之后，白书记还没被救出来，那他就给我跳进去救人！” 郑贤鹏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连忙转身去找陈正民。 陈正民听到他的转述，不由的咬牙。 在他看来，无论徐东升还是白欣怡，就算是烧死了那也是他们自找的。 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自己最多就担个渎职的罪名，不痛不痒的，甚至都不能关进去多久就又能出来了。 不过既然吴长勇吩咐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听令。 接着，江海化工的消防设备也通水了，也开始有负责消防和安保的员工往这边赶了。 看到这一幕，郑贤鹏长舒了一口气。 而大火中的徐东升，心中一直在骂娘。 这一楼层的员工，没被大火烧死的，也都被大火给呛晕了。 这么久一直没往上运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跟纪委的那几人，在搜寻那些晕了的人，然后把他们一个个都抬到窗边。 没想到再次抬来一人后，竟然看到了白欣怡。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让人拿来一块打湿的布递给白欣怡。 之后才拉住她的胳膊，大声道，“你不要命了？这个时候下来！” 白欣怡呛了好一会，这才大声道，“先别说这个了，这里情况怎么样？” 徐东升咬牙，“不怎么样，烧太久，不少人都撑不住了，最里面那间房子倒是有声音传来，可我们被大火拦着，根本过不去。” “我们只能抢救这一小片的范围，消防的人再不来，他们只能死这了。” 白欣怡往徐东升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已经被徐东升他们抬到窗边的这几人。 她一时间陷入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绑在他们腰上的管道忽然动了起来。 紧跟着，就是一股水流下来。 徐东升一喜，下意识就朝着白欣怡看去。 同时他也明白了白欣怡下来的缘故。 白欣怡要是不下来　，估计这消防管道还不会有水。 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水来了，白欣怡眼神中却没有半分放松和喜悦。 相反的，她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微微眯了一下。 随后不等徐东升多想，白欣怡已经解开腰间的管道，然后吩咐其他人拿着水管灭火。 同时伸手拉住徐东升的胳膊，“你跟我冲进去看看。” 徐东升吓了一跳，“白书记，虽然来水了，可这火太大了，现在冲进去怕是有危险啊。” 白欣怡摇头，“有些事现在不做，就永远没机会了，而且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徐东升心中顿时便明白了白欣怡指的是什么。 于是一咬牙，“好，不过你跟在我后面，有危险你立刻跑，千万不要管我。” 白欣怡诧异的看他一眼，随即微微点头，“快走吧，一会他们要都进来了，可就没机会了。” 徐东升点头，在其他几个纪委成员的通力合作下，很快为他们用水浇出了一条通道。 徐东升和白欣怡也趁机快速向里面冲去。 只是他们刚冲过去，身后刚被浇灭的大火伴随着一阵阵爆炸，卷土重来。 而他们眼前，火势更加猛烈。 一时间徐东升和白欣怡被困在了两道火墙中间。 徐东升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完了完了，这下肯定交代在这了。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近，徐东升一把拉起白欣怡，就往一侧的房间跑去。?? 第49章 火中情 这是一间紧锁的大门。 徐东升顾不上很多，直接就开始踹。 也许是被大火烧了许久的缘故，这门只被踹了几脚，就被踹开。 徐东升随即拉着白欣怡就闯了进去。 进来后，他跟白欣怡都是一愣。 外面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了。 这间屋子竟然一点都没受损。 不过徐东升只是微微诧异，随后就赶紧转身，将破损的大门给堵在门口。 同时回头看向了略带慌张的白欣怡，“白书记，快把那边的柜子推过来。” 白欣怡连忙到侧墙旁，奋力将墙边的一个柜子往门口推。 做完这一切后，徐东升又连忙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 这个房间虽然没有起火，可外面的浓烟还是传了进来。 要是不把这些烟散去，他跟白欣怡就算不被大火烧死，也得被浓烟呛死。 好一会后，屋里的浓烟终于散去了大半，两人也终于能靠在窗边喘口气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徐东升才有时间细细打量这个特殊的房间。 这房间里陈列着几个大柜子，还都是木质的。 按理说要是失火，这里是最容易被烧着的，但偏偏就是这么个地方，竟然毫发无伤。 于是徐东升起身，四处打量。 看到最后，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屋里根本就没通电。 而且这屋子的墙体也是特殊处理过的，外面那么高的温度，竟然没能透过墙传过来。 想必墙里弄了不少隔火隔热的材料。 这里到底存放着什么？竟然能让他们对这个房间如此做？ 就在他还想继续探查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声闷响。 他连忙回头，就看到白欣怡脸色通红的倒地，而且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 徐东升心中一惊，连忙跑过来。 此时白欣怡面色痛苦，靠在墙边，捂着胸口，已经说不出话来。 徐东升不敢迟疑，连忙抓起她的手把脉。 这里是江海化工，又是火灾，鬼知道她有没有无意间吸入什么有毒气体。 好在把完脉后，并没有发现中毒迹象。 只是白欣怡脉如玉珠，典型的怀孕滑脉。 “白书记……” 徐东升盯着她痛苦的脸，着实有些开不了口。 白欣怡也没想到徐东升竟然还会医术，内心震惊的同时，轻轻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我的身体情况千万不能对别人说。” 白欣怡勉力吐出一句话。 只是这话听在徐东升耳中，却犹如炸雷。 果然是怀孕了啊！ 同时他心中又升起一股不甘。 白欣怡此前都答应他了，如果他做的好，白欣怡就会给自己机会。 现在又算什么？ 接盘侠？喜当爹？ 他越想心中越觉得憋屈，同时也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盯着白欣怡道，“白书记放心，你的身体状况我不会对别人说。” 白欣怡这才放心的点点头，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一个圆形东西放进了嘴里。 徐东升瞧着，腹诽不已。 都生死未卜了，还想着保胎，看来那个男人对她而言很重要啊。 一旦起了这个心思，徐东升就很难再如以往那样看待白欣怡。 说话的语气，也不由的生硬几分。 “白书记，你要是好些了，就赶紧离开这里。” 他话语中的含义很明显。 那就是你都怀孕了，还拼个什么命！ 可这话听在白欣怡耳中，却是另一种意味。 往日顺从的徐秘书，今日难得男人了一把。 她轻轻摇头，“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这一局就彻底落下风了。” “实话跟你说吧，我在等，等上面的人发话。” 徐东升一愣，随即回过味来。 如今白欣怡是江海市当家的，江海市只要出现人命官司，那都是要问责她的。 而且人命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更是不分对错，先处理了话事人再说。 这是惯例。 而她以身入局，一来可以让上面看到她的态度，二来也可以形成舆论。 有时候上面做决策，也是要看民心所向的。 如果徐东升想的没错，白欣怡肯定还安排了各路媒体对此事进行报道。 徐东升自然没自恋到会以为白欣怡以身犯险，是为了救自己。 他一开始想的，也只是她为了火灾中的同志，为了保住扳倒吴长勇的证据。 没承想到头来她只是为了自己！ 这让白欣怡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崩塌。 白欣怡这时候也缓过劲来，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被烧焦的头发。 “徐秘书，有没有办法冲出去？” “咱们在这里虽然安全，可刚才你也说了，楼层那边还有不少人，要是不赶紧过去，我怕他们会撑不住。”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这么大的火，怎么冲？” “白书记，咱们总不能为了前程，真把命交代在这吧？” 白欣怡一愣，“你什么意思？” 徐东升脸色淡淡的，“白书记，这里没旁人，咱俩这也算是历经生死了。” “都这个时候，你就别装了吧？” 白欣怡皱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装什么了？” 徐东升当即道，“你不顾一切冲进来，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说着话，他指了指白欣怡的肚子。 “还有，作为你的秘书，同时也作为一个有医德的医生，我想跟你说一句。” “既然有了身孕，就老实一些，免得动了胎气。” 白欣怡顿时羞恼无比。 暗暗咬牙道，自己在他心中竟然是这种人。 紧跟着，她抬手就要给徐东升一巴掌，没想到被徐东升一把抓住。 白欣怡见他还敢反抗，更加恼火。 随后便不顾一切的想要教训徐东升一顿。 徐东升这会也烦躁无比，一不留神便抓住了她的衣服。 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拉，她的衣服竟然应声而破。 刚才在大火中，他们的衣服早就被烧了不少破洞，再加上高温烧烤，自然不那么结实。 衣服破裂，白欣怡有些微红的肌肤顿时出现在徐东升眼中。 徐东升眼神也紧跟着就是一滞。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看白欣怡，竟然让人有一种烽火美人的感觉。 这异样的感觉，让徐东升眼神钉在她身上一般。?? 第50章 转机 白欣怡虽然被看光，可这种羞辱感，远远比不上徐东升那句已有身孕。 她双恶狠狠的盯着徐东升，“徐东升，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怀孕了？” “我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上哪怀孕去？” 徐东升一怔，随即还以为她在狡辩。 他一双眼睛又在白欣怡身上逡巡一下，开口道，“没男朋友？” “身材开发这么好，你会没男朋友？” 白欣怡顿时暴跳如雷，下意识的就伸手指着徐东升的鼻子大骂道，“徐东升，你流氓，你混蛋……” 徐东升在一旁看着她羞怒交加的神情，心中也不免嘀咕。 一个女人，有了滑脉，很大可能就成怀孕了。 可她眼下这表现，又不像是在隐瞒什么。 而且她的身份在那摆着，也没必要骗自己什么啊。 难不成…… 他忽然想到了白欣怡刚才吃的那个圆圆的东西。 似乎吃了那东西后，她的状态好了许多。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自己这次也是被大火烧糊涂了。 怎么就没想到，出现滑脉，除了怀孕，还有可能是严重低血糖！ 她刚才吃的那个，很可能就是随身携带的糖果。 一想到这个，徐东升就头皮发麻。 自己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刚才自己一上头，竟然对她做出了那种事。 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接下来自己的行动，不能让白欣怡满意，那以后根本不用上面来收拾自己。 白欣怡可能就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可事情做都做了，这时候要是服软，只会让白欣怡更加气恼。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紧跟着，徐东升又看向白欣怡，在她杀人一般的目光中，冷笑道，“白欣怡，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狡辩了。” “实话告诉你，我家传顶级医术，刚才我号你脉，不可能看错，你就是怀孕了。” “亏我还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用我的真心，打动你的心房。” “想想真可笑，可悲，也许在你面前，我就是个跳梁小丑，任由你摆布吧？” 说着话，徐东升脸上浮现一抹落寞和神伤。 同时他也趁白欣怡不注意，密切留意着她的神色变化。 果然。 将自己刚才所有失智和逾矩都用爱包装一下，白欣怡脸色缓和了许多。 她冷哼一声，“你家是什么狗屁医术？我跟你说，我就是简单的低血糖和贫血。” “以后少拿你那上不了台面的医术说事，还有，你说你爱我，爱我就可以撕扯我的衣服？” “这算哪门子爱？徐大秘书，你的爱要是这样的话，我可承受不起。” 徐东升装作惊讶道，“贫血？” 白欣怡一脸鄙夷。 徐东升顺势尴尬的挠头，然后低下头，小声道，“白，白书记，对不起，实在是刚才被火烧的上头了。” 说着话，他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白欣怡。 白欣怡冷哼一声，然后接过来披在自己身上。 “我跟你说徐东升，等火灾的事了了，你必须给我出具一份书面检讨，要不然这个事没完。” 徐东升连声道，“是是是，白书记，刚才是我冲动了，但是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不等他继续往下说，白欣怡便挥挥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没有办法冲出去？” 徐东升皱眉，然后来到门口，“没有，外面火势太大了。” “不过白书记，咱们既然都在这里了，干嘛还非要冲出去？” 白欣怡一愣，“什么意思？” 徐东升指了指四周的柜子，“你没发现吗，这里面放着的可都是江海化工的公关记录和策划案。” 白欣怡连忙转身，打开身后的柜子，就要拿出里面的材料观看。 徐东升看着她的背影，暗暗舒了一口气。 暗道这个关，总算是侥幸过了。 随即也走到另一个柜子，拿出里面的材料查看。 材料上记录的大部分都是如何针对环保部门的舆论战。 这些东西，充其量能判定江海化工有操纵社会舆论的嫌疑，还达不到让吴长勇肉疼的地步。 白欣怡那边也没有什么重大发现，一时间她不由的就有些烦躁。 这里陈放的材料，只是记录了公关过程，可涉及到关键人物，却都用隐晦的代称指代了。 比如某月某日，跟李领导相互配合，以保证江海化工违规生产线上马。 江海市姓李的领导可太多了，仅凭这些，可找不到任何人。 而一旁的徐东升，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眼睛一亮。 瞬间就想起了尤美娟手里的那些材料。 尤美娟手里的那些东西，虽然没有那些领导具体做了什么。 却详细记录着他们受贿的金额，还有就是尤美娟招待过的那些达官贵人。 如果按照日期跟这些材料一一比对，就会形成一个完美的证据链。 想到此，徐东升心中激动。 随后就就把这一发现跟白欣怡说了一下。 白欣怡当即指示，一定要守住这里。 就算一会消防的人来了，也不能让陈正民他们破坏这里的东西。 两人正商议间，就听到外面除了大火呼啸的声音，还有就是有人大声喊叫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救援力量来了。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门口，想要挡住一会要冲进来的人。 对白欣怡而言，有了这些证据，就可以撕开吴长勇钢铁城堡的一角。 于徐东升而言，这也是他跟了白欣怡做秘书后，立的一大功绩。 虽说想用这份功绩，摆脱成为上面弃子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也足以让上面重新考虑自己的价值了。 只要上面能重新考量自己的定位，那他接下来能操作的空间就会多上不少。 两人各怀心思的想着，而外面，吴长勇已经亲自指挥，让江海化工的人，配合匆匆赶来的消防队员，快速扑灭着这一层的火势。 第51章 拿了也没用 大火一灭，吴长勇便给陈正民使了个眼色。 随即陈正民便带着人，跟着吴长勇往里面走，寻找白欣怡的踪迹。 还不等他们一间房一间房的搜寻，徐东升已经在白欣怡的指示下，一脚踹开了房门。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吴长勇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紧跟着他便上前，满脸紧张道，“白书记，你这次也太冲动了。” “万一出点事，你让江海市如何跟省里交代？” 白欣怡轻轻一笑，“吴市长，情况紧急，对上面，我自然会有我的交代。” 说着话，她指了指背后的屋子。 “不过跟我发现的东西相比，这次冒险，很值。” “吴市长，你也进来看看，看看江海化工是如何阴奉阳违，如何罔顾法度的！” 吴长勇心中一沉，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陈正民。 陈正民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刚想挥手喊来几个手下，却被眼疾手快的徐东升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陈总，你也跟进来看看吧。” “你刚接手江海化工，估计还不知道你那个前任是如何坑你的吧。” 说话间，白欣怡已经转身进屋。 徐东升连忙发挥自己是吴长勇自己人的身份，低声道，“陈哥，吴市长，里面的东西我看了，都是一些公关材料。” “虽然有一些违规，可没有指名道姓，就算是白书记查到了，也没太大用处。” 吴长勇低声道，“真的？” 徐东升点头，“真的，吴市长，我现在既然已经选择站队你这边，自然要为咱们的利益考虑。” “里面那些东西，涉及面广，而且纪委驳杂。” “既然她想查，那就让她查，正好可以牵制住她接下来的节奏。” “反正是注定查不出结果的材料，咱们就给她又如何？” 吴长勇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并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又看向了陈正民。 陈正民似乎也想到了里面存放的东西，当即嘿嘿笑道，“市长，这次徐老弟说的没错。” “里面的东西是先前四爷特别交代的格式做的。” “除了四爷自己，没人能明白那里面记录的都是谁。” “咱们就给她查，就算是把江海市查个底掉，她也查不出什么。” 吴长勇微微点头，然后给了徐东升一个鼓励的眼神，“你这次很不错，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进去吧，咱们好好配合咱们的好书记，让她接下来忙起来。” 话音一落，三人对视后会心一笑。 之后，一切都按照徐东升预想那般。 这个屋里的材料都被陈慧珍带着纪委的人搬走。 而江海化工整个公关部，近三百人，在这场大火中，活下来的不足一半。 这些人进医院的同时，也都被陈正民派人威吓过。 经历了生死后，又经历恐吓，他们自然是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说。 但是这个事，毕竟是恶性事件。 省里最终还是给了白欣怡通报批评的决定。 整个江海市政府，也被省委会上点名。 这种点名，对吴长勇而言，不痛不痒。 徐东升明白，这个时候正是吴长勇松懈之际。 在上面处罚下来的当天，就给尤美娟发去了消息。 尤美娟这几日也一直在煎熬。 由于白欣怡这次的出击，让陈正民感受到了危机。 陈正民已经明里暗里对尤美娟示意过了。 接下来几天，陈正民会联系几个人，要她好好陪陪。 尤美娟敢怒不敢言。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陈正民的老婆。 这时候徐东升发来消息，尤美娟自然第一时间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约在了江海市的一处高档酒店。 本来徐东升是不愿意这么高调的，毕竟他是公职人员，出入这种地方，容易被人说闲话。 可尤美娟说这酒店有她的股份，在这里说话办事，她才能安心。 于是徐东升只能到这里赴约。 见面后，徐东升看着尤美娟笑道，“尤大姐今天穿这么时髦，是想迷死全酒店的男人吗？” 尤美娟瞪了他一眼，“我想迷死谁你还不清楚吗？” “纵然咱俩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我也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徐东升哈哈一笑，“尤姐是想让我迷上你？” 尤美娟摇头，“我不想任何人迷上我，只是眼下，能在你们这些大人物面前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个身子了。”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不免一叹。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 “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陈正民肯定完蛋。” “不但是他，就连江海化工估计都得勒令退出市场，毕竟跟广大人民的生命财产相比。” “一个厂子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所以这件事之后，你就自由了，再也没人可以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了。” 尤美娟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徐东升，“你们行动能不能快点。” 徐东升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尤美娟咬了咬唇，将陈正民又给她安排几个男人的事说了出来。 徐东升道，“既然你这么急，不妨这样，你现在就把东西给我，我立马回去让纪委的人一一比对，明天就能对江海化工展开行动。” 谁知道话音刚落，尤美娟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戒备的看着徐东升道，“不行，说好的条件不能变。” 徐东升无奈。 他实在不怎么想跟尤美娟发生什么。 倒不是瞧不上她，而是尤美娟的经历，让她打心眼里不信任男人。 跟这种女人打交道，不但人累，心更累。 尤美娟见自己说完，徐东升低头不说话了，也有点慌。 她咬唇想了想，又看徐东升一眼，轻声道，“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继续当筹码……”?? 第52章 翻身仗 徐东升叹息一声，“尤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一边想要摆脱这种生活，一边又说这话，不觉得不合适吗？” 尤美娟轻轻一笑，“不觉得。” 说完，她从徐东升身上起身，拎起桌子上的红酒，刚要给自己倒一杯。 可不知为何，酒都倒了半杯了，她又忽然停手，然后在徐东升惊愕的目光中，直接对着瓶口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更让他惊奇的是，喝完之后，尤美娟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徐东升以为她要借着酒劲，说点什么的时候。 没想到尤美娟再次举起剩下的小半瓶酒，一口气给干了。 喝完后，她冲着徐东升晃了晃空酒瓶，淡淡道，“徐秘书，我跟你们不一样。” “你们有编制，有背景，有钱有权，我有什么呢？” “我要想过我想要的生活，只能不把自己当人，我都不把自己当人了，还有什么拧巴不拧巴的。” 听她这么说，徐东升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看他如此，尤美娟笑了。 “徐秘书一定没见过我这种人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你错了，我不可怜，跟那些一天争不到一百，那些得了病躺家里等死的人比，我幸运多了。” 徐东升听着这番话，思绪仿佛回到了进体制之前。 那时候他身边的人，甚至是他的家人，过得不就是这种生活嘛。 他眼神有些暗淡，随即长叹一声，“尤大姐，走吧，你这一番表演，勾起我的兴趣了。” 尤美娟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愣，随后便不顾形象的笑了起来。 惹的周围不少人都往这边看来。 徐东升连忙低下头，生怕他们中有谁认识自己。 尤美娟却不怕，她瞪着眼看了周围那些人一眼，“看什么看？再看老娘就要收费了。” 那些人本来还被尤美娟美貌惊艳到了，听到这话，纷纷暗道晦气。 好在尤美娟也没再发疯，将自己杯子里那小半杯红酒喝光后，便带着徐东升来到了早就开好的房间。 …… 许久之后，徐东升则点了一根烟，幽幽道，“尤大姐，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尤美娟指了指地上的衣服，“早就备好了，你自己拿。” 徐东升过去翻找，拿到U盘的同时，也看到了跟U盘放在一起的手机。 他心中一动，按了一下手机按键，却没什么反应。 徐东升一愣。 关机了！ 尤美娟咯咯笑了起来。 “徐秘书，是不是很诧异？” 徐东升皱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尤美娟侧躺过来，一手托腮，一手放在自己胸脯上，“没什么啊，因为我忽然发现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徐东升没好气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尤美娟嘴角含笑，“最大的不一样就是你还有良心。” “不瞒你说，刚才在饭桌上那番话，我对许多人都说过。” “他们有感叹的，有惋惜的，也有不信的。” “唯独没有像你一样，共情的！” 徐东升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只是举了举手中的U盘，“随你吧，事情紧急，我就不跟你在这谈人生感悟了。” 尤美娟轻笑着点头。 从尤美娟这离开，徐东升一刻不停的回到了市纪委。 纪委的人在陈慧珍的安排下，正在全力整理从江海化工带回来的资料。 见徐东升来了，陈慧珍便迎上来道，“东西拿到了？” 徐东升将U盘递给她，“最快多久出结果？” 陈慧珍惊喜的握住U盘，“今晚如果通宵的话，最快明天上午就可以出结果。” 徐东升点头，“好，那我在这陪你们。” 陈慧珍一愣，“你信不过我们？” 徐东升摇头，“不是信不过，而是敌人太狡猾。” 陈慧珍抿了抿嘴，“要不要通知白书记？” 徐东升摇头，“不用，现在她那边也焦头烂额。” “出结果前，没必要让她跟着焦虑。” 陈慧珍当即也不迟疑，拿着U盘就将办公室里的同事召集在了一起。 “同志们，关键证据到了。” “接下来咱们面对的是一场硬仗，从现在起，到这件事结束，所有人按照纪委办案条例进行办公。” “小孙小李，你们去把纪委的信号屏障打开。” “所有人的手机都上交，从现在起，咱们纪委不许飞出去一个字，也不许外面的一只苍蝇飞进来。” “好了，都干活吧。” 所有人面色都凝重起来。 还有一些人，脸色有些慌张。 不过陈慧珍的命令都下达了，他们再做什么都晚了。 徐东升也没闲着，跟陈慧珍一道进了她办公室，跟她一道查看她手下那些人不时递上来的材料。 众人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终于把江海化工所有的材料都整理完毕。 徐东升看着陈慧珍电脑上那一串长长的名单，暗自心惊。 陈慧珍也是长舒一口气，对徐东升道，“这一下咱们可把吴市长半只手臂都打掉了，你说他会不会恨死你了？” 徐东升苦笑，“恨就恨吧，我总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 陈慧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边笑还边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白欣怡听到陈慧珍的汇报，也是忍不住当即起身，“你们等着，我这就来。” 没一会功夫，白欣怡的身影便出现在陈慧珍办公室。 她先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徐东升和陈慧珍一眼，道了一声辛苦后，便把目光看向了陈慧珍的电脑。 看完后，白欣怡拳头不由自主的便握了起来。 “慧珍，东升，这一仗打得漂亮。” “接下来就要看吴市长那边如何应对了！” 第53章 活阎王 徐东升淡淡一笑，“白书记，证据面前，他还能怎么应对？只能断臂求生呗。” 白欣怡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看了一眼徐东升道，“对了东升，你要不要现在给吴市长打个电话？” 徐东升摇头，“还是别了，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欣怡心中幽幽一叹，转移了话题道，“随你吧，通知下去，开始行动。” “先把江海化工给封了，相关人等让各部门该抓的抓，该查的查。” 陈慧珍一愣，“白书记，不回避一下吴市长那边的人吗？” 白欣怡摆手，“不用，这种证据下，没人敢做手脚。” “而且，这次我就要让他自己人查自己人。” 徐东升诧异道，“你想彻底激怒吴市长？” 白欣怡自得一笑，“只有愤怒的人，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徐东升皱眉，他本想说她这个想法有些想当然了。 吴长勇这种级别的老狐狸，又岂是一个化工厂能激怒的。 可看着白欣怡胜利在望的神色，这话他说不口，只能轻声道，“白书记要是这个打算的话，那我这个电话还非打不可了。” 白欣怡道，“嗯，就是这个电话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你可要想清楚。” 徐东升笑了笑，直接掏出手机拨给吴长勇，顺手还打开了免提。 吴长勇的声音很快就从手机中传出。 “小徐，是不是白书记那边又有指示了？” 徐东升笑道，“没有，是我自己要打的，主要还是想给你道个歉。” 吴长勇大笑，“道什么歉！你这次干的不错，为江海市揪出了这么个大毒瘤。” “其实我也早就调查江海化工了，这种阻碍江海市健康发展的企业，就得发现一个，惩处一个。” 听他这么说，一旁的白欣怡和陈慧珍脸色顿时就变了。 徐东升心中叹息，继续对着手机道，“吴市长一心为民，实在是我们的楷模。” 吴长勇笑的更开怀了，“楷模称不上，不过是践行使命罢了，对了，既然你打电话来了，有个突发状况，需要你跟白书记汇报一下。” “我刚接到消息，江海化工的前任董事长李玉成，以及现任董事长陈正民，得知江海化工事发后，自杀了。” 听到这话，陈慧珍当即惊呼一声。 白欣怡瞪她一眼，陈慧珍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吴长勇却好像没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惊呼一般，继续道，“你让白书记放心，这次我亲自带队，公检法的同志现场办公，一定把江海化工办成铁案。” “无论牵扯到谁，我们都会一视同仁，绝不姑息。” 徐东升握紧了拳头，“好，我一定转达，那我就不继续占用吴市长时间了。” 挂了电话，徐东升看向白欣怡。 她此时面色凝重，吴长勇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而且还打乱了她接下来的所有布局。 陈慧珍在一旁咬牙道，“自杀？吴长勇还真说的出口。” 徐东升叹息道，“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整治本来就是要流血的。” 白欣怡抬头，看向徐东升，“你是不是一开始就预料到这种结果了？” 徐东升微微点头，“是有想过。” 白欣怡咬牙，“那你不早说！” 徐东升苦笑，“白书记，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几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刚查出结果，吴市长那边就有动作了，我哪里来得及说啊。” 白欣怡当即想到徐东升这几天的工作，叹息道，“都做好准备吧，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更加艰辛。” 徐东升皱眉。 白欣怡瞥他一眼，“你有不同意见？” 徐东升笑了笑，“算是吧。” 白欣怡瞬间盯住了他，“什么叫算是吧？” “咱们这里面，就你有基层工作经验，快说说，是什么方案。” 徐东升沉声道，“白书记，陈书记，我说个假设啊，如果有冒犯，你们可别生气。” 白欣怡瞪他一眼，“放心吧，不生气。” 徐东升这才看着两女道，“陈书记，假如有人想查白书记，而你做为陈书记的人，就是他们寻求的突破口。” “而且，在你之前，所有被做为突破口的嫡系，都被白书记用各种手段提前除掉了。” “你说这个时候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此话一出，白欣怡眼睛顿时一亮。 陈慧珍也眼放异彩，死死盯着徐东升道，“徐秘书，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白欣怡脸上的凝重也一扫而空，“按照你的想法，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我建议啊，白书记接下来就借着江海化工这个事， 召开一次市委扩大会，最好让市里的这些重点企业老板，还有各单位的人都参加的那种。” “吴市长这次不是亲自带队查处江海化工嘛，那就把这个功劳推给他。” “咱们就在江海市掀起一场向吴市长学习的风潮。” 白欣怡听到这里，忍不住感慨道，“这样一来，吴长勇在江海市的根基必定动摇。” 徐东升笑着点头，“对，到时候你只需要讲几句类似深化成果，扩大战果之类的话，他们就得被你吓得屁滚尿流，自乱阵脚。”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去去去，又开始没正行了，我又不是活阎王，有那么可怕吗？” 徐东升摇头，“接下来在他们眼中，你就是活阎王，而吴市长，就是勾魂使者。” 白欣怡盯着徐东升，沉默了好一会才感慨道，“徐秘书，我来江海市唯一庆幸的事你知道什么吗？” 徐东升摇头。 白欣怡长嘘一口气，“是选了你当秘书。” “你说你这么机智百出，怎么就没看住顾长春呢？” 徐东升苦笑道，“白书记，不是没看住，而是顾书记不像你，他不让我看啊，不让看，我又怎么看住他？” 白欣怡听到这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当即就是一红，随即啐了他一口道，“才夸你两句，又开始没正形了，这么跟领导说话，你就不怕我给你小鞋穿？” 第54章 你别唬我 徐东升听白欣怡这么说，心中反倒踏实了许多。 当着陈慧珍的面，她都不发怒，这说明自己在白欣怡心中的地位，在一点一点拔高。 只要有这个势头，徐东升接下来就有干劲。 陈慧珍看着他俩，轻笑道，“白书记，这可是纪委，我可是纪委书记，你俩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不合适吧？” 白欣怡脸色一红，“去去去，谁跟他打情骂俏了。” 说着话，她收拾好心情，话锋一转道，“对了慧珍，李玉成是关在经侦那边的吧？” 陈慧珍点头，“是的，他的案子主要有经侦和市公安一起办理。” 白欣怡道，“纪委没派人去？” 陈慧珍苦笑，“怎么没派，只是经侦的人说，现在李玉成主要还是经济犯罪，要等他们那边调查清楚了，才能让我们的人介入。” 白欣怡哼了一声，“胡说八道！” “他们这是真把江海市当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连最基本的流程都不管了。” 徐东升叹息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们要是顾忌许多，怎么会有如今的局面。” “你们啊，来基层少，很多情况都不了解。” “其实不管是县还是市，能决定事的，除了像你们这种空降过来，或者轮掉的关键岗。” “其他岗位大部分都是被几个利益团体把持着。” “如果这些利益团体中，再出现一个像吴长勇这种无意往上爬的核心人物，那这个地方的关系网，会快速凝聚成一块钢板。” “白书记，你想想看，如果不是这样，你当初在酒吧遇险那次，还能发生吗？” 白欣怡沉默了。 好一会后才开口道，“照你这么说，我们这次就算是把吴长勇推到风口浪尖，也不可能把他拿下啊。” 徐东升点头，“白书记，别着急啊，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破这个关系网。” “人心这种东西，最经不起折腾，你就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吴长勇苦心经营的这块铁板，就得出现漏洞。”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咱们重拳出击的时刻。” 白欣怡和陈慧珍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讶。 徐东升如今表现出来的整治斗争经验，可不像一个秘书能有的。 甚至有些观点，比白欣怡这个空降的书记都要深刻很多。 好一会后，白欣怡才开口道，“嗯，你说的对，之前是我想简单了。” “东升，我会把你今天说的这些汇报给钟老，希望你接下来不用顾虑太多。” “合适的时候，我也可以适当的给你一些权限。” 陈慧珍听到白欣怡这么说，脸上的惊奇比刚才听到徐东升的那番言论更加惊奇。 徐东升心中也是一片火热。 白欣怡如今能这么说，无疑在向徐东升明确的传达她的态度。 同时也表达了，有些事情不是她这个市委书记能做主的。 具体的结论，还要看钟老。 只是能把自己的名字传到钟老耳中，徐东升心中已经很满足了。 钟老是什么人！ 那可是一句话可以决定一个地方百年大计的存在。 自己的名字能被他知道，已经不知道胜过了多少人。 白欣怡瞥了一眼徐东升，“你也别高兴太早，钟老那边什么态度，我们谁都不知道。” 徐东升嘿嘿笑道，“明白，多谢白书记提携，我这辈子跟了你，可以说是我最大的幸事。” 白欣怡大囧，咬牙道，“刚夸你两句，又没正行了是吧？” 陈慧珍也在一旁吃吃的笑，这让白欣怡心中更加羞愤。 她跺了跺脚，咬着牙指了指徐东升，“既然你这么能说，好，我这就给你个活，去经侦那边跑一趟，跟他们好好说说，让他们把李玉成如何自杀的都给我交代清楚了。” 徐东升面色一苦，“白书记，我刚才可是肺腑之言，绝没有调笑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多想。” 白欣怡哼了一声，“这是命令！” 徐东升叹息一声，“好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我去还不行吗。” 徐东升走后，屋里的白欣怡依旧气呼呼的。 陈慧珍给她重新倒了杯水，打着哈欠道，“你就别生气了。” “徐秘书方才那话也是无心之举，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表达谢意呢。” 白欣怡冷哼道，“他会单纯？” 陈慧珍一愣，想到徐东升之前种种表现，也沉默了。 白欣怡喝了口水，“好了，不说他了。” “慧珍，这次辛苦你了，你去跟纪委的同志们说下，都回去休息吧。” 陈慧珍诧异道，“不去江海化工那边看看了？” 白欣怡摇摇头，“没必要了，无外乎多抓几个人，少抓几个人而已，对大局影响不大。” 陈慧珍答应一声，却没有立刻往外走。 白欣怡皱眉，“还有事？” 陈慧珍有些迟疑，“欣怡，咱们是不是最好的闺蜜？” 白欣怡点头，“当然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陈慧珍道，“有个问题，一直压在我心里没敢问你，既然咱们是最好的闺蜜，那我可就说了。” 白欣怡笑道，“说吧，瞧把你难为的。” 陈慧珍也笑了，“这不是身份不同了嘛，有些话万一说了，怕犯错误。” “是这样的，刚才听你说要把徐东升汇报到钟老那边，这样一来，徐东升今后的安全算是有了一定的保证了。” “我就想问，我在这次江海行动中，定位是不是也跟徐东升一样，我还能回省里嘛？” 白欣怡诧异的看了一眼陈慧珍，欲言又止。 陈慧珍看她这样，也瞬间沉默了。 良久之后，白欣怡叹息道，“慧珍，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有些事情，说出来就犯错误啊。” “而且就你的身份而言，我也不好跟钟老提太多，你要是真担心，我觉得你还是回去跟你老公多聊聊，也许他能帮你。” 陈慧珍苦笑一声，“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和他爸的立场呗，唉，官场就这点不好，关系网错综复杂，搞的人心累。” 白欣怡听到这话，轻轻地泯了一口水，然后目光看向了窗外。 第55章 秘密基地 窗外，市纪委的人个个顶着疲惫的身子，在那里忙来忙去。 她忽然开口道，“慧珍，你说这场行动之后，这些人还能留下多少？” 陈慧珍摇头，“不知道，这要看他们自己有没有问题了。” 白欣怡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随后她放下水杯，“好了，你赶紧让他们回去休息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然后陪你老公好好在江海市转悠转悠。” 说着话，白欣怡推门而出。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坐在那里怔怔发呆。 本来计划好的行动，因为徐东升的那番话，无疾而终。 这一下反倒让她有了片刻的闲暇。 她先是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然后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徐东升的所作所为，在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对比。 她有些无奈的发现，在江海市，她的一些想法和策略，竟然还没徐东升想的周全。 看来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要多跟他商议啊。 只是如此一来，就显得她这个市委书记有点太无能了。 这是白欣怡最忌讳的。 这样一来，无论江海市的众多官员也好，还是省里的钟老也罢，心中都会有一杆秤。 如果自己没那么有用了，钟老此前的承诺到最后能实现几分，都很难说。 要想打破这个局面，唯有一个法子。 那就是徐东升今后所有的想法，都只对她一个人说。 就算是陈慧珍，也不能知道。 只是，要怎么说服徐东升这么做呢。 就在她苦恼之际，徐东升的电话打了过来。 “白书记，经侦这边出结论了。” 白欣怡皱眉，“怎么说？” 徐东升叹息，“意外，说什么李玉成趁人不备，用鞋带把自己吊死在床上上。” 白欣怡哼了一声，“亏他们想得出来，一根鞋带能吊死李玉成？” 徐东升无奈道，“我看了，确实是鞋带吊死的，这个咱们没办法质疑。” “不过我在这里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等我回去跟你说。” 说到这，徐东升那边传来噪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争吵。 白欣怡点点头，“那你回来吧。” 刚挂断电话，徐东升的短信又发了过来。 ‘白书记，我发现的这个问题十分重要，不能在市委说，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白欣怡左右看了看，然后这才回了条消息，‘没有，静静那边估计也早就被盯上了。’ 徐东升许久没再发消息来。 直到白欣怡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徐东升的信息才发过来，‘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现在就赶过去，以后那边就做为咱们的秘密基地吧。’ 紧跟着，一个地址就传到了白欣怡手机上。 她也没多想，紧跟着就起身，驱车赶往了徐东升发来的那个地方。 等她到了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跟徐东升站在一起迎接她的，还有一个女人。 “徐秘书，这位是？” 白欣怡看着眼前的女人，总觉的有些眼熟，就是猛然间想不到她到底是谁了。 徐东升介绍道，“白书记，她就是顾书记的夫人林慕婉。” 说完，转头又对林慕婉介绍，“嫂子，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及的白书记。” 林慕婉伸出手，跟白欣怡握在一起，“我知道她，电视上见过。” 白欣怡也跟着笑道，“我也想起来了，我刚来江海市那会，看过你的照片。” 说完，她看向徐东升，“你说的秘密基地，不会就是林姐这里吧？” 徐东升点点头，“林姐在这边租了一个房子，暂时还没住进去，而且没人知道这个地方。” 林慕婉也在一旁配合道，“是啊白书记，我刚才听徐秘书说，你一直在为老顾的事忙活，现在整个江海市，恐怕也只有你还记得他了。” “我替他谢谢你，今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保证随叫随到。” 徐东升看着情真意切的林慕婉，心中暗叹不愧是市文工团的，表演功底就是过硬。 白欣怡也不在意这些寒暄，她随意敷衍几句，便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这才看向林慕婉道，“嫂子，我跟白书记还有事情要谈，你看…” 林慕婉连忙道，“好，你们的正事要紧，钥匙就在老地方，你去拿就好。” 说完，林慕婉又看了眼白欣怡，这才快步走回顾长春留下的那个房子里。 徐东升打开隔壁房间对面的配电箱，在电表盒子上面拿出一把钥匙开门。 白欣怡盯着他的后背，诧异道，“你经常来？” 徐东升随口道，“嗯，顾书记再怎么说对我也有提拔之情，他虽然走了，可我不能忘恩啊。” 白欣怡若有所思的进了屋，轻笑道，“就不怕别人闲话？” 徐东升摇头，“怕，但清者自清，随他们去吧。” 说着，他指了指空荡荡的房间，“白书记，以后我置办一些沙发什么的，咱俩在这干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白欣怡瞪了他一眼，“又开始没正形了，快说吧，在经侦那边发现什么了？” 徐东升道，“巡查组！” 白欣怡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一点风都没透出来？” 徐东升摇头，“不知道，经侦那边的人也个个讳莫如深，你说会不会是上面看江海市这边问题太多，等不急了？” “白书记，你要不要给钟老打个电话问问？” 白欣怡沉吟片刻，“不行，如果是钟老那边的，应该会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徐东升也有些头大，“那就是严老那边的了，唉，他们神仙打架，咱们说不定就得遭殃，我觉的还是跟钟老说一声比较好。” 白欣怡有些迟疑。 徐东升又道，“怪不得经侦那边捂那么严，那是吴长勇的地盘，你说他会不会早就是严老的人了？” 白欣怡当即摇头，“不可能，严老虽然跟钟老不对付，但也仅限施政方针和工作方式，严老为人不可能有问题。”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道，“那就说不通了，经侦做为吴长勇的大本营，巡查组驻扎那里，他们怎么这个表现？” 白欣怡忽然一拍手，“我想到了！” 第56章 真不是故意的 紧跟着，白欣怡将她的想法说了一遍。 徐东升皱眉，“你说经侦那边不是巡查组？” 白欣怡点头，“要是巡查组的话，吴长勇不可能亲自带队去江海化工。” “所以，你看的那些人，很可能就是公安体系内的督导。” “我在省纪委的时候，跟他们这些人打过交道，他们现场办公的时候，跟巡查组办公方式几乎一样。” “只不过他们只针对公安体系内部的督查和监督，针对性更强，惩治力度也非同一般。” “所以你才会误会，而经侦那些人，最怕的也是督导组这些人。” 徐东升恍然，“还是白书记见多识广，我之前也听过这个部门，就是没见过他们现场办公。” 说完，他看向白欣怡，“白书记，这只是其中一方面，我刚才去那边还发现……白书记！你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白欣怡脸色惨白的扶着墙，好像随时都能晕倒似的。 徐东升连忙过来扶着她，一只手随便搭在了她的手腕处。 摸清了白欣怡的脉象后，徐东升脸色跟着也沉了下来。 白欣怡叹息一声，指了指卧室方向，“东升，先把我扶床上吧，我休息会就没事了。” 徐东升摇头，“怎么可能没事，这才几天啊，你都已经开始气血两亏，这可不单单是低血糖了。” “白书记，仕途虽然重要，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白欣怡被徐东升扶到了床上，艰难的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瓶子，然后打开，往嘴里送了一颗糖果。 徐东升皱眉，“也总不能靠这个啊，这东西只能缓解，并不能治病。” 白欣怡脸色恢复了一些，“但是没办法啊，我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哪有时间去医院治疗啊。” 徐东升指了指自己，“白书记，你这话是不是在点我？” 白欣怡瞥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忽然想起他的医术，便改口道，“你不是中医世家吗？还能治这个？” 徐东升认真的点点头，“你这个又不是什么绝症，治疗的手段也挺多的。” 白欣怡眼神中露出一抹希冀，“耽误我工作吗？” 徐东升道，“不耽误，这样吧白书记，以后你的一日三餐，我来给你做。” “咱们通过食疗来补足你身体的亏空，然后再配合针灸来减轻你的症状。” “这样的话，既可以保证你的工作不被耽误，又可以让你的病快速好起来。” 白欣怡深深地看他一眼，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真的？没其他想法？” 徐东升一愣。 随即暗道，也不怪白欣怡会多想。 好像自打她来江海市，自己跟她就已经超越了领导和秘书的关系。 他嘿嘿一笑，“你要是愿意　，我也可以有其他想法。” 白欣怡啐了一口，“果然满脑子脏东西，你还是走吧，我休息会就好了，你在这我可不敢放心休息。” 徐东升有些尴尬的侧身，“白书记，这也不能怪我啊，都是你太美了，而且你还说那种话，我能不多想吗？” 白欣怡撇撇嘴，“这还怪上我了，有你这么当秘书的吗？不每天想着为领导分忧解难，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东升也不好反驳什么，再说，说不定就越描越黑了。 不过他也不能走。 通过白欣怡的脉象，他能察觉的出来，这次白欣怡低血糖的发作，可不是一两颗糖果就能缓过来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在白欣怡的注视下，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一咬牙，先给自己扎了两针，免得一会出丑。 就是不知道用这种法子强行压抑自己，对今后的战斗力肯定有影响。 看来这次之后，自己也要好好补补了。 白欣怡脸上带着惊奇，“你这是做什么？” 徐东升稍微解释了一下。 白欣怡愈发惊奇，“还能这样？你还能控制这些？” 徐东升咬牙，“白书记，我刚扎了针灸，咱们就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吧？” “你要是真好奇，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探讨探讨。” 白欣怡脸色一红，“呸，谁愿意跟你探讨了。” 徐东升也不说话，然后将剩下的银针一一消毒，摆放在床头。 随后又去了一趟林慕婉那边，拿来了一些酒精和热血。 看着忙活的徐东升，白欣怡道，“你还真打算在这里给我治疗啊？” 徐东升道，“白书记，你这身体再不治疗，恐怕就有危险了。” “严重低血糖，也能引起其他并发症的，不能轻视。” “再说了，咱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打仗最耗身体，我怕……” 白欣怡接过话头，“你怕我步了顾长春同志的老路？” 徐东升轻轻点头，然后道，“白书记，麻烦你趴好。” 白欣怡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看了眼徐东升，轻声道，“不管怎样，你有这个心，我还是要谢你。” 徐东升微微一笑，“这都是我这个做下属的该做的，白书记不用客气。” 白欣怡此刻依旧乏力，只是一个简单的翻身，额头就已经隐隐冒虚汗。 徐东升看到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银针。 趴好后的白欣怡，让徐东升每扎一针，就忍不住看一眼。 等从脖颈，扎到腰间的时候，徐东升先是看了看白欣怡的情况。 这一会功夫，在针灸的加持下，虚弱的白欣怡已经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于是徐东升小声的喊了一声白书记。 白欣怡没有动。 徐东升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 终于，在扎了最后一针后，徐东升又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白欣怡。 借着检查各个穴位的机会，他的手缓缓的伸了出来…… 白欣怡本来紧闭的双眼，此时猛的睁开。 “徐东升，你在做什么！”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第57章 你就不怕？ “还说你没其他想法？” 白欣怡侧头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心中有些慌，这要是不给她个合理解释，自己今天不好过。 他想了一下，当即道，“白书记，你误会我了，我这是趁着针灸的空挡，给你推拿一下。” “我刚才不是说了，你这个状况，需要针灸配合推拿才有效果。” 白欣怡哼了一声，“推拿？” 徐东升郑重的点头，随后就开始介绍起推拿各个穴位以及作用。 白欣怡被他各种专业名词搞的一愣一愣的。 最后就连她自己也有些拿不准，刚才徐东升到底在占自己便宜，还是在推拿了。 见状，徐东升暗暗舒了口气，同时也寻找到了占便宜的新方式。 随后，在白欣怡怀疑的神色中，徐东升的双手再次覆盖在了她的身上上。 同时也开始慢慢的按压起来。 白欣怡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徐秘书，非要推拿那里吗？” 徐东升听她这话，便开口道，“也不是，还有其他几个穴位，也得推拿。” 白欣怡顿时就有点急了，“我的意思是，你就不能挑个不那么尴尬的地方推拿吗？” 徐东升摇头，“我也想啊，但你现在其他穴位有么因为趴着，我推拿不到，要么就是被扎了针。” “白书记，你该不会有点讳疾忌医吧？这种思想可要不得，对你的身体不好。” 白欣怡想骂人。 她不是不想被推拿，只是单纯的不想被徐东升按。 要是再这么被他按下去。 她是真怕自己先守不住，再发生点什么让她难堪的事。 而且只是这么一会，在徐东升有规律的推拿下，她已经面红耳赤起来。 徐东升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心中也是一荡，原本被银针压制的东西，在此时也重新燃起。 徐东升随即加大力道，这样治疗的效果也会好一些。 不过白欣怡可不这么觉得。 刚才的尴尬随着他力道的加大，瞬间放大几倍。 这会她也顾不上后背的银针了，双手一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即瞪着徐东升道，“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东升看她一副受欺负小女生模样，愈发心动。 而且他也想试试，经过这段时间的铺垫，白欣怡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感觉。 于是他微微一笑，“白书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随即他又装作恍然大悟道，“白书记，你该不会……” 白欣怡大羞，“不许说！” 徐东升嘿嘿一笑，“静静跟我说过你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天生冷淡，现在看看，也不是啊，白书记，我现在很好奇， 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白欣怡被他说的心中颤抖不已，可为了维护自己作为一个上司的尊严，她咬牙道，“要你管！” “这是你该打听的事吗？” 徐东升呵呵一笑，“你先别急，我这不也是为了领导分忧吗。” “而且你是女人，总是这么熬不好，严重了，还会加重你低血糖的病情。” 白欣怡才不信他这鬼话。 她不是不想。 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很清楚，徐东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在江海市的谋划，也越来越离不开徐东升了。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要小心谨慎。 她怕自己一旦跟徐东升有了其他关系，就会在工作中，掺杂许多个人情感因素。 如此一来，她接下来行动，必将受到影响。 这也是她当初跟徐东升定下那个约定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着徐东升，“徐秘书，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就算是再想，也跟你没半分关系，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徐东升叹息一声，“好吧，本来还想着，我可以为领导牺牲一下自己的身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强求了。” 白欣怡指了指他。 徐东升连忙道，“是领导，我以后注意言辞。” 白欣怡这才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重新趴到了床上。 徐东升也当即又给她做起了推拿。 白欣怡一愣，本想再说他两句。 可是慢慢地，她发现徐东升手法比刚才规矩了许多。 就在徐东升为白欣怡贴身治疗的时候，吴长勇这边也安排好了江海化工的工作。 在他的指挥下，江海化工迅速停工停产。 所有在岗职工也都一一接受了盘查。 只是其中关键人物，都在吴长勇的授意下，由马良出面，给出了不同的指示。 如此一来，江海化工这颗雷，只在可控的范围内发酵。 做完这一切，吴长勇便让马良开车，带他去了白欣怡晚上遇险被他救了的那个胡同的院子里。 先前那个神秘女人，早已经在这等候多时。 见他来了，那女人理了理自己的旗袍，随手将自己手中的饲料丢在院子池塘中，一群锦鲤竞相争抢。 看着锦鲤，女人轻笑道，“你也不要生气。” “她刚来，总得闹出点动静，一个厂子，几个无关紧要的职位而已，丢就丢了。” 吴长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说的轻巧，这次要不是我快速出手挽回局面，说不定就酿成大祸了。” 女人脸色依旧平静，“你怕你那个亲戚被她抓到啊？” 吴长勇点头，“你就不怕？” 那女人道，“我怕什么，他要是被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吴长勇一愣，随后上来轻轻环住她的腰，“这话在我这说说就得了，可不能被他知道。” 那女人白了他一眼，“你啊，就是顾虑太多，要我说，就不如借着白欣怡的手，把他除了得了。” “还省的你整天提心吊胆的，而且我跟你说，他要是被抓，首先麻烦的不是咱们，而是上头那位。” “我还听说有督导进经侦了，他都这么搞你了，你能忍？” 吴长勇长叹一声，“不能忍又能如何？”?? 第58章 答复 那女人咯咯一笑，“不能忍的话，我有个办法。” 吴长勇皱眉，“你能有什么办法？” 女人从吴长勇怀中挣脱出来，然后理了理头发，重新蹲在院子里的小池塘旁，“你看这些鱼，为了一点吃的，互相争抢，人也一样。” “你只要放出点好处，还愁解决不了督导组的那些人？” “他们看似在内部审查，又是摩拳擦掌，又是上纲上线的，不就是没喂饱吗？” 吴长勇也走过来，看着池塘里的鱼，“你是说，我把招商引资这一块让出来？” 那女人仰头看向吴长勇，“不舍得？” 吴长勇苦笑，“是有些，这可是一块肥肉，要是给出去，我还真有点肉疼。” “不过既然是你提议的，就算是再肉疼，我也得舍了啊。” 那女人起身，点头，“嗯，如今这块肥肉已经腐烂长蛆，你再捂着，只会伤了你自己。” “江海化工这次就算是给你提了个醒，但是后面那几个项目呢，他们哪个不是一屁股屎。” “白欣怡既然已经从这里面尝到了甜头，她就不可能停下来，与其被她牵着鼻子走，还不如尽早舍去，同时让人把你的痕迹抹干净，让他们狗咬狗去。” “等他们斗的满头血后，你要是还想吃这块肥肉，可以重新布局嘛。” 吴长勇哈哈大笑，“雪儿，还得是你啊，我这是当局者迷，我早该想到这一层的。”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没想到，你就是单纯的贪。” 吴长勇嘿嘿一笑，重新搂住严若雪的腰，“贪点不好吗？不贪，我怎么可能有如今的地位，不贪，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严若雪脸色微红，“我跟你在一起不因为这个。” 吴长勇一用力，将她拦腰抱起，“知道，因为我堂哥不行，你说他也是，放着这么美的老婆，自己愣是支棱不起来。” 严若雪搂着他的脖子，“这不正合了你的意么，他要不是这样，你怎么可能有机会。”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已经给白欣怡完成了治疗。 当他把最后一根银针从白欣怡身上拔掉的时候，发现白欣怡已经趴在那里睡熟了。 徐东升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见她一时半会也没醒的迹象，徐东升就放轻了脚步，来到了隔壁房间。 刚进房间，林慕婉就扑进了他怀里。 “东升，你怎么跟她聊那么久呀？” “你们只是单纯的聊天吗？就没做点其他的？” “她一个正当年的女人，偏偏选了你这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做秘书，她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面对林慕婉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徐东升轻笑，“她有没有想法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到了，你现在有想法。” 林慕婉顿时就红了脸…… …… 好一会之后，林慕婉无力的对徐东升道，“东升，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到文工团上班呀？” 徐东升一拍脑门，“你看我，这些天都忙糊涂了，我这就给你安排。” 说着话，徐东升拿出手机，找到了金敏敏的联系方式，随即就给她发去了一条信息。 文工团如今还被耿春艳把持着。 耿春艳对徐东升还有白欣怡这波人，可谓是恨之入骨。 如果徐东升这些人去操作这个事，肯定会被耿春艳搞小动作。 就算是让林慕婉进去了，以后也不会好过。 但吴市长那边的人来做这些事，就不会有这个担忧。 金敏敏看到徐东升的信息，瞬间就握紧了手机。 然后又紧张的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往她这边看，这才紧张兮兮的给徐东升回拨了个电话。 “徐秘书，你要害死我吗？” “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事了吗？你怎么还给我发这种信息。” 徐东升呵呵一笑，“金夫人，我也不想啊，可我现在没用得上的人，只能找你了。” 金敏敏咬牙，“你就不怕把我真逼急了，我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徐东升淡淡道，“你不会，你要是真有这个胆魄，就不会被吴长勇当工具使还不反抗了。” “而且，我找你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又没让你帮我一起对付吴长勇，你慌什么？” 金敏敏惊讶，没想到徐东升竟然将她看的这么透彻。 她之所以一直忍受吴长勇种种过分安排，就是为了市长夫人这个身份。 这个身份带给她的好处和满足感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她沉吟一下，“那也不能直接给我这个手机发消息啊。” “这个手机号是老吴给我的，说不定他就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我一会给你发个新号，以后要是联系我，就打那个。” 徐东升道，“好，金夫人，那我信息说的那个事？” 金敏敏叹息，“那个事我会给你办妥，你让她准备准备，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徐东升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林慕婉也是喜笑颜开，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东升，你拿捏起女人来，还真有一手。” 徐东升哈哈一笑，在林慕婉鼻子上刮了一下，“还不成，跟顾书记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我这些天看他留下的那个笔记，看到那些做官心得，往往会觉得自愧不如啊。” 林慕婉好奇，“你都看这么久了，都悟到了什么？”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悟到了很多，不过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心黑，脸厚，不挑食。” 脸厚心黑她都懂，这个不挑食是什么意思？ 见她疑惑，徐东升紧跟着道，“不挑食就是对女人而言啊，比如说白书记吧，就算她是个肥婆，按照顾书记的心得，那也得上。” 林慕婉听到这个回答，顿时忍俊不禁，“你们做官的，也够辛苦。” 就在这时，徐东升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徐东升还以为是金敏敏发来了新号码。 就拿出来准备存上，没想到拿出来后，发现竟然是白欣怡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简单，就四个字。 只是这四个字，却让徐东升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第59章 我凭什么救她 徐东升快速穿好衣服，来到隔壁房间。 这时候的白欣怡也已经恢复正常状态。 见徐东升进来，她也没多说其他的，直接道，“钟老那边的意思是，可以考虑保住你。” 徐东升心中一喜。 白欣怡道，“你也不要开心的太早，钟老交代了，他身份特殊，就算是想保你，也不能直接出手。” “还是得你自己做出成绩，然后他才好提上一嘴。” 徐东升连连点头，“明白，一定不让钟老失望。” 白欣怡叹息一声，“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徐东升震惊地看向白欣怡，“难道钟老说的，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白欣怡点点头，“钟老这种层次的人，哪会说的那么浅显。” “而且，就算是一个乡镇官员，只要是跟他搭上话的，他也是鼓励居多。” “既然他没有明确表示会在什么时候保下你，那就是还在观察，也就是说，你现在还不能放松。” 徐东升暗暗咋舌。 好家伙，大领导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白欣怡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轻叹道，“你要明白，江海市只是他管辖范围内的一个小地方，仅此而已。” “也不说别的，就比如你吧，你会在意某个村里村长的去留吗？” 徐东升恍然，“明白了，一切都要靠自己呗。” 白欣怡嗯了一声，“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明白，接下来的工作，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说着，还指了指旁边林慕婉的房间。 “特别是这种敏感人物，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就算再怎么念及旧情，也不宜跟她牵扯太多。” 徐东升点头。 他是早就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 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了官大三级是什么了。 那就不是压死人那么简单了。 那是可以无视你的存在的压迫感。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往上走的决心。 他也想看看，自己站在钟老那个高度的时候，会不会跟他一样。 这么想着，他看向白欣怡，“白书记，接下来就要召开市委扩大会了，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吧？” 白欣怡深深地的看他一眼。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刻徐东升的变化。 他明显的收起了此前的轻佻和锋芒，这一刻他散发出来的魅力，是一个成熟官场人物该有的气质。 白欣怡心中猛地一跳。 她对这种气质的男人，最没抵抗力。 她此刻是真的担心，自己能不能在接下来面对徐东升的时候保持冷静。 “经过你的治疗，好多了，撑过这次会议应该没事。” 徐东升随即拿出手机，“那我再催一下市委办公室那边，让他们再快一些，免得吴长勇那边得了信，那样的话咱们就被动了。” 白欣怡道，“好，这些事你看着处理就好，不是还有几个企业吗，你也让人留意着点，接下来我会安排你跟慧珍去这些地方调查。” 徐东升答应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白书记，你看我昨晚陪着陈书记他们一宿没睡，是不是也可以请个假，回家休息休息啊。” 白欣怡这才意识到，徐东升也是熬了个通宵。 于是瞪了他一眼，“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快回去休息，我这边你就别担心了。” “还有，钟老那边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足够亮眼，钟老那边也不可能真见死不救。” 徐东升轻轻点头，“我明白，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徐东升出了屋后，并没有回宿舍，而是直奔陈慧珍那边。 她跟白欣怡一样，都是省里派下来的。 而且还都如此年轻。 白欣怡背景惊人，就算陈慧珍比她的背景差一些，但也比徐东升的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陈慧珍同样知道省里的各种情况。 于是在路上，他就给陈慧珍发去了消息。 等了半晌，都不见回复。 徐东升等的实在急了，就给陈慧珍打去了电话。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接通后对方竟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徐秘书是吧，慧珍刚睡下没多久，我是她老公，你有什么事吗？等她醒了，我转达给她。” 徐东升心中一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笑道，“都是工作上的事，既然陈书记睡了，那我等她上班了再跟她汇报吧。” 说完，徐东升就想挂断电话。 “你先别挂，徐秘书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出来坐坐吗？” 徐东升心中疑惑。 自己跟陈慧珍的老公素未谋面，他约自己干什么？ 难不成自己跟陈慧珍那档子事被他知道了？ 不应该啊，要是被他知道了，他的语气不该是这样啊。 于是，带着疑惑的徐东升道，“你既然是陈姐的老公，那我就喊你一声姐夫啦。” “姐夫，能说说是什么事吗？” 陈慧珍老公呵呵一笑，“你不要多想，就是家常。” 徐东升心中更加疑惑，又不熟，聊什么家常！ 但是紧跟着，陈慧珍老公的另一句话，让徐东升有些不淡定了。 “徐秘书，我这次来江海市，除了要看看慧珍，还有就是我姐的事。” “慧珍可能没跟你说过我，那我就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我叫严庆森，我姐叫严若雪，而我爸，你可能早就听说过了，你们习惯叫他严老。” 徐东升听到这话，差点没把手机给扔了。 他是设想过陈慧珍老公的背景。 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他竟然是严老的儿子啊。 严老什么地位，那可是跟钟老平分秋色的。 不过刚震惊没一会，徐东升浑身又起了一层冷汗！ 简直要了亲命了。 要是早知道陈慧珍是严老的儿媳妇，就算是借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陈慧珍下手啊。 这下好了。 这个事万一被严庆森知道了，他也不用费尽心力去想如何度过眼前难关，如何往上面爬了。 直接找个绳子，把自己吊死得了。 严庆森那边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徐东升回复，便又问了句，“徐秘书，这下能过来聊聊了吗？” 第60章 强人所难 严庆森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徐东升要是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只是有一点徐东升没想明白。 那就是严庆森家大业大，而且按他说的，他姐姐在江海市，那严家应该早就在江海市有所谋划才是啊。 这样的话，他还找自己干嘛？ 发展自己成严家的人？ 就凭严家的人脉和手段，估计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递给钟老了。 想到此，徐东升眼睛忽然一亮。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歪打正着了？ “徐秘书？你还在听吗？” 严庆森见徐东升久久不语，试探着说了一句。 徐东升连忙道，“在的，姐夫，你说个地方，我现在就去。” 严庆森随即给他发来了一个地址。 徐东升一看，手机好悬没扔了。 严庆森约的地方，竟然就是尤美娟先前跟他相约的那个高档酒店。 徐东升本想让严庆森换个地方，毕竟那里去一次都提心吊胆，更不用说还去了。 严庆森呵呵一笑，“不用担心，那里也有我姐的股份，咱们直接进包厢，没人知道。” 徐东升只能答应。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到路边的便利店，给自己买了个鸭舌帽戴上。 按照严庆森发来的信息，他在酒店服务员的带领下，进入包厢。 严庆森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在他想象中，严庆森官宦子弟，气质和形象应该都极为出众才是。 可真见了面，徐东升却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又矮又胖的小老板形象。 寒暄之后，徐东升轻笑道，“姐夫，这里没旁人，要是有什么我能效劳的，你尽管说。” 他本来还想说自己跟陈慧珍关系不错，让他不要客气。 可是一看他这个形象，徐东升觉得在他面前，还是少提陈慧珍为妙。 因为只要看到他这个形象，徐东升总会忍不住想到水浒里的潘金莲和武大郎。 严庆森微微点头，“听说你现在跟欣怡在这里搞的有声有色，而且江海市招商引资来的这几个大项目，你们也都有所进展？” 徐东升道，“进展谈不上吧，就是江海化工那边有了点突破口，但也不多。” 严庆森呵呵一笑，“你也不用跟我藏着掖着，都是明面上的事，里面具体是什么道道，我懂。” “我找你，就是跟着有关系。” 徐东升诧异的看他一眼，并不打断他的话。 严庆森继续道，“我是觉得，你们既然做了，就不要轻易改变方向。” “剩下那几个厂子和公司，也一鼓作气全打掉。” “要是缺证据，缺人了，跟我说，我这边还有几个能用得上的人。” 徐东升更疑惑了，“姐夫，这都是有章程的，我说了也不算啊。” 严庆森有些烦躁，“我知道有章程，我也说了，要是缺证据，我可以提供。” 徐东升脸色平静，拿起桌子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我能多一句嘴，问一声为什么嘛？” “毕竟，有些事我也是要跟白书记汇报的，要是这么不清不楚的拿证据交给她，她可能也不信啊。” 严庆森叹息一声，“直接明了的跟你说吧。” “你想巴结钟叔叔的事我知道，我也知道，钟叔叔瞧不上你这种小虾米。” “可你现在的位置和做的事，正好对我有用，所以我就想借你的手，给我姐一个教训。” “好让她老老实实的跟我回省城，事成之后，钟老不保你，我严家保你，这个合作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徐秘书，你说呢？” 徐东升深深地看他一眼，“姐夫，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你如此信我？” 严庆森摇摇头，“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慧珍。”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跟严庆森的身份本就不对等，问多了反而显得自己不懂事。 仔细想了一会后，徐东升还是摇头道，“对不起姐夫，这个忙我不能帮。” 严庆森脸色一紧，看向徐东升，“为什么？瞧不上我们严家？还是怀疑我的承诺？” 徐东升笑了笑，“都不是，而是我觉得这个忙根本就算不上忙。” “这些厂子和公司，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着手在查了。” “而且查这些，拿的是白书记那边的功劳，我总不能一鱼两吃，两边都讨好处吧。” 严庆森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徐秘书，你果然是个妙人，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嫌你调查的太慢，才来找你的。” “你只需要在我的帮助下，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几个地方给查封了就好了。” “其他的不用你管，也不用你出面。” “徐秘书，怎么样？合不合作？” 徐东升端起茶杯，往严庆森的面前推了推，“姐夫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严庆森长舒一口气，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跟徐东升推过来的茶杯碰了一下，“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一周，一周时间应该够了吧？” “多久？” 徐东升端着茶的手一抖，瞬间就晒出一些到了桌子上，同时也溅到了严庆森衣服上。 严庆森随意的抹了一把，一点都不像个官二代，他这举动，一点都不像是官二代，反而更像一个小老板了。 严庆森也不在意这些，盯着徐东升道，“我是说一周，因为我只有一周时间。” 徐东升挠头。 那些厂子和公司，粗略估计也得有七八个，这还是上了规模的。 要是再算上一些小规模的以及在建的，筹建的，就更多了。 一周时间，别说查这些地方了，就算是参观都参观不完。 他这一刻，再也不觉得严庆森提的条件轻松了。 一周时间。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完成的任务。 于是徐东升坐下，认真的盯着严庆森，“姐夫，你先别急，咱们心平气和的想一下，就是这些地方，非要一周内吗？” “你到底为了啥啊，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你要是真信得过我，要不就把你的目的跟我说说，我对江海市这边还算熟悉，说不定还有其他法子呢。” 严庆森长长一叹，“跟你说也没啥，无非就几个字。” 徐东升道，“哪几个字？” 第61章 我能见见咱姐吗 严庆森皱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说着话，他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那种打小养成的不容忤逆的气势，让徐东升暗暗心惊，同时也愈发好奇，严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严庆森一字一顿道，“徐秘书，接下来我的话，涉及机密，你知道可以，但是如果第二个人知道了，后果你可承受不起。” “我一开始不跟你说，也是为了你好，即使这样，你还想知道？” 徐东升心中更好奇了，不过他也明白，官场上的好奇，只会害了自己。 于是他摇头道，“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不知道为好，你就直接告诉我目的就成。” 严庆森嘴角微微勾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徐东升，“你倒是滑溜，不过也好，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在官场上走的更远。” “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我姐跟我回燕京去办一件事。” “但是我姐跟家里有些矛盾，就这么直白的去喊，她肯定不回去。” “只有她在江海市的这些事业都出事了，她在江海市待不下去了，我到时候才好出面说动她跟我回去。” 徐东升皱眉，“她跟这些项目还有牵扯？” 严庆森嗯了一声，“我姐夫是吴长发，估计你也听过，就是你们吴市长的堂哥。” “你们市里的这些项目，绝大部分都是我姐夫所在的投资公司投资的。” “我姐夫平日里又忙不过来，所以就把这些项目的日常打理交给了我姐。” “久而久之，我姐就把这些项目当成了自己的事业，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吧？” 徐东升心中砰砰直跳。 如果严庆森说的都是真的，白欣怡跟自己想破脑袋要解决的事，说不定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了。 但这些都只是严庆森自己说的，在没有看到证据之前，一切还都有变数。 于是徐东升点头道，“明白了，姐夫，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我说句不好听的啊，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这么折腾，只需要直接调查你姐夫，如此一来，他所涉及的一切项目，都将受牵连。” 严庆森摇头，“你想简单了，我姐夫那个人阴着呢，他一个人能掌控上千亿的资产，你觉得能这么简单的被你查了？” 徐东升眼睛眯了起来，“事在人为，只要是漏了马脚，就算是掌管上万亿资产又如何，一样可以被查。” “姐夫你也是体制内的，这种人被查的还少吗？” 严庆森盯着徐东升，“我果然没找错人，那这个事就交给你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把我姐给弄回去，我严家就可以保你今后安然无恙。” 徐东升起身，“好，一言为定，只是咱们合作的事，我希望姐夫不要对外说。” “毕竟我就是个小秘书，这种事要被别人知道，又该对我有所怀疑了。” 严庆森坐在这里没动，“放心吧，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徐东升这才放心，随即又道，“对了姐夫，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你姐？” 严庆森皱眉。 刚开始就见严若雪？ 眼前这个徐东升，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稳妥啊。 徐东升见他如此，呵呵一笑道，“姐夫别误会，我如今正在调查招商引资，你姐肯定听过我。” “而且……” 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了嗓音，“江海化工的事想必姐夫也有所耳闻。” 严庆森点点头，“听说了，死了人，老爷子那边也问过我，你是说用这个说服我姐？” 徐东升摇摇头，“不是，大家都是聪明人，个中厉害也都能看明白，我是想先借着这个事，先了解一下你姐，然后再做打算。” 严庆森深吸一口气，“好吧，我可以试试，不过她见不见你，我不敢保证。” 紧跟着严庆森拿起手机给严若雪打去了电话。 严若雪此刻刚从吴长勇那边出来。 “什么事？” “姐，徐东升想要见你，你见不见？” 一旁的徐东升听到他这么说，差点没有把嘴里嘴里的水给喷出来。 这也太直接了吧。 只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听到这个回答，严若雪竟然真的答应了。 “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一会儿去我住的地方找我吧，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严庆森连忙又道，“姐，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严若雪哼了一声，“回去告诉老头子，他的死活跟我无关，你要是没其他事，我劝你赶紧回去。” 严庆森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徐东升，“姐，你好歹给我一点面子，人家徐秘书还在一旁坐着呢。” 随后严若雪挂断电话，严庆森满不在乎的把手机扔在一旁，“看来我还真找对人了，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徐东升深深的看了一眼严庆森，对于刚才那句老爷子的死活，不由的浮想联翩。 严庆森似乎也看出了徐东升的想法，声音有些低沉道，“徐秘书，有些事情不该想的别想，不该知道的别知道。” 徐东升身子一震，“多谢姐夫提醒。” 徐东升随后按照严庆森提供的消息，直奔严若雪的住处。 其实对于这次的会面，他也不抱什么期待。 就是想看看这个严若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若雪的住处在高档小区，进出都要刷门禁。 徐东升到了之后，给严若雪发去了消息。 在等着严若雪来刷卡的时候，徐东生跟门口的保安聊起了天。 “在这种地方当保安一定挣的不少吧？” 那保安看了看许东升，“怎么，你也想来当保安啊？” 徐东生哑然失笑，“对啊，最近市场不太好，都在裁员，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来给你当同事了。” 那保安看了看，气质不凡的徐东升，“领导你就别逗我了。” 徐东升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跟他聊。 他掏出一根华子，递给保安。 保安见他如此懂事，也打开了话匣子。 “大哥，你是来谈生意的吧？” “我跟你说每天来找严总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就你这么空着手来，没戏！” 徐东升好奇道，“这么多人？严总见得过来吗？” 保安略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还少了呢？以前她负责招商引资的时候，那个时候才叫多。” 徐东生笑了笑，“只是严总一个人吗？她老公不在这边住？” 保安点上烟，“你说吴总啊，他不在这边住，我在这边当保安五六年了，满打满算见过吴总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徐东升心中有了计较，轻笑着不再说话。 因为在他的视线内，一个身穿旗袍的妖娆女人正在款款而来。 保安也看到了她，连忙把手中的烟丢掉，冲着她敬了一个礼。 徐东生在这个女人刷了门禁之后，悄悄的把兜里的一包烟都塞给了保安。 保安看着他跟着那个女人远去的背影，暗暗道，“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呐。” 徐东升跟着严若雪进了屋，严若雪随手打开冰箱，就要去拿可乐。 徐东升轻笑道，“严总不用客气，我坐坐就走。” 严若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徐东升是吧？来见我，是为了那几个厂子的事？” 第62章 帐下蓝颜 徐东升盯着严若雪，“严总果然什么都知道。” 严若雪拿着饮料坐回到沙发，翘起腿，旗袍下摆滑落。 徐东升连忙移开目光。 毕竟第一次见面，对方又是严老的女儿，能留下个好印象，就留下个好印象。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严若雪跟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见徐东升移开目光，她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跟白欣怡在江海化工闹出那么大动静，我就算想不知道也难，更何况我老公如今还全权负责招商引资事宜。” 徐东升吓了一跳。 根据之前的调查，吴长发可不在体制内，又怎么可能负责市里的招商引资。 严若雪似乎早就等着徐东升这个问题，当他问出心中疑惑后，严若雪咯咯一笑。 “市里刚发的特聘文书，没有职称，并不违规。” 徐东升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不由苦笑道，“吴市长动作真快。” 严若雪道，“不是动作快，而是我们不想让这个闹剧再继续下去。” “接下来，你们那个市委扩大会也不必开了，影响很不好。” “我会给你们提供你们想要的证据，如此一来，不管是市里还是省里，你们都有个交代。 徐东升心中更加疑惑。 从见到严庆森开始，一切都有点不对劲了。 事情在朝着一个很奇怪的方向发展，似乎无形中有一双大手在推着他往前走一般。 这种感觉让徐东升如坐针毡。 他已经隐隐察觉出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严若雪看他如此，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然后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合作。” “只是如此一来，你跟白书记的事，还有白书记在省里的那些传闻，可能就会被有心人知道。” “徐秘书，你是文职，也同宣传口的同志打过交道，应该能明白舆论的可怕吧？” “他们不在乎真相，他们乐于看到的，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秘闻。”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严总都说了，那些只是传闻，没有事实根据的东西，又能传播多久，传播多广。” 严若雪笑了笑，“那无所谓，你就说这个事会不会让你们难受吧。” 徐东升点点头，“那倒是。” 严若雪跟着又道，“这还只是开胃菜，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江海市没有绝对的秘密，只有我想不想知道。” 徐东升这下是彻底的震惊了。 这就是严家的实力吗？ 他们打破头争抢的东西，在严家兄妹面前，就像是玩物一般，根本就不稀罕隐瞒。 这也是让徐东升心中震撼的地方。 既然明白了这一点，徐东升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盯着严若雪笑道，“严总既然这么爽快，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拿我当枪使？” 严若雪轻轻的看了他一眼，“你？你还不够格。” “我是想让白欣怡当我的枪。” 徐东升皱眉，“严总跟吴总不对付？” 严若雪笑得更灿烂了，“我们是夫妻，怎么可能不对付？我是想让他死！” 徐东升吓了一跳。 严若雪对于许多事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是不是很意外？” 徐东升点点头道，“确实挺意外的，严总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严若雪摇摇头，“不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在这个事情中我不会害你跟白欣怡。” “我也可以安排你跟吴长发见面，甚至可以提供他违法乱纪的证据，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徐东升心中有些憋屈。 他跟白欣怡拼死拼活办的事情，在严若雪这边竟然只是家庭矛盾。 不过同时徐东升又想到了吴长勇，他盯着严若雪，迟疑了片刻，轻声道，“严总跟吴市长是什么关系？” 严若雪风情万种的瞥了他一眼，“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啊，他给我快乐，我给他提供消息，就这么简单。” 徐东升脱口而出，“如果我也能让你快乐呢，你是不是也可以提供吴长勇的消息给我？” 严若雪脸色一沉，摇头道，“徐东升，我要的快乐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你现在的地位不配让我快乐。” “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徐东升。 “不过你外形不错，如果做我的帐下蓝颜，倒是合格。” “要不你考虑考虑？” 她本是玩笑，没想到徐东升呵呵一笑，“好啊，能成为严总的帐下蓝颜，我求之不得。” 徐东升来这么一出，反倒把严若雪给弄迷糊了。 她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徐秘书不觉得屈辱？” 徐东升摇头笑道，“吴市长都不觉得屈辱，我又怎么敢这么觉得。” 严若雪一愣，旋即咯咯笑了起来。 好一会后，她才开口道，“去做事吧，你们要是行动够快，说不定还真能抓住吴市长一点把柄，你们若是真把他拉下马了，我会考虑让你入我帐中。” 说着话，她从沙发垫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了徐东升。 “这里面装着的是吴长发的犯罪证据。” “从这里面，你们能发掘出多少东西，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徐东升心中激动，使劲的捏了捏手中的文件袋。 虽然他也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严若雪的算计，但是好处却实实在在给到了他跟白欣怡。 他就算知道这些，也甘之如饴的被她利用。 严若雪看他这个样子，似乎也觉着有趣。 “回去跟你的白书记说一声，江海市的水，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我现在给你们的，可以算作见面礼，也可以当成白书记在江海市的所有政绩，如何选择，看你们自己了。” 徐东升听出了她的逐客令，紧跟着便起身道，“我明白了严总。” 严若雪嗯了一声，随手拿起一本杂志，指了指门口方向，“记得给我带上门。” 徐东升又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严总，真不打算回省里了？” 严若雪听到这话，方才的轻佻和随意瞬间消失不见。 只见她的眼神，犹如财狼一般死死地盯住了徐东升。 这一刻，徐东升就宛如一个待宰的羔羊，任凭她如何处置。 “严庆森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该说的，别说！”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是说过，不过他还说了，让我劝你回去。” 严若雪冷哼一声，“你？你算什么东西？” “如果这次不是用得上你，你以为你能进我的房间？” “徐东升，你记住一点，在真正的权利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徐东升咬牙，“我明白，可是我最后还想说一句，如果严总觉得我说的不对，我今后永远不会再打扰严总。” 严若雪不耐烦的看了看徐东升，“说之前，你最好考虑清楚。” 徐东升点点头，“我想的很清楚。” 严若雪也收起自己的气势，冷眼相看，“那你说吧。”?? 第63章 吴长勇的邀请 徐东升明白，这可能是他跟严若雪最后的交流机会。 于是他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严总，我要说的就是这八个字。” 说完，徐东升看了下眼睛微微眯起的严若雪，然后出门，并且为她贴心的带上了的门。 从跟严庆森和严若雪的接触中。 徐东升能明显的感受到来自他们的自信，以及肆无忌惮。 他们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到，不把江海市的任何人放在眼中。 所以他们不屑于对徐东升这些人委婉，不屑于用什么计谋。 他们奉行的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不需要任何谋划和言语的掩饰。 但是，这些都是建立在严老还在的前提下。 徐东升当然不知道严老的事，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站的越高，所有承受的风浪就越大。 所以刚才那句话，任何时候说，都不为过。 事实也确如徐东升所想。 徐东升离开后，严若雪呆立当场许久。 先是震惊，震惊一个市里面的小秘书，竟然能知道省委的事！ 如今严老身体出现了状况，诸多势力都在对严老的状况虎视眈眈。 这也是严庆森来喊她回去的最重要的原因。 再有就是，严老的子嗣，无论严庆森也好，严若雪也罢，都不是继承严老政治遗产的材料。 一旦严老真出事了，她跟严庆森会如何，谁都说不准。 思虑良久，严若雪拿起手机，第一次主动给严庆森打去了电话。 而此时的徐东升，已经拿着严若雪交给他的材料，回到了宿舍。 他本想立刻查看一下里面的东西。 奈何昨天至今，都没有好好休息，只是往那一坐，他的眼皮就忍不住打架。 偏偏这个时候，陈静静还打来了电话。 徐东升困的昏昏沉沉，说的话都开始有些不过脑子了。 挂了电话后，他往床上一躺，瞬间就睡了过去。 陈静静此刻却望着手机怔怔发呆。 刚才她说，“我家里催我回去嫁给别人了，我不想嫁。” 昏昏沉沉的徐东升给出的答复是，“那就不嫁。” 陈静静又问，“我若逃婚，你肯娶我吗？” 徐东升嗯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声响。 陈静静的心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同时也坚定了逃婚的念头。 徐东升对这个，完全不知情，睡到半夜醒了，他对陈静静的这个电话，也完全没印象。 他起床后，看了看时间，不由苦笑。 “以后能不熬夜，还是不熬夜了，生物钟全乱了。” 嘟囔一句后，徐东升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翻看严若雪交给他的那个文件袋。 等到天蒙蒙亮，里面的东西也都看完了。 徐东升将里面的材料重新封装好，坐在桌边久久不语。 这里面的材料很纯粹，就是关于吴长发的。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这么多事，涉及这么多资金，怎么可能都是他一人做的。” “看白书记怎么做吧。” 他收拾一番，拿起文件袋，就往市委赶。 刚到办公室，马良就拦住了徐东升。 看着他的笑脸，徐东升也跟着笑道，“马主任这是有好事了？” 马良哈哈一笑，“徐秘书难道能未卜先知？确实有好事。” “吴市长那边不是查封了江海化工嘛，这件事处理的漂亮，已经被上面环保，经侦还有纪委当成典型，并且给了咱们市里嘉奖。” 徐东升深深地看他一眼，“是吗？那还真是喜事，上次因为江海化工大火的事，咱们市里可在全省出了名。” 马良点头，“谁说不是呢，吴市长说了，这次江海化工的事，你跟白书记居功甚伟。” “这不，特地让我请白书记跟你下班后去家里吃个饭，还请徐秘书赏光啊，白书记那里，也希望徐秘书你好好说说，务必要去啊。” 徐东升诧异道，“这好事啊，白书记不就在办公室，你怎么不去？” 马良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去了，被白书记赶出来了，要不然也不敢麻烦徐秘书你啊。” 徐东升看他一眼，暗道活该。 不过明面上，他还是笑道，“好，那我试试？不过我不敢保证白书记能答应啊。” 马良双手合十，“明白明白，辛苦徐秘书了，等有空，我请你喝酒。”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在马良期待的眼神中，走向白欣怡的办公室。 敲开门后，徐东升就发现白欣怡此刻正伏案看着文件。 期间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徐东升，便开口道，“你随便找个地方坐，我还有几个稿子没看，等看完再说。” 徐东升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她面前的文件，随即笑道，“白书记，我这边收到一些材料，要不您先看看？” 白欣怡皱眉，“徐秘书，你怎么不懂轻重缓急？市委扩大会重要，还是你的材料重要？” 徐东升沉声道，“我觉的你还是先看看吧。” 见他坚持，白欣怡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然后从他手中一把夺过文件袋。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后，白欣怡猛地抬头，“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说着，她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怎么全是吴长发的黑料，其他人的呢？” 徐东升随后便把昨天见严若雪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欣怡听后，看着眼前的材料久久不语。 徐东升也不急，坐在她办公室的会客椅上，平心静气的等着。 许久之后，白欣怡看完了材料，然后皱眉沉思一阵，这才开口道，“徐秘书，对这些东西，你怎么看？” 徐东升摇摇头，“领导，人家说的很直白，就是想拿咱们当枪使。” “给的东西也都是猛料，所以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要不要如她的愿。” 白欣怡盯着文件袋，“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如她的愿？” 徐东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马良托他邀请白欣怡的事。 白欣怡哼了一声，“不是说了不去，你还来说，是不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 徐东升摇摇头，“白书记，我觉的我们应该去。” 白欣怡诧异道，“应该去？理由呢？” 第64章 不舍 徐东升笑了笑，“白书记，你说一个人，什时候最容易露出马脚。” 白欣怡眼睛一亮，跟着也是灿烂一笑。 徐东升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这个时候的白欣怡真美啊，就算注定成不了夫妻，当个情人也绝对超值啊。 白欣怡看他这样，瞪了他一眼，“徐东升同志，上班的时候就要有上班的态度！” 徐东升连忙道，“是是是，领导教训的是，我以后多注意。” 只是言语轻松，一点都没有反省的态度，白欣怡哼了一声，然后将桌子上，此前她看的那些文稿推给徐东升。 “这是办公室交上来的市委扩大会的章程和文稿，你既然时间多，就替我好好过一遍。” 徐东升轻轻一笑，走到她旁边。 如今只要是离得近了，白欣怡就会脸红。 见状，徐东升嘿嘿一笑，“白书记，你这么热吗？脸都红了，要不要我给你扇扇风。” 说着，就要伸手过来给她扇风。 她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然后瞪着徐东升咬牙道，“徐东升！你给我注意点！” “我热不热要你管？你要是再这样，小心我把你换掉。” 徐东升撇撇嘴，“你舍得吗？” 白欣怡哼了一声，“我巴不得把你换掉呢，而且我敢说，有的是人想替你当这个秘书，所以以后你给我放尊重些。” 徐东升听到这话，拿文件的手就是一顿。 然后拿着文件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有些失落道，“是吗？没想到白书记这么想把我换掉。” “我明白了，白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徐东升猛地来这么一下，倒把白欣怡弄蒙了。 他明白什么了？ 看着徐东升拖着疲惫且落寞的身子，走出了办公室，白欣怡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紧跟着，一个上午，她脑海中全是徐东升刚才落寞的身影。 他难道因为自己那句话伤心了？ 这不像他啊！ 这也太脆弱了啊！ 白欣怡跺跺脚，骂了一声徐东升是白痴，然后在下班前，还是来到了徐东升办公室。 而徐东升自打从白欣怡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无比的放松和兴奋。 他早就想跟白欣怡来这么一出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领导，要想跟她的感情再进一步，只能使用一些手段了。 这一上午，他都在期待着白欣怡的到来。 只要她肯来，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都说明她心中已经有了徐东升的影子。 所以，当白欣怡进到徐东升办公室的那一刻，徐东升便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不等白欣怡说话，直接就把已经整理好的文稿双手捧着递给了她，“领导，您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 看着徐东升难得的恭敬，白欣怡愣了愣，神色复杂的从他手上接过文稿。 “好，徐秘书，其实刚才我对你说那话，并不是真的想换掉你。” 白欣怡轻声道。 徐东升笑了笑，“我明白，这个时候也没人愿意接手我这个位置。” 白欣怡愣了愣，随后就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本来想要安慰他一下的，如今也没心情了。 她瞪了一眼徐东升，“徐东升，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徐东升盯着职业套装下的白欣怡，嘿嘿一笑，“白书记，我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如果没别的想法，你觉得，我会跟着你这么拼命？” “咱们现在得罪的，可不只是吴市长一个，现在还牵扯出了严老他们。”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钟老把你派来这边，真的只是为了整顿江海市的官场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白欣怡脸色大变，整个人也僵直在那里。 徐东升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手自然而然的就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白书记，你感觉怎么样？低血糖又复发了？” 白欣怡奋力从他手中把手腕抽出，然后苦涩一笑，“我没事。” 说完，她又盯着徐东升的眼睛，“东升，谢谢你。” 徐东升被她这一番举动搞蒙了，“白书记，你这是哪里话，我……” 白欣怡苦涩一笑，“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是我经验不足了。” “一开始我还想，钟老为什么把我这个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人安排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现在我想通了。” “在江海市的这些日子，如果不是你一直帮着，我恐怕早就闯出大祸了吧。” “唉，而这，可能就是那些大人物想看到的，所谓的不破不立，说白了，就是让无数人牺牲自己的政治前途，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徐东升心中也跟着叹息，“白书记，有些道理，就算是明白了，也没什么用。” “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做好自己，与其想他们的谋划，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做一些自己认为对的事。” 说着话，徐东升从口袋里掏出银针。 白欣怡吓了一跳，“你想干嘛？” 徐东升嘿嘿一笑，“白书记，你就算是想感慨，也得有个健康身体才好感慨是不？我刚才摸你脉搏，发现你的病症有复发的可能，所以……” 徐东升说着话，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一张行军床打开，然后又到门口反锁了门。 “所以，咱们该开始治疗了。” 白欣怡往后退了一步，“徐东升，你要死啊，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在这治疗，你是想咱俩成为整个江海市的笑话吗？” 徐东升贴过来，白欣怡想躲，却没能躲开，被徐东升拉住了胳膊。 然后徐东升把她拉到行军床上，轻笑道，“放心，我技术很好，而且我这个办公室的隔音也很好，不会出意外的。” 技术很好？ 白欣怡听到这个字眼，不知为何，一颗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第65章 饭无好饭 “白书记，麻烦你先趴好。” 白欣怡听到这话，一张脸立刻就红了。 她白了一眼徐东升。 本来想拒绝的她，这个时候竟然鬼使神差的真的按照徐东升的要求，趴在了那里。 徐东升嘿嘿一笑。 白欣怡一下子就毛了，“你这是什么笑容？不是要治疗吗？” 徐东升一本正经道，“是治疗啊，这次咱们先推拿，然后再针灸。” 白欣怡开始挣扎，同时咬牙，暗道，自己就不该心疼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徐东升见状，也只能下来，然后开口道，“白书记，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白欣怡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好治疗，我能这样？徐东升，你老是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着治疗的幌子，想要占我便宜？” 徐东升当然不能承认，“白书记，你冤枉我了，我是真心为领导的健康着想。” “你怎么能把我往那方面想？” 白欣怡哼了一声，然后道，“治疗的事先往后放放，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先去吴长勇家，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徐东升心中叹息。 错过了这次机会，要想再让白欣怡如此‘听话’，就只能等下一个合适的机会了。 而男女之间的这种机会，又是各种机缘巧合下才能有的。 看着徐东升有些失落的神色，白欣怡哼了一声，“徐东升，咱们之间有约定。” “只要你帮我把江海市的事都给了了，我会遵守诺言，但是这之前，也希望你不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语气坚定，可是内心却也如徐东升一样，一阵阵的失落。 刚才徐东升坐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是真想就这么给了徐东升。 随后白欣怡带着徐东升赶往吴长勇家。 身份到了他们这一层，上下班基本已经自由。 市委办公室内，见他们出去，没人问，也没人敢问。 吴长勇这次举办的是家宴，所以并没有邀请其他人，就连传话的马良，都没在邀请之列。 徐东升和白欣怡到的时候，屋里只有吴长勇夫妇和一个中年人。 见白欣怡到了，吴长勇热气起身，笑容满面道，“白书记，你来江海市，我一直也没能尽一尽地主之谊。” “此前一直想请你来着，但是你我都是公务缠身，这次好了，江海化工的事情告一段落，你我总算能松口气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白欣怡也跟着笑道，“吴市长客气了，这一段时间没少给你添麻烦，正好趁这个机会，也跟你说声抱歉。” 吴长勇笑容更灿烂了，“哎，白书记说笑了，咱们一心为公，何谈麻烦啊。” “来来来，既然到了家里，就不谈公事，我让贱内做了几个拿手好菜，一会咱们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金敏敏此时还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外面的声音，就出来看了一眼，当看到徐东升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微微一顿，随即又被她掩饰过去。 然后看着白欣怡道，“这位就是白书记吧？果然年轻有为，真人也比电视上看着更漂亮。” 白欣怡轻轻一笑，“嫂子你就别夸我了，我也是整天瞎忙，皮肤都起皱纹了，还是嫂子你状态好，人也美，咱们吴市长娶了你，真是好福气啊。” 一番话说的金敏敏心花怒放。 同时心中也对白欣怡有了一些好感。 这场宴请，是领导们的主场，所以徐东升并不多说一句。 他看向了跟着吴长勇一起站起来的那个中年人，伸出手道，“你好，徐东升。” 那人伸过双手跟徐东升握在一起，“你好，我是吴长发，我可对徐秘书你是久仰大名啊。” “当初顾书记还在的时候……” 吴长勇咳了一声，打断吴长发的话，“哥，刚才说了，家宴，不谈公事。” 吴长发连忙道，“是是是，你看我这嘴，总也没个把门的，让各位领导见笑了。” 说完，便重新竖立一旁，闭口不言，眼神温和，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 徐东升摇摇头，“吴总客气了。” 说话间，已经对眼前这个吴总有了大致的印象。 还没说话，就伸出双手跟自己握在一起，足以看出他这人的八面玲珑。 就凭吴长发如今的身份和身价，别说自己这个秘书了，就算是白欣怡，他也大可以如常人一般对待。 后面面对吴长勇的训斥，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对待，这又表现出他面皮的厚重程度。 甚至徐东升下意识的认为，吴长发的城府，比吴长勇还要深。 因为从表面，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厉害之处，也感受不到他的危险性。 这种人，对付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证据就能扳倒的。 说话间，吴长勇家的房门再次被敲响，公安那边的黄吉安以及检察院那边的孙宏达相继进来。 这两人应该早就得了吴长勇的指示，进来后一个劲的夸白欣怡年轻有为，有干劲，有冲劲。 还特别提到了白欣怡在市委会上的发言，称振聋发聩。 徐东升心中不由感慨这几人功力深厚，心中估计早就把白欣怡恨的死死的。 可是表面上却还要装成看见亲人一般。 最后一个到的是陈慧珍。 伴随着她的到来，金敏敏这边的饭菜也应景的做完。 饭桌上，吴长勇起身，笑道，“咱们平日里一直忙于公务，也没个时间聚聚。” 其他人也都跟着起身。 这顿饭，主位是白欣怡，她是书记，按理说也该她率先发言。 但是这毕竟是家宴，所以吴长勇开口，也能说得过去。 吴长勇继续道，“好在各项工作在白书记到任后，逐步走上正轨， 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团结在以白书记为核心的市领导班子周围，团结一心， 把江海市建设的更好，人民的幸福感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众人碰杯，白欣怡放下酒杯后，看着吴长勇笑道，“吴市长这话说的很好。” “只是人民幸福，社会建设，是需要和谐环境的，接下来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吴长勇眉头微微一皱，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开口道，“白书记话里有话啊， 不知道白书记下一步工作重点是什么？不妨趁着现在说出来，也好给我们指出个明确的方向啊。”?? 第66章 各怀鬼胎 吴长勇这话刚落，坐在一旁的吴长发不露声色的看了看黄吉安。 黄吉安当即道，“不是说不谈公事么，吴市长，白书记，你们怎么还带头说起来了，当罚酒一杯啊。” 吴长勇看他一眼，没搭腔。 白欣怡呵呵一笑，“黄部长，罚酒可以，万一我要是再喝醉了，市里治安不会再出问题了吧！” 徐东升暗暗咋舌。 白欣怡这是不打算给这些人留一点脸啊。 也是。 按照白欣怡的性子，能来赴宴已经不错了，吴长勇竟然还想借着这个宴席，让白欣怡偃旗息鼓。 这不是拿着钢针往白欣怡肺管子上戳吗？ 她要是连这个都能忍了，那她就不是白欣怡了。 只是这么一来，黄吉安就难受了。 他站在那，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只能尴尬的看向徐东升，“徐秘书，你怎么一直躲在那也不说话，咱们可算是老相识了。” “顾书记还在的时候，我们可没少打交道，现在白书记点名批评我了，你可得为老哥说两句好话啊。” 徐东升心中冷哼，也跟着端着酒杯起身，“黄部长说笑了，我怎么没听出来白书记批评你？” 黄吉安一愣，但对徐东升的装傻充愣也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对白欣怡道，“白书记放心，自从上次出那事，我已经严厉批评了公安体系内的不作为，懒作为。” “如今咱们江海市的治安，我敢拍着胸脯跟你保证，绝对的不会再出一点问题。” 白欣怡嘴角抖动两下，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话锋一转，道，“经侦那边的督导，也是你授意的？” 黄吉安点点头，“是啊，李玉刚那么重要的人物，竟然在没有最后审判的时候畏罪自杀，这严重的暴露出经侦那边的管理疏忽。” “我这也是例行督导，没想到竟然惊动了白书记。” 白欣怡哼了一声，并没有跟他碰杯，转而看向了吴长勇，“招商引资那边的事，我也听到徐秘书的汇报了，吴市长，还有吴总，你们这是搞哪出啊？” 吴长勇没想到白欣怡会这么不留情面。 吴长发却像是没听到这话一般，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腿上，眼皮子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吴长勇哈哈一笑，“白书记，招商引资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我们总不能既要他听话，还要他为江海市的经济建设做贡献吧？” “如今拿下一个江海化工，起到震慑作用就行了，我觉的这个事可以告一段落了，白书记觉得呢？” 白欣怡哼了一声，“原来吴市长是这么想的啊。” 吴长勇点点头，“这也是为了江海市的发展考量，如出了江海化工这档子事，营商环境恶化，此前谈好的那些投资，也都观望了。” “再这么下去不行啊白书记，市场要发展，人民要温饱，如果没有生产，没有这些大公司，大厂来投资，光靠发展本地商业，不行啊。” “所以，我这才把招商引资的重任交给了在投资圈还有点人脉的长发，希望能借助他的人脉，为江海市挽回一些损失。” 白欣怡冷笑，“按你这么说，我查处不法公司，还有错了？还影响到了江海市的发展了？” 吴长勇连连摆手，“白书记没有错，但市场也没有错，就看我们如何运用智慧，如何均衡这两方面的权重了。” 吴长勇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就连坐在一旁的黄吉安和孙宏达，也跟着微微点头。 徐东升心中却冷笑连连。 吴长勇这话骗一下外行人还行，要想骗白欣怡，还是差点。 白欣怡在纪委的时候，办理的案子，大多都是经济案，江海化工放在其中，可能都算是涉案金额最小的案子了。 果然，白欣怡听完这话后，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过接下来，她也没继续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白欣怡的这个态度，总算是让这个家宴，能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吃完后，徐东升跟着白欣怡走到路边，准备打辆车回市委。 没想到一辆老款大众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 而且车窗还是手摇式的。 当吴长发的脑袋从车窗后露出来的时候，徐东升和白欣怡都愣了一下。 吴长发指了指自己车子后排，“白书记，徐秘书，现在是晚高峰，我带你们一程啊。” 徐东升和白欣怡对视一眼，然后上了车。 沉寂了一整个饭局的吴长发，特地拉上自己和白欣怡，绝不是无的放矢。 而且因为白欣怡身份问题，一些局面，也不能由她来打开。 于是徐东升笑着道，“吴总身家百亿，没想到座驾竟然如此朴素。” 吴长发哈哈一笑，“徐秘书是说我土吧，没办法，村里出来的，没什么审美，这辆车是我挣钱后买的第一辆车，有感情了，也开顺手了，就舍不得换。” 徐东升微笑着道，“没想到吴总还是个怀旧的人。” 吴长发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然后盯着红绿灯上的倒计时读秒，轻叹道，“是啊，我这人念旧，所以对于一些一直打交道的老朋友，老部下，总想着照顾一二。” “可惜他们不这么想啊，就像这辆车，总会时不时的给我找点麻烦。” 徐东升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白欣怡，见她没什么表示，便继续道，“吴总这是话里有话啊，吴市长把招商引资的事都全权交给你了，这可是一块肥肉，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吴长发等到了绿灯，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微闭着双眼的白欣怡，嘴角动了动，这才开口道，“徐秘书，这里只有你我，有些事咱们也不必打哑谜。” “我知道吴市长对我有意见了，而且也大致能猜到若雪那边对我也有了不满情绪。” “而且现在局势也不好，我要是他们，也会把我这么个冤大头推出来挡枪。” “这就是我的命，我得认。” 徐东升轻笑道，“吴总说笑了，你的命只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别人再怎么做，你要是不想，他们也左右不了。” 吴长发哈哈一笑，“徐秘书，你这话我爱听，就是我下面的话，你敢听吗？” 白欣怡眼睛猛地睁开，徐东升也坐直了身子，缓缓道，“有什么不敢的，吴总请说。” 第67章 美女校长 吴长发声音中透着沉闷，“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招商引资这一块。” “你们想到的，吴市长他们也早就想到了，所以你先再查下去，最多最多也就是把我抓了。” “我一个商人，抓了也就抓了，说句不好听的，我反正也赚够了，就算是进去，我生活也不会差到哪去。” 白欣怡哼了一声，“吴总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吴长发笑了笑，“白书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一旦把我抓了，所有的线都会断了。” “吴市长从此将再无任何把柄，只要吴市长不除，江海市的问题，就不能算解决了。” 徐东升皱眉，“吴总，听说你跟吴市长是堂兄弟？” 吴长发点头，“徐秘书消息灵通，但是在利益和权利面前，亲兄弟又如何？” 徐东升跟白欣怡对视一眼，徐东升接着问道，“你们闹矛盾了？” 吴长发深吸一口气，“算是吧。”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老婆，严若雪，前几年不知怎的，就跟吴长勇勾搭在一起了。” “可我又不能说什么，我如今得到的这一切，有我自己努力得来的，也有吴市长和严若雪从中协作得来的，所以他俩在一起，我不能说什么。” 徐东升叹息一声，“夺妻之恨，那确实算的上矛盾，所以你今天找上我们，是想让我们帮你把老婆抢回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欣怡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不以为的摆摆手，然后盯着吴长发，等着他的回答。 吴长发点点头，“确实有这个想法，怎么说呢，也不是抢回来，而是帮我把吴市长拉下马。” “吴市长一旦落马，若雪便能收了心继续跟我过日子，我也才有机会继续后面的事。”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动，随即脱口而出道，“是因为严老？” 这话一出，白欣怡和吴长发都吃了一惊。 徐东升给白欣怡低了个眼神，示意这些隐情，等回去后再说。 随即就盯住了吴长发。 等了好一会，吴长发才苦涩一笑道，“徐秘书果然手眼通天，连这个都知道。” “没错，就是严老，要说现在谁还能救我，那就只有严老了。” 白欣怡没好气道，“就你做的那些事，谁都救不了你。” 吴长发也不以为意，继续道，“这个就不需要白书记替我操心了。” 说话间，车子也开到了市委大院门前。 吴长发停好车，指了指后座上的一个皮包，“徐秘书，那个是给你们准备的，你们回去后可以好好看看。” 徐东升拿起来，很轻，便开口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吴长发轻轻一笑，“你们看了就知道了，至于里面的东西嘛，你们可以当成我的投名状。” 徐东升看了眼白欣怡，白欣怡微微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下车。 徐东升也只能拿着皮包，跟在白欣以后面，一起进了她的办公室。 白欣怡皱着眉，“他们这算是起内讧了吗？” 徐东升叹口气，“不好说，自打江海化工的事情发生以后，好像所有事都变得扑朔迷离了。” “而且这个吴长发也不是什么好鸟，明知道自己老婆出轨，还能忍这么多年，都这个时候了，想的还是如何利用严若雪的身份。” 白欣怡指了指他手里的皮包，“不管他们这些，他们起内讧了才好，咱们开市委扩大会，不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吗？” 徐东升摇摇头，“不一样的。” “咱们虽然也希望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但是怎么咬，咬多重，咬在哪里可大有讲究。” 白欣怡皱眉，“所以，市委扩大会还是得开。” 徐东升点头，“但是在这之前，看看他们提供的材料，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话，他就打开了吴长发的那个皮包。 皮包看起来大，可里面只放了一张纸条。 跟先前严若雪提供的材料形成了鲜明对比。 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吴长发的提示： 吴市长工作重点在招商，在公检法，但是其他地方并没有重视。 特别是医院和学校，据我所知，顾书记还在的时候，吴市长就已经浸淫这一块很久了。 白书记不妨另辟蹊径，从这里入手，一定能抓住吴市长的把柄。 纸条上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徐东升没好气的笑道，“这个吴长发，如今指挥起我们来了。” 白欣怡眉头紧皱，忽然道，“徐秘书，医疗和教育这两块，也是吴市长在抓？” 按管理，市长如果分管了经济和治安，就不会再有其他工作压在头上了。 这也是考虑到个人精力和擅长的方面来分配的。 但是江海市的情况不同。 吴长勇在江海市为官多年，几乎每个领域都有涉及。 唯一的区别，也就在于每个任期内的侧重不一样。 就比如吴长发说的教育和医疗，这就是吴长勇在跟顾长春之前那届市委书记搭班执政的时候主抓的。 到了顾长春时期，吴长勇便换成了经济和治安。 这也是为何吴长发会在纸条中说顾长春在的时候，就已经浸淫许久的原因。 白欣怡听了徐东升的这个解释，哼了一声，“怪不得每次换届，他都要走动一番，原来是想将江海市发展成他的自留地啊！” 徐东升叹息道，“他这个做法，其实也不算违规。” 白欣怡脸带怒色，“这还不算违规？” 徐东升道，“嗯，不违规，咱们的法律只是规定了任期三年，但是没有规定三年后不能连任。” “现如今的三年一满，就换届走人，也都是约定俗成罢了，并没有强执行力。” 白欣怡一愣，随即也想到了这一条规定。 徐东升看她坐在那里脸色难看，便小心翼翼道，“白书记，那这个，要去查查吗？” 说着话，他举了举手中的那个纸条。 白欣怡一拍桌子，“查，徐东升，你去查，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查出来一个结果来！” 第68章 主导者 徐东升暗暗咋舌。 也难怪白欣怡会如此气愤。 严若雪和吴长发这夫妻俩，显然是没把她这个书记当回事。 一个个都想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白欣怡是什么性格，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当人家的棋子。 于是徐东升并没有急着离开。 等到白欣怡的气消了一些，才开口道，“白书记，我是这么想的。” “咱们查可以，反正都是为了拔掉吴长勇这个罪魁祸首。” “只是咱们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查，咱们得有自己的章法。”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直说，我现在没有多少耐心。” 徐东升嘿嘿一笑，往前一步，“白书记，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需要耐心。” “你要是没耐心可不成，你是不是病情又复发了？要不要我给你治疗一番后咱们再说？” “你放心，这次治疗，我绝不动手动脚。” 看着徐东升的笑脸，白欣怡有些浮躁的心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她没好气道，“我很好，不需要治疗，你刚才说的章法是怎么回事？”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说的章法，是将严若雪和吴长发提供的线索，归入咱们先前的计划当中。” “如今我们缺的，是吴市长确凿的证据。” 白欣怡点点头。 徐东升又道，“可是现在他俩提供的这些方向，一个是经过人为阉割，根本碰不到吴长勇分毫，另一个需要咱们自己去查。” ”且不说我们能否查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就单说吴长发这个人，万一这是他跟吴长勇的圈套呢？“ 白欣怡皱眉，“如果这是圈套，他又能获得什么呢？” 徐东升笑了笑，“有时候，有些人害你，并不是因为自己能得到什么，而是你不能得到什么。” 白欣怡诧异的看徐东升一眼，叹息一声道，“有时候我是真不想把人想的这么复杂。” 徐东升哈哈一笑，“可是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体制内的人更是如此。” 白欣怡随意的摆摆手，“好了，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徐东升看了看摆在白欣怡桌子上的文件袋和那张纸条，轻笑道，“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重新夺回主动权。” “市委扩大会的材料我看了，马良如今是咱们办公室主任，他主导下的流程和发言，看似慷慨激昂，其实避重就轻屁用没有。” “要我说咱们就直接明了，按照之前的想法，把这场会议办成震慑会，吹风会。” “发言稿你也别看办公室提供的那些了，今晚回去我给你重新起草一份，人员的话，你让马良赶紧通知。” 白欣怡叹息一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马良是吴市长的人，想要靠他做成点什么事，根本不用想。” “只是如此一来，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徐东升凑过来，“白书记心疼我，我就不辛苦。” 白欣怡撇撇嘴，推了一把徐东升，“刚有正形没一会，就又显出原形了，快去办吧，大会就明天吧，正好明天我没什么安排。” 徐东升点点头，“行，大会之后，这些人心中多多少少也都有点数了。” “如此一来，我再去调查和医疗方面的事，也会轻松不少。” “至于招商引资方面的材料，严若雪提供的材料里针对性太强，而且坑太多，我建议就先缓一缓，让吴长发放松一下警惕，然后咱们再强势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这次大会之后，多部门开花，最好先是一些墙头草和两面派向咱们靠拢，如此一来，剩下的那些顽固派就会冒出头来。” “所以这个大会，白书记你得多吹吹牛，多扯一下大旗，钟老和严老，能用的都用上，反正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所以，这次大会，将会是咱们在江海市的转折点，接下来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说不定还会有一些有心人，开始往咱们这边靠拢，如此一来，咱们也可以去做一些具体的事情了。” 说着话，徐东升还指了指严若雪给的那个文件袋。 白欣怡瞬间就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如今江海市不少人都知道，她是钟老派下来的人。 可如今她要是把严老也拉上，就会在江海市上下形成一种氛围。 那就是江海市的官场，是上面下了大决心要整治的。 至于严老那边，就算是知道了白欣怡扯上他，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严庆森和严若雪都接触徐东升了，而且严若雪还为了扳倒吴长发提供了关键性材料。 白欣怡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生，“好，就按你说的办，这次大会之后，我也该去各地视察一番，顺带着了解一下民生和各地施政情况。” 说着，她坐回到办公桌后面，似笑非笑的看着徐东升道，“徐秘书，我怎么感觉我这个书记就是个摆设，所有的行动都是你在主导呢。”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道，“领导，你可别这么说，充其量我就是你的智囊团，为你提供一些想法和建议，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你那里。” 白欣怡哼了一声，“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消息。” “静静明天要回燕京陈家了，这次回去，还能不能回来不一定。” “你要是还有良心，今晚就跟我一起回去见见她。” 徐东升隐约间记起了昨晚陈静静好像跟自己打过电话。 但是具体说了啥，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于是就点点头道，“那下班后我就坐白书记的车子回去了。” 白欣怡挥挥手，徐东升识趣的离开。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办公室副主任就敲响了门。 如今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是姜秀莲，之前马彦博兄弟被抓后，按理说该是她上位的。 没想到吴长勇横插一脚，让通过了遴选的马良顶了这个位置。 为此，姜秀莲一直耿耿于怀，可又无可奈何。 这次马良让她带人为市委扩大会准备章程和演讲稿。 还特别叮嘱要规避吴市长那边的牵扯，让姜秀莲看到了希望。 第69章 盟友 徐东升看着进来的姜秀莲，“姜主任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姜秀莲咯咯笑着，“徐秘书，副的，副主任。” 徐东升摇摇头，“什么副的不副的，在我这，你就是主任。” 姜秀莲心花怒放，殷勤的来到徐东升办公桌前面，故意低下身子，将自己胸前的骄傲垂在办公桌上。 看的徐东升眼皮连跳。 姜秀莲是那种事业型女性，一心扑在工作上，以至于现在都三十二了，都还没男朋友。 所以办公室里，关于她的流言颇多。 对此姜秀莲也不在意，在她看来，只要自己站的足够高，这些所谓的流言蜚语，就伤害不了她分毫。 姜秀莲拢了拢头发，举手投足间，丰满的身材在徐东升眼前来了一次完美的展示。 然后姜秀莲才带着笑脸道，“还是咱们徐大秘书会说话，要不你是秘书，我们是科员呢。” 徐东升摆摆手，“莲姐，职位不分大小，都是为了工作，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姜秀莲往门口看了看，然后才小声道，“徐秘书，我是来告密的。” 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徐东升差点没笑出声。 她如今的举动，明显是故意为之，只是她已经不算年轻，再做这种可爱的动作，就显得有些违和。 不过好在她有自己的资本在，所以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徐东升盯着她笑，“莲姐，我的工作是协助白书记做好工作，你要是告密，该去找陈书记啊，她主管纪委工作，比跟我说有用。” 姜秀莲似乎也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做作，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但是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她也豁出去了，继续道，“这个事纪委管不到，只能跟你说。” 徐东升也有点好奇，“那就说吧，到底什么事。” 姜秀莲抿了抿唇，眼睛里亮晶晶的，“是关于咱们办公室主任马良的。” “这次书记不是交代要做好市委扩大会的流程和演讲稿吗？” “虽然书记没有明说，但是我们都知道书记是想敲山震虎。” 徐东升诧异道，“这么明显吗？” 姜秀莲点点头，“流水的领导，铁打的市委办公室，我们这些人服务了好几任书记了，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就都别干了。” 徐东升点点头，暗道也是，顾长春在的时候，就是这一些办公室成员在办公，如今换了白欣怡，还是这波人。 姜秀莲见徐东升没再说话，便低声道，“可是马良马主任却让我们悠着点写，想要我们采取春秋手法，把这次市委扩大会搞成一场表彰大会。” 关于这一点，徐东升在他们递上去的文件上也看出来了。 于是他点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马主任吃里扒外，阳奉阴违？” 姜秀莲连连点头，“对，我肯定是站你和白书记这边的，我就看不惯马主任这做派。” 徐东升说道，“你说的这些我跟白书记也都有所了解，可是莲姐，我们现在也没他的把柄啊，总不能说把他拿下就拿下吧？” “这不合规矩啊！再说了，如果没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就把他拿下，吴市长那边也会有意见。” 姜秀莲听到这话，不但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一脸喜色的往徐东升身边走了走。 徐东升此刻已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看到徐东升的眼神在自己身上逡巡，姜秀莲眼底闪过一丝喜悦。 她故意俯身在徐东升耳边道，“徐秘书，我有他的把柄， 只要你跟白书记支持我，我现在就可以往上面递材料。” 徐东升对姜秀莲的心思一清二楚。 而且她又这么主动，于是徐东升也不客气了。 抓住她的手道，“莲姐有话不妨快说，慢了我怕我经不起你这考验啊。” 姜秀莲咯咯笑道，“徐秘书，只要我做了办公室主任，你我联手，市委大院肯定没人敢再小看我们。” 徐东升明白，姜秀莲之所以选这么个时间点对自己投怀送抱，也无外乎看中了自己跟白欣怡走的近。 于是徐东升笑道，“莲姐，没想到我拿你当姐姐，你竟然对我另有所图。” 姜秀莲嘻嘻一笑，“怎么？你不喜欢？” 徐东升摇头，“当然喜欢了。” 说着话，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姜秀莲。 对于这个女人，他在还跟着顾长春的时候就有想法。 只是那个时候顾长春对他有些疏离。 姜秀莲又是个人精，自然不会让他占到半分便宜。 如今，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第70章 不添麻烦 因为在办公室，徐东升也不敢搞出太大动静。 良久之后，徐东升看着她道，“莲姐，以后你就是办公室主任了。” “你我可要同心协力，扎根在江海市，为我们谋求一个对得起自己的未来。” 姜秀莲脸上一喜。 “那是自然，以后你主外，我主内，就算是吴市长想要再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徐东升哈哈一笑，“这么说就有些夸张了。” “你我的根基毕竟还浅，远远达不到吴市长那种程度，所以接下来一定要认清自己。” 姜秀莲撇撇嘴，“这一点我自然知道，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吗，图个痛快也不行嘛。” 徐东升道，“当然行了，不过咱俩要是总在办公室也不行。”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姜秀莲闻言，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然后从上面摘下来一个递给徐东升。 “这是大学路阳光苑的钥匙，我在那里有一套房子，没人知道，你要是想了，就去那找我。” 徐东升接过钥匙，似笑非笑道，“莲姐，没想到你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偷摸的在那么贵的小区拥有了一套房。” 姜秀莲脸色暗淡了一下，然后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我这个房子不是贪来的。” 徐东升点点头，也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对自己无害，徐东升也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接着转移话题道，“说起房子，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 “接下来我跟白书记估计会外出调研，甚至是下县乡考察。” “到时候市里的事你可要多长个心眼，有什么多跟我沟通着点。” 姜秀莲一怔，“什么时候？不会是今天吧？” 徐东升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 于是笑道，“你不用担心，你升任办公室主任的事，白书记就算不在市里一样能成，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把你手中的那些把柄交给陈慧珍书记。” “当然了，白书记那边我也会打招呼，一切都走简化流程，要是你动作够快，说不定明天就可以是办公处主任了。” 姜秀莲大喜而去。 徐东升也跟着神清气爽的走出自己办公室。 随后他就看向了陈静静所在的办公区域。 这几天忙，一直没顾得上她，没想到这次想起来，陈静静反而不在她办公室了。 徐东升掏出手机，想要给陈静静打去电话。 转念又想到白欣怡说的那番话。 他心中暗叹一声，随后走出了市委大院。 真说起来，跟陈静静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 两人虽然是各取所需，但是自己做为一个男人，一直也给她送过一个礼物，似乎也是说不过去。 只是他也不知道陈静静喜欢什么。 来到商业街后，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把目光定格在了一家军品店上。 他之前听陈静静说起过，她家里长辈之前参加过抗战。 所以徐东升猜测陈静静可能也喜欢这些东西。 到了军品店，徐东升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跟商业街其他店铺人来人往的情形不同，这个店冷冷清清的。 甚至店内都没有一个服务员。 还是徐东升喊了好几声，才从店内隔间里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老汉。 老汉七十多岁的样子，一只袖子空空荡荡的，脸上也爬满了皱纹。 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徐东升的态度也跟着郑重了几分。 他指着货架上一个由子弹壳串成的手串道，“老板，能把那个拿给我看看吗？” 老汉揉揉眼睛，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到手串旁边，颤抖着手给他拿了过来。 既然是给陈静静挑礼物，那就要兼顾美观性。 这个手串，每颗子弹中间，还穿插了几个粉色水晶，给人一种烽火美人的感觉。 陈静静说不定喜欢。 徐东升将手串举了举，笑道，“大爷，这个多少钱？” 让徐东升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老汉啊啊两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徐东升手里的手机。 徐东升收起笑容，连忙把手机递给了老汉。 老汉熟练的拿着手机扫码，然后在上面输入了金额，重新递给徐东升。 徐东升拿回来一看，这一串东西，才三十多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汉，付了钱，然后道，“大爷参加过战争？” 老汉指着自己的胳膊，点点头。 徐东升皱眉，“咱们市里面不是有抗战老兵服务点吗？你怎么自己做起生意来了？” 老汉不方便说话，就从柜台地下拿出来一个画板，然后拿着笔在上面写道，“不想给政府添麻烦。” 徐东升随后又跟老汉聊了一会，就接到了白欣怡的电话。 出了店铺，徐东升再次看了看店铺门脸，默默记下了这个店这个老板。 紧跟着，他和白欣怡一起回了家。 到家后，陈静静的行李摆满了客厅。 白欣怡看着这些东西，皱眉道，“怎么弄的跟搬家似的。” 陈静静从卧室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些衣物。 抬头看到徐东升后，也顾不上回答白欣怡的话，冲着徐东升甜甜一笑道，“你是来给我送行的吗？”?? 第71章 送别 白欣怡不等徐东升说话，快速进卧室，拿了一件衣服，然后出来道，“你俩先聊，我出去还有点事。” 陈静静下意识道，“表姐，都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 白欣怡没好气道，“怎么？你不想我有事啊？那成，我不走了，我就在这坐着了。” 说着，作势就要坐在客厅沙发上。 陈静静也回过神来，“哎呀表姐，我想起来了，你今晚有大事，你赶紧去忙你的。” 徐东升看着推搡的两人，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白欣怡临出门前，瞪了一眼徐东升，“你悠着点，明天一早她还要赶飞机。” 徐东升点头。 白欣怡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这才出门。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陈静静难得文静一回，含情脉脉的看着徐东升。 徐东升轻声道，“静静，还能回来吗？” 陈静静摇摇头，“说不好，不过不怕。” “有了哥哥昨晚的话，我现在什么都不怕。” 徐东升一愣，暗道昨晚自己说什么了？ 不过陈静静接着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拉着他就往里屋走去…… …… 良久之后，陈静静盯着徐东升轻声道，“哥哥，如果我要是回不来，你可一定要记得我呀。” 徐东升也有些伤感，“放心吧，我会一直记住你的。” “就算你回不来，但是请你相信，我会努力往上爬，将来终有一天，我也能站到那高处。” “到了那个时候，我若寻你，将再无半点阻碍，你也将不会再有半点委屈和胁迫。” 陈静静重重点头，“我等着，我相信你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与此同时，市委办公楼内，白欣怡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她一边咒骂着徐东升，一边梳理天亮后的演讲稿。 本来这是徐东升的活。 如今因为陈静静的缘故，也只能自己来做了。 第二天的市委扩大会按计划举行。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徐东升和白欣怡出场的时候，都顶着黑眼圈。 趁着没人注意之际，白欣怡踩了徐东升一脚，咬牙道，“都怪你，害得我昨晚一宿都没休息好。” 徐东升连声道歉，白欣怡哼了一声，然后叹息道，“静静走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眼底浮现一抹伤感。 白欣怡叹息一声，“这是她的命运，好了，不说她了，你先去签到台那看看，该来的是不是都来了。” 徐东升点头，然后往签到台走去。 白欣怡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缓缓走向了主台。 徐东升看着签到台账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问一旁的工作人员，“名单上的人都到了吗？” 那人连忙道，“有几个领导实在抽不开身，还有几个是休假期间，剩下的都来了。” 徐东升扫视一圈会场，然后道，“吴市长也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他？” 那人小声道，“徐秘书，吴市长事务缠身，让马主任打过招呼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 随即把这一状况编辑成信息发给了白欣怡。 白欣怡这次开会，针对的本就是以吴长勇为首的利益集团，他不来，更好操作。 至于会不会有人觉得她召开会议，吴长勇不来，会不会堕了她的颜面，她是一点都不关心。 白欣怡虽然不是全盛状态，但是大会开的还是让有些坐立不安。 大会刚结束，就开始有人跟徐东升发消息。 想要打探市里接下来的风向是不是要变了。 还有一些是吴长勇的门生故旧，心中也都有些惴惴不安。 但他们也没第一时间跟徐东升或者白欣怡联系，毕竟都不干净。 最重要的一点是，白欣怡在说肃清江海官商弊端的时候，吴长勇并没有出面。 这就让这些人心中更没底了。 而徐东升一开始建议召开这个会议的最主要目的，也就是这个。 要是人人都如李玉成和陈正民那般顽固，他跟白欣怡接下来的工作根本就没法展开。 大会后的一周内，江海市政商两界难得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白欣怡也趁机喊来了徐东升和陈慧珍。 递给两人每人一份文件。 “徐秘书，陈书记，这次下基层，一定要拿到实际的东西。” “我原本是想你俩一起去一个地方，毕竟也有搭档经验，办起事来也方便，可是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多，能用的人手又太少，只能委屈一下你们，每人负责一块。” 徐东升打开自己手中的文件。 这是一份以市委名义下发的调研文书，目的地涵盖了江海市大学，高中还有下辖县域的几个知名中学。 他看完自己手中的文件，又看向了陈慧珍那边。 陈慧珍有些迟疑，“白书记，我对医疗口不熟啊，让我去查这个，我怕会耽误你的事啊。” 白欣怡摇摇头，“这个你不用怕，你不用查专业性的东西，你只查人就可以了，比如市一院，三院还有几个县的人民医院。” 说着话，她又看了看两人，“也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我接下来也会展开一系列的视察调研工作。” “路线都是提前规划好的，基本能跟你们查的这些地方重合，到时候有什么问题，等我视察到那边的时候，你们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 徐东升微微点头，“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白欣怡给了徐东升一个鼓励的眼神，“再给你们一个定心丸，严老那边得知了我前几天在市委扩大会上扯上了他。” “他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亲自打电话对我鼓励一番，也就是说，接下来你们任何行动，都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第72章 入驻大学 徐东升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轻松一些。 他举了举手中的文件，“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去江海大学那边。” 白欣怡点点头，走过来站在徐东升面前上下打量。 徐东升往后退了一步，“白书记，你这是干什么？” 白欣怡轻轻一笑，“这次去，除了明察，还有暗访。” “你面相嫩，倒还好说，就是这行为举止还有穿衣打扮，需要再年轻化一些。” 说着话，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拿进来吧。” 紧跟着，白欣怡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姜秀莲抱着一堆衣服走了进来。 “白书记，都准备好了。” 看她进来，徐东升心中就是一突，随即就道，“姜副主任，你拿这么多衣服做什么？” 白欣怡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徐东升，“别装了，你跟小姜的关系，小姜都跟我说了，还有，她现在是主任了。” 徐东升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姜秀莲。 暗道这个疯婆娘，怎么什么都跟人说啊。 姜秀莲抿嘴一笑，“对啊，顾书记还在的时候，咱们就是同一阵营的好战友，这次白书记来了，你先进入白书记的阵营，也不说拉我一起进来，我只好毛遂自荐了。” 徐东升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去一些。 随后又惊奇道，“马主任这么快就下去了？” 白欣怡笑道，“马良多次曲解领导意图，办事不力，收受贿赂，而且把市委的消息透露给外界，能力和素质已经不适合再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 “这个事是慧珍督办的，我签字确认的，组织部那边特批，所以咱们的姜主任才得以快速上任。” 徐东升暗道一声好家伙，同时疑惑道，“咱们动他的人，吴市长那边就没表示？” 白欣怡冷笑，“别忘了市委是谁当家做主，我整治市委内部事务，他一个市长能说什么？” 徐东升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白书记就是硬。” 白欣怡瞪了他一眼，“好了，别贫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咱们都不在市里的时候，正好市里的正常业务也有个信得过的人帮咱们执行。” 徐东升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怪不得白书记这几天心情愉悦，原来是得了姜主任这个得力干将啊。” “只是这衣服，是不是太嫩了点？我看着都有些像高中生穿的了，这我能穿的出去？” 徐东升指着姜秀莲手中抱着的衣服，其中还有一些衣服上面，装饰着明晃晃的链条，跟个非主流似的。 白欣怡也注意到了这几件衣服，于是道，“这就是给你打个样，让你融入江海大学的时候，不要那么突兀。” 说着，她对姜秀莲挥挥手。 姜秀莲将手中的衣服一股脑都给了徐东升。 白欣怡看他都接下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这些衣服，回家一一试了，这是任务，千万不能偷懒。” 徐东升无语。 回家后，简单收拾一下，他直接穿着休闲装就去了江海大学。 有市委的文件在，江海大学的党支部热情的表示要支持徐东升的工作。 江海大学的党委负责人是校长方圆兼任的，此人人如其名，胖乎乎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给人一股喜感。 方圆带着徐东升在大学的几个教学楼和大型实验室参观了一遍。 期间说的也都是场面话，徐东升全程笑呵呵的。 对于这种例行陪同参观，他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就是在各个场地内混个脸熟，以方便后面自己调查的时候，有的放矢。 特别是参观那几个大型实验室的时候，徐东升留了个心眼，暗暗记下了这几个地方的正门和后门，以及出入的条例和关门时间。 参观完，方圆就笑呵呵的问徐东升，“徐秘书，咱们大学本着为咱们市里培养更多人才的理念，特别开设了不少有针对性的专业。” “徐秘书要是不累，咱们移步会议室，我喊来那几个专业的老师，好好给你汇报一下。” 徐东升摆摆手，“方校长，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就是替白书记跑腿的。” “知道咱们学校欣欣向荣就成了，其他的你给我个材料，我递上去交差就完事。” 方圆听到这话，心情愉悦，“好好好，老是听人家说徐秘书做人做事干净利落，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秘书在这边还没住的地方吧？我这就让人给你安排一下，咱们学校的招待所条件还不错，当然了，跟市委的招待所是没法比的，徐秘书要不委屈委屈？” 徐东升笑着摇头，“不用了，我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来，就不住在那种地方了，不过方校长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的。” 方圆心情更加愉悦了，不过脸上却一沉，“哎，这怎么能成，这样吧，既然徐秘书对于住宿有自己的安排，那吃饭和出行我们学校得全包了。” 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徐东升，“这是咱们学校的招待卡，没有密码，徐秘书调研期间的一切开销，刷这个就成。” 徐东升哪敢接这些东西，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辞掉，就跟方圆分开了。 方圆也乐见其成，而且鉴于徐东升的态度，他也没太把徐东升的这次调研当回事。 还以为这就是一场例行调研，完成市里的任务指标，大家各自方便，到最后随便应付过去便好。 徐东升见方圆真的没把自己当回事，心中也是一喜。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姜秀莲给自己的那把钥匙，又给姜秀莲打去电话，问清了她那个房子在阳光苑哪一栋哪一层。 姜秀莲如今成了办公室主任，正春风得意，听到徐东升的问话，告诉了具体位置后，便乐呵呵道， “那房子里许久没住人，还要辛苦徐秘书购置一些生活用品，我今晚也去那边好好陪陪你。” 徐东升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在校门口的商铺中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回到了阳光苑。 只是当他按照姜秀莲说的位置找房时，眼角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徐东升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跟了过去。 第73章 荒唐事 跟在前面这人后面，徐东升眉头不由的微微皱起。 江海大学的教授，都有自己的宿舍，也不是说不能在校外住。 可眼前这个女人衣着朴素，一看就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而且今天江海大学校长带他参观实验室的时候，他一眼就发现这个女人身体有状况。 她身高得有一米七左右，在女人当中算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了。 可是目测体重，也就七十斤不到。 这种人，要么是身患重病，要么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之后徐东升又多留意了几眼，发现从表象看，这人并不像是有重病的样子。 而且要是有病，江海大学也不可能让她继续执教。 可这又让徐东升满心的疑惑。 江海大学教授的工资虽然不能算是很高，但也是按照事业单位的工资标准发的，而且从不拖欠。 再加上江海市的物价并不高。 一个教授，有工资在，怎么可能把自己饿成这样？ 正胡思乱想间，眼前的女人已经走进了楼梯。 徐东升也跟着到了楼梯口。 偷眼看去，就看到那女人站在楼梯台阶上，怔怔出神。 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徐东升看清了她的脸。 因为过于消瘦的缘故，她的颧骨有些高。 但是圆圆的大眼睛，以及高挺的鼻梁，依旧彰显着她优秀的底子。 过了好一会，女人才掏出一个老式按键手机。 就是那种能用来砸核桃的诺基亚的那种。 徐东升微微诧异，暗道这种手机，现在还能用？ 掏出手机后，那女人似乎还在犹豫，又过了得有十分钟，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声音很是温柔动听，听到这声音，徐东升就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江南水乡。 “卢老师，我按照你的要求，到了楼梯间了。” 卢老师？ 徐东升心中一震。 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之前帮他鉴定从江海化工拿来的那个玻璃瓶的老教授。 他好像就是姓卢。 卢教授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看到眼前这个女老师握紧了手里的手机，由于太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随后便将手机拿开，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里，又站了一会，似乎是站累了，便缓缓的坐在了台阶上。 这一幕看的徐东升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同时为了避免一会卢教授过来发现自己，便看了看一旁楼梯口的配电间。 随后他便钻了进去。 没一会功夫，耳边传来脚步声以及气喘吁吁的声音。 紧跟着便是卢教授那熟悉的声音，“范老师，没人发现你吧？” 那女人原来姓范。 徐东升见卢教授没从电梯这边过来，便也放心的从配电间出来，继续贴在楼梯边往里面看。 范老师有些局促，低着头，也不说话。 卢教授喘了好一会，终于喘匀了气，这才来到范老师身边，自然而然的拉住了她的手。 这一个动作让范老师身体一震，下意识的就往墙边靠了靠。 卢教授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回去。” “不过你的那个课题，这几年就别想了。” 范教授咬紧了嘴唇，小声道，“卢老师，我，我有些紧张，你别生气，让我适应下就好了。” 徐东升心中叹息。 然后又往里面看了看。 只见卢教授听到这话后，脸上挂上了笑容，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来回在范老师手上摩挲。 范老师也不敢动，小声道，“卢教授，我的课题能批多少研究经费啊？” 卢教授嘿嘿一笑，“小范老师，今天过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研究经费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接着，卢教授就要把范老师往怀里拉。 并且一只老手已经拉住了范老师的一只手，往自己下面伸了过去。 范老师的身体一抖，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卢，卢老师，在这之前，你能不能给我写个保证。” 卢教授听到这话，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然后瞪着范老师，“小范，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这种交易，哪有写保证的？你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如果你要是还没想好，现在就回去，我绝不强求。” 范老师也慌了，“卢教授，你别生气，我也是担心。” 卢教授脸色稍微好转一些，又拉起了她的手，这次范老师顺从了不少。 卢教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盯着她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相信我的人品。” “只要一会你把我伺候舒服了，别说一个课题了，就算是再多两个，不还是我一句话的事么。” 徐东升在外面听的心中来气。 原本德高望重的卢教授，此刻在他心中轰然崩塌。 同时他也明白，眼前这个事情，正是自己要找的绝佳突破口。 于是徐东升悄悄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里面的两人。 卢教授一双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范老师虽然有些认命了，可身体却依旧不由自主的挣扎躲闪。 卢教授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一只手一直抓住范老师，不让她逃走，然后另一只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腰带。 徐东升暗骂一声老逼登。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年轻女人。 就在卢教授的裤子被他踢掉的时候，徐东升轻轻敲了敲楼梯口的门。 然后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徐东升举着手机走了进来。 他往卢教授那里看了看，啧啧两声，“卢教授，又见面了。” 卢教授看清来人是徐东升，也顿时面如土色。 随后慌忙松开范老师，赶紧就去捡裤子。 由于动作太急，一个没注意，还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徐东升举着手机，将这一幕也拍了下来，然后语气淡漠道，“卢教授，你慢点，我不急。” 与此同时，那个女人也已经蹲在了台阶上，把自己的头埋在腿上，低声啜泣起来。 徐东升也没想到自己能遇上这种荒唐事。 但是同时，他也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一幕，很可能就是自己接下来打开江海大学局面的关键。 在手机摄像头的记录下，卢教授穿好了裤子。 徐东升呵呵一笑，“卢教授，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第74章 一枝海棠压桃花 卢教授此刻腿都在发抖。 徐东升心中冷哼一声。 像他这种文化份子，徐东升见的也多了，他们这些人面对这种事，最是没胆。 徐东升此前对他的那点好感，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不过介于还有个受害者，他也不好表现出什么，只是盯着卢教授，等着他开口。 只是让徐东升无语的是，卢教授在那里抖了好一阵，还是没开口的迹象。 徐东升只好用上了陈慧珍那一套流程。 “姓名。” 卢教授声音都有些颤抖，“卢，卢长明。” 说着，他又上来拉住徐东升的胳膊，“徐秘书，我之前还帮过你，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再有半年，我就要退休了，只要你放过我，今后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而且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徐东升甩开他的手，“卢长明，就凭你刚才的话，你已经完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安稳退休？” 卢长明一屁股蹲坐在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这一幕看的徐东升心中更加厌烦。 也不知道卢长明平日里的气度都哪里去了，他这做派，甚至都不如一个混混有骨气。 徐东升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了当道，“卢长明，事已至此，再懊悔也没用。” “你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抓住机会减刑，让法院判的时候能少判一点。” 卢长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徐秘书，我听你的，你说吧，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少判甚至是不判。” 徐东升冷笑，“不判是不可能了，但是少判还是可能的，我问你，你跟她是怎么回事？” 卢长明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范老师的事说了一遍，而这期间，范老师全程将头埋在两腿间，一言不发。 范老师名叫范恋雪，是化学系的一名副教授。 而江海大学转正教授，需要课题研究成果的硬性指标。 范恋雪为了转正，就求到了卢长明这个化学系课题组组长的头上。 毕竟每年学校的研究课题以及经费，都是由各个院系课题组组长报上去的。 卢长明也借着这个机会，把范恋雪约到了这边。 事情倒是简单。 不过徐东升却从这个简单的事情中，敏锐的找到了突破点。 于是他看似无意道，“利用科研经费搞各种暗箱操作，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卢长明想了一下，然后道，“大概五六年前，那时候咱们国家提倡科研兴国，拨下来的经费要多，就开始了。” 五六年前，正好是吴长勇接手江海大学期间。 徐东升暗暗将这个关键节点记下来，然后收了手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卢长明。 “事情既然都交代了，接下来等我安排就成。” 说着话，他又看了一眼卢长明，“老卢啊，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那事，你这身子骨受得了吗？” 卢长明脸色尴尬起来，咬了咬牙，开口道，“徐秘书，我是不行了。” “可我就是想看她们臣服在我面前的样子，这些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她们就该被羞辱！” 徐东升懒得跟他继续讨论这些，叮嘱他接下来的几天，不要露出什么破绽后，便让他先回去。 卢长明这几年在科研经费上吃的很饱，就在姜秀莲楼下，他一口气全款买了一层。 一个课题组组长都贪这么多，吴长勇以及那些比他还有权利的人拿了多少，徐东升都有些不敢想象。 等卢长明走后，徐东升在范恋雪旁边坐下。 她依旧一言不发。 徐东升叹息一声，“你糊涂啊。” 这一声感慨，仿佛刺痛了她，她有些不受控的抬头，盯着徐东升道，“我糊涂？” “对，在你们这些当权者眼里，我是糊涂。” “可这是我的错吗？” “我想转正，我想用我所学，研究一些东西出来，我有错吗？” “我想我的学生，在他们智力和想法最活跃的时候，有所成果，我有错吗？” 徐东升摆摆手，“范老师，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可为此搭上自己的身体，值得吗？” 范恋雪眼泪滑落，然后又用手擦去，她坚定的点点头，“值得！” “我知道你权利大，如果你能让我的课题顺利的进行下去，我也可以把这个身子给你。”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闪了闪，苦笑道，“范老师，我知道你的难处，可是你也不能动不动就用自己的身子换资源啊。” 范恋雪苦涩道，“可我现在有的，也就这个身子了。” 徐东升自然能明白范恋雪的难处。 只是他身份在这，总不能跟她说她做的对吧。 就在徐东升沉默的时候，范恋雪忽然往他这边靠了靠，“徐秘书，你官大，卢教授都怕你，你是不是也可以决定课题研究的事？” 徐东升还以为她要自己给她拨经费，便轻轻摇头道，“这些课题我不懂，还是要走流程。” 范恋雪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随后又把头埋在了腿上，“那你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出现？” “要不是你，我的课题一定能拿下的，这样我的教授职称也稳了，那几个学生的履历，也会更好看一些。” 徐东升心中哀叹。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卖炭翁。 他刚要继续向范恋雪保证，接下来会很快处理完江海大学的事，没想到姜秀莲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看到了门口放着的塑料袋，又听到楼道里有声音，便试探着喊了声东升。 徐东升探过头。 姜秀莲带着疑惑往这走，“怎么不进屋？钥匙丢了？” 走到楼道口，刚要扑进徐东升怀里，就看到了蹲在台阶上的范恋雪。 姜秀莲深深的看了眼徐东升，冲着范恋雪努努嘴，“这位是？” 徐东升接着就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姜秀莲听完后，也跟着叹息，随即过来将范恋雪扶起来，对徐东升道，“走吧，这里也不是说事的地方啊，先进屋。”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对姜秀莲使了使眼色。 姜秀莲白了他一眼，然后带着范恋雪进了屋。 徐东升心中长舒了口气。 姜秀莲常年做办公室工作，跟人谈心最有一套，有她在，说不定就能让范恋雪放下执念，打开心扉。 徐东升的直觉告诉他，范恋雪的嘴一旦打开，也会给接下来的工作带来不小的助力。 第75章 保证不看你 范恋雪进屋后，反倒没那么拘谨和激动了。 她身上虽然朴素，但是却没有表现出半点自卑。 她一直生活在学校这个象牙塔中，除了自己的执念，对其他方面倒不是很在意。 这也让她身上带上了一股特殊的气质。 姜秀莲指了指厨房，对徐东升道，“你去烧壶水，我跟范老师说点悄悄话。” 徐东升瞪了一眼姜秀莲，暗道，竟敢当着别人的面这么使唤自己，等一会范老师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秀莲似乎看透了徐东升心中所想，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让徐东升心中更加不爽。 徐东升打开厨房窗户，坐在里面抽了一会烟。 同时也梳理了一下江海大学这边的情况。 按照卢长明说的，江海大学如今主要的问题是科研经费，而科研经费的申请和拨付，又牵扯到许多人。 至少市教育局，省教育局得有人参与。 要不然就凭他们这么肆意操纵研究课题，没人开后门的话，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拿到那么多钱。 这么想着，他掏出手机，给白欣怡打了过去。 白欣怡此刻已经由市委副书记，市发改委，还有市农业农村局的几个同志陪同，前往江海市下辖的茂林县进行考察。 徐东升打电话的时候，白欣怡刚进茂林县招待所。 放下自己的包，白欣怡接通电话，“徐秘书，你说。” 徐东升把江海大学的发现说了一下，然后又道，“白书记，教育局那边也需要配合，你看是不是给那边打个招呼？” 白欣怡沉吟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主要是咱们人手不够，静静又回老家了，要不然还能让她临时顶上。” 徐东升往客厅方向看了看，随即道，“静静虽然走了，咱们不还有莲…姜主任嘛，要不让她过去一下？” 白欣怡敏锐的抓住了莲那个字眼，听他喊的这么亲昵，不由的撇撇嘴，“你觉得她可信？” 徐东升暗道她都是自己女人了，有什么不可信的。 但这话又不能直接跟白欣怡说，只能笑道，“我跟姜主任共事多年，她还是值得信任的。” 白欣怡挑眉，“这么肯定？” 徐东升坚定道，“对，顾书记还在的时候，我就对她颇为信任。” 白欣怡低声道，“徐秘书，要真这么信任，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说，是不是趁着静静不在，跟她勾搭在一起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否认道，“白书记，你说什么呢？我跟她就是纯洁的同志关系。” 白欣怡哼了一声，“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徐秘书，你就胡搞吧。”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心头一跳。 白欣怡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继续道，“既然你觉得她可信，那我一会就跟教育局那边打个招呼，至于她那边，你好好交代一下，这个时候别太激进了。” 徐东升答应一声便挂了电话。 又等了一会，姜秀莲这边也聊完了，就借口倒水，也来到了厨房，然后随手还把厨房门给关上了…… 两人在厨房的动静，显然影响到了范恋雪。 范恋雪也是脸色红红的，心中也跟着有些慌乱。 对于外面的声音，她是既想听，又不敢听。 带着这种矛盾心理，接下来她的动作就有些心不在焉。 再加上卫生间又滑，一个没留神，就摔倒在地。 痛呼声紧跟着响起，外面的徐东升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故，跟姜秀莲说了声后，就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范老师，你没事吧？” 范恋雪倒在地上，脚踝已经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她尝试着扶着墙站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让她的伤势更严重了。 徐东升听着里面的痛呼以及悉悉索索的动静，又问了一声。 范恋雪这才小声道，“徐秘书，我脚扭伤了，动不了。” 徐东升心中一突，又过去看了看姜秀莲。 此时的姜秀莲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回味着方才的美好，根本就指望不上。 所以徐东升又走了回来，轻声道，“你能自己裹上浴巾吗？我进去扶你出来。” 范恋雪看了看墙上的浴巾，咬着唇，红着脸道，“不，不行，动不了。” 说话间，已经带上了哭腔。 徐东升生怕她在里面再出什么事故，于是也顾不得许多，“范老师，我进去给你拿浴巾，保证不看你，你看行吗？”?? 第76章 纯粹 范恋雪痛苦的咬紧了唇。 又尝试了几下，还是无法站起身，这才低声道，“你进来吧。” 至于徐东升说的不看她，她并没有提。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鬼话自己都不信，何必再说出来。 徐东升开门，里面水汽氤氲。 他快速拿了挂在墙上的浴巾，然后走到淋浴间，背过身递了过去。 只是水雾中那个瘦瘦巴巴的躯体，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徐东升扫到了。 她心中有些吃惊。 范恋雪好歹也是大学教师，就算工资再低，也不可能把自己饿成这样啊。 想到这里，徐东升心中忽然动了动。 难不成是有病？ 跌坐在地的范恋雪吃力的裹好了浴巾，然后脸色绯红道，“我好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湿漉漉的范恋雪道，“我扶着你吧。” 范恋雪点点头，徐东升过去蹲下，伸手将她搀扶起来。 她很瘦，瘦的让人诧异。 范恋雪一开始还在坚持，只是被他扶着刚走了一步，便痛呼一声，整个人随后便倒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连忙抱住，“伤这么重？” 范恋雪疼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从小到大，只要是跌倒，我都要疼好久。” 徐东升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了。 然后他轻声道，“范老师，我会点中医，帮你看看吧。” 范恋雪也不矫情，任凭他把自己抱起来，走向卧室。 将她抱起来后，徐东升才发现，她真的瘦。 甚至透过浴巾，他都能感受到她的骨头。 还真是货真价实的骨感美人了。 随后徐东升随后蹲在她身边，手指搭在她脉搏上仔细感受了一番。 体内虚火旺盛，气血不和，更重要的是，她的经脉似乎都有不通的迹象。 这种迹象，一般都会出现在老年人身上。 范恋雪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号完脉，徐东升叹息一声，“范老师，你这身体之前亏空的太厉害了。” “要想补回来，有点难啊。” 范恋雪笑了笑，“没事的，以后我多吃点饭就好了，多谢你了徐秘书。” 徐东升皱眉，“光吃饭还不行，回头我给你开点药，你拿去中药店，让人替你煎一下。” 范恋雪脸上浮现一抹感激。 这么多年了，她都这样，还鲜有人这么关心她。 而且在她看来，徐东升还是市里面的大官。 要是把自己给了他，可比给卢长明有用多了。 说不定徐东升一句话，明天自己的研究课题就立项了，紧跟着就是经费到位。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这么想着，范恋雪看向了徐东升。 而此刻的徐东升，正在手机上为范恋雪写药方。 还没写完，就感觉一双手已经攀上了自己脖子。 “徐秘书，你帮帮我，求你了，帮帮我。”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不能再等了，今年要是再评不上教授职称，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徐东升下意识就想推开她。 可是又想到她的身体状况，自己要是用力的话，万一再弄伤了，她的情况可能更糟糕。 于是，徐东升只能道，“范老师，你别这样，我说了会帮你，就会帮你。” 范恋雪眼泪滑落，“不行，选题就在这两天结束，要是等你调查，我就完了。” “徐秘书，你就要了我吧，你放心，今后我不缠着你，我只求一个名额，就一个。” 徐东升重重一叹。 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他知道范恋雪今天出门，就是抱着把自己交出去的心思来的。 至于对方是谁，可能她自己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她的课题。 这么纯粹的一个人，徐东升实在难以下手。 就在这时，姜秀莲不声不响的来到门口，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姜秀莲先是一愣。 随后嘴角就开始微微勾起。 刚才在厨房里，她还一直担心自己跟徐东升的事，被范恋雪听到了，会不会有风险。 如今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只要范恋雪也成了徐东升的女人，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徐东升听到门口的响动，看了过去，当看到姜秀莲的时候，徐东升不由苦笑道， “莲姐，她身体有些伤，我不敢动作太大，你来帮我一下。” 他本意是让姜秀莲帮他把范恋雪拉下去。 只是这话听在姜秀莲耳中，却变了味道。 她娇俏的瞪了一眼徐东升，啐道，“你这人，就会作践我。” “唉，谁让我大度呢，既然这样，那我就帮帮你。” 徐东升愣了愣，随即就惊呼道，“卧槽，莲姐还是你会玩……”?? 第77章 方校长的家宴 随后，碍于范恋雪的情况，徐东升也不敢太过折腾。 而且都这个时候了，徐东升和姜秀莲早就饿到不行。 于是徐东升就在收拾停当后，看着范恋雪道，“范老师，现在做饭肯定是来不及了，要不要跟我去蹭个饭去？” 范恋雪此刻哪有心思蹭饭，她有些紧张的看着徐东升，“我的名额……” 徐东升和姜秀莲对视一眼。 随后徐东升无奈道，“在说名额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两个问题。” 范恋雪抓紧了被角，似乎比刚才被他抱着还要紧张。 徐东升轻叹一声，也不管她如何看自己了，直接道，“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这个名额？” 范恋雪神色暗淡了一下，“这是我爸的愿望，他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当正教授的样子。” “可是前一段时间，医院说我爸肺癌晚期，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想他到死都看不到我被评为正教授的那一刻。” 徐东升心中有些沉重，算是认可了她的理由。 他接着又道，“你的那个研究课题，符不符合要求，是不是国家支持的方向？” 范恋雪微微点头，“我的课题是十纳米以下芯片制造光刻材料项目，正是国家大力发展的方向。” 徐东升就算不懂这些，也在新闻里不止一次看到过这种新闻。 他瞬间就放下了心，然后道，“好了，我就这俩问题，咱们这就走。” 范恋雪忍着脚踝的疼，把自己收拾停当，然后道，“徐秘书，你要带我去哪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去你们方校长家。” “这个点，方校长家的饭菜应该也弄好了，咱们就当一回不速之客，蹭饭的同时，把你的项目也给解决了。” 说完，他又看向了姜秀莲，“莲姐，一会你就别去了，白书记那边让我跟你说，准备准备，让你去教育局一趟。” 姜秀莲撇撇嘴，“好吧，你呀，就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走吧走吧，饿死我得了，反正也没人心疼。” 范恋雪脸色一红，小声道，“莲姐，我不会跟你抢他的，我跟他，只有这一次，我的这个愿望完成后，我就一直在学校待着了，再不会麻烦你们一次。” 徐东升没好气的点了一下范恋雪的额头，“真把你我之间的那事当交易了啊？” 范恋雪点点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不想跟你们这种人牵扯太多，我只想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辈子。” 徐东升撇撇嘴，“好吧，既然是一场交易，那我只帮你这一次，以后你可不许想我，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算你想了，我也不可能过来找你的。” 范恋雪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旁的姜秀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口道，“你俩还真是幼稚，快走吧，免得去晚了，饭都蹭不上。” 来到外面，范恋雪刻意的跟徐东升保持距离。 徐东升呵呵一笑，“都说男人下了床无情，依我看，你们女人才是最无情的那个。” 范恋雪皱了皱眉，“徐秘书，以后不要跟我说这个，你也说了，咱们之间只是交易。” 徐东升掏出手机，加上了范恋雪的微信，然后把已经写好的药方给她。 “这个每天饭前服用，一日三次，你身体亏空的厉害，得坚持半年。” 范恋雪看了看药方，又看了看徐东升，刚想要说些什么，徐东升已经开始拨打方圆的电话。 方圆此时正在跟几个院系领导在外面喝酒。 徐东升权当没听到对方那边的噪杂，直接道，“方校长，我这初来乍到的，也没个地方吃饭，怎么样，你家方便吗？” 方圆连忙示意身边的几人噤声，随即笑道，“徐秘书要来，当然方便了啊，我在家等你。” 徐东升笑道，“好，记得多添个碗筷，我路上还遇见了个远房表妹，聊得有点多，忘了时间，不得已，也要带她去你那边蹭饭了。” 方圆从酒桌上拎起自己的衣服，继续笑道，“欢迎欢迎啊，徐秘书的表妹，就是我表妹，我这就让你嫂子多准备点菜。” “徐秘书，你们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去接你们。” 徐东升捂住话筒，对范恋雪道，“你知道方校长家在什么地方吗？” 范恋雪点点头，徐东升这才松开手，“不用了，我表妹知道你家，我们打个车就成。” 随后徐东升按照范恋雪指引，来到了方圆家。 方圆像是刚到家不久，满身的酒气还没散去，开门后，笑着将徐东升和范恋雪迎了进来。 “小范老师原来跟是徐秘书表妹啊，你平时可够低调的，连我都瞒了，早知道你们有这层关系，平日里说什么我也得多关照一下。” 徐东升摆摆手，“方校长，你不用管她，表妹她脾气倔，你没把她赶走，我就谢天谢地了。”?? 第78章 嫂子还没侄女大吧 方圆摆摆手，“徐老弟哪里话，小范老师可是咱们学校优秀教师。” “其实不瞒你说，这次学校评职称，我第一个都把小范老师报上去了。” “对了，还有选题。” “徐老弟，你还不知道吧，小范老师的选题可是咱们学校的明星选题。” “连科学院都专门下通知了，要我们全力保证小范老师的项目，相信过不了多久，小范老师的名字就会名扬全国。” “说不定还能评为最年轻的院士。” 徐东升连连摆手，“老哥你就不要夸她了，她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说着话，徐东升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范恋雪，心中轻轻一笑，故意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亲昵的揉揉她的头发道， “她就没有当院士的命，当个老师都能把她累成这样，要是当了院士，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方圆哈哈一笑，“小范老师平时是刻苦了点，以后我安排食堂多给她补补，这么优秀的人才，要是累垮了，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范恋雪在一旁看着两人从一开始的职务相称，再到称兄道弟。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意。 但就是这种随意的氛围中，自己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知道自己应该开心。 可是她就是开心不起来。 徐东升拍拍她的手背，“小雪啊，坐下来吃吧，你不是最喜欢红烧肉了吗？” 说着话，他看了眼方圆，“老哥，你也别让嫂子太忙活了，最多再加一个红烧肉，就不许再做菜了。” 方圆笑道，“徐老弟，你说这不是巧了吗？你嫂子现在做的就是红烧肉，一会做完就不让她做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提高了几分声音，让在厨房里忙活的苏锦绣听到。 随后徐东升带着范恋雪跟方圆一起在饭桌前坐下。 徐东升等红烧肉的同时，随口道，“老哥，家里就你跟嫂子两人吗？” 方圆摇摇头，“还有你两个侄女，不过她俩也都工作了，平时不常回来。”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方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今天的巧合还真多，应该是你那两个侄女回来了。” 徐东升往门口看去。 房门打开，只见两个穿着时尚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其中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看到徐东升和范恋雪后，笑道，“爸，家里来客人了啊。” 另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如墨的秀发遮住了半边脸，在大波浪说话期间，也不往徐东升这边看，自顾自的扶着玄关换鞋。 方圆微微点头，“方晴，玲玲，这位是咱们市委徐秘书，按辈分你们该叫他一声徐叔叔，这位是江海大学未来的教授范恋雪。” 大波浪有点自来熟，闻言就冲着徐东升甜甜一笑，“徐叔叔好，我常在电视上看到徐叔叔，现实里见你，可比电视上帅多了。” 徐东升笑着指了指大波浪，转头对方圆道，“这位是你大女儿？真会说话，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方圆笑道，“嗯，她就是我大女儿方晴，另一个有些闷的是小女儿，她从小就这样，你别见怪。” 徐东升摆摆手，然后摸了一下口袋，“你看我，出门也没带什么小玩意，下次，下次我来家里做客，一定给你们补上这次的见面礼。” 方晴咯咯一笑，“徐叔叔说笑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见面礼啊。” “你能多来家里坐坐，比什么礼物都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爸？” 一番话说的方圆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来这边了，就把我这当自己家一样。” 几人客套间，厨房里的苏锦绣也做好了红烧肉。 当苏锦绣出来的那一刻，徐东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徐东升往方圆身边靠了靠，低声道，“老哥好福气啊，嫂子还没侄女大吧？”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几人就这么挨着，这番话自然而然的就传到了四个女人耳中。 范恋雪瞥了一眼徐东升，然后又看了看苏锦绣，抿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锦绣脸色有些不自然。 方圆嘿嘿一笑，“徐老弟玩笑了，什么有福没福的，我跟你嫂子是真爱，至于说年纪嘛，小是小了点，可真爱面前，年纪不算什么。” 徐东升冲着方圆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老哥境界高。” 方晴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只是看向苏锦绣时，眼底却显现出一丝不耐。 她从苏锦绣手中接过红烧肉，然后端到徐东升面前，“徐叔叔，我小妈确实比我和玲玲小一些，不过没办法，谁让他俩看对眼了呢，我和玲玲只能祝福了啊。” 徐东升暗道自己也没问你们的看法啊。 不过他也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对于他而言，今天来方圆家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其他的，都算是意外收获。 接下来一顿饭吃的就比较和谐了。 特别是范恋雪。 当徐东升把红烧肉推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也是真饿了，完全不在意饭桌上其他人的目光，自顾自的将一盘红烧肉都吃下了肚。 苏锦绣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范恋雪，轻声道，“恋雪还是这么爱吃肉。” 范恋雪拿筷子的手一顿，然后也不搭话，继续干饭。 等从方圆家离开，送范恋雪回学校的路上，徐东升轻笑道，“你跟你们校长的老婆认识？” 范恋雪似乎不愿意多提，只是点点头。 徐东升只能又道，“你们是同学？” 范恋雪见他如此执着，只好白他一眼，道，“读研究生的时候，我俩一个宿舍。” “后来她怀孕了，办了休学，后来消息就少了，听说孩子没保住，没想到怀的竟然是校长的孩子。” 徐东升心中一动，“这么说来，她没保住的那个孩子有蹊跷？” 范恋雪摇摇头，“我不知道，她休学后，我跟她就断了联系。” “不过按照她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的。” 徐东升眼神闪烁。 通过这一番接触，徐东升知道方圆是个滴水不漏的老狐狸。 要想找到他的突破口，范恋雪的这个同学，可能是个关键。 第79章 传统 送完范恋雪，徐东升又回到姜秀莲的房子。 姜秀莲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撇嘴道，“事情都搞定了？” 徐东升点点头，顺手把她揽在怀里。 姜秀莲使劲在他身上闻了闻，“除了吃饭，就没做点其他的？” 徐东升捏了捏她的脸，“咱们的办公室主任还会吃一个老师的醋？” 秀莲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谁吃醋了？” “对了，刚才楼下的一个姓卢的来找你，好像挺急的。” 徐东升暗道，卢长明这个时候找自己干什么？ 自己要是他，这个时候躲还来不及呢。 就在徐东升思考的时候，姜秀莲则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 徐东升看他一眼，“晚上有局？” 姜秀莲嘻嘻一笑，“是啊，就兴你出去找饭局，我就不行啊？” 徐东升随口道，“男的女的？” 姜秀莲白了他一眼，“当然是男的了，女的我才不去呢。” 徐东升提出了她语气中的调侃意味，也不去管她。 自顾自的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一下，姜秀莲反倒不乐意了，瞪了一眼徐东升，“你心里就不难受？” 徐东升轻轻一笑，“我难受什么？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这下姜秀莲彻底不淡定了。 她跟徐东升之间，虽然谈不上感情有多深厚。 可两人终究是有了那层关系。 更可气的是就在刚刚，徐东升还在厨房里要了她。 这就提裤子不认人了？ 眼看着姜秀莲有爆发的趋势，徐东升连忙道，“好了，莲姐，逗你玩儿呢。” “其实我心里可难受了，我恨不得把对方的八辈祖宗都给扒出来。” “但就像你说的，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交际，我总不能把你绑在身边吧。” 姜秀莲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刚才也是骗你的。” “其实是教育局的一个女同志，我之前跟她打过交道。” “白书记不是说要跟教育局的同志联系一下吗？我就想到了她。” 徐东升皱眉，“可靠吗？” 姜秀莲点点头，“人还是挺老实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还是一个科员。” 徐东升笑了，“人可靠就行。” 姜秀莲走后，徐东升又歇了好一会儿，才下楼来到了卢长明家。 “听说你来找我？” 卢长明声音还有些颤抖，“徐秘书你可回来了，出大事儿了。” 徐东升道，“你慢慢说，出什么事儿了？” 卢长明深吸一口气，“是方校长那边，刚才方校长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准备一下小范老师的课题。” 徐东升皱眉，“我还以为多大的事，让你准备你就准备，用不着跟我说。” 卢长明连忙道，“不只是这个，他还让我在小范老师的课题上特别标注，是徐秘书你极力推荐的。” 徐东升对这里面的流程不是太清楚，但是从卢长明的语气中，他听出了其中必有猫腻。 果然下一秒，卢长明又开口了。 “一般这些课题都是学校推荐，我觉得方校长特地交代要加上你的名字，肯定是要对你不利。” 徐东升暗暗咬牙，这个方圆果然不老实。 他语气平淡，“如果加上我的名字，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卢长明轻声道，“如果课题没有问题，就对你没影响，甚至还可以为你增加一些政绩。” “毕竟课题是在你的推荐下才推进的。” “可万一课题出现点问题，那你也要跟着受牵连。” “徐秘书，我觉得方校长有问题，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算不算戴罪立功啊？” 徐东升看他一眼，“算，不过既然他让你加，那你就加上。” 卢长明一愣，走过来，语重心长道，“徐秘书，可不能加啊。” “既然他特别要求了，那就说明他要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我知道徐秘书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徐东升深深地看了一眼卢长明。 随即道，“你不用操心这些，以后方校长那边要是再有动作，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卢长明连连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卢长明家的房门被推开。 一个手拿LV包包，打扮时尚的女人推门而入。 徐东升和卢长明及时止住话头。 那女人看到徐东升，笑道，“老卢，这是你学生？” 卢长明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徐东升，“徐秘书，这是苏锦绣，我媳妇。” 徐东升心中冷笑。 眼前这个女人，看年纪，也就跟范恋雪差不多。 徐东升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他品味保持的好，还是说他近水楼台就是好了。 苏锦绣听卢长明喊他徐秘书，也没多想，笑道，“原来是徐秘书啊，你们先聊着，外面热死了，我先去洗个澡。” 等她进了卫生间。 徐东升看着卢长明道，“怪不得方校长有什么都第一时间找你。” “你俩的口味一样啊。” 卢长明老脸发红，“徐秘书就别取笑我了，如果能重来，我肯定把这个爱好给戒了。” 徐东升哼了一声，冲着卫生间努努嘴，“你这个嫩草，该不会也是你们学校的吧？” 卢长明脸色沉重的点头。 徐东升心中来气，起身道，“怪不得江海大学在全国的排名一直上不去。” “上至校长，下到你们这些教授，都把学校当女人猎场了吧？” 说完，徐东升也不等卢长明开口，直接就出了门。 剩下卢长明站在那里，怔怔发呆。 徐东升回到房间后，掏出手机，给范恋雪发去了消息。 范恋雪本不搭理徐东升。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跟徐东升没关系了。 而且除了学术研究和教学外，她也真算的上无欲无求。 也不怕徐东升的书记秘书身份。 徐东升等了快半个小时，都没收到范恋雪的消息，心中不由也急了。 想要跟方校长那个老婆取得联系，还要靠她从中牵线搭桥。 她不理自己可不行。 这么想着，徐东升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就给她打去了电话。 谁知道范恋雪看到徐东升的来电，想都没想，直接给他挂断，然后随手还关了机。 这下徐东升彻底毛了。 第80章 你就不担心吗 徐东升随即便跟卢长明要了范恋雪宿舍的位置。 来到范恋雪房门前的时候，徐东升才发觉自己冲动了。 他跟范恋雪的关系，本就不宜被外人知晓。 如今自己赶来。 有几个坐在宿舍门口闲聊的老师，已经不时瞥向他了。 徐东升心中叹息，硬着头皮敲响了范恋雪的门。 要是一直不敲门，这么站着更惹眼。 范恋雪咬着馒头，开门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手中的书。 开完门，范恋雪就转头回了房间。 徐东升瞧她这样，更加无语。 “你就这么迎接客人的？” 听到徐东升的声音，范恋雪嘴里的馒头啪嗒掉落在地。 徐东升弯腰捡起，在范恋雪面前举了一下，“你平常就吃这个？” 范恋雪点点头，然后道，“你怎么来了？” 徐东升故意提高了几分声音，“我是你的医生！来看看病人状况不应该吗？” “我跟你说范恋雪，你以后要还是只啃这东西，你的身体迟早要垮掉。” 范恋雪无所谓的从他手中抢过馒头，“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啪的一下，直接关上了门。 徐东升心中顿时火大。 这么多年了，还从没一个女人，敢这么对他。 就在他再要敲响范恋雪的房门之际。 坐在门口闲聊的那几个老师冲着他开口道，“范老师就那样，你别敲了，再敲她也不会开门了。” 徐东升从善如流，来到了他们跟前，叹息道，“她是你们同事？” 说着，徐东升还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来。 一个中年老师接过来，笑道，“是啊，小范老师脾气倔，除了她的研究，其他都不感兴趣。” 说着，点上烟，然后看了一眼徐东升，“你是她爸给她找的医生吧？” “真负责，都找到家里来了。” 徐东升笑着点头，“她还有个爸？” 那人嗔怪道，“看你这话说的，她又不是孤儿，怎么会没爸。” 徐东升随后从他口中套到了范恋雪父亲的电话。 不过还没等他打，范恋雪的房门又打开了。 徐东升连忙丢掉手中的烟头，迎了上去。 范恋雪抬头看了看他，轻声道，“既然来了，陪我去趟药店，你说的那几味药，人家药店不敢给我开。” 说完，也不管徐东升答不答应，随手就锁了门，径直往外走去。 徐东升无奈，只好跟刚才闲聊的那个中年人摆摆手，跟了上去。 中年老师看着徐东升的背影，对另一个人道，“还真是医生，我还以为是范老师的追求者呢。” 另一人呵呵一笑，“你纯粹就是瞎想，谁会闲着没事追这么一个大冰块啊。” 中年老师一愣，并没有搭话，只是看向范恋雪背影的眼神，有了几分异样。 徐东升跟着范恋雪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中药店。 中药店看店的店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见范恋雪来了，便开口道，“范老师，你拿的那个药方，我真不敢开给你。” 徐东升皱眉，“为什么不能开？” 店员看了眼徐东升，然后又看向范恋雪，“范老师，这位是你同事？” 范恋雪摇摇头，“他是给我开药方的人。” 店员也跟着皱眉，“那我就得说说你了，范老师身子弱，你给她开那么猛的药，就不怕出事？” 徐东升一听对方也是好心，便去了几分怒意，耐着性子道， “你只是看到了她身子弱，但是没留意她这病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要是不这么用药，根本就达不到病灶，你没看我给她开猛药的同时，还加了几味温补的药吗？” 店员是粗通药理，听他这么说，便又拿来范恋雪的方子看了看。 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粗心了，有这几味药在，范老师应该没啥事，我这就给她开药煎煮。”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付了钱，拉着范恋雪就走出了药店。 范恋雪诧异的看他一眼，不知道徐东升为啥忽然这么生气。 徐东升盯着范恋雪，“我找你是有正事。” 范恋雪无所谓的摇摇头，“除了学术研究，对我而言，没其他正事。” 徐东升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随即道，“既然你这么在意你的研究，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课题的推荐人是我？” 范恋雪这才正色的看了眼徐东升，“你还懂这些？” 徐东升摇摇头，“我不懂，但我是推荐人，如果你不跟我交流，那我也可以选择不推荐。” 范恋雪紧张了，盯着徐东升道，“说吧，你的正事是什么？” 徐东升心中终于松了口气，盯着范恋雪道，“把苏锦绣约出来，我有事问她。” 范恋雪哦了一声，紧跟着，当着徐东升的面，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随即开机，拨号，一气呵成。 电话接通后，范恋雪直接道，“锦绣，我是恋雪啊，徐东升说要见你，你来吧。”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不由的就是一叹。 苏锦绣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范恋雪不带什么感情的回道，“好，我们就在学校的中药店，你来吧。” 徐东升诧异的盯着范恋雪，“成功了？” “你不是跟她不熟吗？约她出来，怎么这么简单？” 范恋雪将手机重新关机，然后小心翼翼放进口袋，这才开口道，“是不熟。” “但是我说了，是你见她，又不是我，我只是转达一下。” 徐东升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这逻辑，无敌了。 范恋雪皱眉，“这个事之后，你就不会打扰我了吧？” 说实话，范恋雪在徐东升几个有关系的女人中，并不出众，也没她们漂亮。 可她就是能时不时挑动徐东升的心，让他有一种得不到就不罢休的冲动。 于是他摇头，“怎么会没关系？” “别忘了，我还是你课题的推荐人。” “以后你课题要是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了什么重大突破，我不得出面啊。” 范恋雪噘噘嘴，嘟囔道，“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找你了。” 徐东升咬牙，“你说什么？” 范恋雪瞥了他一眼，像是没看到他愤怒的表情一般，淡淡道，“我说，找你还不如找卢教授，你这太麻烦了。” 第81章 善加利用 徐东升心中更不爽了。 直接抓住了范恋雪的手腕，“范老师，你说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范恋雪吃痛，但是并没有挣扎，而是忍着痛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本就不那么好听。” 徐东升见她如此，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松开了她。 然后盯着她道，“你难道就没有感情？” 范恋雪瞥他一眼，“感情？你是说谈恋爱吧？” 徐东升点点头。 范恋雪淡淡道，“浪费时间的东西罢了，我不喜欢。” 同时她又语重心长道，“徐秘书，我建议你也不要把精力都放在男女关系上。” “我专门研究过，古往今来，凡是沉溺在男女关系上的人，不论男女，都没太大作为。” “你是领导，你还要往上爬，而且从目前接触来看，你做官还行。” “所以我觉的，你要是再往上爬一下，帮助到的人肯定能更多，何必把目光一直放在女人身上呢？” 徐东升盯着她，暗道不愧是当老师的。 这种事竟然都能旁征博引教育自己一番。 不过终究是象牙塔里的，太过书生意气，徐东升嘿嘿一笑，盯着她道，“范老师，你错了。” 范恋雪一愣，皱眉，“哪里错了？” 徐东升嘴角微微勾起，“哪里错了，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以后成了我的女人，我会让你真真切切的明白，什么才是课本学来终觉浅。” 说话间，一辆红色甲壳虫缓缓在两人旁边的停下。 紧跟着，苏锦绣从里面出来。 范恋雪白了一眼徐东升，“接下来你们去谈事，我先回学校了。” 说完，也不跟苏锦绣打招呼，转头就走。 苏锦绣来到徐东升跟前，看了一眼范恋雪的背影，笑道，“怎么我一来，她就走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说是要做课题，咱们别管她，苏小姐，找个咖啡厅坐坐？” 苏锦绣点点头，跟徐东升一起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咖啡厅。 坐下后，苏锦绣笑道，“还不知道徐秘书喊我来，是想知道什么？” 跟范恋雪比起来，苏锦绣身上的风尘气很重，而且也更圆滑一些。 徐东升也不急着问方圆的事，而是说起了卢教授的事。 苏锦绣跟范恋雪不一样，对她，只能用形势来说服。 果然。 在知道徐东升这次来江海大学，就是为了彻查江海大学诸多弊端的时候，苏锦绣脸色开始有了变化。 当听到卢教授已经被拿下，她脸上更是吃惊。 她脸上没了一开始的从容，端着咖啡，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徐东升语气平淡道，“跟你说，是因为你还年轻，你在整个事件中，陷得不深。” 说着，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苏锦绣，又道，“还有一点，是因为你是范老师的同学。” 苏锦绣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 然后轻轻一叹，“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也没问范恋雪跟徐东升的关系，直接道，“所以，你下一个目标是老方？” 徐东升嗯了一声，“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 苏锦绣轻轻一笑，“徐秘书想要我有什么态度？” 徐东升皱眉，“当然是配合了。” 苏锦绣摇摇头，“我不会配合。” 徐东升挑眉，“你应该知道，我既然盯上了方圆，那他的问题迟早会暴露出来。” 苏锦绣点点头，“我知道，甚至我比你还希望他早些进去。” “但是，我不能配合你。” 徐东升从她口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笑道，“这是为什么？” “我听范老师说，你当初是因为坏了人家的孩子，才放弃了学业，后面孩子又没了，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切应该都是方圆做的才对啊。” 苏锦绣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她的手开始有些颤抖，“没想到她把这个都告诉你了。” “没错，我当初是被老方侮辱了，然后有了孩子。” “我原本是恨他的，可经过检查，得知我肚子里的是个儿子的时候，他愿意娶我。” “所以我又不恨他了，我跟恋雪不一样，我是个极度虚荣的女人，我读研，也是为了让自己身价更高，将来找的男人更加优秀。” “方圆除了人品和年纪，都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我愿意嫁给他。” 徐东升从她逐渐狰狞的脸色上，察觉出事情应该不像她说的这么简单。 所以徐东升也不打断她的话，抬手让服务生又上了一杯冰咖啡。 等咖啡上来的时候，徐东升亲自给她递过来，“所以你是留恋他的财富？” 苏锦绣接过咖啡，一饮而尽，点头道，“对，我就是这么虚荣的一个人，所以恋雪不喜欢我。” 徐东升皱眉，“这怎么又跟范老师扯上了，她喜不喜欢，很重要吗？” 苏锦绣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徐东升，轻笑道，“看来她并没有把一切都告诉你。” 徐东升心中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苏锦绣继续道，“既然她不愿意说，那我也不越俎代庖。” 就在这时，范恋雪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 她的笑，惹的咖啡厅的其他人都往这边看来。 徐东升眉头紧皱，暗道这个苏锦绣怎么有点癫啊？ 不过为了突破方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苏锦绣拿着手机在徐东升眼前晃了一下。 她手机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身体，场地好像是一个宾馆。 苏锦绣笑容满面道，“刚才我说不愿意配合你，就是因为配合你的话，我可能就看不到这种精彩场面了。”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看到了，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说着，她站起身，冲着徐东升伸手道，“徐秘书，接下来我愿意配合你拿到老方违法的证据。” 徐东升自然乐得看到这个结果，于是起身跟她握手，同时轻声道，“刚才手机里是谁啊？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苏锦绣嘴角压不住的上扬，“你当然眼熟，她是方圆的小女儿，方玲玲，你们才见过没多久。” 徐东升诧异道的看向她，眼睛里全是疑惑。 第82章 女人的报复 苏锦绣眼睛又看向了手机，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烈。 看着她如今的状态，徐东升暗暗挠头。 要是继续在这里说，就凭她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徐东升在她继续开口之前，带着她重新回到了她的甲壳虫汽车里。 到了车里，徐东升的心也放松下来。 苏锦绣这才继续道，“徐秘书一定是觉得我疯了吧？” 徐东升笑了笑，“没有，我没经历过你经历的那些，所以也无权评说你的状态。” 苏锦绣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继续道，“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我疯了。” “也许听完我的经历，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接着，苏锦绣说了许多。 按照她说的，在嫁给方圆后，她本来是安心养胎，想要从此过上富家太太的生活。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方晴和方玲玲两姐妹，对她的到来并不欢迎。 按照她说的，这两姐妹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种人。 为了避免自己的利益受损，也为了保住她们在家里的地位。 这两姐妹，竟然偷偷在苏锦绣平时饭菜里下药。 而且还是对女人身体能造成很大损伤的药。 苏锦绣孩子被她俩搞掉的同时，苏锦绣的身体也跟着坏了。 医生跟她说，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怀孕了。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无疑于晴天霹雳。 更让她崩溃的是，拿到医院结果的当天，方晴和方玲玲就到了她的病房。 拿医院的结果为要挟，逼着苏锦绣签下了自愿放弃方圆死后的财产继承权。 后面只要方圆死了，苏锦绣就要净身出户。 苏锦绣孤立无援，孩子也没了，学业也没了，为了生存，只能咬着牙签了。 也是从那以后，苏锦绣恨不得她们死。 刚才徐东升让她配合的时候，她甚至害怕方圆倒的太快，以至于方玲玲接受不到应有的惩罚。 徐东升听到这里，牙齿就有些酸。 女人间的斗争，虽然不见血，但有时候还真是致命啊。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对她俩的报复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苏锦绣又疯狂的笑了起来。 她往徐东升身边靠了靠，身上的香味止不住的往徐东升鼻子里钻。 而且她本身就很美，身体也比范恋雪丰满的多。 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这么暧昧的接触，就让徐东升忍不住有了一点点反应。 苏锦绣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随即她用手碰了碰徐东升那里，轻笑道，“徐秘书，你们男人还真是下半身动物。” 徐东升有些尴尬的往旁边挪了挪。 苏锦绣嘻嘻一笑，欺身过来，“其实，我不是坏女人，你信吗？” 徐东升点头，“我信，都是生活逼迫。” 苏锦绣一愣，咯咯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都是生活的逼迫。” 然后她又坐直了身子，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道，“如果早点遇见你该多好啊，说不定我就不会投入到方圆的怀抱，转而巴结你了。” “你刚才问，对他们的报复是什么，你看这个。” 说着话，她拿出手机，然后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徐东升接过来一看，汗毛差点没炸了。 只见诊断书上写着，人类免疫缺陷病毒阳性。 这不就是常说的艾滋么。 好在诊断书上的患者是个男人。 可苏锦绣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徐东升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拿回手机，幽幽道，“我的诊断书，也是这样。” 徐东升手一抖，“这也是方家姐妹害的？” 苏锦绣咯咯一笑，“那倒不是。” “不过也差不多，她们害我孩子流掉之后，我就彻底放飞了自己。” “江海市的夜店，哪里帅哥多，哪里最放得开，我仅仅用了半个月，就摸清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染上了这个。” 说着，她从自己精致的包包里，拿出一包香烟，然后抽出一根点上，也不说给徐东升一根。 抽了一口后，苏锦绣继续道，“不过染上这个后，我并不害怕，反而有一股莫名的兴奋，然后我就找啊，找是谁让我染上的。” 徐东升看向她，“后面你找到了？就是刚才在咖啡厅照片上那个男人？” 苏锦绣连连点头，“对，就是他。” 徐东升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苏锦绣，心中震惊不已。 任凭他如何思虑周全，都不可能想到方校长家，竟然还能出现这种狗血剧情。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方圆身边的三个女人既然都染上了那病，那么方圆也是凶多吉少。 苏锦绣看着沉思的徐东升，眼神中的快意和癫狂逐渐消失。 随即又是一声哀叹，“徐秘书，恋雪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 这话让沉思的徐东升一愣，随即苦笑道，“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她？” 苏锦绣苦涩的笑了笑，“你就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你想要查老方的话，现在我可以帮你了。” 徐东升点点头。 苏锦绣随后带着徐东升回到家中。 方圆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见到徐东升和苏锦绣一起到来，脸上不由的便浮现出戒备之色。 “哎呀，徐老弟你来也不说一声。” 说着，方圆看向苏锦绣，“你也是，徐老弟日理万机，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快去给徐秘书倒杯水，接下来我陪着徐老弟就成。” 苏锦绣一反常态的没有按方圆的指示去做。 而是跟招呼着徐东升坐了下来。 看着着反常的举动，方圆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不过面上依旧强撑。 这个时候，徐东升自然不好说什么。 毕竟苏锦绣这次的报复挺狠。 可以说是凭借着一己之力，把方校长一家子都给团灭了。 甚至为此还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这让徐东升大受震撼的同时，也让他对女人的能量，有了一次深刻的认知。 让他在顾长春那边继承来的官场女人观，又有了更深一层次的感知。 同时也对顾长春为什么只留下那些女人的欢好视频，有了新的感悟。 也许，顾书记从来都不是浅薄的人。 他留下那些视频，才是真正的剖析过女人之后，做出的化繁为简的明智之举。 就在徐东升沉思的时候，苏锦绣拿出手机，给方圆发去了几张图片……?? 第83章方校长开口了 方圆登时就不淡定了。 他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苏锦绣道，“小苏，你这是什么意思？玲玲怎么了？” 苏锦绣心情颇好，似乎很享受方圆此时的恐惧和无措。 她好整以暇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嗓子后才开口道，“你的乖女儿怎么了，你该去问她。” “不过我建议你问的时候，喊她去医院查查艾滋。” 方圆身子立刻就站不稳了，盯着苏锦绣道，“你说什么？玲玲怎么可能染上那种病？” 眼看着方圆有暴揍的迹象，徐东升叹息一声，“老哥先别激动。” 说着，他又看了眼苏锦绣，“嫂子，你就给老哥一个痛快吧，他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苏锦绣撇撇嘴，“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发发善心，告诉他真相。” 紧跟着，苏锦绣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怀孕流产说起，直接讲到了如今方圆两个女儿已经都跟那个病毒携带者发生了关系。 看着面如死色，颤抖不已的方圆，苏锦绣还不打算放过他。 到了最后，还给他补了一句，“老方，都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所以为了不让你心里难受，所以我就牺牲自己，也染了那病毒，现在你要去查，估计也已经有了。” 方圆听到这话，神情一滞，紧跟着盯着苏锦绣的眼神里爆发出杀人的光芒。 只是他年纪确实大了，悲恸之下，周身已经使不出什么力气。 他就站在那里，死死盯着苏锦绣，喉咙里发出有点骇人的嗬嗬声。 徐东升又叹息一声。 明白这个时候正是突破方圆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轻声道，“方校长，对于你的遭遇，我深感同情。” “只是有一点，咱们都是党员，当初入党入职的时候，都发过誓。” “要清正廉明，要为人民做贡献。” “只是你忘了当初的誓言，嫂子当初是怎么怀孕的，不用我提醒你吧？” “你跟卢长明在江海大学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也不用我多说吧？” “如果你能履行誓言，又怎么可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方圆艰难的扭头看了一眼徐东升，“徐秘书，我家里突发变故，不能招待你了，你说这些，明天到了学校再说行不行？” 都这个时候了，方圆依旧在尽可能的保留着他仅有的文化人涵养。 可在徐东升看来，此刻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要是不趁这个时候，把他的心理防线给摧毁，明天是什么情况还不一定。 于是他摇摇头，“方校长，这一关迟早都要经历的，你现在交代了，也好全力处置家里的事。” 徐东升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只要他交代。 徐东升便会留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处理私事。 方圆也听出了徐东升话里的含义，苦笑一声，“好吧，既然如此，你就问吧。” 徐秘书走过来，将他搀扶到沙发上，然后还给他递来了一支烟。 从不抽烟的方圆，这时候也把烟接了过来，然后点上，猛地抽了一口，然后在那咳的肺管子都要爆了。 徐东升等着他咳匀了气，才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 “方圆同志，五年前，你是不是对还在读研的苏锦绣女士做出过违背妇女意志的事？” “没有，她是自愿的。” 听到这话，苏锦绣啪的一下就把手中的水杯给摔了，巨大的响声，惊的方圆身体一震。 随后苏锦绣指着方圆大声道，“方圆，你再说一声我是自愿？” “当时我们宿舍四人都在，你和卢长明过来，打着关心学生的名头，喊我们聚餐，然后把我们灌醉。” “然后强行跟我还有吕旭芳发生了关系，范恋雪和另一位同学因为酒精中毒，才免遭你们的毒手，你敢说没有这事？” 方圆又看了看手机，喃喃道，“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恨上我了？” 苏锦绣摇摇头，脸上带着有些癫狂的笑，“不，我那个时候不恨你。”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那个时候我甚至有些庆幸，庆幸我还没毕业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方圆皱眉。 苏锦绣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恨你，是从我儿子没了之后，而且再也不能成为一个母亲的时候。” “那时候，你肯定是知道是她俩害得我，可你呢，装聋作哑，好啊。” “既然你们这样，那我又何必让你们好过。” 听完苏锦绣的话，方圆坐在那里怔怔出神，良久之后，他摇着头，“你错了，错了，我那时候是真不知道，学校事情多，我怎么可能有很多精力放在你身上。” 苏锦绣看他不像说假话的样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到最后，眼泪鼻涕甚至都笑了出来。 徐东升和方圆坐在那里，对视一眼，也不打断苏锦绣。 好一会后，她终于止住了笑容，盯着方圆道，“无所谓了，都这样了，再去争辩谁对谁错，还有意义吗？” 徐东升生怕他们再去纠缠他俩的感情，于是连忙道，“嗯，也就是说，当时确实是在没经过苏锦绣女士同意的情况下，你借着她醉了，强行跟她发生了关系？” 方圆点点头，“是的。” 徐东升心中稍稍定了定，只是这一条，方圆就已经完了。 接着徐东升又道，“你跟卢长明，在江海大学工作的时候，是否勾结在一起，操控学校课题上报，以及借此套取国家经费？” 方圆并没有急着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是放下了手机，起身理了一下衣服，走到苏锦绣身前。 苏锦绣还以为方圆要动手打她，迎着他的目光，扬起了下巴。 谁知道方圆走过来，只是替她理了理头发，然后轻声道，“你先回房间吧，我跟徐秘书还有些事要聊。” 苏锦绣眼底浮现出一抹诧异，随后又转成冷笑，头都不回的回了自己房间。 她走后，方圆声音也沉稳了许多，“徐秘书，你跟白书记一样，都是个做事实的。” “可是你们不知道江海大学的水有多深，牵扯到的又都是什么人。” “这次有我跟卢教授把所有事都扛了，你们也好交差。” “听我一句劝，就此打住吧！” 方圆要是不这么说，徐东升可能还没很强的兴致。 只是他这么说了，就代表着他知道的，接触到的人和事，远超自己一开始的推测…… 第84章 钟老的人 在徐东升的坚持下，方圆终于还是说出了吴长勇的名字。 而且徐东升也从他嘴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就是之前徐东升拿江海大学来的那个玻璃瓶，其实就是从江海大学出去的。 卢长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同时还请示了方圆，要不要烧杯的事情说给徐东升听。 当时方圆就留了个心眼，只让卢长明说了一部分。 也就是烧杯上有其他有毒成分的事。 徐东升皱眉，“是谁给你们要了那些有毒的东西？” 方圆眼神有些空洞，“也不能具体到是谁。” “当时马彦博，马彦良还有李玉成他们一起来江海大学参观。” “其实这种参观，说白了就是来找年轻姑娘的。” “有几个被他们看上的，恰好是卢教授带的学生。” “于是他们几个就借着参观的名头，进了实验室，在那里用自己成功人士的身份，来忽悠那几个学生。” “再加上有卢教授在一旁当说客，那些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学生就被他们一一拿下。” “期间他们聊到过正在进行的化学反应，他们听到那东西无色无味，但是误食后，可以引发各种心血管衰竭后，就要去了一瓶。” “后来我跟卢教授就听说了顾书记的事。” 徐东升心中一颤。 虽然他早有猜测，可如今被方圆说出来，就是另外一种感受了。 紧跟着，方圆又说了许多学校的事，牵扯到的人不少，有些甚至是业界的学术大拿，享受国家津贴。 牵扯到了这些人，徐东升也不敢私自做主，当即就把这个情况跟白欣怡说了一下。 白欣怡沉吟许久，最后道，“就算他们再有价值，终究是犯了法，按照流程来吧。” “教育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让姜主任把这个情况跟教育局那边的同志说一下。” “先让他们内部处理一下，人可以抓，但是关乎国计民生的项目不能停，让他们物色几个能顶替这些人的专家过来就没什么问题。” 有了白欣怡的指示，徐东升也不迟疑，直接就给姜秀莲打去了电话。 一切交代完毕后，徐东升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圆，“方校长，如果后面让你出庭作证，你不会临时改口吧？” 方圆苦笑，“徐秘书，我都这样了，还有改口的必要吗？” “只是能不能先不要把我带走，我想在临走之前，给江海大学留下点什么。” 说着，又怕徐东升误会，连忙解释道，“这些年，我在吴市长那些人的怂恿下，压制了不少真正有才请，有本事的老师。” “他们都是学校的宝贝，国家的宝贝，我想趁着这两天，能提的就提一下，能帮的也帮一下，也算是我的一点弥补吧。” 徐东升微微点头。 从范恋雪事件中就可以看出。 江海大学的晋升和课题研究什么的，全是靠关系。 而这些关系，又是新任嚣张最为头疼的事。 如果方圆能在临走前，给他的继任者扫除一些障碍，也算是好事。 于是徐东升点头，“你这个想法可以，不过我也给你一句忠告。” “别乱搞！” “我会派个人全程跟着你，你但凡乱搞一点，立刻送纪委。” 方圆感激道，“我替江海大学的七千多名学生，谢谢你。” 徐东升摆摆手，随即又问了几个关于吴长勇主管教育时期的一些事情细节。 一一记录之后，这才走出了方圆家。 徐东升前脚走，吴长勇的电话就打给了方圆。 吴长勇此时还不知道方圆已经被徐东升拿下。 他在电话里依旧用命令的口气道，“老方啊，我这边接到消息，白书记来江海市之前，是有任务的。” “而且这个任务还有时间限制，如今她兵分三路，就是想尽快拿住咱们的把柄跟上面交差。” “同时也说明，她是真的急了，你只要坚持住，用大学陈年烂谷子的事拖住徐东升，咱们就可以赢取最后的胜利。” 方圆静静地听着，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在吴长勇兴致勃勃给方圆打完鸡血后，他也察觉到了今天的方圆有些沉默。 于是开口道，“怎么了老方？兴致不高啊？” 方圆叹息道，“吴市长，你说晚了，卢长明和我已经被徐秘书拿下了。” “咱们是老朋友，我最后送你一句话吧。” 吴长勇眼睛瞬间瞪圆，咬着牙道，“老方，你们糊涂啊！你们没说什么吧？” 方圆不理会这些，自顾自道，“吴市长，回头是岸啊。” 说完，方圆直接挂断了电话，同时把自己的手机还给关机了。 吴长勇气的暴跳如雷。 他同时也担心徐东升这边真拿到了关键性证据，于是想了想，还是给严若雪打去了电话。 此刻的严若雪正在皮肤健康中心做理疗。 接通了吴长勇电话，听他说了问题后，不以为意道，“老吴，瞧把你急的。” “你当初在江海大学做的那些事，不是都没留下什么证据吗？” “仅凭几张嘴，还定不了你的罪。” “咱们现在的法律体系，讲究的是物证人证齐全，更何况你身份特殊，法院和纪委那边会更加谨慎。” “所以放宽心，一口咬定不知情，就问题不大。” “倒是你那个堂哥吴长发，你要多加留意，我听说他给白欣怡和徐东升送了个大礼。” “我觉的接下来，你有必要跟他好好聊聊了。” 吴长勇冷笑道，“他送出去的那些东西我知道。” “孙宏达给他准备的，孙宏达兼着市上访办的工作，堂哥送给白书记的那些东西，就是孙宏达准备的。” “这俩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腾出手就会对付。” “就是白书记和徐东升他们也不容小觑啊，我总觉得他们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 “如果那只手是钟老，咱们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你有空的时候，也给你家老爷子说说，不要过于苛刻了，也让钟老明白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严若雪咯咯一笑，“钟叔叔要是肯跟咱们和光同尘那他就不是钟叔叔了。” “所以这个时候跟他打招呼，没用，除非咱们也有他看重的人的黑料。” “做为交换，还可能让他放江海市一马。” 听到这话，吴长勇忽然嗨了一声，“你这话倒是提醒到我了，我手里还真有这么个人。” 第85章 入幕之宾 严若雪咯咯一笑，“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他是谁。” “我可不想让钟叔叔觉得，是我在跟你一起对付他。” 吴长勇点点头。 地位能到钟老和严老那种层次的人，轻易得罪不得。 就算他俩一直有传闻不对付，可也都尽可能的保持着克制。 他要是斗起来想，牵扯太大。 于是吴长勇轻笑道，“可以，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严若雪皱眉，随手挥了挥，让正在为自己做皮肤保养的人出去。 “什么忙？” 吴长勇哈哈一笑，“很简单，帮我争取一些时间。” “我说的那个人就在江海大学，我对付她，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徐东升要是盯得太紧，不方便我做事。” “之前他不是找过你吗，也跟你弟有过接触，所以这个时候你出面，肯定能拖住他。” 严若雪皱眉。 同时她也明白，吴长勇这是想让她用自己的身份拖住徐东升。 她跟吴长勇在一起，就是看重了吴长勇那方面的特长。 只是都这么多年了，再加上吴长勇身体也有些不行了。 所以这一段时间来，严若雪对他的表现都不是很满意。 要不是看在他多年卖力伺候自己的份上，这时候严若雪可能都已经转头找别的小鲜肉了。 所以面对他这个要求，严若雪是有些不情愿的。 吴长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他轻笑一下，“若雪，咱们这些年都情投意合，身体也合拍。” “我每次睡不着的时候，只要拿出你的那些照片看看，就能心满意足的睡去。” 严若雪脸色瞬间就变了，“吴长勇，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长勇嘿嘿笑道，“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跟你袒露一下心扉，表达一下我对你的爱恋。” 严若雪黑着脸，“吴长勇，你最好不要挑衅我。” 既然话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而且吴长勇如今的处境不是太妙。 所以他索性也跟严若雪摊牌，“若雪，我这不是在挑衅你。” “我只是在提醒你，这么多年下来，咱俩早就绑在了一起，帮我，就是在帮你自己。” “我如果倒下了，你，还有你们严家，都跑不掉。” 严若雪听到他的这个威胁，肺都要气炸了。 随即也不等吴长勇继续说什么，啪的一下就把手机给摔了。 吴长勇听着手机话筒里传来的盲音，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眼神中流了出来。 随后他喊来了马良，从自己保险箱里取出来一个黑色盒子递给马良。 “把这个送给严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我已经发给你了。” 马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然后道，“要跟严总说什么吗？” 吴长勇轻轻一笑，“不用，她看了里面的东西，就会明白一切。” “记住，要快。” 马良答应一声，飞快出去。 五分钟都没用，那个黑盒子就出现在了严若雪手中。 她咬着牙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照片。 都是她在床上跟吴长勇大战的情形。 气得严若雪啪的一下把照片也都给扔了。 这时候马良的手机响起。 接通了之后，马良只是嗯嗯啊啊两声，便把手机递给了严若雪。 “严总，吴市长找您。” 严若雪呼呼喘着粗气，瞪了一眼马良，这才把手机接了过来。 “若雪，你是不是又发脾气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女人老发脾气不好，容易长皱纹……” 严若雪哼了一声，“吴长勇，你个王八蛋，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敢反咬我一口。” “你就不怕我破罐破摔，真跟你鱼死网破了？” 吴长勇笑得更开怀了，“你不会。” “要只是咱俩的事，你这么说，我可能还会担心一下，但是你别忘了，这几年下来，你可没少说你们家的事。” “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可能你自己都忘了。” “有一次你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你爸还是县委书记的时候，带人修筑跨河大桥。” 扩河大桥这四个字一出来，严若雪脸色大变。 她几乎是咆哮着喊道，“吴长勇！你给我住嘴！” 吴长勇呵呵一笑，“怎么？这下知道怕了？像这种事，还有几件，你要是全忘了，我不介意一一提醒你。” 严若雪咬牙，“你别太过分。” 吴长勇顺势道，“我要求本来也不过分，只是让你拖延一下徐东升，这个要求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是你先过分的，是你不想按我说的做，你难道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别人不听我的么？” 严若雪眼睛都红了，“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给我小心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并且把手机摔在了马良脸上。 马良吃痛，不过也不敢说什么，捡起手机快速离开。 随后严若雪也没心思继续保养皮肤了。 她回到家，气呼呼的发泄一番。 然后才用备用手机给徐东升打去了电话。 对严若雪的电话，徐东升还是很意外的。 而且当严若雪邀请他到家里坐坐的时候，徐东升内心更是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她爸毕竟是严老。 钟老那边已经明确回复不帮他的前提下，严老就是他的希望。 所以徐东升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到了严若雪所在的别墅。 那个安保对他印象深刻，所以简单登记下，就放徐东升进去了。 严若雪随即也是一脸不爽的下了楼。 见他已经进来，便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 徐东升看着她的神态，跟上来，轻声道，“在这江海市，还有人敢惹严总？” 严若雪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徐东升摸了摸鼻子，暗道看来是真有。 而且惹的还不轻。 只是别人惹她，干嘛要喊自己过来啊。 带着疑惑，徐东升跟着严若雪来到了她的房间。 刚进房间，严若雪就语气平淡道，“你上次说要做我的帐下蓝颜，现在机会来了，而且不止是帐下蓝颜，你肯吗？” 徐东升瞬间瞪大了眼，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严总这话是几个意思？” 第86章 你比他强 严若雪冲着徐东升招招手，“就是字面意思，你不是想借着我攀上我爸的关系吗？” “现在机会来了，接下来，你只要把我伺候好了，我就答应你，带你去见我爸。” 徐东升的心砰砰直跳。 只是经历过方圆一家人的事情之后，让他对女人也有了一丝的敬畏。 于是他小心翼翼道，“严总，能不能跟我说，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受刺激了？还是别的小奶狗不忠于你了？” “再或者说，你是得了什么病了？” 最后这个才是徐东升关心的。 严若雪这种只图享乐的人，鬼知道她都跟什么人有过接触。 这个要是不问清楚，他实在是不敢下嘴。 看徐东升谨慎的样子。 原本气得七窍生烟的严若雪，反而平静了许多。 她似笑非笑的看徐东升一眼，然后道，“徐秘书，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夜场里的那些女人么？” “我严若雪就算再不济，也不会是那种人。” “而且我什么病都没有，少在那里拿你有色眼光来看我。” 徐东升尴尬一笑，“严总，你不要多想，我这不也是被你豪放的举动震慑住了吗？” 说着话，他来到严若雪身边坐下，然后道，“既然不是那些原因，你这到底怎么了？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严若雪撇撇嘴，“就你？帮我？” “如果你跟白欣怡的身份换一下，还可能帮到我，现在你只是个秘书，凭什么帮我？” 话音刚落，严若雪心中忽然又是一动。 她盯着徐东升道，“听说你跟白欣怡有那个关系，是不是真的？” “你在她跟前说话有多少分量？”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严若雪肯定是遇上事了。 而且还是层次比较高的那种。 于是他皱眉道，“我跟白书记之间就是纯粹的同事关系，不过我说的话，白书记平日里还是觉得有道理的。” “严总，是不是吴市长那边给你压力了？你放心，我回头就跟吴市长带个话，你们之间要是有什么矛盾，我让他来给你道歉。” 严若雪哼了一声，“别说这些场面话了。” “还你让他给我来道歉，实话告诉你吧，我被吴长勇那孙子阴了。” “这次找你，也是为了拖住你，不让你扰乱他接下来的布局。” 徐东升一愣，随后就想到了江海大学的事。 于是轻声道，“江海大学还有猛料？” 严若雪心中暗暗惊叹徐东升的脑子活络。 自己只是简单的提一下，他竟然能从细枝末节中，分析出吴长勇接下来的动作。 白欣怡那种性格，能把江海市搅动成现在这个样子，要说其中没有徐东升的功劳，严若雪是不信的。 看到这一点后，严若雪对徐东升不由的也重新打量起来。 她轻轻点头，然后把吴长勇用照片威胁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至于严老的那些事，严若雪不傻，自然不会跟徐东升说。 徐东升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事情肯定不像她说的这么简单。 她又没有公职。 要只是照片，对她的影响，还没有吴长勇大。 她是不可能为了那些照片听命于吴长勇的。 所以吴长勇手里，肯定还有比照片更致命的武器。 严若雪不愿意说，徐东升也不好问。 “事情你也清楚了，接下来我必须要留你两天，你配不配合。” 听到严若雪这话。 徐东升的目光不由的便落在了严若雪身上。 严若雪深知徐东升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她心中升起一抹自得，随即道，“先去洗洗吧。” 徐东升嘿嘿一笑，“严总，要不一起吧，这样也能增进一下咱俩之间的感情。” “我这人在办事之前，习惯先了解一下对方。” 严若雪嘻嘻笑着，“不要喊我严总，喊姐。” 徐东升从善如流，“姐，我刚才那个提议，可以吗？” 严若雪点头，拉着徐东升就走…… …… 完事之后，严若雪盯着徐东升，“我还以为你知道真相后，会生气离开。” 徐东升嘴角勾起，“为什么要离开？” “对我而言，你就是必须要把握住的机会。” 严若雪眼底浮现一抹异色。 由于严老的存在，她这一路走来，想要攀附她的男人数不胜数。 他们会用各种借口来接近她。 其中最成功的就是吴长发。 吴长发追求她的时候，她刚跟严老有了激烈冲突，一气之下来到江海市发展。 那时候她心中有怨恨，有戾气。 所有人，包括吴长勇在内，在对她另有所图的同时，无不想方设法的弥补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只有吴长发，陪着她疯，陪着她闹，陪着她大骂严老不是个东西。 后来严老知道了这事，大怒，派了严庆森来问罪。 因为吴长发就算为她做了那么多，在她看来，也只是换个手段想要拥有她罢了。 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吴长发在面对严庆森，以及严庆森带来的那些人的时候，依旧敢大放厥词。 甚至在严庆森给严老打电话的时候，当着面说他老顽固，为严若雪发声。 这种飞蛾扑火的举动，一下子就触动了严若雪的内心。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跟吴长发结了婚。 婚后，碍于严若雪的存在，吴长发是没受到多大惩罚。 可严老为了给他俩一些教训，在他们结婚后的许多年，不但没帮他们一下，甚至还安排下去，不让他们动用家里的关系。?? 第87章 谋划 随着这种情况的出现，吴长发一开始还能保持对严若雪的热情。 一年两年还行，时间一久，吴长发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他的真实面目随即也咱露出来。 再加上严若雪这期间一直没有怀孕，两人之间的矛盾也逐渐多了起来。 后来，吴长发更是直接对她说，他身体出毛病了…… 以此来逃避跟严若雪，严若雪哪受得了这个。 恰好这个时候吴长勇出现了。 很长一段时间，吴长勇替代了吴长发的位置，也让严若雪逐渐暴戾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是，她对吴长勇所有的念想，都在方才的一通电话中消失殆尽。 严若雪盯着徐东升，“知道你跟白欣怡忙活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没能搞掉吴市长吗？” 徐东升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轻笑道，“为什么？” 严若雪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是因为你们的目光，一直都局限于市里。” 徐东升微微诧异，“怎么说？” 严若雪咯咯一笑，“我虽然不在你们体制内，但是这些年见的人，经的事，不比你们少。” “你们口中有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政治斗争，对，就是这个词，我从小就在经历这个东西。” 徐东升笑了笑，“雪姐是要我帮你搞掉吴长勇吗？” 严若雪点点头，“其实你跟白欣怡一开始的方向是有些偏的。” “江海市是省里管辖的，省里那些人没事盯着的就是各个市里面的情况。” “所以你们想要在市里抓住吴长勇的把柄，还是有些困难的，因为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做事的时候，都会加一层小心。” “可是江海市下辖的各个县乡就不一样了。” “这些地方是市里面管辖的，一般省里不会越级去深究，所以吴长勇的操作空间会大不少，也会更加肆无忌惮一些。” “这次白欣怡去茂林县，就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点，可惜她没有什么基层工作经验，大概率得到什么关键性证据。”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眼睛也是一亮。 紧跟着他盯着严若雪道，“你是说，茂林县有吴长勇关键性的证据？” 严若雪咯咯一笑，“确实有，就看你们能不能撬开周开放的嘴了。” 周开放，茂林县县委书记，此前江海市干部会议和各种调研会议的时候，徐东升跟他有过接触。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人畜无害，整天乐呵呵的，对谁都是笑脸相迎。 而且他任县委书记期间，口碑还可以。 茂林县的经济排名，从江海市八个县中的第六名，一路走到现在的第二名。 所以要想撬开这种人的嘴，最是困难。 人家有民心，有口碑还有政绩，你就不好用对付寻常贪官那一套去对付他。 严若雪看徐东升陷入沉思，就又笑了笑，“对了，还有一个事。” 徐东升没好气道，“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严若雪撇撇嘴，“吴长勇去江海大学了，那边应该是有跟钟叔叔看重的人。” “你跟白欣怡的这一系列动作，虽然还没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可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感。” “所以他准备走上层关系，直接牵制住钟老。” 徐东升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的就是一愣。 江海市除了白欣怡，竟然还有钟老的人！?? 第88章 妙人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也正常。 钟老，严老这样的存在，其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 滨州省下辖的各个市县，都可能会有他们的人存在。 就是不知道白欣怡知道不知道这个信息？ 不过现在还不是确认这些的时候，他盯着严若雪笑道，“我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 严若雪也坐直了身子，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道，“你说，我现在对你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东升嘿嘿一笑，“真的吗？”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当然了，你这么厉害，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知无不言的。” 徐东升微微点头，沉声道，“我最后想问的就是，江海市的这次整顿，是不是你爸和钟老之间的较量？” 严若雪神情一顿，盯着徐东升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太假了？” 徐东升摇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严若雪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随后才叹息道，“是的。” “庆森来喊我回省城，除了我爸身体因素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这个。” 更深一层次的话，严若雪没有说。 不过对徐东升而言，知道了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他长长一叹，“那我们现在真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怪不得市里面闹这么凶，上面除了训斥两句，就没下文了。” “原来是根源在这呐。” 严若雪嗯了一声，“这次事情之后，江海市的格局肯定会大换血。” “吴长勇，周开放这些人，占据一个位置太久了，让江海市的圈层和各个位置都逐渐固化，这是上面不想看到的。” “同时，钟叔叔和我爸，也有一点观念上的冲突，所以就拿江海市这边做了试点。” “如果这次江海市换血成功，并且能让这边的风气焕然一新的话，今后钟叔叔可能就会把这个经验推广到全省。” “如此一来，我爸的怀柔施政方针就会被打压，省里的主导权，也会被钟叔叔把控。” 徐东升重新搂住严若雪，苦笑道，“我们在这拼死拼活的，原来只是他们的一场实验。” 严若雪嘻嘻一笑，“怎么？心里不平衡啦？” 徐东升收敛心神，微微用力，将她抱起来。 “我有什么不平衡的，执棋者的女儿都被成了我的女人，我应该骄傲才是。” 严若雪一愣，随后搂着徐东升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你倒是挺会安慰自己。” 徐东升撇撇嘴，“我不安慰自己还能怎样？总不能跑到省城，跟你爸还有钟老要说法去吧？” 随后徐东升也不跟严若雪多说什么，抱着她来到阳台又来了一回，弄的严若雪一颗心都成了他的形状。 看她彻底沉迷于自己后，徐东升才休息了一会，离开这里。 在回去的路上，徐东升又给卢长明和方圆分别打了一个电话。 主要是问江海大学有什么人是跟钟老有关系的。 这两人听到这个问题，也吓了一跳。 看他们不知道，徐东升皱眉心想，看来这个第二人隐藏的还挺深。 不过紧跟着，对于如何处置江海大学查出来的这些问题，徐东升又有些头大。 如今查出来的线索，大部分还都是教育体系内部的问题。 直接指向吴长勇的并不多，而且由于吴长勇负责教育口的时期有些久远，一些文字性的证据还需要细细查证。 可徐东升如今又没有太多时间，于是他只好给陈慧珍打去了电话。 陈慧珍如今在查江海市各大医院的问题，情况跟徐东升这边也差不了太多。 就在徐东升一筹莫展之际，姜秀莲这边倒是给了一个好消息。 姜秀莲带着她在教育局的那个朋友，把徐东升约到了一个茶楼。 她这个朋友跟姜秀莲年纪相仿，有些矮，面容精致到让人一看都觉得有些精明的那种。 徐东升心中暗忖，就她这长相，很难让人相信她就是姜秀莲口中的那个老实人。 姜秀莲笑呵呵的介绍，“徐秘书，这位就是咱们教育局人事股一级科员季如兰同志，如兰，这位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徐东升徐秘书。” “都是自己人，你可以把跟我讲的那些东西，跟徐秘书再说一遍。” 季如兰连忙起身，冲着徐东升伸出手，“徐秘书您好。” 徐东升也笑着冲她伸出手，握在一起后笑道，“如兰同志不用这么客气，莲姐说了大家是自己人，私下里喊我东升就成。” 季如兰还是有些拘谨，然后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可不敢。” 说完，又拉了拉姜秀莲，“我要是说了，后面教育局晋升名额是不是就能考虑我了？” 徐东升愕然，姜秀莲也有些怒其不争的瞪了她一眼， “如兰，你是怎么进的教育局？哪有一上来就要承诺和好处的？ 怪不得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有晋升，我要是你领导，也不会把名额给你。” 季如兰有些委屈的噘嘴道，“可你明明答应我了。” 徐东升有些好笑，暗道这个季如兰还真是体制内不可多得的活宝。?? 第89章 赶往茂林 徐东升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 于是他挥手让一脸怒其不争的姜秀莲稍安勿躁，然后笑道，“如兰同志，放心吧，莲姐说话算话，她要是不兑现，到时候你找我，我给你办。” 季如兰惊喜道，“真的？” 徐东升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这人从不轻易许诺什么。” 季如兰得了徐东升的承诺，这才开口道，“我不是不信任你们。” “主要是我在教育局工作这么多年了，上面领导给我的许诺太多了，从来没一个兑现的。” 徐东升点头，“理解。” 同时心中暗道，就你这样的下属，我要是你领导，也肯定不敢轻易把你往上提啊。 至于这次他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许诺，主要是江海市教育体系被吴长勇和方圆这些人搞的乌烟瘴气。 后面收拾这一块的时候，肯定会腾出许多位置。 像季如兰这种老实人，到时候给她一个也无妨，至于给她后，她能不能保得住，那就要看她开不开窍了。 季如兰沉浸在即将升迁的喜悦中，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随后更是竹筒倒豆子一般，跟徐东升道，“是这样的徐秘书。” “我在办理江海大学各个学科老师档案的时候，留意到了一个人。” 徐东升盯着她，也没怎么当回事，随口道，“谁啊？” 季如兰神秘兮兮道，“钟婷婷，留意到她，主要是整理她的人际关系的时候，看到她父亲那一栏写着的是钟爱民钟老。” 徐东升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 随即他连忙稳了稳心神，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道，“这个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季如兰啊了一声，然后摇头道，“没别人，我就告诉了我们科长，他不让我往外说，所以这个秘密就一直在我心中。” 徐东升有些哭笑不得。 也终于明白吴长勇为什么会去江海大学找钟老关心的人了。 不过看季如兰那立了大功的样子，徐东升也没有把这个说破，只是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有保密意识，挺不错的。” 只是接下来，他便没了谈下去的欲望。 谁知道季如兰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继续在那说道，“是吧？我也觉得这个事我做的特棒。” “我跟你们说，这个钟婷婷执教的专业也特别诡异，她爸那么大一个官，她的兴趣竟然是古生物。” “前几天我听我们科室的王姐说，钟婷婷跟学校打了报告，要带队下去做什么古生物研究，这种没用的研究，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估计连经费都批不下来。” “唉，谁让她有个好爹呢，我们科长听说了这事，她那个申请看都没看，就给她批了……” 这话让本来想要离开的徐东升眼睛一亮，连忙道，“这个钟婷婷出去做研究了？” “去哪知道吗？都跟谁一起？” 季如兰皱眉想了一下，然后道，“具体去哪不知道，好像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徐秘书，这个消息也很重要吗？要不我现在回去给你查一下？” 徐东升点点头，“很重要，现在回去有点刻意了，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 说完，他又给姜秀莲使了个眼色，姜秀莲早就坐不住了，看到徐东升的示意，当即起身，“如兰啊，时间也不早了，徐秘书还有其他事要忙，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季如兰恋恋不舍的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对徐东升喊道，“徐秘书，我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忘了啊。” 徐东升笑着点头。 等她们走远后，徐东升有些无语的又坐了一会。 然后才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白欣怡在茂林县的工作果然不是很顺利。 县委书记周开放在她面前，表现的跟团棉花似的，无论白欣怡有什么要求，他都是点头答应。 可执行起来，又是各种问题，然后有了问题就跑过来特真挚的跟白欣怡告罪。 把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说自己工作不到位，让领导失望了之类。 弄得白欣怡一点脾气没有。 这个时候徐东升打来电话，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特地打个电话，就为了说婷婷这点事啊？” “她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她从小就没跟钟老生活在一起，钟老的人际关系跟她也没丁点关联。” “你要是想拿她说事，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徐东升愣了愣，然后道，“白书记，我可没说要拿她说事，是吴市长。” 紧跟着，就把从严若雪那边听来的消息跟白欣怡说了一遍。 同时分析了一下吴长勇接下来的动作。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白书记，我觉的这个事还是要重视起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钟老的女儿，万一被吴长勇拿捏了，钟老不可能无动于衷。” “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可就被动了。” 白欣怡皱眉，心中也是烦躁不已，她长叹一声，“好了，我知道了，一会我给婷婷打个电话，让她这段时间小心点。” 说完，就要挂了电话。 徐东升连忙道，“白书记，还有个事。” 随后不等白欣怡开口，徐东升便把调查方向下沉到县里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白欣怡听完，心神就是一震。 好一会后才开口道，“你来了，教育口的那些事怎么办？” 徐东升淡淡一笑，“我已经跟陈书记沟通过了，这边的事交给她来处理。” “现在这边能做的，也就是固定证据，凭吴长勇的手段，要想从这里面挖出再多料，也有些不太可能。” 白欣怡点点头，“好，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你过来吧。” 徐东升答应一声，挂了电话就打车往茂林县赶去。 对于这次茂林县之行，他有种直觉。 只要打开了茂林县这个这个口子，吴长勇的末日就不会远了。 而打开局面的关键，就是茂林县的这个周开放。 对付这种人，徐东升从顾长春为官笔记中看到过一些记录。 所以赶往茂林县的路上，他便一直埋头看早就被他拍成照片，存放在手机中的顾长春笔记。 “你是徐秘书？” 就在他看的入神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第90章 过于单纯 徐东升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帆布鞋牛仔裤，格子衬衫的鹅蛋脸女生正盯着他。 徐东升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她。 许是对方在电视上看到过自己，于是他轻笑道，“我是徐东升。” 那女生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忙从自己座位上起身，来到徐东升面前，对徐东升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道，“哥，咱俩能换个座么？” 男人在外，一般很难拒绝这种集美貌和礼貌于一身的女生。 等他们换完座，徐东升闻着她身上的玫瑰香味，笑道，“找我有事？” 女生脸上略显局促，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一本书，然后快速翻开。 “徐秘书，我叫周继红，看过你的一些文章，特别是那几篇关于县域经济的展望和思考，让我深受启发。” “你在文章中说，党员干部不要只懂政策，只会给县里的人民展望未来，要弯下腰，迈开腿，了解一下当下番茄多少钱一斤，他们存款是多少。” “还说虽然现在网络覆盖很广，但是真正能在网上发声的，只是其中极少一部分，不要密信网络，要去深入基层，真真正正为他们的钱包考虑。” 徐东升呵呵一笑，没想到自己前些年在县城工作时候的一些思考，现在还有人提起。 他随即指了指周继红手中的书，“我能看看吗？” 周继红连连点头，把书递了过来。 这是一本参考文摘，摘录的都是一些在职公务员发表过的一些文章。 以前徐东升考公的时候，也买过这一类的书。 这种书，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帮考生更好的过申论。 徐东升自己发表过的文章，正好就被收录其中。 看完后，徐东升把书还给女生，然后道，“都是前几年的论调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你要是备考，我建议你还是买一些半月谈之类的看看。” “这种时效性更高，而且也能更容易把握当前热点。” 周继红嗯了一声，“徐秘书，我其实已经过了公务员考试，看这些主要是为了向前辈们学习。” “这样一来，在以后的工作中，也不至于被固有思想禁锢，就像你说的，脱离了群众。” 徐东升笑了笑，不知口否的看了一眼周继红，“单位定了吗？” 周继红点点头，“定了，茂林县书记秘书，跟你之前一样呢。” 徐东升一愣。 按理说，刚刚过了公务员考试的人，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做书记秘书的。 一来是不够格，二来也考虑到秘书工作涉及到的工作繁琐，需要的工作经验比较多。 徐东升这么想着，刚要开口给两句建议，忽然脑海中就是一闪。 她也姓周！ 于是到嘴边的话就变了。 “秘书好啊，能快速扩展人脉，还能培养你的视野，而且周书记能力出众，跟着他肯定能让你成长的更快。” 说着，他仔细观察周继红的神情变化。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周继红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地自豪。 “徐秘书还不知道吧，周书记就是我爸，我从小最崇拜的就是他。” 徐东升脸上适时的浮现一抹诧异。 “虎父无犬女啊，周小姐这么年轻就考过了公务员，今后又有周书记的指点，前途不可限量。” 周继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笑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她又从包里拿出来两个苹果，塞给徐东升一个，然后道，“徐秘书，你现在去我们县，是要考察工作吗？” 这个车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茂林县。 所以周继红能想到这一层，也不足为奇。 徐东升啃了一口苹果，“算是吧，咱们市里的白书记不是在你们县考察吗，我这个当秘书的，要总是窝在市里享福，迟早会被领导踹开的。” 周继红嘻嘻一笑，“不会吧，我爸可说了，白书记可离不开你，她……”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继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徐东升，“不好意思啊徐秘书，我不该在背后议论领导的。” 徐东升心中却是一动。 看来周开放这个体制内的老油条，对外滴水不漏，可跟自己的女儿，却有什么说什么啊。 这么想着，徐东升不露声色的摆摆手，“没事，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在背后议论领导，人之常情。” 周继红吐吐舌头，“徐秘书，刚才这些你见了我爸，可千万不要跟他说，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 徐东升笑着点头。 这时候车子也到了车站。 周继红轻车熟路下车，然后冲着徐东升道，“徐秘书，你去哪里？我要不要我给你带路？” 徐东升正好想跟她多接触接触，于是笑着点头道，“不麻烦吧？” 周继红脸上一喜，“不麻烦不麻烦，你可是市里的领导，我现在也是县委的秘书了，给你带路，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徐东升哈哈一笑， “你的觉悟倒是挺高。” “这么高觉悟的小同志，一会可不可以带我吃个饭啊？” “在市里的时候就没吃，这么一路下来，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周继红笑着答应。 随后带着徐东升来到了本地餐馆，由于有条例在，两人只点了几个简单饭菜。 在饭桌上，徐东升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周继红聊着。 周继红也渐渐地被徐东升的幽默风趣所感染，两人之间也很快熟络起来。 在徐东升的要求下，她都不喊徐秘书了，改成了东升哥。 这让周继红心中升起了莫名的骄傲感。 周开放一直说她交际能力不行。 现如今，对刚认识的市里干部，她都能快速拿下，这难道不正彰显自己交际能力逆天么？ 越是这么想，她的心情就越澎湃。 同时看向徐东升的眼神，也就愈发的炽烈，可以说此时的徐东升，就是照亮她刚刚开始仕途的一盏明灯。 对于这盏明灯的戒备，也是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徐东升随口问出的问题，她是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徐东升见时机差不多了，就叹息一声，“唉，真羡慕你现在的状态。” 周继红张着圆溜溜的大眼，扑闪了几下。 “东升哥，我羡慕你才对吧，从县乡一路走到市委，还这么年轻，市委书记的秘书哎，我连想都不敢想。” 徐东升苦笑，“压力也大，继红妹妹，不瞒你说，这次来你们县，我就是赶鸭子上架。” 周继红诧异了一下，“怎么会？有白书记在，谁敢逼你做事？” 徐东升盯着她，“继红妹妹，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啊。” 周继红连连点头，“你放心，咱兄妹间的话，我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就算是我爸，我也不说。” 第91章 必死无疑 徐东升苦笑一声。 随后又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才道，“其实我来你们县，是替人挡枪的。” 周继红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市里的八卦，眼睛都亮了。 随后她又给徐东升续了一杯水，“怎么会？你这么大官，谁敢让你挡枪啊。” 徐东升摇摇头，“什么大官啊，我只是个秘书，上面比我大的多了去了。” “就比如这次，市纪委那边收到举报信，说你爸有问题。” “本来这个事白书记顺带着查一下就成了，用不着我来。” “毕竟你爸在茂林县的政绩是有目共睹的，能查出来个啥？” 周继红没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亲爹头上。 于是她立刻就有些慌，忙不迭的点头道，“就是，肯定是有人眼红我爸的政绩才这样的。” “官场上的争斗，真可怕，好在东升哥你相信我爸，是吧？” 徐秘书大义凛然道，“那当然了，你爸这几年的述职报告，我可是当范本看的，怎么可能会怀疑你爸。” “不但是我，就连白书记也不怀疑你爸。” “但是可惜啊，市里有人觉得你爸碍事了，白书记虽然想保你爸，可那人也要交代，所以我就来了。” 周继红这时候已经怒容满面。 “市里面谁啊，这么缺德！” 徐东升讳莫如深道，“继红妹妹，话可不能乱说，市里面那人来头可不小。” “而且又在江海市经营多年，就算是白书记也不敢惹他的。” 徐东升这话几乎等于在报吴长勇的身份证号。 周继红就算是再单纯，也能听出徐东升说的是他。 “吴伯伯？他竟然是这种人！” “哼，一定是白书记来了，他怕当年让我爸做的那个事暴露了，才急着对付我爸的。” “我回头就跟我爸说，让他少跟吴伯伯联系，这个人太不实在了。” 徐东升心中大喜。 随后便在心中回想这些年茂林县发生的重大事件。 茂林县作为一个农业和轻工业并举的二线县城，称得上大事的事情并不多。 很快，几个相对还算上得了台面的事情便浮现在徐东升脑海中。 五年前洪涝，算是一个，还有就是纺织厂员工斗殴，造成纺织厂老板当场丧命的事，这个事当年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一度让茂林县的营商环境陷入低谷。 再有就是三年前那场茂公山塌方了。 这个事惊动的人很多，在那次塌方事件中，几十个农民工只活了三个。 就这三个，后来还因为种种并发症，死在了医院。 这事不仅省里派了人，就连上面也成了专项调查组。 如果当时他们要查出了这个事故有人为因素，那处罚力度肯定小不了。 徐东升印象中是这个事最后定性成了意外，那些农民工也都由茂林县财政拨付了赔偿。 周继红说的事情，无论是哪个，都牵扯到了人命。 所以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叹道，“是啊，当年那个事情太大，都出了人命了，要是被查出来，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知道实情的人不多，手里握有证据的更不多。” 说着话，他就看了眼周继红。 看她深以为然的点头，徐东升才继续道， “可惜，你爸就是其中一个，继红妹妹，你上学的时候一定学过那句话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爸的处境，就是这样，我来，就是为了给茂林县，给咱们江海市保住你爸这个好官。” “至于领导们的怒火，也得有发泄的地方，白书记肯定不合适，所以只能是我，你说说，当秘书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一番话说的周继红眼圈都红了。 不过她只是单纯，又不是傻。 就算是被徐东升一番话感动到了，还是没说出吴长勇让周开放做的是什么事。 徐东升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于是适可而止道，“嗨，跟你这个刚考过的人说这些干嘛。” “你可不要在意我刚才的话，还是要抱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态，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未来的仕途上，走的更远。” 周继红听话的点点头，然后主动去结了账。 徐东升对于她这个举动，也没有阻止。 既然想要让她以为自己拿她当了自己人，对于这些细节，该放的时候就得放。 从饭馆出来，周继红的情绪明显的低落许多。 徐东升装没看见，拉着她让她带自己去县委大院。 快到县委大院的时候，周继红终于憋不住了，站定后望着徐东升，“东升哥，我爸这次不会有事吧？” 徐东升皱眉，“不好说，反正我跟白书记能做的都做了。” “最后有没有事，还要看当年那个事的影响有多大。”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爸有政绩在，上面看好他的人也多。” “就算是真有事了，除了白书记，还有其他人跟着保他的。” 周继红微微点头。 徐东升看着她的脸色，沉吟了一下，随后装作为难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这样吧。” “这个事白书记和你爸亲自参与不合适，我们这些做秘书的，正好有为领导分忧解难的职责在。” “咱俩先商量出个对策出来，这样就算是吴市长真的动起手来，我们相互配合，也不至于太被动。” 周继红皱眉，然后抬头道，“东升哥，我爸交代过，不让我参与这个事，要不我还是通知他一下？” 徐东升心中突突跳了几下，随即一脸无所谓道，“好，你现在给他打电话问问。”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明说，万一你爸旁边还有其他人，被人听到了，你爸的处境会更加不妙。” 周继红本来手都碰到手机了，一听这话，就又缩了回来。 随后咬牙道，“好吧，反正你也不是外人，而且也知道当年那个事。” “我爸确实有茂公山塌方的调查证据，当时逃出来的那三个人，本来也是能活的。” “可是吴市长说，留着他们，就是在葬送他跟我爸的政治前途。” 徐东升心中砰砰直跳！ 这么久以来，终于抓住了吴长勇最致命的把柄了！ 牵扯到人命，就算吴长勇上面的人手眼通天，也不可能逃的了！ 第92章 有你是我的福 “那三个人是你爸让人弄死的？” 周继红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是，我爸哪敢啊。” “是市里面来人做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绝不是我爸干的。” 徐东升点了点头，“这就对了，那三个人都没留，吴市长又怎么可能放得过你爸。” 周继红在一旁愈发的担心。 她拉住徐东升的胳膊，“东升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徐东升叹口气，“现在能救你爸的，只有一个人。” 周继红眼睛一亮，“谁啊？” 徐东升指了指周继红，“你，接下来就看你怎么选了。” “你爸帮着吴市长隐瞒事故的事，上面查下来，充其量算是渎职。”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等着你爸的，就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周继红此刻已经乱了方寸，“东升哥，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大义灭亲，跟我一起去找白书记举报你爸。” 这话一出，周继红直接就愣住了。 对于这个提议，徐东升本来也没有抱很大希望。 这种事，小说里看看也就成了，真现实中，能有几个能举报亲爹的！ 之所以明知道不可能，还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周继红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以及自己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帮她，而不是利用她。 这是一个心理学的问题，徐东升在体制内这么多年，对这种手段的运用，还是有些心得的。 周继红站在那里踟蹰了好一会。 最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看着徐东升道，“东升哥，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爸，我要是这么做了，他不得恨我一辈子。” 徐东升为难道，“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法子？” “要不然你回去跟你爸商量一下？” 有了前面的铺垫，这个时候徐东升也不怕周继红跟周开放说什么了。 果然，听到徐东升这个提议，周继红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不行，这个事千万不能让我爸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继续扛下去的。” 徐东升叹息道，“知父莫若女，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我就豁出去了。” 周继红大喜，恨不得抱住徐东升亲一口。 一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盯着他。 徐东升心中升起一丝丝罪恶感。 这下好了。 还没见到周开放，就先把他算计上了。 这要是被他知道了，还不得提着刀追出自己十里去。 不过官场就是这样。 容不得一丝心慈手软。 跟着徐东升就拨通了白欣怡的电话。 白欣怡这时候正在招待所里一筹莫展。 她带来的市委副书记那些人，此刻被周开放用参观茂林县经济成果的名头喊去了。 本来也是喊了她的。 可她这个时候哪有心思去看那些东西。 就顺便寻了个借口躺在招待所里等徐东升。 所以一看到徐东升的电话，她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到了？” 徐东升笑道，“到了，而且路上还遇上了周书记的女儿，她这边有点麻烦，想请白书记你帮个忙。” 白欣怡是纪委出身，一听徐东升这话，就意识到事情有了转机。 她难以压抑心中的喜悦，差点就在电话里说出你等着，我这就来的话了。 徐东升似乎也怕白欣怡会抑制不住心情，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白书记，您现在方便吧？” 这句话一出，无疑点出了周继红就在徐东升身边的事实。 白欣怡一愣，随即深呼吸几下，沉声道，“哦，这事啊，你让她先等会，我处理完手中的文件……” 她刚想说，处理完就去找徐东升他们，可是转念一想，这也太主动了，不符合自己市委书记的身份。 于是就淡淡道，“这样吧，你带她先去市委招待所旁边那个紫竹林茶楼坐坐，我稍后就到。” 徐东升心中长舒了口气。 话说到这里，就算是表演完成。 于是他挂断电话，对一脸希冀的周继红道，“刚才白书记的话你也听到了一些。” “她是省里下来的，手段和人脉都不是吴市长能比的，这次她答应见面，就说明你爸这个事还有转机。” 周继红感激的都要哭了。 主动上来拉住徐东升的手，“东升哥，幸亏有你，要不是你，我爸就完了。” 徐东升心中有些不自在，暗道就因为有了我，你爸才完了。 不过这话当然是不能明说，他轻轻拍了拍周继红的手道，“小事情，大家都是体制内的，能帮就帮一把了。” 周继红听到这话，更感动了。 随后也不管徐东升乐不乐意，直接就扑进了徐东升怀中，低声啜泣起来。 这一下倒是让徐东升有些无措了。 周围路过的人，也随即投来异样的目光，看徐东升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徐东升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继红，你平复一下心情，咱们一会还要见白书记呢，要是这种状态可不行。” 周继红微微点头，然后从徐东升怀中爬起，看着他胸口被自己泪水打湿的地方，脸色红红道，“对不起啊东升哥，主要是我爸跟我说，体制内就是人吃人，没一个真心对人的。” “可你不是，我能感觉的到，你是真心想帮我，帮我爸的。” “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我，我……” 徐东升也怕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连忙摆手道，“继红妹妹你也不用多想，都是捎带手的事。” “这次我帮你，说不定下次就该你帮我了。” 周继红重重点头，“一定，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我一定随叫随到。” 徐东升笑了笑，然后抬手打了车，就往白欣怡口中的那个紫竹林茶楼赶去。 徐东升开了个包厢，叮嘱老板不要有人打扰后，就带着周继红走了进去。 单独在一起后，周继红脸色更加担忧起来。 之前周开放跟她说的那些官场人情世故，此刻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 要想让别人帮忙，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个道理在她脑海中根深蒂固。 所以她坐在那里，一双手在桌子底下都要扭成麻花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咬着唇站了起来，然后缓缓的一步一顿走到了徐东升跟前。 徐东升诧异的看她，“继红妹妹，怎么了？” 第93章 例外 周继红嘴唇都要咬出血了。 “东升哥，我，我……” 她站在徐东升跟前，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但是看她神情，徐东升倒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于是轻轻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帮你，就是对你有所图？” 周继红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徐东升叹息一声，“你把我看低了啊，不是每个人都有所图才出手的。” “我们是党员，是国家干部，面对这种事，就该有作为。” “我不管你之前都听到了些什么，但是对我而言，我这次出手，绝不图你什么。”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周继红眼眶瞬间就红了。 看他这样，徐东升心中却说了好几声罪过罪过。 周继红是美人，还是个大美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 徐东升是正常男人，要是对她没一点想法，那就不正常了。 可她都被自己说的要帮着自己对付周开放了，这个时候自己要是把她给那个啥了，可真就有些不是人了。 再说了，一会白欣怡就来，现在就算想把她拿下，也不是时候。 万一被白欣怡瞧见了，还不定会出现什么变故呢。 刚想到这里，包厢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周继红的神色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拉过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心吧，有我在。” 周继红连连点头，然后一脸紧张的跟在徐东升身后去开门。 白欣怡一身正装的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周继红的第一眼，就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这么清纯可人的小姑娘了。 弄得她都有一种上去捏捏她的脸蛋的冲动。 紧跟着她又看向了徐东升，眼神中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一股警告意味。 徐东升心中暗暗叫苦。 女人啊，第六感就是强烈。 也得亏自己刚才没对周继红做什么。 这要是做了，还不得被白欣怡一眼看破。 随后他问心无愧的看着白欣怡，“白书记，这位就是周开放书记的女儿周继红。” “她通过了公务员考试，马上就要做茂林县书记秘书了。” 白欣怡轻轻点头，然后冲着周继红伸出手，“你好继红同志，我是白欣怡。” 周继红受宠若惊的跟白欣怡握在一起。 徐东升在一旁看着她俩，内心忽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看到白欣怡正用杀人般的目光看自己。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嘿嘿一笑道，“白书记，继红妹妹现在是遇到难处了，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帮她了。” 白欣怡松开周继红的手，让她先坐下。 徐东升连忙把主位的椅子拉出来，请白欣怡入座。 白欣怡路过徐东升的时候，轻哼了一声，同时还重重的踩了一脚徐东升。 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徐东升吃痛，可又不能喊出声，只能在心中暗暗咬牙，心道，等以后有机会的。 到时候肯定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不止如此，最好还把你跟周继红一起，让你身体和心理受到双重打击。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中好受一点。 “继红同志，说吧，什么事。” 白欣怡端起徐东升给她倒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道。 周继红连忙起身，想要开口，可一时间又有些说不出话。 市委书记这个名头，对她的震慑力还是太大。 于是周继红就求助似的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微微点头，然后笑道，“白书记，是这样的。” 随后就把茂公山塌方事故说了一遍。 说话的同时，他还拿出手机，把当年的各种新闻报道以及党内处置文件，一一找了出来给白欣怡看。 白欣怡看到这个，心中也是突突跳。 如果不是周继红在场，她都能兴奋的跳起来。 徐东升找到的这个突破口太致命了。 如果利用得当，吴长勇派系从此将彻底成为历史。 同时她也明白这其中的难点。 一个是时间过去的太久，很多证据不可能通过调查渠道获取。 二来就是周开放只要不傻，就不会把自己手中的证据交出来。 所以，他们现在所有的希望，就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刚入体制内的周继红身上。 于是白欣怡听完徐东升的话，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周继红一看这架势，更紧张了，颤声道，“白，白书记，我爸的事是不是太严重了？你也帮不上？”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动。 对啊。 这个事情的关键，就是在于周开放在这件事中的责任大小，以及可能会受到什么处罚。 看白欣怡还在那里皱眉沉思，徐东升便沉声道，“继红妹妹，我跟你确认几个点。” 周继红点点头。 白欣怡则瞪了徐东升一眼。 那声继红妹妹，叫的太亲切了，让白欣怡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阵不爽。 徐东升看到白欣怡的眼神，心中幽幽一叹，然后也不理她，看着周继红道，“茂公山塌方的主要责任是你爸，是不是？” 周继红一愣，立刻摆手焦急道，“不是的，我爸当时极力阻止，可是上面派下来的那个马主任坚持要那些工人去干活。” 徐东升心中稍微舒了口气，“马主任？具体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周继红摇摇头，“不知道，反正就是马主任。” 徐东升也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根据他的猜测，不是马彦良就是马彦博。 “塌方事故发生的时候，你爸有没有第一时间赶往事故现场参与救援？” 这一点也很重要。 做为茂林县市委书记，这么大的事故，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指挥救援，那就是重大的失职。 周继红点头道，“我爸去了，而且就因为这个，他的胳膊都被二次塌方的石头砸断了，事后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些都有记录可查，而且当时电视台也报道了，市里面也发函了。” 徐东升又点点头，继续道，“那三名幸存者的死，你爸既然知情，却没有阻止，对不对？” 周继红脸色暗淡下来，点点头道，“嗯，这也是我爸一直搜集当年证据的原因。” 说着，她脸色紧张道，“东升哥，白书记，就因为这个，我爸会受到什么处罚，会不会坐牢啊？” 第94章 举报人 徐东升不知口否的看了一眼白欣怡。 白欣怡此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轻咳一声，看向周继红道，“继红同志，你要相信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周继红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已经凉了大半。 但是她依旧一脸希冀的看着徐东升，“东升哥。” 徐东升叹口气，摇头道，“继红妹妹，这里没外人，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 “你爸后面会怎么处理，我跟白书记现在都说不好。”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爸的处理结果，肯定会比吴市长好很多。” “毕竟从目前而言，你爸只是知情不报，并没有真的参与那个案子。” 周继红咬了咬唇。 徐东升走上来，拍了拍她的肩头，“但是你，很可能会受到牵连。” 周继红一愣，紧跟着就想到了自己刚考过的公务员。 她脸色有些苦涩道，“我无所谓，大不了不做这个秘书了。” 方才一直沉默的白欣怡，听到这个话，终究是有点于心不忍发了。 于是开口道，“继红同志，亲属犯罪，子女不能担任公职这个说法，具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而且你现在的情况是，你是在你爸没有查出来违法犯罪的时候就已经考过了公务员。” “接下来你何去何从，其实还要看下一任县委书记的抉择。”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欣怡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有点惊讶。 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他深知领导每句话每个举动，都有其深层次的含义。 刚才白欣怡看自己那一眼，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这么想着，他眼神就开始有些热切。 一个大胆的念头随即也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他看了一眼周继红，轻声道，“继红妹妹，刚才我开包厢的时候，看到他们这边还有供客人休息的房间。” “你先去开一间休息一下，期间不要跟任何人联系，我跟白书记再商量一下你爸的事情，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周继红听到这话，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于是她急忙起身，对着白欣怡和徐东升深深地的鞠了一躬，“白书记，徐秘书，拜托你们了。” 说完，快步离去。 等她走后，白欣怡的状态明显的松弛下来。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徐东升，“徐秘书，周开放最好的结局也是双开，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啊，为什么刚才不跟你那个好妹妹说实话？” 徐东升嘿嘿一笑，往白欣怡这边凑了凑，“白书记，什么好妹妹坏妹妹，在我心中，只有白书记一个人啊。” 如今吴长勇的事眼看着就要有重大突破，白欣怡心情也是不错。 所以对徐东升这种轻佻的话，也只是白了他一眼，“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 “你给慧珍打电话，让她带人直接下来督办这个案子。” “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各种证据和相关人等，一定要第一时间固定和控制起来。” 徐东升点点头，随后道，“县纪委和公安这边不通知一下吗？” 白欣怡摇摇头，“不了，要是让他们去督办，很可能不了了之。” 徐东升接着就跟陈慧珍打去了电话。 与此同时，吴长勇的人也已经找到了钟婷婷。 不过等见了她，吴长勇心中就凉了半截。 钟婷婷穿着简朴，满身泥垢都没来得及清洗。 这一看就是刚才泥窝子里出来。 而且她戴的眼镜片的厚度，都快赶上吴长勇手里拿着的公文包了。 就这种人，能有什么把柄！ 吴长勇一阵头大。 可眼前的人，又是他唯一能想到保全自己的人。 所以他依旧硬着头皮跟她聊了起来。 这一交谈，他更绝望了。 钟婷婷完完全全就是沉浸在自己古生物的世界中，对官场的事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怪不得钟老会放心她一个人外出。 更让他难受的是，除了白欣怡，徐东升，陈慧珍都赶往茂林县的消息也接踵而至。 其中含义，吴长勇想都不敢想。 他虽然已经打电话叮嘱周开放，让他一定要守住这一关。 可如此密集的人员调动，无疑在挑逗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就像严若雪分析的那样。 白欣怡他们要是一直在市里面调查，他是真不太担心。 市委扩大会之前，他们要是下县乡去走访，他也不担心。 坏就坏在市委扩大会。 这个会议，明面上是一场统一思想，贯彻认知的市委寻常会议。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就是一场败坏吴长勇人设的大会。 这场大会之后，他不敢保证周开放还如以往那样忠心耿耿。 于是，在送走钟婷婷之后，吴长勇就喊来了马良。 马良看着脸色铁青的吴长勇，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他本以为跟着吴长勇能发达。 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遇到了诸多问题。 吴长勇看着马良，沉声道，“马良，知道我为什么会把你当成心腹吗？” 马良轻声道，“因为我两位叔叔？” 吴长勇摇摇头，“不完全对，彦博和彦良虽然跟我关系深，可也没到让我拿你当心腹的地步。” “我之所以如此信任你，还是因为你足够沉稳，脑子也活络，最重要的是能审时度势，会变通。” 马良脸上浮现一抹感激之色，“我哪有领导说的这么优秀。” 吴长勇摆摆手，“你也不要妄自菲薄，眼下有个事，非你不可。” 马良心中咯噔一下。 吴长勇如今的境地，他比谁看的都清楚。 严若雪那边跟闹掰了也差不了多少。 如今想要攀附钟老，又以失败告终。 如今市里面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吴长勇和白欣怡。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选择了明哲保身。 他还听说，只要白欣怡拿到了扳倒吴长勇的确凿证据，以前跟随吴长勇的那群人，很可能转头就投到白欣怡那边。 至于投名状，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吴长勇看了一眼沉思的马良，沉声道，“小马，想什么呢？” 第95章 我不乐意 “吴市长，我在想眼下怎么做，才能阻止白书记他们的调查。” 马良没有否认自己在想事，这个时候，他要是不想，才不正常。 吴长勇有些欣慰的摆摆手，“现在唯一能阻止他们行动的，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马良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他没有说话，等着吴长勇的吩咐。 吴长勇叹息一声，“如果我记得没错，彦博是你二叔，你爸在老家经营着一个养猪场，对吧？” 马良点点头。 吴长勇继续道，“彦博还是很能干的，几乎以一己之力，让你们家在当地翻了身。” “我对他也是有很深的感情，如果不是白书记他们逼得紧，我说什么也会保下来他。” “要是没这些事，咱们这市政府，就能出现三马同台的景象了。” 马良笑了笑，“吴市长，我前几天去探望，我叔还交代让我跟着您好好干，说他和小叔辜负了您的期待。” “让我替他们好好感谢您的知遇之恩。” 吴长勇嘴巴动了动，又是一声长叹，盯着马良道，“小马，你说是咱们这些在外面的人重要，还是你叔他们这些在里面的人重要？” 话说到这，马良已经大致明白吴长勇要做什么了。 他心中一阵冰凉，浑身都在发冷。 可是面子上又不敢表现出来。 他从踏入官场就明白，政治斗争最后都会有人被抛出来当牺牲品。 可真的轮到自己头上，却又是那么的无助和残酷。 他的仕途，可以说是马彦博和马彦良一手拉扯起来的。 如果不是他俩，马良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至于吴长勇。 马彦良和马彦博都给过他暗示，让他跟着吴长勇做事的时候，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要不然最后很可能会跟他们一个下场。 吴长勇此刻死死盯着他，让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于是他当即道，“吴市长，当然是咱们这些在外面的人重要。” 吴长勇满意的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白书记在茂林县应该已经有了突破，周开放那撑不了太久。” “好在当初跟周开放接触的人，只有你二叔和小叔，你一会再去看望一下他们，把我的这个意思跟他们说一下。” “只是要只有他们，还抗不下这么大的事，市里面必须还要有个指使的人。” “你去把我堂哥喊来，同时把眼下的局势也跟他说一下，不必隐瞒，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知道该怎么选择。” 马良的心都在颤抖。 一开始他觉得吴长勇只对他们这些外人狠，没想到对自己的亲人也是这么狠。 在吴长勇的注视下，他不敢反抗，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在马良走后，吴长勇的精气神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许多，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这个时候，他忽然怀念起以前马家兄弟在的时候。 他俩虽然行事莽撞，不择手段，可好处是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事情只需要交代下去，他俩很快就能解决。 他掏出手机，想给茂林县公安局长打去电话。 号码都按出来了，又迟迟没有拨出去。 最后皱了皱眉，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茂林县那边的情况不明，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跟那边撇清关系。 如果这个时候安排公安那边搞事情，很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剩下的就看马家兄弟和吴长发的了。 就在他坐在椅子上沉思之际，一个陌生的号码忽然打了过来。 吴长勇重新掏出手机，看了许久，在铃声将要停止的时候，按了接通键。 “吴市长吗？” 声音苍老，沙哑。 吴长勇立马起身，表情肃穆，“是我，您说。” “还坚持的住吗？” “我在努力。” “努力？那意思就是悬了？” 吴长勇听到这话，脸上神情萧瑟，“是有些难，不过我不会放弃，请领导放心。” 沙哑声音哼了一声，“领导的意思是，如果事不可为，就不要再挣扎了，不能因为你一个，拉整个江海市官场陪葬。” 吴长勇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好一会后，才脸色惨白的放松，声音发紧道，“好，我明白了，你跟领导说，真到了那一步，我不会让领导难做的。” 沙哑声音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吴长勇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内心一阵凄凉。 与此同时，吴长发也脸色铁青的坐在豪华办公室内。 跟他那辆破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办公室里一个不起眼的摆件，其价值都是一个普通人倾其一生无法企及的。 此时马良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端着高档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里面的大红袍。 许久之后，吴长发沉声道，“马主任，知道我为什么喝茶只喝大红袍吗？” 马良摇摇头。 吴长发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一罐茶叶，仔细端详着。 “因为我迷信，古人说，红袍是地位与力量的象征，我迷信权力能带给我辉煌，迷信力量能让我无所畏惧。” “可我从没想过，会被这红袍反噬！” 说着，吴长发缓缓打开茶叶罐，然后在马良的注视下，将其中的茶叶尽数倒进了垃圾桶。 马良心中一震，不过依旧没说什么。 他只是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笑道，“吴总，吴市长的话我已经带到，任务也完成了，接下来还要去看我那两位叔叔，就不多打搅了。” 吴长发眼睛眯了眯，轻笑道，“马主任，先别急着走，见你叔叔的时候，麻烦帮我捎句话。” 马良点点头，“您说。” 吴长发道，“你跟他们说，想要扛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肩膀够不够硬。” “还有，从上面空降白书记的那一刻，有些人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他们就算是扛了，也于事无补。” 马良深深的看了一眼吴长发，“吴总这话就不怕我传给吴市长？” 吴长发哈哈大笑，“你不会的，你先来见我，就已经说明了你的立场。” “与其给他陪葬，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盘算一下手里的牌，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 “我跟他不一样，再怎么说，我也是严老的女婿，就算是这些年做了些错事，那也是经济犯罪，充其量罚没个人财产。” “可一旦牵扯了人命官司，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吴市长想找人顶罪，想垂死挣扎，要找的不应该是我们，而是平日里被他豢养的那些嫡系，他们位高权重，他们才是上面真正想办的人。” 马良摇摇头，“吴市长不会那么做的。” “直到现在，他仍旧想以最小的代价，来化解眼前这场危机。” 吴长发冷笑一声，“这就是他的性格缺陷了，要是这样，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就这样吧，你去见你那两个叔叔吧。” 第96章 墙倒众人推 马良从吴长发这边出来，心中开朗了不少。 吴长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既然他态度明确，那接下来马彦良，马彦博这边也就好办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见到两位叔叔，跟他们说了吴长勇和吴长发说的话后。 两位叔叔竟然还对吴长勇心存幻想。 对于他们的想法，马良并没有想着去改变。 而是立马回去，一五一十的跟吴长勇汇报了三人的态度。 吴长勇两眼通红。 医生安排他不要抽烟，可此刻，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屁股。 “长发真是这么说的？” 吴长勇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盯着马良道。 马良点点头，“吴市长，吴总还说了一句话。” 吴长勇冷哼一声，“他是不是说，要我舍了江海市的家底？” 听到这话，马良第一次露出惊讶之色。 吴长勇看着他的神色，冷哼道，“他懂个屁！” “我现在要是让其他人顶了这个事，就是自绝于官场，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人，瞬间就会一边倒。” “所以你别看我的人多，可真正能用的，也就你们几个。” 马良心中唏嘘。 这番话，如果不是真的感受到了危机，吴长勇决计不会说出来的。 只是，现在跟马良推心置腹，已经有些晚了。 马良看着吴长勇，深吸一口气，“吴市长，让我去吧。” 吴长勇一怔，“茂林县？” 马良点点头，“我二叔把林武的联系方式给我了。” 吴长勇眼底浮现一抹精光。 林武。 特种部队的退伍军人。 白欣怡刚到这边的时候，处理黑子的人，就是他。 只是这个人一直跟马彦博单线联系。 再加上吴长勇也有意不跟这类人接触，所以长久以来，他只是知道林武的存在，并不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 如今马彦博既然把这个大杀器给拿了出来。 又让吴长勇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眼神变幻不定，“小马，茂林县那边先不急，我收到消息， 周开放已经被他们控制起来了，而且纪委的人，武装部的人，都在那边守着，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既然林武交给了你，你就先在这边帮我处理一个人。” 马良不动声色，“吴市长想要处理谁？” 吴长勇道，“我堂哥。” “只有死人才能听话。” “咱们如今面对的这个局，需要他死。” 对于吴长勇的话，马良心中已经不起波澜。 他答应一声，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吴长勇。 眼神中的神色很复杂，有怜悯，也有快意，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丝不舍。 吴长勇没看到他的眼神。 他坐在办公椅上，掏出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点燃。 马良出来后，不带任何掩饰的上了停在市政府大院前的一辆破车中。 吴长发发动引擎，转头看了一眼马良，“怎么说？” 马良摇摇头，“跟你猜的一样。” 吴长发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这下你看清他是什么人了吧？” 马良嗯了一声，“只是咱们就这么去茂林县，会不会长出了些？” 吴长发道，“管不了那么多了。” “周开放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市里面这些人，但凡是能走动的，都已经往茂林那边赶了。” “这次牵扯的人数众多，相互攀咬之下，根本就藏不住事。” “咱俩的优势就在于，你刚到江海市，参与的事情不多，就算是全撂了，也就是个党内警告的处分。” “我这边压根就不是你们体制内的人，虽然吴长勇给我按了个招商办主任的虚名，可我实际上也只是个商人。” “现在怕就怕那帮孙子往咱俩身上泼脏水，所以咱们得赶快过去。” 马良神色有些黯然。 在车里又回头看了一眼市政大楼，长叹一声，“走吧。” 而此刻，茂林县委大院里熙熙攘攘。 陈慧珍带着市纪委的人，对赶来的这些人逐个登记，问询。 人数之多，涉及部门之广，都是陈慧珍工作以来第一次经历的。 这么大的案子落在自己头上，陈慧珍内心雀跃不已。 同时目光也不由的往茂林的县委三层小楼的一角望去。 白欣怡和徐东升此刻就在那里办公。 看着看着，陈慧珍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不由的就挂上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而她看的那个办公室内，白欣怡正趴在沙发上，接受徐东升的治疗。 这次胜利来的太快，她跟徐东升几乎处于连轴转的工作状态。 她身上的病本来就没好，终于在市里那些人赶来的时候，她病倒了。 徐东升给她后背扎了针，看着她妖娆光洁的曲线，笑道，“白书记，咱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吧？” 白欣怡本来眯着的眼，瞬间瞪大，回头看了一眼徐东升，撇撇嘴道，“我说话算话。” “可是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敢，现在就来，要是不敢，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说着话，白欣怡轻轻一笑，又重新趴了回去。 徐东升暗暗咬牙，“这里？” 白欣怡笑道，“对啊，当时我是说，只要解决了吴长勇的事，我就可以给你机会。” “现在虽然周开放依旧嘴硬，可那些闻着腥赶来自首的猫交代的事，足以让吴长勇的吴家帮覆灭。” “这也算是达到了当初约定的条件，怎么？你怕了？” 徐东升无语了。 下意识的就往外面看了一眼。 现在外面那么热闹，鬼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进来汇报工作。 “白书记，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不管不顾了。” 说着话，徐东升就靠近了白欣怡。 白欣怡身体一颤，……?? 第97章 我就在这 随着徐东升伸出双手，此刻也晕晕乎乎起来。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徐东升等这一刻也等了许久。 如今终于要得手了，心中也是万分紧张。 接下两人的举动就自然亲密了许多。 动作也都放开了不少。 就在要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武装部的赵有为敲门，跟白欣怡请示要不要换个地方。 白欣怡往楼下看了看。 县委大院里已经停满了车，而且门口还有更多的车挤不进来。 白欣怡深吸一口气，“这种事你跟慧珍同志商量就成，不行就把附近的宾馆临时征调过来，费用就从县财政出。” 说这话的时候，白欣怡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这个时候闭嘴不言，生怕一开口大舌头让人笑话。 就在刚刚，两人情浓之际，白欣怡不小心将他舌头咬破…… 可是他越是不想说话，就有人越想让他开口。 赵有为志看向徐东升，“东升，外面有个叫周继红的女同志要见你，说是你妹妹，你见不见？” 徐东升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无奈大着舌头道，“有为，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一早就交代了，在这个关键时候，谁来找我都不见吗？” 赵有为诧异的看着徐东升，惊讶道，“徐秘书，你嘴怎么了？” 白欣怡脸色有些古怪的撇过头去。 徐东升恨不得弄死眼前的这个老同学。 随即咬牙道，“怎么了？你看不出来？说话太多，舌头累着了不行啊？” “你还有事没有？没事赶紧走。” 赵有为憋着笑，连声道，“你看你，我就问问，怎么还发火了，我这就走。” 说着话，转头跟白欣怡道，“白书记，那我先出去办事了。” 白欣怡微微点头。 等赵有为走后，徐东升没好气的骂道，“真愣。” 白欣怡好笑道，“可不能这么说自己的老同学。” 一开始徐东升他们只是喊来了陈慧珍他们，可是随着前来自首和检举的人数增多，纪委的人就不够用了。 于是徐东升就想到了在茂林武装部工作的赵有为。 他是自己高中同学，高考后入伍。 后来成了三期士官，转业后就来了武装部，在家里活动下，一路高升，现在已经是县武装部部长了。 可以说，赵有为的顺风顺水，让徐东升都有些羡慕。 这次协助市里整顿风纪，对赵有为而言，又是功劳一件，等年底述职的时候，说不得又是一番嘉奖。 白欣怡看着愤愤不平的徐东升，轻轻笑了起来，“东升啊，这次事情之后，我会离开江海市。” “这一段时间你也看出来了，我擅长的还是纪检工作，市里面这些党建，市政方面，我还是有些吃力。” “后面我会跟钟老打报告，说明我的想法，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回到省纪委工作。”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白欣怡走了，他要是还继续留在江海市市委，能不能继续被重用还两说。 白欣怡也明白徐东升的担心，轻笑道，“你的话， 我会在报告里提一下，按照惯例，我走了，你是可以跟我一起到省里的， 不过只能给你解决个副处职称，岗位的话也要看钟老安排。” “还有一条路，就是外放到县区。” “我个人是比较建议你选这一条的，凭借你这些年的条件，以及在这次整顿江海市官场风纪的功绩，解决个正处应该不成问题。” “你看你怎么选？” 说完，白欣怡坐回到了办公桌后，低头继续看文件。 这个选择毕竟关系到徐东升的前途，所以她不急，也不催徐东升很快做出抉择。 而此时的徐东升，内心早已经火热一片。 市委书记秘书做到头，也就是个正处的待遇。 只是不知道白欣怡和钟老会把自己安排在哪个县区。 这么想着，徐东升开口道，“白书记，外放的话，还是江海市下面的县吗？” 白欣怡听他这么问，便明白他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她心中有一点失落，不过转瞬即逝，随后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挑挑拣拣？”?? 第98章 各怀鬼胎 “我怎么敢啊。” 说着话，徐东升来到了白欣怡跟前。 白欣怡还以为他要继续对自己动手动脚，连忙瞪眼道，“这里不行。” 徐东升有些好笑，故意道，“什么不行？白书记，你说什么呢？” 白欣怡看到他眉眼间的调笑，心中来气，哼了一声，“明知故问，都是你这坏家伙，平日里太不正经，害得我都想多了。” 徐东升轻轻一笑，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 他听了一会县委大院的鸣笛声，叫嚷声，叹息道，“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乌沙不保。” 白欣怡起身，走到了窗边，伸了伸懒腰道，“真不去看看你那个好妹妹？” 徐东升摇摇头，“不去了。” “现在去，什么忙都帮不上，等等吧，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了，我再去见她。” “再怎么说，她也是给咱们打开局面的功臣，要是因为周开放的事，落得个下场凄惨，对白书记你的名声也不好。” 白欣怡撇撇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过一段时间就回省城了，你们这边的事，我是能不操心，就不操心了。”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赵有为又敲响了房门。 他这次脸上带着欣喜，“白书记，东升，好消息。” 白欣怡示意他坐下说。 赵有为却摆摆手，端起刚才徐东升喝过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徐东升笑道，“赵部长，那是我的。” 赵有为瞪他一眼，“什么你的我的，上学那会，你少抢我东西吃了，现在喝你口茶都不行了？” 徐东升无语。 白欣怡笑着摆摆手道，“什么好消息啊。” 赵有为嘿嘿笑道，“周开放那孙子交代了。” “而且还拿出来了关键性证据。” 说着话，就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白欣怡。 白欣怡连忙打开。 其实事到如今，这么多自首和检举的人在，吴长勇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 周开放的这份证词和证据，有了更好，没有也无伤大雅。 白欣怡和徐东升之所以还这么关注，主要还是因为周继红。 白欣怡盯着材料看了一会，叹息一声，将证据交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看完后，眉头就是微微一皱。 按照周开放的这个证据。 茂公山塌方事件，他是全程知晓的。 周继红口中的那个马主任，也果然是马彦博。 这个事问责起来，其实就两个关键点。 一个是塌方发生时候，是不是及时救援，这一点周开放是做到了。 再有一个就是生还的那三个人，是不是人为的。 周开放递过来的这份证据里，清清楚楚的写着，那三人伤势虽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至于他们的死，周开放是这么描述的：我跟马彦博据理力争，可终究迫于压力，默许了他接下来的一切行动。 这句话，几乎葬送了周开放接下来的一切可能性。 纪委和公检法那边，肯定会抓住这一点不放。 徐东升合上材料，长长叹息。 白欣怡看他一眼，抿了抿嘴，对赵有为道，“赵部长，既然都交代了，接下来就不要为难周开放了。” “他女儿要是想跟他见面，趁着还没移交出去，也可以让她见见。” 赵有为点头，继续道，“还有一个事，市委那边有个叫马良的，说是要见见徐秘书。” 徐东升看向白欣怡。 白欣怡轻轻点头，“你去见见吧，注意原则。” 徐东升答应一声，跟着赵有为一起出去。 来到外面，赵有为一把揽住徐东升的肩膀，笑道，“东升，你小子这么立这么大功，肯定要发达了吧？” 徐东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发达什么，一堆烂糟糟的事，我烦都烦死了。” 赵有为道，“跟兄弟还藏着掖着，我爸可说了，让我跟你好好亲近亲近，说你小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就说啊，凭我跟你的关系，还用的着亲近？现在看来，我爸看人还真准，这才刚开始，就已经对兄弟打官腔了。” 徐东升一把将他推开，“赵叔就没跟你说，在组织部没谈话之前，忌讳谈这些？” 赵有为一愣，随即道，“好像说过，不过咱俩谁跟谁啊，说说又怎么了。” 徐东升也懒得跟这个直肠子的家伙多解释，直接道，“马良在哪？” 赵有为指了指县委的财务室，“我把他们安排在那了，你是不知道，现在这边找个空房间有多难。” 不理会他的抱怨，徐东升皱眉，“他们？不止一个人？” 难不成吴长勇会亲自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徐东升打断。 吴长勇自命不凡，不到最后一刻，又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赵有为点点头，“除了马良，还有个叫吴长发的，说是跟你很熟。”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财务室。 赵有为打开门，里面的马良和吴长发看到徐东升，连忙起身，先后道，“徐秘书。” 徐东升笑道，“你们坐，这里不是市委，不用拘谨，有为啊，喊个人送点热水过来。” 赵有为转身出去。 马良神色复杂的看向徐东升，“徐秘书，茶就不用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跟徐秘书表明我们的立场的。” 徐东升看他们一眼，“这些你应该去找陈书记或者吴市长啊，我只是个秘书，用不着跟我说这些吧。” 马良连忙赔笑道，“徐秘书，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跟我们开玩笑了。” 吴长发深吸一口气，“马主任，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用你们官场上那一套了。” “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就是看吴市长不行了，到你这寻求自保来了。” “我们干的那点事，你老兄要是能睁只眼闭只眼，我们今后就是你的人，如果不能，我们也理解，只希望你跟白书记不要落井下石。” “就这。” 说完，吴长发往那一坐，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马良有些尴尬的冲着徐东升笑了笑，“吴总话虽然不怎么好听，可意思还是表达到了。” 徐东升看了看吴长发。 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时候忽然装起了莽汉？ 第99章 最后一击 徐东升看了两人许久。 马良和吴长发惴惴不安，可又不敢贸然开口。 “看到外面那些人了吗？”徐东升淡淡道。 吴长发和马良对视一眼。 马良道，“看到了，白书记和徐秘书好手段。” 徐东升摇摇头，“不是让你们看这个，外面这些人，有人官职比马主任你高，有的人生意不比你吴总小。” “有了他们的供述，其实你们的态度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说着话，徐东升叹息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时间就是生命，你们若是只来表明立场，表达态度，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 马良心中苦涩。 暗道徐东升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外面这些人哪个没有小九九，就算是供述的再多，真正要紧的地方又有多少？ 徐东升这是借势给他和吴长发压力啊。 吴长发坐在那里，低头沉思。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的问题主要是在经济上。 再加上有严老的关系在，所以他率先开口，“徐秘书，我这些年做的那点事都让秘书在整理了，等你跟白书记回江海我就能交给你们。” “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投诚，你收不收。” 徐东升摇摇头，“吴总玩笑了，你是严老的女婿，你只能是严老的人，投诚到我这，算怎么个事。” “再说了，你让秘书整理的那点事，应该交给经侦那边，也不应该交给白书记啊。” 徐东升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他看不上吴长发公司的那点事。 他想要的是，其实还是吴长勇的猛料。 吴长发咬咬牙，“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份大礼。” 说着话，吴长发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点了几下，“徐秘书，你看这份大礼够不够。” 徐东升手机紧跟着响起。 他带着几分疑惑，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徐东升的眼睛就瞪圆了。 吴长发给他的一组照片以及一段录音。 照片是顾长春跟吴长勇喝茶谈事的场景，马彦博和李明达在一旁作陪。 吴长发既然能拍到照片，说明他很可能也是其中一个。 他们在谈的事情，很可能就是顾长春主持的那个民生项目。 当初徐东升就是用这个事，从吴秀敏手下脱身的，所以对这个事的印象颇深。 继续往下看，就看到马彦博趁着几人不在意，借着给顾长春倒茶的契机，偷偷地的往他茶杯中滴了一些不知名液体。 再往下看，就看到了顾长春没防备的喝了那杯茶，然后就是起身离开，照片中也只剩下马彦博和吴长勇。 两人像是在讨论什么，徐东升掏出耳机戴上，然后点开了下面的录音。 录音是吴长勇跟马彦博，吴长发的聊天。 马彦博道，“吴市长，顾长春这也算是自寻死路，我刚才已经把那个东西放进他茶水里了。” 吴长勇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保险吗？那些教书匠搞出来的东西，虚头大，可别再出意外了。” 吴长发在一旁也插嘴道，“小马做事你还不放心？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黑子的吗？” 吴长勇道，“长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提黑子这些人。” 马彦博笑道，“吴市长，这又没旁人，吴总说的对，黑子那边我也送了一份，这几天就会找机会放进顾长春的饭菜里。” 吴长勇道，“嗯，这些事你们自己去处理就成，我不参与，也不知道，明白吗？” 马彦博道，“明白。”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徐东升暗暗握紧了拳头。 外面所有人的证词和检举，都抵不过这组照片和录音的威力。 只是这里面吴长发自己也参与了，想要逃脱怕是不可能了。 严老就算再护短，也不可能保的住他。 这么想着，徐东升就看向了吴长发，“吴总，你应该知道这份材料的份量，为什么还是给我了？” 吴长发轻轻一笑，“徐秘书，你先别急，你再看看这个。” 说着话，吴长发又发来一份材料。 跟前面一样，还是一组照片以及一段录音。 看来吴长发有‘记录生活’的好习惯啊。 这么想着，徐东升不由的就加了几分小心，鬼知道他会不会把这次的对话也记录下来。 徐东升点开后，发现是顾长春单独跟吴长发会面的照片。 地点就是顾长春办公室，徐东升对他的办公室，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照片内容是两人讨论某个事的场景，打开录音听了一下，才发现是吴长发在跟顾长春说马彦博给他下药的事。 徐东升听到这些，不由的心中愈发疑惑起来。 他放下耳机，盯着吴长发道，“吴总倒是好算计，两头吃。” 吴长发嘿嘿一笑，“都是为了生存。” 徐东升心中暗自思忖。 顾长春在吴长发通风报信的情况下都死了，只能说明黑子动手迅速，根本就不给顾长春自救的机会。 一旁的马良见吴长发已经在徐东升这边稳住了局势，心下焦急。 而且他说的跟自己说的又多有重合，好在他涉世不深，也不用跟徐东升交多么重大的投名状。 紧跟着他就将近一段时间吴长勇安排他做的事说了一遍。 徐东升听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马良，“马主任，按你说的，你更无辜了啊，这样吧，你也别来找我了，直接去找陈书记吧。” “我跟她打个招呼，你把跟我说的，再跟她讲一遍就成了，如果你经受住了调查，应该不会受到多大的处罚。” 马良心中一紧，暗暗后悔刚才跟徐东升耍小聪明。 可是徐东升此刻已经起身，压根就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他只能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徐东升离去的背影独自发呆。 吴长发得意洋洋的看他一眼，“老弟，还是年轻啊。” 徐东升出来后，把刚才吴长发交代的内容跟白欣怡通了气。 白欣怡眼睛里闪着亮光，盯着徐东升道，“干得不错，有了这些，也是时候会会咱们的这个吴市长了。” 徐东升心中也是激动，“白书记，咱们现在就回市里？” 第100章 变天 白欣怡点点头，同时让徐东升喊来了陈慧珍。 陈慧珍已经忙的晕头转向。 见了白欣怡和徐东升就开始倒苦水。 白欣怡笑眯眯的看着她，“你要是觉得累，我可以喊检察院和法院方面的同志过来协助一下。” 陈慧珍立马不叫苦了，看着白欣怡道，“你看你，我就说说，又没说撂挑子不干，干嘛要把这白给的功劳让出去啊。” 白欣怡白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是白给的功劳啊，这次你和你那些手下能接这么多案子，你还真要好好谢谢咱们的徐秘书。” “要不是他利用周开放打开了局面，咱们现在可能还在找寻线索的路上煎熬呢。” 陈慧珍看向徐东升，“是嘛，那我还真的用心感谢一下徐大秘书了，只是不知道徐秘书喜欢什么，我好准备一下。” 说着话，还冲着徐东升抛了一个媚眼。 这个举动差点没把徐东升吓死。 他刚跟白欣怡的关系有所升温，可不能被陈慧珍一个眉眼给弄的前功尽弃了。 于是他不等白欣怡发现他俩之间的异常，立刻义正言辞道，“陈姐说笑了，都是分内的工作，谈不上感谢不感谢的。” “重要的还是吴市长那边，白书记，纪委的人基本都在这边了，就咱们三个回去的话，会不会有点人手不够？” 白欣怡果然没发现陈慧珍跟他之间的小动作，听了徐东升的话，摆手道，“吴长勇就一个人，而且他的落马已经板上钉钉。” “而且他是体制内老人了，应该明白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帮他。” 紧跟着徐东升开车，带着陈慧珍和白欣怡直奔市区。 此时的吴长勇已经知道马良和吴长发都叛变了。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户的窗帘拉的很严，灯也不开，昏暗中只有他嘴里一根又一根的香烟不时闪出一点亮光。 这个时候市长办公室，就仿佛被人施了魔法，市政办公室来来往往的人，对这个办公室都避而远之。 直到一个严若雪的出现。 她夹着一个LV包包，敲开了吴长勇的办公室。 看着烟雾缭绕的办公室，严若雪皱着眉头打开了窗户，然后瞪了一眼吴长勇道，“这可不像你，你以前的意气风发，足智多谋呢？” “怎么人家只是去了趟茂林县，你就一败涂地了？” 吴长勇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话，可以走了。” 同时吴长勇心中哀叹。 要不是白欣怡和徐东升几乎一夜之间就把周开放他们搞定，而且把消息传的人尽皆知，他本可以有一战之力的。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看他不为自己辩解，严若雪冷笑一声，淡淡道，“我可没闲心看你的笑话，东西交出来，我爸可以让你在里面的生活相对体面一些。” 吴长勇笑了笑，“你要是我，会把那些东西交出去吗？” 严若雪皱眉，“你的结局已定，何必再拉别人下水。” “这对你没什么好处，而且你手里的那些东西，也对我爸造成不了实质性的威胁。” 吴长勇微微点头，“是造成不了，可我也不愿意就这么给你。” 严若雪从自己包里掏出包女士香烟，优雅的点上，“说吧，什么条件。” 吴长勇起身，站在床边往外面看了看，并没有急着回答严若雪的询问，而是轻声道，“白欣怡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严若雪看了看腕表，“是，估计十五分钟后，就能来到你的办公室。” 吴长勇深深地吸了一口窗边的空气，有些迷恋道，“你还真沉得住气，就不怕我真把那些东西交给他们？” 严若雪咯咯笑道，“你不会，那些东西，是你唯一可以底牌。” 吴长勇笑了笑，“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严若雪又看了看腕表，皱眉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说说你的条件。” 吴长勇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都跟着前妻生活。” “他们不缺钱，我进去后，只希望他们的生活不要被打扰。” 严若雪皱眉，“就这一个条件？” 吴长勇点点头。 严若雪轻轻吐出一口烟，轻笑道，“你现在的夫人呢？就没有要交代的？” 吴长勇摇摇头，“金敏敏？随她去吧。” 严若雪撇撇嘴，“真绝情。” 吴长勇笑了笑，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严若雪拿了东西就要走，临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吴长勇，皱眉道，“你就不怕我食言？” 吴长勇笑着摇头，同时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严若雪叹息一声，“少抽点烟。” 说完，便给他关上了门。 只是她刚到楼下，还没出市政大楼的大门，就看到不少人从楼上冲了下来。 他们神色慌张，大呼小叫。 严若雪拉住一个人，“出什么事了？” 那人急切道，“吴市长跳楼了！” 说完，挣脱了严若雪的手，急吼吼的往外面跑。 严若雪拿着文件袋的手一紧，重重一叹，扬长而去。 白欣怡和徐东升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吴长勇跳楼的消息。 白欣怡皱着眉，“幸亏没死，要不然还真便宜他了。” 徐东升轻笑道，“估计他也没想摔死，要不然就不会从二楼往下跳了，该去七楼天台啊。” 白欣怡哼了一声，“想要用这种手段逃避惩罚，他倒是想的挺美。” “只是他这么一跳楼，咱们接下来的工作倒是不好展开了。” 陈慧珍皱眉道，“白书记，他都这样了，咱们是不是也缓缓？” 白欣怡摇摇头，“不用，你负责把牵扯到这个案子的人都整理好，必须都要做成铁案，人手不够的话，就从那些身家清白的检察院，法院还有公安那边抽调。” “现在吴长勇出事，也不用太提防他们了。” 说着话，她又看了看徐东升，“东升，你先跟姜主任他们一道出一份述职报告，等慧珍那边出结果了，我要去趟省里。” 徐东升点头，同时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紧了紧。 他明白，随着吴长勇的这一跳，江海市的天，变了…… 第101章 去留 吴长勇跳楼的第二天。 省委召开针对江海市公务员队伍的闭门会议。 紧跟着由省纪委牵头，联合省检察院，省法院，直接入驻江海市。 对江海市的这场特大规模公职人员违规违纪行为进行督办。 白欣怡和徐东升做为江海市本地官员，也被排除在督办名单。 这倒是给徐东升和白欣怡等人一个喘息的机会。 白欣怡心情颇好的约徐东升和陈慧珍来到了家里吃饭。 而且她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就是她这厨艺不怎么样，一个上午，厨房里就像是战场，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菜，要不是白欣怡自己介绍，徐东升根本就认不出来那是什么。 毕竟是领导做的，徐东升和陈慧珍对视一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视死如归。 白欣怡看着桌子上黑不溜秋的东西，叹息道，“我果然不适合干这个，咱们还是点外卖吧。” 徐东升摇摇头，“点外卖多浪费啊，我看这饭菜就挺好，一看就别具一番风味，你说是不是啊陈姐？” 陈慧珍见他想拉自己下水，连忙摆手道，“你拍马屁别带上我，我不想升官发财，也不想昧着良心夸领导的饭菜。” 徐东升有些尴尬，拿着筷子的手一时间也悬在了半空。 白欣怡似笑非笑的盯着徐东升，“既然你这么有眼光，那这桌子菜就都给你了，我跟慧珍点外卖吃。” 徐东升趁机放下筷子，“那怎么能行，我是你的秘书，理应跟你同甘共苦，你们点外卖，也得给我带一份。” 白欣怡听到这话，心中没来由的就有点难受。 她意有所指道，“我跟慧珍跟你可不是一路人。” 徐东升自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结合这几天省里来人的态度以及这两天省媒体，报纸和党刊对江海市这次整风事情的报道。 徐东升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看了看眼前两人，轻笑道，“白书记，问个不该问的哈，咱们从茂林县回来后，钟老给你联系过没？” 白欣怡一怔，摇头道，“没有，也许忙吧，怎么了？” 徐东升没有回答，又看向了陈慧珍，“陈姐，你是市纪委的，这次省纪委来的人也是你的老同事，他们跟你联系没？” 陈慧珍摇摇头，“没有，我还纳闷呢。” “不瞒你们说，我私下里还跟原来部门里关系比较近的几个人联系了下。” “可他们话没两句，就各种理由借口挂断电话，想要约出来单独见面，更是不可能。” “要不是我自己知道，这次他们调查的事，绝对牵扯不到我，我还真就慌了。” 徐东升点头，笑了笑，“这就对了。” 白欣怡哼了一声，“什么就对了，这又没外人，有什么就直说。” 陈慧珍也在一旁点头，“是啊东升，我跟白书记一直做的都是纪检工作，对政治上的事没你看的通透，你就说嘛。” 徐东升沉声道，“白书记，陈姐，江海市的这次动作，看似矛盾都在江海市，其实关键还是在上面。” 白欣怡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徐东升指了指桌子上惨不忍睹的菜，“这就好比江海市和其他兄弟市，你们能说哪个更好吗？” “而我们，就好比这一双双筷子。” 说着，徐东升用筷子把面前一盘快炒成碳的莲藕扒出来一些，然后用筷子指着剩下的藕。 “我们现在只是扒了一些，剩下的依旧入不了口，可扒掉的部分还会重新补充新的菜，新菜怎么样，大家心里也都有谱。” “所以做为扒开菜的工具，这一双双筷子还得继续留在餐桌上。” 白欣怡和陈慧珍对视一眼。 白欣怡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可能继续留任？” 徐东升微微点头，“从目前的情形看，很有这种可能。” “江海市官场大洗牌，必须要有承上启下的人物在，而这个人，必须是你白书记。” 白欣怡起身，“为什么非要是我！” 徐东升轻声道，“就因为茂林县那一场排了将近两公里的车队。” “这次省纪委手段就算再高明，也不可能把这些人一锅端。” “总要留下一些人干活，而这些人已经认可你了，与其再空降一个新领导造成二次动荡，还不如留下你这个可以稳住局面的人。”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上面想要追求的平衡，而且由于你这次表现亮眼。” “接下来你的民声，官声都会很不错，上面也会有意为你造势，把你打造成江海市的政治新星。” “这都是常规的手段，你们不在基层干，大概不了解，其实道理都是很简单的。” 白欣怡听完徐东升一大串的分析，无奈道，“可来之前钟老明明都答应我了。” 徐东升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省里又不是钟老一个人说了算，他估计也没想到咱们会把事情搞这么大。” 白欣怡挥挥手，“嗯，你不要说了，我又不傻，能不明白这些吗？”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徐东升笑了笑，“不甘心做基层工作？” 白欣怡摇摇头，“也不是，我当然明白在现在的位置上晋升快，只是我自认为还没那么实力。” “这次要不是你在，事情不可能办的那么顺利。” “我估计钟老当初答应我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你这么个意外出现。” “他当初的打算，也只是把顾长春的事情搞清楚，然后顺带着把吴长勇弄下去就可以了。” “结果你可倒好，好悬没把江海市的天给捅破了。” “我现在都能想象到钟老拍桌子骂娘的场景。” 听完白欣怡的话，徐东升脸色平静的夹了一筷子菜。 然后在白欣怡和陈慧珍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地放进了自己嘴里。 白欣怡想要他赶紧吐了，可徐东升却细细咀嚼起来，然后艰难的咽了下去。 “白书记，陈姐，这盘菜是难吃，可这桌子上能果腹的东西就这么多，该吃还是得吃啊。” 白欣怡跟陈慧珍看着桌子上的菜，面色复杂的拿起了筷子。 刚夹起来放到嘴边，白欣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脸色立马就变了变。 第102章 平衡 “钟老的电话。” 白欣怡连忙拿起手机，然后起身去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徐东升和陈慧珍。 陈慧珍看着筷子上的菜，实在有些下不去嘴。 徐东升往她旁边挪了挪，“陈姐，要实在吃不下，我可以帮你。” 陈慧珍放下筷子，“你怎么帮我。” 这一段时间徐东升几乎在连轴转，身体的需求根本就得不到放松。 按照他的推测，钟老肯定会借着此次江海市官场洗牌的契机，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地盘。 所以跟白欣怡的谈话，除了必要的思想工作外，还将会有不少其他安排。 如此一来，白欣怡一时半会就不会从卧室里出来。 于是徐东升嘿嘿一笑，递给了陈慧珍一个眼神。 陈慧珍食髓知味，当即脸就红了，“白书记还在，不好吧？” 她嘴上说着不好，可声音的微微颤抖，已经表明心迹。 徐东升嘿嘿一笑，拉着她来到卫生间…… …… 好一会之后，两人出来重新坐好。 陈慧珍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东升，白书记不会听到了吧？” 徐东升心头一跳，走到卧室门口听了听。 卧室里静悄悄的。 徐东升愣了，然后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敲了敲门。 白欣怡的声音随即响起，“进来吧。”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徐东升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陈慧珍。 陈慧珍此刻也有些紧张。 徐东升对她轻轻点头，示意不会有事。 然后这才推开门。 此刻的白欣怡正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手机发呆。 徐东升走上来，轻声道，“白书记，出事了？” 白欣怡脸色有些发白，抬头道，“嗯。” 徐东升心中也有些发紧，“钟老怎么说？” 白欣怡叹息一声，起身将手机放进口袋，“走吧，出去说。” 看她神情，像是没有听到方才自己跟陈慧珍的那一场酣畅淋漓。 徐东升心中松口气的同时，也对钟老都说了什么升起了一股好奇。 两人来到客厅后，白欣怡讲出了钟老的指示。 钟老那边的决定，跟徐东升猜测的差不多。 只是人员安排上，有些出入。 白欣怡留在江海市，还是市委书记的职位。 同时会安排下来一个新市长来接替吴长勇的位置。 白欣怡之所以脸色难看，就是因为这个市长人选。 说到这里，白欣怡便不再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看向了徐东升。 “东升，你的事也定下来了。” 对于自己的安排，徐东升也早有猜测。 如果白欣怡调回省里，那之前说的外派，很可能会实现。 可白欣怡要是继续做市委书记，那他很可能会继续被安排在白欣怡身边。 当然，因为这次事件，江海市有了很多空缺。 他也不是没机会外派，只是这种希望很渺茫。 所以徐东升也对此也不抱希望，看着白欣怡道，“白书记，你都留下来了，我还能有什么安排。” 白欣怡摇摇头，“对于你的去留，钟老是征求了我的意见。” “眼下的机会对你而言十分难得，你就算是在我身边干满五年，都不一定再有这种机会。” 徐东升沉默了，心中忽然有些感动。 白欣怡笑了笑，“所以我不想耽误你的前程，接下来组织部会找你谈话，去茂林县做县长兼县委副书记。” 徐东升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陈慧珍也惊讶的张大了嘴。 徐东升这次的安排，可以说是秘书发展的天花板了。 直接就是县区的主职。 只要徐东升在县长位置上有点作为，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顺利往上爬。 可以说，白欣怡这是为徐东升开启了官场晋升之路。 徐东升盯着白欣怡，嘴巴动了动，心中感动之余，又有些不是滋味。 白欣怡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样，以后我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只不过工作的地方变了而已。”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叹息道，“白书记，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白欣怡眼神有些闪躲，“你接下来要做的是准备组织部的谈话，而不是追着我问问题。”?? 第103章 情敌要来 徐东升摇摇头。 态度很坚决。 白欣怡无奈，看了看陈慧珍。 陈慧珍立刻明白白欣怡的意思，只是她刚起身，就哎呦一声，又跌坐了回去。 她顿时羞恼无比。 白欣怡也是女人，肯定知道她这般反应是因为什么。 只是奇怪的是，白欣怡只是看了看陈慧珍，并没有出现调侃，反而叮嘱道，“慧珍，慢些走，身体重要。” 陈慧珍不敢回话，低着头，咬着牙起身，随后缓缓走到门口，临出门前，终于鼓起了勇气，狠狠的剜了一眼徐东升，才出门而去。 徐东升心中也有些不自在，期间一直观察着白欣怡的表情变化。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白欣怡仿佛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些事上面，一直皱着眉头，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徐东升小心翼翼道，“白书记，那我可就问了啊。” 白欣怡点点头。 徐东升道，“我能外放，是不是你跟钟老做了交易的结果？” 白欣怡诧异的看向徐东升，眼神十分复杂。 徐东升也看着白欣怡，眼神愈发坚定起来，似乎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 好一会后，白欣怡苦笑道，“是。” “东升，你还记得静静和我都跟你提过的那个事吗？ 徐东升摇摇头。 她俩说的事太多了，一时间徐东升还真想不起来她指的是哪个。 白欣怡双手无意识的拨弄着桌子上的茶杯，幽幽道，“我来江海市做市委书记，钟老是给了我承诺的。” 徐东升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她用什么来换了自己的这次机会。 想通了这些，他的双手不由的就握紧了。 白欣怡见他这样，轻轻一笑，“你也不用这么在意，钟老那边的意思很明确。” “他不能兑现诺言已经板上钉钉。” “而且那人还要来江海市做新市长，镀金的同时，还有尽快跟我完婚的考虑。” “这些事情，在钟老打电话之前，基本就已经确定。” “既然钟老都不能阻止，那我就只能靠我自己了，至于钟老的承诺，与其白白浪费，倒不如给你换个前程。” “这样一来，咱们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徐东升忽然伸手拉住了白欣怡的手。 白欣怡一愣，往回收了收，却发现徐东升拉的很紧，便笑道，“怎么？想救我于水火？” 徐东升点点头，“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白欣怡有些感动，拍了拍徐东升的手道，“谁说我委屈了？” “他可是方石如呀，燕京四公子之一，家里权柄滔天，白家在方家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如今我爸妈攀上这层关系，又怎么舍得松手。” “再说了，在外界看来，方石如能娶我，那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不该有委屈的。” “倒是你，去了茂林，就要扛担子了，不要给我丢脸，争取跟这次一样，也做出一番政绩，让我也跟着沾沾光。” 白欣怡说的轻松，可眼中却已经开始闪烁起泪光。 徐东升心中有点难受。 这一段时间接触下来。 他明白白欣怡有多要强。 她来江海市，就是为了摆脱家里的强加给她的人生。 没想到最后还是跟陈静静一样，不得不向家里低头。 这种心理落差和挫败感，徐东升能体会得到。 他拉住白欣怡，“白书记，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白欣怡摇摇头，“没有，而且这也不是你能左右的，安安分分的等着组织谈话，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看白欣怡这样，徐东升不由一阵心疼。 他双手用力，将白欣怡一下就拉进了自己怀里。 白欣怡略微惊讶，不过依旧没有挣扎。 到了徐东升怀中，她摸了摸徐东升的胡胡茬道，“要是家里安排的对象是你，该多好啊。” 徐东升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欣怡，只要你不愿意，就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燕京四公子的名头也之前也听人说过，他们嚣张跋扈，能有多少真本事？” “咱们连吴长勇那种老谋深算的家伙都能搞定，更不用说一个什么纨绔了。” 白欣怡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随即皱眉道，“慧珍的品味是越来越差劲了。” “竟然用这么艳俗的香水，以后见了她，我可要好好说说她。” 轻飘飘地一句话，一下子就把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徐东升说的哑口无言。 他讷讷的收回了放在白欣怡身上的手，尴尬道，“欣怡，我跟陈姐没什么的。” 白欣怡咯咯一笑，从他怀中爬起来，“好了，我又不是责怪你。” “我就是想跟你说，眼下咱们没有可能，所以我才不会对你有什么约束。” “如果……” 说着，她看了一眼徐东升，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我是说如果哈，如果这次方石如真被咱们搞定了，我就把自己交给你。” “到了那个时候，你身边的这些姐啊妹啊的，可不许留下一个。” 徐东升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心中却美滋滋的。 白欣怡这话无疑在向徐东升表明她的态度。 徐东升嘿嘿笑着，“放心领导，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忠诚，无论对领导还是对自己的女人，都是绝对的忠诚。” 白欣怡嗯了一声，拢了拢自己被徐东升弄乱的头发，“好了，回去吧。” “一切等方石如到了再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过组织部谈话这一关，好好去准备。” “听钟老的意思，江海市的事情也就这几天就会尘埃落定。” 徐东升随即起身，从白欣怡这边走后，便直奔自己宿舍开始准备组织部的谈话。 果然，没过多久，省纪委的人就纷纷撤离。 吴长勇，马彦博等主要人员，被他们一并带回到了省里。 剩下的这些人，依据情节严重情况，也都有了处罚。 只是跟平时不同的是，这次处罚有些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意味。 除了那些牵扯到人命，以及涉案金额特别大的官员，其余的大部分都是党内警告以及离职查看的处分。 这些人还以为是当初去茂林县起了作用，一个个纷纷给徐东升联系，表达他们对徐东升和白欣怡的感谢。 对于这些感谢，徐东升一一收下，同时记录下了他们的名字。 省纪委的人刚走没两天，两个组织部的人也找上了徐东升。 第104章 上任 跟组织部的人谈话之前，徐东升特地给白欣怡发去了消息。 白欣怡没有给徐东升回复。 徐东升还以为她在忙，也没放在心上，独自一人便往市委三楼赶去。 组织部这次谈话的人不少，他赶到的时候，马良正低着头往楼梯口走。 连迎面赶来的徐东升都没看到，要不是徐东升眼疾手快，马良就撞到他了。 “马主任也被谈话了？” 对于在这能见到马良，徐东升并没有多少意外。 就像马良自己说的那样，他毕竟来江海市的时间短，特别恶劣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做。 马良闻声抬头，看到徐东升后神色就是一愣，随即苦笑道，“是徐秘书啊。” 说着话，马良就往旁边让了让。 看他这个样子，徐东升也没多想，毕竟组织部谈话多重要谁都明白，可不能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能迟到。 徐东升对他轻轻一笑，然后快步走向组织部同志所在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停住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刚要举手敲门。 就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徐东升回头一看，白欣怡呼吸有些急促的站在他的身后。 看着她这样，徐东升笑道，“谈个话而已，你不用特地赶来。” 白欣怡四下看看，见没人，便站到了徐东升面前，伸手将他的衣服又理了理。 “里面的人我打过招呼了，不会为难你，你进去后，只要正常发挥就成。” 徐东升心里暖洋洋的，“放心吧白书记，我心中有数。” 白欣怡吸了吸鼻子，“嗯，去吧，我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 徐东升重重点头，虽然很想去抱抱她，可这毕竟是市委，万一被人撞见不好。 于是徐东升在白欣怡的注视下，敲响了组织部的门。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徐东升轻轻推门，进来后又第一时间将门关上，这才笑着看向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面的两人。 这两人穿着中山装，年纪跟吴长勇差不多。 “徐东升同志是吧？坐。” 其中一个面相白净，微胖，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徐东升，指了指他们面前的椅子。 “不用紧张，就当是平常聊天。” 另外一人合上面前的档案，微笑着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心中松了松，心中对白欣怡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接下来的谈话也十分顺利。 两人问的也都是常规问题，包括对以前工作的总结和看法，以及如果到了新岗位，有什么想法之类的。 这些东西徐东升这几天都有准备，虽然回答的不是惊才绝艳，可也算合格。 最后两人相互看一眼，笑着点点头，“东升同志，这两天交接一下秘书工作，你的人事档案和组织关系这两天也会走流程。” “现在茂林县那边的同志对你可是翘首以盼啊，我看啊，你这两天处理完这些，就去上任吧，尽早接触工作，也好尽快让茂林县的工作走上正轨。” 徐东升诧异了一下。 其中一人笑道，“怎么？东升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东升笑道，“没有，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急。” 两人对视一眼，笑道，“别人要是这么说，我们还可以理解，你这么说，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徐东升看得出来，这俩人说话颇为放松，于是自己也不绷着，笑道，“明白，我这就回去交接一下，尽快上任。” 两人起身跟徐东升握了手，徐东升便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白欣怡看他出来，走上来，轻笑道，“没问题吧？” 徐东升点点头，“白书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你办公室说。” 到了办公室，徐东升竟然看到姜秀莲在给白欣怡擦桌子。 徐东升一愣。 白欣怡笑道，“你走后，姜主任兼任秘书，任命还没下来。” 姜秀莲笑道，“徐秘书，以后你也是执掌一方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姜主任，当着白书记的面呢，有些话不要说的这么招摇，什么执掌一方，我就算再蹦跶，不也是白书记手底下的一个小兵。”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道，“好了，别贫了，后面工作上的事，你跟姜主任交代一下就成。” 姜秀莲放下手中的抹布，笑着冲徐东升点点头，然后也不等白欣怡开口，自己就先出去了。 白欣怡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姜主任倒是人精，做事也勤快，比你不知道强多少倍。” 徐东升道，“看来白书记对我有意见啊，我回去一定做深刻的检查。” 白欣怡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个，组织部谈话还顺利吧？” 徐东升点头，“挺顺利的，就是催的有点急，两天后就得上任。” 白欣怡嗯了一声，“茂林县那边书记和县长，副县长还有几个常委，都被牵扯进去了，他们急也正常。” “你到了那里，先尽可能把局面稳住，书记没定下来之前，你就先兼着，千万不要再出乱子。” 徐东升答应一声，忽然又想到了马良，便笑道，“对了白书记，刚才我看马良也被喊去谈话了？” 白欣怡皱眉，想了想，这才道，“他好像是被弄到工商那边做党组成员去了，这一辈子是没希望了。” 徐东升心下了然。 马良的两个叔叔接连出事，再有吴长勇的事也牵扯到他，纵然这次没查出他什么重大事件，可他也注定不会被重用了。 于是徐东升也不再关注他，继续跟白欣怡聊了聊。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一大早，徐东升就收拾停当，坐上了白欣怡派来的市委专车，前往茂林县。 这待遇是白欣怡坚持要给的，说是要做给市委其他同志看的。 要让他们知道，只要用心做事，她白欣怡就不会亏待。 来到茂林县。 已经到任的副县长，还有几个常委，公安以及武装部的赵有为都过来迎接。 除了他们，县政府大楼不远处还矗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看到徐东升下车，被众人簇拥着往政府大楼里走，那身影迟疑了下，也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第105章 先到先得 徐东升眼角余光发现了她，脚步顿了顿。 “继红妹妹，来找我的？” 徐东升笑着对来人道。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对于周开放的这个独女，他们还是认识的。 如果周开放不出事，周继红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同事。 只是随着周开放的落马，周继红的人事任命也跟着被组织上压下。 周继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来到徐东升跟前后，也没了先前的灵动，她抬头看一眼徐东升，随后又连忙低下。 徐东升对她还是有一些愧疚的，见她这样，便笑着道，“找我有事？” 周继红微微点头，随后欲言又止。 徐东升轻轻一笑，转头对赵有为道，“有为啊，按规定，我是不是该配一个联络员啊？” 徐东升口中的联络员，其实就是秘书。 只是按照规定，县乡一级干部不能配备秘书，所以当着外人的面，徐东升便按照规定去说。 作为跟着白欣怡和徐东升经历了江海动荡的赵有为，自然明白徐东升想要干什么。 他皱了皱眉，看了眼周继红，然后笑道，“徐县长，联络员组织上已经给你安排了，过两天就会来。” 徐东升微微诧异，当即也明白赵有为这么说的原因。 他心中叹息一下，看向周继红道，“继红妹妹，这样，我这边刚到，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去，等有空了我跟你联系。” 周继红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从出现到离去，一言未发，反倒让徐东升升起了几分怜惜之感。 这个插曲并未影响接下来众人给徐东升的举行的欢迎仪式。 在副县长钱银花的安排下，县委食堂早就准备好了欢迎宴。 饭菜也都是茂林县的特色美食。 等徐东升动了筷子，饭桌上的气氛也逐渐活跃。 钱银花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率先端起酒杯笑道，“徐县长，你来了，我们这些人就有了主心骨。” “咱们县在你的带领下，必将有一个新面貌，为此，我敬你一杯。” 徐东升笑呵呵的跟她碰了一下杯子，喝一口后，笑道，“钱副县长，要说新面貌，还要接下来各位的支持啊。” “特别是你钱副县长，咱们市里谁不知道你搞经济有一手，如果接下来茂林的经济没有起色，我可是要拿你是问的。” 众人笑，钱银花心中却美滋滋的。 徐东升这看似玩笑的话，其实已经表明了他对自己的态度。 有这么一个看重自己的领导，那接下来的工作必会顺利不少。 其余几个常委也都向钱银花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一顿饭吃完，徐东升跟如今到任的和之前留任的同志算是混了个面熟。 紧跟着就是安排宿舍。 徐东升理所当然的住进了周开放此前住过的宿舍。 这是一个三居室，周开放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些简单的家具。 徐东升对这些也不是很在意。 简单的洗了把脸，缓了缓酒气，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周继红打电话。 周继红一直在附近转悠，接到徐东升的电话，便立刻赶了过来。 刚进门，不等徐东升有所反应，周继红便一下子扑进徐东升的怀里。 徐东升没防备，竟然被她单薄的身体直接就给扑倒了。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睫毛不停颤抖的周继红，徐东升苦笑道，“继红妹妹，你这是？” 周继红声音很低，身上的茉莉花香也不住的往徐东升鼻子里钻。 “东升哥，帮帮我，好吗？” 说着话，她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徐东升轻轻将她的眼镜拿掉，擦拭了一下她的泪花，轻笑道，“谁威胁你了？怎么忽然让我要了你？” “继红妹妹，你要是需要帮忙，跟我说一声就可以，用不着这样的。” 周继红抿着唇，随后将头埋进徐东升的怀里，轻声道，“东升哥，我爸被他们带走前，跟我说了很多。” “他最担心的就是我接下来如何生存。” “他跟我说，因为他的关系，我体制内的前途几乎已经断尽。” “我现在唯一的资本，就是我的身体和我之前跟你和白书记的那点交集。” “他建议我跟了你，还说你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跟了你，不止是我，说不定就连他出来后，也能跟着沾光。” 周继红依旧那么单纯。 这事要是放在陈慧珍或者姜秀莲身上，她们绝不会跟徐东升说这些。 周继红最近诸事不顺，身体清减了不少。 不过这么一来，倒是减去了几分她身上的学生气，多了几分女人的成熟。 徐东升喝了酒，意志力本就削弱的厉害，见状就开口道，“总得关上门吧。” 周继红呀的一声，连忙从徐东升身上爬起来，低着头，红透着脸，小跑着去关门。 只是她近视的度数太高，摸了几下，都没摸到门框。 徐东升轻轻笑着，走到她身边关上门。 然后拉着她滑腻的小手来到了沙发上。 周继红坐定后，轻声道，“东升哥，你这是答应我了？” 徐东升上下打量着她……?? 第106章 顺水人情 半个小时后，徐东升起身，看一眼蜷缩在那里的周继红，柔声道， “你先休息休息，我刚住进来，什么都还没置办，去附近买点日常用品，一会就回来。” 周继红点点头。 徐东升随后穿好衣服出门。 在超市里刚选完东西，考虑到周继红没有换洗衣服，还在超市的服装区，顺手帮她选了几套成熟点的衣服，刚选完，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脑子里想着家里的周继红，就有些不想接这个电话。 于是也没管它，自顾自的结完账，拎着东西就往宿舍走。 回来后，周继红已经洗好了澡。 只是因为这屋里啥都没有，她只能用自己原来的衣服擦拭一下。 随后就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的发呆。 见徐东升回来，周继红立刻起身，还是有些拘谨。 徐东升笑了笑，从购物袋中拿出一个浴巾递给周继红。 “裹上这个吧。” “对了，你现在住哪？” 周开放在茂林的时候，除了这个宿舍，就没别的房产了。 周继红接过浴巾，轻声道，“我跟我弟弟在租了个单间，这些天就住在那里。” 徐东升皱眉。 就算是亲兄妹，住在一个单间也诸多不便。 只是他这里是县委的宿舍，也不好让周继红住。 于是他就想到了赵有为。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赵有为打电话，没想到在超市时候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徐东升无奈，只好接通。 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徐老弟，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徐东升道，“姐夫？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而且这也不是你的号码啊。” 徐东升说着话，又看了一眼手机来显示上那个茂林本地号。 严庆森骂了一句，然后才开口道，“嗨，别提了。” “我被老爷子赶来给你作伴了。” “当你们这边的狗屁书记，我心里不爽，就想着先放松几天再去县委报道。” “没想到这边的治安这么差劲，我的手机和钱包都丢了， 这里的老板又不让我赊账，好在我记性好，记住了你的号码，快来救我。” 徐东升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严庆森那个又矮又胖的猥琐模样。 没想到跟自己搭台唱戏的竟然是他。 有这个混世魔王在，今后的日子不会寂寞了。 徐东升看了一眼周继红，将自己手中的购物袋递过去，然后指了指卧室方向。 周继红乖巧的拿着东西进去。 徐东升这才坐在沙发上，轻笑道，“姐夫，你在哪呢？” 严庆森道，“白玫瑰酒吧。“ “我跟你说东升，别看茂林这里其他不怎么样， 酒吧里妞的质量是真好，你多带点钱，一会来了跟我一起潇洒潇洒。” 徐东升撇撇嘴，“我就那点工资，可不够潇洒的，你先等着，我马上就到。” 严庆森听他这么说，嘿嘿一笑道，“别闹，你跟白欣怡这次把事情闹那么大，我就不信没人给你塞钱！” “随便漏出点就够咱俩用了，而且我也不白用，等我把卡都补办回来，我再还你就是了。” 徐东升都无语了，皱眉道，“姐夫，你觉得我跟白书记的处境，敢收钱吗？” “全市的眼睛都盯着我俩，我要是敢出丁点差错，那些被我们查的人，还不得上来利用这点把我们给生吞活剥了。” 严庆森微微一怔，“说的也是。” 紧跟着，他的语气就开始有些迟疑，“那你现在有多少钱？要是不够我这次消费的，可就麻烦了。” 徐东升道，“你消费了多少？” 严庆森嘿嘿一笑，“也不多，十来万吧。” 徐东升吓了一跳，咬牙道，“你都干嘛了？怎么这么多。” 严庆森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跟你说了，这边的妞不错，我就多点了几个。” “有妞，就得有酒吧，一来二去的就这么多了，东升，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先前你虽然没把我姐劝回去，可我也把你的事跟老头子说了，这次你能当县长，还是我家老头子提议的呢。” “你可不能不记我的好啊。” 徐东升心中一震。 握着手机的手立刻就是一紧，“你说什么？严老让我来的？” 严庆森诧异道，“你不知道？我姐没跟你说……” 接下来严庆森说了什么，徐东升已经不是很在意。 自己来茂林，不是白欣怡用钟爱民对她的那个承诺换的吗？ 如今严庆森这话又不像是假的。 “东升，东升？” 严庆森见徐东升没回应，声音就有些慌。 徐东升答应一声，压住因为这个消息而狂跳的心，开口道，“姐夫，你先在那边等会，我马上过去。”?? 第107章 堂妹到来 挂了严庆森的电话，徐东升就给白欣怡打了过去。 白欣怡此刻正跟陈慧珍一起逛夜市。 她们化了妆，换上休闲服，走在商场里倒也没人认得出来。 “白书记，有个情况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 白欣怡笑道，“什么啊？刚去那边就又有重大发现了？” “我还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茂林那边的市委书记定下来了，是慧珍的老公，严庆森，他身份有些特殊，你跟他搭班的时候注意下。” 白欣怡身旁的陈慧珍见是徐东升的电话，也跟着凑了过来，冲着话筒笑道，“东升，你也不用有太多压力。” “庆森是属驴的，你只要顺着他一些，就不会有太大岔子。” 徐东升听她们这么说，心中有些感动。 笑着答应一声，然后就对白欣怡道，“白书记，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接下来说的，对你而言，很重要。” 白欣怡皱眉，跟陈慧珍说了声，便寻了个没人的地方。 “说吧，出什么事了？” “严庆森说，我的县长位置是严老安排的，钟老那边……” 徐东升没继续往下说。 白欣怡脸色已经大变，好一会后才声音低沉道，“我知道了，这个事你不要往外说。” 徐东升有些担心，“白书记，我可以不对外说，可你怎么办？” 白欣怡神情苦涩，“还能怎么办，装不知道呗。” “我总不能因为这个事，去找钟老对峙吧？” “你也不用太担心，除了钟老，我还是白家的一份子呢。” “就算钟老有什么谋划，也要考虑到白家的影响力。” “倒是你，今后多加小心吧。” 说完，白欣怡就直接挂了电话，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 徐东升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摇头叹息。 暗道这些大人物，还真凡事只求利弊。 周继红此时也收拾停当，从卧室里出来。 周继红有些不自然，“哥哥，咱们是还要出去吗？” 徐东升原本选这些衣服的时候，是没打算带周继红出去的。 可现在一看她穿的局里局气的，比自己都像体制内的人，于是就临时改变了主意。 “嗯，出了点事，你跟我去一趟。” 周继红惊讶的看他一眼，“去哪啊？” 徐东升拿着自己东西，随口道，“白玫瑰酒吧。” 周继红诧异的看徐东升一眼，“我，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 徐东升有些好笑的过来揉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呢？我是去救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继红闹了个大红脸，讷讷的跟在徐东升后面，不敢再多说什么。 临出门前，徐东升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 他工资卡就在箱子里，里面是他这些年存下来的十几万块钱。 略微迟疑下，他叹息一声，把卡拿了出来。 白玫瑰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吵的徐东升眉头紧皱。 周继红也在进来的第一时间抓住了徐东升的衣角，然后好奇的四处张望。 徐东升轻笑道，“第一次来？” 周继红点点头。 徐东升指了指舞池，贴在周继红耳边道，“要不要去试试？” 周继红眼神有些期待。 舞池里不少都是跟周继红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子，在那里有规律的扭动着。 徐东升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道，“这一段时间你压力也大，进去放松放松也好，我还有点事，一会过来找你。” 周继红脸色红扑扑的，然后就往舞池里走去。 徐东升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让他没想到的是，周继红竟然真的会跳舞。 不过她学的应该是古典舞，在舞池里跳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随后徐东升就朝着吧台走去。 酒吧的服务生立刻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要了杯冰水，然后大声的跟服务生打听了一下严庆森在哪。 一开始服务生还没反应过来。 等徐东升描述了严庆森的体态特征以及没钱结账后，服务生立刻指了指二楼方向道， “你说那个喝霸王酒泡霸王妞的狠人啊，二楼第一个房间。” 徐东升随后就往二楼走。 同时暗暗吐槽严庆森的不靠谱。 钱包都丢了，还点女人。 到了二楼，推开门，徐东升就看到严庆森被人堵在墙角，正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一看到徐东升，严庆森立马就跳了起来，“兄弟，你总算来了，再不来哥们就要交代在这了。” 徐东升看了看围着严庆森的那几个汉子，然后又看了看屋里坐着的三个女人。 当看到这三个女人中的两个，还是外国妞的时候，徐东升就有些牙疼。 怪不得那么消费了那么多，严庆森是真该死啊。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面子该维护还是要维护。 徐东升轻咳一声，盯着坐在三个女人对面的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那人抬眼瞥了一下徐东升，“你是他朋友？” 徐东升嗯了一声，刚要问问他严庆森欠了多少。 没想到那个外国女人忽然起身，来到了徐东升跟前。 她金发碧眼，皮肤极白。 她仔细打量着徐东升，眼睛也越来越亮，“徐东升！” 徐东升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疑惑道，“你认识我？” 更让他惊奇的是，这个外国妞的普通话竟然异常标准，甚至还带了一点口音。 女人上来就抱住了徐东升的胳膊，“我是珊珊啊，你忘了？” 徐东升瞬间瞪大了眼。 脑海中也跟着浮现出小时候大伯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带着的那个小女孩。 那时候她才三岁，这都过去二十年了，她竟然还能认出自己。 酒吧老板和严庆森也没想到徐东升竟然认识这个外国女人。 两人随即也都向徐东升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严庆森更是哈哈大笑，“认识就好，认识就好啊，东升你快跟她说说，我真不是故意碰她那里的，我们之间就是误会。” 徐东升瞪了一眼严庆森，然后推开徐珊珊的手，皱眉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108章 各取所需 徐珊珊恨恨地剜了一眼严庆森。 “你问他！” 严庆森推开面前的几个大汉，走到徐东升面前，讪讪道，“熟人？” 徐东升点点头，“这是我堂妹徐珊珊。” 严庆森瞪大眼，“亲的？” 徐东升嗯了一声，至于家里的事，他并不想跟严庆森说太多。 严庆森难以置信的打量着徐珊珊。 徐东升看他还这样，就拉了他一把，“到底怎么回事？” 严庆森知道了她是徐东升堂妹之后，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挠了挠头，小眼睛难得的出现了一丝闪躲。 “也没啥，我不是想放松放松嘛。” “于是就喊了那边那俩妹妹一起喝点酒，你知道的东升，酒这东西喝多了，就容易让人摸不着北。” “所以我们去舞池里跳舞的时候，我一个不小心，就摸到了咱堂妹。”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可咱堂妹误会了，以为我是占她便宜，所以喊来了酒吧老板，还要我赔偿精神损失。” “本来我是有钱的，可谁知道这个时候我一摸口袋你猜怎么着？” 徐东升懒得看他继续表演下去，挥挥手喊来了那酒吧老板，“他在你这里消费了多少？” 老板看他们都是熟人，再加上徐东升衣服上还别着党徽勋章，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位先生一共消费了三万二，我给他抹个零，给三万就成。” “剩下的是这位外国友人对他的索赔。” 徐东升看了眼徐珊珊，“你要了多少？” 徐珊珊又凑上来挽住徐东升的胳膊，“堂哥，我跟你说，他就是故意的。” “我本来是要十万的，看在他是你朋友的面子上，可以打个折，五万就可以了。” 徐东升掏出卡递给老板，“先把你那边的刷了。” 然后再次把徐珊珊的手推掉，皱眉道，“你的事回去后再说。” “大伯要是知道你一回来就来这种地方，还不得气死。” 徐珊珊撇撇嘴，“你不告诉他就不会有事，再说了，我这次来，就是爸爸让我来找你的。” 徐东升此时一脑门子的官司，“他让你回来找我干什么？” 徐珊珊还想过来抱住徐东升的胳膊，却被徐东升抬手制止，“你这在那边都养成了什么臭毛病，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徐珊珊娇哼一声，撇过头不回答徐东升的话。 这时候酒吧老板也把严庆森的消费给刷了。 把卡递给徐东升后，面色略带尊敬道，“几位老板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带人去忙了。” 徐东升没看他，随意的挥挥手。 严庆森还想过来说话，也被徐东升制止，“回去说。” 说完，带着两人就往楼下走。 来到酒吧大厅。 徐东升就发现原本群魔乱舞的舞池，这时候已经被人自发的围成了一个圈。 而且还不时的传来喝彩声。 徐东升担心周继红出什么意外，就挤过来看。 严庆森和徐珊珊也跟着挤了进来。 当看到舞池中间那个翩翩起舞的少女后，两人眼睛都是一亮。 严庆森摸着下巴，凑到徐东升身边道，“东升，我就说这边妞的质量不错吧？” “啧啧啧，你看这身段，这身体的柔韧度，还有这迷人的清纯脸蛋。” “这种水准的女人，也只能在这种没有经受过市场经济过度污染的小县城才能看到。” 徐东升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姐夫，这也是我亲戚。” 严庆森愣了。 随即有些无语道，“怎么又是你亲戚！” 一旁的徐珊珊眼睛咕噜噜乱转，看看徐东升，又看看周继红，一副你们肯定有事的模样。 徐东升生怕她也跟着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而且他现在又累又困，实在没多少精力应付他们。 于是直接对舞池中的周继红招招手。 周继红当即停了舞蹈，朝着徐东升快步而来。 严庆森还等着徐东升的介绍，谁知道徐东升拉着周继红的手，直接就往外走。 弄的严庆森和徐珊珊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后，也都无奈跟上。 几人来到徐东升的宿舍。 安排徐珊珊和周继红住在卧室后，徐东升带着严庆森又买了两床被子放在客厅沙发。 “今晚就在这先凑合下，明天去县委报道，给你分了宿舍你就搬出去。” 听徐东升这么说，严庆森不满道，“东升，还真住这破地方啊？” 徐东升看着他，“不住这住哪？” 严庆森嘿嘿一笑，“不瞒你说，我刚来的时候，就买了三套房，毕竟老爷子要把我扔这边历练五年，我得做长远打算啊。” 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钥匙。 徐东升皱眉，“刚来就这么高调，你也不怕给严老添麻烦。” 严庆森躺在沙发上，无所谓道，“添麻烦了才好，我压根就不想来这当什么县委书记。” “是老爷子非要我来，说什么历练历练。” 徐东升心中感慨，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严庆森竟然嫌弃。 严庆森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就往徐东升这边挪了挪。 “东升，既然说起这个了，姐夫跟你商量个事呗。” 徐东升沉声道，“你说。” 严庆森嘿嘿一笑，“说之前，我先声明，我绝不是逃避责任或者没有党性哈。” 徐东升心中一动，也跟着坐起身，盯着严庆森道，“姐夫，你不会欠别的酒吧会所钱吧？我跟你说，我就那点家底。” 严庆森连忙摆摆手，“放心，不是那事，是茂林这边的事。” “老爷子给我安排的这个书记，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说句实在的，茂林发不发展，关我屁事。” “所以接下来的工作，你能做就多做点，我就当度假来了。” 徐东升听他这么说，心中一阵无语，“姐夫是打算撂挑子？” 严庆森嘿嘿一笑，“这怎么能算撂挑子呢，我这算是合理分工。” “你也不想在你的工作中，我总是给你添乱吧？” 徐东升点头，“这倒是，不过你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干，这样严老那边也不好交代。” 严庆森皱眉，“东升，我刚才那么分工，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徐东升哈哈大笑，“姐夫，我接下来说的这个工作，你肯定喜欢。” 严庆森诧异道，“什么工作？” 第109章 形势不妙 “县里的娱乐产业以及路建工程，这两方面耗时久，事情多少因人而异。” “你只要保证这两块不出乱子，将来任期满了，你政绩有了的同时，也能在严老那边有个交代。” 严庆森哈哈大笑，拍着徐东升的肩膀道，“东升，人都说你八面玲珑，如今共事，发现你果然如此。” “这两块我擅长，交给我你放心，以后这茂林就是咱哥俩的天下，你发展其他方面，我抓基建和娱乐，完美。” 徐东升点点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一下，虽然县里咱俩说了算，可有些事还是要谨慎一些。” 严庆森答应一声，紧跟着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严庆森睡着，本来很困的徐东升，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心中明白，像严庆森这种官二代，绝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来茂林县，具体带着什么目的，如今也不知道。 如今他把娱乐行业和修路的事务分给他，也是为了有点事拴住他。 至于他真实目的是什么，日后具体观察就是了。 想着想着，徐东升也有些扛不住，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起床，周继红和徐珊珊两人经过昨晚的熟悉，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两人陪着徐东升和严庆森吃了早餐，便携手去县城里转悠。 严庆森本来也想跟过去，却被徐东升拉住，“姐夫，你这个县委书记也该去县委报到了。” 严庆森听到这话，就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东升啊，不就是个入职仪式吗，你安排人帮我办一下不就成了？” 徐东升笑着摇头，“你是书记，又是第一天，我不好代替，走吧，办了入职，咱们再开个县委会。” “会上把昨天咱们说的分工说一下，然后你就可以解放了。” 严庆森听他这么说，才叹息一声，跟着徐东升一道前往县委。 县委大院里，县委办公室主任，县委书记秘书，还有几个常委，常务，都一脸笑意的等着。 严庆森不情不愿的跟他们一一握手，在他看来，这些县里的小官，根本就没什么结交的价值。 好不容易忍到了县委会结束，严庆森装作没听到秘书董戴玲的呼喊，一溜烟的就出了县委大院。 于是董戴玲只好找到徐东升，“徐县长，市委那边有不少文件要回，接下来还有一些会议，你看严书记这样……” 徐东升看了看她。 董戴玲应该是刚新婚或者有男朋友不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人滋润的通透感。 而且她长的也挺漂亮，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好似能说话一般。 按照严庆森的性子，不该对她刻意疏远啊。 除非…… 徐东升笑了笑，“严书记性格比较跳脱，以后这些事，就直接交给我吧。” “刚才会上严书记不是说了，县里大小事务，除了跟基建和娱乐行业的，全都由我负责。” 董戴玲皱眉，“徐县长，这么做怕是不合规矩吧。”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董秘书，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要是一般的秘书，听到徐东升这话，肯定得低头认错。 可是董戴玲偏不，她扭着头，盯着徐东升，“徐县长，我说的是事实啊。” 从严庆森的态度，以及董戴玲如今的话，徐东升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董戴玲不简单。 他呵呵一笑，也不跟她争辩，“既然这样，董秘书，那你跟严书记沟通吧，我还有事，就先不在这耽搁了。” 说完，也不理会董戴玲逐渐暴躁的表情，喊了自己的秘书一声，就要赶往县政府大院。 “徐县长，你等一下。” 他刚要走，从县委大楼里刚出来的钱银花就喊住了他。 徐东升笑了笑，“有事？” 钱银花笑着走过来，看了一眼董戴玲，轻笑道，“小董也在啊。” 董戴玲此刻正抓着手机，一脸委屈道，“花姐，你跟严书记熟，麻烦你跟他说说，让他也体谅体谅我这个做秘书的。” 徐东升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一动，轻笑道，“银花同志，你跟董秘书以前认识啊？” 钱银花笑着点点头，“小董的父亲跟我父亲都在省检察院上班，平时有些走动。” 徐东升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接着就看到钱银花拿出手机，给严庆森打了过去。 接通后，钱银花语气也颇为熟稔，“庆森啊，你在哪呢？” 严庆森也不知道回了个什么，就看到钱银花的眉头皱了皱。 “好吧，那我跟她说说，你过你这甩手掌柜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就不怕严叔叔知道了收拾你？” 徐东升不知道钱银花这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他脸色平静的站在一旁，心中已经开始骂娘。 感情自己身边这一圈人，各自都是熟人啊。 而自己还傻乎乎的想着带着这群人，在茂林县做出一番事业。 看来自己想的有些简单了。 钱银花挂断了严庆森的电话后，转头看向徐东升，“庆森的意思是，不行就把小董也暂时分到你这边。” “跟你的秘书一道，一个联络市委，一个联络市政府。” 徐东升还没说话，董戴玲开口了，“这怎么能行，这不符合公务员制度。” 钱银花淡淡道，“小董，这不是省城，没那么多规矩，再说了，庆森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把他逼急了，你的工作真就做不下去了。” 董戴玲还想辩解，被钱银花抬手打断，“好了，就这吧，你今后就先跟着徐县长，庆森那边我也会再说说。” 董戴玲无奈的跺跺脚，然后转身离去。 徐东升笑了笑，“年轻人有坚持也是对的，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钱银花一拍脑门，“被她这么一搅合，差点把正事忘了。” “徐县长，如今县里领导班子都已经形成，接下来就要开始咱们在茂林县的政治首秀了。” “不知道徐县长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有什么指示？” 第110章 经济支柱 徐东升看着钱银花，“银花同志不是想在这里跟我谈工作吧？” 钱银花愣了下，随即也笑道，“是我急了，那咱们去办公室聊。” 徐东升点头。 上车后，徐东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白欣怡发去消息。 说了一下县里的情况，以及刚才自己的发现。 白欣怡坐在自己办公室，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给徐东升回复道，“你才知道形势严峻啊。” “严庆森就是严老派出去吸引火力的，跟着他去那边的人，当然都是有背景的。” 徐东升有些头大，“他们怎么斗我管不着，我好不容易有个一展拳脚的机会，可不想被他们的明争暗斗给搅合了。” 白欣怡思考了一会，笑着给徐东升回信息，“那就不用管他们，你只管发展好你的经济就成。” “需要市里政策支持了，你就跟我说，你要是真能做出一番政绩，我这边许多事也能好做不少。” 徐东升有了白欣怡这个答复，心中就平静了不少。 回到政府大楼，徐东升带着钱银花一起来到办公室。 “银花同志，严书记既然已经在县委会上做了指示，那咱们就按指示做事。” “我这两天看了县里的各项指标，发现咱们县里的服务业和制造业发展势头不错。” “这两方面还要继续大力发展，你这两天主持召开一个碰头会，商量出个方案出来。” 钱银花点头记下，然后道，“徐县长，这个我也了解了。” 随着钱银花不断地深入，徐东升惊讶的发现，这个副县长是真做了功课的。 于是他笑道，“这两块增长势头虽然缓慢，附加值也不高，可吸纳的就业人数多啊。” “银花同志，我们做事的时候，不能只算经济账，还要算民生账啊。” 钱银花眼睛一亮，轻笑道，“我明白了徐县长，回去后我就召开碰头会。”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又道，“咱们县如今处于经济转型期。” “如今的支柱产业还是农业和重工业，这两块都有短板和发展桎梏。” “接下来我会带人下去调研，把县里的基本情况摸清楚。” “银花同志，你回头喊一下县农业农村局和发改委，工商局的有关同志跟我走一趟。” 钱银花眼睛愈发明亮，笑着点头道，“好的徐县长。” “之前他们都说你在整风有一套，没想到在发展民生方面，也有自己独到见解。” 徐东升笑着摆摆手，“咱们以后都一个锅里吃饭了，就用不着相互吹嘘了吧？” 钱银花深深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徐东升笑道，“这又没外人，你有话就说嘛。” 钱银花合上随身携带的笔记簿，叹息道，“徐县长，下面的话，我本来不该说的。” 徐东升道，“跟严书记有关？” 钱银花诧异的看他一眼，点头道，“嗯，徐县长，你我都是严老点名派来这边的。” “有些话我就不瞒你了。” “现在钟老和严老都处于关键时刻，他们的较量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庆森身边的那个秘书，是一直跟随钟老的董双泉的千金。” “所以庆森才会对她那么冷淡，还有几个空调来的各部门局长，副局长，也都是钟老的手笔。” “他们来，就是为了看住严庆森，把他定死在茂林这个地方，好让严老失去一个强大的助力。” “所以接下来，你我必须想办法为庆森开脱，让他有机会帮到严老。” 徐东升皱眉，“严书记既然这么重要，严老为什么不把他留在省里？把他弄到这里，岂不是自缚手脚？” 钱银花叹息一声，“严老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深意，至于是什么，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就是只要你大力发展经济，让所有部门的人都跟着转动起来。” “就可以最大限度的牵扯住钟老的人的精力，这也是我为什么那么急着找你要经济发展指示的原因。” 徐东升暗道严庆森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是茂林这个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被严家父子看重的？ 见徐东升沉思，钱银花轻轻一笑，往徐东升这边靠了靠，“徐县长，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徐东升往旁边挪了挪。 对于这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骚味的女人，没摸清底细之前，他还是不想跟她有什么过于亲昵的举动。 “银花同志，发展民生，经济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这些不用你说我都会去做。” “至于其他的，我觉得我还是不明白为好吧。” 钱银花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你想置身事外？” 徐东升皱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无论严老还是钟老，到现在都没给过我明确的信息，从这一点看，我要是贸然参与进去，就是个炮灰的下场。” 钱银花惊讶的看着徐东升。 她还以为严庆森和自己这一番举动，已经让徐东升自认为是严老的人了。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谨慎。 不过如今徐东升的身份也确实模棱两可，钱银花也不敢擅自做主给徐东升承诺。 只是她来茂林，有自己的任务在，要是徐东升成为不确定因素，对她接下来的动作也会有不小的影响。 所以她准备用自己的方式，让徐东升成为自己人。 她又往徐东升跟前凑了凑，娇笑道，“徐县长多虑了。” “严老既然安排你到这，就说明你是严老的人了，严老日理万机，见的也都是大人物，也不太可能给你什么承诺，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啊。”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 她抿了抿唇，贴了上来，腻声道，“我可以……” 第111章 交际花 “升哥……” 钱银花在他耳边喊了一句。 徐东升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他不是不喜欢，只是钱银花这种女人跟周继红不同，鬼知道后面会冒出多少麻烦。 徐东升拿开钱银花的手。 这举动让钱银花一愣，嘟嘴道，“难道我不美？你瞧不上我？” 徐东升摇头，把钱银花推开一些，“银花，你很美。” 钱银花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得，被他拍开的手，又放了上去，让徐东升颇感无奈。 钱银花在省城的时候，就是个交际花。 对男人的心思可以说很是了解。 她深知自己的优势在哪，也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甚至大学毕业那会，别人都在找工作或者忙着考验考公，只有她，毕业后的那个暑假一直往严老家跑。 那个时候严老的身子骨还成。 再加上刚毕业的钱银花就如刚出水的芙蓉一样水灵。 半推半就之下，她在那个暑假伺候了严老好多回。 甚至为了在严老那边留下深刻的印象，她故意戳破保险措施，成功的为他流产一次。 这一举动，让她暑假之后，直接通过招聘的方式进了体制内。 从此以后，她在省里便顺风顺水，这次被严老派来茂林辅助严庆森，也足以看出她在严老心中的地位。 至于严庆森对她和董戴玲的敬而远之，钱银花多少也能猜出一些缘由。 严世宽这父子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女人都是相中就要搞到手。 严庆森这是怕了。 怕一不小心碰了严老的女人。 只是他忘了一点。 董戴玲跟严老有没有关系，钱银花不知道。 可钱银花明白自己在省城，有严老把持着，没人敢动她。 可来到茂林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没了严老的约束，她就可以肆意绽放。 徐东升就是她相中的第一个男人。 做为县政府这次少有的年轻干部，徐东生可以说都有些鹤立鸡群了。 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让钱银花心动。 “升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 钱银花的话让徐东升的牙都快咬碎了。 钱银花玲珑心思。 见徐东升都这样了，还不肯下手，就明白他还有顾虑。 于是她嘻嘻一笑。 紧跟着就把自己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要想拉人下水，必要的坦诚她是明白的。 而且她现在说了这些，也不怕徐东升到外面说去。 他要是敢说，严世宽只要动动小拇指，徐东升就得完蛋。 徐东升要是真傻到这种地步，钱银花也不会看上他了。 只是在说她和严老的关系的时候，被她一笔带过。 就算如此，也让徐东升差点没惊掉下巴。 他的手放在钱银花头上，“严老今年都五十了吧？身体还吃的消？” 钱银花抽空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只要没咽气，就都能行。” 徐东升暗暗惊叹钱银花的见多识广。 好一会之后，钱银花起身，“升哥，我把底都跟你交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徐东升嘿嘿一笑，自然没了顾忌，“我从来对你都是放心的，只是你太急了，让我一时有些多想了。” 钱银花撇撇嘴，“升哥，你现在可是整个茂林体制内唯一的美男子，我要是不先下手为强，要是被董戴玲那种女人先得手了，我不得气死。” 徐东升啊了一声，“董秘书看着挺正经的啊。” 钱银花不屑道，“正经？戴眼镜的女人能有几个正经的？” 徐东升哈哈一笑，“你这打击面就有些大了。” 钱银花也跟着嘻嘻笑，眼中带水道，“那咱们……” 徐东升自然不迟疑…… 许久之后，两人整理好衣服，重新在办公室里坐定。 钱银花瞥一眼徐东升，“升哥，接下来咱们可要同心协力了。” “只要能保证庆森那边顺利做完他想做的，咱们在严老那边就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到时候你晋升到市里顺理成章，我回原单位，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徐东升点头，“放心，我既然做了这个县长，严书记那边又对我放权，我就不会辜负这份权力和使命的。” 钱银花看他一眼，“这又没外人，打什么官腔啊。” 徐东升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他也想自己的靠山是严老或者钟老。 官场上谁不知道跟对人很重要？ 可眼下的局势是，无论严老还是钟老，压根就不会正眼看他一下。 纵然他跟白欣怡刚在江海市做了一件轰动全省的大事，在他们看来，自己依旧微不足道。 特别是钟老，也仅仅是在需要的时候，拿他哄骗白欣怡一次。 用他在网络上学来的一句话，那就是现在的他，就是想去给人家做狗，人家都不要。 既然如此，徐东升只能把自己的命运继续攥在自己手中。 送走了钱银花，他又埋头看了一下茂林这几年的经济发展数据。 想要从这些数据和报告中，快速找到一条提升茂林经济的路径。 就在他看数据看的眼都要花了的时候。 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他抬头，揉了揉太阳穴，对着门口方向说了声进。 原本以为是办公室成员或者县常委，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徐珊珊。 在徐珊珊背后还跟着周继红。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后就直接堆在了徐东升办公室一角。 徐东升起身笑道，“你们这是要把人家店搬空啊？” 说着话，徐东升给她俩倒了一杯水。 徐珊珊接过来，一口气喝完，又递给徐东升。 徐东升无语，把杯子塞给她，“你还真不拿县长当干部，自己倒去。” 徐珊珊嘻嘻一笑，“堂哥，不让你这个大县长白倒，我有个消息，只要你倒了，我就告诉你。”?? 第112章 几个亿的买卖 徐东升看她一眼，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转身就回到了办公桌后。 徐珊珊有点诧异，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就凑到徐东升这边看。 “账面上就这么点钱，你再还能看出个花来啊？” “堂哥，他们把你放在这，就是坑你啊。” “我跟继红在县城里转了转，发现这里的人是不少，小商品工厂和小作坊也多。” “可这些附加值太低，而且商品过于单一，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我看悬。” 徐东升诧异，“你还懂这些？” 徐珊珊傲然的挺起胸膛，“那当然了，堂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注我啊。” “我大学毕业后，基本都在国内各个县城转悠了，这点事要是看不明白，爸爸就不会让我负责国内业务了。” 徐东升的大伯徐博谦也算是商业奇才。 在跨国贸易刚兴起的那几年，眼光独到的抓住了机会，成功吃到了时代的红利。 如今在米国那边，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华人商界的大亨。 这几年随着全球绿色经济的兴起。 大伯又把目光转向了各国节能减排方向。 其中绿色农业，便是各国都十分看重的一块，同时这一块又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块。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农民往往都是最不能为自己发声，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群体。 纵然有了风口，有了利好政策，他们也只能被动的接受。 这就让徐博谦看到了机会。 为此，每次过年团聚，徐博谦跟徐东升说这个事的时候，徐东升还都说他这是投机倒把。 徐博谦为此还跟徐东升吹胡子瞪眼，说他这是为广大农民谋福利。 对他的话，徐东升只是一笑了之，随后也没怎么关注。 没想到如今不只他在做这个，连徐珊珊也被拉进来了。 想到这里，徐东升就有些戒备的看着徐珊珊，“你刚才说有消息跟我说，该不会是打我们县的主意吧？” “我可警告你，我们县好不容易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经不起你们这些大资本家折腾。” 徐珊珊没好气的踩了徐东升一脚，“堂哥，我有你说的这么坏吗？” “我这次来，真是为了帮助这边的人民增加收入的。” 徐东升撇撇嘴，“你会这么好心？” 徐珊珊嘿嘿一笑，“当然了，在帮他们的同时，我们公司也能获得一点点利润。” 徐东升哼了一声，“一点点是多少？还有，你看中了这边什么？” 徐珊珊脸上带着笑，“堂哥，再怎么说咱家也是中医世家，我爸跟我说了，做事不能忘本。” “中医在国内虽然式微，可在国外，火的一塌糊涂。” “那些老外，如今都特别迷信这种来自神秘东方的看病手法。” “如此一来，药草缺口就逐年增大。” “就拿米国举例，如今他们那边的药草来源，主要是倭国，非礼宾和泰国那边。” “可他们那边毕竟不是中医发源地，有些药草压根就不适合那边生长。” 徐东升听到这里，直接摆手道，“好了，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了。” 徐珊珊期待的看着徐东升，“堂哥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徐东升瞪她一眼，“拍马屁也没用。” “上面有文件，粮食安全是重中之重，茂林又是农业大县，不可能给你弄什么草药的。” 徐珊珊长舒一口气，“这些我比你懂，要是真全县种药材，我们要吃不下。” 徐东升盯着徐珊珊，“珊珊，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这么上赶着来茂林。” “要是不说的话，我看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徐珊珊上来拉住徐东升的胳膊，“好吧。” “其实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来茂林了。” “之前我就跟你们这边的周开放书记聊过这个事。” “这次听说你来茂林上任，我才来碰碰运气的。” “至于我为什么非要来茂林，其实也很简单。” “环绕茂公山那一片区域，大概三百三十多亩的地方，因为其土质和水质，还有高山的影响。” “在这里长出来的沙参，白术，半夏，蒲公英等药材，具有理想的药效和特性。” “而且这几个药材，也不会改变土地的用途，还能增加这一代农民的收益。” 徐东升心中一动。 如果真按徐珊珊说的，那还真是为茂林的农民寻到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路子。 他看着徐珊珊，沉思一会道，“照你这么说，之前的周书记没理由拒绝你啊。” 徐珊珊哼了一声，“他是没拒绝，可是他身边有个坏蛋，非要我在这边加大投资才能答应合作。” “你也知道，爸爸在公司里虽然拥有话语权，但也有其他股东在啊。” “他们经过核算，发现加大投资后的产出比严重不达标，就在内部否了这个合作。” 徐东升笑道，“坏蛋？” 说着话，他看向一直站在徐珊珊背后的周继红。 周继红神色有些黯然，轻声道，“姗姗姐说的是马彦良，当初姗姗姐来这边的时候，马彦良正好也在。” 徐珊珊连连点头，“对，就是他。” 说着话，又拉起徐东升的胳膊，“堂哥，事情就是这样，你总不会也让我加大投资吧？” 徐东升摇摇头，“那不会，只是你还没说，你们做这个事利润大概是多少，我们种植户又能得到多少？” 徐珊珊声音低了一些，“就一点点利润。” “刨去管理费，关税以及杂七杂八的费用，我们最后也就能有个……”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徐东升。 他跟其他那些官员不一样，徐东升本身就是家里的一份子。 要是给他虚报了，徐东升一个电话就能问出来。 所以徐珊珊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实话，“也就，也就几十倍收购价的利润吧。” 徐东升吓了一大跳。 他从小就对这些药材耳熟能详。 就拿蒲公英来说，一年收割好几茬，亩产能达到一吨多，按照行情，徐珊珊他们收购过去也就五百万左右。 但是卖到国外的话，因为这些蒲公英的独特性，价格翻几十倍，那就是三四亿的买卖。 怪不得就这么一点大的地方，徐珊珊会追着不放。 什么生意能用几百万带来几亿利润！ 看着沉思的徐东升，徐珊珊心中也有些忐忑，“堂哥，你到底怎么想，说句话啊？” 第113章 走访 徐东升哼了一声，“我说什么？” 徐珊珊急了，“同不同意合作啊？堂哥，我跟你说，这个项目只有我们能做。” “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徐东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有你这么跟堂哥说的吗？” 徐珊珊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你跟其他地方的官员一样，认不清现实嘛。” 徐东升略一思忖，笑道，“珊珊啊，合作肯定是能合作的。” 徐珊珊大喜。 徐东升摆摆手，“不过合作的方式需要咱们再探讨一下。” 徐珊珊皱眉，“这还有什么可探讨的，我们在这边成立个分公司，包种子和技术，你们只需要提供人力和土地就可以了。” 徐东升摇摇头，看向了早就被震惊地呆立当场的周继红。 “继红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想要做生意嘛，怎么样？这个药材生意比你说的那个什么轻工业的小商品贸易强多了吧？” 周继红眼睛一亮，“东…徐县长，我可以吗？” 徐东升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了，现在提倡合作社经济，你又是本地人，回头跟我下去一趟，见见茂公山那边的村干部。” 周继红激动的脸色通红。 一旁的徐珊珊急的直跺脚，“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绕开我们，自己单干？” 徐东升拍了拍徐珊珊的肩膀，“怎么可能！” “你都说了，这个生意目前只有你们能做，绕开你们，我们县里的东西卖给谁去？” 徐珊珊皱眉，“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徐东升叹息一声，“珊珊啊，我要不是县长，这个生意肯定是咱家的。” “可我现在是县长啊。” “放在古代，他们喊我什么知道吗？” 徐珊珊脸色有些不好，“喊什么？”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父母官，你看看，他们都喊父母了，我能不为他们着想吗？” “当然了，合理的利润也会让你们挣，我们只拿我们应得的一部分。” “同时这个产业把握在我们自己人手中，也有利于发展本地的衍生产业，带动本地的就业，消费等方方面面。” 徐珊珊不理解，跺跺脚道，“合理的利润是多少？” 徐东升轻笑道，“三成，我们会直接把合乎你们标准的药材运过去，你们按照当地价格，压价三成收购就成。” “这对你们来说，不用付出什么，也省去了一大笔管理费，可别说我没为大伯着想。” 徐珊珊有一种生气却发作不出来的感觉。 她是真没想到，徐东升竟然会这么处理这个事。 她脑海中飞快运转。 按照徐东升划定的这个标准，茂林县这边因为这次合作，将会额外获利两个多亿。 而他们自己，则只拿一个亿多点。 好处也跟徐东升说的差不多，他们不用为此额外付出什么。 表面看，他们就是倒下手，就有上亿利润入账。 可实际上却是这个事的主导权落在了茂林县这边，准确来说是周继红要成立的这个合作社手里。 他们打开市场后，完全可以同步发展其他产业，甚至时机成熟时，把徐珊珊一脚踢开都无关紧要。 想到这里，徐珊珊盯着徐东升道，“你要是坚持这么做，也可以，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徐东升笑着点头，“你说。” 徐珊珊开口道，“要想达成这个合作，必须要跟我们签订一个为期三十年的独家供应合同。” “在此期间，茂公山一带产出的药材，只能卖给我们徐氏制药。” 徐东升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道，“可以，吃水不忘挖井人，我还可以给你加一条以后这边再产出其他优质作物了，徐氏制药有优先采购权。” “怎么样珊珊，这下不能在大伯那边告我的状了吧？” 徐珊珊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这还差不多。” “行吧，这个事就先这么说，我回头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跟董事会的那些人说一声，咱们就签合同。” 徐东升呵呵笑道，“就这点生意，大伯还不能自己做主啊？” 徐珊珊看他一眼，“什么叫就这么点生意？上亿的利润啊，堂哥，你是真不拿钱当钱啊。” 徐东升不知口否，随便寻了个理由，让徐珊珊先出去。 然后就看着周继红道，“继红妹妹，怎么样？有信心吗？” 周继红过来扑进徐东升怀里。 直到现在，她还有一种在做梦的错觉。 徐东升揉了一下她如墨的秀发，笑道，“怎么了？” 周继红道，“哥哥，我怕我做不好，我怕我耽误了你的大事。” 徐东升摇摇头，“种地而已，能有什么做不好的。” “再说了，我虽然说不要珊珊他们的技术支持，可后面跟他们对接的是你，你哪里不懂的，问他们要点人，他们还能不给？” “你别忘了，他们每年可是有上亿的利润，他们也不希望你把这个事搞砸了。” “如今最大的难题还是在村里，咱们这个县啊，我看了。” “劳动力流失严重，你接下来搞合作社，要是一群老头老太太给你种药材，不出事还好，出了事他们可帮不上你什么。” 周继红微微张大了嘴，“那怎么办？” 徐东升叹息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施行雇佣制，让他们旱涝保收，而且不比外出打工挣得少。” “这方面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而且需要垫资，继红啊，你那边大概能筹到的资金是多少？” 周继红脸色讪讪的，小声道，“几万吧。” 徐东升一愣，摇头苦笑。 几个亿的买卖，几万的启动资金，这不开玩笑的嘛。 周继红怯生生的，望着徐东升道，“哥哥，是不是太少了？” 徐东升点点头，“成立合作社，最好是你自己出资，这样一来，后续各项工作才好展开。” 周继红咬着唇，“那怎么办？我就这点钱，还是我爸这些年攒下来的工资。” 说着话，她看向徐东升，“哥哥，要不然你来成立这个合作社吧，我给你打工。” 徐东升笑着摇头，“不行，我现在是县长，不能有商业行为。” “再说了，我大伯那么大生意，我要是真想挣钱，就不当这个官了。” 说到这里，徐东升眼睛忽然一亮，“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周继红疑惑道，“谁啊？” 第114章 爷爷 徐东升也不隐瞒，“咱们严书记的姐姐，江海市商界传奇严若雪。” 周继红微微张大了嘴巴。 显然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她又是怀疑又是惊喜道，“她能来？” 徐东升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当然了啊。” “这个项目虽小，但是后续做大了，牵扯到的方面可不少。” 周继红似懂非懂。 徐东升轻轻一笑，也不打算把体制内的那些玩玩绕跟她都说明白了。 周继红见他如此，便乖巧的趴在徐东升怀中，喃喃道，“哥哥，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周继红趴在他怀中，等了一会，见徐东升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心中不由的就嘀咕起来。 甚至到了后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泪不知不觉便落了下来。 徐东升诧异的扶住她的双肩，“怎么还哭了？” 周继红声音低低的，“哥哥，你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了？” 徐东升哑然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道，“瞎说，你这么勾人，除非我不是男人，才会对你不感兴趣。” 周继红泪眼朦胧，“那你为什么都不对我亲近了？” 徐东升心中骂了一声钱银花，然后安慰道，“我这是累的。” “县里的工作都展开了，严书记又是个甩手掌柜。” “县里的千头万绪都要我牵头去做，等我理出个头绪吧，到时候我一定让你下不了床。” 周继红脸色红了一下，暗道闺蜜说的一点没错。 闺蜜的老公就是，总是喊累没心情。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只是个借口，可是出于对徐东升的完全信任。 她觉得这个理由是真的。 两人在办公室又温存了一会，徐东升便让她先回去跟徐珊珊一起弄点吃的。 然后他自己则拿出手机，给严若雪拨了过去。 受吴长勇牵连，以及吴长发自身也有问题的缘故，吴长发已经跟吴长勇一起被带到了省里。 估计再有几个月就能有判决结果，如今吴长发的那些公司，经过了一场大调查后，除了一部分收归吴长发背后的那个投资机构外。 剩下的三家都落在了严若雪手里。 徐东升来电话的时候，严若雪正在跟一个职业经理人见面。 “徐大县长怎么想起我来啦？” 严若雪真是个妖精。 这一幕也看的严若雪对面的那个职业经理神情一滞。 严若雪瞥他一眼，轻轻一笑，然后挥手示意他先离开。 徐东升随后就把成立合作社的事说了一遍。 严若雪不悦道，“徐东升，你把我当什么了？开小卖部的？” “就那点生意，你还好意思开口？” 徐东升嘿嘿一笑，“姐，你别小看这个合作社。” 严若雪不屑道，“怎么？难不成还能发展成世界五百强？” 徐东升摇头，“那倒不是，但是这个要是发展好了，可以让庆森在这边要做的事更加顺利，甚至是严老那边，也能用得上。” 徐东升虽然不知道严老让严庆森来茂林见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要见的人，能量肯定很大。 而这种人，既然能待在茂林县，就说明他对茂林有感情。 如今徐东升做了有利于茂林发展的事，想必也能给那人留下一些好感。 严若雪好笑道，“庆森把这个都跟你说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 严若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抿了抿嘴道，“既然你连这个都知道了，就应该也知道，我就是因为不想掺和你们体制内的这些蝇营狗苟才跑江海市来的。” “所以…你要是想用这个理由让我过去，不太可能。” 徐东升早就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于是轻笑道，“姐，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其实刚才说那么多，都是借口。” “想让你过来，主要还是我想你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自从跟你那个后，我这做梦想到的都是你。” “有时候半夜醒了，发现枕边没有你，我都直接失眠到天亮，为此还耽误了不少工作。” 严若雪听他这么说，咯咯笑了起来，“贫嘴。” “你们男人啊，就会捡好听的说，你这些话里，要是能有一句实话，我就烧高香了。” 徐东升嘿嘿一笑，“姐，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严若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吧，看你小嘴这么甜的份上，我就过去一趟。” “不过有一点得先声明，你说的那个什么合作社我不感兴趣，江海市这边的上市公司我都交给经理人打理了，更不用说你们那破地方的合作社了。” 徐东升点头，“这个我早就替你想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出钱就成，合作社的事，我已经喊了专人打理。” 严若雪没好气道，“好啊，说那么多，只有这句是真的吧？” 徐东升连忙摇头。 接着徐东升又说了一些让严若雪花枝乱颤的甜言蜜语，才算打消了严若雪心中的顾虑。 挂了电话，徐东升有些疲累的倒在办公室沙发上。 暗道想要促成一个事，牵扯的方方面面还真是多啊。 就在他想要眯一会，等下班了就回去吃饭的之际，手机又响了起来。 徐东升拿起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爷爷。” 徐敬义声音苍老沙哑，“小东子，这都多久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这次要不是珊珊跟我说你到茂林县任县长去了，我都还以为你还在江海市做秘书。” 徐珊珊这个藏不住事的！ 徐东升连忙道，“爷爷，我这不是想着等忙过这一段，再回去当面跟您说的吗。” 徐敬义哼了一声，“放屁，我是你爷爷，还不了解你？” “听说你到茂林县的第一件事，就是坑了珊珊和你大伯？” 徐东升挠头。 徐敬义哪都好，就是有个毛病，护犊子。 要是不能给他安抚好，徐东升今后的日子别想安生了。 于是他略一思索，轻笑道，“您这都听谁说的，我怎么可能坑自家人！” “我跟您说，爷爷，我这次不但没有坑大伯，而且还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徐敬义皱眉，“到底怎么回事？我告诉你小子，千万不能糊弄我。”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第115章 忠告 “爷爷，大伯的生意，根在国内。” 徐敬义对这个说法，倒是没有反驳，让徐东升继续说。 徐东升沉吟一下，“国内经济形势你清楚，而且这几年，国内对国有资产流失，以及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在严厉打击。” “比如这次的事件，我敢保证，珊珊只跟你说了一部分。” “爷爷，你知道他们一转手，要从咱们药农身上获取多少利润吗？” 徐敬义一辈子跟中医打交道，对药农也有特殊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对各地药农的收成和收益，有自己的判断。 中医药协会那些人，有时候制定一些新政策，新方案的时候，还会喊他过去。 如今听徐东升这么说，他脱口而出道，“能有多少？现在那边药农能种的也就白术蒲公英之类的低价药，撑死了也就是个辛苦钱。” 徐东升哼了一声，“爷爷，你还是太小看大伯的胃口了。” 徐敬义皱眉。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伯他们要从这些药农身上获取的，是几十倍，上百倍的利润。” “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对茂林这三百来亩地有那么大兴趣。” 听到这话，徐敬义差点没跳起来。 徐东升紧跟着也对他解释了这其中的缘由。 听完之后，徐敬义沉默良久，“东升啊，这个事你做的很对，有点当父母官的样子了。” “你大伯那边我不会再为他说一句话。” “还有，这么好的药材，都出口国外太可惜了，你看……” 徐东升当然明白徐敬义要说什么。 他叹息一声，“爷爷，我也知道国内同样缺少这种品质的药。” “但是这边的药农苦啊。” “而且要是把他们的药，用同样的价格卖给咱们的病人，给那些病人也会造成很大的负担。” 徐敬义瞪眼，“你什么意思？你这话就是说，咱们自己人，不配用这么好的药吗？” 徐东升连忙道，“不是爷爷，你听我把话说完。” “这么好的药，我也不希望只出口国外，但是现在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茂林起飞的契机。” “跟治病比起来，他们的生活更加重要。”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先让他们赚点老外的钱，然后每年安排一些茂公山药园的药给国内，逐年提升都可以。” “总之这需要一个过程，说句实在的，就我们这产的这点药材，就算是全给国内了，也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 徐敬义沉默许久，最后开口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那就先这样吧。” “最后有一点我要纠正你一下，药材也好，良政也好，不能因为小，就不去做。” “当官和看病救人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活一个人也是功劳，明白吗？” 徐东升点点头，笑道，“我记住了，多谢爷爷指点。” 徐敬义哼了一声，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徐东升苦笑的看着手机，长叹一声，起身往自己宿舍走去。 来到宿舍，屋里饭菜飘香。 徐珊珊和周继红正坐在一起说笑。 看徐东升回来，徐珊珊下意识的就看了看他的脸色。 徐东升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徐珊珊，你什么时候学会告黑状了？” 徐珊珊嘻嘻一笑，“谁让你就知道逮着自家人坑呢？那可是几亿的利润，累积几年，那就是几十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徐东升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该说的我跟爷爷都说明白了。” “你跟大伯要是有什么疑问，去跟爷爷说去，他要是能支持你们的做法，我就重新考虑合作的事。” 徐珊珊脸上一喜，然后起身就跑到了卧室，开始跟徐敬义他们打电话。 徐东升也不理她，径直来到饭桌前，拿起桌子上的碗筷，招呼周继红一起吃饭。 周继红听到了刚才徐东升那些话，心中就有些惴惴不安。 她端起碗，小声道，“不等姗姗姐吗？” 徐东升没好气道，“等她一个西洋鬼子干啥？咱们吃咱们的，别管她。” 周继红一愣，然后夹了一筷子饭菜，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便又放下，看着徐东升道，“是不是合作不成了？” “要是真搞不成合作社了，哥哥你也不要上火，我继续去做商贸。” 徐东升心中有些感动。 他是真没想到，周继红竟然这么敏感和善解人意。 他起身，坐在周继红身边，为她夹了一筷子菜道，“别想太多，好好吃饭，合作社的事黄不了，还有，吃完跟我一起去接个人。” 周继红连连点头，“好，我听你的。” 看她连去接谁都不问，徐东升心中更是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直到两人吃完饭，徐珊珊仍旧在卧室里大呼小叫。 说到激动处，普通话和英语，轮番上阵。 徐东升撇撇嘴，也不去跟她打招呼，带着周继红就往外走。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 两人手拉手走在路上，像极了约会的小情侣。 徐东升也许就没感受过这种惬意的氛围了。 走了一会，他轻笑道，“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周继红轻轻一笑，“还好，他牵扯的并没想象中的深，不过铁饭碗是保不住了，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徐东升点点头，暗道看来省里这次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只是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能长叹一声，继续道，“记得上次你说你还有个弟弟？” 周继红小声道，“是有个，他刚退伍回来，还没找到工作。” 徐东升停住脚步，“有没有想过，让你弟弟过来？合作社一旦展开工作，面对的都是农民。” “我是基层过来的，农村，农民的事很细小，也很繁琐，只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周继红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真的可以喊他过来吗？” 徐东升笑道，“当然了啊，你本来也要招人，总不能啥事都你一个人干吧。” 周继红忍不住踮起脚尖，亲了徐东升一下，“太好了，我回头就跟他说。” “哥哥，你知道吗，我弟弟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了，他要是知道，能在你手下做事，肯定会开心的不得了。” 徐东升轻轻摆手，刚要说话，就看到远处一辆开车远光灯，发出巨大嗡鸣的跑车，朝着他们就开了过来…… 第116章 流氓习性 徐东升下意识就把周继红护在了身后，然后往旁边闪去。 可是开车的人，似乎有意要往他们身上撞。 他们往路边躲，车子也就往路边打方向。 徐东升见避无可避，弯腰捡起来一个石头，就冲着汽车砸去。 同时心中也在骂娘。 暗道这是哪来的疯狗，真把马路当自己家了啊。 车子被石头砸中玻璃，发出一声巨响，紧跟着汽车也停下。 然后在徐东升愤怒的目光中，严若雪一脸坏笑的下了车。 她看了眼被徐东升砸到的玻璃，然后就开口道，“你这人怎么就经不起玩笑呢？” 徐东升有点无语，“雪姐，你这哪是开玩笑，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严若雪凑上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继红，然后道，“想要你命的不是我，是你身边的这个小女朋友吧？这么年轻，啧啧啧！” 周继红脸色一红，往徐东升背后躲了躲。 徐东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姐，注意点，别吓着人家了。” 说着话，他往严若雪车上看了看。 刚才被他砸的地方，玻璃竟然没碎。 这让徐东升不由暗暗赞叹豪车的质量就是牛。 严若雪见他如此，撇撇嘴道，“别看了，就算是砸坏了也不会让你赔，就你那点工资，也赔不起。” “接到你电话后，我饭都没吃就赶来了，不请我吃个饭？”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便回道，“这么急的吗？” 严若雪瞬间反应过来，嘻嘻一笑，凑过来，先看了一眼周继红，然后才道，“是呀，你说想我了，我能不急吗？” “今晚你可得加把劲，毕竟这些日子你都没来找我，我可都给你记着呢。” 周继红听她这么说，不由的便看向徐东升，看了一会后，又去看严若雪，眼神中全是疑惑和惊讶。 严若雪上来拉住周继红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混蛋，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跟姐姐说说，姐姐替你出气。” 周继红想要抽回手，可又不敢。 生怕因为自己的举动，坏了徐东升的大事。 于是只能可怜兮兮向徐东升看去。 徐东升一巴掌拍掉严若雪的手，“去去去，你可别把我的继红妹妹教坏了。” 严若雪一愣，随即娇笑道，“原来这就是周开放那个女儿周继红啊？” 说着话，眼神中就带上了一股令人寻味的神色。 徐东升没想到她竟然连周继红都知道，看来她看似不关心官场上的事。 可官场上发生的事，她可一点都没少了解。 徐东升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便转移话题道，“雪姐，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正好家里做的有。” “咱们先回去，边吃边聊一下合作社的事。” 严若雪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好，既然你不愿意我说，那我就不说了，可你记着，又欠了我一次。” 徐东升无奈道，“好好好，又欠你一次，等晚上有空了，我好好补给你。” 严若雪上来跟周继红一边一个，抱住了徐东升的胳膊，就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来到宿舍，徐珊珊已经不知去向。 徐东升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 索性也不去管她，随后指着桌子上吃剩下的饭菜道，“这都是继红做的，你要是吃的惯，就吃，吃不惯我带你去酒店。” 严若雪也不回话，坐在饭桌前，拿起徐东升用过的那双筷子，就夹起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嘴里。 “还不错。” 说着话，把面前的碗递给徐东升，“去，给姐盛碗饭。” 徐东升无语，提醒道，“雪姐，这是我用过的……” 严若雪撇撇嘴，“不就是点口水吗，又不是没吃过，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此话一出，周继红的脸就烧了起来。 严若雪起身，拉她坐在自己身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蛋，咯咯笑道，“告诉姐姐，你是不是也吃过？” 周继红想逃，眼神也在向徐东升发出求救的信号。 徐东升过来，将周继红从她身边拉开。 “雪姐，你身经百战，水火不侵的，就别霍霍人家小姑娘了。” 严若雪撇撇嘴，“呦，这就开始护上了？” 徐东升不知她为何忽然发起疯来，拉着周继红一起来到厨房，小声道，“一会你先回去，正好也跟严庆森说说合作社的事。” 周继红拉着他的手，往外面看一眼，“你怎么办？” 徐东升有些好笑，“她再无敌，也只是一个女人，我对付女人的手段你还不清楚？” 周继红的脸色更红了。 站在原地踟蹰了半晌，也不知是心中吃味，还是出于好胜，竟然开口道，“我不走。” 徐东升好笑道，“你不怕她了？” 周继红摇头，“怕，可我不能让你被她欺负。” 徐东升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她欺负不了我。” 只是周继红坚持，徐东升也只好叮嘱两句，由她去了。 从厨房出来后，严若雪似笑非笑道，“这么久，商量怎么对付我？” 徐东升把碗递过来，“哪能呢，你现在可是我们的贵客，哄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付你。” 严若雪娇哼一声，招手喊周继红过来。 周继红站在原地没动。 严若雪瞪了一眼徐东升，然后才看着周继红道，“放心吧，姐姐不逗你了。” 周继红这才迟疑着走了过来。 严若雪拉住她的手看了看。 随即将自己手上戴着的琥珀色玉镯摘下，套在了周继红手上，“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 “都说玉养人，这东西戴在我手上，也养不出什么了，送你吧。” 周继红诧异的看向严若雪。 严若雪收起女流氓那一套，拉她坐下，“我呀，很少对女人有好感，你是个例外，你说你，怎么就生的让男人怜惜，女人也疼爱呢？” 周继红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徐东升这时候走上来，“继红，既然雪姐送的，你就收着，她财大气粗，不缺这些。” 严若雪瞪了他一眼，“你再这么诋毁我，小心我不投你那个什么合作社了。”?? 第117章 姐教你 说起合作社，徐东升也收起玩笑态度。 “雪姐，你跟我交个底，你那边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严若雪撇撇嘴，“怎么？你还想榨干我？” 徐东升摇摇头，“不是，跟你打完电话，我思路忽然清晰了许多。” “上面年年都在提发展农村农业，可是农村的经济一直提不上来。” “究其原因，无外乎两个，一个是大都市的虹吸效应让农村的劳动力大量流失。” “再有一个就是农村产出的东西，附加值太低。” “这次药材的事给我提了个醒， 我们只要有资金，有技术，就可以改变这一现象。” 严若雪一针见血道，“你以为就你聪明，就你能想到这一点？” “实话跟你说吧，我在市里也接触过搞农业的。” “他们已经把发展农村的路子摸的很透彻，说白了， 想要从农业上挣钱，还是靠国家的那些政策扶持。” “农业，要是真那么简单，国家也不会年年提了。” 徐东升讶然，没想到严若雪竟然是有备而来。 她说的这些，也正是徐东升头大的地方。 如今不是农业社会，农产品说破天，也不可能有超越工业品的可能。 就算是有这个可能，有关部门也不会允许。 想到此，徐东升道，“既然你都说到这了，那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普通的农业，肯定是没有什么大的上升空间。” “可如果是药材呢！” 严若雪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你要做的那三百亩药园？” 徐东升摇头，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这一刻上升了一些。 他边思索边开口道，“不是三百亩，是三万亩，十三万亩。” 严若雪和周继红同时瞪大眼。 徐东升声音中透着一股豪情， “也许我接下来的话，有些过于理想化， 可我觉得，只要能做，就有实现的可能。” “三百亩的特色药田，太局限，太不可复制了。” “可是，如果我扩大种植， 按照见缝插绿、见空植树、见林栽药的思路，提高非耕地利用率的同时， 将能能种植的药材品类拓宽，甚至是池塘养殖户那边， 也都可以利用起来，许多水生物是食材的同时，也是药材。” “这是其一。” 说着话，徐东升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继续道。 “其二，药材种植，附加值少，这没错，可如果我们有投资，在这个基础上， 建立药材交易市场，药材加工生产线，药材物流园， 交易所等等依托在药材种植基础上的产业链，其规模和产值，将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严若雪已经忍不住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思索着徐东升说的每一句话的可行性。 徐东升为了不让自己思路被打断，也不理会她，继续道，“这是产业上的，下面再有就是人这一方面的。” “我们茂林穷，农民更穷，这几年周开放书记为了提升县里的经济， 求爷爷告奶奶引进的也都是一些轻工业厂子，他们来茂林，其实并不是为了助力茂林的发展。” “他们看重的是茂林宽松的环保政策，低廉的用工市场，还有就是县政府开出的各种税费，土地优惠政策。” “一旦这些优惠不在，他们跑的比兔子都快，所以茂林的富，不能靠他们，茂林的富要靠茂林人自己！” 徐东升的话掷地有声，就连作为周开放女儿的周继红，都听得有些激动了。 严若雪吃惊的看着徐东升。 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令人折服的气势。 这种气势，她只在钟爱民和严世宽身上看到过。 许久之后，严若雪回过神，喃喃道，“你是想把茂林打造成中药之都？！” 徐东升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而且，我接下来的下乡考察之后，就召开全县经济发展会议。” “到时候重点讨论这个发展思路的施行方案，以及会面对的问题和解决方案。” 说着，徐东升冲着严若雪嘿嘿一笑，“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个问题是肯定的。” 严若雪下意识道，“投资？” 徐东升点头，“还是雪姐懂我，就是投资。” 严若雪这才明白，不知不觉间，竟然被徐东升套了话。 她恨恨的瞪了一眼徐东升，“我说你一开始问我能动用多少资金，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你呀，就可着我坑吧，小心把我惹毛了，把你一脚踹开。” “省里和市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倒在老娘石榴裙下呢。” 徐东升过来揽住严若雪的腰身，“雪姐，他们怎么能跟我比。” 严若雪被他这么一搂，已经寂寞了许久的身体，顿时就有些受不住。 周继红在一旁脸色通红，眼睛也只敢看着脚尖。 一双手揪着衣摆，是想走又不敢走。 徐东升看到她这个样子，便顺势把她也拉了过来。 他一早就看出严若雪对周继红有特别的感觉。 这倒不是说严若雪有什么特殊爱好？ 这么想着，他就看向了周继红。 现在严若雪对他接下来的工作十分重要。 而且对周继红的未来，也很有鼻翼。 若是能彻底套牢严若雪……?? 第118章 携美同行 随后徐东升随便寻了个理由，将周继红单独拉到了一旁。 当他把自己的猜测，以及严若雪能带她，还有自己的好处都仔细说了一下。 这事不能强求。 若是周继红不愿意，就算有天大的好处，他也不会继续。 周继红听了徐东升的话，沉吟半天，最后竟然红着脸点点头道，“我，我可以试试。” 徐东升啊的一声。 他在周继红沉默的时候，连她拒绝后要怎么安抚严若雪都想好了。 没承想她竟然答应了。 既然她都答应了，那接下来的事，自然就顺理成章…… 第二天一大早。 徐东升并没有打扰还在熟睡的两人。 他轻轻起身，洗漱完毕后，便到了政府大楼，安排了一下自己下乡后各部门要做的事。 之后又来到县委。 董戴玲一脸的幽怨。 “徐县长，接下来严书记真放手把县委的工作交给你啦？” 徐东升皱眉翻阅着她整理好的市里传达的文件，头都没抬。 “嗯，严书记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小董，这几日我不在，要是再有什么新文件，你用邮件形式发我。” 董戴玲老大的不情愿，嘟着嘴道，“哦，知道了。” 听她语气不对，徐东升抬头看她一眼。 当看到她满脸不耐，徐东升心中不由也有点生气。 “小董，是不是不习惯这边的秘书工作？” 董戴玲没听出徐东升言外之意，还以为就是寻常聊天，于是脱口而出道，“是有点。” “徐县长，这边太穷了，严书记也不在，我都不知道留在这边还有什么意义。” 徐东升心中冷哼，“要是如此，我跟组织部打个招呼，让他们把你再调回去也可以。” 董戴玲一愣，终于听出了徐东升声音中的不快。 她撇撇嘴，“我是严书记的秘书，要调也是严书记来调，你？不合适吧！” 徐东升一拍桌子，猛地起身。 这一幕吓了董戴玲一跳。 她跟徐东升接触的这几次，看到的都是温文尔雅的他，还从没看过如此生气的徐东升。 徐东升盯着董戴玲，“董秘书，我不管你背后是谁。” “也不管你来茂林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只要你还是茂林县委书记秘书一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当好你的秘书。” “严书记不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你要是再吊儿郎当的给茂林丢脸，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搁在平常，徐东升不会发这么大火。 可如今茂林事务繁杂，千头万绪都要他来主持，要是下面的人态度不端正，徐东升接下来的所有工作都别想顺利进行了。 董戴玲心中不服，抿着唇盯着徐东升，好一会后才开口道，“你对我凶什么？我又不是你的秘书。” “你想耍官威，也耍不到我头上，我一会就跟严书记告状去。” 徐东升见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冷笑一声，“你出去吧，回头把岗位调离申请拿给我。” 说完，也不理会站在那里气鼓鼓的董戴玲，起身就走。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徐东升的心情。 出了县委，徐东升拿起手机，给白欣怡打了个电话。 想问一下，市里最新下达的那个，优化各区域经济发展布局文件里提到的政策扶持，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 此时的白欣怡也很烦躁。 方石如已经走马上任。 他看到白欣怡后，眼睛都直了。 他上次见白欣怡，还是几年前的家族聚会。 那时候白欣怡虽然也很美，但是没有现在这种由内而外的上位者气质。 这种气质，对方石如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寻常女人他玩的太多了。 要是白欣怡只是个普通花瓶，他还真提不起兴趣。 可如今的白欣怡，经历过省纪委，江海市整风行动的打磨，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这就大大提升了方石如心中的征服感。 而且，白欣怡越是拒绝他，他心中的这股征服感就越强烈。 这几天也是有空就往白欣怡办公室跑。 不是约她去看电影，就是去听歌剧。 搞的白欣怡烦不胜烦。 如今徐东升打电话来，白欣怡心中狂喜，抬手阻止了方石如的滔滔不绝，拿起手机就接通了。 方石如嘴角微微勾起，也不离开，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坐在白欣怡办公室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她电话结束。 这一幕看的白欣怡心中恨的不行。 可碍于方石如的背景，她也不好直接赶他走，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徐东升身上。 希望徐东升能弄出个什么事，让自己暂时离开市里喘口气。 而徐东升果然也没让她失望。 随着徐东升在电话里的述说，白欣怡的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更是直接起身，欣喜道，“东升同志，你的这个构想很好。” “既然茂林有这种条件，而你又是中医世家，有这方面的优势，那就大胆搞。” “至于政策方面，市里面肯定是大力支持，这两天我开个会，带一些市里的专家去你那边实地考察一下。” “如果你真能把茂林打造成中药之都，不但能造福你们茂林，同时还能辐射周边几个县，甚至咱们市里都能跟着转型。” “这事可以搞，大力搞，只要能搞成，我给你向省里请功。” 徐东升一愣。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个前期构想，白欣怡能这么激动。 按照白欣怡的性子，不该这样啊。 除非…… 徐东升轻轻一笑，低声道，“白书记，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未婚夫到了？” 白欣怡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然后又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准备一下，这两天我就下去。” 徐东升呵呵一笑，“好，正好我也要带人下去，你既然想来，那我就等你一天。” 白欣怡心中长出了口气，挂断电话看向方石如，“方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接下来我这边会比较忙。” 方石如听到徐东升的名字，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 可是表面上却并未显露。 他起身，冲白欣怡十分绅士的笑了笑，“你忙你的，趁着你忙。” “我也正好再熟悉一下市政府的业务，到时候咱们夫妻齐心，一定能做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政绩。” 白欣怡瞪了他一眼，“方市长，这是工作时间，什么夫妻同心，请注意你的言辞。” 方石如不以为意道，“好好好，都听你的，那你先忙着，我先走。” 说着话，从办公室离开。 出来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随后大踏步离开市委，秘书在外面连忙跟上。 方石如看她一眼，声音低沉道，“去查一下徐东升现在都在做什么，以及他的个人履历，越详细越好，下班之前我要看到。”???? 第119章 报复 方石如安排完，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欣怡办公室方向。 随后轻哼一声，“清高什么！” “等把你搞到手，玩腻了，你算个狗屎。” “还有那个徐东升，在燕京都听说你们不清不楚，今天都当着我的面相互打掩护了。” “真当我燕京四少的名头是个摆设么？” 与此同时，徐东升收到白欣怡也要来的消息后，就喊来了钱银花。 钱银花脸色难看，进屋后，就冲着徐东升道，“什么东西，一个破主任，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徐东升看她一眼，然后让秘书给她倒杯水，“谁惹你了？怎么这么大火气。” 钱银花接过徐东升秘书递来的书，“谢谢，小郭，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徐县长说。” 郭碧婷点头，随即快步出去。 徐东升走过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钱银花哼了一声，“你不是让通知那几个部门负责人下乡考察吗，我刚才打电话通知了。” “那个发改委主任覃桂敏，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对着我就是一通阴阳怪气。”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跟你不清不楚，穿一条裤子。” “气死我了，她以为她是谁，大家都是正科，她哪来的底气说我。” 徐东升皱眉，脑海中浮现出覃桂敏的履历。 这个覃桂敏也是刚到任的，之前是江海市自然管理局的，也不知道是走了谁的门路。 趁着这次茂林动荡，竟然直接成了发改委主任了。 “除了覃主任，另外两个都顺利吧？” 钱银花哼了一声，“另外两个没说啥。” “就是这个覃桂敏，仗着董邦辰的关系，竟然连你的安排都敢顶撞。” 徐东升心中一动，然后笑道，“不用管她，你把明天出发的信息发给她。” 钱银花皱眉，“她都明确表示明天抽不开身了，还给她发？” 徐东升点头，“发！” 钱银花不知道徐东升搞什么鬼，皱着眉头给覃桂敏发了消息。 覃桂敏看到消息，对坐在她办公室的董戴玲举了举手机。 “这个钱银花，还给我发来了消息，看来她跟徐东升真穿一条裤子了。” “玲玲，你放心，明天姐姐肯定不去，到时候不但徐东升会落了面子，就连这个钱银花，也得跟着丢人。” 董戴玲撇撇嘴，“一个破县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还扬言要把我调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决定了，从今以后，市里的文件也不第一时间拿给他。” “到时候要是错过了市里指示，我看他怎么交代。” 覃桂敏笑着点头，“对，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要不然他们会以为咱们真的好拿捏。” “他们不是明天要出发嘛，明天姐带你去个好地方，好好放松放松，到时候县里看他连人都聚不齐，我看他怎么解释。” 董戴玲咯咯笑了起来，“还是敏姐对我好，只是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放松的。” 覃桂敏神秘兮兮的来到董戴玲身前，然后附在耳边轻声道，“我听说县东关那边有个店，里面全是体育生。” “无论体力还是花活，都没的说，就连市里的一些人，都会慕名而来。” 董戴玲脸色微微一红，咬着唇道，“这边还有这种地方？” 覃桂敏嘻嘻一笑，“是呀，具体情况如何，咱们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 由于白欣怡也要过来，市宣传部通知到县宣传部进行报道。 县宣传部的同志不敢耽搁，随后就联合县电视台，喊来了最有经验的记者，对徐东升的这次考察行动进行报道。 商务局郑康成和农业农村局的王言斌也早早的在县政府门口，陪着徐东升一起迎接白欣怡。 等候期间，郑康成碰了碰王言斌，“老王，不对劲啊。” 王言斌小声道，“你刚看出来啊，徐县长的脸都快阴沉一上午了。” 郑康成偷眼看了一下徐东升，然后声音又压低一分，“你说这个覃桂敏在搞什么？” 王言斌撇撇嘴，“管她呢，都是上面派下来的神仙，我们这些本地土神还是老老实实看着，小心别惹火上身。” 郑康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心。 徐东升看看时间。 郭碧婷连忙过来，小声道，“县长，要不要再去催催覃主任？” 徐东升哼了一声，“不用！你现在就给赵有为打电话，问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郭碧婷答应一声，跑到一边去打电话。 严若雪看着这一幕，呵呵笑着走到徐东升身边，“队伍不好带吧？” 徐东升无语，“雪姐，我马上都要丢大人了，你就不要幸灾乐祸了好吧？” 严若雪笑的更欢快了，“丢人？你？你精的跟什么似的，会吃这个亏？” “趁着白欣怡还没来，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徐东升左右看看，低声道，“你想看热闹就老实待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严若雪哼了一声，“徐东升，注意你的态度，小心你那个药什么都的项目我不投了。” 徐东升这两天把严若雪伺候的舒舒服服，就是为了中药之都的项目。 听她这么说，徐东升连忙求饶道，“雪姐，亲姐姐，我现在真不好说，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听去了，以后我的工作就别想展开了。” 严若雪看他态度不错，便横了他一眼，拉着一旁的周继红道，“走，这里太热了，姐姐带你去个凉快的地方等着。” 严若雪离开后，徐东升的脸色重新冰冷起来。 郭碧婷此刻也一脸惊诧莫名的走到了徐东升身边。 然后四处看看，似乎颇有顾忌。 徐东升冷哼一声，“郭秘书，有什么就说，别弄的跟做贼似的。” 其余人听到这话，也都身形一震。 就在此刻，不远处几辆黑色奥迪a6在几辆别克的陪同下，缓缓开来。 郭碧婷的话，也因为这几辆车没有说出来。 徐东升看她一眼，然后就朝着奥迪迎了过去。 紧跟着白欣怡从车上下来……?? 第120章 堵门 徐东升上前，双手握住白欣怡的手，“白书记，欢迎欢迎。” 白欣怡心中感觉怪怪的，脑海中不由的又浮现出此前两人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东升同志，这些客套话就不要说了。” “我今天可是把江海大学的权威教授和几个专家都请来了。” “你说的那个中药之都的设想我也跟他们说了一点，接下来他们才是你要用心接待的。” “如果他们觉得你的想法有可行性，市里面自然也会给你一些支持。” 徐东升松开她的手，看向跟着白欣怡来的这几个人。 都是生面孔。 徐东升笑着跟他们一一握手。 随后才看着白欣怡道，“白书记，你们舟车劳顿，要不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然后咱们再出发？” 白欣怡摇摇头，“休息就不用了，你那边人要是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出发。” 她本来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说完就要转身到车里。 可是没想到徐东升却顺着她的话头教训起了郭碧婷，“郭秘书，怎么搞的？人还没到吗？” 白欣怡一愣，其余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郭碧婷紧走两步，来到白欣怡和徐东升跟前，“实在不好意思，发改委的覃主任临时有事耽搁了，要不我再催催她？” 徐东升哼了一声，“催什么催？接下来的事关系到茂林的未来，她在哪？一会喊司机开车绕到她那边，把她接上一起去。” 郭碧婷倒吸一口凉气，迟疑道，“她，她……” 徐东升瞪眼，“什么她她她，在白书记面前，不要这么小家子气。” 郭碧婷看徐东升这个态度，心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开口道，“覃主任和董秘书去东关的曲径通幽了，咱们现在去接她，恐怕不合适吧。” 郭碧婷此话一出，茂林这边的老人都瞪大了眼。 一切知道这个地方的女性，也都眼神闪烁，然后议论纷纷。 忽然出现的乱象，让白欣怡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看向徐东升，“曲径通幽是什么地方？覃主任在那边要做什么工作？” 徐东升佯装不知，瞪着郭碧婷道，“白书记问你话呢，有什么说什么，不准隐瞒。” 郭碧婷都要哭了，可是看到徐东升坚决的态度，她只好咬着牙，往白欣怡跟前挪动了两步。 这才小声道，“白，白书记，曲径通幽是一个，一个专门服务女性的娱乐场所。” 白欣怡脸色顿时就黑了。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徐东升，心中也明白刚才徐东升把自己喊停是什么意思了。 她轻哼了一声，指着徐东升道，“你跟我一辆车，其他人各自上车，咱们一起去看看你们的这个覃主任在那有什么要紧工作要做。” 徐东升上车前，又回头看了看县委和县政府的这些人，“都不许给她通风保险，手机都给我关了。” 几个钟老那边的人，本来手机都拿出来了，听到这话，也都叹息着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同时在心中大骂徐东升阴险。 他自己不好动覃桂敏，竟然假借白欣怡的手去治她。 白欣怡是钟老的人，覃桂敏也是钟老的人。 就算是被收拾了，钟老那边也不能多说什么。 一行人随后浩浩荡荡往东关的娱乐城赶去。 车上，白欣怡上来就揪住了徐东升的耳朵。 这一举动吓得前面开车的司机一激灵，连忙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路面。 徐东升连忙低呼，“疼疼疼，白书记放手，再揪就要掉了。” 白欣怡咬牙切齿道，“我来你这，本来就是想躲个清静。” “你倒好，一来就拿我当枪使。” “说吧，我替你做了这个事，拿什么来回报我？” 徐东升揉着耳朵，嬉笑道，“你想要什么回报？一场泼天的政绩够不够？” 白欣怡眼睛一亮，“你说的那个中药之都，真有戏？” 徐东升微微点头，“白书记，我本身就是中医世家，我大伯在国外，也是经营中医药的。” “我这两天又仔细合计了下，要是一切都能按照预想实现的话。” “茂林，太康，阜宁，亭水等几个适合种植药材的县完全可以联动起来。” “一旦上了规模，打出名头，激发出其中潜力，保守估计能达到三千到五千亿市场规模。” “到时候江海市也会因为这个，一跃成为滨州省的翘楚，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大政绩。” 白欣怡没好气道，“说的好听，这么大规模的市场建设，前期投入要多大你想过吗？” “而且要想形成你说的这个规模，没有五到十年，根本不可能，我能有个屁的政绩。” 徐东升见给领导画大饼不起作用，便嘿嘿一笑，话锋一转道，“除了经济账，还有政治账呢。” “白书记你想啊，这么大一个项目，推进的过程中，肯定涉及到江海市的方方面面。” “到时候你要是看谁不顺眼了，直接就把他丢到这个项目中来。” “比如新来的市长啊，审计部门的那个谁啊，都是可以进来的嘛。” “这个事既然是咱们主导的，到时候让他们犯点错误，还不是轻而易举！” 前面的司机冷汗都下来了。 他恨不得这一刻自己是个聋子。 白欣怡呸了一声，“这就是你理解的政治账？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这个事终究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就算我们这一届看不到成果，也要去做。”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早已经顺着刚才徐东升的话头飘向了未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幻想到了方石如进来这个项目，然后被她跟徐东升搞的身败名裂。 随后方家主动退婚，并且对她百般道歉，而她再表现的悲伤一点，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完全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光是想到这个情形，她就觉得一阵舒爽。 这几天因为被方石如骚扰而产生的烦躁情绪，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曲径通幽门前。 曲径通幽对外号称的是美容spa会所，门口迎宾见气质不凡的白欣怡下车，还以为来了大公司领导。 于是小跑着过来迎接，“姐上午好，您几位？有咱们店里熟悉的技师吗？” 第121章 不给余地 白欣怡脸色瞬间就黑了。 转头看向徐东升，“东升同志，带个人去看看，咱们的覃主任跟他们技师在谈什么工作！” 徐东升当即喊上钱银花，就往曲径通幽里面走。 刚才那个迎宾一看形势不对，拿出对讲机，就要通知里面。 徐东升瞪了他一眼，“小兄弟，那位是咱们市里的白书记。” 说着话，他指了指白欣怡。 迎宾人都麻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东升轻声道，“交给你个任务，从此刻起，你就守在这里，不要让里面的人跑了。” 迎宾差点没吓跪了，颤抖着声音道，“我，我什么都没做，我……” 徐东升也不等他继续往下说，带着钱银花继续往里面走。 钱银花有些好笑，小声道，“你吓唬他干什么？” 徐东升嘿嘿一笑，“银花同志，这你就不懂了吧，像这种地方暗道，后门多了去了。” “要是不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万一让有些大鱼跑了就可惜了。” 钱银花撇撇嘴，“里面那位你打算怎么处理？” 徐东升此时已经跟钱银花一起走到了二楼。 二楼全是包厢，走在过道中，耳中传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女人喊叫声。 钱银花脸色瞬间红透。 “之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听徐东升这么问，钱银花气得咬牙，“我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徐东升笑了一下，发现过道尽头站着一个人，便冲着她招了招手。 那人快步走来，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才看向钱银花。 “这位客人，咱们这边新来了一批体育生，我建议您还是不要自带男宾了哦。” 徐东升一听这个，立马就不乐意了，“体育生怎么了？我体格好着呢。” 钱银花恨恨地瞪了徐东升一眼，然后赶紧跟她表明了身份，同时问覃桂敏在哪个包厢。 来人哪见过这种场面。 她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偶尔来排查的消防队长和派出所的同志。 看了一下她胸口的牌子，徐东升上前道，“小孙是吧，你不要怕，我们这次来，只是单纯找人。” 钱银花也跟着道，“是啊，你把覃桂敏女士的房间打开就可以，其他的不用管。” 只是这么一耽搁，又有不少人涌到了这一层。 同时，在他们说话的期间，各个包厢中的喊叫声也戛然而止。 显然还是有人通知了。 紧跟着，每个房间的房门开始从里面打开。 一些衣衫不整的女人就开始从里面往外面冲。 徐东升也不理会她们。 反正下面有人把着，也不怕她们真的能逃。 就在徐东升寻找覃桂敏身影的时候，钱银花忽然拉了拉他，“在那！” 徐东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覃桂敏跟董戴玲慌慌张张的从靠近楼梯的包厢里出来。 两人衣着清凉，更让徐东升惊讶的是，随着她们的出来，屋里又跟着出来五个精壮的男人。 徐东升冷哼一声，带着钱银花拦住了覃桂敏和董戴玲。 “徐，徐县长，钱副县长。” 徐东升瞪了她一眼，“给你五分钟时间，把衣服穿好，我跟白书记在外面等你。” 覃桂敏瞪大了眼，“白书记？” 徐东升也不理她，带着钱银花转身就要走。 却被覃桂敏在后面叫住。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都这个时候了，覃主任有什么还是跟白书记说吧。” 覃桂敏咬着牙，“徐县长，之前是我错了，这次你放我一马，只要你放了我，我今后肯定什么都听你的。” 徐东升心中嗤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说放就放的了。 而且就算他能做主，他也不准备把覃桂敏放了。 现如今茂林这么个小地方。 因为严庆森的到来，弄的这里庙小神仙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山头，都有自己的背景。 徐东升要是不立威的话，别说中药之都的事了，就连日常事务恐怕都很难顺利的进行。 而覃桂敏和董戴玲，就是很好的立威对象。 首先她们都是钟老的人，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也很多。 再有就是因为这次下乡考察的事，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她们公然违抗徐东升的召唤。 所以徐东升必须要有所动作，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行事风格以及态度。 只有如此，他才能真的在茂林站稳脚跟。 覃桂敏眼看着徐东升带着钱银花下楼，抿了抿唇，拉住一旁的董戴玲道，“玲玲，快给你爸打电话。” 董戴玲此刻已经懵了。 听到覃桂敏的话，她慌忙的掏出手机就打给了董邦辰。 董邦辰从电话里得知了这个事后，气得差点没当场暴毙。 他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呐喊着家门不幸。 但是又要压住心中怒火，沉声道，“真是白欣怡带人把你们堵了？” 董戴玲哭着道，“真的啊爸，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你跟白欣怡都是钟老面前的红人，你说话，白欣怡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董邦辰咬牙，“你把电话给覃桂敏。” 覃桂敏接过电话，低声喊了声董叔叔。 董邦辰语速很快，“小覃，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我接下来说的，你一定要记牢了。” 覃桂敏脸色灰败，轻声道，“董叔叔你说，我都记着。” 董邦辰道，“你跟玲玲一定要咬定，你们只是来做spa的，其他的都不要承认。” “只要咬死这一点，他们就要去调查，就会有时间空档让我替你们操作。” 覃桂敏眼睛亮了起来，“董叔叔，我们这次会没事的，对吧？” 董邦辰叹息一声，“说不好，看白欣怡把你们交给哪个部门处理了。” “不过你跟玲玲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切记，见了白欣怡什么都不要说，更不要提钟老。” 覃桂敏答应一声，随后挂断电话，拉着董戴玲一起走了出来。 此时外面已经来了不少派出所的人。 曲径通幽的客人和员工，都被他们控制着蹲在了墙边。 同时还有不少围观的民众，冲着这边指指点点。 覃桂敏和董戴玲低着头走到白欣怡和徐东升跟前。 白欣怡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怒其不争。 而覃桂敏还等着白欣怡把她发落到纪委或者派出所调查，如此一来，就能给董邦辰留出操作空间了。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白欣怡对她俩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转头看向徐东升。 “徐县长，这是你们茂林的事，你说处理意见，我来签字确认。” 覃桂敏瞬间懵了…… 第122章 处理结果 徐东升四处看看。 就这么一会功夫，闻讯而来的民众越来越多。 还有不少人已经拿起手机开启了直播。 怪不得白欣怡又把这个事推到了自己头上。 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响。 他沉吟一下，然后喊来派出所的同志。 派出所所长汗都下来了，当着白欣怡的面，他也不好驱赶群众，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同时小声对徐东升道，“徐县长，你看这个事如何收场？” 徐东升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什么怎么收场？白书记不是说了，现场办公。” “你先去问问那些人，都是干什么的，还有这个店，要是真有问题，该查封查封，该问责问责。” 派出所所长哪会不知道这个店是干嘛的。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只能按照徐东升的话去做。 随后，只用了十几分钟，民警已经开始往曲径通幽的大门上贴封条。 徐东升哼了一声，看向覃桂敏和董戴玲。 董戴玲见徐东升看来，抿着唇道，“徐县长，我跟覃主任只是来做个spa，难道这也不允许？” 徐东升笑了笑，“spa当然允许。” 说着话，他挥挥手，把派出所所长再次喊了过来。 “问出来了？” 派出所所长叹息一声，沉声道，“问出来了，这家会所确实有那种交易。”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看向蹲在墙边的众人，缓缓走过去，“刚才跟那两个女士在一个房间的人出列。” 当即那个五个精壮男人低着头起身，站在了徐东升跟前。 围观的人群瞬间就炸了。 也开始有胆大的起哄，“你们是真会玩啊！” “我们的父母官就是这种货色吗？” “严查，必须严查，徐县长，你一定不能官官相护。” 白欣怡站在那里也是紧锁眉头。 她也没想到这俩人竟然点了五个男人。 也不怕自己被玩死！ 覃桂敏和董戴玲的脸色都是大变。 董戴玲更是冲着徐东升喊道，“徐东升，你无权直接过问这个案子。” “这不符合流程！他们说什么，我也不会认，你要是强行处置我们，我们就去市里告状，市里不行，我们就去省里！” 白欣怡摇头叹息。 暗道钟老那边派下来的这都是什么猪队友啊。 就这智商，还想跟严家那些人斗？ 徐东升更是心中冷笑，“董秘书，你要去告，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预。” 说完，他对面前这五人道，“她俩刚才在屋里，真是做spa？” 五人摇头。 这些人被眼前的大场面吓破了胆，随后徐东升问什么，他们就回答什么。 随着他们的回答，覃桂敏和董戴玲的身体也都软了下来。 她们就算是再蠢，也明白众目睽睽之下被问出了这些意味着什么。 徐东升问完话，重新站在了白欣怡身边。 白欣怡语气清淡，“别耽误时间，直接说你们茂林的决定吧。” 徐东升点头，看了一下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随即朗声道，“覃桂敏同志，董戴玲同志，严重违反党纪国法。” “在本县履职期间，不作为，懒作为，贪图享受，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鉴于此，给出覃桂敏同志，董戴玲同志免除一切职务，并接受县纪委的全面调查。” 郭碧婷早就拿出了公文纸，在徐东升说话期间，将这一决定用规范的制式写了下来。 等徐东升说完，手写的处罚文书也递到了徐东升面前。 徐东升不由多看了一眼郭碧婷一眼，然后拿着文书走到了白欣怡跟前。 白欣怡拿过笔，看了一眼文书，刷刷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后，白欣怡轻声道，“喊人把她们都带走，还有给我找一个扩音器。” 徐东升看向郭碧婷。 郭碧婷立刻小跑着挤出去。 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奋力往外挤，徐东升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自己做秘书的时候，何尝不也一样。 没一会功夫，郭碧婷拿着一个全新的扩音器重新挤了进来。 徐东升接过来，轻笑道，“辛苦了，去一旁理一下衣服，一会跟我一起下乡。” 郭碧婷重重点头，脸上带着欣喜走到了一旁。 白欣怡接过扩音喇叭，对着围观群众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 令人惊奇的是，听惯了这些场面话的围观群众，这次却一反常态的发出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甚至到了后面，人群中的老党员都开始自发的为白欣怡他们疏散人群了。 重新坐进车里，白欣怡揉了揉太阳穴，“没其他事了吧？” 徐东升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没了。” 白欣怡哼了一声，“下次再这样，我可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徐东升道，“明白，只是这次考察，发改委那边还是要出个人的。” “我建议让我们县发改委的副主任汪震宇先顶上。” “他是县里的老同志了，对各个乡镇农村也都熟悉，有他在，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也会轻松少。” 白欣怡点头，徐东升当即给郭碧婷打电话，让她通知汪震宇跟上来。 做完这一切后，徐东升看白欣怡心情不错，便试着给出自己的建议。 “白书记，要不上面就不要给我们空降什么主任了，就他接任吧。” 白欣怡瞪了他一眼，“这话是你能说的？” “真把茂林当成你自己家的产业了？” 徐东升心头一震，连忙道，“我只是表达一下想法，绝没有操纵职位的意思。” 白欣怡叹息一声，“嗯，以后做事一定要谨慎，至于你刚才的那个想法，跟县组织部沟通一下，应该是不是什么问题。” 说着话，她看向窗外，感慨道，“东升，刚才那一幕其实我挺受触动的。” “我说的那些话，我自己可能都不会感动，可他们，却那么感动，那么捧场。” 徐东升笑了笑，“是啊，咱们的人民其实很容易满足的，只要你做了实事，为他们考虑，他们就会把你高高举起。” 白欣怡道，“对啊，以前我一直觉得基层工作是个大麻烦，而且需要跟那么多人打交道，肯定会很繁琐。” “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说着，她深深地看向徐东升，“不管你这次喊我来，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要谢谢你。” 徐东升明白她要谢的是什么。 第123章 扬名 茂公山海拔不足两千米。 但是在整个江海市，已经算是有名的高山了。 徐东升一行人来到茂公山山脚，早就有这边的乡镇成员守候。 徐东升下车后，喊来了郭碧婷，“你带个人，再去检查一下白书记她们今晚住宿的地方。” 郭碧婷答应一声，带了个同来的办公室成员，一起去检查。 跟着下车的白欣怡见他如此细心，心中不由也暖暖的。 虽然现在徐东升已经不是她的秘书了。 可是领导出行的各种细节，他依旧如以前一般考虑的十分周道。 这时候，溪桥镇的乡长和书记也被钱银花带着走了过来。 “徐县长，白书记，这是溪桥镇的同志，这位是齐乡长。” 齐海洋连忙过来跟徐东升和白欣怡握手。 随后钱银花又介绍了书记孙明。 白欣怡看着他俩道，“徐县长的规划你们都知道了吧？” 齐海洋是个五十多岁的富态男人，总是没开口先堆笑。 听到白欣怡的话，齐海洋跟孙明对视一眼，然后道，“白书记，徐县长，关于这一点，我必须跟你们做检讨。” 徐东升皱眉，“齐乡长，咱们这才刚见面，做什么检讨。” 齐海洋笑道，“是这样的，由于最近一段时间是秋种时期，我们镇里各个村都赶上了百年不遇的干旱。” “村里不同县城和市区，越是干旱的时候，就越是会出现各种状况，比如经常性的停电啊，地下水位达到临界值什么的。” “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干旱还会导致火灾，我们镇里的同志啊，因为这个事全都下去了。” “所以你说的那个中药之都的构想，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但是我们孙明书记脑子活，又是高材生，让他跟你们说吧。” 徐东升看向孙明。 孙明三十岁出头模样，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紧跟着齐海洋就来推孙明，想要把他推到白欣怡和徐东升跟前。 徐东升跟白欣怡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齐海洋这是要把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多让给年轻人。 光是这个举动，就让徐东升对齐海洋多了几分好感。 孙明有些腼腆，推了推眼镜，“白书记，徐县长，我也不会说什么。” 徐东升笑道，“不会说可不行，我们都来了，你们来个不会说，我们还考察什么？” 孙明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提的那个中药之都的想法我很赞成。” “之前有个徐总来这边考察，也是我接待的，知道茂公山一带适合种植药材。” 徐东升点点头，小声跟白欣怡解释徐珊珊之前想要来这边谈合作的事。 等徐东升说完，孙明继续道，“茂公山这边的土地，主要是大王庄村集体的。” “我也已经跟那边的村长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先不要忙着种上庄稼。” 徐东升点点头，看着孙明道，“那些老乡就那么配合你？没有疑问和担心？” 孙明一愣，随后摇头道，“没有，毕竟他们也想增收，而且这还是徐县长您牵头做的，他们信你。” 白欣怡听到这话，笑道，“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去那些田地看看，也不能总让老乡们等着。” 说完，一行人在齐海洋和孙明的带领下，往那一大片空地走去。 来到这一大片空地上，白欣怡弯腰摸了摸地上的土。 就在她起身要跟徐东升说点什么时候，田间小道上走来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年纪都得六十往上了。 由于常年从事农业劳动，他们的身形已经有些佝偻，脸上的皱纹，也比城市里生活的同龄人深很多。 “你们是干什么的？在我家地里干嘛？” 其中一个人，还没走近，便已经开口质问。 白欣怡皱眉，看向齐海洋和孙明。 两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白书记，徐县长，你们先在这等会，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就要去那几个老乡跟前。 徐东升摆摆手，“不用，一起去吧，我们正好也跟老乡们聊聊。” 齐海洋和孙明脸色紧张起来。 徐东升一怔，随即就当没看到，带着人径直往那几个老乡走去。 为首的老乡看徐东升过来，便停住脚步。 徐东升笑道，“老乡，我们是过来考察这些农田的，这一块地是你的啊？” 老乡点点头，“是我的。” 随后不等徐东升开口，老乡继续道，“你们就是那些药材商吧？”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把我们害惨了，就因为你们的一个空头支票，乡长和书记就不让我们种地了。” “我们一家老小，可都还靠着这几亩地生活，而且我老伴还有病。” “你们那个什么药材，到底有没有个准信……” 齐海洋脸色一变，连忙过来拉住老乡道，“老孙头，说什么呢！” “不是跟你说了，这个事是徐县长亲自推动的，肯定会去做的，让你等，你就等着，怎么那么多事，快带人回去！” 徐东升皱眉，盯着齐海洋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明过来，一脸凝重道，“徐县长，是我工作没做好，要不您先跟白书记回去休息，我再跟老乡们做做工作。” 徐东升哼了一声，“你们先不要开口，让老乡说，孙大爷是吧，你接着说。” 孙姓老乡这时候也吓了一跳，盯着徐东升道，“您是？” 徐东升露出温和的笑，“我是徐东升啊，大爷，你有什么话就说，不用担心什么。” 孙姓老乡脸色有些激动，“您就是徐县长？这么说在这里弄药园是真的？” 孙明一脸无奈，“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 孙姓老乡有些不知所措，“你看这事弄得，我还一直以为是假的。” “只是有一点啊徐县长，时间不等人啊，无论是庄稼还是药材，一旦错过了种植时间就不成啦。” 徐东升随后跟他聊了许久。 他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在这些老乡心中都有如此大的名气了。 最后看着他们恋恋不舍离去的模样，徐东升心中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白欣怡走过来，看了眼徐东升，“老乡都说了不能等，我刚才也带着几个教授和专家看了。” “这里的土质和气候，确实适合药材的种植，特别是茂公山上流下来的那条小溪。” “经过专家们的初步试验，发现其中富含多种矿物质，很适合药材的生长。” 徐东升听到这话，也是信心大涨。 当即就去寻找周继红和严若雪的身影。 这一找，才发现周继红和严若雪竟然还在车上没下来。 徐东升顿时就一阵无语，当即给严若雪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 当严若雪出现在几人面前，白欣怡看着她的眼神就有些奇怪。 而严若雪也抿着嘴，冲着白欣怡说了句，“欣怡，好久不见啊。” 徐东升诧异的看着两女，不知道她们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第124章 上山 白欣怡神色明显一滞，紧跟着便落落大方的冲着严若雪伸出手。 “雪姐，好久不见。” 严若雪跟她握在一起，“还说呢，来江海市这么久，也不说来看看我。” 白欣怡笑颜如花，“我倒是想去啊，但是命苦，一直脱不开身。” “倒是你，明知道我来了，一个电话都没有，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徐东升在一旁看着两女，心中的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的关系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白欣怡松开了手，“雪姐，听说东升的中药之都构想也有你一份功劳？” 严若雪撇撇嘴，“你别听徐县长瞎说，我哪有那个脑子啊。” “都是徐县长自己的功劳，我只不过是想在他构思的蓝图中，分一杯羹而已，我啊，眼睛里只有钱，俗人一个，跟你们可没法比。” 白欣怡摆摆手，“雪姐还是这么谦虚，你要是俗人，那我们是什么？” 徐东升默默地往后面退了一步。 眼下两人明显是高手过招，徐东升可不想这个时候往前凑。 可惜，他的举动被白欣怡看在眼底。 当即开口道，“东升，雪姐既然来了，你躲什么？” 徐东升头皮发麻。 女人间的斗争最是烦心无趣，他实在不想参与其中。 但是白欣怡喊了，他也不能站着不动。 来到两女身前，他跟着笑道，“原来白书记和雪姐早就认识啊？” 白欣怡微微点头，“在省城的时候我们是好朋友。” 严若雪明显一愣，跟着娇笑道，“是啊，很好的朋友呢。” 两人语气带着明显的刻意和别有用心，让徐东升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而且他也清楚，要是再继续这个话题，不只是他，就连陪同他们这次考察的县里干部和市里的那些教授，专家都得多想。 于是他也不搭她们的话茬，冲着刻意拉开距离的众人挥了挥手。 那些人当即过来。 徐东升随即看向齐海洋和孙明，“既然老乡们都说时间不等人了，咱们也都别闲着了。” “现在经营合作社的人，还有投资人都已经到场，齐乡长，孙书记，我看啊，咱们今天就把相关事宜定下来。” “这样的话，他们也好着手去购买种子，这个节气，正好是种植丹参，白芍和白芷的好时候。” 听徐东升这么说，经常下乡的齐海洋不由就多看了徐东升一眼。 药材五花八门，种植的时机也各不相同。 如果不是最近他收到消息，徐东升有意要搞药材种植的话，他这个老乡长，恐怕知道的都没徐东升清楚。 郑康成和王言斌也对视一眼。 他们本以为徐东升就是提口号。 实际工作，还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没想到他连这些都知道。 特别是王言斌，他是农业农村局的局长，可是对徐东升随口说出来的种植节气，他是听都没听过。 只有白欣怡轻轻一笑。 在场的，只有她知道徐东升并不是提前做了功课。 而是他本来就是中医世家，能知道这些，理所当然。 齐海洋和孙明脸上带着欣喜，“好的徐县长，我们这就去办。” 说完，他俩又对视一眼，跟着孙明上前，走到白欣怡跟前，“白书记，现在这边地里什么还没有，您看是不是去乡里坐坐？” 白欣怡摇摇头，“乡里就不去了，你们不用管我，先去跟那些村民协商吧。” 徐东升也跟着道，“是啊，村里那些村民的工作就需要你去做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周继红，“继红，你也跟着去吧，合作社合同的话，今天能签就签了。” “你跟那些村民说，第一年的话，就采用田地租赁合约，他们个人的话，等药材种上后，也可以来田里做工，资金的话，问雪姐要。” 严若雪白了徐东升一眼，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没说什么。 周继红略带激动的答应。 她明白，属于她的事业，从这一刻开始了。 看她这就要走，徐东升又连忙喊住她，“还有，后续的合作模式也跟他们都讲讲。” “茂公山这一片不只是他们村转型的第一年，而且还是咱们县转型的第一年。” “如果做好了，咱们就以片带面，以面扩区，逐步将这一发家致富的新模式扩大到全县乃至全市。” 说着话，他回头看向白欣怡笑道，“白书记，我说这话，不算是逾越吧？” 白欣怡点点头，笑道，“不算，你这个试验要是成功了，我第一个给你请功。” 说着，她又四处看看。 空旷的田地上，视野很是开阔，让她这段时间紧绷的身心都得到了一定的放松。 徐东升挥挥手，让周继红先跟着齐乡长他们去。 严若雪看了看白欣怡，又看了看徐东升。 也许是觉着跟着这些当官的实在无趣，便主动提议要跟周继红一起去看看合作社的事。 对此，徐东升当然没意见。 有严若雪在，周继红做的事，还能更顺利一些。 他们都走后，农业农村局的王言斌走了上来。 “两位领导，我刚才看了下，茂公山特殊气候所辐射的区域不止眼前这三百亩。” 徐东升诧异的看他一眼。 王言斌连忙道，“是这样的，茂公山绵延的区域比较大，眼前这三百亩，是能连成片的区域。” “在山的其他三侧，还有一些由山体滑坡天然分割成的一个个小的区域。” “目前这些区域被划成了林地，局里初步核算了下，这些林地也得有个八九百亩。” “如果这些区域也能一并开发的话，形成的产业规模应该能更大一些。” 徐东升心中狂喜。 如果能扩大规模，当然好了，而且这些林地，对县里来说，开发起来付出的成本还能更低一些。 就是环保和林业那边需要走一下流程，这对徐东升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 看到自己说的话让徐东升满脸喜色，王言斌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接着说话也轻松了许多，“徐县长，不只是山下，山上也有不少区域可以开发。” “您之前不是说了一个见缝插绿、见空植树、见林栽药的十六字方针嘛。” “山上那些区域，种庄稼不行，可是按照您这个十六字方针完全可以发展起来。” 徐东升点点头，“王局长用心了，你的这些话对我很有触动。” 王言斌轻轻一笑，“这些也是我的本职工作，至于那些建议，也都是在您的启发下展开的。” 徐东升哈哈笑着对白欣怡道，“白书记，看到没，这就是基层干部的素养。” “他们啊，脑子里装着的是一整套地方风土人情。” 白欣怡对于他俩的相互吹捧不以为意，而是抬头看向了山林。 “徐县长，既然王局长说山上也有开发的可能性，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咱们上山看看。” “如果真像王局长说的那样，不如就一起定下来，跟山下三百亩合作社一起写进规划。” 白欣怡提议，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随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山上走去。 第125章 意外 就在众人在白欣怡和徐东升的带领下走到山脚的时候。 乡间小道上，又驶来了两辆车。 车速很快，停下后，里面的人当即下来，冲着徐东升这边喊道，“白书记，白书记。” 众人停下，往路边看去。 当看到车里下来的青年后，白欣怡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悄悄拉了拉徐东升，小声道，“是方石如，这个狗皮膏药怎么也跟来了。” 徐东升闻言，便将目光放在了那个青年身上。 由于离得远，并不能看清他的样貌，但是看他体态和走路的姿势，便可知道这人骨子里是傲慢嚣张的。 徐东升看方石如的时候，第二辆车上也下来一个人。 徐东升目光也往她身上瞥了一眼。 虽然离得远，但是徐东升依旧一眼便认出了下来的人正是徐珊珊。 徐东升看她也来了，不由的就有点牙酸。 她对徐东升截胡大伯公司利润的事本就耿耿于怀。 同时打电话告状又没告赢，心中肯定憋着一股子气。 要是两人单独在一起还好。 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珊珊万一要是发起了她大小姐脾气，自己可是会丢人的。 白欣怡也察觉到了徐东升的异样，低声道，“认识？” 徐东升点点头，“我堂妹，这次合作社种出来的药材，就是卖给她的。” 白欣怡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只是等两人走近了，发现她是个纯种外国人的时候，白欣怡忍不住横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无奈的笑了笑，连忙道，“真是我堂妹，具体的等这次考察完了，我跟你解释。” 白欣怡皮笑肉不笑道，“谁要你解释，你身边妹妹多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东升有些挠头，刚要说话，方石如已经笑着走到了白欣怡跟前。 然后看向徐东升道，“这位就是徐县长吧？” 徐东升笑着冲他伸出手，“你好方市长，我是徐东升。” 方石如跟他握在一起，头却转向了白欣怡，“欣怡，东升同志果然一表人才。” 白欣怡皱眉，“方市长，你怎么也来了？” 方石如指了指身后的徐珊珊，“还不是被她拉来的。” “她和她父亲的儒意药业已经准备在咱们江海市投资建厂了，一期投资高达二十三亿。” “这么重要的客户找上门来，我当然得重视啊。” 徐东升吓了一跳，看着徐珊珊道，“珊珊，这事是真的？” 徐珊珊眼神中浮现一抹得意，“当然。” 徐东升心中来气。 他刚提出来建立中药之都的构想，徐珊珊就来投资建厂。 这不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么。 只是不知道她只是为了赚钱，还是顺带着出一口气。 看徐东升脸色难看，徐珊珊笑的更开心了。 她故意往方石如身边凑了凑，轻声道，“方市长如今正在大力招商。” “作为一个江海人，理应为家乡出一份力，徐县长，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勉强笑了笑，“当然，这是好事，我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说着话，他走过来，一把拉住徐珊珊，然后对白欣怡和方石如笑道，“两位领导，我跟我堂妹还有一些话要说，先失陪一下。” 白欣怡点点头。 随后徐东升也不管方石如什么态度，拉着徐珊珊就走到了一旁。 徐珊珊憋着笑，“堂哥，你这是干什么？” 徐东升咬牙，“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坏我的事，我立马给大伯打电话，让她收回你在国内的所有权限。” 徐东升作为徐家唯一的男丁，打小在家里就备受宠溺。 尤其是大伯徐博谦，对徐东升的宠溺甚至超过了徐敬义和徐东升的父母。 再加上徐东升长大后，又很有出息的成为了徐家几代人唯一的一个当官的。 让他在家里的地位就更超然了。 所以他才会在不跟徐博谦和徐敬义商议的前提下，直接就动了徐博谦公司的项目。 徐珊珊自然也知道这些，所以听到这话，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 “徐东升，有时候我真搞不懂，到底你是徐家的亲孙子，还是我是徐家的亲孙女。” “你怎么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呐。” 说着，她指了指面前的这一大片土地，“现在你来考察了，应该也知道这里能用来开发的不止是三百亩了吧？” “这么多的土地，每年的产值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是都被咱们徐家拿了，不好吗？你非要拿去给那些农民，他们懂个屁啊。” “要不是我发现了这个地方，他们还要种上几百年的大豆高粱。” 徐东升冷笑，“徐珊珊，你别跟我在这蹬鼻子上脸哈。” “还他们懂个屁，我看你才懂个屁！” “你是真当那么多部门都是吃干饭的？” “这么高的利润率，还涉及三农，你能偷摸的吃几年？” “我现在的做法，前期徐家是少了一些利润，可从长远看，徐家作为中药之都的首家海外代理商，红利是长远的，稳固的。” “要是按照你的想法，什么都是一锤子买卖，大伯的产业迟早得败坏在你的手里。” 徐珊珊依旧不服，“你说的好听，你能在茂林，在江海市待几年？” “你走了，换一批领导，还不一定是什么政策，你说我只看眼前，那我说的这些你考虑过没有？” 徐东升哼了一声，“当然考虑过，就算是我走了，下一任领导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轻易把徐家换掉。” “因为中药之都的构想，是一个可以经营百年的大计，只要后面的领导还想要政绩，还想人民念他的好，就不会轻易动这个。” 徐珊珊哼了一声，“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要说坏事，也全怪你自己。” 徐东升气得直挠头，如果不是不远处的众人还看着。 他真恨不得给徐珊珊几巴掌。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盯着徐珊珊道，“这次你跟方石如过来是什么目的？对我的要做的事有没有影响？” 徐珊珊嘟起嘴，“有。” 第126章 对着干 说完，徐珊珊紧跟着又开口。 “不过你放心，我一会就跟他说，这边的地我先不承包了。” 徐珊珊虽然对徐东升说的那些整治逻辑不甚理解。 但是她对金钱有着敏锐的嗅觉。 长久的生意跟一锤子买卖如何选，她还是知道的。 徐东升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你以为他是你公司员工啊？你想让他干嘛就干嘛？” 说着话，徐东升往方石如那边看了看。 方石如此时正跟白欣怡带来的那几个专家说着什么。 “他这次来，怕不止是为了这点地。” “珊珊，一会进山了你不要多说话，要是他问你，你也打个哈哈，明白吗？” 徐珊珊点头，“我听你的。” 徐东升这才带着徐珊珊重新回到队伍中来。 方石如笑着看向两人，“早就知道徐县长和徐总是堂兄妹，只是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 他这话显然是在说刚才两人说话有点久了。 要是放在旁人身上，听他这么说，肯定会将自己刚才都跟徐珊珊说了什么简单复述一下。 可徐东升本来就对这个方石如没多少好感。 所以听他这么说，徐东升直接开口道，“方市长说的没错。” 说着，他瞪了一眼徐珊珊，“我这个妹妹啊，做事爱冲动，这次来江海市投资，竟然不跟家里人商量，我刚才已经说她了。” “因此给方市长带来的麻烦，还请方市长见谅啊。” 众人听徐东升这么说，脸色各异。 上来就敢跟市长唱反调的县长，徐东升还是第一个。 方石如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又看了一眼徐珊珊，“这么说来，徐总是不打算在江海投资建厂了？” 徐珊珊谨遵徐东升的叮嘱，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轻轻摇头，假装没听到方石如话里的意思，摇头道，“也不是，药材加工厂还是要建的，只是地方会换一换。” 方石如笑，看向白欣怡，“我就说这个徐东升年少有为吧，这才刚见面，就抢了我的大客户。” “白书记，他以前可是你的得力干将，你可得替我说他两句。” “这边的道路，人才，营商环境都不如市里，要是任由他把厂子建这，可就浪费了咱们的招商资源了啊。” 白欣怡本就懒得跟方石如打交道，可他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自己要是不说两句，肯定会有闲话传出。 于是她轻咳一声，看向徐东升，“方市长的话你听到了，你还要坚持把厂子建在这里？” 徐东升笑道，“嗯，方市长说的那些弊端我自然也清楚，但是药材厂性质特殊。” “建在药材生产地也是惯例！” 方石如见两人都要跟自己对着干，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本就大少脾性，能做到如今这一步，在他看来，已经算是给尽了白欣怡面子。 至于徐东升，他更是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这俩人如此不给面子，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明显的是想让自己难堪。 方石如脸色冷了下来，他挥手喊来了自己秘书，淡淡道， “既然白书记和徐县长都觉得我辛辛苦苦招商来的大客户， 不能落地市里，冯秘书啊，你回头跟市招商局，工商局，各大银行机构打个招呼， 就说这次儒意药业的招商项目出了点变故，让他们好好配合咱们的徐县长。” 冯凤是方石如从燕京带来的，从方石如大学毕业，便一直被方家安排跟着方石如。 她对方石如自然十分了解，听他这么说，便知道儒意药业的这个项目，别想继续了。 徐珊珊再没有政治经验，听到方石如这话，也品出了其中的一些味道。 她当即拉了拉徐东升，眼神中颇为焦急。 徐东升心中冷哼，但是方石如毕竟是市长，他一个县长也不能当众顶撞。 可他也不想任凭方石如公然打压自己。 于是他轻轻一笑，继续装傻道，“既然方市长这么支持茂林的经济发展，那我就替县里的一百零三万人谢谢方市长了。” 说完，他挥挥手，把想要往后躲的汪震宇和王言斌给喊了过来。 “汪主任，王局长，方市长的话你们刚才都听到了。” “你们这就给市招商办，工商还有一些相关银行沟通起来，不要寒了外商来咱们县投资的一片热心。” 汪震宇和王言斌面面相觑。 暗道自家的这个县长也太猛了吧。 竟然敢当面戳新来市长的肺管子，难不成就不怕方市长以后给他穿小鞋？ 方石如见徐东升一个小小的县长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而且更可恨的是，白欣怡站在那里还幸灾乐祸。 他顿时就忍不住了，指着徐东升鼻子就骂，“徐东升，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老子说那话，是这意思吗？” 眼看着方石如少爷脾气爆发，徐东升好心的指了指不远处脸色震惊，举着长枪短炮的电视台记者。 “方市长，这里不是燕京，还有你现在是市长，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啊。” 方石如哼了一声，指着那些记者道，“拍什么拍，都给老子滚！” 记者面面相觑，快速关了摄像头，然后往后面站了站。 白欣怡皱眉，“方市长，你这是干什么？” 方石如哼了一声，“干什么？白欣怡，我话撂在这，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就看不惯你护着别人。” “还有，儒意药业的要投产，只能在市里，否则就别想投了。” 白欣怡也恼了，“方石如，我护着谁了？我护的是江海市的未来，是广大人民的利益。” “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给我胡搅蛮缠，你大少爷那一套在燕京好使，在这里，没用！” 说着，她看向徐东升，“走，跟我进山，继续下面的考察。” 说完，白欣怡率先往山间小路走去。 徐东升冲着脸色铁青的方石如呵呵一笑，然后绕过他，跟在了白欣怡身后。 剩下的这些人，也都偷眼看一下方石如，然后一个个绕过他，跟上了白欣怡的步伐。 转瞬间，现场就只剩下方石如和冯凤。 冯凤小心翼翼的盯着方石如，“少爷，咱们要跟上吗？” 方石如看着领头的白欣怡背影，握紧了拳头，咬牙道，“跟上！” “我还就不信了，我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县长！” 第127章 滑落山坡 走在前面的白欣怡往后看了一眼。 见方石如也跟了上来后，眉头不由的又皱了起来。 徐东升轻声道，“白书记，今后市里，就得靠你多多庇护了。”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你怕他？” 徐东升摇摇头，“我自然不怕，我就是担心他时不时恶心我一下。” “只是不知道他背后的能量有多大，能保他到什么程度。” 白欣怡诧异的看他一眼，低声道，“我只能说，你轻易不要惹他。” 徐东升一听这话，心中就突突两下。 “他的背景很大？” 白欣怡微微点头，“超出你想象的大，要不然我爸妈也不会连钟老的面子都不给，硬要我嫁给他了。” 说起这个，白欣怡的脸上就又多了几分烦躁。 徐东升看着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不想嫁给他？” 白欣怡一愣，脚步也跟着缓了缓，随后点头道，“我当然不愿意了。” 徐东升凑近了，“只要你不愿意，那就没人能逼迫你。” “方石如那边你就交给我，我替你收拾他。” 白欣怡心下感动，不过还是摆摆手道，“你怎么对付他，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徐东升也不跟她争执。 方石如除了背景强大之外，其余的都无法跟吴长勇比。 而且对付这种公子哥，徐东升有的是经验。 在进入体制内之前，他也是徐家捧在手心里的公子哥。 平日里一起玩的，也不乏方石如这些二代。 他很清楚这些二代平日里的处事风格，以及他们与生俱来的人性弱点。 白欣怡见徐东升忽然闭口不言，还以为他认可了自己的话。 她方才嘴上虽然说着不让徐东升管，可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徐东升能男人一些。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家里给她压力，未婚夫也不是自己喜欢的，好不容易对徐东升有些好感，可他又这样。 一时间白欣怡悲从中来，脚下的步伐也不知不觉的加快了不少。 徐东升由于在想事，也没在意这一点。 这一下，可苦了后面跟着的人。 特别是方石如，他平日里本来就不怎么运动，这次又是山路。 这一段路程走下来，他已经气喘吁吁。 “冯凤，去前面问问，他们这到底要去哪？” 方石如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拉开衬衫的扣子。 冯凤答应一声，当即往前面赶去。 只是还没等她走到白欣怡和徐东升身边，就看到前面白欣怡身形忽然一个趔趄。 紧跟着就朝着路边的山坡倒去。 等徐东升注意到这一个状况，白欣怡已经顺着山坡往下倒去。 他们身后的人群也瞬间乱作一团。 方石如在后面也忙起身。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他先是一愣，紧跟着嘴角就勾起一抹冷笑。 白欣怡如果在茂林县出事。 这个责任就是徐东升的。 一想到徐东升一个县长竟然敢对自己不恭，他就一肚子火。 在众人惊呼声中，徐东升想都没想，朝着倒下去的白欣怡就奔了过去。 由于山坡多乱石，而且还不平，徐东升还没跑两步，身形也倒了下去。 众人更慌了。 好在山坡不是很长，滚了大概十多米，就到了一个平缓的地带。 白欣怡率先抓住这个缓冲带的一个大石头稳住身形。 紧跟着滚下来的徐东升，生怕自己撞到白欣怡，便拼命的往旁边方向滚去。 白欣怡回头一看，徐东升前面无遮无拦。 更要命的是，这个缓坡下面，就是陡峭的悬崖。 这要是下去，可就九死一生了。 上面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替徐东升捏了把汗，王言斌更是大喊，“徐县长，拉住前面的树，前面有树。” 只有方石如，看着眼前这一幕两眼放光。 激动的双手都握紧了，暗道徐东升要是这一次摔死了，可真就大快人心了。 徐东升此时心中也紧张万分。 悬崖近在咫尺，而王言斌说的那棵树，离他足足有两三米远。 以他现在往下冲的这个趋势，根本就来不及改变方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徐东升滚到白欣怡身边的时候，白欣怡铆足了劲，给了徐东升一脚。 就是这一脚，让徐东升冲着悬崖冲去的身形一变。 斜斜的就朝着王言斌说的那棵树滚去。 徐东升稳住身形后，也是后脊背发凉。 他先是缓了缓，然后冲着一旁的白欣怡道，“白书记，你没事吧？” 白欣怡见这么多人，只有徐东升不顾一切的冲下来救自己，一颗心都在不住的悸动着。 她缓缓摇头，“我没事，倒是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刚才就差一点你就没命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没事，算命的跟我说，我能长命百岁。”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然后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 衣服刮破了一些，皮肤也因为这个事故，擦破了一点。 其他倒没什么问题。 徐东升这边情况跟白欣怡也差不多。 上面的众人，见白欣怡和徐东升没什么问题，就试探着想从这个坡上往下滑。 徐东升连忙大声道，“老王，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说着话，他看了看这个缓坡前方。 这也是一条山道，按照徐东升的猜测，这个山道再往前，应该能跟他们汇合。 于是他继续喊道，“你们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咱们汇合后就下山。” 王言斌闻言，立刻点头道，“好，徐县长，那你一定要照顾好白书记啊，实在不行，咱们就在这待着，然后呼叫救援。” 徐东升看向白欣怡，“白书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白欣怡点点头，“还可以，不用呼叫救援，再说了，咱们是来考察的，都走到这了，如果半途而废，下次还要遭罪，继续吧。” 徐东升盯着她，“真没事？” 白欣怡嗯了一声，“真没事，走吧，而且这样更好，不用跟方石如一起，我还能轻松自在一些。” 听她这么说，徐东升便冲着上面的人道，“老王，继续往前走吧，同时别忘了咱们的考察任务。” “还有啊，你们照顾着点方市长，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王言斌高声答应，然后跟汪震宇，还有江海大学的几个相对年轻一些的教授一道，来到了方石如跟前。 看到这一幕，徐东升暗暗点头。 他再怎么看不惯方石如，也不希望他在这边出事故。 安排完这一切，徐东升便伸手扶住白欣怡，往前走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这个本来正常的动作，在上面的方石如看来，却像是两人勾搭在一起往前走。 他顿时咬牙，暗道这对狗男女，当着自己的面都能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 背着自己的时候，还不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越是这么想，心中就越是有气。 随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站起身呼呼的就往前走，想要尽快跟他俩汇合…… 第128章 林深雾重 在方石如咬牙切齿中，徐东升已经搀扶着白欣怡走到了前面的拐弯处。 如此一来，徐东升和白欣怡，就彻底的脱离了上面那些人的视线。 两人边走边看。 只是有了前面的教训，两人说话的时候，就都停了下来。 “东升啊，按照你提的那个十六字方针，这山里可以开发的地方甚至远超山下啊。” “就是这里没有什么安全措施，一旦大规模开发，人员上来，很容易出事故。” 徐东升点头，指着前面一大片林子道，“是啊，白书记你看那里。” 白欣怡抬头望去。 徐东升轻笑道，“这些树木之间，还有很大的空隙，而且地上也全是落叶形成的天然积肥。” “这可是种植灵芝，山参的好地方，要是利用的好了，光是这一大片林子里的产出，就抵得上一个行政村种粮的收入了。” 白欣怡微微点头。 徐东升继续道，“至于你刚才说的防护问题，是要做。” “咱们现在走的这些山道，大部分都是前人留下的。” “我们是需要对这些山道进行拓宽以及加装防护栏，这个我回头就安排下去，钱的话就先从县财政出。” 白欣怡皱眉，白了一眼徐东升道，“县财政？” “东升，你是不是还没看你们县财政的数据？” 徐东升当即明白她想说什么，苦笑一声道，“怎么会没看。” “我知道如今财政紧张，实在不行就先把那些务虚的项目给停了。” “比如周开放他们搞的那个人民广场以及市政花园，还有给县里公路中间装绿植的项目。” “茂林又不是什么观光旅游城市，这些项目没必要急着上马。” “我大致估算一下，只要把这些项目停了，省出来的资金，足够给这些山道加护栏了。” 白欣怡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脚步，忽然道，“严若雪不是要给你投资吗？为什么不让她出资修建？” 白欣怡语气虽然淡淡的，可是徐东升还是从她话语中听出了浓浓的醋味。 于是他紧走两步，来到白欣怡跟前，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嘿嘿笑道，“是不是我用严若雪的资金，你心里不舒服了？”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道，“我有什么不舒服的，她可是咱们市里有名的富婆。” “你能攀上她这个关系，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不舒服？” 徐东升看着她嘟起的嘴，心中有些好笑。 同时也顺理成章的问了一下她跟严若雪的关系。 白欣怡神色有些不悦，气鼓鼓的往前面林子走去。 徐东升连忙跟上，对白欣怡跟严若雪之间的关系，更加好奇了。 “欣怡，这里又没外人，你就跟我说说呗。” 徐东升声音中透着蛊惑。 白欣怡在前面忽然停住了脚步。 徐东升还以为她要说了，连忙来到她跟前。 白欣怡指着前面道，“坏了，东升，前面没路了。” 徐东升一愣，连忙往前面看去。 只见大片树林遮天蔽日，林间更是凉风习习，雾气升腾。 而他们脚下的路，延伸到这边，便没了踪迹。 徐东升看到这幅景象，也是吓了一跳。 他往前面走了几步，蹲下扒拉开地上的落叶，发现路是真没了。 “怎么办？要不要往回走？” 白欣怡看着面前的树林，皱着眉头问道。 徐东升摇头，“刚才我看了，咱们跌落的地方就是这条路的尽头。”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很久以前，上山打猎的人开辟出来的一条临时通道。” “只是长时间没人打理，再加上这些树的遮挡，把路给吃了。” “咱们只要一直往前走，肯定能走出去。” “而且咱们本来就是要考察这个山里面是不是适合种植药材。” “进林子探查一番，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当然了，你要是怕的话，咱们也可以原路返回，然后等救援。” 白欣怡心中本来就有气，听他这么一说，心气也上来了，“谁要原路返回了，走，咱们一起进去。” 徐东升微微一笑，重新跟在白欣怡身边，“欣怡，反正也没事，你就跟我说说吧。” “要不然我回头可要去问严若雪了，她嘴里能蹦出什么话，我可不敢保证。” 一听这话，白欣怡瞬间就绷不住了。 “你就那么好奇？” 徐东升连连点头。 白欣怡横了他一眼，然后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刚调到省纪委那会，对一个男人有过好感。” 徐东升瞪大眼，“谁？” 白欣怡哼了一声，“你要是想听，就不要打断我。” 徐东升点点头。 白欣怡继续道，“那个男人算是凤凰男，刚到省里，就接连做了好几件轰动性的大事。” “当时省里都在传，他前途不可限量。” “再加上他英俊帅气，就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我跟严若雪自然也不能免俗。” “在这场竞争中，我本来是占据优势的，我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对我也是有好感的。” “可是后来严若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他给搞了过去，我从此就对他死了心，一心投在工作上，然后被钟老看重。” “而那个男人也在跟严若雪在一起后没多久，就高升了。” “再之后不知因为什么，严若雪跟他就分开了。” “然后严若雪来到了江海市，而那个男人也离开了滨州省，听说现在已经成了体制内最年轻的省部级干部了。” 说着，还不忘瞥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撇撇嘴，“你看我干什么，我跟他比着也不差啊。” 白欣怡听到这话，忽然就笑了起来。 徐东升无语道，“怎么？在你心中，我根本没办法跟他比？” 白欣怡点点头，“他属于天之骄子那一类的，高高在上，跟他比起来，咱们都是凡夫俗子。” 听白欣怡在自己面前这么夸赞别的男人，徐东升心中就有些不舒服。 他往前走了一步，抓住白欣怡的手。 白欣怡一愣，“你这是干什么？” 徐东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欣怡，既然你们相互有好感，那你们有没有那个……” 第129章 兑现诺言 白欣怡抽出自己的手，“当然没有了，那人可是正人君子，哪像你，动不动就往那方面想。” 说着，还不忘吐槽一句，“他要是你，来到茂林，身边围着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学姐红妹，更不会有外国女人。” 徐东升无语道，“你这可就有点人身攻击了啊，珊珊真是我亲妹。” 白欣怡哼了一声，“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一点华夏特征都没有，你跟我说是亲妹？” 徐东升摆摆手，“你别管，反正在我心中，她就是我亲妹，我对谁有想法，都不会对她有想法的。” 说着，他再次拉住白欣怡的手，任凭她如何挣扎，这次徐东升就是不放手。 白欣怡的脸不由的就红了起来。 徐东升盯着她有些发红的脸庞，轻声道，“欣怡，之前你对我的那个承诺还一直没有兑现。” “以前是因为人多眼杂，时机不对，但是现在，在这深山老林里，完全不用担心有人过来打扰。” 白欣怡听他这么说，脸色更红了，“你，你千万不能乱来啊，万一一会他们过来了，怎么办？” 徐东升随手往前面指了指，“这么一大片林子，他们要过来也得好几个小时。” “这时间对咱们而言，绝对够了。” 四周静悄悄的，树林中的雾气，更为两人提升了一些气氛。 白欣怡这几天本来就对方石如的到来烦躁不已，急需放松一下。 刚才跟徐东升提到自己第一个动心的男人的时候。 她不经意间发现，从外形上，徐东升竟然跟那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这个发现，让她对徐东升就又少了一分抵抗力。 徐东升眼看着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剧烈反抗，便明白了她此刻的心意。 于是在白欣怡紧张且期待的眼神中，徐东升低下了头…… 接下来在四周风声，虫鸣声以及风穿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中，两人终于躺在了厚厚的落叶中。 只是让徐东升如何也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要做出冲刺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听声音，是王言斌和汪震宇他们。 徐东升身体一紧，脱口而出道，“真特娘的扫兴，他们这速度哪像是坐办公室的干部！” 白欣怡也紧张的推开徐东升，然后脸色红红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我就说这里不行，你非要在这里，这下好了，一会要是被他们看出什么了，我饶不了你。” 徐东升无语道，“我都还没干什么，他们能看出个什么！” 白欣怡恨恨地瞪眼道，“快看看，我身上还有不妥的地方没？” 徐东升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和树叶，然后盯着白欣怡看。 她脸上红晕也没有消去。 他轻声道，“不妥的地方倒是没了，就是你这表情，他们一看就能看出来。” 白欣怡一愣，随后拍掉徐东升的手，“还不都因为你，快想想办法，绝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 徐东升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溪，“去洗洗脸吧，山里的水比较凉，应该能冲散一些。” 随后两人都来到小溪边，刚洗完没一会，方石如还有汪震宇几人的身影便在树林中影影绰绰的出现。 徐东升碰了碰白欣怡，“白书记，可以了，咱们过去。” 跟他们碰头后，方石如的目光就没有离开白欣怡一分。 他纵横花丛十几年，对女人的研究可以说已经炉火纯青。 白欣怡如今从外表看，虽然很正常。 但是直觉告诉他，刚才白欣怡跟徐东升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且再看徐东升，嘴唇下面似乎还一点红。 由于不能靠近了细细观察，他也不能确认那是不是唇膏的颜色。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在他看来，徐东升和白欣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在他这里，就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于是他推开面前的汪震宇，径直来到白欣怡跟前，“你没事吧？” 白欣怡皱眉，“我能有什么事。” 说完，她语气平淡道，“你们怎么这么快？一路上的环境都注意到了吗？” 王言斌往前走了两步，连忙道，“白书记，注意到了。” “山上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晰的，我们之前也对这里进行过勘察，这次主要是再看一遍，有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总体来说，山上不少地方是可以按照徐县长说的去种植药材的。” “就是人员安全，以及以后药材成熟后的运输会有些麻烦。” 徐东升听完，微微点头道，“王局长，那根据你的估算，这山上大概能有多大面积可以种植药材？” 王言斌皱眉思索一阵，开口道，“徐县长，是这样的，这上面都是未开发的，我只能做个大致的估算。” 徐东升点点头。 王言斌皱眉往四周看了看，继续道，“整个茂公山大概能有七百多亩，不过这些区域比较分散，一些地方，还可能暂时没办法过去。” 徐东升一路走来，也明白他说的这种情况。 但他心中明白，有些珍贵药材，只能生长在深山老林中。 别说七百多亩了，就算是能有一百亩，对茂林县而言，都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于是他回头看了看白欣怡和方石如，沉声道，“这么多山林，咱们前期肯定不可能都开发了。” “其中限制条件太多，为了人员的安全以及项目的可行性，咱们就算第一期开发一百亩。” 说着，他又看向王言斌，“王局长，这个数目不多吧？” 王言斌连连点头，“不多，要是第一期只开发一百亩的话，完全可以选定一个好走，安全性高，而且连成片的地方进行开发。” 徐东升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那就这么定了，回头你跟齐乡长他们也这么说。” “如此一来，咱们第一期合作社能开发的面积，就又能多一些了。” 他话音刚落，方石如的冷哼声就在徐东升耳边响起。 第130章 各打五十大板 “徐东升，当个县长，真当茂林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了？” 徐东升皱眉，“方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石如哼了一声，“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来的路上问了，江海市林业局早在五八年就出台了江海市域内山林的开发规划图。” “其中明确规定，茂公山因为有其浓厚的人文历史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这里开发成其他用途。” 徐东升一愣，看向方石如的眼神就有些不敢置信。 就他这个纨绔，别说五八年的条文了，估计连五十八个小时前的条文都懒得记。 所以这些信息，绝不可能是他自己查出来的。 徐东升下意识的就看向了王言斌。 这一群人里面，只有他是一辈子跟农业，林业打交道的。 如果徐东升没记错，王言斌在周开放上任前，还是茂林县的林业局副局长。 周开放是看他做事认真扎实，才把他提到了农业农村局局长的位置上。 看徐东升往他这看，王言斌连忙道，“徐县长，是有这个说法。” 徐东升心中叹息，也不好当众说他什么。 方石如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盯着徐东升道，“刚到基层，就这么好大喜功，迟早要出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徐东升，已经算是折辱徐东升的威信。 徐东升自然不惯着。 他盯着方石如道，“方市长，据我所知，早在前几年，为了适应时代的发展，应对新事物，新现象。” “江海市接连废止和新出台了好几个指导性文件，其中就包括林业开发这一块。” 说着，他看向王言斌，“王局长，是不是这样？” 王言斌此刻也察觉出了徐东升和方石如之间的气氛不对。 他有些犹豫道，“是出台了，不过要到今年九月一号之后才能施行。” 徐东升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挥挥手道，“有就成，我问你，新文件中，对茂公山的开发，是怎么说的？” 方石如也看向了王言斌，“王局长，你可要好好想想，千万不要说错话了。” 王言斌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方石如想要用政策条文，来证明徐东升的好大喜功，无视规定。 一旦被着实的话，方石如只要在市委常委会上揪住这一点不放，就可以给徐东升弄下来一个处分。 徐东升刚上任就背处分的话，对他的仕途定然会有不小的影响。 但同时王言斌也不敢得罪方石如。 如果帮着徐东升打了方石如的脸，让他堂堂一个市长，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那他王言斌自己的仕途可能也就走到头了。 这么想着，王言斌咬咬牙，轻声道，“徐县长，由于新的规定还没实施。” “所以我对上面的内容，掌握的还不是很熟。” 方石如冷哼道，“不熟就回去多看。” 说完，他又看向徐东升，“不管怎么说，你开发茂公山是在已有规定的前提下进行的，这个你赖不掉。” 徐东升心中冷笑，“方市长，谁说我要开发了？” “我派人上来动工了吗？” “我毁坏这里的一草一木了吗？” “没有吧！” “我就是有这个想法，你总不能连我的想法也要管吧？” “如果九月一号之后，新的规定施行，这里还不能开发的话，我自然会遵守法规。” 方石如好不容易抓住了徐东升的把柄。 没想到他几句话就想赖掉，方石如当然不乐意。 他指着徐东升道，“你少这这跟我颠倒黑白。” “你带白书记和这么多人上山考察，就已经造成了开发事实，我跟你说徐东升，你个处分我给定了。” 徐东升心中本来就有火气。 就差一步，他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拥有白欣怡了。 就是因为方石如他们，打断了他的好事。 没想到现在他还不依不饶。 徐东升顿时就恼了，“方市长，请问给我处分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你代表市政府的决定？” 方石如见他语气忽然强硬起来，当即不吃亏道，“我是市长，我的决定就是市政府的决定。” 徐东升点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你就给。” 说完，转头看向白欣怡，“白书记，介于方市长这个处罚，我口头表示不服。” 众人面面相觑。 白欣怡冷冷的看了看两人，“一个市长，一个县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也不怕人家笑话！” “这个事到此为止，今天的考察也到此结束，县里的同志带江海大学的同志先回去休息。” 她这个处理结果，相当于各打五十大板。 方石如自然不认可，开口就要说话，被白欣怡瞪了一眼制止。 徐东升对此倒是无所谓。 汪震宇趁机打了个哈哈，看着白欣怡道，“白书记，你们不一起回去吗？” 白欣怡摇摇头，“我还有些事要跟方市长和徐县长说，你们先回去。” 对于白欣怡的话，他们不敢违背，没一会功夫就都原路返回。 只有徐珊珊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借着方便的名头，汪震宇他们先走不用等自己。 看着他们走远，徐珊珊就找了个大树躲着，好奇的看向徐东升这边。 方石如和徐东升斗起来，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她的那个制药厂投资。 徐东升所谋甚大，儒意药业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切入进来，对她和她背后的公司都将会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白欣怡等他们都走了，然后才恨恨地看向了方石如和徐东升。 紧跟着，她冷哼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方石如，你家里动用关系来这边，是让你很勇斗狠的？” 方石如心中不爽，不过也没立刻反驳白欣怡。 白欣怡随即又看向徐东升，“还有你，有一点做下属的自觉性没有？” “是不是以前我对你的约束太松了？才养成你现在目空一切的性子？” “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不把我这个书记放眼里了？”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心中就回了句，当然不把你放眼里，我要把你放心里啊。 只是因为有方石如在，他这句话也不好说出来。 第131章 你想学外语吗 “好了，大家都是同志，是战友，互相握个手，这个事就算了了。” 白欣怡就像是一个大家长，哄小朋友一般，对两人说道。 方石如轻哼一声，“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不用握手，我说那些，也不是为了针对他，我是在履行职责。” 白欣怡皱眉，瞪着方石如道，“履行职责？方石如，这里没有别人，就不用装了吧！” “就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了解？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回头我就跟方叔叔告状。” 方石如立马就慌了，“欣怡，你就这么护着他？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以后你可是要嫁给我的，你就不怕我吃醋？”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白欣怡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方石如，还要我说多少遍？我现在只想尽我所能，履行我市委书记的职责，让江海市富起来，好起来，别的什么事，都先往后推。” “你来江海市要只是为了这个，可以跟方叔叔他们说调你回去了。” 方石如心中更恼，但又担心白欣怡真给自己老子告状。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自己的老子。 见方石如不说话了，白欣怡又看向徐东升，“徐县长，你这边怎么说？” 徐东升呵呵一笑，“白书记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是一切都听领导的了。” 说着话，他冲着方石如伸出了手。 方石如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跟徐东升的手握在了一起。 白欣怡点点头，“这才对了嘛。” 方石如当即松开手，盯着徐东升道，“徐县长，我也不是针对你。” “但是儒意药业的事，没得商量，你要是觉得他们需要在这边建个厂，可以，但是总部必须在市区。” 儒意药业的事，本来就是徐东升自己的家事。 在哪，他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见方石如都退让了一步，他也不揪着不放，轻笑道，“可以，方市长，茂公山的开发，在新规没有施行前，我不会动。” “但是新规一旦施行，我一定会开发这里，还希望方市长到时候不要卡我的审批啊。” 方石如见他答应的如此痛快，当即也点头，“好，一言为定。” 只是在心中暗自咬牙，别说茂公山了，以后只要你的事，在我这就都别想好过。 徐东升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之所以提这么一句，也是为了给白欣怡看的。 说完这句话后，方石如带着几分挑衅看向徐东升，“徐县长，既然事情都说完了，你是不是也回避下？” “我还有一些家长让我捎给欣怡的话要说，你听了怕是不合适吧？” 他说这话，宣示对白欣怡的主权的同时，警告意味满满。 白欣怡皱眉，但方石如搬出了家长，她也不好反驳。 随即他冲着徐东升点点头，徐东升无奈，只好道别后离去。 等走到树林深处的拐弯处，看不到白欣怡和方石如身影的时候，徐东升停住脚步。 然后借着大树的隐蔽性，在他们视野盲区内，又折返了回来。 这里林深雾重的，他是真怕方石如对白欣怡做出点什么。 白欣怡可是答应徐东升，要先给他的，这要是被方石如抢了先，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刚小心翼翼的走到转弯处，徐东升就看到了一直躲在大树后面的徐珊珊。 看她探头探脑往白欣怡那边看，却又顾不上因为身体身体前倾露出的大屁股的模样，徐东升就有些好笑。 他尽可能不发出声响的走到了徐珊珊躲着的那个大树。 “看什么呢？” 陡然的声音，把徐珊珊吓了一大跳。 她张嘴就要惊呼，被徐东升眼疾手快的捂住嘴。 由于太用力了，徐珊珊没一会就出不上气。 她伸手使劲扒拉徐东升的手。 看她憋的脸红脖子粗的，徐东升也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别出声。” 徐珊珊呼呼喘了一会，随即瞪了一眼徐东升，又抬脚恨恨地踩了一脚徐东升的脚，咬牙低声道，“你想杀人灭口啊！” 徐东升嘿嘿一笑，“失误失误，刚才他们没发生什么吧？” 徐珊珊摇头，“没有，对了，你怎么也回来了？” 徐东生看都没看她，“跟你一样，好奇呗。” 徐珊珊靠在树上，徐东升为了防止被白欣怡他们发现，紧紧地贴着她。 八月的天气本就闷热，再加上徐东升不久前刚跟白欣怡有过一场激烈的运动。 此时他身上散发着令女人迷醉的男人气息。 徐珊珊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一颗心顿时就有些乱。 就连偷看白欣怡那边的情况都显得心不在焉了。 可徐东升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在他心中，徐珊珊还是小时候那个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烦人精。 他此时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方石如和白欣怡那边的情况。 只见方石如把秘书支开。 随后就对白欣怡伸出了手，想要把手放在白欣怡的腰上。 徐东升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就来气。 好在白欣怡一个闪身躲开了。 这林子里十分静谧，白欣怡也没有刻意避着谁，所以声音也能传到徐东升这边。 只听白欣怡道，“方石如，咱俩虽然已经有了婚约，但是你要清楚，那是父母定下的。” “我跟你，并不熟，所以咱俩在一起的时候，还请你放尊重一些。” 方石如的声音透着轻佻，“欣怡，男女之间想要熟悉还不简单，只要你肯给机会，咱们一会就能熟的不能再熟。” 徐东升暗骂一声不要脸。 白欣怡在那边也是哼了一声，“请你尊重我，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就走了。” 方石如连忙拦住，然后声音压低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但是白欣怡的话却因为方石如的一番述说提高了几分，“我爸妈真这么说的？” 方石如点点头，“当然，不信的话你可以跟叔叔阿姨打电话确认。” 徐东升皱眉，屏气凝神，想要听清楚他俩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被自己挤在树上的徐珊珊推了推自己。 徐东升然后就往后退了退，皱眉看着她，“你搞什么鬼？好好听着，别被他们发现了。” 徐珊珊红着脸，望着徐东升，“堂哥，你挨人家那么近干嘛呀，是想跟我学习外语吗？” 徐东升一愣，看着一脸红晕的徐珊珊，“学什么外语？” 第132章 无法无天 徐珊珊咬着唇，瞥向徐东升，“就是你们网上很火的那个学外语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说着话，她红着脸掏出手机，先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就搜索出了那个学外语的视频给徐东升看。 徐东升满心疑惑的看向她的手机。 看完后才发现那是一个反腐电视剧的片段，说是一个干部跟一个外国女人被人堵了。 那个干部面对纪委的人，找了个跟外国女人学外语的借口。 同时他也明白了徐珊珊跟他说这个用意。 他没好气的在徐珊珊头上敲了一下，“你这小丫头，满脑子都想什么呢？” 徐珊珊不服气，“我不小了。” 徐东升上下打量了一番。 心下也是暗暗吃惊。 也许是因为她是外国人，各方面都要比国内女人胖一些。 但是一想到她小时候跟自己玩耍的画面，徐东升就没办法把她正常女人对待。 于是又瞪了她一眼，“不小又怎么了？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小屁孩。” 徐珊珊不服气，刚要反驳，却被徐东升一把拉住。 然后指了指白欣怡那边。 徐珊珊心下好奇，便跟徐东升一起探出脑袋，往那边看。 只见方石如还是不顾白欣怡的反对，一把搂住了白欣怡。 同时双手也开始在不断挣扎的白欣怡身上探索。 徐东升和徐珊珊几乎异口同声低骂了一句畜生。 然后就看到白欣怡剧烈挣扎起来。 慌乱中，抬腿就踢在了方石如胯下。 方石如顿时哀嚎一声就蹲了下去。 白欣怡随后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顺着刚才汪震宇他们离开的方向跑去。 徐珊珊微微张大了嘴。 徐东升也是感觉胯下一凉，下意识的就伸手护了护。 徐珊珊看他这个样子，就盯着他吃吃的笑了起来。 徐东升无语道，“笑什么笑，一点都不淑女。” “回头我就告诉大伯，让他好好给你找个老师，教教你礼义廉耻。” 徐珊珊撇嘴，“我才不学，再说了，那些东西我知道，爸爸教过我。” “但是我更习惯国外的那种释放本性的洒脱。” 徐东升哼了一声，“你啊，在国外都学坏了。” 说完，拉着徐珊珊就要离开。 两人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冯凤一声惊呼，“方哥，你怎么了？” 徐东升一愣。 连忙跟徐珊珊又回到了树后，朝着方石如那边看去。 冯凤已经蹲在了方石如身边，满脸的担忧。 方石如指了指被白欣怡踢的地方，咬牙道，“白欣怡那个臭女人，竟然敢踢我这里。” “等我把她搞到手了，哼，到时候我一定要让她受尽屈辱， 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她家暂时对我们还有点用，我能这么低三下四的照顾她的情绪！” 冯凤声音也跟着传来，“先别说她了，方哥，你没事吧？” 方石如看她一眼，深吸一口气道，“有事没事，试了就知道了……” 紧跟着，两人便纠缠在一起。 徐东升咬着牙拿出手机，对着纠缠的两人拍了好几张高清照片。 然后觉得还不够，又调成录像模式，录了十几分钟的视频。 他做这些的时候，耳边充斥着让他热血翻涌的声音，身体也早就不自觉的起了反应。 徐珊珊听着那边的动静，一双眼睛不住的往徐东升身上瞥…… 在她看来，她只是被徐博谦收养，跟徐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甚至小时候徐敬义看她粉雕玉琢，还开玩笑说要她给徐东升做媳妇。 徐东升当时傻乎乎的，一个劲的拒绝。 甚至为这事，都哭了好几次鼻子。 但是她相对早熟，看徐东升这么嫌弃她，当时就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 就算是长大了，也一直想要得到徐东升的认可，认可她是配的上徐东升的。 所以她的手，便有些忍不住的拉住了徐东升的手。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往外面抽自己的手。 徐珊珊抿着唇，低声道，“哥，你要是敢拿开，我就大喊大叫，让他们发现你这个县长，在偷看他们。” 徐东升脑子嗡的一声，“珊珊，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徐珊珊红着脸，“不，我就要乱来，我都说了我长大了，我能当你媳妇了。” 徐东升吓得差点大叫，随即收敛心神，咬牙道，“什么媳妇？你不要胡说八道。” 徐珊珊语气低落下来，“就是爷爷当初说的啊。” 徐东升也回想了起来，苦笑道，“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还真当真了？” 徐珊珊咬牙，“都现在了，你还说这话！” 徐东升心中哀叹，还想说话，徐珊珊却没给机会，踮起了脚……?? 第133章 选址 “珊珊，不要玩火。” 徐东升再次推开她，她却又缠上来，“我就喜欢玩火。” 徐东升头大如斗，同时又为了快点摆脱徐珊珊。 只好以退为进道，“那也不能在这。” 听他这么说，徐珊珊大喜，拉住他快步朝着树林的深处走去。 他跟着徐珊珊走了好一会。 忽然徐珊珊停住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块平坦的大石头道，“就这吧。” 说完后，徐珊珊就朝着石头走去。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自己说完后，并没有听到徐东升的回话。 同时耳边徐东升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她当即停步转头。 这一看，徐珊珊的肺都要气炸了。 只见徐东升不发飞快，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走出去了快二十米。 徐珊珊跺跺脚，冲着徐东升的背影道，“徐东升，你要是敢跑，老娘立马回头去找方石如。” “我不但把自己交给他，还要跟他说你又他的照片和视频。” 徐东升听到这话，瞬间稳住身形，一脸不情愿的转头，“珊珊，咱俩非要那样吗？” 徐珊珊冲着他勾勾手指头，“对，过来。” 徐东升皱眉，“可是我真过不了心中这关。” 徐珊珊握紧拳头，“你们国内男人真是麻烦，有什么过不了的！” “你过不了那关，我帮你过。”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可真就去找方石如了。” “三。” “二。” 徐东升知道徐珊珊敢说敢做。 万一她真去找方石如了，按照方石如那个性子，肯定得把徐珊珊吃的死死的。 于是徐东升连忙摆手，“好好好，我过来还不行吗，真是服了你了，你说你要是缺男人了，找谁不行，非要找我嘛。” 徐珊珊心中一松，哼了一声道，“我就要找你，别人又不是你，我找他们干什么。” 当徐东升离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徐珊珊一把拉住他，就快步的朝着那个大石头走去。 徐东升苦笑，“咱俩要是这样了，你就不怕大伯知道了教训你？” 徐珊珊撅起嘴，“我不说你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除非怀孕了。” 说着，她不屑地看一眼徐东升。 “就你这虚了吧唧的样子，也没怀孕的本事，所以不用担心。” 徐东升见她明晃晃质疑自己的能力，也来了气，当即道，“这可是你说的，万一有了可不要怪我。” 徐珊珊忍着笑，点头道，“快点吧，不怪你。” 徐东升一看她眼底那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就明白她刚才那话全是在激自己。 于是他沉下脸，“这就是你说的帮我过心理关的手段？” 徐珊珊嘻嘻一笑，上来搂住徐东升的脖子，“是啊，你就说好不好用吧。” 徐东升无语，“没想到在国内待久了，你连这个都学会了。” 紧跟着，徐珊珊便在徐东升面前展开了她这些年在国外学到的东西。 徐东升也是大开眼界。 许久之后，徐珊珊很是满意的看了看徐东升。 “我决定了，回家就跟爷爷说，让他把我嫁给你。” “用你们的话叫什么来着，对，肥水不流外人田。”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千万别，我都不想进婚姻的坟墓。” “再说了，你要是敢提这个想法，大伯那么要脸的一个人，就算不打死你，他自己也能气死。” 徐珊珊撇撇嘴，“真是麻烦，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嫁给你了，但是你得给我保证。” 徐东升诧异道，“我给你保证什么？” 徐珊珊似笑非笑道，“保证以后不许再对我推三阻四。” 徐东升无奈的点点头，“好好，我答应你还不成嘛，走吧，再晚的话，他们都该起疑心了。” 徐珊珊随即跟上徐东升的步伐，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徐东升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珊珊，刚才你有看到方石如他们下山吗？” 徐珊珊摇头，“没有。” 徐东升皱眉，随后也没多想，带着徐珊珊就下了山。 让他没想到的是，来到山下后，就看到郭碧婷，周继红还有齐海洋他们围坐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徐东升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见没什么破绽，才朝着他们走去。 “怎么都坐在这？齐乡长，你们不是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了吗？” 王言斌率先起身，紧跟着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 王言斌看着徐东升笑道，“徐县长，我们跟齐乡长他们商量选址的问题呢。” 徐东升奇怪道，“合作社的事都做好了？这么快？” 然后又看了他们一眼，对周继红道，“雪姐呢？没跟你们在一起？” 周继红往他这边走了两步，点头道，“雪总接了个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就先离开了。” “合作社的事也都搞定了，齐乡长，孙书记他们把工作都做在了前面。” “我们去了，只是跟那几十户村民见了个面，他们的积极性都很高。” 徐东升见事情如此顺利，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看着齐海洋和孙明道，“做基层工作，就要像你们一样，把事情都做在前面。” “要是咱们县里所有乡镇的干部，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 齐海洋连忙谦虚几句。 徐东升又夸了几句，才沉声道，“既然合作社的事情都定下来了，还选什么址？”?? 第134章 做事最难 王言斌回道，“徐县长，本来我们也想把合作社开在村里。” “但是周总说开村里，不利于将来药田的管理。” 既然是周继红提议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徐东升便道，“既然这样，选址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安全性。” 周继红几人点头。 徐东升随即看向郭碧婷，“白书记他们都到招待所了吧？” 郭碧婷连忙过来，“到了。” 听徐东升这么说，所有人就都看向了他。 徐东升笑道，“都看着我干嘛？继续商量你们的，郭秘书，你跟我走。” 临走前，徐东升又看向汪震宇和王言斌，“喊你们来，就是为了给地方上做服务的，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汪震宇和王言斌点头。 徐东升这话说的齐海洋和孙明两人心中暖洋洋的。 这么多年了，哪个上面视察的干部不是来享受的。 只有徐东升，带着项目和人还有钱。 这跟往他们嘴里喂饭也差不了太多。 两人当即表示一定不辜负徐东升的期待。 徐东升摆摆手，带着徐珊珊和郭碧婷快步离去。 汪震宇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徐县长是个干实事的人啊。” 王言斌奇怪的看他一眼，笑道，“县长都以身作则了，我们也别闲着了，好好的为人家做好服务吧。” 齐海洋吓了一跳。 徐东升虽然那么说，但作为一个乡镇干部，哪敢真拿县里的领导当牛马啊。 他连忙笑道，“其实事情也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政策审批。” 说着话，他转头看向孙明，“小孙啊，这些审批材料，你来做。” 孙明连忙点头。 他们说话间，徐东升已经坐上了徐珊珊的车，在郭碧婷的指引下，朝着溪桥乡赶去。 溪桥经济不发达，街道两边全是来摆摊贩卖小商品的附近农户。 徐东升看着车窗外的场景，对徐珊珊道，“希望有一天，这些村民售卖的都是自己地里长出来的药材。” 徐珊珊明白徐东升这话里的深层含义。 不过她是一个商人。 这些村民卖什么她并不关心。 于是她随口道，“等我的厂子开了，种出来的药材，直接卖给我们就成，为什么还要摆摊？” 徐东升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这么问题。 但是坐在前面的郭碧婷在听到徐东升的话之后，眼睛却愈发的明亮起来。 郭碧婷老家就是溪桥乡，研究生毕业后，顺理成章的考取了家乡的公务员。 算起来也是跟周继红一批次的，周继红被拿下，她便被调派过来做徐东升的秘书。 有周继红前车之鉴，她跟了徐东升后，便一直谨言慎行。 本来对于徐珊珊的这个疑问，她也是不想插嘴的。 但是由于徐东升的话，对她的触动太大了，所以她忍不住道，“徐总没有在乡下生活过吧？” 徐珊珊微微点头，“这跟我在哪生活还有关系？” 郭碧婷轻笑道，“是这样的，我们村里人种的粮食也好，其他经济作为也罢，一次性卖给收购商是省事。” “可是这些批量收购的商人，在这场交易中往往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他们说多少钱一斤，就多少钱一斤，在他们面前，农民几乎没有议价权。” “而且他们在收购的时候，往往百般挑剔。” “所以为了多卖钱，他们只能自己出来摆摊。” 徐珊珊皱眉，“我到时候又不会压他们的价。” 徐东升看了眼郭碧婷的背影，笑道，“小郭你可以啊，连这些都知道。” 郭碧婷心中有些激动。 徐东升继续道，“但是你只说对了一半，而且也有些小家子气了。” “我说的他们出来摆摊，绝不是为了那仨瓜俩枣。” “我是想在这里形成一个全国性的药材集散基地。” “中药之都，不能只有一个收购商，也不能只有一个供应商。” “只有市场繁荣起来，才是对所有人都有利。” 郭碧婷怔怔的回味着徐东升的话。 脸上愈发的激动起来。 徐珊珊却在一旁撇撇嘴道，“好啊，这才刚开始，你就盘算着把我一脚蹬开了。” 徐东升哈哈大笑。 而此时，车子也来到了招待所门口。 徐东升带着两女下来，继续由郭碧婷带着往白欣怡休息处走去。 溪桥乡的招待所只有两层。 过道里的味道也不是很好闻，有一股什么东西发霉的气息。 徐东升皱眉，“小郭，怎么回事？” 郭碧婷连忙道，“徐县长，关于这些气味，我问了，咱们这边刚过汛期，这个招待所年代久远，有些地方的防水不是很好，所以就发霉了。” 徐东升皱眉，“这可不行啊，你记一下，回头跟齐乡长他们说说，再怎么难，也要把门面装修好。” 郭碧婷道，“好，我记下了。” 徐珊珊轻笑道，“堂哥，这里还不是全国中药之都，现在就在意这些，是不是有些早了。” 徐东升摇摇头，“一些细节，必须做到前头，要不然就算是机会来了，也不可能抓的住。” 说话间，郭碧婷已经在一个房间前面停下。 “就是这间房。” 徐东升嗯了一声，然后随口道，“你带徐总去她的房间休息，我单独进去就成。” 等她俩走后，徐东升敲响了白欣怡的房门。 白欣怡开门的时候，神色还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来了？” 白欣怡说着话，还往徐东升后面的走廊看了看。 徐东升笑道，“不用看了，方市长还没下来。” 白欣怡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徐东升从她身边挤进屋里，然后道，“我当然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你走之后方市长都干了什么。” 白欣怡连忙关上门，脸色更不自然的看向徐东升，“你那会没走？” 徐东升嘿嘿一笑，“没有，白书记，你可真够狠的啊，就那么一下，方市长在那哼唧了半天，愣是没站起来。” 白欣怡哼了一声，“那是他活该。” 徐东升看着她，轻笑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你走之后，他都干了什么？” 第135章 严庆森的真实目的 白欣怡虽然对方石如观感很差。 但是也担心因为自己那一下，让方石如出什么意外。 “他做了什么？应该没什么事吧？” 徐东升掏出手机，调出里面的照片在白欣怡面前晃了晃，“你走后，他快活着呢。” 白欣怡一把抢过徐东升的手机，咬牙道，“我要把这些甩我爸妈脸上去。” “让他们也好好看看，他们精心选的好女婿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 徐东升摇摇头，“白书记，叔叔阿姨看到这些，怕也不会很在意。” “方市长是什么人，他们估计比你都清楚。” 白欣怡脸色难看，“清楚又如何？把这个发过去，至少能恶心他们一下。” “这种烂人，不能只是恶心我。” 说着话，白欣怡把徐东升手机里的这些照片和视频转到了自己手机上。 随后想都没想就发给了自己的父母。 发完没一会，白欣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白欣怡皱着眉头接起。 话筒里的声音徐东升听不清，但隐约能分辨出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 白欣怡站在原地，听着对方的话，脸色逐渐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大概一分多钟后，白欣怡更是快速把手机从自己耳边拿开，然后直接关机。 徐东升盯着她，小心翼翼道，“你爸？” 白欣怡将手机丢在一旁，忽然死死盯住徐东升，然后道，“是，他竟然跟我说男人都这样，劝我忍忍！” 徐东升心中诧异。 白欣怡的家庭不错。 她父亲能这么说，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方石如背后的势力远超徐东升的想象。 就在徐东升暗自猜测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就被白欣怡抓住。 徐东升一惊，连忙抬头。 只见白欣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再往前一步就能贴在自己身上了。 徐东升心中一跳，“白书记，你这是？” 白欣怡咬牙，“既然他们这么对我，我又何必洁身自好。” 徐东升心中顿时就卧槽了起来。 要是之前她这么说。 徐东升肯定脱裤子就上。 可是就在刚才，徐珊珊那个妖女，在山上好悬没把他给吸干了。 直到此刻，徐东升的双腿还有些打颤。 白欣怡这个时候想要，他肯定满足不了。 但是他也不想拒绝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将她揽入怀中，拥着她道，“欣怡，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都想得到你。” 白欣怡咬牙，“那就来啊，你还等什么？” 徐东升叹息一声，将自己的声音压的很低，而且还夹杂了一丝悲伤。 “正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不想趁人之危。” “我不想成为你报复方石如的工具，我得到你，必须在你心甘情愿的情况下。” “而且就算现在我得到了你，你获得也只是一时的报复后的快感，说不定转头就又后悔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对你，我不想你有遗憾。” 白欣怡听到他这么说，一颗心都在颤抖。 此刻徐东升的正气凛然，跟方石如和她父亲，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怔怔的望着徐东升，不知不觉就有些痴了，徐东升的身影，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徐东升趁机将她抱到了床上，然后盖好被子。 “好好睡一觉，你现在手里握有他跟他秘书的把柄，想来后面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了。” 白欣怡轻轻点头，看徐东升要走，连忙拉住他的手道，“再陪我一会好不好？” 徐东升抚摸了一下她如墨的秀发，“好，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白欣怡点点头。 随后又是好一会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白欣怡心中有事，还是因为徐东升在，她的眼睛始终闭不上。 徐东升轻轻一笑，“欣怡，你要是睡不着，咱们就说说话。” 白欣怡皱眉，“说什么？” 徐东升想了想，“就说说严家姐弟吧。” 白欣怡瞥他一眼，“就知道你一直惦着这事。” 严庆森再怎么说也是县委书记。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管事，可真到了关键处，要是他忽然出来捣乱。 徐东升的所有某后，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特别是这次从山上下来，得知严若雪又不知所踪，更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些警惕。 要是不摸清这姐弟俩在茂林这边究竟要做什么，他实在是不安心。 白欣怡轻咳一下。 徐东升连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白欣怡起身喝了，将水杯放进徐东升手里，“看在你这么殷勤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徐东升赶紧点头。 白欣怡陷入沉思，随后缓缓道，“说起来，他们要见的那个人，跟你也有一定的渊源。” 徐东升一怔，“跟我？” 白欣怡道，“嗯，这事还要从钟老和严老刚入体制内那会说起。” “那时候他俩都在同一个领导手下做事。” “也正是因为那个领导的慧眼识珠，才造就了如今的他俩。” “那个领导就是茂林人，退休后没有去老干局，反而回到了老家养老，严庆森这次要见的，就是他。” 徐东升皱眉，“他们的老领导，怎么会跟我有渊源？” 白欣怡横了他一眼，“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爷爷是不是徐敬义？” 徐东升点点头。 白欣怡道，“这就对了，他回乡后，生了场重病，当时各大医院都没招，就是你爷爷把他救活的。” “可以说，要不是你爷爷，这老爷子早就入土了。” “有这一层关系，你说跟你有没有渊源？” 徐东升大吃一惊，“我爷爷怎么没跟我说过？” 白欣怡轻笑道，“他跟你说什么？你爷爷又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徐东升更加奇怪了，“严老费尽心力找这么一个退休老干部做什么？” 白欣怡摇头，“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一点，严老和钟老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而且再有两年就是新一届领导班子的选举。” “那个老领导虽然退休，可关系还在，像他这种老革命，站出来说句话，还是有大批的拥趸的，其中不乏一些关键人物。” “所以我想，严老之所以找他，很可能就是为了在接下来的选举中，彻底的战胜钟老。” “而钟老恰恰相反，他不想麻烦老领导，同时也不想严老借助这个老领导的关系，所以才会同样派人来对严家姐弟要做的事百般阻挠。” 第136章 搅屎棍 说到这里，白欣怡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笑笑，“说起来，这跟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白欣怡摇头，“怎么没关系？” 徐东升诧异，“我一不认识那个退休老干部，二也不准备参与到严老和钟老他们的争斗中。” “我们常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啊，只想好好的把茂林建设好，其他的我不参与，他们还能强拉我下水不成？” 白欣怡继续摇头，“你还是想的过于简单了。” 徐东升皱眉，“什么意思？” 白欣怡思索一下，“既然都说到这了，　索性就全跟你说了，你日后也好有个应对。” 徐东升拉来一个凳子坐下。 白欣怡继续道，“在说之前，我建议你先给你爷爷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看看他跟一个叫卫明成的老人，是不是还有联系？” 卫明成？ 徐东升听到这个名字，再也坐不住了。 “竟然是他！” “我早该想到的，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退休老干部，茂林，还是以前滨州省举足轻重的人物，除了他，还能是谁。” “欣怡，我听说为老至今都还保留着看文件的权利，是不是真的啊？” 白欣怡点点头，“是的，他们那一代人，比现在这些人纯粹的多。” “卫老也是用他一生履行为人民服务的理念，现在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先给你爷爷打个电话了吧？” 徐东升心情有些澎湃。 卫明成算是打仗打出来的那一批干部中的典型了。 他作风硬朗。 他做滨州省委书记的时候，滨州省在西南七省中综合实力最弱。 被人戏称为七妹。 而后又经历大干旱。 就是在这种条件下，卫明成亲自带着省委省政府的人，八个月走遍滨州的大小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就现场办公，制定攻坚克难的政策方针，同时逼着当地的干部，在党旗下立下军令状。 用部队的那一套东西，硬生生把滨州的排名在短短五年时间，提升了一大截。 伴随而来的是上百名基层干部倒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上千个办事员，技术员因为这场攻坚战，落下病根。 就连卫明成自己，也在这一时期染上了严重的哮喘和疟疾。 后来上面发话，几乎集结了全国的优秀医生，才把他从死亡边缘救回来。 从那以后，卫明成就有了一个拼命三郎的铁人称号。 任期结束的时候，有传言说要把卫明成调离滨州。 当时滨州百姓听到这个消息，自发给上面写了上万封请求信。 据说上面信访局，各个相关的办公厅，部门，在那一时期办公室里都堆满了滨州老百姓送去的信件。 卫明成听说这个事后，拖着病体发表电视讲话，呼吁老百姓冷静。 同时他也做出保证，他不会走。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滨州的土地上。 这发言和表态，在如今看来，肯定是有风险的，有自立山头的嫌疑。 可在他那个特殊时期，百业待兴，讲的是摸着石头过河，最后在上面拍板下，卫明成留了下来，成了后来滨州的领路人。 如今再去看他风云变幻的一生，功绩和辉煌肯定是是有的。 同时留下的弊端也在逐渐成为制约滨州发展的绊脚石。 严老和钟老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俩因为政见不同，争执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中，滨州错过了高新技术，移动互联网等等基于。 甚至不客气的说，现在的滨州，就是在吃老本。 相信按照卫老的性格，他也一定不想看到如今这种现象吧。 只是他老了，就算还有能量，毕竟不在其位，很多想法就算是被采用了，执行起来也是各种问题。 想到这里，徐东升拿出手机，给徐敬义打了过去。 徐敬义接通后，听他问卫明成，接下来的语气就有些警惕。 “好端端的，你问他做什么？” “我警告你小子，可千万不要想走歪门邪道。” 他这话一出，就说明他不但认识卫明成，而且关系匪浅。 徐东升无语道，“爷爷，我有那么不长进吗？” “我问卫老，是因为现在有个事牵扯到了他，你放心，我绝没有想要攀上他这个关系的想法。” 徐敬义有些不信，“真的？你可别骗我，否则小心我把你的腿打断，然后再给你治好，治好后再打断。” 徐东升听得头皮发麻，“爷爷，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 徐敬义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哼，卫老对咱家有恩，不止是咱家，他对整个滨州都有恩。” “我想让他安享晚年，就这个原因，行吗？” 徐东升没想到徐敬义还是卫明成的迷弟，当即道，“行行行，好了爷爷，现在可以说了吧？” 徐敬义点点头，“卫老确实是我的定点病人，每周我们会见上一面。” 徐东升等了一会，见徐敬义没再往下说，便开口道，“没了？” 徐敬义哼了一声，“就这，没了。” 徐东升知道老爷子认准的事，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 既然他不想多说，徐东升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可能多说一个字。 于是徐东升捂住话筒，看了眼白欣怡。 白欣怡小声道，“你问问他，下次见面，能不能带上咱俩。” 徐东升诧异的看她，白欣怡嘟嘴，“看什么？这种传奇人物，难道你不想见？还有啊，有些事，只有见了面才好说。” 徐东升小声道，“白书记，我问句不该问的哈，你想去是不是因为钟老？他是不是也给你任务了？” 白欣怡心头一震，随后又忙稳住心神，白了他一眼道，“你别胡说，我去见他，跟钟老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徐敬义已经有些不耐烦，“臭小子，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徐东升连忙道，“别，爷爷，还有一个事。” “你下次是什么时候去见卫老？能不能把我跟咱们江海市的市委白书记一起带去？” 徐敬义传来的调门升高了一些，“白书记？就是那个跟你一起弄的江海市鸡犬不宁的那个搅屎棍？”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自己跟白书记在爷爷嘴里成搅屎棍了！ 白欣怡听他这么说，终于忍不住抢过了手机，“爷爷，我们那是揪出体制内的害群之马，不是什么搅屎棍！” 第137章 飞来横财 徐敬义显然没想到徐东升会跟白欣怡在一起。 更没想到徐东升会开着免提跟他通话。 不过好在他见多识广，就算是被听到，也能快速稳定心神。 “白书记啊，你好你好，我是徐敬义啊，很高兴跟你通话。” “我家东升那小子没少给你惹麻烦吧？我在这里多谢你的担待了。” 徐敬义嘴里全是场面话，搅屎棍什么的，绝口不谈。 白欣怡回头瞪了一眼徐东升。 暗道怪不得徐东升有些时候会那么无赖。 原来是祖传的手艺。 有了白欣怡的存在，徐敬义的口风就没那么紧了。 对刚才徐东升那个提议，也是满口答应。 并且说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卫明成那边例行检查身体了。 说完后，挂断电话，徐敬义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苦笑道，“这臭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说完，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打电话都不避着，他俩关系不错啊。” “我听卫老说，白欣怡在年青一代中很不错，要是能把她娶回来当孙媳妇，我做梦不都得笑醒。” “不行，就算是为了我孙媳妇，也得把这个事给他们办成喽。” 他自言自语完，就给卫明成打去了电话。 与此同时，白欣怡恶狠狠的捏了一下徐东升的胳膊。 徐东升吃痛，皱眉道，“你干什么？是我爷爷说你搅屎棍的，又不是我。” 白欣怡咬牙道，“他一个老头子，能知道什么？肯定是你跟他说的。” 徐东升对她的无理取闹有些无语。 不过也不想在这个上面跟她纠缠。 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电话也都打完了，现在可以跟我说卫老的事了吧？” 白欣怡哼了一声，“算了，这次就饶了你。” 说着话，她重新躺下，瞪了一眼徐东升道，“我长话短说，你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 徐东升点点头。 白欣怡深吸一口气，“既然你爷爷跟卫老熟，那就好说多了。” “卫老是严世宽他们的杀手锏。” “他现在说句话，上面还是会给他面子的。” “所以严庆森，严若雪姐弟俩，无论他们表现的多云淡风轻，多不在意。” “他们的最终目的，一定是要拉卫老下水的。” “至于手段。” 说着，她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汗毛倒立，“你看我干嘛？他们不会是想利用我吧？” 白欣怡轻轻一笑，“还真可能被你说对了。” “茂林是卫老的家乡，如果在你的领导下，茂林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卫老肯定会另眼相看。” “可严庆森是县委书记，一旦出现这个苗头，他完全可以跳出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你弄下去。” “然后你做的这一切，都会成为他讨好卫老的筹码。” “东升，现在明白为什么严庆森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把所有权力都交给你了吧？” 徐东升张大了嘴。 对于这种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之前他不知道严庆森的目的。 而且凭严庆森的身份，也没必要耍手段窃取自己这点政绩。 所以他才敢放开胆子，耗尽心血的去搞。 如今听白欣怡这么一说，徐东升终于明白了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叹口气，“唉，想干点事是真难啊。” 白欣怡撇撇嘴，“你以为呐，好了，你爷爷说了，明天还要去卫老那边，我要睡了，你也回去早点睡。” 徐东升心事重重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掏出手机，想给严庆森打个电话。 可手机在手里握的都发烫了，他还是忍住了。 严庆森背后的势力不是现在的他能应对的。 而且现在也不是跟严庆森挑明了的时候。 就算严庆森最后真想夺取胜利果实，他也不是没有对策。 这所有事的关键点在卫老。 只要明天的会面还算顺利，那他就能在接下来面对严庆森可能的摘果子时，占据一定的主动权。 就在他皱眉沉思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徐县长，您休息了吗？” 郭碧婷轻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徐东升坐直，轻咳一声，“进来吧。” 郭碧婷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徐东升面前。 徐东升指了指她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郭碧婷笑道，“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溪桥乡茂公山一带的土地和交通状况，里面还有我个人的一些不成熟想法。” “您现在不是要在这边发展药材种植嘛，我想着可能会有用，就拿来想请您指正指正。” 徐东升伸手接过来，边随意翻看边笑道，“可以啊小郭，知道主动往自己身上揽活，很有前途，你……” 话没说完，徐东升眼睛瞬间瞪大，仔细看着文件上的文字。 看他这样，郭碧婷也是满心的紧张。 徐东升看完，郑重的盯着郭碧婷，“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郭碧婷点点头。 徐东升心中大喜，“你是农林专业的？” 郭碧婷摇头，“不是，我本科是金融，研究生选的是社会学。” 徐东升心中更是震惊，一个非专业的，竟然能做出这种程度的东西，说明她的学习能力和知识范围都很了不得。 以前他只拿郭碧婷当个联络员用，如今看来，这个秘书的用处很大啊。 他将文件重新放进文件袋中，食指轻轻敲击着文件，“你文件上说，在茂公山向西，还有将近千亩同等土质和环境的农田，可信度有多大？” 郭碧婷轻声道，“徐县长，我就是溪桥乡的人，我说的那些农田，就是我们村的，我上学那会参加了一个科研小组。” “当时研究的课题就是环境和水流对土质的影响，我当时也有点私心吧，就把我们这的土拿了过去，研究发现这两个地方，相差不多，可信度的话，也很高。” 徐东升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一千亩农田，要是真能种出来符合徐珊珊他们要求的药材，对茂林而言，就是一笔飞来横财啊。 其中产生的经济效益，规模效益，甚至是辐射出来的社会效应，都不是现在能比拟的。 他越想越激动，最后呼的一下起身。 盯着郭碧婷道，“学生的研究还是不够严谨，这样，你回头联系一下江海大学那边，让他们重新做一份研究。” “记住，这个事一定要保密，如果真的一样，小郭，那你可算是为咱们茂林立一大功啊。” 郭碧婷也是眼睛发亮。 随后盯着徐东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东升笑道，“这没外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第138章 情敌见面 郭碧婷深呼吸了几下。 随即小声道，“徐县长，我有一个请求。” 徐东升放下文件，轻笑道，“说来听听。” 郭碧婷因为紧张，拳头握的紧紧的，“徐县长，这一块地方的合作社能不能让我也参与进去啊？” 徐东升愣了下，“小郭，你这才进入体制内，就不想干了？” 郭碧婷连忙道，“不是的，徐县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不是我干，是我小姨。” “她叫郭可盈，以前是咱们茂林有名的女企业家，现在赋闲在家。” 徐东升听到郭可盈这个名字，神色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于是他盯着郭碧婷道，“小郭，你小姨是不是做过政府项目？” 郭碧婷点头，脸色有些不自然。 “徐县长，之前茂公山这边的公路建设，就是我小姨承包的。” “后来这边塌方，死了不少人，我小姨的公司也因为这场事故被查。” “她以前的所有积蓄，也都做为赔偿，给了那些工人。” 徐东升这才想起来。 在办理周开放的案子时，在一堆材料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之所以能给他留下印象，就是因为郭可盈的做法，跟其他涉事企业都不同。 当时马彦博他们把这个事情定性为自然灾害。 如此一来，无论他们的保险还是政府赔偿，都少的可怜。 死了人的家庭，最多也就获得了每人五万多的赔偿。 只有这个郭可盈，在这笔赔偿之外，又给每个员工赔偿了三十多万。 她的这一做法，直接就安抚了那些伤亡者的家属，同时也避免了一次这些人集中上访。 从这来看，郭可盈倒是一个有担当的企业家。 而且这种成熟企业家来做这个事，徐东升也放心。 “小郭，回头你带她来见见我，如果真是个人才，我考虑的。” 郭碧婷大喜过望，连声答应。 徐东升随后再次叮嘱她这一个发现不要对任何人说，然后才让她出去。 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和白欣怡两人就按照徐敬义发的地址，赶往卫老家。 路上，徐东升出于好奇，问白欣怡，“白书记，方市长昨天什么时候回去的。” 白欣怡听到这个名字就皱眉。 她瞪了一眼徐东升，“好端端的说他干什么？不知道。” 徐东升嘿嘿一笑，“不问不行啊，你可以不在意，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顶头上司。” “我得时刻留意他会不会给我使绊子。” 白欣怡撇撇嘴，“现在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徐东升喊冤道，“白书记，咱们说话可得凭良心， 我得罪他，还不是因为你，你可不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把自己摘出去啊。” 白欣怡没好气道，“什么为了我？明明是你上来就抢他招商来的项目。”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说这些，以后他那边要是有什么对你不利的动作，我提前告诉你就是了。” 徐东升等的就是她这个承诺。 毕竟方石如和白欣怡都是市里的，他一个县里的，也不太可能第一时间把握方石如的动向。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茂林西郊的一个别墅区。 下车后，徐东升笑道，“卫老这地方倒是清净。” 白欣怡深吸一口气，“是啊，以后我要是退休了，也不去老干局，找个这种地方一住，多好啊。” 话音刚落，白欣怡本来还恬静舒适的神色就怔住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别墅大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 徐东升有些奇怪，“白书记，认识啊？” 白欣怡艰难点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凤凰男吗？” 徐东升看了看那男人。 只是从外表看的话，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特别是他此时的动作，让徐东升心中更加看不上。 就他那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怎么会被严若雪和白欣怡同时爱上。 就在徐东升在心中鄙视那男人的时候，白欣怡声音低沉的感慨道，“这么多年不见，他还是那么帅。” 徐东升当即没好气道，“他哪里帅了？” 说着，略有些生气的看向白欣怡，“白书记，你现在是书记，不是刚毕业的小女生，请注意你的形象。” 白欣怡闻言，踢了徐东升一脚，“我夸一下我初恋怎么了？你吃哪门子醋？” 徐东升都被气笑了，“我吃醋？怎么可能，就他哈巴狗的样子，我吃方石如的醋都不会吃他的。” 白欣怡刚想再骂徐东升两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你们说什么呢？” 徐东升回头，惊喜道，“爷爷，你什么时候到的？” 说着话，徐东升上来扶住徐敬义。 却被徐敬义推开，佯装生气道，“我还没老到让人搀扶的地步。” 话虽然对徐东升说的，但是老爷子的目光，却一直在白欣怡身上逡巡。 随即他满意的点点头，笑道，“这位就是白书记吧？” 白欣怡礼貌笑着点头，“是我，徐老爷子好啊。” 徐敬义喜笑颜开，“好好，走吧，我带你们进去见卫老。” “昨晚我给卫老打电话，他也知道你俩，还说我家那臭小子搞的药材种植不错。” “我就跟卫老说，我家那小子哪会那些啊，都是白书记的指示。” 徐东升有些无语，“爷爷，中药之都的设想， 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跟人家白书记没关系， 再说了，白书记也不是抢功劳的人，是不是啊白书记？” 白欣怡哼了一声，“谁说我不是抢功劳的人？ 我觉得徐老爷子说的就挺对，这么大的事，只能我这个级别提出来才像话。”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别墅大院的门口。 站在门口的男人还在打电话。 看到三人后，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放下手机，先朝着徐敬义伸出手， “徐老，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徐敬义微笑着点头，“爱国啊，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孙子徐东升，现在是茂林的县长。” 说着，就要继续介绍白欣怡。 卫爱国笑着摇头道，“她就不用介绍了，白欣怡，我们早就认识。” 白欣怡也笑着冲他伸出手，落落大方道，“好久不见。” 卫爱国跟她握了一下，随后道，“快进去吧，爷爷早就在里面等你们了。” 看他无意闲聊，三人便往里面走。 卫爱国电话又响了起来，如今离得近，徐东升终于能听到他说的话了。 他声音依旧谦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徐东升有些头皮发麻。 第139章 好印象 “秦部长，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考察一下土地流转的可行性。” “如果事实证明这件事可行，我提的那个法案就有了现实支撑……” 秦部长、土地流转、法案！ 这三个关键词犹如炸弹在徐东升脑海中炸响。 体制内早有传闻，上头正在研究关于三农的政策。 而这种事情，只在一小撮人中进行中。 没想到这个卫爱国竟然是其中之一。 那些人可是全国政策的制定者，是真正的大拿。 特别是秦部长。 徐东升估计，就算是严世宽和钟爱民见了他，也得弓着腰说话。 白欣怡自然也听到了卫爱国刚才的话，她眉眼带笑的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长出一口气，低声道，“白书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欣怡微微点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他的升迁速度可以说是全国罕见的？” 徐东升苦笑一声，“当时只是听着，没多大感觉，现在是终于明白了，这也太恐怖了。” 徐敬义听他俩嘀咕，便停住脚步，笑道，“你俩说啥呢？” 徐东升咽了咽唾沫，“爷爷，刚才那个卫爱国你熟不熟？” 徐敬义一愣，“你是说小卫啊，还可以吧，挺懂礼貌的一个孩子，怎么了？” 小卫？ 徐东升有些炸毛，盯着徐敬义道，“你知道不知道，他在体制内是做什么的？” 徐敬义皱眉，摇头道，“我打听这个做什么？好了，人家干什么都跟你没关系，快走吧，别让卫老等急了。” 徐东升回头又看了一眼有些卑躬屈膝的卫爱国，心情复杂的跟上了徐敬义的脚步。 三人随后来到卫明成的书房。 卫老身形消瘦，发须皆白，穿了一身比较宽松的太极服，坐在那里，颇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见徐敬义来了，起身笑道，“老徐，快来坐，今天看完病可不许走。” “前几天啊，有人给我送来了一个棋谱，我研究后颇有感悟，这次我一定能赢了你。” 徐敬义笑着走到他对面坐下。 卫明成也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脉枕上，由徐敬义给他号脉。 随后卫明成看向白欣怡和徐东升，“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后生吧？” 徐敬义点点头，“是啊。” 见徐敬义并不多说，白欣怡便向前一步，笑道，“卫老您好，我是白欣怡，这次过来也没带什么礼物，还望卫老见谅啊。” 卫明成摆摆手，“咱们都是党的干部，带什么礼物！” 说着，又看向徐东升，“你就是老徐的孙子吧？” 徐东升笑着点头，“卫爷爷好。” 卫明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会攀关系，好，既然你都喊爷爷了，我也不能让你白喊。” 说着，他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徐东升。 “你现在是茂林的父母官，这个送给你也算应景，打开看看，是不是能认出上面是什么字。” 徐东升接过来，打开。 白欣怡也凑过来看。 这张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草体字，而且还是繁体。 好在徐东升从小就被徐敬义逼着临摹书法家的帖子。 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卫老写的这个字是穷。 只是一上来就送自己这么个字是什么意思？ 看徐东升皱眉，卫老还以为他没看出来，呵呵一笑道，“没看出来也没事，你可以猜猜这个字是什么。” 徐东升轻笑道，“卫爷爷，我不是没认出来，只是没想到你会送我这么个字。” 卫明成来了兴趣，“哦？认出来了？” 徐东升将字摊在桌上，然后道，“这是逸体的穷字，爷爷你写的时候，应该还做了变化。” “让这个字，看起来跟王羲之《十七帖》中的廉有点像。” “卫爷爷，我说的没错吧？” 徐敬义收回放在卫明成脉搏上的手，然后反手就给了徐东升一巴掌，“显摆什么？问你是什么字，你就说是什么就成，哪那么多废话。” 卫明成抬手笑道，“哎，老徐，对孩子不要过于苛责嘛。” “再说了，人家孩子说的又没错，这个字我送过好多人，他还是第一个认出来，并且说出了出处的。” 白欣怡在一旁震惊的看向徐东升。 她对毛笔字没研究过，更不用说这些草书了。 卫明成起身，看着桌子上的字，轻声道，“以前茂林的官员来我这，我都会给他们这个字，他们都说这是个廉。” “还以为我在敲打他们，哈哈，不瞒你们说，我也没戳穿他们，跟他们说这就是廉。” “听说他们如获至宝，喊人装裱了下就挂在了自己办公室。” 徐东升嘴角动了动。 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领导办公室挂穷字的景象。 卫明成招手，让徐东升走近些，然后道，“你不错，既然认出来了，那我就跟你说说我写这个字的用意。” 徐东升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卫明成轻笑道，“不用拘谨，其实我写这个，就是想说茂林太穷了。” “可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又不好明说，说了他们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会说我有指示。” “我都快入土的人了，还能有个屁的指示啊，我就是想让他们多多用心发展一下茂林。” 徐东升笑道，“爷爷就不怕我拿着鸡毛当令箭？” 卫明成摇摇头，“你不会，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想法很不错，难度也不小。” “说吧，这次来，是不是想让我对谁说句话啊？” “大胆说出来，就算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我也会帮你的。” 徐东升摇摇头，“卫爷爷，还真不是，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同志取取经。” “要怎么做，才能让政策快速落实，怎么做，才能让茂林上下一心，攻坚克难。” 卫明成一愣，“好小子，你比他们还狠啊，上来就要抢我的致胜法宝。” 说话间，卫爱国也走了进来。 他笑呵呵的来到卫明成身边，“爷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卫明成指了指桌子上的字，“爱国啊，小徐认出了这个字，还说出了出处，你再也不是唯一认出这个字的人了啊。” 卫爱国惊讶的看了一眼徐东升，“哦？徐县长果然博才多学啊。” 第140章 给领导画饼 徐东升摆摆手，“卫大哥谬赞啦，我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卫爱国听他喊自己大哥，嘴角忍不住就勾了起来。 暗道好小子，这关系攀的，一会功夫就成自己人了。 白欣怡在一旁也是惊奇。 卫老一家，因为身份使然，对外人从来都是刻意疏远的。 用卫明成的话说，就是尽可能不要给组织添乱。 可是如今，徐东升这么刻意的攀交，他们竟然笑呵呵的接受了。 徐敬义在一旁对卫家爷孙解释道，“你们可别夸他了。” “这小子啊，从小就跟着我临摹各大家的书法，卫老这个考校，还真就像他说的，碰巧了。” 卫明成笑容更盛，上来拉住徐东升的手道，“这么说来，你的字一定也不错吧？既然来了，说什么也得给爷爷留下个墨宝。” 说完，还冲着卫爱国道，“你去把我新收的那一块徽墨拿来。” 卫爱国笑着离开，没一会功夫，就拿来了笔墨纸砚。 徐东升被卫明成拉到主位，然后就要替他铺开宣纸。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拦住道，“爷爷，我来就成，你要是为我铺纸，我可不敢写。” 卫明成呵呵一笑，指了指徐东升，“你小子，年纪不大，怎么还那么多顾忌。” 徐东升陪笑道，“我这不是顾忌，是怕累着爷爷您。” 徐东升一口一个爷爷，听得卫明成心情大好。 于是也不纠结，跟徐敬义两人一边一个看着。 徐东升随即铺好纸，伸手要去拿砚台的时候，却看到卫爱国在他们刚才说话间，已经把磨给他都快磨好了。 徐东升苦笑，“卫大哥，你怎么还磨起墨来了，这事都交给我就好了。” 卫爱国将砚台放在纸张旁，“一点小事，你不用在意，再说了，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笔力。” 徐东升点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为之一变。 刚才嘻嘻哈哈讨好众人的姿态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儒雅气息，一丝不苟的书生模样。 白欣怡看的眼睛都发出光彩。 卫爱国瞥了她一眼，笑了下，也没说什么。 卫明成看着徐东升的样子，微微点头。 紧跟着，徐东升将狼毫毛笔吸饱了墨。 挥笔就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了四句词。 等他写完，又趴在桌子上吹了吹，然后才退到一旁，对卫明成笑道，“写的不好，还请爷爷指点。” 卫明成拿起来，忍不住就念了出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念完，他神色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这写的都是啥啊。” 卫爱国也跟着笑，“东升啊，你这两句也不挨着啊。” 徐东升微微点头，解释道，“爷爷，大哥，我这这么写，是有原因的。” “爷爷，您还记得严世宽吧？” 卫明成皱眉，点头。 徐东升继续道，“这第一句，就是严世宽的想法。” “他派了不少人来茂林，为的就是请您出山，将您最后一点光热，都发挥出来。” 卫明成眉头皱的更紧。 卫爱国诧异了一下，随后道，“那后一句呢。” 徐东升笑道，“后一句算是对爷爷送我那个字的回应吧。” “我是感慨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心怀家乡人民，有感而发，没别的意思。” 卫明成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徐东升写的字收起来。 然后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爱国啊，去看看饭菜好了没。” 卫爱国转身离去。 随后他又看向徐敬义，“老徐，你生了个好孙子啊。” 徐敬义瞪了一眼徐东升，随后才苦笑道，“好什么啊，没大没小的。” “也就是您，不跟他一般见识，要是换个人，就刚才他那几句话，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卫明成摆摆手，“东升说的又没错，我干嘛要赶他走啊。” 说着，又看向徐东升，“东升啊，你跟我说这个，是不是怕他们的人来的多了，对你发展茂林有影响？” 徐东升心头一震，暗道果然久经洗礼的老同志，看事情就是通透。 于是他点点头，实话实说道，“嗯，我想把茂林发展成全国的中药之都。” “但是他们这样，势必会对我要做的事产生影响。” “我个人倒是其次，主要还是咱们茂林的父老乡亲。” “要是给了他们希望，而后又因为某些人的原因，把这个希望浇灭了。” 徐东升没有多说，但是卫明成已经明白徐东升话里的意思。 他轻轻点头，“是啊，民心伤不得，这帮臭小子也是，整天就知道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说着话，他看向白欣怡，“白领导……” 白欣怡吓了一跳，忙摆手道，“卫老，您喊我小白或者欣怡都成，您喊我领导，我可承受不起啊。” 卫明成呵呵一笑，“那好，欣怡啊，说起来我跟你爷爷也是老战友了。” “你也可以跟东升一起喊我声爷爷，你现在是江海市的书记。” “东升遇见这个问题，按理说你应该能解决啊，怎么还跑我这来了？” 白欣怡抿着唇，“爷爷，不瞒你说，我这个书记，其实也是钟老安排的，有些事做起来，也会有点力不从心。” 见白欣怡开诚布公，卫明成心中颇感欣慰。 别看他一直窝在这个别墅里，可滨州的大事小情，还是知道不少的。 他思索一番，随后看向徐东升道，“东升，我毕竟是退休了，旁的也不好跟你说。” “但是你记住一点，只要你一心为民，就不会有人能阻挠你！”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你说的那个什么中药之都建立起来。” 徐东升心中大喜过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来，竟然真能得到卫明成的一句承诺。 白欣怡也在一旁震惊不已。 就在这时候，卫爱国也走了进来，“饭菜还要一会，爷爷，刚才你们的话我也听到一些。” “东升做的事，确实值得肯定，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能不能也跟东升聊聊？” 卫明成笑道，“我没事了，你们年轻人想聊什么就去聊，不用问我。” 徐东升看向卫明成，心中疑惑。 不知道这个时候，他要跟自己聊什么。 第141章 各取所需 徐东升跟着卫爱国来到外面。 “东升啊，接下来咱们就是闲聊，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卫爱国笑呵呵的，一脸的人畜无害。 徐东升接着顺杆爬，“大哥，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怯场。” 他知道，自己喊大哥，对方不给一点回应，会很尴尬。 可他没办法，有时候根基和人脉，都是自己这么喊出来的。 他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 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跟对人。 以前他想跟钟老，反被人家算计。 想跟严老，也是利用居多，真到了关键时候，徐东升敢打包票，严家那些人绝不可能管自己死活。 终于，这次见到了卫家爷孙。 无论人品还是底蕴，卫家都是钟老，严老无法比拟的。 如果对方能瞧得上自己，真把自己收了去，那今后的仕途必将坦荡不少。 卫爱国也明白徐东升的心思，笑道，“你啊，其实不用这样。” “我跟爷爷都比较喜欢实干家，你现在做的事，本来就讨喜。” “要是再这么讨巧，反而显得刻意。” “再说了，咱们是党员，不行大哥二弟这一套。” 徐东升从善如流，“那成，我不喊大哥了，喊领导如何？” 卫爱国一愣，忽然哈哈大笑，“你啊你，算了，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说着，他看向郁郁葱葱的远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喊你出来，主要是有两个事。”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也知道你急于找个靠山。” “只要你把接下来的两个事做好了，我可以把一些资源向你敞开。” 徐东升大喜过望。 卫爱国继续道，“东升，估计你也听说了这次的土地改革。” 徐东升点点头。 卫爱国说起这个，脸色就凝重下来，“咱们一共经历了两次大的土改。” “这两次土改产生的背景和影响力，不用我说你也清楚，现在，随着时代的发展，第三次土改势在必行。” “之所以一直迟迟不出，就是因为现在无论怎么改，似乎都不能改变土地收益下降的客观事实。” “我这几年调研就发现，有些地方，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到最后算收益却抵不过城里上一个月班的。” “这不行啊，得想办法提高收益才成，所以听说你在这里要搞中药之都，我觉得是一个法子。” 徐东升心中热切起来，他盯着卫爱国道，“领导是想拿茂林做个试点？” 卫爱国听他喊领导，不由轻轻一笑，“是啊，不过不止是茂林，全国各地我都要建立试点。”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参与进来？” 徐东升连连点头，“当然有，这么一来，我接下来的工作也会好做不少。” 卫爱国嗯了一声，“具体的流程，政策以及支持，我后面让人联系你。” “这是一个事，再有就是私事了。” 说着，便重重的看徐东升一眼。 徐东升心中突突两下，私事？该不会是白欣怡吧？ 卫爱国似乎看出了徐东升的心思，轻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要说欣怡？” 徐东升有些尴尬，挠头道，“我跟白书记只是普通的同志关系。” 卫爱国摆摆手，“我跟她也没什么，你们什么关系，我其实并不在意。” “我要说的是我爷爷。” “老爷子年纪大了，而且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太多，这一点徐老爷子应该最清楚。” 徐东升嗯了一声，“你想让我在这多照看一下老爷子？” 卫爱国点头，“差不多吧。” “爷爷对我影响很大，要是没有他，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所以我想让爷爷安度晚年，这期间你也好，钟爱民和严世宽也罢，不能再来打扰爷爷的平静生活。” 徐东升皱眉，“领导，我好控制，而且我做的事太小，也用不上老爷子出力。” “就是钟老和严老那边，别说他们了，就算是他们的手下亲信，我可能都不好应付啊。” “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有点难啊。” 卫爱国似笑非笑道，“当然难，要是没点难度，我怎么可能许诺你许多好处。” 说完，他便炯炯有神的盯着徐东升，等着他的答复。 徐东升心中细细盘算着其中的利弊。 最后一咬牙道，“好，这两个事我应下了，只要我还在茂林一天，就绝不会让人来打扰卫爷爷的生活。” 卫爱国走过来，拍拍徐东升的肩膀，“好，走吧，饭菜也该好了。” 说完，率先往卫明成那边走去。 随即徐东升便跟白欣怡在这边吃了顿饭。 吃完，徐敬义陪着卫明成在外面遛弯，徐东升三人在后面隔了一段距离陪着。 走了一会，徐东升忍不住问道，“领导，严家兄妹这段时间就没来过？” 卫爱国笑道，“怎么没来，被我赶走了。” 白欣怡听到这话，便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卫爱国，随即又快速的低下头。 卫爱国自然也注意到了白欣怡的举动，他沉吟一下，轻声道，“欣怡，东升是个很不错的同志，你好好珍惜。” 这话一出，徐东升和白欣怡都愣了一下。 白欣怡随即脸色就有些红，小声道，“你，你说什么呢，我珍惜他什么！” 徐东升也跟着辩解，“领导，我跟白书记真的只是同志关系。” 卫爱国挥挥手，笑道，“咱们都是年轻人，没必要来那一套虚的。” “白家和方家的联姻我听说了，我在这里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个事不可能成。” “欣怡，正好你在这，我就跟你说了吧，对于白家搞的这种政治联姻，会让有些人的利益受损。” “你回头也跟白叔叔他们说说，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树了典型。” “包括你表妹那边，如果不出意外，也就是这几天吧，就会有人找你姨夫谈话。” 白欣怡心中大骇。 此刻，她已经顾忌不了联姻的事了。 她敏锐的从卫爱国嘴里听到了别样的意味。 徐东升也是心中震惊。 政治联姻，一直作为一个潜规则盛行至今。 不太可能说查就查，而且这东西也不好查。 只要人家就说自由恋爱，咬死这一点，任凭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如今白家这一脉被单拎出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第142章 交底 徐东升能想到的，白欣怡自然也能想到。 可惜卫爱国铁了心不继续往下说，只让白欣怡打电话回家问自己父母。 这么一来，白欣怡就没了继续留在这边的心思。 她要走，徐东升自己也不好留下。 于是两人就跟卫爱国说了声，快步来到了卫明成和徐敬义跟前。 听到两人要走，卫明成笑着点点头，随即轻轻拍了拍徐东升的手道，“好啊，财政拿钱养你们不是为了陪我这个老头子的。” “回去好好干，不过走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徐东升郑重点头，“卫爷爷您说，我一定铭记在心。” 卫明成笑道，“你之前问我，我之前带着滨州致富的经验，我当时没有明确回答你。” “那是因为我们那个时候，跟现在的情况不同，我那个时候的经验，就算是跟你说了，也没太大用处。” “不过刚才我想了想，发现其中一个经验，无论外部环境怎么变，都是适用的。” 徐东升眼睛一亮，“是什么？” 卫明成沉声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做基层工作更是如此。” “我问你，如果全县人民都听你的，种植了药材，你打算卖给谁？要建几个厂子消化这些药材？” “还有如何把茂林的药材名声打出去，让人家相信咱们的药材是好的，优势在哪？” “这些从你决定要做这个事，就要着手准备了，但是我现在听到的是，你好像还没开始做这些。” 徐东升有些感动。 卫明成许久不参与政事。 如今能提点自己这些，那就说明他是真的看重茂林，看重徐东升的这个规划的。 于是他感慨道，“谢谢卫爷爷提醒，这些配套措施，我也有想过，不过我是想着，等咱们的第一块试验田建成了，有效果了，然后再去跑这些。” 卫明成脸色一沉，“那怎么行？时间不等人，真到了那个时候，万一出点意外，你让农民的药材烂地里吗？” “你是不愁吃喝，可他们呢？你让他们喝西北风去啊？要真如你说的那么做，会出大事的。” 徐东升心中一震，真挚道，“嗯，我明白，回去我就把这个事提上日程。” 卫明成点点头，然后又看向了白欣怡，笑道，“欣怡，你聪明伶俐，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总之就一句话，爷爷就在这里，以后受了委屈，来我这。” 白欣怡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卫明成过来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 说着，白了一眼卫爱国，“有些人看不上你，那是他眼瞎，爷爷眼不瞎，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卫爱国有些站不住，走上来抗议道，“爷爷，你这都说什么呢，你不也说我跟欣怡不合适吗？” 被他当众揭穿，卫明成就有些恼羞成怒，气鼓鼓的瞪着卫爱国道，“是，我是说过。” “不过我那话的意思是你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人家。” 卫爱国无语，但是又不好继续争辩，只能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好。” 卫明成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你也不看看你上次带给我看的那是个什么玩意，眼睛都要长到脑门上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上她了。” 卫爱国不说话了。 白欣怡深深地看了一眼卫爱国，咬了咬唇，“什么时候的事？要是有机会，能让我见见吗？” 卫爱国没想到自己藏了许久的秘密，就这么被卫明成给点了出来。 他一脸生无可恋的点点头道，“等有空的吧，你们不是还有事吗，快走吧，免得再耽搁下去，误了你们的事。” 徐东升拉了一下白欣怡，笑道，“嗯，领导，卫爷爷，爷爷，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便正式跟几人告辞。 白欣怡神色恹恹的跟着徐东升上了车。 徐东升笑道，“这是好事啊，怎么还不开心了？” 白欣怡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是好事！” 徐东升轻声道，“不信的话你就给你爸打电话。” 纵然对家里的安排百般不愿意。 可是，如果白家真的倒了，白欣怡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于是她拿出手机，当即给她父亲打去了电话。 徐东升在一旁听着。 可惜白欣怡问了自己的问题后，大部分都是她爸在那边说。 徐东升就算是往她身上贴了贴，还是听不清她爸到底说了啥。 而且他这个举动还惹的白欣怡皱着眉推他。 等打完电话，白欣怡脸上的担忧少了许多。 徐东升笑道，“是好事吧？” 白欣怡一脸惊奇，“神了，你怎么猜到的？” 徐东升嘿嘿一笑，“在我说之前，你先跟我说说，你爸都说了什么。” 白欣怡哼了一声，“我爸说了，卫爱国说的那个事确实有。” “不过对方也给了筹码，只要我爸把这个婚事给推了，他现在的位置就还能往上面动一动。” “而且……”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了看前面开车的司机。 徐东升当即明白，接下来的话涉及机密，不能让旁人听到。 于是就笑道，“不方便说的话，那咱们一会去了县里再说。” 白欣怡诧异道，“不去茂公山那边了？” 徐东升摇摇头，“那边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细节，交给我堂妹和周继红他们去搞定就成。” “再说了，汪震宇和王言斌这两个县里的老油条也在那边，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白欣怡点点头。 车子来到县政府。 徐东升带着白欣怡来到县长办公室。 刚进屋，白欣怡脸上的笑就再也憋不住了。 徐东升看着她道，“就算是好事，也不至于让你乐成这样吧？”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徐东升上来拉住她的手，轻轻用力，就把她拉进了怀里，“我是不懂，可我懂你。” 说着，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看着她明媚的眼睛里满是羞意和喜悦，就忍不住亲了一口。 白欣怡身体有些发烫，然后推了推他，“还想不想知道我爸都跟我说什么了？” 第143章 听我说 徐东升笑道，“说什么了？” 白欣怡拍了一下他的手，“想知道就给我老实点。” 徐东升自然拎得清，当即松手。 白欣怡这才开口道，“我爸跟我说，这次主要是有人看不惯方家了。” “接下来方家那边就会有大事发生，这期间对方不希望有意外，所以才会有阻挠联姻的事。” 徐东升一开始还没觉着有什么，而且她的说辞，逻辑上也讲得通。 但是不等白欣怡乐开花，徐东升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白欣怡诧异道，“怎么？你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徐东升嗯了一声，“你别忘了，卫爱国还说了陈静静那边的联姻。” “她的联姻对象，总不可能也是方家吧？” 听到这个问题，白欣怡也跟着皱眉，“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要不我给静静也打个电话？” 徐东升摆摆手，“先不用，你爸还说什么了？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不用再理会方石如了？” 白欣怡摇摇头，“不是，方家毕竟还是有根基的。” 说着，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 “就算是有人看他们不顺眼，也不会一棍子闷死。” 徐东升点点头，“所以接下来你还要跟他虚与委蛇？” 白欣怡叹息一声，“是的。” 徐东升心中愈发觉得不对劲。 只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所以他看着白欣怡道，“欣怡，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都小心点。” “方石如那人毕竟不是什么善茬，方家一刻没倒台，你我就不能放松。” 白欣怡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也是难得有人真心关怀。 所以听到徐东升这么说，就有些感动的点点头。 看向徐东升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徐东升如今半只脚迈入了卫家的大门，心中也有了底气。 之前从顾长春那边得到的那些材料，如今自己一时间也用不上。 而白欣怡则是要在江海市跟方市长进行长时间的拉扯。 过程中势必会用到江海市的一些人。 想到这里，徐东升就重新拉住白欣怡的手道，“欣怡，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白欣怡有些无语，“少拿你骗小姑娘的手段来糊弄我。” 徐东升哈哈大笑，“怎么会！” “你要是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在江海市跟方石如周旋的过程中，肯定如鱼得水。” 白欣怡的好奇心被吊起。 任由徐东升拉着来到了办公桌旁。 徐东升随即打开电脑，把自己的手机连了上去。 紧跟着，就点开了其中几个视频。 办公室里也当即响起了令人脸红的声音。 白欣怡惊呼一声，猛地从徐东升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要死呀，给人家看这个！” 说着话，还脸色通红的啐了一口。 徐东升嘿嘿一笑，把她重新拉到电脑前面，同时调低了一些音量。 “欣怡，你仔细看看，这里面的人是谁。” 白欣怡忍着羞意，往电脑屏幕上瞟了一眼。 当看到画面中的人时，白欣怡瞬间瞪大了瞳孔。 “这不是顾长春吗？” 徐东升笑着点点头。 有了这个发现，白欣怡也顾不得羞意了，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看。 好一会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耿春艳！文工团的那个？” 徐东升笑道，“这还只是其中一个，我再给你看看其他的。” 说着，就又点开了一个视频。 白欣怡脸色通红的抿着嘴，咬牙道，“陈中林和焦明焕，这俩人竟然勾搭在了一起！” 陈中林是市检察院的，在白欣怡没来江海市之前就打过交道。 而焦明焕则是文旅的，上次江海市整风，白欣怡也是见过的。 他俩一个是钟老的人，一个是严老的人，没想到私下里竟然胡搞在了一起。 焦明焕平日里冷美人一个，任凭白欣怡如何猜，也猜不到她会以色魅人。 徐东升听着声音，也是激动不已。 上次在树林，就因为方石如他们的缘故，扰了自己跟白欣怡的好事。 没想到这次给她这些江海市的黑料，竟然歪打正着，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这次他自然不会再失手，白欣怡更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于是，一切水到渠成。 完事之后，白欣怡头发有些散乱的拍打一下徐东升，“你真不怕死呀，万一被人看到咱俩可都完了。” 徐东升心满意足的笑道，“他们敢！” 白欣怡撇撇嘴，“才当了几天县长，就这么无法无天，我看下，下次整风，第一个就要把你整下去。” 徐东升重新把她拉到怀里，“你舍得吗？” 白欣怡娇哼一声，“我有什么舍不得的，而且我警告你。” 徐东升笑了笑，“警告我什么啊。” 白欣怡扭头挣开他的手，轻声道，“你给我小心点，我万一要是怀孕了，我就弄死你。” 徐东升听到这话，也不敢马虎。 当即道，“不会这么寸吧。” 白欣怡见他这样，心中就有些来气，“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怕我让你负责？” 说着，神色也黯然了一下，“你们男人啊，就是这样，一旦到手了，就开始不想担责了。” 徐东升摇头，用力抱了她一下，“欣怡，只要你愿意，咱们一会就去领证。” 白欣怡怔了，“真的？” 徐东升点点头。 这下反倒是白欣怡有些慌了，“东升，其实我对你……” 徐东升不等她把话说完，脸上就带了一抹悲伤。 她盯着白欣怡的眼睛，“欣怡，我是认真的，只要你点头，什么方石如，钟老，我都不怕。” 白欣怡见他真的认真了，就更慌了，忙从他怀里起身，摆手道，“不不不，东升，你听我说。”?? 第144章 被发现了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而且我对你也有好感，但咱们都是成年人。” 徐东升脸上的神色愈发伤心，“原来在你心中，我只是一个有好感的成年人而已。” 白欣怡更慌了，“哎呀，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话音落下，她看向徐东升，准备从当前两人所处的形势，以及方家，白家的压力，跟徐东升好好解释解释。 只是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徐东升眼底的戏谑。 她一愣，当即就有些羞恼的上来揪徐东升的耳朵，“好啊，胆子大了啊，竟敢戏弄我。” 徐东升哈哈笑着把她按在了办公桌上，然后道，“欣怡，咱们的处境，你不说我都明白。” “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就在这时，徐东升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郭碧婷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县长，要不要通知食堂那边晚一会关门？” 徐东升和白欣怡两人都吓了一跳。 同时两人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这一下午的体力活动，让两人都有些精疲力竭。 但是他们现在这个状态，显然不太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想到郭碧婷是知道自己跟白欣怡在一起的。 于是徐东升咳了一声，“不用了，郭秘书，你也正常下班吧。” “我跟白书记还有一些事情要聊，你就不用等我们了。” 郭碧婷抿了抿嘴，然后深深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并没有立刻下班。 而是重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对坐在她办公室百无聊赖的一个紫衣女子道，“小姨，今天县长比较忙，明天我再带你见他吧。” 郭可盈嗯了一声，有些不满道，“既然没时间，你该早点告诉我啊。” “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在这里白等了，正好也去县里逛逛。” 郭碧婷走上来，拉住郭可盈的手道，“哎呀，你就别挑我理了，你要是想逛的话，我现在就陪你去。” 郭可盈诧异的看她一眼，皱眉道，“你先别动，既然县长那么忙，你这一下午守在那不也是白搭？” “你啊你，以后脑子也灵活点，既然领导没空搭理你，你回自己办公室休息会不行吗，干嘛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紧绷。” 郭碧婷脸色微微一变。 下午的时候，她本来是要去找徐东升的。 可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白欣怡压抑的喊叫声。 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那种叫声代表着什么。 她内心震惊的同时，也深深的恐惧着。 她深知在官场上，要是知道了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下场会有多凄惨。 但是办公室走廊有监控，回头徐东升只要一看，就知道自己来过门口。 所以她也不敢走，只能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徐东升的办公室。 这一守，就是一个下午。 她心中的惶恐和震惊，也逐渐被徐东升的强悍所替代。 特别是最后白欣怡彻底放飞自我的时候，郭碧婷的身体都跟着一颤。 这些东西，她自然不会对郭可盈说。 于是她把郭可盈往外面拉的同时，开口道，“那是我的工作，你就不要管了，咱们快走吧，我都快饿扁了。” 郭可盈无奈道，“好吧，那你以后聪明点，不要死脑筋。” 郭碧婷点点头，带着她快步离开了政府大院。 徐东升跟白欣怡在办公室里又休息了一会才出来。 白欣怡经历了一下午的徐东升，面色好了很多。 只是碍于身份，出门后便刻意跟徐东升保持着距离。 徐东升看着她走路有些发飘的样子，就忍不住笑道，“白书记，你身子不便，不要走这么快。” 白欣怡横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徐东升嘿嘿一笑，跟着白欣怡一起先去了一趟药店，然后就在路边一个馆子吃饭。 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全都被方石如派来盯着徐东升的人报告给了方石如。 方石如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画面，脸色铁青。 “石如，出什么事了？” 坐在他面前的一个中年人，抿了一口茶，轻声道。 方石如忙放下手机，笑道，“没什么二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回去让爸爸和爷爷他们放心，我不会惹事的。” 中年人起身，“嗯，有你这个保证就好，你爸和你爷爷就是不放心你，才让我当面跟你说这些的。” 方石如皱眉，“二叔，我又不傻。” 中年人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方石如的肩膀，“除了不惹事，还有就是你跟白家那丫头的事。” “你要主动出击，尽快生米煮成熟饭，只有这样，白家才能跟咱们绑在一起。” 方石如有些不屑道，“就白家那点势力，就算是绑在一起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吧。” 中年人苦笑道，“是帮不上，可是你别忘了，咱们这次面对的是谁。” 方石如咬牙，“我当然知道，齐家嘛，都快跟爷爷斗一辈子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中年人拍了他一下，“忘了我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了？” “这次不一样，他们这次是准备一鼓作气，把我们方家彻底搞垮。” “齐家势头最猛的那个人，娶的是陈舒婷，陈婷婷是谁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方石如一怔，皱眉道，“白欣怡的三姨！这么说来，陈家，白家还有齐家，岂不是都搅在一起了？那你们还让我娶白欣怡？” 中年人彻底无语了，也不再跟他解释什么，“你就当这是一个任务去做就好。” 说完，中年人离去，方石如又拿出手机看了看。 照片上，白欣怡和徐东升虽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可两人对视的时候，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亲昵感觉，还是让方石如黑了脸。 他一拳打在桌子上，咬着牙拨了一个号码，“老马，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给我把徐东升弄残了！”?? 第145章 遇袭 负责跟踪徐东升的老马接到这个命令，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残忍。 同时在电话里跟方石如道，“方少，弄残我不太擅长，如果不小心弄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方石如黑着脸，“老马，蹬鼻子上脸是吧？按我说的做。”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老马此时正躲在徐东升请白欣怡吃饭的饭馆不远处。 他冷哼一声，丢掉手中的烟屁股，转头对身边的两个小弟道，“去准备家伙事，要开工了。” 两个小弟眼睛冒光，“老大，两个都要弄？” 老马被方石如不痛不痒的训斥，心中正不爽，闻言啪的一下就给了问话的小弟一巴掌。 “让你干嘛就干嘛，哪那么多问题。” 小弟缩着头离去，老马又重重看了眼徐东升，低声道，“徐县长，对不住了。” 说完，将手中的一瓶白酒一饮而尽。 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动手前，都要喝上一瓶白酒助兴。 他体质特殊，白酒到肚，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反而会让他接下来的行动更加酣畅淋漓。 徐东升跟白欣怡简单吃过后，就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白欣怡经过这一会休息和进食，身体明显好转了不少，走路也正常了。 她瞥了一眼徐东升，“晚上给我安排哪了？” 徐东升紧走两步，嘿嘿笑道，“要不去我宿舍？” 白训斥吓了一跳，连忙道，“别，刚才折腾的还不够？要是去你那，我还不得被你折腾死。” 徐东升哈哈大笑，惹的白欣怡又是一阵娇嗔。 他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我给你开放也不合适，县里的招待所也没比溪桥那边的好多少。” “这是严庆森借给我住的房子，我一次还没去过，你今晚就住那吧。” 白欣怡诧异，“他还送你房子住？” 徐东升摆摆手，“你别多想，不是送，准确来说应该是抵债。” 接着就把严庆森上任时候的事说了一下。 白欣怡笑道，“怪不得严若雪会屁颠屁颠的跑来茂林。” 徐东升诧异，“怎么说？” 白欣怡道，“请卫明成这么大的事，就凭严庆森这么一个二世祖，绝对办不成。” “所以严若雪来，就合情合理了。” 听她这么一分析，徐东升恍然大悟，苦笑道，“我还以为是我说动的，经你这么一说，原来她是顺水推舟啊。” 白欣怡好奇道，“你还请她了？” 徐东升点点头，“县财政吃紧，药材种植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我就请她来投资。” 白欣怡咯咯笑了起来。 接着两人又说了一些轻松的话题，慢慢的就走进了一条小胡同。 他们身后紧紧跟着的三人对视一眼，老马压低声音道，“上。” 两个小弟飞快上前，手中的棒球棍也跟着举了起来。 按照他们的计划，上来就要对徐东升后脑勺来一下狠的，然后拉住白欣怡，让后面赶来的老马给徐东升最后一击。 只是等他们靠近，举起棒球棍瞄准徐东升后脑勺砸来的时候，徐东升恰好偏了一下头。 这一棍子佟的一声就砸在了徐东升的肩膀。 虽然没砸头上，可肩头的剧痛也让徐东升惨叫出声。 他跟白欣怡快速转身，可这两个小弟根本就不废话，见一击不中，就又举起棒球棍要来第二下。 徐东升亡魂皆冒，也来不及多说，拉着白欣怡就跑。 老马在后面跟上来，踹了两人一脚，“还不快追。” 于是五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胡同口追去。 白欣怡也是紧张到不行，扭头看到徐东升肩膀上有鲜血渗出，便急切道，“你感觉怎么样？” 徐东升咬牙，“没事，快喊人。” 白欣怡连忙就要去摸手机，徐东升有些无语，于是做出示范，扯着嗓子就喊道，“救命啊，杀人啦。” 有了徐东升的示范，白欣怡也连忙跟着喊。 后面的老马和三个小弟人都傻了。 他们这些年跟着方石如，对付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会打官腔摆谱。 而且很少像普通人一样大喊大叫。 可眼前的徐东升和白欣怡，显然跟他们此前对付的那些都不一样。 随着他俩的叫喊，老马三人也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胡同口隐约间便出现了几个人。 老马三人连忙停住脚步，“走。” 说着，他们三个快速掉头，就要往外跑。 徐东升当然也看到了这一情况，他松开白欣怡，一咬牙，转身就朝着三人追去。 老马三人一看这架势，人都有些懵。 眼看着离胡同口那些人越来越远，老马猛地停住，冷哼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 说着，对两个小弟低声安排道，“这次下手麻利点。” 两个小弟点头，棍子也在手中一上一下的来回摆动，等着徐东升送货上门。 徐东升自然也不怂。 他虽然才二十八岁，可因为徐敬义的要求，已经有了二十五年的太极拳经验。 在三人面前停住脚步后，徐东升就摆了一个太极的起手式。 老马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还以为你有什么底气，原来是会点老头健身的假把式。” 说着，对两个小弟一使眼色，三人同时朝着徐东升就打了过来。 徐东升冷笑一声，刚才有白欣怡在，施展不开，现在他可没有顾忌。 棍子迎面而来，徐东升轻轻往旁边一避，然后顺势双手就抓住两个，同时脚下用力，绊住另一人的腿，让他斜斜的向前摔倒。 老马见他电光火石间竟然能有这种反应，顿时就有些头皮发麻。 想要往后抽回自己的棒球棍，却发现徐东升的双手犹如一把钳子，牢牢地握住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抽不出来。 他脑门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也是经验丰富，一看这架势，就立刻松开手，想要转身就跑。 可惜徐东升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拿着他松开的棒球棍就砸在了他头上。 老马一个趔趄，啪的一下就趴在了地上，剩下两个小弟也慌了神，想要继续攻击，也被徐东升三下五除二制服。 随后徐东升上前，踩住老马，冷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第146章 幕后之人 老马自然不肯说。 徐东升回头看了一眼。 白欣怡和胡同口出现的那几个人，正在往这边快步赶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缓缓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老马三人面前晃了晃。 “别挑战我的耐心，你们既然找上我，就应该知道我家世代行医。” “在我们行医过程中，想要救活一个人不容易，但是想要弄死一个人，还不不让别人发现怎么死的，还是很容易的。” 老马身体抖了一下，冷哼一声，依旧闭口不言。 徐东升也不墨迹，当即银针就插在了老马的百会穴上。 老马哼唧一声，顿时就没了气息。 两个小弟顿时就被徐东升这一手吓破了胆。 他们是真没想到，徐东升竟会如此心狠手辣。 接着，也不等徐东升继续问，两个小弟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方石如派他们来监视和弄废徐东升的事说了一遍。 徐东升暗暗咬牙，然后将插在老马头上的银针拔出来。 顿时老马就动了一下。 两个小弟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还以为老马要诈尸，随后就往后面爬了几步距离。 这时候白欣怡和那几个人也到了跟前。 离近了，徐东升这才发现，这几人竟然是多日未露面的严庆森。 至于他身后那几人，徐东升没见过。 白欣怡当着别人的面，也不便表现的过于亲近，“你没事吧？” 徐东升轻笑道，“没事，三个毛贼，也学人家打家劫舍，很不专业。” 严庆森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没事的时候也教教哥们啊。” 徐东升起身。 严庆森对着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神，几人快速过来，将地上的三人给按在了墙边。 严庆森看他们一眼，道，“就这治安，你们也好意思跟我说茂林在你们的大力保障下路不拾遗？”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脸色讪讪的，“严书记，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回局里一定严查。” 说着，又对徐东升道，“对不起徐县长，让您受惊了。” 徐东升摆摆手，“没事，你们是县公安局的？” 他刚来茂林没多久。 见到的也只是在县政府办公的几个部门领导。 县公安，市场这些独立部门，很多还都没来得及见。 那人连忙道，“是，我是咱们县公安局副局长秦志安，这几位都是公安局的同志。” 秦志安不说来找严庆森商量什么事，徐东升也不问。 倒是严庆森，似乎不太想秦志安在这边多逗留，于是冲着他摆手。 “这三个人带回去好好审，竟然敢对徐县长和白书记动手，反了天了。” 严庆森说这话的时候，想要表现的威严一些。 只是他矮胖的身材实在是有些威严不起来。 越是想表现，就越是有些滑稽。 徐东升憋着笑，跟着挥挥手道，“是啊，带回去好好审，我就不留你了。” 说着，徐东升指了指肩头渗出的血。 秦志安连忙道，“好，那我就先回去，各位领导放心，我回去后一定集中精锐，把他们这个团伙一网打尽。” 徐东升心中呵呵一笑，也不点破什么，目送他们离开后，便跟严庆森和白欣怡一起先来到了严庆森这边。 进屋后，徐东升才发现严若雪也在。 严若雪见他们来，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盯着徐东升道，“怎么还负伤了？” 严庆森就把刚才楼下的情形跟严若雪说了一遍。 严若雪有些心不在焉，起身拿来了家庭医疗包，帮着徐东升包扎好。 “都有淤青了，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别伤到骨头了。” 徐东升摇摇头，“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再说了，我自己就懂医术。” 说着，他看向严庆森，“严书记，正好你在，有个事我想跟你商议一下。” 严庆森笑道，“不是说了，县里的事都你做主。” 徐东升摇摇头，“这次不一样，我今天去卫老那边了。” 这个事不可能瞒得过严家姐弟，所以徐东升也是直言不讳。 也只有如此，他才好进行下一个动作。 严庆森和严若雪对视一眼，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惊讶。 徐东升继续道，“卫老就跟我说啊，我们现在做的这个规划，不应该只局限于一地一家制药公司。” “地就在那放着，我们随时种，随时就都有，我们要做的是走出去，开辟市场。” 严若雪在经商上面的经验最是丰富，听徐东升这么说，便点头道，“老爷子眼睛是毒哈。” 严庆森皱眉，“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下一步要去出去跑市场了？” 徐东升摇摇头，“严书记，我是这么想的。” “跑市场你比较擅长，而且还有雪姐在一旁指导着，肯定能事半功倍。” “所以我建议，为茂林开辟药材市场的重任，还是你来牵头做。” 严庆森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咱都说好了，我管娱乐和基建，你管其他的，这才多久啊，你就坚持不住了？” 徐东升笑了笑，“严书记，我不是坚持不住了，而是实在分身乏术。” “这个建议毕竟是卫老提的，我们总不能寒了老同志的一片好心吧？” “而且人家提的也没错，也是为了咱们好，说什么咱俩也得出去一个。” 严庆森脱口而出道，“那你去，实在不行，让我姐陪着你，我留下来帮你看一会茂林。” 徐东升等的就是严庆森这句话。 听完后，他就笑着看向严若雪。 严若雪狠狠的瞪了一眼严庆森，咬牙道，“有你这个弟弟，真是我的福气。” 严庆森嘿嘿一笑，“姐，我也没说错嘛，你放心去，这边有我，肯定误不了事。” 能跟徐东升一起出去，严若雪其实并不排斥。 她担心的是，茂林这边只留严庆森一个，会不会误了严老的事。 至于茂林如何发展，发展成什么样子，她并不关心。 白欣怡在一旁一直盯着徐东升的肩膀看。 眼看着他一番慷慨说辞下来，肩头包扎的地方，又有鲜血渗出，便忍不住提醒。 “东升同志，你伤口又崩开了，还是去医院吧。” 严若雪也不想仓促之下做决定，于是跟着道，“是啊，就算是不去医院，你也要好好休息。” “你刚才说的那个事，咱们明天坐下来好好说也是一样的。” 徐东升心中叹息。 这种事就怕多想，一想就可能会出变故。 但是白欣怡和严若雪都开口了，再加上他肩头现在也确实愈发疼了。 于是他起身，盯着严庆森和严若雪道，“那成，我先回去包扎一下，我明天上午再来。” 第147章 求证 徐东升带着白欣怡来到了另外一个房子。 进屋后发现屋里的家具齐全，比县里的宿舍强了不知多少。 在白欣怡的坚持下，徐东升重新上了一遍药。 然后她就有些支撑不住，先去睡了。 徐东升在屋里坐了一会，然后就轻轻推门出去，准备回办公室看一下全国的药材市场分布。 这些工作早晚都要做，在没出发之前，他还能有一些完整的时间去看。 真要是出去，各种应酬肯定少不了，到时候这些东西就只能交给郭碧婷去看了。 他是秘书出身，还不习惯这样的办公方式。 有些事，总想着亲力亲为。 他还没来到县政府，就接到了严若雪的电话。 电话里，听不出严若雪的情绪，“东升，你在哪？” 徐东升如实说了。 严若雪嗯了一声，“那你在办公冲等着，我来找你。” 徐东升皱眉，“你去那个房子了？” 严若雪啧啧两声，“怎么？怕我欺负你的白书记啊？” 徐东升才不掉进她的语言陷阱，“雪姐，你还真说对了。” “白书记现在可是茂林的贵人，这次要不是她，我在卫老那边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对于贵人，我当然得照顾好了。” 严若雪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轻哼一声道，“好啊，看来是真不把我当回事了，都敢当着我的面夸别的女人了。” 徐东升哈哈一笑，“雪姐，我在办公室等你。” 没一会功夫，两人在徐东升的办公室见了面。 徐东升给她倒了一杯水，笑道，“不是说明天再说吗？”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就一点事，不用等明天，东升，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如实跟我说。” 徐东升点点头。 严若雪深吸一口气，“卫老那边对我爸还有钟叔叔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还有，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我和庆森。” 徐东升一猜她就要问这个。 徐东升也不隐瞒，而且这事也不好隐瞒，当即道，“卫老应该是不会见你们。” 严若雪立刻就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是不是白欣怡从中作梗了？” 徐东升笑着摇头，“不是，是卫爱国。”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徐东升还特地看了眼严若雪。 严若雪的神色，果然变了变。 徐东升呵呵笑道，“卫爱国的意思是，老爷子都退休了，身体也不好。” “钟老跟严老之间的争斗，就不应该再把老爷子牵扯其中。” 严若雪皱眉，哼了一声，“这倒是像他能说出来的话，无情无义，一切都为自己考虑，不顾他人死活。” 对于她话语里的幽怨，徐东升就装听不见。 他坐在严若雪旁边，闻着她身上的幽香，轻笑道， “这也不能怪他，我爷爷现在是老爷子的私人医生， 我问过老爷子的病情，确实不适合再参与到你爸他们的事情中。” 严若雪嘟着嘴，“也没说非要他参与进来，只要他跟他那些老部下，老同事说一声就成的事，哪里会累到他了。” 徐东升摆摆手，“你说的轻巧，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老领导开口，接下来他就别想闲着了。” 严若雪叹息道，“照你这么说，我爸想要请老爷子开口的希望就完全没戏了呗！” 徐东升轻咳一声，“也不是，看你和庆森接下来怎么做了。” 严若雪瞪大眼，“什么意思？” 徐东升嘿嘿一笑，上来揽住严若雪的肩膀，“不是还有我的嘛。” 严若雪轻蔑道，“你？” 徐东升也不卖关子，“当然。” 说着话，徐东升的双手，自然而然的顺着严若雪的衣领往里面伸。 严若雪翻了翻白眼，拍一下他的手，“老实点，先说正事。” 徐东升哈哈大笑，将手抽出来道，“雪姐，严老的身体情况是不允许他再出面，可能动用卫家那条线上的政治资产的，不止是卫老一个。” 严若雪眼睛亮了起来。 她嘴上说着不关心严世宽和严庆森做的事。 可她也清楚，如果不是严世宽，她不可能继续逍遥快活下去。 更或者说，她如今表现出的跟严家的疏离，只是他们想让外人看到的情景。 只有如此，严家才不是无懈可击，才会最大程度的迷惑敌人。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严家好。 徐东升就是抓住了她这个心理。 笃定在面对卫老的事情中，无论徐东升提什么条件，严若雪都不可能拒绝。 果然，严若雪主动抓住了徐东升的手，“你是说卫爱国？” 徐东升继续开诚布公，“我跟卫爱国聊了许久，他现在正在主持新土地法案的事，其中需要一些典型案例。” “我俩已经敲定，这个案例就是茂林接下来中药之都规划。” “雪姐，这个规划如今已经不止是茂林一家的事了，还对全国都有影响。” “除了这个，卫老在茂林的事，他也全权委托给我了，也就是说，接下来卫老见谁我做不了主，但是不见谁，我开口还是有用的。” 徐东升如今面对严若雪，能打的牌不多，所以他只能从一开始就要占据上风，让严若雪认定自己已经上了卫家的船。 而且徐东升这话用了春秋手法，将自己跟卫爱国牢牢地绑定在一起，为的就是让严若雪去求证。 严若雪颇为意外的盯着徐东升，沉思一阵后，轻笑道，“卫爱国会跟你合作？” 徐东升大大方方的往后面坐了坐，“你可以打电话给他嘛，反正你们之前是情人，他总不能骗你吧。” 严若雪咯咯一笑，“呦，连这个都知道了呀，那我就给他打电话试试。” 说着，掏出手机就拨给了卫爱国。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还留意了一下徐东升的神色，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严若雪心中便又信了几分。 电话接通，卫爱国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严若雪声音愈发酥媚，“干嘛这么凶呀，人家就问你个事而已，又不跟你叙旧情。” 卫爱国皱眉，“我时间不多，有事就说。” 严若雪嘟起嘴，“我在徐东升这，他说他是你的人了，是不是真的？” 第148章 谁又会是真心 卫爱国坐在专车中，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对徐东升的底细一清二楚，知道他没什么背景。 但是这么早就说是自己的人，还是让卫爱国心中有些不舒服。 同时他也明白，肯定是严若雪姐弟这边的压力太大，徐东升才搬出自己的。 于是他轻声道，“他是在帮我做事。” 严若雪咬了咬唇，娇笑道，“明白了，你也是狠心，都到茂林了，不但不见我，还让人把我跟庆森赶走，真是太伤我心了。” 卫爱国哼了一声，“你要是没话说，就把手机给东升，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如今卫爱国地位超然，严若雪也不敢过于放肆，随后就把手机递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接过来就开口道，“领导，我是东升。” 卫爱国声音清冷，“徐东升，还是两个事，一，不要用的名头狐假虎威， 二，我离开后，爷爷那边你最好派几个人过去，严若雪姐弟不是省油的灯，你又要出去，我怕那些人挡不住他们。” 徐东升笑着答应，“放心领导，这个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卫爱国点点头，随即便挂了电话。 严若雪靠近了徐东升，“臭弟弟，没想到你竟然真能被卫爱国看上。” 徐东升嘿嘿一笑，“怎么？是不是要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完全不用，咱俩这关系，我无论攀上谁，都不会忘了你啊。” 严若雪投到他怀中，“这还差不多，说吧，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让卫爱国开口啊？” 徐东升双手放进她的怀里，“这事急不得，你回头也跟庆森说说，这一段就不要去打扰老爷子了。” “咱们外出的这段时间，让他好好在茂林看家，等药材的事办妥了，我去见老爷子和卫爱国，说其中也有你们姐弟的功劳。” “卫老爷子做事老派，认死理，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发展家乡，到时候一高兴，就算卫爱国有微词，也得替你们把事办了啊。” 严若雪被他弄的身体发热，扬起脸，嘟着嘴道，“冤家，说到头还是要使唤我。” 徐东升乐了，勾着她的下巴道，“雪姐，怎么能是我使唤你呢，明明是你抓住我不放呀。” 说着话，徐东升低下了头。 严若雪微微用力，“哼，坏东西，我就要抓住你，让你再也不能对姐姐耍不了小聪明。” 由于此刻所有人都已经下了班，就算是在办公室，两人也没有什么顾忌。 嘹亮的喊声，在政府大楼的走道里响了许久。 完事后，徐东升本想着带严若雪回自己宿舍再来一回。 可严若雪坚持回去，说有些事要跟严庆森交代一下。 徐东升也不勉强。 等严若雪走后，徐东升点上了一颗烟。 他跟了卫爱国的消息不出意外明天就会传到严老和钟老耳朵里。 这个靠山于徐东升而言，自然是有利的。 但是对茂林来说，可就未必了。 由于这个突发状况，严世宽和钟爱民势必会对茂林投入更多的关注度。 而严家姐弟这边，势必也不能完全信任。 他们打一开始对徐东升就是利用居多。 虽然他跟严若雪睡了，但严若雪这种女人，又怎么可能在意这些！ 同时让他头疼的还有方石如。 有了那三个人的动手，就相当于两人之间已经撕破脸。 接下来方石如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专门盯着自己了。 特别是知道自己是卫爱国的人之后，他就更不可能任由自己壮大下去了。 唯一还能让徐东升感到欣慰的是，他马上就要离开茂林，前去外面开拓市场了。 这个举动无疑给这所有的矛盾都注入了一个润滑剂。 同时也为徐东升争取到了一些腾挪的空间。 就在徐东升梳理眼下局势的时候，严若雪也坐到了严庆森跟前。 严庆森抬头看了一眼严若雪，撇嘴道，“姐，让你去找徐东升是套话去了，你怎么还吃上了？”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要你管？姐乐意不行吗？” 严庆森连连摆手，“行行行，你跟谁睡都行，就是有一点，别耽误了正事。” 严若雪哼了一声，“我心中有数，对他，我只是利用，这么多年，能让姐惦念的，只有那个人。” 说着，严若雪脸上浮现一抹神伤。 一看她这架势，严庆森就有些头大，连忙摆手道，“你那是单相思，都说了八百遍了，千万不要再提了。” “赶紧说说，徐东升怎么说？卫老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严若雪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咬牙道，“那小子走狗屎运了，被卫爱国看上了。” 紧跟着就把在徐东升那边发生的事，挑着说了一下。 严庆森皱眉，“这些麻烦了，本来他只是一个炮灰，这下动起来就要多考虑很多了。” 严若雪眼睛微微眯起，“我的看法和你恰恰相反。” 严庆森诧异的看着严若雪。 严若雪声音逐渐冰冷，“以前，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如果出事，也就出了。” “可现在不一样，他攀上了卫家，而且还被卫老看好，现在他再出事，你用你那狗脑子想想，会怎样？” 严庆森也顾不上严若雪的谩骂，眼睛瞪得大大的，“严老肯定暴怒。” 严若雪点头，“说的没错，刚才公安局那边不是说了，那三个人是方石如的人。” “而方家跟钟爱民不清不楚，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帮徐东升做好茂林的事，提升他在卫老心中的位置。” “然后再有意无意的激化一下他跟钟爱民，方石如他们的矛盾，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严庆森拍着手哈哈大笑，“姐，人都说最毒莫过妇人心，摊上你，也是徐东升倒霉。” 严若雪锤了他一下，“滚，有你这么说姐姐的吗？还不快把这个消息传给老爸。” 严庆森笑着点头，“对了姐，老爸那边身体确实出问题了，你真不回去看看？” 严若雪抿着嘴，摇头道，“不了，既然演了，就要演到底，我这次跟你在一起，恐怕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好在有徐东升做挡箭牌，他们也猜不到我跟你在做什么。” 这一夜，严家姐弟因为徐东升的事，几乎彻夜未眠。 而徐东升也忙到了很晚，最后更是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郭碧婷带着郭可盈又来了。 推门进入县长办公室后，两人都吓了一跳。 第149章 闹事 “徐，徐县长……” 看着趴在办公桌上的徐东升，郭碧婷没想到他会一宿没走。 还以为他生病了，说着话就往徐东升旁边走了过来。 徐东升闻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道，“是你啊。” 郭碧婷关心道，“徐县长，你没事吧？” 徐东升看了眼站在办公室里的郭可盈，摇摇头道，“没事，昨天加班太晚，就在这睡着了，这位是？” 郭碧婷松了口气，忙道，“哦，她就是我小姨，上次你说有空见见的。” 徐东升起身笑道，“想起来了，郭秘书，你先在这里招待一下她，我出去洗把脸咱们再说。” 说完，冲着郭可盈笑着点点头，然后去往卫生间。 刚洗把脸，徐东升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甩着手道，“继红，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了，合作社的事怎么样了？” 周继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我太没用了，我……”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在那边呜呜哭了起来。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合作社出事了？” 周继红哭着嗯了一声。 昨天本来都谈好的事，今天一大早，她跟着汪震宇，王言斌和齐海洋，都准备开展奠基仪式了。 可是没想到，大王庄村的那些村民，竟然嚷嚷着不搞了。 还说周继红给的补贴太少了，有人愿意出双倍的价格承包他们的地。 就算齐海洋在一旁极力劝说都没用，民众群情激奋，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把地租给周继红他们。 更有甚者，直接破口大骂。 汪震宇和王言斌想着徐东升的交代，就在一旁说和。 只是没想到他俩不出面还好，一出面，那些人更激动了。 他们指着汪震宇和王言斌开口就说，就是因为县里和市里串通好了，打着为他们好的幌子，想要把她们优质土地弄走。 弄得汪震宇和王言斌也气得不行。 事情于是陷入僵局，同时还有市里来的一个老板在一旁拿着现金， 扬言无论周继红接下来开价多少，他都能给双倍的价格，现场签合同现场给钱。 这几乎就是跟周继红对上了，弄得周继红也没招了。 当周继红断断续续把这些说给徐东升听了之后，徐东升脸色也沉了下来。 缓了好一会后，他开口道，“继红，你先不要慌，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村民。” 周继红哭着道，“怎么稳住啊。” 徐东升哼了一声，“怎么稳住你不用管，把这个事交给齐海洋去做，你就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如果稳不住，他这个乡长也别做了。” 周继红点头，“那你过来吗？” 徐东升看了看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 才来茂林没多久，他的脸色已经有一些憔悴。 不过眼神却比以往都要坚毅明亮。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去，在那等我。” 周继红听到他这话，仿佛有了主心骨。 挂断电话后，徐东升收拾一下心情，来到办公室，笑着对郭可盈道， “郭总，溪桥那边出了点事，你要是不忙的话，就一起过去吧，有什么咱们路上聊。” 郭可盈刚才还在跟郭可盈聊徐东升。 她经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在外面嗨一宿的，几乎没见过因为工作忙一宿的。 所以她觉得徐东升不错，值得跟随。 于是听到徐东升这么说，她想都没想道，“没事。” 徐东升点头，“好，那咱们就路上说。” 说着，他又看向郭碧婷，“你去安排车，咱们这就出发。” 路上，徐东升跟郭碧婷聊了自己的详细规划。 听的郭碧婷眼神连闪。 徐东升说的这些，别说全部实现了，只要实现十分之一，都已经算是不菲的政绩了。 她心中也更加确定以后要跟着徐东升干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茂公山下。 白欣怡带来的那些人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县里和乡里的人。 还有一群村民围在那里，争吵声不断。 徐东升皱眉。 脑海中也在想着是谁这么快就出手了。 而且眼光如此毒辣，上来就要毁了徐东升规划的基石。 “徐县长来了。” 也不知谁喊了声，紧跟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徐东升望来。 周继红几人率先朝着徐东升这边跑来。 徐东升看着周继红已经哭肿了眼泡，心中就有些来气。 随后看着齐海洋道，“老齐，怎么回事？” 齐海洋脸色凝重，“徐县长，我也不知道啊，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农贸公司，说什么看中了这块地，非要出高价租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提着一个箱子来到了徐东升面前。 徐东升盯着他，轻声道，“怎么称呼？” 那人笑道，“徐县长是吧，怎么称呼不重要，我就想问这地，还是不是这些村民的？” 徐东升皱眉，“准确来说，这些地是村集体的。” 那人摆摆手，“你说这些我不懂，我就问一句，他们自愿把地租给我，违不违法？” 徐东升扫视了一下围过来的村民，皱眉道，“不违法。” 那人拍手道，“好，既然不违法，你们这里的乡长为什么要阻碍我？” 徐东升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在自己面前能这么底气十足，定是有备而来。 于是他也不跟他废话，转而看向了那些村民，沉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我是徐东升，咱们茂林的县长。”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徐县长，我知道你跟齐乡长都是好官，可我们穷怕了啊，这个老板出价高，你就让他不要为难我们了，好吗？” 徐东升上来扶住老者，笑道，“老人家，你先让我把话说完。” “我也好，老齐也好，都是想让大家的钱袋子鼓起来的。” “有人愿意出高价租你们的地，这是好事，我不会拦，也不会让老齐犯错误。” 老者握紧了徐东升的手，“真的？” 徐东升继续笑道，“当然，不过在你们租给他之前，我也有些话要说。” “之前我交代过周总，让她跟你们谈的时候，一定要说明白你们的土地只是第一年出租，第二年就能入股。” “到时候你们都是合作社的股东，获得的收益将会是几何倍的增加。” 徐东升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又有一个声音喊道，“徐县长，你别给我们画饼了，要真那么好，就直接多给我们钱。” 第150章 吹牛是一件必备技能 徐东升听到这话，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笑着道，“这位老乡说的也没错。” 说着，他又看向老者，拍了拍他的手道，“老人家，你先回去，我接下来的话，是对大家说的。” 老人点头。 徐东升瞥了一眼那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心中冷笑。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按照县里的规划，第一期承包价格是不会变的。” “而且这个价格，也是市场价，甚至为了照顾大家，我们还每亩多给了两百。” 那个年轻人嗤笑一声，“才两百，大家要是跟我签合同，我可以在之前的条件上，再多加五百。”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徐东升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随后笑道，“我说了，等我说完，大家要是还想跟他签合同，我不拦着。” “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嘛，做为县长，我要是阻拦大家赚钱，那我就是个混账。” 徐东升这话说的接地气，一时间众人也都稍稍心平气和下来。 徐东升看到这情形，心中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紧跟着就开口道，“我想说的是，我们虽然不能在承包价上给大家高价，但是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的是。” “来年大家以土地入股后，收入将至少翻十倍。” “要是有不信的，可以现在就拿手机把我的话录下来，如果来年合作社兑现不了，你们可以拿着视频来县里找我，我给你们补。” 徐东升知道现在讲什么大局观，县里规划根本没用。 所以直接就用他们最关心的收入来说。 果然，这些人听到徐东升的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能围在这里，就说明他们想多赚钱。 徐东升说的那个收益，可比那个西装革履的青年高多了。 那人见局势要被徐东升反转，当即也急了。 他是方石如的人，来之前方石如再三叮嘱，无论如何都要坏了徐东升的事。 可徐东升上来就是十倍收益诱惑。 他心中稍微一算，原来需要付出六十多万代价就能搞定的事，被他这么一说，就翻了十倍。 这些钱可不是小数目，于是趁着徐东升还在说话，他就偷摸的给方石如发去了消息。 方石如看到这消息，气得一拳就打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冯凤忙走过来，双手按在他的肩头轻轻按着道，“怎么了？” 方石如哼了一声，“徐东升那个王八蛋，竟然给我玩阴的。” 冯凤皱眉，“一个小县长，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方石如摇头道，“你不懂，他现在攀上了卫爱国的关系，如果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以后定会成为咱们的心头大患。” 冯凤吓了一跳，“卫爱国？怎么可能？” 方石如黑着脸，“有什么不可能的！” 说着，他咬了咬牙，盯着冯凤道，“去，给我备车，我要去趟溪桥乡。” 冯凤惊讶道，“现在去？” 方石如哼了一声，“让你去你就去，怎么那么多废话。” 冯凤撇撇嘴，快步出去。 方石如随后就那个青年发去消息，“尽可能拖着徐东升，我马上到。” 青年收到消息，脸色顿时就垮了。 他一个人，怎么拖？ 不过这是方石如的命令，他也不好违背，只能胡搅蛮缠。 他先把徐东升说的那些，挨个质疑了个遍。 然后又对徐东升接下来的话，仔细分析着，又一一提出质疑。 要不是面对的是广大民众，徐东升都懒得解释。 可是为了让他们对眼下的合作社更有信心。 徐东升还是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着。 如此一来，这些民众对徐东升的信服程度也在每一次的解释中逐渐加深。 就连一开始那些对徐东升有质疑的村民，也都渐渐地闭了嘴。 与此同时，方石如正一脸不爽的往这边赶着。 从市里到溪桥有三十多公里。 正常开，也要小一个小时。 但是在方石如的不断催促中，司机愣是在乡道上跑出了百码的时速。 而坐在后排的方石如，也是心情烦闷。 冯凤伶俐懂事，主动的为他缓解心中烦闷。 前面的司机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惊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领导的秘密被自己知道可不是什么好事，为了不让自己继续置身危险之中，司机恨不得把油门踩到油箱里。 不到二十分钟，他便带着方石如来到了茂公山。 方石如推开冯凤，冷哼道，“你们老实在这待着。” 说完，直接下车。 冯凤看着方石如的身影，眼底浮现出一抹浓烈的恨意。 前面的司机继续装聋作哑，趴在方向盘上不敢动。 而此刻，徐东升也已经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了，方石如派来的那个青年，也有些黔驴技穷了。 不经意回头看到方石如的身影，青年像是看见了救苦救难的菩萨，惊呼一声，“方市长，您怎么来了？” 众人都朝着快步走来的方石如看来。 徐东升心中冷哼一声，也终于明白是谁在对付自己。 但方石如毕竟是上司，徐东升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怠慢，于是就挤出笑脸，朝着方石如迎了过来。 “方市长，您怎么赶过来了？” 方石如冷冷的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也不跟他握手，径直走到了那些村民面前。 徐东升有些尴尬。 方石如回头看一眼，“还不过来！” 徐东升心中大骂方石如，可为了不影响团结，咬着牙走了过来。 这些村民何时曾面对面见过大官，如今方石如的到来，让他们不由的激动不已。 一个个盯着方石如，想要听他来做什么。 方石如等徐东升到了，就冷着脸道，“徐东升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做法已经严重违反了干部条例？！” 徐东升皱眉，“方市长，我违反了什么条例？” 方石如深吸一口气，“哼，什么条例？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他们承诺，来年这些土地能产生十倍租金的收益？” 徐东升点头，“是啊。” 方石如瞪眼，“你种什么能产生十倍收益？金子吗？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吹牛，将会影响到茂林，乃至整个江海市公务员的形象和公信力？ 我问你，要是达不到，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徐东升瞥了他一眼，幽幽道，“谁说我完不成？” 方石如瞪眼：“我说的！徐东升，咱们干部，就要实事求是，摸着石头过河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这种假大空。”?? 第151章 立下赌约 徐东升见他如此，也不再给他面子。 “方市长，我会对我说的话负责，反倒是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不能做成此事，我们，不能做成此事。” 说着，他指了指在场的民众。 方石如冷哼一声，“你脱离实际，脱离群众，我就是不信。” 徐东升也不惯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我要是做成了呢？” 方石如瞪着徐东升，“你若是能做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你要是做不成，我当场撤了你的职。” 徐东升一拍手，“好。” 方石如冷冷的扫视一圈，然后冷笑道，“这可是当着群众的面立下的赌约，徐东升，我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耍赖。” 说完，也不等徐东升继续说话，转身就走。 此前那个年轻人有些茫然，紧走了两步追上方石如，然后小声道，“方市长，这个地还收嘛？” 方石如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收个屁，跟老子一起回去。” 他们走后，齐海洋还有汪震宇等人面面相觑。 大王庄村的那些村民，见收地的人都走了，立刻就转变了一个态度。 他们不敢去触徐东升的眉头，一个个都围到了周继红的跟前。 “周总啊，县长都开口了，我们的地还给你。” “是啊是啊，周总，你不是说今天要签合同奠基吗，赶紧开始啊。” 周继红替徐东升担心，同时也有些生这些村民的气，就故意不理他们。 徐东升看到这情景，笑了笑，开口道，“继红，别让老乡们寒了心，继续你们的事吧。” 说完，回头看着郭碧婷和郭可盈道，“上次我没有走完茂公山，这次既然来了，你们陪我再走一趟吧。” 说完，徐东升迈步朝着山上走去。 郭碧婷跟上。 郭可盈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经商过程中，没少接触干部，但是能像徐东升这样，为了事业，肯赌上自己前程的，寥寥无几。 刚才徐东升面对老乡时候的温文尔雅，以及面对方市长时候的不卑不亢，都在郭可盈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才是男人，这才是她心目中的干部！ 这一刻，郭可盈有些小鹿乱撞，尘封多年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因为徐东升开始松动。 郭碧婷察觉到郭可盈没跟上来，就回头催促。 郭可盈脸色微微一红，连忙走上去，“来了。” 而此刻，徐东升已经踏上了上山的台阶。 一路上徐东升皱眉没有说话。 郭碧婷和郭可盈也不敢贸然开口，就这么一直跟着。 一直到上次白欣怡失足滚下去的那个山坡，徐东升停住了脚步。 见徐东升站在那里盯着山坡下，郭可盈便走了上来，“徐县长，刚才那个赌约您放心，只要您让我办起来我们那边的合作社，大不了今年的利润都不要了，也不会让您输了。” 徐东升诧异的看她一眼，笑了，“赌约那就是个小事，我个人输赢无所谓，我在意的是茂林能不能赢。” “而且我刚才也不是在想这个事，不过你能有这个心，多谢了。” 郭可盈疑惑道，“怎么能无所谓呢，输了可是要被撤职的。” 徐东升见她比自己都紧张，而且她身上散发着一股熟透了的气息，就有些忍不住打趣道，“怎么？郭总很希望我继续留下来？” 郭可盈心中猛地跳动起来，她有些不敢看徐东升的眼睛，低下头讷讷道，“好不容易碰到个好县长，我们都不希望失去你。” 这时候郭碧婷也走了过来，徐东升也不再调戏她，轻咳一声，“放心吧，我不会输。” 说着，他收起心思，抬脚继续往前，一边走一边跟她们介绍这山上哪里可以开发利用，哪里需要加固防护。 同时还把儒意药业国外高价收购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到国外能有近百倍的收益，郭可盈脸色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百倍！ 能让任何一个商人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她也顾不得其他了，上来就拉住了徐东升的胳膊，“真的？” 徐东升轻笑着点头。 后面的郭碧婷见自己小姨此时的举动已经有些不礼貌。 连忙就过来拉了拉她。 郭可盈回过神，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徐县长，刚才太激动了。” 徐东升摇摇头，“没事，别说你了，我一开始听到这个收购价，也是激动了好一阵。” 郭可盈脸上的笑意开始压抑不住，她期待的看着徐东升，“徐县长，您带我来山上，是不是山上的开发也由我来搞？” 徐东升盯着她，然后又看了看郭碧婷。 两人从外表上看，并看不出来有多少年龄差。 而且她俩长的还有几分相似，如果不对外面说真实关系，被当成亲姐妹都有可能。 见徐东升这么打量她们，郭碧婷就又拉了拉郭可盈，“小姨，你冷静些，县长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咱们听他安排就好。” 郭可盈一愣，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孟浪了。 徐东升不以为意道，“这里的开发先不急，毕竟还有一些防护和政策要等。” 随后三人继续往前走。 徐东升继续指着一些空旷地带说那里可以种什么。 郭可盈一开始还能忍耐。 眼看着距离山顶也就两百多米，她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徐东升说了那么多，但是她关心的诸如茂公山开发，郭家村那边的合作社事宜，徐东升是一点都没提。 到了最后，徐东升甚至开始说起接下来他要离开茂林一段时间，去外面为茂林开拓更大的市场。 这让郭可盈心中仿佛有一千只小猫在挠。 终于，郭碧婷因为体力不支，被徐东升安排在一个大石头上暂时休息。 郭可盈也已经体力不支，但是为了那一百倍的利益，她还是咬着牙坚持跟徐东升一起往上爬。 等到了山顶，郭可盈看着站在那里一览众山小的徐东升，眼神中的光芒不住闪烁着。 她太知道如何利用自身优势为自己争取利益了。 随后，她的身体晃了晃，本就体力不支的状态再加上刻意为之，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朝着徐东升身上倒去…… 第152章 感悟 徐东升下意识伸手去扶。 郭可盈嘤咛一声，“徐县长，现在我的机会不多，你若是肯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徐东升心中也是怦怦跳。 郭可盈虽然跟郭碧婷一样，都是农村出身，但是却养成了一个城里人身子。 这估计也是因为她一直经商，注意保养才能有如此效果。 若是以往，徐东升肯定会按照顾长春留下的官场笔记去做，将她发展成自己的女人。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女人之后，特别是跟白欣怡顺理成章的成为彼此的那个人后。 他对顾长春留下的那个笔记记述的内容，有了自己的理解。 从一开始的林慕婉开始，再到后来的陈静静，陈慧珍，以及现在的周继红，白欣怡。 真正能跟他交心，能让他放心的当成自己人的，也就是周继红和白欣怡两人而已。 其余女人，虽然按照顾长春理论来说，也能当成自己人。 但是终究没有交心。 官场上，特别是男女之间，很多时候都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他不吝于用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但真到了关键时候，他能托付的，也只有周继红，白欣怡两人。 其余的也不是信不过。 只能说，当有更大的诱惑摆在她们面前的时候，徐东升不敢保证她们会不会背叛自己。 严若雪就是最鲜明的一个例子，他跟严若雪欢好的次数，远超其他女人。 但是直到现在，徐东升都不敢把自己最紧要的秘密跟她说。 同样，严若雪对他也有着自己的戒备。 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当徐东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他就开始全面重新审视顾长春留下的那一套为官之道。 并且在他的那一套理论上，通过实践，慢慢的发展出了自己的一套东西。 其中就包括女人这一方面的。 郭可盈并不知道此刻徐东升心中所想，她一门心思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换取徐东升这边的好处。 然而徐东升却在这个时候放开了她，随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轻笑道，“郭总，在我这不需要搞这一套。”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许诺你承包权，并不是对你有所质疑。” “而是我有别的考虑，如今这个事刚刚起步，一切还只是摸着石头过河。” “你如果这个时候切入进来，很可能会成为行进路上的那块石头。” 郭可盈怔怔的看着徐东升，脸色红扑扑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东升竟然如此正人君子。 “徐县长，只要你开口，我愿意做那块石头。” 徐东升摆摆手，“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县域经济发展大局的问题。” “我们每个人，每做一件事，都要服务于这个，若是一味地贪多图快，很可能什么都做不成。” “这只是其一。” 徐东升说着，站在山巅俯视着面前广袤无垠的大地。 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使命感。 郭可盈站在他身边，痴痴地看着他伟岸的身影。 心中就猛跳了几下。 这种感觉她已经许久没在男人身上体验到了。 在她看来，男人都一个样。 脑子里除了权力和金钱，就是尽可能多的趴在女人肚皮上贪求那几分钟欢愉。 但是徐东升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她接下来的语气也软了几分，“徐县长，是我急于求成了，对不起。” 徐东升呵呵一笑，摆摆手道，“不是你的错，你是有能力的女强人，茂林的发展，离不开你这种人。” “而且我相信，你在接下来的发展浪潮中，能跟茂林一起成长，一起互相成就。” 郭可盈犹如一个小女生，脸色红红的连连点头。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指着面前的广袤天地，轻声道，“郭总，我既然主持了茂林的经济发展，就要为茂林摸索出一条属于茂林的路来。” “所以这个石头，只能我来做，也必须由我来做，这是其二。” 郭可盈内心震动。 此刻的徐东升，甚至都开始在她眼里发光。 这种一心为民的干部，从前只在书本里见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真的可以遇见。 徐东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一直留意着郭可盈的神态变化。 这些话，一来是他的心声，二来也是他第一次试验自己那一套理论。 当看到郭可盈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开始雀跃迷醉的时候，徐东升明白，自己发展出来的那套理论，是正确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给郭可盈的心灵，来上最后一击。 他转身，在郭可盈亮晶晶的注视下，扶住了她的双肩。 然后盯着她的眼睛，真诚道，“可盈，你是一个令人心醉的女人。” “我不想伤害我在意的女人，你是一颗宝石，注定要在人前闪耀。” “我若是把你的前程，变成了一场交易，那就是毁了你，你能明白吗？” 郭可盈哪经受的住徐东升这种情话，满脑子都是徐东升那声我在意的女人。 然后羞红着脸低下头，讷讷道，“我知道，徐县长，请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自怨自艾，再也不拿自己的身子当筹码了。” “谢谢你徐县长，是你今天这番话点醒了我，我今后一定跟着你，好好的为茂林的发展拼尽全力。” 徐东升欣慰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嘛。”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郭可盈紧跟又用更低的声音道， “徐县长，最后我还要谢谢你尊重我，不像其他男人，只把我当成一件玩物，一个在兄弟间炫耀的谈资。” 说到这里，她紧咬着唇，抬头看一下徐东升，然后飞快的又低下头，“徐县长，你刚才说，我是你在意的女人，是不是真的？”?? 第153章 临行告别 徐东升深信，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要她。 效果肯定比之前要好。 最起码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身影。 于是他拉起郭可盈的手，轻轻点头道，“当然，你这么漂亮，知性，我是男人，又不真的是块石头，当然在意你了。” 郭可盈心中雀跃，再次扑进徐东升怀中，紧紧地搂着他，然后动情道，“既然这样，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女人了。” “这是我家的钥匙，等你有空，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说着话，腾出一只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不容徐东升拒绝的放进了他的口袋。 徐东升心中大乐，环住她的腰道，“这事不急，你我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而且这次外出为茂林拉投资，拉业务，我也想有个懂经商的自己人陪着。” 郭可盈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仰着头道，“我行吗？” 徐东升当即点头，“你要是不忙的话，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郭可盈连声道，“不忙不忙，那就这么说定了，出发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 徐东升笑着答应，刚要再说点什么，耳边便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响动。 徐东升和郭可盈连忙分开，然后就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等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郭碧婷气喘吁吁的爬了上来。 徐东升和郭可盈对视一眼，把彼此眼中的渴望都压在了心底。 随后徐东升盯着郭碧婷打趣道，“碧婷同志，以后得加强锻炼啊。” “我们都登顶好一会了，你才赶到，这说明你的身体素质有些欠佳啊，这可不利于日后的繁重工作。” 郭碧婷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道，“是，徐县长，我以后肯定加强锻炼。” 郭可盈这时候也走到了郭碧婷身边，扶着她坐下休息。 郭碧婷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郭可盈，然后又快速挪开眼神，对徐东升道，“徐县长，这茂公山山路虽然不是很难走，但是爬上来，还是很累人。” “以后要是开发这里，要不要考虑建一个旅游景区那样的索道或者缆车？” 徐东升眼睛一亮，“徐秘书，你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记下来，以后开会讨论。” “今后这边要是开发好了，同时还可以开展旅游活动，对本地群众来说，又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郭碧婷见自己的提议被县长采纳，脸上也是喜滋滋的。 三人在山顶又说了一会话，这才下山。 等来到山下，周继红主持的奠基仪式也已经完成。 并且已经有几辆挖掘机已经在那里挖地基了。 徐东升将周继红喊到一旁没人的地方，然后拉住她的手道，“继红，我接下来要出差一段时间，你在家要好好的，明白吗？” 周继红眼眶立刻就有些红红的。 她拉住徐东升的手，轻轻晃着，“哥哥，我怕我干不好。” 徐东升宠溺的揉揉她的秀发，“傻丫头，相信你自己，肯定能干好的。”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干，该往外交的事，你就往外交。” “合作社相关的人你也可以利用起来，对了，还有徐珊珊那边的技术支持，一定要多用。” “她那边都是先进的种植和管理经验，你一定要在我回来之前，把她那边的技术全给我学过来。” “然后发展成咱们茂林自己的技术，这对咱们以后要做的事，有大用。” 周继红重重点头，“你放心，我肯定用心学。” 徐东升摇摇头，“这个就不能只你自己学了，多喊几个脑子活的来学。” “我估计她那边的技术人员会有外国人，回头我跟江海大学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也派几个英语好的学生过来。”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的偷师。” 周继红吸了吸鼻子，“嗯，我都听你的，哥哥，你这次出差要多久啊？” “我想你了怎么办？” “我能去找你吗？” 徐东升笑道，“竟说胡话，你现在是合作社总经理，怎么能走得开？” “你要是真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电话。” 说着，徐东升坏坏一笑，伏在她耳边，咬了一下她晶莹剔透的耳垂道，“到时候我可以远程替你解渴，保证让你不那么难熬。” 周继红脸色瞬间羞红，但是又舍不得打徐东升一拳，只能低头不住的揪自己的衣角。 看她这样，徐东升也不再逗她，“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你之前说你弟弟是部队退役的是吧？” 周继红嗯了一声。 徐东升沉吟着，好一会后开口道，“这样，回头你让你弟弟去找一趟武装部的赵有为，有个老同志那边，需要加强一下安保。” “你让你弟弟用心一些，一定要保证那个老同志不被外人打扰，就算是咱们的严庆森书记去，也不行，这个一定要记住了。” 周继红对徐东升的安排，从来没有二话，当即就要给她弟弟打电话，让他过来。 徐东升笑着摆手，“也不用这么急，我稍后还要跟赵有为说一下这个事，等我说完我通知你。” 周继红只好又把手机放进了口袋，然后趴在徐东升怀中不舍得出来。 她明白，徐东升现在跟自己说这个，就是出差前的最后道别。 她舍不得徐东升离开。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中已经全都是徐东升的影子了。 徐东升看了看时间，然后轻轻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继红，我还有两个小时才回县里，你要是想了，趁着这个时间我可以给你。” 周继红大喜过望，拉住徐东升的手道，“真的？” 徐东升笑着点头。 周继红一刻也不想迟疑，转身就走，同时还对徐东升道，“哥哥，你跟我来，我在这边临时找了个房子，咱们去那里。” 徐东升笑着答应，出来后，他先让郭可盈和郭碧婷乘坐汪震宇，王言斌的车子回县里。 汪震宇他们虽然对徐东升留下做什么有些好奇。 但是他们识趣的没有打听。 他们走后没一会，徐东升也和周继红来到了她的屋里。 刚进屋，周继红就拔掉了自己的外套，然后一个飞跃就扑进了徐东升的怀里，勾住他的脖子，扬起了脸…… 第154章 卫明成的忠告 徐东升在她着留宿到很晚才起身。 然后看了一眼在沉睡的周继红后，穿鞋离开。 徐东升关上门的下一秒，本来还在熟睡的周继红猛地睁开了眼。 她紧紧地拉着被子，两行清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她喃喃道，“哥哥，你放心，我一定要做好你交代的事的。” 徐东升坐上了车，有些疲惫的让司机先去卫老那边一趟。 卫明成笑呵呵的盯着徐东升，“准备出发了？” 徐东升扶着他坐下，然后笑呵呵道，“是啊，我第一次做这个，心中总有些不踏实，所以临行前特来向老同志取取经。” 卫明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徐东升坐下，然后端起桌子上的紫砂茶壶，放嘴里抿一口。 然后才笑着对徐东升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最重要的还是见了那些富商豪绅后，不要端你县长的架子。” “你要记住，你此行的角色就是个推销员，推销的是啥呢？是整个茂林的未来。” “所以你要想让别人信服，就先要把姿态放低，先跟人家做朋友，然后再谈合作。” 说到这里，卫明成瞥了他一眼，“对了，还没问你，你能喝酒吗？多大量？” 徐东升点点头，“能喝一些，大概一斤多吧。” 卫明成眼睛一瞪，“一斤多怎么能成，去了之后，你要刻意的练一下自己的酒量。” “有些老板，借着经济发展的红利起来的，他们没多少涵养，但是就认酒桌文化。” “这也是咱们国家的老传统了，所以到时候你在这一方面千万不能让他们挑理。” 徐东升苦笑着点头答应。 卫明成看他这样，又开口道，“除了这些，还有就是少提你那些大道理，多说茂林的发展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 “你要牢记一点，是你去求他们，他们没有义务来帮你发展茂林。” 卫明成说的这些，不少都是徐东升已经考虑到的。 纵然如此，他还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卫老说的一一记下。 卫明成也仿佛回到了当初挥斥方遒的年代，说完刚才那些，尤不尽兴，瞥一眼徐东升道，“说说看，你小子准备去哪给茂林找市场？” 徐东升翻了一页笔记本，笑道，“初期思路主要还是国定审批过的十七家中药材市场。” “第一站的话，是想去香江三角洲的那个，那个摊子大，国内外的客户都有，如果能在那里一战而定，是最理想的结果。” 卫明成微微点头。 徐东升接着道，“其次就是中部的几个药材市场，我跟那边的相关领导也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会给咱们一个宣传摊位，钱嘛，由儒意药业出。” 听到这里，卫明成哈哈大笑，指着徐东升道，“你也不怕你爷爷揍你，钱，茂林出！” “我知道茂林财政紧张，可你这次出去，本来就是为茂林撑门面的， 钱是男人胆，若是钱都不是自家人出的，哪来的底气跟那些钻钱眼里的商人吹牛？” 徐东升笑道，“爷爷教训的是，是我小家子气了。” 说着，徐东升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而他书写的地方，原本就写着钱由茂林县政府负担。 刚才之所以故意说由儒意药业出，也不过是想满足老爷子指点自己的心意。 卫明成沉吟一会，郑重道，“你说的这几个地方，倒是没错。” “原本我还担心你会借着你爷爷的关系，去找中医协会的那些老中医，制药厂什么的。”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徐东升笑道，“卫爷爷，一开始我确实往这方面想过　，但是我本身就是中医世家出身，知道如果咱们产量上来，他们根本吃不下那么多。” “到时候咱们还要做二遍工作，要真是如此，耽误的可是全县药农的饭碗。” 卫明成满意的点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小子可以滚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 徐东升微笑着收起毕竟本，顺带着就把自己给他安排安保的事情提了一嘴。 卫明成一听这个就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道，“瞎胡闹，我一个老头，要什么安保？” “我跟你说徐东升，你要是敢安排，我就敢给你撵走。” “乱弹琴，我好不容易自由自在几年，又要被你看起来，干什么？当我是犯人？” 徐东升连忙解释，“卫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让你更加自由自在的安享晚年。” “严家那边对你一直有所期待，我是怕他们用各种理由来打扰你。” “你放心，我安排的安排绝不会打搅你的生活，我把他们安排的远远的，就把守通往您这边的几个道路。” 卫明成哼了一声，“你瞧你这像是一个领导说的话吗？” “安排那么远，你当他们是人了吗？” 说着，气鼓鼓的瞪了一眼徐东升，沉声道，“是不是爱国那小子让你这么干的？” 徐东升不置可否，轻笑道，“主要是我，您是老码头了，今后茂林的发展，少不了您发挥余热。” “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可不想有人用一些琐事，把咱们茂林的宝给累坏了。” 这话算是说到卫明成心坎里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退休了，可干了一辈子了，哪能说闲就闲下来了。 如果他真想闲下来，也不可能一见面就送徐东升一个穷字了。 卫明成听他这么说，哈哈大笑，伸手锤了一下徐东升的胸膛，“你小子，就是长了一张好嘴。” 徐东升明白，老爷子这是答应了。 至于后面周继红的弟弟来了如何安排，徐东升自然也不用操心。 从老爷子这里出来，徐东升舒展了一下肢体，这一天跑下来，实在是有些累人。 门口等着他的司机一看他这样，便忙从车里拿来一瓶水，走到徐东升跟前递给他道，“徐县长，要不要就在溪桥这边休息一夜，明天再回县里？”?? 第155章 启程 徐东升摇头，“还是回去，明天就出发，今晚还有些事要交代。” 这司机也是茂林政府办的老司机了，给好几任县长开过车。 之前他还以为周开放已经算是拼命工作的好官了，如今徐东升比周开放还要拼命。 他也不敢耽搁，快步过来为徐东升开了车门，然后直奔县城而去。 徐东升先来到了严家姐弟这边，跟严若雪又确认了一下行程。 临走之际，还把严庆森单独拉出来，说了一下自己不在的时候，他要着重注意一下哪方面的工作。 严庆森盯着徐东升，苦笑道，“东升啊，你说你这么拼命是为点啥？” “现在你都是卫老爷子那边的人了，就算工作没干好，也没人会说你什么。” “有些事啊，差不多得了，我觉的咱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可能不要出错，免得给上头添麻烦。” 徐东升明白严庆森话里的意思。 官场上如何才不出错？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什么都不做。 徐东升笑了笑，“姐夫，既然你说到这里了，我也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对你说。” 严庆森哈哈一笑，拍着徐东升的肩膀道，“感情以前我对你知无不言，你对我藏着掖着啊。” 徐东升也不理会他的调侃，沉声道，“你跟雪姐来这边为了啥，我都知道了。” “但是卫老爷子是什么人，你们比我都清楚，要想讨他的欢心，获取他的好感，不是你去拜访多少次，而是你做了什么。” “现在我跟雪姐去为茂林找出路，就是这个道理。” 严庆森笑着点头，“好了，都是要走的人了，就不要再跟我在这里说教了。” “该怎么做，我心里有谱，你放心，在你们出去的这段时间，茂林乱不了。” 徐东升这才点点头，离开了严庆森这边，徐东升本来是想去看看郭可盈的。 但是如今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明天一大早还要集合。 于是徐东升便直接让司机先走，而他自己则是来到了白欣怡住着的那个房子。 白欣怡本来今天是要回市里的。 市委那边也打来了电话，说有几个会，已经不能再拖了。 但是没有跟徐东升告别，她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于是就给徐东升发了消息，等他回来。 徐东升进屋后，发现白欣怡正坐在书桌前，托着下巴发呆。 徐东升走上来，将她连带着她坐着的椅子一并抱在怀里。 白欣怡带着微笑在他怀中抬头，“明天就要走了？” 徐东升下巴在她头上摩挲两下，轻声道，“是啊，明天就要走了，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白欣怡起身，将自己脖子里的一个玉佩摘了下来，然后挂在了徐东升脖子里。 徐东升一愣，随即笑道，“白书记，咱们党员可不许信这个。” 白欣怡也跟着笑道，“不是密信，就是个美好的祝愿。” “这块玉，是我妈妈送我的，打小就戴着，如今送你，希望你出门在外，一切都顺心顺意。” 徐东升心中感动，摸着玉佩道，“好，我以后晚上就摸着它睡觉，摸到它，就当是摸到你了。” 白欣怡脸色一红，白了他一眼道，“都要走了，嘴里还这么没个正形。” 徐东升重新把她抱在怀里，动情道，“欣怡，谢谢你，咱们去睡觉吧。” 白欣怡也知道徐东升忙了一天，更知道他跟方石如之间的赌约。 她本来还想跟徐东升聊一下这个事的，但是看着徐东升疲惫的脸庞，她还是忍住了。 随后，她陪着徐东升洗漱，睡觉，期间两人竟然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多余动作。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仿佛一对老夫老妻一般。 徐东升拥着白欣怡，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还不能白欣怡有所反馈，徐东升已经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白欣怡伸手摸了摸他的胡茬，然后安心的窝在他的臂弯里跟着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白欣怡起来的时候，徐东升已经离开。 她幽幽叹息了一下，喃喃道，“这该死的臭东西。” …… 徐东升带着严若雪，郭可盈，坐上了前往珠城的飞机。 香江三角洲最大的中药材市场，就落座在珠城的扁鹊大街。 这里每年的中药材贸易额，多的时候可以达到几百亿美元。 “想什么呢？” 严若雪盯着一脸沉思的徐东升，笑着问道。 徐东升摇头，“没想什么，对了雪姐，你路子广，在珠城那边有没有熟悉的老板？” 严若雪诧异道，“什么意思？你没提前做功课啊？” 徐东升摇摇头，“做什么功课？我又不是珠城人，而且珠城离茂林这么远，我就算是想做，也没思路啊。” 严若雪有些无语，“那你就准备没头苍蝇一样去推销茂林啊？” 徐东升嘿嘿一笑，“也不是一点准备没有。” 严若雪盯着他，“你准备了什么？” 徐东升指了指严若雪，“你。” 严若雪好悬没被徐东升这话气晕过去。 徐东升接着道，“要不然我刚才问你有没有熟人做什么。” 严若雪没好气道，“不好意思徐县长，我在那边也没熟人。” 徐东升对她这话是一点都不信。 在选择珠城之前，徐东升就调查过。 严若雪以前在珠城读的大学，毕业后，又在珠城住了许久，她在那边的人脉，不比在滨州少。 见徐东升一直看着自己笑，严若雪心中更加来气，“我就算是有朋友，也不会求人家帮你的忙。” 徐东升她这么说，就一脸郑重道，“雪姐，你错了。” 严若雪人都麻了，盯着徐东升道，“我怎么又错了？” 徐东升笑道，“你不是帮我的忙，而是帮你自己的忙，帮严省长的忙。” 严若雪一愣。 随即就想到了徐东升之前跟她说的那些，随即咬牙道，“好啊你，你这是一早就算计上了？” 徐东升看着飞机窗外的蓝天白云，轻笑道，“也不能算是算计吧，只能说，咱们是互相利用。” 听到利用这个词，严若雪脸色微微一变。 随后就紧紧地盯住了徐东升…… 第156章 宴请 “徐东升，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东升收回目光，呵呵一笑，“你说。” 严若雪沉吟片刻，轻声道，“这次回去，带我见卫老，并且在卫老面前替我说好话。” 徐东升当即答应。 只要能成功开拓了市场，卫老那边自然是要报喜的。 到时候卫老顺理成章的见见为茂林立下大功的都是谁，也是情理之中，就算是卫爱国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话间，飞机在珠城的云白机场落地。 三人刚出航站楼，就有一群富太太打扮的人冲着他们招手。 徐东升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可是架不住她们一直冲着这边挥手。 徐东升挺直了腰板，对一旁的严若雪和郭可盈道，“珠城这边的女人这么不矜持吗？怎么见个帅哥就花痴？” 郭可盈听到这话，捂嘴轻笑。 一旁的严若雪无语的拍了一下额头，咬牙道，“徐东升，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都是我的姐妹，她们是在冲我挥手？” 徐东升也不觉着尴尬，惊喜道，“是吗？雪姐，我就说你在这边人脉广大吧，走，快带我们去见见这些富婆姐姐。” 说完，也不等严若雪开口，率先拎着行李就朝着那几人走去。 几个女人见跟严若雪一起的男人先过来了，也都是面面相觑。 徐东升笑着冲她们伸出了手，“各位姐姐好，我早就听雪姐说起过各位姐姐，如今一见，果然个个貌美如花，气质非凡。” “如果不是你们真真实实的站在这里，我都以为看见仙女了。” 女人本就虚荣，爱听好话。 特别是帅气男人的夸奖，更能让她们心花怒放。 当即就有人娇笑着跟徐东升的手握在了一起， “你也很帅啊，既然来了珠城，就把这里当家，要是有空了，就到姐姐家里坐坐，这是姐姐的名片。” 说着话，从自己手拿小包中，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徐东升接过来一看，“高陵制药总经理尹玉翠……” 不愧是国家认定的中药材交易市场所在地，随便一个人就跟中药有关。 徐东升将名片放进口袋，“翠姐邀请，那我就一定会有空。” 几个女人听他这么说，都咯咯笑了起来。 严若雪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她白了一眼徐东升，然后对几个女人道，“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次的行程安排的满满的，根本就不可能有空做别的。” 听严若雪这么说，这几个女人中，有一些盯着徐东升身子看的，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一丝失望。 严若雪能上来就这么说，就表明这几个女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严若雪玩的好的，脾性应该也都差不多。 “好啦若雪，瞧把你吓得，我们又不抢你的小情人，走吧，我们在方仲景大酒店给你们订了接风宴，你坐我的车，咱们现在就赶过去。” 说完，挽起严若雪的胳膊就往机场外面走去。 等三人来到酒店，徐东升不由暗暗惊叹这边的奢华。 一个酒店而已，装潢的跟皇宫似的。 而且里面的服务员也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接人待物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徐东升将这些见闻一一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后，也组织一批人，来这边学习一下这边的服务业。 他要建中药之都，就少不了这些配套服务。 “怎么到这里了，还在想事情？” 严若雪拉了徐东升一把，让他快点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徐东升也不以为意，跟在严若雪的身后就往里面走。 其余几个女人见状，又是一番打趣。 徐东升本以为这个接风宴，就是严若雪的这几个朋友，私下为她举办的。 可是到了宴会厅，看出大几十口子人坐在那里谈笑风生，徐东升顿时就觉得自己还是保守了。 同时也暗暗惊叹严若雪的能量巨大。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毕竟严若雪的身份在那摆着。 他们这些经商的，怎么着也要上赶着点。 “雪总，好久不见。” “雪总，又漂亮啊。” “严总，这么久都不联系我们，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啊。” …… 宴会厅里的人，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严若雪身上，七嘴八舌的寒暄起来。 徐东升本来还想让严若雪帮着自己介绍一下这些老板。 可不等他开口，严若雪已经被人拉去叙旧了。 徐东升和郭可盈相视一笑，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严若雪跟他们寒暄完。 期间郭可盈对徐东升小声道，“没想到严总人脉这么广。” 徐东升轻轻一笑，“可盈，你想不想成为跟她一样的人？” 郭可盈眼神热切起来，“想，当然想了啊。” 徐东升点点头，“会的，等咱们茂林做大做强了，你的排场，将会比她还要大。” 郭可盈被徐东升的这一张大饼喂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弟弟，跟这位美女聊什么这么开心？”尹玉翠躲着红酒杯，婀娜着走了过来。 徐东升连忙起身，将桌子边的椅子拉出来，让尹玉翠坐下。 随后才坐定对尹玉翠笑道，“没什么，就是惊叹这边太繁华了，我们茂林跟这里简直没法比。” 尹玉翠微微一愣，暗自思忖茂林是什么地方。 徐东升看出了她的疑惑，忙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道，“茂林是一个小县城，像翠姐这种大老板不知道也正常。” 尹玉翠笑着喝了一口酒，眼睛根本就不往郭可盈身上看。 郭可盈在茂林也属于上层资质的女人，可跟这边的女人比，无论是气质，还是穿着上，都有些小家子气了。 尹玉翠眼神中不掩饰对徐东升的喜爱，笑道，“不管你来自哪吧，既然来珠城了，我就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说着，往徐东升这边靠了靠，轻笑道，“弟弟，若雪今晚肯定是没空照顾你了， 不如今晚就住姐姐家吧，姐姐家里有些空旷，一个人住还蛮害怕的。” 徐东升还没来得及回话，严若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徐东升身后。 她也端着个红酒杯，似笑非笑的瞪了一眼尹玉翠， “翠翠，又发骚啦？也不是我说你，都饿了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说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 第157章 装孙子 尹玉翠听严若雪这么说，也不气恼，反而略带挑衅道，“呀，好重的醋味呀。” 严若雪没好气的白她一眼，“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没成熟点。” 尹玉翠不服气挺胸道，“怎么没成熟，你看，人家都要熟透了。” 徐东升有些尴尬的起身，“翠姐，雪姐，大家都是好朋友，何必如此啊。” 严若雪撇撇嘴，“谁跟她是好朋友了，当初抢男人就抢不过我，如今见了面还想抢，哼，真不要脸。” 尹玉翠也不甘示弱，“是，我当初是没抢过你，那是因为我还没发育好，但现在，可未必了。” 说着话，她又故意搔首弄姿一下，看的徐东升心头就有些发热。 严若雪一看徐东升这样，忍不住的咬牙切齿，“徐东升，别忘了你的使命。” 徐东升忙收敛心神。 看他们这边说的热闹，这时候又有几个女人联袂而来。 她们先是看了看尹玉翠，然后又看了看徐东升和严若雪。 然后就笑道，“若雪，这位帅哥是谁呀，也不说给我们介绍介绍，怎么，怕我们跟你抢呀。” 严若雪有些无语道，“他叫徐东升，算是我的一个弟弟，他还是茂林县的县长，这次来，是为了推广茂林的药材的。” 几个女人对他县长的身份并不怎么感冒，反而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盯住了徐东升的身子。 徐东升身上明显的北方汉子气息，对她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都开始走到徐东升身边，伸手触碰他结实的肌肉了。 “原来是东升弟弟啊，真俊俏呀，姐姐要是再年轻十岁，肯定找你当男朋友。” 严若雪叹息一声，对徐东升道，“现在对着你发骚的女人是珠城大圣药业的联合创始人肖丽， 徐东升，你要是能跟她勾搭上，以后的药材就有销路了。” 徐东升本来还想躲开，一听这话，瞬间就把自己的胸膛紧绷的更加结实。 肖丽感受着徐东升身体的变化，笑容更加灿烂了，随即收回手，盯着徐东升道， “东升弟弟，既然你是若雪的人，我也不说别的，每年三千斤的采购量我们还是空的出来的。” 有了肖丽的带头示范，其余几个女人也都围到了徐东升的身边。 徐东升鼻息中顿时就充斥满了浓郁的名贵香水味。 随后徐东升也豁出去了，对于她们的动手动脚，完全不在意，只在意她们承诺的采购量。 等忙活完了，徐东升看着手里记录下来的数字，不由的苦笑不已。 这些女人虽然放浪形骸，但是一个个对待生意却谨慎的很。 几个人加一起，承诺的采购量都不到一吨。 这远远达不到徐东升规划的产量。 白欣怡似乎也看出了徐东升心中的失望。 随后就走过来将他从几个女人中间拉了出来，然后将徐东升记录的那些承诺，撕了下来。 当着几个女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几个女人也不恼，本来她们刚才就是玩笑，只是没想到徐东升会当真。 “你们不能因为人老实，就一直逗他啊，好了，都快走吧，要真有诚意，明天药材市场派人跟东升好好聊。” 徐东升心中叹息，暗道，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不可信。 严若雪这话说了之后，便拉着徐东升离开，介绍其他人继续给徐东升认识。 这场接风宴一直持续了将近三个钟头才结束。 临别之际，有个一身名牌的中年人来到了严若雪身边，先是笑着冲徐东升点点头，然后道， “小兄弟，我跟若雪许久不见，有几句话要说，你看你是不是？” 徐东升看了看严若雪。 本来还带着笑意的严若雪，在这个男人出现后，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而且眉头还跟着皱了起来。 这种情况可很少出现在严若雪身上。 果然，严若雪听到这话后，就冷着声音道，“有什么你就说， 别弄的我跟你有什么奸情似的，要是再传到你家那位耳中，我又要说不清了。” 那男人尴尬一笑，然后继续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轻轻笑道，“老哥，既然雪姐都这么说了，你有什么就说吧。” 见徐东升如此不懂事，中年男人眼底就闪过了一丝不快。 随后也不再看徐东升，转头看向严若雪道，“小雪，当年的事，我是真不知情。” 严若雪哼了一声。 中年男人叹息一声，“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能再见到你，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你们学校旁边那个房子还在，你要是心中还有我，今晚我在那里等你。”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严若雪，转身离开。 徐东升和郭可盈对视一眼。 严若雪脸色此刻已经十分难看。 她愤愤的瞪着那男人的背影道，“什么东西！还以为老娘是小姑娘呢，说两句好话就巴巴地贴上去。” 徐东升此时也大致猜出了他跟严若雪之间的过往。 不过他也不说什么。 严若雪如何，他并不关心，他只关心刚才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会不会对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有影响。 于是徐东升接着就问道，“雪姐，他是谁？刚才介绍的时候，怎么没介绍他？” 严若雪横了徐东升一眼，咬牙道，“他就是珠城中药材市场的负责人，也是我当年瞎了眼看上的老男人。” “他这人最小心眼了，你刚才的举动，已经得罪他了，这次的珠城，你别想顺利了。” 徐东升无奈的看着严若雪，“雪姐，你这不是害我吗？” 严若雪撇撇嘴，“你还有脸说我？你刚才面对那几个女人的时候在做什么？” “真当我是空气？你在意我的感受了吗？” 徐东升辩解道，“我那是逢场作戏，一切都是为了茂林。” 严若雪摆摆手，“谁信啊，我看你当时就挺享受的。” 徐东升这下是彻底怒了。 本来还以为是个美好的开局，认识了这么多药材行业的大佬。 没想到是个天崩开局。 这还怎么玩。 就在徐东升懊恼之际，严若雪撇他一眼，“是不是在想如何解决他？” 徐东升点点头。 严若雪深吸一口气，“要想让他配合，其实也简单。” 徐东升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第158章 河东狮吼 严若雪拉着徐东升上了车。 随后看向了自然而然要跟上来的郭可盈。 显然是不想让郭可盈听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郭可盈当即停住脚步，看着两人笑道，“徐县长，严总，你们先聊，我去看一下宾馆，订好了我给你们发消息。” 徐东升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道，“好，那就辛苦郭总了。” 对于徐东升的暗示，郭可盈权当没看见。 随后不动声色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等郭可盈走后，严若雪随口说了个地址，就让前面的司机开车。 等车子启动后，她冲着徐东升似笑非笑道，“怎么一脸不高兴？嫌我没让郭总跟来？” 徐东升瞥了她一眼，“雪姐，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事，好了，赶紧说说咋应付你那个老情人吧。” 严若雪见他跟自己针锋相对，便咯咯笑了起来，然后一双手放在了徐东升的胸膛。 用极为柔媚的声音道，“没看出来啊，咱们一心为民，刚正不阿的徐大县长，如今竟然也会阴阳人家了。” 徐东升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到底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我可下车跟郭总一起去找宾馆了。” 严若雪听到这话，也不再跟他玩笑，调整了一下情绪道，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因为他有个好老婆。”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老师，那时候的他温文尔雅，博学多才，人也帅。” 说着说着，严若雪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心醉之色。 徐东升都快无语了。 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听严若雪的风流往事。 他只关心接下来能不能为茂林打开市场。 于是他抬手打断严若雪道，“雪姐，你的这些精彩过往， 等以后有空了再细细给我说成不成，你就说现在要想让他不给我添乱，应该怎么办。”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好吧，人家好不容易有心情说，你竟然不愿意听。” “他这人有能力，口碑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老婆家里给的。” “所以，接下来你只要能接近他老婆或者老丈人中的任何一个，就可以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动你。” 徐东升撇撇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上哪去认识他老婆和老丈人去？” 严若雪细细笑道，“不还是有我吗，既然跟你来了，自然是要帮你一把的。” 说着，看了看徐东升的衣着。 徐东升往后面挪了挪，“你想干什么？” 严若雪拍了他一下，“你这是什么反应？老娘还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我是在看你这身装扮。” 徐东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为了珠城之行，他还特地拿出了自己当年面试时候穿的西服。 严若雪啧啧两声，“不够朴素，他老婆一家都是老革命了，信奉节俭， 这个时候你要是能穿个补丁装，一定能赢不少印象分。” 徐东升道，“雪姐，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要是真穿的跟个要饭的似的，也太假了吧。” 严若雪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也是，也不能太过了。” 说着话，他就看向了前面的司机，“师傅，这附近哪里摆地摊的多啊，拉我们过去。” 司机本来还听的津津有味，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就把他们拉到了附近一个老城区。 虽然说是老城区，但是繁荣程度，一点都不比茂林差。 灯红酒绿，霓虹彩带，看的徐东升唏嘘不已。 严若雪看他这样，便笑道，“这会就别感慨了啊，办正事要紧。” 随后徐东升便在严若雪的带领下，买了一套地摊上的衣服，全身上下不到五十。 在严若雪的强烈要求下，徐东升硬着头皮去公共厕所换上了这身战袍。 穿上后，徐东升就觉得不对劲，浑身痒，还刺挠。 但是严若雪却义正言辞道，“别脱，人家老干部就喜欢这一套。” 徐东升都无语了，暗道严若雪这个老情人的老丈人一家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严若雪看笑话不嫌事大，在带徐东升去的路上，还掏出手机给他来了几张照片。 徐东升按下她的手机，“你就别拍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那老情人还有他老丈人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吧？” 严若雪憋着笑，开始讲述。 也是直到此刻，徐东升才知道，那人原来叫崔永林，原本是珠城理工大学的一名老师。 他老婆是珠城商务局局长白龙虎的女儿白雪。 严若雪跟崔永林搞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恰好是白雪有了身孕的时候。 当时严若雪并不知道崔永林已经结婚了，还有清纯的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呢。 直到白雪带着孩子来学校找崔永林。 听完严若雪简短的介绍，徐东升就笑着道，“雪姐，你说当时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你跟崔永林的事，故意带着孩子去宣示主权的？” 严若雪一愣，随后叹息道，“都无所谓了，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之后，我就跟他断了关系，而且还费尽心力的接近白雪，成了他们家的常客。” “而且毕业后，我还成功成为了白雪的闺蜜，崔永林儿子的干妈，我恶心死他。” 徐东升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我要是崔永林，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严若雪笑道，“那是他活该，他有老婆没关系，但是我决不允许他骗我感情。“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盯了徐东升一眼。 徐东升连忙摆手，“你别这么看我，咱俩没感情，充其量也就是床搭子。” 严若雪听到床搭子这三个字，就脸色一红，没好气的踹他一脚，然后愤愤道，“姐这样貌，这身段，就一点没到你心里去？” 徐东升如今有了卫家的关系，再加上跟严若雪也熟了，两人日常聊天，也没了以往的小心谨慎。 徐东升往前紧走了两步，哈哈笑道，“我可不敢让你住心里，我怕以后我儿子也要认你当干妈。” 严若雪一愣，随后也笑道，“你别跑，到地方了。”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区跟徐东升说道。 徐东升带着怀疑的眼神看来，“没骗我？” 严若雪咬牙，“我骗你做什么？快过来。” 听她这么说，徐东升便慢慢的折返回来…… 第159章 初见 等徐东升一靠近，严若雪就瞅准时机，一把揪住了徐东升的耳朵。 “竟然敢这么说我，翅膀硬了啊？” 徐东升连声求饶，同时手上也不甘示弱的就来挠严若雪的痒痒。 就在两人嬉闹在一起的时候，一个略带惊讶和愤怒的声音传到了两人耳中，“小雪，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严若雪闻声，动作就是一滞。 徐东升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崔永林身边停着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 严若雪推开徐东升，扬了扬下巴，“我们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崔永林对严若雪的呛声习以为常，走到她身前，轻声道，“你是不是想通了，来找我的？” “你刚才跟他那样，是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严若雪听他这么说，鼻子差点没气歪。 她嫌弃的看着崔永林，“崔永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来找你的了，我是来看我的好姐姐，我的干儿子的不行吗？” “还有，他是我的小情人，比你年轻，还比你帅气，更重要的是他比你能让我舒服，明白了吗？” 崔永林被她说的脸色巨变，然后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徐东升道，“你来可以，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登我家的门！” 徐东升撇撇嘴，上来拥住严若雪，对崔永林道，“我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吃软饭。” “不像你，全靠女人裙带才走到今天，而且我能不能进去，恐怕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吧？” 说着，就给了严若雪一个眼色。 严若雪会意，当即道，“对，我已经跟白叔和姐姐打过招呼了，他们都让东升来了，你确定不让他进门？” 崔永林看他俩一唱一和，差点没当场气死。 但是正如徐东升所言，他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很弱。 甚至有些时候，他儿子说的话，都比他这个女婿管用。 当即，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徐东升后，便走进了小区。 严若雪和徐东升也跟着往里面走。 等到了白雪家里，崔永林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抱着儿子在那边玩耍，一副父慈子孝的温馨模样。 白雪对严若雪的到来，很是惊喜。 她拉着严若雪的手，热情道，“早就听说你来了，但是兵兵太闹腾了，离不开，要不然我也去接你了。” 严若雪笑道，“咱们姐妹不说这个，快让我看看，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更年轻了，真是羡慕死我了。” 白雪心情大好，眼睛瞥到了一旁的徐东升，“小雪，这位先生是？” 严若雪忙介绍，“不好意思啊姐姐，这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就把他带来了。” 白雪还没觉得有什么。 一旁跟儿子玩耍的崔永林却脸色阴沉了着咬了咬牙，暗道原来刚才说提前打了招呼，只是为了应付自己。 他心中打定主意，无论严若雪带徐东升来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能让他顺心如意。 白雪爽朗的笑声再次传来，“没事，既然能被你带来，就说明是你看重的人，咱们情同姐妹，你看重他，我自然也得亲近亲近呀。” 徐东升知道她这话只是客气。 但是他是带着目的来的，就算是知道是客气，也得巧妙利用一下。 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笑道，“白姐，你好，我叫徐东升，现在是茂林县的县长，常听雪姐说起你，今日得见，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啊。” 白雪一愣，随后嘻嘻笑个不停，拉着严若雪道，“没想到你这个小兄弟还挺风趣，说话文绉绉的，比之前见的那些大老粗可有趣多了。” 说着话，还不忘拿眼角看一下一旁逗弄儿子的崔永林。 显然之前他没少往家里带人，但是都没能入白雪的法眼。 崔永林就当没听到，继续在那里跟儿子玩。 这一幕更让白雪心中不快了，她拉着严若雪的手，“走，咱们去我房间说，外面就留给他们这些臭男人。” 她们走后，崔永林也站了起来。 他来到徐东升跟前，皱眉道，“你们来我家，究竟想干什么？” 徐东升呵呵一笑，“也不干什么，就是来认认门。” 崔永林哼了一声，“认什么门？赶紧给我滚蛋，这里不欢迎你。” 徐东升轻蔑道，“我怎么没看出来？我看白姐挺喜欢我的啊，说不定以后借着雪姐的关系，我还能跟她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白家是崔永林纵横职场的法宝，如今徐东升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俨然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我警告你徐东升，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徐东升也看着他，“你要是不客气，那我也不客气，你跟雪姐的那些事，我可是一清二楚。” “以前的事他们可能已经不在意了，但是就在酒店前面，你还贼心不死的样子，就不知道他们在不在意了。” “哦对了，还有你们学校旁边的那个房子，我想他们也一定很感兴趣。” 崔永林牙都要咬碎了，上来揪住徐东升的衣领，低吼道，“你别玩火！你要是敢这么做，我让你出不了珠城！” “让谁出不了珠城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崔永林身体一颤，连忙松手，干笑道，“爸，您在家啊？” 白龙虎五十来岁的年纪，清瘦，留着胡子，眼睛格外的大。 被他盯上，总有一种被猛兽看上的错觉。 徐东升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冲着白龙虎轻笑一下，并没有立刻说话。 白龙虎也看他一眼，随后才又盯着崔永林道，“我屡次说，我们是干部，不是流氓，不要动不动就威胁别人。” “你以前好歹也是个老师，怎么连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 “真不知道当初我女儿怎么就看上你了。” 崔永林讷讷的站在那里挨训，一个屁都不敢放。 看得出来，白龙虎平日里也极为强势，不顾及他人感受。 要不然也不会当着徐东升的面直接开骂了。 骂完崔永林，白龙虎转头看向了徐东升，“你就是徐东升？” 第160章 这个事，你去办 说完，白龙虎还细细打量起了徐东升。 当看到他一身地摊货后，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等徐东升给出肯定的答复。 白龙虎有感而发道，“茂林那边不富裕，你这个做父母官的，能从自身出发，轻装简行，很不错。” “听说你是来推广你们茂林的药材的？” 徐东升又点点头。 同时心中也奇怪。 他跟白龙虎是第一次见面。 怎么感觉他对自己的了解这么深呢。 白龙虎嗯了一声，然后瞪了一眼崔永林，“永林啊，人家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就是看上了你管的那片区域，该帮的时候就帮一把，知道吗？” 崔永林心中一百个不乐意，但是明面上又不敢违背老丈人的话，只能点头道，“放心吧爸，我一定好好帮他。” 白龙虎哼了一声，然后主动过来拉住徐东升的胳膊，轻笑道，“老首长在那边还好吧？” 老首长？ 徐东升一愣。 紧跟着就想起了卫明成。 茂林那边，能被称为老首长的，也就只有他了。 于是徐东升笑道，“您说卫爷爷啊，现在我爷爷做他的私人医生，他好着呢。” “前几天爱国哥回来，老爷子一高兴，还能吃下一只烤鸭。” 听徐东升说的绘声绘色，白龙虎也仿佛看到了卫明成拿着烤鸭啃的景象。 他哈哈大笑道，“老首长就爱吃个烤鸭，他身体好就好啊，要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给他打电话，都不知道老家那边来人了。” 徐东升一喜，看着白龙虎道，“白叔，您也是茂林人？” 白龙虎点点头，“是啊，当初跟着老首长一起入伍，我年纪最小，老首长就一直照顾我。” “有吃的了，他自己不舍得吃，留给我，有任务了，也把我放在最后一个，说部队都打完了再让我上。” “要不是他，我估计早就化成灰了。” 看白龙虎这么感慨，徐东升也跟着道，“是啊，那个时候的人真纯粹啊，感情也真。” 白龙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好了，咱爷俩就别感慨了，走，陪我喝一杯，然后好好跟我说说茂林现在的情况。” 酒桌上，崔永林作陪。 他此刻心中又惊又怒。 推杯换盏之间，徐东升跟白龙虎说了一下茂林的现状。 听完后，白龙虎唏嘘不已，“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是没起色。” “东升啊，你要好好干，一定要让老首长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家乡繁荣起来。” 徐东升道，“我一定尽力。” 说着，又抓了抓身上的痒。 喝了酒，浑身发热，他身上更刺挠了。 白龙虎见状哈哈大笑，指着徐东升道，“刚在地摊上买的衣服吧？” 徐东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同时开口道，“白叔，你为什么喜欢别人穿破旧廉价衣服啊？现在日子好了，穿好点也是理所当然啊。” 白龙虎笑着道，“也就是你问了，我会跟你说说，其他人问，我根本就不说，让他们自己悟去。” “其实啊，我这也是从老首长那边学来的。” “我听说老首长现在但凡碰到个拜访他的本地官，就会送人家一个穷字。” “我觉的这个做法很有深度，便跟着学过来了，但是我写不好字啊，于是就苦思冥想，想出了这个招。” “以此来警醒那些人，让他们不要忘了艰苦卓绝的作风，不要痴迷富贵。” 还不等徐东升说话，崔永林在一旁已经开口道，“爸，你的这一片苦心，估计也没几人能看到。” “他们啊，一门心思想着捞钱，特别是有些人，临时抱佛脚，极尽全力攀关系，你可不要被这些人给骗了啊。” 说着，还不忘往徐东升这边看一下。 徐东升也不生气，呵呵笑道，“是啊，现在能领会你们这些深意的人不多了。” 白龙虎瞪了一眼崔永林，然后对徐东升道，“但是你不一样，我都听老首长说了，你认出了那个穷字，并且还回了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诗。” 徐东升道，“我当时就是逞能，没想到老爷子还到处对人说，这下又要让白叔见笑了。” 白龙虎摇摇头，“不是逞能，老首长就是因为这些，对你的期许很高。” “东升，在这边好好完成你的使命，如果有需要，随时跟我说，我虽然没有什么能耐，但是为老家找几个采购商还是能办到的。” 徐东升起身，冲着白龙虎举杯，“那就多谢白叔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来麻烦你。” 崔永林暗自咬牙。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为了避免徐东升再从白龙虎这里得到什么许诺。 同时他也担心徐东升酒后失言，把他跟严若雪的事给说出来。 于是就寻了个空档，起身对白龙虎道，“爸，时间不早了，您又有旧伤，不宜熬夜，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白龙虎看了看时间，这才对徐东升道，“那成，咱们今天就到这了，东升，你接下来忙你的，不用有顾虑。” 徐东升笑着点头。 送白龙虎上车后，徐东升给严若雪打了个电话。 严若雪跟白雪许久不见，有聊不完的话题，今晚就准备住在她家了。 徐东升只好给郭可盈打电话，问她订的哪个酒店。 郭可盈此时正一个人在酒店里发呆。 她原本也是一个掌管着上百号人的女强人。 这次跟徐东升出来，处处都觉得自己插不上话，让她很是憋屈。 所以在回答徐东升问话的时候，语气也有些蔫蔫的。 “有心理落差了？” 徐东升打了个酒嗝，皱眉问道。 郭可盈咬着唇，“没有，你赶紧回来了吧，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去跑市场。” 随后徐东升回了酒店，郭可盈在门口迎接。 当看到只有徐东升一个人，而且还是满身酒气，郭可盈就有些心疼的皱眉道，“怎么喝这么多？严总呢？也不拦着点？” 徐东升挥挥手，“不关她的事，走，咱们进屋说。” 郭可盈扶着他来到自己屋里，像一个小媳妇一般，伺候着徐东升喝了酒店提供的醒酒汤。 徐东升趁机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晕晕乎乎的头就靠在了她的脖颈处。 郭可盈瞬间满脸通红，她推了推徐东升，小声道，“别，一会严总回来看到就不好了。” 徐东升摇摇头，“她不会回来了。” 第161章 垫脚石 郭可盈听到这话，顿时就不敢看徐东升的眼睛了。 “盈盈，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郭可盈趴在他怀里，紧紧抿着唇。 她其实在山顶那会就已经对眼前的男人动了心。 要是那个时候徐东升问她这话，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如今，她犹豫了。 她是个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要强性子。 要不是如此，她一个女人，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多男人都做不成的事。 如果他俩只是一场交易，郭可盈也不会犹豫。 可坏就坏在，她动心了。 纵然不能做他的妻子，她也想做他那个最特别的情人。 本来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一趟珠城之行，让她看到了自己和真正贵妇的差距。 且不说严若雪那种从骨子里透着优越感的女人，就单论那一场接风宴上的女人。 那些女人虽然表面放浪不羁，可通过细节，谈吐，郭可盈能感受的到自己跟她们之间的差距。 要是一个两个，也还好。 问题是好些个都如此。 有些话题，她甚至都插不进去嘴。 在那一刻，她有些无地自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小县城女人跟大都市女人之间的差距。 从那一刻起，她不服输的性子就上来了，她不允许自己不如她们。 更不允许就把这样的自己交给徐东升。 她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让徐东升，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于是她按住徐东升乱动的手，叹息道，“东升，再等等好吗？” 徐东升一愣，低声道，“还等什么？” 郭可盈咬着唇，眼泪滴落在徐东升的手上，“等我准备好，我喜欢你，真的喜欢，我想把最好的自己给你。” 徐东升有些奇怪，捧起她的脸，轻轻为她擦掉眼泪，“我也喜欢你，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了。” 郭可盈摇头，“不是的，跟她们比起来，如今的我一无是处。” “如果现在给了你，我会有遗憾的，求你了，再给我一些时间。” 徐东升有些无语，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这么奇怪。 但是他也不是个喜欢强迫的人，只能苦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等等。” 一夜煎熬，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他带着从徐珊珊那边要来的试验样品，赶往珠城药材大市场。 崔永林碍于白龙虎的压力，给徐东升在药材市场的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弄了个展台。 而且让徐东升意外的是，他还派了手底下的几个有头有脸的人，来替徐东升发宣传册。 徐东升见人手够了，就让郭可盈去四处看看。 他在这里守株待兔的同时，让郭可盈主动出击，如此一来，机会也能大点。 等郭可盈拿着宣传册走后，徐东升就凑到了那几人跟前。 通过交谈得知，这几人平日里就是管理药材市场的，不是主管就是科长。 徐东升实在搞不懂，崔永林为何要被他们拉出来帮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东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给崔永林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崔永林笑声爽朗，“东升，昨晚回去，白局长又给我做了一番思想工作。” “我为之前对你的态度，向你正式道歉，同时派去那几个人，也是为了更好的帮你。” “市场里几乎所有的药铺，店面，都是他们审批的， 有他们在，不会有人去捣乱，相反，他们还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给你们一些订单。” 徐东升眉头紧皱。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崔永林什么人？ 那可是一个会趁老婆怀孕，出去找女大学生的人。 就这么一个人，仅凭老丈人几句思想工作，就一下子提升了觉悟？ 如此想着，他拿着手机，又看了一眼在面前晃悠的几个人。 他们一个个比对待自家生意都热情的样子，让徐东升更是不安。 徐东升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道，“崔永林，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永林声音中透着委屈，“东升，我能干什么，我在帮你啊，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做，是对你另有所图吧？” 徐东升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崔永林叫起了冤枉，“绝对没有，你都说了，我是靠女人裙带走到今天的，我得罪谁，也不敢得罪我老婆那边的人啊。”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徐东升随即便随便应付两句，跟崔永林挂断了电话。 严若雪此时也姗姗来迟，来这么晚，她依旧哈欠连天，显然昨晚跟白雪聊到了很晚。 严若雪指着面前的几个人，对徐东升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还雇人了？” 徐东升摇摇头，当即就把崔永林安排的这些说了一遍。 严若雪最是了解崔永林，一听这个就皱起了眉头，拉住徐东升道，“赶紧让他们走。” 不等徐东升去赶，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老张，老王，你们怎么干起这个了？” 徐东升和严若雪抬头去看。 只见一个中年人，正皱着眉头崔永林派来的那几个人。 那几人顿时尴尬住了，小跑着来到那人跟前，“王局，我们就是来帮个忙，这也是崔处的意思。” 徐东升跟严若雪对视一眼。 暗道一声坏了。 王局哼了一声，“崔永林？他想干什么？管理处每天事情多少，他心中没数吗？去，把他给我喊来。” 严若雪拉着徐东升道，“他是珠城商务局的王启明副局长，我还在珠城的时候，他就觊觎局长的位置。”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被白叔压了一头。” “一会你要小心了，别被他抓住了把柄。” 徐东升点点头，心中却想了很多。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就在他要带着严若雪过去解释一二的时候，崔永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第162章 暗算我，门都没有 他一来，就跑到了王启明跟前，连声道歉道，“王局，您怎么到这来了？不是说好先去办公室的吗？” 王启明冷哼一声，“崔永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去办公室？然后就发现不了你的这些小九九了？” 崔永林连忙看向他派来的那几人，“你们先回去，接下来我陪着王局就成。” 那几人刚要走，就又被王启明拦住，“一个都不许走，今天这事说不清楚，谁也别想溜。” 说着，他又往徐东升这边看了看。 然后就指着徐东升道，“崔永林，这是不是你亲戚？” “我三令五申不许搞这一套，你全当耳旁风是吧？” “还是说，你家里有这个传统，就爱借着手里的那点权力，往市场里塞人。” 崔永林连忙解释道，“王局，这次你真误会我了，他真不是我亲戚。” 说着，就满脸难色的往徐东升这边看来。 当看到崔永林那有些夸张的求救神色后，徐东升心中就冷笑了起来。 原来派人来帮自己宣传，是在这里等着呢。 刚才崔永林跟王启明说话的时候，严若雪已经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告诉了徐东升。 王启明和白龙虎虽然是死对头。 可跟崔永林之间，却有些不清不楚。 王启明进入体制内之前，也是教师，据说还教过崔永林。 所以私下里，崔永林常以恩师称呼王启明。 眼前这一幕，要说他俩没有串通好，徐东升能把展台的桌子吃下去。 王启明的权力虽然没有白龙虎大，可对于药材市场的管理，还是说得上话的。 只是让徐东升奇怪的是。 如果单纯的想要让自己出师不利，根本用不到王启明出面啊。 做为市场管理处的负责人，崔永林明里暗里有的是手段。 而且只要他想，就算是暗算了徐东升，也有不少法子让白龙虎怪罪不到他头上。 可现在他搞这么大阵仗，其真实目的，不由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要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就只能看他接下来如何做了。 这么想着，徐东升就走到了几人跟前。 随后笑着冲王启明伸出手，“你好王局，我是江海市茂林县的县长徐东升，这次来贵宝地，主要是想为我们茂林的药材生意找个出路。” “我也不知道这几个老哥来帮我是违反规定的，总之他们一片好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望王局高抬贵手啊。” 王启明跟徐东升简单握了一下手，然后皱眉道，“茂林县？白局长的老家？” 徐东生点点头。 王启明上下打量一下徐东升，“徐县长，你千里迢迢来我们珠城挖墙脚，有些不地道吧？” “你知道我们为了这个药材市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徐东升连忙摆手，“王局，您误会了，我来不是挖墙脚，也不是抢你们的生意。” “我是来推销我们那边的药材的，你们这边的药材需求缺口那么大……” 不等徐东升把话说完，吴启明便冷哼一声，“药材缺口大，我们这边已经动员全市农民种植药材了。” “这个就不劳徐县长替我们操心了，而且药材源头把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们也放心。”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徐东升就不该来。 徐东升心中也来气。 暗道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不听是吧。 紧跟着，徐东升的语气也强硬了几分，“上头三令五申，不许搞地方保护，王局这是要完全杜绝外来药材吗？” 王启明也没想到徐东升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来就给他扣了一顶地方保护的帽子，让他也来了火气。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徐东升，随后便看向了崔永林。 这次前来药材市场，就是他跟崔永林之间的计谋。 白龙虎在珠城一不贪污，二不拉帮结派，这么多年想要拿他的把柄都找不到切入点。 所以当崔永林找到他，跟他抱怨白龙虎对外人都比对他好的时候，王启明觉得机会来了。 当即就向崔永林承诺，只要把崔永林能把徐东升的事，做成他俩暗中勾结，操纵药材市场。 他就有办法把事情搞大，然后把白龙虎拉下马。 一旦白龙虎下台，他这个副局长顺理成章的就能转正。 只要他转了正，第一个就安排崔永林进商务局，起步就得是个副科的位置。 崔永林也早就对白家父女的强势压的喘不过气了。 在他们面前，崔永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他们要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得去做。 当初他跟严若雪的接触，也是因为这个。 他看中的就是严若雪背后的势力，想着如果能跟严若雪搞成了，就跟白雪离婚。 然后跟着严若雪去滨州发展。 但是没承想白雪手段高明，不声不响的就把这个苗头给掐死在了萌芽阶段。 他不甘心，如今又听到王启明这番话，岂会不心动。 当即就和王启明一拍即合，定下了如今针对白龙虎和徐东升的计谋。 所以王启明一看他，他就往前走了一步，佯装爱护徐东升，高声道，“东升，注意言辞。” “王局说的是药材的品质，并不是垄断药材生意。” 说完，又一脸讨好的看向王启明，“王局，您千万不要跟东升一般见识，他年轻气壮，说话不过脑子。” 他这一番操作，在外人看来，就是在维护徐东升，让他不要得罪王启明。 王启明冷哼一声，“怪不得白局老家一直发展不起来，有你们这样糊涂的父母官，要是能发展起来才有鬼了。” 说完，也不给徐东升辩驳的机会，盯着崔永林就开口道，“崔永林，珠城药材市场，是珠城人民的劳动成果，不容任何人玷污。” “你跟我说实话，像他这种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如果你不说，我就当他是你亲戚，然后回去就给你处分，你这个管理处的处长也别当了，回家好好反省去吧。” 崔永林顿时就慌了，随后凑到他跟前，小声道，“王局，这个事咱们会办公室说好不好？你也知道，他是茂林来的，白局也是茂林的……” 第163章 姐妹 王启明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 他眼睛瞪得滚圆。 随后扫视一圈，这时候围过来的药材市场的从业者更多了。 其中还有不少已经掏出了手机，对着他们进行拍照录像。 领导现场办公的场面并不少见。 可领导现场起争执的画面，可不多见，而且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爆量话题。 他们如果把这些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势必会引来不少流量。 对于他们这些商人而言，流量就代表着潜在的成交量。 没人会乐意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甚至有些人连自己要发布的标题都想好了。 就叫茂林县来珠城抢生意，被珠城领导霸气回怼！ 王启明也明白他们的心思，非但不加以引导，反而火上浇油道，“白局长的老乡又怎么了！” “谁不知道咱们白龙虎局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如果要是让他知道，有人打着他的旗号，擅自调用市场管理部门的同志给他干活。” “我想白局长处理的只会比我更快，更不留情面。” “我还是那句话，任何想要破坏市场秩序，窃取珠城人民劳动成果的人，都将不被珠城人民所欢迎。” 徐东升在一旁听得暗自咬牙。 王启明这家伙太坏了。 短短几句话，已经把徐东升来推广茂林药材的行为，定性为了窃取珠城劳动成果。 同时也把白龙虎给拉了出来。 他这个举动，不但断绝了自己想要用白龙虎当后援的可能性。 还掌握了对白龙虎主动出击的契机。 所以，这个时候，只能靠徐东升自己了。 他往前一步，不卑不亢的盯着王启明。 “王局，你说我窃取了珠城人民的劳动成果，证据呢？” “如果拿不出证据，我将向上反映，告你一个官僚主义，到时候现场所有人都可以是我的证人。” 王启明冷哼一声，“证据？后面我会给你。” 徐东升针锋相对，“后面给？现编还是现造？” 王启明脸色一黑，“徐东升，请注意你的言辞！” “就算没有证据，你是茂林县长，你的所作所为，我有理由推测你有这个意图。” 严若雪一听他这么说，脸上就带上了一股意味深长的笑。 暗道王启明啊王启明，你惹谁不好，偏要惹他。 惹他也就罢了，惹之前也不进行一下背调。 徐东升本就是秘书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文字工作。 王启明要是言语间没有漏洞也就罢了，偏偏他仗着是自己地盘，口无遮拦，连臆测有罪这种言论都出来了。 徐东升要是不把住这个机会，他就不是徐东升了。 想到这里，严若雪往后面退后了两步，放松了姿态，准备好好欣赏接下来徐东升的反击。 果然，徐东升冷哼一声，盯着王启明道，“推测是吧？好！” 说着，他也看了一圈周围的药材从业者。 然后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既然可以推测，那我也推测一番。” “王局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对我进行肆意指责，诽谤，我有理由推测，王局已经知道了我们茂林药材品质无双。” “大家都知道，我们茂林依山傍水，最适合沙参，白术，半夏，蒲公英等药材的生长。” “其品质已经达到了一等品，甚至远超一等品的标准。” “而珠城本地药农，并不种植这四种药材，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跟王局说的那样，会压缩本地药农生存空间。”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结论了，王局之所以这么极力阻止我们把好药材卖给诸位老板。” “主要就是我们挡了王局的财路，我有理由怀疑，他在药材市场中假公济私，谋取私利。” 徐东升声音刚落，四周已经喧闹起来。 他们都是药商。 太知道一等品的药材意味着什么了。 这种药材，不但利润丰厚，而且还能提升自家的口碑。 可以说，谁要是能掌握了一等品药材的途径，谁就掌握了一条生财之道。 所以原来还抱着看热闹的众人，顿时就把目光投向了徐东升展台上的那些药材。 还有人已经按耐不住，走到展台前，开始细细观察，甚至还拿起一些，放进自己嘴里咀嚼一番。 然后这些人就眼睛一亮，又急忙去拿另一种药材。 严若雪也瞅准时机，凑到跟前，跟他们一一介绍着。 俨然把王启明的问责，当成了宣传自己的最好时机。 崔永林一看这情形，还想跳进来和稀泥，却被徐东升指着鼻子道，“还有你，崔处长，今天来的这几位，是不是你安排的？” 崔永林见徐东升猛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责，瞬间也有些慌了。 见他不回答，徐东升冷笑道，“你是可以不回答，但是根据王局的理论，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跟王局一伙的。” “目的就是为了阻挠我们茂林药材进入市场！你们究竟在怕什么？” “如果现在不给大家解释清楚，我想珠城的纪委同志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解释清楚。” 崔永林被他这一套组合拳也给搞蒙了。 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有办法反驳。 毕竟徐东升如今的逻辑就是用王启明的那一套，反过来对付他们自己。 如果他这个时候说徐东升都是毫无根据的栽赃陷害。 那也就是在说，他们一开始也在栽赃陷害徐东升。 就在王启明和崔永林被徐东升弄的脸红脖子粗之际。 郭可盈跟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她身边的这个女人一出现，所有的喧闹声都消失不见。 就连王启明和崔永林都脸色巨变。 徐东升有些奇怪的看向郭可盈，轻声道，“郭总，这位是？” 郭可盈脸上带着兴奋，先是白了一眼崔永林，然后才笑嘻嘻的对徐东升道， “徐县长，她是郑慧景，我读书时候的学姐，没想到多年不见，她现在竟然已经是珠城的市委副书记了。” 徐东升一听这话，心中就是大乐。 随后冲着郑慧景伸出了手。 两人握手之际，郑慧景笑道，“徐县长，说起来，江海市跟我们珠城还是兄弟市， 你有事来珠城，应该提前打个招呼啊，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你们白书记在你来之前，没跟你说这些吗？” 第164章 处理结果 郑慧景说的兄弟市，徐东升做秘书的时候就知道。 在国内，地方跟地方之间，其实和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也存在着亲疏远近。 珠城跟江海市的关系，还要追溯到顾长春刚做市委书记那会。 那时候，珠城被百年不遇的台风侵袭。 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同时，还有不少人在大风中丧生，失踪。 当时前来香江三角洲考察学习的顾长春，果断下令，让江海市的救援组织和消防，迅速组成了一个五百人的支援队。 连夜就赶来了珠城，成为了全国第一个前来支援珠城的市。 而且救援队赶来后，顾长春更是冒险现场指导工作。 这并不是顾长春的职责所在，但是他能做到这个份上。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让珠城上下感动不已。 这次台风之后，香江给了江海市不少订单，也间接的让顾长春在江海市站稳了脚跟。 同时珠城也宣布跟江海市结成兄弟市。 这些徐东升知道，白欣怡来的时间短，还不知道。 但是徐东升也不好说白欣怡不知道，于是笑道，“郑书记，就是因为是兄弟市，白书记才在我来之前，特地交代。” “说是尽可能不要给兄弟市添麻烦，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 “因为我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单纯卖个药材，没想到还是惊动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今天这个事，无论对错在不在我，我首先在这里向郑书记您道个歉，给您添麻烦了。” 徐东升这态度，让郑慧景脸上有些发烫。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启明和崔永林。 王启明和崔永林的汗都下来了。 他俩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一时间煎熬无比。 徐东升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于是他呵呵一笑，继续道，“郑书记，我这也道过歉了，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 郑慧景呵呵一笑，“有话就说嘛。” 徐东升点头，“我来咱们珠城药材市场，本来是带着莫大的愿景来的。” “做为兄弟市，我们那产了一等品的药材，首先想到的，也是自家市场。” “但是做为自家人，我觉的咱们市场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郑书记，您放心，我们江海市绝不做损害兄弟市利益的事，今天之后，我就会带人离开珠城。” “全国十七家药材市场，我才跑了咱们这一家，剩下的十六家我也想都跑跑看看。” 徐东升这话让郑慧景的脸都在发烫。 她咬着牙，看向王启明和崔永林。 两人也没想到徐东升竟然如此蔫坏。 他这一手以退为进，无疑在把全珠城的人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 做为兄弟市来到珠城尚且如此。 那别的地方，又怎么敢跟珠城做生意。 如果这个事处理不好，珠城蒙受的损失，将会不可估量。 王启明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放低姿态了。 他不等郑慧景发火，连忙上来，笑容满面的抓住徐东升的手，“哎呀徐县长，刚才就是一场误会，我也是听信了崔永林的话。” “你也知道，什么地方都会有那么一两个蛀虫。” “崔永林为了他那点私利，竟然设计陷害你，你放心，这个事我会一查到底，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郑慧景都知道王启明在丢卒保车，但是为了不让事情进一步扩大，对珠城造成更大的伤害。 就要现场办案，安抚徐东升和现场群众的情绪。 于是郑慧景看向崔永林，“崔永林，王启明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崔永林刚想反驳，抬头就看到了王启明阴狠的眼神。 王启明的手段有多毒辣，他比谁都清楚，当即所有的话就都说不出来了。 他此刻无比懊悔，懊悔自己怎么就脑袋发热，选择了跟王启明合作。 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眼下形势所逼，他也只能咬牙应下，“郑书记，我错了。” 郑慧景哼了一声，“你这个市场管理处的处长也别当了，一会自己去纪委报道。” 崔永林头低了下来，满脸死灰的点点头。 王启明有些不放心，又跟了一句，“崔永林，到了纪委一定给我好好交代，不许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听明白没？” 崔永林神情一滞，明白他言语里的警告。 他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按照王启明的性子，如果自己不配合，王启明肯定会对自己儿子出手。 白龙虎太过刚正，肯定防不住小人的暗算。 为了儿子，他只好点头道，“王局，我真知错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交代。” 王启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便转头看向徐东升，继续笑道，“徐县长，都怪我，对手下的人偏听偏信，有失职之责。” “我回头也会向郑书记做出深刻的检讨，同时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也想跟你道个歉。” 徐东升呵呵一笑，摆手道，“道歉就不必了，大家都不是圣人，偶尔有点失误也属正常。” “只是不知道刚才听崔永林还提到了白局长，你们可要细致检查啊，我怀疑他的目标很可能不是我，而是白局长。” “毕竟我跟你们珠城并没有利益纠纷，他犯不着为了我弄这么大阵仗。” 崔永林听到这话，身体猛地颤抖。 王启明也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暗道好狠的小子。 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的报复，五分钟都等不了啊。 崔永林一旦被安上了暗算白龙虎的名头，那他就算是彻底完了。 白龙虎做为他的大靠山，他都敢暗算背叛，以后谁还敢跟他打交道。 郑慧景听到这话，也震惊不已，同时看向崔永林的目光便满含鄙夷。 “来几个人，把他送纪委去，一定要好好的查，查明白后，移交司法部门，我们珠城，不养蛀虫。” 说最后一句的市长，郑慧景还有意无意的瞥了王启明一眼。 而王启明权当没看见，继续对徐东升笑脸相迎。 紧跟着崔永林被带走。 而郑慧景也缓步来到了徐东升的展台前面。 第165章 伤心的女人 郑慧景笑着看向站在展台旁的药商。 “茂林的这些药材品质怎么样啊？” 一个矮胖中年人神色激动，两眼放光道：“绝品啊，郑书记，不瞒您说，我老孙也算是药材市场的老人了。” “这么多年了，我就没碰见过这么好的药。” 说着，他激动的看向徐东升，“徐县长，您那边所有的药材都是这品质么？” 徐东升摇摇头，“不是，大概只有几百亩是这种品质，其他的会比这种稍逊一些，不过也能达到二等品质。” 老孙点点头，“这就对了，这种品质的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能有几百亩已经不容易了。” “徐县长，我有一个请求。” 徐东升笑着点头道，“你说，我来这边，就是为大家服务的，你不用一口一个您的，在这里我只扮演一个推广的角色。” 郑慧景见徐东升面对一个商人，竟能如此放下身段，心中不免又对徐东升高看一眼。 老孙激动搓着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县长，你们那边的这种特级药材，能不能全卖给我？对于这些药材，我可以先行付款。” 他话音刚落，其他商人就受不了了。 纷纷叫嚷道，“老孙，你不地道啊，人家徐县长来，是向整个市场推广茂林的药材，可不是向你一个人。” “徐县长，这些一等品药材，还有茂林的二等品药材，我也可以全要了，我不但可以先款，还可以前往茂林建厂。” “徐县长，还有我……” …… 一时间，众人亲情激昂。 至于刚才崔永林和王启明为难徐东升的场面，早被他们抛诸脑后。 在利益面前，那些根本就不值一提。 徐东升笑着摆摆手，众人这才安静下来，一个个期待的看着徐东升。 徐东升笑道，“还是兄弟市的人热情啊，我自然也不能愧对这份热情。” 说着话，他把郭可盈拉了出来，“这是我们茂林负责药材生意的郭总，你们要是有意向，可以跟郭总聊，她可以全权代表我们茂林。” 郭可盈没想到徐东升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委以重任。 心中感激的同时，也瞬间担起了徐东升给她的这份责任。 她脆声道，“各位老板，我们茂林要做的是长久生意，所以刚才那些胡乱喊价的老板，我就当你们是开玩笑了。” “但是接下来我们聊的，可都要落实到合同上的，还希望各位老板谨慎开条件，免得落实的时候各种扯皮。” 众人哈哈大笑，对郭可盈首先就有了一个好感。 郑慧景也赞许的冲着郭可盈点点头，笑道，“小郭，多年没见，如今的你真让人刮目啊。” 郭可盈连忙谦虚道，“学姐，在你面前，我可当不起刮目相看四个字啊。” “我啊，充其量就是被社会毒打的多了，这才了解了一点做生意的门道罢了。” 郑慧景也不跟他多说，“嗯，等你忙完，记得联系我，咱们到时候好好聊聊。” 郭可盈点头。 有了郑慧景和郭可盈的这一番对话，现场的各位老板，对郭可盈更加不敢轻视。 郑慧景跟郭可盈说完后，便看向了徐东升， “徐县长，今天我还有些事，等忙完了，一定要去我那坐坐。” 徐东升答应一声，目送着郑慧景离去。 她走后，王启明和市场管理处的几个同志也没脸继续呆在这。 但是又不敢一声不响的离开。 王启明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几人来到徐东升跟前，尴尬笑道，“徐县长，你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忙，我也不打扰了，如果遇到了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徐东升心中冷笑，点头道，“好，王局既然这么说，那我可就当真了。” 王启明更加尴尬，连声道，“自然自然，一定要当真啊。” 等他们都走后，严若雪就拉了一把徐东升。 徐东升有些奇怪的看向她。 严若雪举了举手机，小声道，“有麻烦了。” 徐东升一愣，仔细去看她手机上的信息。 信息是白雪发来的。 说是白龙虎在家里大发雷霆，勒令她跟崔永林离婚。 孩子都被白龙虎的激烈态度给吓哭了。 还说平日里老头子对严若雪最是喜爱，想要请她过去安抚一下白龙虎。 徐东升看完后，暗道一声消息传的是真快啊。 估计白龙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得气死过去。 如今只是在家里让白雪跟崔永林离婚，让他俩之间，快速做出切割。 足以说明白龙虎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 徐东升移开目光，老神在在道，“既然人家是向你求救，你就去呗。” 严若雪一瞪眼，“你也得去。” 徐东升撇撇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才不去。” 严若雪气得直咬牙，要不是现在人多，她说不得又要揪住徐东升的耳朵威胁了。 “我跟你说徐东升，这个事因你而起，你休想躲！” “你要是敢不去，看我到了怎么编排你！” 徐东升不屑道，“我是什么人，白局长比谁都清楚，你要想编排，那就去。” 严若雪更气了，用极低的声音道，“你要是不去，我就说你之所以这么针对崔永林，就是因为你看上了白雪。” “你俩之所以有这么一场闹剧，全是因为争风吃醋导致的，我倒要看看，他是信你的人品，还是信他女儿的魅力。” 徐东升惊恐的看着严若雪，“毒妇，毒妇啊，雪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挑事还能这么厉害呢。” 严若雪得意的翘起下巴，“你没发现的多了去了，赶紧跟我走，别墨迹。” 徐东升无奈，只能跟郭可盈交代一下，跟着严若雪来到了白家。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白龙虎已经不在家了。 孩子也被保姆带着去游乐场玩了，就剩下白雪一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见严若雪和徐东升来了，白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小雪，徐县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的事，还让你们跑一趟。” 严若雪过来抱住白雪，“姐，女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上过几个渣男了，就当长教训了，咱们别想他。” 白雪深深地看一眼严若雪，欲言又止。 最后长长一叹，看向两人道，“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们能不能陪我出去散散心。” 徐东升自然没意见。 严若雪也跟着点头。 只是让徐东升没想到的是，白雪说的散心，竟然是酒吧！ 徐东升看着两人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嘴里说着男人的各种不是。 偏偏她俩又是绝品尤物，这么一通抱怨下来，整的所有人看徐东升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罪大恶极的负心汉。 第166章 严若雪的助攻 徐东升终于忍无可忍，借着跟两女碰杯的契机，开口道，“两位姐姐，你们吐槽崔永林的时候，能不能打击面小一些？” 白雪已经喝的晕乎乎，闻言就瞪了一眼徐东升，不清不楚道，“我打击面大吗？” “我说错了吗？你们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徐小弟，别跟我说你不是这种人，我不信。” 严若雪在一旁跟着道，“白姐你看人真是太准了，他就是那种人，你是不知道，咱们的这位徐县长，红颜那叫一个多。” 接着，就开始在白雪面前，细数徐东升身边的女人。 就连徐东升上大学那会的女朋友，严若雪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也一并说了出来。 好在严若雪知道的并不全，说来说去，也就他大学时期的女友，以及姜秀莲，周继红这些层级不高的女人。 这让本来还想八卦一下的白雪就有些失望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也正常。 徐东升只是一个县长，能接触的女人不是学生就是一些不怎么出众的商人。 不像白龙虎，顾长春这些人，浸淫官场多年，经历多，接触到的女人层次也高。 等严若雪说完，白雪看着徐东升，“徐小弟，没想到你身体可以啊，能同时应付这么多女人，就不怕她们把你吸干呀？” 徐东升脸上有些发烫。 他不知道严若雪今天这是抽什么风。 竟然当着刚见两次面的白雪，把自己的老底都给交代了。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严若雪。 严若雪嘻嘻一笑，冲着徐东升举了举杯，“我在夸有女人缘呢，你这人怎么还瞪我？” 徐东升没好气道，“我谢谢你啊。” 说完，闷闷的将杯中酒喝了，才转向白雪道，“白姐，你可别听雪姐胡说，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哪有那么大本事，让那么多女人青睐。” “不瞒你说，我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个，这次见了白姐你，才见识到什么是上流女人圈。” “我还想着白姐能照顾照顾我，给我介绍一个像白姐这么优秀的女人，让我少奋斗二十年呢。” 听到徐东升的话，白雪就吃吃的笑了起来。 她听出了徐东升言语里对自己的恭维。 这让她本来还觉得失败的心情，得到了不小的慰藉。 紧跟着，她就往徐东升身边坐了坐，扑鼻的香味夹杂着酒味，直冲徐东升的鼻息。 她直勾勾的盯着徐东升，然后道，“徐小弟，你说的这种女人，不就在你面前吗？” 说着，还不经意的瞟了瞟严若雪。 严若雪这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察觉到白雪言语里的调侃。 徐东升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生事端。 于是就装作没听懂道，“白姐，你说的人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白雪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然后冲着严若雪努努嘴。 “就是你雪姐啊，她的身份你一定知道吧，你要是能把她搞到手，别说少奋斗二十年了，直接躺平都绰绰有余了。” 严若雪这时候也回过了神，听她说自己，也不甘示弱回道，“东升，这里可坐着两个雪姐，而且你身边那位，刚被男人伤害，正是有机可乘的时候，她这是点你呢，你可得抓住机会啊。” 白雪听到这话，也没有再反驳，反而看着徐东升道，“徐小弟，那你说说，两个雪姐要是都对你有意思，你会选谁啊？” 徐东升听到这个问题，头就有些大了。 他看看白雪。 熟透了的样子着实让人很难抵抗。 又看看严若雪。 虽然有些腹黑，但论外表，那也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白雪和严若雪见徐东升一副很难选的样子。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笑了起来。 徐东升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两位姐姐，你们就别逗我了，你们都是人间绝色，让我怎么选嘛。” 白雪笑着看向严若雪，“我就随口一说，他还当真了，你带来的这个徐小弟，还真有意思。” 严若雪顺着她的话道，“白姐，你要是觉得他有意思，何不用用看，反正你都要离婚了，以后就是自由人了。” 徐东升眼看着两人越说越离谱。 连忙起身道，“两位姐姐，咱们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给白姐散心，怎么现在净说我了？” 严若雪不理会徐东升的抱怨，看向白雪道，“白姐，你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一些了？” 白雪点点头。 严若雪跟着起身，“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换个地方说，这里乱糟糟的，说个话都不尽兴。” 徐东升还想再次抗议，却被严若雪趁机拉了拉手，同时还冲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徐东升一愣，不知道这次严若雪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随后三人一起出了酒吧。 外面的冷风一吹，三人的酒意都有些上涌。 其中就数白雪反应最是激烈，她直接扶住了路边的一棵树，然后就开始吐了起来。 就算是美女，呕吐起来的样子，也不是那么美观。 徐东升想要过去照顾一下，却被严若雪拉住。 她脸色红红的看了一眼白雪，然后压低了嗓子对徐东升道，“东升，帮姐一个忙。” 徐东升诧异的看着她。 严若雪指了指白雪，咬牙道，“我跟崔永林的事，其实打一开始，她就知道。” “但是她不说，反而看着我和崔永林在一起。” “等我俩都那样之后，她才站出来，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和崔永林进行审判。” “我活到现在，这是唯一让我憋屈的事，这么多年，之所以还一直跟她虚与委蛇，就是在等今天。” 徐东升暗暗咋舌。 他没想到，女人之间的斗争，竟会如此的让人头皮发麻。 于是他也小声道，“雪姐，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严若雪看着白雪的背影，冷哼道，“她不是喜欢站在道德高地吗？她不是标榜自己是个干净女人吗？我今天就要戳破她的虚伪面具……” 第167章 醒酒汤 徐东升听到严若雪这么说，心头就是一热。 可是表面上，还是装成为难道，“雪姐，我跟她又不熟，实在下了手啊。” “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喜欢循序渐进。” 严若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少来这套，你当初要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循序渐进。” “这会倒是跟我装起来了，你就跟我说，帮不帮吧。” 徐东升嘿嘿一笑，凑到严若雪跟前，“要是好处足够大的话，就算一步到位，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严若雪哼了一声，“这么说来，之前你跟我那样，是因为好处足够大？” 徐东升摇摇头，“你不一样，跟你做那事，是逼不得已。” 说话间，徐东升思绪又回到了当初在江海市，跟白欣怡一起经历的那场跌宕起伏的肃清贪腐的时光。 那时候，为了彻底搞垮吴长勇，吴长发。 严若雪听到徐东升说逼不得已，顿时就有些不乐意。 她一把揪住徐东升的耳朵，“逼不得已是吧？” “那好啊，以后别上老娘的床，看你这么勉强，老娘还不稀罕呢。” 徐东升打了哈哈，连忙求饶道，“雪姐放手，疼，我说的是那个时候，不是现在，现在我跟你是水到渠成。” 严若雪呸了一声，松开手，瞪了一眼徐东升道，“谁稀罕跟你水到渠成了。” 说完，又看了看白雪。 “东升，你要是能教训了白雪，不止是能替我出口恶气。” “对你自己，也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徐东升撇撇嘴，“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严若雪咬了咬牙，快速道，“我就跟你说了吧，你别看她平日里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什么都不做的样子。” “其实只有我知道，她已经通过手段，控股了珠城最大的药材贸易公司。” “这一点连崔永林都不知道。”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 今天在药材市场上，那些跳的欢的药材采购商，多是市场里的二道贩子。 他们之所以那么热情，就是看准了一等品药材的倒手利润。 这要是能跟珠城最大的药材贸易公司对接，茂林接下来的药材生意将会好做不少。 同时徐东升也有些奇怪。 连崔永林都不知道的事，严若雪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似乎看出了徐东升的疑惑，严若雪紧跟着又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派人调查白雪，她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若指掌。” 徐东升沉思一下，轻声道，“既然崔永林都不知道，那白龙虎知道这个事吗？” 严若雪点点头，“他应该是知道的，也正是有了这个底牌，他才能在官场上那么有底气的刚正不阿，清正廉洁。” 徐东升苦笑一声，“你是说他是因为不缺钱，才对钱不感兴趣了？” 严若雪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时候白雪已经吐的差不多了，已经开始直起身子。 严若雪一看这情形，连忙又道，“你快说，帮不帮？” 徐东升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心中忽然就冒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于是就嘿嘿的盯着她笑，然后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严若雪瞬间瞪眼，随即咬牙，“只要你吃得消，随你。” 徐东升大乐，顿时有了无限动力。 严若雪也不理他，转身就搀扶住了白雪，关心道，“白姐，你还好吧？” 白雪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然后有些口齿不清道，“若雪，我有些使不上力，一会就要麻烦你跟徐小弟送我回家了。” 严若雪迟疑了下，然后道，“白姐，你这样回去了不是上赶着被白叔叔骂吗？” “我看这样吧，咱们今晚就不回去了，让东升去开三个房间，咱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酒醒了再回去。”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宾馆。 白雪几乎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但是听到回家会被骂，便下意识的点点头。 严若雪当即冲着徐东升使了眼色。 徐东升忍着酒意，快步过来一起搀扶白雪，然后三人一起来到了旁边的宾馆。 开房的时候，前台小妹还用异样的眼神一直扫徐东升。 这宾馆就开在酒吧旁边，她可见过太多酒醉的女人被男人带着来开房了。 只是没见过一次开三个房间的。 按照这小妹的想法，那女人都喝成那样了，徐东升还不把握机会，就是纯纯的傻子了。 徐东升也不理会小妹的目光，开了三个挨着的房间就搀扶着白雪走了进去。 他先是跟严若雪一道将白雪送回房间。 此时的白雪已经没了一点力气。 严若雪道，“你是回自己房间洗，还是在这里洗？” 徐东升看了看白雪，皱眉道，“雪姐，她都这样了，太大意思吧。” 严若雪盯着徐东升，咬牙道，“你什么意思？” 徐东升嘿嘿一笑，“我还是喜欢能动的，要不咱们弄点醒酒汤，一会给她灌下去。” 严若雪嗤笑道，“徐东升，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心思竟然这么龌龊，趁着人家迷糊还不行，还非要人家清醒着要了，真畜生啊。” 徐东升盯着她，“你先别说我，你就说我这个法子行不行吧？” 严若雪当即道，“行，当然行了啊，这么一来，我也能更好的出一出心中的这口恶气。” 随后徐东升就问宾馆要来了醒酒汤，和严若雪配合着给白雪喂了下去。 第168章 奇怪的组合 “喝完这个，还要一会才能有效果。” 严若雪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往旁边走开一些。 徐东升也有些受不了白雪身上的味儿，便提议严若雪去给她洗洗。 严若雪本来是不愿意的。 可是架不住徐东升的要求，只好耐着性子去收拾白雪…… …… 有了严若雪的辅助，接下来的事情异常顺利。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白雪醒了。 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做的好事！” 徐东升顿时就惊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严若雪也有些诧异。 不过她随即就咯咯笑了起来，“白姐，你这说的什么话？” “怎么弄得像是我们强迫你似的？” 白雪起身，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再次转身看向严若雪。 “难道不是吗？” 严若雪笑的更欢快了，“当然不是，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我们拦都拦不住，现在可倒好，翻脸不认账，真是让人伤心呢。” 白雪对于严若雪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于是她看向徐东升，皱眉道，“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要是有半句假话，我立马报警。” 不等徐东升开口，严若雪又接过话茬，声音冰冷道，“报警？好啊，现在就报，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你怎么收场！” “堂堂商务局局长的女儿，这要是传出去，不仅你丢脸，就连白叔叔也要跟着被非议。” “如果有人再趁机用这个名头做一番文章，白叔叔的前途尽毁都有可能！” 白雪神色一凛，咬牙道，“严若雪！你我姐妹，我自认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害我？” 严若雪笑了，走到白雪面前，跟徐东升并排站着。 “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 “白雪，你还真好意思说，我发崔永林的事，你敢说你没有对不起我？” 白雪脸色微微一变，“那是你自找的，你自己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被我利用，也是活该。” 严若雪哼了一声，“活该是吧？见了男人走不动道是吧？” “你不也一样，我跟你说白雪，今天这一切就是我谋划的，为的就是撕开你虚伪的面孔。” 白雪气急，上来就揪住了严若雪的头发。 严若雪也不示弱，伸手也揪住了白雪的头发。 同时两人嘴里还各种低俗的语言不断。 徐东升在一旁有些懵。 他实在有些搞不懂，原本还姐妹相称的两人，怎么就能说翻脸就翻脸。 而且她俩还都是众人眼中的高干子弟，有涵养有素质的人。 怎么一翻脸，跟普通女人也没多大差别？ 地方就这么大，她俩这么一打，徐东升自然就被殃及。 徐东升无奈，只好蛮横的行使自己的权利。 紧跟着便又耗费许久。 严若雪消停了，白雪也消了气，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们的手机也早就被打爆了。 特别是白雪的，直接就被白龙虎和崔永林给打到了关机。 白雪拿着手机，不断道，“要被你们害死了。” 严若雪在一旁不紧不慢道，“白姐，怕什么，不就是离婚吗，急什么，民政部又不会关门。” 白雪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是担心这个吗？” 徐东升在一旁拍了拍严若雪的手，笑道，“雪姐，你就不要耽误她了，白姐这是担心孩子呢。” 说完，又看了白雪一眼，淡淡道，“一会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吧，接下来你那边肯定一堆事，我们在，也能帮帮你。” 白雪摇头拒绝两人的好意。 等白雪走后，徐东升看着严若雪，轻笑道，“雪姐，你说白雪冷静下来之后，会怎么对我们？” 严若雪无所谓道，“她还能怎么对付！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呗。” 说着，她白了一眼徐东升，“女人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 最大的可能就是选择退缩，而且越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就越是如此。” 徐东升微微点头，心中稍微觉着有些可惜。 严若雪一看他这样，便知道他心中所想。 于是眼珠子转了转，“你要是真想让她真的成为你的情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徐东升连忙凑过来，“什么办法？”?? 第169章 临行宴请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道，“人不都说一次生两次熟吗，今晚你等我电话，我想办法再把她约出来一次。” “这次就你们俩，到时候你嘴巴甜一些，她呢，刚离婚，一定能被你趁虚而入。” 徐东升心中顿时就是一热，拉住严若雪道，“雪姐，那我的幸福就全靠你了啊。” 严若雪古怪一笑，“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总让我有一种我是水浒传里的王婆。” 徐东升哈哈大笑，“你要是王婆，西门庆还找什么潘金莲啊。” 严若雪见他说的有趣，不由的就咯咯笑了起来。 徐东升见她吃这一套，刚想继续说几句骚话，没想到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归属地是珠城的陌生号码。 徐东升示意严若雪不要开口，然后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徐县长啊，一会有没有空？” 郑慧景的声音略显疲惫。 徐东升听到这种声音，不由的就会把她跟白欣怡做比较。 在体制内，一个女人能做到，书记，副书记这个位置，都有自己独到之处。 听她声音，徐东升暗自猜测，她很可能跟白欣怡是一个类型的，都属于那种苦干实干的人。 对于这种实干家，徐东升不敢怠慢，忙道，“郑书记，我随时有空。” 郑慧景笑了笑，“那成，我刚才跟小郭打过电话了，她跟我说，你们已经跟药材市场那边的谈好了合作。” 徐东升有些汗颜。 郭可盈办的是茂林的事。 如今办到了什么程度，还得从郑慧景嘴里得知。 郑慧景见徐东升没说话，便又接着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想趁着你们还没离开，约你出来说说话。” 徐东升当即道，“郑书记，这种事本来应该是我主动的，还麻烦您打电话安排，我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郑慧景轻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还有个会，咱们见面地点就定在市委食堂吧，我等你。” 徐东升嗯了一声，然后就直奔珠城市委而去。 刚到市委大院，早有郑慧景的秘书在等自己。 随着他来到食堂二楼的一个包间中，徐东升就惊讶的发现，屋里坐着的不止是郑慧景一人。 还有一个老者，以及白龙虎。 老者一身唐装，不像是体制内的人。 但是从白龙虎和郑慧景分坐在他两旁的姿态来看，这老人应该来头不小。 见徐东升过来，老者轻轻抬头瞥了一眼，然后就又转头跟白龙虎说话。 郑慧景没有起身，笑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来东升，坐这，就等你了。” 徐东升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给白龙虎打了个招呼。 招呼都打完了，还不见两人给自己介绍这个老者，徐东升心中就有些纳闷。 不过客随主便，徐东升也只好冲着老者笑了笑，然后就坐在了郑慧景身边。 郑慧景笑着道，“东升，这次喊你来，就是单纯的熟络一下。” “今后你们江海市也要搞药材种植，我们两地风土不同，有很多可以互补的地方。” 徐东升也笑着顺着她的话道，“郑书记胸襟宽广，在您的带领下，我相信咱们两市，一定能做到一加一大于二的东西出来。” 老者听到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轻哼一声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满嘴的空话，套话。” 郑慧景和白龙虎似乎早就知道老人的脾气，听他这么说，只是轻轻一笑。 可徐东升见自己刚说一句，就被批评，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 老人瞥他一眼，淡淡道，“以前是跟小顾的吧？” 徐东升点点头，同时对这个老者的身份更加好奇。 能喊顾长春小顾的人不是没有，但是他能见到的，也没几个。?? 第170章 政治遗产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东升，当即举起了面前的酒杯，起身道，“老人家，刚才是我错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人哼了一声，“一杯可不行，年纪轻轻的，就要耍滑头，我跟你这样的年纪，喝酒可都是按瓶算的。” 徐东升无奈，只好拿来了旁边的高脚红酒杯。 然后在三人的注视下，打开面前一个没有标签的酒瓶，直接就把红酒杯给倒满了。 郑慧景看样子是想开口拦一下。 毕竟徐东升是客人，还是她打电话喊来的，这么对他，有些针对他的意思了。 但是老人却冲着郑慧景向下按了一下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徐东升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动作。 而且还看到，郑慧景对老人出奇的恭敬顺从。 这就更让徐东升对老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随后，他端起酒杯，笑道，“老人家，既然您都开口了，我自然也得向前辈们学习。” “我自罚三杯。” 说着，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全干了。 随后，在三人的注视下，又喝了两杯。 这么一来，刚才还满满的一瓶酒，此时已经要见底了。 老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话嘛，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徐东升三杯酒下肚，身上已经开始发热。 坐下来后，就赶紧夹了几筷子菜垫吧垫吧。 胃里有了东西，这才舒服一些。 老者微笑着看他，点头道，“跟年轻时候的小顾真像啊，怪不得他会选你当秘书。” 徐东升见郑慧景和白龙虎都不开口，只能自己试探老人的身份了。 于是他笑着开口道，“顾书记高瞻远瞩，有担当，我哪能跟顾书记比啊，老人家您过誉了啊。” 老人哈哈一笑，又给了白龙虎一个眼神。 白龙虎连忙伸手到桌子底下，又拎出来四瓶白酒。 都是跟刚才一样没有标签的。 这种酒喝在嘴里，绵柔且有一种悠长的回甘。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酒水能比拟的。 就算珠城再富有，徐东升也不相信珠城市委食堂敢供应这种酒。 所以结果只有一个，这些酒，是他们三人中的某个带过来的。 白龙虎把四瓶酒都开了，老人和徐东升面前各放了两瓶。 徐东升笑着看向白龙虎，“白叔，你不喝点？” 白龙虎连忙摆手，“不了，郑老的酒，我可不敢喝。” 郑老！ 徐东升心中不断地闪现这两个字。 这是来这么久，他获取到的关于老人最有用的一个信息了。 姓郑。 郑慧景也姓郑。 他俩会不会有关系？ 同时，徐东升脑海中还快速闪现着顾长春相关联的姓郑的大佬。 只一刹那，徐东升端着酒杯的手就是一抖。 郑先功！ 当初顾长春的老领导，能力出众。 卫明成退下来后，就是他接了一任滨州省委书记。 在他的治理下，严世宽和钟爱民根本就跳不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任之后，没有继续留任滨州，反而平调来了粤州做省委书记。 徐东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县长，竟然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传说中的大佬。 郑老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他往那一坐，庞大的气场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 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压抑。 郑老指了指徐东升面前的两瓶酒，轻笑道，“还能不能喝？” 听到这话，徐东升忽然又记起来，临行前卫明成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其中卫老特别提到了喝酒的问题。 难不成他人老成精，早就算到了郑老会来找自己？ 想着卫明成的交代，徐东升打定主意，就算是喝死在这，也要陪好了郑老。 “老人家，就像您说的，年轻人哪有不能喝的，我能！” 郑老笑了笑，给自己也倒满了一杯，举起来冲着徐东升道，“好，那咱们就为了小顾，干一杯。” 为什么要为顾书记干杯，徐东升也不多问，直接就跟郑老碰了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见徐东升如此豪爽，老人眼中透过一丝欣赏。 然后他端着自己的酒杯，也想跟着一饮而尽。 “您身体不好，不能多喝。” 就在他喝了一小半的时候，郑慧景忍无可忍，忽然伸手拉住了郑老的胳膊。 郑老瞪眼道，“怎么不能喝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了小顾的身边人，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要喝。” 说完，推开郑慧景的手，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徐东升也担心郑老的身体，等他放下杯子后，便起身笑道，“老人家，想要缅怀顾书记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郑老看他一眼。 从徐东升种种神情变化上，他已经推断出，徐东升知道了他的身份。 于是他哼了一声，“你这小家伙，既然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还一口一个老人家，实在该罚。” 说着，把他面前的那两瓶酒顺势推到了徐东升跟前。 推完后，看了看那个已经被他倒了一杯的酒瓶，便伸手又拿了过来，冲着郑慧景道，“你不让多喝，就一瓶可以吧？” 郑慧景无奈的点点头。 看到这一幕，徐东升心中更加笃定郑慧景跟郑先功关系匪浅。 徐东升随即也不含糊，直接又给自己倒满了酒，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举杯道，“郑老，顾书记在的时候，常跟我提到您。” “可世事无常，顾书记人虽然不在了，他奋勇向前，一心为民，不畏艰辛的精神还在。” “只要精神在，顾书记就还在。” “顾书记常跟我说，要是没有您的提拔，就没有他的今天，这杯酒，我替顾书记敬您。” 说完，也不等郑先功开口，徐东升又是一口闷。 这一杯酒下肚，徐东升的身体就晃了两晃。 郑先功跟着叹息一声，默默地为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喝了一口，“小顾说错了。” “应该是没有他，我早已经死了三十年了。” 说着话，他有些感伤的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徐东升吃了一惊。 默默地看着郑先功。 郑先功却有些感伤的闭了嘴，然后盯着徐东升道，“他又没个一儿半女，这份恩情注定是还不了了。” 说着话，还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心中猛跳。 暗道这莫非是顾长春留下的又一笔政治遗产！ 第171章 功劳越大风险越大 郑先功这种浸淫官场一辈子的人，说话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 徐东升心中飞速思考着。 他这次借着郑慧景的嘴喊自己来。 而不是直接派人知会自己，就说明他并不想让自己进入他的圈子。 但是又喊了白龙虎作陪，还故意说起了顾长春的恩情。 这其中的意味，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徐东升看着郑先功，“郑老，顾书记若是活着，怕也不想看到您一直记挂着什么恩情。” “如果他真在意这些，就不会到死都不提这个事了。” 郑先功叹息一声，“话虽如此，可我心难安啊。” “不过好在你在江海市和白家那个小丫头干的不错。” “成功的为小顾找到了害他的凶手，为了这个，我替他敬你一杯。”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如此几番拉扯下来，徐东升终于有些迷糊了。 舌头也开始大了起来。 郑先功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然后看向郑慧景，“江海市是小顾倾注了心血的地方。” 郑慧景明白他想说什么，轻笑道，“您放心，今后我会加强跟江海市的合作的。” 郑先功点点头。 然后笑眯眯的看向徐东升，“小徐啊，酒喝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喝到位了。” “你既然是小顾生前亲近的人，我有几个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你愿意回答就回答，不愿意回答不理老头子我也行。” 徐东升强压腹中的呕吐感，轻轻点头道，“郑老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先功嗯了一声，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放在嘴边抿着。 “小徐，如今你也是主持一方政务了，你跟我说说，你这么折腾的目的是什么？” 徐东升没想到他会问这么高大上的问题。 偏偏这时候他又喝的有点大，脑子一时间也有些转不过弯。 只能尽可能的围绕他这个问题开口道，“郑老，我要说我是为了当地人民生活，您肯定说我假大空。” 郑先功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徐东升接着道，“我这么折腾，一部分原因是我想实现我的梦想。” “我从小跟着爷爷给别人看病，看过太多底层人民的痛苦。” “我当时就问爷爷。”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酒嗝。 然后有些口齿不清道，“爷爷，您说这病人，怎么就救不完呢？” “他们怎么总是生病啊？” 当时爷爷有些伤感，糊弄的给我一根棒棒糖，让我一边玩去。 郑先功哈哈大笑。 白龙虎和郑慧景也跟着笑。 徐东升没有笑，继续道，“我这人有些轴，爷爷越是不告诉我，我就越想知道答案。” “所以我就努力跟爷爷学习医术，初中还没毕业，我就已经可以独立坐诊了。” “我原本以为，我这么个小屁孩，那些病人不可能让我给他们看病。” “所以我就打出了免费问诊的招牌。” “唉，那些人啊，一看免费，就乌央乌央的全来找我了，一时间我的风头，甚至都超过了爷爷。” “我就好奇，给他们看病的同时，也问了他们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要找我看。” “他们说，是因为穷。” 说到这里，徐东升没有继续往下，而是又喝了一口酒。 转移了话题道，“后来我就考到了体制内。” “我当时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啊，我觉的我终于有能力让他们富起来了。” “可是真工作了，我才发现，富起来的只有那片钻营的人，那些以权谋私的人。” “更有甚者，我的那些同事，好像看不得治下有富起来的人一样，只要谁富了，就要上去敲一笔。” “久而久之，我就仿佛又回到了爷爷的门诊，我身边围绕着的，还是同样一群穷人，他们等着我去看病。” “可那个时候我不能坐诊啊，他们不是我爷爷，他们不让啊。” “现在好了，我有了茂林县，茂林县也有了我。” 本来还在笑着的三人，笑容慢慢的消失不见。 就连到现在滴酒未饮的郑慧景，也忍不住拿过郑先功面前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喝了一口，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郑先功叹息一声，盯着徐东升道，“你刚才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有什么原因？” 徐东升不敢再喝酒，他觉得再多喝一杯，自己就说不成话了。 可是他此刻口又很干，于是就问郑慧景要了点水，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后，才开口道，“还有一个原因自然就是升官发财了。” “我也是人，一个底层的人，我要是坐在您的位置，我也可以成为一个纯粹的人。” 徐东升这话，就有些冒犯之嫌了。 白龙虎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又看了看郑先功。 郑先功脸色没变，依旧在那端着酒杯轻轻抿着。 徐东升没有再往下说。 他刚才那番话说出口后，脑海中瞬间就是一惊。 他明白，自己此刻已经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脑子里虽然觉得清醒的很，可说出来的话，却连自己都觉得后怕。 郑先功见他不说话了，呵呵一笑，放下酒杯道，“小徐你很不错，很真实。” “听了你这个回答，其他的问题，我也不用问了。” “难得有人能跟我这个老头子开诚布公，那我就接着你的话，再多说几句。” 徐东升心中清楚，他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于是他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 一脸认真的看向郑先功。 郑先功挥挥手，“你坐下，接下我的话，就是朋友间的闲聊，不用这么正式。” 徐东升苦笑道，“郑老，我不能坐下，站起来我还能清醒点。” 郑先功也不勉强，轻声道，“我接下来的话，出了这个屋，我就全不认。” 三人都点点头。 郑先功将一直抿着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道，“我这也算是替小顾指点一下后生了。” “小徐，你刚才说的很不错，不忘初心，又有血有肉。” “可你忘了一点。” “如果这一点你意识不到，接下来你在茂林的功劳越大，危险可能也就越大。” 第172章 回归 徐东升心中一震。 隐隐的觉着郑先功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到道理在哪。 郑先功起身，背负着双手，淡淡道，“我也是从你那个位置走过来的。” “我那个时候没有你现在的这个觉悟。” “不过这也是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穷，而且还有信仰。” “大部分人都不贪，就算是有贪污的，也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甚至有一段时间，只要你敢伸手，上面就敢逮住就毙。” 徐东升吓了一跳，忍不住道，“真的假的？” 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质疑，连忙又道，“对不起郑老，我刚才说错话了。” 郑先功无所谓的摆摆手，“我说了，我这些话，全是朋友间的闲聊，没什么上下级关系，你们就当我是一个长辈就成。” 说完，冲着徐东升点点头道，“虽然有点夸张，但能见微知著。” 徐东升暗暗庆幸。 幸亏自己生活在这个时代，要是放在那个时代，估计也早就被毙了。 他虽然没有贪污，但是跟几个女人都不清不楚，这要是放在那个年代，不就妥妥的流氓罪吗？ 这个罪他可是知道一些的，也是逮住就毙。 郑先功并没有说太多关于那个年代的事，“但是现在不同了，时代发展了，人心也开始不满足了。” “民间甚至开始流传出，只要当官，有了权力，就相当于有了金钱，有了女人。” “有些甚至说，宁愿在办公室当个科员，也不去地方做个小老板。” 徐东升听到这里，已经隐隐察觉出，郑老有点拨自己的意图了。 他心中有些懊恼。 恨自己刚才为什么喝那么多。 郑先功说的这些话，万一睡一觉都忘了，岂不是亏大了。 郑先功却不管这些，自顾自的继续道，“所以在这个时代做官，跟以前又不一样了。” “没人会在乎你为老百姓做多少事。” “他们只会在意你的存在，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 “就拿你现在做的这个事情来说吧，小徐，我问你，你这个事做成了，获利最大的是谁？” 徐东升想了想，脱口而出道，“茂林的人民。” 郑先功点点头，“其次呢？” 徐东升实话实说，“其次就是我个人了，这么大的功绩，只要上面不瞎，就得提拔我。” 郑先功哈哈大笑，指着徐东升道，“可上面要全都是瞎子呢？” “你难道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当官的最高意境，就是装聋作哑扮瞎子。” 徐东升一愣，这一点他还真没想过。 郑先功叹息一声，“你还是年轻啊。” “做好事的心，可以理解，但是有时候也要把功劳给别人一些啊。” “甚至有的时候，只要那人听话，就算是拿点钱，你也要适当的忍让。” “等你事情都做完了，再去跟他算账都成。” “这一点，小顾做的就不错。” “他跟吴长勇搭档的时候，明知道吴长勇做了那么多坏事，依旧不动声色。” “甚至为了稳住吴长勇，他还派人给吴长勇找不耽误自己做事的业务给他，让他贪的更方便一些。” “你们市里的招上，本来是小顾分管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徐东升听到这些，脑门的汗都下来了。 浑身的酒意，也似乎随着这一身汗发出来不少。 他猛然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天真，太理想主义了。 以为自己是县长，就可以扛着大旗，带领他们一往无前。 而县里的那些人，也理所应当的跟随自己，期间一个都不能掉队，一个都不能给他抹黑。 这怎么可能！ 他搞药材，就一定会触及到一些人的既得利益。 比如那些搞粮食收购的。 搞饲料加工的。 甚至周开放大力搞起来的轻工业生产的。 这些人的利益一旦遭受到损失。 势必会团结起来，把自己这个始作俑者给斗趴下。 那时候就算自己是县长又如何？ 看徐东升脸色变了，郑先功有些欣慰的点点头，轻笑道，“你能听懂一些，很不错。” “这次你回去后，我建议你不要高调行事。” “更不要表现的志得意满，要把接下来的事，说成困难重重。” “要去用那些你看不惯，但是很关键的人。” “只有这样，你想要成就的事业，才有可能实现。” “这些道理，都是我这用血汗换来的，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启发。” “同时，也不要因为我这些话，就丧失了信心。” 这下就连白龙虎都跟着站了起来。 他举起杯，冲着郑先功道，“老领导，我年轻那会要是能听到您这番话，何至于只是一个商务局局长。” 郑先功瞪眼，“少来这一套，你年那会，我不也年轻着的？我上哪跟你说这些大道理去？” 白龙虎哈哈大笑，给郑先功倒了一杯酒，然后碰杯，一饮而尽。 喝完后，郑先功让他们都坐下。 然后又说了一会话，兴致才慢慢的消退下来。 见状，郑慧景连忙过去搀扶起郑先功。 徐东升和白龙虎在后面作陪，一起送郑先功离开。 临行前，郑先功特地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好好干，好好想，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徐东升重重点头，“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待。” 郑先功低头上车。 送走了郑先功，郑慧景笑着来到徐东升面前，“徐县长，不怪我电话里没跟你说实话吧？” 徐东升摆手，“郑书记说笑了，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呐。” 郑慧景也跟着笑道，“如今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徐东升沉思一下，然后道，“今天是不行了，喝太多了，明天吧。” 郑先功嗯了一声，“明白我还有个事要到省里，就不送你了。” 徐东升点头，白龙虎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深深地看着徐东升，心中感慨不已。 能在这个年纪，就被大领导看重，是一种福气。 他笑着对徐东升道，“东升啊，一会要是没事，跟我去一趟家里吧。” 第173章 突发状况 徐东升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往郑先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刻，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酒桌上的激动和受宠若惊。 老人是好意，他能感受得到。 可徐东升也不是官场上的雏。 突如其来的好意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偏偏老人身份特殊，他又什么都不能问。 再加上白龙虎这时候提出邀请。 更让他心中确定，一定是出事了。 见徐东升没说话，却往郑先功离开的方向注视。 白龙虎心中幽幽一叹，轻声道，“东升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跟我回去吧。” 徐东升微微点头。 随后跟着白龙虎一起上了车。 车上，白龙虎闭目养神，徐东升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中的那种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 方才在外面，不方便说，他能理解。 可如今，车子是他自己的，司机也是他的，他竟然还不说。 这只能说明一点。 那就是白龙虎要说的话，很可能是机密。 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然能让郑先功，白龙虎都接连找自己谈话！ 从市委到白龙虎家，虽然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可徐东升却觉得十分煎熬。 到了白龙虎家。 白雪正在陪儿子玩耍。 她神态自若，一点也没有离婚后的惆怅。 只是看到徐东升来了，眼神有些闪躲。 白龙虎不明所以，过来抱了抱外孙，轻声道，“乖孙，你先跟妈妈出去玩好不好？我跟叔叔有些事要说。” 孩子懂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拉住白雪的手道，“妈妈，外公又要把我们赶跑啦，咱们快走。” 白雪微微一笑，冲着白龙虎道，“我们先出去了。” 等他们走后，白龙虎招呼徐东升坐下。 “东升，把你喊家里，主要是老首长那边打电话来了，让我跟你说件事。” 徐东升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强自带着笑，“白叔，发生什么事了？” 到了家里，白龙虎就不再隐瞒。 “严世宽和钟爱民这段时间动作不断。” “已经引起了上头的不满。” “有消息传出，要郑老回去，继续掌管滨州事务。” 说到这里，白龙虎叹息一声，“按理说，这些消息都不该让你知道的。” “可无论老首长还是郑老，都觉得你现在做的事，对当地，甚至全省都有很好的示范作用。” “所以，你接下来心态要稳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守本心，把现在做的事做下去。” 徐东升心中升起惊涛骇浪。 这个消息，对整个滨州而言，无疑于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转念一想。 上头的这步棋，也是精妙。 严世宽和钟爱民这么内耗下去，只好拖累滨州的发展。 但他俩又都不好动，动任何一个，都有可能酿成滨州的官场动荡。 说到底还是他俩在滨州的时间太长了。 亲朋故旧，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与其动他们，倒不如重新调郑先功回去。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看向白龙虎道，“白叔，这次你是不是也要去滨州啊？” 白龙虎一愣，随后点头道，“嗯，你小子倒是心思玲珑，竟能看透这一点。” 徐东升嘿嘿一笑，“我又不傻，这么重要的消息，只会让相关人等知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郑老这次还会带郑书记过去。” 白龙虎脸色古怪起来，“这你就猜错了，她不回去。” 徐东升以玩笑的口吻道，“这就说不通了，既然不带她过去，干嘛要她作陪啊，难道她是郑老的孙女啊。” 白龙虎哈哈一笑，“你还真说对了。”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郑老的意图咱们就不要多猜了，他行事草蛇伏线，伏脉千里，不是我们能琢磨得透的。” “你还是想想接下来要如何应对钟爱民和严世宽他们两派的动作吧。” 徐东升皱眉，“白叔，您的意思是，接下来他们将会有大动作？” 白龙虎叹息道，“是啊，既然不能往上走，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加强自己的后方建设。” “当然了，像严世宽和钟爱民这种层次的人，肯定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但是他们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会放过你。” 徐东升有些无语，“因为我手里的这个项目？” 白龙虎点点头，“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但是你又不能放手，因为这个项目，也是郑老亲自提点你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白龙虎便不再往下说。 徐东升也不勉强，在屋里又跟他闲聊了一阵。 最后酒意上涌，实在是有些待不住了，便提出了告辞。 白龙虎喊来司机，让他送徐东升回酒店。 出门后，恰好遇见了带着儿子回来的白雪。 白雪有些尴尬的冲着徐东升点点头。 当着外人的面，徐东升也不好表现出来什么，蹲下身捏了捏她儿子的小脸道， “叔叔走了，来，跟叔叔说，想要什么玩具，叔叔下次来，给你带。” 小朋友顿时就期待起来，然后仰脸看向白雪，“妈妈，徐叔叔送我玩具，我能要吗？” 白雪笑着点头。 徐东升心中感慨，暗道白龙虎家的家教就是严。 连这么大点的孩子，都知道问这些了。 感慨完，他起身，看向白雪道，“白姐，我明天就要回茂林，提前在这里跟你告别了。” 白雪神色微微一变，点头道，“一路顺风。” 说完，拉起孩子就进了屋。 徐东升也不以为意，跟着就直奔酒店。 路上，郭可盈发来消息，询问徐东升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徐东升满脑子都是滨州将要发生的大事，一时间也很难给出什么指示。 随手回了个自行活动，便闭上了眼睛。 司机也知道徐东升喝了不少，一路上开的还算平稳。 到了酒店门口，还贴心的扶着徐东升进了房间。 接连几场大酒，徐东升也着实扛不住了。 到了房间倒头就睡。 就连晚上的时候，严若雪进来都没发现。 严若雪脸色有些不好看。 坐在徐东升旁边，手里紧握着手机，怔怔发呆。 严世宽已经发来消息。 严家之前做的所有谋划，方向都要跟着改变。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严若雪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她沉思之际，门口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第174章 这一跪 紧跟着就是轻轻的敲门声。 严若雪皱眉往床上看了一眼。 严世宽的信息里，自然是不会出现徐东升的名字的。 但他让严若雪和严庆森这一阶段要做的事，却会牵扯到徐东升。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她深知徐东升的难缠。 要想让他乖乖听话，手里必须要掌握他足够多的黑料。 本来白雪能算个把柄的。 可徐东升好死不死的，把她也给拉了进去，要是拿这个事威胁徐东升。 照着徐东升的性子，很可能会让她也跟着身败名裂。 不过眼下的敲门声，又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沉吟片刻，快速躲进了窗边的落地窗帘里。 大晚上来找徐东升的人，肯定没什么正经事。 接下来进来的人，无论是谁，只要跟徐东升发生关系，她都可以拿手机拍摄下来。 然后在关键时刻，作为拿捏徐东升的筹码，对他进行要挟。 等她躲好后，敲门声还在继续。 徐东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第一感觉就是很渴。 胡乱抓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瓶，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他脚下有些发飘的下床。 严若雪撩开一点窗帘，想看看进来的会是谁。 让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的是。 来人竟然是崔永林。 徐东升看到他，也是有些懵。 “崔处长，你这是？” 崔永林面容憔悴，伸头往里面看了看。 见只有徐东升一个，这才苦涩一笑道，“知道你明天要走，就想着过来看看。” 徐东升纳闷。 自己跟崔永林又不熟，更谈不上交情。 自己走不走，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人都来了，徐东升也不好往外赶，便错开身子，让他进来。 “随便坐。” 徐东升说着话，从柜子里拿出两瓶水，递给了崔永林一瓶。 崔永林坐在酒店椅子上，接过水，眼神有些呆滞。 徐东升脑子晕乎乎的，随口道，“崔处长是有事吧？” 崔永林欲言又止，声音低沉道，“徐县长，我现在已经不是处长了，来找你，是想求你件事。” “我知道你跟卫老的关系好，我爸又是卫老的兵，所以就想拜托你跟我爸说说，让白雪不要跟我离婚。” “我爸很看重你，你去说，他肯定会答应的。” “你放心，只要你帮了我这次，我以后就是你的人，哦不，我以后就是你的狗，你不是要跟药材市场合作吗？” “我在药材市场全是熟人，留下我，对你肯定有用。” 徐东升皱眉，“崔哥，我虽然跟卫老熟，可跟白叔毕竟没见过几面，再说了，贸然去干预别人家里事，也不是我的行事风格啊。” 崔永林重重叹息。 纪委的人还没下达最后的惩处结果。 但是显而易见的是，白龙虎放弃他后，他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他从纪委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王启明，可王启明翻脸不认人，面都不见。 其他人在这个时候，也都躲得远远的。 思来想去，崔永林便把目光投到了徐东升身上。 徐东升跟郑慧景，白龙虎关系都不错，如果他肯搭救自己一把，事情肯定能有转机。 所以他打定主意，今天就算是赌上所有尊严，也要说动徐东升。 如今见徐东升如预想的那般开口拒绝，崔永林想都没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徐东升面前。 徐东升也不去搀扶，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随口道，“崔哥，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样可让兄弟看不起你啊，起来，我这人不喜欢被人强迫，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帮你。” 徐东升这下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崔永林就是个软骨头小人。 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抛却一切的那种。 这种人他也没少见。 跟着顾长春的时候，有不少为了往上爬或者为了自己利益的人。 当着自己的面，对顾长春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人格和尊严，在利益和权力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么快就能遇上这种人。 此时躲在窗帘后面的严若雪也满脸的厌恶。 她有些恶心。 暗道自己以前究竟得有多瞎眼，才会看上崔永林这种人。 崔永林梗着脖子，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徐东升心中有些烦躁。 就要再开口训斥崔永林的时候，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在门口方向传来，“崔永林！你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往门口看去。 只见白雪身着一袭黑色连衣裙出现在门口。 崔永林也不是傻子，见她这么晚，穿这一身出现在徐东升门口，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往前跪爬了两步，抓住徐东升的小腿道，“徐县长，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不把你跟我老婆的事说出去，我老婆人美活好，多少人都垂涎欲滴，我把她让给你。” “以后她就是你的女人了好不好？求你了，答应我。” 白雪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关好房门，走过来狠狠地踢了崔永林一脚，“你给我起来！” “崔永林，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我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关系。” 崔永林连连点头，忽然又顺势抱住了白雪的腿。 “白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咱俩都有孩子了，求你了， 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跟徐县长一起求求咱爸，求求郑书记，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现在大学回不去了，如果再被双开了，我这辈子就算完了。“ “只要你们救我这一次，我以后就听你们的，当你们最忠实的狗。” 如果白雪没出现，徐东升还能强硬的把他赶走。 可如今，他不由的就开始多想起来。 崔永林现在这个状态，跟一个疯子也差不了太多。 如果真把他逼急了，保不齐就会在外面胡说八道。 而这时候，又是郑先功和白龙虎的关键时候，如果这个时候传出流言蜚语，势必会给他俩造成麻烦。 这还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自己。 郑先功说的清楚，接下来一段时间，是自己的关键时期。 这个时期更不能出丁点岔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叹息一声，伸手拉住崔永林的胳膊，一使劲，将他拉了起来。 崔永林脸色惊喜，顺势抓住徐东升的胳膊，激动道，“徐县长，您肯帮我了？” 第175章 动他，何必用我的手 徐东升点点头。 然后盯着崔永林道，“崔哥，你先在这跟白姐说会话，我出去打个电话。” 崔永林喜出望外。 就连白雪和严若雪，也都感到奇怪。 徐东升在江海市的形象可是嫉恶如仇。 如今怎么就妥协了呢。 白雪首先想到的是自己。 暗自猜测徐东升一定是为了自己，才如此委曲求全的。 而严若雪却不这么看。 在严若雪看来，徐东升此举，一定是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里是珠城，又不是江海市。 而且崔永林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完全没必要为了他，动用自己刚建立起来的关系。 与此同时，徐东升已经来到了酒店走廊的楼梯中。 他先给白龙虎打去了电话。 简单把崔永林来找自己的事说了一下。 白龙虎有些嫌弃道，“东升，不用理那种人。” “这么多年了，我给过他多少机会？可他给我争气了吗？” “而且生活作风还那么不堪，要不是为了我的大外孙，为了白雪有个完整的家，我根本就不会容忍他到现在。” “他怕被双开，哼，依我看呐，双开的处罚都是轻的。” 徐东升任由他把牢骚发完。 然后才笑着开口道，“白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还记得不记得郑老在酒桌上说的话？” 白龙虎一愣，“郑老说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徐东升呵呵一笑，“白叔，郑老说有些人，就算明知道他有诸多劣迹，还是要用。” “我就想啊，崔永林是不是也适用这个。” “白叔，民政局那边离婚冷静期是一个月吧？” 白龙虎嗯了一声。 徐东升接着道，“这么说，那他就还是你的女婿，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你这个老丈人都不帮他，那对你以后的官声也不太好。” “当然了，崔永林这种人，应该受到惩处，但是惩处他的这个人，不能是你。” 白龙虎此刻也明白了徐东升要说什么。 他沉吟一下，低声道，“你是想拿他当炮灰？” 徐东升哈哈一笑，“对。” “接下来严世宽和钟爱民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 “必要时刻，崔永林就可以发挥作用。” 白龙虎在电话那头微微点头。 以后双方相争。 肯定会有所损伤。 如果真损失了几个得力干将，他还真有些心疼。 不过他同时暗暗震惊于徐东升未雨绸缪的想法。 以他多年从政的经验来看。 能有用徐东升这种特质的人，最后往往都能成就大事。 他以前见过的卫老，郑老，粤州这边的几个成气候的大领导，无一例外，都具备这种特质。 于是他沉声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后面他不适合再在珠城待着了。” 徐东升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这次回去，把他带茂林去。” “然后装作很重视他的样子，外人看了，肯定迷糊。” 白龙虎跟着哈哈一笑，“你小子啊，以后少用这些阴损的招数。” “行了，你明天还有一天的行程，又喝了那么多酒，赶紧休息吧。” “郑书记那边我一会去说，纪委和组织部那边也都有熟人，办完后让他直接去茂林找你。” 徐东升谢过白龙虎，重新回到了房间。 崔永林此时正巴巴地讨好白雪。 白雪却黑着一张脸，看都不看崔永林一眼。 见徐东升进来，崔永林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跑过来期待道，“怎么样了？” 徐东升也开始给他好脸色，轻笑道，“成了，不过珠城你是待不下去了。” “等组织部那边谈话，然后去茂林找我，你也说了，你擅长药材市场，如今茂林也要搞这些，你去了，也有市施展才能的地方。” 崔永林对于没能留在珠城，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但是他如今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能把所有不满都藏在心底，满脸惊喜道，“多谢徐县长，多谢，你就是我的再造父母，我以后跟着你肯定好好干。” 说完，又回头看了眼白雪，眼底闪过一丝愤恨，紧跟着又掩饰过去。 他嘿嘿一笑，低声对徐东升道，“抱歉徐县长，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那我接下来就不打扰了。” 徐东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皱眉。 见状，崔永林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陪着笑快步离开了酒店。 他前脚刚走，白雪就冷哼一声，“这个没种的贱骨头，见我来你这，不但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巴不得你赶紧要了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徐东升哈哈一笑，过来拉住白雪的手，“白姐，既然被他撞上了，你今晚就别留在这了。” 白雪没好气道，“你怕他？” 徐东升摇摇头，“我怎么可能怕他，只是人言可畏。” “你我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在乎这一时一刻的欢愉。” 白雪有些扫兴的啐了一口，“那成，我先回去，免得崔永林那个疯狗乱吠。” 等她走了，徐东升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严若雪没想到徐东升竟然能放白雪走。 心中不由的就是一阵失望。 眼看着徐东升一时半会也没有继续睡觉的架势，她只能撩开窗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出现，让徐东升吓了一跳。 “雪姐，你怎么还搞起地下工作了？” “监视我？” 严若雪撇撇嘴，“你还用得着监视？” “我就是来看看你喝死了没，谁知道崔永林会来找你啊。” “我这是迫不得已，才躲起来的。” 徐东升呵呵一笑，过来将她抱在怀里，“这么说，雪姐是特地来关心我的了？” 严若雪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只能任由他抱着道，“要不然呢？不过幸亏我躲起来了，要不也看不到刚才那么精彩的一幕啊。” “你老实说，把崔永林搞茂林去，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不会真的是为了补偿人家的吧？” 第176章 如意算盘 徐东升当然不会跟她说自己的真实目的。 简单敷衍过去，让她觉得自己这是为了培养自己的班底。 随后他岔开话题，就要拉严若雪的手，却被一把甩开，“你这么为白雪着想，她又温柔体贴，你拉我做什么，去拉她啊。” 徐东升一看她生气了，便再次抓住她的手道，“雪姐，什么她啊我啊的，在我眼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啊。” “我为什么要把她支开啊，就是因为我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次机会啊。” 严若雪听他这么说，心中就是一动。 于是就试探着道，“珍惜机会？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徐东升都能知道的事，严若雪肯定也一早就知道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让别人知道自己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严若雪如今对这个事这么敏感。 就说明严世宽那边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说不定还给严若雪姐弟下达了新的任务。 徐东升要是这个时候往上凑，那就是纯纯的找不痛快。 于是他装傻充愣道，“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 “主要是回去后，一大堆事要处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脱开身了。” “那时候，再想要你，可都没机会了，所以雪姐，你就不要跟我闹别扭了，让弟弟好好疼疼你。” 严若雪深深地看他一眼。 直觉告诉她，徐东升没跟她说实话。 只是她没有证据。 再加上徐东升只是一个县长，郑先功调往滨州这么大的事，也不太可能知会一个县长知道。 可是她心中，就是很难把徐东升当一个普通的县长看。 在她眼里，徐东升是带着点邪门在身上的。 按常理，顾长春的死，就足以葬送徐东升的政治生命了。 可事实上，非但没有葬送，反而让他扶摇直上，成了茂林的县长。 这次珠城之行也是。 茂林的药材还没发芽呢。 他手里拿的，也只是徐珊珊给的一些试验样品。 可他偏偏就是在这种条件下，达成了跟珠城药材市场的合作。 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些事，一时间让严若雪搞不懂到底是实力，还是气运了。 在严若雪嘀咕的时候，徐东升也没闲着。 他的手轻车熟路的伸进了严若雪的衣领内。 慢慢的开始上下其手。 渐渐地严若雪来了感觉，再难聚精会神的想徐东升的事。 随后便是一夜的鏖战。 仿佛这一夜，真是最后的告别一般，不到最后一刻，两人都不舍得喊停。 第二天，在回去的飞机上，徐东升和严若雪睡了一路。 看的郭可盈心中很不是滋味。 等飞机落地，就看到严庆森亲自带着县委，县政府的人在那接机。 严庆森脸上带着喜悦，上来拉住徐东升的手道，“东升，祝贺你啊，成功为咱们县办成了一件大好事。” 徐东升跟他客气几句。 严庆森又来到严若雪跟前，道辛苦的同时，还跟严若雪使了个眼神。 严若雪想起临行前，自己对严庆森的交代。 明白他已经做好了激化徐东升跟钟老和方石如之间矛盾的准备。 这一步棋，势在必行。 只是在真正开始之前，她还是忍不住的看一眼在那边听取郭碧婷汇报的徐东升一眼。 严庆森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怎么，舍不得了？” “姐，我也觉得徐东升这人能交往，你要是真舍不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严若雪盯着徐东升的背影，轻轻摇头道，“你姐不是恋爱脑，去做吧。” 严庆森点点头，随即招招手，“那个谁，你把文件拿给东升看一下。” 严庆森原本的秘书被徐东升阴了，县组织部就派秘书处的范小飞给他做秘书。 组织部的考虑是，既然女秘书容易出事，那就派个男的给他，总不会再出事了吧。 就是严庆森对这边的人和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到现在都没把对方的名字放在心上。 范小飞心中悲鸣。 作为一个秘书，领导竟然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可想而知今后的仕途将会如何灰暗。 他有些有气无力的拿着文件来到徐东升跟前。 郭碧婷见他过来，连忙小声对徐东升介绍。 听完介绍，徐东升往严庆森那边看了一眼。 严庆森笑着冲他挥挥手。 徐东升也跟着笑了笑，随即对范小飞道，“小范是吧，严书记喊你过来有什么指示？” 范小飞心中更加感慨。 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徐东升，随即笑道，“徐县长，这是严书记让我交给您的文件。” 徐东升接过来。 范小飞并没急着离开，趁着徐东升看文件的时候，他用极低的声音飞快道，“徐县长，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严书记跟方市长联系密切。” “我有几次听到他们打电话，好像有针对您的意思，您要谨慎对待啊。” 徐东升抬头诧异的看他一眼。 他清楚范小飞此举是想博得自己好感。 可范小飞如今的举动，已经犯了官场大忌。 无论领导如何明争暗斗，作为贴身的几个人，立场还是要明确的。 徐东升摆摆手，轻声道，“我知道了，小范，你先过去吧，我看完文件，会跟严书记沟通的。” 范小飞还想再说。 可徐东升已经低下头，态度已经很明确。 范小飞嘴巴动了动，然后默默转身，走向了严庆森那边。 徐东升接着看文件。 文件是以县委名义传达的，同时抄送了市政府办公室，得到了方石如的肯定。 按理说，县委的决议，一般是要提请市委审议的。 可严庆森为了能确保这份文件的顺利通过，竟然绕过了市委，直接给了方石如。 看着上面写着为了茂林的发展，让县主管干部解放出来能做更多事。 茂林药材种植项目，由徐东升移交县委副书记谢时宗主管。 不用说，这个谢时宗不是严家的人就是方家的人。 他想过严庆森他们会出手，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出手这么快。 看完文件后，徐东升随手把文件递给了郭碧婷。 郭碧婷一看，顿时就急了，一脸气愤道，“徐县长，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样不行啊，中药之都的理念是您提出来的，他们这么做，不明摆着卸磨杀驴么？” 徐东升笑呵呵的看她一眼，“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郭碧婷依旧愤愤不平。 徐东升幽幽道，“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谁说我会放手了？” 第177章 抢功劳 郭碧婷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神秘兮兮的往徐东升跟前挪了一下，“领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要这么针对你了？” “然后在珠城的时候，你就想好了对策，对不对？” 徐东升哑然失笑，“你当我是神算子啊？我当然不知道。” 郭碧婷也有身为一个秘书的觉悟，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问。 如今周围都是人，问的深了，反而显得自己不懂事。 此刻，范小飞已经重新走到了严庆森跟前。 严庆森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跟严若雪道，“姐，你不去安慰安慰？” 严若雪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跟徐东升的关系，悄然发生了改变。 她摇摇头，有些烦躁道，“已经得了好处，就别落井下石了，走吧，回去跟爸通个电话，看他下一步还有什么安排。” 严庆森撇撇嘴，“能有什么安排？无非是想着如何压过钟爱民一头。” “这俩老头斗了一辈子都没能分出胜负，如今快退休了，非但没能在原来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反而被人摆了一道。” “俩人都在气头上呢，我估计啊，接下来整个滨州，都会风声鹤唳。” “现在给他打电话，就是上赶着找骂，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 “姐，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反正是想通了。” “一开始老头子把我安排在这个又穷又破的地方，我还有些抵触。” “现在看着他们在外面打的头破血流的，我忽然觉得这里就挺好。” “那些人再怎么闹，也不敢在这个地方放肆，要不然在这养老那位，不可能饶了他们。” 严若雪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你还真是不长进啊。” 严庆森哈哈大笑，“咱爸有野心，咱大哥，三哥也有抱负，你看他们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姐，听我的，就在这老实待着，如今中药之都的项目也被咱们抢过来了。” “就算到最后咱爸问起来，咱们也是有政绩在手里的。” “我打听了，徐东升搞的这个东西要是做好了，是可以成为一个王炸的。” 严若雪神色又是一凛。 下意识的就往徐东升那边又看了一眼。 她心中有些奇怪。 严庆森都把他的项目给抢过来了，徐东升这次竟然没有过来针锋相对！ 这有点不符合徐东升的性格啊。 他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 徐东升如今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她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见严若雪如此，严庆森还以为她不乐意待在茂林，便嘿嘿一笑，压低了嗓音对严若雪说道， “姐，跟徐东升闹掰了你也不用太难过，我之前不是把茂林娱乐业要过去管了一阵嘛。” “我跟你说，通过我的摸查，茂林的俊男靓女是真多啊。” “我知道一个地方……” 不等他把话说完，严若雪哼了一声，“曲径通幽啊？早被徐东升带人给端了。” 严庆森嗨了一声，“哪啊，是男人猎场，你听听你听听，光是这名字，就让人荷尔蒙爆棚。” “治安大队和公安那边，已经对这个场所进行了布控，要不是我，早就被拿下了。” 严若雪都无语了，瞪着严庆森道，“你是不是有病，没事你保这种地方做什么？” 严庆森嘿嘿一笑，“我保它自然有我的道理，姐，你跟爸总说我不学无术。” “但是我这人喜欢交朋友啊，有个朋友就跟我说过清代荣宝斋的故事。” 严若雪博览群书，自然也知道荣宝斋的历史。 闻言，她神色就是一顿，诧异道，“你是想把那什么男人猎场弄成庄虎臣那样的荣宝斋？” 严庆森得意洋洋道，“当然了，我已经给那个老板提了建议，在男人猎场旁边，再开一个女人猎场。” “这滨州上下，无论职位大小，终归是个人，是个人，他就有七情六欲。” “我这个地方，就是他们释放七情六欲的地方，只要发展的好了，整个滨州官场，就都是我的客人。” 严若雪眉头微微蹙起。 清代荣宝斋的庄虎臣，就是靠着为大小官员提供方便，迅速结交了京城官员，让荣宝斋迅速发展壮大。 甚至为了迎合那些大人，还专门出过一本清代官员通讯录的东西。 当时他叫那个为晋绅，一时间大小官员纷纷前来，不说人手一册吧，也让庄虎臣成了各位官爷的座上宾。 他也凭借这些，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如今严庆森想效仿他，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人家庄虎臣好歹弄的是正经东西。 而他弄的是什么猎场，专攻人们的下三路，这就让人有些绷不住了。 万一要是让严世宽知道了，还不得把他腿打断。 可这里又不是往深了说的地方，她只能先恨恨地剜了一眼严庆森，“先回去，一切都等回去后再说。” 严庆森越想越是得意，拉着严若雪就往自己的车上走。 徐东升见他们要走，便往旁边挪了一下，挡在了他们必经之路上。 等严庆森和严若雪来到面前，徐东升笑道，“严书记，药材种子都还没种下去，你们就急着抢功劳，是不是有些太过心急了。” 严庆森嘿嘿一笑，“东升啊，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我要是抢功劳，就不会让你主管茂林的一切事务了。” 说着，他努力挤出了几分恼怒。 只是他太过肥胖，就算是怒色，也带着几分喜感。 而一旁的严若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徐东升呵呵一笑，“哦？这么说来，那个文件不是县里出的？” “难道我看错了？” 严庆森走过来，垫着脚揽住徐东升的肩头。 徐东升有些反感的将他的手打掉，“严书记，咱们是公职人员，注意影响。” 严庆森打了个哈哈，“兄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不瞒你说，这一切都是方市长的意思。” “他如今是咱们的顶头上司，他的话，我总不好反驳吧。” “好在这个项目你投入的心力还不大，就算交给他也无所谓，就他那人，也做不出什么名堂。” 徐东升盯着严庆森，“方市长？” 第178章 兴师问罪 严庆森气愤道，“对，就是他。” “东升，说实话，我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比你还生气。” “我也反抗了，我想为你打抱不平，可我的情况你也明白。” “我跟他都是外来的和尚，念不好江海市这边的经啊。” 徐东升看他满嘴跑火车，就懒得跟他继续废话。 转而看向了严若雪，“雪姐，你那边怎么说？” 严若雪装聋作哑道，“什么怎么说？我参与到这个项目只是为了赚钱，至于项目是谁主导的，我无所谓。” 徐东升心中冷哼。 不过面上还是春风和煦，“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无论这个项目是谁主导，只要是对茂林县的经济有所助益，也就够了。” 说完，也不再跟他俩废话，转身带着郭碧婷和郭可盈就上了县政府的车。 严庆森和严若雪对视一眼。 随后严庆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生气了？”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气鼓鼓走了出去。 徐东升先回了自己宿舍。 给卫明成打电话报了平安。 同时把自己在珠城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简单的说了一遍。 卫明成其实对这些早就知道了。 白龙虎作为卫明成的老部下，早已经把徐东升在珠城的所作所为都讲给了卫明成。 包括跟郑先功的酒局，也都被他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老首长。 卫明成见徐东升并没隐瞒，满意的点点头。 “小徐啊，你喊我一声爷爷，我也不让你白喊，在这个特殊时期，给你一个忠告。” 徐东升正襟危坐，沉声道，“卫爷爷您说，我一定记在心里。” 卫明成笑道，“知道你这会心中委屈，大可不必。” “你那个规划，要是放在以前，是个香饽饽，可现在，却是个烫手山芋，暂时给出去，对你也有好处。” “这个，你能理解吧？” 徐东升皱眉道，“能理解，谁都想要过去当自己的筹码呗，我懂。” 卫明成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继续道，“你能明白就好。” “不过你也不能光吃亏，韬光养晦说的是那些有根基，有自己关系网的人的。” “你现在光杆司令一个，要是再韬光养晦，就显得没有锐意进取精神了，也不利于你今后的成长。” 徐东升心中猛地一震。 暗暗称赞这些老家伙的人生智慧着实了得。 自己还没做，他们就已经想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各种反应了。 好在自己在卫明成心中的印象不错，要不然自己接下来还真可能沉寂下去，然后坐山观虎斗。 卫明成的话还在继续，“小徐，有人想要把滨州上下的水搅浑。” “对你来说，未必就是个坏事。” “有空多出去走走，多见见人，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徐东升虚心受教，挂断了电话后。 静下心，伏案将卫明成和郑先功跟自己说过的话，都一一记录在了顾长春留下的那个为官之道上。 而且在这个笔记本扉页，徐东升还用行楷写上了徐东升官场笔记几个小字。 写完后，又细细研读了几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将笔记本收了起来。 此刻，他心中本来的愤愤不平，已经沉寂了下去。 紧跟着，就想躺在床上继续休息。 刚躺下没一会，徐东升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徐东升无奈。 这么没规矩的敲门声，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哥，你在干嘛？” “都敲半天了，才开门。” 徐珊珊从他身边挤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在了徐东升床上。 随后看到徐东升掀开的被窝，伸手进去摸了摸，撇嘴道，“你还有心思睡大觉。” 徐东升笑着关上门，“我现在无事一身轻，怎么就不能睡大觉了。” “你不在市里待着，跑我这干嘛？” 儒意药业的投资，是她在跟进负责。 按理说应该很忙才对。 徐珊珊没好气道，“还我回来干嘛！” “徐东升，你有没有良心？我回来当然是看你的啊。” “我可听说了，中药之都的项目，被人抢了，你难道就不生气？” 徐东升拉个椅子过来，坐在她面前，“我生什么气？抢就抢呗，人家都是大腿，我一个芝麻官，又抢不过人家，只能睡大觉。” 徐珊珊见徐东升如此，气得直接从床上崩了起来，“你你你，你可气死我了。” “亏爷爷还说你是咱老徐家几辈子才出一个的人才。” “结果就这？碰到点挫折就躺平？” 徐东升见她真急了，就不忍心继续逗她。 刚想开口跟她解释，没想到她一挥手，根本就不给机会。 “徐东升，我决定了，既然药材生意不是你管的了，厂子我也不建了。” “江海市的投资，我也不投资了，我明天就跟董事会的人说，这边官场太动荡，不适合投资。” 徐东升心中有些感动。 拉住徐珊珊的手道，“珊珊，我知道你是想给我出气，但大可不必。” 徐珊珊甩开他的手，“没种的男人，别碰我。” “谁替你出气了，我只是恨我瞎了眼，怎么就跟了。” 徐东升哈哈大笑，重新拉住她的手，“你听我把话说完。” 徐珊珊哼了一声。 她之所以这么生气。 是有一部分徐东升的原因，更多的是，她担心这次投资会血本无归。 茂林的药材生意是政府主导，走的是合作社模式。 刚才是就朝令夕改，她怕政府以后也会如此，一旦他们不兑现诺言。 儒意药业总不能起诉政府。 徐东升也明白她的担忧，轻笑道，“眼下的动荡持续不了太久。” “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你一定要保守秘密，就算是大伯，爷爷都不能说。” 徐珊珊吃了一惊，看着徐东升道，“难道还有内幕？” 徐东升哈哈大笑，“不错啊，连内幕都知道，你这个洋鬼子在国内待了几年，越来越不像外国人了。” 徐珊珊哼了一声，“你少打岔，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要不然我真撤资了。” 徐东升拉着她坐到了床上，然后一五一十的将钟、严双方的交锋说了一下。 随即又把郑先功要来滨州省的消息跟她简单聊了聊。 徐珊珊瞪大了眼睛，“原来是在争地盘啊。” 徐东升嗯了一声，“他们斗他们的，我们不用操心，我们只需要知道，眼下局势，对我们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机遇。” 徐珊珊诧异，“机会？什么机会？我怎么没看出来？” 第179章 白欣怡出事 徐东升借用了一句古话，“乱世出英豪。” “趁着现在没人拿咱们当盘菜了，赶紧往自己碗里划拉东西啊。” “据我所知，市里还是有几个上规模的制药厂以及配套设施的。” “以前这些都是吴长勇管的，如今吴长勇被抓，方石如，白欣怡还有严若雪这些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权力角逐上。” “正是你出手的好时候，你就去找这些厂子谈，然后再去市国资，市发改委走一趟。” “就用方石如的名头去，方石如不行，就用白欣怡的，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们不会不给你面子。” “如果你动作够快，等一切尘埃落定，整个江海市的制药行业，都会有儒意药业的身影。” 听徐东升这么说，徐珊珊早就把原本过来的目的给忘了。 她激动的握紧徐东升的手，“哥，你之前那么对我，我还以为你真是大公无私呢。” “我回头就照你说的办，不但江海市的制药行业，整个滨州省的，我都会派人去运作一番。” “希望这场动荡持续的时间久些，这样一来，咱们徐家获利也就更多。” 徐东升见她都能举一反三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刚才徐珊珊那句大公无私，让他心中有些别扭。 郑先功和卫明成先后的指点，让他有种拨开乌云见月明的感觉。 但是他们教的只是术。 术可传承，可道才是根本。 这些术，顾长春，吴长勇那些人，比自己懂的多，而且运用的也熟。 结局却让人唏嘘不已。 究其原因，就是每个人的道不同。 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于是就分出了派系。 郑先功和卫明成都是务实派，所以他们肯把这些术教给自己。 目的也是让自己现在做的事，能顺利的做下去。 如今再想想，也许他们看重的不是自己这个人。 而是自己正在做的事。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一直没有松口说自己是他们的人。 倒是卫爱国，跟他见过的所有人又都不一样。 在他看来，卫爱国有一股古代侠者风范。 他信奉的是一力破万军，只要他认准的事，说什么也要做成。 至于过程遇见的人和事，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他不吝于给出承诺。 反正在他那个位置上，只要他自己不犯什么重大错误，就很难有人拿住他的把柄。 “哥，想什么呢？” 徐珊珊兴奋劲过了，见徐东升皱眉不语，便靠进了他怀中，仰头问道。 徐东升轻轻一笑，“在想你刚才说的大公无私。” 徐珊珊咯咯笑了起来，“那个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可以向你道歉。” 徐东升摇摇头，“那些制药厂，你不去拿，也会有别人去拿。” “与其让别人拿了，给我以后添堵，还不如让你去拿，这样以后办起事来，也会方便很多。” 徐珊珊笑的更开心了，“这就对了嘛。” 徐东升如今念头通达，看徐珊珊金发碧眼的样子，也越发的心动了。 心动，便是最好的开始…… 放松之后，徐东升离开了宿舍。 这时候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他溜达到县政府办公楼，进入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准备规划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谁知道刚打开电脑，写了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姜秀莲打来的。 她声音有些低沉，“东升，白书记出事了。” 徐东升一愣。 连忙跟着问道，“出什么事了？” 姜秀莲有些慌张，急切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刚才我们都要准备下班了，忽然来了几个纪委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白书记带走了。” 纪委的人？ 徐东升皱眉，“陈慧珍去了吗？” 姜秀莲摇头，“没有，是生面孔，我刚才给陈书记打电话，也没人接，这才给你打。” 徐东升站起身，有些着急的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遭殃的，竟然是白欣怡。 “莲姐，你先别慌，这样，你还是先去找陈姐，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给市里几个相熟的人打电话问一下，你放心，白书记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不会有事的。” 姜秀莲嗯了一声，“好，我听你的，我也不信白书记会有什么，但刚才那几个人给我的感觉太可怕了。” 徐东升又安抚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紧跟着就给市纪委的人打电话。 无一例外，没人接听。 徐东升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好在当初做江海市做秘书的时候，认识了不少人，他跟着又跟市检察院的人孙宏达打电话。 孙宏达在上次吴长勇事件中，跟黄吉安两人表现不错，经查也没有重大违法乱纪的事情。 所以上面给了个警告记过的处分，如此一来，他俩虽然很难再往上爬，但眼下的位置，终究是保住了。 孙宏达很快接通电话。 “东升啊，我正想跟你打电话呢，出事了，我临时接到上面的文件，说白书记有重大渎职嫌疑，要对她展开调查。” “市纪委，党委，以及我们检察院，都收到了文件。” 徐东升心中冷笑。 渎职！ 亏他们想得出来。 “文件是哪个部门下发的？” 孙宏达经历了上次事情后，就想着攀上白欣怡这边的关系。 所以就算徐东升如今级别不够，他说话依旧很客气。 “省检察院联合省政府办公室发来的文件，严省长亲自签的字。” 徐东升眼神闪烁不定。 严庆森动作是真的快啊。 第180章 做好搅屎棍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白欣怡是钟爱民的人。 钟书记历来爱惜自己羽毛，按理说白欣怡就不该出这事。 她不久之前刚为钟爱民长了脸。 严庆森现在动她，无疑就是在打钟爱民的脸。 孙宏达自然也知道这些，所以在电话里就试探徐东升。 “东升，不是我在这里跟你抱怨，主要是白书记太过耀眼，如今她出事，会让不少人生出想法。” 徐东升知道他这是在问钟老的态度。 可他又上哪里知道去。 钟爱民在江海市的人，他就知道个白欣怡。 再有就是他那个搞古生物研究的女儿钟婷婷。 想到钟婷婷，徐东升眼睛就是一亮。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孙宏达道，“孙院长，别人有想法那是别人的事，重要的是，我们这些人不能有想法。” 孙宏达琢磨着徐东升的话。 他说我们这些人不能有想法是什么意思。 是了。 他一定是在说，钟老早有安排，让自己稍安勿躁，不要多想。 特别是徐东升言语里的我们。 被孙宏达看成了吸纳他进钟老队伍的一个积极信号。 孙宏达内心有些激动。 他捂着手机，“东升，有你这句话老哥我就放心了，市里面有我，白书记那边要是再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徐东升稍微放下了心。 挂断电话后，他就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准备拨号给郭可盈，让她安排司机送自己到市里。 可刚拨了一个号码，他又把座机的听筒放下，拿出手机打给了周继红。 周继红如今还在茂公山下新建成的合作社内看药材相关的材料。 见徐东升打来电话，顿时就面带笑容的接通。 “哥哥，你回来啦？” 周继红的声音，总能抚平徐东升内心的疲惫感。 他也跟着笑道，“是啊，刚回来，继红，这次打电话给你，是有些事想请你帮个忙。” 周继红嘟起嘴，不满道，“哥哥，你以后要是再跟人家这么客气，人家可就不理你了。” 徐东升眼前仿佛出现了周继红皱着小鼻子，埋怨自己的表情。 他哈哈一笑，“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你弟弟会开车吧？” 周继红点点头，“会啊，继军在部队学过，车技还可以。” 部队学出来的驾照，那肯定可以啊。 徐东升放下了心，轻笑道，“你给继红打个电话，让他来县政府一趟，做一回我的司机。” 周继红有些迟疑，“哥哥，他现在给卫老当保安，卫老好像还很喜欢他的样子，就这么把他喊来，会不会让卫老不开心啊？” 徐东升一愣，“继军这么厉害？竟能讨得卫老的欢心。” 这下他就有些纠结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也恰好是个契机。 自己正好借着跟卫明成说用一下周继军的由头，把白欣怡被纪委带走的事情跟卫老说一下。 如此一来，就算钟爱民在跟严世宽的博弈中，将白欣怡做了弃子。 那他还有卫明成这个希望在。 想到此，他对周继红道，“这样啊，那行，我一会去卫老那边一趟，你不用跟继军说了。” 徐东升刚从珠城回来，就又要用车外出，而且还是让周继军开车，而不是县里的司机。 这就说明徐东升接下来要做的事，很重要。 周继红懂事的没有多问。 只是挂了电话，却再也没心思看药材资料，两眼怔怔的看着窗外。 喃喃道，“哥哥，你那么有能力，接下来的事，一定会顺利的，对吧……” 徐东升挂了电话后，立刻驱车来到卫明成这边。 卫明成此时正在吃饭，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大人物，晚饭竟然是稀粥配萝卜干。 “去给东升也盛一些。” 卫明成不等徐东升开口，就对守在一旁的保姆说道。 徐东升笑道，“卫爷爷，饭我就不吃了，来这边主要是想跟您借个人。” 卫明成自顾自的吃着，细嚼慢咽。 徐东升看他不说话，苦笑道，“爷爷，江海市那边出事了，我得赶紧赶过去。” 卫明成这才开口道，“想要带小周还是小赵啊？” 一听这话，徐东升心中便明白这老爷子已经知晓了江海市的事。 他如实道，“赵有为去了不合适，我想让继军陪我去。” 卫明成点点头，“他们本来就是你派来的人，想用就喊去用，不用跟我打招呼。” “还有，一会你顺带跟小赵也说一下，让他也回去。” “县武装部那么多事，他留在我这算怎么回事？” 如今时局，严庆森他们短时间不会再来打搅卫明成，所以徐东升当即就答应下来。 这时候保姆也端着一碗粥放在了卫明成对面。 卫明成指了指粥，“事情我都知道了，人既然已经带走了，也就不差你这一时半会，先陪我吃饭。” 徐东升心中虽然焦急万分，但也不好驳了卫老面子。 只好坐下来。 卫明成往徐东升碗里夹了一筷子萝卜干，淡淡道，“尝尝，虽然比不上山珍海味，可这种东西下饭，我们那会，就是靠着这东西活命的。” 徐东升有些受宠若惊，老爷子亲自夹菜，他要是再不吃，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一顿饭吃完，徐东升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看着如今徐东升的状态，卫明成满意的点点头，“东升，你既然要去，我不拦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了。” “这个时候去趟这趟浑水，可不是明智之举。” 徐东升过来扶起老爷子，点头道，“我明白，但白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必须去。” 卫明成笑了笑，“那就去。” “小严和小钟也是不像话，为了手里那点权力，竟然置民众于不顾。” “也是时候让他们想起一点初心了。” “你去了也好，你现在的位置去闹刚刚好，不过不能用小白的名头，你得换个，比如中药之都项目的事。” 说完后，卫明成也不多留徐东升，挥挥手道，“去吧，做好搅屎棍，你现在这位置，刚刚好，就算闹大了，也好收拾。” 徐东升苦笑，“爷爷，您这话让人听着可不怎么舒服。” 卫明成瞪眼，“什么话，想舒服别来我这，滚滚滚，赶紧去办你的事。” 听到他突如其来的骂声，徐东升心中舒服多了。 “好嘞，我这就滚，爷爷，您就瞧好吧，我一定做个合格的搅屎棍。” 说完，离开小别墅，带着周继军直奔市里…… 第181章 互相利用 卫明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严世宽和钟爱民双方的缠斗，已经让整个滨州受到影响。 卫明成不希望事态扩大下去。 所以就想让徐东升当这个搅屎棍，打乱他们的现有格局。 让事情在乱象中出现新的契机，好为郑先功的到来铺路。 同时徐东升也在暗暗猜测。 卫老爷子消息如此灵通，而且这次虽然是自己来找他的。 可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已经算是老爷子授意的了。 这就说明老爷子如今保留的不仅仅是看文件的权力了。 很可能他还有参与决策的权力。 至于在跟谁，跟哪个层次的人进行对接。 徐东升就不得而知了，也不是他能知道的。 周继军一路上都很安静。 车子开的也很稳，徐东升想了一阵事情，迷迷糊糊的就在车上睡了过去。 再睁眼，车子已经到了江海市区。 周继军见他醒了，便开口问道，“徐县长，咱们接下来要去哪？” 徐东升沉吟片刻，“我发你个地址，还有，没人的时候，喊我哥就成。” 周继军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徐东升跟周继红的关系，闻言便开口道，“知道了哥，你坐好，我这就开过去。” 徐东升给他发的是陈慧珍的住处。 卫明成虽然交代了，不让他以白欣怡的名义闹事。 但陈慧珍跟自己和白欣怡有着特殊关系。 他相信，陈慧珍就算是高高挂起，也不会把自己找她的事拿出去到处宣扬。 车子停好后，徐东升就让周继军先在车里等着。 然后他一人来到了陈慧珍家。 敲门后，陈慧珍神色有些憔悴的开门。 见是徐东升，陈慧珍脸色就有些复杂。 让进屋里后，陈慧珍叹息一声，“是为了欣怡的事吧？” 徐东升点点头，盯着陈慧珍道，“陈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让人把白书记带走？” 陈慧珍苦笑道，“东升，命令是省里直接下达的，人也是省里临时调派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我就算是想要给欣怡打预防针，如今也有心无力了。” 徐东升一愣，也没往深了去想。 紧跟着就道，“陈姐，我不是埋怨你，作为白书记的闺蜜，又是纪委书记，就这么看着她被调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陈慧珍脸色暗淡下来，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慢慢的坐在椅子上，然后喃喃道，“你以为我想啊。” “欣怡这次定性是渎职，而且有了充足的证据，十几个人联名举报。” “而且这十几个人，还都是有分量的人，要想就她，就得让这些人推翻之前所有举报和证词。” “严家这次是根本就没想给欣怡活路啊。” “至于我……” 说到这里，她目光闪烁的看了一眼徐东升。 然后咬着唇道，“东升，我怀孕了。” 徐东升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 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慧珍，“真的？这么说来，我之前对你的治疗，起作用了？” 陈慧珍怅然道，“应该是吧，不过算算日子，我怀孕的时间应该是在严庆森来江海市的那一段时间。” “他来江海市后，跟我是有过几次。” “可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却一口咬定孩子不是她的。” 徐东升人都麻了，怔怔道，“不是他是谁的？” “陈姐，我跟你说，一定是他的，他就是不想负责任。” 陈慧珍苦笑，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医院检查单。 徐东升一开始还以为是产检单。 可接过来一看，徐东升差点没蹦起来。 检查单是严庆森的。 男科。 检查结果是不孕不育。 徐东升额头上的青筋乱跳。 陈慧珍紧紧咬着唇，“他的这个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要不是我怀孕了，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的原因。” 徐东升握紧检查单。 一时间脑子里也乱做了一团。 他本来是想过来解决事情的，没承想又添了新麻烦。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跟陈慧珍来那么几次。 她本身就有宫寒之症，竟然还能怀孕。 他此刻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为了一时爽快，竟然连安全措施都可以不做！ 只是这件事严庆森要是早就知道的话，为何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只字不提？ 但凡是个男人，自己媳妇怀了别人孩子，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看徐东升在那里皱眉，陈慧珍轻轻拉起他的手，“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他已经达成了共识。” “这个孩子，就是他严庆森的，不会让你为难的。” 徐东升愕然，“他会同意这事？” 陈慧珍点点头，“严世宽一直催我俩要个孩子，而且给出了许诺，只要有了孩子，无论男女，都会对他委以重任。” “也许是为了这个许诺吧，严庆森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但是条件就是不能跟你说孩子的事，也不能再跟白欣怡有什么牵连。” “可我想着，你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若是瞒你，对你不公平，对孩子也不公平。” “所以，还是没忍住，就对你说了。” 说着话，陈慧珍眼泪再次落下。 徐东升脑海中却下意识的蹦出了借种两个字。 陈慧珍轻轻抱住徐东升，“东升，严家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就要离开江海市回省城了。” “这一去，很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咱俩能不能再见面，也未可知。” “你，你不会恨我带走你的孩子吧？” 徐东升虽然奇怪她为何会这么说。 但依旧摇头道，“傻姐姐，我怎么可能恨你，只是这么一来，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严庆森现在说的好，一旦目的达到，如何对你和孩子都是个未知数。” 陈慧珍摇摇头，“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严庆森想要利用这个孩子获取好处，我何尝不是呢。“ “借着这个孩子，我狠狠地敲了严庆森一笔，足够我跟孩子过一辈子了。” “从今以后，我终于不用这么辛苦了，也不用跟官场上这些人勾心斗角了。” “说起来，我能得到这一切，还要多谢你。” “谢谢你为我治病，谢谢你让我有了孩子。” 说着话，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徐东升现在对这些纸张都快有阴影了。 不过为了弄清事情原委，还是拿了过来。 这是一张约定。 上面还有严庆森和陈慧珍的手印。 按照上面说的，只要陈慧珍不打掉孩子，生了孩子后喊严庆森爹，让他成功从严世宽那边得到好处。 严庆森就一次性给陈慧珍五百万。 看着这张协议，徐东升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陈慧珍从他手里小心翼翼把协议拿回来，然后盯着徐东升道，“东升，今晚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 “你难道就只想跟我聊这些，就不想最后再好好爱一次我么？” 第182章 两场酒局 徐东升把手放在陈慧珍的肚皮上摸了摸。 虽然很心动。 可他懂医术，明白这个时候要是不加克制，很可能会导致孩子流产。 于是他抱着陈慧珍，缓缓地叮嘱着她接下来要注意的事项。 至于白欣怡的事，他没再提一句。 人各有志。 既然陈慧珍已经知道了属于她的生活，何必再把她拉下水。 陈慧珍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东升，你别说了，我害怕，害怕以后在你心里，再也没我了。” 徐东升轻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等以后有机会了。” “我会去省城找你，而且就算我不方便去，你闲暇的时候，总能出去。” “咱们总归还是有见面的机会，说实话，我的孩子给严庆森那个大纨绔养，我还有些不放心呢。” 陈慧珍本来还带着眼泪，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孩子管别人喊爹，你不舒服了？” 徐东升瞪眼，“当然了，这事搁谁头上谁能舒服？” 陈慧珍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道，“那他老婆管你喊老公的时候，他会不会也不舒服？而且，不但管你喊老公，还怀了你的孩子，这么一想，你是不是舒服多了？” 徐东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陈姐，不得不说，你是个安慰人的鬼才，我这心里啊，一下子就平衡了。” 说着，他松开陈慧珍，认真的打量一番，然后沉声道，“那你好好休息，不用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陈慧珍嘴巴动了动，想要挽留徐东升在这里过夜。 可一想到徐东升这么着急赶来市里，肯定是有许多事要做。 她帮不上忙，也不想耽误徐东升的事，于是点头道，“一切小心，如今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做事不能如以往那么鲁莽了。”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蹲下来，耳朵贴在陈慧珍小腹上听了一阵。 陈慧珍在这一刻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神圣的母性光辉。 徐东升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不过心中却升起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感觉。 陈慧珍笑道，“还没胎心呢。” 徐东升嗯了一声，随即也不再停留，出门喊上周继军，便直奔茂林县驻江海市办事处而去。 他这次算是擅自前来，既没有上级的命令，也没有组织的通知。 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最好的说辞就是来茂林办事处办事。 茂林在江海市的办事处是一个酒店。 名字也很直接，就叫茂林大酒店。 这也算是滨州驻京办开的头，驻京办的所在就是滨州大酒店。 在它之后，滨州省的县驻市，市驻省的办事处，便纷纷效仿。 而且以酒店的形式，既能让办事处自给自足，还能为一些突发的大型活动，提供足够多的住所。 最重要的是，住在自家办事处的酒店内，会安全很多。 茂林在江海市办事处的主任是个秃顶中年，胖乎乎的，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跟个弥勒佛似的，再加上他祖上又是清朝皇族，跟慈溪一个姓，所以跟他交好的朋友，私下里便戏称他为佛爷。 而实际上，他爷爷那辈就已经改姓了，现在姓叶，名字叫成功。 叶成功得知徐东升到来，推了晚上的酒场，特地领着几个办事处成员，在酒店门口迎接。 等徐东升下车，叶成功就满脸笑容的上来双手握住徐东升的手，来回摇晃道，“徐县长啊，早就听说了你的大名，就是不得见。” “今日终于见到活的了，还没吃饭吧？走走走，来这里，你就当回家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千万不要客气。” 说着，回头看了一下他带的那几人，对其中一个道，“小孙，给徐县长准备的饭菜好了吗？” 当即一个年轻人就上来，冲着徐东升微微躬身道，“早就准备了，就等县长来了。” 徐东升看着这一幕，心情也好了一些。 他笑着对叶成功道，“你这个佛爷，想拿吃的堵我嘴是不是？我可告诉你，一会饭菜要是不可口，我一样会批评你。” 叶成功哈哈大笑，“那我可求之不得，我们啊在这，常把自己比作茂林嫁出去的闺女，如今娘家人来了，就算是批评，那也是对我们的爱护。” 徐东升跟着哈哈大笑，其余人也都笑意盈盈。 就连周继军，也被他们嘘寒问暖的拉到了队伍中来，弄的周继军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徐东升看他一眼，笑道，“继军啊，这是咱茂林自家地方，不用拘束。” 叶成功一看徐东升对周继军称呼亲切，神色亲近，立刻也过来握住了周继军的手，“小伙子，徐县长说的对，这里就是咱茂林自己的地盘，以后在这，要是缺什么了，尽管开口。” 周继军心中有些感慨，不过毕竟之前从没经历过这些场面，还是有些露怯道，“不用不用，我只是徐县长的司机，只要能让我吃饱，休息好，就足够了。” 叶成功闻言一愣，随即更加开怀道，“小兄弟实诚，当老大哥的更不能不懂事了，你以后在江海市的一切，老哥我全包了。” 徐东升笑了笑，“好了佛爷，你就别逗他了，快进去吃饭吧，我跟继军一路赶来，都饿的不行了。” 叶成功连连称是。 就在他们举杯畅饮，气氛融洽之际，方石如也在招待客人。 饭桌上气氛有些压抑。 方石如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圈饭桌上的人，淡淡道，“白书记被调查，我现在就是江海市的代理书记。”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表个态吧，是继续在钟老那边一条道走到黑，还是和我一起将严老高高抬起？” 第183章 等的就是你 江海市发改委主任付新华起身。 先是看了一圈。 这次方石如宴请的，都是钟老那边的人，包括他在内，有几个还都是手握实权的。 白欣怡出事，他们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就等着钟老那边一声令下，就展开对白欣怡的营救。 可不知为何，钟爱民对于严家的这次出击，出奇的低调。 不但没有第一时间给出指示，就连他们这些人打去电话，也都被钟爱民的秘书拦着，说钟老现在有要事在做。 白欣怡的事情，让他们再等等，不要急着出手。 可现在白欣怡就在纪委那边关着，若是错失了最佳营救时间，以后就算是捞出来，仕途也毁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方石如忽然把他们聚在了一起，让他们心中更加忐忑。 方石如瞥了一眼付新华，淡淡道，“付主任有话说？” 付新华点头，“方市长，白书记如今被带走也才三四个小时，如今就说自己是代书记，有些不合适吧？” 方石如呵呵一笑，“不合适吗？我倒觉得挺合适的。” “你们的那个钟老，如今遇上了大麻烦，一时半会根本就顾不上你们这些小虾米。” “白欣怡要关多久，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付新华哼了一声，“既然话都挑明了，方市长，钟老对我有提携之恩，我绝不可能负他。” 见付新华如此，其余人面面相觑。 当即又有一人起身，“方市长，今晚你把我们聚集在这，本就不合规矩，我要是检举揭发，你至少也得落个拉帮结派的名头。” 方石如完全不惧，只是脸上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 他哼了一声，淡淡道，“一群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跟着大变。 但方石如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们一时间不敢再妄动。 “实话告诉你们，白欣怡已经被钟老放弃，如今白家那位当权的，已经被拿下，事情虽然保密，可闹的很大。” “钟爱民深陷其中，若果这一关过不去，整个滨州，将再也没有钟爱民这个人。” 他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谁说就没我爸这个人了！” 钟婷婷衣着依旧随意，上面还沾着斑斑点点的泥土。 头发也有些乱，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 方石如一愣，随后就笑道，“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婷婷妹子啊。” 钟婷婷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饭桌上的其他人道，“我爸的事情我清楚，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老毛病犯了，在做手术。” “等他出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付新华心中有些忐忑，望着钟婷婷道，“钟小姐，刚才方市长说钟老深陷白家风波中，是不是真的？” 钟婷婷白了方石如一眼，摇头道，“你们听他胡说八道，白叔叔那边是被调查了，可还没定性。” “而且白家那边传来消息，上面那人这次手段拙劣，证据虽然做的漂亮，但经不起推敲，大概率对白家造成不了多大伤害。” 方石如不说话，只是轻笑着转动手里的酒杯，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 他如此，让在座的人心中就不舒服了。 他们有些怀疑钟婷婷是故意挑好听的宽慰他们。 钟婷婷本来也是不想参和进来的。 她志不在此，可如今钟爱民这边被人趁虚而入，她做为钟爱民的女儿，这个时候要是不站出来，钟爱民一生经营，很可能就要被人给蚕食。 所以她虽然不愿，还是站了出来。 她跟严若雪不一样。 严若雪是八面玲珑的交际花，面善腹黑。 而她，一肚子的锦绣，却因为喜恶，不愿意往外抛。 如今一旦施展开来，也是不容易小觑。 钟爱民也正是看准了她这一点，才会放任她追寻自己的爱好。 因为他的女儿，他最是了解，堵不如疏，如果不是她自愿沾染官场这些事，就算是自己按着她让她参与进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付新华热切的看着钟婷婷，“钟小姐，钟老的手术还顺利吧？” 钟婷婷点头，“当然顺利，虽然还不能出院，但是也就这几天，就可以在医院办公了。” 说着，她看向方石如，“倒是你，方市长，你什么时候跟严庆森穿一条裤子了？” “白欣怡不是你未婚妻么？你这么对她，就不怕她出来跟你反目成仇？” 方石如哼了一声，“钟婷婷，你少在这跟我危言耸听。” “白欣怡这次根本就不可能出来！” 钟婷婷针锋相对，“那可未必，我得到消息，茂林县徐东升县长，已经来到了市里。” “他最近跟卫老走的很近，他这次来，就算我爸不出手，你们的阴谋也不可能得逞。” 方石如一愣，随即脸上带上了一股意味深长的笑，“他还真敢来啊，我等的就是他！” 说着，方石如起身，走到门口，站在钟婷婷身边。 “钟婷婷，这次我给你一个面子，但是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还有一点你刚才说错了。” 钟婷婷往旁边挪了挪，“什么？” 方石如带着几分高冷，“你刚才说我跟严庆森穿一条裤子，他严庆森算个什么东西！” 钟婷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随后就被她掩饰过去。 “这么说来，看滨州出乱子，你们方家也想趁机分一杯羹？” 方石如虽然纨绔，但并不是没有脑子。 听到这话，他轻哼一声，“想套我话？门都没有。” 说完他抬脚就走，根本就不给钟婷婷再说话的机会。 他这一走，屋里那些被他请来的人可就有些尴尬了。 他们这些人，在这个特殊时期，跟方石如在一起喝酒。 可算是犯了大忌了。 钟婷婷微微一叹，让他们心中更加不安。 付新华纠结了一下，然后小心道，“钟小姐，我们刚才其实……” 钟婷婷挥挥手，“付主任，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一切都是方石如搞的鬼，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接下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我爸那边，也不会因为这个事就对你们有什么看法。” 众人这才放心，一个个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白欣怡一被抓，他们一时间人心惶惶。 现在钟婷婷出现，总算是给他们吃了个定心丸。 付新华继续道，“刚才你说徐东升回来了，要不要跟他接触一下？” 第184章 怒气滔天 钟婷婷摆摆手，“徐东升那边先不用管。”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你们自己那一块，在我爸没有新的安排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点头称是，随即一一告别。 等他们都走后，钟婷婷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爸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婷婷，你爸现在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何院长的意思是，如果明天还不能醒来，就要考虑转到燕京那边去治疗了。” 钟婷婷皱眉，“这次怎么会这么严重？” 钟爱民秘书也跟着叹息，“主要是钟老上了年纪，这一段时间又高强度工作，身体终究是熬不住了。” 钟婷婷深吸一口气，“那我哥还有我姐他们回来了吗？” 秘书摇头，“没有，按照钟老昏迷前的安排，不到最后一刻，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钟婷婷道，“嗯，我知道了，我爸那边就让李阿姨多照看着点，我爸虽然昏迷了，可滨州不能乱。” 秘书脸色也郑重起来，“我明白，这些钟老昏迷之前都有安排，婷婷你就放心吧。” 钟婷婷心事重重的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茂林大酒店。 市政府的车子在门口停下，随后方石如下车，冯凤跟在后面。 方石如不屑地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酒店，转头对冯凤道，“确定在这？” 冯凤走过来，肯定道，“这是茂林的办事处，咱们的人也看到他进去了。” 方石如哼了一声，大踏步的进了酒店。 问清徐东升所在包厢后，带着冯凤就走了过去。 此时徐东升正在跟叶成功推杯换盏。 房门忽然被推开，叶成功就皱眉，头都没回道，“不是说了，没有招呼，不准进来。” 方石如脸色冷峻，“密谋什么呢，还不许别人进来？” 徐东升听声音耳熟，便回头去看。 “方市长！” 他本想按照规矩，站起来迎接。 可一想到卫明成临行前的叮嘱，他还是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 徐东升不给面子，叶成功那些人可不敢在方石如面前摆谱。 他们一个个惊奇于徐东升的大胆，同时站起身跟方石如打招呼。 方石如挥挥手，有些不耐烦道，“这没你们事，赶紧滚。” 几人脸色一变，纵然对方是市长，一上来就这么羞辱自己，也让他们十分难堪。 徐东升呵呵一笑，“方市长对待自己同志好威风啊。” 说着话，他看向叶成功，“成功同志，包厢里有摄像头吧？” 叶成功轻轻点头。 徐东升道，“回头把方市长刚才威风的一面加工加工，给市纪委和省纪委各发一份，让他们也都看看方市长的风采。” 方石如咬牙，“我看谁敢！” 若是这些人真这么做了，虽然对方石如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也会恶心他一下。 不过为了防止他们真这么做，方石如还是放缓了语气，对他们道，“你们先出去，我跟徐县长有公务要谈。” 徐东升这才摆摆手，“都出去吧。” 等人都走后，方石如在徐东升对面坐下，冯凤站在他背后，一瞬不瞬的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道，“方市长这么急着赶过来，是要履行我们之前的赌约的吗？” 方石如一愣，“什么赌约？” 徐东升呵呵一笑，“方市长果然贵人多忘事，就是茂公山下的赌约啊。” 方石如心中不快。 他本以为徐东升此来，是奔着白欣怡来的。 没想到见面后，对白欣怡的事只字不提，反而去说那个无足轻重的赌约。 不过徐东升不提，他也不好先开口，只能顺着徐东升的话道，“赌约还没结果，提他做什么？” 徐东升轻轻敲击桌面，“这次珠城之行，我们已经跟当地药材市场达成合作。” “而且儒意药业那边的合同也都签好了，收购价什么的也都谈好，收益如何，一算便知。” “方市长，你不会是玩不起，故意拖着不认吧？” 方石如此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徐东升确认。 根本就没心思在这种小事上跟徐东升墨迹。 而且那个赌约，他原本也没放在心上，以他看来，自己就算是输了，徐东升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于是他有些烦躁道，“好，就算我输了，你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方石如心头就是一惊。 他猛地反应过来，徐东升之所以一直没提白欣怡的事。 反而说赌约，恐怕为的就是假借赌约之名，让自己帮他把白欣怡捞出来。 想到此，方石如心中冷笑。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徐东升接下来依旧没提白欣怡。 “方市长，估计你也听说了，我千辛万苦弄的药材项目，被别有用心的人给抢了。” 方石如冷哼一声。 他口中的别有用心之人，说的不就是他和严庆森么。 他也不说话，想要看看徐东升到底能提什么要求。 谁知道徐东升话锋一转，“严庆森跟我说，针对我的，是市里的某些人，他跟你只是为了保全这个项目，才不得已先接手的。” 方石如面色古怪了起来，“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徐东升认真的点点头，然后脸上带着愤恨。 “我知道，当初在市里做秘书的时候，挡了不少人的财路，让他们对我心中不满了。” “可我现在做的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们竟然敢拿这个事做政治斗争的筹码，我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方石如回头看了一眼冯凤。 冯凤也一脸的不可思议，不知道徐东升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方石如随即盯着徐东升，“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徐东升起身，“我想让方市长接下来给纪委那边打个招呼，我要让那些对我落井下石的小人知道知道，我徐东升也不是好惹的。” 方式如脸色愈发古怪起来。 今天的徐东升，跟他印象中的大相径庭。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什么目的，可他想要做的，却也是方式如正想要的。 滨州省的乱局已经逐渐成型。 方家那边传来消息，要他配合方家在滨州的人，趁乱多为方家占据一些山头。 第185章 各怀鬼胎 而这也是徐东升早就算计好的。 方石如选择在这个时候，搅合进钟，严双方的缠斗中来。 而且不惜对白欣怡下手。 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方石如，或者说是方家想要趁此时机，想要得到的东西，远远超过跟白家联姻得到的。 事实也证明了徐东升的猜测。 在说了自己的要求之后，方石如几乎不假思索的点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我答应了，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徐东升面色平静，“你说。” 方石如身体往前探了探，“帮我搞定一个人。” 徐东升皱眉。 方石如盯着徐东升。 他来见徐东升，本来是想问一下徐东升跟白欣怡的关系的。 严庆森找他合作的时候，跟他说了白欣怡茂林县考察之行的最后几天，一直跟徐东升住在他送徐东升的那个房子里。 并且断定，徐东升一定跟白欣怡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白欣怡是他认定的女人，就算自己以后不娶了。 在他的认知里，那也得自己先玩。 等他玩够了，才能施舍给别人。 可现如今，在徐东升表现出对白欣怡的漠视，一心想要报复严家那些人的时候。 他忽然觉得，徐东升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完成了方家交给他的这个任务，以后他在方家的份量将会大大加强。 随之而来的资源偏向也会更多。 这就意味着他很可能会凭借自己在江海市的表现，拥有更大的权力和财力。 有了这些，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手！ 至于白欣怡那边，等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别说白欣怡了，就算自己想要喊白欣怡跟白欣欣一起服侍自己，也未尝不可。 白欣欣是白欣怡的小妹，今年刚读大二。 上次去白欣怡家拜访白欣怡的父亲白光美的时候，他见过白欣欣。 水灵，单纯，我见犹怜。 让方石如当时就对她有了想法。 见方石如在那里眼神闪烁，却不继续往下说。 徐东升也皱起了眉头，淡淡道，“方市长，你要对付谁？” 方石如回过神，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开口道，“那人你也认识，钟婷婷。” 徐东升愣了愣。 “她？她不是一个教书匠么，又不过问体制内的事，你对付她做什么？” 方石如轻蔑的哼了一声，暗道果然是小人物，知道的信息就是少。 但是碍于眼下还要利用徐东升为自己做事，便耐着性子道，“她如今可不是什么教书匠。” “钟书记病重，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她现在已经成为钟家在江海市的核心了。” 徐东升心中猛地一跳，“钟老病重？你从哪听来的消息？” 如果钟老病重，钟老那一派将会群龙无首。 本来势均力敌的双方，将会瞬间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而他一开始的计划，也都得重新思考。 方石如呵呵一笑，“钟婷婷自己说的，估计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以为的自己人，其实有些早就是我的人了。” 看着方石如有些得意的神情，徐东升也没有心思继续跟他纠缠。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确认钟爱民是不是真的病重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顺带帮你解决一下钟婷婷也可以。” “但做为交换，你也要把你手里掌握的，钟家那些人的黑料发给我一份。” “毕竟纪委那边算是赌约，后面这个算是等价交换。” 见徐东升如此不吃亏，方石如也不以为意，随口对身边的冯凤道，“发他一份。” 冯凤掏出手机，当即加了徐东升微信，然后发了一份文件给他。 “徐县长，这些是电子版的，还有一些物证，等明天我再联系你。” 徐东升点点头。 方石如起身，皮笑肉不笑道，“那咱们就说定了，凤凤，咱们走。” 说完，方石如当即起身，带着冯凤离去。 徐东升在屋里坐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给卫明成打去了电话。 如果钟爱民出事，卫明成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自己来之前，卫明成竟然没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自己。 凭借他对卫明成的了解，这很不正常。 卫明成年纪大了，觉少，徐东升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拿着早已看过一遍的人民日报看。 “小徐啊，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来？” 徐东升为了不耽误卫明成休息，直接道，“卫爷爷，有一个突发状况，想要跟您汇报一下。” 接着，他就把钟爱民病重的消息说了出来。 卫明成听后，呵呵一笑，“这事啊，我早就知道了，别信。” 徐东升一愣，什么叫别信啊。 于是他追加了一句，“这可是钟书记的女儿，钟婷婷说的。” 卫明成扶了扶老花镜，还是那句话，“别信，你还有事没？没事的话挂了吧。” 徐东升人都麻了。 老爷子就俩字，弄的他心中很不安啊。 于是连忙道，“爷爷，您就给我说说呗，为啥不能信啊，您要是不说，我今晚别想睡着了。” 卫明成哼了一声，“臭小子，还威胁我。” 徐东升嘿嘿一笑。 卫明成放下手中的报纸，沉吟一下，“好吧，谁让老头子我心善呢，就给你说一下吧。” “钟爱民这人，喜欢在危机中寻找突破点，通俗点讲，就是喜欢示敌以弱，借此让对方放松警惕。”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别说领导同事了，就连自己的家人都能瞒着。” “他还在我手下做事的时候，就用过这一招，当时起了奇效，当时我们的那个对手啊，被他耍的团团转。” 徐东升不由心惊。 暗道这些大人物，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同时他又升起一个疑惑，“爷爷，既然您都能猜出来他在使诈，严老那边就没有察觉吗？” 卫明成不屑道，“他能察觉个屁，钟爱民把自己搞进医院，就是不睁眼，严庆森还怎么察觉？” 徐东升心中了然。 至于医院那边的病例以及检查记录，以钟爱民的能力，还不是想要什么样的，就要什么样的。 而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挑选几个信得过的代理人，在外面遥控自己人进行应对即可。 只要这期间严庆森这边露出马脚，他就可以迅速‘苏醒’，打严庆森一个措手不及。 挂断了卫明成的电话，徐东升喊来周继军。 周继军两眼炯炯有神，站在那里等着徐东升吩咐。 徐东升笑道，“没喝酒吧？” 周继军摇头，“来的时候，姐姐特别给过交代，要我做好司机，千万不能误了您的大事。” 徐东升过来拍拍他的肩头，“走吧，再跟我走一趟。” 上了车，周继军贴心的放了一首轻柔的车载音乐，然后回头道，“哥，要去哪？” 徐东升出来后，被风一吹，酒意上涌，脑子昏昏沉沉的。 听到周继军的问话，也只是简单吐出几个字，“去见钟婷婷。” 第186章 争强好胜 说完钟婷婷后，徐东升脑袋一歪，就倒在了后座睡了过去。 这下可把周继军急坏了。 他在江海市人生地不熟。 上哪给他找钟婷婷去。 况且钟婷婷是谁他都不知道。 他试着喊了几声徐东升，徐东升没有任何反应。 其实这也不能怪徐东升。 这几天的事情太多了。 他几乎已经在超负荷工作。 再加上几乎没怎么休息，又一连几天的大酒，特别是跟郑先功那次，是真把徐东升喝伤了。 这次来江海市也是。 他一开始是想着不喝酒的。 但是面对叶成功的热情，以及白欣怡出事带来的烦闷。 让他又忍不住喝了一顿。 眼看着徐东升喊不醒。 周继军又怕耽误他的大事。 只能打电话给周继红，想让她帮着出出主意。 周继红一听徐东升喝多了喊不醒，心立刻就慌了，“小军，徐县长没事吧？” 周继军回头看一眼，摇头道，“没事，姐，你先别担心他了，先帮我想想，应该联系谁，才能找到徐县长说的那个钟婷婷。” 周继红跟着徐东升的时间也不长。 知道的也就那几个人。 紧跟着，她就想到了严若雪。 在她看来，严若雪是徐东升的女人，这个时候肯定会帮徐东升的。 于是急着跟周继军挂断了电话，下一秒就打给了严若雪。 严若雪此时已经被严庆森带到了他嘴里的那个男人猎场。 这里的男人质量确实不错。 她玩的也开心。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男人就算是同时伺候她一个，也只是片刻欢愉。 等过了那股子兴奋劲，她心中竟然莫名的生出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如今周继红打电话来，提到了徐东升，她本来空落落的心，瞬间就不空了。 她挥手赶走正在自己脚下的一个男人，然后柔声道，“继红你不要哭，徐东升那混蛋酒量不咋地，又一连喝了三天，没死就证明他身体不错。” 周继红有些愕然，她还是头回见这么安慰人的。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搞清楚徐东升在市里想见钟婷婷之后，严若雪嘴角微微勾起。 她跟钟婷婷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之前感情很好，就是后来两家大人斗的越来越凶之后，她俩的联系也慢慢的消失了。 虽然现在严若雪已经跟徐东升成为了对立面。 可一听说他要去见钟婷婷，严若雪依旧很感兴趣。 她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徐东升把钟婷婷拉下水的情形了。 几个大院孩子里，就数钟婷婷特立独行，一心搞学术研究，对比的他们这些人，跟不学无术的二流子似的。 交代周继红不用操心这个事了之后，严若雪直接就扒出了钟婷婷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钟婷婷此时正在拿着一份文件看。 文件是钟爱民的秘书整理的他们这一派的关系网。 包括每个人的生平履历，爱好以及把柄等等。 钟婷婷想要趁着还有时间，快速把他们都了解一遍，好应对接下来严家的围追堵截。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这份名单上，并没有出现白欣怡和徐东升的名字。 钟婷婷的理解是，秘书在整理这份文件的时候，已经默认白欣怡和徐东升是弃子了。 作为跟了钟爱民三十多年的心腹，秘书的意思，几乎就已经代表了钟爱民的态度。 正看着，手机响起。 钟婷婷皱眉，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许多年没联系过的严若雪。 她皱着眉头接通，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严若雪标志性的性感笑声随即响起，“小婷婷，猜猜我是谁？” 钟婷婷哼了一声，“你幼不幼稚？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严若雪声音委屈道，“你怎么这么绝情？没事就不能找……” 话还没说完，钟婷婷啪的一下就挂断了。 然后将手机静音放在一边，哼了一声，继续看文件。 严若雪脾气也瞬间上来了，她接着打。 但就是没人接听。 等钟婷婷文件都看完了，才拿过来手机看了看。 让她没想到的是，严若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看着上面显示一千多个未接电话，钟婷婷也是无语了。 随手接通，冷声道，“严若雪，你无聊不无聊，到底要干嘛？” 严若雪声音也多了几分怒气，“我警告你钟婷婷，要是再敢……” 啪的一下，电话又被挂断。 严若雪暴跳如雷，拿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紧跟着，又拨了十几次，钟婷婷才又接通，“老实了？” 严若雪有气无力的回了声，“嗯。” 钟婷婷皱眉，“说吧，什么事。” 严若雪咬着牙道，“徐东升要见你。” 说完，不等钟婷婷说话，自己率先挂断了电话。 然后像个抢到闺蜜糖果的小女生一样，在那里得意的笑。 钟婷婷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嘟囔道，“幼稚。”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思却飘飞到了她跟严若雪还是好朋友的那段时光。 两人都好胜，严若雪总想胜她一次，可直到两人没了联系，她也没能胜一次。 这几乎成了严若雪的执念了。 如今率先挂了自己电话，也许在她看来，就是胜一次吧。 转瞬，她又想到了严若雪说的徐东升。 想到了吴长勇还在的时候，白欣怡跟徐东升在江海市办成的那一场几乎不可能办成的大事。 在她看来。 徐东升身上有着一股近乎野蛮的冲劲。 而这种冲劲，也是如今官场上好些人不具备的。 这种感觉，在她看秘书发来的那张关系网的时候，越发强烈。 她有一种感觉，眼下之际，如果想要破局，徐东升将会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她随即打了两个电话，成功的获取到了徐东升现在的位置，甚至连周继军的电话，都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她先给徐东升打去电话，没人接，然后就给周继军打。 周继军此时在车上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过了这么久，周继红那边还没消息传来，如果真误了徐东升的大事，他能自责一辈子。 所以当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看都没看，抓起来接通就急切道，“姐，怎么样了？那个什么钟婷婷找到了吗？” 第187章 醒酒 “我就是钟婷婷。” 听到这话，周继军好悬没蹦起来。 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好，我是周继军，徐县长的司机。” “我知道，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你开车带他过来吧。” 说完，钟婷婷就挂断了电话。 周继军看着地址，暗暗皱眉。 钟婷婷发来的地址，是江海大学的宿舍区。 虽然心中纳闷徐东升为什么这个时候去见一个老师。 但本着不能耽误徐东升的事的原则，还是快速启动车子，朝着钟婷婷发来的地址赶去。 到了之后，徐东升还没醒，周继军没办法，只能下车把他摇醒。 摇醒后，徐东升就觉得胸腔中波涛汹涌。 周继军忙把他搀扶下来，在车子旁边大吐特吐。 恰好这个时候，来迎徐东升的钟婷婷也来到了这边。 本来周继军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徐东升吐的东西，也太过刺鼻了。 但没想到的是，钟婷婷竟然毫不在意的来到徐东升身边，从他手中接过徐东升。 然后淡淡道，“你先去休息吧，接下来我照顾他就成。” 说着，又拍了拍徐东升的后背，等不吐了，便扶着他回了自己宿舍。 周继军裹了裹衣服，看了一眼钟婷婷扶着徐东升远去的背影，钻进了车里。 他拿出手机，想要把徐东升喝多了见别的女人的事，告诉一下周继红。 可一想到周继红那柔弱的性子。 以及徐东升如今只是被人带走，又没有捉奸在床。 他也不好断定徐东升就跟钟婷婷有什么。 便又放下了手机。 但是对徐东升的怀疑，却在这一刻埋在了心中。 徐东升被钟婷婷带进宿舍后，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钟婷婷看他这个样子，也不由的皱眉。 不过他都这个样子了，还执意见自己，就说明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于是钟婷婷给他弄了醒酒汤，照顾着他喝下后，便开口道，“徐东升，这么急着见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东升强忍着难受，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说成了方石如和严家要对付钟家。 同时打开了自己跟冯凤的微信聊天框。 钟婷婷点开了冯凤发来的那份文件。 只是看了一会，眉头不由的就皱的老高。 徐东升道，“他们这些人还只是开胃小菜，方石如的真正目标是你。” “只要我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能把你也给拿下了，他就答应帮我放了白书记。” 钟婷婷将手机递给徐东升，“你做这一切是为了白欣怡？” 徐东升脸不红心不跳，义正言辞道，“当然了，白书记对我有再造之恩。” “如果不是她，谁能看得上我这个已故书记的秘书，说不定我早就被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看水库去了。” 钟婷婷沉思着。 并没有怀疑徐东升的话。 在外界看来，徐东升说的这一切，都是站得住脚的。 于是她皱眉道，“既然跟他达成了合作，为何还要来找我？” 徐东升道，“因为白书记跟我说过，她是钟老的人。” “我来找你，就是想要个解释，白书记都被带走了，钟老人呢，难道你们真要放弃白书记么？” “如果是，我接下来就不用担心白书记出来后，会怪我，我明天一大早就会去纪委举报你们。” “如果不是，请问你们的营救方案呢？什么时候把白书记救出来？” 原本徐东升想着卫明成的话，还想用药材项目来糊弄钟婷婷。 可看到钟婷婷后，特别是看到她那一双，虽然隔着厚厚的镜片，却依旧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后。 他忽然觉得药材项目绝不可能骗得过她。 所以还是得白欣怡。 反正她作为钟家在江海市的核心，也不可能把他的话到处去说。 钟婷婷听完徐东升的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她脑海里快速分析着利弊。 徐东升手里握着黑料，如果骗他说钟老没有放弃白欣怡，等纪委那边有了定论，徐东升一定知道自己是骗他的。 到时候的反击，很可能更加不可控制。 但是，如果不稳住徐东升，跟他说了实话，那明天钟家的人就要被纪委带走。 她倒不是心疼文件里记述的那几个人。 甚至在她看来，那几个人手脚不干净，留着也是祸害。 但不能是这个时候。 一旦这个时候他们被抓，那这件事就能成为引发雪崩的一个小雪球。 她快速思考着对策，以至于不知不觉间，鼻尖和额头都有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徐东升怔怔的看着她。 灯光照耀下，钟婷婷有一种恬静美。 就像是五千年历史长河里的古典美人，穿着现代人的衣服，坐在了他面前一般。 她那种知性，古典，传统的美，让本就喝了酒的他，血气不断地往上涌。 钟婷婷不经意的一次抬眸，也看到了徐东升看自己眼神中的贪婪。 那种男人看女人的贪婪，让钟婷婷一开始还有些厌恶。 但是紧跟着，她心中就是一动。 暗道何不利用这一点，成为接下来自己跟徐东升合作的契机。 方石如也好，严庆森也罢，只是男人。 男人跟男人之间，更多的是竞争。 而她不一样。 唯一让她心中犹豫的。 就是徐东升的身份。 她可是钟书记的千金，而徐东升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长。 可眼下，形势所迫，又让她不得不升起这种心思。 就在她万般纠结之际，徐东升一个没忍住，胸腔中一阵翻涌，哇的一下，冲着她的胸膛就喷了出来。 徐东升这次脑子清醒了不少。 一看这样，连忙就过来帮她擦拭。 刚伸手去擦，入手就是一团软绵。 对于味道，钟婷婷倒是没太大感觉。 平日里为了研究那些古生物，野地里一去就是半个月以上。 什么难闻的味道没闻过。 就是徐东升这手，让她脸色瞬间通红。 长这么大，还从未有男人碰过那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猛地荡漾在她的心间。 徐东升连忙收回手，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钟婷婷非但没有怪他，反而咬着红唇，撇他一眼，然后拉住了他的手，“去洗洗吧。” 洗洗？ 一起？ 徐东升的脑子忽然炸了一下。 第188章 筹码 他如此表现，让钟婷婷心中瞬间就有了主意。 她佯装没看到徐东升眼里的热切。 然后来到卫生间，开始清洗。 站在外面的徐东升看着敞开的门，就像看到了钟婷婷在向自己招手。 他的脚不受控制的往卫生间走去。 一直注意着徐东升动向的钟婷婷，看到这一幕，嘴角便微微勾起。 为了让徐东升更大胆一些。 她一咬牙，直接将自己眼镜摘下，故意掉落在地上。 随即就惊呼一声。 徐东升听到声音，加快了步伐，“钟小姐，怎么了？” 钟婷婷声音中带着几分慌张，“眼镜，我眼镜呢？” 说着，便背对着徐东升，弯腰在地上摸索。 他喝了酒，自控力本来就弱。 听到徐东升有些沉重的呼吸。 钟婷婷咬紧了嘴唇。 下一秒，她悄悄的拿出手机，挡着徐东升的视线，打开了摄像功能。 然后摆在了一个隐蔽处，摄像头正好对着徐东升和她。 “东升，快来帮我。” 她声音软糯，徐东升不自觉的就凑了上来。 谁知道他刚过来，钟婷婷就惊呼一声，“东升，你做什么？” 徐东升愣了，一双手虚张着，虽然没碰到钟婷婷，可在钟婷婷的镜头中，也看不出来，再配合她方才的惊呼，只会让人误会他有了过界的举动。 钟婷婷摸索到了自己的眼镜戴上，如此近距离，徐东升依旧帅气耐看。 可那又如何！ 她可是天之娇女。 山鸡焉能配凤凰！ 想到此，她声音冰冷，“徐东升，你是想让我报警么？” 徐东升一愣。 还以为钟婷婷在跟自己开玩笑。 可他下一秒钟婷婷轻轻将自己的手机从角落里拿出来，调出画面给徐东升看。 “徐东升，刚才的画面要是发给警方，你猜他们会不会问我在做什么？” 仙人跳！？ 徐东升一阵头皮发麻。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堂堂钟老的女儿，竟然会跟自己玩这么不入流的东西。 见徐东升不说话。 钟婷婷又道，“纪委要明天才上班，可警方却二十四小时有人执勤。” “徐东升，你完了。” 徐东升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禁也皱起了眉头。 他能确定。 方才钟婷婷的种种举动，就是在诱惑自己。 也就是说，如今的结局，就是钟婷婷算计好的。 既然她处心积虑算计，就绝不可能把自己送进去。 “别自作聪明，以为我真不敢把你送进去？”钟婷婷似乎看穿了徐东升的心思。 拿着手机就拨了妖妖灵。 徐东升见她来真的，暗骂她难缠的同时，一把抓住手机，然后挂断。 “你到底要干什么？” 钟婷婷哼了一声，“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将手机递给钟婷婷。 钟婷婷接过来看了看。 见徐东升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把视频删除了，她也只是淡淡一笑。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至于视频，留与不留，其实并没那么重要。 两人重新来到客厅。 徐东升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盯着钟婷婷道，“钟小姐，白书记那边，我是一定要帮的。” 钟婷婷轻笑，“没说不让你帮，那几个人也随你举报，但是举报他们的同时，我也要你举报一下严家和方家那边的人。” 徐东升一怔。 随即心中狂喜。 他明白，钟婷婷这是要拿自己当枪使。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个要求，恰好是徐东升想要的。 紧跟着，钟婷婷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徐东升。 “这上面的人一个不许落。” 徐东升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文件里除了江海市的官员，还有省里的，以及周边市县的。 厚厚一沓材料里，粗略估计，得有小一百人了。 这一百人，再加上方石如那边提供的二十来人，明天一大早，岂不是要去纪委检举一百二十来人？ 这么大规模的举报检举，不但江海市的历史上没出现过。 放眼全国，估计找不出第二个。 “怎么？被吓到了？”钟婷婷瞥他一眼，轻蔑道。 徐东升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材料，“钟小姐果然大手笔，钟老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福气。” 钟婷婷皱眉，“你在讽刺我么？” 徐东升摇头，“不敢，你手段高明，我哪敢讽刺你。” 钟婷婷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她看着徐东升，见他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和忧虑，反而带上了一丝激昂。 此时的徐东升，大有一种孤胆英雄的气势在。 一次举报这么多人。 无论成功与否，徐东升都别想在体制内混了。 为了白欣怡，他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纵然心里瞧不上他，可此刻，她也不免有些感触。 甚至感性的想，若是自己出事，会不会又有一个男人，会为了自己如此奋不顾身。 徐东升将手中的文件紧了紧，随即道，“钟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钟婷婷忽然有些烦躁。 她刚才仔细回想，如果自己被带走，别说男人了，甚至自己的亲朋都不可能如徐东升这般拼命。 “钟小姐？”徐东升诧异的看着神色有异的钟婷婷。 钟婷婷瞪他一眼，挥手道，“快滚！” 徐东升撇撇嘴，也不跟她一般见识，抬脚就出了她宿舍门。 出来后，舒展一下筋骨，刚要去停车场找周继军，耳边就响起了一道试探性的喊声，“徐秘书？” 第18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徐东升回头。 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头秀发随着夜风摆荡。 “范恋雪？”徐东升试探道。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她依旧如此消瘦。 自从上次来调查江海大学之后，徐东升就没再见过她。 本想着这辈子跟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没想到暴风雨来临的前一晚，竟然跟她相会了。 范恋雪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徐东升跟前。 随即又看了看钟婷婷的宿舍，轻声道，“你在钟老师房间做什么？” 徐东升握紧了手中的文件，不想她跟这件事有什么牵扯。 于是就轻笑道，“没什么，有些问题找钟老师咨询了一下。” 接着又随口问道，“你最近怎么样？课题研究还顺利吧？” 提到课题研究，范恋雪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挺顺利的，谢谢你徐秘书，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有机会拿到自己的课题。” 徐东升哈哈一笑，“没什么，这都是你应得的，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范老师，早点休息。” 说完，冲着范恋雪微微点头，也不等她有什么回应，抬脚就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范恋雪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之色。 然后又看了看钟婷婷的房间。 在学术研究上，她比钟婷婷纯粹的多，但这不代表着她只知道研究。 如今江海市，乃至整个滨州省的局势，她也有所耳闻。 关于徐东升的说法也有一些。 她一开始还想着徐东升远离权力中心，受到的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可现在这个时候，徐东升出现在钟婷婷这边，无疑证明了她此前的猜测有误。 她盯着徐东升的背影，幽幽叹息一下。 徐东升此时已经回到了车边。 透过玻璃，看到周继军歪在座椅上已经睡熟。 从卫老那边开始，周继军几乎就没闲着，想来这时候也累坏了。 徐东升没有喊醒他。 而是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路灯。 紧跟着他看看时间，再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经历了钟婷婷那一幕，他此时也没了酒意。 索性就拿着文件来到了路灯下面。 然后就坐在路灯下，再次翻开了文件里东西，细细看了起来。 不远处，正在往自己宿舍走的范恋雪不经意抬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路灯下的徐东升有些苍凉。 但线条分明的脸，却更显刚毅。 不知不觉间，范恋雪看的就有些痴了。 静谧的夜里，除了风声，就是徐东升这边翻看文件的声音。 范恋雪躲在黑暗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再次叹息一下，静悄悄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到了房间后，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之前跟徐东升的过往，也纷纷涌现心头。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这么晚了，手机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爷爷，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 第二天一大早，校园里开始出现晨跑的学生和老师。 徐东升伸了个懒腰，收拾好文件，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餐，重新来到车边。 周继军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在徐东升跟前，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不住道歉。 徐东升脸上洋溢着笑。 昨晚细细看了一下那些文件，里面牵扯出来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可如今，他却一下子要把他们全都得罪了。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忧，有些害怕。 可是看着看着，他就释然了。 特别是看到他们那些人，最少的都贪了不下百万。 各自的女人，姘头也是人数众多。 更有甚者，连普通人的饭碗都要抢，滨州人民的救济款，助学金，甚至五保户的救济粮，他们中有些人都敢动手脚。 他慢慢的开始气愤。 最后愤怒。 再到天亮之际的平静。 他觉得，以自己一己之力，将这些害群之马都拉下马，这辈子也值了。 就算以后做不了官了。 大不了去打工，去当医生。 等自己老了，跟后辈子孙吹牛逼的时候，他也能凭借这个事，自豪一阵子了。 “继军，接下来我有大事要做，你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吃完饭，就回去吧。” 徐东升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周继军。 周继军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我不回去，我姐说了，要我跟着你，保护你，就这么回去，我姐得揍死我。” 徐东升呵呵一笑，伸手锤了一下周继红结实的胸膛，“可接下来真用不着你保护了，我要做的事，今天就都能做完了。” “你在这里，反而会让我分心，听话，回去好好保护你姐，不要让任何人欺负她。” 周继军还想争取。 却被徐东升摆手打断，“好了，就这么定了，好好陪我吃饭，吃完饭就回去。” 说着，徐东升蹲下来，靠着车轮胎，姿态放松的拧开饮料，吃一口喝一口，很是洒脱。 周继军有样学样，也跟着徐东升蹲下，在那里大口咬着煎饼，仿佛在吃美味佳肴。 只是让他俩都没想到的是。 他俩蹲在车边吃早餐的一幕，被不远处一个直播跳操的女生全都收入了镜头。 …… 此时的茂林县，不少人也在吃早餐或者锻炼。 有收看直播的群众，看到视频里蹲着的徐东升后，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然后就惊讶道，“老婆快来，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咱们的徐县长啊？” 一个嘴里满是泡沫，拿着牙刷正在刷牙的女人凑过来，看清之后，惊呼道，“他就是咱们徐县长啊，他怎么蹲在那吃早饭？” 说话间，牙膏沫子喷的到处都是。 老公擦了一把，激动道，“听说徐县长在为咱们的药材生意跑门路，他这样子，一看就是在求人办事。” “没想到他这么大人物，在外面办事也这么难。” “唉，是个好县长啊，就凭这，我以后再也不骂他们这些当官的了。” 城郊别墅小院，卫明成脖子里挂着一条洁白毛巾，正在打太极。 已经做好营养早餐的保姆，在一旁无聊的刷手机等候。 当刷到那个女生直播间的时候，保姆就诧异了一下。 她对徐东升这个懂礼貌的县长印象不错。 如今看他这么窘迫，头发也乱糟糟的，便抬眼看了一下卫明成。 然后起身，小心翼翼的来到卫明成跟前，“卫老，这不是常来找您的那个小伙子嘛？” 卫明成微眯着眼，将最后一个动作打完，然后才看向保姆的手机。 当看到徐东升蹲在那，跟个工地农民工似的，他也是一愣。 第190章 全省震动 卫明成随即擦了擦手，笑骂道，“这小子，倒是肯动脑筋。” 保姆不明所以。 卫明成也无意解释什么，随后摆摆手，喊来守在外面的卫兵。 “先功到了吧？” 卫兵点头。 卫明成笑道，“喊他过来吧，就说我有事找他。” 与此同时，江海市纪委指定宾馆内，白欣怡也起床洗漱完毕。 门口负责看守她的几个同志，是临时从临市武装部抽调过来的。 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同时也可以看出，这次抓白欣怡的决心和态度。 白欣怡脸色颇为平静。 其实纪委的人带她走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一切。 无论白家，还是钟老那边，但凡想要保自己，就绝不可能出现纪委把她堵在办公室的一幕。 既然出现了，就代表着他们都放弃了自己。 对于这个结果，她心中自然是愤恨不满的。 可同时又有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她明白，等着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问话，以及自己不可能改变的结果。 她此前的所有努力，在这一刻都将化为乌有。 她一直以为自己跟表妹陈静静不一样。 没承想，自己最后的下场，竟然比陈静静还要凄惨几分。 看守一言不发的送来早餐。 白欣怡却没有半点胃口。 看守见她如此，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然后飞速掏出手机，拿到白欣怡面前，让她看了一眼。 白欣怡诧异。 当看清手机里直播画面的时候，她脸色大变。 这时候，江海大学的那个健身主播，已经察觉到直播间的异常。 这一会功夫，直播间人气和打赏都暴增。 同时还有人疯狂刷屏，让她把镜头多给她不远处的徐东升。 主播欣喜若狂，为了获取更多流量，索性也不直播了。 直接拿着摄像机就走到了徐东升不远处，然后镜头就直接对着徐东升开始直播。 白欣怡看到的，就是头发乱糟糟，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同时一脸憔悴的徐东升啃煎饼的画面。 他一只手紧紧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仿佛怕弄丢或者弄坏了一般，仔细护着。 另一只手抓着煎饼，渴了就把煎饼放地上，然后拿起地上的水喝几口。 看着这个画面，白欣怡破防了。 被纪委带走，她没哭。 被钟爱民和白家放弃，她也没哭。 被看守和那些刺耳的问话伤害，她依旧没哭。 可此时。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画面，她哭了。 眼泪犹如溃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徐东升这个时候来江海市，除了因为她白欣怡，还能因为什么？ “这个傻子。” 白欣怡喃喃道。 看守看她如此，也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道，“白书记，我老家就是茂林的。” “徐县长是个好人，好官，他都这么努力，您千万也要坚持住啊。” 说完，看守不敢再多说一句，快步离开。 白欣怡脑海中不断闪现方才手机上那个画面。 本来都有些自暴自弃的她，在这一刻，眼神里有了光。 她擦干了泪，强迫自己吃了造反。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如果自己身体垮了，都对不起徐东升这些付出。 在她吃饭的时候，纪委的人也来到了门口。 带头的是省纪委‘江海行动专班’的主任钱银兰，之前是省检察院办公室主任，三级巡视员。 在她这个年纪，能做到大副处的地步，已经算是百里挑一了。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见白欣怡竟然还有胃口，钱银兰不由的就微微皱眉。 他们钱家，本来就是严老的人。 如今紧急平调到省纪委，就是为了收拾钟爱民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白欣怡。 她接到的指示是，把白欣怡这个案子办成铁案，办成典型。 只有这样，才能对钟老的那些人有所震慑。 可眼下白欣怡的状态，总让她有一种她还有底牌的感觉。 随后她跟身后几人对视一眼。 挥挥手，让看守先回避。 然后就来到一旁，小声道，“会不会是那个徐东升来江海市的原因？” 行动专班的副主任是个快退休的老头，他老成持重，想了一下，摇头，“那个直播我也看了，只能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吧。 这次对白欣怡，我们做好了充足准备，只要钟老那边不出手，谁也救不了她。” 钱银兰对他颇为尊重，闻言便点头道，“说的也是，徐东升一个小小的县长，能掀起什么风浪。” 两人随后又闲聊一会，白欣怡此刻也吃好了饭。 他们带着白欣怡上了纪委的押送车，直奔纪委而去。 像白欣怡这种大人物，就算是审问，也是有严格的流程的。 徐东升那种级别不够的，可能在宾馆就直接问了。 白欣怡不行。 正式问话，必须在纪委特定的问询室内进行，同时还要有两名以上的观察员和记录员在。 一路上白欣怡不吵不闹，十分配合的来到问询室。 对于他们问的，白欣怡也是对答如流。 只是她回答的，并不是钱银花想要听的。 如此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白欣怡依旧思路清晰，让她就有些急了。 就在这时候，市纪委派来配合的人员忽然走动频繁许多。 就连问询室的记录员和观察员，手机都响个不停。 钱银兰看到这情形，心中更加烦躁，暗道地方上的同志素质果然不行。 这么重要的行动，他们竟然敢有其他事干扰。 “你们懂不懂规矩！都安静些。”钱银兰终于忍不住开口训斥一句。 记录员连忙小跑过来，凑在钱银兰跟前小声道，“钱主任，不是我们想扰乱问询秩序，而是纪委出事了。” 钱银兰皱眉，“出什么事了？” 那人小声道，“徐东升同志拿着检举材料，实名检举一百二十余名在职同志。” “经过几个小时的审查，徐东升同志送来的材料详尽，证据链充足，咱们纪委副书记已经通报方市长。” “方市长指示，迅速把这一情况通报省纪委，同时因为事情重大，还要报告给严省长和钟书记。” 一百二十余名！ 钱银兰瞪大了双眼。 这个徐东升疯了么？ 由于事发突然，钱银兰面前的问询话筒也没关。 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里面白欣怡耳中。 她瞬间身体紧绷。 第191章 背锅侠 “这个疯子！” 钱银兰咬牙。 徐东升一次性检举一百二十余名官员，其中还牵扯到了省里的。 虽然江海市纪委对除本市以外的官员并没有辖制权，但既然有人检举。 按照条例，江海市纪委就要筛选移交。 移交过程繁琐复杂细致，需要投入的人力不少。 江海市纪委就那么点人。 徐东升这是想一下子把江海市纪委给榨干啊！ “钱主任，事态紧急，您这边……” 陪同的人不好把话说满。 但意思已经表达到位。 钱银兰摆摆手，烦躁道，“去吧，这边我自己来就成。” 话音一落。 问询室内，迅速走了一大半。 只剩下钱银兰带来的专班成员。 副主任皱着眉走过来，“主任啊，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钱银兰摇头，看一眼关在里面的白欣怡，然后咬牙道，“不用。” “这么大的事，严省长那边肯定也知道了。” “既然他没给进一步的指示，咱们就还照着原来的节奏来。” “徐东升这么做，就是想乱了我们的阵脚。” “同时也说明，这个白欣怡问题不小，如果把这块骨头啃下来，你我在严老那边都好交差。” 白欣怡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如何对付自己，白欣怡此刻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 她满脑子都是徐东升的不顾一切。 在她看来，徐东升这次检举，几乎是以一种自杀式的悲壮行径。 她从没被一个男人这么在意过。 甚至她的未婚夫亲手把她送进来。 而她依靠的人，对她不闻不问，白家那边也是没有动静。 只有徐东升。 这个她曾经以为，只是露水情缘，摆不到明面上的一段关系，却为了她，肯不惜一切。 “白欣怡，我劝你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此时，钱银兰也发现自己的问询话筒没关，刚才自己这边说的话，她全听到了。 “徐东升就算搞出再大的动静，也救不了你，你最好老实交代。” 白欣怡神色平静下来，坐在那里淡淡道，“钱主任，你想让我交代什么？” 钱银兰哼了一声，“跟我在这装糊涂是吧？” “快说，你是如何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对群众的呼声，上级的指示，还有下级的工作安排消极怠慢，不闻不问的？” “还有，除了本职工作的渎职外，还有线索表明，你从不主动召开市委会，特别是徐东升离开市委后。” “你竟然一次市委会都没召开过，市委副书记找你说这个事，你当着好几个同志的面，说这些都是形式主义。” “你说没说过这些话？” 白欣怡哼了一声，“没有！” 钱银兰心中一阵气恼。 她是真没想到，白欣怡会如此油盐不进。 钱银花在这边高强度问询的同时，江海市市委，市政府，也乱成了一锅粥。 方石如暴跳如雷。 迫于压力，将徐东升检举的那些人上报之后，他就接到了方家的质询电话。 徐东升这一举动，完全打乱了方家在滨州的布局。 他检举的那些人倒是没什么。 就怕上面深究拔出萝卜带出泥。 而且已经有消息传出，这个事被定性为特大公务员违规违纪事件。 上头已经为此成立专案组，直接越过滨州，对徐东升检举的这些人进行督办。 方石如二叔方俊凯，在电话里特别交代，接下来停止一切行动，低调行事。 方石如恨得牙根痒痒。 本来凭借他正在做的事，完全可以在方家获取更好的资源的。 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全被徐东升给搅合了。 严老和钟老这边也是一时间风声鹤唳。 远在茂林的严若雪，严庆森被紧急叫回省里。 钟婷婷直接接到了钟爱民的电话，让她接下来不要轻举妄动。 钟婷婷这时候也懵了。 也顾不上问钟爱民为什么要装昏迷了。 迅速召集了钟家的那些人，叮嘱他们擦干净屁股，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被专案组的人盯上。 为了保险起见，趁着专案组的人还没到，有些被徐东升检举的人还没被抓。 各方势力都在行动。 安抚，叮嘱名单上的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就是迅速确定谁是己方的那颗不定时炸弹。 如果这种人被抓，万一引爆，牵扯的人和事，可能不可估量。 所以他们决不能出事。 于是，在市纪委带人去到这种人的办公室或者家里的抓人的时候。 他们不是得了信跑了，就是已经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还有一些狠人，知道跑不掉，直接选择了跳楼。 忙活完这些，各方势力也终于有点时间考虑徐东升的事了。 他们都没想到，徐东升这个小人物，竟敢摸老虎的屁股。 几乎在同一时间，纪委，检察院，市委信访办，电话都被打爆了。 全是实名举报徐东升的。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跟纪委的同志交接完毕。 他一身轻松的走出市委大院。 回头看一眼市委从未有过的忙碌景象，他轻轻一笑。 他明白，自己此举，得罪的人太多。 那些人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所以他也不迟疑，刚走出大门，就掏手机给卫明成打电话。 铃声刚响一下，卫明成就接通了。 紧跟着就是他爽朗的笑容，“好小子，让你把水搅浑，事情搞大。” “你可倒好，直接掀了桌子！” 徐东升内心汹涌，语气尽可能平静道，“爷爷，接下来怎么办啊？” 卫明成笑呵呵的看了看自己面前，老神在在端起茶杯，在那里喝茶的郑先功。 然后道，“接下来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别被那些红了眼的人把你搞死了。” 徐东升暗暗咋舌。 老爷子继续道，“我刚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开始罗列你的罪名。” “如果不是他们，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原来那么不老实。” 徐东升叫屈，“爷爷，那都是他们胡编乱造的。” 卫明成沉声道，“别管是不是胡编乱造吧，反正你现在罪名挺多。” “如果真追究下来，双开都是轻的，弄不好你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卫明成提高了一点音调，“你以为呢，你把事情搞这么大，要是我当权那会，弄死你的心都有了，更何况是他们了。” 徐东升声音苦涩，“爷爷，我可是按照你的指示做的，你可不能在一旁看笑话啊。” 卫明成撇撇嘴，“瞧把你吓的，放心吧，不会不管你的。” “不过事情搞这么大，已经不是你能抗的了。” “接下来就要寻个合适的背锅的了，你觉得郑先功同志如何？能不能替你把这口锅给背起来？” 徐东升心中稍稍安定一下。 他就知道，老爷子让自己做这个事，只要自己办的漂亮，他就不会在事发之后，弃自己于不顾。 第192章 一撸到底 还不等徐东升彻底放心。 郑先功放下茶杯，伸手向卫明成要电话。 卫明成忙道，“东升，你先功爷爷要跟你说话，你机灵点哈，他就是爷爷给你选的背锅的人，可别把他惹毛了。” 郑先功一阵无语，从卫明成手里拿过电话，直接对徐东升道，“小徐啊，我是郑先功。” 徐东升此刻心中震惊不已。 他实在没想到，郑先功此刻竟然跟卫明成在一起。 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俩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徐东升甚至凭借这一点，都有理由怀疑，卫明成给自己指的这条路，就是他跟郑先功商量之后的决定。 这俩官场老手在滨州斗法，让自己好出头鸟，要是再不管自己死活的话，徐东升真能找上门去闹去。 不过心中腹诽归腹诽，明面上，徐东升还得装成什么都不知道，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喊郑先功一声先功爷爷。 这是卫明成提出来的，也不算他主动攀交。 “先功爷爷，您好，我时间可能不多，您有话最好快点说。” 徐东升说这些的时候，已经留意到，从纪委那边出来几个人。 他们出来后，稍微东张西望一下，然后便锁定了徐东升。 随即便朝着徐东升这边快步走来。 郑先功嗯了一声，淡淡道，“纪委的人找上你了吧？” 徐东升点头，“还没，不过已经有人往我这走了。” 郑先功皱眉，“好，那我就长话短说。” “组织部虽然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但是流程还要几天。” “在没有正式上任之前，我还不能出面处理你的事，所以接下来无论面对任何情况，都不要把我说出来。” “小徐，接下来要委屈一下你了。” 说话间，纪委的人已经来到了徐东升跟前。 “徐东升同志，接到举报，你涉嫌伪造证据，胁迫同僚，作风不端，侵吞国有资产，投机倒把，铺张浪费等等罪名。” “特将你带回去问话，还希望你配合。” 徐东升听的头皮发麻，脱口而出道，“你放屁，老子哪来那么多罪过。” 纪委的这几人，此前也跟徐东升一起共事过。 而且当时要不是徐东升打开局面，将吴长勇给绳之以法了，他们这些人都要跟着脱层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东升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回。 所以他们对徐东升还算客气。 就算徐东升口出污秽之言，他们依旧没有采取强制性措施。 而是一脸苦色的看着徐东升道，“徐县长，我们这也是接到的举报，你到底做没做过这些，还有待查证，你就不要让我们难做了。” 徐东升叹息，然后对着电话道，“爷爷，先这样吧，我这边有点事，就先不跟你说了。” 郑先功一脸古怪的挂断电话。 转头就对卫明成道，“老领导，你给我举荐的这个徐东升，到底行不行啊？” “刚才纪委那边给他罗列的罪名，几乎是照着章程里的罪名念的。” 卫明成哼了一声，“你爱用用，不爱用拉到，我还不乐意把他交给你呢。” “现在爱国那边也缺人，不行我就把他推荐给爱国，让他去燕京得了。” 郑先功一看卫明成急了，忙摆手道，“别别别，我刚来，就需要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开路，你要是把他给爱国了，我用什么？” “再说了，他现在这个锅，你舍得让爱国背吗？” 卫明成瞪眼，“当然不舍得，所以锅还是你背，你背完，我就把他送爱国那去，不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混了。” 见老领导耍起了小孩脾气。 郑先功也很是无奈，举手投降道，“你看你，我就说一句，你对着我框框一顿输出。” “知道的，咱俩是同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敌人呢。” 卫明成挥挥手，“少在这跟我打马虎眼，还有，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怎么走个流程，走这么久？” 郑先功收起笑容，“流程其实前天就走完了，是我让他们一直没往外公布的。” 卫明成一愣，“为什么？” 郑先功笑了笑，没有回答。 卫明成不屑地转身，“不说拉倒，我少操心，还能多活几年呢。” 郑先功点头，“是啊，这些糟心的事，你就不要知道了，反正就那么点事，说了也没啥用。” 两个老者随后便不再谈论这些，而是坐在了棋盘前，开始下棋。 而此刻的徐东升，也跟着纪委的人，来到了市纪委的君合招待所。 他跟白欣怡不一样。 一来是他级别达不到特别照顾的程度。 二来也是因为他的罪名虽多，但都是电话，邮件举报。 实际的证据一概没有。 对于他这种情况，按照惯例，也只能先简单谈话，然后就是纪委的人逐一排查那些举报线索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徐东升刚到君合招待所，住进先前吴秀敏关徐东升的那个房间后。 还不等纪委的人腾出人手问话。 组织部的人率先登门。 组织部也是实权部门，较起真来，比纪委都要强势几分。 而且来的人黑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让纪委的几个小科员面面相觑。 他们来了后，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直接当着纪委的人的面，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徐东升同志，这是市委，市政府，市组织部联合下发的文件。” “经研究决定，你已经不适合再做茂林县县长，具体安排，文件上写的清楚，你自己看。” “至于其他处罚，等纪委，公安部门调查取证完毕，另行决定。” 说完，哼了一声，也不给徐东升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纪委的人站在一旁，具是瞪大了眼。 他们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回看到，连什么证据都没有，仅凭举报，就将一个县长给撸了。 徐东升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不用想，能做出这个决定的，只能是方石如。 白欣怡下台，江海市就他最大。 只是他这个时候对自己出手，显然是不明智的。 自己刚捅了那么大篓子，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自己。 就算是那些恨他不死的人，也只在背地里匿名打电话举报。 方石如可倒好，大少爷脾气上来，直接对他下手。 徐东升轻哼一声，嘴角不由自主的就勾起一抹笑意。 纪委的那几个人，看徐东升这时候还能笑出来，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第193章 风声鹤唳 徐东升冲他们招招手，“你们别怕啊，我又不是疯狗，逮着人就咬。” 几个纪委的人心中暗暗吐槽。 一次性检举一百二十多人，还不是疯狗？ 如今纪委已经有人给徐东升起了外号。 就叫120. 见他们不为所动，徐东升只好道，“你们离那么远，怎么问话？进来，快进来。” “如今我县长也被撸了，下一步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我现在就是个老百姓。” “你们可代表着纪委，不会连我这个老百姓都怕吧？” 纪委的这几个小科员都要哭了。 其中一个之前跟徐东升一起出过外勤的小年轻壮着胆子往前挪了挪，“徐哥，你就不要吓唬我们了。” “你现在一句话，江海市的大小官员，谁心中不颤三颤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好了，再怎么说，咱们之前也有一些交情，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几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屋。 刚在徐东升面前坐下。 还没来得及问话，徐东升一句话，又差点没把他们吓的逃出去。 “我要检举！” 纪委的几人对视一眼，没人敢接话。 就因为他，上面越过省里都成立专案组了。 他要是再检举一波，整个滨州省估计都得跟着吃几年瓜落。 “怎么？不让啊？” 徐东升再次开口。 方才那人无奈，只能颤抖着嗓子道，“徐哥，这次又要检举谁啊？” 徐东升拿起组织部送来的那个文件。 “我要检举滨州省江海市组织部！”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公务员制度大家都清楚，在没有定性之前，谁给他们的权利处置我？” “他们这就是在滥用权利，对官员进行无端打压，这是严重的渎职，滥用权力的行为。” 方才那人看徐东升神情激动。 同时又想到市组织部上下四十多号人，要是因为这个事被带过来。 纪委副书记还不得把自己这些人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 于是他连忙道，“徐哥，你先消消气，也许这并不是组织部的意思呢？” “刚才组织部的人说的话，我们也都听到了，是市委市政……” 说到这里，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暗暗骂自己，为什么又把矛头指向了市委市政府。 这不是上赶着往徐东升手里递炮火吗？ 果然，徐东升听到这话后，声音就又高了一分。 “你说的对，不愧是纪委的人，把握要点的能力就是强。” 被他夸的那人欲哭无泪。 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逃。 徐东升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照你这么说，把我撸了的是方石如同志。” “那我就检举他！” “身为市长，代理市委书记，面对下面同志的检举，不但不支持，反而进行打压。” “他想干什么？以为江海市是他方家自家的买卖么？” “我检举方石如丧失党性，滥用职权，打压官员，你们记录一下，上报上去吧，这几条够用了。” 他们哪敢记录。 可又不敢反驳。 害怕一反驳，再牵扯出其他人，更不好收场。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先稳住徐东升。 他们对视一眼，还是方才那个人，继续开口道，“徐哥，徐大爷，算我求你了成不成？” “你就消停一会，等我们把你之前检举的那些人先拿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怎么？还有你们纪委害怕的事？” “我检举的越多，你们的政绩不就越大吗？怎么看你们这样，似乎不太愿意我检举啊？” 那人哭丧着脸，“我的徐哥啊，你检举一两个，甚至是十个八个，那是我们的政绩。” “可你一下子检举这么多，那就是我们的事故，上面会怎么想我们？” 徐东升一愣。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细想。 纪委职责所在，就是要为当地的政通人和保驾护航。 如今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蛀虫。 不正说明他们此前的工作没做好，才导致这么多人，在江海市潜伏多年安然无恙么？ 徐东升今后还要在江海市混，也不想一下子就把人都给得罪了。 于是他摆摆手，“好吧，那我就不给你们增加难度。” 几人连忙同时道谢。 就在他们以为万事大吉之际，徐东升又道，“但是方石如同志，你们该记录还是得记录的，我给你们保证，他是我检举的最后一人。” 几人哭丧着脸，垂头丧气。 然后在徐东升一再催促下，把对方石如的检举，做了记录。 然后也不问徐东升了，让他签字后，飞也似的走出了招待所。 徐东升好整以暇的躺在床上。 昨夜通宵。 他早就困的不行了。 正好现在没人敢来烦自己，可以好好补觉了。 让他奇怪的是，接下来一连半个月，自己就算是被人遗忘了一般，留在了招待所。 他想外出溜达，看守不让。 想看看电视新闻，也不让。 同时看守他的人，也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对徐东升只做肢体语言，不说一句话。 半个月后的一天。 徐东升吃饱喝足，继续在床上躺尸。 就在他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就是在这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徐东升耳中。 他睁开眼，下床开门。 “还真在这啊！” 郑先功笑呵呵的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心中一惊，试探道，“郑书记？” 这么问，自然不是不认识他。 他这是在向郑先功确认现在的情况。 郑先功微微点头，然后指了指他的房间，“东升同志，你这次事情办的不错。” “但也不能就此居功自傲，连我，都只能站在门外跟你说话吧？” 徐东升都快憋疯了。 他太想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 于是连忙让开，让郑先功进屋。 郑先功进来后，打量一下屋里的摆设，微微点头道，“挺好，挺适合修养心性。” 说着，摆摆手，让跟在他后面一起来的那群人离远一些。 等他们都远离后，徐东升怀着激动的心情，关上门，然后快步走到郑先功面前，“郑爷爷，现在外面怎么样了啊？” 第194章 不过相互妥协罢了 郑先功挥挥手，让跟着进来的秘书先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郑先功脸色凝重起来。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 作为此次事件的关键人物，半个多月的不闻不问，本就十分反常。 如今郑先功又是这个表情，徐东升就算不想多想都不成。 郑先功深吸一口气，“东升，你要有心理准备。” 徐东升勉强笑道，“郑爷爷，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郑先功点头，“专案组的人已经撤了，给滨州的这个事定性为集体重大违规违纪。” “接下来全省要展开为期一年的勤政廉政学习教育活动。” 全省都要学习？ 徐东升惊讶的看向郑先功。 这个决定，对整个滨州省，将会是一场灾难性的事故。 这就代表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滨州所有官员，都会被打上思想有问题的标签。 涉及到滨州的官员任命，晋升，调用，省内还好，有一定的自主权。 可要想往上或者去往省外，审查将会异常严苛。 而这种严苛之下，滨州省的官员，年轻一些的官员倒还好。 可那些快要退休的老同志，特别是那些想要靠着最后一年，再往上爬一爬的人，仕途将就此打住。 徐东升想到此，后背一阵阵发紧。 这么大一口锅，徐东升可背不动，也不敢背。 而且，就算他非要背，恐怕也不会有几个人能相信。 这么大的事，涉及到的人那么多。 一个小小的县长，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怪不得之前跟卫明成打电话的时候，卫明成会那么说。 如果徐东升真背了这口锅，滨州的那些官员，肯定会顺着徐东升这个线，扒出跟徐东升所有的利益相关方。 一场乱局刚结束，就会迅速进入下一场乱局。 滨州经不起这么折腾。 郑先功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所以这个时候，只有他最合适站出来。 徐东升心中暗暗感慨。 卫明成和郑先功这两个老狐狸，怕不是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而且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因为郑先功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何烧，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也不会有人真不要命的去针对他。 就是不知道严老和钟老那边，会不会吃这个闷亏了。 郑先功盯着脸色大变的徐东升，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还能知道后怕，我还以为你徐东升天不怕地不怕呢。” 徐东升苦笑，“郑书记，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当初卫爷爷让我把事态搞大的时候，我是真没多想。” “但凡我多想一点，我都不可能检举那么多人。” 郑先功点点头，“嗯，老领导都跟我说了，所以我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才会说你事情办的不错。” “我这次来见你，也是老领导的意思，他对你，还真是爱护有加啊。” 徐东升心中感动。 要是换做钟爱民，自己恐怕早就被拉出来牺牲掉，以平息滨州官场上下的怒火了。 想到钟爱民，徐东升就带着几分热切，看向了郑先功。 他这次之所以这么激进，为的就是把白欣怡弄出来。 于是他试探道，“郑书记，照你这么说，接下来是不是就没事了？白书记那边……” 郑先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对我而言，是没事了，可对你而言，可能才是个开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她那边没事了，专案组介入。 她那边的举报，本就子虚乌有，查了一下，就放了，现在还是市委书记。” 徐东升心中大喜，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容。 郑先功拿手指点点他，“为了不让事态进一步升级，各方都进行了妥协。” “但是你，接下来可要小心了。” “你现在可是滨州的红人，就连钟爱民同志，严世宽同志，都对你另眼相看。” “在前两天的省委闭门会议后，我们闲聊之际，他俩还向我建议， 要多给你加担子，说你这么敢作敢为，有担当的党员干部，就要多给机会。” “还说要破格提拔你做江海市委常委，江海人大常委等。” 徐东升吓了一跳。 在全体官员都堵死晋升通道的前提下，对自己破格提拔。 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么？ 怪不得郑先功一上来就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自己这下，可算是把严世宽和钟爱民都得罪狠了。 郑先功看他一眼，“好了，我在这里待久了，对你也不好。” “有了这次见面，你回去工作，也能相对顺利一点，接下来好好干，我跟卫老，对你还是有期待的。” 说完，郑先功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然后转身离去。 郑先功走后没一会，纪委的人就来了。 他们异常的客气。 带着徐东升走了程序，就放他离开。 徐东升礼貌性的跟他们说了声谢谢，他们也是表面应承，然后快速离开。 看着他们快步离开的背影，徐东升苦笑。 看来都把他当成扫把星了啊。 走出君合招待所，远远的就看到姜秀莲站在不远处往这边张望。 一看到徐东升，姜秀莲就冲着他挥手，“东升，这里。” 徐东升走过去，左右张望，笑道，“白书记没来啊？” 姜秀莲咯咯一笑，“怎么？心里只有咱们白书记，我就入不了你的法眼么？” 徐东升看着愈发成熟的姜秀莲，笑道，“哪能啊，有莲姐你这个大美女来接我，我受宠若惊。” 姜秀莲白了他一眼，然后把他引到车里，“白书记正在召开市委常委会议，一时半会走不开。” “知道你今天出来，特别让我来为你接风洗尘的。” “说吧，想去哪吃饭？你这次立了大功，一切都听你的。” 徐东升此时没心思吃吃喝喝，皱眉道，“不用那么麻烦，先去你家吧。” 关里面那么久，对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让徐东升心中很不安。 他此时迫切的想知道，眼下局势如何。 那些牵扯到这件事中的人，是如何处置的，他们留下来的那些位置，是不是已经被郑先功的人给顶上了。 可这话听在姜秀莲耳中，就有了别样的意味。 她还以为徐东升在里面憋坏了，一出来就想拿自己释放一下压抑许久的火气呢…… 第195章 相见 所以，一路上姜秀莲的脸都是红红的。 徐东升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见郑先功的时候，他还没有察觉。 如今细想下来，以郑先功这个级别，来特地见一下自己，是十分反常的。 他做这个姿态，是在给谁看，又是想震慑谁，徐东升不得而知。 但是他能确定的是，郑先功肯定是知道接下来有人要对他不利。 而对方的行动，还很可能会坏了郑先功在滨州的布局。 只有这样，才能促成他江海市之行。 当然了，其中可能还有一些卫明成的因素在。 可要真只是因为卫明成，他派秘书，或者给自己一个电话就可以了。 会是谁呢？ 徐东升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车子很快来到姜秀莲在江海大学旁边的房子里。 两人见面，自然一番恩爱。 直到白欣怡打电话过来，两人才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开车去见白欣怡。 等他俩走后。 姜秀莲房门前的楼道门被缓缓打开。 范恋雪单薄的身影出现。 当初就是在这个楼道，徐东升将她从卢长明教授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并且让她拿到了学校的课题研究。 但同时，她也把自己交给了徐东升。 在她看来，这一场交易已经完成，这辈子都将和徐东升形同陌路。 没想到再次见面，看到他在昏暗的路灯下看文件，那萧瑟的身影忍不住的让人揪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那晚，她才会忍不住给她爷爷打电话。 她打小跟着她爸一起过苦日子，也是前不久，刚被爷爷寻亲找到。 她爷爷那时候上山下乡，就是在她老家的那个村里。 那时候爷爷年轻帅气，惹的村里不少女子眼热。 最后是她奶奶，在众多女子中脱颖而出。 本想着是幸福的开始。 没承想后来政策变化，爷爷回了城里，从此杳无音讯。 也是他走后没多久，奶奶就有了范恋雪的父亲。 那个时候未婚先孕，是为人不耻的。 但是范恋雪的奶奶也倔。 独自一人进了大山，冒着几乎要死掉的风险，凭借自己的坚韧，在山里吃野果，喝山泉，生下了她父亲。 可此时，范恋雪的爷爷依旧杳无音讯。 直到前些天，范恋雪的爷爷从一个老战友口中，得知了范恋雪的存在。 这才派人接触了她跟父亲。 并且在爷爷的秘密安排下，见了面，认了亲。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她爷爷竟然有那么高的地位。 甚至这次派往滨州的专案组，都要请示她爷爷。 这才有了那通鬼使神差的电话。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也正是她的这通电话，不但为徐东升免去了一场大祸，更是为整个滨州免去了一场大祸。 郑先功当初接到她爷爷的指示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本来他都不准备去见徐东升了。 可就是因为此人在谈话的时候了，提了一嘴徐东升，让郑先功捉摸不透。 徐东升的履历过往，就摆在郑先功的办公桌上。 他深知，如此大人物，绝不可能跟徐东升有什么交集。 但毕竟徐东升的名字出现在了对方嘴里，他思来想去，还是来见了徐东升。 范恋雪在姜秀莲门口站了一会，然后幽幽一叹，喃喃道，“以后，咱们就真的井水不犯河水了。” 说完，缓缓的走到了电梯口……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在市委书记办公室见到了白欣怡。 与往日不同的是，此刻白欣怡桌子上堆满了文件。 见徐东升来了，白欣怡从文件中抬头，脸上浮现一抹惊喜。 眼神里的柔情，更是连一旁的姜秀莲都暗暗心惊。 这次徐东升大闹江海市官场，真实目的她虽然猜不透。 可她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其中一定有几分是因为白欣怡被抓。 一个男人，肯赌上自己的一辈子，为一个女人出头，光是这么想想，就让人心醉。 她看一眼徐东升，心中升起一股酸意。 如果是她姜秀莲被带走，他会不会也如今日这般呢？ “姜秘书，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东升同志讲。” 白欣怡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也紧紧的盯在徐东升身上。 等姜秀莲出去。 徐东升本以为白欣怡能像姜秀莲一样，过来扑进自己怀里。 可是白欣怡接下来的举动，并未如徐东升想象那般。 她在站原地，就那么盯着徐东升，百般柔情中又带着几分愁容。 徐东升看着她这副模样，一颗心慢慢的就吊了起来…… 第196章 喜忧参半 “欣怡，怎么了？” 既然白欣怡不过来，徐东升就主动走到白欣怡身边，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白欣怡头靠在徐东升的胸膛，呢喃道，“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你这次有多冒失吗？” 徐东升轻笑道，“知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白欣怡心中一颤，“那你还来。” 徐东升低头，将脸埋在她秀发中，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道，“因为你在啊。” “钟老不管你，方石如也暗算你，就连白家都沉默了，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太可怜了。” 白欣怡的心在抽抽。 这一场劫后余生，让她想明白了很多。 以前她总以为，自己是天之娇女，而且还有众多靠山。 只要自己不作死，在江海市，就没人能动得了她。 可实际上，她所看重的那些靠山，无不以自身利益为重。 关键时候，别说管她了，甚至有些还想落井下石。 就在徐东升来见她之前，钟婷婷来见了她。 对着她嘘寒问暖一番，同时言明了钟老的无奈。 同时也明里暗里跟白欣怡说，徐东升之所以能把水彻底搅浑，就是她从中出力。 言外之意也是钟老并没有拿她当弃子，让她以后继续为钟老卖命。 面对她的说辞，白欣怡心中冷笑。 可又无奈的发现，如果自己这时候跟钟老撕破脸，她今后在江海市必将阻力重重。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深深地体会到了那些前辈为何会说，混官场其实就是在编织一张大的关系网。 这张网上，有各种各样的关系。 而编织这张网所用的线材，就是各自的利益。 所以她客客气气接受了钟婷婷的说辞，甚至跟她相谈甚欢。 最后临别之际，她俩都开始以姐妹相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关系深厚的闺蜜。 其实她心中明白，如今自己最看重的人和关系，其实是徐东升。 所以如今听到徐东升这么说，她眼睛就有些红。 徐东升轻轻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欣怡，有我在呢，不怕哈。” 白欣怡被他这哄孩子的口吻弄的哭笑不得。 本来正神伤的心绪，也顿时淡了不少。 她锤了一下徐东升的胸膛，然后拿鼻子在上面使劲嗅了嗅。 徐东升吓了一跳。 虽然经过了洗漱，但个姜秀莲厮混那么久，衣服上难免会有味道残留。 徐东升连忙扶着她的双肩，双眼真挚的盯着白欣怡，岔开话题道，“快跟我说说，我关进去的这段时间，局势有什么变化没有？”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并没打算轻易放过，“以后见我之前，不许偷吃，记住了吗？” 徐东升尴尬的挠头，“好。” 白欣怡撇撇嘴，本来还想跟徐东升发生点什么的心思，因为姜秀莲的味道，淡了下来。 她重新坐在椅子上，然后伸手拿来一份文件，递给徐东升道，“方石如因为你的举报，被组织部谈话了。” “而且这个事被上头知道，他们觉得方石如不适合继续待在市长的位置上。” 徐东升看着文件，脸色骤变。 紧跟着，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那也不能把他送茂林县啊？” “茂林又不是垃圾回收站，怎么有点什么都往茂林塞。” 白欣怡没好气道，“什么垃圾回收站？你自己不就在茂林吗？你这么说，岂不是连自己都骂了。” 徐东升愣了愣，“我也是气糊涂了，茂林有个严庆森姐弟就够我头大的了，现在又多了个方石如，唉，上头究竟是怎么想的。” “口口声声说看重我，要我全身心的去搞经济，一边又给我添堵，真不知道他们哪句话是真的。” 白欣怡看着他气恼的模样，有些好笑。 “也不全是上面的意思，组织谈话的时候，方石如主动提出，想要去茂林历练。” “就算是看在方家的面子上，组织也不可能拒绝他这个要求。” 徐东升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咬牙道，“想历练可以啊，当我的办公室主任不行吗？” “看我不历练死他！可他为什么偏偏成了县委书记，严庆森那家伙顶了我第一副书记的位置，我今后在茂林，还怎么开展工作？” “他们这就是故意的，白书记，上头要是这么对基层干部，可别怪我给你们撂挑子。” 白欣怡瞪眼，“你敢！” 徐东升哼了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白欣怡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徐东升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令人膛目咋舌的事。 还真有些害怕他继续弄出什么大动静。 于是她盯着徐东升柔声道，“你先不要急，接下来还有一个事，你听了肯定开心。” 徐东升无语，“还能有好事？” 白欣怡点点头，“中药之都那个项目，经查，程序不合规，所以原来的那份文件不作数。” “今后你还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而且新来的郑书记对发展县域经济很看重。” “还拿你们县的中药之都项目当了典型，公开在省委会上说了。” “从今以后，只要你不犯错误，就没人能动得了你的项目。” “如此一来，你闹这么一场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不但保住了自己的位置，被抢走的项目也回来了，恭喜你啊，徐县长。”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自然是开心的。 他之所以来市里，除了白欣怡，就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危机感。 如果待在茂林不动，他很可能会被严家姐弟联合方石如给玩死。 可这些目的，他是决计不可能承认的。 他嘿嘿一笑，盯着白欣怡道，“什么目的不目的的，白书记，我来市里就是为了你，你可千万不能多想啊。” 白欣怡心中感动，嘴里却不依不饶道，“谁信你的鬼话。” 徐东升思索着方才得到的消息，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总之不管怎么说，就像白欣怡说的，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就是回茂林，大干一场，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只是临走前，他还想加深一下自己跟白欣怡的感情。 如此想着，他就缓缓的走到了白欣怡跟前…… 第197章 好久不见 从市委办公室出来，徐东升脸上多了几道抓痕。 他有些懊恼的回头看一眼。 暗叹女人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生物。 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姜秀莲，看他这模样，不由捂嘴轻笑。 徐东升瞪她一眼，“都怪你，还有心思笑。” 姜秀莲伸手过来，“喏，这是白书记给你的。” 看着她手里精致的小盒子，徐东升皱眉道，“什么啊？” 姜秀莲咯咯笑，“隔离液啊，白书记说了，你这形象出去，丢的是她的人，赶紧抹上，免得被人看笑话。” 徐东升心中憋气，嘟囔道，“我不用女人的东西，哦，她现在嫌丢人了。” “早干嘛去了啊，她抓我脸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丢人？” 姜秀莲过来，将他拉到一旁，“好了，见好就收吧。” “如今你我的事，被她撞破了，她没挠死你，没下放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还想她怎样？你也不想想，她白欣怡是什么人？心中傲气可足着呢。” 徐东升叹息道，“还是你体贴人，莲姐，你放心，我迟早能做出成绩，然后有一天成为她的上司。” “到时候我就让你当我的秘书，然后让她乖乖的伺候咱俩。” 姜秀莲撇撇嘴，打开盒子，然后用手机沾着隔离，给徐东升掩饰伤口。 同时嘴里道，“我可不敢想，你们这些做领导的，哪个不是红颜无数，蓝颜一车。” “我们这些人啊，就是你们休闲解闷的，哪天真不知死活，想要去打领导的脸，我们也就走到头了。” 徐东升没想到她对官场的感悟竟然这么深。 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看轻她自己。 见徐东升愣神，姜秀莲又咯咯笑了起来，“怎么？小人物就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了？” 徐东升拉住她的手，“莲姐，你可不是小人物，如今你也是市委书记的大秘，整个江海市，谁敢惹你。” 姜秀莲白了他一眼，“拉倒吧，通过白书记被抓这件事，我算是看透了。” “什么书记秘书，摆不正自己，一样玩完。”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东升，有个事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下比较好。” 徐东升点头。 姜秀莲道，“你跟方石如接触的不多，可能对他这个人还不是很了解。” “但是我，却自打他来江海市做这个市长，就一直留意着他。” “你今后就要跟他共事了，可一定要小心，这个人歪主意多，而且不按规矩办事。” “官场那一套，在他那边，根本行不通。” 徐东升正色道，“我明白，燕京四少之一嘛，手段当然不同寻常。” “但是有一条，千万别惹我，我这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姜秀莲一愣，随即嘻嘻笑道，“哪有说自己不是省油的灯的，不过也是，江海市幺二零嘛，谁惹你，你就检举谁。” “现在市纪委都要把你列入黑名单了，不信你试试看，你之前认识的那些纪委朋友，还能不能联系上。” 徐东升不信邪，掏出手机给陈慧珍之前一个手下发去了消息。 以前协助纪委做事的时候，跟他还算有些交情。 让他无语的是。 还真如姜秀莲所言，发消息过去，提示对方已经不是你的好友。 徐东升都无奈了。 看来这次江海市之行，有得也有失啊。 姜秀莲给徐东升处理好伤痕，也不好多留。 两人当即分别。 徐东升已经给周继军发了消息，让他开车来接自己。 从茂林到市里，还需要一些时间。 徐东升便溜溜达达，来到了离市委不远的林慕婉住处。 原本想着林慕婉不在家，他只是来看看。 没承想他来的时候，林慕婉家大门敞开，搬家公司的人正在从屋里往外搬东西。 指挥着搬家公司员工的林慕婉看到徐东升过来，脸上就有了一丝不自然。 徐东升脸色变了变，然后还是走上前，笑道，“林姐这是要搬哪去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林慕婉神色有些不安，勉强笑道，“不去哪，就是这边住不惯，想要换个地方。”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婉婉，谁啊？” 说着话，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疑惑的看着徐东升，跟林慕婉站在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徐东升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主动笑着跟那男人握手道，“我叫徐东升，是顾书记生前的秘书，这次来市里办事，路过，就来看一眼老领导家属。” 男人听到徐东升三字，脸色就古怪起来，“你就是那个名扬滨州的幺二零啊，久仰久仰。” “兄弟，你可真是太猛了，整个滨州都差点给你干废了。” 见他俩还在这里寒暄上了，林慕婉心中就更不是滋味了。 她拉了一把那男人，开口道，“庆之，你先去屋里看看还有没有遗漏，我跟东升说会话。” 听到林慕婉喊他庆之，徐东升不由的就多看了他几眼。 随即温和的冲他笑着点头。 紧跟着，林慕婉就拉着徐东升下了楼。 徐东升幽幽道，“没想到林姐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可喜可贺啊。” 林慕婉低着头，“东升，是姐对不住你。” 徐东升摇头，伸手想要抱她一下，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许是感受到了徐东升的动作，林慕婉抿着唇，忽然就扑进了他怀里。 她这一举动，反倒把徐东升给搞迷糊了。 连忙伸手把她推开，“林姐，别这样，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替你开心，你这样再被他看到，不好。” 林慕婉眼睛红了，“东升，别怪我，你被纪委的人抓了，都说你出不来了。” 徐东升点头，心中有些苦涩。 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更何况他跟林慕婉。 不过还不等他说几句场面上的宽慰话，林慕婉接下来的一段话，让徐东升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林慕婉有些抽噎，“知道这个情况，我很着急，四处托关系，可没人肯帮。”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团的耿团长给我出主意，说上面既然成立了专案组，何不去找他们试试看。” 徐东升心中一震，咬牙道，“她让你这么做，就是在害我，也是在害你啊。” 第198章 我永远是你的人 林慕婉听到这话，终于哭出来了。 “我当时慌了神，没想这些啊，还是后来庆之跟我分析，我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也是因为这次去找专案组，我认识了他。”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家里有老婆，还忍不住在外面偷吃。”“ “为了稳住我，还把我挡在了专案组其他成员外面。” “然后说他能救你，同时跟我说他多厉害，他爸爸，他家里多厉害。” “他这是看上了我。” “即使知道你出来了，我还是选择跟他走，我有信心，把他那个原配拉下来，然后上位。” 徐东升心中有些痛。 他拉起林慕婉的手，“这么说，他是专案组的人？” 这么年轻，就入了专案组，前途肯开不可限量，林慕婉这么聪明，一定也想到了这一层。 徐东升叹息，“那你喜欢他吗？” 林慕婉摇摇头，“东升，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在老顾还在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 林慕婉长情的告白，徐东升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拉着林慕婉走到了小区的隐蔽处，然后紧紧抱着她道，“既然不喜欢他，如今搬家，是他逼着你跟他走的？” 林慕婉摇头，仰着脸，挂着泪珠笑道，“我要是不愿意，他怎么逼我。” “我是通过这事，想明白了我要是窝在文工团，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文艺工作者。” “永远都别想帮到你，可我要是跟了他，就不一样了。” “凭借他的关系，我能在关键时刻，帮你很多，我想做那个对你有用的女人，而不只是因为我的身体。” “东升，女人的青春很短，再过几年，我皱纹多了，皮肤也不紧实了。” “我还拿什么继续喜欢你？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他，我永远可以喜欢你，永远都是你的人。” 徐东升从未想过，林慕婉对自己用情竟然这么深。 他甚至回想不起来，自己跟林慕婉有过什么值得怀念的时刻。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人，竟然拿自己的婚姻当了喜欢自己的筹码。 他长叹一声，“林姐，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林慕婉擦了擦眼泪，盯着徐东升，“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徐东升还要再说，却被林慕婉伸手挡在了唇间。 “好了，别说了，我今天就要跟他进京了，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说着，她伸手轻轻抚摸徐东升的脸，很仔细，很用力，似乎要把徐东升通过这种方式，刻进自己脑海一般。 两人接着又说了好一会话，并且约定，等徐东升一有空，就去燕京看她。 终于到了临分别之际，林慕婉拉住徐东升的手，低声道，“吻我，狠狠地吻我，我要记住你的味道。” 徐东升一低头，便是许久的缠斗，直到两人都要喘不上气为止。 “我在燕京，等你。” 说完，林慕婉飘然而去。 徐东升心中仿佛瞬间少了一块。 紧跟着，他也没心思再在市里待着。 打电话催促周继军快些，周继军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连闯了几个红灯，很快就接上了徐东升。 车里，徐东升脸色不太好。 周继军也不敢问，一路疾驰的就把他拉回了茂林县政府大院。 徐东升回到自己办公室。 郭碧婷小跑着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沓文件。 徐东升摆摆手，“小郭，文件先放这，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别让任何人进来。” 郭碧婷本来还想跟他汇报一下如今县里的状况。 可听徐东升这么说，她也只能继续忍着，转身出门。 与此同时，县委办公室内。 方石如跟严庆森两人正坐在办公室闲聊。 这时候冯凤过来，“方书记，严书记，徐东升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 随即方石如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冯凤扭着大屁股转身。 她刚关门，严庆森眯着眼，嘿嘿笑道，“方哥，你这秘书不错啊，臀肥腰细，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方石如呵呵一笑，斜睨他一眼，“怎么？严少喜欢这类型的？早说啊，我借你两天玩玩。” 严庆森惊喜，两眼都在放光，“真的？” 方石如不屑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想要玩，一句话的事。” 站在门外的冯凤脸色大变。 嘴唇瞬间就被咬出了血。 她从方石如成年，就一直跟着他。 这些年方石如虽然身边女人不断，可唯一没有换掉的，也是她。 这让她觉得，自己在方石如心中有着特殊位置的。 以后等方石如玩腻了，就会守着自己过接下来的日子。 如今听他跟严庆森的谈话，她才明白，自己原来在方石如眼中，跟其他女人也没太大差别。 此刻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严庆森那一口大黄牙，以及肥胖的身躯，丑陋的脸，忍不住就打了个激灵。 随后她便犹如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慢慢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屋内的方石如与严庆森说完女人，便开始聊徐东升。 “严少，这孙子让我们损失这么大，他自己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你说气人不？” 严庆森哼了一声，“当然气人，可没办法啊方哥。” “省里那个郑老头都公开表态了，谁敢动他？” 方石如一拍桌子，“我敢！” “我跟你说，你别看郑先功表面那么重视徐东升那孙子，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严庆森顿时来了兴致，“怎么说？” 方石如幽幽道，“咱俩都是大院子弟，这么多年了，你见哪个大人物对外公开说谁谁谁是自己人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严庆森一拍大腿，“对啊。” “要真是自己人，巴不得藏着掖着呢，而且上头明确规定，不许有所谓的山头和自己人存在。” 方石如点头，眼神阴鸷，“所以，徐东升压根就不是郑先功的人。” “他如今在江海市的那个表态，看似在替徐东升撑腰，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罢了。” 严庆森皱眉，“他现在可是书记，还需要做样子？” 方石如显然知道的更多一些，而且还不想跟严庆森说透。 于是就摆手道，“给谁做样子咱们就别管了，反正接下来徐东升落在咱兄弟手里，他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第199章 登山 严庆森还是有些迟疑。 跟徐东升打交道这么久。 他虽然不清楚徐东升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能肯定一点。 那就是徐东升此人，格外的邪门。 原本按照官场规矩，他严庆森应该能办成的事。 只要跟徐东升沾了边，就意外频出。 好像他徐东升，无论去什么地方，总有人会出手帮他。 而且这些人，事先压根就跟徐东升没有交情。 官场上的黑暗，严庆森知道的也不少。 明哲保身的道理，他也懂。 可这些官场金科玉律，到了徐东升面前，怎么就变了味！？ 这一点他不懂。 只能将这一现象归咎于邪门。 方石如见他皱眉沉思，便笑道，“严少怕了？” 严庆森摇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觉得要想收拾他，还是得从长计议。” 方石如脸色冷了下来。 他心中有些瞧不起严庆森。 暗道果然是小地方的纨绔，不但格局小，就连胆子都小。 于是他起身，“好，既然如此，接下来你先看我的。” “等我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了，严少你再出手。” 说完，也不给严庆森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去。 严庆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不知死活！你先去试探一下也好。”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严若雪推门而入，恰好听到了严庆森的自言自语。 严庆森看她面色潮红，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姐，你又去南郊猎场了？” 严若雪口干舌燥，来到办公桌前，将严庆森泡好的茶水拿起来一饮而尽。 随着她的走近，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让严庆森直捂鼻子。 于是就忍不住吐槽道，“姐，这段时间你也太放纵自己了吧？” “那个地方是好，可你也要注意分寸啊。”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我寻我的欢，碍你什么事了？” 严庆森无奈道，“那地方偶尔去一次就得了，你这天天去，也不怕身体吃不消？” 严若雪不想跟他讨论这些。 自打跟徐东升闹掰之后，她就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她疯狂的更换着男人猎场那边的男人。 似乎想要从那些男人身上，找到一些什么。 喝完了茶水，严若雪坐在沙发上，然后盯着严庆森道，“徐东升那混蛋回来后，都做什么了？” 严庆森翻了翻小眼睛，“他刚回来，还能做什么？听说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不让任何人打扰，也不知道又在出什么幺蛾子。” 严若雪抿着唇，“把自己关起来了？这可不像他。” 严庆森摆摆手，“好了，不说他了，还是说说你吧。” “上午咱爸打电话来了，想让你动动，去省里帮帮他，你去不去？” 严若雪哼了一声，“不去，我又不是你们体制内的人，能帮他什么！” “而且，他不是总瞧不上我吗？说我放荡成性，见了面不是对我思想教育，就是指着鼻子骂，我去干嘛？” 严庆森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沉吟一会，又道，“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但总留在茂林这小破地方，也不是事吧？” “姐，你跟弟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徐东升？” 严若雪起身，狠狠地瞪一眼严庆森，“谁想他了，我在这，是因为这地方空气清新，我散散心不行么？” 说完，挥手阻止了严庆森下面的话，直接道，“跟你说话真是没趣，我走了。” 说完，直接走人，留下严庆森一人，在那里唉声叹气。 在这一刻，他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要取缔那些会所场馆，免得严若雪继续沉迷其中。 可一想到新建成的女人猎场里的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女模特，他又有些舍不得。 严若雪出了县委大院，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县委大楼。 郭碧婷一看她来了，脸上就有了笑意，忙迎上来，“雪总，您来啦，徐县长刚回来，我给你通报一下去？” 严若雪一愣。 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开始紧绷，勉强笑道，“不用了，我就随便走走。” “再说了，徐县长不是想一个人待着吗？你这时候去通报，他也不一定会见我啊。” 郭碧婷咯咯笑道，“那是对别人，雪总，您不一样。” 严若雪苦笑，“我现在能有什么不一样的？说不定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我。” 郭碧婷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在机场那一幕。 于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严若雪往徐东升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道，“他还好吧？” 郭碧婷这会再回她的话，就多想了一些，谨慎道，“徐县长跟平常一样。” 严若雪微微一笑，不再多问。 就在她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徐东升的身影出现在办公楼的走廊内。 “小郭，跟我出去一趟。” 随后看到严若雪，徐东升脸色如常，“雪姐也来了啊，那就一起吧。” 刚才听郭碧婷说他如平常一样，她还以为郭碧婷在搪塞她。 没想到如今见了，他还真如往日一样，仿佛他们之间，从未闹过不愉快似的。 郭碧婷急忙走到徐东升身前，“领导，要去哪啊？要不要用车？” 不等徐东升回答，严若雪几乎下意识的走上前，“我的车就在那边，坐我的吧。” 徐东升看她一眼，点头道，“那就麻烦雪姐了。” 等上了车，严若雪心中有无数疑惑，可碍于郭碧婷的存在，也不好问。 按照徐东升指引，三人一起来到了茂公山下。 严若雪下车后，盯着徐东升道，“是要去见周家妹子吗？” 徐东升摇摇头，然后看向了茂公山。 好一会后，又蹲下身子，看已经种进土里的那些药材。 如今药材已经抽出嫩芽，一眼望去，全是如此。 徐东升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对郭碧婷道，“你去合作社那边找一下继红，就说我饿了，想要吃点农家饭，让她准备一下。” 郭碧婷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只剩下他跟严若雪之后，徐东升指了指茂公山，“雪姐，敢不敢跟我上一趟这山？” 严若雪心中百感交集。 徐东升喊她上山，肯定是意有所指。 就目前他俩这关系，按理说严若雪是不能去的。 可她见了徐东升，就忍不住想到两人之间的纠缠。 到最后，感性战胜了理性，她微微点头，应了徐东升的邀请。 徐东升呵呵一笑，也不多说，抬脚就往茂公山上走去…… 第200章 道不同 严若雪在后面看着徐东升越来越远的背影。 不知为何，心中压抑的不行。 她总有一种感觉，接下来的这一段路程，将会是自己跟徐东升的最后一段路程。 到了这一刻，她都有些不明白自己跟徐东升之间，到底是一份怎样的感情了。 原本她以为，他俩只是各取所需，成年人之间的露水情缘而已。 换个人，也一样可以拥有那份刺激。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跟徐东升在一起那么久。 徐东升表现出来的担当和智慧，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严若雪。 她幽幽一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很快就走到了徐东升背后。 徐东升没有回头看她，淡淡道，“雪姐，这是我第三次登山。” 严若雪没有接话，静静的跟在后面听着。 徐东升直抒胸臆，“每一次我都有不同的心境。” “第一次登山，看地。” “第二次登山，言商。” “这第三次，我为我自己登，也是为茂林百姓登。” 严若雪满眼惊骇。 她不知道徐东升这是怎么了？ 怎么今天的他，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徐东升缓缓的走着，嘴里的话也不紧不慢。 “我跟这山有缘。” “山以茂公之名命名，而我，也姓徐。” “茂公通医学，编《唐本草》，《脉经》传世，两部经典，我从小学习，深知医术一道，我不如他。” 徐东升声音低沉，沙哑。 严若雪眼神迷离起来，看着徐东升的背影，慢慢的就像在看眼前的大山。 “茂公建功大唐，平定四方，画像挂进凌烟阁。” “为官一道，我如今似乎也不如他。” 徐东升声音愈发低沉。 “可我真的不如他吗？” “他生逢乱世，他的功，他的名，是时代赋予的。” “而我，不止是我，千千万万个如我一样的同志，都一样，绝不可能再有这种机会。” “所以我不是不如他，我们比的也不只是功，也不是名，而是道。” “我这些年，一直在摸索我的为官之道，其中掺杂了许多人的经验。” 说到这里，徐东升停下脚步，看向严若雪，笑道，“雪姐，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不是体制内的人，更不是我这一道的人。” 严若雪一开始还能听明白徐东升的话。 可是后来那些什么道，她看似听明白了，可细细一品，又全是茫然。 她拢了拢头发，“确实，你说的这些，我不明白。” 徐东升上来，拉起她的手。 严若雪心中一颤，身体也跟着微微发颤。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徐东升，“你不恨我？” 徐东升呵呵一笑，“我恨你做什么？你我虽然阵营不同，可我需要你的钱。” “而你，也需要我给你提供的这个机会赚钱。” “带你来，就是想跟你说明这一点，今后我们无论如何斗，都不要苦了这一方百姓，成吗？” 严若雪心中冷了下来。 徐东升温热的大手，也捂不热她此刻冰冷的心。 她盯着徐东升，“你这是在跟我约法三章吗？” 徐东升点点头，“对，我知道我有些天真了，可我苦思冥想，现阶段确实找不来合适的资本投资茂林。” 严若雪将手从徐东升手中抽回，“徐东升，你喊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徐东升点点头。 严若雪咬牙，“你也说了，你我都成对头了，我凭什么要帮你？” 徐东升呵呵一笑，一伸手，就把严若雪给拉到了自己怀里。 然后拿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淡淡道，“听说你离开我后，频繁出入南郊的红灯区。” 严若雪身体一紧，想要挣脱出来，可徐东升并未放手。 这种被人强行控制的感觉，在会所那些男人身上，永远都体会不到。 也只有在徐东升这种男人面前，她才有机会体会一把小女人的感觉，体验一回小女人的爽利。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抱我，不嫌我脏？”严若雪冷笑。 徐东升摇摇头，“不嫌弃，因为你有钱，只要你的钱不脏，我就下的去嘴。” 严若雪哼了一声，“徐东升，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让我恶心。” 徐东升无所谓的摆摆手，“恶心就恶心吧，但你身体比你说的要诚实的多，雪姐，我才刚碰你，你就已经开始泛滥。” “看来，会所那些男人也不行啊，你还是离不开我的。” 严若雪想要否认，可身体的不争气表现，让她难以开口。 同时她也好奇。 徐东升不是个贪财的人。 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他除了身边女人不断，金钱倒是很少见他沾染。 既然不是贪财，如今又为了她的钱，甘心忍受她此前种种…… 难不成，还真有人会为了公家的项目，肯牺牲自己的感受？ 等她把这些疑问说出来的时候，徐东升呵呵笑着。 “雪姐，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这不止是为了公家的项目，也是为了我的事业。” “你说现在县委那边，方石如，你弟弟，对我虎视眈眈的，我在办公室肯定很难再做出什么业绩了。” “可要是走出来，用大义的名头做事，谁敢说我半点不是？” 见徐东升说的如此直白，严若雪也就信了他的话。 因为除了这个原因，实在很难再有别的说辞能说服她。 在她的认知里，压根就没有当官的一心为民，一心为公！ 紧跟着，徐东升指着不远处的树林，“雪姐，树林后面还挺平整，只要你答应我继续投资中药之都项目。” 说着，他勾起严若雪的下巴，轻轻的在她嘴唇一碰。 “我就答应在那边，将你彻底的喂饱，而且以后还可以继续喂你，直到有新的资本进来。” “你跟他们是交易，你我之间，也可以是一场交易，雪姐，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严若雪紧紧咬着嘴唇。 “徐东升，你真特娘的不是个东西！” “真当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吗？真以为我会为了片刻的欢愉，就背离严家吗？”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也不着急，呵呵笑道，“谁说让你背离严家了？” 第201章 一篇报道 严若雪冷笑，“少跟我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 “徐东升，你也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什么徐茂公，什么政治抱负，我都不在意。” “你就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郑先功的人？还有郑先功来滨州，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徐东升呵呵一笑，重新拉住严若雪的手，“雪姐，我当然是郑爷爷的人了。” “在珠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来滨州了，那时候我，白叔叔还有郑爷爷，还一起喝酒来着。” “至于他来会不会对你爸不利，这还用想，当然会了，所以这个时候你与我交好，对你们家有利。” “因此，你继续投我这个项目，绝不是背离严家，而是在给你们严家留后路。” 徐东升这话有真有假。 而真的那部分，严若雪恰好还知道。 虽然此刻严若雪心中还有诸多疑惑，但是继续投资中药之都这个项目的念头，算是定了下来。 就像徐东升说的。 她必须要为自己，为严家多留一条后路。 至于徐东升的真实目的，她只能慢慢的去探究了。 徐东升见她答应，心中大喜。 如今他在官场上，孤立无援。 如果这个时候严家人帮了自己，就相当于对外释放了一个积极信号。 那就是他徐东升背景深不可测。 就算是阴了严家一把，严家还得上赶着跟他合作。 大家都是人精。 看到这个情况后，心中自然就会多想。 只要他们多想，就不可能继续将徐东升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只是这个窗口期能持续多久，徐东升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严若雪只要一反悔，彻底跟徐东升决裂，那徐东升处境，将会比原来还要艰难几分。 既然达成了合作，严若雪心情也放松了几分。 她瞥一眼徐东升，“你这次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先去见卫老爷子。” “没想到竟然第一个找我合作，人都说人越老，脾气就越像孩子，你就不怕卫老爷子那边有意见？” 提到卫明成，徐东升心中就是一阵无语。 他总觉得自己此次江海市之行，是被卫明成和郑先功这两个老头子利用了。 他们这些人落子下棋不着痕迹。 虽然徐东升最后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达到目的之后的境遇，可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这个结果，却是郑先功想要的。 他累死累活的拼了一把，达到了郑先功想要的目的，最后还要对郑先功感恩戴德。 这让徐东升心中很不舒服。 但是面对严若雪的问话，他还不能把自己的不舒服表现出来。 他呵呵一笑，“多谢雪姐关心，卫老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明天一大早就去见他，至于你，这不是碰巧了嘛。” 严若雪撇撇嘴，“满嘴跑火车，你们男人啊，真是不可信。” 徐东升过来搂住她的腰，“谁说的，我徐东升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最是可信。” 严若雪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真的么？那你这个男子汉刚才对我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一下？” 说着话，严若雪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就在这时候，徐东升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趁机将严若雪轻轻推开，然后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归属地为燕京的陌生号码。 短信的内容也很简单：这是我的新号码，我在燕京等你。 林慕婉…… 徐东升本就存在心中的郁结，此时达到了顶峰。 林慕婉的离去，虽然是必然结果。 可他还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现如今的窘境。 若不是自己不够强。 林慕婉又怎么会以身入局，孤身一人到燕京，去当他的一张底牌。 徐东升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强大了，一定要将林慕婉给抢回来。 严若雪在一旁见徐东升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好奇，走过来轻声道，“出什么大事了？” 徐东升回过神，在严若雪看到短信内容之前，收起了手机道，“没什么。” 严若雪撇嘴，“哼，不愿意说拉倒。” 徐东升心中的郁结，自然而然的看向严若雪，严若雪看到他这种眼神，心中大喜…… 随即两人来到镇上宾馆，一番恩爱，徐东升这些日子心中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他掏出一根烟，悠哉的点上，轻笑道，“雪姐，能不能给你一个建议？” 严若雪看他一眼。 徐东升朝着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呛的严若雪连声咳嗽，“你要死呀，有事说事，干嘛要作践人家。” 徐东升哈哈大笑，“雪姐，你的私生活我不想管，也管不着，可你跟我在一起之前，能不能先把自己捯饬干净？” 严若雪脸色一红，“哼，你还挑上了，我一直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嫌弃我别上啊！” 徐东升看她有些急了，挥挥手道，“算了，当我没说。” 话音刚落，严若雪和徐东升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徐东升拿起来一看，是郭碧婷的。 而严若雪那边，则是严庆森打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起身离开。 徐东升来到门外，而严若雪则躲进了卫生间。 接通电话后，徐东升听完郭碧婷的汇报，嘴角不由的就抽抽起来。 就在刚才，江海市宣传部，因为要刊登徐东升的事迹，给县政府发来了告知函。 同时发来的，还有明日要刊出的报道内容。 看着那篇报道，虽然满篇赞扬，却看的徐东升通体生寒。 报道内容包括徐东升做顾长春秘书，以及白欣怡秘书做的事。 以及做茂林县长的时候弄的项目。 篇幅最大的部分，还是徐东升为党纪国法做出的贡献。 并且给出了他斗士的评语，号召广大党员干部，向徐东升同志学习。 这刊物，整个江海市的官员都会看到。 郭碧婷有些急，“领导，要不要跟市宣传部打个招呼啊？” 第202章 捧杀 徐东升看看时间，皱眉道，“他们选这个时间发来这些，就没打算让我打招呼。” 明天的刊物，这时候应该已经送印刷厂印刷了。 别说没机会拿掉这篇文章。 就算是有机会，徐东升也很难拿掉。 毕竟通篇都是赞扬，他找不出什么理由去妨碍宣传部的宣传工作。 郭碧婷都快急哭了，“领导，那怎么办啊，他们这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吗？” 徐东升轻声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都能看出来的事，你觉得他们那些人看不出来吗？知道是谁让发的这个报道吗？” 郭碧婷连忙道，“说是县委上报的，领导，县委那边新上任了个副书记，该不会是他吧？” 徐东升冷笑，“你就不怀疑是严书记？” 郭碧婷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徐东升没有纠缠这个，“好了，别猜了，无论是谁，既然下死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郭，接下来几天你把手头的事都放一放，喊上继军，一起替我办件事。” 郭碧婷连忙点头，同时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徐东升淡淡道，“接下来的话不用记录，你记在心里就成。” “你带着继军，跑一下咱们茂林的各个乡镇的土地管理局。” 郭碧婷满心的疑惑。 不知道这个时候，徐东升让跑土地局干嘛。 徐东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道，“到了土管局，一定要见到局长，然后跟他们说，接下来茂林要进行土改。” “具体流程和方案，我稍后发给你，到时候你们拿给他们看，让他们结合本地情况，尽快拿出一个可行性报告出来。” “同时让他们结合自身，尽快做出本地的土改时间表，然后交给我。” 郭碧婷心中一震。 土改！ 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件小事。 这件事牵扯的人数众多，牵扯到的利益也很多。 这在个时候，徐东升要推动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是明智之举。 但徐东升毕竟是领导。 郭碧婷面对他的吩咐，也只能照做。 挂了电话后，徐东升就给卫爱国打了过去。 卫爱国听到他要开始践行土改，脸上便有了笑容，“好啊，我这就安排人跟你对接，有什么需要，你跟她提就成。” 没一会功夫，一个陌生号码就打通了徐东升的电话。 “徐东升同志吧？我是卫部长安排来的，我叫孙莉莉，政策和流程我稍后发你。” “你那边可以先做一下准备工作，具体实践，等我到了协助你一起完成。” 徐东升点头，“那就多谢孙姐了。” 听到孙姐这个称呼，对方愣了一下，然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笑，“好，那咱们茂林见。” 文件很快发来，徐东升看了一遍。 心中不由暗叹卫爱国的大胆。 土地原本是归村集体的。 按照卫爱国提出来的这个土改方案，土地的性质就要发生改变了。 小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动了我党的根本。 这样大逆不道的方案，竟然可以在高层通过，也是一件稀奇事。 随后，徐东升又仔细看了第二遍。 这次看过去，他不由的就笑了起来。 同时暗叹上层智慧果然不是自己能想象的。 刚才他只是看到了土地可以私有化，可以买卖。 但是通过第二遍的仔细研读，以及结合后面的补充条文。 他发现土地的本质其实并没有改变，而是从村集体，收归了以县为单位的土地局统一管理了。 而私有化，也只是以公民的生命为周期进行的。 也就是说，只要活着，地就是他的，无论他如何处置那块地，都是合法的。 可一旦死了，就要收归国有，继续分配给新出生的农村人口。 为了达到均衡，文件后面还做了许多解释。 徐东升把这些东西都发给了郭碧婷，让她立刻展开行动。 做完这一切，徐东升才重新回到了屋里。 一进屋，就发现严若雪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徐东升呵呵一笑，“你也知道那个事了？” 严若雪点点头，“徐东升，你打算怎么应对？”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应对什么？我为什么要应对？” “他们既然想捧杀我，那就让他们去做，我不在乎。” 严若雪哼了一声，“你不在乎还能在外面打那么久的电话？不愿意说算了，反正你也没拿我当自己人。” 徐东升走过来，闻着她身上全是自己的味道，这才满意的点头道，“雪姐，能做出这种事的，恐怕就只有方石如和你弟弟吧？” “他俩都要置我于死地了，我怎么跟你说？” 严若雪摇头，“庆森可没参与这个事，你少这里诬陷他。” 这倒让徐东升有些奇怪了。 严若雪哼了一声，“方石如是去找庆森了，可庆森没有同意。” 徐东升对严若雪的话并不完全相信，可也没死缠烂打。 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就离开了宾馆。 徐东升走后，严若雪也没心思继续在这里待着，开车连夜就赶回了茂林。 徐东升本来是想找周继红温存的。 如今也没了心情，找到她后，简单的问了问合作社的事，便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带走了周继军和郭碧婷。 来到外面，徐东升自然而然道，“继军，开车过来，咱们一起回茂林。” 周继军有些尴尬，一米八的大个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郭碧婷连忙挡在他身前，“领导，是这样的，周继军他没车。” 徐东升好奇的看她一眼。 借着明亮的月光，能看清她脸上的袒护和担忧。 徐东升跟着又看向周继军。 此刻的周继军也正盯着郭碧婷，一脸的感激。 徐东升心中有些好笑。 暗道英俊的男人果然更容易有女人缘啊。 这俩人八成是看对眼了。 只不过都还没点破。 徐东升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听到这话就点头道，“我记得合作社有车吧？先借来用用，等明天你们去办事的时候，再开回来不就是了。” 说着，又点了点周继军，“你啊，就是死脑筋，后面跟着小郭做事，也多看多听多学着点，别总是一根筋。” 周继军脸色一红，点头道，“知道了徐县长，我这就去开。” 郭碧婷看着周继军急匆匆的背影，咬了咬唇，对着徐东升欲言又止。 第203章 自寻死路 徐东升呵呵一笑，“小郭，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可不像你。” 郭碧婷鼓足勇气，开口道，“领导，我是有些为周继军姐弟打抱不平。” 徐东升来了兴致，“你还为他俩打抱不平，他俩怎么了？谁欺负他们了吗？” 郭碧婷盯着徐东升说不出话了。 徐东升见状，恍然大悟，“小郭，你该不会在说我欺负他俩吧？” 通过这么多天的了解，郭碧婷对徐东升的脾性也算了解。 知道他为人还算坦荡，不是那种爱给人穿小鞋，听到一点让自己不痛快的话，就打击报复的人。 不过就算如此，再次开口之前，她也是硬着头皮，“领导，周继军姐弟为人老实，又因为周开放书记的事，做人做事就更加谨小慎微了。” “你是不知道，我刚才来的时候，他们姐弟正在那里煮泡面吃呢。” “我好奇问了下，他们说，那就是他们的晚饭。” “吃的不好也就算了，通过我跟他们的聊天，发现周继红虽然是合作社的负责人，自己却不拿合作社一分钱。” 徐东升皱眉，“这不胡闹吗！那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郭碧婷叹息道，“靠周继军在外面打零工的钱生活，上次你把他放卫老那边当保安，周继红因为没了生活费，还管我借了三百块钱买米买面。” “他们一直没跟你说这些，可我知道了，看不过去，觉得你得知道。” “用车这次也是，不是周继军想不到用合作社的车。” “而是他觉得车是公家的，他不好私用，所以你千万不要因此就迁怒他啊。” 徐东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这些情况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说这话的同时，徐东升对郭碧婷也有了新的看法。 一般人碰到这事，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竟然能挺身而出，也是难得。 郭碧婷声音低了下来，“领导，我之前没机会说啊，你一直忙，几乎没在办公室待过。” 徐东升有些烦躁的挥挥手，“别说了，他们姐弟的事你去处理，按照规定，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同时跟她说，她要是不拿，就是在犯错误！” 郭碧婷一愣。 不拿钱也犯错误？ 徐东升轻声道，“药材生意做好了，关系到整个茂林老百姓的钱袋子，更关系到接下来茂林的经济转型。” “如果连负责探路的人都吃不饱，又怎能让后来者相信这是一条明路？” 郭碧婷心中一震，同时也有些脸红。 “至于周继军嘛……”徐东升停顿一下，去看郭碧婷。 郭碧婷脸更红了，头也跟着低了下来。 徐东升心中有数，呵呵一笑道，“你跟他说，以后就做合作社的副总吧，同时兼任我的司机。” “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先让他跟着他姐姐多学一些，以后我对他还有重任。” 郭碧婷大喜，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笑。 徐东升挥挥手，“别乐了，一会人回来了，看到你这样子，还不得多想。” 郭碧婷罕见的跺跺脚，冲着徐东升道，“领导，我跟他又没什么，你可千万不能乱说。” 徐东升哈哈大笑。 这时候周继军也开车过来。 合作社的车是一辆绿色皮卡，虽然出入在田间地头，可保养的却十分干净。 看来周继红和周继军平日里对这车很是爱护。 坐上车，徐东升故意让郭碧婷坐了副驾，然后他就在后面闭目养神。 一路上郭碧婷和周继军眼神都是一碰即离，徐东升偶尔睁眼看到，心中不由的就替周继军着急。 好在后面他俩还有不少独处时间。 徐东升心中打定主意。 如果土改的事情办完，他俩还没进展，徐东升就出手帮他们撮合撮合。 也算是替周继红尽了一点责任。 车子来到县里，徐东升拉着周继军道，“继军，让你跟小郭一起去各乡镇土管局的事，知道了吧？” 周继军点点头。 徐东升笑道，“喊你去，是对你放心，事情办好是一个，再有一个，就是一定要保护好小郭，要是出了差池，我拿你是问。” 周继军连忙道，“哥，你放心，我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好郭秘书的。” 一旁的郭碧婷听到这话，一双眼睛就有些离不开周继军了。 徐东升挥挥手，“你跟我发誓赌咒有什么用，照顾好小郭就成了。” 说着话，又对郭碧婷道，“小郭，这件事十分重要，一定要办妥了。” “文件我发你手机了，你带着继军去办公室，打印出来整理好，记住，多打印几份。” 郭碧婷脸色红红的点头答应。 徐东升打着哈欠道，“好了，我累了，你们忙完也早点休息，明天直接出发。” 郭碧婷嗯了一声，带着周继军就进了县政府大楼。 第二天上班，徐东升就觉得政府大楼里的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就算是有必要事情请示自己的，也都是言简意赅的说完就走。 就像自己得了什么传染病一样。 徐东升一开始还有点疑惑，随后就有点明白了，看来党刊已经发来了，不用说，这些人是都看到了。 这些人看过那篇关于自己的报道后，估计都觉得自己一下子检举那么多人，是想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吧。 为了地位，如此不择手段，避之不及也是正常。 方石如此刻在严庆森办公室内，听着冯凤说徐东升的遭遇，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看着严庆森，“严少，我这手段如何？” 严庆森将手里的党刊随意放在桌子上，“方哥这一招绝了，他徐东升如今就是个光棍司令，身边除了秘书，再没人站他那边，以后寸步难行了喽。” 提到秘书，冯凤顺着他的话道，“还有一件事，是下面刚传来的消息。” “徐东升派他的秘书和一个叫周继军的，一起去了几个地方的土管局，说是执行徐东升的命令，接下来要推行土地改革。” “这是他们的给土管局的文件。”说着，冯凤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方石如。 方石如接过来，看着拍摄的文件图片，冷笑道，“这个徐东升，还真是自寻死路。” 说着，把手机随意的丢给严庆森，让他也看看徐东升下发的那个文件…… 第204章 他们出手了 严庆森接过来，直接就翻看文件上的印章。 当看到只有茂林县政府的印章之后，他心中就有些奇怪。 地方上是没有权利制定这些政策的。 他徐东升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当他把这个疑点说给方石如听的时候，方石如冷笑。 “狗急跳墙了呗，严少，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你要是再不跟进，后面可没机会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严庆森再拒绝，他俩的临时同盟关系，可能就要因此崩塌。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方石如对上。 于是文件也不看，直接道，“好，方哥，这把我跟了。” 方石如大喜。 严家经营滨州多年，茂林也有不少严家的人，有了他的参与，徐东升这次肯定死的透透的。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没闲着。 他敲开了副县长钱银花的办公室，本想着让她通知一下，赶在这周召开一次全县干部动员大会。 如今郭碧婷不在身边，有些事只能自己亲自去说。 敲开门后，让他没想到的是，省里派下来的那个钱银兰也在。 他在市纪委的时候，见过钱银兰几次。 知道她是省纪委派下来的江海行动专班主任。 按理说江海事件告一段落，她该跟着省纪委的人回省里才是。 怎么会出现在县里？ 钱银花。 钱银兰…… 难不成她俩是姐妹？ 徐东升按下心中猜测，不动声色道，“钱主任也在啊。” 钱银兰对徐东升没什么好印象。 冷着脸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徐东升也不在乎这个，转头对钱银花道，“银花同志，县里如今跟珠城那边达成了战略合作。” “等茂公山合作社那边有了收成之后，就要扩大规模。” “虽然时间还算充裕，可咱们的动员工作要做到前面，你抽空带人弄一下动员大会。” “主旨就暂定为茂林产业转型，主要会议内容围绕清退小规模，低产能，高污染的工业主体。” “以及土地改革，药材种植，技术员招聘，培养，成立技术站等议题。” 钱银花微微皱眉，“徐县长，现在就说这些，时机还不成熟吧？” 她是严家的人，之前能跟徐东升站在一条线上，是因为徐东升有利用价值。 如今谁不知道徐东升已经把严家给得罪狠了。 她自然也就不那么配合。 徐东升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就没想过钱银花会支持。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做事的人。 于是他摆手道，“银花同志，要等时机成熟，一切就都太晚了。” “茂林的发展等不起，茂林的老百姓更等不起，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出了问题我一人担责。” 徐东升都这么说了，钱银花便不再多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钱银兰冷哼一声，“徐县长这是要搞一言堂么？” 徐东升心中来气，不愿意搭理她。 之前她是专班主任，自己不得不配合她工作。 可现在，专班都没了，还在这装大尾巴狼，徐东升压根就不吃她这一套。 见徐东升不理自己，钱银兰脸色愈发难看。 她盯着徐东升，冷声道，“徐东升同志，我现在以江海市纪委主任的身份，正式向你问话，还请你回答。” 纪委主任？ 这才多久，已经换了三个。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位置邪门呢。 既然这样，徐东升便随口道，“钱主任，我不觉得我刚才的举动就是所谓的一言堂。” “我是县长，肩负县政府全面工作，召开政府内的各种会议，本就是我职责所在。” “钱主任作为纪委主任，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钱银兰此前一直在省检察院工作，刚调到纪委没多久。 对这些条文以及职责划分，虽然知道一些，但并没有那么清楚。 于是她就看向了钱银花。 钱银花微微点头。 钱银兰哼了一声，“就算如此，在自己同志提出异议的时候，你也要认真听取，而不是武断定调子，下决定。” 徐东升可以确定，这个钱银兰就是没事找事。 如今一堆事等着他去做，根本就没时间浪费在她这些问题上。 于是他盯着钱银兰，语气淡漠下来，“钱主任，你是有病吧？” “气不顺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下。” 听他这么说，钱银兰顿时就气炸了。 要不是身份在这摆着，她真想过去抓烂徐东升的脸。 钱银花也是脸色一变，带着怒色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哼了一声，“别以为我在攻击你，我没那么闲，你最好去医院查查，别等到病发，后悔莫及。” 说完，扭头就走，根本就不跟她们纠缠。 钱银兰指着徐东升远去的背影，对钱银兰道，“他是疯狗吗？怎么见了人就咬？” 钱银花沉吟片刻，想起了关于徐东升的一些事，然后若有所思的拉住钱银兰的手道，“姐，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钱银兰一把甩开她的手，叫嚣道，“他疯你也疯？银花，我跟你说，我好得很。” 钱银花叹息道，“姐，徐县长是中医世家，本身医术高超，我听说庆森老婆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陈慧珍之前不孕，她们都是知晓的，为此还没少安慰她。 现如今陈慧珍怀孕了，严老开心的直接将她接回省里养胎，她们更是一清二楚。 若不是陈慧珍怀孕，这个纪委主任的位置，也轮不到她来坐。 “真的假的？”钱银兰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钱银花掏出手机，“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跟慧珍嫂子打电话问问。” 因为这个事给陈慧珍打电话，肯定不合适。 见她如此笃定，钱银兰原本坚定的心，此时也动摇了。 迟疑好一会后，她抬头道，“要不一会你跟我去医院查查？” …… 徐东升根本就没把钱银花姐妹的事放心上，他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一通更让他头大的电话。 电话是徐珊珊打的。 语气十分不好。 徐东升也是气的想骂娘。 他咬牙道，“那些人真是这么说的？” 徐珊珊高声道，“对，之前都说好了，投资到位，就给颁发药品生产许可证，现在来这一出，堂哥，你说吧，这个事怎么解决？” 徐东升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随后沉声道，“药监局那边给理由了吗？” 徐珊珊没好气道，“给了，说什么我们儒意药业的厂子，有经营风险，这不扯淡吗？我们的厂房，设备都是最好的，能有什么风险？” 徐东升瞬间就想到了方石如。 之前谈资本入驻，是他谈的，如今他刚走，就出了这个幺蛾子。 方石如这是要从根基上坏徐东升的事啊。 “珊珊，你先别急，我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一会给你回电话。” 徐东升脸色难看，接着就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第205章 破鼓万人捶 白欣怡听了徐东升的话，皱眉道，“这个事我也是刚刚得知。” 徐东升心中一凛。 白欣怡语气不是很好，看来事情果然不简单。 白欣怡带着无奈，“儒意药业的审批本来是省里管辖的。” “省药监局那边本来都过了，可往上报送的市长，卡在了上面药监局那边。” “听说他们那边内部新成立了个巡查组，恰好看到了儒意药业的申请，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儒意药业在米国那边的一些风评。” “然后就以这个，压下了批文，你跟徐珊珊说，让她先不要着急，先打电话回去问问，儒意药业总部是不是出事了。” 徐东升哼了一声，“能出什么事？那是我大伯的生意，我能不知道？” 白欣怡一愣，随即苦笑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他们故意打压了。” 说完，白欣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 “药监局每年都会组织内部巡查，这次带队的是方嫣然，是方石如的妹妹。” “如今方石如去了茂林，是不是你们又有什么矛盾了，他故意搞你，才卡了这个审批。” 徐东生深吸一口气。 这还用想吗？ 肯定是这样啊。 就知道这孙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没想到竟然关键时候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挂了白欣怡的电话，徐东升又给徐珊珊打电话。 徐珊珊心急如焚，已经开车往茂林这边赶了。 徐东升见状，也不打扰她开车，只说一切等见了面再说。 随后徐东升也不在办公室待着了。 直接就下楼来到了县委这边。 往日通行无助的县委，今天进去，门口守卫竟然敢拦他。 “徐县长，严书记和方书记有交代，县委重地，不允许无关人等进入。” 徐东升好悬没气晕过去。 这守卫一直在县委工作，不可能不知道徐东升还兼着县委副书记。 虽然是第二副书记，但也算是县委挂了名的。 他能这么说，肯定是方石如和严庆森特别交代的。 对于底层人，他不想为难，于是咬牙道，“记住，你是被我揍了一顿，才放我进去的。” 守卫眼里全是感激，连忙闪身道，“多谢徐县长。” 徐东升径直来到严庆森办公室门口。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令人脸红的声音。 而且听喊声，还有些耳熟。 正好能抓个现行！ 如此想着，徐东升抬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沙发上正在缠斗的两人顿时就惊了。 徐东升此刻也看清了那女人，竟然是冯凤。 严庆森脸色难看，冲着徐东升怒吼，“徐东升，你干什么？” 徐东升掏出手机，咔咔就是一通拍照，吓得两人慌忙往身上套衣服。 听到动静的方石如也赶了过来。 他冷笑一声，盯着徐东升道，“果然是疯狗，见人就咬。” “这次拿了证据，是不是又要去纪委检举严少啊？” 徐东升见他如此不在乎，心中暗骂不已。 严庆森此刻也走过来，怒声道，“徐东升，我拿你当兄弟，还送你权力送你房子，你就这么对我？” 徐东升冷哼一声，“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们，儒意药业的生产许可，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方石如呵呵一笑，“徐县长消息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了。” 徐东升瞪着他，“方石如，我警告你，事情不要做的这么绝，要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严庆森不关心这些，上前一步，就想说服徐东升删了照片。 方石如一把拉住他，笑道，“你让他去告去，现在纪委书记是钱银兰，你看她会不会仅凭几张照片就把你带走。” 一语惊醒梦中人，严庆森当即平复下来。 到时候就算有照片，他跟冯凤一口咬定他俩不是在乱搞，照片也是徐东升电脑合成的就成了。 反正纪委那边有人，也不会深究。 徐东升气的牙根痒痒。 他指了指严庆森，又指了指方石如，“你们这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了是吧？” 方石如不屑道，“东升同志，你这不是废话吗？难道你看不出来？” 说完，跟严庆森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跟着，方石如又道，“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郑先功的人吗？去找你的主人啊？你看他帮不帮你。” 且不说这点小事犯不着去麻烦郑先功，就算是需要，徐东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他。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郑先功那边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徐东升哼了一声，“方石如，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怎么知道我就没办法搞来生产许可！” 方石如不屑道，“你本事那么大，肯定能搞来啊，那你赶紧去啊，还在我们这边废什么话！” “而且我告诉你徐东升，这才只是个开始，你要真有本事，就别向我们低头。” 徐东升握紧拳头，恨不得砸烂他的脸。 既然确定了他们所为，徐东升也不再多逗留。 只是刚出县委，钱银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徐东升强压怒火接通，“你那边不会也出事了吧？” 他只是让钱银花简单组织一下动员大会，如果这都出意外，那就太离谱了。 钱银花一愣，然后道，“徐县长，你能掐会算吗？真出事了。” “我让人通知了一些留在县里的干部，他们中八成左右都行程排满，没时间参加这个会议。” “下面乡镇的干部也差不多，不是下乡考察，就是生病了。” 徐东生深呼吸几下。 回头看了一眼县委大楼。 他们还真拿自己当软柿子，给自己来了一个破鼓万人捶啊。 好好好。 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跟着徐东升就对钱银花道，“能来多少算多少，这场动员大会，我非开不可。” 钱银花无奈，只能答应。 随后徐东升又给孙莉莉打去了电话。 孙莉莉情绪高涨，笑呵呵道，“徐县长，我们后天就到茂林，你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徐东升笑道，“准备好了，就等着领导前来指导工作了。” 孙莉莉满意的点头，“好，卫部长对这个事很重视，你能这么快做好前期准备，值得表扬啊。” 徐东升谦虚道，“应该的，如果这次土改能拉升茂林的经济，再快些都没问题啊。” 孙莉莉咯咯笑了起来。 县委办公室里。 徐东升走后，方石如盯着严庆森和冯凤看了一眼。 随后凑过来，对严庆森道，“严少，凤凤还不错吧？” 严庆森贪婪的往冯凤那边看了一眼，嘿嘿笑道，“简直爽呆了，不瞒你说，要不是徐东升那王八犊子前来捣乱，我这回估计更爽。” 方石如挥挥手，“不急于这一时。” “刚才钱银花那边打来电话，说徐东升要召开全县动员大会，讨论土改和药材的事，被我给推了。” “她还要请你过去，我顺带也一并拒了，对此，你不会有意见吧？” 第206章 官声臭了 严庆森摆手，“我怎么可能有意见，就不能去。” “咱们可是县委书记，他一个县长，想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姥姥！” 冯凤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心中还在想着徐东升手中的照片。 那些照片严庆森不在意，方石如不在意，可她在意。 她此时已经明白，方石如和严庆森只把她当玩物。 自己的死活，他们根本就不关心。 她对方石如是彻底的死心。 现在只想着利用眼前这两位，尽快的让自己往上爬一爬。 最好能成为白欣怡，钱银花那样的女人。 在地方或者部门，独当一面。 如此一来，自己伺候他们也不算太吃亏。 方石如此刻心情很不错。 眼看着徐东升想做的事情，一件都做不成，他对自己的布局，自得不已。 “严少，徐东升家的那个制药厂，这次拿不到许可证，肯定会再想其他办法的。” “你们家在市里说的上话，回头你去说说，交代市里那些拥有生产许可的公司，要跟儒意药业保持距离。” “如果谁要是见钱眼开，把自己公司打包卖给儒意药业，就明着他们说，以后别想混下去了。” 严庆森冲着方石如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方哥考虑的周到，我这就打招呼。” 等严庆森打完电话，两人相视而笑。 严庆森道，“徐东升现在都快成过街老鼠了，我看他这下还能翻出什么水花。” 方石如挥挥手，“还不够，他不是想凭借药材项目获取政绩往上爬吗，下一步咱们就让他这个也做不成。” 严庆森皱眉，“这不好办吧？毕竟郑先功都公开说支持这个项目了。” 方石如呵呵一笑，“这个我知道，咱们是不能直接拿这个项目做文章。” “可咱们可以拿这项目的配套项目做文章啊，也是这孙子脑子抽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土改。” “接下来咱们就拿这个土改说事，现在网络发达，官媒的影响力也在逐步扩大。” “咱们喊人去官媒弄几篇文章，把风向往徐东升盯上了农民最后一个钱袋子上引。” 严庆森眼睛一亮，“妙啊，那些老农民不懂这些，但他们信官媒。” “到时候舆论再一发酵，徐东升的官声就彻底臭了，他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巧设名目，实则搜刮民脂民膏的蛀虫。” “如此一来，他将永无翻身之日。” 方石如哈哈大笑，“对，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县长，还敢跟咱们龇牙，玩不死他！” 一旁的冯凤看两人心情正好，便趁机凑上来，跟着笑道，“方哥，严哥，看你们说的这么热闹，我都想跟着去大干一场了。” 严庆森眯起了眼，脸上的肥肉不住颤抖，走过来揽住冯凤的腰道，“你想大干一场，我一会就满足你。” 冯凤推了他一下，脸色红红道，“哎呀，严哥你好坏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方石如看她一眼，轻笑道，“凤凤，你跟我也这么多年了，放心，合适的时候，不会亏了你的。” 冯凤赶紧感激涕零道，“谢谢方哥，我就知道跟着你是跟对人了。” 方石如玩了她这么多年，也有些腻了，正想着把她甩掉。 严庆森本来是个好选择，可他长相实在难以恭维，冯凤私下里都跟他提了好几次了。 如果把她强赛给严庆森，恐怕后面冯凤心中生怨气，对自己不利。 若是别的女人，方石如也不会在意对方是不是有怨气。 冯凤不行。 冯凤知道的内幕太多了，若是不把她安抚好，对自己将会是一场灾难。 有几次夜里睡不着，他也想过派人让冯凤出点意外。 可这女人也不是傻白甜。 她之前有意无意的就跟方石如透露过，她有一个网络日记账号，时不时就去写一下。 经年累月的，也记述了不少东西，现在还是私密账号，一旦那账号三个月不登，就会转为公开账号。 在没有搞到这个账号之前，方石如不好动她，只能用安抚。 严庆森不知道这些，还以为方石如对冯凤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的女人都肯让自己玩，严庆森不由的暗暗惊叹方石如格局够大，是个做大事的人。 接下来，两人分工明确。 方石如去找那些官媒攻击这次土改。 而严庆森则利用严若雪这么多年在江海市留下来的影响力，以及严家多年的经营，迅速笼络了一批社会上的自媒体人。 仅仅一天时间，关于茂林县县长徐东升刚愎自用，硬推土改的消息就登上了热搜。 农民在网上本来就有热度，是弱势群体，受到广大网友的关注。 再加上严庆森和方石如的推波助澜，徐东升的名声在网上俨然就成了当代秦桧，严嵩，和珅……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他动的是社会最底层，最能无私奉献那群人的饭碗。 而这一天下来，徐东升的手机就没停过。 有体制内的人，打来质问的。 也有热心人士，打电话过来问候他父母和八辈祖宗的。 就连老爷子徐敬义，都推了病患，亲自赶来当面质询。 同时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看样子，只要徐东升的解释不能让他满意，一顿毒打是少不了了。 好在徐东升早有准备。 直接当着徐敬义的面，给卫爱国打去了电话，通过跟他的对话，让徐敬义明白，这是为老百姓着想的大好事，绝没有敲骨吸髓在里头。 在打电话的时候，徐东升还特地问了卫爱国，可不可以将他们的对话录音。 卫爱国自然也看到了网上的舆论。 他轻斥道，“咱们有些同志真是好日子过够了，竟然连国家政策都敢污蔑，东升啊，你录音，给我找出幕后之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徐东升脸色凝重的答应。 只是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有了录音，还有孙莉莉带着土管局的人明天来坐镇。 他此刻都有些期待方石如和严庆森明天的表现了。 随后徐东升送走徐敬义老爷子。 老爷子知道一切后，看向徐东升的眼神都透着心疼。 临别之际，他握住徐东升的手，眼里有薄薄的泪花涌现，“孩子，你要是不说，爷爷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委屈。” “现在外面那么多人骂你，爷爷想要替你解释，都解释不过来啊。” “要实在不行，这个官，咱们不做了，回家继承咱家的医馆，一样可以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徐东升心下感动，“爷爷，你知道我志不在医术，就算是回去，也干不好，你等我再拼搏几年。” “也许到时候我厌倦了官场，也收了心，就能真正的沉下心，给那些病患看病了。” 第207章 暴风雨前的柔情 老爷子走后，徐珊珊从办公桌下面钻出来。 徐珊珊对老爷子有一股发自心底的惧意。 但凡不是不得已，她对老爷子都是能躲就躲。 徐东升好笑的白她一眼，“白瞎爷爷那么疼你了，他来，你竟然见都不见。” 徐珊珊撇撇嘴，“还不都因为你，弄得我现在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整个就一小废物。” “这样的我，怎么好见爷爷，那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还有，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收购有药品生产许可的公司，到底怎么就不行了？” 徐东升示意她坐下，然后笑道，“方石如既然不想让咱们获得那个许可证，你以为他会留下这个漏洞让你去钻？” 徐珊珊不服气，“我有钱，我溢价收购，就不信那些公司不动心。” 徐东升摇摇头，“金钱在权力面前，屁都不是，不信你就去试试。” 徐珊珊满脸不敢置信，“试试就试试，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出去，折返回市里。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东升一人，他有些疲累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重重呼出一口气。 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比去珠城的时候还要累。 他独自想着，要不要趁着所有人都在骂，都在躲着自己，去休息一下。 如此一来，明天也能以一个精神充沛的面貌去应对方石如，严庆森他们。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徐东升皱眉。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自己？ 带着疑惑打开门，徐东升便轻轻笑了起来。 “郭总，你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时候，他们要是看你来找我，说不定连你都会一起骂了。” 这个时候，谁跟徐东升沾上边，谁就是人民的对立面。 那是要被他们孤立的。 郭可盈又是做生意的，讲的就是和气生财。 没了众人捧场，她今后的生意，也很难维系。 郭可盈脸上满意疲惫，她看着徐东升，轻轻道， “他们说的那些，我不信，我只信你说的，徐县长，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东升将她拉进办公室，然后道，“当然不是真的，这一切明天就会有定论。” 郭可盈长舒一口气，“好，你说不是真的，那就不是真的。” 自打上次珠城之行后，徐东升就没见过郭可盈。 如今一看，她似乎又漂亮了几分。 见徐东升盯着自己看，郭可盈心中就有些小鹿乱撞。 她低下头，细声细语，“东升，你现在压力一定很大吧。” 她不期而至的羞涩，别有一番风景。 只是现在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也不好在办公室对郭可盈动手动脚， 只能开口道，“压力肯定是有的。” 郭可盈抿着唇，“我就知道是这样，如果你愿意，我准备好了。” 他俩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郭可盈早就在心中认可了徐东升的为人。 同时也早就做好了把自己交给徐东升的准备。 本来她是想着水到渠成。 可这次网络舆论来势汹汹，让她实在坐立难安。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起，自己心中早就有了徐东升的位置。 所以这才不管不顾的赶了过来，想要用自己来稍微慰藉一下徐东升。 这也是她能想到的，自己能帮到徐东升的唯一途径了。 徐东升有些感动道，“我也想啊，可现在不成，我的办公室，宿舍，估计早就被人盯上了。” 郭可盈脸色红红的，低声道，“我那里隐蔽，他们不可能知道的，要不去我那？” 徐东升一愣，再次摇头，“不行，没必要冒这个险，万一被跟上，对你的名声不好。” 郭可盈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徐东升，摇头道，“我不怕。”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我怕。” 郭可盈皱眉，“这可不像你啊。” 徐东升无奈，“可盈，还是那句话，我俩的事，不急于这一时。” “你再等等，等明天我收拾了那些人，再去找你。” 郭可盈咬着嘴唇，“可是我看不得你受苦。” 徐东升无奈之余，也很是感动。 能在这个时候，主动来找自己的女人，也就她了。 他伸手刮了一下郭可盈的鼻子，“真拿你没办法，好吧，你先出去，开车到宿舍楼后门那边等我。” 郭可盈连连点头，雀跃着就走了出去。 政府大楼的人见走出来的只有郭可盈一人，便也没太注意。 她走后半个小时，徐东升满脸怒色的拿着手机出来，嘴里还不断发出怒吼。 似乎在跟什么人争论一般。 政府大楼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冷笑连连。 暗道这个狗官，表面为广大老百姓，实际上却狼子野心，这下终于栽了，活该。 而且看他那愤怒的状态，想来给他打电话的人来头不小。 而且他这急匆匆的样子，说不定上面已经开始追责，他此行，就是去接受问询的。 一想到徐东升将要被抓，他们心中就暗暗升起了一股爽感。 同时，看向徐东升的眼神，也愈发的厌恶和不善。 徐东升快步来到宿舍，关门前，特地往外面看了看。 见没人跟着，这才松了口气。 进屋后，他撂下手机，寻了件宽松的衣服套上，同时找来了帽子和口罩。 裹严实后，便小心翼翼开门，四下张望一番，才匆匆朝着后面而去。 路上正好碰上两个科员从后面进来。 他们嘴里讨论着徐东升。 “没想到徐东升这么不是东西，那可是老百姓最后一点指望，他都不放过。” “唉，原本还想着跟徐东升大干一场，为家乡做点贡献，这下又不可能实现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虽然平日里喝茶看报纸，没做什么实事， 可我们也没坑害老百姓啊，跟他比起来，我们简直就是官场的一股清流。” 他们渐行渐远，接下来的话便听不到了。 徐东升回头看他们一眼，哑然失笑。 紧跟着，他就来到了外面，郭可盈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 徐东升快步上前，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郭可盈看他这装扮，也吓了一跳，试探道，“你是……徐县长？”?? 第208章 这怎么可能 徐东升脱下装备，指了指前面，“快走。” 郭可盈不敢迟疑，当即疾驰而去。 到了郭可盈家。 两人一番恩爱，各自满意。 而当晚，他也顺势留宿在郭可盈这边。 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没让郭可盈去送。 自己打了辆车，赶往县政府。 路上，连司机搭讪，聊的都是徐东升眼下的事迹。 徐东升跟他一起骂了一路这个狗屁县长。 等下车后，司机盯着徐东升的脸，后知后觉道，“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 徐东升掏出钱给他，然后笑道，“我就是徐东升。” 那司机人都麻了。 接下来开车离去的车都有些开不稳。 徐东升呵呵一笑，大踏步的往会议室走去。 本来三百人的大会议室，只来了稀稀拉拉的二十几人。 钱银花做为组织者，本来是应该第一时间向徐东升做出解释的。 因为按照她之前的说法。 就算有那么多人表示不来，那剩下的应该也有大几十人。 眼下，显然没那么多。 徐东升扫视一圈，然后又看了看时间。 招手喊钱银花过来，“银花同志，再去给严书记和方书记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如果不来参加这个动员大会，他们会后悔的。” 徐东升之所以这么说。 就是因为他笃定了方石如和严庆森不会来。 但是为了不让人抓住自己把柄。 造成自己故意打击报复他俩的印象，这个话，还是一定要说的。 台下有些人听到了徐东升的安排，嘴角不由的就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们暗暗吐槽，要不是自己这些人位卑言轻，谁都不敢得罪，又怎么会来开他这个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动员会。 钱银花听到了徐东升的安排，本来是不打算去打电话的。 可一想到徐东升点出了钱银兰有病，而她陪着钱银兰去医院后，果然查出了阴阳失调的病症。 这种病可大可小，如果一直不管，后面很可能会中风，昏迷。 钱银兰当时就怕了。 她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 听说中风可是会嘴歪眼斜的，这要是得了，自己岂不是就完了。 医生同时也惊叹，竟然有人仅仅看了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病症。 这让钱银花姐妹，对徐东升有了一丝的改观。 所以这个电话，钱银花也就为徐东升打了。 此刻的方石如和严庆森，备好了好酒好菜，就等着看徐东升的笑话。 接到钱银花的电话，方石如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严庆森同样拒绝，只不过拒绝之后，严庆森又敲打了一下钱银花，“钱副县长，别跟有些人呆久了，就忘了自己来自哪里。” 钱银花苦笑，“我一直记得来自哪里，职责所在，不好推辞啊严哥。” 听她喊自己严哥，严庆森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方石如冷笑道，“都这时候，徐东升还想开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说着话，他看一眼严庆森，“听说市纪委的钱主任也来茂林了，是不是就为了抓徐东升来了？” 严庆森摇摇头，“她是来看钱副县长，其他的我还真没得到信儿。” 方石如一愣，“都闹成这样了，纪委那边就没一点动静？” 严庆森也跟着奇怪，“没有啊，你说徐东升这孙子，该不会真的能翻盘吧？” 方石如冷哼道，“绝不可能，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 他这话都把严庆森给搞迷糊了，盯着方石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石如胜券在握道，“你想啊，这么大的事，纪委再怎么无能，也得有点反应吧？ 可事实上，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 他们接到命令，所有的行动都是对外保密。 他们这是在酝酿一波大动作啊。” 严庆森听他这么说，心中更加疑惑，“那可是纪委，他们有什么可保密的。 直接过来把人抓了不就完事了吗？徐东升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方石如哼了一声，“徐东升不是大人物，可他背后的人是啊。 再怎么说，那些人也要照顾一下郑先功和卫明成的脸皮吧？” 提到他俩，严庆森就恍然大悟了。 冲着方石如再次竖起大拇指，“方哥，就你这政治觉悟，这智商，只做一个县委书记，屈才了。” 方石如哈哈大笑，“不说这个，来喝酒，坐等徐东升被抓。” 严庆森举杯，“好，坐等他被抓。” 与此同时，徐东升规定的开会时间已经到了。 他坐在台上，旁边只有一个钱银花。 整个会场，都显得寒酸，落寞。 徐东升对此满不在乎，他轻咳一声，拿出了自己最饱满的情绪道，“同志们，今天召开这场动员会，为的是动员大家为建设茂林大步向前。” “很多同志忙，没有来，对此，我也能理解。” “忙点好，忙点好啊，我就希望看到他们忙，他们忙起来，茂林的百姓才能好起来。” 会场低下一片死寂。 徐东升看了看站在门口负责记录会议的摄像师，冲着他招招手。 这是他特别要求的，让县电视台出人，对这次会议全程直播。 摄像师傅点了点自己鼻子，满脸疑惑。 徐东升笑道，“就是你，摄像师傅，你过来，找把椅子，就坐在我前面拍， 全程记录我接下来的讲话，然后不需要剪辑，会后发我一份。” 摄像师几辈子都没过这种待遇，官场上的争斗他管不着，就按照徐东升的交代，将徐东升接下来的讲话一字不落的录制下来。 这一场讲话，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而且徐东升还是脱稿。 一开始对会议不重视的那些人，慢慢的坐直了身子。 坐在徐东生身旁的钱银花，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按照徐东升说的。 土改，经济转型，中药材市场建设，甚至是配套的银行，信托，商务公司等等。 事无巨细，徐东升都一一讲到了。 而且这些事情，都是相互勾连，互补促进。 只是听着，就觉着有很强的可操作可执行性。 讲完这些后，徐东升看了看手机，然后笑道，“我的话讲的差不多了，按先前的规定，接下来是与会成员的发言时间。” “可大家都忙，来的人少，这个环节咱们就省了，留着下次人齐的时候，咱们再讨论。” 县委办公室内，看着现场直播喝大酒的方石如从电视里听到这话，冷笑道，“都这时候，这孙子还在做梦。” 严庆森脸色却慢慢的凝重起来。 凭借他对徐东升的了解，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徐东升手机响了一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接通，然后当即起身，恭敬道，“你们到了？好，我这就来接你们！” 严庆森瞪大眼。 还有人来！？ 第209章 集体记大过 方石如喝的满脸酡红，指着电视中的画面不屑道，“小丑行经，徐东升这次可把人丢尽了。” 严庆森没有说话，紧张的盯着电视画面。 紧跟着，徐东升便引着一行人来到会场。 随后徐东升将他们安排在了台上就坐。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气度非凡。 隔着电视，都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压迫感。 徐东升安排她跟自己坐在一起。 然后转头对她道，“领导，县里其他人都忙，没时间来参加会议。” “不过你放心，这次动员会全程直播，并且我安排留了录像，到时候他们拿回去看，也是一样的。” 孙莉莉脸色难看，皱眉道，“胡闹！哪有这样开会的？” 说完，看了一圈，继续道，“你们的县委书记呢，还有那个方书记，他们也有事？” 徐东升接话道，“他们啊？他们倒没啥事，不过看这里人少，就不想来，我之前还让银花同志给他们打电话。” 说着，他看向钱银花，笑眯眯道，“是吧，银花同志？” 钱银花心中警钟大作。 孙莉莉这些人强大的气场，让她内心惶恐不安。 跟他们坐在一起，就像是坐在火架上被不断地烘烤着。 他们的来头肯定不小！ 这个徐县长，果然有后手。 同时她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使小性子，要不然自己都要跟着吃处分。 她不敢看孙莉莉等人，看着徐东升点头道，“是的徐县长，严书记和方书记他们拒绝来开会。” 孙莉莉一拍桌子，冷声道，“他们想做什么？不知道土改是国之大事， 不知道这是由国土局，农业农村局，发改委一起制定的，是涉及千千万万老百姓利益的头等大事？” 电视前面的不少人，包括严庆森和方石如在内，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徐东升似乎怕他们被惊吓的不够，紧跟着对孙莉莉道，“领导，国土局下发的文件，我早就传出去了，按理说他们应该知道才对。” “对不起领导，是我工作不到位，才让他们对这个事的重视程度没达到，我后面会向你做深刻的检讨。” 严庆森等人脑子嗡嗡作响。 国土办的领导！ 原来那份文件，竟然是国土局下发的！ 不少人已经重新拿出那份文件细细研读起来。 等看明白之后，脑门的汗就下来了。 随即就着急忙慌的喊自己的司机，不顾一切的往县政府冲来。 严庆森也在看文件。 只是他跟方石如喝了太多酒，无论怎么看，都有些看不明白。 最后还是喊来冯凤，让她仔细去看条文。 冯凤看完后，也有些无措起来。 方石如瞪眼，“快说，这文件内，是不是真像咱们一开始想的那样，对老百姓不利？” 冯凤艰难摇头，“方书记，不是，这份文件若是执行，将会大大增加土地的流通性，同时还能增加农民的收益。” 方石如听的胸腔一阵翻涌，哇的一口就喷出许多呕吐物。 他来不及收拾自己的衣服，摇摇晃晃的起身，拉住严庆森道，“完了，闯大祸了，赶紧走，去会议室。” 严家虽然势大，但跟国土局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更不用说还牵扯到了农业农村局和发改委。 等他俩到会议室，原本还空空荡海的三百人会议室，此刻已经快要坐满。 方石如和严庆森进来后，就想趁乱，随着不时赶来的干部一起到下面入座。 却被徐东升一眼看见。 他笑眯眯的起身，朗声道，“严庆森书记，方石如书记，你们的位置给你们留着呢，快上来。” 说着话，指了指孙莉莉旁边的两个连着的位置。 徐东升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焦过来。 方石如恨不得弄死多事的徐东升。 但是碍于众人在场，只能打个哈哈道，“你看我这记性，都忙忘了。” 说着，跟严庆森一道，摇摇晃晃的往台上走。 看他俩这样子，孙莉莉脸色就更黑了。 她哼了一声，“你们在忙什么？喝酒吗？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两位书记，你们平日的工作就是喝酒吗？” 方石如和严庆森说不出话来。 灰溜溜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由于这是在直播，孙莉莉也不好过分指责，但是一脸的冰霜，看的众人心头乱颤。 徐东升继续主持会议。 按照事先的准备，他接着又简单梳理了一下接下来几项措施的相关性以及必要性。 由会场充分讨论后，形成会议纪要，等后面在常委会上讨论通过。 最后，徐东升把发言权交给了孙莉莉。 让她做压轴发言，倒不是为了震慑茂林这些人。 让她压轴，徐东升是为了安抚茂林广大老百姓的心。 孙莉莉也不负众望。 土改政策和细节，没人比他们这些人更精通。 在她细致讲解之后，并且列举出了其他试验县区的数据后，舆论风向当即逆转。 不少退伍老兵，以及老农民，和经历过前两次土改的老人，都热泪盈眶。 他们盯着电视，嘴里不住的念道，“还是党好啊，一直想着我们，就算有歪嘴和尚念错了经，党也会派人过来为我们撑腰。” 等孙莉莉讲完，会议议程也就告一段落了。 众人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收拾收拾，就等着徐东升宣布会议结束。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徐东升并没有宣布结束，而是看向了严庆森和方石如。 “严书记，方书记，这次会议，以及这两天的舆论风向，都暴露出茂林很大的问题。” “咱们有些同志，太平日子过久了，脑子里早就没了为人民服务的概念。” “这么大的事，都敢给哄骗组织，找各种理由不来，亏我还一直用他们忙为他们找补。” “可后来孙领导来了，他们却又都没事了，你们是书记，你们说，这种情况，是不是该受到惩罚？” 方石如脑袋迷迷糊糊的，心中也早就乱了方寸。 如今听徐东升没有点名自己，便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道，“是该处罚。” 严庆森也跟着道，“对，不像话，该罚。” 徐东升点头，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徐东升幽幽道，“大家都听到了，严书记，方书记发话了。” “那就给所有迟到的人员，集体记大过一次，并记录进档案。” 第210章 形势逆转 上次江海市出事，他们这些人的晋升之路本就有些艰辛了。 如今又记过，还写入档案。 这跟直接把他们摁死在现有岗位上一辈子，也差不了太多。 当即就有人站起来，也顾不上是不是现场直播。 直接就发言道，“徐县长，严书记，方书记，这个处罚是不是过了？” “我们是迟到了，扣我们绩效，对我们批评，甚至是写检讨，我们都认。” “再说了，迟到的又不是我们这些人，两位书记不也迟到了，甚至都喝酒了。” “你们这些领导，处罚也只捡软柿子捏是吧？” 徐东升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这些人是软蛋，不敢当面提出质疑。 现如今见有人起身，他心中仿佛喝了蜜水一样畅快。 他冷哼一声，盯着那个站起来的中年男人道，“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 那人心中也在打鼓，不过既然已经站起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大不了这个公务员不干了。 如此想着，他开口道，“我是县宣传部的宗建设。” 徐东升点点头，示意他先坐下，然后就看向了严庆森和方石如。 “严书记，方书记，处罚是你们定的，现在咱们下面的同志有疑惑，你们是不是给个解释？” 听徐东升这么说，不少人都暗暗骂徐东升不是东西。 刚才他们看的清楚。 明明是徐东升自己说的这个处罚。 两个书记，坐在那里可什么都没说。 方石如摇摇晃晃起身，看一眼刚才提意见的宗建设。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是完全忘了这是在会场上。 他指着宗建设道，“好小子，给你处罚你就受着，哪那么多话？再有意见，信不信老子把你撸了。” 徐东升是想让方石如在会场上出丑，可他没想到方石如竟然这么猛。 这话一出，就连台上的孙莉莉都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孙莉莉，也看出这场会议是徐东升的立威之举。 而她，恰逢其会，被徐东升当成了立威的尖刀。 对此，她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所以就算方石如语出惊人，她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与此同时，电视机前面的广大观众，也都目瞪口呆。 旋即便是满心的怒火。 宗建设和方石如之间的矛盾，虽然跟他们没关系。 但是他们想要看到的领导，是温文尔雅，一心为民的形象。 可不是方石如如今的流氓形象。 此刻正在省药监局巡查的方嫣然手机也响了起来。 “嫣然，你能联系到你哥吗？快别人他说话了，要不然他就要闯下大祸了。” 方嫣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对方的细致描述下，方嫣然顿时就恼了。 她挂了电话，直接打开茂林县的这个动员大会的直播。 镜头正对着醉醺醺的方石如。 方石如打了个酒嗝，手指摇摇晃晃的朝下面随便点着。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算什么东西？” “我跟严少是什么人？是你们能攀咬的吗？“ “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们都成平头老百姓！” 下面噤若寒蝉。 严庆森这时候也站了起来。 正在电视机前面看直播的严若雪一看这个，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于是急忙给徐东升发消息。 发一条，徐东升没回。 于是严若雪就一直发，同时眼睛还盯着电视看。 严庆森此刻已经开口，“这话说的没毛病，嗝……” 眼看着严庆森就要闯下大祸。 严若雪是真的慌了。 严庆森虽然为政没太大做为。 但是他是严家安插在江海市的一枚重要棋子。 若是他出了事，将会打乱严家在江海市的布局。 于是她咬了咬牙，给徐东升快速发了一条消息：只要保下庆森，一切好商量。 徐东升看到这个消息，心中顿时就是一乐。 官场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 都是一群人的相互妥协，方能做成某件事。 有了严若雪的这个承诺，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一半。 如今茂林官场三分。 严家最为势大，钟爱民那边力量一直蛰伏，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除了他们两家，剩下的包括徐东升在内，算是第三方。 这一部分的力量比较分散。 徐东升要做的就是拉拢这部分力量，然后还要跟严家，钟家那边的人达成权力平衡。 只有如此，茂林的事务才有可能推进下去。 而这场大会，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在严庆森说出更加逆天的言论之前，徐东升拍了拍自己面前的话筒，发出砰砰的声音。 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来。 徐东升笑道，“严书记，你方才是说建设同志说的没问题是吧？” “你也觉得，方才的处罚过了？” 严庆森眼神迷茫的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心中叹息。 就他这状态，也别指望他打配合了。 于是继续道，“好，既然严书记发话了，那刚才的处罚就减轻一些。” 所有人心中都长舒一口气，期待的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沉吟道，“这次迟到只是一个引子，各位扪心自问，之前的工作，是否都做到位了？”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调查，不少同志都存在得过且过的心理。” “以为县城这种小地方，没什么大事可做，没什么大的建树可得。” “在这里，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都想错了。” “任何大事，都是从小事积攒起来的，所以下面的处罚，不止是针对此次关系到茂林未来的动员会的。” 下面的人听到徐东升做过调查，一个个脸色就开始不自然起来。 徐东升轻声道，“刚才建设同志也说了，方书记，严书记也迟到了，那就从他俩开始说。” “但是说之前，我先声明一点，我说的这些处罚，都是方书记和严书记自己的意思。” 说完，他看向两人。 方石如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在徐东升刚才讲话的时候，严庆森也接到了严若雪的信息。 信息简单明了，就是让严庆森配合徐东升。 他也知道自己喝多了，便顺从严若雪的交代，冲着徐东升点点头道，“对，东升同志说的，就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 虽然他用词不是太精确，但意思还是表达到了的。 徐东升再无顾虑，直接开口道，“记大过的处分不会撤，但记录在档案内可以改为记录在各单位内部，由各单位领导保管记录，同时交县政府一份。” “同时以三年为期，如果这三年里，各位表现良好，由各单位领导提请，县政府批复，对记录进行销毁，如果期间有重大过错，将直接记进各位的人事档案中！” 第211章 无礼行为 只要处罚不进档案，就不会影响他们的仕途。 众人的反抗情绪明显低了很多。 做完这些，徐东升笑着看向孙莉莉，“领导，您这边还有什么指示吗？” 孙莉莉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就说最后一句，接下来的土改关系到广大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我希望诸位同志，用心用心再用心。” 说完，便闭了麦。 徐东升呵呵一笑，顺着她的话道，“孙领导说的对啊，我们为人民服务，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人民服务了。” “有些同志，妄想当群众的老子，这种想法是万万不可取的，以后一旦发现谁有了这种思想，我可是会出手的。”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方石如。 这才一会功夫，方石如已经撑不住，趴在那里呼呼大睡起来。 摄像师识趣的没有把镜头给到这一幕。 徐东升是真想让摄像师把镜头给方石如啊。 可随即又把这个想法给掐灭在了脑海中。 方石如毕竟是副书记。 他若是过分出丑，影响的将会是整个茂林政府部门的公信力。 于是徐东升陪着孙莉莉等人离开。 剩下的人见他们走了，也才敢起身离去。 来到徐东升的办公室。 孙莉莉呵呵笑着，“徐县长，来之前你可没跟我说还有这么一出啊。” 徐东升陪着笑，将她让在沙发上，并且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珍藏的茶叶，给孙莉莉泡上。 将茶水端到孙莉莉面前之后，徐东升吐起了苦水，“领导，基层工作难啊。” “特别是县域工作，没那么多的监管，就养成了大爷的习性。” “就算是我，想要调动他们，也得事先声明有好处，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办事。” “这次借您的威势敲打他们一下，也是逼不得已，如果领导觉得被冒犯了，我在这里向你检讨，深刻的检讨。” 孙莉莉翻了翻白眼，挥手道，“行了，在我面前就别演了。” 徐东升嘿嘿一笑。 能被卫爱国派来的人，肯定是卫爱国的亲信。 而徐东升又是在给卫爱国办事，就算孙莉莉心中不舒服，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徐东升搬来了下级汇报时候坐的椅子，坐在了孙莉莉面前。 “领导，你来的时候，除了工作上的事，卫大哥还有没有其他交代？” 孙莉莉手一抖，斜睨徐东升一眼，“卫大哥？” 徐东升啊了一声，连忙解释道，“就是卫部长，不好意思，叫习惯了。” 孙莉莉很是惊奇。 卫爱国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怎么会跟徐东升有交集。 而且还能称兄道弟。 她跟卫爱国一起工作这么久，从没见他跟其他人称兄道弟过。 眼前这个徐东升，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被卫爱国看重？ 她心中有了好奇，姿态便也端不起来了。 于是就借着喝茶的功夫，想要缓和一下方才两人之间的气氛。 没想到茶水刚入唇齿间，一股沁人心脾的香甜气息就钻入口中。 孙莉莉眼睛一亮，看了看清亮的茶水，“东升同志，这是什么茶？” 徐东升呵呵一笑，“这是我跟着爷爷学医的时候，胡乱捣鼓，将茶树嫁接在药材上长出来的茶叶。” “为此，我还挨了爷爷好几顿打，领导要是觉得好喝，等走的时候，我让爷爷再送来一些，你带回去，也给卫部长尝尝。” 孙莉莉默然。 徐东升的背景，她来的路上就摸清了。 于是也不稀奇，点头道，“好。” 有了这个话题的缓冲，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很多。 徐东升看了看时间，然后起身道，“领导，眼看着到饭点了，喊上你带来的各位领导一起去吃个饭吧？” 孙莉莉摆摆手，“局里有规定，到了地方，要尽可能避免个人宴请。” “我带来的那些人，你安排人带他们去县政府食堂吃就成。” 徐东升点点头，下意识的多看了孙莉莉一眼。 孙莉莉中等身材，年纪大概三十来岁，保养的极好。 最主要的是气质和气势绝佳。 孙莉莉见徐东升偷眼看自己，便起身，轻笑道，“东升同志，我有什么好看的，长得不漂亮，又没比别人多一个鼻子一双眼的。” 徐东升偷看被发现，也有些尴尬，跟着起身笑道，“让领导见笑了，主要是我没跟您这么大的领导一起工作过，心中不免就升起了一些仰慕。” 孙莉莉见他说的圆滑，便轻轻一笑，“好了，不说这些，既然来了茂林，要是不去看看卫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且来之前，部长也特别交代了，让我帮着去看看卫老爷子，东升同志，你一会没事吧？” 徐东升连忙道，“没事，我这就带领导去看卫老。” 说完，又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自打市里出事回来，还没去见卫老，等会要是见了，他因为这个骂我了，你可别笑我。” 孙莉莉心中愈发好奇。 徐东升如今表现的跟卫老和卫爱国的熟稔和亲近，到底是故意做给自己看，还是真的如此？ 好在一会见了卫老，这一切都将揭开。 于是她也不多说什么，任由徐东升安排接下来的一切。 随后徐东升喊来了政府用车。 那司机也是轻车熟路，没多久就来到了卫明成这边。 卫明成此刻正在屋里吃饭。 见徐东升来了，就笑道，“你小子，还真会掐点，又被你蹭了一顿。” 说完，看到孙莉莉，卫明成接着道，“你就是孙莉莉同志吧？爱国打电话跟我说过，来，一起坐。” 徐东升坐在卫明成跟前，接过保姆递来的碗筷，直接就把卫明成面前的一盘子红烧肉给扒拉到自己面前了。 这一幕看的孙莉莉人都傻了。 就算徐东升真跟老爷子熟，也不能如此随意吧？ 紧跟着，她下意识的就去看卫明成的脸色。 卫明成的表现，更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卫明成举着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徐东升面前的红烧肉，嘴巴也砸吧砸吧…… 但是也仅限于此。 孙莉莉以为的不悦或是愤怒，都没能在老爷子脸上看到。 第212章 来自老同志的肯定 眼看着卫明成接连吃了好几块红烧肉，卫明成也放下了碗筷。 随后瞪着徐东升道，“你这臭小子，以后饭点不许来。” 说着，又高声对外面的守卫道，“小马听到没？以后这个徐东升要是饭点来我这，给我挡着，别让他进来。” 外面的人笑呵呵的应了一声。 徐东升撇撇嘴，“卫爷爷，您现在的身体什么样您不知道？” “就这一碗红烧肉，要是被我爷爷知道，又要多给你开几份中药。” “我这是在帮你，你怎么还要把我拒之门外了？” 卫明成看向孙莉莉，指着徐东升道，“孙莉莉同志，看到没，这小子在我这素来就这么无法无天。” “我现在退了，管不到他了，你回去跟爱国说，让他替我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孙莉莉心中五味杂陈，点头道，“您放心，我回头一定把话带到。” 徐东生撇撇嘴，“告状也没用，你要是去告，我也告，我这就把你偷吃红烧肉的事告诉爷爷。” 卫明成瞬间急了，忙过来拉住徐东升的胳膊道，“好了好了，咱爷俩就别争强好胜斗来斗去了。” “你要是想吃，红烧肉给你就是了，别动不动就告状，你爷爷开的那些药，实在是太难喝了。” “要不是还有未了之事，我才不喝那东西。” 看他俩如小孩一般在那里来回拉扯，孙莉莉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 而徐东升，在她心中也有了一个新的印象。 徐东升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卫明成有多少未了之事，他不清楚。 但他敢肯定的是，其中一定有茂林腾飞这一条。 要不然他也不会逢人就送穷字了。 话说到这里，徐东升想让孙莉莉知道的，感受到的，基本上也都做完了。 接下来，他看着卫明成，直接道，“卫爷爷，电视直播您看了吧？” 卫明成点点头，笑道，“我还以为你能忍着一直不说，看来城府还不够深啊。” 徐东升笑了笑，“在您面前，我要什么城府啊。” 卫明成看了一眼孙莉莉。 孙莉莉识趣的就要起身。 徐东升一阵头大。 他说这些，就是为了让孙莉莉接下来继续配合自己。 要是她走了，自己还玩个屁啊。 于是他连忙道，“孙领导，你也是参与者，一会我要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指正指正。” 卫明成人老成精，听徐东升这么说，便也顺水推舟道，“都是闲聊，没什么可回避的，一起听听。” 孙莉莉笑了笑，并不多话。 徐东升道，“茂林不大，大爷不少，一场动员会，让我大干一场的心凉了半截。” 卫明成轻轻转动自己面前的水杯，淡淡道，“这就泄气了？” 徐东升摇头，“泄气不至于。” “卫爷爷，上次去市里，我可是吃了大亏啊，现在多少人都看我不顺眼。” “茂林的发展，又不能只靠我一个人，他们就算看我再不顺眼，我也要用他们。” “所以我开了这个动员会，也给他们套上了缰绳，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啊。” “接下来茂林要发生的，都是大事，如果他们不能跟我一心，我是真怕后面一事无成。” 卫明成听他这么说，心中明镜似的。 徐东升虽然说的隐晦。 但是字里行间，无不在说这个烂摊子是在他卫明成的授意下酿成的。 要是最后办不成事，卫明成也有责任。 如果不是孙莉莉在，卫明成估计都能指着徐东升的鼻子骂。 再年轻二十几岁，就他这火爆脾气，都能把徐东升揍一顿。 可现在不行。 他沉吟片刻，看着徐东升道，“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惨。” “别人也没你想的那么坏。” “东升，你现在还年轻，遭受到的挫折和历练，还少的可怜。” “再说了，谁说没人帮你了，孙莉莉同志不就来帮你了。” 徐东升一阵无语。 暗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甚至想，实在不行，就跟卫老爷子明说了。 接下来的动作，需要他或者郑先功的支持。 能压得住严老和钟老的，也就他俩了。 但卫明成压根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徐东升再次开口之前，卫明成又道，“东升，跟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要告诉你。” “遇上事了，就想办法去解决，不要总把希望寄托于别人。” 得。 这话一出，徐东升什么都别说了。 他这是明确不会出手了。 也许是看徐东升有些失落。 卫明成打一巴掌之后，立刻又开始给红枣。 他笑呵呵的起身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比如说这次的动员大会，你做的就很不错。” “敢于把政府的一些弊端展露在世人面前，不怕丢面子，不怕人非议。” “而且体现出了县领导的决心和魄力。” “茂林这个地方积弊已久，要想擂响这个破鼓，需要的就是你会上的那些重锤。” “如果有需要，就算做的出格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上面要的是政绩，下面老百姓要的收入，你只要抓住这两点，就不会出大乱子。” 徐东升听完后，心中不激动那是假的。 他在动员大会上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设计的。 好不好他不好评断。 如今有了卫明成这番话，算是给徐东升吃了个颗定心丸。 卫明成说完后，笑眯眯的看向了孙莉莉。 孙莉莉本就是卫爱国的人，再加上卫明成刚才话里点了一下她。 她便笑着表态，“东升同志，卫老说的没错，你就放开胆子去做。” “部长让我过来，也有帮你推进茂林深化改革的意思，你不要有顾虑。” 徐东升苦笑，“我不是有顾虑，我是没人啊。” 卫明成一听这个，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徐东升的额头。 “你一个国家干部，要什么人？” “你说，你要人干什么？造反啊？” 徐东升被他猛然的指责吓了一跳，一脸疑惑的看向卫明成。 卫明成哼了一声，“你啊你，刚夸完你，你就又昏了头。” 徐东升望着卫明成，“爷爷，您这话什么意思啊？” 卫明成懒得说，指着孙莉莉道，“你是燕京来的，觉悟一定比他高，你来跟他说说，我什么意思。” 第213章 道歉 孙莉莉没想到卫明成会突然把自己揪出来。 她脑海中快速回想着老爷子刚才的话。 但是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老爷子想让她觉悟什么。 眼前卫明成和徐东升又都看着自己。 孙莉莉不由的就苦笑道，“卫老，让您失望了，我跟东升一样，也没明白您想说什么。” 卫明成一愣，随即摇头道，“你们怎么回事？连我党的执政根本都忘了？” 此话一出，徐东升和孙莉莉脑子里就翁了一声。 卫明成冷哼一声，“只要接下来你们做的，让老百姓认可了，他们自然就会拥护你们。” “你们推行的一些政策方针，他们也会配合。” “有了这些，就算咱们内部有些不同的声音，也不敢公然的倒行逆施。” 徐东升心中了然，同时也明白，想要做到卫明成说的这些，是有一定难度的。 只是这些不便于当着老爷子的面说。 毕竟老爷子那个年代的官员，跟现在又有很多不同。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给他指了一条人尽皆知，却少有人去实践的明路。 而且明白这些之后，徐东升也想通了卫明成为何见他在江海市把事情搞的几乎不可收拾，还能稳坐钓鱼台，对他不闻不问。 想来他一开始就知道，徐东升的立场没问题，就算有人想要使小动作，在大义面前，也都无可遁形。 不得不说，老爷子的气魄和胆子就是大。 当年他们这一代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精神还在。 在卫明成这边吃完了饭，徐东升和孙莉莉结伴而回。 路上，孙莉莉主动的将自己私人号码给了徐东升。 并且建议徐东升趁热打铁，多线并举。 在推动土改的同时，也把茂林的经济转型提上日程。 这个想法倒是跟徐东升想到了一起。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就把郭碧婷和周继军给喊了回来。 如今孙莉莉来了，土改的事情，交给他们去操刀即可。 反正他们说句话，下面那些人不敢不听。 与此同时，茂林县委办公室内，严庆森和方石如铁青着脸坐在那里。 一旁的冯凤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在他们面前，还有两个女人，同样一脸严肃。 其中一个是严若雪，她带着几分讥讽道，“你俩笑笑啊，再开瓶酒庆祝庆祝啊。” “你俩现在可是名人了，整个县，都知道你俩了，甚至你们的名声都传到市里了。” “要不是钱银兰拦着，你俩现在估计都能去纪委分享你们的喝酒经验了。” 纵然是严庆森这种脸皮厚的，听了严若雪的话，也不免脸皮发烫。 方石如脸色更是阴沉。 严若雪的话他虽然可以当放屁。 可是跟严若雪站在一起的方嫣然，他不能忽视。 方嫣然是方家年青一代中少有的干将。 虽然是女人，可无论政治手段还是智商情商，在他们这一代中，她都是佼佼者。 所以方家对她是有期待的，平日里她说话，就算是方石如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好反驳。 在严若雪说完后，方嫣然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转头看向了冯凤。 对于这个一直跟着方石如的女人，方嫣然并没有太多好感。 她轻声道，“冯秘书，你先出去一下。” 冯凤看向方石如。 方石如有些烦躁，随意挥手道，“让你出去你就出去，看我做什么？” 冯凤本就快要凉透的心，又冰冷几分。 她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方嫣然这才开口道，“方石如，咱爸打电话来了，你昨天的表现，让他很失望。” 方石如哼了一声，“他失望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还是说他眼里只有你，什么都跟你说，让你替他传话，来羞辱我？” 方嫣然根本就不吃他这套，甚至语气都没什么变化。 “你要是觉得羞辱你，能让你长长记性，那就当是在羞辱你吧。” 方石如气得要死。 随即咬牙道，“不就说两句醉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这一切都是徐东升那个王八蛋算计好的。” “他……” 方嫣然抬手打断他，“你说人家算计，那也得你们配合啊。” “哥，都这个时候了，承认自己错了，有那么难吗？” 方石如脸色阴冷，“我错了？我有什么错？” 严庆森一看两人架势不对，还想着上来当一下和事老。 没承想还没开口，就被严若雪一把拉住，“你也没好哪去，要不是我及时向徐东升低了头，你闯的祸比他更大。” 严庆森瞬间就炸了，“姐，他一个小小的县长，你跟他低什么头？” 严若雪重重叹息。 一旁的方嫣然也跟着叹息。 见他俩这样，方石如梗着脖子，“你们走吧，我跟严少这场没打赢，后面再来过就是了。” “你们别弄的跟我们犯多大罪一样，要是实在觉得我们不行，就让他们换别人来。” 方嫣然怒声道，“你以为咱爸不想啊？” “现在整个滨州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上次徐东升那么一闹，任何人事调动，都会牵动不少人神经。” “你想让咱家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被人惦记上？” 方石如不说话了。 严庆森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是这次栽了，就跟方石如说的一样，大不了再次来过就是了。 怎么听严若雪和方嫣然的意思，事情好像很大？ 严若雪看出了严庆森的疑惑，缓缓开口道，“你们这次的错误，要是没有国土局的人在，也好解决。” “现在就怕徐东升拿着你们的把柄，上纲上线，说你们带人跟上面对着干。” “你们自己想想，这是什么性质？” 方石如和严庆森两人都是一愣。 心中也不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要真像严若雪说的这样，那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审讯，直接就可以被国安的人给抓了啊。 甚至就连他们家，跟他们有关联的所有人，都得挨个过一遍审。 想到这些，方石如不由的咬牙，“这个徐东升，竟然这么阴狠狡诈！” 方嫣然又是一声叹息，“我们跟徐东升没什么交情，咱爸的意思是，这个事到此为止，不能扩大。” 方石如这次倒是没有再对方嫣然的话进行反驳。 可方嫣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彻底的惹毛了方石如。 “方石如，你一会去找一下徐东升，跟他认个错，态度好点。” “我这边再去找一下欣怡，再怎么说，你跟她的婚约还在，而她对徐东升又有知遇提拔之恩。” “只要她开口，徐东升那边想必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方石如瞬间暴跳如雷，“我跟他道歉？” 第214章 方石如来找 说完，状若疯癫的扫视一下眼前三人，跳着脚指着外面，“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也配我给他道歉？笑话。” 方嫣然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她是真没想到，方石如对徐东升的成见竟然如此深。 方石如也是被气蒙了，继续叫嚣道，“他徐东升跟白欣怡不清不楚，要给我戴绿帽子。” “我没喊人砍了他，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还给他道歉，我道特么的谦。” 方嫣然眼睛瞬间瞪大，“你胡说什么？欣怡怎么可能会跟徐东升有什么？你这都听谁说的？” 严庆森闻言脖子就是一缩，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方石如也没放过他，当即就指着严庆森道，“这些都是严少告诉我的，还能有假？” 严若雪心中也在暗暗吃惊。 她知道徐东升有魅力，但是绝没想到徐东升竟然能让白欣怡这种人折腰。 方嫣然犹如利刃一样的目光看向严庆森，“你看到了？有证据吗？” 严庆森声音低了几分，“没，没看到，也没证据。” 方嫣然还没开口，一旁的方石如先急了，“严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严庆森小声道，“之前那是喝多了。” 眼看着事情还没解决，他俩就要先打起来，严若雪忙一拉严庆森，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然后道，“到底怎么回事？” 严庆森讷讷道，“上次白欣怡来茂林考察调研，不是住了我送徐东升的房子了吗？” “我一想，他俩孤男寡女的，住一个房子，能有什么好事？肯定那个了啊。” 严若雪的思绪也回到了那天晚上。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徐东升压根就没住那个房子。 而且那晚跟徐东升有什么的，也是她严若雪。 她记得，当时徐东升一直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待着的。 她无奈的点了一下严庆森的额头，“你啊你，嘴上怎么就不带着把门的。” “那晚徐东升压根就没住进那个房子，我几次找他谈事，都是在他办公室。” 严庆森啊的一声，然后朝着方石如道，“方哥，是我对不起你，我分析错了。” 方石如这会气也消的差不多了，瞪了一眼严庆森道，“就你那脑子，以后可别分析了。” 严庆森连连点头，“是是，我以后肯定不瞎分析了，方哥，徐东升这边，你看？” 方石如咬着牙，“既然这样，去道个歉就道个歉，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了，这不是我方石如自愿的，我是为你们去的。” 方嫣然心中无奈。 都这个时候，她不知道方石如还在傲娇什么。 如果真因为这个事，连累了整个方家，问题就大了。 严庆森这时候也走上来，盯着方石如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方石如摇头，“不用，你们不是早就低头了吗？现在再去，算什么事。” 他又看了一眼方嫣然，轻哼道，“俨然，我是你哥，不要总是方石如方石如的喊。” 方嫣然一愣，“你什么时候在意起这个了？我不是一直喊你方石如的吗？” 方石如重重叹息，然后快步出去。 方嫣然撇撇嘴，觉得方石如有些莫名其妙。 严若雪拉起方嫣然的手，轻笑道，“你哥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想要寻找一点安慰，可惜，你没给他。” 方嫣然恍然大悟，好笑道，“有时候我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这些有的没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严若雪咯咯笑道，“妹妹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就是孩子。” “你难道不知道吗，研究男人心理的学科，用的教材都是儿童心理学。” 方嫣然愕然，摇头道，“怪不得他们都那么幼稚。” 严庆森在旁边听的心里颇不是滋味，开口道，“两个姐，这还有活人呢？你们闺蜜情深，能不能出去开个房单聊？”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吧，好好在这里给我反省，等晚些时候给爸爸打个电话，说一下你都反省到了什么。” 跟着也不等严庆森叫苦，直接拉起方嫣然的手，就一起走了出去。 她跟方嫣然此前并没有见过。 还是因为方石如和严庆森的事，才得意相见。 可是奇怪的是，她俩一见如故。 在商议事情的过程中，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 严若雪把这归功于她俩都是有见识，且强势的女人。 所以才能有这么多的共同话题。 方嫣然也深以为然，跟严若雪在一起，有时候都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严若雪就能理解她的想法。 这种感觉，就仿佛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另一半。 严庆森等她俩走后，一个人在办公室呆坐了许久。 在对付徐东升这件事上，他表现出来的意愿，远远没有方石如强烈。 可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徐东升栽跟头，最好是栽个大跟头，永远爬不起来那种。 一想到这些，他就烦躁。 于是走出来，直接来到冯凤的办公室。 冯凤此时正在办公室里修指甲，见严庆森气势汹汹的过来，就有些诧异。 紧跟着严庆森便出手了，冯凤在办公室受罪的时候，方石如也不好受。 面对他的到来，徐东升表现的异常热情。 这种热情，反倒让方石如浑身不自在。 就在徐东升又要起身给方石如泡茶的时候，方石如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徐东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次我认栽，我向你道歉，你想要什么，划出个道来，我方石如一切照做，要是眨一下眼睛，我就不是个男人。” 徐东升呵呵一笑，“方书记，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同志，又不是电视里古惑仔争堂口。” “咱们之前有误会，说开了就醒了，不用弄的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 方石如直接起身，盯着徐东升道，“你这是打算就这么算了？好，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了。” 徐东升好整以暇的坐在自己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盯着方石如。 方石如顿时就不敢动了。 他咬牙道，“徐东升，你到底想怎样，给句痛快话。” 第215章 认输的诚意 徐东升呵呵一笑。 不紧不慢道，“方书记，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应该跟严书记一道，主管县里的党建和农村农业吧？” 方石如哼了一声。 这些东西，一向由冯凤跟底下几个协管干部在做，来茂林这么久。 他除了在办公室跟人喝酒，就是琢磨如何弄徐东升。 见他不说话，徐东升也不以为意，继续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方书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配合孙莉莉同志，一道完成茂林的土改工作。” 方石如听到这些，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徐东升，你别太过分！” 徐东升幽幽道，“我过分？方书记要是真这么觉得，可以不做，到时候上头要是追责下来，你最好提前找好说辞。” 农业农村的事情最是麻烦。 特别是还要跟那些他向来瞧不上的老农民打交道，一想到这些，他就有些头大。 而且，就在这时候，徐东升又好死不死的在电脑上播放起了动员大会的录像。 这场会议，对方石如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回想着临行之际方嫣然的嘱托，他咬着牙，“好了别放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徐东升按了个暂停键，“方书记，别这么勉强嘛，这本就是你的本职工作，你不去谁去？” 徐东升这话说的虽然没错，可揽下这个活的是徐东升。 跟高层沟通，谈判的也是他。 如今到了要干活了，才想起这个活本来应该是他方石如的，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好处人脉都徐东升得了，脏活累活他方石如干。 这么大的亏，方石如这辈子都没吃过。 徐东升的办公室，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好，我干，徐东升，除了这个，没别的要求了吧？” 徐东升笑眯眯的点点头，目送方石如离开。 他也不担心方石如会撂挑子，更不担心他会应付了事。 因为凭借他对方石如的了解，方石如压根就不是干实事的人。 之所以还让他上，是看中了方家自身的底蕴。 方石如回去后，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方家。 方家为了保住方石如，也一定会让得力干将协助他来完成这个事。 至于是谁，徐东升不关心，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批药材还有三个月就要有收成了。 紧跟着就是大规模推广种植。 但是现在茂林的经济转型才刚刚提上议程。 跟药材相关的各种配套措施，还都在建设当中。 各地种植药材的规模，品类虽然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摊派下去，但如果做不好配套宣传，补助的话，农民种植药材的积极性也不会很高。 更棘手的是茂林现有产业的清退，升级。 前几任领导在任的时候，扶持的那些公司，项目等，如今没了政策扶持，立刻打回原形。 不但污染高，而且效益低下，产值更是一言难尽。 偏偏这些产业，吸纳的就业人口还很庞大，动起来会牵扯到各方利益。 但是不动，茂林就不要再谈什么转型。 这一桩桩一件件，徐东升不去推动，根本就不会有人主动去碰。 “关关难过关关过，事事难为事事为！干了！”徐东升自言自语一句，打开文档，写下茂林产业转型的第一行文字。 与此同时，卫明成小院内。 一个素衣女子正在跟卫明成下棋。 女子娥眉淡描，降唇轻点，仿佛从千年前闯进现代的古典美人。 卫明成棋力老道，才几步，就已经让美女捉着棋子低头沉吟。 卫明成趁机抓起紫砂茶壶，就着茶壶嘴喝了一口茶，轻笑道，“乖孙，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 女子蹙眉，“待不了几天，公司那边事务繁忙，要不是您打电话说自己病重，我都不会回来。” 卫明成脸色一沉，“你这孩子，我这不都是为了见你吗？你一去就是几年，连个电话都不给老头子打，万一哪天我死了，你可能都不知道。” 女子撇撇嘴，“那不能，你死了我肯定会知道的。” 卫明成气结，对于这个宝贝孙女，他是没一点脾气。 他看着女子，换了个话题，“乖孙，咱事先可说好了，你这局要是输了，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女子微微点头，试探着放下一子。 卫明成呵呵一笑，想都没想在她落子旁边放上一子。 棋落，老爷子的屠刀已经扬起，女子布局许久的大龙，眼看着就要被老爷子斩于刀下。 女子额头开始有细汗渗出。 这次想的更久，最后无奈，还是投子认输。 卫明成哈哈大笑，起身喝了一大口茶水，然后颇为自得道，“文君，以前你能赢，那是爷爷哄你玩，现在知道爷爷的实力了吧？” 卫文君翻了翻白眼，也不跟他斗嘴，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轻声道，“好吧，姜还是老的辣行了吧，爷爷，究竟什么事啊，让你如此大费周章。” 卫明成放下紫砂壶，正色道，“大事，关系到咱老卫家未来的大事。” “爷爷最近相中一个后生，与你年纪相仿，而且张弛有度，有见解，有主见，最重要的是人好。” “爷爷很喜欢，觉得你可以跟他相处试试，如果能成，也算是了却爷爷一桩心事。” 卫文君顿时就有些炸毛，“爷爷，你费劲巴力的把我从米国揪回来，就为了让我相亲？” 卫明成瞪眼，“对啊，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卫文君直接表态，“不相。” 卫明成也坚持，“不行，我卫家的孙女，以后不能嫁给一个洋鬼子，我不许！” 卫文君起身，“你这老头，耍无赖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买机票回米国去？然后一年内给你弄俩洋重孙。” 卫明成气得跺脚，“耍赖是吧？好好好，你长大了，你是真长大了，你是想气死我啊。” “我这就给你妈打电话，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你的，别以为跟你爸离了婚，我就管不着她了。” 说着，就掏出手机，要给卫文君的母亲打电话。 卫文君不为所动。 卫明成拨号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卫文君，见她如此，心中便有些泄气。 一计不成，他顿时又生一计。 本来打给卫文君母亲的电话，也瞬间拨给了徐东升…… 第216章 郎无情，妾无意 徐东升此时正在办公室内奋笔疾书。 一份新鲜的茂林经济转型三十二条，马上就要出炉。 他能考虑到的那些点，都被他写了出来。 其中有些模棱两可，或者需要调研后进行最后确定的，也都做好了标记。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基层经验还是不足。 很多地方，肯定还没想到，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个经验丰富的同志一起商议，肯定能对自己的这个方案大有助益。 这个时候卫明成来电话，对徐东升而言，简直就是沙漠里碰到甘泉水，爽翻了。 不等卫明成说具体事情，他立刻就点头答应，“卫爷爷，您就是我亲爷爷，我这就去找您。” 说完，将电脑里的文档打印出来，也不喊司机，自己开着车，就直奔卫明成这边而来。 等徐东升到的时候，卫文君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在她看来，卫明成这次喊她回国，就是没事找事。 而且刚才他打电话的时候，卫文君就在旁边。 这老头！ 她自己不愿意相亲，老头子竟然还把人约到家里来了。 她常年在国外待着，最是看不惯国内的各种人情世故和繁文缛节。 见家长，相亲更是其中之最。 在她看来。 老爷子打电话后，那个什么徐东升，肯定要洗刷打扮一番。 然后还要去采购一些礼物，精心挑选，又是不少时间。 而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收拾东西走人。 到时候让那个徐东升扑个空。 同时也给老头子上一课，让他以后少操心自己的事。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 卫明成笑眯眯的看她收拾东西，竟然一点都不阻止。 见他这样，卫文君更是赌气。 手上的动作，也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就在她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小院外面响起了一阵汽车刹车的声音。 卫明成放下茶壶，呵呵一笑，“这臭小子，一听说相亲，来的倒是挺快。” 卫文君呆住了。 这跟她印象中的国人，特别是体制内的男人，完全不符啊。 于是她气鼓鼓的踢了一脚收拾一半的行李箱，不情不愿的出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徐东升到底是怎样一个另类。 徐东升停好车后，匆匆往院子里走。 负责卫明成安全的守卫早已经认识他，冲着他敬礼开门，徐东升慌忙摆摆手，“你好你好。” 话音落下的时候，徐东升已经站在了老爷子面前。 卫明成打趣道，“臭小子，瞧你猴急那样！” 徐东升扶住老爷子，“不急不行啊，爷爷，你这个电话算是救了我的命了。” 说着，就拉老爷子坐在了院中的茶桌上，不分青红皂白的推开桌子上的茶具，叮叮当当的，让老爷子心疼到不行。 生怕徐东升一个手滑，弄坏了他的宝贝茶具。 站在原地没动弹的卫文君眼里满是惊疑不定。 这个叫徐东升的不是爷爷叫来跟自己相亲的么？ 怎么来了，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拉着老头子坐那聊天去了？ 卫明成也有些诧异。 在徐东升往桌子上放文件的时候，忍不住提醒道，“东升啊，那就是我孙女文君，你们年轻人一定有不少共同话题，一会多聊聊。” 徐东升哪顾得上什么文君武君，听到后就礼貌性的回头看卫文君一眼，说了声你好，然后就又回头指着文件对老爷子道， “爷爷，你看，这是我最新做的关于茂林经济转型的方案，其中有几条我拿不准，你经验足，眼光毒辣，你帮我看看。” “还有这几条，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具体措施去达到，你看看你有没有类似工作经验，也跟我说说。”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卫明成。 卫明成鼻子好悬没气歪了。 也不去看文件，气哼哼道，“你爷爷我眼睛疼，看不了文件，你今天来我这，就为了这？” 徐东升点头，“对啊，要不然我来干嘛？” 卫明成恨不得起来踹他一脚。 然后强忍着怒意道，“我喊你来是让你相亲的，不是来工作的。” 徐东升看他生气，生怕他不给自己出主意，连忙点头道，“好好好，相亲，爷爷，只要你肯帮我，别说相亲了，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答应你。” 老爷子好悬没被他给气乐了。 他哼了一声，指了指后面的卫文君，“既然如此，还不快去？” 徐东升盯着文件，试探道，“那这个文件？” 卫明成敲了一下他的头，“我看，我看总行了吧？快去。” 徐东升立马喜笑颜开，起身，然后四处看了看，问道，“谁要相亲？” 卫明成咬牙，“你是真不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啊，她她她，我孙女，卫文君！” “你这臭小子，不气死我不罢休是吧？” “还不赶紧滚，带着文君去河边溜达溜达，该牵手牵手，该亲嘴亲嘴，反正都是你们年轻人那一套，一定要把她给我留在国内，这是我给你的政治任务。” 徐东升忙不迭的答应，然后走到卫文君面前，在她目瞪口呆中，拉起了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这一幕看的卫明成直摇头。 卫文君也有些懵。 都说国外男女，比国内的开放。 可到了眼前这个叫徐东升的身上，她反倒觉得国内的男人更开放呢？ 这才刚见面，就已经开始拉手了…… 徐东升拉着她来到小院不远处的河边，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手。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卫小姐，我刚才心思没在这上面，唐突你了。” 卫文君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她自认不比任何同龄人差。 见到她的男人，也都无不上赶着搭讪。 偏偏卫明成给她选的这个相亲对象，怎么对自己完全没感觉的样子？ 难不成他瞎？ 如此想着，她伸手在徐东升眼前晃了晃。 徐东升收敛心神，压抑住内心的急切，轻笑道，“卫小姐这是做什么？” 卫文君嘟起嘴，喃喃道，“也不瞎啊。” 徐东升没听清，朝她轻轻啊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疑惑。 卫文君连忙道，“没什么，徐东升是吧？” 徐东升笑着点头。 卫文君吸了吸鼻子，“我是卫文君，你也别总卫小姐的喊，叫我文君就成。” 徐东升再次点头，目光还是有些忍不住往小院那边瞥。 他这举动，让卫文君心中有些泄气。 她再次走到徐东升眼前，挡住他的视线道，“徐东升，我跟你说话呢。” 徐东升一惊，忙道，“啊？你说什么了？” 第217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卫文君这次是真的确定了。 徐东升这家伙，是真的没把自己放眼里。 她心中气不过，盯着徐东升道，“爷爷让你跟我相亲，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徐东升摇摇头，“文君，老人家年纪大了，就爱搞这一出。” “反正我也看出来了，你对我没那感觉，我正好也没这心思，一会回去后，你就跟爷爷说，是我没看上你，省得他又说你，如此，咱们就算完成他交代的相亲任务了。” 为文件他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徐东升无奈，随口道，“要是说你看不上我，爷爷肯定又要说你，但是我看不上你就不一样了，他只会说我。” “说不定还会来安慰你，说你那么优秀，我有眼无珠才会看不上你。” 卫文君沉默了。 不得不说，徐东升的说辞很有说服力。 只是看徐东升如此心不在焉，她心中很不得劲。 两人又站在原地尴尬了一会。 卫文君轻声道，“你真不准备了解我一下？” 徐东升看看时间，看文件需要一段时间，看完后对文件内容进行思考，又需要一段时间。 这中间的时间，自己就算再急也没用。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笑呵呵的看着卫文君。 在她身上，徐东升隐约看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他轻笑道，“文君，你常年在国外待着吧？” 卫文君点头，关于这点，爷爷肯定提前跟他说过，能知道也不奇怪。 徐东升又道，“在国外的话，从事的是金融，或者职业经理人？” 她身上散发的气质，跟徐珊珊如出一辙。 所以徐东升才有这么个猜测。 卫文君再次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聊。 在她看来，徐东升说的这些，都是卫明成提前跟他说的。 如今又重复一遍，也真是没话找话了。 徐东升不知她心中所想，盯着她，继续猜测道，“你很少回国，对国内的很多现象都看不惯，觉得国内的一切，都比不上国外。” 此话一出，卫文君不由的多看徐东升一眼。 这些话，卫明成绝对不可能跟徐东升说的。 谁会把自己孙女塑造成一个崇洋媚外的女子啊，特别是她还是卫明成最疼爱的孙女。 她看着徐东升，直接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徐东生呵呵一笑，“这些都是我猜的，从你看老爷子房门的眼神，甚至是这路，这河，甚至是这空气，你眼神里透着的，都是瞧不上。” 卫文君瞪大了眼，吃惊的看着徐东升，“这么明显吗？” 徐东升摇摇头，“也不是那么明显，恰好被我看到了而已，文君你不用担心。” 卫文君惊奇的看着徐东升，坐下来，然后幽幽道，“你说的都没错。” “我初中毕业，就到了米国读书，之后就一直留在那边。” “我在国外接触到的，都是在说国内如何落后，如何不堪。”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在国外被那些信息潜移默化来的。” “以后我们公司的业务也会涉及到国内，到时候我也会跟进国内的业务。” “到了那个时候，我在国内待的时间长了，这种思想就会消失了。” 徐东升对这些倒不是很关心。 他读书那会，也没少用工具去翻看国外的网站，外面的舆论环境什么样，他心中有数。 不过卫文君能如此坦诚，倒是他没想到的。 同时又听她说他们公司要开展国内业务，就本能的问了一句，“文君，你们公司主要从事什么业务啊？” 卫文君轻声道，“我们公司主要是做世界各地的进出口贸易的。” “我在米国读大学那会，学的也是这个。” 徐东升一愣。 旋即心中就是大喜。 他一直发愁茂林中药材进出口贸易公司让谁来做，一直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才。 没想到，这会闲聊，竟然能闲聊出来一个。 他盯着卫文君，热切道，“文君，你有没有考虑自己单干啊。” 卫文君诧异道，“什么意思？” 徐东升嘿嘿一笑，“就是字面意思，自己开贸易公司，然后进行进出口贸易活动。” “面向的对象，也是米国。” 卫文君迟疑道，“我刚毕业，还没那个能力。” 徐东升摆摆手，“哎，别这么说，你会说英文，就已经超越不少人了。” “而且咱们茂林的产品就那么几样，米国那边的买家，也比较单一，你只需要去跟他们做好交接就可以了。” 随后，事无巨细。 徐东升开始给卫文君讲茂林经济发展，讲中药之都的愿景，讲这次经济转型的难点，痛点……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 就连卫明成，都看完文件好一会，终于有些不放心，出来寻找他俩了，徐东升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 卫明成远远地站在那里。 看着卫文君侧头望徐东升。 而徐东升说到激动处，振臂高呼。 夕阳将他俩的背影拉的很长。 卫明成哼了一声，“这臭小子，一开始还表现的那么不上心，单独在一起，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他笑呵呵的走到两人跟前。 听到徐东升嘴里的话后，他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徐东升讲的竟然是他送来的那份文件上的东西！ 老爷子脸色难看，轻咳一声。 徐东升和卫文君同时回头。 然后卫文君起身，过来抱住卫明成的胳膊。 卫明成狠狠地瞪了一眼徐东升，然后转头笑眯眯的问卫文君，“乖孙，你们聊得怎么样？” 徐东升看他对自己和卫文君两幅面孔，不由心中叹息。 卫文君笑嘻嘻道，“很好啊，东升是个有趣的人。” 卫明成撇撇嘴，“有趣？跟你讲一通枯燥公文，那叫有趣？” 卫文君摇摇头，“当然有趣了啊，我从没想过，原来国内的官员，竟然也能这么人性化，这么为广大人民着想。” “这跟我在国外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东升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当然有趣了啊。” 卫明成叹息一声，“好吧，我之前跟你讲，你一直喊无聊，他讲，就是有趣，我算是看出来了，女生外向，爷爷算是白疼你了。” 卫文君抱住他的胳膊撒娇，“爷爷~” 徐东升趁机上前，站在卫明成另一边，小心翼翼道，“卫爷爷，我那个文件？” 卫明成没好气道，“都给你批注好了，你自己回去看。” 徐东升大喜，“好嘞。” 说完，小跑着就往卫明成的小院奔去。 卫明成苦笑摇头，“这个臭小子，有机会我得好好敲打敲打他，如此不解风情，以后可怎么办啊。” 第218章 这是他的一道坎 卫文君若有所思的看着徐东升远去的背影。 喃喃道，“爷爷，我不觉得他不解风情啊，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卫明成瞥她一眼，心中一叹。 他这个孙女，他太了解了。 从小锦衣玉食，眼高于顶，鲜有人能被她瞧得上。 所以卫明成才会为她的终身大事担忧。 他是真怕自己最喜欢的这个孙女，最后孑然一身。 只是就徐东升这次的表现，他是十分不满的。 让他相亲，他可倒好，当成开座谈会了。 后面得了空，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这小子不可。 可又想到他拿来的那份文件。 卫明成心中又有些不忍。 他看完那份文件后，也不由为徐东升的奇思妙想啧啧称奇。 虽然一些地方显得不那么成熟，但经过卫明成稍加批注，已经具备了很强的可行性。 并且，通过那份文件，他也看出了徐东升的野心。 卫文君抱着卫明成的胳膊往小院走，走到一半，卫文君忽然开口道，“爷爷，东升喊我做进出口贸易公司，我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卫明成一愣，“什么贸易公司？” 卫文君笑道，“就是茂林的中药材进出口贸易啊，我觉得我专业对口，而且能全权掌握一个公司的运转，对我也是一种锻炼。” 紧跟着，她就把徐东升跟她说的那些话，跟卫明成讲了一遍。 卫明成没卫文君这么单纯。 他听完后，吹胡子瞪眼道，“好你个臭小子，白眼狼。” “我们爷孙拿你当自己人，你拿我俩当牛做马啊？” 卫文君撇嘴道，“我不管，反正我答应他了，而且还不需要我出资，多好啊。” 卫明成苦笑，“孩子，你是不用出资，可他那是拿你当牲口使呐，你这傻孩子，还乐呵呵的以为他啥都为你考虑呢。” 卫文君诧异，“怎么会？东升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卫明成长叹一声，看着小院方向，轻声道，“如果他也负责药材进出口，你自然会轻松很多。” “可他没时间。” “就连土改这么大的事，这小子都交了出去，让方石如去做。” “他自己也清楚，接下来他遇到他为官以来最大的劫了。” “做好了，茂林喜迎新生，而他也将彻底掌握茂林的话语权。” “做不好，他就是茂林的千古罪人，众人都会指着他的脊梁骨骂。”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他接下来必须全身心投入，根本就没精力分到其他事情上面。” “你这个时候去做贸易，那就真是你在做，没人能帮你。” 不知为何，卫文君眼睛酸酸的。 脑海中，也全是徐东升刚才挥斥方遒的模样。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专注事业的男人，竟然可以这么有魅力。 卫明成一看卫文君这架势，就明白她心中所想。 他有些心态的摸了摸卫文君的脑袋，“既然你铁了心的跟他干，爷爷只好支持你了。” “以后要是遇见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就来找爷爷，爷爷给你出谋划策，做你幕后军师。” 卫文君大喜，连连点头道，“好，谢谢爷爷。” 说话间，他俩走到了小院里。 此时的徐东升正坐在那里怔怔发呆。 就连他俩回来，都没注意到。 卫文君想上前跟徐东升打招呼。 却被卫明成一把拉住，轻轻摇头，然后指了指屋里，脚步轻缓的往里面走。 进了屋，关上门，卫明成才轻声道，“现在是他的关键时候，不要打扰他。” 卫文君点头，然后忍不住透过门缝又看徐东升一眼。 卫明成没好气道，“别看了，以后当了他的牛马，你有的是机会看。” 卫文君面子挂不住，拉住卫明成的手道，“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卫明成招架不住，连声道，“好了好了，不说了，来，陪爷爷写字。” 卫文君有些生疏的给卫明成磨墨。 卫明成铺开一张宣纸，狼毫笔蘸饱了墨，略一沉吟，提袖凝神，下笔如游龙，一个硕大的繁体字一气呵成。 卫文君不认识，但觉得好看有气势。 在一旁不由赞叹道，“爷爷，你真厉害，这要是拿出去卖钱，肯定能卖不少吧？” 提到钱。 卫明成刚升起来的意境，瞬间崩塌。 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卫文君，“你跟外面那个还真是天生一对，就知道气人，自己还不自知。” 这话让卫文君听的喜滋滋的，盯着卫明成道，“真的这么般配吗？” 卫明成无语，随手将刚写成的字扯过来丢给卫文君，“假的！一会等那小子想明白了，把这个字送给他，就说我给他的。” 卫文君忙道，“你咋不自己给他？” 卫明成皱着眉，“我被你们气的头脑发昏，我要去休息，行不行啊？” 卫文君嘟起嘴，“好吧。” 卫明成随后进屋休息，卫文君百无聊赖，就搬个凳子，坐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徐东升。 同时心中猜测徐东升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 卫明成的保姆来催吃晚饭，都催了三回了。 老爷子不起床，徐东升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弹。 卫文君只好让保姆再等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徐东升终于起身。 也许是坐久了，刚起身，他身体就晃了晃。 卫文君看着这一幕，心中就是一惊，刚要起来开门去看，却被身后卫明成的声音喊住，“别去，让那小子自己受着。” “这才刚开始，他要是就受不住，他也别搞什么有史以来最快的经济转型了。” 卫文君哦了一声，然后跟着卫明成一道坐在饭桌前。 她心不在焉的扒拉几口饭菜，就听到了门口脚步声。 紧跟着就是徐东升的声音，“爷爷，文君，时间不早了，我就先不打……” 不等他把话说完，卫明成哼了一声，“进来，吃完饭再走。” 徐东升一愣，看看时间。 卫明成的用餐时间都固定的，显然此刻早已经过了他的用餐时间。 带着疑惑推开门。 当看到饭桌上刚开始的晚饭，徐东升心中一阵感动。 “别在那里瞎想，这次吃这么晚，是因为我睡着了刚醒，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卫明成瞥他一眼，淡淡道。 徐东升点头，“明白。” 随后便坐在了卫明成身边，端起保姆准备好的饭，大口吃了起来。 卫明成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看他吃的香甜，也不打扰。 等他吃完一碗，便喊保姆又给他去盛一碗，趁着保姆盛饭的空隙，卫明成随口道，“转型的第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徐东升如今念头通达，笑呵呵道，“先开一个干部大会。” 卫明成诧异，“干部大会？” 第219章 磨刀 徐东升看着卫明成，“对，趁着孙莉莉带来的余威还在，我要趁热打铁。” 他这么说，卫明成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徐东升这一段时间，经历了纪委事件，土改事件，网暴事件，再到昨天的动员大会事件。 每一件都是风口浪尖，每一件都在把他往孤立无援上推。 现如今一切暂告一段落，徐东升选择在这个时候召开干部大会。 那些原本并不看好他的人，这个时候就会动摇。 如此一来，徐东升很可能会有自己人。 这让卫明成心中有些诧异。 他跟郑先功这些老同志，老朋友，一直都有联系。 早在徐东升还在珠城的时候，郑先功就已经跟卫明成频繁沟通。 他们说的是滨州的发展，以及郑先功来滨州后，可以拉拢的人，以及需要打压的人。 一开始徐东升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 直到徐东升促成同珠城药材市场和茂林的合作后，徐东升提出的中药之都规划，也终于能提上日程了。 他才有资格进入两位老人谈话的内容。 按照郑先功的说辞是，如今整个滨州发展不均衡，甚至有些营养不良。 为了支持省会城市邹康市，几乎抽干了全省的资源。 以至于农村人口严重流失，各地级市只能以牺牲环境换利益的方式，继续运转。 而集全省之力发展起来的邹康，发展的也没有想象中的好。 经济体量上，虽然挂上了一线城市的标准，但城市发展对基建，房地产以及福土康这一类外来公司依赖过大。 这一类公司，本身就是逐利而来，看重的是省里给出的各种土地，财税优惠，人事资源的优惠政策。 这就相当于在饮鸩止渴，越是依赖这些东西，就越是陷得深，甩不掉。 一旦停止对这些项目的扶持，他们就又会跑到其他地方。 到时候好不容易推起来的邹康市，就会成为一个全国的一个笑话。 上头让郑先功来做这个书记，除了平息严世宽和钟爱民争斗之外。 严峻的发展形势，也是他们考虑的重要一环。 而这个时候徐东升的中药之都理念，恰逢其会，让郑先功看到了另外一条路。 滨州是个农业大省，最不缺的就是土地和农民。 如果能调动这些人的创收积极性，成功拉动全省的经济，当下制约滨州省发展的桎梏就有了破解之法。 同时他们也明白。 在粮食安全和耕地红线两个高压线之下，做成中药之都何其艰辛。 郑先功和卫明成说这些的时候，一度产生过换将的想法。 他想着，在全省范围内，抽调出一些精明能干，经验丰富的干部，来替徐东升做这个事。 但是被卫明成给否了，在他看来，想要做成这种事，不能靠官场老油子。 就得是徐东升这种有冲劲，有想法的‘新人’。 只有这种人，才不会被长久以来形成的体制枷锁禁锢。 甚至为了这个目的，他们有意的促成了徐东升这一段时间的经历。 这些经历，被卫明成说成了‘磨刀’。 为的就是将徐东升这柄破局之刃，磨得锋利些，再锋利些。 如今看，效果不错。 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所有人都抵制，徐东升依旧能在这种压力下，办成了他想办的事。 而经历了这些，徐东升再去开干部大会也好，去市井中寻找同道中人也罢。 找到的也都会是他的同道中人。 有了徐东升在茂林的成功实践之后，郑先功就会总结其经验，然后推广到全省。 徐东升在茂林摸着石头过河，而滨州省，摸着徐东升过河！ 为了确保徐东升在这个过程中过早夭折。 收紧全省的人事调动，就是其中一项措施。 人员稳固，就代表着徐东升的敌人会减少，为他避免了很多不确定性。 可以说，为了改变滨州，他们这些人，都没闲着。 想到这些，本着不过多干预徐东升的原则，卫明成并没有就他说的干部大会发表意见。 徐东升吃完饭，准备离开。 卫明成罕见的起身，跟他一起在小院外面走了一段。 期间笑呵呵道，“东升啊，这段时间有空就常来坐坐，文君还有一段时间才回米国，正好你们趁这个时间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徐东升有些惊讶，“卫爷爷，相亲那个事，你是认真的啊？” 卫明成瞪眼，“那还有假？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徐东升苦笑，“那好吧，不过文君要是看不上我，你可不要打我板子。” 卫明成随意摆手，“我只管撮合，成不成看你们缘分，我打你板子做什么。” 说完，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盯着徐东升。 “小子，万一你们真成了，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可就要断了联系了，只要我活着，就不能让我乖孙受委屈。” 徐东升就知道自己的那些红颜瞒不过，但是明面上，还是得反驳的。 要不然老爷子的面子就太过不去了。 他摇头道，“卫爷爷，你说什么呢，我向来洁身自好，我敢对你拍胸脯保证，整个茂林官场，我最干净了。” 卫明成横了他一眼，“反正话都跟你说到了，接下来好好表现。” 徐东升点头。 等坐回到车里，徐东升手扶着方向盘，陷入沉思。 卫文君是个可以改变他命运的女人。 这一点徐东升心中很清楚。 不但有卫明成的人脉加成，还有卫爱国的。 如果能跟她在一起，对徐东升而言，如虎添翼。 可代价也有。 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出白欣怡，陈慧珍以及周继红等人的身影。 这些人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各个时段。 可以说，每个人，都有过跟他同甘共苦的经历。 特别是白欣怡。 想到她，徐东升心情更加复杂。 就在他头大如斗之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徐东升拿起来看了看。 是周继红的，她语气略带兴奋。 徐东升心中想着事，并没有在意到这些。 又想到卫明成的小院离周继红所在的茂公山不远。 而且周继红是他所有女人中，最善解人意，最为他着想那个。 困扰自己的这个难题，自己想不通，也许跟她说说，就想通了呢。 如此想着，徐东升就在电话里跟她说了一下要去她那。 周继红往惊喜不已，挂了电话就开始精心打扮，等着徐东升的到来…… 第220章 贵人来 徐东升开车来到周继红这。 如今合作社已经平稳的运转，一个大大的围墙里面，围住了一个联排的平房。 药材种植的技术员，长期工人，还有一些儒意药业派来的现场研究人员，已经入住了不少。 做为负责人的周继红，如今也终于有了一些领导的风范。 带着几个合作社的人，站在大门口迎接徐东升，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略显局促。 一开始周继红是准备自己一人迎接徐东升的。 然后一对小情人许久未见，温存一番，说说话。 可一想到那件让她兴奋的事，她又压下了这种想法。 而且她如今不仅仅是徐东升的女人，还是徐东升最看重项目的负责人。 徐东升事业心重。 虽然心中很想跟徐东升单独相处，但为了让徐东升放心这边，好全心全意的处理别的事务。 周继红还是决定带着合作社的同事，一起迎接徐东升。 徐东升笑着跟每个人握手。 并且肯定了他们的工作，当握到那个花白头发男人的时候，徐东升一愣，盯着他不敢置信道，“周叔！？” 这人正是周开放。 徐东升瞬间明白周继红方才电话里为何那么兴奋了。 周开放竟然放出来了。 也是，他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吴长勇那个案子，那么多人都从轻发落了，要不是因为周开放的案底里，牵扯到了人命。 估计他也会跟那些人一样，记个大过，然后继续留用。 周开放也很感慨，紧紧握住徐东升的手，“徐县长，感谢你啊，不计前嫌，让我女儿和儿子都有了好的未来。” 徐东升回想起往事，犹如昨日。 他也跟着感慨道，“周叔，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教导出了一对好儿女。” 周开放忙摇头，“不不不，还是你给机会。” 徐东升哈哈一笑，“咱俩就别在这来回夸了，一会咱爷俩喝一杯，好好聊。” 周开放连连点头，“好，好。” 徐东升心情不错，又鼓励了一下众人，然后便让他们去休息。 而后就随着周继红和周开放，一道进了周继红的屋。 如今人多了，再加上徐东升上次让郭碧婷交代她不要苦了自己。 于是她手里的工资也多了起来，一些女孩家有的东西，她屋里也逐渐多了起来。 周继红让两人坐下，然后开心道，“徐县长，爸，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做几道拿手好菜。” 周开放看着周继红，眼中隐隐有泪花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红长大了，都开始有拿手菜了。” 周继红闻言怔了一下，轻笑道，“爸，不只是我，小军也一样。” “他现在在市里替徐县长办事，等他回来，你见了，肯定大吃一惊。” 提到周继军，徐东升就笑呵呵的补充道，“是啊，继军人踏实能干，而且还有能力。” “老周，你要是再晚出来一些时间，说不定继军都能给你抱个孙子玩玩。” 周开放满脸惊喜。 就连要往外走的周继红，听到这话，都惊讶的停住脚步，看向徐东升，“真的？小军谈对象了？谁啊？这臭小子，一点风都不透啊。” 徐东升笑呵呵道，“那人你认识，我秘书，郭碧婷同志。” 周继红更惊了，脱口而出道，“郭秘书能看上他！？” 周开放一听这个，顿时就不乐意了，瞪眼道，“你这什么话？小军哪里差了？怎么就看不上了？” 感受到他们家的温馨，徐东升也是哈哈大笑。 一开始徐东升还只是发现了周继军和郭碧婷之间的苗头。 后来他俩一起去办土改的事，回来后，两人之间那种暧昧的眼神，亲昵的举动。 让徐东升几乎可以断定，周继军已经拿下了郭碧婷。 对此，徐东升也为他开心。 在江海市的那几天，他跟周继军形影不离，就算没有周继红这层关系，他也已经把周继红当成了兄弟。 而且如果他俩能在一起。 就凭徐东升和周继军的关系，今后也能对郭碧婷和郭可盈有所羁绊。 多一层羁绊，就多一层保险，这个道理徐东升懂，也乐见其成。 周继红见周开放有点急了，忙道，“好，你儿子哪都好成了吧，是我说错话了，我给你们做菜去了。” 说完，脸带笑容的出去，甚至在做菜的时候，嘴里都哼着小曲。 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周继红是真的开心。 周开放搓着手，已经没了当初做书记时候的气势。 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父亲。 徐东升笑道，“周叔，你这是刚回来？” 周开放道，“是啊，纪委和检察院的那些同志事情太多，我们这些人的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才处理。” 徐东升点头，“好饭不怕晚，人没事了就好。” 周开放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冲着徐东升深深一躬。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搀扶，“周叔，你这是做什么？” 周开放语气激动道，“我感谢你啊徐县长，要不是你，我的处理结果不会这么轻。” “而且要不是你，我的儿女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业。” “你就是我们家的贵人，我们家的恩人啊。” 徐东升心中汗颜。 暗道要是周开放知道他当初就是利用周开放，才打开了吴长勇事件的局面，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如果知道他跟周继红的真正关系，又会作何感想！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徐东升见到他后，甚至还在想，如何说服他，让他继续为自己办事，继续打开茂林的局面。 他发现，周开放简直就是自己的贵人。 他出现的时机，往往就是自己面对棘手难题的时候。 而他，偏偏就是那个可以破局的人。 茂林有不少轻工业的工厂。 接下来徐东升要推动茂林的经济转型，首先要动的，就是这些厂子。 而这些厂子，大部分都是周开放做县委书记的时候引进来的。 如今自己办这个事的时候，如果把他也带上。 凭借他对这些厂子的了解，以及他跟这些厂子老板的关系，一定能少走不少弯路。 如此想着，徐东升就开始酝酿，怎么做，才能把他，弄到自己的经济转型专项行动小组中来…… 第221章 敲山震虎 如今的周开放已经不是体制内的人了。 而且他就是在茂林犯的事，他心中会不会有抵触。 这些徐东升都不知道。 所以他试探道，“周叔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周开放擦拭了一下眼角，笑道，“不瞒你说，我当县委书记那会，整天就忙工作的事。” “俩孩子没妈，我又一直顾不上他们，所以被羁押在市里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 等我出来，就算是去工地搬砖，也要好好弥补一下俩孩子。” 徐东升笑了笑，没有插话。 周开放继续道，“现在看他们都出息了，也不需要我了， 我打算回老家种地，宦海沉浮二十年，如今看来，就像是一场梦， 我本就是农民出身，如今梦醒了，再回去做农民，也算是回归初心了。” 徐东升轻笑道，“就没想过有朝一日，再回官场，发挥一下余热？” 周开放摆手，“不想了，不但我不想，等见了小军，我也要跟他说，跟以后子孙后代说，平平凡凡才是福。” 徐东升点点头，看着周开放道，“看来是真被官场伤到了。” 周开放摇头，“也不算，只要是我自己不够坚定，怪不得别人。” 徐东升皱眉。 周开放都开始平淡是真了，他的打算，还真不好实现。 就在这时候，周继红端上了第一道菜，并且顺手拿来了两瓶高度白酒。 “你们先喝着，我再去做。”周继红喜滋滋的说道。 她一直没把自己跟徐东升的关系跟周开放说。 可在她心中，早就认定了徐东升。 如今他俩坐在一起喝酒，周继红就当是带着自己心上人见家长了。 她渴望周开放对徐东升的认可。 渴望得到他的祝福。 可惜这些只能在心中想想，并不能表现出来。 一旦公布了自己跟徐东升的关系，对徐东升势必造成不好的影响。 看着周继红出去，周开放笑道，“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了。” 徐东升打开酒，给周开放倒上，“是啊，周总现在可是我的左膀右臂。” 说到这，徐东升倒酒的手就是一抖。 对啊。 可以从分析当下局势，来尝试着说动周开放啊。 有了这个想法，在接下来的喝酒中，徐东升就开始有意的讲起了茂林最近发生的各种大事。 周开放嘴上说着心灰意冷，要回归平淡。 可真当徐东升讲起来这些的时候，特别是讲到关键处。 不用徐东升劝，他自己都倒满了一杯，然后神色激动的一饮而尽。 茂林毕竟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做到熟视无睹。 一看这个法子有门，徐东升更加掏心掏肺。 伸手拿出来经过卫明成批注的茂林经济转型三十二条给茂林的这个前书记看。 周开放只看一眼，便看了进去。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徐东升给茂林定下的药材发展规划。 如此一来，经济转型，就势在必行。 茂林虽然只是县域经济，可历经几代县委县政府的规划，各种经济形势复杂。 他一开始还纳闷，徐东升要如何进行转型。 如今看了这份经济转型方案，他心思复杂。 徐东升做的这些，才是县域经济发展啊。 而他在茂林三年，自认兢兢业业。 也为茂林做了一些实事。 可到头来，仔细想想，做的也不过是县城发展罢了。 县城和县域，虽是一字之差，可性质却有着本质的差别。 他还记得他到任之时，去拜访卫老，卫老送他的那副字…… 他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 暗叹怪不得老爷子这么看重徐东升。 几任领导，怕是只有徐东升做的，才是老爷子真正想看到的吧。 他心思复杂的将文件递给徐东升。 要说一开始徐东生问他接下来做什么，他回答去工地，还有几分怀才不遇，心灰意冷的赌气想法。 现如今，他是真觉得自己该去工地。 徐东升一看她神色落寞，便知道有门。 于是他不动声色道，“周叔觉得如何？” 说着，他举了举手中的文件。 周开放喝了一杯酒，语气中带了几分郑重，“是个好方案，不过难度也不小。” 徐东升一拍大腿，“周叔果然慧眼如炬！不瞒你说，方案有了，可接下来如何清退那些厂子和企业，我是一想就头大啊。” “你也知道，我根基浅，也才来茂林不久，上来就砸人家饭碗，那些人不得联合起来抵制我啊。” “唉，真希望有个像周叔这样的茂林老人在啊，跟他们熟，办起事来，阻力肯定能小不少。” 那周开放一愣。 听话听音。 徐东升跟他坐下之后的一言一行，到了此刻，也算是图穷匕见了。 周开放起身，往外看了看。 山脚下的夜，除了合作社院子内有些亮光，其余一片黑暗。 “徐县长真敢用我？” 徐东升立马起身，来到周开放身边，沉声道，“敢！” 周开放苦涩一笑，“不怕有人说闲话？” 徐东升摇头，“不怕，我身上的闲话还少了？” 周开放仿佛后知后觉般紧紧盯着徐东升。 许久之后，他喟然长叹，“东升，这么喊你，不介意吧？” 徐东升点点头，“你是长辈，怎么喊都成。” 周开放苦笑，“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答应了。” 徐东升大喜。 周开放继续道，“我答应你，并不是因为你，而是想看看，我，我们当初到底错的有多离谱。” 徐东升一愣，旋即结合前面的对话，隐隐明白了他此时的心路历程。 周开放肯定是以为，徐东升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待遇。 幕后推手肯定是卫明成。 他们这些人，此前都受到过卫明成的接待，也都拿到了卫明成送的字。 可惜，他们没能如卫明成所想去做，所以才没徐东升的际遇。 对此，徐东升也不说破，冲着周开放伸出手。 周开放也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 徐东升笑道，“周叔，恭喜你，你是咱们茂林经济转型行动小组的成员了。” 随后两人坐下，徐东升看着周开放，“周叔，你经验老道，依你看，咱们经转组要从哪里切入啊？” 周开放沉吟片刻，抿了一口酒，缓缓道，“这么有难度的事，如果不能做到开门红，今后的工作很可能就进行不下去。” 徐东升点点头，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先挑个软柿子捏一下？” 周开放摇头，“不是，软柿子起不到震慑作用，也不让他们看到你的决心，一旦出手，必须要做到敲山震虎！” 第222章 一起拿下 徐东升诧异的看着周开放。 思索着他的提议。 按照他的说法，经转组第一个要清退的，得是县里的龙头企业了。 只有如此，方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茂林的龙头企业有三家。 一个是位于县城西郊的荣盛纸业。 大地方环保指标严苛，而且经济体量大，像荣盛这种企业，在那些大地方根本就没生存的空间。 只能来茂林这些经济体量不大，又没有什么明星产业的地方来。 荣盛的污染，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年年检查，年年又都能通过，其中猫腻，不言自明。 还有就是位于牛头乡的绿棉纺织厂。 茂林素来有银城之称，适合棉花的等纺织农作物的生长。 按理说，这种工业跟农业相结合的企业，是最适合茂林发展的。 可惜这纺织厂设备老旧，直到现在，用的还是七八十年代那一套进行生产。 不但年年亏损，而且污染大。 唯一的优势就是吸纳的工人多，为茂林缓解了就业压力。 最后一个龙头企业，就是溪桥乡那边的砖厂。 这个厂子同样历史悠久，砖厂附近本来是平原，如今因为取土，已经在砖厂附近形成了三个占地极广的湖泊。 里面常年蓄满了水，每年暑假，都有因为在这些大坑里洗澡而溺亡的新闻。 这三个龙头企业，每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想动他们，难度极大。 按照徐东升的想法。 是想拿周开放自己引进来的那几家企业开刀。 但是周开放摇头反对，“东升，我引进来的那些企业，体量和关注度，都不如那三家。” “要想快速推动经济转型，必须要从他们三家下手。” 徐东升何尝不知道这些。 他起身，默默地走到院子里，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基层工作本来就难。 转型更是难上加难。 可现如今，他们还要自己给自己加难度。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肯定能笑掉大牙。 但是周开放说的又有道理。 而且这一点是他和卫明成都没想到的。 这时候周继红也做好了最后一道菜，端着进屋，见徐东升没在，诧异道，“爸，徐县长呢？” 周开放指了指外面。 周继红放下菜，纳闷道，“怎么出去了？我去喊他进来。” 说着，就要往外走。 周开放喊住她，“你别去打扰他，现在他正在考虑大事，来，陪爸说会话。” 周继红坐在他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说话。 可眼神，却忍不住的往外面瞟。 周开放看到这一幕，心中多少就明白了一些。 虽然徐东升和周继红一直隐藏的极好。 可还是低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终身大事的敏感程度。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冷不丁道，“继红啊，你跟徐县长是不是在交往？” 周继红吓了一跳，低下头，否认道，“没，没有，人家是县长，怎么可能看上我。” 周开放瞪眼，“少拿这种鬼话唬我，你爸之前还是县委书记呢，不比他差。”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在交往。” 周继红心中苦楚。 她也不知道自己跟徐东升的关系，算不算在交往。 但是她明白，她跟徐东升的关系，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 就算是周开放，也不能。 要不然很可能就会给徐东升带来麻烦。 她不想徐东升有麻烦。 于是她抿着唇，看向周开放，“爸，我真没跟他交往。” “他帮了咱家这么多，我是对他有好感，但是他对我没那种意思。” 周开放盯着她，“真的？” 周继红重重点头，“真的。” 周开放这才放心道，“没有就好，继红，官场险恶，你心思单纯，他，并不适合你。” 周继红不服气，“为什么啊？” 周开放看着院子里，黑暗中的那道人影，幽幽道，“我跟他接触的虽然不多，但是他有主见，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坚持的为官之道，就算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上司，也乐见其成的。” “所以，他这种人的试图，注定会不可限量的，人一旦有了更大的权势，围着他转的人，也都会随之水涨船高。” “他会遇见更好更有能力的男人，跟他一道往前走，也会遇见更加优秀的女人。” “那些人的层次和魅力，不是你我能想象的，我们，注定只能陪他走一段路程，而不是全部路程，我们只是他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 周继红心口有些发紧。 她双手放在桌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不因为周开放这些话而破防。 好在这时候徐东升也从外面走回来了。 周继红正好趁机换了话题，“徐县长，快尝尝我新做的菜。” 徐东升脸色平静的坐下，然后谢过周继红后道，“周叔，我决定了，就按你提议的做，明天开会，后天正式开始行动。” 周开放看他一眼，“你想好对哪家先动手了？” 徐东升点点头，“既然迟早都要动手，那他们三家就不分先后，同时通知。” 同时通知？ 听到这个消息，身为提出这个意见的周开放都吓了一跳。 徐东升这是疯了吗？ 显然，他不可能是疯子。 那他这么说，肯定就有他的打算…… 忽然，周开放拍案而起，端着酒杯哈哈大笑，“妙啊，妙啊，我怎么没想起来。” “东升，你这一手妙啊！” 周继红一脸迷茫。 徐东升呵呵一笑，“周叔也觉得这样可行？” 周开放一拍大腿，“太可行了！” “要说我之前那个提议难度系数是十分，你同时取缔他们三家，难度系数将会降为三分！” 徐东升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这样也能更让其他企业看到咱们的决心。” 周开放兴奋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继红在一旁纳闷道，“处理一家都十分的难度，怎么多处理了，难度还降低了？” 徐东升跟周开放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周继红嘟起嘴，“你们笑什么呀，快跟我说说啊。” 到底还是周开放更心疼女儿一些，他重新坐下，沉声道，“是这样的，针对一家，定然会引起他们的激烈抵抗。” 第223章 地下工作 毕竟是砸人家饭碗，动人家利益的事，这一点周继红能理解。 周开放继续道，“但是同时针对他们三家，有了垫背的，或者说有了对比，他们的抵抗情绪就会直线下降。” “他们会觉得，另外两家那么大体量都被转型了，他们自己被转型，就变的容易接受很多。” 周继红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我明白了，这就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说完，一脸崇拜的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肯定的点点头。 周开放咳嗽一声，周继红连忙低下头。 周开放这才满意道，“准确来说，这应该叫人心！没想到东升年纪轻轻，对人心的把握竟然这么老道。” 徐东升谦虚道，“周叔，你这就是过度解读了哈，我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 “我就是想着，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何不一起弄了。” 对于他这个解释，周开放是一个字都不信。 真要是这么简单的原因，何必在外面转悠那么久。 不过看他不愿意说出真实想法，周开放也没理由追问，便笑了笑，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目标明确之后，三人又喝了一会酒。 周开放因为看到一双儿女都有了自己事业，心情不错，不免就多喝了一些。 很快就喝的不省人事，徐东升帮着周继红一起把他扶到了一个空置的房间中休息。 然后又帮着她收拾了碗筷。 这期间周继红都不怎么说话，让徐东升心中有些纳闷。 按理说周开放休息去了，周继红该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啊。 收拾完一切，两人回到屋里。 周继红坐在床上怔怔发呆。 徐东升来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抱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继红妹妹，怎么情绪不高啊？” 周继红顺势倒在他怀里，仰脸问道，“哥哥，你在院子里的时候，我爸跟我说了很多，让我心里有些难受。” 徐东升呵呵一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周叔都说什么了啊？” 周继红然后就把周开放的那番话跟他说了一下。 徐东升不由的惊叹周开放的心思玲珑。 竟然从简单的接触中，就能预测一个人的未来。 而且对人性的把握，也那么有自己的见解。 果然每个人都不能小看了啊。 见徐东升不说话，周继红嘟起嘴，“我爸说的那些，我才不认呢。” “哥哥一定不会抛弃我的，对吧？” 徐东升看着她希冀的眼神，轻笑道，“当然了，你这么善解人意，我怎么舍得抛弃你。” “只是继红……” 他欲言又止。 周继红的心也一下子悬了起来。 她握紧了徐东升的手，颤声道，“哥哥，你有什么就说吧，我能承受。” 正好说到这个话题了，徐东升便把卫明成撮合他跟卫文君的事简单跟她说了一下。 周继红听完后，心中不是滋味。 这个事，不正验证了周开放说的那番话么。 她还以为这种事要等徐东升晋升到很高的位置上后，才会发生。 没想到现在卫明成那边就已经开始撮合了。 卫明成的身份，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凭借卫家的底蕴，卫文君若是能跟徐东升在一起，肯定也能帮到他更多。 但是周继红心中不甘。 徐东升是她认准的男人，若是就这么放手了，这辈子都可能再遇不上第二个了。 于是她抓徐东升的手抓的更紧了。 徐东升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意，叹息道，“你也不用担心，现在卫老那边也仅仅是个想法，最后结果如何，还不一定呢。“ 周继红摇头，“不，哥哥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徐东升诧异的看着周继红。 周继红深吸一口气，“我虽然懂得不多，但是我知道，她对你一定很重要。” “有了她的帮助，你以后的路能轻松不少。” 徐东升苦笑，“我要是跟她在一起了，就再也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啊。” 周继红撇撇嘴，忽然笑了，“谁说的？腿在你身上长着，她难不成还能每天拴着你不成？” 徐东升好笑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我跟她结婚了，还要继续跟你保持关系？你不会觉得不公平么？” 周继红摇摇头，“不会啊，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跟你的关系，这辈子都只能在地下。” 说着，她淡淡一笑，“我小时候，我爸常跟我说，我们的先辈，很擅长地下工作，我想，我也不会比他们差吧。” 徐东升心疼的抱住她，“这样的话，对你太不公平了。” 周继红摇头，“没什么不公平的，这是我的选择，而且，万一哪天我腻了，不要要你了，哥哥，你得放我走，不许纠缠我。” 徐东升连忙保证，“肯定，只要你开口，我绝不纠缠。” 周继红哑然失笑，“你还真是绝情，连一丝挽留都没有。” 徐东升连忙解释。 但是周继红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仰头亲住了他。 这一晚，两人格外的敏感。 因为周围还住着人，合作社房子隔音也不是那么好。 所以周继红这晚的表现是既兴奋，又压抑…… 而徐东升也因为周继红的一番话，解开了心结。 卫明成说的明白，是别让他知道自己跟其他女人还有纠缠。 那自己就按他说的，不让他知道不就成了。 卫明成混迹官场一辈子，肯定也知道官场上的男人，根本就无法避免跟女人接触。 甚至就连卫明成自己，这辈子也不敢说只有一个女人吧。 市面上流传的那句升官发财换老婆，可不是空穴来风。 …… 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便匆匆起床，离开前问周继红要了周开放的联系方式。 开车回到县政府后，徐东升便着手准备干部大会的事。 这是个经济会议，主要传达经济转型的决定，以及组建经济转型行动小组的命令。 要让全县上下，都清楚明白这个事势在必行，而且决心极大。 只有这样，他们在执行这些政策的时候，才能有底气，才能不给他打折扣。 同时，在这个会议上，他还要筛选进入经转组的人员。 选谁进来，不选谁进来，如何均衡各方势力，都要考虑到，这才是这场干部大会最难的部分。 等郭碧婷他们上班，徐东升已经草拟了会议演讲稿。 第224章 组长人选 徐东升不等郭碧婷去她自己办公室，便把她喊了过来。 当看到郭碧婷脸色红润，眼中春光荡漾，徐东升心中就是一乐。 暗道这个周继军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承想下手也这么快。 看来在对女人这件事上，压根就没什么真正的老实人啊。 郭碧婷见徐东升这么看自己，心中也有些发虚，脸色红红道，“领导，是不是有什么交代啊？” 徐东升回过神，指了指桌子上的稿子道，“哦，下午临时开个会，你帮我通知一下。” 郭碧婷点头，走过来拿起稿子看一眼，心中就是一震。 徐东升前天刚开完动员大会，提到了经济转型。 今天就已经提上日程。 这速度，在茂林的历史上，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 徐东升笑道，“稿子你拿去再润色一下，稿子里涉及到的部门，都要通知到。” 郭碧婷点头答应，然后就要往外走。 徐东升忙喊住她，轻声道，“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 “茂林前县委书记周开放同志回来了，也会以社会专家的身份参与到经济转型行动小组中来，他还是继军的父亲，你一会给继军说一下，让他去合作社接一下。” 郭碧婷震惊。 返聘有问题的前县委书记！ 徐东升的胆子是真的大啊。 这要是被人揪住做起文章，徐东升的名声又会受损。 作为他的秘书，郭碧婷有责任提醒他这一点。 可刚要开口，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此前土改的事闹那么大，人家都戳脊梁骨骂了，徐东升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如今只是用了个周开放，他又怎么会在乎。 于是她将都到了嘴边的话收回，快步离开徐东升的办公室。 郭碧婷他们忙活的同时，徐东升上午也没闲着。 他主动去找了严若雪和严庆森。 上次的事，严若雪还欠他一个承诺。 如今正好用上。 严庆森经历了上次的事，有些萎靡不振。 见徐东升来了，也不招待，就坐在那里继续玩电脑上的纸牌游戏。 徐东升不以为意，自己给自己倒了水，甚至看严庆森的水杯空了，还给他捎带手倒了一杯。 严若雪还没到。 他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跟严庆森闲聊，“姐夫，陈姐身体还好吧？” 严庆森握着鼠标的手一抖，横了徐东升一眼，没有说话。 徐东升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就随口问出这话了？这不是往严庆森伤口上撒盐么。 他连忙找补，继续笑道，“姐夫你千万别多想，我毕竟跟陈姐同事一场，她现在离开体制内，跟我们所有人都没了联系，我这也是出于关心才问的。” 严庆森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来到徐东升面前，“得了吧，都是明白人，装什么装！” 徐东升有些尴尬。 严庆森哼了一声，“徐东升，之前的事我不想追究，但慧珍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关系到我的未来，他们只能是我的，也一定是我的。” 徐东升连连点头，“当然，谁要说不是你的，我第一个跟他急。” 严庆森看徐东升如此配合，心中愈发不是滋味，皱眉道，“徐东升，你就不争取一下？不反驳一下？” 徐东升摇头，“反驳什么？我不反驳。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严庆森道，“你还有脸跟我提条件？” 徐东升嘿嘿一笑，“是这样啊姐夫，你看我跟陈姐和你，既然都这么有缘分，以后陈姐生了，我一定要做孩子的干爹。” 严庆森好悬没被他这话气死，他咬牙切齿道，“门都没有！” 徐东升摊摊手，“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偷偷摸摸的去看孩子了，万一被你家老爷子看到，我该怎么解释才好呢，真是让人头大啊。” 严庆森恨不得弄死徐东升。 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如今陈慧珍好不容易有了，而且还是在他在江海市的期间有的。 再想找这种机会，都难了。 他压住内心火气，咬牙道，“好，你当，当，徐东升，你真不是人啊。” 徐东升嘿嘿一笑，过来揽住严庆森的肩头，“姐夫，上次动员大会，要不是我，你可就闯大祸了。” “方石如的身份背景，都比你强吧？我没拦他，只拦了你，你猜这是为什么？” 严庆森甩掉他的手，鄙夷道，“因为我姐给了你许诺。” 徐东升摇摇头，“我若是想要你姐的许诺，有的是办法。” 严庆森心中一动，脸色就有些古怪。 徐东升叹息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因为这个孩子，咱俩的关系也特殊起来了。” “我不帮你帮谁啊，所以姐夫，我希望你以后少跟方石如搅在一起，别再因为个啥，我想帮都帮不了你啊。” 严庆森被徐东升这一番话搞的有些迷糊。 徐东升心中暗笑。 如果因为自己这番话，他真的跟方石如决裂，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必定轻松不少。 就在严庆森还想追问的时候，严若雪推门进来了。 进来后，看他俩坐在一起，很亲昵的样子，严若雪心中就有些疑惑。 “你们聊什么呢？”严若雪过来坐在他们对面，疑惑道。 严庆森忙给徐东升使眼色，孩子的事，决不能让严家其他人知道。 徐东升对他轻轻点头，表示放心，自己绝不说。 看他俩这样，严若雪心中更加疑惑。 徐东升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道，“既然严总也到了，我就开始说正事了。” 他盯着严若雪道，“下午我会召开干部大会，同时组建经济转型行动小组。” 严若雪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道，“这么急？” 徐东升点点头，“早晚都要做的事，而且药材种植马上也要大面积推广，在推广种植前，这些事必须全部搞定。” 严若雪和严庆森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徐东升接着道，“行动组需要县领导牵头，如今方书记去做土改的事了，严书记正好没事，我就想着让严书记做这个行动组的组长，我做副组长。” “严书记是县委书记，由他牵头，也算名正言顺。” 严若雪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大变…… 第225章 抓壮丁 “徐东升，你这算盘打的是不是有点太响了？”严若雪瞪着徐东升。 徐东升呵呵一笑，“严总哪里话，严书记是茂林的掌舵者，他来做这个组长，合情合理。” 严若雪轻哼一声，“你就不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徐东升摆手，“那不能，毕竟严总此前有过承诺，我信得过。” 自从上次给了他这个承诺，严若雪就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如今，他终于用了这个承诺。 再结合此前徐东升的种种举动，一场关于茂林县的攻坚布局，就逐渐跃然纸上。 所有人都知道，茂林不大，势力分布却十分诡谲。 而在多方势力角逐中，徐东升算是最为弱势的那个。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弱势的存在。 竟然上拿国土孙莉莉做尚方宝剑。 下用方石如，严庆森为阵前先锋。 这些人要么天之骄子，要么背景深厚。 在此时，却都在徐东升步步为营之下，为他提出的中药之都战略冲锋陷阵。 就连自诩聪慧的严若雪，也是直到此刻，徐东升的布局形成闭环之际，窥得了全貌。 她盯着徐东升。 眼底的神色十分的复杂。 有钦佩，有诧异，更多的是震惊。 徐东升呵呵一笑，“严总，还承认自己先前的承诺吧？” 严若雪艰难的点点头，“自然承认，只是徐东升，这一局，算你赢了。” 徐东升摇头，起身，然后看着两人，轻笑道，“不是我赢了，而是茂林赢了。” 严若雪撇撇嘴，暗道胜者果然会装逼。 徐东升紧跟着又道，“既然都没什么意见，下午的干部大会一定要准时参加，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严庆森有些后知后觉，“出发？去哪里？” 徐东升随口道，“下乡。” 说完，便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出来后，徐东升就长长的舒了口气。 同时眼神也愈发犀利了。 茂林的百年大计，就看接下来的结果了。 不管如何，他这也算是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了。 以方石如和严庆森为代表的两方势力，接下来不会捣乱。 以周开放为代表的老派干部，因为周开放的归队，也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钟老那边的人。 直到现在，徐东升都不太确定钟爱民在茂林的布局。 更不知道他放在茂林的领头人是谁。 白欣怡和钟婷婷都在市里，而且白欣怡经历了之前那件事，还是不是钟老的人，都很微妙。 一想起这些，他就有些头疼。 怪不得钟老的人跟严老比起来可能不多，但是却能在这么多年的缠斗中，不落下风。 如今徐东升也终于能感受到一些这些年严世宽的感受了。 重新回到县政府，郭碧婷便匆匆来找他。 徐东升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心中略带紧张。 毕竟这是徐东升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郭碧婷站在他办公桌前，面色有些古怪。 徐东升看着她，“有什么就说，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 郭碧婷小声道，“徐县长，你刚才出去的时候，来了个老头找你，说是你爷爷。” 徐东升一愣，脱口而出道，“谁啊，怎么还占我便宜啊！” 话音刚落，外面徐敬义的声音传来，“兔崽子，是我，我占你什么便宜了！” 说着话，徐东升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跟着进来的还有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李双，李主任一脸无奈，冲着徐东升道，“领导，老人家听说你回来了，怎么拦都拦不住，非要来见你。” 徐东升顾不上跟他们说什么，连忙走过来，一脸诧异的来到徐敬义跟前，扶住他的胳膊道，“爷爷，你怎么直接来县政府了？” 李双和郭碧婷诧异的对视一眼。 徐敬义淳朴，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来找徐东升办事的老乡。 至于他嘴里自称是徐东升爷爷的话，他们是压根就不信。 毕竟来政府办事的人他们见的多了。 为了能见到领导，自称什么的都有，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真的了。 徐东升挥挥手，让李双和郭碧婷先出去。 随后把徐敬义扶到了沙发上坐下，笑道，“爷爷，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非要跑一趟。” 徐敬义哼了一声，“我要说的事，电话里说不明白。” 徐东升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再有一个小时就要下班，吃过饭就是下午的干部大会。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要趁着上午这点时间，再为干部大会做一点功课。 如今看来，是别想了。 徐敬义看他这举动，便没好气道，“怎么？现在当领导了，连跟爷爷说话的时间都没了？” “那成，我走，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这个大领导了。” 说着话，徐敬义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徐东升连忙拉住他，无奈道，“爷爷，你这么说，是想让我爸打死我啊？” “有时间，您来，肯定有时间，只是我下午真的有个会议，很重要，不能耽搁。” 徐敬义这才气呼呼的坐下。 徐东升也想坐下。 却被徐敬义瞪眼教训道，“你给我站着。” 徐东升心中有些慌，苦笑道，“到底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徐敬义深吸一口气，盯着徐东升，“我问你，你跟卫明成的孙女是怎么回事？” 徐东升诧异的看他一眼，心中便明白了徐敬义为何这么来势汹汹。 按照徐敬义的观点，徐东升作为徐家第三代中唯一的男丁。 肩负着为徐家传宗接代的重任。 一直以来，徐敬义对徐东升的终身大事都极为关心。 只是徐东升有些奇怪，他跟卫文君的事，昨天才刚发生，怎么今天老爷子就杀过来了？ 难不成是卫老说的？ 见徐东升不说话，徐敬义急了，站起来拉住徐东升的手。 “别愣着啊，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戏？那姑娘怎么样？好生养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徐东升面对微笑，安抚道，“爷爷，你先别急，我也才刚跟人家见了一面，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这就开始问生孩子，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徐敬义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几年了，不急才怪，他瞪了徐东升一眼，“你别给我嘻嘻哈哈的，我告诉你小子，你的婚事就是咱家的头等大事。” “要不是卫老跟我说，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 徐东升心中一惊，“走？去哪里？爷爷，我一会真有事！” 第226章 好感 徐敬义继续瞪眼道，“还能去哪里？去见见你对象啊，人家明天一早的飞机，你今天要不去把这个事定下来，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卫文君明天要走？ 不过不等徐东升多想，徐敬义已经拉着他，往外面走去。 门口的郭碧婷和李双面面相觑。 徐东升看到他俩，连忙给使眼色。 郭碧婷忙上前道，“老爷子，领导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您看见对象的事，是不是再等等？” 徐敬义上下打量一番郭碧婷，淡淡道，“看你模样，刚结婚没多久吧？” “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些做下属的，平日里怎么就不知道关心关心领导的个人生活？” “你们也不看看他都多大了，我们那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郭碧婷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的眼睛会这么毒。 这几日她跟周继军夜夜笙歌，可不就跟新婚燕尔差不多么。 见郭碧婷闹个大红脸，李双也过来说和，“老爷子，我们不是不关心领导，而是这种事得顺其自然，再说了，接下来的会议真的很重要，领导必须得在场。” 徐敬义哼了一声，“放心吧，不会耽误你们领导太多时间，吃个中午饭，我就把他放回来。” “我理解你们，麻烦你们也理解理解我，老头子我今年都快八十了，还能有几年好活？” “现如今这臭小子终于肯相亲了，我心里开心啊，你们关心他，我是他亲爷爷，我能不关心？” 一番话说的三人都沉默了。 徐东升也是第一次用看一个老人的眼光，去打量徐敬义。 在他的印象中，爷爷还是那个一人就可以撑起家里医馆的国之圣手。 只要他在，就可以给家里挡下所有的风雨。 没想到一转眼，他都快八十了。 郭碧婷和李双由于刚才被徐东升眼神示意了，就还想继续争取。 徐东升挥挥手道，“你们别说了，我跟爷爷去，放心，下午的大会，我会准时参加。” 说着，又叮嘱郭碧婷道，“小郭啊，发言稿润色好了第一时间发我。” 郭碧婷点头。 紧跟着徐敬义就带着徐东升来到了卫明成这边。 小院中，卫明成早就坐在茶桌旁等着了。 见他俩来，卫明成就笑呵呵的起身，冲着徐敬义微微点头。 徐敬义也笑呵呵的冲他示意。 看到这一幕，徐东升算是明白了。 这俩老人，是已经串通好了让自己跟卫文君再见一面啊。 见卫文君不在院里，徐东升就对卫明成道，“卫爷爷，我知道你们老人家的心思。 可这毕竟是婚姻大事，需要两情相悦，文君说不定都没看上我，你们就把我又拉来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卫明成是打定主意要把卫文君留在国内。 闻言就跟徐东升站在了一起，看着徐敬义道，“我就说这小子会倒打一耙吧？” 徐敬义怒其不争的拍了一下徐东升的脑袋，“少在这跟我打马虎眼，卫老可都跟我说了，人家姑娘对你很满意，是你小子敷衍人家，让人家伤心了，这才急着去国外。” 徐东升大吃一惊，“她看上我了？看上我哪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话一出，可算是惹怒了两个老人。 他俩紧跟着就对徐东升进行了一段长达十几分钟的教育。 徐东升被他们说的头都抬不起来。 躲在屋里看到这一幕的卫文君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自打昨天跟徐东升见面后，她发现自己心中不知不觉便全是这个男人的身影。 一开始还只是对徐东升的高大帅气有好感。 可随着交谈的深入，以及徐东升坐在院子里独自一人为茂林百年大计沉思的场景，让她为之着迷。 可是从始至终，徐东升都没对她表现出什么男女之情，让她有些受挫。 甚至因为这个，昨晚做梦，她都在梦里质问徐东升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感觉。 她常年在国外，性子直，藏不住事。 所以一大早就找卫明成说这个，让卫明成替她问问徐东升到底什么看法。 卫明成多精明啊。 一听这个就联系了徐敬义。 果然，还是老人更了解老人的心思。 徐敬义一听，立刻就急了。 早饭都没吃，直接就来了。 …… 徐东升终究还是没能招架住两个老人的输出，举手投降道，“我错了，爷爷，我两个亲爷爷，我错了还不成吗？” “文君呢？我现在就跟她去扯证，成不成？” 徐敬义说了这么久，心中舒坦了。 卫明成也是浑身自在。 他们也没想到，教训小辈，竟然能有缓解压力，舒缓心情的功效。 徐敬义甚至想，以后要是再遇见老年病患者，不妨试试‘教训后辈’这个药方。 “扯什么证？又胡说，赶紧进去，跟文君好好聊，成不成的，今天必须有个结果。”徐敬义瞪眼道。 说罢，才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人家是女方，而且卫家家大业大，徐东升算是高攀。 他这话一出，就有些看轻对方的意思了。 于是他连忙对卫明成道，“卫老，我刚才说急了，我重新说。” 卫明成哈哈大笑，“徐老哥，咱哥俩就别在意这些细节了，都是为了孩子。” 徐敬义踹了一脚徐东升，“听到没？都是为你，气死我了，赶紧进去。” 徐东升有些愤愤不平的走进了屋。 卫文君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到徐东升的苦涩脸庞，就又忍不住发笑。 徐东升没好气的坐在她跟前，往外面看一眼。 两个老头此刻已经走到了棋盘前坐下，没事人一样开始下棋。 他愈发无语了，知道今天要是没个结果，这一关可能真的难过了。 于是他收敛心神，在卫文君面前坐下。 “文君，刚才我被训那么狠，你也不说去救我，我真是太伤心了。”徐东升抓起卫文君面前的茶杯，看到上面的口红印，也不介意，直接一饮而尽。 卫文君抿着唇，指着茶杯道，“那是我喝过的。” 徐东升心中感慨。 果然是外国女人习性。 这要是放在国内女人身上，估计早就羞涩的低下了头。 不过直接点也好，省的猜来猜去，让人心累。 他放下茶杯，笑呵呵看向卫文君…… 第227章 玉成此事 卫文君此刻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盯着徐东升道，“你好坏。” 徐东升哈哈大笑。 卫文君闹了个红脸，低声道，“徐东升，我本来是十分抗拒爷爷的这个安排的。” 徐东升点点头，“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卫文君重新给徐东升倒了一杯茶，然后道，“嗯，看出来了，所以我才没有把握，你的表现，就像一个工作狂。” “你以前和以后的日子里，也都是如此吗？” 徐东升清楚她想问什么，也清楚怎么回答，能让卫文君满意。 可眼下他跟卫文君在说终身大事。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进入体制内之前，跟国内大部分男人一样，还是比较活泼的。” 卫文君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徐东升继续道，“后来大学毕业，我面临家里安排和自己理想的抉择。” “他们拗不过我，还是让我考了公务员，当了公务员之后，我的生活跟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我自认为我的人没变，还是以前那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少年。”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开始有了妥协，有了言不由衷，有时候甚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会昧着良心附和他人。” “我不会说我这些是生活所迫，但是在社会这口大染缸里，我的所作所为，又跟那些为生活所迫的人，几乎一样。” “以前是这样，以后大概率也会是这样，文君，咱们要是能在一起，那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关于这些，我不想瞒你。” “你若是觉得，我这种牛马生活太过辛苦，太过枯燥，我也不怪你，出去我也会跟两位爷爷说，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没能在一起。” 卫文君定定地看着徐东升。 面对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的自我剖析，卫文君感受到了他的真诚。 她本身就是官宦人家。 知道官场中的无奈和妥协。 但是无论是自家人也好，还是自己接触过的其他人官场中人也罢。 徐东升跟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真诚。 就连她爷爷卫明成，在面对自己媳妇的时候，都不可能有过的真诚。 徐东升将杯中茶水喝光，见卫文君坐在那里还没有开口。 他心中便暗暗一叹，暗道做人还是不能太实诚了。 实诚，果然不讨女孩喜欢。 于是他苦涩一笑，起身道，“文君，你也不用为难，我大概能明白你的决定了。” “既然我们不能在一起，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吧，我一会还有个会，就先不在这里耽搁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卫文君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小拳头也下意识的握紧。 眼看着徐东升抬脚要走，卫文君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同意了？” 徐东升一愣，回头，“你同意了？” 卫文君皱了皱鼻子，“虽然你有很多缺点，但是总体来说还不错，我们可以先交往看看。” “至于其他的，等我们交往之后，我会细细的考察你的。” 徐东升大喜过望，没想到这都能成。 他过来拉住卫文君的手。 卫文君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便也任由他拉着，小声道，“你们国内男人，现在都开始这么主动了么？” 徐东升哈哈一笑，“看来你对我们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啊，以后慢慢了解，你肯定能发现我更多的优点的。” 卫文君撇撇嘴，“你就不怕是发现更多缺点？” 徐东升摇摇头，“缺点我都跟你说了啊，所以以后，你跟我在一起，发现的只会是我的好。” 卫文君笑着点头，“好，东升，那咱们这就算是在一起了？” 徐东升重重点头，“嗯，在一起了。” 卫文君当即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徐东升忙道，“你这是干什么？” 卫文君笑道，“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啊，省的他再拦我，不让我回去。” 徐东升皱眉，“明天一定要回米国吗？” 卫文君嗯了一声，“就算是答应了你要做对外贸易，可我眼下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 “我做事喜欢有始有终，而且，说不定等咱们对外贸易公司成立的时候，你还要感谢我现在没有立刻辞职。” 徐东升笑着摇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只要你开心就好。” 卫文君感受着独属于东方男人的温柔，拉着他来到外面。 卫明成和徐敬义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相视而笑。 随后卫明成像是想起了什么，瞪眼道，“徐东升，你给我撒开手，我家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乖孙，哪能这么轻易就被你拐走。” 话虽然对徐东升说的。 但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徐敬义。 徐敬义此刻也是心情大好，看一眼卫明成道，“卫老，你不就惦记我那点茶叶么，回头就给你全送来。” 徐家那独有的茶叶，卫明成喝过一次便爱上了。 只是徐敬义送过一次后，就吝啬的要命，一直说产量极低，没有多余的。 弄得卫明成耿耿于怀。 如今目的终于达到，便脸色缓和道，“这还差不多，以后每年新茶下来，我要一斤就成，这不算贪心吧？” 徐敬义呵呵笑道，“不算，以后每年给你送一斤。” 徐东升心中感慨。 那种茶叶，每年也只产两斤半，除了固定送人的一斤多点，徐东升再拿点，留给老爷子自己支配的，也不过一斤多一些。 如今因为徐东升，竟然能一下子送出去一斤！ 从这就可以看出，徐敬义嘴上说着不支持徐东升在体制内混。 但实际上，内心深处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四人随后又说了一会话，徐东升看看时间，便起身道，“爷爷，文君，我真得走了，会议一会就要召开，会议是我召开的，我要是不在，不合适。” 卫明成点点头，在徐东升临走前，跟他说道，“东升，还是那句话，要想成事，就不要瞻前顾后。” 徐东升答应一声，匆匆回到县政府。 郭碧婷此刻已经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会议，与会的干部早早的就都到齐了。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可是还没看到徐东升的人影。 严庆森等人，已经开始问了，她只能尽力应付着。 如今终于看到徐东升，郭碧婷心中的一个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第228章 徐东升的致富论 会议正常召开。 徐东升先是做了茂林县域经济未来经济规划的讲话。 定下了发展药材种植，兼顾药材贸易，生产，加工，出口等等一系列的经济生产在内的茂林经济发展基调。 借此，引出了茂林经济转型的话题。 当徐东升说出经济转型三十二条，以及要组建茂林经济转型行动专项小组的时候。 与会的这些干部，出现了些微的议论。 徐东升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经济转型，就意味着要清退不少现存的企业。 而在座的不少干部，跟这些企业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动那些企业，就是在动他们的利益。 看到这种情况，坐在台上的严庆森心中就冷笑不已。 暗道徐东升啊徐东升，你就算把老子拉下水又如何？ 他们都不配合你，我看你这出戏如何往下唱。 徐东升等他们议论了一会，才咳嗽一声，沉声道，“咱们这次是闭门会议，要的就是畅所欲言，开诚布公。” “我知道，经济转型会让不少人的钱袋子受损，也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大手大脚惯了，一旦没了经济来源，会很难受。” 徐东升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顿时有一种看到知音的感觉，有些甚至开始微微点头。 可是紧跟着徐东升一拍桌子，“可是难受，你们也得给我受着！” “在这次会议之后，我们中的有些同志若是仍不收敛，不收手，必会严查到底，严惩不贷！” 徐东升说的这些，也是十八大明文提出的，只是具体到茂林。 政局几经动荡，没人严抓这一点而已，如今正好被徐东升用上，并且做为接下来的党纪政纪建设的基石。 徐东升的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心中都为之一震。 他们脑海中，瞬间就想起了自家这个县长，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那就是幺二零！ 市里那么多大官，他都敢一次举报那么多，更何况他们这些人。 于是他们不敢抬头了，不敢跟徐东升对视。 生怕这个煞星注意到自己。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也大骂徐东升，上来就砸了他们的饭碗。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心中吐槽埋怨，不敢说出来。 徐东升见震慑住了他们，心中稍定。 他最终的目的还是办成经济转型的事。 祭出杀威棒后，接下来就要给他们一些希望，要不然没人会真心为他办事。 徐东升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脸色，将演讲稿放在一旁，“同志们，我们首先要树立一个理念，那就是民富，政府才富，政府富，你们的生活才能有底气的富。” 台下众人心中一震。 徐东升这些话，几乎是明着给他们指出了一个提高收入的路子。 他们开过那么多会，还是第一次有领导明确的说这一点。 徐东升的话还在继续，“接下来我们茂林，在原有工资体系之外，将会试行绩效制，这个绩效，不是你们准时准点打卡上下班，而是你们的部门产生了多大经济效益，为老百姓提供了多少便利，产生了多大的政治效益。” “县财政，县人设以及县税务接下来要制定出详细的评判标准，我们接下来也要再施行一次先富带后富，只是先富的是老百姓，是茂林，后富的是全体茂林干部！” 台下所有人瞪大眼。 民富论他们听过。 私下流传的官富论，他们也时有听闻。 可民富带动官富论，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而且官员收入，在官场上向来是个禁忌话题，徐东升今日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想干什么？ 就不怕纪委的人上门么？ 就连坐在台上的严庆森都瞪大了眼。 他对徐东升是，虽然有着诸多不满，可是面对这种情况。 还是忍不住拉了一下他。 徐东升笑着推开他的手，朗声道，“我清楚我说了什么，也知道我说这些有多冒险。” “就连咱们的严书记，出于对我的爱护，都想拦着我，不让我说下去。” “但是为了茂林，为了经济转型能够顺利进行，为了中药之都能够在五年内成真，一些改革势在必行。” 紧跟着徐东升便宣布了事先定好的经济转型行动小组的名单。 当众人听到小组成员涵盖公检法，党政税等部门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 可当徐东升说到小组成员还包括社会专家的时候，他们再次大吃一惊，听到第一个公布出来的社会人员是前县委书记周开放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 徐东升今日的所言所行，真是让所有人都震惊到了。 史无前例的官员富裕论。 十八大决定再次提到桌面上。 大胆启用有问题的前官员，任何一件事说出去，都能让人觉得徐东升疯了。 可集中在一起，反倒让所有人看到了徐东升的决心。 严庆森本来是不想在这个会议上发言的，但是为了防止徐东升再说出什么逆天言论。 他在名单宣布后，便接过话语权，沉声道，“刚才东升同志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有一点我要提醒同志们注意。” “我们这次是闭门会议，今天东升同志说的政策，在没有落地之前，希望大家不要过多传播，也不要私下议论，一切以县委下发的文件为准，好了，除了刚才点到名字的同志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吧。” 徐东升说的这些，要是真捅出篓子了，上面问责，首先就是他严庆森。 他可是县委书记，县里的一切事关党建的决策，都是要他点头的。 对此，徐东升也不着急。 就算没有卫明成那句不要瞻前顾后的叮嘱，他也要这么做。 因为上面在给县域经济发展的时候，曾经定调，要大胆创新，勇于探索，勇于改革。 而且他如今推动的，是一个福泽千万家庭的新事物，如果用陈旧的政策去与之匹配，肯定会有各种水土不服。 这还只是政策上的依仗。 面对县委的担忧，广大干部的不解，他也早有预案。 而且他相信，只要把那些说出来，严庆森也好，广大有所质疑的干部也罢，都将不会再反对…… 第229章 下乡 当初去珠城的时候，崔永林想要派人算计他。 那时候他就留意过那几个药材市场管理局的人。 他们几个虽然目的不纯，但是经过徐东升的观察。 那几人跟市场上绝大部分人都十分熟稔。 一开始他还奇怪。 暗道难不成这些人成天啥都不干，净想着如何坑市场里的人了？ 可实际上，通过留意他们之间的交流，徐东升惊讶的发现。 市场从业者压根就不怕这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多带着善意和调侃。 这就让徐东升留了个心眼。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开始留意起珠城的公务员服务。 发现只要还在工作岗位上，他们的态度都是出奇的好。 别的地方，特别是那些官僚主义严重的地区。 别人去办事大厅办个事，里面的工作人员，恨不得让来人跑个百八十趟才给他办了。 可珠城的不是。 他们的人员甚至在你没有带齐材料的时候，会亲自给你做笔记，说要带哪些材料，甚至有些人为了让来办事的人更加方便。 都跟他加了联系方式，采用预约制，让他们下次一来，就可以把事情办妥了。 这样的服务态度，这样的营商环境。 就算是再多出几个像崔永林那种败类，也不可能败坏的了。 有了这个案例在，只需要带县委的人去考察一趟，他们就不会再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再说了，郑先功如今是滨州的书记，这些政策就是他在粤州的时候施行的。 如今茂林施行，他也必会大力支持。 徐东升在这里打自己的如意算盘。 严庆森在一旁暗暗运气。 他虽然不怎么管事，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示意会场管理人员关闭了讲台上的话筒后，严庆森低声道，“徐东升，你想干什么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严书记，你先别急，等会议结束了，我好好跟你解释解释。” 严庆森哼了一声，“你最好能解释清楚，要不然这个什么小组，老子不参加了。” “不但不参加，我还要去组织部，去纪委告你的状。” “怎么着啊？真当茂林是你的一言堂啊？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跟县委商量，就直接宣布？” 徐东升一看他急了，便出言安抚，“严书记，不是不商量，而是没来得及。” “不瞒你说，这篇稿子是今天上午上班的时候刚完成的，本来计划是跟你还有方书记通个气的。” 严庆森摆手，“少来这套！我一上午都在县委，也没见你来啊，我看你就是想先斩后奏，无组织无纪律惯了。” 徐东升正色道，“那不能，我上午是被卫老喊去了，一直到开会前两分钟，才赶回来。” “你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跟卫老打电话。” 严庆森见他又把卫老搬出来，心中就更加来气，“这也不是你直接越过县委宣布改革的理由。” 徐东升一看他有揪着这个不放的趋势，心中也有些不爽。 “严书记，你知道文件是谁修改批注的吗？” 严庆森冷哼道，“谁啊？你别告诉我是卫老，我不信。” 徐东升呵呵一笑，“就是卫老。” 说着，将卫明成批注过的那个文件递给了严庆森，“卫老的笔迹你应该也有些印象吧？” 严庆森惊疑不定的拿过来一看。 笔迹他虽然没多大研究，但是徐东升能有这个举动，就说明他是有底气的。 要不然，严庆森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戳破他的谎言。 他斜睨徐东升一眼，“真是卫老授意的？” 徐东升点头，“当然，我徐东升算什么东西，哪能有这么大魄力啊。” 严庆森思索一阵，“你这话倒也有点道理，只是卫老不是不管具体事务了吗？怎么还来插手县里的工作？” 徐东升叹息道，“老爷子年纪大了，夙愿迟迟没能得到完成，估计也是急了吧。” 严庆森不说话了。 徐东升接着道，“严书记，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政策我跟卫老聊过，是有先例的。” “等眼下的几个大事做的差不多了，咱们组织一次全县干部考察学习的活动，到时候看看人家怎么实践的，你就不会有这些担心了。” 严庆森皱眉，“除了你，还有哪个地方会这么离经叛道？” 徐东升佯装生气道，“严书记，你说这话就有些人身攻击了哈。” 严庆森哼了一声，“少来这套，快说，你嘴里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徐东升盯着他，缓缓道，“珠城，他们早在药材市场建立之初，就已经施行这些政策，而且效果不错，人民的反响也很好。” “这些你姐应该也知道，你回去好好问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严庆森有些无语的挥挥手，“这些后面再说，我回去找我姐确认，赶紧安排接下来的事吧。” 徐东升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了严庆森面前，“严书记，你现在是专项小组的组长，理应你来宣布。” 严庆森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徐东升，“你是真滑头啊，我跟你说，要是行动小组真出事了，就算我是组长，我也绝不可能把事全扛了。” 徐东升的如意算盘他是恨得牙痒痒，但是碍于此前严若雪和徐东升的约定，他不得不参加做这个组长。 徐东升嘿嘿笑着不说话。 接下来严庆森按照徐东升提前安排好的，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宣布了行动小组的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按照徐东升的规划，周开放带领一队人，进驻西郊荣盛纸业。 严庆森带人去牛头乡的绿棉纺织厂。 而徐东升自己，则带人去溪桥乡的溪桥砖厂。 三方人马同时行动，力争在最快的时间内，啃下这三块最难啃的骨头。 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徐东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绿棉纺织厂资格老，老人也多，当初严世宽老爷子，就跟厂子打过交道，也为厂子争取过一些利好政策，严庆森去那边，阻力最小。 荣盛纸业则是在周开放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引进进来的，各方面的人员和政策，也都熟悉。 至于最后的砖厂，三人都不是很了解，徐东升去，最为合适。 安排完后，三人便各自带队出发，茂林县的经济转型，也在这一刻，正式开始…… 第230章 溪桥的经济账 徐东升一行人先是来到了溪桥乡。 由于此前徐东升陪同白欣怡来溪桥视察的时候，曾专门点出了溪桥乡基础建设的落后。 所以这一段时间，溪桥乡长齐海洋和书记孙明就没做别的。 带着人，将乡里的主干道拓宽了不少，虽然只是简单的水泥浇灌，但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招待所也在孙明的亲自过问下，环境有了质的飞跃。 虽然跟徐东升想象中的星级酒店相比，还有一些差距，但是住人已经不会扣印象分了。 徐东升看到这一切，便特地喊来了齐海洋和孙明，表扬了一番。 孙明依旧有些不善言辞，齐海洋则老成道，“这一切都是徐县长领导的好，我们只是执行您的指示。” “功劳不敢当，就算是弥补一下我们之前工作的疏忽和错误吧。” 徐东升摆手，随后看了看时间，笑道，“齐乡长你不用过谦，这些表扬都是你们应得的。” “现在离下班还有一些时间，陪我去一趟茂公山，看一下咱们寄予厚望的药材现在都长的怎么样了？” 齐海洋忙道，“要不要通知一下周总？” 周总？ 反应了一下之后，徐东升回过神，他说的是周继红。 徐东升摇头，“不用，就是随便看看。” 齐海洋跟孙明对视一眼，几度欲言又止。 徐东升装没看见，带着他们来到茂公山下。 三百多亩的药材，如今长势喜人。 得益于茂公山的独特气候条件，再加上周继红他们的精心照料。 徐东升几乎可以断定，三个多月后，茂公山药材必将迎来大丰收。 徐东升走在药田中，轻声道，“孙书记，齐乡长，乡里一定要加大对合作社药材的重视程度。” “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三百多亩的药材，将会为溪桥发展开辟一个新的篇章。” 齐海洋抓住机会，往前进走几步，犹豫再三道，“徐县长，我知道您很看重这些药材，可这些东西受天气，人力还有市场的影响过大。” “一旦大规模铺开，药材的价值必定因为产生的急剧增加而回落，到时候的经济效益，很可能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 徐东升皱眉，看一眼齐海洋，“齐乡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海洋咬牙，沉声道，“溪桥砖厂不能清退啊县长，我们溪桥乡没什么产业，也就一个砖厂了。” “如果清退了，乡里的收入将会大打折扣，而且归县财政的税收也会缩减，到时候我们的工作将会更加艰难。” 徐东升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孙明，“孙明，你也是这么看的？” 孙明点点头，“领导，溪桥不比其他兄弟乡镇，没那么多拿得出手的产业，实话跟您说吧，砖厂就是乡里的宝贝疙瘩，您要是执意清退，恐怕阻力不小。” 对此徐东升没有当即表态。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问两人，“你们知道这些药材的产值是多少吗？” 齐海洋苦笑，“徐县长，这些您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就说过。” 徐东升呵呵一笑，“你们不信？” 既然来办溪桥砖厂的事，徐东升来之前就调查过。 溪桥砖厂吸纳工人大概五百来人。 这些人都是来自附近的村庄。 算是为溪桥解决了不小的就业压力。 公布出来的产值是每年三百余万，给乡镇的各项费用，却高达百万。 其中税收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却是污染罚没所得。 溪桥砖厂就是在这种一边生产，一边罚款的怪圈中，存在了长达十几年。 并且成功带动了溪桥乡其他一些村子开办起了砖厂，综合起来，产值可以到达上千万。 如果动了其中最大的溪桥砖厂，那其他小砖厂，也都会跟着取缔。 溪桥乡的收入将会锐减。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收入，有了这些钱，齐海洋和孙明，才能执行上面的各种指示，去为乡里做各种事。 要是没了这些钱，他们的工作将会举步维艰。 所有的开支，也只能向县财政申请，批不批，全看县里的心情。 自己能当大爷，谁又会想当孙子。 徐东升理解这些人人的想法，也知道想要改变他们的想法，十分困难。 同时也明白，要想将这些砖厂转型，最好的时机是茂公山药材售出之后。 那个时候，大家都看到了钱，所有的担忧和阻力，都会化为乌有。 可他等不到那个时候。 于是他看着齐海洋道，“齐乡长，拿环境换收入的路子注定走不远。” “上头三令五申要取缔这些高污染，高耗能的企业和工厂，在这种大环境下，你们觉得溪桥砖厂还能撑几年？” 齐海洋皱眉，“徐县长，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我们也在积极寻求新出路，可上头不还没查到咱们乡里吗。” “就算我这个老党员，老干部，在这里代表溪桥人民求你了，不要拿溪桥开刀，再给我们一些发展的时间，行吗？” 孙明也在这时悄悄的走到了齐海洋身边，开口道，“领导，您放心，只要您放溪桥乡一马，这些药材，我们一定会给您看护好了……” 徐东升听到这话，脸色就是一沉。 齐海洋也跟着脸色大变，忙拉了一把孙明，“孙书记，慎言。”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重新带上笑意，意味深长的看向孙明，“孙明同志这是话里有话啊。” 齐海洋护着孙明，对徐东升道，“徐县长，孙书记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我。” “我就跟你明说了吧，砖厂就是溪桥乡的命脉，任何人都不能动！” 徐东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齐海洋道，“齐乡长，你也是老同志了，说这话就有些过了吧！” “我就问你一句话，溪桥乡，还是不是人民的溪桥，你齐海洋，还是不是党的干部！？” 徐东升这话算是极重。 本以为说了这些，齐海洋和孙明就能看到他的决心，知难而退。 可是没想到的是，齐海洋这次竟然选择了硬刚。 他长叹一声，“徐县长，你来茂林后的所作所为，我是钦佩的，也愿意跟着你做一番事业。” “但是要动我们乡的砖厂，就是不行！” 第231章 一派胡言 徐东升来之前，预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唯独没想到齐海洋这个看起来老好人一样的存在，会如此的倔。 徐东升带来的人，也没想到一个乡长，会因为一个企业，跟徐东升硬刚。 农业农村局的王言斌作为跟齐海洋打过交道的，站出来拉住他道，“老齐，你少说两句，经济转型是县政府，县党委的决定，又不是县长一个人决定的。” 齐海洋看样子是孤注一掷了，梗着脖子道，“我不是反对县里的决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齐海洋这么说，无疑在挑战徐东升的权威。 徐东升要是还给好脸色，那他接下来的工作，别想好做了。 所以，就算内心深处觉得齐海洋还算是个为了乡里，有所坚持的好干部，他还是沉下了脸，“齐海洋，你这不是公然反对县里的决策是什么？” 齐海洋一看徐东升怒了，也吓了一跳。 孙明在一旁终于也忍不住了，不顾齐海洋的阻拦，开口道，“徐县长，我们不是非要保砖厂，实在是我们这边，除了砖厂，就没什么经济支柱了。” “不瞒你说，在听到县里要取缔砖厂的时候，我跟老齐觉得天都塌了。” “我们不是不知道砖厂破坏了生态，也不是不知道砖厂存在各种违规的地方，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 徐东升听孙明这么说，脸色稍稍缓和。 随即深吸一口气道，“咱们这次是经济转型行动，并不一定非要取缔这些产业。” “我这次带来的有经济学家，也有农业农村的专家，如果条件允许，完全可以砖厂就地转型，成为药材加工企业嘛。” “而且要是条件真的允许，转型所需要的资金设备，县里也会补助一些，并且会帮着牵头一些药企，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齐海洋比孙明经验足，徐东升这样的话，他听过不知道多少。 如今又听到，只以为是徐东升为了稳住他们，开出的空头支票。 于是他当即还想争取，却被孙明拉住，沉声道，“老齐，我是书记，徐县长既然这么说了，我信县长。” 说着，还对齐海洋使了使眼色。 齐海洋看他如此，心中就是一愣，同时暗暗诧异，孙明这个闷葫芦，今天这是怎么了？ 徐东升也察觉到了孙明的异常，不过为了不影响行动小组成员的心态，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齐海洋和孙明来了这么一出，徐东升继续考察药田的心情也没了。 回到乡里，让郭碧婷找了个宾馆先住下，并且说好明天一大早就前往溪桥砖厂所在的溪桥乡史庄村。 躺在宾馆的床上，徐东升左右睡不着。 便起身想要在乡街道上转转。 看看溪桥的百姓，是如何看待溪桥砖厂的。 他房间旁边分别是郭碧婷和王言斌。 他本来是想带郭碧婷一起去的，可是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仔细听了一下，发现她是在跟周继军煲电话粥。 徐东升轻轻一笑，暗道小情侣还没过热恋期，就是喜欢腻乎在一起。 随即他走到王言斌的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里面没人回应。 徐东升不由皱眉。 入住前，他说的清楚，没有特别的事，不能离开宾馆。 这样安排，也是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通过上次跟王言斌的接触，他给徐东升的印象就是一个老成持重的干部。 这也是他这次带他来的原因之一。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正巧县环保局副局长吴根生出去打水回来，便笑着对徐东升道，“徐县长找老王啊。” 徐东升点头，“吴局，王局他去哪了？” 听徐东升喊自己一声吴局，吴根生心中美滋滋的。 虽然到了他这个年纪，没有再高升的机会。 可谁又不乐意听几句好听的呢。 他乐呵呵道，“我刚才打水的时候，看到了齐乡长，老王估计是被齐乡长他们喊去了吧。” 徐东升嗯了一声。 心中也没太把王言斌的外出太当回事。 王言斌本身就是农业农村局的，跟下面乡镇打交道多。 对地方上的情况也熟悉，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跟吴根生告别后，徐东升便出了宾馆。 来到乡街道，路边有不少附近村民来这边支起来的路边摊。 他来到一家生意还算不错的油炸小吃摊位前，要了一些吃的。 这老板是个五六十岁的精瘦黝黑汉子，常年的劳作，让他看起来要比城里人更苍老一些。 “老乡，听说上头要查砖厂了，你知道这事吗？” 面对老乡，根本用不着拐弯抹角。 这是徐东升刚进体制内后，跟着那时候的领导学来的经验。 跟他们交流要是用了官场那一套，铁定会被当成傻子。 倒不是说老乡们智商不够，听不懂那些潜藏在字里行间的含义。 而是他们压根就不在意这些弯弯绕。 那汉子听到徐东升这么问，边炸串边朗声道，“听说一些，估计这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人家史厂长上头有人。” 徐东升好奇，“以前也有人查过？” 汉子点头，“是啊，年年查，屁用没有，人家生意反而越做越大，底气还越来越足，我听说啊，人家史厂长跟县里，市里的大官都称兄道弟，查他们的人还没到，就已经被他们好烟好酒的伺候好了，来了也是走过场。” 一旁吃饭的青年听到他们的对话，接茬对那汉子道，“老吕，你瞎说啥，我姐夫就在砖厂上班，我听姐夫说，这次下来查史厂长的是新来的县长。” “这个新县长刚来，史厂长的礼还没送到位，新县长就恼火了，这次史厂长可麻烦了。” 徐东升在一旁听的直皱眉，盯着离自己不远的青年道，“史厂长为啥不给新县长送礼啊？” 青年撇撇嘴，“史厂长刚出国旅游回来，没顾上呗，但是我姐夫说了，史厂长已经准备好了礼物，就等着新县长来了。” 徐东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企业和政府之间常有猫腻，徐东升是知道的。 但是像这个史厂长弄的人尽皆知，还是头回见到。 第232章 没那么简单 既然有了解砖厂的人在，徐东升也乐得多了解一下。 他随后又跟老板要了几瓶啤酒，笑着冲青年道，“兄弟，不瞒你说，我这人就爱听一些八卦，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不介意，过来一起吃，这顿我请了。” 看着徐东升面前送上来的全是肉串，而青年自己点的却大部分是蔬菜，他嘿嘿一笑，想都没想就搬着凳子端着盘子坐到了徐东升面前。 同时呵呵笑道，“老哥，我可不是稀罕你这点肉，主要是荤素搭配吃着才香。” 徐东升点头，“兄弟你跟我想一起去了，来，先干一个。” 青年顿时对徐东升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些。 喝完一杯酒后，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你想听这些八卦，找我可算是找对人了。” “我跟你说，我这次来乡里，就是给姐夫他们打前站的，史厂长带着人夜里就会到，我就负责给他们打听清楚县里来了多少人，住在哪，几男几女。” 徐东升诧异道，“前面都还好理解，为啥夜里来？还有，几男几女还要打听啊？” 青年倨傲道，“那是，一看你就是门外汉了吧，我跟你说，这里面讲究可大了。” “许多事夜里办起来才方便啊，而且有些场所吧，也只有夜里才营业。” 徐东升立马就懂了，嘿嘿一笑道，“没看出来，史厂长还挺用心，男人解决了，女人怎么办？” 青年声音压的更低，“看在你请客的面子上，我就好心跟你说，让你长长见识。” 徐东升连忙虚心的递来一个崇拜的眼神。 这让青年的虚荣心得到了不少满足。 他开口道，“女人就更好办了，美容保养一条龙，外加史厂长刚从国外带回来的名牌包包，什么女人搞不定？” 徐东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史厂长不愧是大老板，人大气，手段也高明。” 青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那是，你以为砖厂在溪桥存在这么多年，是因为啥？就是因为史厂长会做人。” 徐东升不由的就想起了下午时候，齐海洋和孙明的坚持。 他轻声道，“对县里来的人都这么大方，史厂长对乡里的人，是不是也如此大方啊？” 青年又干了一杯，脸色已经发红。 他挥挥手，“你这不是废话吗？不过史厂长给乡里的可不是钱。” 徐东升有些纳闷，“不是钱？” 青年点头，“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每一个乡领导，因为他给的那个东西，都对他挺客气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辆黑色大奔疾驰而来。 青年看到这些车，立刻就一拍额头，“坏了，这次史厂长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没打听到县里来的人住哪！” 看他一副焦急不安的样子，徐东升伸手给他倒满一杯酒，开口道，“别急，我这人爱打听点事，县里那些人住哪，几男几女，我知道。” 青年大喜过望，“老哥，你就是我亲哥，快跟我说说。” 徐东升跟着就把消息跟他说了一遍。 说完，那几辆车也到了小吃摊前停下。 “狗剩，让你打听消息，你怎么在这喝起酒了？误了史老板的事，看我不打断你腿。” 一个发福中年人，匆匆下车，人还没到，指责的声音已经传进了狗剩耳中。 狗剩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看一眼徐东升，“老哥，他是我姐夫史奎，脾气不好，一会千万不要乱说话。” 徐东升对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狗剩像是很畏惧史奎，忙起身道，“姐夫，我都打听好了。” 史奎走过来，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打听好了不给我打电话？又跟你的狐朋狗友喝酒？” 说着，还不屑地看一眼徐东升。 只是看到徐东升后，史奎脸色就微微一变。 他皱眉道，“你这朋友是谁？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灯光昏暗，徐东升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不等狗剩开口，徐东升先开口道，“我是狗剩的朋友，之前去过砖厂几次，可能姐夫你见过。” 狗剩疑惑的看一眼徐东升，不过也没有揭穿。 史奎冷哼一声，“他朋友？哼，又是个没出息的玩意。” 说着，转头教训狗剩，“你以后少跟这些街溜子混在一起，好好跟着我干，别让你姐整天因为你的事，在我耳边唠叨，明白吗？” 狗剩耷拉着脑袋，“知道啦姐夫。” 史奎见他如此，一脸的瞧不上，转身道，“跟我来。” 临走前，他还不忘横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也不以为意，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狗剩被带到了中间车辆旁，车窗摇下，一个戴着有些褪色的红绳的胳膊伸出了车外。 徐东升有些奇怪，一个大老板，怎么学女人戴起了红绳？ 更奇怪的是，这红绳上，还有几个斑驳着铜绿的小铃铛，随着他手腕的轻轻晃动，发出一些清脆的响声。 狗剩弯着腰，在窗边轻声跟他汇报着。 本来趾高气扬的史奎，此刻也是微微哈腰，等狗剩说完，才凑上去又说了几句。 这时候炸串的汉子也给徐东升端来了最后一个菜。 他放下盘子后，看一眼那几辆车，然后脸色不好的转身回到油锅旁。 徐东升留意到这一幕，心中就是一动。 这时候狗剩和史奎也都上了车，直奔徐东升入住的宾馆而去。 徐东升没有拿起串，咬了一口，转身对老板道，“老板也认识史厂长？” 精瘦汉子咬牙道，“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徐东升更加感兴趣了，拿着串起身，来到他旁边，“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呗。” 汉子瞪一眼徐东升，“我跟你说不着，反正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把他告倒，你要是真想知道，就等着看新闻吧。” 徐东升见他不愿意说，便也不再多问，不过眼睛却留意到了他摊位上写着的订餐和送餐电话，默默地记了下来。 又吃了一会，徐东升起身离开。 来到宾馆门口，发现那几辆车果然停在了门口。 一开始，徐东升还以为这次行动，只是一个简单的企业转型攻坚。 如今看来，事情可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第233章 先礼后兵 “老哥，你怎么来这了？”守在宾馆门口的狗剩，一眼看到徐东升，忙过来拦他。 他对徐东升印象不错，还以为这个爱打听八卦的老哥，是想过来看热闹。 徐东升看着他，轻笑道，“怎么？这里不能来？” 狗剩往里面看了看，然后拉着他到了外面，小声道，“我看你人不错，才提醒你的，史厂长在里面好像不高兴了，你这时候最好不要往前面凑，要不然以后就别想在溪桥乡混了。” 徐东升惊讶道，“他这么厉害吗？” 狗剩点头，“实话跟你说吧，你在溪桥，得罪谁都可以，就是别得罪史老板，他就是溪桥真正的王，赶紧走吧，晚了我也帮不到你了。” 徐东升心中升起一丝怒火。 这个史厂长，竟然能被人称为溪桥真正的王，这不胡闹么！ 随即又联想到刚才在炸串摊位前，摊位老板的反常。 于是他轻声道，“兄弟，我看你跟刚才那炸串老板也挺熟的，他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了史老板？” 狗剩小心翼翼的往宾馆里看一眼，“这话你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对外千万不要提啊。” “他就是史庄村的人，之前，他们一家都在砖厂上班，后来砖厂取土，造成了大面积塌方，埋了不少人。” “他们一家当时都埋进去了，扒出来后，就活了他一个，他之后就开始到处闹，成功惹恼了史厂长，给了他一点教训才老实的卖起了炸串。” 徐东升心中一震。 当初茂公山修公路，死了几个人，周开放都因为这个事倒台了。 砖厂一下子没了这么多人，怎么就没听说？ 当他问出这个疑问的时候，狗剩理所当然道，“这种事哪能上报？被史厂长跑关系压下来了，没了的人，也报了失踪，派出所那边查了一阵，便不了了之了。” 狗剩说的简单，但是徐东升清楚，事情应该远没有他说的这么轻巧。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怒气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人命关天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怪不得狗剩会说他是溪桥的王！ 狗剩抬头，看到徐东升脸色难看，吓了一跳。 徐东升盯着他道，“狗剩，敢不敢跟我进去？” 狗剩摇头，“别，你可别害我。” 徐东升也不多说，冲着他点点头道，“好，那我自己进去，你要是信得过我，现在赶紧离开溪桥，去县武装部，找一个叫赵有为的，接下来的时间，他会保护你。” 狗剩人都麻了。 他死死盯着徐东升，艰难道，“老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谁？可别吓唬我啊。” 徐东升轻轻一笑，“我叫徐东升。” 说完，他便大踏步的往宾馆走去。 站在原地的狗剩喃喃的念了两遍徐东升的名字，随即瞬间瞪大眼，“徐东升，徐县长！” 他不傻，知道徐东升身份后，瞬间便明白他为何安排自己去县武装部了。 就他跟徐东升说的那些，要是被史厂长知道了，估计小命不保。 随后他也不再迟疑，小跑到炸串摊位前，骑上自己的摩托，就扬长而去。 徐东升此刻也进到了宾馆内。 一进来，就听到郭碧婷和吴根生的声音。 郭碧婷有些气愤，“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了徐县长出去了，你要是想见他，明天再来。” 吴根生也在一旁道，“史厂长，你们送来的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也不敢要，赶紧拿走。” 他话音刚落，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我史达癸送东西，还从来没被人驳过面子，你们放心大胆收，我拿命担保不会出事。” 徐东升眼神一凛，冷声道，“史厂长好大的口气。” 说着话，徐东升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看到徐东升，史奎就大喊一声，“是你？你不是那个街溜子吗？” 徐东升一阵无语。 郭碧婷一看到徐东升，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跑过来。 站在徐东升身边，冲着史奎瞪眼道，“什么街溜子，这是咱们徐县长。” 史奎吓得一哆嗦，忙低头对史达癸道，“史总，我……” 史达癸戴着墨镜，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起身挥手制止了史奎的话，转头看向徐东升，“领导来了啊，快来坐，就等你了。” 徐东升往他前面看，除了钱，还有一些珠宝和名牌包。 钱是用箱子装的，满满的两大箱，少说也得百万。 徐东升哼了一声，“史总大手笔啊。” 史达癸这种做法，看似粗犷，却透着他的小聪明。 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同时受贿。 便绝了相互揭发的后患，同时也有利于他跟徐东升这些人快速打成一片。 更绝的是，只要有人收了，其他人不收也得收。 如果不收，就会被看成不合群，成为被众人孤立和攻击的对象。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 除此之外，徐东升还留意到，站在史达癸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汉子，胸口还别着一个便携的摄像头。 时时刻刻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徐东升来到两箱钱前，用脚踢了踢，轻笑道，“史总还是带回去吧，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关心一下你的员工，别在这个时候再来一次塌方。” 史达癸脸色一变，回头瞪了一眼史奎。 史奎活剥了狗剩的心都有了。 咬牙暗道，狗剩他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狗剩又闯了这么大的祸，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对姐弟。 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应付史达癸的怒火。 他忙道，“史总，你是了解我的，我不可能跟他说这些啊。” 史达癸冷哼一声，知道眼下不是处理家事的时候，便转头继续对徐东升道，“徐县长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徐东升笑道，“听不懂好啊，听不懂说明史总的砖厂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故，等明天我们去了，也会省去不少麻烦。” 史达癸皱眉，“徐县长既然这么不给面子，那我也只好扫榻相迎了，只是希望徐县长明天出发，一切都能顺利，别连史庄村都到不了，便出事了。” 说完，史达癸语气不善道，“带上东西，咱们去乐呵乐呵。” 等他们走后，郭碧婷气愤道，“领导，你看他们，也太嚣张了吧！” 第234章 他是怎么敢的 徐东升看着史达癸几人离去的背影，并没有接郭碧婷的话。 “王言斌回来了吗？” 听徐东升问起王言斌，郭碧婷忙道，“没有，要不要我给王局打个电话。” 徐东升眼底浮现一抹异色，挥手道，“不用。” 说完，看向因为史达癸的到来，而从屋里出来的几人，淡淡道，“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去史庄村。” 交代完，他喊住郭碧婷，轻声道，“王言斌回来后，让他来我屋一趟。” 郭碧婷点头答应。 直到后半夜，徐东升迷迷糊糊都睡了一阵了，王言斌才带着几分醉意回来。 郭碧婷因为跟周继军煲电话粥，这时候还没睡，听到王言斌回来，忙开门拦住要开自己房门的他。 “王局，领导说让你回来后去他屋一趟。” 王言斌脸色带着几分红晕，满不在乎道，“大半夜的，我又不是女人，去他屋做什么，我困了，要睡觉。” 说完，也不等郭碧婷说话，直接进屋关上了门。 郭碧婷略感惊讶，还想继续敲门。 徐东升伸了伸懒腰，开门道，“小郭，回去睡吧，王局那边我明天跟他说也一样。” 郭碧婷有些气愤的指着王言斌的屋子道，“领导，他怎么能这样。” 徐东升没有多说，挥手让她赶紧休息。 王言斌去见了谁，做了什么，跟谁喝了酒，徐东升不知道。 但是能在这个敏感时候，不顾纪律，私自外出，足以看出他去见的人，聊的事，很重要。 徐东升不愿意主动把人往坏了想。 可是王言斌的行为举止，不得不让他多想。 他回了自己屋，左右睡不着。 自打进了体制内，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怎么样。 做为医生，他也清楚，长此以往自己的身体迟早会扛不住。 他也想给自己调理调理。 但是官场中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特别是做了茂林县长之后，需要他考虑的事情也很多。 他使劲的锤了锤自己右半边脑袋，隐隐的偏头痛再次发作。 只要这个头疼一起，再想入睡，几乎是不可能了。 他索性拿出电脑，开始查看溪桥砖厂的相关材料。 这些材料都是内部的。 看完后，天色也已经蒙蒙亮。 徐东升洗了把脸，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来到了宾馆外面打了一套五禽戏。 期间小组的成员也陆续起床。 昨晚回来那么晚的王言斌，也早早地起来，小跑到了徐东升跟前。 他偷眼看一下徐东升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道，“徐县长，我昨晚……” 徐东升笑道，“先不说昨晚的事，王局，你回来那么晚，不多睡会？” 王言斌干笑道，“不了，年纪大了，觉少。” 徐东升点点头，“既然不睡了，就跟我一起练一练这五禽戏，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坚持练，能长寿。” 王言斌也会一些五禽戏，便跟着徐东升练。 练完后，徐东升擦了把汗，看向王言斌，“王局，我就一个问题，你昨晚做的事，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说实话，这很重要。” 王言斌面对如此直接的问题，自然回答不会。 徐东升盯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如果让我知道影响了，你别怪我没事先给你机会。” 王言斌心中一震。 徐东升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当下就想跟徐东升解释。 徐东升摆手道，“现在咱们是一个整体，我不想在工作还没开始，就起了内讧，影响士气！” 看着徐东升眼神中决绝，王言斌警钟大作，低声快速道，“领导，我昨天是去见了齐海洋，孙明他们，但是我们只是闲聊，并没有过多涉及经济转型的事。” 徐东升现在是对王言斌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消失了那么久，如今说没关系，徐东升要是信了，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徐东升往宾馆门口看了一眼。 小组成员已经整装待发。 几个年纪轻的，手里还拿着面包牛奶。 徐东升看着他们，轻声对王言斌道，“王局，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吸纳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同志的同时，还吸纳这么多年轻人进行动小组吗？” 王言斌微微皱眉，“请领导指示。” 徐东升呵呵一笑，“没什么指示不指示的，用他们，是用他们的一往无前的锐气。” “而你们，则是用你们的老成持重，和根基深厚，他们就算闯了祸，也不至于不可收拾。” 王言斌由衷道，“领导，我明白我该做什么。” 徐东升点头，“你是农业农村局的，跟地方上最为熟悉，一会路上联系一下溪桥派出所同志，让他们做好准备。” 王言斌掏出手机，“溪桥派出所所长，是由齐乡长兼任的，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徐东升微微诧异。 一般地方上，副乡长，副镇长兼任派出所所长的居多。 没承想到了溪桥，竟然是齐海洋这个乡长兼任的。 思索间，王言斌已经给齐海洋打完了电话。 徐东升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挥手喊上其他人，一起往史庄村赶去。 史庄村距离乡里大概六公里。 一开始还都是省道，虽然路两边偶有村民用农作物侵占，但还算好走。 但是下了省道，距离史庄村还有两公里的水泥路，就不是那么好走了。 路上全是装满了砖块的大车。 路又不是很宽，徐东升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往前开。 错过了拉砖的大车后，众人刚想松口气。 就看到前面拐弯处和正前方，分别过来两辆泥头车。 泥头车开的极快，完全没有避让迎面而来的徐东升他们的意思。 徐东升死死盯着这四辆泥头车，坐在他旁边的郭碧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忙道，“领导，要不我下去跟他们说说？” 徐东升沉声道，“你要是不想要命了，就下去。” 郭碧婷大惊失色，“怎么可能！谁这么大胆，连领导的车队都敢撞。” 可四辆车汇合，并且两辆并行着，将路面全部占完，呼啸着冲过来的时候，郭碧婷不再怀疑。 他紧张的抓住车把手，颤声道，“他们这是要反了吗？他们是怎么敢的！领导，现在怎么办？” 徐东升的车是头车，若是任由泥头车撞上，非死即残。 徐东升沉吟片刻，对面前开车的年轻干部道，“撞上去！” 第235章 村长家也没余粮 开车的小年轻脸色都吓白了。 此时车子距离泥头车只有百米距离。 这要是冲上去，还不得被撵个粉碎。 徐东升眼睛盯着泥头车，其中一个驾驶室内，隐约能看到是两个人。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人在驾驶。 徐东升心中清楚，这是史达癸给自己的下马威。 如果就这么被吓住，接下来的工作只会更加困难。 他眼睛盯着泥头车，手拍了拍自己这边开车的小年轻，“加足油门，撞，我让你停，你就停！” 年轻干部亡魂皆冒。 他一开始还因为被徐东升选中，沾沾自喜。 以为搭上了仕途的顺风车。 怎么也没想到车是搭上了，却不像是顺风车，更像是亡命列车。 领导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咬牙，挂上档，踩着刹车轰了几下油门。 此时泥头车驾驶室内，史达癸叼着雪茄，斜睨着不远处的车队，眼中尽是轻蔑，“虚张声势的臭玩意儿，这些当官的就没一个不怕死的，加那么大油门，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就给老子……” 话音未落，车队最前面的一辆车，松了刹车，车子犹如离弦的弓箭一般，朝着泥头车就冲了过来。 史达癸吓了一跳，手中的雪茄都扔了。 眼看瞬间就要到眼前的汽车，他忙去推旁边司机，“停车，你特娘的快停车！” 眼前这些人毕竟是县里的干部。 要是真出事了，上头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保的住她！ “这些疯子！” 泥头车停住，史达癸大骂出声。 与此同时，徐东升留意着距离，猛地一抓年轻干部肩头，“停车！” 一声刺耳悠长的刹车声，响彻每个人心间。 跟在徐东升车子后面的人，都瞪着眼张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等车子都停下，他们才敢正常呼吸，伸手摸了一下后背，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打湿。 而史达癸这边，前面的车子虽然停住了，可是，由于是急刹车。 后面跟来的那两辆，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撞上了他们。 让他们往前又动了动。 史达癸来不及心疼车，忙从上面跳下来，跑到徐东升车前，猛拍徐东升的车窗，“你们不要命了？” 徐东升摇下车窗，冷冷的看着史达癸，淡淡道，“史厂长，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史达癸一看车里是徐东升，脸色瞬间便是一阵红一阵白。 好一会之后，才冲着徐东升竖起了大拇指道，“你牛逼，老子纵横溪桥乡这么多年，就从没见过你这么牛逼的人。” 说话间，车队后面的吴根生，王言斌等人也都面带惊恐跑了过来。 当看到汽车和泥头车之间，再有不足十公分就要接触的时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徐东升。 郭碧婷一颗心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徐东升竟然会如此疯狂。 王言斌确认徐东升没事后，转头就给了史达癸一拳。 这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让史达癸身子晃了晃。 “史达癸，你这是做什么？公然阻碍党的干部下乡工作么？” 史达癸眼神连闪，看向史达癸的眼神多了几分狠辣。 不过很快便又隐去这些狠辣，大声道，“我哪敢啊，要我说，我们还吓一跳呢。” “我们砖厂开展正常生产工作，徐县长的车失控了一样冲过来，要不是我及时刹车，还不定出什么事。” 徐东升见他狡辩，冷笑道，“原来史厂长是正常生产工作啊，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想蓄意谋杀。” “我们的小同志开车没有经验，心中一慌，油门当刹车踩了。” 史达癸刚才看的清楚，就是徐东升拍着前面司机的肩头指挥撞过来的。 如今却倒打一耙，让史达癸有苦难言。 徐东升见他语塞，便呵呵一笑，“既然是一场误会，史厂长，我们要进村开展工作，你这并排的车，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史达癸咬牙，挥手道，“让开。” 四辆泥头车开动，让出了路，让徐东升动人进了村。 等他们走后，泥头车小弟围到史达癸身边，“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史达癸眼神中带着杀气，“哪有这么轻松，史奎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还有，狗剩找到了吗？” 小弟忙道，“史奎打他媳妇已经打了一夜，刚才过来说，史毓云已经被打怕了，答应跟咱们合作。” “狗剩那孙子进县城了，一开始咱们的兄弟还以为他是去给大哥你办事。” “后来才知道，这孙子是得了信，怕你责罚，提前跑路了。” 史达癸脸色冰冷，“哼，狗剩竟然敢背叛我，跟县城里的弟兄说一声，只要找到，就地家法伺候。” 史达癸面前的小弟听到家法两字，身体一颤，随后便答应一声。 …… 徐东升的车队直接来到村部。 村部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 郭碧婷皱眉，“昨天明明跟村长联系好了啊，她怎么不在这？” 徐东升想到泥头车拦路那一幕，心中不由的就咯噔一下，低声道，“你再给村长打个电话，如果打不通……” 说着，他转头看向王言斌，“如果打不通，立刻喊派出所的同志过来。” 在场众人听徐东升这么说，心中惊讶的同时，也带上了一丝沉重。 史达癸的所作所为，他们有目共睹。 可以说，他以及他的砖厂，已经不能用传统意义上的企业来评判了。 他们这些人，更像是盘踞在溪桥土壤上的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团伙。 砖厂，只是他们盈利的工具和伪装。 王言斌心中大骂史达癸的同时，也只能掏出手机，随时准备打电话给齐海洋。 就在这时，郭碧婷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史村长，你没事？太好了，你现在在哪，我带人去找你。” 村长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郭碧婷脸上的惊喜消去，转而带了几分愤怒。 她捂着话筒，对徐东升低声道，“领导，史毓云村长来不了了。” 徐东升皱眉，“来不了是什么意思？” 郭碧婷咬牙道，“昨夜，她被她老公打了一夜，浑身是伤，下不了床了。” 徐东升眼神一凛，夺过郭碧婷手中的手机，沉声道，“毓云同志，我是徐东升，你暂时躺好不要动，我现在就带人过来看你。” 第236章 蓄谋已久 村长声音虚弱，听到徐东升的话，并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和激动。 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一般，不住道，“我错了，错了，啊……” 一声尖叫之后，电话被挂断。 徐东升皱眉。 就在挂断电话之前，他隐约还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徐东升黑着脸将手机还给郭碧婷，然后道，“小郭，知道村长家在哪么？” 郭碧婷摇头。 徐东升目光看向其他人。 王言斌此刻站了出来，“领导，我之前下乡考察的时候，来过这个村子，也去史毓云村长家看过，我带你们去。” “快，我怀疑毓云同志此刻正在被人威胁。”徐东升立刻拉着王言斌上车。 而郭碧婷只好坐上了之前王言斌乘坐的车子。 上了车，王言斌跟前面司机说了一下路线，然后转头盯着徐东升。 “特意这个时候站出来，是有话要说吧？”徐东升淡淡道。 王言斌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小年轻，有些迟疑。 徐东升挥挥手，“不方便的话，就后面单独说。” 王言斌忙道，“不是不方便，就是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领导面子上挂不住。” 徐东升呵呵一笑，大概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王局，是刚才我让肖鹏去撞泥头车的事吧？” 王言斌点头，“领导，我虽然是在你的领导下做事，但你今天的举动，实在是有些莽撞了。” “我回去后，会向组织如实汇报这件事，并且建议组织上重新考虑你是否真的胜任县长这个职务。” 前面开车的肖鹏吓了一跳。 王言斌这话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徐东升留啊。 徐东升轻轻点头，“这是你的权利，但是王局，在组织没有处分我之前，我希望你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王言斌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答应一声。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有些冷清。 没一会功夫，车子行驶到一个两层小楼前停下。 徐东升打量了一下这里，转头道，“就是这里？” 王言斌皱眉，“是啊，这才半年不到，史村长家怎么就有钱新建楼房了？” 徐东升将他的疑惑记在心间，下车便来到门前。 院子里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期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哭泣。 同时还有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我让你通风报信！” “我让你屡教不改！” “你跟你弟弟就是个扫把星，我迟早被你们姐弟害死。” 徐东升转头看向肖鹏。 肖鹏识趣的上前拍门，“史村长，徐县长来看你了，你在里面吗？” 院子里的打骂声戛然而止。 之后，任凭肖鹏再怎么敲门，里面就是没有回应。 徐东升皱眉，淡淡道，“我怎么听到里面有人喊救命。” 肖鹏啊了一声，回头道，“我怎么没听到？” 王言斌没好气的上前踢了他一下，“县长说有，那就是有，救人要紧，把门踹开。” 徐东升看一眼王言斌。 近来王言斌的举动和态度越来越让徐东升起疑。 总觉的这老同志，一举一动都透着邪门。 肖鹏得到了王言斌的提醒，也恍然大悟，抬脚就把大门给踹开了。 映入眼帘的一幕彻底让众人傻了眼。 只见一个浑身污渍，披头散发的女人被史奎死死地按在地上，捂着嘴。 她的衣服已经被扯破，露出的肌肤也是带着血迹。 徐东升等人也顾不上避嫌了。 上来就将史奎给拉开。 郭碧婷和另一个女同志一脸气愤的扶起史毓云。 史毓云的哭泣再次传来。 史奎恶狠狠道，“我打我自己老婆，关你们什么事？” 徐东升恨不得一脚把他给踹死。 他冷冷的看着史奎，然后对王言斌道，“王局，通知老齐，过来抓人吧。” 一听要抓人，史奎更加嚣张了。 他指着徐东升，“徐县长是吧？就算你是县长，有什么理由抓我？” 徐东升冷哼道，“单凭家暴这一条，我就能抓你。” 史奎满脸不屑，“家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暴了？这是我们夫妻间特有的情调不行吗？” 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史毓云。 史毓云被两个女同志保护着，看到史奎的眼神，依旧打了个冷颤。 徐东升看到这一幕，内心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他缓缓走到史奎跟前，寒声道，“你管打人叫情调是吧？” 史奎梗着脖子，“对！不行吗？” 徐东升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而不等他动手，站在一旁的肖鹏已经动手。 他一拳打在史奎的眼睛上，然后道，“那咱俩也情调一下。” 说着又是几拳。 肖鹏的贸然出手，出乎所有人意料。 徐东升自然也愣了一下。 然而紧跟着，史奎家大门外面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齐海洋带着几个民警，出现在众人面前。 打人的肖鹏被齐海洋的人控制，然后齐海洋转头对徐东升道，“徐县长，这位同志身为公职人员，参与打架斗殴，您说，怎么处置？” 徐东升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王言斌。 他刚才只是让王言斌打电话给齐海洋，可没想到齐海洋一直就在附近守着。 史奎打史毓云应该有一阵了。 他们不进来。 如今肖鹏刚动手，他们就来抓人了。 其真实目的如何，可想而知。 王言斌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齐海洋见徐东升看着王言斌，不回答自己的话，便又问了一遍。 徐东升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办！按规矩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说完，他抬脚走到肖鹏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刚才要不是肖鹏，动手的就是徐东升。 徐东升要是动了手，又被齐海洋带人堵在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都很难说。 可以说，肖鹏替徐东升挡了这一刀。 这也让徐东升意识在了这次的对手不简单，甚至觉得他们从自己带队来溪桥，就已经开始在布局。 齐海洋，王言斌，史达癸都是布局的人，至于他们之外还有谁，徐东升一时间还没头绪。 但他敢肯定的是，这次行动不会那么轻松。 肖鹏得了徐东升的眼神，心中激动。 刚要开口，就被徐东升眼神制止…… 第237章 隐秘 徐东升看着肖鹏，“肖鹏，刚才你确实冲动了，先跟着齐乡长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调查结束，赶紧回来，别耽误了接下来的工作。” 齐海洋老脸一黑。 徐东升这话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面子可以给你老齐。 但是别想搞我的人。 齐海洋暗暗咬牙，冲着徐东升道，“徐县长放心，我们所里一定特事特办，秉公处理。” 徐东升点点头。 眼看着齐海洋要把肖鹏带走，王言斌就趁着徐东升不注意，偷偷的给齐海洋比了个手势。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可是没承想，徐东升猛地回头，正好看到了王言斌伸出的三根手指头。 王言斌有些尴尬，顺势抬手挠挠头。 徐东升却在这时候伸出了手，“王局这是什么意思？关三个月么？” 王言斌哈哈一笑，“徐县长误会了，我就是习惯性的伸手挠头，没别的意思。” 徐东升哦了一声，挥挥手道，“没别的意思就好。” 可是眼神里，却透着浓浓的不信任。 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戏，他们之间几乎已经要开始打名牌了。 王言斌也不在乎徐东升如何看待自己了。 他早已经跟方石如和钟婷婷达成了合作。 只要能借着这次行动，把徐东升拉下马，他就可以在退休前，再往上动一动。 虽然方石如和钟婷婷不是一伙的，可他们向王言斌伸出橄榄枝的时间，却几乎在同一时间。 王言斌把这些归咎于徐东升行事过于高调，得罪的人太多。 才导致不同阵营的人，都要对他出手。 在他看来，徐东升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走的远。 跟着他干，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痛快的答应了他们提出的条件。 至于齐海洋和史达癸这边。 王言斌作为农业农村局的领导，其实早就跟他们有过接触。 也知道溪桥乡对砖厂的重视程度，以及史达癸跟乡领导之间的关系。 齐海洋和孙明大概率是没拿过史达癸多少好处。 但是他们的升迁和政绩，却要靠着史达癸来贡献。 史达癸要是多上交一些税费，为本地的事业多出点血，孙明说不定明年就能进县里了。 而齐海洋自己也可以更进一步。 这也是所有人都对溪桥砖厂的事，睁只眼闭只眼的最大原因。 眼看着齐海洋真的当着徐东升的面，把肖鹏和史奎都给带走了。 吴根生愤愤不平的走到徐东升跟前，“徐县长，肖鹏再怎么说也是县环保局的同志，就算是犯了事，也得县纪委，县公安的同志办理吧，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徐东升看他一眼，暗道你倒是实诚。 不过眼下徐东升没心情跟他说这些，抬头看向郭碧婷道，“小郭，带着史村长去洗漱一番，换个衣服，一会我有话跟她说。” 郭碧婷此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匆匆的跟那名女同事带着史毓云进了屋。 徐东升几人，搬了几个凳子，就坐在院子里等着。 徐东升不开口，他们这些人也不敢说话。 一时间几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压抑。 好一会后，郭碧婷才把史毓云带了出来。 洗漱打扮之后的史毓云看着精神了不少。 只是脸上还有一些淤青，看的人有些暗暗皱眉。 她来到徐东升跟前，颤声道，“徐县长，这次多谢你们了。” 徐东升摆摆手，“毓云同志，史奎是你老公？” 虽然已经知道，但是按照一般流程，还是要这么问的。 史毓云点头。 徐东升又道，“那个叫狗剩的，是你弟弟？” 史毓云脸色微微一变，再次点头道，“他叫史宇生，小名狗剩，徐县长见过他？” 徐东升轻轻点头，“毓云同志，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盘踞在史庄村多年的，带有黑色性质的溪桥砖厂诸多问题的。” “这其中就包括你的老公史奎，他跟史达癸走的极近，可能，我是说有可能也会涉案极深。” “而且，这次县里的决心很大，无论溪桥砖厂能提供多少经济利益，也不论他们的保护伞是谁，我们这次都要给他连根拔起。” 史毓云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她怔怔的看着徐东升，“真的吗？徐县长，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听错吧？” 徐东升皱眉，“你没有听错。” 史毓云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她颤抖的双手握紧了徐东升的手，“领导，这一天，我，我们史庄村，我们溪桥乡，等了太久了。” 徐东升心中也是感慨。 史毓云都被打成这样了，如今看到点希望，竟然还能无所畏惧的说出这些话。 足以看出，她性子之执拗。 不过这种人也容易吃亏。 徐东升看着她被打的不成样子的身子，长叹一声，起身道，“毓云同志，眼下最紧要的不是溪桥砖厂的事，而是你的身体。” 说着，他看向郭碧婷，“小郭，去附近诊所买点药，我先把毓云同志的伤势稳固一下，要不然她撑不了一会，就要晕倒。” 郭碧婷是知道徐东升会医术的，答应一声，便匆匆而去。 徐东升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一眼王言斌。 王言斌呵呵一笑，“徐县长，我还没那么下作。” 徐东升微微点头，安排吴根生带人先在外面守着，然后亲自扶着史毓云进了屋。 屋里也是一片狼藉。 徐东升寻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将史毓云放平，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史毓云微微诧异。 她一开始还以为徐东升刚才所言，是为了避人耳目的托词。 “县，县长，您真会治病？”史毓云声音虚弱，但很是悦耳。 徐东升掏出打火机，简单炙烤一下银针，淡淡道，“不然呢？快躺好别说话，条件有限，也只能如此了。” 史毓云躺好。 紧跟着徐东升拿着银针的手一抖，便极为精准的扎到了史毓云的穴位中。 史毓云一开始还没感觉。 随着徐东升不断捻动，史毓云本来疼痛难忍的身子，竟然舒坦了许多。 第238章 不会辜负 紧跟着便是第二针，第三针…… 随着银针不断扎下，史毓云的身体好转不少。 只是徐东升的额头却因为过度的专注，而渗出层层细汗。 到了最后，银针扎入会阴穴之际，史毓云身体猛地一颤。 之后更是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撩人的低吟。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被外面的众人听到。 王言斌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抬脚就想往前看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时候能抓到徐东升轻薄乡村干部的把柄，那他跟方石如以及钟婷婷之间的约定，就可以提前完成了。 只是他刚动一下，就被吴根生拦住，“王局，刚才领导交代了，他去治病，我们在外面守着就好。” 王言斌冷冷的看他一眼，“吴根生，你在教我做事么？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副局长，还管不到我头上，让开。” 其余各人，也都面面相觑。 刚才徐东升说的明白，他进去后，他们这些人让吴根生负责。 所以他们都看向了吴根生。 吴根生被王言斌当众撅了这么一下，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依旧站在王言斌跟前，伸手拦着道，“你的职级是比我高，可王局，现在咱们在一个小组内，同属县长领导。” “现在县长的命令就是最大，他让我看着大家，那我说的，你就要听。” 王言斌气急，一把推开吴根生道，“我听你妈，误了老子的事，我饶不了你。” 就在这时，屋里徐东升的声音传来，“根生，王局既然想看，就让他进来看，别拦着。” 听到这话，吴根生只能让开。 王言斌却满腹狐疑。 不过根据他多年跟女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方才那声压抑的低吟，绝对是女人舒服到了极致才会发出的。 徐东升此刻这么说，很可能是在跟他玩空城计。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大踏步的就往屋里走去。 只是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傻眼了。 只见史毓云趴在那里，身上扎满了银针。 徐东升此刻也已经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他。 “王局，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些？” 王言斌大呼不妙。 他极力稳住心神，强自笑道，“我听到声音，还以为，以为……” 徐东升冷哼，“以为我在做禽兽不如的事？王言斌，你好大胆子啊，既然看到了，就进来好好唠唠吧。” 说完，不容分说的走到王言斌跟前，一把将他拉到了屋里。 王言斌被他拉了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便心思急转，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徐东升来到门口，冲着吴根生招手，“根生同志，你也进来，做个记录。” 吴根生快步进来。 留下外面众人又是一阵的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徐东升如今已经处于怒火爆发的边缘。 所以所有人都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个时候触了霉头。 徐东升等吴根生就位，便关了门，然后没急着问王言斌，而是又给史毓云扎了一针。 做完这一切后，才寻了个马扎坐下，斜睨一眼王言斌道，“王局，说说吧，你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破坏了我们的行动，对你有什么好处？” 吴根生在一旁闷头狂记。 王言斌干笑道，“徐县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徐东升哼了一声，“听不懂？要不要我喊齐海洋过来跟你对峙啊？” “还有，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为了这次行动万无一失，我提前让小郭在每个人房间里，都装了窃听器，你在宾馆房间跟谁通了话，说了什么，我可都清清楚楚。” 说着，他掏出手机，“要不要我放给你听啊？” 王言斌心中顿时一惊。 他在宾馆的时候，可没少跟方石如还有钟婷婷通话。 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跟齐海洋的通话。 他跟齐海洋几乎都是明着说了接下来如何针对徐东升了。 这些要是都被徐东升掌握了，那他的情况可就真的不妙了。 不过到了这一步，他依旧心存侥幸，外强中干道，“领导，你不用诈我，我根本就没说什么。” 徐东升在手机里点了几下，同时嘴里喃喃道，“你是真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跟方书记的对话，还有齐海洋的录音，我可都听了好几遍啊。” 听到这话，王言斌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徐东升期间一直观察着王言斌的神色变化，一看如此，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他继续道，“光是这些录音，就已经足够让你双开了，王言斌，你也是县里老人了，而且也为县里做了一些贡献，所以我才一直没揭穿你。” “总想着再给你一个机会，等你幡然醒悟，一起办好砖厂的事，将功补过，我也权当没录音这回事，可你不争气啊。” 王言斌大惊失色，不过依旧不张口。 徐东升手机里哪有什么录音啊。 这一切不过是针对王言斌的心理战术。 见他依旧不开口，徐东升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要是王言斌的心理防线再不瓦解，他可就要露馅了。 就在这时，吴根生忽然道，“徐县长，你给他听这些干什么，既然王局不信，那就直接交给纪委的同志，咱们也省事。” 徐东升当即关闭手机，对吴根生道，“根生同志说的对，现在情况紧急，咱们如今有了史村长，王局出不出力，已经左右不了什么了。” 说着，看向王言斌道，“王局，请吧。” 王言斌心中顿时就难受了。 他不敢赌。 因为这一赌，就是他整个的政治生涯。 眼看着徐东升重新蹲在了史毓云身边，开始拔出银针。 而外面又响起郭碧婷的声音，“领导，药拿回来了。” 王言斌心思急转。 他不甘心，精心布局了那么久。 在他看来几乎完美的一场好戏，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村长给破坏了。 眼看着史毓云在徐东升的治疗下神色好转，王言斌终于咬牙开口道，“徐县长，你刚才说的会给机会，真的作数？” 徐东升呵呵一笑，淡然道，“当然，老领导曾经教过我一句话，在面对黑恶势力的时候，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王言斌颓然的坐下，轻声道，“好，我信你，我说！” 第239章 强势出击 随着王言斌的娓娓道来，徐东升对溪桥砖厂的黑暗，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只是越是了解，他就越是愤慨。 就在这时，带队去荣盛纸业的周开放也打来电话。 周开放本来颇为沉稳淡定的做派，此刻语气也有些疲惫。 “徐县长，我想跟你汇报点事。” 徐东升看一眼王言斌，然后起身，“你稍等，我到外面说。” 说完，他给了吴根生一个眼神，随即走出去。 外面的同志见徐东升出来，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看着他们眼神中的疑惑，徐东升觉得有必要先安抚一下。 可一时间又有些无从说起，只能招招手，把郭碧婷给喊了过来。 郭碧婷将手中的药递过来，低声道，“领导，不顺利？” 徐东升摇头，沉声道，“小郭，带着同志们先休息一下，等我下一步的安排，告诉他们，做好打攻坚战的心理准备。” 郭碧婷心中砰砰直跳。 这次跟出来，她本以为就算会遇上困难，总不会比茂公山合作社成立之初难吧。 那时候一没资源，二没人脉，严老和钟老的人，又态度不明，种种阻挠之下，徐东升都能轻松应对。 那时候的他都没提出攻坚战的说辞，如今竟然说了。 由于周开放还等着回话，徐东升也不跟郭碧婷过多解释，抬脚就走到了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 周开放自然也在电话里听到了徐东升刚才的话。 他站在荣盛纸业的排污口，眼前造纸厂排出的黑褐色污水中，泛着层层白沫，黑白交织的情景，就仿佛他如今面临的难题。 他这边不顺利，想打电话跟徐东升请求支援，没承想刚才听徐东升那意思，砖厂那边似乎也不怎么顺利。 “周叔，什么事你说。”徐东升揉了揉鼻梁，开口道。 周开放叹息道，“没什么，遇到一些困难，不过想想办法，还能克服。” 徐东升听到这话，便清楚，因为自己刚才的话，让这个老同志心生不安了。 于是他呵呵一笑，“周叔，这种工作，遇到困难是正常的，没有困难才不正常，说吧，需要什么支援。” 周开放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道，“徐县长，我必须要向你承认错误，我带来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社会专家，没有实权。” “纸厂的人，也不怎么在意我们的说的，所以我想请徐县长给我们派一个有话语权的过来，这是其一。” “再有就是我们遇到一些情况，纸厂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利益链条， 牵一发而动全身，十分难搞，我们入驻督促转型，遭到了强烈的抵触， 希望领导给我们加派一些人手，最好是公安那边的力量直接介入。” 徐东升微微皱眉。 纵然周开放说的已经十分克制，但是徐东升明白，周开放那边遇到的难题，跟自己这边也差不了太多。 这也是这一类违规企业的通病，要是没点手段和狠劲，早就被历任领导给连根拔除了。 既然能存活到现在，就说明他们有自己的门路。 徐东升虽然很想告诉自己一句，存在即合理，让自己心情平复，然后用一种冷静，平和的心态去处理这些事情。 可是一想到刚才王言斌的话，还有史毓云被打成那个样子。 他心中就有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往脑门上蹿。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好，人，我会派给你，一会我就给咱们茂林常务副县长钱银花同志打电话，让她过去，然后你就协助她进行纸厂的工作即可。” 周开放微微错愕，随即便是深深的感激。 面对纸厂这种跟茂林官场有密切联系的企业，稍不留神，自己就将遭到报复。 徐东升让副县长过来替代他做这个领头人，看似在夺他的权，实则在保护他。 还有就是，钱银花的情况周开放也了解一些。 钱副县长的姐姐钱银兰是市纪委现在的书记，单是这层关系，就没多少人敢惹她。 徐东升的话还在继续，“除了她，还有县武装部的同志也给你派去一些，我稍后会把武装部赵有为同志的联系方式给你。” 之所以想到赵有为，是因为徐东升已经意识到，公安这边的力量，可能已经不足以震慑这些人了。 特别是齐海洋这些人。 本来他给徐东升的第一印象还挺好，没承想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原形毕露。 这也给徐东升上了一课。 让他明白，看一个人，光看他说什么，做什么还不行。 还要看他关键时刻的态度以及立场。 只有关键时刻，才能认清一个人。 周开放自然是知道赵有为的，听徐东升要给他安排县武装部的同志，他本来悬着的心，彻底的放进了肚子里。 同时也看到了徐东升的决心。 他语气有些激动，“有为同志的联系方式我有，徐县长，你先跟他说一声，走流程，我等着你的通知。” 徐东升点头，随即挂了他的电话，紧跟着就给钱银花和赵有为分别都打去了电话。 钱银花这些日子正忙的不可开交。 两个书记，一个县长，都投身到了一线工作中，县政府的日常工作，便一下子都落到了她的头上。 县委那边好歹还有几个常委和副书记顶着。 可县政府这边，虽然明面上有七个副县长，六个都是快要退休的老同志。 他们得过且过，就等着年龄一到，进老干局领退休金，担子全部落在了钱银花头上。 接到徐东升的电话，钱银花就是一通抱怨。 徐东升皱眉，随即冷声道，“老同志就该有老同志的样子， 你一会让县政府办公室，以我的名义给他们发文件，最后给他们一次机会， 要是不能承担应有的工作，就换人，他们干不动，有的是人想干。” 钱银花吓了一跳，“东升，这么做会不会有些不妥？毕竟他们都是茂林官场的老人……” 徐东升哼了一声，“特殊时期必须要有特殊手段，我承认他们之前对茂林的贡献，这件事后，我会登门慰问，可谁要是挡了茂林的发展大局，我徐东升不答应。” 第240章 一起探查 徐东升如此态度，钱银花纵然跟他不是一个阵营的。 也不由的心生敬佩。 她自幼在大院中成长，见惯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本来他以为，那种不畏强权，一心为公，只是书本里的理想主义。 现实中这种人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可如今，她的这种理念被徐东升打碎。 而且徐东升如今的这种态度，也让她莫名的受到感染。 似乎跟他一起工作，就有无尽的激情。 毕竟他们这些人不缺钱，也不缺权，缺的是名。 于是她当场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就匆匆赶往县政府办。 徐东升长嘘一口气，稍稍舒缓一下心情。 然后才给赵有为打去电话。 赵有为作为老同学，对徐东升的请求，自然满口答应。 只是流程有些麻烦。 徐东升沉声道，“流程你来走，县政府配合，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快。” 赵有为打趣道，“徐东升，咱俩虽然是同学，但你也不能拿我当牲口啊，这些流程本来应该你去走的。” 徐东升直接道，“我哪有时间，再说了，要说牲口，你我这次都是牲口，是人民的牲口！” 本来还有些吊儿郎当跟徐东升打屁的赵有为听到这话，瞬间肃穆起来。 他起身，然后语气郑重道，“好，你这句话老子爱听，咱哥俩这次就当一回人民的牲口。” “流程我来走，人我亲自选，保证不会误了你的事。” 徐东升再次纠正，“不是我的事，是茂林的事。” 赵有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要不咋说你是领导呢，说话果然滴水不漏。” 徐东升没心思跟他多聊，挂断后就再次来到屋里。 刚才王言斌说的清楚。 溪桥这边，已经形成了一个以溪桥砖厂为中心。 附近各个大大小小砖厂，以及相关公职人员为链条的关系网。 齐海洋和孙明是关系网上的大头。 各村村长，办事员，是关系网上的细胞。 在他们的默契配合下，疯狂的采集溪桥国有土地资源，然后填他们的胃口。 这些人，纪委的人处理就足够了。 可史达癸这些人，就不是纪委的人能办的了的了。 听王言斌那意思，他们这些人，很可能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武装组织。 这才是徐东升最不能容忍的。 一开始他只是想简单的进行一个企业转型。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挖出这么个黑恶势力。 屋里的史毓云也已经坐在那里，看起来精神头好了许多。 王言斌看徐东升进来，立刻一脸期待的看他。 徐东升皱眉。 如今王言斌幡然醒悟，正好可以加以利用。 他关好门，然后道，“根生同志，毓云同志，刚才王局说的那些话，你们要保密，不要外传。” 吴根生和史毓云点头。 随即徐东升来到王言斌跟前，“言斌同志，接下来还要辛苦你继续扮演一下卧底。” 王言斌立刻道，“好，只要能为县里做事，我王言斌豁出去了。” 徐东升拍了拍他的肩头，内心有些五味杂陈，“好，你先跟他们说，我们遇到难题，正在一筹莫展，先稳住他们。” 王言斌点头，随即出去给史达癸打电话。 看到徐东升的安排，史毓云心中激动万分。 看得出来，徐东升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除掉史达癸这个组织了。 徐东升盯着她道，“毓云同志，你手里是否掌握了一些溪桥砖厂的犯罪证据？” 他问这个，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毕竟史达癸都把她老公发展成了忠实小弟，而且她亲弟弟也成了史达癸的马仔。 她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保存一些证据，何其艰难。 就在徐东升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些可笑之际，史毓云开口了。 “有。” 徐东升和吴根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徐东升更是看着史毓云，“毓云同志，真有？” 史毓云点头，“不过存放的地方有些特殊，徐县长，我现在就信你，要想去拿，只能咱们两人。” 徐东升对这个要求倒是无所谓，当即满口答应。 史毓云起身，活动了一下，虽然肋骨还隐隐发痛，不过走路是没问题了。 “我先换个衣服，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 徐东升跟吴根生出来，正好趁这个时间，安排一下外面那些人。 十几分钟后，史毓云带着徐东升走出了小院。 他们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史达癸亲自带着十几个人，往这边匆匆而来。 徐东升心中大骇。 暗道刚才不是让王言斌先稳住他们了吗？ 难不成王言斌反悔了？ 史毓云也是脸色大变。 徐东升忙四处打量。 当看到旁边一户人家大门敞开之际，忙拉着史毓云躲到了大门后面。 至于敞开的大门，他没动。 如此一来，就算是史达癸路过，也不会想到徐东升两人会躲在这里。 史达癸一行人匆匆而过，直奔史毓云家而去。 徐东升掏出手机，发给吴根生一条消息：史达癸去了，安全第一，其他可以随机应变。 发完后，又往外面看一眼。 此刻的史达癸已经带人进了她家。 趁着这个时间，徐东升拉着史毓云快出走出来。 到了大路上，徐东升低声道，“毓云同志，这里有不少史达癸的人，你那些证据放在哪了？” 史毓云也是紧张万分，快速道，“东西就放在他们挖出来的大坑旁边。” “那里埋着这些年死在砖厂的人，证据只有放在那里，他们才不会动。” 徐东升点头。 暗暗赞叹史毓云的聪慧的同时，也有些头大。 砖厂挖土的地方，可全都是史达癸的人。 现在去那里拿证据，岂不是难上加难。 好在史毓云对这边的地形熟悉，两人心惊胆战的走过大路后，便一下扎进野草横生的野地，斜斜的往大坑处走。 临近大坑，就有声音传来，“都给我放机灵点，史总说了，要是看到史毓云那个女人和陌生人来砖厂，一定要第一时间给老子抓了。” “死活不论，只要抓住，史总奖励十万块。” 徐东升暗暗咬牙。 暗道史达癸真是无法无天了。 自己堂堂一个县长，史毓云一个村长，竟然被他给挂了悬赏…… 第241章 温软的时刻 两人趴在离大坑不远处的草丛中，不敢再往前。 徐东升看看时间，离他们中午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于是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斜躺在草丛里，轻声道，“毓云，你也休息一会，等一会他们下班，咱们就装成他们的员工，混过去把证据拿出来。” 史毓云点头。 昨夜她就没休息好。 要不是徐东升医术高明，估计她都没精力撑到现在。 随后她也学着徐东升，寻了个离他半米远的位置躺好。 之后的好一会，他们耳中都是砖厂工人的嬉笑怒骂声。 还有人真去四处寻找了一下徐东升和史毓云。 不过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堂堂的县长，竟然会窝在草窝子里。 只是他们这么一闹腾，本来打算闭眼休息的徐东升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本想趁着这个时间，问一下史毓云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一转头，就发现史毓云已经安静的睡了过去。 徐东升微微一叹。 史毓云是个好村长，她兄弟狗剩，在这次行动中，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史毓云姐弟从小接受的教育还算不错。 要是茂林县所有的村长都如史毓云一般，县里和乡里的工作一定能轻松不少吧。 如此想着，徐东升慢慢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史毓云身上。 她身体还没有恢复，就这么睡，万一有什么闪失，她的身体可能就会垮了。 做完这一切后，徐东升就在一旁盯着史毓云的脸庞怔怔发呆。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长时间的观察一个女人。 史毓云脸上还带着伤。 长长的睫毛不时抖动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 至于身材，徐东升在给她做针灸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了解。 长期生活在农村中，能保持史毓云这种身材的不多。 当然了，她的身材是没办法跟城里人比的。 年纪看起来也要比实际年龄大上不少。 可不知为何，就是这么个不那么美丽，皮肤也不是很好，身材更是跟白欣怡她们没法比的一个女人。 如今在徐东升眼里，竟然有了几分动人。 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还在大坑附近干活的工人都收拾东西，三三两两一起往砖厂食堂走去。 徐东升悄悄趴着，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等他们都走完后，徐东升又等了几分钟，见真的没人了，这才轻轻的去拍史毓云。 史毓云微微张开眼，看到身上披着徐东升的衣服，她脸色就是一红。 徐东升随手拿过来，然后穿在身上，轻声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毓云我问你，你那个证据到底是什么？” 史毓云轻声道，“是一段录像，被我存在了一张内存卡里。” 徐东升低声道，“史达癸的录像？” 史毓云点头，“是史达癸打死人的录像，大概是三年前，我去砖厂找史奎。” “一开始没找到，我就在砖厂里四处溜达，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他们的办公区。” “当时是一个川渝的工人，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口音就是川渝那一带的。” “他去问史达癸要工资，也不知道怎么就惹恼了史达癸，他当时就拎起一根钢管，活活的把那个工人打死了。” “我当时虽然害怕极了，可也知道杀人是重罪，便拿着手机偷偷录了下来。” “恰好那个时候，史奎看到了我，我就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强装镇定的跟他打招呼，说自己也是刚走到这。” “可就算这么说，还是让史达癸起了疑心，后面几天更是多次试探。” “而且更可恨的是，他还把我弟叫去了砖厂，威胁我说，无论我看到了什么，都不准往外说，要不然不但老公会没命，就连狗剩都会跟着遭殃。” “这种事，他们能做出来。” 徐东升点点头，脸上的怒气愈发的盛了。 史毓云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我就把手机的内存卡取出来，趁着有次他们都喝醉了，夜里偷偷跑到这，挖开了一个埋人的地方，把内存卡放在了尸体的口袋里。” “我想这个地方，他们肯定是不会再挖开检查的，而且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也想不到我会把东西藏在这。” 徐东升瞪大了眼。 虽然大家都是无神论者，可夜里孤身一人了这么个相当于乱葬岗的地方，也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重重的握了一下史毓云的手，“毓云，这些年，你受苦了。” 史毓云此时心情激荡，也没心思想其他的，“就是不知道三年过去了，那个内存卡坏没坏。” 徐东升摇头，“那东西制作精密，不会轻易坏的，咱们快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挖出来。” 史毓云点头。 随后史毓云带路，两人快速来到埋人的地方，捡起那些工人扔在附近的铁锹，就开始挖了起来。 这里的地质松软，倒是不难挖。 没一会功夫，便看到了白骨。 徐东升握着铁锹的手就是一紧，微微冲着白骨鞠了一躬，然后就开始跟史毓云一起细致找寻起来。 “在这！”史毓云扒拉开一块土后，惊喜道。 徐东升连忙去看，只见一个放在老款手机中的内存卡，沾了不少泥土，出现在了史毓云手中。 既然找到了东西，徐东升跟史毓云便不再停留。 在把这里恢复原样之前，徐东升拿起一块骨头，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史毓云投来疑惑的目光。 徐东升轻声道，“这也是证据。” 史毓云不再说什么，跟他一起把挖出来的土推回去。 紧跟着，两人便快步离开。 刚走没一会，他们背后就出现了几个工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人，指着史毓云和徐东升的背影道，“老何，你看那边那个女的，像不像奎哥的女人？” 被问到的那人道，“还真有些像。” “卧槽，咱们发了啊，快，赶紧去追！” 第242章 无法无天 徐东升和史毓云自然也听到了身后动静。 两人具是心中一惊，紧跟着便狂奔起来。 一看他俩跑了。 身后追着他们的人，更加兴奋了。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不确认前面就是史达癸悬赏的人。 可他俩这么一跑，那些工人就认定他俩就是行走的十万块。 几人顿时眼睛放光。 好在他们都想获得那十万块，并没有通知其他人，也没有给史达癸打电话。 徐东升毕竟是男人，跑的快，耐力也足。 史毓云身体受伤，昨晚又没休息好，刚跑一会，便没了力气。 眼看着这么跑下去，肯定不是事。 于是趁着跟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徐东升便停下脚步，快速道，“毓云同志，快上来，我背着你跑。” 史毓云大吃一惊。 不过转头看看越来越近的工人，已经来不及多想，便沉声道，“不行，要是那样，咱俩都跑不了。” 说着，她伸手将内存卡放进徐东升手中，抓住徐东升的手道，“徐县长，前面草深，你躲好，我去把他们引开。” 徐东升看着史毓云脸上的决绝，心中怒火升腾。 后面追他们的人，在明知他们是村长和县长的情况下，还这么疯狂。 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金钱的驱使下，在史达癸多年经营下。 这些人早已无法无天。 若是史毓云真被他们抓了，很可能也会落得跟大坑边那边白骨一样的下场。 他来不及多想其他，忙道，“毓云同志，还是你躲起来，我有办法将他们甩开。” 史毓云刚要争辩。 却被徐东升拦住，“我是县长，这是上级的命令，你必须执行。” 史毓云红了眼眶。 多少年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组织的温暖。 随即两人快步向前，没入深草区域后，史毓云快速将自己藏好，眼睛红红的对徐东升道，“徐县长，小心。” 徐东升点头，简单给史毓云处理了一下痕迹，然后继续狂奔。 果然，后面的工人一心追人，根本就注意到藏起来的史毓云。 跑在前面的徐东升长舒一口气，脚下速度又加了一分，很快就到了大路上。 此刻，大路上已经有砖厂的人在来回巡逻。 徐东升头皮发麻，暗道怪不得史达癸团伙能在这里猖狂这么多年。 如此有组织有预谋的存在，哪里是普通人能应付的了的。 可眼下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寄希望于脚下的速度。 恰在这时，大路的另一端，送肖鹏回来的警车出现。 徐东升眼睛一亮。 到了大路上，不等那些巡逻的人有所反应，奔着警察就跑了过去。 警车里的齐海洋和两个民警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跑向他们的是徐东升，还以为是砖厂跑出来的工人。 甚至为了避免坏了史达癸的事，还故意放慢了车速。 只有车上的肖鹏，直勾勾的盯着远处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又近一些，他眼睛瞬间瞪大，猛拍警车内座椅后座，嘴里大声道，“快上去，那是徐县长，他要是出了事，你们溪桥整个领导班子都别想好过！” 齐海洋眼皮子狂跳，仔细分辨之下，发现竟然真是徐东升。 他不由心中暗骂史达癸。 就算是再嚣张，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跟政府作对啊！ 这是寻死之道啊！ 齐海洋不敢往下想，对开车的民警催促道，“快迎上去，注意避让徐县长。” 有了这个命令，警车很快刹停在徐东升跟前。 紧跟着齐海洋等人下车。 肖鹏快步过来，挡在徐东升身后，拦住了追赶过来的那些人。 眼看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一步步靠近，肖鹏也有些慌了。 他忙转头对齐海洋道，“齐乡长，还不过来？” 砖厂为首的一人呵呵一笑，看一眼齐乡长等人，“我们砖厂抓人，警察也管不着！” 此话一出，徐东升眉头紧皱，看向齐海洋。 齐海洋心中大怒。 他们这么说，脸面是小，恶劣的性质是大。 这让县领导怎么想？ 乡政府跟黑恶势力沆瀣一气？ 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么。 齐海洋深吸一口气，心中当即就有了决断。 他冷着脸，站在徐东升面前，轻声道，“徐县长，此前我思想上是有些偏激，可你要信我，我对党，对人民，是绝对的忠诚。” 徐东升微微点头，对此也不做评价。 齐海洋自然明白徐东升沉默的含义。 他就是想看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于是他带着两个警察，跟肖鹏站在了一块。 齐海洋没有武器，但是两个警察都有随身携带的警棍和辣椒水。 一看齐海洋这些人如此，带头的砖厂人便轻佻的走到齐海洋跟前。 有些不敢置信的打量一番齐海洋，然后咬牙道，“老齐，你这是干什么？要跟我们鬼爷作对？” 他们这些跟着史达癸的人，平日里尊称他为鬼爷。 齐海洋见对方如此分不清局势，恨不得掐死对方。 他当即道，“什么鬼爷！我是乡长，又是派出所所长，你们这是做什么？更让跟国家作对吗？” 那人一愣，随后退后几步，满不在乎道，“我们可不敢跟国家作对，我们只是在执行鬼爷的命令，识相的赶紧让开。” 齐海洋难得硬气一回，“我要是不呢？” 那人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辣，“老齐，大家这么多年交情了，你要是执意阻拦，可就别怪兄弟们翻脸不认人了。” 齐海洋恨得牙根痒痒。 眼前这人句句不离交情，这不是明摆着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如此情形，他只有把事情做绝，彻底的划清跟他们的界限，才能最大限度的洗清自己的嫌疑。 他当即道，“你胡说什么！我跟你们这些人，能有什么交情，赶紧让开，否则就全跟我回所里进行调查。” 那人见齐海洋如此油盐不进，又想到史达癸说的不管谁来了，都要把徐东升和史毓云抓了的命令，心中也是发了狠。 他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得聊了，兄弟们，给我上，他们就五个人，一起给我抓了。” 第243章 插翅难逃 眼看着对方要动手。 徐东升摸了摸兜里的白骨和内存卡。 对方如此疯狂，这东西放在自己身上，已经不安全了。 随后他又看了看路边的排水渠。 由于不是汛期，排水渠里长满了杂草。 正观察间，双方交手。 徐东升趁着众人不注意，快速将白骨和内存卡丢在了排水渠内。 再看眼前众人。 齐海洋已经被人撂倒，无数拳脚落在他身上。 徐东升心中有些惋惜。 齐海洋此前的种种，已经触犯了法律，如今无论怎么找补，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他轻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随后倒下的就是肖鹏。 这年轻人也是猛，就算是被打到了，依旧抱住一个汉子的腿，上嘴就咬，疼的那人拿脚直踹他的脸。 没几下就被人给踹晕了过去。 倒是那两个民警，身体素质不错，跟他们缠斗了好一会，竟然没被他们放倒。 只是看他们满身的脚印和满脸的血迹，徐东升明白，他们也撑不了太久。 他们一旦倒下，接下来就是自己。 就在这时，本来应该在史毓云院子里的郭碧婷等人，也远远的跑了过来。 当看到眼前混乱的情形时，他们也都吓了一跳。 随后又看到站在警车旁边的徐东升安然无恙，他们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王言斌和吴根生以及小组内的男同志，一边高喊住手，一边往徐东升身边跑。 期间不免跟砖厂的人产生肢体接触，可他们也顾不上这些了。 眼下保证徐东升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砖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等他们挤到徐东升跟前，砖厂的人已经开始对徐东升动手。 徐东升眼神一凛。 抬脚就踢向一个工人的胸膛。 紧跟着就捡起地上掉落的一个钢管，朝着另一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眼看徐东升出手就解决了两人，经转组的那些人目瞪口呆。 徐东升大吼一声，“都愣着干嘛，给我打。” 公职人员参与斗殴？ 这可不符合公务员管理条例。 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他们这些人就算不被问询，也得背个记过的处分。 而且有了这种经历，他们再想往上爬，也会多不少障碍。 徐东升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下了这样的命令。 可当他们看到徐东升已经杀神附体一般，加入了战局，而且打人角度之刁钻，更让所有男同志都忍不住浑身发寒。 被他打中的人，就算是治好了，也很可能成了太监…… 首先加入战场的是王言斌。 他有把柄在徐东升手里，必须要借助此刻难得的机会，向徐东升表明自己的态度。 随后就是吴根生。 经转组其他人见领导们都下场了，也顾不得想其他了，一个个捡起地上的武器，朝着砖厂的工人就打。 甚至就连郭碧婷和另一个女同志，这时候在满脸紧张的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石头，瞄准一个砖厂的人，丢了过去。 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羞辱意味拉满。 那个被砸中的人，顿时就回头朝着两人冲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经转组的一个人一闷棍撂倒。 在他们缠斗的时候，不远处一辆车停下。 车内史达癸脸色铁青。 坐在他旁边的是跟着肖鹏一起被放出来的史奎。 史奎看到这个情况，也有些发蒙。 他小声道，“鬼爷，那些可都是县领导，还有齐乡长他们，要不要我过去让弟兄们停了？” 史达癸咬着牙摆手道，“现在停手，一切都晚了！” 史奎心中一惊，怔怔的看着满脸杀气的史达癸。 史达癸寒声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把咱们跟政府作对的消息传出去。” 史奎点头。 史达癸随后道，“所以，他们不能出了史庄村！大奎，你再去喊些弟兄，把他们给我都绑了，然后跟我一起出国。” “这些年老子钱早就挣够了，跟着我，以后咱们弟兄喝洋酒，泡洋妞，好好享受后半辈子。” 史奎眼睛一亮，“鬼爷，我这辈子跟定你了，我这就去喊人。” 史达癸点头。 等史奎走远，史达癸快速启动车子，一溜烟的开到自己的别墅，然后拿上钱和护照，直奔市里机场…… 史达癸不是蠢货。 在得知徐东升要来砖厂的第一天，他就对眼下的结果有所预感。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远遁国外的一切准备。 当他的车子驶入县道的时候，迎面而来两辆卡车。 看到满车当兵的，史达癸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够快。 要不然就被一锅端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卡车里坐着的除了赵有才，还有史宇生。 史宇生对史达癸的车子再熟悉不过。 当他看到错身而过的车子后，微微愣神，连忙就拉住一旁的赵有才道，“赵部长，那个车是史达癸的，他一定是知道你们要来，要逃走了。” 赵有为盯着他，“你确定？” 史宇生连连点头。 赵有为当即命令卡车停住，然后掉头就去追史达癸。 史达癸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魂都要吓没了。 他一个人，被两卡车的兵追，这要是被追上，自己跑都没地方跑。 于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呼啸着就朝着市区开去。 卡车毕竟速度有限，再加上史达癸的是进口跑车，没一会功夫就甩开了赵有为等人。 赵有为当即给县武装部和市武装部都打去了电话，同时也给公安武警方面通报了史达癸的信息。 做完这一切，赵有为才折返回去，继续往史庄村赶去。 史宇生诧异道，“赵部长，不追了吗？” 赵有为呵呵一笑，“有县里和市里的人在，他跑不了。” 等卡车赶到史庄村的时候，场中站立的只剩下徐东升和王言斌两人。 其余都被史奎带人捆的结结实实，随意的安排在了路边。 赵有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而史宇生则是在人群中找寻着史毓云的身影。 当找寻一遍，没看到史毓云身影的时候，史宇生眼泪差点没下来，嘴里喃喃道，“不会有事的，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赵有为没心思管史宇生的碎碎念，下车，列队，而后就把史奎等人给围了起来…… 第244章 大难临头 随着赵有为的到来，史奎也明白砖厂大势已去。 但是直到此刻，他依旧相信史达癸会带他一起出国。 他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些荷枪实弹的士兵。 脑海中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对身边这些已经吓破胆的砖厂人道，“他们不敢真的杀人，兄弟们，要想活命，就给我冲。” 他自然不是关心这些人的死活。 他只是想趁乱逃走，去找史达癸。 史奎的话，成功的把赵有为给逗笑了。 他理都没理史奎，而是看向徐东升，“徐县长，你们没大碍吧？” 徐东升浑身是伤，如今的他，也是仅凭一股子热血在勉强支撑。 为了震慑眼前这些人亡命徒，他继续坚持，朗声道，“我没事。” 说完，他略一停顿，喘了一会，然后扶住一旁的王言斌，继续道， “有为，站在你面前的是一群性质恶劣，草菅人命，冲击政府的黑恶团伙， 不用跟他们讲道理，直接抓了，但有反抗，就地射杀！” 就地射杀四个字一出，所有人身体都是一震。 就连那些士兵都面面相觑。 这种命令，可不是县长就能下达的，这得往上请示。 一般只有十恶不赦，恶贯满盈的暴徒，才可能会有这种命令。 而且还是谨慎谨慎再谨慎之后才可能下这种命令。 人命大于天。 就算是罪犯，在没有危及他人性命的时候，也不可能有这种命令。 徐东升这个命令，说白了就是违法。 而且他带领经转组的人，跟眼前这些人正面硬刚，本身也是违规。 回去后肯定会有人对他的行为进行调查。 要是再执行了射杀命令，徐东升的仕途很可能就此完蛋。 赵有为还以为徐东升是被打的上了头，一时间说错了话，忙替他找补，“徐县长，我带来的弟兄身手好的很，你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开枪。 可是徐东升深知这些人的疯狂，砖厂大坑旁边的深深白骨昭示着他们对法律的淡漠。 而且要是一开始没有强有力的震慑，很可能会让这些人心存侥幸。 于是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看着赵有为缓缓道，“有为，我知道规定，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丢白骨的排水渠。 “你派人去那里找一下我拿到的证据。” 赵有为皱眉对身边的一个士兵道，“去看看，仔细点。” 史奎趁着这个空档，再次煽动手下冲击部队的人。 只是这些人都被徐东升那句就地射杀吓破了胆。 他们欺负村民，欺负那些不听话的工人还成。 要他们跟部队干，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见他们不动，史奎眼底也终于浮现出一抹惊慌。 他往远处眺望，希望能看到史达癸能带来更多人救他。 可惜，远处空空荡荡。 此时，赵有为派出去的那个士兵也拿着一截白骨回到了赵有为跟前。 内存卡太小，他并没有找到。 徐东升也不担心，随即指着白骨道，“有为，这是人骨，在砖厂旁边大坑附近，像这种白骨数不胜数！” “每一块白骨背后，都可能是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多少个老母亲此生再也见不到自己儿女。” “多少个孩子，这辈子都成了孤儿，甚至有的还是独生子，他死了，这个家族就没了延续……” 徐东升说出的每个字，都敲击在赵有为这些人的心上，他们脸上的愤慨也肉眼可见的增加。 “如此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的恶徒，你还想依法除暴？可能么！” 赵有为一愣，盯着士兵手中的白骨，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入伍后每天都在喊的那句口号。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忠于人民忠于党…… 徐东升说的对。 对付这些人，要是墨守成规，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徐东升一个县长，都敢不惜牺牲仕途，为百姓说话，他们身为子弟兵，又在怕什么？ 赵有为小心翼翼接过士兵手中的白骨，然后放在卡车的引擎盖上。 再回头，脸上已是布满寒意。 他冷冷的看着史奎等人，朗声道，“给我抓了，但有反抗，就地射杀！” 军令如山，整齐划一的上膛声，仿佛一道道催命符响彻史奎等人心间。 包括史奎在内的，依旧心存侥幸的人，也在这一刻彻底的死了心。 他们一个个不用赵有为说，便双手抱头，主动的蹲在了地上。 抓了他们后，徐东升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蹲坐在地。 倒是王言斌，依旧站在那里，颇让徐东升惊奇。 “王局，没想到站到最后的，竟然是你。” 听徐东升这么说，王言斌便咧嘴一笑，“领导，我以前也是军人，还有些底子。” 徐东升摆摆手，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看着赵有为，“这些犯罪分子的带头人是砖厂厂长史达癸，你快带人去他家，把他也给控制了。” 赵有为走过来，将他搀扶起来，“史达癸已经跑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了市里和县里相关部门，他逃不了。” 听到这话，徐东升微微点头，“千万不能让他逃了！”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史奎听到。 他双眼圆睁，一屁股跌坐在地，喃喃道，“不可能，鬼爷答应我要带我一起走的，不可能，不可能……” 徐东升冷哼一声，“史奎，都什么时候了，还对史达癸心存幻想！” 史奎怔怔的看徐东升一眼，忽然大笑起来，“什么兄弟，什么有福同享，都是假的，史达癸，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政府，我配合，这些年史达癸那个王八蛋做了什么，我全都知道……” 史达癸的出逃，给史奎的心理防线最后一击。 徐东升和赵有为对视一眼，然后道，“有为，你带人赶紧把剩下的人都抓了，这边有我。” 赵有为有些迟疑，“要不给你留下点人？” 徐东升摇头，“还是别了，史达癸团伙人数众多，你那边比我更需要人。” 眼下情况特殊，赵有为也不跟徐东升争，带人押着史奎等人，就前往砖厂。 等他们走后，史宇生来到徐东升面前，声音都在颤抖，“徐县长，我姐她，她是不是……” 第245章 善后事宜 徐东升看他一副认定史毓云被害的伤心模样，心中不免就有些烦躁。 经转组的人还有乡派出所的人，都伤情不明。 他根本没时间安抚史宇生，当即就打断他道，“史村长没事，你顺着那边的草丛往前走，走到最茂密的地方，她就躲在里面。” 史宇生大喜，发足狂奔而去。 徐东升暗暗摇头。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史宇生到底是参加了史达癸的犯罪团伙。 只希望他涉世不深吧，要不然史毓云不但会在这次行动中失去丈夫，还有可能失去唯一的兄弟。 简单感慨一下之后，徐东升便招呼王言斌一起查看众人的伤势。 肖鹏冲的最猛，也伤的最重，肋骨断了三根。 其次是齐海洋以及吴根生，他俩就属于年纪大了，不拼命都走不了远道的他们，棍棒交加下，已经爬不起来了。 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简单处理一下，也没什么大碍。 剩下的这些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经过徐东升强撑着给他们简单治疗后，便没什么大碍。 检查完毕后，徐东升看向王言斌，“王局，打急救，让医院派救护车过来。” 王言斌自认经过这么一场冲突后，自己就能跟徐东升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对于他的交代，答应的也异常痛快。 打通县医院的电话后，对方一听受伤的都是县领导，也不敢怠慢，急忙询问需要几辆车。 王言斌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皱眉，然后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几人，沉声道，“赵部长他们抓完人后，溪桥砖厂的整治就会开始，这是咱们来溪桥的主要任务。” “你们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要是实在扛不住的，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救护车回去。” “想要留下来，继续跟我完成砖厂转型的，就要做好打一场攻坚战的准备。” 听徐东升这么说，众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们在权衡利弊。 如果就这么回去，等徐东升完成经济转型行动，他们很可能捞不到什么好处。 不但如此，还可能因为参与斗殴，被组织上调查。 可要是留下来，就眼下砖厂的情况，肯定会很辛苦。 一时间不少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郭碧婷第一个站出来，她受伤最轻，当即表态道，“领导，我留下来。” 紧跟着就是王言斌，他做了方石如和钟婷婷的叛徒，眼下只能抱紧徐东升的大腿。 “徐县长，我也留下。” 有了他俩的表态，剩下的，但凡还能站起来的，都表示留下。 徐东升点点头，“好，既然留下来，那就跟我漂漂亮亮的打完这场仗，等回去了，我亲自给你们申请表扬。” 众人心中大喜。 徐东升接着对王言斌道，“告诉医院，派一辆车过来就成，来的时候多带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要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在白欣怡的特别指示下，由市公安局局长黄吉安亲自坐镇，一场围绕溪桥砖厂，茂林县荣盛纸业的专项整治行动展开。 赵有为带着的人被集体授予三等功，他把人都交给市公安的同志后，笑嘻嘻的来跟徐东升道别。 徐东升哪有时间跟他闲聊，简单说了两句，便各自分开。 徐东升继续看材料，给经转组的成员治疗。 徐东升小组的成员见赵有为这些人都获得了三等功，一个个也是信心满满。 一周后的一天，徐东升正在看剩下不多的材料，黄吉安忽然来访。 黄吉安是厅级干部，徐东升还是副处，见面自然一阵吹嘘，“黄局长行事果然雷厉风行，这么大的恶性事件，竟然能双线并行，还处理的这么快。” 黄吉安摆摆手，没好气道，“少给我戴高帽，我再雷厉风行，也不如你啊，好家伙，武装部都调用出来了，你这次闹出的动静，可不比上次在市里小。” 徐东升打个哈哈，给黄吉安泡好茶，然后端到他跟前，笑道，“咱俩就别互相吹捧了，黄局长，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吧？” 黄吉安这次一下子抓了那么多人，不用想都知道会很忙。 在如此忙的情况下，还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黄吉安点点头，“是啊，临行前白书记托我告诉你，这次你们的行动有些过火了，这是他写给你的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徐东升接过来，呵呵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 不过心中却已经敲响了警钟。 白欣怡能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的事，肯定是不方便通过信息和电话说的。 黄吉安端着茶杯，示意徐东升打开。 徐东升皱眉，打开细细看了一遍。 看完后，便明白白欣怡为何非要用写信这种方式跟自己说了。 他在史庄村的种种举动，都被方石如和钟婷婷的人全程记录了下来，并且形成了文字材料，递到了纪委。 纪委连夜开会，都要准备处置徐东升了，被卫老亲自出面喊停。 这是卫老退休以后，首次出面，就连省里的不少大佬都惊动了。 卫老在纪委发了脾气，直接跟他们说，你们倒是依法合规，不犯一点错误。 可你们倒是打掉一个黑恶势力给我看看啊？ 这种话，确实像卫老说出来的，徐东升甚至都能想象出，卫明成说这话时候的神态。 可方石如和钟婷婷那边好不容易拿到了徐东升的把柄，也不肯善罢甘休。 最后还是在郑书记的出面干预下，才一锤定音，将徐东升此番行动定义为特事特办。 只是如此一来，嘉奖和提拔就别想了，给他这次行动来了个冷处理。 一旁的黄吉安见徐东升将信件放下，便笑道，“看完后就把信烧掉，白书记说了，此事绝密，千万不能外传。” 徐东升点头，这件事涉及到的几个大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些违规。 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定然会借题发挥，后果很可能会不堪设想。 徐东升掏出打火机烧了信件。 随着信件的烧毁，他也长长舒了口气。 本想趁机跟黄吉安打听一下市里现如今的情况，谁知道黄吉安起身，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第246章 犯错误 看着黄吉安匆匆而去的背影，徐东升暗暗摇头。 白欣怡如今已经在市里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 钟老靠不住，严老那边也打压。 她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一个郑先功。 可不知为何，她并不主动往郑先功这边靠拢。 这让徐东升就忍不住怀疑，她们白家之前很可能跟郑先功有什么过节。 不过如今他只是个县长。 市里那些人就算是打掉头，跟他关系也不大。 又过了几日，徐东升和经转组成员，终于把砖厂的材料都看完了。 而且他们的此前受的伤也都好的差不多了。 一个个的在史庄村村部摩拳擦掌，就等着徐东升一声令下，展开对溪桥砖厂，以及附近砖厂的整治转型。 毕竟这些人聚拢起来，也有一千来号人，要是就地解散，势必会造成很不好的社会效应和经济效应。 只是让他们奇怪的是，原本一副拼命三郎样子的徐东升，这时候竟然偃旗息鼓了。 整日就带着史毓云在史庄村以及附近几个有砖厂的村子转悠。 不止是经转组这些人奇怪，就连跟着徐东升转悠的史毓云都觉得奇怪。 终于，在两人来到附近大刘庄的转悠的时候，史毓云忍不住了。 她看着徐东升道，“徐县长，咱们已经转悠了好几天了，对如何安置他们，您还没思路吗？” 徐东升呵呵一笑，看向史毓云。 史奎已经因为故意杀人罪等被刑事逮捕，最好的结局也是无期徒刑。 史毓云也已经向法院提请了离婚申请。 由于长期家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以法院当场就判了。 如今她已经是自由人。 再加上溪桥砖厂这个心病也被徐东升等人打掉，史毓云心宽体胖，眼神中也开始有了光。 见徐东升一直盯着自己看，史毓云脸色一红，低下头道，“徐县长，我脸上有东西么？” 徐东升摇头，“没有，我就是在想，要是每个村官都如你这般，该多好啊。” 史毓云一愣，脸色更红了，“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徐东升哈哈大笑，指着大刘庄这个砖厂废弃的大坑道，“你说这旁边应该没有埋人了吧。” 史毓云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说起了这个，茫然摇头道，“应该没有，这些小砖厂没史达癸那么大的胆子。” 徐东升点点头，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来了这么多天，还没洗过澡，身上都臭了。” 史毓云啊了一声。 徐东升含笑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就能正式开始工作。” “在工作前，我洗个澡不过分吧？” 说着话，徐东升抬脚就往坑边走去。 眼睛则看着清澈湛蓝的水面。 这几天并不是漫无目的瞎转悠。 就连眼下去大坑里洗澡，也不是心血来潮。 通过他的仔细观察，这些砖厂附近，有大量荒废的土地。 这些土地要么是砖厂花钱从附近村民手中买来的。 要么就是村集体没有分配给村民的自留地。 这些荒地上长着不少蒲公英和牛舌兰，而且异常茂盛。 特别是牛舌兰，还是红茎的，若是大规模种植，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至于这些大坑，则可以用来种植一些水培药材。 只是这一类的药材普遍对水质要求较高。 他这次下去洗澡，就是为了亲自感受一下这里的水质。 可这一切史毓云并不知道。 她瞪大了眼，脸在发烧。 两人接触的时间虽短，可毕竟一起经历过一些惊心动魄的时刻。 之前被砖厂的人追赶的时候，徐东升为了她的安全，能一人引走那些人。 那还是第一次有男人为她如此拼命。 那个时候她就有些心动。 后来离了婚，史宇生又因为参与史达癸团伙案，被判了三年。 如今的史庄村，就剩下她孤零零一个。 要说不寂寞，那是假的。 甚至在夜里做梦时，都梦到过跟徐东升在一起的场景。 就在她浮想联翩的时候，徐东升扑通一声，已经跳进了水里。 她鬼使神差的就挪动了脚步，来到了坑边。 水里的徐东升此时正捧起水，仔细观察。 不经意抬头，发现史毓云竟然也有下水的趋势，忙喊道，“毓云同志，你在做什么？” 史毓云咬着唇，也不搭话，快速将自己收拾好后，就跳进了水里。 徐东升所在的地方还是有些深的。 眼看着史毓云往自己这边走，徐东升担心她的安全，便急忙朝着她走来。 离的近了，徐东升就忍不住苦笑，“毓云同志，你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史毓云声音很低，“你是看不上我么？” 徐东升摇头，“谁说我看不上你了，只是我在这边待不了许久，甚至是茂林县，我能待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两人都都这样了，说话都是不再掩饰。 史毓云一愣，随即连连摇头，“领导，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在乎。”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几天，就连做梦都会梦到你，我想我可能又病了。” 如此奇特的情话，徐东升还是第一次听到。 而且，她都这么说了，徐东升要是再没有表示，就显得不是男人了。 他盯着史毓云，“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就再给你治一回病……”?? 第247章 他山之石 水波开始荡漾。 就在史毓云以为好事将成之际，附近砖厂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两人都是大惊。 徐东升连忙往砖厂方向看去。 此刻砖厂方向已经升起巨大的浓烟。 不少慌张的工人，已经开始哭爹喊娘的往外跑。 趁着他们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徐东升连忙抱着史毓云来到岸边。 “毓云，快穿好衣服，晚上我再去给你治疗，记得给我留门。” 史毓云听到这话，脸色更红了几分。 随后两人用毕生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连忙就往砖厂方向跑去。 大刘庄的砖厂规模不大，工人也才五十几个。 按照徐东升的设想，这片小砖厂的转型，直接并入溪桥砖厂的方案就成。 所以就没特别关注。 没承想第一个出事的，竟然是这个地方。 来到砖厂门口，浓烟呛的徐东升有些睁不开眼。 他随手抓住一个往外跑的工人道，“怎么回事？” 那工人一把甩掉徐东升的手，瞪他一眼，慌慌张张的就要继续跑。 徐东升嗨了一声，再次抓住他，“问你话呢。” 那人烦躁的又想甩掉徐东升，可这次徐东升有了准备，任凭他再用力，也挣脱不开。 他这才认真的打量一下徐东升和史毓云。 虽然史庄村跟大刘庄是邻村，可这人并不认识史毓云。 倒是徐东升，他记起来了。 毕竟徐东升也是经常出现在新闻中的人物，甚至上次土改事件，他还成了全县农民声讨的对象。 “徐，徐县长？” 那人惊呼道。 徐东升点点头，“现在可以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吧？” 那工人点点头，快速将他知道的说了一遍。 徐东升听完，差点没当场骂娘。 原来大刘庄这个砖厂，不止是烧砖，还偷摸的炸山取石。 刚才爆炸的，就是砖厂里堆放的炸药。 以前这些东西，都不会积压太久，就会被厂长带人用掉。 如今所有砖厂停工停产，他们也不敢这会顶风作案，所以就堆放在了砖厂的库房里。 这几天干燥，再加上所有工人都在厂里无所事事。 就有工人瞎溜达的时候，把烟头丢在了库房附近。 大风一吹，烟头就进了库房。 只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徐东升急忙又道，“库房有多少炸药？有没有二次爆炸的可能？” 那工人一愣，当即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你得问我们厂长。” 徐东升无奈，“你们厂长呢？” 工人一机灵，像是刚想起来一般，“爆炸的时候厂长好像去了库房……” 徐东升松开他的手腕，让他赶紧离开。 然后转头又对史毓云道，“你也离远点，防止还有二次爆炸。” 听徐东升这么说，史毓云便露出了惊恐的模样。 她下意识就抓住了徐东升的手，“徐县长，你想做什么？” 徐东升看了看里面，沉声道，“放心，我还没傻到这时候自寻死路，我要站在这，等着消防和派出所的人来。” “你一会出去，给小郭和孙明都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让他们带人赶紧过来。” 眼下虽然是一个恶性事件。 但徐东升敏锐的察觉到，这也是他展开工作的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砖厂存在诸多不合规，如今又爆炸死了人。 就算他出台一些强制性的措施，那些工人在这种情况下，抵触情绪也不会太高。 史毓云听到这话，也是心中恍然。 她平日里跟这些工人农民打交道最多，知道他们的思想工作不好做。 如今徐东升借着这个事件打开局面，也无可厚非。 就是会让人有些不舒服。 这次爆炸要是没出人命还好说。 可如今出了人命，徐东升借此办自己的事，就有些冷酷无情的意味在里面了。 徐东升看她站在原地没走，便又催促了一下。 史毓云这才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去。 徐东升看着她的背影，苦笑摇头。 万事没有两全，他要想顺利做成此事，不得不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 至于安抚和抚恤，在工作中同时展开就是了。 事情也果然如徐东升所想。 孙明和经转组的人来了之后，快速依法取缔了大刘庄砖厂，里面的员工也就地解散，回家等通知。 大刘庄砖厂事故，在周边掀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些工人，本来都打算好了，要趁机向政府多争取一些好处。 甚至条件他们都拟定好了，包括但不限于转型后，他们的收入不能比原来低。 工作强度不能比原来大，各种福利，奖金等，也不能比原来少。 诸如此类，列了十几条。 就等着徐东升他们展开工作的时候，跟他们谈判呢。 如今大刘庄砖厂的事一出，他们心中也都咯噔一下。 他们倒不是为大刘庄砖厂厂长的亡故伤心。 而是怕自己所在的厂子的违规也被揪出来，导致转型不成，直接就地取缔。 如此，他们所有的打算都将落空。 所以在徐东升带人再赶往他们砖厂的时候，他们显得配合许多。 就连最大的溪桥砖厂，都乖的跟鹌鹑似的。 徐东升趁热打铁，直接将这些砖厂转型成药材种植和加工厂。 里面的工人，在药材种植出来之前，由县财政统一出资，先给予最基础的生活保证，同时派技术员过来教他们种植技术。 为此，徐东升还特地联系了一下周继红，让她派一些成手过来。 等到这边的转型进入到尾声，徐东升也终于有精力去关心荣盛纸业和绿棉纺织厂的情况。 周开放那边还算顺利。 毕竟是在城郊，他们还没猖狂到杀人越货的地步。 特别是钱银花和赵有为的人去了之后，他们就都老实了。 按照原先制定的章程，周开放带人直接将造纸厂高污染的设备给拆除，纸厂摇身一变，成了县属的药材收购公司。 至于绿棉纺织厂，处置方式是徐东升最意想不到的。 电话打给严庆森的时候，他正在会所捏脚。 见徐东升问起纺织厂的情况，严庆森更是满嘴的轻松写意…… 第248章 严若雪还是有钱 “东升啊，听说你跟老周为了转型，闹的动静很大啊。” 严庆森往嘴里扔一颗葡萄，美滋滋的吃着。 徐东升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听严书记这意思，你那边很顺利啊。” 严庆森哈哈一笑，“那是，何止是顺利啊，简直是顺利。” “我已经召开了一次市委会议，那时候你忙，就没喊你，会议决定，接下来全县一百多家需要转型的企业，我都全权负责了，你也正好趁机在乡下好好养养伤，不用急着回来。” 徐东升的眼皮跳了跳。 严庆森继续道，“东升，其实你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徐东升皱眉，“怎么说？” 严庆森挥挥手，赶走了正在给他捏脚的小妹，“你说转型顺利与否的关键在什么？” 徐东升有些无语，“当然是生产方向了啊。” 严庆森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教育徐东升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县委书记的派头，“怪不得你们一开始就不顺利。” “自打一开始，你们的考虑事情的方向就错了，那些企业不知道自己违规吗？” “不知道自己效益低下吗？要是能转型，不用你说，他们自己早就转了，最主要的因素还是钱。” “只要钱到位，别说让他们转型了，就算是让他们管你叫爹，他们都屁颠屁颠的来喊你。” 徐东升无语了。 闹了半天严庆森是动用了钞能力啊。 不过同时他心中又有些奇怪。 根据县财政近几日的支出动向，并没有滤棉纺织厂的啊。 严若雪！ 徐东升起身，脸色大变。 这些本地企业，转型的方向都是朝着药材相关去的。 严庆森和严若雪，如今借着转型的口子，对他们进行收购的话。 就相当于在中药之都项目中，占据了先机。 而且这还是合法合规的操作。 如果按照严庆森说的，这些企业要是都被严若雪收购了的话。 严若雪将成为茂林经济转型中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徐东升苦笑。 严若雪能将自己的商业帝国建立的如此之大，看来也不全是依靠严家的能量。 她敏锐的商业眼光，就连徐东升都暗暗叹服。 最重要的是，她做这一切，还合法合规。 甚至对茂林而言，这还是一件大好事，不但不会造成大的社会动荡，还能给现有的企业造福。 好一个无可破解的阳谋啊。 想通了这些，徐东升咬牙道，“严书记，县委既然已经开会，我执行县委的决定。” 严庆森自得一笑。 这次徐东升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人争斗这么久，他终于占据了上风。 挂了电话后，徐东升就越想越气。 茂林的药材种植，最后肯定先流向本县企业，这也是他制定经济转型方向时候，提出的方针之一。 这些大家都知道，也是经济转型的契机。 无论如何，这些都是本地企业，是县域经济的命脉。 可他也不甘心本县的经济命脉，掌握在同一个人手中。 如此一来，严若雪在接下来跟那些药农的贸易过程中，少了竞争，将占有绝对的话语权。 徐东升有些烦躁，走出了村部，在史庄村里溜达散心。 还没走多远，迎面就碰上了跟周继军手拉手的郭碧婷。 两人看到徐东升，慌忙松了手。 郭碧婷脸色通红，轻声喊了句领导。 周继军也是不好意思的挠头。 要是平日，徐东升肯定会打趣一番，可如今，他没心情。 他挥挥手，“你们继续，该拉手拉手，该搂抱搂抱，就当没看见我。” 说着，错身从他们身边过去。 周继军看着徐东升远去的背影，奇怪道，“东升哥这是咋了？婷婷，你们工作上又遇见难题了？” 郭碧婷也有些奇怪，摇头道，“没有啊，经济转型都做的差不多了。” 说罢，她又有些奇怪的看向周继军，“你刚才喊领导什么？” 周继军重新拉住她的手，“喊哥啊，东升哥说了，没外人的时候，喊他哥就成。” 郭碧婷心中惊奇不已。 她跟了徐东升这么久，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徐东升折腾的那几个大事。 更何况她还听说，徐东升此前是顾长春的秘书，在顾长春死后，都能如此平步青云的存在，背后能量肯定不得了。 如此前途不可限量的领导，竟然跟自己男朋友如此交好，看来自己男朋友日后前途也一片光明啊。 关于她跟周继军之间的事，她家里是颇有微词的。 在他们长时间的唠叨下，某些时刻，她也在想是不是该继续这段感情。 毕竟周继军的父亲周开放是下台的干部，前途灰暗。 可眼下，就因为这声哥，她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随后握着周继军的手，也紧了几分。 周继军低头看了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轻轻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心中，却对徐东升说了声谢谢。 他是真的爱郭碧婷，就是不善言辞，他也知道郭碧婷家里对他们的关系有看法。 为了不失去她，也只有如此了。 …… 徐东升自然不知道自己刚被严庆森姐弟利用完，又被周继军利用了一回。 他此时有些烦闷的走在村里的小道上。 与此同时，史毓云在家里也坐立难安。 经转组的工作已经到了尾声。 说不定明天就会离开史庄村。 可自从少吃在水里跟他有了接触后，随后的日子里，徐东升就一直在忙于砖厂的转型。 她明白徐东升这是要趁着事故的名头，快速解决这个事。 事实也确如他所想要的，那些工人都十分的服帖。 生怕徐东升就此全部将他们解散了。 所以就算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他们的收入有所下降，他们也愿意按照徐东升划定的规矩来。 这些砖厂，也全都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个分工明确的乡属企业。 他越是有能力，史毓云就越是心动。 除了想要借着徐东升的能量，脱离村里，往上到乡里工作，还有就是她是真的看上徐东升了。 如此心绪不宁之下，她在楼上往外看去，恰好看到了徐东升一个人低着头往前走。 看到这一幕，史毓云心中猛地一颤…… 第249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史毓云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 还特地拿出自己长久没用的口红淡淡的涂了一些。 对着镜子又拢了拢头发，满意后才匆匆出门。 只是她自认自己已经够快了。 但出来后，发现徐东升已经走过了她的家门。 她跺跺脚，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便快步追了上去。 追出去没多远，便看到徐东升正蹲在那里看村里两个老头下棋。 史毓云犹豫了。 要是这个时候上前，肯定会被村里人知道自己找了徐东升。 就在她万分纠结，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 徐东升似乎觉得两个老头的棋力太差劲，没了兴趣，一回头就看到了史毓云。 史毓云此刻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几乎不用什么言语交流，就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 他冲着史毓云挑挑眉。 史毓云当即会意，转身扭着屁股就往自己家走。 随即徐东升装作溜达跟上。 到了大门口，史毓云给他留了门。 他错身进去，然后快速从里面锁上了大门…… 两人深入交流之后，史毓云表现的很懂事，闭口不谈想让他提携自己的事。 这就是史毓云的聪明之处了。 好事不怕晚，只要能跟徐东升保持长久的关系，总有一天，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想要跟他保持长久关系，就要让他觉得自己特别。 于是等两人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史毓云不经意道，“领导，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烦闷吗？” 说完，怕徐东升误会，又补了句，“你放心，我绝不是想要打听什么，就是心疼你。” 徐东升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呵呵一笑，点燃了一颗烟，“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紧跟着，他就把严若雪要收购全县将要经济转型的企业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他叹息道，“这些企业都是未来支撑茂林药材行业的基石，要是都归了她一人，对茂林的发展十分不利。” 史毓云算是听明白了。 作为村里为数不多读过大学的人，她略一思忖，便开口道，“这还不好办，药材的采购不让他们参与不就成了？” 徐东升摇头，“不成，茂林的经济薄弱，若是不让他们参与，新立企业，会形成内耗，而且还会浪费不少财政支出。” “再有就是，这些东西都是写进经济转型指导方针的，是经过县委，县政府确认的，不能说改就改。” “要是开了这个口子，茂林的营商环境就毁了，还没建成的药材市场，也会夭折。” 徐东升虽然说的简单。 但是史毓云已经听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她暗暗咋舌。 她只是一个村长，实在没想到上面一个决策，竟然会牵扯的这么多。 随后她也沉默了。 本想给徐东升留下个美好印象的，没承想反倒让他更加郁闷了。 史毓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又过了一会，徐东升起身，开始穿衣服。 他要回去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破了严家姐弟的这个局。 史毓云在一旁伺候着。 原本高昂的情绪，在这一刻，也达到了低谷。 她喃喃道，“领导，我没想惹你不开心。” 徐东升摸了摸她的脸，“没事，这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徐东升虽然这么说，可史毓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为徐东升扣上口子，然后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真想我也是严若雪那种人，这样的话，我就有钱打乱她的计划了，也不会让你这么为难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可惜你没钱，你要是……” 话没说完，徐东升眼睛里忽然冒出了光。 对啊。 严若雪和严庆森设下的这个局，县财政支撑不起来，政策也不好改变。 可市场可以改变啊！ 只需要引进新的投资，在茂林本地成立企业，跟严若雪收购的那么多企业形成竞争关系。 就可以打破严若雪的垄断地位。 至于新引进的投资，徐家的儒意药业肯定是不成了。 儒意药业毕竟有外资成分，而且在市里也已经成立了制药工厂。 再让他们入局茂林，对茂林的发展也不利。 就算他们十分乐意往茂林投资，县委也不会同意。 如此一来，就只能引进其他新的资本了。 而茂林的发展前景如此好，只要宣传的好，不怕没人投资。 徐东升越想越兴奋。 抱着史毓云就转了两圈。 史毓云瞪大眼，怔怔的看着徐东升。 虽然知道他此刻很开心，也知道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可她不明白，自己那句话到底有什么用。 如今心中难题解决，徐东升也不急着回去了。 低头看史毓云脸上着疑惑，他哈哈大笑道，“毓云，你这次可算是给茂林立了大功了。” 史毓云有些害羞的窝进他怀里，点头道，“啊？” 徐东升嘿嘿一笑，“在跟你解释之前，我必须要好好奖励你一下。” 第250章 有功但受到了处罚 大约半个小时，史毓云见到了饭点，便提议徐东升留在这吃饭。 徐东升刚才已经跟她解释了其中缘由。 史毓云心中也很是自得和开心。 看着她脸上的笑，徐东升不忍拒绝她的要求，便点头答应。 史毓云开心的跟个小媳妇一样，哼着小调系着围裙做饭。 徐东升搬个小马扎在门口看着。 要是旁边再放个收音机，徐东升都觉得自己已经融入农村生活了。 在这里这么多天，他经常看到村里的大爷就是这样。 日子虽然清贫，但却给人一种城里人没有的恬静自然。 饭桌上，史毓云说起了乡里的事。 说齐海洋犯了那么大错，组织上竟然只给了他一个记过的处分，实在是不公平。 还说乡里几个拿了史达癸钱财的人，也都逍遥自在，没有一点事。 徐东升就静静的听着。 史毓云说的这些人，是有过错，但他们在后续过程中多有立功表现。 而且还及时归还了违法所得。 茂林此时正处于转型的关键时刻。 已经经历了几次官场动荡的茂林，要是再来一次大清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句古话：水至清则无鱼。 不过这些人有了这些案底，这辈子也别想往上爬了。 史毓云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史达癸和史宇生。 史达癸在省机场被抓，大概明年中旬就能宣判，保守估计也是个死刑。 然后就是史宇生。 史毓云看一眼徐东升，“领导，乡里的那些人都能被轻轻放下，宇生为什么不能？” “你能帮帮他吗？他在你们这次行动中，也有立功表现啊。” 徐东升摇摇头，“毓云，就凭咱们这关系，要是能帮，我能不帮吗？” 史毓云神色有些黯然。 徐东升心中也是无奈，这就是现实。 史毓云眼泪下来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徐东升起身，揉了揉她的头，“你也别太伤心，宇生毕竟涉黑了，想要他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等我回县里，给经转组成员请功的时候，也报上去一番社会协助成员的名单，到时候把宇生也加上， 而且再让县武装部的赵部长出个证明，法院那边判罚的时候，有这份文件在，也会考虑一下他的重大立功表现。” 史毓云大喜，转身又投入徐东升的怀抱。 两人又温存一会，这才分开。 徐东升回到村部，通知所有人明天一早回县里。 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卫文君竟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牡丹团簇长裙，戴着一顶鹅黄太阳帽，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了徐东升面前。 这种穿搭，要是放在寻常女子身上，会显得艳俗。 可卫文君却穿出了一股端庄大方的自信美。 经转组的成员也都纷纷侧目。 如今已经转入徐东升阵营的王言斌，更是倚老卖老了一回，上来打招呼道，“领导，这是你女朋友吗？” 卫文君眉目含情的看着徐东升，想看他如何回答。 徐东升哈哈一笑，跟卫文君靠近了些，“老王你眼神不错啊，文君就是我女朋友。” 说着话，试探着去拉一下卫文君的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卫文君表现也十分大方，被拉住手后，主动往上抬了抬，笑道，“以后你们领导就名花有主了，你们可要替我看着点。” 见卫文君如此放的快，众人也都哈哈大笑。 远处，想要前来送行的史毓云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穿搭，咬着嘴唇转身。 跟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比起来，她实在是过于普通了些。 昨天能跟徐东升欢好一次，也是自己主动，如若不然，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有什么交集了吧。 史毓云前所未有的自卑。 回到家后，就把自己所有的化妆品都丢进了垃圾桶。 她明白，就算有这些东西的加持，她也不可能比的过那个女子。 她打定主意，以后好好工作，要用自己的成绩，重新让徐东升刮目相看。 徐东升带着卫文君跟众人说笑一会，便各自上车。 这次卫文君是自己开车来的，所以徐东升自然而然的坐上了她的副驾。 卫文君站在车外嘟嘴，“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哪有让女朋友开车的。” 徐东升连忙下车，挠挠头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说着话，坐上了驾驶位。 路上，徐东升开口问道，“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卫文君托腮看着他，笑嘻嘻道，“爷爷让我来的呀。” 徐东升一愣，“卫老？” 卫文君道，“对啊，爷爷说，你这次可能会受伤，让我提前过来安慰安慰你。” 徐东升好笑道，“我能受什么伤。” 卫文君摇头，“好像是你们官场上的事吧，说什么有人出手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徐东升没当回事。 带着卫文君就回到了县里。 徐东升将卫文君先安置在县里宾馆。 她在徐东升心目中，就如仙子一般。 若是安排在自己宿舍，他有些怕唐突了她。 而徐东升自己，则第一时间回到了县政府，然后让郭碧婷把办公室主任李双给喊了过来。 李双到办公室后，笑道，“领导，您找我。” 徐东升笑道，“这是这次经转组成员名单，还有一部分是对这次经济转型行动，有重大立功表现的社会人员，你去做个文件报上去，提请组织嘉奖。” 李双答应一声，当天就做好了文件，然后由徐东升过目没有异议后转交县组织部，并让县组织部抄送市组织部。 市组织部的人似乎就等着这份文件。 在组织部特事特办下，下班前就把回复函发到了县政府。 徐东升拿到文件后，顿时就是大拍桌子。 经转组成员的嘉奖是下来了。 由于此前黄吉安打过招呼，所以这次嘉奖名单，他就没把自己写上去。 可组织部下发的这份文件中，首先就对徐东升的行为提出了批评。 并且言明，要对他进行通报批评，且要做深刻检讨。 这也就罢了，更让他难受的是，在文件最后，还有一则特别说明。 说是让方石如和严庆森从今以后全程参与茂林中药之都规划中来。 组织部的说法是，让他俩过来监督徐东升，免得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从此以后，茂林每个决定下发之前，都要有他俩的签名才能执行。 站在徐东升面前的李双也是胆战心惊，小声道，“领导，组织部这次也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要架空您嘛。” 徐东升握紧拳头，随后又把文件放下。 第251章 笑到最后 “既然文件提到了严书记，方书记，那就也给他俩送一份。” 徐东升看着李双道。 李双连忙道，“文件是同时传达的，两位书记那边都有。” 徐东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不想在手下面前失态。 可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明这件事中他是最大的功臣，要不是他，挖不出潜藏在群众内部的黑恶团伙。 要不是他强势出手，这次经济转型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而且更让他受不了的是。 在卫老和郑先功都出面干预的情况下，他还是受到了处分。 这就很诡谲。 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时刻盯着他的眼睛，在关键时刻，就给他挖坑。 到底会是谁呢？ 竟然连卫老和郑先功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方家的势力。 可转念又一想，也不太可能。 他跟方石如是有矛盾，可还没到他们为了打压自己，而跟卫老和郑先功撕破脸的地步。 凡事都要讲性价比。 他们要是这么做，明摆着是一个赔本买卖啊。 除了方家，还有谁？ 他又想到了严世宽。 严庆森在这次经济转型中，虽然一开始是被迫的，但后面获益最大的也是他们啊。 他们没道理在这个时候针对自己啊。 还能是谁？ 徐东升想不透，内心也愈发烦躁。 这时候下班的时间也到了，徐东升让李双先走，然后又把嘉奖消息告诉了他带领的经转组成员。 这些人接到徐东升的信息，自然开心不已。 徐东升之所以忍着心中不快，还要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就是为了想要通过他们的嘴，告诉所有人，只要是跟着自己干的，但凡尽心尽力，他都会给予相应的好处。 他虽然是县长，可要是没有自己人，以后办起事来，也不会太顺利。 这就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之一。 不得不说这个手段还是很有效果的。 不少人已经开始期待着徐东升下一步的安排了。 做完这一切，徐东升就回到了宾馆。 敲开房门，卫文君脸色恬静，指着桌子上的丰盛外卖道，“还没吃饭吧，快来一起吃。” 徐东升看着她，心中莫名的安静下来。 饭菜都已经有些凉了，看来为了等他一起，卫文君已经等了许久。 徐东升有些心疼道，“你傻不傻啊，为什么不自己先吃，万一我加班到很晚，你岂不是要一起跟着饿到很晚。” 卫文君轻轻一笑，“你这不是没加班吗，快吃吧，要不然一会就全凉了。” 徐东升本来还想问一问卫文君，为什么卫老能提前知道自己会受委屈。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憋了回去。 这种事，组织上肯定会给卫明成和郑先功打招呼。 他既然都让卫文君来安慰自己了，那就说明，对于这个结果，他也无能为力。 与其说出来让卫文君跟着不开心，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藏在心中。 随后他放空自己，跟卫文君一起吃了晚餐。 收拾完毕后，徐东升便带着卫文君在县城里溜达。 两人拉着手，就像是校园里热恋期的情侣一般，看到一个好看的地方，就驻足欣赏一番。 也许是因为徐东升心中已经认定了卫文君。 又也许是因为卫文君气质独特，让徐东升很难升起不合适的邪念。 跟她在一起，徐东升除了拉手，竟然没做出其他过分的接触。 两人一起逛到很晚，卫文君才打着哈欠道：“我这次回来就待两天，陪你一天了，明天就要去陪爷爷，东升，真希望跟你永远在一起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等你辞职回来，咱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卫文君看他一眼，难得的害羞一下，“都说国内的男人矜持，这下我信了。” 徐东升跟她面对面，轻声道，“文君，我这不是矜持，而是不想破坏你的美好。” “有你在，我才有继续往前的动力，你知道吗，我见你的第一面，就被你独特的气质吸引了。” “当时我就想，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能做我的妻子，我就算是头拱地，也得为她创造美好的生活。” 卫文君咯咯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说情话呢，没想到你说起来，还蛮打动人的，我被你感动啦，等我下次再回来，会给你奖励的。” 说完，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徐东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也是莞尔一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徐东升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消失。 他转头看了看茂林的万家灯火。 然后直奔城郊的男人猎场而去。 如果他没猜错，这个时候，严若雪一定会不甘寂寞，又来这边寻欢作乐。 这还是徐东升第一次来这边。 从外面看，男人猎场就是一个普通的酒吧。 进来后，也是许多小年轻跟着劲爆的舞曲来回摇摆。 可徐东升明白，这里面肯定暗藏玄机。 他进来后，点了杯威士忌和一些小吃，就开始坐在卡座上观察那些来这里的贵妇人动向。 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 如今有人针对他，架空他。 他要想笑到最后，组织上的决定是不可能改变了。 只能从严家姐弟以及方石如这里下手。 方石如现在还跟着孙莉莉做土改的工作，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那剩下的，就只有严家姐弟了。 徐东升跟他们也算是老对手了。 彼此知根知底，所欠缺的，也就是谁手里掌握的对方黑料更多一些。 以此筹码，来权衡他们每一次较量的胜负。 这次经济转型，显然是他们胜了。 而且是完胜。 可只要徐东升拿下了严若雪在男人猎场的证据，就能绝地反击，反败为胜。 就算她不是体制内的人，但她是严世宽的女儿啊。 如此迷乱的生活，要是爆出去，严世宽怎么也得落个管束家人不严的处罚。 到了他那个层级，轻易是不能有半点污点的。 因为那个层次的人，资源，人脉，能力都相差无几。 也只有如此，才能达成微妙的平衡，任何一个污点，都可能会打破这个平衡。 严世宽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严若雪作为严世宽的女儿，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这就是拿捏严若雪最好的法子。 就在他暗暗思索之际，终于看到一个带着兔子面具的女人，在一个服务人员带领下，往吧台后面台阶走去…… 第252章 女人最懂女人 徐东升眼神一凛，放下手中的酒杯，混进人群中，慢慢的往台阶处走。 台阶两侧有人看守，吧台内还有服务员，要想正大光明的进去，几乎不可能了。 于是徐东升就混在人群中，一直观察，想要找到突破口。 一曲又一曲，都三个贵妇进去了，徐东升还是没找到突破口。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耳旁忽然响起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伙子，一个人么？” 随后一个大概两百多斤，一米五左右，满身豪气的女人堆在了徐东升的跟前。 她也是这个地方的常客。 台阶后面的男人，早就玩腻了。 今天就在前面舞池里想要寻觅一些新猎物。 刚转悠没一会，就留意到了徐东升。 徐东升毕竟体制内混迹多年，自身有着一股旁的男人没有的沉稳气质。 再加上他本身就帅气，一下子就被这个贵妇看上。 徐东升心中虽然有些犯恶心，但贵妇的忽然出现，却让他看到了进入台阶后面的契机。 他于是点头道，“是一个人，烦，想出来放松放松。” 胖女人虽然胖，可声音动人，“呀，心里烦啊，让姐姐猜猜，是不是因为工作不如意，生活中又缺钱啊？” 大部分男人到了徐东升这个年纪，能烦的，也就这些了。 徐东升从善如流，“你怎么知道？” 女人咯咯一笑，特意扬了一下手，满手的宝石戒指，在灯光照耀下，好悬没闪瞎徐东升的眼。 “跟姐姐走，只要你跟姐姐走，保管你这些烦恼从此以后啊，都无影无踪。” 胖女人眼神里泛着光，就像是看到了已经上钩的猎物。 徐东升摇头，“我可是正经人。” 胖女人更兴奋了，“姐姐就喜欢正经人，五十万，只要你跟了姐姐，我立马给你转五十万，怎么样啊正经的小伙子。” 徐东升依旧摇头。 他的目的是台阶后面。 于是他盯着台阶，苦涩道，“姐，五十万是很多，可娶妻生子，买车买房，五十万哪够啊。” “我听说这里有个什么猎场，挣钱很快也很容易，就想来试试，你这么有钱，一定对这里十分了解吧？” “只要你能带我进去，我不要你的钱，而且以后还免费给你服务。” 胖女人心中大喜。 她玩男人也就三分钟热度。 徐东升这个提议，简直让她心花怒放。 而且能免费玩，省下来的钱，还可以找其他小鲜肉，想想都美。 于是她点头道，“想要进去，得先通过老板娘的面试，不过我跟老板娘熟，就你这条件，肯定能进，走，我带你先去见老板娘。” 说完，不容分说的拉起徐东升的手。 途中还不忘抓抓徐东升的手心，弄的徐东升好悬没当场吐了。 两人来到二楼，敲响了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 这声音沙哑且低沉，要不是老板娘提前说了是老板娘，徐东升都以为是个老头子了。 两人进来，就看到一个身材极好，却戴着面纱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看着他们。 而面纱没有遮住的地方，则是一些暗红的，皱皱巴巴的伤痕。 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灼烧后留下的。 “霞姐，你这是？” 女人指了指徐东升，满脸的疑惑。 胖女人笑了笑，松开徐东升的手道，“妹妹，他想面试进去当猎物，我瞧着不错，就给你带来了。” 女人仔细打量一番徐东升，总觉得在哪见过。 不过她没有往体制内的人身上想。 毕竟能来这种地方应聘当猎物的，怎么可能是体制内的人。 眼看徐东升精壮，帅气，更重要的是，他这种类型，猎场里少有。 女人心中也暗暗点头，“挺好，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了。” 徐东升惊呼道，“就不问问我上个工作啥的？” 女人摇头，“不用了，能来这个地方的，嘴里基本就没什么实话，我问了也是白问。” 徐东升暗暗点头。 这女人说的没错，来这里上班，大多是走投无路，或者是想要赚快钱。 男人赚钱的同时，也能给她的场子提供收益，所以还真不用问那么清楚。 不等徐东升多想，女人已经催促道，“今天来的姐妹多，正缺人手，霞姐，麻烦你带他去找一下主管，登记完，就进去吧。” 徐东升为了让自己更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忙道，“钱怎么算？” 女人微微皱眉，“每天结算，具体的主管会跟你说。” 徐东升和胖女人走后，这女人深吸一口气，幽幽道，“没钱的时候，男人和女人还不是一个样？” 说到这里，又像是想起了谁，然后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喃喃道，“远达，如今你老婆，女儿都是我的客户了，你要是知道了，会为当年的绝情后悔么？” 徐东升要是多留下一会，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市委副书记就叫陆远达！ …… 徐东升在胖女人的带领下，很快办好了手续。 这里的男人，都用化名，徐东升也给自己起了个泰森的化名。 一开始胖女人还以为他擅长打拳。 可默念了两遍，便吃吃笑了起来。 泰森…… 她等徐东升换好衣服出来，拉住他就往台阶后面走。 一边走还一边轻笑道，“泰森，可真有你的，起这么个名字，你可真是太懂女人了。” 跟这么个人说这个话题，徐东升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碍于还用得上她，只能敷衍道，“要是不懂，哪敢来这种地方讨生活啊。” 胖女人笑的更欢了，“小伙子，姐姐还是头回遇到你这种主动要求当猎物的妙人，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猎物？ 徐东升心中呵呵一笑，一会进去，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据之后，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两人一起走过了台阶，然后又坐上了电梯，来到了酒吧下面的世界。 第一眼看到这个猎场，徐东升眼睛就有些瞪圆了。 这里面的男人，都如他一般，衣服上吊着自己在主管那边登记的号牌和化名。 女人也很多，她们手提着一个花篮，要是看中了哪个男人，就会把那个男人的号牌摘下来，放入花篮。 就在徐东升还在打量这里的时候，猛然觉得自己衣服往下一沉。 紧跟着他就看到，胖女人正在费力的弯腰，伸手去摘自己的号牌…… 第253章 满意与否 徐东升吓了一跳。 这号牌是猎场的唯一标识。 只要被摘了，接下来就不能在猎场内随意走动。 显然这不是徐东升想要的。 于是他忙道，“姐姐，我第一次来，你先让我熟悉熟悉这里好吗？” 说着，一指身后空着的房间，“你先进里面休息一下，我一会来找你。” 胖女人呵呵一笑，“还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小伙子，好吧，去转悠转悠也好，记住，你的第一个客人，必须是我，要不然……”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相信徐东升是个聪明人，她表现出来的财力，以及跟这里老板娘的熟悉程度。 她不信徐东升会看不出来，更不信他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她很享受这种对男人发号施令的感觉。 徐东升心中冷笑，表面上答应着，等胖女人刚转身，他就快步离开。 一边走，还一边偷偷的将藏在衣服里的手机摸了出来。 真正走在这个猎场里，徐东升才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老板娘的大手笔。 他是真没想到，在茂林，还能有如此大手笔的人才。 整个地下空间，被设计成了罗马角斗场的样子。 底层是一个大大的广场，里面汇聚的人也最多。 随后是一圈又一圈向上的圆形连廊，每个连廊有手扶梯相连。 他的目的是找到严若雪。 可这里的房间众多，一个一个去找，肯定不太现实。 得想个办法。 于是徐东升就走到了人少的顶层，寻了个偏僻处，然后开始拨打严若雪的电话。 严若雪要是在这里，肯定不可能在包厢里接他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徐东升果然看到了三楼的一个包厢里出来一个裹着浴袍的女人。 由于离得远，他并不能看清对方的样貌。 随后电话接通，严若雪的声音传来，“徐大县长，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说着，还咯咯笑了起来。 徐东升皱眉，一直看着三楼那个正在打电话的女人。 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严若雪。 但是为了不出丁点纰漏，他还是道，“是啊雪姐，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三楼女人拿手捂了一下话筒，看样子是想减少一些噪音。 同时徐东升手机里也传来了严若雪的声音，“我还能在哪？你不在的日子，无聊死了，我只能出来逛逛街喽。” 徐东升冷笑一声，“那好，你在哪个地方逛街，我去找你。” 严若雪慌张了一下，忙道，“别，我这边比较远，而且还有朋友一起，你来不合适，我一会回去找你。” 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徐东升放下手机，重新藏好，然后就往三楼走去。 来到三楼严若雪所在的房间。 刚要抬手敲门，就被走廊上来回巡逻猎场工作人员拦住。 一个彪形大汉怒斥道，“规矩都忘了？” 徐东升疑惑的看着他。 彪形大汉道，“在这里，只有客人点你们的份，你们不能打扰客人，我注意你小子多时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有打扰客人的举动，小心我把你赶出去。” 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徐东升，这才离开。 他这一抓，倒是提醒了徐东升。 要是就这么进去，肯定什么都拍不到。 于是他快步来到底层的广场，从一排摆放面具的架子上拿起一个戴上。 随后照了照镜子，见自己面庞已经大部分已经被遮盖，这才放心的再次往三楼走。 猎场里对于这些戴面具的猎物，叫猜盲盒。 目的就是为了增加趣味和刺激感。 要求也是客人选中后，全程服务都不能揭开面具。 重新来到三楼，想着彪形大汉的告诫，徐东升便偷摸的又拨通了严若雪的电话。 此刻的严若雪刚跟一个帅气小伙连接，再次被打断，她也有些恼火。 于是就挥挥手，将那小伙赶走，然后对剩下的那几人道，“你们在这里先等着，我再接个电话。” 说完，就又走了出来。 徐东升等的就是此刻。 他佯装往不经意正好撞上了刚打开门的严若雪。 严若雪心中本就有火气，又被徐东升这么一撞，心中的火气就更盛了一分。 “你瞎啊！” 听到严若雪的骂声，徐东升连忙压低了嗓子道歉。 严若雪本想挥挥手让他赶紧滚。 可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徐东升特意往前凑的号牌和化名。 泰森？ 严若雪心中一动。 这时候徐东升的电话也挂断了，严若雪收起手机，勾起徐东升的下巴，“在这里光道歉有什么用，我必须要让你接受一下教训，跟我进来。” 说着话，随手扯下徐东升的号牌，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拉到了房间。 进来后，徐东升更是暗暗咋舌。 好家伙。 严若雪玩的可够花的啊。 房间里除了刚才被赶走的那个男人，还有五个。 严若雪瞥他一眼，心中暗道，这个泰森之前没见过。 一定要留在最后品鉴。 所以一指角落的椅子，“你先在那等着，我什么时候喊你，你再过来服务。” 徐东升求之不得。 在椅子上坐定之后，他就悄悄的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可接下来的一幕，还是让徐东升开了眼界。 录了好一会，纵然是徐东升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暗骂一声。 这个严若雪也不怕把自己玩漏了。 他不放过任何细节，又录了好一会，严若雪才算完事。 之后她随意的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紧跟着目光看向徐东升。 “你，过来。” 徐东升当即起身。 严若雪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品鉴一下他了。 于是也没让他做那些花活，直接就躺好，淡淡道，“快些，要是没能让我满意，你就不用再在这里上班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 证据已经到手，他也不需要再伪装。 随后他就走到严若雪跟前，缓缓道，“雪姐，我哪次不都让你很满意么？” 严若雪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瞬间紧绷，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 第254章 介绍介绍 “徐，徐东升？” 严若雪往后退了两步，就连披在身上的浴巾，都因此脱落。 徐东升细细打量一番，啧啧两声道，“还是雪姐会玩。” 严若雪心思急转。 此刻的她有些后悔没听严庆森的劝告，一直往这里跑。 这下好了，被徐东升抓了个正着。 特别是徐东升手里的手机，还有意无意的朝着严若雪举了举。 这意味着什么，严若雪心知肚明。 好在多年的商场纵横，让她见识了各种场面。 随后，她像是没看到徐东升的暗示一般，干笑着捡起地上的浴巾。 “东升，你现在这么缺钱吗？都来这种地方做副业了？” 她本想绕开话题，不让自己这么尴尬。 谁知道徐东升听完，竟然真的点点头，“可不嘛，我跟雪姐你比不起，接下来每一步都要用钱，可县财政四处漏风，我自己也就那点工资，唉，可愁死我了。” 说着，他往严若雪身前凑了凑，“雪姐，你生财有道，不如教教我，该如何做，才能让茂林的药材种植顺利的进行下去。” 徐东升这话已经算是给严若雪留面子和台阶了。 就看严若雪识趣不识趣了。 严若雪有些愤愤不平的看着徐东升，“你费尽心机来堵我，就是为了这？” 徐东升摊摊手，“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真想你了吧？” 以前徐东升没见过严若雪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还能接受。 可如今，看到她的种种丑态后，徐东升实在是对她升不起什么兴趣了。 就算是情人。 徐东升内心深处也不希望对方有别的男人。 至少不能当着自己的面有其他男人，这是他男人自尊心使然，也是他对待女人的底线。 严若雪却不明白这一点。 这些天猎场的享受，已经让她对男女之间的关系有了畸形且变态的看法。 在她看来，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天经地义。 至于对方是谁，有多少，都无所谓。 钱，她不缺。 拿钱的门路，她也有。 所以即使知道徐东升手中握有自己的视频和照片，她也不慌。 反而主动把刚穿好的浴巾给丢在一旁，随即缓缓地朝着徐东升走来。 徐东升皱眉，伸出手，“别，雪姐。” 严若雪停住脚步，皱眉。 徐东升的嫌弃让她内心受到了不小触动。 她是谁？ 天之娇女！ 就算是嫌弃，也该是她嫌弃徐东升，而不是徐东升嫌弃她！ 她盯着徐东升，“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脏？” 她的态度，让徐东升也十分不爽。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高高在上，真是分不清大小王。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徐东升将手机摆放在她面前。 手机里开始播放刚才的这个房间里发生的画面。 严若雪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来自徐东升的轻视，让她心中的骄傲前所未有的高涨。 她走到衣帽间，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衣服穿好。 再次坐到徐东升跟前的时候，严若雪已经恢复成了往日里贵妇人模样。 她不带任何感情的看徐东升一眼，“说吧，想要换什么条件？” 徐东升费尽心思抓她这点把柄，肯定是有所图。 严若雪虽然恨不得将徐东升生吞活剥了，可表面上，却平静的可怕。 徐东升也暗暗称奇。 随后收起手机，轻声道，“雪姐，我无意跟你为敌，也不想跟严书记，严老为敌。” “我只想实现我的理想，为茂林的老百姓做点事，也不枉为官一任。” 严若雪不耐烦的挥挥手，“说，想要什么？” 徐东升叹息。 知道从今以后，跟严若雪再也回不到之前那种关系了。 不过官场上的事，从来都是如此。 前一秒还你好我好，笑脸相迎，后一秒很可能就各自掏刀子，恨不得对方现在就死。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我想让雪姐为我介绍一些中医药领域的投行，并且促成他们对茂林药材行业的投资意向。” 严若雪微微皱眉，并没有对这个要求做出回应，而是继续道，“还有么？” 徐东升摇头，“没了，只要你答应了，我现在就把东西删了。” 见他并没有狮子大开口，而且要求的也不是针对她，更不是让徐东升自己获利的事，心中的怒火便消减了几分。 她略一思忖，“介绍投行给你可以，但是要让我促成他们的投资，做不到，我顶多不在你们洽谈的过程中，坏你的事。” 徐东升心中有些失望，不过严若雪能有如此承诺，也算够意思了。 跟着他也不说话，当着严若雪的面，就把视频和照片都给删除了。 删除完毕，一言不发的往门口走。 严若雪盯着他的背影，眼中神色来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到门口，徐东升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严若雪，“雪姐，以后这种地方，能不来，还是别来了。” 严若雪咬牙，“你管我！？” 徐东升摇头，“我不管，只是建议，听不听随你。”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等房门关上，严若雪气得一脚踢翻了桌子…… 徐东升随后径直走出了这个猎场。 至于先前那个胖女人，徐东升才不会理会。 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离开酒吧，徐东升长舒一口气。 如今茂林市场被垄断的风险，总算有了个不错的开端。 接下来就是严庆森和方石如那边架空自己的难题了。 这是市组织部下达的文件。 要想解决，无外乎两个途径。 一个就是直接去市里，喊白欣怡帮忙。 但是想到白欣怡眼下的处境也不会太好，他就有些不想麻烦她。 再有就是从严庆森和方石如这里下手。 只要把他俩收拾服帖了，以后茂林还是自己说了算。 就在徐东升低头沉思要如何寻到突破口之际，忽然一个风风火火的往这边走的男人，就跟他撞在了一起。 那人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撞到徐东升之后，立刻就骂道，“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吗？” 徐东升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两人各怀心思，撞在一起本就是双方都有错，这人倒好，先下手为强，直接开骂。 徐东升刚要反唇相讥，一抬头就有些愣住了。 看着对方的脸，他脱口而出道，“陆书记！” 第255章 心中苦啊 陆远达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徐东升。 他有些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徐东升道，“徐秘书，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口误了。 徐东升如今已经不是市委书记秘书，他又连忙找补一句，“不好意思，忘了你现在已经是茂林的县长了。” 徐东升挥挥手，“没事，陆书记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他跟陆远达已经许久没见。 陆远达是市委副书记的同时，还兼着市政协主任，市组织部主任。 此前顾长春还在的时候，徐东升跟陆远达打过一些交道。 陆远达给他的感觉就是，表面儒雅，实则对谁都心存戒备。 用顾长春的评价就是，远达同志做事面面俱到，是个处理同志关系的好干部。 这话看似在夸陆远达。 实则在内涵他谨慎过了头，对谁都不交心，是个典型的两面派。 所以不管顾长春，还是白欣怡，在工作中，都没有把他吸纳进自己人的队伍中去。 陆远达往徐东升背后看了看。 他背后就一条路，附近也没别的建筑，就只有那个让他头大的酒吧。 如此看来，徐东升刚才肯定是去了酒吧。 一想到现在自己老婆和女儿还在这个什么用酒吧掩饰的猎场内，陆远达心中就有些烦躁不安。 同时也对徐东升前去酒吧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于是陆远达试探道，“东升，这么晚了，找你这是去酒吧潇洒去了？” 徐东升跟他没什么利益纠缠。 所以也不隐瞒什么，“不是，进去调查了一些东西。” 听到调查两个字。 陆远达敏感的神经就被挑动。 他盯着徐东升道，“难道是组织上给你的任务？” 徐东升奇怪道，“什么任务？陆书记，要是有什么任务，也是你们市里先知道，我就是接到举报，知道有这么个地儿， 想过来先看看什么情况，都是什么人进来消费，然后就准备喊人把他们一锅端了。” 陆远达吓了一跳。 他老婆，女儿都被那个女人算计，长时间逗留这里。 他倒不是在乎她们的死活。 他只是担心她们万一被抓，自己会受牵连。 这要是被徐东升带人给抓了，他这个市委副书记也别想干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组织上不说什么。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也没脸继续在江海市混了。 这么想着，他心中就愈发恨这个男人猎场的老板花弄月。 恨不得徐东升现在就把她给抓了，判她个十年八年的，好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徐东升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陆远达，心中也是一动。 这里的客人都是女人。 他一个市委副书记，能连夜赶来，肯定不会是为了玩。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跟自己一样，也是来寻某个关心的女人的。 陆远达关心的女人在里面！ 这个推断一出现在徐东升的脑海，他就兴奋的差点没蹦起来。 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啊。 陆远达可是兼着市组织部主任。 徐东升眼下面临的难题，虽然在他看来，十分麻烦。 但是对陆远达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先前组织部那个文件，就算是有大人物想要打压他徐东升，不能改动。 陆远达也只需要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再下发一个文件，稍微变通一下，就可以把徐东升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只是如何让跟自己没什交情的陆远达帮忙，得好好盘算一下。 陆远达内心也是十分焦急。 他也在思索，如何跟徐东升开口，让他帮自己的忙。 两人一时间就都低头沉思起来。 好一会之后，徐东升率先抬头，轻笑道，“陆书记，咱们好久没见，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呗。” 按照徐东升想的，先把他稳住，酒桌上再引出自己的需求。 到时候顺带着打听一下陆远达此行是什么目的，自己能不能帮上忙，如此一来，就有可能解决自己的难题了。 陆远达听到这个提议，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好啊，之前咱们都一直忙，也没好好联络感情，正好趁着这次，咱们好好聊聊。” 说完，他心中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既然徐东升想要进一步接触，那就有门了。 到了酒桌上，各怀心思的两人喝的特别爽快。 都在找理由让自己喝，也让对方喝。 每人一瓶白酒下肚，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热切起来。 陆远达又开了一瓶酒，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然后就长叹一声。 徐东升见状，就知道领导给暗示了，忙将自己的椅子往陆远达这边移了移。 “领导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我能帮上忙不？要是能帮上，你尽管说，我徐东升一定给你办了。” 陆远达又叹了一声，“徐老弟，咱们都是顾书记手底下的老人，你是顾书记提上来的，我也是顾书记一手提拔。” “咱俩虽然平日里因为工作性质不同，少有接触，可我对你可是神交已久。” 徐东升一把握住陆远达的手，感动道，“谁说不是呢，顾书记一走，咱们这些老人也跟着所剩无几，唉，说起来都是泪啊。” 陆远达听到这话，也颇多感慨。 随后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徐东升的手，“这里也没别人，你也不用领导领导的喊，我比你大几岁，你要是愿意，就喊声老哥，要是不愿意，喊我老陆也成。” 徐东升是有台阶就下，有口子就钻，忙道，“老哥，来，为了顾书记，咱们干一个。” 陆远达又是一杯酒下肚，脑袋已经还是晕晕乎乎。 他知道，要是再喝，就会误事。 于是放下酒杯后，就拿筷子摆了上去，对徐东升说道，“老弟，想也不怕你笑话，老哥我是遇到难题了。” 说完，他定定地看着徐东升，就是不说到底遇到什么难题了。 徐东升暗骂陆远达老狐狸。 他这明显是对自己还不放心，自己不说自己问题，他也不会把他的难题暴露出来。 于是徐东升就开口道，“唉，做官难啊，老哥，不瞒你说，老弟我也遇上难题了。” 陆远达一副我懂你的样子，“你也遇上难题了？快说说，是什么，我能帮上忙不？” 徐东升心中一喜。 同时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说，他肯定也不会继续往下说。 好在他的这个难题陆远达就知道。 于是就把自己被组织部的那个文件架空的事说了一遍。 陆远达听到后，有些为难道，“老弟，你这个事，是上头的命令，我不好改，不过你放心，回头我让人再下发一个文件，把你们需要同时签字的决策范围划分一下，就可以解决了。” 第256章 挖省里的墙角 “老哥这招妙啊。”徐东升忍不住夸赞。 如此一来，既不违反上头的命令，也能让徐东升如今的困局迎刃而解。 他不得不赞叹顾长春的眼光。 提拔他做组织部的主任，果然是两把刷子。 解决完徐东升的难题，陆远达才放心的把自己的问题说出来。 “老弟，你这个事不要急，我回头肯定给你办了，可我的事，就比较急了，希望你现在就带人给我办一下。” 徐东升认真的听着，“老哥你说吧，到底什么事，只要我能办，我肯定给你办了。” 陆远达脸上露出一丝愤慨，“我这事吧，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但是老弟你是自己人，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 紧跟着，陆远达便把自己妻子和女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东升听完，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按照他说的。 这个男人猎场的老板花弄月本是他的一个情人。 本来两人的关系十分隐秘，可谁知道花弄月不甘心只做个小三。 就在安全措施上动手脚，偷偷的怀了陆远达的孩子。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跟陆远达的妻子王桂萍叫板了，于是就自信满满的找上了门。 当时陆远达不在家。 王桂萍见到花弄月后，她一没大哭大闹，二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就正常的接待了花弄月。 然后客客气气的把她送走，并且承诺，一定会跟陆远达离婚，成全她跟陆远达。 这让花弄月欣喜不已。 可她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王桂萍就动手了。 她花钱喊了几个地痞，直接对花弄月泼了硫酸…… 等陆远达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花弄月的孩子没了，脸也毁了。 躺在医院病床上，几度轻生，都被医院给救了回来。 陆远达当时也对花弄月十分的恼火。 于是就趁机给了她一大笔钱，断了联系。 谁知道就在不久前，他忽然察觉到了王桂萍和女儿陆雪琪行为怪异。 于是就喊人偷偷调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这个男人猎场。 同时也查到了幕后老板就是花弄月。 陆远达知道这一切后，就明白这是花弄月的报复。 所以这才赶过来，想要当面质问她想做什么，以及把自己的妻女带回去看管起来。 对于他的家事，徐东升不愿意过多过问。 他在乎的只是他到底想要如何对付花弄月。 见徐东升问起了这个，陆远达想都没想道，“她的行为已经触及到法律，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只是我那妻女，就是受害者，还想请你帮我提前她们解救出来，我好带回去严加管教。” 徐东升听到这个要求，微微点头，“这个好办，陆书记，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去就回。” 王桂萍和陆雪琪只是来男人猎场的客人，就算是被抓了，也就是个警告或者是行政拘留十五天。 这种处罚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还不如换陆远达的那个条件。 至于花弄月，这下就要惨了。 就算没有陆远达那番话，他也会将她绳之于法。 至于处罚之后，她还会不会继续对陆远达出手报复，那就不是徐东升能管的了了。 来到饭店外面，徐东升暗暗思索一阵。 随后就给严庆森打去了电话，喊他过来办这个事。 毕竟当初分工的时候，严庆森就是分管这一类事务的。 他来主持这次行动，名正言顺。 而且这么做的话，还能让严若雪给摘出来。 徐东升还要靠着严若雪介绍资本呢，他可不想严若雪这个时候出事。 再有就是，严庆森主持这个事，正好可以替徐东升顶雷。 他进去过猎场。 里面的贵妇人不少，有些甚至还是如陆远达那种人的老婆孩子。 要是抓了她们，肯定会惹的那些人有意见。 徐东升现在可不想沾太多腥味。 最后就是市组织部那个文件了，文件明确写着，徐东升要想发号施令，必须要有严庆森和方石如的共同签字。 而严庆森和方石如自己办事，则不需要这么繁琐。 没一会功夫，严庆森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一听要端了男人猎场，严庆森的眼皮就跳了跳。 徐东升看着他，幽幽道，“严书记，这个场所，已经惊动了市里的领导，我也是接到了他们的通知，才喊你过来的。” “现如今头对咱们茂林班底有看法，咱们这次可要积极点，免得以后他们再给咱们穿小鞋。” “我现在的下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组织部的文件你也看到了吧，得罪了他们，真是寸步难行啊。” 严庆森偷偷的给严若雪发了个消息，然后才转头对徐东升道，“你就是太高调了，不过你放心，端了这些非法场所，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有我在，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徐东升连连点头。 严庆森看他如此，心中也是暗爽。 等公安局的同志集结完毕后，两人便一起带着人往男人猎场走去。 路上徐东升想着跟陆远达的合作，便主动对严庆森道，“严书记，一会分给我一队人，我是县长，怎么也得亲自带队参与这个让人拍手称快的大事。” 徐东升的这个要求，在严庆森看来就是吃力不讨好。 要是这次行动立了功，他徐东升不会有什么嘉奖。 要是万一让人逃了，徐东升就会在整个茂林丢个大人。 所以严庆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他哪知道，徐东升压根就没想那些。 他只是想完成跟陆远达之间的约定。 一行人很快就把男人猎场给围了。 在男人猎场的不远处，一辆豪车旁，严若雪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行动很顺利。 花弄月被严庆森带人逮捕，而趁此期间，徐东升快速带人进入地下。 首先就把这里的主管给抓了，问出王桂萍和陆雪琪所在的房间后，徐东升让人把主管带走。 随后就考虑如何把这母女俩给弄出去。 各个出口已经被堵了。 严庆森就等着看自己笑话，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行方便。 就在这时，跟在他身边的一个警察队长对着徐东升恭维道，“徐县长，我们的线人也其实也留意这里许久了，一直没什么大的进展，还是领导们高啊，一出手就把这给端了，还茂林人民一个浪浪青天。” 徐东升对这种马屁毫无感觉，可他提到的线人，却让他眼睛一亮。 第257章 打破骄傲 徐东升看那队长一眼，“不瞒你说，严书记能这么快搞定这个非法场所，也是有线人的。” 既然要把这个锅甩给严庆森，那就要甩的彻底一些。 队长恍然，点头道，“那还是领导的线人更给力一些。” 徐东升几乎可以断定，这人就是马屁精。 对付这种人，只需要给点甜头，他就能乖乖听话。 于是徐东升盯着他笑道，“说的不错，你这么年轻，就能有这种见解，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你叫什么名字？” 警察队长心中大喜，忙道，“我叫刘云平，徐县长，这里人多眼杂，要不要去问一下严书记，他的线人是谁，免得误伤啊。” 徐东升挥挥手，“严书记现在忙，特地交代我去带他的线人离开。” “但是你也知道，来这种地方做线人，多少是有些身价的，要不然也进不来。” “小刘，你懂我的意思吧？” 刘云平连连点头，“懂，面子嘛，你放心，这种事我有经验，一会把线人跟其他人一样戴个头罩弄出去，然后再找个地方放了就成，保证没人知道。” 徐东升这才松口气，然后只带了刘云平一个，来到了王桂萍母女房间。 这俩人都被吓傻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徐东升看她们一眼，心中也有些明白陆远达为何会去找花弄月了。 就王桂萍这大体格子，要是她在上面，保不齐都能压死陆远达。 倒是陆雪琪仗着年轻，还算有几分姿色，不过也不能跟白欣怡，周继红她们比。 徐东升挥挥手，让刘云平先待在门口把风。 然后他快步来到两个惊弓之鸟旁边，跟她们快速说了一下眼下的情况，并且说了自己跟陆远达是好友，来就是为了救她们的，让她们配合。 王桂萍听到陆远达的名字，顿时面如死灰。 徐东升也不管这些，这是他们的家事，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再三确认她们听懂了自己安排后，徐东升便跟刘云平一道，把她们给押了出去。 随即又让刘云平亲自开车，把她俩送到了县里陆远达所在的饭店。 等车子开走后，徐东升就给陆远达发去了消息。 随即才一脸轻松的重新走进男人猎场。 这时候严庆森也把花弄月押了出来。 花弄玉看到徐东升，并且听到周围人都喊他徐县长，便知道当初自己第一眼看他时为何会觉得眼熟了。 徐东升来茂林的时间虽然不长。 可出的名，却比任何一届县长都要大。 花弄月虽然不怎么关注时政新闻，都在刷手机的时候，刷到过一些他的视频。 想到徐东升的名声，又有他以身犯险，亲自来自己这里探查的行为。 让花弄月信了徐东升是好官的传闻。 她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这辈子都完了。 可她也不想让陆远达一家好过。 于是当走近徐东升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状若疯癫的看着徐东升道，“你好帅啊，要来我们这上班吗？我给你安排胖女人，胖女人的好东西一定会让你流连忘返……” 说着话，她脸上的遮盖掉落。 一个被硫酸侵蚀的坑坑洼洼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 她身后的警察也不管这些，推搡着她，同时呵斥道，“老实点，别惹事。” 严庆森眼看着猎场老板被带走，便停在徐东升跟前，皱眉道，“什么胖女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东升，你认识她？” 徐东升脸色自然的摇头，“我哪会认识她，八成是被严书记你的威严给吓傻了，在这胡说八道呢。” 严庆森瞥他一眼。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要不然那老板为什么不对别人胡说八道，偏偏见了他徐东升才说了那番话。 如此想着，他就开始留意起这里被带出去的胖女人。 徐东升心中此刻也是疑惑不已。 刚才花弄月嘴里的胖女人应该就是指带他进来的霞姐。 花弄月这个女人，为了报复陆远达，能开这么一个猎场，能拖王桂萍母女下水，肯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而且根据徐东升的了解，那个霞姐应该跟花弄月关系不错。 ‘胖女人的好东西……流连忘返……’ 花弄月说的肯定不是那个霞姐的身子。 难不成她有什么东西放在了霞姐那？借着这些话，来提醒他去拿？ 只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是他？ 这让徐东升想不通。 就在这时，徐东升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严若雪的。 于是徐东升举了举手机，当着严庆森的面就接了起来。 “严总，怎么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啊？” 严庆森在一旁，脸色有些不自在。 严若雪此刻脚下已经一片烟头，看着不远处一个又一个被抓的女人，眼神有些冷冽。 “徐东升，你是不是也想把我抓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然后看一眼严庆森，“你说呢？” 严若雪哼了一声，“我不知道，我要你说。” 徐东升淡淡道，“我要是想那么做，来抓人的，就不会是严书记。” 严庆森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呵呵一笑，直接挂断电话，对严庆森道，“严书记，既然这个危害茂林的不法场所被端了，也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严庆森脸色复杂的点点头。 徐东升来到外面，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严若雪气势汹汹的往他这边走。 徐东升吓了一跳，停住脚步道，“雪姐冷静，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不能胡来。” 严若雪咬牙，“上车，跟我走。” 徐东升摇头苦笑，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也只好跟着她上了车。 上车后，徐东升道，“雪姐，干嘛生这么大气啊，这地方对你的吸引力真就那么大？” 严若雪冷哼一声，“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徐东升道，“那是什么？” 严若雪一脚油门下去，豪车疾驰而走。 她咬牙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来了这种地方？” 徐东升呵呵一笑，“也没多早。” 严若雪深吸一口气，“你来寻我，包括让庆森来查封这里，是不是早就算计好的？” 徐东升再次道，“雪姐，大家都是明白人，问这么清楚有必要吗？” 严若雪就当他承认了。 她咬紧了唇。 以前，她骄傲的认为，任何男人在自己面前，都是玩具。 只有自己玩弄他们的份，没有他们算计自己的时候。 可现在，徐东升实实在在的给她上了一课，彻底打碎了她心中的骄傲。 这让她难以忍受，脚下的油门也踩的更猛了。 这才一会功夫，车子马上就要上高速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忙道，“雪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第258章 牵线搭桥 严若雪咬牙道，“去省里，见投资商。” 徐东升心中一喜。 不过就严若雪这状态，他又有些担心自己到不了省里，就得出车祸。 于是忙开口道，“你慢点，又不急于这一时。” 严若雪冷哼一声，“我开车就这习惯，你要是坐不惯，咱们现在就掉头回去。” 高速上掉头？不要命啦？ 为了安抚一下严若雪，徐东升只好道，“雪姐，你要是觉得我这么做，让你难堪了，我跟你道歉。” 严若雪再次冷哼，不理徐东升。 徐东升只好继续道，“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加在我头上啊，雪姐，你想想，我在茂林被你们整的都快成孤家寡人了。” “要是不用点手段，我还能混下去吗？茂林的事业还能进行下去吗？” 严若雪听他这么说，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油门也松了一些，然后道，“徐东升，别说这些没用的，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要是下次再这么算计我，我严若雪也不是好惹的。” 徐东升忙道，“明白明白，下次我肯定事先给你打个招呼。” 本来还气鼓鼓的严若雪，被他这句话差点逗笑。 打招呼算计，那还叫算计吗？ 接下来车内就平静下来。 徐东升想着去拉投资，可能需要几天，便给严庆森打去了电话，同时打开了免提。 接通后，徐东升就让他接下来对县里的事务多上心，自己要去省里几天。 一听这个，严庆森就不干了，“东升啊，眼下县里正是忙的时候，你这么突然离开不合适吧？” “万一上面调查起来，你这行为可是要犯错误的啊。” 严若雪皱眉，寒声道，“严庆森，让你多上心，你就多上心不就完了，你怎么那么多屁话？” 严庆森心头一跳，“姐？你怎么跟东升在一起了？” 严若雪道，“这个回头再说，好了，没事就挂了吧，记住，徐东升不在，你要多上心。” 她把上心两个字咬的很重。 严庆森当即明白了她言下之意，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徐东升无奈的看严若雪一眼，“雪姐，当着我的面这么暗示严书记，不太好吧？” 严若雪撇撇嘴，“有什么不好的？你就当我也是提前告诉你了不就成了！” 徐东升摇摇头，然后歪在汽车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 县里到省里，得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他又不想再跟严若雪说什么，正好可以拿来休息。 严若雪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紧绷的慢慢的舒缓下来。 这么多年了。 徐东升还是第一个让她如此失态的男人。 而且她此刻心中，也全是徐东升的影子，有好的，也有坏的。 这让她有些迷茫，有些害怕起来。 同时也不断地暗示自己。 她不是在意徐东升，而是因为恨徐东升，这才满心都是他。 …… 凌晨两点左右，严若雪将车子停在了省城一个宾馆前，然后转头看向熟睡的徐东升。 随即她熄火，下车，打开后车门，一巴掌就打在了徐东升脸上。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徐东升当即就醒了。 冲着严若雪道，“你干嘛打我？” 严若雪嘴角微微上扬了下，然后又恢复冰冷，“我打你了吗？我是在叫醒你，到了，你今晚就住这，明天等我通知，我会给你安排几个投资商见面会。” 徐东升捂着脸，虽然明知道严若雪刚才那巴掌，多少是带有个人恩怨的，但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随即徐东升下车，跟严若雪一起走进宾馆。 宾馆值班经理一看严若雪，立刻小跑过来，“老板，您来了。” 老板？ 徐东升诧异的看了一眼严若雪。 严若雪也不理徐东升，直接开口道，“去，给他随便找个房间休息，不用特别照顾。”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留下徐东升和值班经理面面相觑。 徐东升暗暗挠头，心道女人记起仇来，还真是不可理喻。 值班经理也懵了。 徐东升是老板亲自带来的，关系自然不一般。 可又特别交代不需要特别照顾……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好在这时候徐东升开口了，“就按若雪说的办，随便给我找个干净点的房间就成，我来这边是办事的，不是享受的。” 徐东升说的亲昵，值班经理心中警钟大作。 直接就联想到了小两口闹矛盾那个层面上去了。 同时也暗暗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俩闹矛盾，说一些气话不打紧。 可自己要是没眼力见，真的照做了，以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于是他忙带着徐东升来到了一个豪华房间。 徐东升自然是极为满意，挥挥手让他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只见豪华包间内，俏生生的坐着一个妙龄少女，正眼珠子咕噜噜乱转的打量着徐东升。 徐东升抓住被子将自己遮盖严实，然后盯着这少女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 少女咯咯笑了起来，然后起身，走到徐东升跟前，直勾勾的看着他。 徐东升被她看的有些发毛，“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我可要报警了。” 少女这才开口道，“切，什么嘛，还以为你有多特别呢，这一看，也就是个普通人。” 随后，重新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盯着徐东升道，“严若雪是我姐，我叫严灵儿。” “这是我姐的产业，我能进来，很正常吧？” 徐东升这才稍稍放心，随即皱眉，“什么很正常？很不正常好吧？你来我房间到底想干嘛？” 严灵儿哼了一声，嘟起嘴，“当然是替我姐出气的啊。” “徐东升，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惹我姐了？” 徐东升啊了一声，一脸的疑惑。 严灵儿继续道，“昨晚我姐回去，哭的稀里哗啦，我爸都被惊动了，说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等着吧。” 严世宽！ 徐东升心头猛地一惊。 暗道这个严若雪想干嘛？ 说是来省里为自己牵线搭桥，转头就对严世宽哭上了。 这是想让自己交代在省里么？ 第259章 被吓跑了 严灵儿看自己几句话，就把徐东升惊的额头冒汗。 顿时就更开心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徐东升有些无语。 不过转念又一想，严若雪什么人？ 那可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存在。 她会哭哭啼啼？ 至于有没有在严世宽面前告状，这一点徐东升是真的拿不准。 毕竟严若雪的手段他是清楚的。 自己这次可算是把她得罪的有点狠了，保不齐她就会对自己使绊子。 同时，徐东升已经在脑海中开始琢磨，要是严世宽真迁怒自己，自己该如何应付过去。 可惜，想了半天，他还是无力的叹息一声。 严世宽那种级别的人，要是真想让自己好看，自己还真没有应对之法。 他想过把卫明成，把郑先功搬出来。 可他们什么人？ 怎么可能会因为男女之情，出手帮自己？ 退一万步说，他们真出手了，那丢人的也是他们。 因为只要牵扯到男女关系，就是一笔糊涂账，纠缠不清。 好在这时候严灵儿也闹够了，收起笑容，瞥一眼徐东升，“瞧你这点出息，真不知道我姐怎么就看上你了。” 徐东升虽然被她这么数落，可心中却是大喜。 他忙道，“严小姐，这么说来，你刚才都是吓唬我的？” 严灵儿不屑的点点头，随即又有些恼怒的摇摇头。 她这反应，就有些让徐东升看不懂了。 严灵儿淡淡道，“我姐昨晚确实回家了，也跟我爸说了你的事，我爸确实会在接下来的几天，见见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徐东升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严若雪到底说了自己什么。 好在严灵儿像是痛快完了，也不再继续吊着徐东升。 “我姐说了你在茂林的所作所为，我爸夸了你，放心吧，不会对你不利的。” 徐东升这才长舒一口气。 就是有些纳闷，严若雪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在严世宽面前说自己好话。 他猜不透严若雪的心思，索性也不去猜，到时候见了严世宽，自然一切都能清晰。 这么想着，他对严灵儿道，“严小姐，这大清早的，你来找我，不会是就为了通知我这个的吧？” 严灵儿嘟起嘴，“当然不是。” 说着，她起身，轻咳一下，冲徐东升道，“正式介绍一下，本人，严灵儿，滨州灵致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 今天来，就是受了我姐的嘱托，来跟你洽谈茂林药材市场的投资事宜的。”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就更无语了。 他让严若雪牵线搭桥，就是为了摆脱严家在茂林的垄断行为。 这下可好，严若雪反手就给他来了个大的，让自家妹妹投资。 如果成了，这不是助长了严家在茂林的垄断么。 看徐东升脸上并没有浮现想象中的惊喜，严灵儿就有些不高兴。 她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不欢迎我们灵致投行？” 徐东升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我们县的药材市场，刚刚起步，想要多接触一些有相关经验的投资机构， 严总，你是投行总经理，应该知道我们这些项目，除了想要投资外，更看重投资方能带来多少附加值， 这其中就包括人脉资源，相关产业的丰富经验，据我所知，灵致投行主投的是互联网和钢铁方面吧。” 严灵儿也没想到徐东升竟然会知道他们投行。 想着昨晚严若雪对她的交代，她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我们是没有药材项目的投资经验，不过你放心，我们旗下，以及合作的投行有， 我姐说了，接下来，就由我带着你去认识那些投行的人，保管你不虚此行。” 说着，指了指还缩在被子里的徐东升，“赶紧起来，跟我去见其他投行的人。” 徐东升算是看出来了。 严若雪姐妹，这是吃定自己了。 自己要是还坚持原来的计划，让她们给自己介绍投资方，是别想打破严家的垄断了。 这么想着，他就开口道，“严总，我刚到省城，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你说的那些投行，咱们明天再去见好吧？” 严灵儿摇头，“不行，就算你不去见，也得带着我，我姐说了， 你是她看上的人，我必须得陪好了，要是有丁点闪失，她可是会教训我的。” 徐东升上下打量一番严灵儿。 她比严若雪小的多，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也不知道严世宽是怎么做到老树开花的，一把年纪了，还生出这么年轻的闺女。 她眉眼间有几分严若雪的影子，不过大部分都跟严若雪不一样。 特别是严若雪拥有丰腴的身材，而她，则平平无奇。 不过这也让她有了一种区别于严若雪的别样美。 见徐东升打量自己，严灵儿就有些脸红，瞪着徐东升道，“看什么看？你跟我姐是那种关系，再这么看我，合适吗？” 徐东升见她脸红，心中瞬间就有了计谋，他继续盯着严灵儿道，“严总，你还没男朋友吧？” 若是有男朋友，经验肯定丰富，脸皮也会厚一些，不会被别人一看，就脸红。 严灵儿皱皱鼻子，“我有没有男朋友关你屁事！” 徐东升淡淡道，“那就是没有了，严总，你跟着我也行，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我接下来见的都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肯定少不了喝大酒， 我这人还有个臭毛病，喝醉了就喜欢拉着女人陪，当初我跟你姐在一起，就是因为我喝醉了， 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她，你要是坚持陪着，可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严灵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过依旧嘴硬道，“我不信，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姐，我爸饶不了你。” 徐东升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死死盯着严灵儿，“我都喝醉了，有什么敢不敢的，而且我很强的，保管你享受之后，就不把事情捅到你爸还有你姐那了。” 严灵儿一个黄花大闺女，来见徐东升，本来也就是抱着好玩的态度，再有就是严若雪的嘱托。 如今被徐东升这么一吓唬，顿时就不敢继续跟着了，她指着徐东升，脸色通红，“你，你流氓，我去告诉我姐去。” 说完，噔噔噔出去，徐东升也不以为意，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出来后，他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陈慧珍的号码。 第260章 另辟蹊径 陈慧珍如今是严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她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平日里有三个保姆轮流伺候着。 在省城的这段时间，是她从政以来，过得最舒服的日子。 徐东升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吃保姆扒好的大虾。 一看是徐东升的号码，陈慧珍就挥挥手，让保姆先下去。 等没人了，她才接通电话，声音软糯道，“东升，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徐东升听着她的声音，心中有些感慨。 之前跟陈慧珍一起共事的时候，她做事跟白欣怡也差不多，雷厉风行，说话也斩钉截铁。 就算是跟自己厮混的那段时间，她也没有这么女人过。 徐东升并没有立刻说自己的事，而是先关心了一下陈慧珍的近况。 陈慧珍笑着一一回答。 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徐东升的功劳，让他知道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嘘寒问暖完毕，徐东升终于开始说自己的来了省城。 只是还不等他接着往下说，陈慧珍已经惊喜的站起身，惊呼道，“真的？你来省城了？” 只是听到这个消息，陈慧珍已经有些按耐不住。 此前她一直听人说，女人怀孕了，想法会比没怀孕的更多。 只是为了肚里孩子的安全，不少人都忍着。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没男人的日子有多难熬。 而且要是找别人，她也不放心。 真的伤了孩子，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来想去，也就徐东升合适。 这么想着，她当即低声道，“死鬼，来省城也不知道提前通知我一声，我这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去见你呀。” 听着她有些异样的声音，徐东升吓了一跳。 当即就叮嘱她不要瞎想，要多注意身体，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陈慧珍腻声道，“我问过医生，这个阶段不会有事的， 正好一会我要去产检，不会被他们看的这么严，你在妇幼那边开个房等我，有什么事，咱们见面聊。”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徐东升。 徐东升满脑子的不敢置信。 可在省城，能帮到自己的，如今也只有她了。 于是徐东升一脸苦笑的打车来到妇幼，在附近一个还算不错的宾馆开了房。 他躺在宾馆，暗叹医院附近开房是真的贵，一边又想着待会要如何跟陈慧珍说。 陈慧珍要是不认识投行的人，又该怎么办，下一个还能找谁？ 这些难题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回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许久。 而这时候，他的房门也被敲响。 徐东升精神一震，忙去开门。 只见多日不见，已经有些微微发胖的陈慧珍俏生生的站在了门口。 她盯着徐东升，眉目传情，娇笑道，“不请我进去？” 徐东升探出头，往走廊两边看了看。 陈慧珍没好气道，“放心吧，没人，我让医生跟他们说，我最近有些抑郁， 原因就是他们看的太紧了，让我产生了心理压力， 所以要适当的放松一下，多自己出来走走。” 徐东升将她让进来，然后苦笑道，“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陈慧珍嘻嘻一笑，“东升，你也觉得我又漂亮了？” 徐东升抱住她，然后手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轻声道，“是啊，你最漂亮了，不过你说的那事，我觉得还是不保险，万一伤着孩子……” 陈慧珍忙道，“不会的，我真问医生了，真没事。” 徐东升自己也医术高手，自然明白正常不会有问题。 可凡事就怕个万一。 再加上她身份特殊，这万一出点事，他跟陈慧珍都将万劫不复。 奈何陈慧珍苦苦哀求，弄的徐东升没办法，只好提前备好了银针。 就想着万一出事，自己也好有个应对。 准备好这些，看着摆在床头柜上的银针，徐东升不由苦笑，暗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 好在陈慧珍也是适可而止。 这让徐东升长吁了口气，陈慧珍笑着看他，“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徐东升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直接就把他要为茂林拉投资的事说了一下。 陈慧珍思索一番，然后略带歉意道，“除了严家之外，我还真不认识投行的人，不过有个人认识。” 徐东升心中一喜，忙道，“谁啊，能介绍我认识不？” 陈慧珍轻声道，“他号称滨州投资鬼才，你要是能让他帮你，别说一个县域项目的投资了，就算是大型基建，他都能帮你搞定。” 陈慧珍这么一说，徐东升更加期待了。 以后茂林发展，会需要各种人才，其中自然也包括陈慧珍说的这种。 陈慧珍看徐东升期待的眼神，也不忍继续兜圈子，直接道，“他叫胡思安，不过要介绍他，你得让欣怡出马，我要是过去，可说不动人家。” 徐东升一愣，“白书记？” 陈慧珍点头，“这个胡思安，之前因为某些事，跟省纪委打过交道，所以就见过欣怡几次。” 徐东升嗯了一声。 投行的人，接触到的都是金钱，而且不可避免的就会跟一些官员有接触。 被喊去纪委，也是正常。 陈慧珍继续道，“胡思安见了欣怡，就一眼爱上了，然后就苦追。” “这事当初在我们单位，闹得还挺出名的，可惜欣怡一心扑在事业上，压根就不理他。” “后来更是因为工作原因，调到了江海市，可这个胡思安依旧不死心，放出话来， 只要欣怡一日未嫁，他就等一日，直到感动她为止。” 徐东升叹息道，“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如此痴情的种子。” 陈慧珍点头，“谁说不是呢，所以要想介绍他给你，并且让他帮你，我不行。” “但是欣怡一个电话，他保管屁颠屁颠的过来帮你。” 徐东升皱起了眉头。 陈慧珍提供的这个消息，确实能让他拉来投资。 可如此一来，会不会对白欣怡有什么影响？ 一时间他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第261章 天才就有天才的脾气 这个时候，陈慧珍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她单独出来这么久。 保姆在医院早就战战兢兢了。 医生说的遛弯时间一到，就立马给她打来了电话。 陈慧珍让保姆先在医院等着，她自己回去。 随后就挂了电话。 徐东升只能先放一放胡思安的事，陪着陈慧珍一起走出了宾馆。 路上，为了防止被别人看到。 徐东升和陈慧珍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而陈慧珍则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离医院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她停住脚步，盯着徐东升道，“东升，我心中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徐东升心中一颤，隐隐的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了。 于是他轻叹一声，“你问吧，我保证跟你实话实说。” 陈慧珍使劲咬着唇，道，“你真的忍心自己的孩子喊别人爸爸么？” 徐东升双拳瞬间握紧。 他要是真这么想，才有鬼了！ 但是现在严世宽家的势力，不是他能撼动的。 不过要想让自己的孩子喊自己爸，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就是徐东升接下来一路高歌猛进，势力和地位都超过了严世宽。 到时候严家就算再强势，在自己面前，也得卑躬屈膝。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严家从此没落。 严世宽落马，严家这些人也都失势…… 他叹息一声，又把拳头松开。 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难如登天。 不过并不是没有机会。 他眼睛眯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医院，喃喃道，“陈姐，你愿意等么？” 听着这答非所问的回答，陈慧珍却瞬间泪流满面。 她拼命的点头，“我愿意。” 徐东升想要伸出手去擦拭她的眼泪，可这里离医院实在是太近了。 为了不给陈慧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收回了手。 然后轻声道，“好日子总会到来的，我在努力。” 陈慧珍嗯了一声，然后自己擦拭好眼泪，平复好情绪，冲着徐东升嫣然一笑道，“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说完，转头走向医院。 看着她的背影，徐东升总觉得现在的她，比原先轻快了几分。 送走了陈慧珍，原本还有些纠结的徐东升，当即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白欣怡听到他想让她引荐胡思安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咬牙道，“谁给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徐东升呵呵一笑，“白书记，你别管是谁了，我想认识胡思安，也是为了茂林，为了咱们江海市的发展考虑。” 白欣怡没好气道，“少用这些大义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徐东升，你知不知道，胡思安对我有想法，我这时候要是主动给他联系，我以后还不得烦死？ 而且你就不怕他借此有了接近我的借口，然后对我死缠烂打，把我追到手？” 徐东升呵呵一笑，“不怕，你白书记是何许人也？那可是一心搞事业，不闻情爱事的存在，别说一个胡思安了，就是十个八个绑在一起，也打动不了你啊。” 白欣怡撇撇嘴，“少在这拍马屁，想让我介绍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东升无奈，“白书记，我现在求你帮点忙，都需要等价交换了嘛？” 白欣怡哼了一声，“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我无缘无故帮你，你就说吧，答应还是不答应。” 徐东升听出了她言语里的怨气。 想想也是，自从去了茂林，他已经许久没有跟白欣怡交流感情了。 正好趁着这次出来，回去的时候就去一趟市里，好好的跟她交流交流，也免得今后再喊她帮忙推三阻四的。 如此想着，徐东升便笑道，“答应，别说条件了，你就算要我现在就回去伺候你，我也会马不停蹄的赶回去。” 白欣怡脸色一红，啐道，“谁愿意你伺候了，我是说你那边既然需要投资，在接受胡思安那边投资的同时，也引进一下我家这边的。” 徐东升闻言诧异道，“白书记，你家也搞投资？” 之前可从没听白欣怡主动提到过家里。 看来钟老上次的事，还是伤她太狠，竟然让她重新回到了白家这一边。 白欣怡道，“嗯，也有一些，不过规模不大，也就几千万的规模，现在由静静在打理。” “我可告诉你，等到时候见了静静，你可不许欺负她。” 陈静静！ 徐东升心头一热，随即嘿嘿笑道，“白书记，我多洁身自好啊，放心吧，静静来了，我保管不动她一下。” 白欣怡随后就挂断了电话，去联系胡思安。 没一会功夫，徐东升的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徐东升稳了稳心神，这才接通。 对方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总像是在咯痰，“徐东升？” 徐东升嗯了一声，“胡总是吧？” 胡思安道，“你来思怡大厦一趟，看在欣怡的面子上，我只等你二十五分钟。”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弄得徐东升都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不过谁让他现在有求于人呢，只好赶紧伸手打车。 好在医院附近出租车特多。 他一摆手，当即就有司机过来。 徐东升上车后，急忙道，“师傅，去思怡大厦，快，我只有二十五分钟时间。” 司机一愣，随后道，“思怡财经大厦？” 徐东升嗯了一声。 司机师傅道，“放心吧，那里不远，保管能到。” 可谁知道路上堵车，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急的徐东升直跺脚。 司机师傅也有些无奈，回头道，“大兄弟，要不你现在下车跑过去？反正也不远了，前面那个双子大楼就是。” 徐东升一咬牙，也只有如此了。 于是随手丢给司机五十块钱，下车就小跑着冲向了司机指的那个大楼。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思怡大厦，刚要往里面冲，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一身高尔夫球服的青年。 由于徐东升冲的急，那青年一下子就被撞倒了。 思怡大厦前台顿时惊呼，“胡总，您没事吧。” 说着，就小跑着过来扶倒地的青年。 胡总？ 徐东升心中一动，忙过来伸手拉起青年，然后道，“实在对不住，我是来找胡思安先生的，路上堵车，只能跑过来，有些急了，实在对不住。” 青年没有说话，低头捡起了高尔夫球杆和背包，沉声道，“你是徐东升？” 第262章 都不是善茬 徐东升点头，然后伸出手，“你就是胡思安胡总吧？” 胡思安并没有跟他握手，而是顺势把球杆和背包放进了他手中。 “本来你是没机会了的，但是看在欣怡的面子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 徐东升也不以为意。 只要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胡思安来到大厦前的过道，一辆加长林肯缓缓驶来。 胡思安一言不发的上车。 徐东升也忙跟着上来。 上车后，徐东升本来是想跟胡思安聊天拉近关系的。 可谁知道胡思安上车就闭上了眼。 徐东升也不好打扰他休息，只能坐在车里跟着休息。 车子来到了城郊一个高档高尔夫球场前停下。 胡思安这才睁开眼，淡淡道，“跟紧我，要不然一会进不去，我可不管。” 徐东升忙跟上。 同时在心中不断地跟自己说，都是为了茂林，为了前途，为了孩子…… 两人进入高尔夫球场。 此刻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球场的球童见胡思安来了，当即就走过来，想想要替胡思安拎包捡球。 可胡思安却摆摆手，“今天他是我球童，你回去休息吧。” 那球童礼貌的离去。 徐东升也不生气，给胡思安当了一回球童。 只是让徐东升有些诧异的是，胡思安才打了几球，胸腔中便已经犹如风箱一般，重重的喘息了起来。 徐东升观察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轻声道，“胡总，你这是有病啊？” 胡思安一愣，皱眉道，“你这是在骂我？” 徐东升摆手，“不是，我家是中医世家，中医讲望闻问切，我刚才看你呼吸沉重，胸口郁结，一看就是有病的症状啊。” 胡思安脸色微微一变，点头道，“嗯，老毛病了，看不好。” 说着话，冲着徐东升伸手，徐东升连忙递过来毛巾。 也许是看徐东升懂事，他拄着球杆，看着不远处几道青春靓丽的身影，轻声道，“说吧，做什么项目的，想要多少投资，有企划书和可行性方案么？” 徐东升有些汗颜。 只能如实道，“是中药材项目，投资的话，越多越好，企划书和可行性方案没有，不过你要是需要，我现在可以让县里准备。” 白欣怡给胡思安打电话的时候，只说是一个朋友有项目想要拉投资。 所以胡思安就没往政府项目上想。 见了面，也只当徐东升是个普通的创业者。 再加上他是男性，还能让白欣怡为他说话，胡思安心中就更加不爽了。 可通过刚才徐东升的叙述，他敏锐的抓了县里这个关键词。 于是盯着他道，“县里？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徐东升简单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同时说了一下茂林现在的情况。 胡思安顿时就无语了。 他虽然有钱，可对体制内的人，还是要保持该有的尊重。 于是他伸出手，要跟徐东升握手。 徐东升以为他还要毛巾，便轻车熟路的又递上来一条。 胡思安一愣，笑道，“徐县长，我是要跟你握手，刚才对不住了，不知道你身份，还以为又是个一时兴起，想要创业的。” 徐东升哈哈一笑，“没事，你看我说的那个项目？” 胡思安笑道，“可以考虑，现在市面上对中医的认可度越来越高， 随之而来，对药材的需求量也会攀升，就是不知道你们那边准备投产多大规模， 还有，我去投资的话，主要是哪些方面？” 徐东升接着就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说了一遍。 一听第一期只是县里的一些药材商贸，胡思安就有些失望。 就在他刚要张口拒绝的时候，不远处几个靓丽的身影就快步往这边走来。 “徐东升，还真是你呀？” 严灵儿带着几个姑娘，来到了徐东升和胡思安跟前。 胡思安跟她们似乎很熟，一个个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徐东升也跟着笑着点头，“严总，又见面了。” 严灵儿看了看徐东升，然后又看了看胡思安，歪着头道，“徐东升，你来这，见胡老大，想干嘛？该不会是想要他投资茂林吧？” 徐东升知道瞒不过去，便开口道，“是啊，胡总对药材生意感兴趣，我就多跟他聊了聊。” 严灵儿哼了一声，然后盯着胡思安，“胡老大，你什么时候对药材感兴趣了？我怎么不知道？” 胡思安看一眼徐东升。 心中暗道体制内的人果然都是互通的。 严灵儿这种身份的人，徐东升竟然认识。 于是他也不拆穿徐东升，淡淡道，“也是刚感兴趣的，怎么？灵儿妹子也感兴趣？” 严灵儿点头，“当然，不止感兴趣，而且我们都已经投了不少钱， 现在茂林市面上现有的商贸公司，绝大部分都是我严家投资的， 胡老大，有我们在，我劝你还是不要来趟这趟浑水。” 胡思安轻轻一笑，“我这人就喜欢挑战，你们越是不让我投，我就越投。” 徐东升心中大喜。 严灵儿却不开心了，瞪着胡思安道，“存心找茬是吧？小心我回头告诉我姐，让她再收拾收拾你。” 听她这么说，胡思安眼神明显变了。 严灵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撇撇嘴，继续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徐东升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暗忖。 难不成这个胡思安，跟严家有矛盾？ 严灵儿口不择言，心中本就郁闷，又看到徐东升在那里乱看，顿时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她瞪眼道，“徐东升，你看什么看？我都跟你说了，茂林的投资只能我们严家来，你怎么就是不听。” 徐东升还没说话，站在严灵儿身边的一个少女开口了，“灵儿，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交给我，我保管给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这少女看着明媚动人，可说这些话的时候，却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徐东升蹙眉。 胡思安冷冷的看她一眼，哼了一声道，“金鱼儿，真当你爸是万能的么？” “你要是有种，就动一下他试试，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爸会不会像保你哥一样保你。” 第263章 突发意外 严灵儿见为自己出头的女子被胡思安这么威胁。 当即就不干了，瞪眼道，“胡思安，你想干什么？真以为可以在滨州为所欲为么？” 胡思安冷冷的看她一眼，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严灵儿还以为他服软了，转头就要对徐东升道，“还有你，我只警告你一次，若是敢跟胡思安合作，我饶不了你。” 说完，转头看向那女人道，“金雨，咱们走。” 徐东升看了看胡思安，又看了看严灵儿和金雨，心中暗暗盘算了起来。 胡思安回头看他一眼，皱眉道，“徐县长，不用琢磨了，想知道什么，我直接告诉你就成。” 徐东升有些尴尬，指了指渐渐远去的那几个女人，轻笑道，“你跟他们有过节？” 胡思安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看徐东升一眼，“既然你是欣怡举荐给我的，有些事我也不瞒你。” “金融投资，其实就是在把别人碗里的肉，夹到自己碗里。” 对于他这个说法，徐东升还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转念又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胡思安继续道，“我又是个见了机会，就不愿意放弃的人，所以就动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就不乐意了。” “特别是那个金雨的哥哥金飞宇，他跟严若雪在金融投资上打不过我，就派人用了下三滥手段。”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我的嗓子，就是他们一次纵火后造成的。” 徐东升皱眉，“金融市场，各凭本事，打不过就暗算，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胡思安听到这话，却没有因为徐东升的仗义执言欣喜，反而撇撇嘴道，“徐县长，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说我是受害者，博你的同情。” “因为，我赢他们的手段也不是太光明，他们的操盘手，金融经理，甚至普通的办事员，就连扫地的保洁，都是我的人。” “他们怎么跟我斗？所以他们对我下死手我能理解，我要是他们，可能比他们做的更绝。” 徐东升愕然。 他实在有些搞不懂胡思安这个人了。 怎么阴谋诡计在他口中，就感觉跟做了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一样。 对此，徐东升也只能干笑道，“那确实，商场如战场，你准备的确实更充分一些。” 胡思安随意挥挥手，“我跟你说这些，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们那个药材很感兴趣，特别是你说的那个药材市场， 但是有一点，我要是进去，那所有的投资都将是我的，严若雪也好，金雨也好，有我在，他们休想染指一点。” “当然了，这其中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他指了指这片高尔夫场地，“看到没，只要咱们合作，把这个事做成了，我向你保证，你在滨州可以拥有一个比这里面积还要大上一倍的别墅区。” 徐东升有些头皮发麻。 暗道这些人就没一个正常的么。 中药之都的项目，是徐东升看重的项目，也是茂林人民的希望。 要是把这项目让这些人染指，那还能有个好？ 他心中长叹一声，暗道办成个事是真的难啊。 这时候的胡思安也不好让徐东升继续当球童了。 他随手喊了原来那个球童，然后让徐东升先在休息区休息，等他打完高尔夫再过来说话。 徐东升坐在休息区的沙滩椅上沉思。 这次滨州之行，可以说直到现在，都还一无所获。 见识了胡思安的为人之后，他坚信，决不能把这个项目给他。 要是给了他，就他这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脾性，茂林人民还不得被他喝干了血。 那时候他徐东升可就是茂林的千古罪人了。 就在他皱眉沉思之际，耳畔忽然传来几声惊呼声。 一开始他还懒得理。 可随着惊呼越来越刺耳，期间还夹杂着几声男人放荡的笑声，弄得徐东升一时间也没了心情想事。 于是便皱着眉看了过去。 当即就看到严灵儿和金雨两人被几个穿的花里胡哨的青年围着。 徐东升低声道，“高尔夫球场都有流氓？” 这也太稀奇了。 随后他又转头去看胡思安。 此刻的胡思安已经坐着高尔夫球车去了一公里之外的地方继续打球。 严灵儿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徐东升是不想跟他们有纠缠。 于是虽然心中不快，但依旧皱眉侧过了身。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严灵儿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高喊他的名字。 徐东升就当没听到。 倒是那几个小年轻，拉拉扯扯的拉着严灵儿和金雨往徐东升这边走来。 等走到了跟前，其中一个手背上刺着青龙的青年道，“一起的是吧？” 徐东升摇头，“我不认识她们。” 严灵儿当即就急了，“姐夫，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们呢？” 此话一出，青年当即皱眉，“姐夫？哼，怂包，自己小姨子都不敢救，真不是男人。” 徐东升狠狠的瞪了一眼严灵儿。 严灵儿眨眨眼，“姐夫，我姐拼死拼活的在外面跑业务，挣的钱也都给你花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而且你放心，只要你帮我，你一直想做的那个事，我帮你做。” 徐东升一愣。 跑业务？这都哪跟哪啊。 随后就回过味来。 严灵儿这是不想搬出他自己的身份啊。 可能也是怕这件事传出去，给严世宽惹麻烦。 不过她承诺的那个想做的事，徐东升却非常感兴趣。 他现在想做的，就是给茂林寻一个靠谱的投资商。 严灵儿是地头蛇，如果她肯帮自己，那自然是极好的。 于是他起身，看着几个吊儿郎当的小青年道，“几位兄弟，给我个面子，放了她们，今天你们在这里的消费，我买单了。” 徐东升是跟着胡思安来的这里，他说买单，自然还是记在胡思安账上。 这几个小年轻一听这个，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为首的那个指着徐东升的鼻子，“就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就你那狗脸，有什么面子？” “我告诉你，我们哥几个看上你小姨子，是你的运气，识相的赶紧滚。” 徐东升心中怒火上涌。 随后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第264章 面见金主任 几个小年轻好悬没笑的背过气去。 一个个指着徐东升道，“大叔，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说出这么中二的话？” “哎呀呀，你再给我蹦跶一个试试，给我跪下道歉，哈哈哈，我家保姆都不这么说了。” 徐东升脸色铁青。 当即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为首的那个青年，倒飞着跌了出去。 徐东升沉着脸，“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替你们爸妈教训教训你们了。” 其余几人，一看自己老大被打，当即就不干了。 纷纷上来对徐东升动手。 可惜，这些人虽然年轻，但是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徐东升几乎都没怎么出汗，就把他们给打趴下了。 看着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人，徐东升掏出手机，对严灵儿道，“我要是报警的话，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吧？” 严灵儿和金雨也被徐东升这强悍的表现唬住了。 特别是金雨，看一眼徐东升，脸色就红上一分。 她向来仰慕强者。 眼下，徐东升在她眼中，就是那个强者。 严灵儿咬了咬唇，然后轻声道，“还是别了，我们来这种地方，本就不太合适。” “要是报警的话，肯定会传到我们家里，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通数落。”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再次走到几个小年轻跟前，反手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 然后在两女惊讶的目光中，在几个小年轻身上连扎了好几针。 做完这一切，躺在地上的小年轻惨叫更大了。 徐东升也不理会他们，拍拍手，就走到了严灵儿和金雨跟前。 严灵儿奇怪道，“徐东升，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徐东升摊摊手，“也没做什么，我看他们沉迷女色，导致身体太虚，所以给他们用了点手段，让他们今后十年都当不成男人。” 严灵儿和金雨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好一会之后，严灵儿才咽了咽唾沫道，“你真狠。” 这些人，让他们不能当男人，这不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徐东升呵呵一笑，“什么狠，我这是在助人为乐。” 严灵儿好笑道，“好好，助人为乐的徐先生，为了感谢你，我们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啊？” 看徐东升听完自己的话，就往胡思安方向去看。 严灵儿撇撇嘴，又补了句，“饭桌上，咱们也正好可以聊聊茂林投资的事。” 徐东升点头，然后给胡思安发去了消息，说自己有事，等办完了再来拜访。 远处的胡思安停住手中的动作，遥遥的往徐东升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徐东升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好，徐县长，奉劝你一句，不要做无用功。 徐东升看的心中有气。 暗道省里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嚣张啊。 来到酒店。 严灵儿包下了一个豪华包厢。 落座后，金雨就刻意的把自己的椅子，往徐东升这边挪。 “徐县长，你是专门练过吗？还有你最后用的那个银针，是暗器吗？” 徐东升看她一脸崇拜的样子，不由的有些无语。 “金小姐，我家是中医世家，从小跟爷爷练过一些五禽戏，至于那个银针，就是针灸用的银针罢了。” 金雨瞪大眼，“呀，你还会医术？厉害吗？” 眼看着她都要扑到自己身上了，徐东升就往旁边挪了挪，“还行吧，你要是有病，我可以帮你治一下。” 金雨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腻声道，“徐县长，我是有病，你一会可一定要帮我啊。” 坐在一旁的严灵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金鱼儿，你能不能别随地发骚？再把人家给吓到了。” 金雨撇撇嘴，“灵儿，你又说我，难道徐大哥这么猛的男人，你看着不心动啊？” 两人都知根知底，金雨自然不会信了严灵儿说他是姐夫的胡话。 严若雪的老公是吴长发，之前金雨还见过。 严灵儿无奈，只好拿长辈来压她，“你爸毕竟是招商部主任，你这样，就不怕给他丢脸吗？” 金雨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往徐东升身上贴的更紧了，“我才不怕，他要是真想管我，让他来啊。” 金雨从小锦衣玉食，营养过剩。 身材发育的格外丰腴。 这一靠，让徐东升好悬没当场有了反应。 要不是有严灵儿在，徐东升说什么也得尝尝她这年轻躯体的味道。 严灵儿似乎也放弃挣扎了，任由金雨在那胡作非为。 徐东升推了推金雨，然后道，“严小姐，你刚才说要帮我？” 严灵儿因为金雨跟他腻乎的缘故，心中有些不舒服。 于是语气也没原先那么好了，“是。” 徐东升眼睛一亮，“请问是哪家投资？现在能把他们约出来见见吗？” 严灵儿白了他一眼，“现在不行，而且……” 这时候，想金雨已经将整个人都要挂在徐东升身上了。 严灵儿再也忍不住了，起身道，“而且这里有休息室，要不你俩先进去解决一下，然后咱们再接着往下聊？” 金雨啊的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徐东升心中那叫一个气啊，当即猛地推开金雨，“你给我老实点，实在忍不住，就拿手先拍拍。” “没看到我在干严小姐谈正事吗？” 金雨也不怒，幽幽的看着徐东升，腻声道，“我知道呀。” “但是徐大哥，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灵儿说的那个投资者，就是我。” 徐东升啊的一声，惊讶的看向金雨。 金雨坐直了身子，然后道，“你是要发展县域经济，无论找哪个民间资本投资，都不合适。” “因为他们投资，就是奔着获利去的。” 徐东升猛地惊醒。 暗道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金雨乐呵呵道，“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掌握的，有一部分是省招投的资金。” “省招投的性质，让他的投资不可能只看经济效益。” “所以，你们那个项目，最合适的投资者，就是我，你说你是不是要好好的讨好讨好我呀？” 徐东升面色复杂，“金小姐想要我怎么讨好你？” 第265章 见面 严灵儿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要不我先走？” 金雨见状，忙过来搂住了严灵儿的胳膊，“灵儿好啦，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徐东升在一旁不由的暗骂。 都撩拨成那样了，竟然是开玩笑。 要是换个人，怕不是就被金雨给拿下了。 严灵儿哼了一声，拧了一下她胳膊上的肉，“女儿死丫头，就知道古灵精怪。” 眼看着两人嘻嘻哈哈的闹在一起。 徐东升又是一阵无语。 “我说两位姐姐，咱们是不是先说正事？” 严灵儿收起笑容，瞥一眼徐东升，“正事？刚才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徐东升啊了一声。 金雨撇撇嘴，“笨，我都说了，你那个项目，最适合的投资方就是省招投。” 徐东升点头。 也不怪他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 实在是他不认识城投的人。 省招投说白了，也就是省里的城投。 城投的投资，承担了不少民生和社会的责任。 要是能获得他们的投资，自然是最好不过。 甚至在这一刻，徐东升都想到了市城投。 等跟省里的聊完，说不得还要给白欣怡打个电话，打听一下市城投的事。 正想着，金雨忽然又开口道，“喂，徐大县长，你今晚有没有空？” 徐东升听她这么问，忙道，“没空，金小姐，你要是真饿了，找别人吧，我真不行。” 严灵儿一愣，随即就咯咯笑了起来。 金雨在一旁也恨恨的跺跺脚，“徐东升，你什么意思？真当本小姐缺男人么？” “我是问你有时间没，要是有，就跟我走一趟，见见我爸。” “你那个投资，是需要我爸拍板的。” 徐东升连忙道歉，然后疑惑道，“你爸不是省招商办主任么？还管城投啊？” 金雨点头，“嗯，兼着那边的党支部书记。” 徐东升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让他有些苦恼的是，金雨跟严灵儿走的这么近。 从而就可以推断出，她爸应该也是严世宽的那一派的。 严世宽此前做出了那种事。 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也好不到哪去。 如今跟他接触，会不会让有些人多想啊。 随后三人也不嬉闹，吃了饭，严灵儿就先行离开。 临走之际，还不忘叮嘱徐东升，“今天跟你出主意的事，你千万不能告诉我姐，要是她知道我在背后坏她的事，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徐东升点点头，“放心，保管不说。” 一旁的金雨好奇的看着两人，“灵儿，徐东升跟你姐很熟吗？” 严灵儿看了眼徐东升，“你问他去，我不知道，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 说完，匆匆而去。 金雨随即就好奇的盯着徐东升，缠着他问他跟严若雪的关系。 徐东升对金雨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可如今吃了顿饭，也算是熟络了。 他竟然发现金雨在骄横跋扈的表面之下，还有一些可爱。 甚至在某个时刻，他还觉得这小丫头，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 最后他实在是被缠的烦了，就开口道，“我跟她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满意了吧？” 金雨瞪大了眼，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怪不得灵儿会喊你姐夫。” 徐东升摆手道，“咱们能不说这个吗？” 金雨撇撇嘴，“好吧，那就不说了。” 可这个承诺，仅仅存在了五分钟，她就又开口道，“雪姐不是有老公吗？你怎么还跟她在一起了？你给她当小三啊？” 徐东升，“……” …… 随后两人一起来到了金家。 由于金雨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省招商办主任金昌山就给徐东升留出了见面时间。 金昌山近五十岁年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戴着个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见面后，跟徐东升热情的握手。 他的热情，让徐东升有些诧异。 金昌山看出了徐东升的拘束，轻笑道，“小徐，就当到自己家一样。” 徐东升点头笑道，“好的金主任。” 随后，金昌山先落座，徐东升这才跟着坐下。 坐下后，金昌山看一眼徐东升，“听金鱼儿说你这次来是为了药材项目？” 徐东升点头。 然后就简洁明了的跟他说了一下自己在茂林建立中药之都的想法。 金昌山听完，笑眯眯道，“这个项目我知道。” 说完，他对一旁作陪的金雨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想要跟小徐单独聊聊。” 金雨嘻嘻一笑，然后深深地的看了徐东升一眼，“东升同志，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呦。” 金昌山笑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跟东升说话呢？” 徐东升挥挥手，“没事的金主任。” 嘴里虽然说着，可心中却已经起了疑心。 自己刚跟金昌山见面，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 他有什么可以跟自己单独聊的？ 金昌山随后也没有什么架子，亲自给徐东升倒了一杯茶，然后笑道，“小徐啊，你那个项目，郑书记跟我提过。” 郑先功？ 原来是他！ 徐东升心中的疑惑稍微解除一些。 随即笑道，“当初我去珠城的时候，有幸见过郑书记，当时跟他聊了一些初步设想，没想到郑书记到现在还记着。” 金昌山看他一眼，随即笑眯眯道，“郑书记心里装的人和事很多，你以后跟他接触多了，就明白了。” “说说看，这次想要多少投资，能创造多大的经济效益？” 徐东升对这些早就做过一些功课。 虽然是大概的，但是也能跟金昌山说上小半个小时。 金昌山听完后，诧异的看了一眼徐东升，“就这么多？” 徐东升点点头。 金昌山苦笑摇头，“小徐，你这格局不行啊。” “要是按你说的，我们城投不会给你们投资太多，你说的那个数目，也不可能达到。” 徐东升吃了一惊。 而且他也听出了金昌山言语里的教导之意，于是忙道，“金主任，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有哪些不妥，还请金主任不吝赐教啊。” 金昌山点点头，然后起身，缓缓开口…… 第266章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要只是一个县域经济，省里是不会越界的。” “就算是很看好你的那个规划，我给你批条子了，按照规定，批复的资金也不会太大。” “因为你的规划有局限性。” “省招投，为的是全省的经济发展，而不是某地的发展。” 金昌山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徐东升诚恳道，“金主任，我明白了。” 金昌山哈哈一笑，“明白就好，回头喊你们的人，写个策划书递上来。” 徐东升欣喜不已。 说完这些，金昌山重新坐下，“小徐啊，听说你跟卫老还有联系？” 徐东升笑着点头，“卫爷爷就住在茂林，我属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金昌山嗯了一声，“说起来，卫老爷子还是我的老领导呢， 当初要不是他，我不可能来省里，更不可能做这个招商办主任， 所以你对我不用有什么防备心理，再说了，就算不看在卫老的面子上， 我跟郑书记还是老同学呢，他对你这么看重，我能帮的，自然也会帮你一把。” 徐东升看着金昌山温和的笑容，心中感慨万分。 这就是人脉的好处啊。 虽然他此前跟金昌山没有任何联系。 但是就因为徐东升跟卫老的关系，跟郑先功的关系，就能跟他搭上线。 事情发展到这里，徐东升也不由暗暗怀疑起金雨的‘凑巧’出现了。 这么想着，他就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金叔叔，金小姐今天是不是知道我要去高尔夫球场？” 金昌山听他现在喊自己叔叔，便呵呵一笑道，“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胡思安喜欢去那个地方。” “所以，就在那边等着你，期间她要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徐东升心中一动。 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清楚金雨都干了什么啊。 难不成他们这是在试探自己。 不过这些东西，他也不好当着金昌山的面说出来。 毕竟金雨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不好开口。 正事说完，徐东升也不在他家多待。 临别之际，徐东升轻声道，“金叔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金昌山笑呵呵道，“问，我知无不言。” 徐东升犹豫了一会，“我问了你可不要生气。” 金昌山晒然一笑，“你这小子，咋那么多事，让你问你就问。” 徐东升这才开口道，“您到底是哪一拨的？” 金昌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说呢？” 说完，就不再多言。 徐东升心中暗道，我说个屁。 不过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按照他的想法，现在的金昌山，很可能已经转投了郑先功。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帮自己。 至于郑先功他们为何会这么在意自己一个县域经济的项目。 徐东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只能等有机会见到郑先功的时候，再当面问他了。 出了金家之后，徐东升就给郭碧婷打去了电话。 让她先带人做一下中药之都的策划书。 刚打完电话，还没走多远，徐东升就看到严若雪不知何时，已经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见徐东升过来，她冷着脸下车，冲着徐东升招手道，“上车。” 徐东升有些无语。 她能直接找到这边来，肯定是严灵儿告的密。 这个严灵儿。 临别之际叮嘱自己不要告诉严若雪。 她可倒好，自己先把事情都交代了。 徐东升现在有些不想搭理严若雪。 于是就当没看到，继续站在路边打车。 严若雪咬牙，“徐东升，跟我装聋作哑是吧？” “你要是再不过来，信不信我现在就去金主任家，把你在茂林对我做的那些好事，都跟他说一遍。” “我可告诉你，金主任最恨的就是那些作风不良的干部。” 徐东升心中一颤。 又想到了金雨此前的种种试探，也都是生活作风上的。 要不是自己忍住了，恐怕就见不到金昌山了。 当下他也不敢继续装冷酷了。 直接走向了严若雪的车子。 严若雪这才哼了一声，“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徐东升叹息道，“雪姐，你说咱俩有必要这样吗？” “再说了，不就是端了一个你常去的会所，真就这么大怨念？” 严若雪瞪眼道，“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些。” 徐东升撇撇嘴，“不是这些是哪些？难道你真爱上我了？” “就因为我跟你说了几句狠话，嫌弃你了，你就处处针对我？” 严若雪听到这话，恨不得掐死他。 她一脚油门，就把汽车轰了出去。 徐东升的头，咚的一声就撞到了车顶。 疼的他直龇牙咧嘴。 看他这样，严若雪心中才爽快一些。 徐东升咬牙，“你开这么急着找死啊？” 严若雪哼道，“我就是找死，不行吗？” “徐东升，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那么说我？” “对，你刚才说对了，我之所以这么恨你，就是因为你的那番狠心的话。” “实话告诉你，我严若雪活这么多年，还从没一个男人对我说过那些话。” 徐东升吓了一跳。 定定地看着严若雪，良久之后才开口道，“雪姐，你不会吧，真爱上我了？” 严若雪怒声道，“我爱上你个大头鬼，我是受不了那个气。” 徐东升这才放下心。 “雪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没有爱上我，咱俩就是单纯的男女关系，你干嘛这么在意？” 严若雪瞪眼，“我就在意了，怎么了？犯法了吗？“ “我告诉你徐东升，这次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跟你没完。” 徐东升也无语了，“你想什么答复？” 严若雪不说话了。 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再继续跟徐东升在一起，已经有些不可能了。 她跟徐东升之间把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还怎么在一起。 可就这么算了，她又不甘心。 一时间，严若雪纠结到了极致。 徐东升忽然眼睛一亮，开口道，“雪姐，你不是心中不爽吗？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严若雪皱眉，回头道，“什么法子？说说看。” 第267章 祸水东引 徐东升呵呵一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胡思安的脸。 对徐东升而言，严若雪和胡思安如今都是一个阻碍。 而胡思安和严若雪之间又有矛盾。 如果可以加以利用，不但可以缓解自己跟严若雪之间剑拔弩张的局势。 还可以让胡思安腾不出手染指茂林的项目。 顺带着还能为白欣怡解决一个大麻烦。 就是一点。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如何让他俩心甘情愿的入局，是个大麻烦。 严若雪从后视镜中，盯着徐东升，“到底是什么法子，你倒是说啊。” 徐东升眼神一凛，咬了咬牙道，“我听严灵儿说，你跟胡思安之间有矛盾？” 严若雪听到胡思安的名字，神情就是一滞。 当初就因为他，把严若雪赶出了省城。 而且他手段高明，严若雪和金飞宇这些人，多次想要夺回省里的市场，都没能成功。 至于严灵儿这些人的小打小闹，人家胡思安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可以说胡思安就是严若雪生意场上一直以来的痛。 如今徐东升提起他，严若雪怎么可能不在意。 徐东升一看她的表情变化，便知道有戏。 于是他呵呵一笑，继续道，“雪姐，我若是能帮你把他给搞定了，咱俩之间的事，是不是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严若雪不屑道，“就你？搞定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徐东升不以为意，轻声道，“我既然这么说，就有我的法子。” 严若雪来了兴趣，“哦？说说看，是什么法子？” “我提前跟你说明，人家胡思安能在省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是有道行的。” 徐东升点头。 这一点他当然明白。 严若雪是谁？ 那可是严世宽的女儿。 她被欺负了，严世宽都拿他没办法，胡思安背后的能量自然不容小视。 可他再怎么牛，也不可能牛过燕京的人吧？ 徐东升这一刻想到了林慕婉。 当初林慕婉跟着那个男人去燕京的时候，曾给他留言。 说是有了什么麻烦，尽管给她发消息。 这么久了，他一直没用，就是在等这一刻。 同时他也明白。 人都是善变的，特别是女人。 他要用林慕婉的关系，也不可能用很多次。 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能去用。 如今，徐东升觉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所以他当即道，“雪姐，我要是能让胡思安彻底消停下来，而且也能让你回省城投资，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再跟我在茂林对着干？” 严若雪扬眉，“你先做到了再说。” 徐东升笑了笑，“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严若雪深深地看着他。 心中没来由的一颤。 凭她对徐东升的了解，此人向来不打无准备之战。 难不成他真的有法子？ 如此想着，她也没了继续找徐东升算账的念头。 车子再次开到宾馆门口，将他放下后，便再次离去。 宾馆的经理见又是严若雪亲自送的徐东升，对他自然也是愈发恭敬。 面对他的殷勤，徐东升却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房间。 弄得大堂经理心中嘀咕，暗道难不成老板跟这个神秘男人闹矛盾了？ 徐东升回到屋里，就翻出了林慕婉此前给他发的那个短信。 他盯着那个号码盯了良久。 脑海中也浮现跟林慕婉相处的一幕幕。 最后一咬牙，还是给她拨了过去。 此时的林慕婉正在燕京一家会所里做理疗。 身边陪着的也都是燕京圈子里的富太太。 看是徐东升的电话，林慕婉并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而是寻了个理由，到了外面，才给徐东升回拨过来。 徐东升预想的没错。 林慕婉来到燕京之后，心境是有些变化。 燕京的圈子，让她见识了太多此前没见过的。 而她自己，也凭借着那个男人的运作，成功进了燕京某部门。 虽然还只是个小领导，但手中的权力，却不是江海市这种地方同等职位的人能想象的。 权力能改变男人，自然也能改变女人。 就算她想要了断跟徐东升之间的感情，徐东升也不好说什么。 甚至徐东升心中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电话接通。 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足足两分钟，徐东升苦笑道，“林姐，你还好吗？” 林慕婉嗯了一声。 跟着又是一阵沉默。 徐东升心中有些难受。 暗叹还是自己如今的权力不够大。 要是现在他跟严世宽或者钟爱民一样，面对林慕婉，怕就能有底气很多。 这也是他第二次有这种感觉。 第一次是今天跟陈慧珍分别之时。 一天两次心痛，让徐东升的心莫名的烦躁。 “东升，我好想你。” 静！ 林慕婉一句话，让两人的通话，又足足安静了一分钟。 徐东升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跟着他的声音也有些干涩，更有几分感慨，“林姐，我也想你，我还以为，你到了那边就变了。” 林慕婉眼眶也红了，轻笑道， “东升，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当初要不是你，我早就被吴秀敏那些人抓起来，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来，我们可以私下里如以前一样。” “你要是有麻烦了，我也会尽可能的帮你。” 徐东升心中感动不已。 刚想跟林慕婉也说几句好听的。 却听林慕婉又开口道，“但是，我也确实变了，东升，燕京太大了，地方大，人多，权力也大。” “我在这里寻找到了我自己的价值，所以东升，我离不开他，你能原谅我吗？”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轻笑道，“人往高处走，这是对的，林姐，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的。” 对于徐东升的承诺，林慕婉轻轻一笑。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徐东升掌握着她太多的秘密和过往。 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徐东升一刀两断。 如今这种地下关系就是最适合他们的，只要不说破，他们就可以互相成就。 一旦说破，对他俩都没什么好处。 跟着，林慕婉轻声道，“你这次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吧？” 徐东升心中也是长舒了口气。 他的想法跟林慕婉一样，甚至这种关系对他而言，也是最合适的。 他紧跟着就把胡思安和严若雪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慕婉本来还以为是多难的事，一听这个，就笑道，“胡思安啊，我知道，前些时候还来找过我家那位。” 第268章 太过高调 徐东升心中一喜，“林姐，这么说，可以办？” 林慕婉笑着点头，“你等着听信吧。” 说完，两人又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便挂断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东升就一直往金昌山那边跑。 郭碧婷已经加班加点的把策划案弄了出来。 省招投的人正在过审。 有金昌山的照顾，审批也很快，茂林的药材市场投资，基本已经敲定由省城投牵头，市城投主投。 得到了这个结果，徐东升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真的放下。 如今有了钱，一切就都好办了。 无论是下一步的扩大种植规模，还是上新技术，新设备，他都有底气了。 与此同时，郑先功也找上了徐东升。 能被郑先功会见，徐东升是真的没想到。 而且还是在郑先功家里。 见面后，郑先功瞥了他一眼，轻笑道，“东升，最近你动静不小啊。” 徐东升陪笑道，“郑书记，我那就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会惊动您。” 郑先功笑着拿手指点了点他。 “都这时候了，还跟我耍滑头，你知不知道，你越过市里，直接向省里要资金，已经坏了规矩？” 徐东升苦笑道，“郑书记，你这话可冤枉我了，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跟省里要资金。” 郑先功挥挥手，“这些不用跟我说，说了也没用，大家的眼睛都雪亮的，他们不会在乎你是因为他们，他们只在意你做了什么。” “东升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懂的藏拙啊。” “我已经收到信儿，有人想要对你不利，整理了不少你的材料。” 徐东升头皮发麻，“什么人啊，无聊不无聊啊，我不就拉个投资，又没动他们的利益。” 郑先功白了他一眼，“放屁，你小子少跟我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 “城投能动的资金就那么多，你用一些，他们就少用一些，还说你没动人家的利益。” 徐东升无奈，“郑书记，要是这么说，那大家都什么都别做了。” 见他在这耍无赖，郑先功也冷了脸，“什么话，现在是置气的时候吗？” “真不知道老首长究竟看重你哪一点了，竟然还要把宝贝孙女嫁给你。” 徐东升一听这话，就知道郑先功今天找自己，是已经有了对策。 于是也不再抱怨，凑上来笑道，“郑爷爷，我就知道您对我好。” 郑先功没好气道，“你这臭小子，一听到好处的苗头，就收起了狗脸是吧？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个臭毛病。” 徐东升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郑先功哼了一声，“为今之计，你最好还是先消停一阵，我看最近有一批党校进修的名额，就给你也留了个，你回去后收拾收拾，赶紧去市党校报道吧。” 党校进修？ 徐东升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法子。 因为体制内一直盛传，只要是能进党校进修的，就意味着高升的日子不远了。 他这次虽然是为了避祸。 可外面那些人不知道啊。 只要他去进修了，外面那些想要针对他的人，肯定会嘀咕。 一些小动作，也很可能就此停下。 想到这里，徐东升当即起身，冲着郑先功躬身道，“多谢郑爷爷。” 郑先功挥挥手，“你先不要急着谢我，让你去进修，也是有任务的。” 徐东升一愣，“什么任务？” 郑先功叹息道，“如今滨州的局势扑朔迷离，我跟你卫爷爷一起探讨过，想要破局，就要把严世宽还有钟爱民这些老人动一动。“ “可要是想动他们，何其困难。” 徐东升苦笑道，“你们都动不了，跟我说也没用啊。” 郑先功摇摇头，“你错了，东升啊，你有没有听过老鼠和大象的故事？” 徐东升一愣。 这个故事他当然听说过。 大象那么个庞然大物，最后折在了一个小老鼠的手里。 郑先功这时候忽然提起这个，该不会是想让自己当那个小老鼠吧？ 想到此处，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 故事虽然美丽，可故事里没说，那个成功的老鼠背后，有多少没成功老鼠的尸体啊。 郑先功继续道，“在我们的位置上，要是跟他们正面交锋，所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 “而且这也不是上头希望看到的，所以希望还是在市里，在县里。” “为此，我已经找白欣怡同志谈过话了，她对此也表示赞同，如今就看你了。” 徐东升皱眉，“白书记同意了？” 郑先功点点头。 徐东升苦笑，“既然白书记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有一点我事先说明，郑爷爷，我要是把事情办砸了，你跟卫爷爷可不许找我的茬。” 郑先功嗯了一声。 然后起身，从自己书桌上拿来一个文件袋，递给徐东升。 “这里面是钟爱民和严世宽这些人的资料，你回头没事的时候好好看看。” 徐东升接过，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郑先功做完这一切，忽然话锋一转，看着徐东升似笑非笑道，“东升，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跟燕京那边扯上了关系。” 徐东升就知道自己联系燕京的人，瞒不过这些老狐狸。 与其让他们对自己有所猜忌，还不如自己实话实说。 于是徐东升嘿嘿一笑，“郑爷爷，我哪有那么大能量啊，是我之前老领导的夫人林慕婉女士。” “她去了燕京，我这次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联系了她， 本来也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没想到林夫人真替我说话了， 郑爷爷，您说这种恩情，我要怎么感谢才好啊？” 徐东升说的这些，跟郑先功掌握的并没有太大出入。 而且最后徐东升那诚惶诚恐，患得患失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所以郑先功就当他说的都是真的了。 像他们这些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自己手里的人，不受自己掌控。 而且林慕婉的情况他也有所了解，这次出面，也全是她如今老公的功劳。 像她老公那种人，跟徐东升没半点交情，帮忙也只可能这一次。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徐东升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于是郑先功笑呵呵道，“你真想知道啊？” 第269章 过刚易折 徐东升这个时候的态度异常诚恳。 他回首过去。 虽然在茂林的时间不长，可做的事情，却是大多数县长，一个四年任期都未曾做到的事。 就比如周开放。 他已经算是茂林历届县长中，比较务实的一个了。 可在他的任期内，他做的事情，也不过是修了修前任留下的基建。 再有就是在原来几个县长留下的县域工业基础上，着重的发展一下轻工业。 做到他这一步，已经让他在茂林留下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官声了。 徐东升这又是做长久规划，又是产业改革，顺带着还将盘踞在茂林多年的黑恶势力给铲除了。 这些还只是针对茂林的，他那次为了营救白欣怡，一口气检举一百二多个官员的事迹，更是成为了全市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是这一切做完，徐东升的切身感受不是事情更好办了。 而是他愈发被孤立了。 如今就连一个简单的拉投资，都能被严若雪，胡思安这些人针对。 徐东升有些想不通。 所以跟郑先功的这次谈话，要说一开始还有应付的嫌疑，徐东升承认。 可话聊到这个份上，他是真的在虚心请教了。 郑先功看着徐东升的态度和表情变化，满意的点点头。 “燕京的水很深。” 徐东升听他这么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郑先功继续道，“再加上林慕婉特殊的过往，她能有如今的境遇，很不容易。” 徐东升叹息一声，“这些我明白，可胡思安那些人，连省里都不敢动，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把中药之都规划给毁了吧？” 郑先功横了他一眼，“什么话！怎么可能毁了？” “东升，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跟你卫爷爷，一开始就是准备重点培养你的，我们看重的是你的开拓精神，是你不墨守成规，是你与生俱来的那股子冲劲。” “但是你又有一点瞻前顾后的小毛病，所以我跟你卫爷爷就刻意让你去经历欣怡同志的事， 还有把方石如放在茂林，也是你卫爷爷提议的，目的也是为了磨砺你，想让你成为江海市，乃至滨州的一把尖刀。” 徐东升心中热切起来。 能被他们这种层次的人这么刻意锻炼，就是意味着自己将来很可能会进入滨州权力的核心层。 虽然从县长到省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这个苗头，已经有了。 郑先功说到这里，忽然语气一变，“可谁知道，你小子一发不可收拾，过于锐利了。” “就比如现在胡思安这件事，你让燕京的人敲打他，是，他是老实了，可你想过后果没有？” 徐东升诧异道，“这能有什么后果？” 郑先功起身，气鼓鼓道，“什么后果？上面的人直接过问省里的事， 你这让主管经济的钟副书记怎么想？他现在虽然还没说什么，可他的那些门生故旧却已经动手了啊。” “你这么做，说白了，就是冲动，就是不顾全大局！” 徐东升只是一个县长，哪能想到这一层。 于是有些不服气道，“郑爷爷，那面对这种情况，我哪还有其他办法？” 郑先功瞪了他一眼，“怎么没有？” “你真以为省里拿胡思安没办法吗？错！他再怎么有钱，也是在省里领导下有钱的。” “之所以一直没动他，是因为围绕他形成的经济效应和社会效应还是正向的。” “这次就算他真的去投资了茂林的药材项目，那也是在滨州省委，江海市委以及茂林县委县政府领导下的投资。” “你要明白，金钱不是洪水猛兽，没有约束的金钱才是，你说你，有我们这些人在，你怕什么？” 徐东升不说话了。 郑先功的话让他有些无措。 也是在这一刻，他清楚的认识到，这些老头子浸淫官场一生，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 无论看待问题的切入点，还是政治觉悟，都不是他们这些年轻干部能比拟的。 徐东升心中暗叹。 他要想做到跟郑先功和卫明成这些人一样，恐怕还需要长久的修炼。 郑先功说到这里，也放缓了语气，“这些还只是其次，你这次想不到，以后多锻炼，总能想到。” “最让我和你卫爷爷不放心的是你的心性，我们对你似乎有些拔苗助长了，让你为人做事有些太过刚猛。” “我在珠城的时候就跟你说过，官场是一个人情场，过刚易折，过柔易废，必须要刚柔并济，才能走的更稳，走的更远。” “让你去党校进修，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你好好收收心，林慕婉那边能不联系，还是别联系了。” “她现在所处的圈子，跟你我已经不同，过多的联系，只会让你和她都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徐东升点点头。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就算是彻彻底底的郑老和卫老那边的人了。 至于郑先功说的过刚易折。 徐东升心中隐隐有些察觉，但是这种感受并不深。 郑先功说完，便走过来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好了，在你去党校修身养性之前，我先带你去见几个人，到时候你好好表现。” 徐东升脱口而出道，“谁啊？” 郑先功自打第一次见徐东升，对他就颇为喜爱。 所以面对徐东升带有几分咨询的问题，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白了徐东升一眼，“还能是谁？就是几个负责全省经济民生的同志。” 徐东升心中一动。 郑先功说的轻巧。 省里负责经济的同志，不就是钟爱民那一系的么。 再结合刚才郑先功提到了，钟爱民对他寻找燕京方面的帮助，有所不满。 那郑先功安排这一场见面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谢谢郑爷爷。” 徐东升由衷道。 郑先功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谢我了？心里不骂我了？” 徐东升连忙摆手笑道，“我哪敢啊。” 就在这时，郑先功家的房门有钥匙开锁的声音。 郑先功呵呵一笑，“应该是晓芸回来了，正好你也见见，以后说不定你们还能有合作。” 说话间，一个靓丽的女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第270章 合作 看到她，徐东升总觉得眼熟。 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爸，有客人啊。”女人进来后，边在玄关处换鞋，边开口道。 郑先功笑道，“是啊，他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徐东升，如今在做药材项目。” 郑晓芸上身白色衬衫，配上一条同样简洁的黑色喇叭裤，一头秀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 这要是在外面遇上，也就是个普通的邻家大姐形象。 倒是一张精致的面容，让徐东升颇为惊艳。 圆圆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看着徐东升。 徐东升笑道，“晓芸姐好。” 郑晓芸听他这个称呼，脸色就有些古怪。 笑着跟徐东升握手，然后扭头看向郑先功，“爸，东升喊你什么？” 郑先功呵呵一笑，“喊爷爷。” 徐东升当即明白她什么意思，立刻改口道，“姑姑好。” 郑晓芸轻轻一笑，“你反应倒是快。” 说着，招呼徐东升坐下，然后看着徐东升道，“东升，咱们白天的时候见过，高尔夫球场，你英雄救美的一幕，可让我记忆深刻啊。” 郑先功在一旁皱眉，“还英雄救美？徐东升，你够高调的啊。” 徐东升忙道，“郑爷爷，我也不想的，纯属巧合了。” 说着，便把严灵儿和金雨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那一幕是金昌山让金雨对徐东升的考验的时候，郑先功没好气道，“这个老金，回头我得好好跟他聊聊。” “都什么年代了，考验自己的同志，还用这么老套的手法。” 徐东升对郑先功的话，不做任何评价。 毕竟他们这些高层之间的交流，不是徐东升能置喙的。 随后三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 在这期间，徐东升也了解到，郑晓芸并没有如郑先功的愿望从政。 而是从事了她喜欢的生物学。 在她的努力，和郑先功的帮助下，如今已经成立了国内顶尖的生物基因研究公司。 珠城那边的药材市场，在郑先功的牵线下，就请了郑晓芸公司做技术顾问。 为珠城的药材改良和新型药材的种植，以及药材种子的培育，都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甚至按照郑先功的说法。 郑晓芸的公司，还是国内为数不多，已经跟航天部门有了合作的公司。 他们的课题和研究项目，已经陆续被航天部门看上。 虽然还没有到火箭带着他们培育的种子飞到太空那一步，但也足以说明他们实力不凡。 怪不得一开始郑先功会说他们之间可能会有合作。 只是这种合作，需要一个契机。 如今茂林的药材种植刚刚起步，想要跟她有所合作，何其困难…… 刚想到这里，徐东升忽然眼睛一亮，开口道，“姑姑，您是生物方面的专家，正好我有一个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一直想要找人请教。” 郑晓芸笑道，“说说看，不过事先声明，我只懂生物方面的，你跟你郑爷爷那些我不懂。” 徐东升忙道，“就是生物方面的，我不是在茂林县当县长吗，我们那边有个茂公山。” 接着，徐东升就把茂公山一带种植出来的药材，其药性是别的地方的数倍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徐东升这么说，郑晓芸也是来了兴趣。 随后就跟徐东升了解了很多细节。 甚至到了最后，不能徐东升多说什么，郑晓芸就主动提出，要去茂公山带队考察。 徐东升摆摆手，“姑姑，这些不急，现在那边已经成立了农村合作社，考察什么的，也方便。”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去看了，觉得那边真有研究价值，可不可以在我们茂林也成立一个研究所，你放心，你们的研究费用，我们县里出了。” 听到这话，郑晓芸还没开口，一旁的郑先功反倒先说话了。 “就你们县里？东升，你们县财政那点钱，哪养得起他们这种研究所？你知道他们一个设备多少钱吗？” 徐东升对这些自然清楚。 他本身就是中医世家，深知药材或者医学研究方面的设备价格奇高，而且还都要进口。 不过对此，徐东升早有准备，他呵呵一笑，“郑爷爷，现在我们县财政是没多少钱，可药材市场一旦建立，不出两年，就会好起来的。”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按照徐东升的打算，今年这一批药材有了收成之后，就把茂公山附近的土地也都利用上，产值和收益都可以大幅度的增加。 到时候用那些钱，来养一个研究所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研究所的产出，却是可以造福子孙后代的，还可以让茂林的药材种植，从一开始就具备竞争优势。 所以徐东升就算是扎紧了裤腰带，也想要把郑晓芸这种人才吸引到茂林去。 郑晓芸也跟着轻轻一笑，“你们那有这么富有研究价值的地方，成立个研究所当然没问题了。” “不过就像爷爷说的，成立研究所简单，可设备开支，人员开支还有试验开支，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这种研究耗时耗力，你真愿意促成此事？” 徐东升点点头，“我已经做好了这笔投资几年不出成果的准备，你就不用担心了。” 郑先功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并没有说什么。 郑晓芸笑道，“好，那我回去说一声，我们公司会有专人先去调查一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会在你们那边成立研究所的。” “不过事先说明，要是有什么研究成果，我们所里会发论文的，到时候你们可不许阻拦。” 这也是郑晓芸跟一些地方合作之后的经验。 以往，他们在某地要是有什么成果了，当地的官员，都会以好东西我先享用的心思。 说白了就是地方保护，不想这些东西被外人知道。 徐东升哈哈一笑，“姑姑放心，你们的论文该发发，只要成果第一时间被我们县里使用就成。” “我巴不得这种好东西被所有人都知道呢，你的论文发表了， 也相当于在变向的为我们茂林的药材品质做背书，做宣传，我怎么可能阻拦。” 郑晓芸神情微微变化，然后看向郑先功。 郑先功也颇为自得。 就徐东升表现出的这种理念，就远超一些狭隘的官员了。 而这时候，郑先功的手机也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脸上就带了几分笑意。 随即起身，笑道，“走吧，他们都准备好了，就差咱爷俩了。” 徐东升忙跟着起身，方才放松的心情，也瞬间紧绷起来…… 第271章 贵人圈的规则 徐东升看着郑先功，“郑爷爷，去见他们，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接下来的见的人，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财神爷，轻易得罪不得。 所以徐东升必须要保持足够的敬畏。 郑先功轻飘飘的打量他一下，然后轻笑。 “有我在，也不需要特别准备什么，给你二十分钟时间，你去捯饬一下自己就成。” 徐东升有点懵。 去见那些人，捯饬自己做啥？ 又不是去相亲。 一旁的郑晓芸也跟着露出古怪的笑容。 郑先功不愿意多说，徐东升只好看向她，“姑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郑晓芸笑道，“让你去捯饬，你就去，放心，这么做，对你只有好处。” 这么说着，她脸上的古怪笑意愈发的明显。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徐东升也只好照做。 半个多小时后，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徐东升，随着郑先功父女，一起来到了一个外部装修简朴，内部却简约而不简单的大院餐厅。 这个时候，别的餐厅早已人满为患。 可这个大院里面，却异常的安静。 三人来到一个名为白鹤青云的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其中一个算是徐东升的老熟人了，钟爱民的女儿钟婷婷。 她依旧一身简朴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不修边幅的样子。 而另外四个，则都是三十多岁年纪，精心装扮，眉眼间一副精明异常的妖娆女人。 钟婷婷刻意的跟她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甚至某个瞬间，徐东升都觉得钟婷婷看她们的眼神，有些嫌弃。 徐东升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的就暗自嘀咕。 暗道这几个女人，怕不是跟钟爱民有什么纠缠吧？ 不过这些猜测，也只能在心里想一下。 她们能让郑先功出面，就说明她们手里的权力不容小觑。 省里的权力交锋比县里更加复杂，更加追求平衡。 上头绝不希望省里弄成一言堂。 所以就算是郑先功，某些时候，也要向一些事情妥协。 现如今，郑先功能特意带着徐东升见她们，就说明她们在某些地方，让郑先功头疼了。 至于是什么，徐东升猜不到，也不好猜。 徐东升也是见了她们，才终于明白郑先功为何让自己来之前，先捯饬一下自己了。 见郑先功来了，五人立刻起身，纷纷跟郑先功问好。 郑先功笑着摆摆手，“都坐，都坐，自己同志，不用这么客气。” “婷婷啊，你爸身体这一段还好吧？我们分工不同，这一段各忙各的，也没多少见面机会。” 钟婷婷轻笑道，“郑叔叔，我爸身体还成，多谢郑叔叔关心。” 郑先功挥挥手，然后又看向其余几个女人，“几位，这就是小徐， 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跟几位说明一下此前喊燕京同志插手胡思安事情的原委，消除彼此间的误会。” 五个女人看向徐东升。 那种眼神，让徐东升浑身不自在。 可就算心中再不舒服，徐东升也得小心翼翼的应付着。 跟她们礼貌的问好之后，他也不敢立刻坐下，保持着十分绅士的微笑，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女人打量完毕，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道，“东升同志果然一表人才，快坐。” 其余几人也都笑了笑。 徐东升觉得这个饭局实在是太诡异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然后先给自己倒满了酒。 随即起身冲着五人道，“婷婷姐，各位领导，我初来乍到，有些事情做的有些不合规矩， 如今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在这里向各位道歉。”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钟婷婷嘴角微微勾起。 而另外四个女人相互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道，“年轻人嘛，犯点错误也正常，我们也都年轻过，也都犯过错误。” 徐东升心中一松，以为她这话的意思是，看在郑先功的面子上，不会过度为难自己。 可另一个女人这时候接话了，“是啊，犯了错，勇于承担责任就好了。” “我看城投那边有一笔财政支出，文件已经到了我们财政， 虽然有金主任的条子，可我觉得八千万的投资一个药材种植，还是有些太多了， 郑书记，不是我跟你抱怨，也不是想要卡这个项目， 可你也知道，钟书记推的省医疗部门的改革，惠及全省几千万人口，第一阶段也才两个亿的支出……” 钟婷婷在一旁的嘴角勾起的愈发明显。 直到此刻，徐东升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郑先功会参加这个饭局了。 原来自己的事，只是他们谈判的一个由头。 主要还是郑先功跟钟爱民之间的较量。 郑先功轻咳一声，对着刚才说话的女人道，“玥竺同志，医疗改革是好事，你也说了，这才是第一阶段， 后续爱民同志那边不还有第二阶段，第三阶段么，这种事涉及的人太多，只能循序渐进，不能一口气吃个胖子， 可中药之都的规划，不只是县域经济，准确来说，是以茂林为突破口，将药材种植推广到全省，为全省的经济发展做贡献， 关于这个规划，爱民同志那边也比较认可，你们财政这边，也要帮帮忙啊。” 任玥竺轻轻一笑，她等的就是郑先功开口。 徐东升在她们眼里，只是一个小虾米。 她们作为钟爱民的嫡系，这次来见徐东升，主要目的也是想让郑先功在今后的工作中，对钟爱民一系有所妥协。 如今郑先功都这么说了，意思再明显不过。 所以任玥竺顺着郑先功的话就继续道，“郑书记既然都开口了，那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向郑书记检讨。” 说着话，她手伸到桌子底下，拎上来一瓶酒，然后瞥一眼徐东升。 在徐东升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扭开了瓶盖，直接将一瓶白酒灌进了肚子里。 更让徐东升惊奇的是，一瓶白酒下肚，任玥竺竟然脸不红气不喘。 郑先功笑着拿手指点了点她，“早就知道爱民同志手下有四名铿锵玫瑰，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他转头看向徐东升，“东升啊，任玥竺任部长可是咱们省财政真正的财神爷，她既然都打了样，你也表示表示吧。” 第272章 阴差阳错 她一个女人都这么猛，徐东升自然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于是徐东升也拿起了一瓶酒，硬着头皮一口气干了。 他酒量本来就不好。 这一下喝的又猛，脑子瞬间就晕晕乎乎。 一旁的郑先功是知道徐东升的酒量的，于是等徐东升喝完，郑先功就给郑晓芸递了个眼神。 郑晓芸轻轻点头。 随即郑先功起身，轻笑道，“我还有几个文件要看，就先回去了，你们都是自己同志，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 有了刚才任玥竺的那番话，郑先功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接下来的几个政策，都需要财政的支持。 可财政被钟爱民的人把持，他也一直没寻到什么好的突破口。 如今徐东升闯了祸，反倒让他看到了希望。 如今他是打着保护中药之都项目的名头会见的几人。 而且还有一种保护年轻干部的意图在里面。 这件事就算是传出去，所有人也只会说郑书记高义。 而目的达到之后，他再在这里待着，就会显得跌份。 其他人也会跟着放不开，有些话，也不好当着他的面说。 他一走。 带着钟爱民使命的任玥竺和其余三人也都寻了个借口离开。 对她们而言，她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也没必要继续留下来。 郑晓芸看着留下来的钟婷婷，笑道，“婷婷，东升的酒量不行，但是诚意满满。” “我听说他跟你在江海市还有些矛盾，这次既然坐在一起了，索性就一起解决了，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钟婷婷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然后道，“晓芸姐都开口了，自然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徐县长想如何解决啊？当初在江海市，徐县长一个检举，可是让我们损失了好几个大将啊。” 徐东升迷迷糊糊的，转头看向郑晓芸，“姑姑，那次可不怪我。” 郑晓芸拉了他一下，“东升，就算不怪你，但你仔细想想，你就真没有一点错吗？” 徐东升愕然。 钟婷婷则似笑非笑的盯着徐东升，随即对郑晓芸道，“晓芸姐，既然他想不到，你就不要逼他了，等他想到了再说。” 说着，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咱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吧？来，咱们自己喝，让他一个人想去。” 郑晓芸咯咯一笑，端起酒杯，“是呀，自打读了大学，咱们就很少见面了。” 两人随即回忆起了往昔。 徐东升独自在那里想自己的过错。 他虽然脑袋发懵，可心中却清楚，自己要是不给自己找个错，钟婷婷怕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在江海市，检举的那些人，每个都是罪有应得。 自己那么做，也算是为钟爱民一系清除了隐患……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郑晓芸和钟婷婷两人都喝的有些多了，徐东升也终于给自己想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错。 他忙看向钟婷婷，诚恳道，“婷婷姐，我错了。” 钟婷婷脸色酡红，瞥他一眼，打了个酒嗝，细细笑道，“哪错了？” 徐东升认真道，“我态度有问题，就算那些同志有问题，也应该先跟你通个气，而不是直接交给纪委的同志，让事情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因此，还连累了其他同志，更重要的是，我目的不纯，我当时一门心思想要营救白书记，忘了大局观。” 钟婷婷一愣，随即撇撇嘴，“你要是这么说，也算过关。” 郑晓芸比钟婷婷更加不堪，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趴在桌子上喃喃道，“婷婷，话都说开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钟婷婷甩甩头，盯着徐东升道，“想要这么算了可不行，你那次让我们损失那么大，不得做点补偿啊。” 徐东升苦笑，“我一个小小的县长，能给你们什么补偿啊。” 钟婷婷凑过来，满身的酒气让徐东升眉头皱了皱。 钟婷婷看着徐东升，轻声道，“听说卫明成老爷子要把卫文君嫁给你？” 徐东升点点头。 钟婷婷咯咯一笑，“这么说，以后你也是卫家的人了。” 徐东升再次点头。 钟婷婷看一眼郑晓芸。 郑晓芸此刻已经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钟婷婷这才小声道，“既然你跟他们是一家人了，有了亲情血缘这一层关系，说话想必也会更加有用。” “我想要的补偿很简单，想办法让卫爱国爱上我，娶我。” 说到这里，钟婷婷有些迷离的眼神都有了一丝亮光。 徐东升心中暗暗惊奇。 暗道卫爱国真就这么受欢迎么？ 此前是白欣怡，严若雪。 如今连钟婷婷喝多了都想要他，他身上究竟有着什么魔力。 竟然能让这么多天之娇女为他折腰！ 正想着，钟婷婷瞪眼道，“想什么呢？快说，答不答应啊？” 徐东升苦笑，“婷婷姐，你让我答应什么啊？爱国哥的终身大事，怎么可能听我的。” “我最多在他面前，多替你说说好话，可你真的希望我说？你别忘了，我也是个男的，我说你的好话，你就不怕他多想啊？” 钟婷婷一愣，脸色随后就有些苦，轻声道，“难道我这一生，注定要错过他吗？” “不行，他喜欢文艺女生，我就努力成为文艺女生，他不该不喜欢我的。” 徐东升心中一动，盯着钟婷婷道，“婷婷姐，你是为了他，才学的古生物？” 钟婷婷点点头，“嗯，可我学成，他却走了，你说，他是不是对不起我？” 徐东升有些无语。 这件事怕不是就是她一厢情愿。 不过当着她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对，爱国哥这一点做的太不地道了，我要是他，能有个女人为了我的喜好，连终身志向都改了，我肯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钟婷婷笑了，看了徐东升好一会。 随后竟然在徐东升惊愕的目光中，伸手摸了一下徐东升的脸，“可惜，你不是他。” 说着话，钟婷婷又开了一瓶酒，拉着徐东升一起喝了起来。 没一会功夫，两人也都喝了个大醉。 这种情况，走是肯定走不了了。 于是徐东升就强撑着，喊来了服务员，大着舌头道，“你们这有没有休息的地方？” 服务员一看这架势，顿时心领神会，“有，客人您稍等，我这就喊人把你们扶过去。” 徐东升点点头，随后也迷迷糊糊的趴在了桌子上。 迷糊中，隐约还听到有人说只剩一间房什么的…… 第273章 风波 这一夜，徐东升休息的很不好。 他耳边偶尔响起痛呼，偶尔又有另一人的欢愉声音。 很累…… 徐东升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累过。 以至于第二天连两女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有察觉。 只有凌乱的被单上，沾染着的几缕鲜血，在告诉徐东升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旋即他又头疼。 昨晚喝的实在是有些多。 到底是跟钟婷婷，还是跟郑晓芸，又或者是两人都有，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穿好衣服后，拿起手机，再去打她们的电话，也都是无人接听。 倒是江海市组织部那边给徐东升发来了消息。 通知他今天下午下班之前，要赶到市党校报到。 徐东升无奈，只好收拾东西，往江海市赶去。 从省城到市里，坐大巴要三个多小时。 徐东升谁都没通知，独自一人坐着大巴，一路颠簸的来到了市党校门口。 江海市市委党校，也被人称为江海市市政学院，位于江海市大学路尽头。 徐东升赶到这边的时候，时间还早。 不过市委，市政府还有下面各县的参与学习的干部，都已经早早的到了。 他们报到之后，便各自忙着认识各种人。 像这种组织上统一组织的学习机会，也是一个扩展自己人脉的机会。 徐东升按照学校路标指示，来到了报到处。 负责迎接这届学员的是市组织部的两个科员，徐东升此前没见过他们，自然也没多少话好聊。 “又一个茂林的，这次茂林的名额这么多吗？” 其中一个科员看着徐东升填写的信息，皱眉道。 徐东升一愣，笑道，“同志，我们茂林来学习的还有谁啊？” 也不怪徐东升不知道。 像这种事，一般都是由县委组织提名，知道的人也都是县委的人。 如今他虽然挂着县委副书记的名头，可严庆森和方石如在，又哪会事事通知他。 那人看着徐东升的报到单，惊奇道，“你是茂林的县长，你不知道？” 徐东升干笑一声，“我前段时间一直在省里出差，这次连县里都没回，直接就来这报到了。” 那人轻轻一笑，“原来如此，按照市委，市组织部下发的文件，每个县组织两名负责政法和经济的干部来学习， 你们县递上来的名单是县严庆森同志和方石如同志，他们俩已经报到完毕，这会估计都去宿舍了。 既然你们是一个县的，那就也别麻烦了，都住一个宿舍吧， 咱们党校的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住三个人也不会拥挤。” 徐东升皱眉。 他是真不想跟这俩人住在一起。 只是当他表达出自己的这个诉求的时候，另一人便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学校的安排，哪轮得到你愿意不愿意！怎么？你还想一个人住单间不成？ 我跟你说，就算是市委的同志，也严格执行着宿舍不少于两人的标准，你一个县长，要什么高标准？” 徐东升有些无语。 自己只是提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么多话等着自己。 就在他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的时候。 第一个开口那人忽然拉了拉自己的同伴，然后似笑非笑。 “别激动，人家徐县长可是咱们市有名的幺二零，小心他把你也检举到纪委去。” 听到这话，徐东升是真的怒了。 不过组织部的两个小科员，手里有点权力，就开始在这里阴阳怪气，实在惹人不爽。 “我不就让你们给我换个宿舍吗？至于这么多屁话？” 徐东升拎起报到桌子前面为学员准备的洗漱用品，就不想跟他们继续纠缠。 眼看着徐东升真怒了，两个科员对视一眼。 随即最先开口那个出来拦住徐东升，“徐县长，你不会因为这点事也去检举我俩吧？” 说着话，还回头冲着另一个科员眨巴一下眼睛。 徐东升啪的一下将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 他实在没想到。 自己刚来党校，竟然会被这两个东西刁难。 “怎么？想动手？” 那人梗着脖子，满脸的挑衅。 徐东升握紧了拳头，是真的想一拳打烂对方的脸。 可脑海中又想到了郑先功之前的叮嘱。 郑先功让他最近一段时间消停点。 来党校学习，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要是这个时候闹事，郑先功脸上也挂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到了三人耳中，“胡闹！党校是威严神圣的地方，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同时去看。 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微胖厚眼镜男人，正一脸怒容的看他们。 两个科员脸色顿时就变了，忙过来道，“校长，不是我们胡闹，实在是这个学员不听学校安排，非要自己住单间。” 徐东升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俩人明显倒打一耙啊。 市委党校的校长，也就是市组织部部长秦多邦。 徐东升之前跟随顾长春的时候，跟他见过几面。 秦多邦哼了一声，冷冷道，“胡说八道，我刚才在旁边听了有一会了， 人家东升同志何时说过要住单间了？你俩历来眼高手低，这次安排你们来做接待员， 就是为了锻炼一下你们，没想到你俩竟然给我整出这事， 回头各自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交到我办公室，还有，我之前是不是说过，这批学员不多，按照两人一间标准去执行， 你们是没听到我的安排，还是你们觉得我的安排就是在放屁？” 两个科员吓得不敢说话，低着头，一脸的诚惶诚恐。 见他们这样，秦多邦更是恼怒，指着还站在徐东升跟前的那个科员道，“你说，到底为何针对东升同志？” 徐东升心中疑惑不已。 他跟秦多邦并没有多少交集。 而且据传，秦多邦跟之前的吴长勇走的近，自己和白欣怡把吴长勇给弄了下去。 他就算不迁怒自己，也不应该主动跳出来为自己说话啊。 难道是因为郑先功的缘故？ 毕竟他这次进党校学习，是郑先功打了招呼的。 秦多邦作为市组织部部长，又是党校校长，不会不知道这些。 刚才被问到的那个科员，这时候也迫于压力，结结巴巴道，“秦，秦部长，这都是方书记让我们做的。” 徐东升眉头紧皱。 方石如？ 第274章 搞的就是你 秦多邦瞪眼，“什么方书记？” 科员小声道，“就是方石如方书记，他之前是市长，我们不敢得罪他，就，就……” 秦多邦哼了一声，挥挥手，“等回头再收拾你们。” 说完，来到了徐东升跟前，脸色缓和下来，伸出手跟徐东升握了一下，“东升同志，你现在可是咱们市里的明星干部啊， 这次来党校学习，又是郑书记钦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以后要是高升了，可不要忘了老哥我啊。” 秦多邦这番话，让不远处的两个科员面面相觑。 连秦多邦对徐东升都如此客气，更彰显他们刚才的举动有多愚蠢。 徐东升面对秦多邦的热情，也不好再说什么，“秦部长过誉了，我闯了那么多祸，哪还有什么前途无量。” 秦多邦哈哈大笑，拍了拍徐东升的肩膀道，“什么闯祸？依我看呐，你那是在为党的事业做贡献， 你举报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屁股不干净的？还有前几日，远达同志还特地跟我提到过你， 说你是不可多得的干实事的干部，而且还年轻，正好符合选拔年轻干部的标准， 我在这里不妨也跟你透个底，这次党校学习之后，组织部会有一次全面的考察，你的名字也在其中，好好表现。” 徐东升轻轻一笑，然后向秦多邦道谢。 秦多邦级别是副厅，比徐东升高的多。 他如今这个态度，更让徐东升觉得这一切都是沾了郑先功的光。 至于陆远达的那些夸赞，那是徐东升此前帮他解决他老婆女儿时候的筹码，也不足为奇。 不过秦多邦既然说到这里，徐东升便忍不住问道，“领导，组织部此前对我们县的那个文件有后续了吗？” 这都多少天了。 徐东升还是没收到通知，问了郭碧婷，这些天组织部也没有新的文件下达。 秦多邦一听这个，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便给徐东升打起了太极。 “东升同志，关于解除对你的限制的事，这个我跟陆远达同志讨论过， 由于你的事情特殊，又是上面抓的典型，市里要是做了什么手脚，难保不被人挑刺， 所以你还是再忍忍，凡事多跟庆森和石如沟通，这也是为你好， 你想啊，经过你们商议之后的决策，就算是真再出了什么岔子，也不是你的责任， 这种待遇，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你这次是明文规定，我要是你啊，早就偷着乐了。” 徐东升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成，我明白了，多谢秦部长了。” 说完，弯腰捡起地上被自己丢下的洗漱用品。 秦多邦看了眼远远站着的两个科员，“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查查，看哪个宿舍还是一个人，给东升同志安排了，还有给他换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那俩人当即点头答应。 说完这些，秦多邦又冲着徐东升呵呵一笑，“东升同志，你们这届学员刚开学，我那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就先不在这里跟你说话了，等你毕业了，咱们再一醉方休。” 徐东升点头笑道，“好，到时候我必登门拜访。” 秦多邦哈哈大笑，重重的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道，“好，我等你。” 说完，他大踏步的离开。 而这时，那两个科员也都拿着东西，和新的宿舍钥匙来到了徐东升跟前。 “徐县长，刚才是我们有眼无珠了，还请你多担待，这是唯一的只入住一个人的宿舍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接过钥匙，随口道，“现在住进去的是谁？” 眼前两人迟疑了下，随后才小声道，“市招商办的万主任。” 徐东升一愣。 市里的干部换了一批，这个万主任是谁，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既然能上位，就说明能力不凡。 于是也不多说什么，拿了东西，就往宿舍走去。 等徐东升走后，本来还一脸担忧，小心翼翼的两个科员，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笑意。 就连刚才说要离开的秦多邦，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两个科员忙走上去，陪着笑道，“领导，我俩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吧？” 秦多邦瞥了他俩一眼，“有些浮夸，不过以退为进的手段用的比之前有进步。” 两个科员嘿嘿一笑，然后凑上来道，“这个徐东升，就是刺头一个，让他跟万松万人敌住在一起，正好合适。” 秦多邦鄙夷的看着徐东升消失的方向，“像他这种害群之马，就得老万那种人来收拾。” 徐东升此刻已经来到了宿舍。 别的宿舍都是关着门的，只有他分配的这个宿舍是敞着门的。 而且里面还传来一股股难闻的味道。 他捏着鼻子进来。 当即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脸上颧骨都凸出的精瘦汉子，正蹲在地上捣鼓着什么。 而四个床铺，都被他摆满了瓶瓶罐罐。 那种难闻的味道，就是这些瓶瓶罐罐里传出来的。 怪不得到了最后，只有他这里是一个人。 就这种生存环境，谁敢来。 听到动静，万松扭头看了眼徐东升。 然后就又沉浸在自己的试验中去了。 要不是提前知道了他是招商部的主任，徐东升都以为他是个大学搞研究的教授了。 “万主任，我是分配来跟你一个宿舍的徐东升，你看我的床铺……” 徐东升拿着东西，实在是有些无从下脚。 万松的声音有些尖锐，“徐东升？顾长春之前的秘书？” 徐东升轻笑道，“是的。” 万松轻哼一声，“你是不是得罪秦多邦了？” 徐东升一愣，“万主任为什么这么说？” 万松道，“你要是没得罪他，他怎么可能把你安排到我这来？” 徐东升诧异道，“万主任，你这又不是什么森罗地府，他安排我在这，也没什么问题吧？” 万松似乎不喜欢多说什么，起身小心翼翼的把靠门的一个床铺上的东西收拾了。 然后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徐东升将东西放好，想要跟这个奇怪的万主任再聊几句。 可惜万松根本就不搭理他。 而且这屋里的味道也实在难闻，他也只好先出去溜达，等晚上再看看万松会不会把东西都收了。 要是一直这样，徐东升都准备不住校了。 反正党校也没有强制要求一定住校。 他来到校园里溜达一圈，见了不少熟人，不过这些人都在有意躲着他，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去攀谈。 就在他走到学校后面的操场边上时，白欣怡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第275章 触动了别人利益 徐东升回头。 当即就看到白欣怡正站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两人许久未见。 如今四目相对，一时间竟没人愿意先打破彼此间的心意相通。 徐东升这段时间在茂林大展身手。 白欣怡在市里也没闲着。 徐东升许多的做法，要是没有她一直以来的默默支持，也不会太过顺利。 而白欣怡这边也是，如果没有徐东升的大刀阔斧，她身边也不可能会这么快聚集一波追随者。 官场上的站队，无外乎两个方面。 一个是提供庇护。 这一点，白欣怡能提供的有限。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钟爱民已经放弃了她，而郑先功伸出的橄榄枝，白欣怡也没有立刻接下。 只靠白家的影响力，在江海市还远远不够。 他们之所以在这个时候依旧选择站队白欣怡，看重的就是另一点了。 这一点跟徐东升有分不开的关联，那就是利益。 徐东升和白欣怡两人，一直被江海市官场看成一个整体。 所以徐东升的一些做法，也被他们看成是白欣怡的授意。 如今中药之都的规划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还得到了省里的肯定。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这将会是一个香饽饽。 会给无数人带来功劳和升迁的机会。 此前跟徐东升一道去做经济转型的那些成员就是如此。 徐东升在那个事情中，虽然没有获得官方嘉奖。 可跟着他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得到了组织上的通报表扬。 有了这些表扬，以后上面要是有什么空缺了。 他们就是第一考虑对象。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眼红了。 中药之都的推进能给江海市的老百姓带来多少好处，他们不关心。 他们只关心这其中他们能捞多少功劳，能得多少政绩。 对于这一点，白欣怡心知肚明，徐东升也清楚的很。 这件事对那些想要站队他们这边的人是个机会。 对他俩，何尝又不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呢。 所以这一段时间，他俩都在各自努力，想要让这件事顺利的推进下去。 做为主导者，他俩获得政绩和好处，无疑是最大的。 这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做的好，他们在江海市，将彻底的站稳脚跟。 甚至将江海市打造成理想中的铁板一块，都不是不可能。 以前，两人走在一起，更多是因为抱团取暖，没得其他好选。 可现如今，两人更像是为了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的，自然而然贴靠在一起的同志。 白欣怡如今站在徐东升面前，一身白色职业套装，将她衬托的愈发靓丽动人。 徐东升则显得疲惫的多。 毕竟这一路走来，他马不停蹄，不敢踏错一步，这其中的劳心劳力，让他也不太可能光鲜的起来。 “都来党校了，还不知道好好捯饬一下自己。” 白欣怡率先开口。 随即便往徐东升跟前走着。 徐东升也迎了过去，跟着笑道，“白书记，我是来学习，又不是来相亲，捯饬那么好干什么？” 白欣怡撇撇嘴。 两人走的近了，也只是相互看着，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这里人多眼杂，走的近些没关系，要是真动手了，被有心看到，影响不好。 “你瘦了。”白欣怡有些感慨。 徐东升呵呵一笑，“瘦点好，瘦了人显得精神。” 白欣怡瞥他一眼，随即又道，“听说你在茂林还定了门亲？” 卫文君的事根本就瞒不住，这一点徐东升早就想到了。 于是也不隐瞒，点头道，“卫老的孙女，人很好，我爷爷也很满意。” 白欣怡皱眉，“那你呢？” 徐东升盯着白欣怡的眼睛，“我？我当然不满意了，婚姻就是坟墓，我还没傻到自掘坟墓， 再说了，其他女人在我眼里，也就那样，根本就没办法跟白书记你比。” 白欣怡自然不信徐东升的这些鬼话。 可他能这么说，白欣怡还是很开心的。 她盯着徐东升，“既然我在你心中的位置这么重要，为什么还要答应她？” 徐东升无奈道，“这都是爷爷的主意，我没办法啊。” 白欣怡似笑非笑道，“那我下次见了你爷爷，可要好好跟他说说你的态度了。” 徐东升打个哈哈，岔开话题道，“白书记，关于这个，以后咱俩说悄悄话的时候再聊，我还有些其他事想跟你说说。” 白欣怡啐了一口，“谁愿意跟你说悄悄话了，还有，我这次来党校，是以讲师的身份来给你们上课的，以后见了我记得喊我老师。” 徐东升微微诧异。 党校的讲师一般是市委和市政，有时候政协的领导也会过来客串一下。 徐东升没想到白欣怡这么忙，竟然也能抽出时间过来给他们讲课。 问出了心中的这个疑惑后，白欣怡皱皱鼻子，“还不是因为你。” 徐东升更诧异了，“我？我都躲到党校来了，那些人还不准备放过我？” 白欣怡瞪他一眼，“你以为呢？你把中药之都的项目，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这让别人怎么可能放的过你？特别是你还拒绝了胡思安的资本，你知道胡思安的关系网有多复杂吗？ 省里，下面各个市县，基本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不让方石如，不让严庆森染指你这个项目，大家都能理解， 毕竟你跟他俩不合的消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可你拒绝了胡思安，这就让他们坐不住了， 这也是我的疏忽，当初就不该把他介绍给你，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这个困局了。” 徐东升暗暗咋舌。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针对茂林弄的这个经济发展规划，如今竟然被那么多人惦记。 同时他也有些纳闷。 于是就看着白欣怡道，“白书记，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在惦记？竟然连郑书记都要小心应付！” 白欣怡横了他一眼，“什么话！郑书记不是小心应付，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考量。” 徐东升啊了一声，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自己跟郑先功的多次见面的场景。 同时心中也在猜测郑先功的考量，到底是什么。 白欣怡看他一眼，勾勾手指头，“想知道郑书记的考量？” 徐东升点点头。 白欣怡轻轻一笑，“那就换个地方说，这里不方便。” 第276章 辞呈 徐东升此刻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但是为了知晓白欣怡是如何考量的，就准备跟着她一起走。 可是刚走两步，就看到不远处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往这边走。 其中就有严庆森和方石如。 看到这俩人，徐东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下意识就想转头装作没看到。 没成想严庆森遥遥的朝着他招手，“东升，东升……” 徐东升无语，只好对白欣怡抱歉一笑，然后冲着严庆森挥了挥手，“严书记，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啊？” 严庆森笑眯眯的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对身边人道，“看到没，这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徐东升同志。” 方石如看向徐东升的眼神多了一分戏谑。 似乎要看笑话一般。 其余人也都面色古怪。 走的近了，他们看到白欣怡也在，就都有些讪讪的收起了笑容。 毕竟开学手册上写了，白欣怡是这次党校的讲师。 他们作为学生，得有必要的尊敬。 就算是抛却这一点不提，白欣怡还是他们所有人的上司，他们也不敢放肆。 白欣怡心中有些不甘。 她与徐东升许久未见。 刚才好不容易寻了个借口，想要把他约出去，然后再不动声色的让徐东升把持不住。 如此一来，这种事就算她主动的，自然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放荡。 现在可倒好，他们一来，全搅和了。 于是乎，白欣怡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们。 “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白欣怡皱眉，看着眼前这群人训斥道。 这些人见白欣怡突然发难，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其中有已经站队白欣怡的，他们知道白欣怡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所以就缩在后面不出声。 也有像严庆森，方石如这些跟白欣怡旗帜鲜明对立的，他们虽然不惧白欣怡。 可为了各自的颜面，也都不好开口。 倒是被他们都孤立的万松，这时候站了出来，朗声道，“白书记，他们不是勾肩搭背，他们是搞开学宴会。” 党校的开学宴会，学校一般不会干预，但也不会组织。 都是由前来学习的学员自发组织。 为的就是提前了解彼此，好在为期一个月的学习生涯中，有针对的接触和巴结。 这一点，白欣怡也清楚。 所以听了万松的话，白欣怡就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独自在这边溜达，显然没有人通知他要参加这个开学宴。 这还不是白欣怡最惊奇的。 最让她惊奇的是，就连万松这种人都被邀请了，他们竟然不邀请徐东升。 万松也算是江海市体制内的一个奇人。 从科员一路做到招商办主任，靠的全是实打实的政绩。 他这人不站队，不媚上，而且对自己管的那一摊子事，还上纲上线。 无论是谁，要是在他手下做事，那可真是一丁点差错都不能出。 更要命的是，这人还没什么其他爱好。 真真正正的做到了在其位，谋其政。 按理说，他这种人，在江海市这种氛围下，是很难得到提拔的。 可偏偏卫明成就十分推崇他的这种行事风格。 在退休前，卫明成放出话，谁要是为难这种一心为公的好同志，他就算是退休了，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万松的处境就从那之后变的十分微妙。 没人愿意搭理他。 也没人乐意主动招惹他。 他完完全全处于一种野蛮生长的状态。 就连他这种人都受到了邀请，足以看出，徐东升在江海官场是多么的不受欢迎。 徐东升看到了白欣怡的眼神，自然也明白她心中所想。 如此公然被孤立，徐东升心中也很是不爽。 这时候不远处又小跑过来一个人，人还没到，笑声就先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哎呀，白书记，东升同志，你们在这啊，让我这一顿找。” 来人正是党校的嚣张秦多邦。 他来到白欣怡跟前，笑容不减道，“白书记，正说要通知您呢，这一届的学员要做开学宴， 按照惯例，学校领导和讲师，可参加也可不参加，我来就是想征询一下您的意见。” 说着，又笑着看向徐东升，“还有东升同志，我让人通知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宿舍了，电话又打不通，可把我急坏了。” 徐东升自从见了万松，见了那个宿舍的情景，就已经知道自己被秦多邦暗中摆了一道。 这会他又如此惺惺作态，显然是在做给白欣怡看。 要是放在以前，按照徐东升的脾气，早就当众怼的秦多邦下不来台了。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 特别是省里走一遭，让他的为官之道沉淀了不少。 郑先功和钟爱民，利益冲突如此激烈的两个人，都能隐忍妥协，他一个县长，为了大计，又为何不能呢。 毕竟这是做官，不是在混江湖。 同时，徐东升也懒得理会他心中的这些小九九，只是暗暗的把秦多邦，记在了心中的不可深交的小本本上。 中药之都的项目，眼下已经成了整个滨州都看重的项目。 想要搭这辆顺风车的人不在少数。 可上了徐东升心中这个小本本上的人，自然不可能再有机会搭上这辆车了。 这一手几乎等于葬送了秦多邦往上爬的通道。 毕竟再有几年他就要退休了。 如果搭不上这辆顺风车，留给他的，也只有安然退场。 想到此，徐东升轻轻一笑，淡淡道，“手机可能没电了，还麻烦您跑一趟，真是对不住。” 徐东升做为下级，隐忍是正确的选择，可白欣怡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的好事被破坏，正愁没处发泄，如今听秦多邦这么一说，当即就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他的头上。 “秦部长，党校有党校的规矩，你作为一个校长，该不会不清楚吧？” 秦多邦脸色一变，有些讪讪道，“白书记，我这不也是为了团结同志嘛。” 白欣怡冷哼一声，“团结同志的方法有很多，而且我在会上多次强调，党政机关更要遵纪守法，你呢？明知故犯！ 还要过来邀请我参加这种宴会，你还真有脸说。” 秦多邦还要解释，却被白欣怡挥手打断，“好了，我不想听你多说，我看你这个校长也当到头了，回去写份辞呈交给我，我立刻批！” 说完，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第277章 隐疾 白欣怡走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特别是秦多邦。 学校虽然是有明文规定，不准校领导以任何方式，牵头和参与开学宴等宴会。 但这么多年过来，所有的校长，讲师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大家都是同志，现在是同学，以后说不定在仕途上就有求到对方的地方。 对此，所有人心知肚明，也从没人说过什么。 没想到白欣怡忽然就拿秦多邦开刀了。 秦多邦怔怔的呆立当场，许久之后，才咬着牙抬头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微微皱眉，预感到一丝不妙。 果然，秦多邦盯着徐东升，恨声道，“徐县长，我秦多邦没有得罪你吧？” 徐东升摇头，“自然没有，秦部长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跟白书记说了你的坏话？” 秦多邦握紧了拳头，“难道不是吗？刚才就你跟白书记单独待在一起，要不是你，还能是谁？” 徐东升都要被秦多邦的这种逻辑给气笑了。 他当即朗声道，“秦部长，我在市里做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真是我，你现在就不会是被白书记训斥，而是市纪委的同志，或者省纪委的同志。” 秦多邦微微一怔，当即想到了徐东升幺二零的名头。 徐东升的这些话，自然也同时传到了其他人耳中。 这些人脸色各异，看徐东升的眼神，也都带了一丝防备。 就在这时，方石如不屑道，“靠着出卖自己同志，为自己的前程铺路，还有脸在这说，徐东升，你做这些，夜里真的能睡踏实吗？” 徐东升呵呵一笑，斜睨了一眼方石如，“方副书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自己前程铺路了？ 我做那些，只是为了还江海官场一个清净，哪有半点私心？ 再说了，我检举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你们亲自确认过的， 现在事情做完了，好处你们都拿了，然后还倒打一耙，说我不地道，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任由你们欺负？”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更加吃惊。 徐东升检举了那些人之后，得到的下场他们都看在眼里。 不少人恼恨徐东升的同时，也都在看他的笑话。 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在背后大骂他活该。 可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他也是个受害者。 方石如顿时大怒，指着徐东升道，“一派胡言，我何时跟你确认过了？” 徐东升冷笑，“早知道你会抵赖，不过无所谓，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徐东升扭头就想走。 他们的这个开学宴，也不准备参加。 严庆森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喊住徐东升，乐呵呵道，“东升，你这是干嘛？不就是受了点委屈嘛， 那是别人不知道内情，也是正常，可是我知道啊，既然来党校了，就好好跟大家相处，以后还都是好同志。” 严庆森这番话，这个时候说，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再加上他是严世宽的儿子，说出来的话，分量又是不一般。 对于严庆森的突然仗义执言，徐东升也有些疑惑。 方石如瞪着严庆森，“严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 严庆森呵呵一笑，“方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些事既然做了，好处也拿了，就不要赶尽杀绝了吧。” 秦多邦这时候也回过了味，站在严庆森跟前道，“庆森同志，当初那件事，真是徐东升说的那样？” 严庆森点点头，“嗯，这件事知道内情的人不多，不过东升确实拿着名单和证据到方少和钟教授那边印证过。” “当然了，我和我姐也早就知道了，这些人就是害群之马，我们调查清楚后，自然不会走容忍。” “正好这个事又是东升同志发现的，所以就托他跟纪委检举， 后来因为这个，给东升同志带了许多麻烦，我们也是多次想要出来澄清， 可是这种事，你们也都清楚，他本身就不好澄清，再加上东升高风亮节，一心为公，也不在意这些，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秦部长，你想想，如此一个大公无私，光明磊落的干部，怎么可能背地里打你的小报告。” 秦多邦不说话了，脑海中开始思索是自己哪里得罪了白欣怡。 方石如彻底的不淡定了，怨恨的盯着严庆森。 严庆森对此却满不在乎。 他走到了徐东升跟前，在徐东升诧异的目光中，拉起了他的胳膊。 “东升，走，一起去参加开学宴。” 说完，也不理会身后众人的反应，大踏步的往前走着。 徐东升小声道，“严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庆森看他一眼，呵呵一笑道，“别多想，就是老头子开口了，让接下来不要为难你，要不然你以为我想帮你？” 老头子？ 严世宽！ 看来郑先功为了让徐东升更好的打开局面，不但跟钟爱民之间有所妥协。 就连严世宽那边，也达成了某种约定啊。 刚想到这里，严庆森又开口道，“当然了，老头子那边只是个引子，最重要的是我现在看方石如很不爽。” “他一来咱们茂林，就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真当茂林是他家的了？” 徐东升心中更加疑惑。 现在方石如和严庆森可是茂林的正副书记，他俩要是矛盾了，虽然对徐东升而言，百利无一害。 但是对接下来的中药之都项目，却是一个无妄之灾。 两人走的极快，甩出了后面那些人一大截。 严庆森回头看了看他们，有些话也不怕他们能听到了。 于是就勾着徐东升的肩头道，“东升，之前咱们之间有些误会，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你放心，以后茂林还是咱哥俩说了算，但是有一点，你也要帮我对付一下方石如这犊子。” 徐东升拍开严庆森的手，“严书记，你这变化的有点大啊，到底为了什么啊？” 严庆森脸上浮现一抹狠厉。 随即咬牙切齿道，“东升，咱俩这关系，有些事，我也没必要瞒你，也瞒不住。” “我不是有那方面的隐疾嘛，所以我后来跟那些女人办起事来，也没什么顾忌。”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可就在前些天，冯凤怀孕了，我的。” 徐东升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第278章 交换条件 严庆森深深地看了眼徐东升，“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比你还震惊。” 严庆森震惊不震惊，徐东升根本就不关心。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陈慧珍那边。 徐东升压低了声音，“严书记，孩子真是你的？” 严庆森点点头，“应该是，那一段方石如去搞土地改革的事情去了，冯凤一直跟我在一起。” 徐东升人都麻了。 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抓住了严庆森的手腕。 严庆森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徐东升沉声道，“我给你号号脉。” 本来还想挣脱的严庆森，听到这话，就任由徐东升去把脉。 徐东升仔细的感受着严庆森的脉搏变化。 然后又端详了一阵他的脸色，这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严庆森晒然一笑，“怎么样？没骗你吧？” 徐东升没有说话。 可一颗悬着的心此时却落了地。 从脉象上看，严庆森肾精枯竭，这辈子都别想有子嗣。 可冯凤还是怀孕了。 那就只能有一个结果，冯凤肚子里的娃，绝对不可能是严庆森的。 见徐东升不说话，严庆森也不勉强，还以为他在担心陈慧珍那边的事。 于是严庆森叹息一声，“东升，现在的问题就是冯凤是方石如的秘书， 自从得知冯凤怀孕，方石如就把她控制了起来，不让她跟我见面， 还用此要挟我一切都听他的，我当然不乐意了。” 徐东升心中一动，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了自己的猜测。 随即便开口道，“严书记，方石如和冯凤知道你有隐疾吗？” 严庆森摇头，“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怎么可能让外人知道。” 徐东升嗯了一声，盯着严庆森道，“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跟你一道，对付方石如，营救冯凤？” 严庆森眼神热切，“对，东升你真是一点就透，跟你说句实在的， 我早就看不惯方石如的嘴脸了，都在体制内了，还搞富家大少那一套， 像他这种人，迟早要出事，他想把我拉上他的贼船，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答应， 要说上船，我也只会上你的船啊，我爸跟我姐都说了，省里已经定了基调， 咱们茂林提案的发展药材种植的事，已经被定为全省农业发展的重要途径之一， 与其让这其中的好处被外人占了，还不如给咱们自己人， 只要你答应在这件事上，慧珍那边我可以最大限度的给你方便。” 徐东升的心猛跳了几下，“姐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庆森回头看了看。 后面那些人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于是严庆森也不墨迹，快速道，“我的意思很简单，用慧珍肚子里的孩子， 换你在茂林期间，跟我站在一起，而且中药之都的项目，必须要有我们严家的参与。”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跳仿佛都漏了半拍。 严庆森紧跟着又道，“你也知道，慧珍的孩子，是我家老爷子认可的，我要想从他那得到好处，这个孩子就必须姓严， 除此之外，等我拿了好处，我可以给慧珍单独购置一套房产，让你们去过你们的小日子， 我跟她名义上还是夫妻，可实际上，我会跟冯凤一起生活，你跟慧珍如何，我不过问。” 这个条件对徐东升而言，根本就无法拒绝。 而且要是真如严庆森说的这样，他也不用顾忌卫文君那边的想法。 毕竟一切都在暗处，知道实情的严庆森也根本不会到处去说。 他当即就点头道，“一言为定。” 严庆森也没想到徐东升会答应的如此痛快，当即也是大喜过望。 这时候，后面的那些人也都赶了过来。 市委的一个同志跟严庆森颇为熟络，上来后就有些气喘的对严庆森道，“庆森同志，你跟小徐走的也太快了吧？是有什么悄悄话不方便我们听吗？” 严庆森哈哈一笑，点头道，“确实有些悄悄话，老何，我劝你也赶紧抓住机会跟东升同志说说悄悄话，要不然中药之都的建设，你可能就不赶趟了啊。” 在场的都是人精，又有刚才严庆森主动为徐东升正名，所以他们一个个对徐东升的态度，顿时就有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中药之都项目，是一个利民工程的同时，还是一个政绩工程，他们如何不眼热。 只有方石如，一脸阴狠的走在人群中，不时地咬牙切齿的看徐东升和严庆森一眼。 趁着众人都没注意，方石如直接就给已经完成了药监局巡查任务的姐姐方嫣然发去了消息。 方嫣然结束了巡查工作，又被领导派了新任务，此时正忙的脚不沾地。 一看方石如发来的消息，方嫣然好悬没给气笑了。 按照方石如信息里说的，他想让方嫣然用药监局的权力，把徐东升搞的这个药材相关的规划给搅黄了。 方嫣然想都没想，直接回复道：别想了，这个规划已经升了规格，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方石如看到这个消息，心中的怨恨更大。 紧跟着，眼神连闪之下，方石如又给另一人发去了消息。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方石如看向徐东升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寒意。 来吃酒店，为了避免违反规定，众人点的都是亲民的菜品和酒水。 而且还都说好了，这次费用就是AA。 酒桌上，徐东升不出意外的成了众人的焦点。 无论级别高低，这时候都默契以同学的身份过来碰杯。 徐东升自然也是来者不拒，只是一些憋不住事的，趁着酒劲，想要参与到中药之都项目中来的要求，都被他一笑而过。 只有万松，一个人坐在那里，也不动筷子，也不动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众人都喝的差不多了，徐东升就来到了自己这个室友跟前，举杯轻笑道，“万主任，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说着，就跟万松面前的酒杯碰了碰。 万松看他一眼，皱着眉头道，“徐县长真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徐东升心情不错，笑着点头道，“真想知道。” 万松深吸一口气，随后看着在场众人，淡淡道，“我想的事，是如何阻止中药之都规划落地。” 徐东升大吃一惊。 所有人也都吃惊的看向万松这个闷葫芦…… 第279章 阻力很大 连省里都在推进的事，这个万松是疯了吗？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好在万松做事光明磊落，见众人如此，便开口道，“滨州位处沿海，并不具备大规模发展药材种植的条件， 我现在就在做本地药材药性和粤州，中州那些药材大省的对比，一旦得出结果，这个闹剧就会终止。” 徐东升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也终于明白他在宿舍里到底在捣鼓什么了。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这些事情不是应该由社会上的实验室或者大学实验室去搞的吗？ 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一个招商办主任去做啊。 其他人的想法跟徐东升也差不多。 只有方石如，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 随后也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万松朗声道，“都是为人民服务，有什么该不该的， 再说了，我负责招商工作，药材种植的风声传出去，如今来市里投资的，都是一些药材加工相关的企业， 这种企业，需求的高端人才多，投资大，而且跟政府要的政策也多， 如果弄得最后，证明了咱们这里不适合发展这个，我们的损失将会是巨大的， 我做为招商办的主任，一定要避免这种有可能让江海市经济，营商环境倒退十年的事情发生。” 万松如此开诚布公的一番话，让徐东升也陷入了沉思。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万松说的没错。 像这种大型规划，必须要经过复杂且严谨的论证之后，才能推行。 只是万松没考虑到的是，徐东升本身就是中医世家，对滨州到底适不适合药材种植，他可太知道了。 滨州气候事宜，而且地形多变。 最是适合各种药材的生长，至于药性，徐东升也有信心。 毕竟当初徐敬义有不少药材，就是采购的本地小供应商提供的本地药材。 其特性和药性，都是上成。 徐东升把这些跟万松说了之后，万松挥挥手，“是，我没否认有些地方适合种植，我说的是大规模种植，合不合适。” “要想撑得住这些药企，我们势必会采取大规模种植，一旦我担心的那些问题发生，徐县长，你想过后果吗？” “总不能到时候我们江海市的这些药企加工药材，还要去外地采购吧？” “如此一来，我们还发展这个的意义又在哪里？” 万松这番话下来，就连一开始对他还颇有微词的其他人，也都陷入了沉思。 徐东升看着万松，对他也颇为敬佩。 能在所有人都急迫脑袋往里面挤的时候，提出这些问题，最起码说明他始终是个清醒的干部。 至于万松背后是不是还有人，徐东升不关心。 此刻，万松盯着徐东升。 其他人也都看着徐东升。 他们都在等一个答复。 可徐东升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呵呵一笑，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随即才缓缓开口道，“万主任，不知道你看过本草纲目吗？” 万松一愣，随即摇头道，“我不是医学专业的，并没有看过那东西。” 徐东升点点头，继续道，“中药的神奇之处，在于药材的丰富多样性。” “古时，交通没那么发达，要是某地产不出当地所需的药物， 当地的人要是生病，就只能等死了，可你们听过古代除瘟疫外，大规模的因疾病死亡事件吗？” 徐东升提出的这个角度，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一时间他们又都看向了万松。 万松眉头紧皱，盯着徐东升道，“徐县长，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徐东升来回踱步几下，这才继续开口道，“我想说的很简单，按照我国中药体系，任何地方都会有其药材产出， 甚至你们家炒菜用的茴香，八角，甚至是橘子皮都是一味药材， 你现在的研究，不能说毫无价值，最起码在方向上，就是错的。” 万松脸色变了变，想要反驳，可一时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徐东升继续道，“我要是你，想要为江海市的经济发展考量，就不会去考证江海市到底适不适合种植药材。” 万松心中有些不服气，“不考虑这些考虑什么？” 徐东升轻轻一笑，“考虑依托药材种植，所衍生出的其他产业够不够丰富， 能不能通过这一个规划，拉动江海市，乃至整个滨州的经济发展， 运输药材，需要配套的公路，铁路，甚至是海运配套， 而这些配套措施，又会拉动其他行业的一并腾飞， 药企的生产需要大量的电力，高科技人才，以及服务这些企业的各种服务业， 这些又会带动江海市的服务业，教育行业的改革， 还有就是种植户本身，药材的种植，提升了他们的收入， 他们有了收入，就会有消费能力，就会有汽车，洋房，城里知名学校学区房等等的需求， 这也会大大提升江海市的经济建设以及房地产行业。” 说到这里，徐东升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 万松已经有些茫然了。 他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也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药材种植，到了徐东升嘴里，竟然能带来这么多相关产业的升级与发展。 徐东升看了众人一眼，轻声道，“要只是简单的种植药材，你以为省里郑书记，严老，钟老他们会同意将此举推行到全省？” 所有人暗暗点头。 看向徐东升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 万松皱着眉。 他总觉得徐东升这些话有些不对劲。 可一时间又找不出其中的漏洞。 特别是徐东升搬出了郑书记他们的时候，万松一直坚持的那些观点，也不由的动摇了。 郑书记他们高瞻远瞩，考虑的方面肯定比他周全。 难道说自己从一开始的考虑方向就错了？ 见万松动摇，徐东升这才长舒了口气。 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理想状态下，能带动起来的产业。 可现实中，这些产业各自都有自己的壁垒和形成必要条件。 想要靠药材生意拉动，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 但要是任由万松这么搞下去，药材项目很可能会无疾而终。 就在徐东升心中松口气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 看到来人，徐东升的心就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 第280章 第二个方案 来人正是江海市农业农村局局长胡志胜。 当初还跟白欣怡一道去茂公山考察过。 当时徐东升就问过白欣怡，这个胡志胜是什么成分。 那时候方石如还是江海市的市长。 白欣怡对徐东升也没什么隐瞒，直接就说他是方家的人。 方家在江海官场上的人并不多。 所以对现有的几人，也都是倾尽资源培养。 这就有了当初胡志胜虽然跟吴长勇走的也很近，可吴长勇出事，他却能屁事没有的缘故。 如今他不请自来，显然是方石如的指示。 徐东升下一秒，就看向了方石如。 方石如撇撇嘴，“徐县长，你刚才说的不是很热闹吗？如今我把胡局喊来了，让他也听听你的高论。” 徐东升盯着方石如，恨不得当场揍他一顿。 胡志胜来，这不明显的要拆台么。 方石如得理不饶人，指着一旁的空位置道，“胡局，你坐这，徐县长刚才说的那些药材种植我们不懂，但你是行家。” 说着，就把刚才徐东升说的那些，跟胡志胜说了一遍。 胡志胜轻飘飘的看一眼徐东升，呵呵一笑道，“徐县长这么说，也没有错。” 方石如当即起身，瞪着胡志胜道，“胡局，你想清楚了再说。” 方石如这话，让胡志胜有些下不来台。 级别上，方石如如今只是个正处，毕竟下放，之前正厅直接降为正处，方石如有方家做靠山，也不在乎这个。 可现如今胡志胜是副厅，方石如不在意，他可在意了。 方石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他，明显是把他当自己下属或者同级训了。 于是他皱了皱眉，起身轻笑道，“方少，您先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在场众人都清楚方石如的背景。 而胡志胜巧妙的喊了方少，而不是方书记，就在向众人表明，他敬重的是方家。 如此一来，刚才的尴尬，也一扫而尽。 方石如哼了一声，随后坐下，让胡志胜自己发挥。 万松看着胡志胜，疑惑道，“徐县长说的这些既然有道理，你还要说什么？” 胡志胜哈哈一笑，“万主任，你还是不了解啊。” “按照徐县长的说辞，那我们发展瓜果蔬菜种植，发展农场养殖，甚至是发展最基本的水稻改良种植，都可以达到他说的那个效果。”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脑子就是嗡的一声。 有的人，更是一拍桌子道，“对啊，仔细想想，哪个产业发展起来，不能带动其他产业的发展啊。” 徐东升没有说话，而是平静的坐下，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胡志胜心中冷笑，面上却温和道，“徐县长刚才有些偷换概念了，这才给各位同志造成了困惑， 而且还有一点，万主任想的是对的，那就是虽然药材各地都能种植， 但也要看经济效益，要是真种植徐县长说的那些八角茴香，经济效益低下，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前景。” “我这次来受方少所托，过来就是向跟各位说明一下，接下来各地种植药材类型，会经过我们局严格审批之后才能定下来， 坚决不会让一些吃地力，还没什么经济效益的药材坑害咱们江海市的老百姓。” 胡志胜这番话比刚才万松的那个举动还要致命。 徐东升将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斜睨了一眼胡志胜，“胡局长，你就直接说要卡死我们茂林的药材种植不就得了，干嘛还这么绕来绕去。” 胡志胜听到这话，脸色也有些不善，“东升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是为大局着想，又没有什么私心。” 徐东升冷冷一笑，“万主任没有私心，我信，你？我不信！” 说着，他转头看向方石如，“方石如，当着这么多同志的面，你玩阴的合适吗？” 徐东升急了，方石如就开心。 他瞪着徐东升，满不在乎道，“当然开心啊，徐东升，老子被你害这么惨，给你使点绊子，不过分吧？” 徐东升握紧拳头，随即又松开，“不过分，当然不过分了，只是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石如哈哈大笑，“这点你放心，我素来小心，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着话，他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哦对了，还有个事，可能你还不知道吧。” “茂林的土地改革被叫停了，你的那个靠山，卫爱国，也已经从国土局调走了。” 此话一出，徐东升心中就是一惊。 关于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孙莉莉没有跟他通气，卫爱国更是没一点消息。 他盯着方石如得意的嘴脸，掏出手机，给孙莉莉发了条消息。 孙莉莉回复很简单，只有五个字：条件不成熟。 方石如哈哈大笑，“给你主子确认呐？怎么样？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 徐东升收起手机，脑海中也是纷乱不堪。 从这五个字上，唯一能看到的，也就是方石如的土改被叫停了。 关于这一点，徐东升倒也能理解。 毕竟涉及那么多人切身利益的事，上头做决策，都是谨慎又谨慎。 忽然叫停，想必也是有些地方在推行新的土改政策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他唯一担心的是，卫爱国从此被架空。 要是如此，他背后将会少了一大助力。 在没有跟卫文君确定关系之前，他对此倒也不用太在意。 可现在，他很在意。 在场众人也都面色各异。 他们想的比徐东升想的还要实际。 他们都知道徐东升是攀上了卫老的关系。 如今卫爱国式微，卫明成有事退休养老。 郑先功那边的态度就变得很重要了。 而郑先功，也是看着卫老的面子，才会对徐东升格外关照。 如此一来，他们难免就会断定，从此以后，徐东升的仕途将会归于灰暗。 方石如站起身，盯着徐东升道，“徐东升，就像刚才胡局长说的，你提的那个中药之都规划，不确定性太多， 而且靠天吃饭的因素也太多，为了避免茂林的经济因你的狭隘陷入寒冬，我已经向市委提议，改原来的露天种植为人工大棚种植， 而且我还拉来了省里的投资商，一起敲定了投资意向，就等市里的批复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在座的众人，以一个得胜者的姿态道，“我在这里跟各位保证，要是我的那个提案得到了通过，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在这个项目中分一杯羹。” 听到这话，徐东升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第281章 蚕食功劳 方石如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紧跟着，他又看了眼严庆森，“严书记，很抱歉这个事没跟你商量，我就擅自做主了，你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我吧。” 严庆森鼻子都要气歪了。 按理说方石如只是一个副书记。 其主要职责，就是协助严庆森治理好茂林。 就算他有些自己的想法，也是要跟严庆森商量沟通之后，再由严庆森形成文件，上报市里。 可眼下，方石如直接省去这一步，将方案提到了市委。 这不明显的要把严庆森给架空吗。 偏偏严庆森还不好发作。 如今事情已经成了事实，他发作也没什么用，还有就是冯凤还在他手里。 他要是敢妄动，还真有些害怕方石如这混账东西，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孩子给拿掉。 以方石如的行事风格，严庆森深信有这个可能。 所以一切还要看徐东升的。 这么想着，严庆森就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方石如，不得不说你这个手段高明啊，一定是问了许多人，才想到这么好主意吧？” 方石如自得一笑，“你少用这种方式套我的话，以为我傻么？” 徐东升此时又想起了方才在党校的时候，跟白欣怡聊的那些东西。 白欣怡说郑先功还有其他考量。 徐东升当时想的就是郑先功在以退为进，想要在践行之际政治目的的同时，蚕食严老和钟老的力量。 如今看来，自己是猜错了啊。 也许郑先功考量的根本就那么复杂，他就是单纯的想要这个规划，先能顺利的执行下去。 而白欣怡想跟他说的，也很可能就是这些。 因为只有郑老和钟老那边妥协了，方石如这些人的方案才有可能不被通过。 要不然他们铁定要给郑先功制造一些麻烦的。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此，徐东升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子狠劲。 他定定地看着方石如，淡淡道，“你傻不傻我管不着，但是有一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同时诸位也可以做个见证，那就是方石如的方案一旦被确定下来，我将正式退出中药之都这个项目， 你们谁爱进来搞谁进来，我不干了。” 对于徐东升忽然而来的撂挑子，在场众人都始料未及。 就连严庆森都吓了一跳，忙过来拉住徐东升道，“东升，说什么胡话？就算他的方案批复下来，你的那个方案也是早就定下来的，不可能推翻。” 徐东升摇摇头，“不行，茂林人民禁不起这么折腾，既然他这么在意这个项目，那就给他做，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个什么花来。” 方石如也没想到徐东升会有这么一出。 他的方案，是依托在徐东升做的所有铺垫之上的。 这些铺垫包括商贸，外贸，制药工厂以及药材市场的建立。 只有有了这些条件，他的那个规划才能施行。 如今徐东升忽然要撤，倒是把方石如架在了当场有些无所适从。 他的脸也顿时就涨的通红，指着徐东升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还是胡志胜老道，知道这其中的关键。 他笑呵呵的看着徐东升，“徐县长，你以为党的事务是过家家啊，你说干就干，说不干就不干， 你要是如此没担当，不负责任，我会立刻向市委，乃至省委检举你。” 徐东升不屑地看着他们，“随便，爱上哪举报上哪举报，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受气的县长了，你们谁爱做谁做，我回家继承家产去。” 方石如有些肝疼。 他布局好久的一手妙棋，本来以为能让徐东升难受的跟孙子似的。 没想到事到临头，徐东升竟然用这种耍无赖的方式给破了。 要是徐东升这个时候撂挑子。 中药之都原本的方案，以及方石如新提出来的这个方案，都将进行不下去。 倒不是说徐东升多牛逼。 而是那些必要条件，都是徐东升亲自去跑的，前期最关键的一环，接洽的也是徐家的儒意药业。 在场众人，此刻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胡志胜沉默了半晌，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没多久，徐东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徐东升有些不耐烦的拿出手机一看，当看到是卫明成打来的电话后，他心头就是一紧，连忙接通。 卫明成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顿时就炸响在徐东升耳畔，“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 徐东升有些委屈，“爷爷，是他们欺人太甚。” 卫明成吹胡子瞪眼，“呸，你还有脸说，他们再怎么跳，不也是跳梁小丑？ 你这时候退缩，那就是逃兵，要是往前推七十年，对你这种行为，老子能一枪崩了你。” 徐东升无奈道，“爷爷，您不了解情况，我是真的有些干不下去了。” 卫明成哼了一声，“我怎么不了解情况了？方石如那混小子就是个半吊子水平，你怕他做什么？” 徐东升当然不怕方石如，甚至是他那个方案徐东升也没放在眼里。 真正让他不放心的是方石如引来的省里的投资。 这个时候他能搞来的投资，还这么大规模的，除了胡思安，想不出第二个。 在省城，徐东升摆了胡思安一刀。 如今他借着方石如的手，再次回到茂林，定然会跟徐东升不死不休。 胡思安可是连严若雪那种商业奇才都忌惮的存在。 他要是染指了这个项目，带给徐东升的麻烦可想而知。 只是这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跟卫明成讲。 所以徐东升选择了沉默。 卫明成见他不说话，就继续道，“你小子是忘了第一次来我这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写的那个字了是吧？” “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真正正的把一颗心，放在老百姓身上？” “个人一时的荣辱得失算得了什么？只要你心中装着老百姓，老百姓就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而且你心中装的老百姓越多，你得到的也就越多，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卫明成越说越气，到了最后，甚至都开始骂娘。 第282章 骂醒徐东升 卫明成的声音之大，就连在坐的众人，都听到了一些他的骂声。 对于这个声音，他们很多人都很熟悉。 卫明成！ 方石如奇怪的看了眼胡志胜。 胡志胜则轻轻一笑，示意方石如这个时候不要声张。 徐东升的脸色也在卫明成的骂声中，越来越难看。 到了最后，甚至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许是卫明成过于激动的缘故，身体有些异样。 电话里还传出了保姆的惊呼声，“卫老，您不要说了，医生安排您静养，不要动怒……” 卫明成大吼道，“那混小子都要撂挑子了，我静养个屁，我要是被这混小子气死了，你就告诉文君，害死我的就是他徐东升！” 徐东升心头一震。 本来还有些抵触的心思，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 这老人，是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骂自己的啊。 他这种身份的人，别人想被他骂，还求不来。 徐东升又细细的品了品卫明成的那些话。 之前一直纠结的事，此刻也都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道，“爷爷，我撂挑子什么啊，我是县长，又是这个规划的提出者， 我要是撂挑子，茂林人民还不得把我家的祖坟给刨了。” 卫明成也缓了缓，哼了一声道，“这还像句人话，我告诉你，小子，别拿人民的利益当你政治斗争的筹码。” “这是做人的底线，也是为官的底线，要是突破了，以后不要再来见我。” 徐东升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爷爷，以后再也不会了。” 卫明成嗯了一声，又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得给我立个军令状。” 徐东升无奈，“爷爷，这就不必了吧，咱们都是一家人，还立什么军令状。” 卫明成瞪眼，“不行，必须要立。” 徐东升只好道，“好吧，我立还不行吗，我徐东升一定会践行此前的诺言，把茂林建设成一个富饶，文明的县城，要是做不到，我就不配做您的孙女婿。” 卫明成听到这个军令状，还有些不满意。 不过身边有保姆的再三催促，让他去吃药。 他也不要多说，“马马虎虎算你过关了，好了，好好去干吧，我希望在临死之前，能看到你的承诺成真。” 说完，也不等徐东升说什么，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徐东升捏着手机沉默了半晌。 包厢里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有些人还不知道徐东升要成为卫明成的孙女婿了。 如今知晓，也都是吓了一跳。 方石如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大吃一惊。 卫明成的能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别看卫爱国成功的进了京，手里也有实权。 可跟卫明成比起来，他还是弱了些。 接下来的饭局就有些让众人食不知味了。 没一会功夫，人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徐东升跟严庆森一起往党校赶。 路上，严庆森感慨道，“卫老还是宝刀不老啊，这次要不是卫老力挽狂澜，你就酿成大错了。” 徐东升也点点头，“姐夫，话虽如此，但任由方石如站在咱们头上拉屎，我还是不服。” 严庆森嘿嘿一笑，“别急啊，以后不是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徐东升点头，然后跟严庆森告别，直接借着酒意，去寻白欣怡。 白欣怡如今还住在陈静静当初的那个房子里。 徐东升现在的钥匙串上，还有这个房子的钥匙。 轻车熟路的来到这个充满了记忆的房子，徐东升缓缓的打开房门。 “呀，徐大县长来了啊。” 让徐东升颇为意外的是，屋里面不止是白欣怡一个。 还有陈静静。 陈静静笑着站起身，带着几分激动的来到徐东升跟前上下打量。 徐东升伸出手，摸了摸陈静静的脸，同时挤出了一丝笑容。 陈静静脸色变了变，抓住徐东升的手道，“升哥，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依旧坐在沙发上的白欣怡，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便低头喝茶。 陈静静也是刚到。 所以徐东升不是来寻陈静静的，而是来找她白欣怡的。 想要做什么，白欣怡也心知肚明。 可由于有陈静静的存在，这一切都会成为不可能。 徐东升的目光越过陈静静，看向白欣怡，苦笑道，“欺负倒也算不上，就是被方石如给恶心到了。” 陈静静听到这话，就立刻皱眉，“又是这个方石如，升哥你放心，现在我来了，你就有帮手了，我帮你一起收拾这个混蛋玩意。” 徐东升点点头。 随即拉着陈静静坐到了沙发上。 当着白欣怡的面，徐东升也不能表现的过于热情。 但还是关切的询问了一下陈静静这段时间的情况。 陈静静嘻嘻一笑，“升哥，我这段时间过的可得意了， 家里给我定的那个亲事黄了，再也没人逼我嫁人了，而且还让我管了我最喜欢的金融投资， 可以全国各地的跑，我以前就很向往这种生活，出差旅游两不误，可以见更多人，也可以看更多风景。” 徐东升细细打量一下陈静静。 如今的她，挎着名贵的包包，身上也都是名牌，活脱脱的一个都市丽人模样。 再看白欣怡，由于体制内的种种限制，以及还要考虑社会影响。 所以她穿的就比较保守正式。 不过现在徐东升没多少心思在这些上面，他对陈静静道，“静静，我还有些事要跟白书记说，晚一些时候咱们细聊，行吗？” 陈静静听他说晚一些时候，心中瞬间就是一荡。 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 她拉住徐东升的胳膊，连连点头道，“好，那我不妨碍你们聊正事，先回卧室收拾收拾，等你呦。” 说完，又转头看向白欣怡，“表姐，你不介意把升哥让给我一晚吧？” 白欣怡不屑地撇撇嘴，“去去去，谁喜欢他，你爱用就拿去用。” 陈静静连连点头，“爱用爱用。” 说完，小跑着回了卧室。 白欣怡无奈的白了她的背影一眼，苦笑着摇头道，“这丫头，疯了吧。” 徐东升也跟着嘿嘿一笑，等陈静静回了屋，才跟白欣怡说起了方石如的事情。 白欣怡听完，轻轻点头道，“他确实提交了一个方案到市委……” 第283章 要有心理准备 徐东升皱眉，“白书记，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方案提交到市委，是需要有流程的。 先是负责经济管理的部门审阅，然后又要经过市委办公室的人分类归档。 到了后面，还要有白欣怡的秘书，也就是姜秀莲先过目，之后才会递交到白欣怡手中。 如果事情特别重大，这个流程也会简化。 在这个过程中，白欣怡在任意一个阶段，都有可能得知有这么一个方案，然后提前调阅。 白欣怡横了徐东升一眼，“我怎么告诉你？方石如动用了关系，上头亲自打了招呼， 说经济转型，要多方位，多角度，多实践，还说方石如的那个方案， 就是一个很好的实践方向，我当时还有些纳闷，后来才知道是你在省里得罪了人，他们在给你上眼药。” 徐东升挥挥手。 他不喜欢追究已经发生了的事情，那样的话，对解决问题，没有丁点作用。 他看着白欣怡，“那他那个投资商，是不是胡思安？” 白欣怡再次点头，“就是他，我刚才得到消息。” 说着话，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应该再有半个小时，他就会到市里。” 徐东升有些烦躁。 倒不是因为怕了胡思安和方石如，而是他们这么横插一脚，很可能会打乱徐东升已有的布局。 白欣怡对此却表现的格外云淡风轻。 她起身，过来坐在了徐东升身边，抓住他的手道，“你刚才被卫老骂了？” 徐东升苦笑，“还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白欣怡回头看了眼卧室。 女人换衣服，化妆什么的最是麻烦。 而且一时半会也不会弄好，所以白欣怡的胆子也大了一些。 她轻轻的靠在徐东升肩头，“卫老其实也是为你好。” “方石如这次出的方案，如果抛开你的主张不提，对中药种植，也是一个大胆的探索。” “也许站在你的角度，他是在针对你，可是站在我的角度，站在郑书记的角度，他就是在大胆尝试。” “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东升，你觉得我们这些人会考虑吗？” 白欣怡声音柔柔弱弱，跟她在办公室讲话大相径庭。 徐东升很容易就按照白欣怡的说辞，把自己代入到了他们这些人上位者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 做为上位者，看下属做事，多半是看迹不看心。 方石如就是抓住了这个特点，而且还自己拉投资，不需要财政拨款。 如此一来，这种下属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好下属。 至于后面会不会出烂摊子，他们不管。 在他们看来，任何一个决策，到最后，都可能会出现不好的结果。 而且那么一大笔社会投资投到了这个项目上，也会更加说明这个项目是有前景的。 他们甚至还可以把这个投资，做成案例，拿给其他投资商看，以此来缓解财政压力。 至于徐东升这边，他们不会考虑太多。 毕竟药材种植，已经成为了省里大力发展的经济作物之一。 这也就意味着，不止是茂林一个地方在种植。 这一决策将会在全省范围内铺展开来。 徐东升想到这里，苦笑一下，“领导们这是在给我上强度啊。” 白欣怡靠在他怀里，“也不能这么说，我倒觉得这对你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徐东升撇撇嘴，“这还不是坏事？” 白欣怡点头道，“方石如这么一搞，从今以后，她就会从幕后走到台前。” “你今后肯定会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做，与其一直防着他，还不如把他提溜到台前给解决了。” 关于这一点，徐东升不是没想过。 问题是方石如好解决，难解决的是那个新来的胡思安。 胡思安拥有着强横到可怕的财力。 在他面前，就连市里，省里的一些领导，都要客客气气的。 同时也因为他庞大的资本基础，围绕着他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利益链条。 他要是想搞事情，到时候爆发出来的能量，必会让徐东升头疼不已。 好在严庆森这时候跟他达成了同盟关系，要不然徐东升自己应对这些，会更加麻烦。 就在徐东升考虑这些利益纠缠的时候，白欣怡感受着徐东升熟悉的体温，脸色通红。 徐东升瞬间便明白了她此刻的想法。 于是他把工作上的那些烦恼事都压在心里，伸手勾住白欣怡的下巴。 白欣怡咬着唇，轻声道，“东升，你跟静静完事后，也来我房间一趟好不好？” 徐东升摇头。 白欣怡脸色一滞，缓缓地将自己手从他身上拿开，“你是在怪我没有提前通知你吗？” 徐东升再次摇头，然后抱住她，嘿嘿一笑道，“为什么要等，一起不好吗？” 白欣怡听到这话，羞的满脸愈发红了。 她啐了一口徐东升道，“你太不要脸了。” 徐东升心中幽幽一叹，暗道这种齐人之福，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享用的。 谁知道他的感慨还没落地，白欣怡又开口了，“主要是我愿意，人家静静那边也不一定愿意呀。” 说完，一头扎进徐东升怀里，再也不好意思抬起来了。 徐东升愣了愣，当即大喜，“有你这句话就成，静静那边我去说。” 说着，他当即起身，直接就往卧室冲。 白欣怡看着他焦急的背影，脸色愈发红了。 正在化妆的陈静静看到他焦急磨样，还是为发生了什么事，吓了一跳。 不过不等她开口，徐东升就道，“静静，跟你商量个事呗。”???? 第284章 商贸争夺 她声音有些发颤道，“哥哥你别吓我，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我都依你。” 徐东升看她这样，也知道自己过于着急了，于是缓了缓道， “静静，我跟白书记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陈静静有些疑惑，暗道难不成是白欣怡那边出事了，于是轻轻点头道，“知道。” 徐东升声音低沉，“我对不起你啊，你这么优秀的女人，被我得到已经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我不知足，还跟你表姐有了那层关系，静静，我进来就是想跟你说，你要是接受不了这种关系， 我可以选择放手，如此一来，你跟你表姐之间也不用这么尴尬，我也不用如此的煎熬。” 陈静静浑身一震，不敢置信道，“哥哥，你说什么呐，我什么时候受不了这种关系了？” “我也好，表姐也好，跟你都注定成不了夫妻，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对你奢求过多。” 徐东升心中嘿嘿一笑。 可是面子上还是依旧沉重。 他知道女人心思细腻，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和重视。 只要给她们足够的尊重，就可以让她们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于是徐东升言语中开始满含感动，“静静，我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陈静静心中还是有些慌，她放下手中的假睫毛，然后转头看着徐东升，“哥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煽情了？” 徐东升见她真情流露，也暗骂自己不是东西。 不过为了接下来的幸福，他还是坚持道，“也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我太不是东西了。” “我跟你是许久未见，内心彼此想念， 可对你表姐，我俩又何尝不是多日未见啊， 刚才看她在客厅里神情萧索，我忽然就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陈静静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也带了几分笑意。 紧跟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徐东升，“哥哥，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呀？” 徐东升吓了一跳。 暗道这女人真是聪慧。 不过这种事，他是打死都不能承认。 要是那样的话，会显得他特别的下作。 见徐东升不承认，陈静静撇撇嘴，叹息道， “既然你没有那种想法，那就算了，今晚还是咱俩在一起，然后明天你再去找表姐。” 徐东升啊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着陈静静地眼睛。 当看到她眼神里全是戏谑之后，徐东升便明白她是故意戏耍自己了。 “静静，你学坏了啊，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还故意这么说来气我。” 陈静静翻了翻白眼，“臭哥哥，你还有脸说我， 明明是你自己坏透了，想要作践人家，还让人家自己说出来。” 徐东升被戳穿，有些尴尬的哈哈一笑，“那你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陈静静拉住他的手，嘟起嘴道，“就算我愿意也没用啊，我表姐那人骄傲惯了，她绝对不可能愿……” 话音未落。 在陈静静惊讶的目光中，白欣怡推门进来。 白欣怡红着脸，“静静，没想到在你心中，我竟然是那么骄傲。” 陈静静对她的话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怔怔的看着白欣怡道，“表，表姐，你不会真的愿意吧？” 白欣怡走过来，坐在他俩旁边，“嗯，我其实对这种事，也挺好奇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几不可闻。 好在屋里就他们三个，而且还离得这么近，这才让徐东升和陈静静都听清了她的话。 徐东升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相视而笑。 陈静静带着资金先赶往茂林。 徐东升已经跟郭碧婷还有王言斌他们打好了招呼，让他们多照顾一下陈静静。 至于白欣怡和他自己，则一前一后的往党校赶去。 今天是党校正式开学的第一课，他们一个讲师，一个学生，都不好缺席。 接下来的前半个月还好，徐东升通过手机遥控，处理着茂林大大小小的政务。 可到了后半个月，胡思安的资本入场走完了必要流程。 他也开始按照之前提交的方案，在茂林，甚至是茂林周边的各县都开始布局后，徐东升就开始有些急切了。 胡思安在其他地方布局，他不关心，也关心不过来。 但是在茂林，就让徐东升有些难受了。 胡思安一出手，就把周继红那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技术员，用高薪挖走了不少。 要不是徐东升早就让周继红还有郭可盈跟茂公山一带的农户签订了合同，估计茂公山这个宝藏地区，也会被胡思安的资本给侵蚀。 除了农业种植之外，徐珊珊那边也传来消息。 由胡思安出资，方石如牵头的制药厂，商贸公司，以及药材零售公司，也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徐东升一边感慨着资本的无耻和强悍，一边快速联系卫文君等人， 让他们也都加快步伐，千万不能在市场建立初期，就被方石如和胡思安他们占了先机！ 一场围绕药材贸易的商贸争夺，已经在茂林，乃至整个江海市打响……?? 第285章 找上门了 徐东升紧锣密鼓的部署中，党校学业，也迎来了尾声。 在办完结业流程后，徐东升跟严庆森一道往校外走。 而方石如则第一时间跑的没影。 不用想，肯定是去找女人或者去找胡思安了。 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严庆森拉住徐东升，“东升啊，冯凤那边你到底有没有招啊？我都快急死了。” 显然，严庆森对眼下的局势，并不是十分关心。 他来茂林，本意是为了给严世宽扫清竞争障碍，如今郑先功做了书记。 那么接下来的任期，严庆森纯纯的就是在混资历了。 如果他是这种心态待在茂林，对茂林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徐东升这一段时间，有空的时候，也都在想，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严庆森的作用。 鬼知道这次的合作能有多久。 他必须要趁着两人的甜蜜期，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严庆森的作用。 而冯凤，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冯凤是方石如的秘书，被方石如控制着准备用来拿捏严庆森。 当务之急就是先要把冯凤的这个身份给她解除了。 徐东升跟冯凤的接触虽然不多，但是他通过眼下这件事，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冯凤也不是省油的灯。 再加上她本来是方石如的女人，竟然被方石如当做筹码，送给严庆森玩。 只要是个正常女人，就不会甘心。 她能怀上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的严庆森的孩子，就证实了徐东升的这一点猜想。 想到此，徐东升便笑着对严庆森道，“姐夫，如果我没记错，县委办公室主任陈贺是你的人吧？” 县委办公室主任陈贺，以及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双，这俩人平日里都不声不响的。 可在实际工作中，却扮演着重要角色。 所以徐东升对这俩人，都有过一些关注。 严庆森点点头，“算是吧，她是我姐的同学，做这个办公室主任，也算是沾我家光。” 徐东升道，“好，你回头跟她说，让她把冯凤的秘书位置先给下了， 都这么久了，冯凤的组织关系应该已经到了县里，陈贺操作起来会很方便。” 严庆森听到这里，依旧一头雾水，“东升，我是让你想办法让我跟冯凤在一起，不是让你断了她的前程啊。” 冯凤跟陈慧珍不一样。 陈慧珍是被严家认可的儿戏，就算不在体制内了， 严世宽也会给她足够的资源，让她在别的赛道有一个不错的发展。 可冯凤想要发展，目前来看，只有体制内往上爬这一条路是严庆森能给好处的。 徐东升挥挥手，拉着严庆森来到了校外的一个小树林。 这小树林，徐东升在党校学习的时候，常带着白欣怡来。 在这里办事，可以说别具一番野趣。 来到小树林后，徐东升才敢提高了几分声音，“姐夫，我不是断她前程，而是想要她先脱离了方石如的掌控。 你想啊，这个调令一到，不管她同不同意，是不是都要去县委办公室说明情况？ 还有，县组织部是不是也要跟她进行谈话？你这个县委书记，是不是就可以趁机跟她见面了？” 严庆森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心道，“万一方石如那王八蛋不放人怎么办？” 徐东升哼了一声，“他敢！他要是不放人，那就是公然跟住址对抗，别看咱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委县政府， 可要是较真起来，把这个帽子给他坐实了，他们方家也不好受。” 组织内部，最重视忠诚。 一旦对抗，就意味着不再忠诚。 对于不忠诚的同志，组织有的是办法处理。 当徐东升把这些，细细跟严庆森分析之后，严庆森后背就有些微微发凉。 他盯着徐东升，“东升，没想到啊，你不但经济玩的转，政治斗争上，也有一手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眼神渐渐地眯了起来，“姐夫，你忘了当初我跟的都是谁了吗？” 严庆森一愣。 当即就想到了顾长春和白欣怡。 顾长春死了，徐东升却能绝地求生，而且还是在他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 这要是没点手段，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后面跟着白欣怡，更是夸张。 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啃下了吴长勇这个硬骨头。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事后还能韬光养晦，让人觉得他是可以任人拿捏，被人欺负的。 从而让人消除对他的忌惮。 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严庆森忽然觉得，严世宽到现在都没给徐东升足够的重视，将会是他执政生涯中一个大大的败笔。 就在两人继续商议行动细节的时候，党校门口忽然开过来一辆迈巴赫。 这种骚包的车，出现在党校门口，可以说是百年难遇。 就当不少人都对着这辆车投来异样目光的时候，从车上下来一个皮衣女子。 她戴着墨镜，拦住刚结业走出来的万松道，“这里是你们江海市的党校吧？” 万松点点头。 女人继续道，“是不是有个叫徐东升的在里面学习？” 万松再次点头，然后道，“你要是徐县长朋友，我劝你现在离开，免得给他添麻烦。” 皮衣女子咯咯一笑，“还能给他添麻烦？那可太好了。” 万松皱眉，“你是来找徐县长的茬的？” 女人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道，“可以这么说吧。”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徐东升，你这个贪赃枉法，始乱终弃，不仁不义，大逆不道的狗东西，给老娘出来。” 万松听到这些形容词，赶紧往后面退了退。 随即一溜烟的溜了。 在他看来，女人最是麻烦，发了疯的女人，更加麻烦。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校门口溜达的学员中，有纪委的同志，听到这话，立马就围了过来。 “这位女士，你刚才说徐东升的那些，可有证据？” 女人瞥了他一眼，“有个屁的整局，老娘不这么说，能见到徐东升？” 纪委的同志被她噎了一下，当即就不悦道，“既然没证据，你这么说，就是在公然诋毁党的干部， 难道你就不怕我喊人把你给控制起来吗？” 就在此时，小树林中的徐东升，也黑着脸走了出来。 当看清女人面貌时，徐东升心中就是一跳…… 第286章 敌人的敌人 这人实在是太独特了。 一脸妖艳的妆容下，却是一张明媚的娃娃脸。 圆圆的大眼睛中，闪烁的又是与娃娃脸不匹配的精明与干练。 徐东升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女人。 不但徐东升，就连跟徐东升一起出来的严庆森，在看到这个女人后，也呆了半晌。 好一会后，才开口道，“粥粥，你怎么来茂林了？” 这个叫粥粥的女人，显然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严庆森。 微微一愣后，便笑颜如花道，“呦，严公子也在呀，正好，还省的我去寻你了。” 徐东升偏过头，对严庆森道，“姐夫，认识？” 严庆森面色古怪的点点头，“她叫周粥，以前跟胡思安好过。” 周粥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严公子，什么叫好过啊？我跟思安是两情相悦，私定终身，至死不渝，恩断义绝，恨不得对方死才对吧。” 周围本来还想看热闹的人，听到这一番话，也终于明白，之前她为什么那么说徐东升了。 如今的周粥，在他们眼中，已经有些疯癫了。 徐东升却从眼前这女人的话中，听出了别样的含义。 他拉住严庆森，“既然是胡总的前女友，胡总如今对我们茂林又是特别棒支持，我跟严书记当然要表一表感谢了。” 说着，跟严庆森使了个眼色。 严庆森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啊，对，徐县长说的对啊，粥粥，你跟我走，我请你吃好吃的。” 周粥撇撇嘴，“我缺你那点好吃的，我来，就是想让胡思安那个负心汉难受的。 他既然选择跟方石如合作，那我就跟你俩合作投资药材行业， 你们说吧，需要多少钱，多少人，多少技术支持，才能让胡思安血本无归。”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咋舌。 看向皮衣女人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敬畏。 同时，他们也都明白了女人的身份。 省念安财贸公司的掌舵人，滨州省，如今唯一能跟思怡财经抗衡的存在。 这个投资公司，主要投资的是大宗商品方面，对于农业以及消费品的投资很少。 所以这些年所有人都知道她跟胡思安不对付，可因为没有大的投资竞争，所以也没有爆发什么激烈的冲突。 如今胡思安到了茂林，投了方石如的方案。 紧跟着周粥就追到了党校，来堵徐东升。 这对冤家是终于要开战了啊。 至于一开始周粥说的那些话，现在所有人都抛诸脑后了。 徐东升对周粥的话，也有些哭笑不得。 暗道这些话哪是能当众说出来的。 而且还是党校门前，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往方石如和胡思安对立面推吗。 想到这一点，徐东升心中忽然就是一动。 周粥的这一举动看似莽撞。 可要是换个角度的话，她这一招，又何尝不是最快能达到她目的的手段呢。 这个女人，还真是为了自己目的，不管他人死活啊。 徐东升一直没松口。 严庆森也不好大包大揽。 周粥有些等不及了，直接开口道，“到底同不同意，给句痛快话。” 徐东升自然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掉进她言语陷阱。 于是呵呵一笑，“周总，你来投资我们茂林，我当然同意了。 不过不是为了让胡总血本无归，而是为了让茂林将要建立起来的药材市场有个良性的竞争， 如此一来，市场才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现象，也能更好的造福茂林人民。” 周粥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撇撇嘴道，“无所谓了，只要能让胡思安难受就成。” 说完，就跟徐东升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开着她的迈巴赫，轰鸣而去。 留下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等了半晌，万松过来轻声道，“徐县长，咱俩也算是有一个月的同宿舍情谊，我劝你一句，这个女人的钱，最好不要用。” 说完，也不给徐东升追问的机会，扬长而去。 其余众人，有了解周粥的，也都面色各异的看一眼徐东升，随后离开。 这些举动，弄得徐东升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只能转头看向严庆森。 严庆森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县里，我慢慢跟你说。” 随后两人一道坐上了县委派来的车，回到了县里。 徐东升本想拉着严庆森问清楚周粥的事情的。 可不曾想，刚到县里，周继红就找上门了。 跟她一起的，还有周开放。 因为周开放有了茂林经济转型的功劳，已经被特聘为茂林下一阶段药材市场建设的设计师之一。 这也是徐东升特别要求的。 以周开放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跟周开放一起的，还有县城市规划，农业农村部门的一些同志。 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一起做起事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见面后，周继红刻意躲避着徐东升的眼神。 似乎怕被周开放发现什么。 对此，徐东升心中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 周开放见自己女儿在合作社的时候，还能撑起一片天，可到了徐东升跟前，就蔫了，也有些无奈。 他只好开口道，“徐县长，今天我们来找你，是来跟你告状的。” 徐东升看他一眼，轻笑道，“周叔，在茂林，谁还敢欺负你们？” 周开放脸上带了几分怒色，“不是谁欺负我们，而是我们的工作没法干了。” 徐东升给他们倒了水，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开放端起水杯，一饮而尽，“还不是那个思怡财经，他们根本就不是来茂林发展农业来了， 他们就是想摘果子，你知道他们投钱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徐东升笑道，“是什么。” 周开放咬牙道，“他们是找猎头，找人事专员，来挖我们辛苦培养的人才， 这也就罢了，毕竟他们给的钱多，我也能理解那些选择跟着他走的人， 可让我受不了的是，他们还给那些村民发钱，还什么承诺不要。” 徐东升诧异。 资本向村民撒钱，这是徐东升没有想到的。 同时他也明白这么做的威力。 想必现在茂公山附近的村民，人人都说胡思安他们好。 周开放和周继红的工作，自然就不会好做…… 第287章 反其道而行之 周开放说完，周继红也有些忍不住了。 她还没开口，眼睛就已经开始泛红。 徐东升轻轻一笑，“有什么困难就说，你现在也是领导了，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 周开放看一眼徐东升。 他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了自己女儿和徐东升的特殊关系。 可碍于种种考量，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质问周继红。 甚至连周继军那边，他都没有多问一句。 对此，徐东升心中也有些疑惑。 周继红听了徐东升的话，这才稳了稳心神，开口道，“徐县长，再有一个多月，那些药材就能收割， 现在还没有专业化的机械如常，收割这些药材，只能靠人工， 我担心照他们这么搞，我们收割药材的时候，不但会找不到人，他们甚至还可能前来捣乱。” 说到这里，周继红停顿了一下。 徐东升皱眉，“我记得珠城那边的药材种植，都是机械化收割吧，不是给你们批了钱，你们没有购置？” 周继红苦笑，“不是没购置，而是我们的技术员跟我说，机械采收会影响药材品相，建议我采用人工收割。” 徐东升撇撇嘴，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他紧跟着就给卫文君打去了电话。 这么多天了，卫文君原本的工作也交接的差不多了。 接到电话，卫文君嘴角不由的就露出一抹微笑。 “想我啦？” 卫文君的声音甜甜糯糯，听着十分悦耳。 徐东升呵呵一笑，看了眼站在跟前的周开放和周继红，然后才开口道，“你现在在哪？” 徐东升没有明确回复，卫文君便知道他身边有别人。 于是也不纠缠男女间的那点甜蜜，轻声道，“刚回来没几天，正在爷爷推荐的一个国学老师进修一些课程。” 徐东升皱眉，“怎么忽然想起来学这个了。” 卫文君莞尔一笑，看了看表面一本正经，实际却不时偷看自己一下的年轻老师，挥挥手道，“你先出去吧， 你的报酬，我会按照全额给你，爷爷那边我会说是我的原因不学了。” 年轻老师愕然，随即有些着急道，“卫小姐，接下来将会是咱们这门课程的最紧要地方，您这么半途而废，太可惜了啊。” 卫文君指了指手机，轻声道，“我男朋友喊我了，我得去找他。” 年轻老师像是受了重伤。 接下来卫文君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紧跟着，年轻老师木讷的走出屋子。 徐东升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对话，有些好笑道，“怎么？那老师对你有意思？” 卫文君轻轻嗯了一声，“不过我看不上他，我一会去跟爷爷说一下，马上就赶过去找你。” 徐东升随即挂了卫文君的电话，然后对周开放和周继红道，“好了，事情都解决了，你们只管保证那些药材，在成熟之前不出问题就成， 其他的，我会安排她去做，还有，周叔，继红，方石如那边要是再想挖人，你们就让他去挖，不必理会。” 周开放有些摸不准徐东升的打算，便多问了句，“徐县长，这样怕是不妥吧，咱们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都被他挖走了，咱们的事不就没人做了吗。” 徐东升摇摇头，然后看了眼敞开的办公室大门。 周继红会意，快速过去，先是探头看了看走廊，见没人后，便关了门。 关好门后，刚想雀跃的跟徐东升说什么，转眼看到周开放，又连忙低下了头。 徐东升心中一乐，这丫头，还是缺乏磨练啊，好在合作社那边有周开放，要不然接下来的事，还真不敢就这么交代他们去做。 周开放没有去看周继红，而是继续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说道，“周叔，你说他们为什么拼了命的挖咱们培养的人？” 周开放脱口而出道，“当然是想坏咱们的事啊。” 徐东升嗯了一声，“上面对发展药材市场虽然支持，可同时又说过程中要探索多模式， 其实这就在表明他们的态度，对于这件事，谁干的好，谁上，谁也能拿到更多的资源， 如今方石如他们抢了咱们的人，一方面是让咱们的模式无以为继，二来就是借机快速吸纳成熟人员，让他们快速壮大起来， 这一增一减之间，他们便能占尽先机，可惜啊，他们遇上了我。” 周开放听完这些，当下也不由赞叹徐东升心思敏捷。 一旁的周继红更是眼睛放光，恨不得立马夸赞几声徐东升。 徐东升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可以将计就计，周叔，你回去就放出风去， 就说我为了应对全县即将展开的大规模药材种植，暗地里培养了几百个技术人员， 同时派人在县里招收一些闲散人员，最好是那种能吹牛，吹什么像什么的，实际上却一无是处的， 之后的日子里，合作社被他们挖走几个，就赶紧补充几个， 反正他们有钱，让他们使劲挖！” 周开放震惊的看着徐东升。 这计谋，绝了！ 不但可以消耗方石如他们的精力和金钱，还能让他们今后的药材生意出乱子。 试想，一个十分重要的工作，却由一个社会混子守着，能做成什么事。 周开放心中有些激动，看一眼徐东升，想要开口问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徐东升发现后，笑道，“周叔，我徐东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是不是想问用这个法子，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还有咱们的人总被挖走，咱们应该怎么办？” 周开放点头。 徐东升沉声道，“其实这些完全不用担心，咱们滨州的药材生意刚起步，可中州，粤州那边的药材种植，早已经施行多年， 甚至随便拉出来一个药材老农，都比你们辛苦培养的那些技术员有经验， 而且他们可都是土里来土里去的经验，比你们书本上学来的不知道实用多少， 当然，我不是说那些书本理论没用，只是说现阶段还用不上， 回头让继军带着钱，去这几个地方跑一趟，工资给他们开的高高的，还怕咱们没人用吗？” 周开放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曾是茂林的县委书记，就算如今落马，内心深处，依旧不认为徐东升这个年轻干部，会比自己强。 自己如今事事请示，也不过是位置不同罢了。 可现在，他是真的服了…… 第288章 初次登门 送走了周开放父女，徐东升就等着卫文君的到来。 药材市场的初始阶段，最关键的还是她。 地也好，药材也好，都在那里。 谁来采购，谁往外销，钱最终落入谁的口袋，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等了半天，卫文君没等到，却等来了方石如和胡思安。 胡思安依旧不可一世。 纵然站在方石如身边，也没能让他的膝盖软了半分。 相反，方石如倒是有几分狗仗人势的样子。 他似笑非笑的打量一番徐东升，“徐县长，我要是你，就现在放弃挣扎，免得后面折腾大了， 你却输了，到时候面子是小，你的仕途都可能因为这个污点，从此终止。” 徐东升没理他，而是盯着胡思安道，“胡总，好久不见啊。” 胡思安哼了一声，也没搭理徐东升，反而对方石如道，“方书记，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他要是分得清局势，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很诡谲。 虽然是三个大男人，却隐隐有一种三角恋的错觉。 徐东升挥挥手，不以为意道，“胡总这是哪里话？我什么下场了？” 胡思安继续无视他。 方石如对胡思安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盯着徐东升道，“徐东升，别试探了，我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茂公山那边的土地，我们看上了，你开个条件吧。” 徐东升这才看向方石如，“真让我开？” 方石如点点头。 当初跟随白欣怡视察茂公山的时候，方石如也在。 徐东升当初讲的那番话，方石如自然也知道。 在知道茂公山那一带的特殊之后，方石如对那里动了心思，也理所当然。 如今有了胡思安的金钱加持，方石如深信徐东升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就在他等着徐东升说条件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卫文君穿着一身旗袍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卫明成珍藏的手抄本论语。 她身材婀娜，气质淡雅，容貌超群，再加上这一身装扮，更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方石如只看一眼，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对于方石如的眼神，卫文君有些厌恶，她皱了皱小鼻子，随即走到了徐东升跟前，嫌弃道，“东升，这人谁啊，贼眉鼠眼的，好生讨厌。”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话，也觉得有趣，便附和道，“他呀，本县父母官方书记，你不认识也正常。” 胡思安也有些惊艳卫文君的气度。 可在他心中，早已经装满了白欣怡，纵然卫文君再如何惊艳，他也只是欣赏的多看两眼，并没有多大波澜。 徐东升看着卫文君，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的手，随即道，“方书记想要茂公山边上的那三百亩地，正要我开条件呢，文君，你说我开个什么条件好呢。” 卫文君也做了不少功课，知道那块土地的特殊。 也可以说，那个地方，就是徐东升药材市场的建立的基石。 如果把那个地方拱手让人，于徐东升而言，无疑是送出自己最大的底牌。 于是卫文君轻飘飘道，“干嘛要给他，你都跟那些村民签合同了，他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说着，看向方石如，“方书记是吧，从没听我爷爷说起过你，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警告你，有我在，你休想打我家东升看上的东西。” 方石如皱眉，“你爷爷？” 徐东升呵呵一笑，“文君的爷爷就是卫明成卫老爷子，方书记不知道？” 方石如吓了一跳。 来滨州之前，方家长辈就多次警告，让他在滨州惹谁都不要惹卫明成那个退休的老头。 方石如虽然混蛋，可人不傻。 所以无论在做江海市市长的时候，还是做茂林县委副书记时，他都尽可能的不去跟卫明成有什么瓜葛。 如今一听站在徐东升跟前的女人是卫明成的孙女，他想都没想，直接拉起胡思安就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徐东升也看的呆了半晌。 “他怎么这么怕爷爷？” 听到徐东升的话，卫文君淡淡一笑，“这个我听爷爷说过， 方家的老爷子跟我爷爷曾经是战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具体的爷爷也没说， 总之就因为那个事，我爷爷可以当场崩了他，可当时正值抗战， 便留了他一命，让他上阵杀敌，没想到他爷爷破釜沉舟，在战场上立了大功， 于是我爷爷跟他爷爷达成了默契，只要他爷爷不犯事，我爷爷就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要是他犯事了，纵然过去这么多年，我爷爷要是把那个证据拿出来，方家依旧要遭受灭顶之灾。” 徐东升对卫文君口中的证据十分好奇。 可徐东升再问，卫文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徐东升也只好作罢。 紧跟着，徐东升就将茂林现在的情况跟卫文君说了一遍。 当听到那么多人盯着药材市场这块蛋糕的时候，卫文君有些不可思议。 “东升，市场还没建立，他们就不怕赔了吗？” 徐东升摇头，卫文君在国外待的时间比国内多，不了解这些也属于正常。 于是就跟他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政府主导项目，什么是市场主导。 卫文君听完，十分诧异，“就算赔钱，也要搞，政府疯了吗？”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徐东升就给卫文君讲了一下国内的大行情。 卫文君脑子里西方思想根深蒂固，纵然徐东升讲的已经很细致，可卫文君还是有些疑惑。 徐东升无奈，只好道，“你要是实在不理解，就当政府是个冤大头，赔本也要为人民搞成这个项目。” 卫文君点点头，“好吧，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一些了，怪不得爷爷非要我学国学，然后后面还要学习思想政治。” 徐东升拉住她的手道，“爷爷就是多此一举，以后你跟着我，什么学不到，我跟你说文君，我会的可多了。” 他越说越靠近，直到两人鼻息间的热气都喷到了对方脸上，卫文君才红着脸挣脱一下，“东升，爷爷说了，在你面前我要矜持些，你别这样。” 徐东升哈哈大笑，“咱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矜持什么……” 第289章 人是不同的 卫文君慌了。 她身体虽然不抵触跟徐东升有些亲密的接触。 可她是真的喜欢了徐东升。 又被卫明成再三告诫，收一收她在西方国家的那些习惯。 为的就是要做好徐东升的老婆。 就算徐东升忍不住了，她也要忍住。 只有这样，才能让男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才能让男方在他自己家族那边好交差。 所以她推开了徐东升，脸色红红道，“你别这样，我现在可是淑女。” 说着，还扭了几下，给徐东升展示自己今天的穿着。 徐东升忍着笑，“嗯，穿的是很淑女。” 卫文君期待道，“就穿的淑女吗？难道你没觉得我现在整个人都很淑女？” 徐东升摇头，“没觉得。” 卫文君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嘟囔道，“看来还需要抓紧练习啊， 要不然等咱俩结婚的时候，你爸妈，你爷爷他们要是看到我这样，还不得笑话你。” 徐东升一愣，“你说你这样，都是为了让我面子上好看？” 卫文君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看自己的衣着和身材，检查到底哪里不妥。 徐东升怔怔的看着她。 心里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甚至觉得，青春期看的小说里的恋情，此时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卫文君也是他接触的这么多女人中，唯一一个，会为了他，不断地改变自己的。 徐东升上前，拉住了卫文君的手，轻轻将她抱进了自己怀里。 卫文君心中有点打鼓，生怕他对自己动手动脚。 徐东升见她如此，愈发怜惜。 随即捧住她的脸道，“文君，其实你不用为了过得这么拧巴，做好你自己就好， 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而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你， 我家人也不是老顽固，而且我堂妹还是个地地道道的米国人， 我堂妹那样的人他们都能接受，更何况你了。” 卫文君使劲摇头，“你堂妹的事情我知道，我跟她不一样，我除了要做好你妻子，还要做好卫家的好孙女， 你放心，我肯定能成为一个爷爷嘴里说的那种端庄大方，能替你镇住场子的女人的， 以后你要是做大官了，也不会让你有带不出去的难堪。” 徐东升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卫文君感受着徐东升的心意，内心也是激动不已。 她跟徐东升的聚少离多，也很少联系。 可怪的是，虽然心中满是他，却并不觉得分别的时间长。 相反，她还觉得徐东升留给她的时间太少。 她抓紧一切时间，让自己成为官场上，大众认可的女人。 期待着徐东升每次见自己，都能看到自己不一样的闪光点。 好一会之后，卫文君轻声道，“所以，现在你是想让我开始组建商贸公司了吗？” 徐东升嗯了一声，下巴在她头顶来回动了动。 “你成立商贸公司，跟珊珊的制药厂进行对接，同时接洽海运和对外贸易，这一切都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有没有信心？” 卫文君从徐东升怀里爬出来，然后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盯着徐东升道，“一个月会不会太急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不急不行啊，药材再有一个多月就成熟了，一旦不能及时卖出去，就会打消了农民的积极性。” “当然了，这些光靠你一个人是不行的，我还会安排其他人帮你。” 卫文君点点头，“好，我听你的，那我先去办。” 等卫文君走后，徐东升当即就又把周粥和徐珊珊都给喊了过来。 徐珊珊的制药厂此时虽然还没建好。 可是在规划初期，她就已经考虑到了现在这个情况。 所以在建设长久性的厂房的同时，也建设了一批简易房。 里面各种设备此时已经调试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工人入场，以及工人跟机器之间的磨合。 用来磨合的生产材料，也都是从其他地方低价收购的药材。 就算是有些损耗，徐珊珊也不会心疼。 至于周粥，来了就跟徐东升直接道，“徐县长，你做事也太磨叽。” 徐珊珊听到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 要不是徐东升拦着，她说什么也得跟这个傲慢的女人好好理论理论。 徐东升呵呵一笑，“周总为何这么说？” 周粥撇嘴道，“胡思安就比我早来了几天吧，你看看人家和方石如，都已经笼络了一大批技术人员， 还批量注册了许多公司，你要是再不行动，茂林这屁大点的市场，可都要被他给抢占了。” 徐东升说道，“这个我知道，而且他们手里的技术人员，还会大批量的增加， 咱们做好咱们自己的就成，不用被他们毫无章法的打法给乱了阵脚。” 徐东升的这番话，在周粥看来，就是废话。 要不是能选择的人不多，她是真想一脚把徐东升给踹了，然后换个雷厉风行的人来。 她有的是钱。 徐东升只要给她划出来一条道，让她放开了去砸钱就成。 至于能不能赚钱，她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她在意的是，能不能恶心到胡思安。 徐东升也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对周粥的态度才会愈发的谨慎。 茂林的市场，这才刚开始建设，还是一颗幼苗。 经不起他们这些大资本的摧残，所以每一步，都必须要稳扎稳打。 他想要的，不是短期的胜利，而是长期的效益。 而这一点，周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的。 徐东升也不会去跟她解释这些，因为这是他的事，而不是周粥的。 眼看着周粥越来越不耐烦，徐东升起身，带她来到了墙上挂着的茂林县地图旁。 周粥对这个地图并不陌生，她手下的投资团队，已经做了几次研判。 对茂林县域经济，也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看着地图，周粥撇撇嘴，“要不是他在，茂林这破地方，我是真看不上。” 徐东升呵呵一笑，“周总，也许多年之后，你会发现，投资茂林，将会是你此生最正确的选择。” 周粥不置可否，盯着地图，想要看看他接下来要如何安排。 第290章 谁难受谁知道 徐东升指着地图大片的土地道，“无论胡思安他们如何跳，这，才是此次角逐的根本。” “要是抓不住全县种植户，就算他有再多技术员，有再多公司，也白搭。” 周粥继续冷眼。 如今方石如跟胡思安，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这些农民又都是逐利的。 只要胡思安他们肯撒钱，徐东升说的这个根本，对他们而言，唾手可得。 徐东升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继续道，“要想对付他们，就必须让他们把目光从这些地方移开，让他们关注其他地方，让他们无暇他顾， 只需要一季，他们的投资就可以遭受到巨大的损失，胡思安再有钱，方石如上面再有人，也不可能看着他们把大量的资源浪费在跟自己人的争斗上。” 听徐东升这么说，周粥才正色几分，“他们比你想象中精明的多，想要误导他们，哪会那么容易。” 徐东升哈哈一笑，“是不容易，但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 “周总，咱们不妨打个赌，用不了多久，胡思安的人才抢夺，就会停止，你信不信？” 周粥一听这话，就知道徐东升私下里已经有了安排。 于是，她对徐东升的印象，又高了一分。 她随即摆摆手，“你只管安排，需要出钱的地方我配合就是，我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徐东升心中暗爽。 多少年了，都没打过这种富裕仗了。 如今方石如他们，还主要是把精力放在了大棚药材的规划以及药材收购上。 制药厂以及其他配套措施，还都没有涉及。 而这两方面，在徐东升看来，也是最没有竞争力的。 毕竟通过他的努力，药材收购，已经有了严若雪，陈静静以及省城投的参与。 几方争夺市场，必会营造一个良性的竞争环境。 这对药材市场的建立，是一个关键性的条件。 制药厂方面他也不用太担心，他相信徐珊珊的专业性。 贸易公司，他就更放心了。 至于发动那些农民种植药材，差的就是政策扶持以及提前签订收购协议了。 他进体制内之前，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农民。 他深知很多农民，几乎没什么抗风险能力，只有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收购协议，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自发性。 眼下最重要，也是最迫切的，就是串通所有这些安排的一个存在了。 那就是茂林药材市场的数字化建设。 如今是个信息时代，也是个不创新就会死的时代。 要想在全省大力发展药材种植的大背景下，吃到最大的红利，就必须要提前谋划，提前布局。 当他把要在茂林，建设一个药材市场的数字化中心的时候，周粥惊了。 就连一旁的徐珊珊，都跟着张大了嘴。 徐东升的这个想法倒不是太新颖，可贵在做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徐东升语不惊人死不休，紧跟着又把要建设高端人才研究中心的事说了一下。 还把郑晓芸这个科研大拿给搬了出来。 这下周粥彻底的收起了轻慢之心。 抛开对付胡思安的心思不谈，光是徐东升提出的这两个中心，就已经足够让她心动。 她死死盯着徐东升，坚定道，“这两个中心的建设，我全包了。” 她此话一出，徐东升还没说话，一旁的徐珊珊先急了。 她站在周粥跟前，直接道，“凭什么你全包了？我们儒意药业在研发上有优势， 而且此前也跟郑晓芸女士有过合作，所以研究中心我们儒意药业包了。” 眼看着两人争执不下，徐东升呵呵一笑，“你们不要争，我说的这两个中心，市场很大， 而且要做的话，必须要有先发优势，一下子做成，让他们想要复制，都追不上。” 周粥眼睛亮晶晶的。 作为深耕滨州市场多年的她，瞬间便明白了徐东升的所想。 她来回在徐东升的办公室踱步，好一会后才开口道，“研发中心的事，我必须要参加，这是我参与投资数字中心的前提。” 徐珊珊不乐意，直接道，“你要这么说，那数字中心我也要参与，这也是我参与研发中心投资的前提。” 周粥瞥她一眼，“你要是这么说，那你什么都可以不参加，我还是那句话，我全投了。” 徐珊珊暗道一声这女人好狡猾。 徐东升心中苦笑。 暗道以后再也不同时喊两个女人谈事情了。 原本好好的一场投资规划，被她俩这么一搞，跟街头买糖似的。 徐东升只好摆手道，“都别争了，这两个中心建设，对茂林很重要， 所以绝不可能让你们某一方独自投资，而且建成之后，你们要面对的市场，就不只是茂林，而是要放眼全省，全国。” “据我所知，像中州，粤州他们虽然也建设了各自的研发中心和数字中心，但是并没有大力发展，所以也没什么竞争。” “咱们在这一点上，要吸取他们的教训，建立自己的标准，而且还要是高标准，只有如此，才能提高咱们在市场上的竞争力。” 面向全国的药材数字中心和研发中心！ 两女更加激动了。 徐珊珊甚至都开始拿出手机，给远在米国的徐博谦打电话了。 周粥也没闲着，她深深地看了眼徐东升，又看了看正躲在角落里，用英语打电话的徐珊珊。 然后轻声道，“徐县长，能请你出去单独聊聊吗？” 徐东升回头看了眼徐珊珊，随即点头道，“嗯，我跟珊珊说声。” 说着，来到徐珊珊跟前，直接夺了她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徐博谦道，“大伯，我是东升啊，珊珊跟你说的那两个中心建设，就是我提出来的， 而且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在米国那边建立一个国际化的数字中心，然后跟国内我们建立的进行对接， 如此一来，也能更好的让咱们国内的中药市场，成功打开国际的大门。” 徐博谦笑着说会研究研究。 徐东升哈哈一笑，也不勉强，这个念头，本就是灵光一现，没有经过论证。 徐博谦有顾虑，也理所应当。 紧跟着徐东升就跟徐珊珊说了自己要跟周粥出去聊的事。 徐珊珊听到这话，就挂断了徐博谦的电话，然后拉着徐东升，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堂哥，这女人该不会要单独拉你出去使美人计吧？” 第291章 高新区 徐东升吓了一跳，连忙往周粥那边看了一眼。 见对方神情淡淡，他这才松口气。 随即狠狠的瞪了一眼徐珊珊，低声道，“不许胡说，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来投资咱的。” 徐珊珊不以为然的吐吐舌头，忽然直勾勾的盯着徐东升道， “堂哥，你都好久没跟人家亲近了，这次我不急着回市里，晚上就在你的宿舍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徐东升看着她勾人的样子，心中也是大动。 只是站在一旁的周粥，在他俩都没注意之际，眼神中飘过一丝讶异。 随即徐东升也不多停留，直接跟周粥一起走出了县政府大院。 来到外面，坐上周粥的豪车，徐东升不由的感慨道，“周总的车坐着就是舒服，比我们单位的用车强多了。” 周粥撇撇嘴，“你们单位那破车，能跟我的比么。” 说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微微一红，然后不再理会徐东升，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 徐东升感受着车子澎湃的动力，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他的心境却越来越平静。 注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旧城区，徐东升眼神里迸发出的精光，却越来越盛。 此前在办公室提出来的想法，这个时候也快速在脑海中成型，圆满，完善…… 按照周粥的想法，接下来是要去县里茶楼。 都快要到地方了，徐东升忽然开口道，“周总，去城外，我给你指路。” 周粥方才一直留意着徐东升的神色变化。 像她跟胡思安这种级别的投资商，对县乡干部其实都已经不怎么感冒了。 甚至有时候，这些干部为了要投资，还要登门求着他们。 可徐东升不同。 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可以左右别人的魔力，让别人忍不住就顺着他的想法去思考。 周粥按照徐东升说的，一路来到了县城外的一大片荒地，然后停车。 徐东升下车后，看着眼前广袤荒芜的土地，轻声道，“周总想说什么，就在这说吧。” 周粥皱眉，“徐县长，你这是在给我下马威么？我只配跟你在这种地方谈话？” 徐东升摇头，“周总误会了。” 说着，他指了指眼前这一大片荒地。 “这里临近省道，旁边还有京港澳高速，离市里机场也不远， 我是打算在这里成立一个高新区，把滨州药材交易市场，研发以及数字化相关企业，都集中在这里， 如此一来，既方便形成品牌效应，又能跟县城落后的建筑形成对比，从而倒逼县里的开发。” 周粥一愣，随即惊愕的看着徐东升，“你疯了吗？茂林哪有资格成立高新区？再说了，就算上面给你批了，你有钱建设吗？” 按照周粥的想法，她拿下了数字化中心以及研发中心，就相当于掌握了药材种植的命脉。 到时候整治胡思安也会方便很多。 甚至她一声令下，严禁胡思安投资的相关产业，都不许用她的数字中心进行药材流转，也不许他种植研发中心研究出来的经济附加值高的药材。 如此一来，胡思安的投资很快就会失去竞争力。 他所有的投资血本无归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可高新区，在她看来，就不在这个范畴内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用县里的名义，肯定是批不下来的， 别说县里了，就连江海市，都还没有高新区。 但是，你周总要是能以个人名义领投这个项目，就完全有可能。” 周粥不说话了。 她觉得徐东升是真的疯了。 成立高新区，光基建都要上百亿，这还是保守估计。 更不用说接下来的设备以及宣发了。 再加上茂林又不是什么经济政治中心，在这个地方投资高新区，在她看来，就相当于在往大海里撒钱。 周粥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她也要为股东负责。 徐东升也明白这一点。 关于高新区的建设，其实在他脑海中时有思考。 他之前一直考虑的是，茂林的药材市场建立在哪。 后来省里把药材种植，纳入了农业经济发展方向之一。 他的格局也随之打开。 药材市场，也不仅仅局限于一县一地，而是先要聚焦全市，然后再聚焦全省。 茂林作为药材种植的发起者，如果不能想的长远，把握先机，那在今后的发展中，也会很快泯然众人矣。 再加上他之前考虑中药之都的时候，也有想过先让茂林成为江海市的药材集散地。 然后再发展成为省里的药材贸易中心，再往后才是全国的中药之都。 都药材之都了，如果还把市场建立在七八十年代建筑比比皆是的县城里，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而且这个市场一旦建立起来，并且宣传出去，其他地方再想赶超，都将十分困难。 徐东升跟着便把自己想的这些，跟周粥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在跟她叙述的时候，他自己又把这一套理论，给完善了一些。 周粥对研发中心和数字中心眼热，是因为她在其中看到了有利可图。 但徐东升让她投资高新区，她说服不了自己。 她盯着徐东升，“说了半天，这也是你们茂林的事，与我何干？” “而且高新区本就是政府主导的项目，干好了，被政府收去，干不好，赔钱的是我， 徐县长觉得我是冤大头？还是说徐县长能从中给我别的好处？” 徐东升就知道光靠言语说服不了周粥，于是嘿嘿一笑，轻声道，“周总还真是在商言商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给你透个底。” 周粥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甚至连研发中心的事，都不想再跟眼前这个狮子大开口的家伙聊了。 因为她觉得，跟徐东升合作，自己很可能会血本无归。 徐东升也不在意她此刻的想法，幽幽道，“高新区的建设，我将不会参与， 严书记也不会参与，随后的县委会，我会把这个项目，想办法交给方石如去做， 到时候我会把这张饼画的再大一些，大到足以把胡思安的所有资金都装进去的程度。” 周粥瞪大了眼。 她实在没想到，徐东升这个计谋的最后，算计的竟然是方石如以及胡思安。 她此刻的心，已经火热起来…… 第292章 引君入瓮 徐东升眼神愈发凌厉。 他盯着周粥，沉声道，“周总，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 我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你，也不是因为我跟他有私人恩怨， 而是他动了我茂林上百万人民未来的饭碗，动了滨州上千万农民兄弟的收益， 我，以及我们所有党的干部，都不会允许有这种人存在。” 周粥一点就透。 看徐东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她也算是经历过商海沉浮，深知民不与官斗，商不与官斗的道理。 方石如跟徐东升如何斗，那是他们自己地盘的事。 再怎么斗，背后都有大佬盯着，只要他们不作死，结局都不会太难看。 可胡思安算什么？ 在徐东升这些人眼里，估计也就是个掮客吧。 而且就像徐东升说的，这次还是跟农民争利，纵然他背后有些能量。 这个帽子一旦扣实了，谁都不可能保他。 因为谁都不愿意在这种大是大非上犯错误。 接下来就看徐东升能不能坐实他这顶帽子了。 “好，我会领投，而且我在这向你，也向各位领导这次农业经济转型发展的各位表个态， 我领投的资金，将全部用来扶持农业的发展，不求回报，这是我做为一个企业家应该有的社会担当。” 看周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徐东升呵呵一笑，“如此，我就替茂林的广大人民，感谢人民的企业家周粥女士了。” 人民的企业家！ 周粥听到这个称呼，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刚才徐东升的那番话，确实吓到她了。 至于研发中心和数字中心的事，相信经过这一场谈话，周粥会退让一些。 眼下正是特殊时期，徐东升深知，要是不使用点特殊手段。 自己长久以来的谋划，很可能就会被方石如跟胡思安他们给搞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有了这次跟周粥的谈话，前期准备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他需要市里和省里的配合。 方石如，胡思安那些人都不是傻子。 相反，他们还很精明。 要想让他们如自己所构想的那般入瓮，就必须得拿出实实在在的文件。 市里的倒还好说，白欣怡那边出具一份原则上同意建设高新区的文件即可。 有了文件，才能给方石如他们吃下定心丸，同时又有周粥的领投。 最好到时候再喊严若雪，陈静静，徐珊珊也都投一些。 这样显得更加真实。 至于到时候如何操作，徐东升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这关键的一步走完，徐东升就需要到省里负荆请罪了。 滨州盛传他是郑先功的人。 这种传闻，对他跟郑先功，都是弊大于利的。 暗搓搓的站队，或者是局限于一小撮人知道的站队，众人还可以心照不宣。 可要是大张旗鼓，那就会被树典型。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让郑先功给他一个通报批评，并且说高新区的建设就是违规。 到时候胡思安所有的投资都将成为违规项目下的违规投入。 不用他出手，到时候胡思安就能被他背后的财团给生吞了。 这也是徐东升为胡思安量身定制的三步走策略。 至于如何善后，就不需要徐东升去考虑了。 毕竟方石如才是项目的负责人，擦屁股的活，本就该他来做。 这么一个省里挂名的烂摊子，收拾起来，方家肯定要费力气。 徐东升在脑海中演练一遍后，自认没什么漏洞。 于是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周粥在一旁看着，长舒了口气。 同时暗暗责怪自己，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就徐东升的城府和手段。 就算自己不来，胡思安也得在茂林跌个大跟头。 想到此，她就有些不愿意在这跟徐东升多待。 徐东升也不挽留，反正目的达到，他心情正好。 不过他并没有跟随周粥的车一起回县城。 而是留在了这片荒地旁，继续往里面走了一段。 这一大块荒地植被茂盛，看得出来，地力很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荒下来。 他来到荒地中间地带，寻了个杂草茂盛处，稍微处理下，便躺了下去，紧跟着便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许久没有一个人这么放松了。 陡然的放空，让他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就在他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同时还夹杂着男人的低语。 “是这里没错啊，他不会走了吧？” “应该不会，我亲眼看到他往里面去了，再往里是大河，他要是走了，就该原路返回，我守那么久，就没看到他出来。” “好，那咱们继续往里面找找看。” 仅凭他们的对话，徐东升并不能判断出他们找自己干嘛。 但是有一点他敢肯定，那就是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眼看着来人越来越近，徐东升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由于还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 他不敢轻易发出声响，只是慢慢的挪动身体，眼睛也四处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到了这时候，就显出植被茂密的好处了。 在徐东升的不远处，就有爬满荆棘灌木丛。 他强忍着荆棘刮在皮肤上的刺痛，悄无声息的躲了进去。 然后又在灌木丛里，把自己爬进来的痕迹给抹除。 做完这一切，几个彪形大汉也出现在了刚才徐东升躺着的地方。 其中一个络腮胡汉子伸手摸了摸被压平的草地，随即连忙起身，“还有温度，说明人没走远，赶紧追。” 另一个光头汉子四处打量一下，“老大，不原地搜索一下吗？” 络腮胡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光头，“搜什么？你没看这四周都是荆棘藤？ 他是县长，又不是算命的，咱们这次行动保密性很好，他怎么可能会提前预知，并且躲起来。 我猜测，他就是睡了一阵，然后继续往前溜达了，跟我走。” 说着，便大踏步的更深处追去。 等他们走完，徐东升才松口气。 同时心中疑惑，他们是谁派来的？来寻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荒地上传的很远。 刚才追出去的那几个汉子，听到这声音，也立马脸色一变，急匆匆的又折返回来……?? 第293章 报仇 徐东升避无可避，只好拿出手机，看了眼是谁害自己被发现了。 要是旁人，徐东升还能大骂一通发泄一番。 可来电的人，是卫文君。 这个跟他在一起，虽然没有过多的刻骨铭心，却一直在为了他，在默默改变自己的姑娘。 对她，徐东升实在是骂不出口。 他快速接通电话，急切道，“城郊荒地，救我。” 这五个字刚说完，耳边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徐东升叹息一声，为了不让他们这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便在卫文君焦急的询问声中，直接挂断了电话。 “出来吧，我都看到你了。”络腮胡汉子盯着茂密的荆棘丛沉声道。 徐东升没有动。 这么密的草丛，他要是能看到才有鬼了。 光头汉子拿出来一把砍刀，然后又挥了挥手，跟在他们身后的三个汉子也纷纷有样学样，拿出了大砍刀。 光头哼了一声，“老大，你跟他废什么话，我数三个数，他要是再不出来，我跟弟兄们就拿刀剁了他。” 徐东升知道藏不住了。 可要是就这么出去了，最轻也要挨上一顿胖揍。 就在他焦急的想着对策的时候，光头得到了络腮胡的默许。 紧跟着拿刀的四人，开始缓缓向荆棘丛靠近。 不能等了！ 徐东升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几块十来斤的石头，然后轻轻的拿起，都聚拢在自己面前。 光头走进荆棘丛，带着疤痕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既然不出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话，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砍刀，朝着面前的荆棘丛就砍了过来。 徐东升躲的位置跟他有些距离，这一刀根本就伤不到他。 可他的果断挥刀，却让徐东升看到了对方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决心。 他暗忖自己没跟人结下死仇。 到底是谁，派这些人来害自己！ 有了光头的带头，其余三人也纷纷挥舞砍刀，朝着面前的荆棘丛猛砍。 眼看着就要砍到徐东升跟前了，他终于动了。 徐东升快速拿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最前面的光头就砸了过去。 光头一个没防备，一下子就被徐东升砸中了面门。 徐东升用力很大，光头被砸中后，连痛呼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软绵绵的倒地不起。 徐东升的暴起出手，让这几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徐东升趁着他们发呆，上下抛着手中的石头，想开口问道。 络腮胡饶有兴致的看着徐东升，幽幽道，“徐东升，想知道这些，去地下问阎王爷吧。” 徐东升冷冷一笑，“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下手，胆子不小啊。” 络腮胡哈哈大笑，“我们胆子不小？你错了，我们胆子再大，也没你的大。” 说着，他挥挥手，“兄弟几个，做了他，给老三报仇。” 老三？ 徐东升抓住关键词，飞速在脑海中筛选自己之前办过的人，有没有外号老三的，或者是排行老三的。 想了好一会，他也没想出来有这么一号人。 可面前还站着的三人，已经握紧了砍刀，朝着他围了过来。 眼看他们眼神中迸发出来的疯狂，徐东升心中一阵悲鸣。 暗道完了完了，眼前这些人看来是不想给自己活路了。 眼下也只有拼了！ 要不然今天很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了。 于是徐东升飞速将自己跟前的石头朝着三人大力扔去。 这三人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多了，身手也格外的敏捷。 只是几个简单的躲闪，便把徐东升扔来的石头给躲开了。 徐东升看他们躲闪，心头一喜，忙趁着他们错身之际，弯腰将光头掉在地上的砍刀给捡了起来。 只要能撑到卫文君带人来救自己，他就算是胜利了。 络腮胡一看这架势，不屑地笑了笑。 随即往前走了几步，还从自己腰间掏出一把枪，当着徐东升的面，给枪上膛。 “徐县长，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们哥几个既然来了，就做足了准备。” 枪这东西，可是违禁品。 徐东升脑海中迅速就浮现出一个名字。 史达癸。 也只有他这种地下势力，才会铤而走险弄这些东西。 而且在办理史达癸的案子的时候，他曾听史宇生说过这个史达癸在家排行老三。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他盯着络腮胡汉子道，“我还当是谁，原来你们是史达癸的人！” 络腮胡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猜出来了？徐县长果然聪明。” 说着话，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拿着枪瞄了瞄徐东升，感觉这个距离十拿九稳后，他便停住脚步。 “既然猜出来了，那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我就史达癸这么一个弟弟， 如今他因为你，被法院那边一审判了死刑，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得给他报仇。” “你是第一个，接下来还有史毓云姐弟，还有害死我兄弟的那些当官的，一个都别想跑。” 竟然真是史达癸的余孽！ 络腮胡汉子说完这些，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你们还等什么，赶紧上。” 那三个汉子，看了看徐东升手中紧握的砍刀，有些迟疑。 他们对付徐东升之前，就被人告知过徐东升身手还不错。 所以他们三个，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徐东升在他们眼睛，已经死定了，没必要为一个必死之人，把自己再搞一身伤。 络腮胡看到他们这架势，顿时就怒了，“不中用的东西，让开。” 三个汉子顿时侧身让开。 随即络腮胡子二话不说，直接冲着徐东升的小腿就是一枪。 刺骨的疼，瞬间就让徐东升站立不稳。 络腮胡子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好了，我废了他一条腿，这下你们敢上了吧？” 三名汉子对视一眼。 自家老大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他们要是再不动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徐东升咬牙，根本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口，一柄砍刀已经劈头盖脸的挥舞过来。 徐东升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腿用力，堪堪躲开那人的攻击，紧跟着挥舞自己手中的砍刀，砍向对方的手臂。 对方势大力沉，根本来不及反应，硬生生被徐东升砍掉了一只胳膊。 络腮胡汉子骂了声废物，然后举起枪，就要再次瞄准徐东升。 可惜此刻几人缠斗在一起，根本就无法射击。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第294章 心意 枪声之后，又有许多嘈杂的声音传来。 而站在徐东升不远处的络腮胡汉子，手中的枪啪嗒掉地。 他整个人也跟着向前栽倒。 “不许动！” “放下武器” “警察！” …… 许多声音开始响起。 此刻的徐东升身上已经有了多处伤口。 而剩下的还站着的两个汉子，听到这些声音，又看到自己老大都被毙了，顿时就慌了。 手中的砍刀也随即扔在了地上。 一时间，场上就剩下徐东升还拿着砍刀当拐棍，杵在那里看着一大圈人往他这跑。 他脑袋一阵晕眩。 作为中医世家，他明白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倒。 眼前这五人来的突然，徐东升总觉得他们找上自己，绝不可能是报仇那么简单。 几个特警手持武器，快步过来，一脚将地上的砍刀给踢到一边。 随即便快速将地上的，还有站着的汉子给控制了起来。 随即他们才看向徐东升。 当看到徐东升身上的伤口的时候，特警眼神中也不免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这些歹徒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徐东升作为一个文职干部，竟然能跟他们缠斗到现在不倒，而且还是在对方手中有枪的情况下。 这是何等的彪悍！ “徐县长，我是这次行动的队长徐文，您还撑得住吧？” 负责这次行动的徐文快步走到徐东升跟前，关切道。 徐东升强撑着身子，“呵，徐文，咱俩还是本家，我没什么大事，你把你随身医疗包给我一下。” 徐文当即把自己背包里的简单医疗用品递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随即当着众人的面，简单给自己处理了一下腿上的枪伤。 可还有一些刀伤在后背，他一个人做不了包扎。 只能让徐文帮忙，把上衣给脱了。 徐文看着他的伤，“徐县长，要不还是去医院吧，我们虽然喊了急救，可他们来还要一段时间，你坐我的车，我带你去。” 徐东升摆摆手，“不用，你先替我包扎，我有些话要问这帮兔崽子。” 说着，他又深深地看了眼徐文，“还有，我被人暗杀的消息不要传出去， 对外就说我是出了车祸，现在茂林经济转型来到了关键时刻， 要是被咱们县的老百姓知道了我的情况，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会打消他们的积极性。” 徐文也是农民的儿子。 深知这次徐东升搞的经济转型，对农民的好处。 他前些天探亲，家里父母还在一个劲的跟他说徐东升的好话。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父母由衷的称赞一个当官的。 探亲假结束，临行之际，他的老父亲，还拉着他的手，叮嘱他跟着徐东升好好干。 老父亲不知道县里的组织架构，还以为自己儿子也是被县长领导的。 对此徐文只能含笑答应，同时心中对徐东升的好感，却在直线上升。 没想到刚回到警队没多久，就遇上了这事。 于是徐文点头，“我明白，您就放心吧，我会交代弟兄们的。” 徐东升嗯了一声，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一咬牙道，“好，那就开始吧。” 徐文随即小心翼翼的将徐东升的上衣，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划开。 徐东升经历了刚才那一场战斗，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和血水牢牢地黏在了身上。 要是用正常的手法，根本就脱不下来。 好在徐文的手法专业，没一会功夫就把徐东升的上衣给脱掉。 过程中，徐东升一声没吭。 可满头的汗水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足以说明刚才那一幕有多疼了。 随后徐东升指着医疗包里的酒精，“徐队长，麻烦你用这些给我清洗一下伤口。” 徐文的手一抖。 伤口上直接倒酒精？这得多疼啊。 他拿起酒精，忍不住询问道，“徐县长，你确定能忍得住？” 徐东升尽可能保持镇定，“忍得住，快清洗吧。” 就在徐文要往徐东升伤口上倒酒精的时候，卫文君也终于匆匆赶来。 在她身后，还有几个特警。 看得出来，她是跟她身后的这几个特警，去别处寻找徐东升去了。 毕竟徐东升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五个字，城郊范围这么大，他们只能兵分几路去找。 “徐队长，我来。”卫文君小跑着来到徐东升跟前。 当看清徐东升身上的伤口后，卫文君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徐东升挤出一丝笑容，“文君，哭什么啊，我这不好好的嘛， 说起来，这次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交代在这了。” 卫文君接连呸了几声，“别瞎说，你也快往地上吐几口，然后说你福大命大，不可能这么轻易死的。” 看着卫文君关切的目光，徐东升无奈，只好吐了几口唾沫到地上。 随即徐东升不想她太担心，便忍着痛开玩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假洋鬼子，如今也学会了国内的封建迷信。” 卫文君拿着酒精，颤抖着手往徐东升背上的伤口浇。 同时开口道，“什么迷信？这是一种美好的愿景，人在遭难时，有个信仰总能减轻不少痛苦。” 徐东升没有开口。 后背火辣辣的疼，让他后背的肉都在轻轻颤动着。 卫文君也看出了徐东升的痛苦，眼泪掉的就更凶了。 徐文一度想要自己来接这个活。 可都被卫文君给拒绝了。 好不容易都包扎完了，卫文君整个人也几乎要虚脱。 她整个人靠在徐东升的背上，喃喃道，“东升，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了，再也不许了，我受不了。” 徐东升感受着卫文君的心意，也是满心的感动。 徐东升握住她的手，轻笑道，“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文君，你能不能先不要哭，还有正事。” 卫文君皱眉，“你都这样了，除了去医院，还能有什么正事？” 徐东升目光看向蹲在地上的那两个汉子，沉声道，“我说的正事就是他俩，你扶我过去，我有些话要问。” 说着话，他又看了看徐文。 徐文一开始还没明白徐东升看他是什么意思，便赶紧凑过来道，“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徐东升心中一叹。 自己都喊卫文君搀扶了，明显是接下来问话不想被旁人知道啊。 可这话他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免得在这个关键时期，落人口实。 好在卫文君伶俐，及时开口道，“徐队长，你带人在附近再搜搜，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他们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徐文这才明白，当即点头答应，转身就带着自己兄弟走的远远的。 徐东升随即跟卫文君一道来到了两个蹲在地上，带着脚铐手铐的汉子面前。 还不等徐东升开口，其中一直盯着络腮胡汉子的人忽然崩溃道，“我说，我说，求您不要开枪打我……” 第295章 震动 纵然有卫文君扶着，徐东升也有些站不住。 他在一旁寻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坐下，然后才盯着那汉子道，“说吧，要是有一点隐瞒，你清楚后果。” 说着，徐东升还特地往络腮胡尸体上瞟了几眼。 那汉子浑身一抖，忙道，“我说，我知道的全说。” “我们就是老大手下的马仔，我们本来是在边境发展的， 可就在前两天，老大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匆匆带我们回来了，说是要给三爷报仇。” 徐东升盯着他，“你老大叫什么，还有，是谁给他打的电话？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那汉子迟疑了下。 徐东升当即瞪眼，“你要是不愿意说，那我问你旁边那兄弟了，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进去后，你们过得好不好我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那汉子听到这话，抢功似的开口道，“我老大叫史达山， 至于打电话的人，我是真不知道，就知道她是一个女人，就这个，还是昨晚老大喝多了，跟我们聊任务的时候， 说了一点，他说这次三爷没救了，无论怎么上述，都不可能改变死刑的判决， 同时他还给老大提供了你还有你带去三爷那边的人的信息， 说三爷就是被你们害的，让老大去报仇，只要把这个仇报了，那人就有办法让三爷在死之前，过得舒服一些。” 徐东升跟卫文君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惊愕的同时，也都有一些愤怒。 能完整提供经转组成员名单的人，绝对是体制内的。 而且看他的保证，能量也一定小不了。 就算推算到这一步，徐东升依旧有些想不到这人是谁。 而且还是个女人！ 跟徐东升有过节的女人，还想置于死地的，他是真想不出来。 一旁的卫文君也皱眉，然后轻声道，“要不要让爷爷帮忙查一查？” 徐东升摆手，“这个事暂时不好对外公布，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爷爷。” 卫文君嗯了一声。 随后徐东升又问了几个问题。 但是眼前这俩马仔都没能回答上来。 看来史达山对手下也是有一定戒备，并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 徐东升当即也不再多问，让卫文君把自己扶上了她的车子。 不远处装模作样寻找歹徒同党的徐文一看徐东升上车，便小跑过来。 “领导，您要走啊？” “嗯。” “那他们怎么处理啊？” 徐东升看了看地上的那几人，哼了声，“先关起来，进行突击审讯， 但是这个事必须要保密，不能破坏了眼下的经济形势，明白吗？” 徐文连连点头，“领导放心，这些我会处理好。” 徐东升深深地看了眼徐文，“这件事做好了，你就算有功了，到时候我会向你们局长给你请功的。” 徐文大喜，忍不住当即就给徐东升敬了个礼。 徐东升挥挥手，然后关上车门，对前面的卫文君道，“文君，带我回家。” 卫文君一愣，“回家？哪个家？” 一直强撑着的徐东升，如今放松下来，眼皮子就有些打架。 他虚弱道，“回我家，地址你打电话给我爷爷，他会告诉你。” 说完，徐东升再也撑不住，头一歪，倒在了座椅上，昏了过去。 卫文君脸色瞬间大变，忍不住就伸手去探徐东升的鼻息。 看还有呼吸，卫文君才放了心。 随后就急忙给徐敬义打电话。 徐敬义听着卫文君带哭腔的叙述，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心中虽然担心至极，可依旧沉稳的给卫文君指路。 卫文君按照徐敬义的指示，一路连闯七个红灯，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便把车子开到了一百公里之外的徐家。 由于接到了徐敬义的通知。 徐东升的父亲徐博文，母亲苏娟早就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 徐敬义自己则在徐家的内堂坐着。 在他的面前，是一张已经收拾好的病床，还有各种医疗器械。 就在卫文君带着徐东升到了门口之际。 端坐在内堂的老爷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然后就开始不疾不徐的准备起来。 门口的徐博文第一时间将浑身是血的徐东升抱了下来。 一旁的苏娟一看徐东升这样，整个人都要碎了。 母子连心，她都没来得及哭出声，就晃了几晃，眼看着就要晕倒。 还是卫文君眼疾手快，扶住了苏娟，“阿姨，你不要太伤心，东升会没事的。” 苏娟缓了一下，这才擦了一下满脸的泪水，“嗯，我知道，我知道。” “唉，这孩子，不是去当官去了吗，怎么还把自己当成这样了。” 徐博文也是满脸的悲痛，他咬牙道，“好了，别哭哭啼啼了，咱爸最烦看人哭哭啼啼， 一会要是影响了他的心情，让他不能专心给咱儿子治疗你就好受了。” 苏娟瞪了眼徐博文，“什么叫我就好受了？儿子都这样了，我心疼，我忍不住哭也有错？” 徐博文皱眉，随即看了眼卫文君，“你就是文君吧？” 卫文君点头。 徐博文当即道，“你先在这里陪陪你阿姨，等她情绪好了再进去。” 说完，徐博文抱着徐东升，匆匆进了内堂。 徐敬义看到徐东升这个样子，眼神中也闪过一抹痛惜。 随即挥手让徐博文先出去，他要独自给自己孙子治疗。 徐博文有些担心，“爸，你都好久没有亲力亲为这种状况了，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吧。” 徐敬义摇头，“不用，我就算再久没有亲自给人看大病，也比你们兄弟几个强， 放心吧，东升是我孙子，我心里有数。” 徐博文无奈，只能任由徐敬义将他给推了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 期间苏娟在卫文君的劝说下，也平复了一些心情。 结果在等待徐敬义给徐东升治疗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又有些绷不住了。 与此同时。 滨州，省委大楼，书记办公室内。 郑先功脸色铁青。 屋里跟他汇报工作的中年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反了！他们这是要反了！东升脱离危险没？” 中年人吓的一哆嗦，摇头道，“收到消息，还在治疗，徐敬义老爷子亲自操刀，想必不会有事。” 郑先功哼了一声，随即道，“给我查，这件事无论涉及到谁，都要给我一查到底……” 第296章 根基 相较于郑先功的震怒，卫明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显得淡然许多。 一直照顾他生活起居的阿姨，如往日一般平和地站在院子里，在她面前，是一些伺弄绿植的工具。 卫明成拿着一个小喷壶，给院子里的绿植浇着水，对她道， “玉婉，你不用替那小子说好话，吃点亏也好，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 陶玉婉得体轻笑，优雅的递来小剪子。 卫明成接过，边修剪枝条，边继续道，“你一会替我去看望一下他，跟他说， 在养伤期间就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组织部不是也发文件了么，要夺了他的决策权， 他就那么不要脸，拼着把命丢了的危险，还要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还有，他搞那个经济规划，种的那个什么药材，不是要一个月后才成熟吗，这期间都别去上班了， 就在家老老实实养伤，顺带着把他跟文君的婚给订了，我孙女总不能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他。” 陶玉婉做了卫明成二十年政治秘书。 卫明成退休后，她也跟着舍了组织上的安排。 主动要求继续做卫明成的生活秘书。 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就超越了同事和上下级，更像是心照不宣的家人。 所以有些话，陶玉婉能说，也敢说。 她听完卫明成的安排，叹息道，“领导，东升是个好孩子，有冲劲，有干劲，人还正，对文君也专一……” 卫明成有些听不下去了，连忙挥手道，“打住，我知道他讨你喜欢，可也不能为了给他说好话，就罔顾事实吧？ 说他正，勉强说的通，但是你说他专一，就有些过了吧？ 他跟小严家的那闺女不清不楚的，还有白家那丫头， 上次也过来咱这，你该不会看不出他俩也有些暧昧吧？ 哼，这混小子，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旺盛精力， 那么强的工作强度下，竟然还有心思勾搭人家小姑娘。” 陶玉婉看卫明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神色并不是真的发怒，也是心中稍定。 紧跟着，她便笑着开口道，“领导，他有那么旺盛的精力，还是因为他年轻， 当初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挺讨女孩子喜欢的嘛，我看啊，现在的东升，就挺像当初的你的……”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陶玉婉藏了近三十年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卫明成看她一眼，心中跟明镜似的。 不过两人早已过了激情年纪，接下来平静的陪伴，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撇撇嘴，“就他，还像我？拉倒吧，玉婉，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偏向他， 那小子来家里吃饭，你给他盛的粥，比给我的都厚都多，不过你偏向他也没用，该敲打还是得敲打。” 陶玉婉明白他是打定了主意，便也不再劝说，只是开口道，“领导，那我一会去看望他的时候，跟他说说， 只是他毕竟中了枪，又受了刀伤，要不要把你交代的那些话说的委婉一些……” 卫明成瞪眼，“委婉什么？他又不是娘们，就原封不动的把我的话转达给他。” 也许是激动了，卫明成一不小心，就把面前的菊花剪掉了好大一个花骨朵，心疼的他直接丢了手中的剪刀。 陶玉婉忙过来捡起花骨朵，道，“领导要是心疼，我回头把它插水里，到时候一样能盛开。” 卫明成挥挥手，“没有根基的盛开，再灿烂也是没用。” 陶玉婉不说话了，默默地收起花骨朵，转身离开小院，准备去徐家所在的商南县。 而此刻背对着她，依旧在裁剪绿植的卫明成，平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芒。 与此同时，徐家内堂。 徐敬义左手紧紧地握住了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腕。 徐东升除了腿上的枪伤，其他地方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好了。 此刻的他，依旧昏迷，不过脸色好了不少。 徐敬义叹息一声。 他还是老了。 之前稳的不行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 他看了眼躺着的徐东升，然后转身，拿来银针，不带任何犹豫的刺在了自己右手手臂上。 这几针下去，老爷子脸色略带痛苦。 可效果也很不错，本来颤抖的手，这时候已经不再颤抖。 他这才拿着刀，划开肌肤，然后将里面的子弹给取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徐东升从昏迷中醒来。 当他看到徐敬义在替自己治疗的时候，心中安定不少。 不过同时，他也被疼的龇牙咧嘴。 “爷爷，你咋不给我用麻醉，就这么直接取子弹，真当我是关二爷，您是华佗了啊？” 徐敬义看他还能开玩笑，心中不由的长舒了口气，随即将子弹丢在一旁，开始往伤口上撒药粉。 “上麻醉给你涨不了记性，就得让你疼。” 徐东升刚想抗议，就看到了徐敬义胳膊上的银针。 他心中随即就是一颤，“爷爷，你胳膊不想要了啊？快拔了。” 徐东升精通医术，太知道扎那几个穴位意味着什么了。 徐敬义没理他，给他包扎好了伤口，才取下银针。 此时的他浑身早已经被汗水打湿，看着被包扎的跟粽子似的徐东升，他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自己的孙子，只有他自己治才安心。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盯着徐东升道，“这几天就不要去上班了，在家好好养养， 回头我给你配点好药，趁机也把你身体的亏空补补， 就你这身体，知道的你在当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进了什么九九六的大厂呢。” 徐东升惊奇道，“爷，你还知道九九六？” 徐敬义撇撇嘴，“我又不是老古董，也会上网冲浪的好吧？” 说着话，徐敬义走到门口打开门。 外面的徐博文三人，当即都一脸担忧的望着徐敬义。 徐敬义哼了一声，“你们这什么表情？信不过我的医术？他醒了，进来看看吧。” 随即三人进入房间。 当看到躺在那里的徐东升后，苏娟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哗哗的流。 她扑到病床前，拉住徐东升的手，“儿啊，咱不做这个官了，不做了好不好？ 咱的根基在中医上，官场那边根本就没人护你，这次你死里逃生，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要是没了，妈也不想活了。” 徐东升有些头大，拉住苏娟的手安抚，“妈，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官场又不是黑涩会，哪有那么多危险， 我这次就是点背，碰上了亡命徒，要不然也不可能出这事。” 苏娟还想劝他，没想到这时候徐东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站在一旁默默垂泪的卫文君连忙拿过来，然后看一眼，对徐东升道，“东升，严庆森的电话，要不要接？” 第297章 阴差阳错 徐东升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头大。 他跟严庆森之间有些秘密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就算是家人也不行。 万一严庆森大嘴巴，在电话里说了陈慧珍的事，眼前这些人都得炸。 于是他直接道，“我都这样了，还接什么电话，挂了吧。” 卫文君点头。 只是接连挂了好几次，严庆森都当即又打过来。 徐敬义人老成精，当即就明白徐东升心中所想。 他当即道，“都先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等明天再说。” 几人点头，随即卫文君将手机放在了徐东升床头，一步三回头的跟徐敬义他们一起出去。 她的这种举动，被苏娟看在眼里，忍不住就碰了碰自己旁边的徐博文。 徐博文也早就知道了徐东升跟卫文君的事。 他跟苏娟也早就盼着徐东升早些结婚，好让他俩早点抱孙子。 如今见卫文君人漂亮，气质不凡，最重要的是，她一颗心全在徐东升身上。 这如何不让他俩欣喜。 于是到了门外，苏娟就抓住了卫文君的手，拉她回屋说体己话去了。 内堂里的徐东升，等严庆森再次拨来电话之际，忍着痛伸手接通。 “严书记，你是真不想让我活啊，我这刚动完手术，你电话就跟催命似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听徐东升这么说，严庆森一怔，“你受伤了啊？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徐东升无语。 严庆森这个县委书记，是除了正事什么都感兴趣的主。 他要是能第一时间能知道自己受伤，才有鬼了。 鉴于如今两人是合作关系，于是徐东升也不瞒他，将自己被人袭击的事跟严庆森简单说了一遍。 严庆森听完，当场就怒了，“这些不要命的玩意，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放心，我回头就让公安那边搞个行动，说什么也要把茂林地界上，还参与的那些不法分子给抓了。” 徐东升摇头，“先不说这个，先说说你打电话是为了啥。” 严庆森压了压激动的心情。 然后看了眼端坐在自己腿上的冯凤，轻声道，“我按照你的法子，把冯凤给要回来了。” 徐东升脸都黑了，“严庆森！你无聊不无聊？这么急着打电话，就为了跟我炫耀你女人回来了？” 严庆森嘿嘿一笑，忙道，“不不不，不止这些，凤儿跟我说，方石如那王八羔子最近可能不安分， 要对付咱俩，还说他跟那个胡思安，从省里和燕京摇人了， 东升，要只是为了茂林这屁大点的利益，他们这举动有些怪啊， 所以我才这么着急给你打电话，让你也合计合计，他们这是憋什么屁呐。” 徐东升眉头紧皱。 严庆森平时虽然不着调，可他这次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茂林这点生意，是不足以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他们有如此举动，就说明他们想要借着茂林要建药材市场的这个由头，去实现他们别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徐东升一时猜不透。 既然想不出头绪，徐东升索性也不去想，而是问了严庆森另一个问题，“姐夫，你帮我问问冯秘书，她最近有没有帮着方石如给人打过电话？” 严庆森当即转达。 冯凤轻轻摇头，“没有，我一直被他关着，除了吃饭睡觉，别的什么都没干。” 徐东升眉头皱的更紧。 不是冯凤又会是谁？ 难道一开始他就猜错了，还是说方石如跟胡思安身边还有别的什么女人替他们做了这个事？ 又或者说，这件事压根就不是方石如他们做的？ 不管是谁，自己当前做的事，都妨碍到了对方的布局。 也只有如此，他们才会出手。 如此想着，徐东升就对严庆森道，“姐夫，我现在有伤，要休养几天， 可县里的工作不能停，你稍后联系一下周粥，聊一下高新区建设的问题。” 紧跟着，徐东升就把自己的计划跟严庆森说了一遍。 徐东升如今隐隐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方石如他们这次所谋甚大。 越是如此，他们行事就越会谨慎。 要是按照受伤之前徐东升的打算，他还要跟方石如打几个照面。 然后谆谆善诱的将他引入自己布好的局里面。 要只是方石如也还好，他大少爷脾气，自己还有把握把他拉入局。 可现在不同了，省里和燕京来那么多人，他们中肯定有不少能人。 再用之前的计谋，显然失败的几率会大大提升。 如今好就好在徐东升受伤了。 他有了不去跟方石如争夺高新区主导权的理由，而且还不会让他们起疑心。 想到这里，徐东升暗自苦笑，暗道自己这伤也算没白受。 至于胡思安那边。 既然事情已经有闹大的趋势，在这过程中，他商人的身份便是他最大的短板。 接下来一切行动，他都要被方石如裹挟着往前走。 就算他有钱，就算他有人，在这种大势面前，他一个商人也会无能为力。 严庆森听完徐东升的计划，丁点意见都没提。 随后就按照徐东升说的，去准备了。 挂了跟严庆森的电话，徐东升还没来得及细想，徐家便又迎来了客人。 此前跟郑先功汇报的那个中年人，带着两个人来到了徐家。 在他之后，陶玉婉也带着卫明成的嘱托赶来。 一时间徐家热闹了起来。 徐敬义看着中年人，心中震惊不已。 他可没少在省新闻联播上见过此人，知道他是滨州出了名的铁腕副书记白庆云。 同时他还兼着省巡查组组长，省公安厅厅长的职务，可以说有他出现的地方，当地官员无不心惊肉跳。 至于陶玉婉，老熟人了，徐敬义倒是没有太大心理波动。 只是让他惊奇的是，他本以为陶玉婉只是卫明成的保姆，没承想白庆云见了她，竟然客气的很。 随后徐敬义亲自带着他们来到了内堂，到了门口，他敲门道，“东升，省里的领导和你陶姨来看你了。” 说完，等了片刻，才推开门…… 第298章 双方父母见面 当看到病床上的徐东升时，白庆云和陶玉婉都心中一紧。 徐东升是郑先功看重的后起之秀。 更是卫明成未来的孙女婿。 就这么一个人，如今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这要是回去如实说了，两个老人还不得再发一通牢骚。 陶玉婉先来到徐东升跟前，关切道，“东升，你觉得怎么样？” 她本来还要说要不要送医院看看，可转头一想，徐敬义就在跟前。 如果这么说了，不是在打徐敬义的脸么。 徐东升忍着痛，挤出一丝笑意道，“没事，陶姨，你怎么大老远的来了？” 陶玉婉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一个保温饭盒，边打开边道，“老爷子听说你受伤了，担心你，同时也让我带些话给你。” 说着话，他又回头看了眼白庆云，“白书记，我先说，你不介意吧？” 如今卫明成是个退休干部，嘱托的话被人听取，无伤大雅。 而白庆云还有郑先功，他们都是当值的。 他们的话要是传出去，可是会有社会影响的。 两人对此都心照不宣。 等看到白庆云点头后，陶玉婉就拿着勺子盛了一碗粥坐在了徐东升病床前。 随即柔声道，“你之前就说爱吃我做的粥，我给你带来一些，也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吃。” 徐东升先是冲着白庆云点头示意，然后才带着感动，对陶玉婉道，“陶姨，能吃，谢谢你了。” 徐敬义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有重要的事要谈，便不再打扰，轻轻地出去，并贴心的关上了门。 等他走后，陶玉婉拿着小勺开始给徐东升喂粥，随即用平淡的语气转述了卫明成的话。 就连卫明成最后说的那句没有根基的话，她都没漏掉。 这期间，白庆云就一直在一旁安静的站着。 直到陶玉婉喂好了粥，说完了话，并且将从卫明成那边带来的那个花骨朵，轻轻地插在了徐东升病床旁的花瓶后，他才上前。 见他过来，陶玉婉便开口道，“接下来你们聊，我去看看文君。” 等她走后，白庆云走上前，打量着插在花瓶里的那个花骨朵，轻笑道，“老首长还真是对你爱护有加啊。” 徐东升也跟着笑，并没有说话。 白庆云也不以为意，然后坐在了陶玉婉刚才坐着的地方，开口道，“东升，接下来我的话，你只负责带着耳朵， 听完后，也不能对任何人讲，就算是老首长那边，也不能讲，做得到吗？” 徐东升暗暗吃惊。 他虽然没跟白庆云打过交道。 但是对他的大名可是早有耳闻。 如今听他这么说，很难不多想。 白庆云呵呵一笑，“这也是郑书记的意思。” 徐东升心中有些无语。 就算他不把郑先功搬出来，对他的要求，徐东升也很难拒绝。 “白书记，您说吧，我保证只带着耳朵听。” 白庆云点头，“你对外想要隐瞒这次遇袭事件的做法，是对的。” 白庆云深谙谈话的门道，上来就先给徐东升吃了个定心丸。 紧跟着又道，“郑书记已经叮嘱我暗中严查这件事了， 我来之后，也得到了一些线索，并且跟郑书记进行了汇报， 郑书记的意思是，先暂停调查，然后这期间你也不要派人去查，免得打草惊蛇。”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暗忖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啊。 只是到底是什么大人物，竟然对自己这个小小的县长下手。 关于这个疑问，他只能开口问白庆云。 白庆云沉默了一会，然后才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次授意袭击你的，跟上次让组织部限制你的是同一伙人， 他们针对的其实也不是你，而是郑书记，但郑书记刚到滨州，能被他们拿住的把柄，攻击的方向不多， 算来算去，也就你了，毕竟郑书记曾明确的支持过你， 如今全省农业经济发展的方向之一，也是你提出来，并且得到郑书记认可的。” 徐东升长叹一声，“所以我这罪，是因为郑书记受的？” 白庆云一愣，随即笑了。 他指了指徐东升，“这话也只有你敢说。” 徐东升撇撇嘴，“我都差点死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白庆云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是一沉，“这次他们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你放心，郑书记有他的安排，这次肯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至于你，就听卫老的话，最近在家好好休息吧，最好让他们觉得你怕了，怂了， 甚至为了让那些人更疯狂一些，你还可以向组织提一提辞呈。” 徐东升眼睛一亮，当即便明白了白庆云的话里隐藏的含义。 郑先功这是要开大招了啊。 郑先功来滨州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滨州官场的现状。 可来了之后，除了徐东升闹出的那点动静，他一直还没出手。 如今看来，他是终于要忍不住了。 随后白庆云又跟徐东升说了一会，由于担心徐东升的身体，便主动起身告辞。 他们都走后，卫文君和苏娟便走了进来，让他意外的是，在她俩后面，还跟了个眼睛红红的徐珊珊。 徐珊珊本来在徐东升的宿舍里都准备好了。 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徐东升受伤的消息。 她知道后，立马开车回来。 只是当着苏娟和卫文君的面，她也不好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能蹲下来细细查看他的伤势。 徐东升轻声道，“爷爷亲自给我治的，没什么事，你看你，妆都要花了，弄得跟我要死了一样。” 此话一出，不止是徐珊珊，就连卫文君和苏娟，都对着徐东升怒目相视。 苏娟拉着卫文君的手，直接来到徐东升跟前，“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口无遮拦。” 卫文君的脸色红红的，不时看一眼徐东升。 显然是已经知道卫明成让两人订婚的消息。 苏娟自打进来，就一直没松开卫文君的手，看得出来，她对这个未来儿媳，也是十分满意。 紧跟着苏娟又道，“关于你跟文君订婚的事，我跟你爸，还有你爷爷商量了一下， 就一周后吧，你爷爷说了，给你用的都是好药，一周后你的伤口就能结疤， 正好这期间我跟你爸也准备准备，文君父母那边我们刚才也打电话了。 文君的妈妈在国外，回来虽然也要时间，不过一周也够了。” 徐东升一听要见卫文君父母了，心中不由的比遇险时候还要紧张…… 第299章 上赶着中计 “你还是不是我亲妈？”徐东升一脸幽怨的盯着苏娟。 苏娟则撇撇嘴，她已经跟自己公公打听好了。 徐东升看似伤的很重，其实除了枪伤，其他都只能算是皮外伤。 至于枪伤，用徐敬义的话说，那就是又不是打在脑子里或者肚子里，而是打在了腿上。 没有伤到骨头也没伤到神经，取出子弹后，养一养也没什么大碍。 老爷子这话，是在得知徐东升要跟卫文君订婚的消息后说的。 多少有些夸大的成分，但苏娟信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徐东升的脸，柔声道，“不管我是不是你亲妈，你这个婚都要订。” 知子莫若母。 苏娟一开口，便堵住了徐东升一切借口。 卫文君看出了徐东升的不情愿，随后就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你要是觉得太赶了，我跟我爸妈说说，让他们再等等也行。” 徐东升抓住卫文君的手，“文君，还是你心疼我，不像他们，只想着抱孙子，抱重孙子……” 话音还未落，苏娟的巴掌已经打在了徐东升脑门…… …… 跟徐家喜气洋洋不同的是，方石如跟胡思安这边，气氛就有些压抑。 他俩坐在刚购置的豪华别墅内。 这别墅可能也是整个茂林最好的住宅区了。 被胡思安花了点钱买下，成了他在茂林的临时住所。 胡思安转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略带调侃道，“方少冲动了呀， 再怎么说那小子也是县长，就这么直接出手，不怕被查啊？” 方石如端着红酒杯的手瞬间握紧，咬牙道，“都说了不是我！ 我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动徐东升，不是自寻死路吗？” 胡思安皱眉，“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会是谁？” 方石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上哪知道去？反正不是我。” 胡思安细细品着红酒，然后挥挥手道，“无所谓了，徐东升那人树敌众多， 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别人先动手，倒是省了咱们一些麻烦。” 方石如有些烦躁。 话虽如此。 可徐东升出事，就连自己的盟友胡思安都第一时间想到他，更不用说旁人了。 “老胡，都这时候就不要再说风凉话了，如今徐东升不在， 严庆森那个二世祖反倒跳出来了，说什么要召开县经济发展会， 透出来的风声是要建立高新区，这种荒唐的举措，也只有他这种不学无术的少爷才能想得出， 你有没有兴致参加一下，看看他的笑话？” 胡思安呵呵一笑，盯着自己杯子里的红酒，“严庆森可不是不学无术， 他们老严家，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方少，你可千万不能小瞧了他，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旁人提出成立高新区，是个笑话，可他严大少爷提出来，可就未必了。” 方石如满脸的疑惑，“为什么？” 胡思安起身，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微笑，淡然道，“方少跟他们打交道少，不了解他们情有可原。” 我在省城，可没少跟严家的这几个兄妹交锋， 严庆森看似没头脑，实则最会藏拙，让人一开始不在意，可到了后面，威力又很巨大， 要不然严世宽那个老狐狸，也不会放着严若雪不用，而让这个看似不学无术的儿子出来挑茂林的大梁了。” 方石如皱眉，“你这话的意思是，严庆森真要成立高新区？这不合规矩啊！” 胡思安呵呵一笑，“规矩？” 接着，他也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方少，你家虽然势大，可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总该清楚吧， 有严世宽坐镇，还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而且我还听说， 融通的周粥，省城投，陈家的那个陈静静，都要给他的高新区投钱， 这些人肯参与进来，一定是得到了利好消息，方少，要是任由他们这么发展下去，形势对咱们不妙啊。” 方石如一拍桌子，“娘的，我还说严庆森这废物沉浸温柔乡不思进取，没想到一切都是障眼法， 一边上赶着跟我要女人，一边却偷摸的做了这么大的事。” 严庆森跟方石如要冯凤的事，胡思安也知道。 一个人女人，在他们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所以胡思安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展开，继续道，“方少，那些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这个高新区，不能让严庆森建起来啊。” “这要是建起来了，我们此前定下的以茂林为突破口，然后布局全省，再到后面的布局全国药材生意的打算，可都要泡汤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宏大，所以方石如所在的方家，也难得重视他一回，给他派来了不少精英。 胡思安这边的投资者，更是大力支持。 因为市场上有一句话，药材生意，其实跟玉石，古董生意一样，都是暴利行业。 以前是没机会参与。 如今有了机会，他们一个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各种精锐和资金流，也是快速向方石如这边供应着。 方石如听了胡思安的话，皱眉道，“胡总，你这话就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严庆森就算是要成立高新区，光是基建都要好几年吧？这几年时间，也够我们用了。” 胡思安叹息一声，“理论上是这样，可他要在高新区首先成立的是研发中心和数字中心， 昨天郑晓芸已经到茂林了，也跟严庆森见了面，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她手下那些科学家， 至于数字中心的人，我还没收到信，不过按照我的猜测，严庆森也已经物色好了人选， 接下来这两个中心，是不用等高新区建成才开始工作的，他们随便先找个写字楼，甚至是大点的居民区，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展开工作。” 方石如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他太清楚这两个中心建成之后意味着什么。 数字中心的理论，最早还是在徐东升的茂林县经济规划方案中看到的。 当时他就是看个乐子，觉得凭借徐东升的能力，压根就建立不起来。 可如今严庆森接手了，还一下子请了国内顶尖的科研人才。 要是真被他搞成了，那他跟胡思安所做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在为严庆森做嫁衣了。 方石如起身，脸色阴沉的可怕…… 第300章 要不要试试 现如今方石如跟胡思安，都被家里或者资本逼到了茂林之行，只能赢不能输的地步。 所以一通分析之后，他们决定对严庆森出手。 而且在他们看来，对付严庆森，要比对付徐东升轻松许多。 因为严庆森的把柄，身上的臭毛病可太多了，多到他们还得权衡利用哪条毛病来对付严庆森…… 到了最后，他们觉得还是用女人孩子比较稳妥。 冯凤和冯凤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曝光出去，对严庆森以及严世宽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想。 当两人登门，跟严庆森敞开了聊之后，严庆森立马就愤愤不平的怂了。 只是等他俩得意的走后，严庆森也一改刚才暴怒无能的样子，得意的给徐东升打去了电话。 徐东升此刻正吃着徐珊珊亲手剥的葡萄。 听了严庆森的叙述，徐东升也跟着哈哈大笑，“姐夫可以啊，这么快就让他们上套了。” 严庆森难得谦虚一会，“不是我可以，而是你，要不是你计划的好，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上套。” 徐东升道，“咱俩就别在这互相吹捧了，他俩只要入套，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你通知周粥，陈静静，我联系省城投那边，咱们赶紧把第一笔资金弄到位， 方石如他们一看你这么着急的让资金到位，肯定会以为你在抢占先机， 届时他们肯定会越过他们的智囊团以及调研机构，直接跟你争抢高新区的投资份额， 你跟周粥在这个过程中，只需要保证一点即可，其他的任他们去投资。” 严庆森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就像胡思安说的，他严少爷不傻，只是没遇上能让他感兴趣且认真的事罢了。 如今徐东升拉他做的这个事，可是能让欺负过他和他姐的胡思安，以及一向不可一世的方家大少折在茂林的事。 他自然一千个一万个感兴趣。 所以徐东升话音刚落，他就有些迫不及待道，“保证什么你说，我肯定给你保住喽。” 徐东升沉声道，“保证研发中心和数字中心。” 严庆森倒吸一口气，“这个不好办啊，东升，你明白的，他们参与高新区的建设， 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掌控这两方面，要是在这两个上面动手脚，怕是有些难。” 徐东升对此也早有考虑，他嘿嘿一笑，“严书记，要不说你实诚呢。” 严庆森一愣。 对于实诚这两个字，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 如今按照徐东升的规划，茂林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规划两个中心’的经济发展布局。 这一个规划，便是依托药材方面经济发展规划。 两个中心，便是研发中心和数字中心了。 这两个中心的重要程度，可以说跟规划差不多。 是两者相辅相成，共同前进的存在。 这也是茂林许多官员津津乐道的徐东升经济发展观。 其他人都知道的事，方石如和胡思安没道理不清楚。 严庆森深吸一口气，“东升，我脑子不好，你有啥话就直接跟我说吧。” 徐东升伸手从徐珊珊手里抢过还没剥好的葡萄，直接扔进了嘴里，惹的徐珊珊一阵白眼。 随即徐东升道，“研发和数字建设，都刚开始，他们看重这两方面，就让他们去搞， 但是你要记住，这两方面的要点在人才，真正的人才你把握在自己人手里就成， 他们那边，就让他们去招人，要是想要县里的认证也给他们，毕竟人家出钱了嘛，至于说最后能不能搞出成果，搞出来了能不能被用上，那就不好说了。” 严庆森当即就明白了他话里隐藏的含义，他心中不由的就有些激动，“好啊东升，有你这句话，我心中就有底了。” 说完，严庆森便不再打扰徐东升，继续跟方石如以及胡思安拉扯去了。 徐珊珊从徐东升手中拿过手机放在一旁，然后盯着他阴阳怪气道，“堂哥，看来你的伤好了不少嘛，都有力气在这算计人了。” 徐东升打个哈哈，“都是爷爷的医术高明。” 徐珊珊嘟起嘴，然后往外面瞥一眼。 这几天家里其他人都在张罗徐东升订婚事宜。 大户人家的订婚，各种规矩，礼节颇多，而且徐东升和卫文君，又都是两个双方老爷子疼爱的晚辈。 所以所有人都很是上心。 各种采买，布置，甚至邀请人名单，都要大家坐在一起认真讨论。 所以一时间徐东升这边就没人来打扰了，只扔了个外国妞徐珊珊来陪徐东升解闷。 徐珊珊心中一直憋着气。 本来她满心期待跟徐东升欢好一场的，没承想不但没有得到满足，还得知了他要订婚的消息。 纵然她清楚自己跟徐东升不可能有未来，可女人的嫉妒，还是让她心中很不舒服。 她瞪了眼徐东升，然后起身来到门口，轻轻打开个门缝往外瞧了瞧。 见没人后，便又快速关上门上了锁。 徐东升靠在床上，看到这一幕，心中瞬间咯噔一下，他惊讶的看着徐珊珊，“珊珊，你锁门干啥？” 徐珊珊娇哼一声，“这屋里就你我，我锁门干啥难道你猜不出来？” 徐东升脑门直抽抽。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要是平时，徐东升自然不惧，甚至还能主动迎战。 可现在他身上有伤，徐敬义还每天过来检查。 要是有什么异样，老头子慧眼如炬，肯定能察觉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他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万一老爷子再当着众人的面追究一下这个事，他跟卫文君的婚事都可能泡汤。 考虑到这些后果，徐东升就把身上的被子紧了紧，“珊珊，你可千万不要乱来，这是在家里，爷爷一伸手就知道咱俩干了啥， 你要是不想大伯从米国杀回来，就给我老实点。” 想到徐敬义高明的医术，徐珊珊也是头皮发麻。 可她又不甘心，“堂哥，我有个爷爷发现不了的法子，要不咱俩试试？” 第301章 神秘来宾 徐东升吓了一跳，暗道徐珊珊真这么急的吗？ 他忙道，“我不管你有什么鬼主意，现在不行。” 徐珊珊欺身过来，抱住徐东升的头，“为什么不行？你马上就要订婚了， 以后我要是再找你，心里就该有负罪感了，不趁着这个时候做点，还要等什么时候？” 徐东升素了这么久，也不是不想。 可这个节骨眼上，他是真不敢。 眼看着徐珊珊就要来强的，徐东升只好道，“珊珊，别，你等我好了，等我好了我肯定好好的跟你在一起一段时间。” 徐珊珊不信，“你不怕你女人发现了？” 徐东升摇头，“当然怕了啊，所以到时候咱俩要小心点， 再说了，文君又不是狗皮膏药，一直粘着我，总会给我留出时间的。” 徐珊珊嘻嘻一笑，“堂哥，你知道吗，你说这些话，真不是人，你就是个渣男。” 徐东升都无语了，翻了翻白眼道，“你不也一样，明知道我要订婚了，还对我这样。” 徐珊珊一愣，随即笑的更欢快了，她放开徐东升，然后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所以咱俩能搞到一起呢。” 徐东升心中长舒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珊珊，再有二十几天药材就要成熟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提起工作上的事，徐珊珊就有些兴致缺缺。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病床边，将自己的大长腿搭在徐东升腿上，疼的徐东升直咧嘴。 徐珊珊这才开口道，“我那边又没人想要害我，这么长时间，当然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这边往厂里运药材了。” 徐东升点点头。 随后又叮嘱道，“算算时间，这次订婚宴之后，文君成立的对外贸易公司的所有手续，应该也都能办齐了， 你跟她都是自家人，做的也都是自家生意，所以到时候你要多帮助文君一些。” 徐珊珊撇撇嘴，“这就开始护你未来老婆了啊，真是让人感动呢。” 对于她言语中调侃，徐东升完全不在意。 对他而言，无论对手和政策如何变，茂林药材经济的第一炮，必须要打的响亮。 徐珊珊见在徐东升这里‘无利可图’，只在家里待了两天，便待不住了。 正好这时候卫文君的父亲卫建中，也到了徐家。 于是就喊来了卫明成，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拉着徐东升和卫文君，开始交代他们订婚当天需要的礼仪，以及要注意的事项等。 徐珊珊最头疼的就是这些传统礼节，跟徐敬义打了个招呼，借口厂子里有重要的事，直接就开溜了。 弄的徐敬义吹胡子瞪眼，大骂外国人就是外国人，一点都不懂国内的人情世故。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骂这些的时候，顺带着连卫文君的脸色也尴尬起来。 意识到卫文君也在外国待了许久之后，徐敬义忙找补，“啊，文君我不是说你，你是个好孩子，跟她不一样。” 徐东升坐在椅子上，盖着一个毯子，闻言就笑道，“爷爷，有啥不一样的，文君这是没办法，就是她的事，她躲不掉， 要不然你以为她能坐在这，跟我一样听你们几个老头子说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啊。” 徐敬义当即瞪眼，然后扭头对一旁的卫明成道，“卫老，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咱们这么费心费力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小兔崽子，他现在可倒好，倒打一耙，说咱们老古董，老顽固。” 徐东升愕然，连忙摆手道，“我可没说卫爷爷是老古董老顽固，爷爷，可不带这么当面污蔑人的。” 卫明成笑着挥挥手道，“说不说都没关系，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就该活泼些。” 卫文君过来靠在卫明成身边，娇声道，“爷爷，我也不是没参加过别人的订婚宴，也没这么麻烦啊，咱们这次为什么要搞这么隆重，这么麻烦啊。” 卫明成听到这话，先是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才摸着卫文君的头发道，“还不是为了你看上的这个臭小子。” 说着，轻轻推了一下卫文君，然后起身，来回在屋里走了几圈。 “之所以一遍又一遍的教给你们礼节，不是怕你们出笑话，而是怕我请来的人挑理。” 徐东升心中一震，看向卫明成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卫建中，这时候也苦笑道，“东升，也就是你，能让老爷子这么上心， 你看看我，我跟文君她妈结婚的时候，就简单的请了几个邻居和亲戚， 唉，老爷子对我要是有对你一般上心，我现在也不至于还是个水利局副局长。” 未来老丈人当着卫明成的面跟自己说这些，显然是在抱怨卫老。 徐东升挠挠头，开口道，“卫叔，你跟阿姨订婚的时候，肯定没有像我一样被人拿枪打，要不然爷爷肯定也会对你重视的。” 众人一愣。 本来十分尴尬的话题，被徐东升这么一说，瞬间就变了味。 卫建中的抱怨再也继续不下去，指着徐东升笑骂道，“你小子倒是鸡贼，好吧，我不说了，你们继续听老爷子安排吧。” 对于徐东升的急智，卫明成也哈哈大笑。 卫明成笑，其余人也都跟着笑。 随后卫明成看都不看卫建中，“东升，你岳父才不会中枪， 他当年要是有你一半上进，现在都不至于还是个科长。”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东升，你现在也是副处吧？” 徐东升微微点头，笑道，“我情况特殊，秘书岗转的领导岗，跟那些常规提上来的县长不同。” 卫明成嗯了一声，“正职副处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可能就有些不够用了， 你这次中了一枪，必须得换回来点什么，订婚宴上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你这个副处就能转正了。” 徐东升心中一热。 卫明成这种老同志，作风务实，一般没有把握的话，绝不会说。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这个，那就说明转正处的希望几乎是稳了。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以及其他秘书转实权职务的案例。 徐东升还以为自己任期满了之后，组织上才会考虑转正处。 同时，他也对两个老头子要请的客人愈发好奇起来…… 第302章 奠基 只是当他把自己的个疑问问出来的时候，卫明成又笑眯眯的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跟他说。 最后还是一旁的卫文君心疼徐东升，“东升，我偷偷看了爷爷的邀请名单，回头我告诉你。” 徐敬义一愣，随即唉声叹气道，“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我疼了二十几年的孙女， 刚到你们家几天啊，就开始不跟我一条心了。” 卫建中在一旁也跟着感慨，“老爷子这话说的没错，自打我来，闺女都没喊过我一声爸，反而对亲家公亲家母亲近的很。” 卫明成白了他一眼，“你一边去，文君为什么这么对你，你心里就没点数？” 卫建中也急了，“爸，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是，我年轻的时候是犯了点错误，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不能一直揪着不放吧？” 徐东升冲着卫文君眨巴一下眼睛。 眼里满是好奇。 卫文君轻轻走了过来，然后趁着卫建中和卫明成理论的时候，跟徐东升小声道，“他在我妈怀我的时候，跟一个女的好上了， 然后我爸就闹着跟我妈离婚，爷爷不同意，他就带着那女人离家出走， 就因为那件事，爷爷差点没把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徐东升满脸的不敢置信，用极低的声音道，“这么混蛋？” 卫文君白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你知道他混蛋就好，你以后可不许学他。” 徐东升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神色，心中突突直跳，连忙发誓赌咒道，“绝对不会，我徐东升这辈子都跟你捆在一起了，心中除了你，绝不可能容得下别的女人。” 卫文君咯咯一笑，“希望你说到做到。” 徐东升握住她的手，“肯定的啊，你还不信我吗？” 卫文君笑笑不说话。 此时的卫建中还在跟卫明成纠缠，话里话外都在让卫明成给他也说说话，让他从水利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动一动。 可卫明成就是不松口，最后被他闹烦了，直接瞪眼道，“卫建中，要不是怕你饿死了丢我的人，你现在这个副局长都做不成， 你可倒好，在这跟我讨价还价了，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这个副局长也给撸了。” 卫建中还想继续纠缠，就听到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徐东升的父母一道起身去开门。 徐东升和卫文君也在屋里探头往大门口看。 大门打开，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贴身礼服，烫着大波浪，带着一个大大的蛤蟆镜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看到这女人，卫文君呀的一声，当即起身，小跑着就迎了过去。 “妈妈，你怎么来这么快？” 说着话，卫文君一下子扑进了母亲胡瑾瑜的怀里。 卫文君的母亲？ 徐东升瞪大了眼。 卫文君二十五岁，她母亲少说也得四十多了。 可她站在那里，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 跟卫文君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反倒更像是一对姐妹花。 甚至胡瑾瑜的品味和打扮，比卫文君都要时髦一些。 而且她还十分的漂亮，气场和气质都是上乘。 徐东升忍不住的就回头看了眼卫建中。 暗道当初抢走胡瑾瑜老公的女人，得祸国殃民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卫建中放弃胡瑾瑜，而选择了那个女人。 卫建中一看胡瑾瑜来了，顿时也熄了火。 本来还站着跟卫老爷子争好处的他，这时候也坐了下来，只顾着低头喝茶了。 卫明成怒其不争的摇摇头，然后冲着外面的胡瑾瑜轻笑，“小胡，快进来。” 胡瑾瑜闻言，拍了拍自己怀里的卫文君，“好啦，妈妈先去跟你爷爷说说话，等晚上咱俩再好好聊聊。” 卫文君使劲点头。 看得出来，卫文君对她不是一般的依恋。 进了屋，胡瑾瑜先跟卫明成来了个拥抱。 弄得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用干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别这样小胡，我不习惯你们米国人那一套。” 胡瑾瑜笑了笑，然后转头又看向徐东升，“你就是小徐吧？” 徐东升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绷带，“阿姨，我身上有伤，就不抱了吧？” 胡瑾瑜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一旁的卫建中眼巴巴的看着胡瑾瑜，心中百般思绪。 暗道她要是过来拥抱自己，自己要不要她抱？ 可惜，等了半天，胡瑾瑜就像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的跟老爷子和徐东升说话。 徐东升他们这边其乐融融之际，茂林的全县经济会议，也在严庆森的主持下步入尾声。 严庆森，方石如，钱银花等县里的主要领导同志都讲了话。 几个常务和常委，也都按照会议议程，做了各自的研报和建议。 最后是以胡思安，周粥，陈静静等企业代表表决心。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会议，将会是茂林经济腾飞的起点。 而徐东升这个奠基人没在，也让与会的不少人唏嘘不已。 特别是那些已经铁了心站队徐东升的干部，此时都有些愤愤不平。 徐东升没在，便没了为他们争取利益的主心骨。 于是不出意外的，在最后严庆森宣布决议的时候，主持高新区建设的人成了方石如。 考虑到长远发展，以及两个中心建设，初期高新区的预算也高的吓人。 县财政局局长贺明，却在听到这个预算的时候，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让众人不由的啧啧称奇。 县财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也才十七亿多，而按照严庆森说的那个高新区各项预算。 光是固定资产建设，就高达五十多亿，这还不算其他项目投资，配套措施建设…… 商务局的郑康成和农业局的王言斌对视一眼，就碰了碰坐在他们旁边的贺明。 他俩现在已经算是徐东升的嫡系了。 大会进行的同时，他俩也在实时跟徐东升转达着会场上的消息。 只是徐东升一直没有回他们消息而已。 这就弄得他俩心中都有些没底，如今又见贺明老神在在坐在那，自然要打探一番。 王言斌对贺明低声道，“老贺，这么大投资，财政吃得消吗？” 贺明看他俩一眼。 这话要是旁人问，贺明都懒得搭理，可他俩不同。 于是贺明小声道，“徐县长没告诉你俩？这次投资，县财政不会出钱，我有什么吃不消的。” 王言斌和郑康成对视一眼，惊讶道，“徐县长没告诉我们啊。” 贺明呵呵一笑，“可能没来得及吧，毕竟徐县长出了车祸，人能没事已经是万幸，等等吧，等他好了就会跟你俩说了。” 贺明这话就有些诛心了。 贺明如今还没明确表示站队徐东升，却比他俩知道的都要早。 这让他俩心中不由一阵心灰意冷。 就在这时，他俩的手机也终于响了一下，徐东升，几乎是踩着他俩的情绪点，给他俩回了消息…… 第303章 做戏要做足 ‘替我争取高新区建设的掌控权，失败后要多生气就多生气， 要多愤慨就多愤慨的离场，要表现出失败者应有的情绪，至于原因，回头我跟你解释。’ 王言斌和郑康成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往对方手机上看了一眼。 两人手机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王言斌收起手机，刚要跟郑康成感慨几句。 可这时候会议已经到了尾声，严庆森眼看着就要起身宣布会议结束。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跟郑康成有过多的交流，他当即起身，高声道，“严书记，方书记，我有话要说。” 王言斌突然的起身，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坐在台上的方石如冷冷一笑，盯着王言斌道，“老王，有什么回头来我办公室说，就不要在这占用大家的时间了吧？” 众人再次愕然。 目光也由王言斌的身上，转到了严庆森身上。 严庆森是书记，而方石如是副书记，如今严庆森还没说话，方石如倒开口了。 这显然是要把严庆森架空的节奏啊。 他们都知道严庆森的背景，暗忖严庆森肯定不会吃了这个闷亏。 可让他们奇怪的是，严庆森这时候竟然顺着方石如的话道，“言斌同志，方书记说的没错，要是跟今天会议议程无关的话，就回办公室再说。” 方式如自得一笑，满脸的傲然。 目光也带着几分威严，缓缓扫过会场中的其他人。 一些墙头草此刻已经开始动摇。 王言斌听了他俩的话，沉声道，“严书记，我要说的跟今天议程有关，我想问问两位书记， 徐县长在高新区的建设中，扮演什么角色？大家都知道，中药之都规划是他提的， 两个中心建设也是他做出的，如今要实施了，却把他踢出局，有些不合适吧？” 方石如一拍桌子，气势十足道，“东升同志扮演什么角色组织自有安排，王言斌，你现在是在质疑组织吗？” 王言斌想到徐东升的安排，脸上瞬间便带了几分怒容，“方副书记，你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组织已经抛弃了徐县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重要的场合，说这种话，明显是要跟方石如对着干啊。 方石如的眼神阴鸷，盯着王言斌道，“王言斌，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有人故意打压东升同志？” 王言斌冷哼一声，“对，徐县长为茂林的付出有目共睹，如今要有收成了，却全程听不到他的名字，我有理由这么怀疑。” 方石如再次拍桌子，“有理由个屁，我看你就是目无组织，丧失党性，你回去给我好好反省，等着组织的调查吧。” 话音刚落，县环保局的吴根生也站起身，盯着方石如道，“方书记，你张嘴组织，闭口处分，难道你就是组织，还是说组织也要听你的？” 方石如斜眼看了看吴根生，然后目光再次扫视全场，冷声道，“还有谁跟他俩一样，觉得组织有错的？” 众人一听这个，纷纷骂娘。 这帽子一扣，谁还敢说…… 就在他们以为倒霉的只有王言斌和吴根生的时候，郑康成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他一贯老成，说话前，也是先看着方石如呵呵一笑。 方石如撇撇嘴，“老郑，你觉得组织有错？” 郑康成吓一跳，忙摆手道，“不不不，方书记，我只是有一点个人的小意见，想跟组织汇报一下。” 方石如哼了一声，暗道老狐狸。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拒绝人家跟组织汇报。 郑康成收起笑意，随即道，“大家都知道，我是负责商务的， 对农业，特别是农业中的药材经济，并不是很了解……” 方石如懒得听他说套话，直接挥手道，“老郑，说重点，大家工作都挺忙，没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 郑康成点头，“好，既然方书记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废话， 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那就是高新区的建设，离不开徐县长， 茂林的药材经济要想发展，也离不开徐县长，我请求组织考虑让徐县长主持高新区建设。” 郑康成说完，陆陆续续又有几个跟随徐东升的干部站了起来。 他们表达的意见，大致跟郑康成一样。 方石如看着他们，并没有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开口道：“还有同志跟他们意见相同吗？” 一连问了三遍，都没人开口。 方石如嘴角微微勾起，直接道，“既然只是极个别同志不理解，代表不了大多数人， 我宣布，这次会议的决定有效，所有人必须遵守。” 此话一出，王言斌和郑康成等人顿时就不乐意了。 可方石如毕竟是上级，唯一被他们寄予希望的严庆森，此刻也像是睡着了一般，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言斌哼了一声，不等方石如和严庆森宣布会议结束，直接离场，以此来表达他内心的不满。 有了他的打样，吴根生，郑康成等人也都逐个离场。 他们此举，在方石如看来是既幼稚又无能。 当即宣布会议圆满结束。 等回了县委办公室，胡思安就追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方石如的新秘书吕青青，然后才看向方石如。 方石如抿了一口吕青青递来的茶杯，笑道，“青青是自己人，有些话不用瞒她。” 胡思安这才点头道，“今天会场上，那些人那么让你下不来台，你就这么好脾气的轻轻揭过了？” 方石如哈哈大笑，“思安，要不说你混不了官场呢， 官场讲究的是博弈，是你来我往， 他们都是徐东升的人，徐东升不在，咱们又把徐东升所有的胜利果实全摘了， 这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阻挡了他们往上爬的道路， 他们要是不跳出来才不正常，如今跳出来公然反对我的决策，我反倒放心了。” 胡思安一愣，旋即便明白了方石如话里的隐藏含义。 说到底，他是商人，考虑事情的出发点跟方石如这些人不同。 可商人的敏锐，让他总觉的哪里怪怪的。 于是他盯着方石如道，“方少，照你这么说，下一步咱们要把宝全押在高新区的建设上了？不会出问题吧？” 方石如自信满满地挥了挥手，“肯定的啊，这次你就信我，准没错。” 第304章 两头开花 胡思安想着自己对徐东升的了解，远远不如与徐东升共事的方石如。 而且方家也在这个事情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这一点从吕青青身上就可以看出。 冯凤刚被方石如送给严庆森，方家就安排了吕青青到方石如身边辅助他。 吕青青之前可是在有着中州药都之称的禹城，做禹城药材市场管理处主任的。 而她父亲吕鹏举还是中州常务副市长，主管的也是经济贸易这一块。 她跟吕鹏举都是方家体系中，十分重要的角色，如今为了能让方石如破局。 方家把吕青青都给安排过来了，足以看出方家在他身上下的本钱。 于是方石如说完，胡思安下意识就看向了吕青青。 吕青青神色淡淡，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方石如察觉到了胡思安的举动，有些不快道，“胡总，你看她干什么？难道信不过兄弟我？” 胡思安打了个哈哈，“哪能啊，我是想着吕秘书在中州有丰富的药材市场经验， 想听听她对咱们下一步的动作，有没有不同的意见，多一份意见，就多一份保证嘛。” 方石如回头斜睨吕青青一眼，“你有意见？” 吕青青神色已经没什么变化，淡淡道，“没有。” 方石如哈的一声，然后看着胡思安道，“你看，我就说吧，咱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旁人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意见，你啊，就是太谨慎了。” 胡思安深深地看一眼吕青青。 吕青青如今的表现，让他也感觉有些怪怪的，至于哪里怪，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最后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是因为面对这么一大笔投资，自己过度小心造成的疑神疑鬼。 而且要是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去，方石如肯定该不高兴了。 所以胡思安一咬牙，看着方石如道，“可能吧，方少，是我太谨慎了， 那咱们接下来就按照原来计划，快速推进高新区项目的建设， 还有，徐东升用政府名义请来的那个叫郑晓芸的知名研究员，也要赶紧要到高新区来。” 方石如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这还用你说，我早就通知严庆森了，让他把郑晓芸以及她的团队弄到高新区， 这不是高新区建设还没开始，要来了他们也没地方工作嘛，所以暂时就先让他们在县里临时办公地点工作， 等咱们高新区研究中心建成的时候，再喊他们入驻。” 胡思安笑道，“方少既然早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资金和高新区基础建设这一块你放心， 我会全国招标，找最牛的基建公司，以最快的速度保质保量的将第一批规划建设出来。” 方石如哈哈一笑，“好，这方面你来定就成。” 接下来的几天，方石如和胡思安忙的脚不沾地。 各种人力，财力开始往城郊那一大片荒地集结。 与此同时，徐东升跟卫文君的订婚仪式，也在紧锣密鼓的布置后，如此开始。 一大早徐东升就被苏娟给喊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也如徐敬义预估的一样，刀伤全部结疤，伤口处还有新的肉芽长出。 枪伤愈合的也十分理想，如今已经可以不用拄拐，就可以慢慢行走了。 虽然走起来不是那么雅观，但应付一场订婚仪式，还是绰绰有余。 徐东升迷迷糊糊的被苏娟，胡瑾瑜等人指挥着穿好礼服。 随后就被簇拥着赶往商南县最大的迎宾酒店。 整个商南县，也就这个酒店的礼堂被苏娟和胡瑾瑜相中了。 徐东升被他们簇拥着来到礼堂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原本以为不会出现的卫爱国这时候也出现在了礼堂。 他此刻正在跟卫明成还有几个老人在说话。 见徐东升过来，卫爱国就带着几分轻笑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一下徐东升，然后锤了一下他的胸膛。 “挺好，挺精神，以前你喊我哥，我还有些别扭，以后我可真就是你哥了，对我妹好些，否则我这个做堂哥的，饶不了你。” 苏娟在一旁不等徐东升开口，便冲着卫爱国笑道，“爱国你放心，这臭小子要是敢对文君不好，我这个当妈的首先就饶不了他。” 徐博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着道，“对，我家这个臭小子能娶文君，本来就是高攀，他要是敢不识相，对不住文君，我这个当爹的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卫爱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也不用那么严重。” 徐东升一脸无奈，看向自己父母道，“爸妈，哪有还没订婚就开始威胁自己儿子的？” 徐博文瞪眼，“什么威胁？你老子这是在提点你，要不然就你那榆木脑袋，万一一冲动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后悔都来不及。” 徐东升更无语了。 不过同时他心中也清楚。 他能跟卫文君结亲，确实如徐博文所言，是高攀了。 这一点从今天的来宾就可以看得出来。 此时卫明成那一桌说话的老者，虽然大部分都退休了，可多年前，他们也都是跺跺脚滨州就能颤三颤的存在。 就连钟爱民和郑先功，严世宽这些还在职的，在那一群老家伙跟前，都收敛了几分自己的锐气。 郑先功，钟爱民还有严世宽他们的到来，也是徐东升没有想到的。 原本他以为，这些大拿能派个自己秘书或者家属过来，表达一下祝福就已经成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亲自来了。 就在他还在感慨之际，卫爱国揽住徐东升的肩头，“未来的妹夫，走，陪哥说说话。” 说着，还对徐东升使了个眼色。 徐东升心中一动，当即明白他是有事要交代。 于是就转头对自己父母还有胡瑾瑜道，“爸妈，胡阿姨，我先跟爱国哥出去说点事。” 徐博文和苏娟看他俩这么亲热，自然开心不已。 卫爱国什么人，他俩如今可清楚的很。 这么个大人物跟自己儿子勾肩搭背，让他俩心中莫名的升起几分自豪。 胡瑾瑜却没这些觉悟，她撇撇嘴，盯着卫爱国道，“就你事多，一会要是误了东升跟文君的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卫爱国轻轻一笑，“放心吧三婶，就几句话，不会误事的。” 说完，拉着徐东升就来到了酒店的外面…… 第305章 卫爱国的新职务 迎宾酒店外面有一大片广场，来来往往大部分都是参加这次订婚宴的人。 来的人，有些徐东升认识，有些则是只在电视新闻里看过。 还有一些则是中医药协会的人，徐东升打小就跟着徐敬义学医，跟他们也颇多接触。 只不过现在他们都老了，看到徐东升也都笑呵呵打招呼。 广场再往外，便是城际马路，商南跟茂林便是由这条路连接。 眼看着在广场上是不可能说话了，卫爱国便拉着徐东升来到了马路边，寻了个离酒店三十多米的树台坐下。 卫爱国掏出烟，自己点燃一根，之后便将整包烟随手扔在树台上。 “想抽自己拿。”卫爱国深吸一口，对徐东升道。 徐东升乐呵呵的拿出一根点燃，笑道，“哥，不瞒你说，这几天可把我憋死了， 你说就受这么点伤，他们不让我弄这，又不让我弄那，最要命的是烟都给我断了。” 卫爱国看他一眼，幽幽道，“他们还能拦住你？据我所知，你养伤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 徐东升挥挥手，“也没咋折腾，小打小闹。” 卫爱国看向不远处广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对徐东升道，“其实让你这个时候跟文君订婚，是我给爷爷的建议。” 徐东升啊了一声。 他一直以为是老爷子一时心血来潮，才有了这个安排。 卫爱国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前段时间我一直跟着秦部长忙土地改革的事。” 徐东升点点头。 卫爱国继续道，“可你知道为什么这次土改被叫停吗？” 徐东升摇头，上层做的事，他上哪能知道去。 卫爱国也没卖关子，幽幽道，“现行土地制度，已经施行了近四十年， 虽然经过了数次修正，可农民种地获取的收益，跟外出劳作，还有发展工业，轻工业等的收益，相差还是太大， 这就形成了越来越大的贫富差距，而我们又是一个农业大国，长此以往下去，势必会有更大的矛盾， 所以种种因素累积下来，促成了这几年几乎每年一次的土改试验。” 徐东升诧异的看卫爱国一眼。 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跟自己说起了这些。 他只是一个县长，还触及不到这些涉及国计民生的东西。 卫爱国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丢掉烟头，又点燃一根，继续道，“这些土改试验，只是为了为以后政策制定做数据支撑， 可就算这，还是让有些人不高兴了，他们百般阻挠，他们煞费苦心，硬生生搅黄了这个利国利民的试验。” 卫爱国咬牙切齿。 可徐东升却没多大感觉。 看徐东升这样，卫爱国晒然一笑，“嗨，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又不是国土部门的，说了你也不懂。” 徐东升呵呵一笑，“没事，你说你的，我爱听。” 卫爱国白他一眼，“说这些，主要还是为了告诉你， 有些人已经为了自己小团体的利益，枉顾国家利益，这也加深了上面整治这种歪风邪气的决心， 新一期的巡查组巡查马上就要展开，而秦部长也已经履新，我跟着他也马上会投入到新的任务中去，具体的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但是有一个点，我觉得你还是有知道的必要的， 以方家方铁军，齐家齐威武等为首的老一辈，在这次行动中要被敲打敲打了， 他们为了各自所谓的地盘，权力，争斗不休，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政策的正常执行， 要达到敲打的效果，就必须要有突破口，而且这个突破口还不能影响过大。” 说着，卫爱国的目光就定死在了徐东升身上。 徐东升吓了一跳。 卫爱国嘴里的这些人，任何一个跳出来，都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他。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可不想跟这种事沾边。 所以他当即道，“哥，你可不要害我啊，这个突破口总不会在我身上吧？” 卫爱国哈哈一笑，然后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你还真说对了。” 说着，也不管徐东升脸色大变，主动从烟盒里拿根烟递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接过，猛抽一口，巨大的震惊之下，这一口烟好悬没把他呛死。 卫爱国翻了翻眼睛，“瞧把你吓得，你这只是个突破口，又不是让你上去跟他们干。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要不是爷爷告诉我你跟文君的事，我也不会刻意的调查你现在都在做什么。 经过我这个调查，我就发现你现在折腾的这个药材经济，已经成功的把方家，齐家，白家还有陈家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以我就跟领导建议，从你这里下手，然后一步步拿到他们的把柄后，再向上追溯，从而达到这次行动的目的。” 徐东升也顾不上卫爱国的身份了，直接道，“哥，你这是要玩死我啊？就不能换个地方突破？” 卫爱国摇头，“不能，东升，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其实这个事对你也有好处。 而且那些大人物也不可能自降身份对你你这个小小的副处长的。” 徐东升瞪着卫爱国，“谁说副处了，爷爷说了，马上就正处了。” 卫爱国嘿嘿笑着，“好好，正处，东升，我跟你说这些，绝不是为了吓唬你， 要是换做旁人，这些东西我绝对会烂在肚子里，毕竟你知道与否，对结果影响并不大， 可你毕竟跟文君订婚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三叔不成器，卫家如今扛鼎的还是爷爷，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爷爷百年之后，你我该如何？ 那些人还会不会看爷爷的面子，给你我机会？” 徐东升心中一动。 到了此刻，他忽然有些明白卫爱国跟自己说这些的目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哥，你是说这个过程中，我会有机会……” 卫爱国轻轻点头，有些欣慰道，“能悟出这些，还算有些政治觉悟， 你要明白，有些人体制内干一辈子，都不可能在未来接触到那么多大人物， 跟他们接触，就代表着你会有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成为他们的人， 就拿我来说，我之所以被秦部长看中，就是因为之前在省统计局工作的时候，跟秦部长有过一段交集， 你这次也一样，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我不会帮你，也不能帮你， 这些大人物不傻，最忌讳有目的的接触和安排。” 说完，起身，看着低头沉思的徐东升道，“你先在这好好想想我的话……” 第30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说着，卫爱国拿起树台上的烟，就要离开。 徐东升忽然开口道，“哥，除了你刚才说的，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瞒着我？” 卫爱国惊讶的看一眼徐东升，暗忖这小子确实够聪明。 不过其他事，他是真不能跟他说。 于是想了一下，将手中的烟重新放在树台上，“送你了。” 说着还用手轻轻的碰了碰烟盒，然后离开。 徐东升看着卫爱国离开，然后眼神落在了那包烟上。 这是一包将军，准确来说是将军的沂蒙山系列。 只是这烟跟市面上的又有所不同，属于特供系列。 “将军，沂蒙山……” 徐东升喃喃自语，忽然眼睛就是一亮。 此前在珠城的时候，他曾经听白龙虎说过，他之前是卫明成的兵。 经历过的战役，似乎就是沂蒙山那次。 而方家的方铁军，也是在那次战役中给卫明成留下了把柄。 徐东升心中大震。 随即也没心思继续在路边待着了，抓起烟，起身就回到了酒店。 来到酒店，他就还想找卫爱国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 只是卫爱国打死不说，并且叮嘱他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多事，免得打乱了现有的布局。 徐东升只好作罢。 就在这时候，徐敬义过来把徐东升拉到了他那一帮老伙计跟前。 “老汪，老宋，老柳，你们都是经营药材的，以后可要多跟东升联络， 我不是跟你们吹，东升种出来的药材，绝对药性足，品相好，价格还公道。” 几个老人也都是看着徐东升长大的，闻言便笑呵呵打趣，“小东升骨子里流着的果然还是咱们中医人的血，就算是做了官，都不忘种药， 这还有啥说的，以后只要你这边的有的药材，我都不从外地进货了，就从你这拿。” 徐东升收拾心情，哈哈一笑道，“各位爷爷，你们可要为你们说的话负责，我可是会当真的。” 几个老人哈哈一笑，“我们还能骗你？” 徐东升当即顺杆爬，挥手就把周继红还有郭碧婷，郭可盈给喊了过来。 然后对三人道，“你们快跟这几位爷爷加个联系方式，他们说了，以后会多多采购咱们种的药，要是有卖不出去的，都给他们就成。” 几个老人指着徐东升笑骂道，“你小子，拿我们当冤大头啊。” 他们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动作却没停，纷纷掏出手机，跟三女加了好友。 随即三人离开，好不容易寻了个角落，郭可盈就满脸震惊道，“你们知道刚才那些人是谁吗？” 郭碧婷和周继红摇头。 郭可盈小声道，“他们可都是全国有名的神医，有几个还是出了名的药材商，如果真能跟他们保持良好的合作，以后咱们的药材不愁卖了。” 周继红强撑着笑道，“徐县长真是辛苦，这时候还不忘为茂林的未来考虑。” 郭可盈深深地看周继红一眼，然后走过来，轻轻握一下他的手道，“是啊，你看来的这些人就知道了， 省里的大领导都来好几位，市里的来的更多，知道的他这是在订婚， 不知道还以为卫家在这开什么重要会议呢。” 郭可盈心中也不好受。 虽然她心中知道自己跟徐东升不可能，但是眼看着自己中意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订婚。 而她自己还要笑脸相迎，衷心祝福，她还是别扭。 同时她也看得出来，周继红这小丫头对徐东升也有别样情愫。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来，所以才说了刚才那番话。 目的就是为了提醒周继红，这些大人物的到来，对徐东升很重要。 而且她还刻意提了一下卫家，就是为了让周继红明白，这些大人物并不是冲着徐东升来的。 而是卫家，整个茂林，也只有卫家才有这么大面子。 徐东升也只有跟卫文君在一起，才能享受到这些人际关系。 而她们这些人，带给他的，怕也只有那片刻的欢愉而已。 想到此，就连郭可盈自己脸色都有了几分黯然。 一向骄傲的她，此刻在卫家这个庞然大物跟前，卑微到了地低。 周继红咬了咬唇，并没有说话。 就在徐东升跟几个老人谈笑风生，几个女人暗自神伤之际。 酒店门口出现了几个身影。 这几人显然也被满堂景象震惊了。 随即他们的目光便开始四处搜寻徐东升。 当看到徐东升被一群老头子围住之后，他们便快步往徐东升这边走来。 徐敬义看到了他们，便轻笑道，“东升，你那些同事来了。” 徐东升转身，当即就看到了严庆森带着冯凤，严若雪，在他们旁边还有方石如，胡思安，钱银花等人。 县里能抽空来的，应该是都来了。 徐东升满脸堆笑，迎上去道，“严书记，方书记，钱县长，还有各位，我这实在太忙了，没去迎你们，实在对不住啊。” 严庆森哈哈一笑，“都自己同志，不说这话，赶紧的给我找个坐，我要带小冯好好休息休息。” 徐东升心中了然，他这是怕舟车劳顿累着冯凤肚子里的娃了。 于是回头喊来郭碧婷，让她带严庆森先去休息。 同时轻笑道，“严书记，看到跟我说话的那几个老头没？他们有些可是出了名的神医， 你和小冯不妨跟他们坐一起，有什么身体状况，也可以多向他们问问。” 严庆森笑着指了指徐东升，“东升有心了，有心了啊，我这就去。” 方石如在一旁冷哼一声，斜睨一眼徐东升，“徐县长，你只是订婚，规格有些过了吧？” 体制内的婚丧嫁娶有规定。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但是所有人都没说。 方石如一上来就点破，显然是想给徐东升添堵。 徐东升呵呵一笑，盯着方石如道，“方书记这是又要向纪委举报我？” 方石如摇摇头，瞪着徐东升道，“举报你不至于，多麻烦啊， 而且我现在管着高新区一大摊子事，哪有功夫管你这闲事。” 胡思安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跟着方石如的话头继续道，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跟方书记就亲自去了趟市里，把纪委的人喊来了……” 第307章 都在表演 徐东升冷冷的看一眼胡思安和方石如。 “你们这是在玩火！” 方石如哈哈一笑，“玩火？呵，我就喜欢玩火，要么烧死你，要么烧死我。” 徐东升暗暗咋舌。 方石如不可能不知道这次订婚宴来的都是谁。 既然知道，还如此做，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如此想着，徐东升就看向了卫明成那桌。 卫明成早就说过，这个订婚宴他会有所安排，还会解决自己正处的问题。 难不成这是卫明成设的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又被他否定。 方石如和胡思安不是糊涂蛋，他们不会被轻易利用。 而且方石如现在跟严庆森关系也闹掰了，也不太可能是严家的人。 钟老？ 也不对啊，钱银兰和钱银花的父亲钱廷寅是严世宽的人，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要是钟老做的，钱银兰怎么可能配合他的行动？ 一时间徐东升脑子里乱糟糟的，目光也不时往每个人脸上扫。 他恨不得跑上去，冲着几个老成精的家伙问个明白。 就在他要收回目光，继续应付方石如之际，坐在郑先功身边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冲着他眨了眨眼。 郑慧景！ 珠城的那个副书记，郑先功的孙女，她怎么不远千里也来了？ 她冲自己眨眼啥意思？难道是他！ 徐东升目光瞬间看向郑先功，而郑先功则不紧不慢的品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如果是他，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郑先功来滨州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 如今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严世宽和钟爱民的势力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什么削弱。 徐东升一直在猜测郑先功会选择什么时候对他俩动手。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郑先功会拿自己当幌子，然后对他俩动手。 在知道眼前这个麻烦最终目的后，徐东升心中丝毫不慌。 甚至还有些期待，他想要看看这些大人物的手段，到底高明到了何种程度。 就在他思考之际，从酒店广场外呼啦啦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江海市纪委书记钱银兰。 她跟她身后的纪委人员西装革履，面带煞气，进来后就先扫视了一圈。 不远处单独坐着生闷气的白欣怡看了眼钱银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也不理会。 而跟卫明成坐在一起的几个老人，则轻飘飘往这边看一眼，随即就又接着谈笑风生。 跟他们不同的是市里挤破头参与进来的那些干部，还有县里的一些干部。 他们看到钱银兰和纪委的人，脸上的笑意就为之一滞。 纪委带给他们的压迫感还是有的，有些没能搭讪大人物成功的人，甚至都开始后悔来参加这个订婚宴了。 方石如随即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挥挥手。 吕青青当即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箱子，然后走到徐东升面前，递了过来。 徐东升看到吕青青，神色就有些复杂。 吕青青脸色平淡，“徐县长，这是方书记给你的贺礼。” 徐东升接过来，看着吕青青欲言又止。 吕青青则完全不给他继续交流的机会，转身就又回到了方石如身边。 方石如指着箱子道，“打开看看？这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见徐东升被针对，坐在不远处，跟徐东升不清不楚的几个女人，心中反倒松快不少。 她们不好捣乱，如今看到有人过来让徐东升难受，她们权当这些人是替自己出气了。 白欣怡本来没想往这边看的，如今留意到这一幕，也饶有兴致的看来。 严若雪就更离谱了。 直接从周粥还有几个商界大佬那桌起身，溜溜达达的就到了徐东升跟前。 随即撺掇道，“快打开，让我们也都看看方书记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 徐东升没好气的白她一眼，然后把箱子直接丢给她，“你既然这么好奇，就让你来开。” 严若雪嘻嘻一笑，一边打开一边笑嘻嘻的对方石如道，“方书记，这里面该不会是什么危险物品吧？我可胆小的很。”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手上动作并不慢。 打开之后，里面放着的是一张照片和一张打印在a4纸上的收据。 严若雪有些失望，拿起照片看了看，随手丢给徐东升，“什么嘛，一个开荒的照片算什么贺礼。” 徐东升看到照片，手瞬间握紧。 照片上的地点是他跟周粥划定的高新区建设区域。 方石如，胡思安还有周粥，陈静静以及郑晓芸等，站在一排大型挖机前面喜气洋洋。 方石如看到徐东升反应，相当的满意，“徐县长，你就好好养伤，市委有我跟严书记，政府那边也有钱县长在，不会误事的。” 徐东升冷声道，“方石如，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别逼我跟你翻脸。” 方石如心中痛快极了。 有什么能比亲手夺了对手的胜利果实更让人开怀！ 胡思安微微皱眉。 徐东升的愤怒，他总觉得有些刻意。 他之前虽然说是他们亲自去找的纪委，可实际上却是钱银兰主动找上了方石如。 方石如一听钱银兰也想整治徐东升，如今缺的只是个有份量的检举人，当即就跟她一拍即合。 同时钱银兰还给了方石如一个收据。 收据的打印件，虽然有些模糊，可仔细分辨，就能看清是迎宾酒店开具的。 而付款人，正是徐东升，金额高达三十万。 滨州省曾经颁布过一个婚丧喜庆事宜的暂行规定。 按照规定，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宴请不得超过十桌，每桌不得超过三千。 副处级以下，不得超过八桌，每桌不得超过两千。 按照这个收据，显然徐东升这次宴请严重超标了。 根据规定，超标严重的，纪委监委就要介入调查，主要是查贪污和违规办酒。 再加上这种事是公开的，参与和知道的人众多，就算徐东升找人想压下来，也不是太可能。 就在胡思安沉思之际，徐东升看向了严若雪，“严总，另一个是什么？” 严若雪神色有些复杂，迟迟没有把手里的收据给徐东升。 站在一旁的钱银兰冷笑一声，快步走过来，然后盯着严若雪道，“严总，交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第308章 铺路 严若雪还是不给。 钱银兰不由提高了几分声音道，“纪委办案，希望严总配合。” 这边闹剧，终于惹的卫明成那桌的人微微皱眉。 卫爱国当即转头，对站在身后的一个国字脸中年人低语几句，那人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卫爱国这次回来，只带了这个人，徐东升还没来得及跟他认识。 这人走到钱银兰跟前，然后拿出自己的证件在钱银兰眼前晃了一下，钱银兰瞬间瞪大眼。 随即他又看向徐东升，轻轻一笑道，“徐县长，卫主任说既然纪委同志有怀疑，就大大方方的配合人家消除怀疑，别误了跟卫小姐的吉时。” 方石如冷哼一声，“吉时？你家徐县长怕是没有吉时了。” 说着，一把将严若雪手中的纸夺了过来，在眼前几个人面前过了一遍。 “都看到了？这是徐东升这次订婚宴的收据，我也跟酒店方面进行过核实，确实是三十万，五十桌， 就算在座的郑书记，严省长宴请，也不能有这么大规格吧？ 按照滨州省颁布的暂行规定，他这就是严重的违法违纪，必须要接受调查。”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谁都没想到，方石如为了对付徐东升，竟然选了这么个刁钻的角度。 严世宽听到这话，老神在在的看了眼旁边的钟爱民，轻笑道，“老钟，方家这小子有门道啊。” 钟爱民呵呵一笑，“什么门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严世宽瞪眼，“嗨，你这人这就没意思了，就不能跟你说话，说话就让人来气。” 钟爱民不理会。 严世宽便看向了一脸平静的卫明成，“老领导，小徐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要不要我过去说说？” 卫明成摇头，“别去，他小子惹出的祸事，让他自己解决，解决不好，我看这门亲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严世宽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郑先功和徐敬义。 当看到这俩人一脸的平静之后，严世宽微微一怔。 紧跟着便不动声色道，“老领导别说气话啊，年轻人嘛，一时考虑不周， 也是有情可原的，这样，我让人去说说，说不定还有转机。” 这一桌都是老狐狸。 听严世宽这么说，各个脸上便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有些事，对徐东升，白欣怡这些人是秘密。 可对这桌上的人来说，那就是公开的心照不宣。 甚至卫爱国和秦部长他们的不满，这些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方家要倒霉。 所有人又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切入时机，好在这场大风波中，为自己捞取最大的好处。 而捞取好处的前提是，他们自己的基本盘不能出事。 严世宽便是如此。 一看风向不对，立马改变口径，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卫明成瞥他一眼，“小严，有长进啊。” 严世宽装听不懂，“老领导又骂我了？我被您教导了这么多年，要是再没长进，不是给您丢脸嘛。” 卫明成拿手点了点他，然后看向郑先功，“先功啊，你不是说粤州那边还有客人要来吗？到了没？” 郑先功笑呵呵道，“到了，正在停车。” 卫明成点点头，“到了就好啊，来，咱们往那边坐坐，要不然听不清东升那小混蛋说什么。” 卫明成说话了，众人只好起身。 徐东升所在位置附近的桌子旁，本来坐的是茂林本地的干部。 看到卫明成带人过来，这些人慌忙起身。 卫明成跟他们点头示意，“老头子年纪大了，就爱看着热闹，可眼睛不行，耳朵也不好使了， 所以想要对不住各位一下，跟各位换个位置，成吗？” 这些干部哪敢说不。 且不说卫明成名头在外，就他身边的这些人，哪个拎出来他们也不敢招惹啊。 所以几乎第一时间，他们就呼啦啦全走到了卫明成他们原本的那个桌子。 徐东升见卫明成带人来看热闹，一脸的无奈，抱怨道，“爷爷，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还有心思看热闹。” 卫明成瞪眼，“你这混球，人家是欺负你，又不是欺负老头子我，我怎么就没心思看热闹了，快好好交代，你是怎么违法违纪的？” 徐东升看他还在演，心中愈发无语。 方石如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这些大人物，他仗着方家的势力，倒不惧怕。 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反应，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常人能发出的。 胡思安在一旁拉了拉方石如的胳膊，“方书记，这件事要不就先这样，让徐县长先把订婚宴举办完， 其余的等他完事了，再对他展开调查也不晚。” 方石如也有了一丝退意，可心中又有些不甘。 这几天的他过的实在是太顺了，想要的几乎都得到了。 他这次来，本就想着一鼓作气，把徐东升给清除出去或者彻底架空。 没想到都到了最后了，事情开始出乎他的意料了。 可惜，没等他开口，白庆云跟在白龙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感受到现场气氛不对劲的白龙虎微微一怔，随即便带着几分疑惑对徐东升道，“你小子不是订婚吗？怎么搞的这么严肃？” 徐东升看到他，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测。 白龙虎说着，就又看了看方石如和钱银兰。 “这两位就是石如同志和银兰同志吧，刚才我跟庆云在覃桂敏和董戴玲手机里看到过你俩的照片。” 众人疑惑不已，暗忖怎么这俩人又蹦出来了？ 徐东升心中暗惊。 好家伙，这下好了，一下子把方家，严家，钟家全给兜进来了。 他现在甚至都有些期待接下来郑先功如何表演了。 方石如皱眉，“什么覃桂敏董戴玲，我根本不认识，还有你是谁？” 白龙虎淡淡笑道，“我叫白龙虎，按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白叔，我跟你爸当年可都跟过老首长打过仗，说起来也算战友。” 方石如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烦躁的挥挥手，“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听我爸说过你。” 说着，他又看向徐东升，“徐县长，刚才胡总说的有道理， 法理无外乎人情，你今天大喜，我不好让你太难看， 等你办完喜事，回了县里咱们再继续接下来的调查。” 说完，转身就要走。 白庆云笑眯眯的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方石如和胡思安的路，“方书记，现在走怕不合适吧？” 第309章 角逐 方石如瞪眼，“你又是谁？我想走，你凭什么拦我？” 徐东升眼前一黑。 滨州省赫赫有名的白庆云，方石如竟然不认识。 他平时到底有多不关注滨州官场的动态啊。 胡思安心态也有些炸。 他轻声对方石如道，“他是咱们滨州的白副书记，同时还是公安厅厅长，省巡查组组长。” 白庆云在一旁笑眯眯的盯着方石如。 方石如这时候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钱银兰也跟着脸色大变。 她有些头皮发麻的看向了钟爱民。 钟爱民却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喝茶。 此时的钟爱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舍弃董邦辰了。 他决不允许自己的羽毛有丁点污渍，就算钱廷寅对他忠心耿耿都不成。 与此同时，严世宽胖乎乎的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董戴玲的父亲董邦辰虽然是钟爱民的人。 可钟爱民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 一直都看不上董戴玲放荡的性子，所以对她从来就没个好脸色。 于是董戴玲就偷摸的背着钟爱民和董邦辰，把自己送给了严世宽。 严世宽最喜欢这种年轻漂亮的女人。 在这些人面前，能让他忘记自己已经老了。 当初钱银花如此，钱银兰更是如此。 当初董戴玲哭哭啼啼的回了省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并且在他面前告了徐东升大大一状。 严庆森因为郑先功的到来，本来就一脑门子的官司，哪有心思去处理她跟徐东升这些芝麻大点的矛盾。 所以就没怎么过问，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撺掇着她跟覃桂敏重回茂林，做下了捅破天的事。 他本来都安排人把她俩都转移走了。 没想到白庆云手段高明，还是把她俩给抓了。 如今他旁边坐着的都是老狐狸，想要寻个理由单独出去安排一下，都没机会。 也是到了此刻，他才有些后悔自己太来者不拒了。 人家这次划了道，是想借着董戴玲牵扯出钟爱民的，没想到把他严世宽给套进去了。 他百般无奈之后，只好看向了跟徐东升站在一起的严庆森。 让他更无语的是，严庆森这小子此刻满眼都是身边那狐狸精。 严世宽眼珠子都快转麻了，严庆森愣是没往他这瞅一眼。 严世宽心中一片悲凉。 自己跟严庆森迟早要毁在女人手里。 白庆云见方石如不动弹了，便呵呵笑着走到了徐东升身边。 随即从钱银兰手中拿过那张收据，对徐东升道，“在处理他们的事之前，先说说这个吧，这是怎么回事？” 徐东升摊摊手，“白书记，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酒店也不是我定的，名字更不是我签的，我现在都一头雾水。” 白庆云当即看向徐敬义，轻笑道，“徐老爷子，东升同志说的你听到了吗？” 徐敬义点头，“领导，酒店和宴席，我是让我孙女弄的，东升他确实不知情。” 说着，徐敬义大声喊道，“徐珊珊，徐珊珊你给我过来。” 徐珊珊本来正窝在角落里看热闹。 如今见也有自己的事，不由的就满脸不快。 她慢吞吞的走出来，然后看了眼白庆云手中的收据道，“这确实是我开的，怎么了？” 白庆云举了举收据，“根据规定，副处级干部宴请不得超过八桌，宴请金额不得超过一万六，没人跟你说？” 徐珊珊撇撇嘴，“有人跟我说啊，我给堂哥订的没超过这个标准啊。” 众人一阵翻白眼。 暗道见过测谎的，可从没见过面对证据，还如此嘴硬的。 白庆云也懒得说了，直接将那张纸交给了徐珊珊。 白庆云来这边的主要目的，虽然是为了拉严世宽和钟爱民下水。 可徐东升这个事要是属实，他也不能不管，因为他还兼着巡查组组长，这本就是他分内的事。 至于徐东升要是真违规了，按照郑先功的脾气，也绝不可能纵容。 可现在郑先功就稳如泰山的在那坐着，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就让他坚信，徐东升绝不可能有问题。 就是眼前这个徐珊珊，让他有些头痛。 按照他的设想，徐珊珊干净利落的洗清徐东升嫌疑就算完事。 接下来他也好按照郑先功事先的安排，进行下一步操作。 要不是人太多，他甚至都有些想给徐珊珊一些提示了。 徐珊珊看着收据，满不在乎道，“这个啊，确实是我交的钱，签的名， 这其中一万五是我堂哥这次订婚宴的，剩下的二十几万， 是我们儒意药业庆祝成功参与到茂林高新区建设中来的庆功宴，有问题吗？” 白庆云翻了翻白眼，“一个庆功宴花二十几万？” 徐珊珊不屑道，“二十几万多吗？也就四万刀乐，我们出得起。” 白庆云挥挥手，“谁问你是几万刀了，你说你是庆功宴，有证据吗？” 徐珊珊不耐烦的指了指酒店上面，“上面三层全是我们儒意药业的员工，这就是证据。” 白庆云回头。 当即有个跟着他的工作人员匆匆上楼，没一会功夫再次下来，对白庆云道， “上面确实是儒意药业的员工，我也问了酒店工作人员，是他们误会了，以为这边全是来给徐县长贺喜的。” 白庆云挥挥手让徐珊珊离开，徐东升也跟着道，“白书记，既然我的嫌疑洗清了，是不是也没我事了？” 白庆云摇头，“谁说没你事了。” 说着，再次看了眼那位工作人员，“把人带过来吧。” 那人当即出去，很快便带着覃桂敏和董戴玲走了进来。 直到此刻，郑先功才微微皱眉，开口道，“庆云啊，今天是东升同志大喜的日子，你就速战速决，不要耽搁了人家的大喜事。” 说罢，又扭头对卫明成道，“卫老，是这样的，东升同志前几天受伤，凶手一直没找到， 这是我这个做领导的失职啊，所以就让庆云查了查，如今有了结果，也算对东升同志有个交代吧， 同时，这也算是我给东升同志的贺礼，让他不带任何心理负担的跟文君订婚。” 卫明成笑眯眯的点点头，“郑书记有心了。” 严世宽心中愈发烦躁，可脸上却平静如常，甚至还笑道，“郑书记的这个贺礼还真是特别啊。” 说着，转头看向钟爱民，“你说对不对啊老钟？” 钟爱民此刻心中也很不得劲。 董戴玲这时候插一脚，彻底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很不爽这种感觉，他习惯所有的东西都尽在掌控。 所以当严世宽问这话的时候，钟爱民就意味深长道，“特别不特别的咱们说了不算，老领导觉得好，那就不特别。” 卫明成哈哈大笑，“你俩少在这打哑谜，好好看好好学，要是看不明白啊，以后可就没机会再看了。” 钟爱民和严世宽听到这话，心头都是一震，眼底也都浮现了一抹不可思议。 第310章 好一个敲山震虎 同时在场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 巡查组虽然大多异地办案，抓了人，审讯的地方也没有固定场所。 可再如此，也从未听过当众审讯的。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在别人订婚宴上。 这一幕，可算是开了巡查组问询的先河了。 方石如脸都黑了。 胡思安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方石如见状，便轻声道，“不要慌，咱们又没犯事，不怕他问。” 胡思安苦笑。 心道白庆云都说了，在那两人手机里看到了方石如照片，如今还说不怕问，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他投资高新区，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他笃定能赢的关键因素，也是对方家势力的信任。 胡思安做过调查，知道方家在燕京，中州，粤州等地势力庞大。 特别是方铁军，更是了不得。 就连卫明成和郑先功，都要给方铁军几分面子。 再加上方家这次又十分重视方石如的行动。 将他视为打开滨州局面的灵魂人物，各种人力物力和政策大礼包，呼呼的往方石如身上砸。 如今高新区刚刚开始建设，就派来了中州药材市场管理处的吕青青做他的秘书。 这是明摆着要跟中州药材市场进行强强联合啊。 鉴于此，同时为了在高新区占据高份额，第一期投资他就用强硬手段，占了大头。 要是这个时候方石如出事，他的投资可就血本无归了。 那些将钱放在他这的老板，要是知道他把他们的钱给打水漂了，估计都能派人做了他。 与此同时，白庆云已经开始询问起两女。 覃桂敏看着满场的大佬，腿有些软，话也说不成了。 董戴玲虽然也怕，但是看到严世宽也在后，便有了几分胆气。 她看着白庆云道，“什么枪机，什么杀手，我不知道。” 白庆云呵呵一笑。 他之前已经询问过一遍了，当初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董戴玲，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我们手里可掌握了你们跟史达山通话的记录，嘴硬，给你们带不来任何好处。” 董戴玲再次看向钟爱民和严世宽，眼神中已经多了一抹疯狂。 在她眼中，钟爱民和严世宽在整个滨州就是无敌的存在，是可以任意呼风唤雨的人物。 她父亲是钟爱民的嫡系，她又是严世宽的女人，这就相当于她处于无敌的状态，也正是因为有这种错觉，她才敢派人行凶。 可如今，白庆云都当众审讯了，他俩竟然坐在那屁都不放一个，这让董戴玲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怨念。 钟爱民瞧不上董戴玲，可严世宽了解董戴玲的脾气，一看她这状态，就知道不能再顾忌其他了。 但是在开口之前，他还是要戳一下钟爱民的。 他凑在钟爱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老钟，不对劲啊，要是再这么下去，你我处境不妙啊。” 钟爱民烦躁的转动着面前的茶杯，咬牙低声道，“事已至此，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严庆森顿时就急了，“别啊，这样，我打头阵，你紧随其后，负责随机应变，如何？” 听着严世宽抛过来的合作，钟爱民虽然极不情愿，可还是无奈点头道，“好，最好按郑书记说的那样，速战速决。” 见他同意，严世宽心中稍定，在董戴玲准备鱼死网破之前，缓缓道， “庆云啊，既然已经拿到录音，就不用继续问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组织影响也不好，我看啊，回去直接交给省检察院， 他们对这种事是专业的，让他们去审理就成了。” 严世宽说这些的时候，虽然全程没有看董戴玲，可董戴玲却明白，这就是严世宽对自己的保护。 省检察院的院长是严世宽嫡系钱廷寅。 而副院长是董戴玲亲爹董邦辰，有他俩在，自己保管没事。 所以她看向白庆云的眼神就愈发的肆无忌惮。 白庆云轻轻一笑，“严省长，就算是交给检察院，也要等我们审理完毕才可以， 现在我怀疑董戴玲和覃桂敏背后，还有人指使，您放心，有您和郑书记的指示，我不会耽搁太久。” 严世宽脸色一沉，就要发作，没承想白庆云转头就看向了钱银兰。 同时还从自己身后工作人员手中拿来了一个文件袋，“银兰同志，你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长期对徐东升同志进行跟踪，监视， 而且这次东升同志遇袭，有确切证据证明，你是提前知晓的，我想问你，在明知自己的同志没问题， 在明知有人想要害自己同志的前提下，你为何一意孤行，知情不报？在你背后，是否也有人指使？” 钱银兰顿时就慌了。 伸手接过白庆云递来的材料，快速翻看着。 当看到里面的材料，照片和证词后，她脸色煞白。 她以为自己做这些的时候，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白庆云的手段竟然如此了得。 她心思急转，知道在这些铁证之下，自己很难抵赖。 而且仓促之下，钱廷寅和严老那边也都不好应对。 好在她在纪委工作，对这种事比较熟悉，于是她当机立断，在还没看完材料的时候，身体就开始颤抖不已。 随后材料落地，钱银兰直接倒地不起。 白庆云翻了翻白眼，这种手段他自然也见的多了，如何让她醒来，他也有的是办法。 还不等他施展出来，站在一旁的董戴玲和覃桂敏，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也是福至心灵，当场晕倒。 这一幕看呆了众人，也看笑了白庆云。 就在他有用自己的手段之际，郑先功又开口了，“好了庆云，大喜的日子就别多生事端了，把人带回去吧。” 白庆云点头，随即喊人将三人带了出去。 路过方石如和胡思安的时候，白庆云轻轻一笑，“两位也一起走吧？要是真跟你们没关系，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方石如冷哼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随着白庆云一道出去。 等这些人都走后，白龙虎乐呵呵的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然后走到了郑先功身边。 郑先功跟他握手道，“龙虎同志，欢迎你来滨州工作生活啊。” 白龙虎轻笑道，“我也很高兴来滨州工作，今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啊。” 说着话，松开白龙虎的手，冲着钟爱民伸手，钟爱民热情的双手握紧白龙虎的手，样子格外热切…… 徐东升盯着这一幕，一时间心中震撼不已。 同时也暗暗赞叹郑先功的手段。 手里握着严老和钟老的人，只要他想深究，从他们身上，总能抽丝剥茧查到他俩头上。 就算搬不倒他们，也能让他们难受一阵子。 所以这个时候将白龙虎抬到台前，他俩为了自己的羽毛，都得把这个闷亏给吃了…… 第311章 插曲 郑先功几个老狐狸在那尔虞我诈。 卫明成笑呵呵的来到徐东升跟前，“小子，表现不错。” 徐东升挠挠头，“爷爷，我也没咋表现，全是你们表演了。” 卫明成哈哈大笑，随即挥挥手，身后的陶玉婉走了过来，笑眯眯的递给徐东升一个盒子。 徐东升疑惑接过，“爷爷，咱这关系就不用送礼了吧？” 卫明成没好气道，“你少给我在这打哈哈，这里面的东西，你回头再看，看完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说完，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然后就转身往二楼走去。 徐珊珊也鸡贼。 为了规避滨州婚丧嫁娶的那个规定，想出了自己公司聚会的理由。 其实最大最好的地方，还是留给了徐东升。 卫明成上去后，徐敬义带着徐博文还有苏娟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徐东升手里的盒子，然后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转头就走。 这一幕弄得徐东升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就拉住苏娟道，“妈，爷爷咋了？病了？” 苏娟眼神复杂，盯了徐东升好一会才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叹息道，“东升啊，文君是个好姑娘，你们现在订婚了，今后好好对她。” 徐东升愈发疑惑，“妈，到底怎么了？” 苏娟看了看那个盒子，再次叹息，“回头你就知道了。” 说完，拉着沉默不语的徐博文跟上了徐敬义。 徐东升人都麻了，目光也不由得落在了卫明成交给自己的那个盒子上。 盒子很轻，他们几个奇奇怪怪的都看了眼盒子，难不成盒子里有什么？ 徐东升左右看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打开，于是挥挥手，把郭碧婷给喊了过来。 “小郭，我先去趟卫生间，一会要是有人问起，你帮我解释一下。” 郭碧婷点头，拉着刚赶来的周继军道，“放心吧领导，我俩帮你应付着。” 徐东升呵呵一笑，“好，等你俩订婚的时候，我也过去帮你。” 郭碧婷吓了一跳，“不不不，我们哪敢让领导帮我们应付宾客啊。” 徐东升心中如今好奇的很，笑哈哈的跟他俩说了两句，便急匆匆的去了厕所。 周继军看着徐东升的背影，皱眉道，“婷婷，升哥这么着急，肯定是闹肚子，要不你先在这看着，我去外边给哥买点药去。” 郭碧婷睁大眼，看着格外认真的周继军，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周继军被她看的有些发毛，拉住她的手，“婷婷，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郭碧婷彻底被周继军的‘耿直’打败了，咬牙切齿道，“是，你左脸写着傻，右脸写着叉， 我问你周继军，你哪只眼睛看到领导闹肚子了？还有，哪个人闹肚子，不带纸，反而抱着个盒子的？” …… 此刻的徐东升已经在卫生间里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些照片。 照片上，徐东升跟严若雪躺在床上，姿态很是惹火…… 徐东升看着这些照片，脑门的汗水不住的往下流。 虽然总觉得这些照片有些怪。 因为根据这些照片的拍摄角度来看，当时房间内应该是有第三人的。 要不然不可能拍出来这种角度的照片。 他印象中，跟严若雪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请过摄影师啊…… 徐东升脸上的冷汗刷刷的往下流。 脑海中也不由的浮现出当初卫老的告诫。 他当初就说，千万不要对不起卫文君，如果要对不起，也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否则，卫明成饶不了他。 同时他脑门上的青筋也在不住的跳动。 这么私密的照片，怎么会被卫明成拿到的？ 而且一开始进酒店的时候，也没看到卫明成这些人手里有这么个盒子啊。 那时候他们的表情还都很正常。 既然不是提前发现，那就是有人不想看徐东升跟卫文君顺利订婚。 这才处心积虑的把这个东西送给了卫明成。 严若雪！ 徐东升恨得牙痒痒。 这种照片，也只有当事人能拍的这么清楚，角度这么刁钻。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徐东升当即就想去找严若雪理论。 就在他将要出去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回头，当即就看到身穿一字肩洁白礼服的卫文君俏生生站在女厕旁。 徐东升忙把手里的照片往口袋里送。 卫文君看到这一幕，莞尔一笑，随后轻轻走来，冲着徐东升伸手道，“拿来吧。” 徐东升有些尴尬，“文君，拿什么啊？戒指吗？” 卫文君嘟起嘴，“东升，机会不多，你可不要浪费。” 徐东升咬牙坚持。 这个时候把照片拿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卫文君见他不给，便收回手，来到徐东升跟前，挽住他的胳膊道，“东升，刚才别人送爷爷盒子的时候，也送给我一个。” 徐东升浑身一紧，汗毛倒竖。 心中却已经把严若雪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 看着一脸紧张的徐东升，卫文君轻笑道，“你也不用这样， 里面的照片我已经撕掉了，本来我也劝爷爷撕掉的，可爷爷非常生气，非说要给你个教训， 免得以后你对不起我，我当时就说了一句话，爷爷就不生气了。” 徐东升问道，“你说了什么？” 卫文君眨眨眼，“你真想知道？” 徐东升嗯了一声。 卫文君带着几分俏皮，轻声道，“我就说呀，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也对不起你， 反正我找男人，肯定比你找女人方便的多，而且我还认识很多外国男人， 到时候你要是对不起我了，我不吵不闹，转头就给你生几个黑皮肤的娃娃。” 徐东升心中大骇，抓紧卫文君的手，干笑道，“文君，你说这些不是真的吧？你只是为了安抚爷爷，对不对？” 卫文君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道，“你说呢？” 徐东升麻了，急忙道，“我说都是假的，你肯定不是那种人。” 卫文君定定地看着徐东升，咬了咬唇，“我是哪种人，取决于你，东升，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然后就是结婚， 我不希望我变成第二个我妈，我妈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太苦，我不想再受那种苦。” 徐东升忍不住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住道，“不会的，我不是你爸，一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俩，原来躲在这卿卿我我了啊。” 第312章 阴谋 徐东升回头，就看到卫爱国面带微笑的朝他俩走来。 徐东升松开卫文君。 卫爱国过来拉住两人，笑道，“知道你们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可今天不是时候，等仪式结束，保证没人再打扰你们。” 卫文君看一眼徐东升，然后轻轻笑道，“堂哥，这就要开始了吗？” 卫爱国点头，“嗯，爷爷让我告诉你们，咱家身份特殊， 就连一场简单的订婚宴，都会被人盯上，你俩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让人钻了空子。” 说着，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苦笑道，“哥，你也知道了？” 卫爱国嗯了一声，“知道了，刚才爷爷冷静下来，也跟我说分析了一下， 说这个事，很可能是有心别具用心，至于为了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 徐东升和卫文君面面相觑。 当三人来到一楼大厅。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已经全都消失不见。 郭碧婷和周继军正在那里急的抓耳挠腮。 一看徐东升被卫爱国抓着出来，两人才长舒一口气，忙过来道，“领导，刚才好些人来问你们去哪了，仪式马上开始，他们都要急疯了。” 徐东升看他俩一眼，“就这么一会功夫，至于这么着急吗？” 卫爱国抢过话头道，“什么就这么一会功夫？你们知道什么是吉时吗？ 错一分一秒都不行，老人家信这个，特别是你家老爷子，对于这个吉时，可是花了大价钱算出来的， 你要是给误了，他那一大笔钱不是白花了吗？” 徐东升对这些所谓的吉时无感。 卫文君更是没概念。 看他俩这样子，卫爱国也不说了，继续带着他俩往楼上赶。 来到楼上，灯光已经熄灭，只留了中间T台四周的氛围灯。 这次订婚宴的主持人是刚来到滨州的白龙虎，而证婚人则是让钟爱民担任。 对于这些安排，徐东升和卫文君根本就说不上话，只能听之任之。 白龙虎一看这俩人终于来了，连忙拍了拍话筒，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讲了场面话和祝福语之后，徐东升便牵着卫文君的手，缓缓走上了T台。 一开始徐东升还没什么感觉，权当在应付一场应酬。 可当他抓着卫文君的手，走在T台上，看着四周注视的目光， 以及T台尽头，双方家长并排坐着，等他俩过去行礼。 这一幕让徐东升心中猛地颤抖了一下。 抓着卫文君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卫文君手心里全是汗，看来她也只是嘴上说着不紧张不在意，可心里还是紧张。 T台分横台和竖台，徐东升拉着卫文君，在众人注视下，走完竖台，来到横台。 在白龙虎的引导下，钟爱民拿着话筒上台，讲了一些祝福和期待后，便是对各位家长的敬茶了。 前面还都很顺利，当敬到胡瑾瑜的时候，徐东升就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而且她面前杯子里的茶水，还冒着浓郁的蒸汽，一看就是开水。 徐东升心中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而台下的严若雪和严庆森，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笑意。 一旁的卫文君和白龙虎也发现了这个状况，当时两人也有些慌了。 胡瑾瑜冷冷的看徐东升一眼，“怎么？不敬我？” 说着话，她眼神直勾勾盯着徐东升，从她眼神中，徐东升看到了几分恨意。 徐东升心道完了完了。 这开水肯定不是喝的，那除了喝，剩下的就是泼人了。 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瑾瑜失控了，徐东升的仕途受影响不说，就连卫家可能也要跟着受牵连。 卫爱国新履职，多少双眼睛盯着，而且他干的事，又是遭人恨的。 说不定那边就等着卫家有点风吹草动，然后他们好抓住不放，然后放大，然后让卫爱国跟土改那次一样，灰溜溜的无疾而终。 就在这关键时刻，白庆云弯着腰小跑着上来，然后来到胡瑾瑜跟前，蹲下小声跟她说了几句。 胡瑾瑜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 白庆云点点头，当着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多停留，只能在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徐东升，又冲着那杯开水努努嘴。 他们说了什么，徐东升没听到，可白龙虎听到一些，然后就解释道，“大家都知道，咱们的未来亲家母是刚从米国回来， 按照她那边华人习俗啊，这个敬茶，也赶在整点，刚才差一两分钟，如今时间刚好，咱们继续。” 这勉强也能解释过去。 只是那杯开水该怎么办？ 现在换水已经来不及了，徐东升一咬牙，只能借着上前躬身的时候，快速将自己手中的杯子，跟胡瑾瑜面前的杯子换了一下。 这一幕惊呆了台上所有人。 苏娟爱儿心切，看到这一幕后，更是心中一慌，当场就想起身。 幸亏一旁的徐博文眼疾手快，拉住她让她不要动。 苏娟低声颤抖道，“孩子手里的可是开水……” 徐博文轻叹道，“阿娟，他现在长大了，你要相信他能解决好眼前的矛盾。” 苏娟满脸担忧，死死盯着徐东升。 胡瑾瑜和卫文君也都惊讶不已。 白龙虎心中苦笑，但是仪式还要继续，他只能按照流程，继续说着事先备好的台词。 他每说一段祝福，徐东升和卫文君便举杯敬一下胡瑾瑜，随即三人各自喝一口。 胡瑾瑜和卫文君喝的时候已经心不在焉，眼角余光紧紧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暗暗运气，一咬牙，举杯就往嘴里喝了一口。 滚烫的水顿时让徐东升嘴里起了水泡，甚至徐东升牙齿都能感受到嘴里有些肉烫熟了。 紧跟着便是血迹，他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流程，也只能把流出来的血水咽下去。 卫明成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看向徐东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心疼，转头看向台下严庆森所在的那一桌时，脸上便是寒霜一片。 白龙虎有些不忍继续往下说，可徐东升却紧闭着嘴唇冲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白龙虎无奈，只好继续。 一连三口开水，徐东升觉得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而台下的严庆森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他低声对一旁的严若雪道，“坏了……” 第313章 我们也是受害者 敬茶结束，接下来的环节被白龙虎直接略过，宣布仪式完成。 卫文君拉着徐东升的手，快步走下T台，往旁边空着的包厢走去。 卫明成和徐敬义也跟了过来。 其余人也想跟着过来，却被卫明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都跟着干什么？客人不需要照顾了？” 苏娟这时候也顾不得卫明成身份了，上前就道，“卫老，那是我儿子，我不放心。” 徐敬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过来沉声道，“听卫老的安排，老实待着，东升那边有我，不会有事。” 胡瑾瑜一脸的不知所措。 卫明成对这个儿媳，一直心存愧疚，见状便冲她多说了句，“你也不要有负担，此事不是你的错。” 说完，跟徐敬义一道来到隔壁包厢。 此刻的徐东升正在包厢内的卫生间中，拿着冰箱里的冰水漱口。 卫文君手里也拿着两瓶水，眼泪啪啪的往下落。 洗手池中此刻全是徐东升吐出的血。 徐东升用完一瓶，又伸手拿第二瓶，却被赶来的徐敬义一把拦住。 “胡闹，打小教你的医术都进狗肚子了？这时候能多次漱口吗？快拿些冰块含着。” 徐东升大着舌头苦笑，“爷爷，我这也不是想快点给口腔降温嘛。” 卫文君慌慌张张的去冰箱里拿冰块，因为走得急，好悬没摔倒。 卫明成脸色阴沉，看着眼前这一幕呼呼的穿着粗气。 等徐敬义给徐东升处理好口腔，坐到了卫明成跟前。 卫明成怒声道，“这些人越来越不讲规矩了！” 话音刚落，响起了敲门声。 卫明成皱着眉道，“进来。” 郑先功和白庆云快步走来。 郑先功先看了一下徐东升的状况，也跟着怒道， “老领导，方家到底给了他们什么承诺，竟然能让他们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使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卫明成没开口，而是看向了白庆云。 白庆云陪着小心，急忙道，“卫老，郑书记，已经查出来了， 那些照片是电脑高手合成的，出处也都找到了， 就是从岛国的这几部电影里截取出来的，然后进行了换头处理。” 卫明成冷着脸看完白庆云的展示，一拍桌子道，“把那俩兔崽子给我喊过来。” 白庆云连忙转身出去。 趁着这个功夫，卫明成转头对徐东升道，“东升，你这次做的很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 徐东升因为嘴疼，所以想做个表情都做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面无表情道，“爷爷，事情查清楚就好， 我吃点亏，受点罪无所谓，就是他们害的我差点被文君和您误会，我有些受不了。” 卫文君流着泪握紧了徐东升的手，不住道歉。 卫明成也跟着道，“这次是爷爷看走眼了，你放心，你的罪不会白受，等着吧。” 话音刚落，没一会严世宽和钟爱民便走了进来。 钟爱民一进来，就关心的拉住徐东升的手，“东升同志，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严重不严重？” 严世宽也上前表示关心。 一旁的卫明成冷哼一声，“这里没外人，你俩收一收各自的虚情假意， 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事你俩都脱不了干系，说吧，你俩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此前都是卫明成手下的兵，看老首长发怒，一时间也有些惴惴不安。 “站在那干什么？说！” 卫明成桌子拍的啪啪响，看得出来是真怒了。 严世宽干笑道，“老领导，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钟爱民也跟着道，“领导，您该不会怀疑这个事是我们做的吧？” 卫明成眼中都要喷火了，瞪着他俩道，“好好好，现在我退休了，不把我当回事了是吧？都敢当着我的面耍小动作了。” 严世宽忙道，“老领导千万不要误会，您退休不退休，都是我们的老领导，我们对您的尊敬从没因为您退休少半点。” 卫明成懒得跟他们掰扯这些，扭头就对郑先功道，“先功，你没退休，你来说。” 郑先功叹息一声，走过来站在严世宽和钟爱民跟前，“世宽同志，爱民同志，你们糊涂啊。” 说着，挥挥手。 一旁的白庆云赶紧过来，把手里的平板拿给两人看。 同时解释道，“两位领导，这酒店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这个人，就是送照片的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后面这个视频，是这个人的证词，你们也可以听一下。” 严世宽的脸色已经开始不自然，他将平板推给钟爱民，“老钟，还是你来看吧，我眼睛不行，看不了电子设备。” 钟爱民暗骂严世宽不要脸，暗暗吐槽他跟那些年轻漂亮姑娘拍摄东西的时候，怎么就能看了？ 虽然严世宽没去看，但是钟爱民点开后，那个送照片的人声音还是传到了严世宽耳中。 听完后，严世宽大骂道，“怀庆这小王八蛋，竟然背着我做了这种事， 老领导，郑书记，你们放心，回头我抓住他，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钟爱民也满脸的不自然，咬牙道，“我家婷婷一向乖巧，怎么也跟着严怀庆胡闹，郑书记，卫老，所幸这次没酿成大祸，要不然我心中难安啊。” 卫明成指着他俩的鼻子大骂，“都这时候还说套话是吧？ 好！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俩是翅膀硬了，既然如此，本来我还想着给你俩留面子，留机会， 既然你俩不要，那成，爱国现在干什么的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我回头就让他好好查你俩，回头你俩的余生是在家里度过还是监狱里，看你俩运气。” 严世宽吓了一跳，忙过来拉住卫明成的胳膊道，“老领导，您看您，怎么又急了，我可听说了，您身体不好，医生要您少动怒，多静养。” 卫明成甩开严世宽，“静养个屁，我当初瞎了眼提拔了你俩，我有你们这俩活爹，能活着就是万幸，还哪敢祈求身体健康。” 卫明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钟爱民知道要是再糊弄下去，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于是叹息道，“老领导，我也是一时糊涂， 您知道，我的年纪也快到了，要是再不往上更进一步，接下来等着我的就是闲职和退休， 我干了一辈子，不甘心啊，然后方家那老小子就让人跟我说，他有办法让我进京， 我一听这个，就鬼迷心窍了，毕竟要是能进京，我就还能再干十年。” 严世宽一看钟爱民都撩了，也只能不情不愿道，“老领导，我跟老钟的想法一样， 但是有一点我要声明，我绝没有要害您或者爱国的意思，我也是被他们骗了。” 钟爱民连连点头，“对对，卫老，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卫明成好悬没被他俩这无耻的话气晕过去，指着他俩道，“受害个屁……” 第314章 权力交换 卫明成军伍风格他俩早就习惯。 所以对于卫明成的话，他俩并没往心里去。 郑先功在一旁轻声道，“既然错都是方铁军的，那就好办了。” 严世宽和钟爱民看向郑先功。 郑先功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陪着徐东升，卫文君，徐敬义和白庆云几人。 白庆云率先道，“领导，我还有点要紧的事，要先出去一下。” 郑先功点点头。 徐东升也跟着起身。 卫明成哼了一声，“你坐下，这件事你是最大受害者，有啥好回避的。” 说着，又看了眼卫文君，放缓了语气道，“文君，你跟着你徐爷爷先出去一下，好好安抚一下你妈，让她不要太自责。” 卫文君嗯了一声，担忧的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继续面无表情，“放心吧，我没事。” 徐敬义也过来对卫文君道，“放心吧，这臭小子自己都会医术，会照顾好自己的。” 卫文君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徐敬义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严世宽和钟爱民也坐了下来。 郑先功开口继续道，“咱们现在是在一个锅里吃饭，方铁军他们横插一脚，就是想把咱们的锅打翻， 你俩想更进一步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俩想过没有， 他方铁军马上自身都难保了，凭什么给你们承诺？你俩以为到了你俩这种地位，真那么好往上爬吗？ 糊涂！他就是想借着你俩的手，把滨州的水搅浑，然后爱国那边受影响，他们也能从中获益。” 听了郑先功的分析，钟爱民和严世宽对视一眼，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他俩能在滨州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郑先功能想到的，他俩早就想到了。 但他俩在明知道这些的情况下，还这么干了， 看中的就是方铁军在燕京的关系，以及他能给他俩带来的那一点点希望。 要是不抓住这一点希望，他俩很可能再干几年，真就会政协一待，熬到年纪到了然后退休。 看郑先功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钟爱民叹息一声，“老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跟老严跟你比不了，我俩是卫老从基层一手提拔上来的， 不像你根正苗红，燕京也有人，特别是卫老退下去后， 我俩能依仗的还有谁？ 所以我俩得拼啊，要是不拼，我俩就都走到头了。” 卫明成冷哼一声，“亏你还记得是我一手把你们提拔上来的。” 钟爱民带着几分不自然道，“卫老，我们是不得已。” 严世宽也跟着道，“对啊，但凡有一点别的办法，龟孙才愿意把矛头对向你。” 卫明成挥挥手，“你俩能说出这话，也算你们还有点良心。” 说着，转头对郑先功道，“先功，那就说说你的处理意见吧。” 郑先功微笑点头。 “既然大家都把话说开了，有几个事就需要摆到桌面上好好聊聊了。” 严世宽表态道，“嗯，老郑，你来滨州后，咱们也一直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谈话， 既然这次说到这了，那你就放开了说，接下来需要我们怎么配合，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对于严世宽的场面话，郑先功是一个字都不信。 官场的利益，从来就没有谁主动让出来，都是来回拉扯，相互争取罢了。 如今他们这么好说话，也不过是这次抓牢了他们的把柄。 郑先功沉声道，“首先，我先表明一下我来滨州的任务， 我来，主要就是为了改变滨州的现状的，包括政治现状，经济和民生现状， 接下来我工作的重点也将会是这三个方面，龙虎同志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 这次把他调过来，也是想让他做个副书记，主管经济民生，钟书记，你那边没意见吧？” 钟爱民皱眉。 郑先功这意思是想让白龙虎跟他一起做第一副书记啊！ 而且上来就是实权，要是搁平时，钟爱民肯定会使绊子，可现在，他也只能笑着点头道，“龙虎同志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能来，我表示欢迎。” 郑先功点点头，接着道，“治安方面，严省长，你那边是不是还缺一个常务副省长？我看庆云就不错，他在这方面有天赋，最近也办了不少漂亮的案子。” 严庆森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没想到郑先功会这么狠，上来就要分权。 他跟钟爱民不一样，他手里权力就那么多，被分走一些，他就少一些，所以咬牙争取道， “老郑，庆云是不是经验还有些欠缺？要不先让他在副省长的位置上历练一下，等历练的差不多了，再做常务副省长。” 别看两者只差了常务两个字，可实际工作中的权力天差地别。 常务副省长是省政府排名第一的副省长，负责的也是省里的关键业务。 这个位置要是让出去，严世宽是真肉疼。 郑先功轻轻一笑，“老严，你既然有意见，那就当我没说，回头让他继续做他的巡查组组长， 你回头也跟严怀庆说说，让他好好配合庆云的工作，免得给你带来麻烦。” 严世宽一脸的无语，“老郑，你这么说有意思吗？好，给你，都给你成吧？” 说着话，严世宽站了起来，指着郑先功道，“就没见过你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卫明成哼了一声，“小严，你给我坐下，跳什么跳？我明着告诉你，先功这么做不是在夺你权，他这是在救你，救你们！ 你当上面都是瞎的？看不到你们的小动作？你们以为上头让先功来滨州是干什么的？ 再这么推三阻四的，真出事，我看你们找谁哭去。” 严世宽还想争辩，被钟爱民拉着坐下，“你就少说两句，听老领导和先功说。” 郑先功呵呵笑道，“我暂时就先说这么多，再说的话，我怕老严找我拼命。” 说着，哈哈一笑，拿起放在徐东升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 然后道，“东升啊，你是这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现在我们这些做领导的都在，你就不说说？ 不叫叫屈？要是有什么合理要求，也可以提一提，世宽同志和爱民同志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第315章 两位大佬的交锋 郑先功说这话，已经不算暗示了。 这就是明着告诉徐东升，现在可以提要求了。 而且还点明，这是作为对他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和伤害的补偿。 徐东升第一时间看向了卫明成。 跟郑先功比起来，他还是更在意卫明成的态度。 见徐东升看自己，卫明成微微皱眉，“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经历过这种事，没建议好说。” 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徐东升眼神一凛，沉默了。 刚才卫明成喝茶的动作，跟他在订婚宴上喝开水的动作如出一辙。 严世宽和钟爱民此刻轻松不少。 方才的权力交易，他俩虽然吃了亏，可他俩毕竟在滨州经营多年。 根基和人脉，都不是郑先功能比拟的。 如今安排两个人到重要岗位，看似郑先功占了上风。 可实际工作中，重不重要，也得看他俩想不想让他们重要。 郑先功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趁着徐东升沉默之际，主动道，“老严，老钟，现在咱们滨州正处在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 我喊人论证过，并且结合中州，粤州的发展经验，我觉得依托药材种植， 发展医药加工，随后形成大医养健康产业集群，还是比较符合目前滨州的发展方向的。” 严世宽对经济建设了解比较多，闻言便笑道，“郑书记做事就是严谨，这一点我也想过， 这么多年了，滨州经济一直停滞不前，我跟老钟反思过，觉得就是缺乏明星产业， 你就说吧，中州农业为主，国内的商业也好，国际贸易也罢，一想到农业，首先想到的就是中州， 还有粤州，小商品和高精尖并进，这几年又大力发展科技， 市值千亿以上的大型科技公司，粤州占了全国的三成还要多， 可咱们滨州呢？农业，感觉还行，高科技，也凑合，贸易以及设备制造也有一些，可哪一个拉出来，都不能挑大梁，这就是咱们滨州经济发展的尴尬所在。” 钟爱民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我们就是吃了什么都想要的亏。” 卫明成放下茶杯，哼了一声，“你俩这是在点我吗？臭小子，果然是不把我放眼里了。” 严世宽和钟爱民对视一眼，苦笑不已。 什么都要抓，确实是卫明成主持滨州工作时定下的战略。 当时滨州一穷二白，而且资金不足，人才不足，为了最大限度的拉动众人的积极性，以及发挥每个人的作用。 这才提出了因地制宜，各行方便的指导方针。 当时也确实大大提升了滨州的经济，可谁知道时代发展这么快。 这才多久？这种发展模式的弊端就展现出来了。 想到这里，严世宽认真道，“老领导，我们可没质疑您，实事求是的说，时代变了，发展策略也要与时俱进啊。” 卫明成瞪了严世宽一眼，“什么时代变了，再变，人民也要吃饭， 你们想干什么？为了迎合时代，只发展科技，把农民，文盲，还有那些能力不行的都抛弃了？” 第316章 我要保他 钟爱民一看卫明成怒了，忙道，“老领导，您消消气，我们没说您错了，也没忘记广大人民，我们这不是在寻找新的发展方向嘛。” 卫明成挥挥手，“这还差不多。” 老一辈的发展观，跟不上行情是很正常的事。 甚至严世宽他们在制定滨州五年，十年，十五年发展规划的时候，还都要每年根据局势做出调整。 一开始他也跟不上时代，跟不上这种快节奏的发展思路。 可来回折腾几回，严世宽就发现，不改变思想是真不行了。 他们三个老搭档斗嘴，郑先功一言不发。 他如今主持滨州工作，发展是重中之重，可卫明成提的民生，也不可或缺。 可眼下，这两者似乎成了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要是一意孤行，发展高科技，从而忽视了其他产业发展，势必会造成大量人员失业。 这一点他在粤州经历过一次，不过好在粤州的电子厂，服装厂多。 当时领导班子，亲自喊了这些厂子老板开会，以摊派的方式才勉强压住了舆论。 这种事如果在滨州再发生一次。 滨州可没粤州的企业基础和经济基础，到时候上访的，网络上的，以及民间的舆论势必会将整个滨州领导班子淹没……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郑先功就一身的冷汗。 他起身，来回走了几步，随即道，“这个事咱们回头再好好讨论，老钟，老严，现在还有个事，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严世宽和钟爱民看向郑先功。 郑先功继续道，“现在药材市场的建设已经在各地展开，我建议啊，你们也派些人参与进来。” 两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的挂上一抹笑意。 政治交易，讲的就是有来有往，等价交换。 刚才郑先功安排的那俩人，价值显然远高于覃桂敏，钱银兰还有董戴玲的价值。 如今抛出来药材市场，算是对刚才交易的弥补。 钟爱民心照不宣道，“郑书记考虑的周到。” 严世宽脸上也有了笑，跟着点头。 徐东升听完他们的对话，此刻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刚开始卫明成的举动，显然在给他提示。 他一开始还没琢磨明白，如今听了他们高瞻远瞩的一番讨论，徐东升茅塞顿开。 眼看着徐东升跃跃欲试，卫明成打断三人的对话，转头对徐东升道，“嘴好一点了？能说话了？” 徐东升大着舌头，“嗯，能说，但不能说太多。” 严世宽和钟爱民如今解决了跟郑先功的较量，一身轻松。 听徐东升这么说，严世宽便笑眯眯道，“小徐，我要是你，就算是嘴烂了，都得往多了说。” 钟爱民哈哈大笑，“你以为人都像你，贪得无厌。” 严世宽瞪眼，“你这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贪得无厌了？” 卫明成挥挥手，“你俩都快斗一辈子了，如今当着后生的面，还如此，也不嫌丢人。” 徐东升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扭头对卫明成道，“爷爷，严老和钟老能保持一颗年轻的心态，是滨州的幸事。” 严世宽听到这话，就像是找到了知音，“小徐这话说的对，做事业，就要有一颗年轻心态。” 徐东升看气氛不错，便趁机道，“几位爷爷，方石如同志对我们茂林发展十分重要，能不能让巡查组的同志把他放了。” 在场几人对徐东升和方石如的矛盾心知肚明。 如今他提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把死对头放了，大大出乎了几人意料。 郑先功瞥他一眼，“你要保他？” 徐东升点头，“我要保他。” 第317章 冤家路窄 郑先功瞥了眼卫明成。 而此时的卫明成老神在在的翘起了二郎腿。 脸上也全是自得。 甚至方才因为跟严世宽和钟爱民争论而积攒的那点怒气，此刻也消失不见。 郑先功带着几分好笑，转头看向严世宽和钟爱民。 他俩同时点头。 严世宽道，“石如同志这次做事虽然鲁莽，可想要深究，也没什么好说的，放了就放了吧。” 徐东升继续道，“再有一个就是，我想知道伏击我的人是谁。” 董戴玲和覃桂敏那种段位能做出这种事，徐东升不信。 这背后肯定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黑手。 甚至他都暗暗猜测，枪击案，开水事件，以及此前组织部下达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文件，都是出自这人之手。 这么大的能量，这么深的仇恨，徐东升不得不趁此机会查个清楚。 听徐东升这么问，卫明成再次微微点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徐东升也慢慢的懂得这个道理了。 解决问题，就要先解决最关键的。 这可比他升职有用多了。 郑先功呵呵一笑，“庆云那边确实查出来了。” 说着，又看了看严世宽和钟爱民。 这俩人也收起了笑容，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起来。 董戴玲和钱银兰牵扯到他俩，他俩也在等郑先功的表态。 郑先功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东升，我接下来说的，你自己知道就成，千万不要外传，而且也不要深究。” 徐东升心中一紧。 郑先功接着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袁景明同志。” 听到这个名字，卫明成撇撇嘴。 严世宽和钟爱民长继续不动声色，看样子也是早就知道了。 袁景明是省委委员，常委，组织部部长，在滨州体制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是徐东升不明白，这么一个大老虎，怎么就盯上自己了。 可眼前的三人似乎并不想过多的说起他，徐东升只能看向卫明成。 卫明成瞪了他们三个一眼，随即缓缓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就是贾二蛋那怂包吗，你们怕他，我可不怕，当初一起跟着老总趴雪窝子，我还比他多趴了俩钟头。” 徐东升暗暗咋舌。 卫明成愤愤不平的继续道，“东升，我跟你说，别人怕他，你不用，要是袁景明那小子用喊来贾家的人压你， 你就跟他们说你是我卫明成的孙子，我看他们敢不敢拿你怎么样！” 随着卫明成的述说，徐东升也终于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贾尔单，也就是卫明成嘴里的贾二蛋，是卫明成老战友。 如今在燕京身居要职，而袁景明是贾尔单妹妹的儿子，同时因为贾尔单在燕京跟方铁军有走动。 方铁军就把自己女儿方俊秀嫁给了这个袁景明。 听到这里，徐东升便想，袁景明对自己下手，只是为了给方石如出气。 毕竟方俊秀再怎么说，也是方石如的亲姑姑。 可接下来郑先功对卫明成话的补充，让徐东升察觉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郑先功本来是不想多说贾尔单的事的，可卫明成对贾尔单有成见。 说的话自然也带几分主观在其中，所以郑先功就简单补充道，“小徐啊，袁景明妻子是方俊秀只是其一， 还有一个点我要提醒你注意，你还记得之前你把江海市搅得鸡犬不宁那次吗？” 第318章 卫老出马 徐东升点头，苦笑道，“那次我还喜提了幺二零这个称号，咋会不记得。” 郑先功嗯了一声，“那次燕京那边派了专组下来，其中有个叫贾庆之的，在前往你们江海市之前，他们先在省里落脚， 期间我听说这个贾庆之多次出入袁景明家，表现的十分亲密，而后才去的江海市， 你也可以想想，在江海市的时候，你有没有得罪过他。” 说完这些，郑先功便不再多说。 徐东升则是头皮发麻。 上次为了压制方石如，给林慕婉打了电话。 当时林慕婉就是让贾庆之出的手。 当时郑先功知道这个事后，还特别提醒他不要联系林慕婉。 看来也是早就知道贾庆之身份。 想到此，徐东升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是因为他真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让林慕婉在燕京的处境举步维艰。 郑先功见徐东升脸色变了，苦笑道，“现在知道我为啥不让你深究了吧？” 徐东升艰难点头，随即道，“郑书记，袁部长要是总针对我，我接下来的工作也不好做啊。” 郑先功冲着卫明成努努嘴，“你爷爷刚才不是说了，出了事找他吗？” 卫明成哼了一声，“你也是个怂包，找我就找我，东升，你等着，我这就给二蛋打电话，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说着话，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 没一会功夫，电话接通，卫明成直接道，“二蛋，我是卫明成啊。” 贾尔单笑呵呵道，“好你个卫疯子，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喊我二蛋，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大官，你这么喊我，让我脸往哪放。” 卫明成无所谓道，“知道了二蛋，以后我会注意， 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个事啊，你家那个贾庆之还有袁景明， 你还管不管了？不管的话我可要出手替你教训教训了。” 贾尔单无奈道，“他俩怎么惹到你了？” 卫明成道，“他俩没惹我，惹我孙子了，亲孙子！” 贾尔单也没当回事，小一辈之间有点矛盾，再正常不过。 于是就随口道，“你孙子叫什么，我回头叮嘱他俩一声就成了。” 卫明成道，“你拿个笔记一下，他叫徐东升，如今是茂林县县长，你一说，他俩就都知道了。” 贾尔单都无语了，“我又没老年痴呆，拿什么笔，好了，徐东升是吧，我知道了，还有事没有？” 卫明成摇头，“没了，挂了吧。”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可那头的贾尔单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 “卫疯子，我忽然想起来，再有俩月就是咱们老首长逝世七周年了，别忘了参加。” 卫明成神色一暗，声音低沉了许多，“我记的比你清。”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徐东升在一旁小声道，“爷爷，解决了？” 卫明成情绪明显低落不少，起身道，“解决了，你小子还有要求没？没的话走了，老头子我累了。” 徐东升忙道，“有有，最后一个了。” 郑先功呵呵一笑，似乎直接接下来徐东升要说什么，便拦住他道，“东升啊，我这边有一份你们县委， 县组织部递到市里的文件，被我知道了，就拿来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第319章 严世宽的小动作 郑先功也不卖关子，直接把文件递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就是一亮。 这是一份提干推荐文书。 推荐由市组织部举荐，县委书记严庆森和县组织部犹大山联名报送。 文件上写的是，为了茂林的长远发展，为了干部工作的顺利进行，提议徐东升同志由副处级，破格提升到副厅级。 理由给的也十分充足。 说徐东升来到茂林后，净化营商环境，为茂林经济转型做出重大贡献，同时还提出了滨州全省的农业经济发展方向…… 再往后提的那些政绩，就有些夸张了，什么孤身一人拉来巨额投资。 还有什么定下高新区发展基调，将茂林经济和眼光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等等，看的徐东升自己都有些脸红。 而且一开始卫明成也说过，这次解决的是他正处的待遇。 谁能想到严庆森自作主张，给他直接拔高了。 因为按照体制内惯例，县长，县委书记分别由处级干部担任，各地情况不一，也会出现书记或者县长由副厅任职的。 而在常规情况下，县委书记和县长虽然同为处级，在权力上县委书记又比县长高半格。 当然，这也只是常规的观点，具体到实务中，也有强势县长架空的书记的例子存在。 徐东升由于经历特殊，属于市里骨干干部直接空降，职级跟他们都不同也是正常。 而且工作中，也没人拿这个说事。 但是这种两升两级的事，着实有些扎眼。 如今又是多事之秋，这个时候两升两级，就有点把徐东升架在火上烤的意思了。 特别是徐东升之前还做了响当当的幺二零事件。 导致全省体制内的升迁都难上加难。 如果他要是两升两级，肯定会有人说徐东升是踩着整个滨州干部的脑袋往上爬。 看徐东升脸色变幻不定，卫明成一把就将文件抢了过去。 他简单看了看，随即就看向严世宽，“你指示市组织部的人弄的？” 严世宽装糊涂，从卫明成手里拿过文件，“哦，这个啊，一个副厅而已，没啥啊。” 卫明成哼了一声，“你真是一刻都不愿意闲着啊。” 徐东升提干的事，卫明成跟郑先功已经透过口风。 而且两人商议，这个事不能让徐东升主动提出来。 要不然对他今后的发展不好。 所以最后就定下了让郑先功来操作。 郑先功又按照组织流程，点了点严庆森，这才有了如今的场面。 只是没想到这点小事，严世宽都要使绊子。 卫明成心中有气，把文件从他手里抢过来，啪的一下扔在地上。 “回去告诉你的人，老老实实干活，就正处，一步一步来，他现在是我孙子，明白吗？” 严世宽陪笑道，“瞧您，老了老了反而谨慎起来了，当初我跟着您那会，别说两升两级了，连升三级，四级的都不稀奇。” 卫明成懒得跟他掰扯这些，“能一样吗？那时候你还是个中专生呢， 我不也让你做了县长，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老老实实地跟小钟，先功一起把事做好，比什么都重要。” 严世宽见他揭自己老底，也没了脾气，挥手道，“好好，听您的，就一级一级升，回头我跟庆森说一声就成了。” 郑先功也跟着道，“嗯，欣怡同志和秦多邦同志那边我也打了招呼，推荐文件一到，就会批复。” 徐东升长出一口气。 卫明成拉住徐东升，“好了，这几个人心里弯弯绕太多，跟他们在一起久了，容易把你带坏， 剩下的事要是不重要，你也别说了，赶紧送我回去休息。” 徐东升点头，随后又跟郑先功他们道谢，道别。 随即他搀扶着卫明成，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第320章 莽撞人 要不是徐东升眼疾手快，护住了卫明成。 向内开的门，肯定会撞到他。 他接着抬头，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竟然敢这么不知死活的推这个包厢的门。 当看到来人，徐东升有些懵。 门口站着个女人，女人身后还站着一脸无奈的严若雪。 “我就说吧，这里面有领导在，你偏不信。”严若雪走上来，拉住女人的胳膊。 钟爱民皱眉，看着女人道，“嫣然，怎么这么冒失。” 方嫣然本来怒容满面，可看到屋里真坐着郑先功，钟爱民这些人，她一时间也愣住了。 方石如被巡查组带走的事，她也是刚知道。 知道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徐东升搞的鬼。 毕竟方石如跟徐东升是对头，眼下双方又是为了药材市场，争得你死我活。 徐东升这时候对方石如下黑手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过来，也是想用方家的势力，压一压徐东升，好让他以后再跟方石如争斗时，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 只是刚来，就看到了严若雪。 严若雪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方嫣然面前猛猛夸徐东升。 说他手段了得，被大领导器重。 还说幸亏严庆森选择了跟徐东升合作，要不然如今被带走的可能就是严庆森了。 方嫣然一听这话，哪还能坐得住，当即就要找徐东升。 这时候严若雪就开始装为难，说徐东升此刻正在包厢里，跟郑先功四人说正事。 方嫣然在省里多年，对严若雪的话压根就不信，在她的印象中。 这么多年了，严世宽和钟爱民除了正常工作交接，私下里几乎不说话，更不用说同在一个包厢说话了。 于是就让严若雪说出了包厢位置，直接就闯了进来。 如今见几个大领导都在，她也有些懵，顺着钟爱民的话道，“是啊，我怎么就推门进来了。” 钟爱民好悬没被她的话气乐了，挥挥手道，“这问题你是问我还是问郑书记啊？” 方嫣然这才回过神，忙急着解释道，“领导，我是找东升同志的，没想到你们会在，实在对不住，我在这里跟你们做深刻的检讨。” 郑先功起身，挥挥手道，“既然是找小徐的，那你们聊，我一会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说罢，直接离开，严世宽和钟爱民也跟着起身离开。 方嫣然跟木雕一样矗立在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等他们都走了，徐东升看了眼方嫣然。 方石如这人虽然不咋地。 可方嫣然出落的却格外动人。 而且她还比严若雪年轻，两人站在一起，又多了几分年轻女人的灵动。 卫明成没好气的轻咳一声，“走了。” 徐东升心中一紧，忙继续搀扶着老爷子往外走。 等他俩都走好远，方嫣然才回过神。 严若雪轻轻一笑，“他应该去送卫老了，不过送完肯定会回茂林， 我接下来正好要过去，你要不要也一起？” 方嫣然也顾不得刚才的举动，有没有给郑先功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咱们去茂林……” 第321章 其乐融融 徐东升搀扶着卫明成上车。 卫文君和徐敬义也跟着上来，徐敬义跟卫明成坐在后排。 不等卫文君车子发动，徐敬义已经将手搭在了卫明成手腕上。 “卫老，您这身体不妙啊。”徐敬义号了一会脉，开口道。 卫明成没说话，而是盯着坐在副驾上的徐东升，“东升，没让你连升两级，不怪我吧？” 徐敬义诧异的看徐东升一眼。 徐东升摇头，“不会，您这也是为我好，其实职位高低，我并不看重，做好事情最重要。” 卫明成呵呵一笑，“不管你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你觉悟有提升，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而且这次事情之后，先功那边有所进取， 各方势力也会有一个重新的格局，我跟先功沟通过，接下来是想给你再加加担子，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和精力再为滨州的老百姓多做些事？” 白龙虎来滨州，白庆云又更进一步，有了新职务，郑先功这一方可谓是高歌猛进。 这时候给徐东升加担子，自然是为打开新局面做准备的。 刚才在包厢，郑先功对于未来，虽然只说了一部分。 徐东升却已经从中嗅到了他的野心。 他这是发挥自己最后一次余热，把滨州打造成第二个粤州啊。 粤州当初也是一穷二白，在郑先功的几个前任领导大刀阔斧的改革下，才有了如今局面。 郑先功在那边自然是吃透了他们的发展脉络，也清楚各阶段将要面临的难题。 要是能参与到这场大变革中，好处不言而喻。 于是徐东升想都没想，“爷爷，您要是这么问，那我回答肯定是有啊。” 卫明成呵呵一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已经提前替你答应先功了，接下来会有同志跟你接洽，你有心理准备就成。” 徐东升点点头。 开车的卫文君也替徐东升开心。 卫明成说完，她就接话道，“爷爷，东升有新任务，我是不是也要有新任务啊？ 我可不能被他比下去，要不然以后结了婚，我在他面前抬不起头的话，可是要被欺负的。” 卫明成瞪眼，“他敢！他要是欺负你，我打断他腿。” 一旁的徐敬义也连忙表态，“对，这混球要是敢欺负你，不用卫老出手，我就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徐东升哀嚎道，“爷爷，你们当着我的面这么偏心，真的好吗？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个伤员啊。” 卫明成哼了一声，“狗屁伤员，就被蚊子咬了一口，就要死要活的， 我看先功那边的新任务也别给你争取了，你这大少爷身子承受不住。” 徐敬义也跟着道，“就是，你说这话，就是在侮辱我的医术， 你自己学艺不精，还要来侮辱我的医术，看我回去不对你家法伺候。” 卫文君笑颜如花，俏皮的冲着徐东升眨眨眼。 看着她娇俏的样子，徐东升心中一荡，可两个老人的话， 让他连哀嚎都不敢了，只能故意委屈巴巴看着卫文君， “老婆，你也不管管你这俩爷爷，他们净欺负我了。” 一声老婆，喊的卫文君小脸通红，心中却甜滋滋的。 徐敬义和卫明成对视一眼，也都开怀大笑…… 难得的其乐融融让徐东升也心情松快，多日的压抑跟着一扫而空。 这对他接下来的事很重要，若不能轻重上阵，他还真怕自己没那么多精力对付方石如他们。 当徐东升把卫明成送回家的时候，方嫣然也到了茂林县政府大院…… 第322章 独门绝技 严若雪对政府大院已然十分熟悉。 到了之后，轻车熟路的把方嫣然带到了徐东升的办公室门前。 由于徐东升不在，办公室的门紧锁着，严若雪当即就喊来了李双。 李双看到严若雪就头疼，陪着笑小心伺候着。 严若雪指了指徐东升的门，“给我打开，我要进去等徐东升。” 李双道，“严总，这不好吧，我得请示徐县长。” 严若雪哼了一声，“请示什么？我还能偷他东西？” 李双坚持，“不请示，我真不敢开。” 严若雪瞪了他一眼，“好好好，请示去吧，你这个办公室主任，真是窝囊。” 李双脸色变了变，苦笑道，“办公室主任哪有不窝囊的。” 说完，背过身去给徐东升打电话。 徐东升一听严若雪和方嫣然要进自己办公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然后还跟了句， “不是有会客室，让她们去那等着，不行就去县委，严书记办公室宽阔，让她们去那等去。” 李双苦笑，“领导，我要是这么说了，严总怕是会不高兴吧。” 徐东升瞪眼，“她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就这，挂了。” 李双怔怔的看着手机，心中暗道，算了，都是爷，谁都得罪不起啊。 随即便委婉转达了徐东升的意思。 严若雪听罢，冷哼道，“他还摆上谱了。” 说着，看一眼李双，“这没你事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李双如蒙大赦，慌忙离开。 到了办公室，一个新来的戴眼镜女文书凑到李双跟前，低声道，“主任，那俩女的是谁啊？怎么那么凶。” 李双在严若雪，方嫣然这些大人物面前唯唯诺诺，可在眼前这些科员面前，他就是绝对的权威。 他哼了一声，伸手捏了捏文书的大定，“不知道官场规矩吗？不该你知道的事，不要瞎打听，对你没什么好处。” 文书嘻嘻一笑，顺势红着脸坐到他怀里，“主任，人家这也是关心你嘛，你又教训人家，人家真的伤心了。” …… 徐东升这边放下手机，卫明成便挥手道，“方家那丫头都找上门了？” 徐东升点头，然后走到他背后，轻轻为他捶肩，“让她们等着，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懒得搭理她们。” 卫明成嗯了一声，随即道，“话虽如此，可有些事还是要做， 去吧，接下来等着你的都是硬仗，打仗最重要的是知己知彼， 趁着方家那丫头还不知情，多套一些信息，对你有好处。” 徐东升心中感动。 自打自己跟卫文君订了婚，他能感受到卫明成对自己态度的改变。 于是跟徐敬义和卫文君说了一声，便打车赶往县里。 等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他办公室门半开，里面还时不时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他推开门，当即就看到严若雪大喇喇的坐在徐东升的办公椅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翻看着徐东升桌子上的文件。 而方嫣然则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满脸的焦急。 见徐东升进来，严若雪撇撇嘴，“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东升没理她，径直上前把她手里的文件夺了过来，然后又把她从自己椅子上拉起来。 随后才不满道，“这个李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说了不让开门，他还开。” 严若雪盯着他，“这你可错怪他了，就你这破门锁，我用我的独门绝技，一下子就捅开了。” 说着，还得意洋洋的举了举自己手中掰直的发卡…… 第323章 单聊 徐东升无语的看了眼严若雪，“雪姐，你好歹也是滨州的大资本家， 怎么还会这些鸡鸣狗盗的事？这要是传出去，丢不丢人。” 严若雪咯咯一笑，“我才不管丢不丢人，徐东升，你就说吧，我会这些，是不是方便偷人？” 徐东升懒得理她。 自打男人猎场被关，他跟严若雪矛盾彻底激化之后，徐东升就觉得这个女人变了。 此前的她还要一些脸面，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之时，还会看看附近有人没有。 如今可倒好。 整个开始摆烂，当着方嫣然的面就开始黄腔…… 方嫣然心中虽然一直想着方石如的事，可听到严若雪的话，还是震惊的抬起头。 徐东升随即拿起桌子上的座机，喊李双马上过来。 他这次的目标是方嫣然。 严若雪在这，有些事不好说。 李双接到电话，忙提了裤子往徐东升办公室赶。 到了办公室，李双还以为两女是徐东升来了之后才进来的。 于是也没多想，冲她俩笑了笑后，便站在了徐东升跟前。 严若雪盯着李双捂嘴轻笑。 方嫣然也一脸不可思议。 徐东升看着他脸上的口红印，好悬没气晕过去。 接下来他跟方石如，胡思安这些人可是你死我活的硬仗。 既然是硬仗，就要有骄兵悍将。 就李双这样的，大白天口就这么急，还怎么打硬仗！ 李双看着三人反应，有些茫然道，“徐县长，你们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说着，还用手抹了一把脸。 原本还只是几个口红印，这么一来，半边脸都红了。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懒得再看到他，直接道，“陪严总去会客室，好好伺候着，我跟方处长有些重要的事要说。” 李双忙陪着小心对严若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严若雪憋着笑白了徐东升一眼，“就那么急着赶我走？你们男人啊，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负心汉。” 李双嘿嘿一笑，替徐东升遮掩，“严总，这您就错怪我们徐县长了， 徐县长在茂林，可是出了名的大好人，茂林的百姓，哪个不对他拍手叫好， 您说，这种人咋可能是负心汉。” 说着，又抹了一下脸。 这一下好了，李双整张脸都红了。 徐东升尴尬的摇头。 这么一个人给自己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他挥挥手，有些烦躁道，“老李，快别说了，赶紧把人带走。” 严若雪盯着李双的脸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也没继续在办公室待着。 就是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笑着扭头对徐东升道，“一会你跟嫣然聊完，可不要忘了去找我，要不然我就大闹你们政府大院。” 徐东升咬牙，“知道了，快走吧。” 严若雪嘻嘻一笑，又对方嫣然道，“嫣然，咱们徐县长现在可是有妇之夫，你一会可得有点分寸， 千万不要让徐县长难做，我听说啊，他那个未来媳妇，可厉害了。” 方嫣然瞪大眼。 严若雪要是不这么说，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如今她一说，方嫣然下意识的就多看了徐东升两眼。 徐东升今天订婚，经过了精心打扮。 整个人都比往日帅气几分，就单说他这外形，确实不太容易让家里媳妇放心。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当即被她掐灭。 她这次来，可不是为了看男人的。 等严若雪和李双走后，徐东升起身关了门。 第324章 优先权 然后拿着自己茶杯倒了一杯水，这才开口道，“方处长，这俩人纯粹就是拆台的，他们的表现和说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方嫣然如今是省药监局稽查一处的处长。 按照职级是正处，又因为是省里的正处，权利和待遇比严庆森这个县处级都要高上不少。 徐东升如今就算升了正处，在她跟前，也得老老实实的喊上一声领导，这就是所谓的同级不同权。 茂林县各干部作风如何，方嫣然压根就不关心。 她直截了当道，“徐东升，我来见你，主要是为了方石如， 他一时糊涂，被别人诓骗了，希望省巡查组调查起来，你能为他开脱开脱， 只要能把他给放了，算我方嫣然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徐东升摇头。 方嫣然还以为他不答应，脸色瞬间就是一冷，“徐东升，你不要太自己以为是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你真以为我们方家解决不了这点小事吗？” 徐东升呵呵一笑，喝了一口水道，“方处长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那人情能不能不要欠着？” 方嫣然愕然，盯着徐东升的眼神变了变。 脑海中也瞬间想起了严若雪对徐东升的评价。 想起那些，方嫣然下意识就往沙发里面缩了缩。 对于她的反应，徐东升就当没看到。 方嫣然是妖娆，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徐东升还没猴急到不分场合的孔雀开屏。 他笑呵呵道，“我跟方书记，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就是一点工作上的小误会，巡查组那边问起来，我自然会替他开脱。” 方嫣然长舒一口气。 如今方家好不容易对方石如重视起来。 要是因为这个事，动用了方家的力量，肯定会传到方铁军耳中。 方铁军知道后，肯定会对方石如失望，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派人过来替代方石如。 凭她对方石如的了解，他如今好不容易正经做一件事，若是无疾而终。 方石如肯定就又游戏人间，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纨绔的名头了。 徐东升才不管这些，他现在想要的就是借着方石如还没放出来的信息差，尽可能多的从方嫣然身上榨取好处。 方嫣然起身，神态轻松不少，盯着徐东升道，“刚才你说不想让我欠人情，你想要我做什么，说吧。” 话音刚落，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戒备道，“事先声明，我对你没感觉，你的条件不要太过分。”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方处长这是拿我当行走的泰迪了啊， 放心吧，我还没饥渴到那种程度，我的条件其实也很简单， 接下来滨州全省都要展开药材种植，这么大规模的种植， 势必会掀起一波药材研究，以及药材加工热，而这些研究所和厂子的建设，又离不开你们药监局批文， 我想要全省第一家中药研究所的资质，以及至少二十家药材厂的批文， 而且在我之后，其他地方，包括茂林在内，所有的申请你都要想办法给他延后至少三个月。” 第325章 以理服人 方嫣然听到这话，便清楚徐东升想要什么了。 她当即皱眉道，“不可能，方石如正在主持高新区建设，若是没这些资质，他许多工作都会做不下去。” 徐东升嘿嘿一笑，沉声道，“方处长，眼光不要只看眼前嘛。 以前一个长辈曾跟我说过，这世上所有的好事，总不能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如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给方书记也很合适，你是领导，这一点的感悟应该比我深啊。” 方嫣然沉默了。 徐东升一看她这样，便知道有戏。 他跟着重重一叹。 惹的方嫣然诧异看过来。 徐东升这才道，“方书记如今把持着高新区的建设， 这在全省是独一份，在全国所有二十六家获得批文的药材交易市场，也是独一份， 市里重视，省里也大力扶持，这种待遇近几年滨州出现过吗？” 方嫣然摇摇头。 徐东升拍拍手，“这就是了，接下来只要方书记按部就班的建设高新区， 你们方家在滨州就稳了，你们要是稳了，肯定会有人不开心，他们就等着抓你和方书记的把柄呢， 我要是你们，这时候要多低调就多低调，闷声发大财，永远比高调行事强。” 方嫣然虽然对徐东升谈不上信任，他说的话，有部分她也觉得是在忽悠自己答应他方才的条件。 可有一点，徐东升却说到了她心坎里。 那就是低调行事。 方铁军打小就教育他们这些晚辈，高调做人，低调做事。 方石如此前做人已经很高调。 接下来他需要的，就是低调做事。 而且这也符合方家现在在滨州的利益。 方家派来的那些人，在她和方石如的运作下，如今已经开始在高新区建设以及药监局各个位置履新。 这就相当于在滨州播下了方家的种子，接下来就是默默地等待这些种子生根，发芽。 想到此，方嫣然冲着徐东升微微点头道，“你刚才的条件我答应了。” 徐东升心中一喜。 暗道方嫣然也不是那么难搞定嘛。 只是这个想法还没存在一会，方嫣然便又道，“徐东升，我跟你合作期间，我希望你跟方石如能安然无事。” 徐东升笑着点头，“方处长放心，这段时间方书记那边有什么需要，我随叫随到，绝对配合。” 在这个节骨眼上，徐东升比方石如都怕方石如出事。 他要是出事了，徐东升费尽心力挖好的坑埋谁去？ 而且胡思安还没完全到账的资金，还有方家在滨州的布局都还没浮出水面。 最重要的是省组织部的袁景明。 郑先功他们这群老狐狸在说起袁景明的时候，虽然都不愿意多说什么。 可徐东升隐约能看得出来，他们这些人对袁景明也有不满情绪。 组织部长这么重要的位置，坐着的却不是他们任何一方的人。 搁谁谁都不会舒服。 他们忌惮的无非是燕京贾家以及方家的势力罢了。 同时他也明白，要想让潜在水面下的这些人往上浮一浮，光靠一个高新区还不够。 接下来还得把方石如往上推一推，至于如何推，徐东升在等。 等白龙虎和白庆云站稳脚跟，等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这几天徐东升除了准备跟卫文君的订婚事宜。 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自己是郑先功，下一步会如何做…… 第326章 捧杀方石如 其实古往今来。 做官的套路都差不多。 都要费尽心机的去猜测上级领导的心思。 而上级领导，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威性，又往往爱做谜语人。 所以，如果不会猜测上层领导的心意，肯定走不远。 至于猜的中猜不中，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徐东升琢磨了这几天，也算是琢磨出来一些门道。 郑先功想要进一步深化改革，就需要有属于他的拥趸。 而现有的领导班子和各实权部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就比如白龙虎和白庆云，为了把他俩弄省委和省政府重要职位。 估计郑先功还没上任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了。 直到如今，也才借着徐东升枪击事件，找到了合适突破口，一举将两人都安排进了核心层。 接下来他想要再让徐东升挨一枪，给他制造机会，几乎不可能。 那么，他最有可能的动作，便是设立新部门。 包厢里谈话的时候，他曾提了一嘴大医养健康产业集群，虽然没有继续往下发挥。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要想做成这个事，就需要产业集群的领导者，管理者以及规划者。 对滨州官场而言，这都是新事物新部门，而且还是郑先功提出来的，他自然有的是机会和手段往里面安插自己的人。 这还只是郑先功布局的冰山一角，具体到实际工作，农业产业升级之一的药材种植，也被他定位为了滨州三农发展方向之一。 徐东升要做的，就是在这些所有人都盯着的，将要新成立的部门中，想办法把方石如推成那个出头鸟。 方嫣然不知道徐东升心中会有这么玩玩绕，还以为他是被打一枪，打怂了。 毕竟正常人，挨了枪还能继续硬刚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显然徐东升既不疯也不傻，方嫣然只当他是妥协了。 于是看着他道，“行，只要你配合方石如接下来的工作，方家不会忘了你。”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徐东升也不多留，送走了她，徐东升当即给徐珊珊，卫文君，郑晓芸还有陈静静打去了电话。 让她们以最快的速度，去向药监局申请各种所需资格证书。 有了这些，她们接下来就是茂林第一批正轨军，茂林乃至全省的药材贸易，他将拥有绝对的先发优势。 安排好她们之后，徐东升想了一下，又给省城投负责茂林事务的金昌山嫡系刘明打去了电话。 做为郑先功这一派的人，刘明自打一开始，便对徐东升表达了善意。 所以投桃报李，徐东升也不能把他给忘了。 算上刘明这边，徐东升基本上也算完成了从种植，到收购，加工，外贸，内销一条龙服务。 后续如果再跟中医药协会那边捆绑，那么茂林的药材种植规划，就算是初步完善了。 跟这些人聊完，徐东升有些乏力的靠在沙发上。 他身体还在恢复期，长时间的体力和脑力消耗，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刚休息没一会，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李双腆着大肚子进来。 第327章 意外收获 此时他脸上已经洗干净了，站在徐东升面前有些拘束。 刚才他陪着严若雪去会客室。 死缠烂打之下，严若雪终于点出了为何笑他。 同事还意有所指的对他说道，“当着外人的面被你领导看到这样，李主任，你完了。” 李双浑身发冷。 也顾不上继续陪着严若雪了，急忙去了卫生间洗干净了脸。 随后就一直在徐东升办公室不远处守着。 直到方嫣然离开，他才战战兢兢的进来。 他偷眼看了下徐东升，当看到他脸色还算平静后，才敢颤音道，“领，领导，我知道错了。” 徐东升没好气拿手指了指他，“老李，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就那么急？非要在办公室吃？你吃也就吃了，吃完就不知道照照镜子？” 说完，他一顿，又道，“都被你气糊涂了，办公室是你做那种事的地方吗？” 李双心中一颤，忙道，“领导，我再也不敢了，请您相信我。” 徐东升叹口气。 李双平日工作还算勤勤恳恳，可惜没了进取精神。 他这种人适合守城，并不适合攻城略地。 所以徐东升就有动一动他的念头，然后把肖鹏换上来。 肖鹏此前跟着他在史庄村表现还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人年轻，有冲劲。 要是把他换上来，以后在政策施行上，将会大有裨益。 想到此，徐东升直接道，“李主任，有没有想过换个岗位试试？” 李双听到这话，好悬没哭出来。 在他看来，徐东升说这话，基本就是在宣布他要被拿下了。 他二十五岁考进体制内，做了二十年，如今也还是个正科级。 他跟徐东升还不一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徐东升如今虽然是副处。 可他手里的权力和能量，就连寻常正处都难以企及。 更不用说他现在还年轻，同时又跟省里的郑书记保持着良好关系。 在他们眼中，徐东升在茂林就是镀金，等着他的将会是前途无量。 而他李双，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更进一步，就说明往后的日子大概率就耗死在正科这了。 他盯着徐东升，颤声道，“徐县长，我真知道错了，求您了，再给我一个机会。” 徐东升挥挥手，“李主任，大家都是成年人，犯了错就要勇于承担……” 他本来是想说，让李双到一个相对安稳的部门，去替他守后方的。 像他这样的老同志，若是就这么交给纪委双开了。 特别是这个时候，肯定会给外界传递错误信号。 甚至会让有心抓住机会，大肆宣传徐东升幺二零的名头。 到时候徐东升的工作又会陷入被动。 可李双听话听音，徐东升开口错误，闭口调离，他受不了。 这会他也顾不上上下尊卑了，直接抢话道，“徐县长，只要您放过我这次，我今后肯定对您死心塌地， 而且我在办公室这么多年了，知道不少人的秘密，我可以替您去拉拢他们。” 徐东升皱眉，深深地看他一眼。 李双见徐东升没开口，便咬牙道，“我还有一个秘密，对您肯定有用。” 第328章 繁忙的卫文君 徐东升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趣。 他实在没想到，在李双身上竟然还能有意外收获。 李双沉吟半晌，开口道，“是这样的徐县长，我大舅哥是承包工程的， 这些年我在县里虽然没做出多大成绩，可我大舅哥借着我的关系，跟县政府口对接的很不错， 这次高新区的建设，我大舅哥是总包，跟方书记，胡思安有密切接触， 只要您愿意，以后我跟我大舅哥就是您的人了，高新区那边但凡有些风吹草动，我跟他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徐东升心中大乐。 暗忖这个意外收获还真挺有用。 于是他乐呵呵道，“李主任误会了，我不是要惩治你，而是想让你换个地方待着， 你的性子并不适合办公室主任，要不然你也不会干了这么多年都没动静， 既然你大舅哥是做工程的，那你对成功应该熟悉吧？” 李双点头，脸色有些茫然。 徐东升沉吟片刻，轻声道，“上次县发改委覃桂敏主任出事，副主任汪震宇临时顶上了， 可最近咱们县里人手紧缺，汪震宇同志另有安排，这个主任你去做吧。” 李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县发改委素来有二政府之称。 同时又是个当权者必争的重要部门，这个部门几乎要同县里所有部门有牵扯。 汪震宇在县里根基太重，同时又容易被其他势力争取。 所以这个时候换李双上去，对徐东升而言是不二选择。 李双心中也十分激动。 不同于政府办的人才济济，发改委因为其工作性质，很容易在考评中脱颖而出。 徐东升这么安排，对李双而言，就是在端着碗喂饭。 他搓着手，盯着徐东升，由衷道，“领导，真让我去发改委？” 徐东升呵呵一笑，调侃道，“怎么？不愿意去？” 李双眼睛笑的都眯起来了，“不不不，我去，领导，你放心，我去了肯定把发改委给您打造成铁板一块。” 徐东升笑笑，“只希望你在那边别再弄得满脸口红印给我丢人就成。” 李双嘿嘿笑着，“不能，不能，那我就先走了。” 徐东升挥挥手。 此时他的腿疼的厉害，有心给卫文君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自己一趟。 可电话打过去，却被卫文君告知，她去忙外贸公司的事去了。 徐东升搞定了药监局，卫文君这边一切手续就都可以办齐了。 接下来就是跟各口岸和米国那边的公司接洽。 这其中有许多工作要做，卫文君又是第一次独立做这些，自然会很忙。 徐东升在电话里委屈巴巴，“好，忙，你忙吧，反正都订婚了，我也跑不了了，你就可以对我不上心了。” 卫文君一愣，随即就咯咯笑了起来。 徐东升这小男生状态可不多见，卫文君心中甜丝丝的，轻声哄道， “好啦，我没有不关心你，等我忙完，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乖哈。” 徐东升脸上带着笑，“好，我要搂搂抱抱亲亲。” 卫文君脸色微微一红，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同事，压低了声音道，“好，都听你的。”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一颗心也在此时砰砰跳个不停。 徐东升放下手机，得意的伸了个懒腰。 高强度的工作之后，调戏调戏她，带给徐东升无穷的欢愉。 就在他想要先撑着身体，回自己宿舍休息一下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徐东升吓了一跳，脸上瞬间就带了几分怒气。 可当他抬头去看的时候，神色又是一顿。 怎么把这个姑奶奶给忘了！ 第329章 故意为之 不过徐东升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他看着怒气冲冲的严若雪，呵呵一笑，“严总这是坏事做多了，怕我秋后算账，所以要先发制人么？” 严若雪狠狠的瞪了眼徐东升，“我坏事做多了？你是说照片还是订婚宴上的挑唆？” 徐东升愣了一下，没想到严若雪会大方承认。 严若雪继续道，“你也不用你那狗脑子仔细想想，我要是真想对你做坏事， 会让你看出来？还有照片，会用合成的？” 徐东升皱眉，“什么意思？” 严若雪冷哼一声，反手锁了门。 “就是字面意思，郑先功这次有些冒进了，我爸跟钟叔还有省里一些其他老同志，有些不满， 所以他们要敲打敲打郑先功，而你又是郑先功的排头兵，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好的针对对象， 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的订婚宴秒变分手宴你信不信？” 徐东升给严若雪这一段输出给干沉默了。 这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事，许多事都来不及细想。 如今结合严若雪说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严家的小动作，确实有些粗糙。 只是对于严若雪这个精明，而且心思难以捉摸的女人，徐东升依旧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他指了指沙发，“雪姐，先坐，咱们慢慢说。” 严若雪孤傲站着，扬了扬下巴，“我可不敢坐，现在你有了卫文君， 万一你身上沾了我的香水味，下次见面，你指不定如何误会我呢。” 徐东升有些好笑，“文君现在忙着外贸公司的事，根本就没时间管我。” 说着话，徐东升率先坐了下去，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严若雪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轻哼道，“这可是你让我坐的，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说完，不等徐东升有所反应，她径直过来，在徐东升惊诧的目光中，坐在了徐东升腿上。 徐东升腿上有伤，被她冷不丁这么一坐，疼的好悬没晕过去。 他嗷嗷痛呼着，伸手就把严若雪往外推，谁知道严若雪跟狗皮膏药一样，任凭徐东升如何推，她就是不离开。 徐东升额头的冷汗下来了，“严若雪，你个疯女人，你不知道我中枪了，想疼死我啊。” 严若雪呵呵一笑，“疼死你做什么？” 刚才徐东升的反应，也让她想起他还是伤员。 于是指了指徐东升左腿的小腿处，“被打的是这里？” 徐东升咬牙，“明知故问。” 严若雪咯咯一笑，换了一条腿坐，“好了，这就不疼了。” 徐东升无语了，道，“你到底想干嘛？” 严若雪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闻起来有些像医院的福尔马林。 这种味道让徐东升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严若雪嘻嘻一笑，带着几分与往日不同的风韵，让徐东升心中警钟大作，不知道她又搞什么幺蛾子。 严若雪盯着他，幽幽道，“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对女人会有各种各样的情节， 所以为了你，我找了省里最好的医院，把我那里修复了一下……”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 不过心里却是一颤，盯着严若雪的眼睛道，“雪姐，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第330章 风大浪急 严若雪翻了翻白眼，“谁爱上你了，我只是不希望失去一个还算满意的工具。” 徐东升长舒了口气。 之后心中也是好奇的很。 他之前也听过那种修复手术，不过大多是有些人为了结婚去的。 还从没听说有人会为了姘头而做这种手术的。 严若雪直勾勾的盯着徐东升，又开口道，“你的那个办公室主任， 一把年纪了都能在办公室逍遥，你这个大县长，难道就不想试试？” 徐东升这些天也确实没怎么碰女人。 听她这么说，心中便跟着颤抖了起来。 严若雪贴着他，自然就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徐东升的变化。 随即她咯咯一笑，“臭男人，果然身体比嘴巴诚实。” …… 徐东升身体因为有伤，这次倒没折腾许久。 不过徐东升心中却暗暗称奇，拉着严若雪嘿嘿笑道，“雪姐，你这是哪家医院做的啊，还挺逼真， 要不下次再去修复一下？我下次养好了身体，肯定能给你不一样的感受。” 严若雪心中憋着的一口气，如今终于出了。 她瞪了一眼徐东升，“你想得美，你是不知道做这种手术有多疼， 要不是跟你置气，我才不会去做这种手术，还有，以后不许嫌弃我，只能我嫌弃你，明白吗？” 说话间，她往日的闹总裁气势尽显，恍惚间，徐东升像是又回到了刚跟严若雪见面时的场景。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他巴结严若雪，如今，攻守易势罢了。 徐东升嘿嘿一笑，盯着严若雪穿好衣服，换了个话题道，“订婚宴上的照片是严老让你弄的？” 听到这个问题，严若雪的手一顿，随即有些烦躁道，“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徐东升笑容古怪起来，“严老也是豁得出去，你可是他亲闺女，他竟然能拿你的声誉去达到他的目的。” 严若雪脸色愈发烦躁，“要你管，对了，跟你说个事，我要离开滨州了，打算去中州投资了。” 严世宽子女众多，如果明里暗里的都算上，不下三十个。 所以对于子女，情感向来淡薄。 严若雪，严庆森这些，在他眼中跟最好用的工具人也差不了太多。 要不然当初严若雪在省城的时候，也不会吃胡思安那么大的亏。 只不过一直以来她对严世宽还抱有幻想，直到这次严世宽让她用她跟徐东升之间的关系，来当众达成他的目的。 她才对严世宽放弃了幻想。 徐东升不知道这些，便奇怪道，“上次在省城，咱们不是约定好了， 只要解决胡思安，你就重返省城，拿回你此前失去的一切吗？” 严若雪摸了一下徐东升的脸，轻笑道，“回去干嘛？如今滨州风急浪大， 我一个资本家，留在这，只会成为你们争斗的牺牲品， 还不如趁早离开，免得再被你们利用，今天就是姐姐跟你的告别仪式， 为此我可是花了大心思，为的就是让你忘不掉姐姐对你的付出， 以后要是再想姐姐了，就去中州找我，你要是来的勤，我就不找其他男人。” 徐东升心中有些别扭，但是为了不让严若雪看出来，他强笑道，“你答应我去中州继续做这种手术，我就去的勤。” 严若雪嘻嘻一笑，“看你表现……” 说罢，在徐东升愕然的目光中，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去。 她没走的时候，徐东升有些怕她粘着自己。 如今她走了，徐东升心中反而有些不带劲。 好一会之后，徐东升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笑骂道，“徐东升啊徐东升，你就是贱骨头一个！” 宣泄完，他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宿舍，重新打开了顾长春留下的那个官场笔记，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段话…… 第331章 狸猫换太子 就算是靠山，也要留三分戒心。 看着笔记上自己留下的心得，徐东升伸手摸向自己小腿上的枪伤。 跟严若雪折腾这么一番，本就牵扯到的伤口，经由这么一碰，疼的愈发厉害。 可就算如此，徐东升也只是在疼痛传来的一瞬间停顿了一下。 紧跟着，他的手便死死攥住了小腿。 剧烈的疼痛当即席卷全身。 让他身体都忍不住的微微发抖。 鲜血也浸透裤子，渗进指缝。 他没有自虐倾向，只是想用这钻心的痛，让自己牢记这一句话。 严若雪的靠山是她亲爹，被利用到远遁他省。 白欣怡更是在她最需要钟老站出来之际，狠狠的摆他一道。 若不是徐东升及时站出来，白欣怡下场未必能比吴长勇好到哪去。 就更不用说钱银兰，董戴玲以及当初他为救白欣怡时，钟老，严老以及方家眼睛都不眨一下，牺牲的那一百二十多名干部了。 如今就连他自己腿上的枪伤，他也只能信是董戴玲她们的个人行为。 至于真相如何，没人关心，也没人深究。 徐东升若是这个时候提出调查背后主使，估计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不是钟老，严老，而是郑先功！ 他也不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而是若他站在郑先功的位置上，也不可能让自己深究…… 好一会之后，徐东升默默地从宿舍抽屉里拿出绷带，仔仔细细的给自己包扎好。 再将笔记本放在抽屉的最底层，然后就给郭可盈打去了电话。 他假期之后，紧跟着就是茂公山药材成熟。 这是徐东升心血所在，不容出一点错。 郭可盈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等徐东升安排。 所以一接到徐东升电话，郭可盈心情便有些兴奋。 当听到徐东升让她来县政府宿舍接他的时候，郭可盈更是差点没跳起来。 自打上次跟徐东升亲热后，她心中便有些容不下他人了。 没一会功夫，郭可盈便轻车熟路的把徐东升接到了自己家。 郭可盈第一时间就要去洗澡，徐东升忙拦住她，苦笑着指了腿上的血迹。 “等我好了再说吧，我这次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郭可盈心中有些失望，不过看徐东升带伤，她也不好强求，只能扶着徐东升坐下。 徐东升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开口道，“郭姐，郭家村那边的千亩农田，你有把握承包下来吗？” 郭家村那边的田地，土地特性跟茂公山合作社的一样。 郭可盈按照徐东升此前的安排，原本是想等着秋收后承包的。 如今听他这么说，便知道有变故，于是就开口道，“可以，我已经提前跟他们接触过了，出了比市场多一倍的价格承包， 而且按照你此前的要求，还同时承诺他们今后依旧可以以做工的形式参与到今后的药材种植中来。” 徐东升心中一喜，继续道，“这样就好，这样郭姐，你明天就带人过去，把那些田给提前承包下来，包括现在他们种的农作物，一并收过来。” 郭可盈吓了一跳，这个时候连带农作物一起收，无疑在做一场赔本买卖。 可她同时又知道，徐东升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就点头答应下来。 徐东升笑了笑，看着她道，“资金方面有没有压力？” 郭可盈有些尴尬的点头，“要是之前没有赔付修路工人那么多钱，是没压力的，可现在……” 徐东升嗯了一声，随即想了一下，给陈静静打去了电话。 他本来是想跟卫文君打的。 只是卫文君如今跟他订婚了，为了避免她跟郭可盈这些人接触多了，发生不必要的麻烦，最后还是选择了陈静静。 陈静静一听徐东升想要投资，当即就一口答应下来。 徐东升乐呵呵道，“你就不怕我让你赔的底裤都不剩了？” 陈静静嘻嘻一笑，红着脸低声道，“底裤不剩了，不是更方便我跟你一辈子吗？” 听到这话，徐东升下意识看了眼郭可盈，随即皱眉道，“说正事呢，你收敛些。” 陈静静痴痴地笑。 徐东升紧跟着把郭可盈的联系方式给了陈静静，让她俩配合做好郭家村土地承包事宜。 安排好了这个，徐东升脸色郑重起来。 郭可盈看他这样，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徐东升沉声道，“郭姐，接下来我说的，你无论如何都要保密，就算小郭那边，也不许透露半点风声。” 郭可盈愈发紧张。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把那些土地承包下来之后， 你先去外地采购一批茂公山那边种植的药材， 咱们给他来个狸猫换太子，将茂公山特级药材换到郭家村去，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这件事也需要秘密进行。” 郭可盈瞪大眼。 她脑海中瞬间便出现几个方案，仔细斟酌后，沉声道，“好，要想不让人知道，就只能晚上去做了， 人员的话，我也请外地的，就是合作社那边……” 徐东升知道她的担忧，轻笑道，“继红那边我会打招呼， 让她寻个理由，接下来一个月不住合作社，晚上只留周继军在那边看着，周继军是自己人，不会往外说的。” 郭可盈听着徐东升的安排，隐隐的能感觉到徐东升的打算。 不过她聪明就聪明在不该问的不问。 这一夜徐东升留在了郭可盈这边休息，郭可盈也十分体贴的没有折腾徐东升。 第二天一大早，郭可盈一大早就离开了，去做徐东升安排的事。 徐东升看着她特地为自己做的早餐，心中感慨郭可盈真是个做贤妻良母的材料。 只可惜……做人不能太贪心。 在徐东升接下来休息的二十多天中。 茂林根据省里指示精神，成了茂林新兴市场管理部门，钟婷婷以特聘方式，空降成主任。 茂林高新区管委会，方石如顺理成章的成为管委会主任。 还有就是茂林新兴市场工作委员会审计委员会，总工会，产业发展协会等等相配套的部门。 所有人都忙着往这些新成立的部门里安插自己人。 而徐东升，又是这些人中，最受人关注的那个。 他们都在等，等着看徐东升抢哪个部门…… 第332章 臭小子，心真脏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徐东升不争不抢。 只是在互相通气的时候，选了个审计委会。 所有人都知道审计部门对他们而言，就是活阎王。 可阎王发威也分时候。 现如今茂林的局势一片大好，上头根本就不会允许审计部门乱搞。 所以徐东升选择这个部门，在他们看来，就相当于选择了一个清水衙门。 茂林新兴市场的审计，更像是众多部门里的一个添头。 于是就有人怀疑徐东升被一枪打怂了。 再也没了之前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徐东升对这些传言，一笑而过。 紧跟着便按部就班的安排李双去了发改委，将肖鹏安排进了办公室。 而原来的发改委汪震宇，就被徐东升安排进了审计委员会做主任。 至于审计委的成员，也都由徐东升指定或者汪震宇推荐。 其余部门就全交给了郑先功，钟爱民，严世宽这些人的手里。 对此，徐珊珊和卫文君都有些不理解。 只有这期间经常跟徐东升一起下棋写书法的卫老看徐东升的眼神愈发欣慰。 这天，周继红找上了徐东升，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看向徐东升，也是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徐东升捏着棋子，笑呵呵道，“有事就说，卫老又不是外人，你这么吞吞吐吐做什么。” 周继红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又看了看卫明成，这才跟他说茂公山一带的药材开始采收，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茂公山一带的药材收成和收益，是茂林乃至整个滨州都瞩目的事。 甚至郑先功和白欣怡市场农业农村工作的时候，点名要视察的地方。 徐东升作为茂公山药材合作社的主导者，更是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徐东升想了想，轻飘飘地往棋盘边角处落了一子，随即转头对周继红笑道， “药材的事你跟徐总，卫总还有严总，刘总他们做好对接就成， 我就不过去了，我的假期还有一天，得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卫明成看着棋盘角落里那天马行空的落子，诧异的看向徐东升。 然后在那个落子旁，下了一目。 周继红不懂围棋，见徐东升不愿意过去，心中略感委屈。 不过当着卫明成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 等周继红走后，卫明成也失去了继续下下去的欲望。 他将手中的一枚棋子丢进棋罐内，笑道，“东升，临走之前，再陪我写一幅字吧。” 徐东升轻笑点头。 爷孙俩来到屋里，今日卫文君不在，陶玉婉便在一旁研磨。 徐东升拿起笔，蘸饱了墨，想了一下，然后一气呵成。 看着他的字，卫明成脸上的笑意逐渐浓郁。 陶玉婉看着纸张上笔走龙蛇一样的字，不由诧异的看向徐东升。 卫明成细细端详一阵，哈哈笑道，“东升，这一个月有长进，至少你这养气的功夫加深了不少。” 说着，转头对陶玉婉道，“回头装裱一下，跟他此前留下的那副字挂在一起。” 陶玉婉从震惊中缓过来，迟疑道，“卫老，小徐之前那副字旁边，没位置了。” 卫明成想都没想，“没位置了就腾位置出来，那些人的字哪比得上我乖孙的。” 卫明成有一面专门挂来访客人字画的墙，他认为写的好的，都会挂上去。 而且能在卫明成这里留下墨宝的，也都得是‘够格’的。 徐东升放下毛笔，笑呵呵道，“爷爷，那些领导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他们的字画，肯定得有意见。” 卫明成瞪眼，“有意见保留，他们那都是场面逢迎，哪比得上你直抒胸臆。” 徐东升也不纠缠这些细枝末节，深深地看一眼卫明成，“嗯，我走了。” 卫明成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好干，出了事爷爷兜着， 爷爷兜不住的，还有你爱国哥， 他要是还兜不住，咱们就不当官了，转行卖字也饿不死。” 徐东升心下感动，同时又不想气氛这么压抑，毕竟卫明成年纪大了，不能太过忧心。 于是徐东升嬉笑道，“放心爷爷，斗不过我就跑，跑不过我就认怂，我有枪伤傍身，他们不会太为难我。” 卫明成下意识往徐东升腿上看了看，然后抬脚踢了一下，笑骂道，“搁以前，被人打了暗枪，可会被人笑一辈子的， 你小子倒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就不怕那些人再给你一枪。” 徐东升摇头，然后离开卫明成的别墅。 而卫明成则在条幅旁站立许久。 看着上面那句‘八千劲旅走熊罴，曾断金人十万师！’卫明成一时间也不由心情激荡。 “这臭小子，心真脏。” 卫明成虽然这么说，可又仔细端详一阵后，还是忍不住哈哈笑着出去，留下陶玉婉收拾这里的一切。 而徐东升这边，由于提前打了招呼，县政府大院的司机一早就在别墅外等着了。 路上徐东升给卫文君打去了电话，让她最后检查一下工作。 叮嘱完卫文君，徐东升为了保险起见，又给远在米国的徐博谦打去电话。 徐博谦过的是米国时间。 徐东升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纽约这边是半夜一点。 徐博谦刚忙完睡着，就被吵醒，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你最好有事，要不然等我回去，打烂你屁股。” 徐博谦声音中透着怒火。 徐东升瞬间想到小时候几个熊孩子闯祸的一幕。 那时候徐博谦还在徐家医馆干活。 徐博文和苏娟那时候追求浪漫，时不时出去旅游。 所以他闯祸，徐博谦便拿着皮带抽他，要是抽的轻了，徐敬义还一旁责备徐博谦。 弄得很长一段时间，徐东升对徐敬义和徐博谦都有惧意。 如今再听到这熟悉的话，却没了当初的害怕，反而多了几分怀念。 于是他呵呵一笑，“好，我等着你回来打我屁股。” 前面开车的司机一听这话，嘴角就忍不住勾起，可又不敢真的笑出来，只能憋着继续开车。 电话那头的徐博谦愈发没好气道，“少在这贫，有屁快放，我年纪大，本来就觉少，以后不要半夜给我打电话。” 徐东升笑着答应，然后道，“大伯，儒意药业那边准备好交接了吧？不会有什么纰漏吧？” 徐博谦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个事，早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 如今听徐东升这么问，便直接道，“我办事能有什么纰漏？还有事没？没事挂了。” 徐东升刚想说话，忽然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徐，人家都要干了呀，你还没好吗？” 第333章 争功 她说的虽然是英语，可这么简单的对话，徐东升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紧跟着，徐博谦不等徐东升开口，直接就挂了电话。 徐东升怔怔的拿着手机看了好半晌，这才爆发出一阵大笑。 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徐博谦正一脸尴尬的跟一个金发碧眼的米国妹子住在一起的情形。 这个老不修！ 徐东升心中腹诽一句，便看向了窗外。 与此同时，方石如和胡思安这边的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没了徐东升和严庆森的捣乱，高新区和茂林药材收购公司的发展异常顺利。 但是两人依旧不满足，想要建设速度快些，再快些。 只有如此，他们才能在接下来的变革中，吃到最大最肥的那块肉。 对于高新区建设只拿到了江海市批复。 由于高新区建设涉及方方面面，江海市批复表示，需要向省里递文件。 得到省里批复后，才能给高新区正式下达批文。 虽然江海市的批复是有同意的意思，可毕竟没有拿到批文。 对此，胡思安一开始也有些质疑。 方石如却不以为然，他以省里都派人下来为由，认为高新区建设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全国各地先建设，后拿批文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而且高新区的建设跟寻常的未批先建还不一样。 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批复，批复没有禁制，那就可以当同意用。 可胡思安依旧疑神疑鬼，方石如为了安抚他，只好打电话给袁景明。 袁景明是组织部的，对此也不清楚。 于是就通过关系，找到郑先功的秘书于鑫，拐弯抹角的问了一下郑先功对此的意见。 于鑫一开始还不愿意说，直到袁景明将他灌醉，他这才跟袁景明拍着胸脯道，“老袁，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郑书记肯定同意啊，他不止一次说过，要对一切有利于深化农业改革，城市经济改革的举措，都要开绿灯， 那个什么高新区，不就正好对上这两条了吗？你就让方少好好整，整好了未来成就未必输给你。” 袁景明大喜，陪好了于鑫后，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方石如。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袁景明给方石如打电话的时候，于鑫也在跟徐东升通话。 …… 现如今茂公山药材成熟，方石如和胡思安就想着这份促成农业经济改革的功劳给抢过来。 至于徐东升这边。 他们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基本已经确定徐东升被那一枪打怂了。 要不然这么多新建部门，他不可能不出来争。 同时他们也在这期间打通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对外贸易路线。 甚至打通海外贸易，对胡思安来说，根本就不叫事。 他这么大的投资公司，早就被海外资本盯上了。 做为他们的代理人，而且茂公山的药材早已经被儒意药业宣传出去了。 所以胡思安只是跟海外资本提了一嘴，他们就像是见了荤腥的猫，闻着味就给他把所有东西都打通了。 如今要做的，就是抢先一把，把茂公山合作社的药材给抢过来。 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严若雪此前借着经济转型收购的那些公司。 严若雪虽然要转去中州，可临走前，还是想把在茂林的投资给赚回来。 而且胡思安能打通的对外贸易，严若雪自然也不费力。 为此，严庆森不是没劝过严若雪，多次告诫他徐东升绝不会坐以待毙。 可严若雪也不知道怎么了，面对严庆森的劝说，她面带笑意，一副听进去的样子，但转头却一意孤行。 对此，严庆森也无可奈何。 只能在陪着冯凤产检的时候，给徐东升打去电话，告诉他这一点。 让他出手的时候，对严若雪轻一些。 方石如他们出手徐东升能理解。 严若雪本身就是合作社投资者，她也要掺和进来，就让徐东升看不明白了。 挂了严庆森电话后，他给严若雪打电话想问一下。 可电话接通，严若雪只说她有自己打算，让徐东升不要管。 徐东升对此也无可奈，只能由着她去。 接下来他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 虽然明知道茂公山那边的农户暗地里跟茂公山种植户频繁接触。 并且许给他们五倍于合作社给他们的收购价，同时还承担他们跟合作社违约的所有违约金。 面对如此诱惑，朴实的村民自然无法抵抗。 原本跟徐东升抢功，也成了他们两家互相争抢。 徐东升之表面不争不抢，不疾不徐，可实际上早已经喊郭可盈做好了准备。 他在订婚宴之后 这次周继红去卫明成那边寻他，让他去合作社那边看看，为的也是这个。 只是当时当着卫明成的面，她不好说这些，怕说了影响徐东升。 而明天，徐东升假期结束归来的第一天，也是他们发起总攻的时刻。 眼看着车子就要到县政府大院，司机轻声问了句，“领导，是回办公室还是哪里？” 徐东升想了想，轻笑道，“就在这下吧，你先回去。” 司机当即在路边停车。 徐东升下车后，等时机走远，才抬手搭了个车，直奔郭可盈的住处而去。 由于没有提前打招呼，徐东升到郭可盈家的时候，郭可盈还在呼呼大睡。 好不容易又是敲门，又是打电话把郭可盈弄醒，一开门，徐东升便看到了郭可盈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徐东升脸上带着些许心疼，可关心的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知情的人都安置好了吧？” 郭可盈纵然再如何识大体，此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放心吧，你徐大县长的任务，我哪敢有半点怠慢啊。” 徐东升嘿嘿一笑，环住她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接下来的事业着想么。” 郭可盈嘴巴撇呀撇的，有些想哭。 她这一阵可累坏了。 昼夜颠倒的作息，好悬没把她折腾死。 可为了徐东升，她还是咬牙坚持，本想着做完这一切，徐东升见她会首先关心她。 没想到他非但没什么关心，还上来就上纲上线。 于是她接着就用力想要挣脱徐东升。 徐东升也知道自己心急了，忙找补，“郭姐，我这也是关心则乱，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所以我回县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 为的就是要好好的犒劳犒劳你，给你好好按摩按摩。” 郭可盈这才停止挣扎，瞪着他道，“用什么按？按哪里？” 徐东升嘿嘿一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低沉着声音道，“你说呢……” 第334章 不对劲 徐东升从郭可盈那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郭可盈由于这段时间的昼伏夜出，越是到后面越精神。 弄的徐东升好悬没死在那边。 如今已经是深秋，风一吹，徐东升已经能感受到些许凉意。 他掏出手机，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打的次数最多的，是方石如的新秘书吕青青。 其次是徐珊珊，最让他意外的是农业农村局的王言斌也打了三次电话。 反倒跟明天药材收购关系密切的周继红，徐珊珊，还有刘明，一个电话都没来。 看着吕青青这三个字，徐东升脸色有些古怪。 当初在大学时，凭借阳光帅气的外表，他曾经有过两次恋情。 吕青青便是第一段，也是他的初恋。 他俩是在大一军训的时候在一起的，热恋一年，到了大二分开，然后徐东升大二低沉一年。 大三的时候又开始了第二段恋情。 回想起第二段那位，徐东升的心到现在还有些疼。 第二个女人后劲很大，让他一直低沉到进入体制内，顾长春死后，他才重新开始接触女人。 如此仔细想想，当初顾长春选择他做秘书，估计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不近女色的原因。 官场上，能抵抗的住女人诱惑的人不多，徐东升在那个时候，就显得有些难能可贵了。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徐东升给吕青青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一下就被接通，速度之快，让徐东升都有些诧异。 “徐东升，你在搞什么鬼！” 吕青青开口就是质询。 徐东升掏出烟，慢条斯理的点燃，然后深吸一口，“吕秘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青青冷哼道，“少在这跟我装蒜，我在中州负责的就是药材贸易， 药材的品质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今天下午我去茂公山那边看了， 如今那边生长的，就是普通的药材，压根不是什么精品。” 徐东升诧异不已，“什么普通的药材！我刚休假回来，还没去那边看，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也只能说明茂公山不适合药材生长。” 徐东升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经敲起了警钟。 吕青青哼了一声，“你放屁，我刚来茂林，就去那边看过，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那时候的药材虽然还没完全成熟，但是其药性和品相，已经达到了业内极品， 徐东升，你最好跟我实话实说，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找方书记汇报。” 徐东升一愣，忙道，“你还没跟方石如说？” 吕青青道，“没说，但是你接下来要是还跟我推三阻四，敷衍我，我现在就去跟他汇报。” 徐东升忙拦住了她。 同时心中也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吕青青还有她那个活爹吕鹏举，也是被方家每年的进京名额吸引，才让吕青青过来给方石如做秘书的。 如今吕青青没有用假药材的事去讨好方石如，也就是说，这其中可能已经出现了徐东升不知道的变数。 同时吕青青一个秘书，药材收割前一天会专门跑去看药材，也很令人寻味。 要说她心血来潮，徐东升是一点都不信。 郭可盈那边做的很小心，在狸猫换太子的时候，甚至都把人安排到了几里外进行把风。 而且做完这些后，她为了保险起见，还把参与这件事的人，都集中在了她公司内，包吃包住让他们休息一个月。 这期间还会支付他们工资，所以消息不可能是郭可盈这边泄露出去的。 周继红那边也得了徐东升的嘱托，在收割前，合作社不会再有大的动作。 只要那些技术人员不下地，也不会察觉到这其中的猫腻。 到底是谁把这个风透出去的？ 透露给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335章 狮子大开口 一时间徐东升念头纷杂。 却没能想到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 索性他也不想了，直接对吕青青道，“青青，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 但前提是开诚布公，你去茂公山目的是什么，谁让你去的， 还有，你给我打电话说这个事，又为了什么？” 吕青青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幽幽道，“青青？你上次喊我青青还是十年前吧？” 徐东升暗道一声女人真是麻烦。 关注点总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他没理会吕青青的感慨，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吕青青似乎也在外面，手机听筒里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又等了好一会，吕青青才开口道，“其实我不止是去了茂公山， 高新区的建设，茂林各新成立部门的情况，最近我都在关注， 至于目的，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的啊。” 徐东升皱眉，狠狠的将烟头扔在地上，咬牙道，“我能猜出来什么？我什么都猜不出来， 吕青青，十年前你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没想到十年后，你还是没变。” 吕青青咯咯一笑，“怎么样？出来谈谈吧？” 徐东升道，“现在？” 吕青青嗯了一声，“我现在就在茂公山合作社这边，这里只有一个叫周继军的，我已经把他搞定了，不会影响我们的谈话的。” 徐东升头皮发麻。 什么叫搞定啊？ 周继军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总不能跟她再发生点什么吧。 想要再追问的时候，吕青青已经挂断了电话。 徐东升只能站在路边打车，直奔茂公山那边而去。 茂公山这边黑灯瞎火的。 徐东升打开手机上手电功能，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 刚来到合作社，他就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氛。 吕青青说她跟周继军都在这里，可现在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草丛里的虫鸣，以及呼呼的冷风。 徐东升站在院子里喊了两声吕青青。 原本周继红住的那个房间，应声而开。 徐东升带着小心往屋里走。 “怎么不开灯？” 进屋后，徐东升拿着手机照了一下吕青青。 吕青青拿手挡了一下，笑道，“这不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吗？” 与此同时，一股呜呜的叫声传进徐东升的耳中。 徐东升顺着叫声去看，就看到周继军被捆的结结实实蹲在那里。 见徐东升看过来，他喊叫的更响了。 徐东升咬牙，“吕青青，你这到底搞的哪一出？” 吕青青幽幽道，“徐东升，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还以为这世上要说还有人了解我，那就是你， 可现在看来，你也不了解我，竟然连我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猜不到。” 徐东升瞪眼，“我疯了我猜你想要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就放，我没时间跟你在这打哑谜。” 吕青青撇撇嘴，“好吧，既然咱们的徐大县长没耐心，那我就说吧。” 接着，吕青青盯着徐东升，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现在跟卫家关系亲密， 我的目的也很简单，把我介绍给卫爱国，并且撮合我嫁给他！” 徐东升听到这个要求，瞬间就瞪大了眼，“吕青青，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嫁给卫爱国，你觉得人家会看得上你？” 徐东升实在没想到吕青青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转念又回想过往，她也确实是这种人。 当初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吕青青就表现出了对权力的向往。 在还跟徐东升交往的时候，同时又跑去勾搭学生会会长。 徐东升知道这些的时候，好悬没跟那个学生会会长干起来。 之后两人也分手了，而且经过那一场闹剧，那个学生会会长被拿下，又换了个新的上来。 戏剧性的一幕来了，本来还以为虽然失去了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但是抱美人归的那个会长。 还没来得及跟吕青青牵手，就被她一脚踹开，转头就投进了新会长的怀抱…… 当时这个事闹得很大，吕青青也彻底出名，可她不在乎，高调的跟新会长秀气了恩爱…… 第336章 合适的炮灰出现 想起这些过往，徐东升犹自恨的牙根痒痒。 吕青青却在这时笑了起来，“徐东升，他看不看的上我，重要吗？” 吕青青言语间尽是自信。 可她忽略了一点，徐东升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徐东升。 她若是还想跟之前一样随便拿捏他，注定是不可能的。 徐东升嘴角微微勾起。 他如今正好缺个安插在方石如身边的‘自己人’。 原本他是想发展冯凤当这个自己人的。 让她在方石如和胡思安那边吹风，让他们对徐东升的动作做出错误的研判。 而当他们吃了大亏后，这个自己人注定会成为牺牲品。 冯凤如今怀孕，当不成这个牺牲品，吕青青却自动送上门，徐东升自然不会客气。 随即徐东升打开灯。 又去解开周继军嘴上的毛巾以及身上的绳子。 对于徐东升的动作，吕青青并未阻止，反而笑眯眯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徐东升做这些事。 周继军一被放开，就拉住徐东升道，“哥，这女人不地道，上来趁我不备，就对我用乙醚……” 徐东升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好了，丢不丢人？ 你好歹也是个退伍的，不管她用不用乙醚，也就是个女人， 你栽在人家手里就是事实，回头记得吸取教训，不要因为有些人的性别，就放松了警惕。” 周继军没想到徐东升上来就对自己一顿说教。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周继军一时间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 徐东升又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你先去外面守着，我跟吕秘书还有些话要说。” 周继军点点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吕青青。 吕青青咯咯一笑，“大块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人家嘛， 这次对不住你了，下次人家好好补偿你还不成嘛。” 周继军听着她酥到骨子里的话，浑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快速道，“我才不稀罕你的补偿，我有女朋友，我们都快结婚了……” 说到这里，就连周继军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越往下说，越像是小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了。 徐东升暗叹一声。 这就是吕青青这种女人的手段所在，让人不知不觉便上了她的套。 等周继军出去，徐东升搬了个凳子坐在吕青青面前。 吕青青眼睛依旧明媚，盯着徐东升道，“东升，你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当初你要是就这样，咱俩也不会分开了，真是命运弄人呀。” 徐东升挥挥手，“咱俩知根知底的，就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吧？ 我可以答应撮合你跟卫爱国，但是你也要拿出点诚意吧。” 说着，他指了指合作社外面的药材，继续道，“你应该也明白，这些东西跟卫爱国根本没法比。” 吕青青笑眯眯的点头，“确实没法比，可我跟你分开太久了，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啊， 不如你直说，我能给你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徐东升盯着她，幽幽道，“既然合作，就需要建立在开诚布公的基础上， 这十年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查到，而你，我却一无所知， 首先，我要知道你这十年都经历了什么，我好以此推断接下来的合作要不要继续。” 第337章 真该死啊 吕青青自然也明白，要不是不给徐东升些有用的信息，他是不可能跟伤害他这么深的自己合作的。 她来之前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说辞。 不过明面上，她还是撇撇嘴，幽怨道，“哼，刚才还说跟人家知根知底， 这就又一无所知了，你们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我说了之后，你就要立刻给卫爱国打电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要让他先回茂林，要不然我怎么跟他在一起？” 徐东升想了一下。 接下来就要收网，也确实需要卫爱国和他的人回来一趟。 于是便点头答应。 吕青青这才缓缓跟徐东升叙说起来。 她纵然收敛的说，徐东升还是听得咬牙切齿。 按照吕青青说的，她体制内这几年，整个一马桶式交际。 中州那边，即便已经有了她爸的照应，她为了让自己混的更加风生水起，还是交往了不下三十个利益相关的男人。 她来到茂林也才一个月，竟然也已经交际了方石如，胡思安，严庆森，这三人徐东升还不意外。 让他炸毛的是除了他们三个，竟然还有崔永林和卫建中。 看着洋洋自得，一副理应如此的吕青青，徐东升真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当初也是瞎了眼，竟然跟这么个玩意好了一年！ 而吕青青却不以为耻，继续道，“这些就差不多是我的全部了， 就是他们这些人都太低级，给不了我想要的那种绝对权力， 卫建中是个好人，得知了我的这个想法后，就给我推荐了卫爱国， 要不是卫爱国对他有看法，我这次就不找你合作了， 等你撮合我跟卫爱国的时候，他会在卫老爷子那边替我说好话，怎么样，我厉害吧？” 徐东升看傻逼一样看她。 能把不要脸当成骄傲来说的，这世上怕也就吕青青独一份。 同时他又有些奇怪，问道，“你就这么背叛方石如，就不怕方家找你家的事？” 吕青青满不在乎道，“东升，要不说你不懂男人呢。”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是，谁有你懂啊。” 吕青青嘻嘻一笑，“东升，你说这话，就说明你连女人都不懂， 这些年，少了我，你少了很多成长啊。” 徐东升骂娘的心都有了，暗暗道这女人真该死啊。 他不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是国骂。 吕青青继续道，“我们女人天生没有安全感， 所以我们想要得到，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包括男人，包包，豪车，豪宅等等， 为了这个目的，亲爹都可以是工具，你说我会不会在乎方石如？ 而且方石如那边我也试过了，他就是个公子哥，走不远，如此我就更不用在意他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于吕青青的歪理，虽然明知不对，但徐东升还真不好反驳。 他思忖了半晌，也只是对着吕青青说了句，“吕秘书，你无敌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狂喜起来。 显而易见，现如今的吕青青毫无底线，完全疯癫。 要是善加利用，说不定不但能搞的方石如他们一败涂地， 就连整个方家，说不定都有可能趁机撼动一二…… 如此想着，徐东升看吕青青的眼神热切不已…… 第338章 你我都是黑马 吕青青看着徐东升表情变化。 凭借她对男人的了解，此时已然明白徐东升会答应她的要求。 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起身，来到徐东升跟前，“我承认，以前的我是挺无敌的， 有些女人，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男人， 而我，跟他们全都有关系，我已经玩够了，现在我想有个家， 所以徐东升，你得帮我，这是你欠我的，毕竟当初我那么爱你，你却跟别人订婚了。”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暗道老子欠你个毛。 不过表面上，他并没有吐槽这些，无用的话语，说出来除了影响心情，再无二用。 于是他肯定了吕青青的想法，“能看到你想沉淀下来，我也替你开心， 卫爱国那边我会替你打电话，旁的需要我帮忙的，你也可以现在就说。” 吕青青咯咯一笑，盯着徐东升的眼睛道，“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心肠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东升，其实在跟卫爱国之前，我还是自由的，你要是想……” 徐东升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你别说这种话，我不想，还是快点说正事吧， 明天我跟方石如他们的正式角逐就要开始，我可不想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吕青青微微一怔，叹息道，“好吧，本来还想奖励你一下的，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说正事。” 直到天微微亮，两人才从屋里出来。 守在外面的周继军本来都要睡着了，听到动静，也忙赶过来。 他警惕的看着吕青青，对徐东升道，“哥，这女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徐东升呵呵一笑，“没有，继军啊，以后她就是自己人了。” 说着，他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按照他的推测，今天上午这边会经历一场药材争夺大战。 而他还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毕竟请了一个月的假，县里以及县委那边都要前去报个到。 而周继军盯着吕青青，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才多大功夫，这个前一刻还用下作手段把他迷晕的女人，就成了自己人。 而此时的吕青青也收了收她身上的那股子风尘气，笑眯眯的盯着徐东升。 看到这幅场景，周继军心中又不免暗暗惊叹徐东升对付女人确实有一手。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徐东升又开口了，“继军啊，接下来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周继军神情一凛。 徐东升笑了笑，“今天是药材收割的日子，这边会来很多人争抢， 你跟继红接下来要顶住压力，我不出现，一个苍蝇都不许给我放进药田。” 周继军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 接着，他有疑惑道，“咱们自己合作社的人也不放进去吗？继红那边都联系好了药材收割队，定金都付了。” 徐东升看了一眼吕青青，然后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合作社联系的收割队应该来不了了。” 吕青青白了一眼徐东升，“说这个你看我干嘛？是方书记安排我那么做的，又不是我自己想要撬你们墙角。” 徐东升摆摆手，并不争口舌之利，继续安排道，“还有，明天方石如他们来了， 你就好好配合吕秘书，做好合作社的叛徒就成，记得演的像一些，别被人家一眼就看破了。” 要是换做旁人，徐东升不会交代这么细致。 可放在周继军这个一根筋身上，徐东升生怕自己这么安排，他还不懂。 于是又对吕青青道，“至于其中关键，以及如何说，如何做，你比较细致，你来说吧，我得赶紧回去休息。” 吕青青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就知道使唤我。” 徐东升也不理她，转头就走。 吕青青就在后面喊，“别忘了给他打电话。” 徐东升背对着她挥挥手，扬长而去。 …… 天色大亮之后，周继红他们还没来，合作社这边已经热闹起来。 机器的轰鸣声，让本来还想多休息会的周继军再也睡不着了。 此前徐东升说会有很多人来，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就会有这么多人。 收割药材的机器和工人，排队排了得有一里地。 而且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赶来。 大王庄村的村民也在陆陆续续往这边赶。 他们不少人已经拿了方石如或者严若雪的预付款，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跟合作社翻脸的。 有些村民因为方石如他们给的实在太多，把他们这些人当成了恩人。 而合作社这边就成了坑害他们的吸血鬼，他们拍着胸脯跟方石如还有严若雪保证， 地是他们，地里长出来的药材，他们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连违约金都不用给他们。 甚至还有人开始心疼方石如他们，觉得他们这次吃了亏，上赶着要过来替他们打抱不平。 方石如表面笑呵呵应付，转头就对胡思安吐槽道，“怪不得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 就他们这个蠢劲，他们不被压榨谁被压榨，他们不吃苦谁吃？我们吗？” 胡思安跟着哈哈大笑，然后道，“先不说他们这帮蠢货， 现在最麻烦的是徐东升回来了，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药材被抢， 而且他这人又经常不按套路出牌，不得不防啊。” 方石如撇撇嘴，“放心吧，我早就想到了，县里和市里我都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帮他， 而且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胡思安听到这话，也放了心，沉声道，“若是能拿下这批药材，咱们就是这次就能领跑全省， 咱们再以此为契机，快速把咱们的人铺开，到时候整个滨州的药材生意都将是我们的， 方老爷子到时候对你肯定会刮目相看，说不定都能让你一步登天，直接进省委了。” 方石如听爽了，哈哈大笑道，“你不也一样，你我都时候都会成为滨州的黑马， 到时候你胡思安可就不只是一个投资者了， 你还是最优秀的实体企业家，还能做人民代表参政议政。” 胡思安听到这话，脸上也流露出向往之色。 商人做的再大，也只是商人，永远斗不过做官的。 若是真如方石如说的那样，那他今后将可以如胡雪岩一样，当个红顶商人。 大家都姓胡，他胡雪岩能做成的事，胡思安觉得自己也能做成。 而且越是临近收割的日子，他们心中的喜悦和期待就越大。 如今，这一天终于到了！ 一向睡到自然醒的方石如，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跟胡思安一道朝着茂公山这边赶来…… 第339章 女生外向 他俩刚到这边，就发现大批的机器停在路上。 不少司机都下来吹牛抽烟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堵了有一阵了。 对于这种情形，他俩也早有预料，随便喊个人问了下，果然是合作社的人堵了唯一进药田的机耕道。 方石如哼了一声，“他如今也就这点手段了，合作社就那点人，我看他们能堵多久。” 胡思安往前看了看，又往后看了看。 这才一会功夫，后面又来了不少收割机。 “严若雪那边的人好像也来了。”胡思安靠近方石如，轻声道。 方石如回头去看。 一辆红色迈巴赫斜斜见前面堵死了，为了给后面农机让路，直接就开进了农田。 方石如看着这一幕，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她，旁人也不会这么糟蹋豪车。” 随即，在他俩的注视下，严若雪身着一袭红色旗袍下了车。 方石如眼睛直了一下，啧啧道，“不得不说，这女人还是有看头的。” 胡思安忙道，“方少，现在可不是泡妞的时候。” 方石如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用得着你提醒。” 说完，就跟胡思安一起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等着严若雪过来。 谁知道严若雪走近他俩后，只是淡漠的看他俩一眼，然后就径直往前走去。 方石如和胡思安面面相觑，忙紧走了几步喊住严若雪。 严若雪停住脚步，白了他俩一眼，“喊我干嘛？” 胡思安笑道，“严总，大家都是老朋友了，用不着为了一点药材弄的跟仇人似的吧？” 严若雪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跟你们是老朋友了？ 胡思安，你别忘了在省里是谁把我赶出来了的，这笔账我严若雪记你一辈子。” 胡思安干笑一声，“生意场上的事，本来就是你死我活，要是没做过别人就记仇，那严总不得遍地是仇人。” 严若雪瞪眼，“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到底有事没，没事我去看我的药田了。” 方石如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你的药田？不尽然吧。” 严若雪看都没看方石如，直接道，“合作社是我投资成立，药田承包也是我拿钱，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方石如呵呵一笑，幽幽道，“从表面看，确实是这样，可你别忘了， 咱们国家有规定，若是合约双方存在巨大的欺诈，利益差， 你跟那些农户的承包合同可以作废的，我作为茂林的副书记，绝不可能眼看着广大人民的利益， 被你们这些黑心资本家侵占，不妨告诉你，我已经让民族良心企业家跟这些农户重新签订了合同， 所以严若雪，这药田现在还真不是你的了。” 严若雪脸色冷了下来，“良心企业家？你说的该不会是胡思安吧？” 胡思安站在一旁轻轻一笑，“严总，你看你，之前就是吃了瞧不起我的亏，现在又这样。” 严若雪气不打一处来。 她深知，要是让他们得逞了，自己先前在茂林的投资全打水漂不说，她也会再次输给胡思安。 这让她心中恨得不行。 同时四处张望，想看看徐东升在哪。 可惜这里人头攒动，根本瞧不见徐东升的身影。 她心中不由大骂徐东升掉链子，关键时刻总是找不到人。 看她如此，方石如又呵呵一笑，“不用找了，你们的徐县长没来， 就算来了，也没啥用，他总不能抵抗汹涌的民意吧？” 严若雪跺跺脚，“你们真是下作啊，这么卑鄙的手段都用的出来，就不怕以后生孩子没锭眼？” 方式如和胡思安对视一眼。 他们很是享受对手失败前气急败坏的样子，特别是美女。 就在这时，补了觉的吕青青也匆匆赶来。 她来到方石如跟前后，先是看了一眼严若雪，然后轻声道对方石如道，“方书记，按照您的安排，都搞定了。” 方石如脸上的得意愈甚，她盯着严若雪，自信满满，“严若雪，本来你们还有一点机会，可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们一点机会都没了。” 严若雪狠狠的瞪了一眼他，然后不再跟他们打嘴仗，顺着路边就往里面走去。 方石如神色轻松道，“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他们刚走，周粥，陈静静还有省城投的刘明都赶了过来。 要是放在往常，这种事基层能做的事，他们压根就不会亲力亲为。 可眼下情形是，他们不来不行，甚至就算来了，他们都没什么把握能吃下为滨州药材大市场探路的红利。 这种红利不止是经济利益上的，对刘明而言，还有政治意义上的。 要不然对省城投而言，区区八千万的投资，损失了也就损失了。 他们来的第一件事，也是四处寻找徐东升的身影。 跟严若雪一样，没看到徐东升之后，他们也往几方僵持不下的路口走去。 与此同时，关注着这件事的还有郑先功，卫明成这些老家伙。 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只停留在这些药材被谁得去了。 而是这些药材到谁手里，才能给茂林，乃至整个滨州的事业带来最大的社会效益和政治效益。 就目前而言，以方石如为首，掺杂着海外资本的投机派，跟以徐东升为首的地方派在他们眼中是势均力敌的。 这主要还是因为徐东升自打订婚宴之后，就太过低调，让他们没看到新的爆发点。 所以在这个特殊时刻，纵然下面的人再如何急着汇报，他们都不急于做出决策。 他们稳坐高台，卫文君和郑晓芸这些人可就坐不住了。 卫文君自打起床，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卫明成屋里。 她嘟着嘴，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卫明成。 最后弄得卫明成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刚被徐东升电话喊回来的卫爱国拉了出来。 随即没好气的点了点卫文君的额头道，“你啊你，那臭小子不自己来，让你来，这不明摆着吃定你了， 你也是，都说结了婚的女人外向，你这才订婚，怎么也这样？ 就你这样，以后还不得被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臭小子欺负死！ 早就跟你说了，这种事我不便出面，你就是不听，算我怕了你了，让爱国跟你去，有他在，那些人不敢闹得太过分。” 卫文君大喜，“被他欺负死我也愿意，谢谢你爷爷。” 说着上来就给了卫明成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松开，拉住卫爱国就往茂公山跑。 只留下卫明成一脸苦笑的留在原地摇头…… 第340章 冲关 等真到了茂公山脚下，卫爱国拉住了卫文君。 “文君，我身份特殊，现在不适合公开露面。” 一听这个，卫文君急了，“爷爷都说了……” 卫爱国笑了笑，“我的任务是绝密，爷爷知道的，也只是他能知道的， 你先别急，我又不是不帮你和东升，这样，我喊一个人来，有她在，也能震得场子。” 卫文君听他这么说，微微诧异。 随即牢牢将他有绝密任务的话记在心中，准备见了徐东升，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说不定对他就有用。 卫爱国平日里最疼爱自己这个妹妹，一看她的表情，便对她心中所想猜出了七八分。 随即掏手机的手也为之一顿，苦笑道，“文君，我说的话不能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卫爱国跟徐东升也打了好几次交道了，深知徐东升是有智慧的。 若是得知了自己刚才的话，说不定他就能从种种蛛丝马迹上，推测出他的绝密任务是什么。 见卫爱国如此郑重，卫文君点头道，“好，我绝对不说。” 卫爱国有些不信，不过也没办法，只能拿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说话的期间，卫文君便观察这边的情况。 这会通往茂公山药田的路上，已经人满为患。 这么多人，有一个情绪激动点，都有可能爆发冲突。 一旦爆发冲突，徐东升会不会有危险？ 卫文君越想越担心，于是就拿出手机站在一旁给徐东升打电话。 让她意外的是，徐东升竟然关机了。 她微微一愣。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竟然关机？ 这时卫爱国也打完了电话，见她盯着手机发呆，就笑道，“怎么了？没打通啊？” 卫文君一把拉住卫爱国，“东升他关机了，你说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啊。” 卫爱国一愣，随即无语道，“他能出什么事？几个小时前他还给我打电话， 说是一夜没睡，这会估计还在补觉吧，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要是真出事了，会有消息传出来的，我喊的人一会就到，走，咱们先去前面看看。” 卫文君心中惴惴，不过眼下也只能按卫爱国的建议去看看了。 说不定在前面就能看到徐东升了。 两人来到几方对峙的路口，卫爱国就让卫文君先过去，而他则躲在人群中，暗中观察。 卫文君也实在不愿意跟这些人一起挤在这，便点头答应。 来到跟前，就发现合作社的人，由周继军带头，手拉手的拦在路中间。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同样手拉手的女人，她们各个脸色愤然。 而周开放拄着铁锹，站在他们这一排人前面，跟方石如那些人对峙着。 也得亏周开放是茂林前县委书记，更得亏他主持修了茂公山这一带的路。 所以这一带的人对他心存感激，要不然的话，就他这样的小老头，早就被人群给冲了。 “周书记，乡亲们在地里刨食不容易，你以前是个好官，为我们做了好事， 我们念你的好，可你也不能挡了我们的财路啊。” 一个年长的汉子，冲着周开放喊着。 方石如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往前一步道，“是啊老周，人家村民说的没错， 再说了，合作社不也有大王庄村的股份么，这是村集体的产业， 你们这么拦着，不合适吧？还有，剥夺你们对药田的管理，也是县委出于保护最广大人民利益角度考虑，做出的决定， 你之前也是书记，总不会要明知不可为，还非要跟人民作对，跟县委作对吧？” 周开放已经从周继军那边得知了徐东升的嘱托。 他也知道眼下情况紧急。 若是徐东升再不来，他们这点人，随时都可能守不住药田。 但是他们老周家能有今天，全仰仗了徐东升。 徐东升对他们一家有恩。 如果这个时候不报答，不符合他做人的原则。 所以就算拼着之前所有名望不要，他也要跟方石如这些人硬刚到底。 于是在方石如说完，他沉声道，“方书记，我不会跟人民作对，也不会跟政府为敌， 你不要在这误导广大群众，大家都知道，合作社和药田都是徐县长的心血， 就算现在把药田还给村民，那也得徐县长开口，你们不等他来，就要药田，这是明抢。” 方石如冷笑一声，“什么徐县长的？这明明是集体的，他做为干部，为集体付出一点，那是他的工作， 周开放，我看你就是为了一己私利，我问你，这里的药材出口到国外，能卖多少钱？” 周开放心中一惊，头上还是冒汗。 出口国外的价格要是说出来，肯定会引爆现场民众的情绪点。 到时候现场肯定无法掌控。 见周开放不说话，一旁的吕青青站出来道，“根据调查，这批药材销往国外的话，将会产生近四十倍的收益， 也就是说，合作社给你们一百块，他们就能赚三千九，他们这种做法，就是在拿你们当傻子， 方书记看不下去他们的这种嘴脸，才站出来为大家说话，请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众人的情绪点被她的话彻底点燃，纷纷朝前走来。 更有红了眼的小伙，上来就要将周开放架开。 周开放明白，留给他们的机会不多了，于是忙道，“什么四十倍收益！大家种的是药材，又不是金子，哪有她说的这么夸张， 大家刚才也都说了，我之前为茂林修路建桥，发展工业，我心里是有人民的， 现在我虽然不是书记了，但是我敢拍着胸脯，用自己的人格担保，我们绝没有坑害大家。” 吕青青轻蔑的笑了笑，然后在方石如的示意下，往前又走了几步，朗声道，“你人格担保？天大的笑话， 周开放，你还有人格吗？你的心肝怕不是早就被金钱腐蚀黑了吧？” 说着，也不等周开放开口，眼神直接越过他，冲着周继军道，“你就是周开放的儿子吧？” 所有人都向周继军看来。 周继军身体一颤，有些不敢看周开放。 吕青青心中着急，生怕周继军退缩，便又问了一遍。 周继军这才颤声道，“是……是的。” 吕青青加了几分音调，“你来说说，周开放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方石如颇为自得的看一眼旁边的胡思安。 胡思安这会也终于明白方石如所谓的后手是什么了。 让儿子对付爹，也亏他能想得出来…… 第341章 什么叫好公仆 周继军不敢看面前的合作社成员，更不敢看周开放。 他心中一遍又一遍想着徐东升的交代。 最后一咬牙，轻声道，“我爸骗了大家，吕，吕秘书说的数据才是对的。” 由于他声音太低，除了身边的几个人，外人都没听到。 周开放不敢置信的看着周继军，好悬没晕过去。 合作社的其他人，也都一脸的不敢置信。 站在他身后的周继红喃喃道，“小军，你说什么呐？你疯了吗？快重新说，说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周继军依旧低着头，“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骗大家了， 难道我们真要为了一点钱，连良心都不要了吗？” 刚才的话旁人没听到，可他这句话，周围的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同样借着合作社投资人身份站在周继军身后的严若雪，脸上先是震惊，随后不由的就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周继军对徐东升有多忠诚，没人比她更清楚。 就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背叛徐东升！ 除非…… 严若雪又看了看吕青青。 这时候的吕青青也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转头看向已经义愤填膺的众人，“对付骗子人人有责，你们还等什么。” 众人心中此刻也再无顾忌。 刚才那几个小伙，也瞬间架住了周开放，在周开放挣扎中，直接就把他按在了路边大树上。 随后就有人递来绳子，几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在了上面。 就在他们还要往前，准备把剩下的这些合作社成员都捆起来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是徐东升，都给我住手！” 方石如不屑地看他一眼。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徐东升来了也无济于事。 徐东升毕竟还是县长，众多村民骨子里对他们这些当官的就有一种惧意。 听到他来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徐东升冷着脸，径直走到合作社众人跟前。 随即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了周继军一拳，“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给我滚。” 周继军按照计划，小跑离开。 方石如撇撇嘴，盯着徐东升道，“徐东升，就算把人赶跑了又如何，事实就是事实，你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成？” 徐东升冷冷一笑，“是不能，但是方书记你带头破坏市场，公然抵制省里下达的农业经济发展政策又该如何说？” 方石如嗤笑一声，“少在这给我扣大帽子，咱们到底是谁在破坏市场？几个亿的药材，你只给这些村民不到一千万，这种事你也能做得出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镇定自若，“谁说我坑害他们了？承包之前我就跟他们有言在先， 而且还签订了合同，当时我就说，这一季药材是实验性的种植， 不管最后能否盈利，都会最先保证广大农民的利益，而且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同时我还说了，如果他们愿意，下一季就可以把土地归还给他们， 他们是自己种植也好，以土地入股合作社也好，都是可以的， 当时你跟白书记也在场，这才过去没多久，你们应该都没忘吧？” 方石如依旧不信他能翻出什么水花，轻轻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又如何，村民想反悔了，不行吗？” 在场的村民也都纷纷点头。 当时徐东升说这些的时候，他们大多数人都在场。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既然承认这个就成，至于你说的村民想反悔，当然可以，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成立合作社，种植这些药材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是否能盈利， 同时也不清楚这些药材，会不会经历恶劣天气，而颗粒无收。” 卫文君在不远处盯着徐东升，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自豪。 本来都要失控了的场面，徐东升出面，瞬间就有了改变。 这就是她的男人，要不是人太多，她是真想上去奖励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严若雪在合作社众人中，也露出了笑意。 方石如哼了一声，盯着徐东升道，“说这么干什么，你就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徐东升摆摆手，示意方石如不要急。 他接着道：“我接着刚才的继续哈，至于方书记的问题，我之后会一并解答， 既然我们承担了这么大风险，同时又出钱出力，还交了承包款， 那这地以及地里长出的药材，理应就归合作社所有， 你们总不能看人家赚钱了，就后悔，就要违约，要都是如此， 以后谁还敢来投资，敢来承包土地？市场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徐东升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最朴素的市场观，此前被方石如他们刻意回避，如今被徐东升提起来，他们一个个也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面对那么多收益，就这么放弃，他们也不甘心。 徐东升看着众人的反应，呵呵一笑，继续道，“当然了，我在合作社成立之初也说过， 成立这个合作社，以及种植药材的目的是为大家谋福利， 这是我的初衷，也是所有合作社成员的奋斗目标，我们绝对不是大家的敌人， 相反，我们才是最为大家考虑的那些人，所以，我现在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众人屏息凝神。 徐东升呵呵一笑，继续开口道，“合作社主动解除跟大王庄村委会，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 村委和村民只需要原价返还承包款即可，同时，回归到诸位手中的土地，也可以再次入股合作社， 由我们合作社统一收割，加工，出口到国外，所得利益， 除正常开支以及合作正常运转留存外，将按照股份占比分配， 如此一来，既能保全正常的市场秩序不被破坏，又能保证大家最大利益， 如果大家对这个安排还不满意，我们合作社也可以跟外面那些药材收购商竞价收购，绝不亏待了大家。” 站在人群中的卫明成暗暗喝了一声彩。 徐东升的这些话和承诺，不但保住了政府的威望，同时还保护了茂公山一带的村民。 真让他们被方石如牵着鼻子走，茂公山这边的土质就算再好，也不会有商人来投资了。 在他看来，徐东升这样肯吃亏，肯为人民着想的，就是好公仆。 而方石如一听这个，当即就冷笑不已。 在他看来，徐东升说的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屁话。 他和胡思安现如今有的是钱，他就不信徐东升这边能靠竞价竞争的过他们！ 第342章 实力悬殊 严若雪听徐东升这么说，眉头也紧紧皱起。 在她看来，茂公山药田的药材，本就应该是她跟徐东升的。 徐东升一开始的那一番慷慨陈词，已经站在了法理和道德的制高点上。 他就应该乘胜追击，强制那些见利忘义的村民履约，同时把方石如赶走。 现在非要搞什么竞价，这不是拿着自己的钱，去喂那些白眼狼么？ 在场最难受的还要数周开放，周继红。 他们是最知道徐东升在合作社投入多少心血的。 为了打开药材市场，更是亲自带队去珠城，如今到了收成的时候，却还是被人摘了果子。 更让他们受不了的是，周继军竟然还成了对方的人。 当然，也有开心的。 大王庄村的村民一边喊着徐东升是好官，一边开始幻想接下来如何数钱了。 对于他们的逢迎，徐东升笑了笑，“乡亲们如此开心，看来心中是已经有了选择， 那好，同意并入合作社的，站在我右手边，同意竞价的站在我左手边。” 这些村民没徐东升这些人脑子里的玩玩绕。 他们只求在地里刨食的时候能多点，再多点收成。 而且他们也不怎么愿意做长期投资。 长期投资是生意人的事，他们在意的只有眼前这一年能不能过得去。 所以徐东升的话说完后，几乎一边倒的都站在了徐东升的左手边。 只有村长，和村长的几个亲戚，怕落了徐东升的面子，选择了右边。 徐东升呵呵一笑，“既然大家有了自己的选择，那就还剩下最后一个障碍了。” 说着话，他看向了方石如，“方书记，对于我的提议，以及乡亲们的选择，你有什么指示？” 方石如明白，他这是在说此前跟这些村民签订收购药材合同的事。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方石如。 有徐东升打样，方石如自然不甘落后，更不想让人说他的政治觉悟和格局比徐东升低。 于是他全然不顾胡思安焦急的眼神，直接开口道， “既然都是为人民服务，你徐县长都能为乡亲们考虑，我做为县委书记，自然也不会亏了乡亲们。” 众多村民眼神中流露出难以压抑的喜色。 方石如接着道，“此前我让高新区十方贸易跟乡亲们签订收购合同， 本来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利益不受损害，现在既然要采取竞价方式，将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那么，我宣布，此前十方贸易跟大家的合同就此解除， 这件事后，诸位签订合同的乡亲，只需要拿着合同到十方贸易节约退款即可。” 徐东升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的点头道，“好，方书记果然一心为民，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方石如点头，随即跟胡思安一道，往前走了几步。 同时众人也给他们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在一众人见证下，徐东升朗声喊来了刘明，陈静静还有严若雪。 方石如撇撇嘴。 徐东升一下喊来三个资方，人数虽多，可跟胡思安的资本比起来，还是显得不够看。 第343章 恨死你了 刘明手上只有八千万的预算，而且省城投那边还没完全拨付。 陈静静就更不用提了，小资本一个，再加上此前高新区建设她已经投了一部门，手里能动的资金也不会太多。 只有严若雪，有些家底，可方石如听说严若雪已经把相当一部分业务和资金放到了中州。 如今留在滨州的这边的，应该是没有多少。 他怎么算计，都觉得优势在自己这边。 徐东升看着嘴角含笑的方石如，轻声道，“方书记，竞价这种东西，咱们不适合直接参与。 这样吧，咱俩就跟人民群众一道，为这件事做个见证，你觉得呢？” 对于这些细枝末节，方石如压根不在意。 就在这时，挤在一起的人群被分开，白欣怡带着农业农村局的胡志胜，以及招商办，市发改委的几个同志，走了过来。 人群中的卫爱国轻轻一笑，暗道来的还挺快。 看到白欣怡，方石如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跟白欣怡的婚约已经被两家家长明确喊停，既然做不了盟友，那就只能是对头。 徐东升看她来了，也是有些诧异。 今天这事事发突然，根本就没向上报告，她怎么会来？ 白欣怡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然后才来到徐东升跟前。 人群中也有人认出了白欣怡，瞬间众人就开始议论纷纷。 白欣怡跟徐东升简单了解了一下现场的情况，然后看着众人道，“茂公山合作社是茂林重点项目，也是江海市关注的项目， 我们希望农业经济转型有个好的开端，也希望你们能成为转型的典型案例， 所以啊，我带了相关部门的同志过来，就是为了给大家保驾护航的， 确保这个事做的顺，做的好，大家有钱拿，拿的多，这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只有如此，将来全市推行药材种植才能顺利推进，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们按照先前的安排继续进行吧，我跟市里的同志啊，也给你们做个见证。” 白欣怡接到卫爱国电话的时候，正在附近县视察工作。 一听徐东升被方石如算计了，就连忙带人赶了过来。 谁知道来了之后，就看到徐东升已经把事情解决了，至于竞价的事。 既然是徐东升提出来的，她就相信徐东升一定有法子解决，所以她也不操心这个。 白欣怡的话说完，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紧跟着，竞价开始。 三百多亩药材，按照市场价也就五六百万。 此前方石如他们为了争得先机，溢价收购，给出去的也不过两千来万。 此时竞价，胡思安先发制人，上来就喊了两千万的高价。 陈静静顿时就没了脾气，为了配合徐东升的计划，她把手里的钱大部分投了高新区，现在手里也就剩下八百多万。 刘明也有些挠头。 严若雪狠狠地瞪了一眼徐东升，然后喊出了两千五百万的高价。 胡思安势在必得，等严若雪报价刚落，他就加了五百万。 严若雪咬紧牙关，恨不得把徐东升吃了，随即从牙缝里挤出报价，“三千万！” 徐东升看严若雪这个表情，心中就有些好笑。 同时他也怕严若雪不继续下喊了，于是就趁人不注意，偷偷的给严若雪发去消息…… 第344章 加点，他必输 严若雪低头看手机。 一看是徐东升发来的，恨不得把手机都扔了。 不过碍于现场人太多，她还是气鼓鼓的看了眼。 徐东升发来的信息很简单，“雪姐，不要怂，一直加价，加到七千万左右为止。” 七千万！ 严若雪也顾不得别人异样眼光了。 当即就恶狠狠的瞪向了徐东升。 她这神色，在外人看来，就是竞价急眼了。 方石如幸灾乐祸的瞥一眼徐东升，“徐县长，严总好像对现在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也不理会方石如，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对严若雪的怒火视而不见。 看他这样，严若雪气急之下反而冷静下来了了。 凭借她对徐东升的了解，深知这人不打无准备之仗。 难不成他还有后手？ 可恨的是，现在又不能去问他。 严若雪只能赌，赌徐东升留了后手。 于是很快竞价来到了六千八百万。 这个价格也来到了方石如的预算极限。 茂公山药田一年产值是能达到四个多亿。 可那是一切都顺利，而且一年四季都有药材产出的情况下。 而现如今的这一季药材，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亿。 要是收购成本超过七千万，对他而言，回报率就有些低了。 毕竟中间还有各种支出，损耗，还要运往国外，哪哪都是成本。 他也在这个时候看向了方石如，投去了询问的神色。 方石如原本还自得的脸色，此刻也沉了下来。 他实在没想到严若雪能为了徐东升做到这种程度。 徐东升看他们迟疑，就又趁人不注意，冲着人群的一个方向，微微点头。 紧跟着，刚才被他赶走的周继军匆匆走了过来。 一看到他，周开放和周继军就忍不住大声训斥。 方石如这会心里正烦躁，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冷哼道，“都安静些，误了竞价，你们担得起责吗？” 周开放和周继红猛地惊醒，也不敢再喊了，只能拿眼神狠狠地瞪着周继军。 周继军不敢看他们，径直来到了吕青青跟前，然后递给了她一个文件袋。 同时还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言语几句，做完这一切，他就直接抬脚站在了方石如背后。 从他出现，到最后站定，全程都没有看徐东升一眼。 徐东升冷哼一声，也不去看他。 方石如皱着眉，等吕青青来汇报。 吕青青先是打开文件袋看了一会里面的东西，然后才面带喜色的来到方石如跟前，用极低的声音对他道， “方书记，周继军把徐东升昨晚连夜做好的预案文件偷出来了， 按照徐东升的预案，他对今天的情况是早有预料的，而且做好了应对方案， 其中提到了严若雪现在能投进来的资金最多也就七千万， 现在竞价已经到了六千八，方书记，加点，只要咱们再加点，就能拔得头筹了。” 方石如听了这话，有些迟疑的看一眼周继军。 吕青青心领神会，忙小声道，“方书记，我对付男人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 这个周继军，现在就是我的一条狗，我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第345章 优势在我 方石如点头。 再加上刚才周继军当众背叛自己亲爹周开放的举动，以及徐东升后来的那一巴掌。 让他打消了对周继军的最后一点怀疑。 于是他稍微思索一下，当即就给正在纠结的胡思安使了个眼色。 看到方石如还要加，胡思安一怔，还是有些迟疑。 方石如冲着他指了指周继军，又指了指吕青青手中的文件。 胡思安虽然没明白他这些举动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能确定，方石如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让他继续加的。 可他也没了此前的豪爽，开口只加了一百万。 竞价来到六千九百万。 严若雪牢记徐东升说的七千万底线，于是心肝都在颤抖道，“六千九百五十万。” 看严若雪这样，方石如愈发笃定那份文件的真实性。 脸上也在这时露出了胜利的表情，继续给胡思安递眼色。 胡思安一咬牙，“七千一百万！” 这个数字一喊出来，所有人心中都长舒了一口气。 严若雪挥挥手，脸色难看道，“胡总果然有钱，我比不过，这药田里的药，是你的了。” 徐东升心中也舒了口气。 七千多万，买了一批早已被掉了包的药材，徐东升想想都想笑。 至于胡思安他们发现之后要说法，徐东升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药材的药性和品相，受天气，肥料，甚至生长期间的光照影响都很大。 随便寻个理由就可以把他们给搪塞过去。 而利益却实打实的给到了群众。 同时又给白欣怡这边立了典型，可谓是一举数得。 他心中开怀，脸上却冰冷一片。 给人一种受了重挫的感觉。 他冷冷的看一眼周继军，然后又有些埋怨的看一眼严若雪。 方石如把徐东升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心中那叫一个舒爽。 “徐县长，你这是干什么？人民群众的利益，得到了最大的保障，难道你不高兴吗？” 说着，还笑呵呵的对早已经被震惊麻了的村民道，“你们说，对于这个结果，你们满意吗？” 大王庄村的村长搓着手，路都有些不会走了，跌跌撞撞来到方石如跟前，颤抖道， “满意，太满意了，领导，您就是我们茂林的青天大老爷啊。” 方石如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道，“为了避免你们有后顾之忧，同时也为了给后来者打个样， 我做主，合同现在就签，钱款等合同签完，立马给你们打过来。” 老村长激动的不会说话了，只是一个劲的喊方青天。 有了村长的带头，其余人也纷纷大喊方青天。 方石如哈哈大笑。 赶紧让吕青青把眼前这一幕都给录下来，好发给他远在中州的父亲方俊松，以及燕京的爷爷方铁军。 白欣怡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见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心中也不由泛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方石如走了过来，看她一眼，笑道，“白书记，你跟市里的同志既然要做见证，那就一起去合作社那边看着这笔交易完成吧。” 白欣怡点头，带着市里的人跟着人群往合作社走。 方石如又看了眼徐东升，笑道，“徐县长不去看看？” 第346章 意外 徐东升脸色阴郁，“方书记，便宜都被你占尽了，就没必要杀人诛心了吧？” 方石如心情异常舒爽，哈哈大笑道，“徐县长，你这话说的就没水平了， 什么叫便宜都让我占了，明明是让利给广大人民群众，要说占便宜也是他们，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徐东升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一眼他背后的吕青青和周继军，“要不是我们这边出了叛徒，你能站在这跟我夸夸其谈？ 方书记，我劝你见好就收，免得后面没法收场。”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时候匆匆而来的郭碧婷先是跟徐东升耳语几句。 然后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周继军，冷声道，“周继军，咱俩完了。” 此话一出，周继军慌了。 徐东升一听这话，暗道一声，坏了！ 周继军的反应，成功引起了方石如的注意。 他呵呵一笑，“兄弟，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用不着如此， 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保管比咱们徐大县长的秘书强十倍百倍。” 此话一出，可算是把郭碧婷给彻底惹毛了。 她冷笑道，“好好好，我说你为什么做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原来是为了比我更好的女人， 行啊周继军，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徐东升千算万算，也没算出会出现眼前这种纰漏。 为了保证计划的周密性和可信度。 徐东升所有的布局，只有当事人知晓。 现如今合同还没签订，如果周继军扛不住压力，当场对郭碧婷解释。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而且这个时候他还不好说话。 他一个县长，若是出面调节他们之间的情感问题，而且还是个叛徒的，怎么都说不过去。 就在他提心吊胆之际，郭可盈款款而来。 看到她，徐东升心中升起了一股希望，急忙对她使了个眼色。 郭可盈眼神婉转，默默地给徐东升递了个安心的示意。 随即就冷着脸来到郭碧婷跟前。 周继军一根筋，怔怔的站在那里，满脑子都是郭碧婷的身影。 他甚至推开了眼前的方石如，就要往郭碧婷那边走。 郭可盈冷哼一声，“周继军，你干什么？我家碧婷说的话你没听到？ 还是说你跟了新主人，就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了？”?? 周继军嗬嗬两声，“小姨，不是的，我……” 郭可盈上来就是一巴掌，然后瞪眼道，“你什么你？亏我跟徐县长之前对你那么好， 我还放心的把我家碧婷交给你，可你呢，转头就忘了我跟徐县长此前对你的好，对你的交代，你这么做，对得起谁？” 这一巴掌把本来发怔的周继军给打醒。 随后趁着两人面对面之际，悄悄给周继军狂打眼色。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周继军会这么愣！ 她眼睛都要抽筋了，周继军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就在她想要放弃，暗道这件事后，说什么也要拆散他们的时候。 周继军转身了。 他脸上依旧那副死样子，不过嘴里的话，却让郭可盈和徐东升心中一松，让郭碧婷心如死灰。 周继军看着方石如，揉了揉脸，“方书记，说好了，得给我找个比她好好多倍的女人。” 方石如哈哈大笑，过来重重拍了拍周继军的肩头。 “放心，你我兄弟，我不会亏待你，走，跟哥去看咱们的胜利去。” 他们转身之际，吕青青冲着徐东升轻轻一笑，然后冲着人群扬了扬下巴。 多的动作她也不好做，随即便跟着方石如一起赶往了合作社。 周开放和周继红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周开放一脸灰败，“徐县长，我们一家对不住你啊。” 徐东升挥挥手，“先不说这个，我说过，好处是给乡亲们的， 你要是坏了乡亲们的好处，才是真的对不起我，不要多想， 后面我们有的是机会，先去配合他们把合同签了， 而且从法律层面上看，药田现在还是合作社所有，你们一定要看着他们打钱之后， 再把药田交给他们，交给他们之后，就去咱们县的胜利大酒店找我，我在那边等你。” 周开放听他这么安排，隐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可是哪里不对，他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只好带着都快要哭出来的周继红往合作社走去。 这些人都走后，严若雪才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徐东升，你得补偿我。” 徐东升就知道瞒不过她，于是点头道，“好，走，请你吃大餐。” 好在严若雪也清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撇撇嘴，跟在徐东升身后，一起往外走去。 徐东升趁着这个时间，才有空往人群中看去。 刚才吕青青的示意，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这么一看，他就有些呆住了。 首先看到的，就是俏生生站在那里，一脸关切看着自己的卫文君。 徐东升见她的手到现在还都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摆，便知道刚才她是有多担心，多心疼自己。 于是就走过去，不顾形象的抱了她一下。 严若雪看到这一幕，白眼都要翻上天际了。 她啧啧两声道，“徐东升，你说的大餐不会就是你跟文君妹妹的狗粮吧？” 徐东升不理会严若雪，拉住卫文君的手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卫文君摇头。 徐东升心下感动，刚要开口再说，卫爱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你个徐东升，眼里只有文君，对我视而不见了是吧？” 徐东升一愣，苦笑道，“就这么点事，怎么还把你惊动了？不是说好了，在爷爷那边等着的吗？” 卫爱国瞥了一眼卫文君，“我倒是想，可惜啊，某些人怕你吃亏，怕你被人欺负， 我要是不来啊，就得我家老爷子亲自过来给你撑门面了。” 徐东升握着卫文君的手紧了紧，嘿嘿笑道，“还是我老婆心疼我。” 卫爱国撇撇嘴，“好了，别腻歪了，你不是说要吃大餐，快点吧，我都快饿扁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随即带着他们就往县胜利酒店赶去。 其实当徐东升说出胜利酒店四个字的时候，卫爱国便已经隐隐猜测出了一些。 如此心机，如此老谋深算，哪像他这个年纪能干得出来的…… 同时他心中的那个位置上的人选，也慢慢地浮现出徐东升的身影…… 第347章 一人跌倒，众人吃饱 众人来到酒店。 按照徐东升的安排，酒店人员上了一些菜品后，便再没人打扰。 如今包厢里，可以说都是自己人了。 郭碧婷坐在那里，暗自伤心。 徐东升没开口，郭可盈也不好点破，只能在一旁轻声安慰。 徐东升端起杯子，呵呵笑道，“今天的事能成，还要特别感谢一下严总。” 说着，他冲着严若雪举了举杯。 严若雪看向卫文君，咯咯笑道，“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的损失记得补给我就成， 还有我此前收购的那些厂子，你要是真有这个心，也一并给我解决了。” 对于这一点，徐东升其实也早有考虑。 于是点头道，“这个好说，回头让刘明专员跟你交接一下就成， 他身上有省城投的任务，你一下子拿走那么多厂子，还都改制成了药材相关， 为了快速跟你形成竞争，他现在估计正头疼呢。” 卫文君也在这时候起身，端着杯子站在徐东升跟前，对严若雪笑道，“雪姐真要去中州呀？” 此话一出，徐东升和严若雪都愣了愣。 严若雪跟着也起身，举起杯子跟卫文君碰了一下，然后笑道，“是啊，想换个地方，换个活法。” 卫文君过来拉住她的手，带着几分不舍道，“中州那边我不熟， 但是我听说我家东升在那边有点关系，你要是遇见难处了， 不方便对家里说，就跟我说，我说什么也得让东升帮你。” 徐东升低头喝水，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看到他这样，严若雪就来气。 她有一种自己被欺负的感觉。 虽然卫文君年纪不如她大，气场没她强，可她就是有种被欺负的感觉。 于是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徐东升，“是吗？徐县长在那边还有关系？” 卫文君落落大方的替徐东升回道，“你还不知道呀？ 东升他大学就是在中州那边读的，他好些同学，老师，都在那边， 我听说啊，算了，不说了，反正有这些关系在，你要是遇见难处了，他打电话过去，好使。” 严若雪点点头，笑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当真了，到时候我可真给他打电话。” 卫文君连连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徐东升，“东升，你说我刚才说的对吗？” 卫爱国在一旁看的有些胆战心惊。 关于这些，是他前几天告诉卫文君的。 同时也明里暗里暗示了一下徐东升跟严若雪有些不清不楚。 没承想这会白欣怡就当着两人的面，开始宣示主权了。 于是接下来他也不去看徐东升，自顾自的在那里大吃大喝。 徐东升无奈，只能点头道，“是啊，文君说的就是我说的。” 严若雪心中愈发来气。 暗忖在自己跟前时，徐东升猛的跟条藏獒似的，又是呲牙咧嘴，又是不留情面的算计。 怎么到了卫文君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面前，他就成了哈巴狗？ 同时她也明白，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跟卫文君一较高下了。 更明白徐东升可能是真的爱上卫文君了。 想到此，她握着卫文君的手紧了紧，幽幽道，“妹妹，真羡慕你， 以后你们举办婚礼的时候，可一定要请我，到时候姐姐给你备一份大礼。” 卫文君笑颜如花，“好，到时候我肯定邀请你，还让你做家属那一桌。” 徐东升的眉毛跳了跳，好悬没把刚喝进去的水给喷出来。 卫爱国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忙咳了一声，道，“好了，东升这边还有正事要说，你们就别在那姐妹情深了。” 徐东升感激的看一眼卫爱国。 卫爱国笑了笑，有些心虚的不敢多看他。 他也没想到平日里人畜无害的堂妹，能有如此手段。 她刚才那番举动，看似什么都没说。 但实际上，却又什么都说了。 看严若雪那副被憋出内伤的样子就知道，她今后怕是再也不想缠着徐东升了。 徐东升自然不知道卫爱国心中所想。 他只是有些奇怪，今天的卫爱国怎么把自己的姿态放这么低。 就连自己对他投来的感激眼神，都避过去了。 他心中感慨，果然变成一家人后，就连卫爱国对自己都变的真心几分。 于是徐东升把握住机会，接着就把自己在茂公山药田的举措说了一下。 严若雪听完，瞬间就瞪大了眼。 徐东升冲着她呵呵一笑，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周开放打来的。 说是资金已经到账，兴致高涨的村民等不及。 已经当场分了钱。 按照竞价的结果，每亩药材的收益高达二十三万。 大王庄村的村民，有的地全在这边，十几亩。 就这么一次，瞬间就拥有了百万存款。 他们也体会了一把城里拆迁户的感受。 当然了，跟那些动辄上千万的拆迁户不同，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徐东升听到这些，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随后他催促周开放他们快来胜利酒店，然后就放下了手机。 卫文君轻轻握住他的手，“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徐东升哈哈大笑，“胡思安的钱到账了！” 严若雪不敢置信道：“还真给了啊？他们就没找技术人员做一下检查？” 徐东升嘿嘿一笑，“我刚才都被他们羞辱快要到地缝里了， 而且我连我最好的兄弟都搭进去了，同时搭进去的还有我兄弟的爱情， 就这些东西，谁看谁不迷糊？他们只顾着享受胜利的喜悦了，哪顾得上那些东西？” 说吧，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拍着手道，“好啊，好啊，胡思安一人跌倒，大王庄村全村吃饱。” 严若雪皱眉，“跌倒？” 徐东升嗯了一声，随即道，“据我所知，胡思安能动用的资金，也就那么多了， 而高新区建设，还有巨额缺口，他这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茂公山药田了。” 严若雪眼底流露出一股深深地恐惧。 徐东升这一招狠啊。 如此一来，胡思安前期所有的投资都将付之东流。 就算他及时贱卖，如今的高新区还没成型，也卖不上什么价。 第348章 各怀鬼胎 这一刻，严若雪愈发觉得自己此前的决定太明智了。 在她看来，徐东升和卫文君这两口子简直太般配了。 一样的不是省油的灯，一样的杀人不见血！ 就刚才卫文君对自己的那些举动，自己在她这个年纪，绝对做不出来。 而她，似乎天生一般，信手拈来。 徐东升也是。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几乎要把整个茂林的官员都装进去。 怪不得高新区建设过程中，所有人都挤破了脑袋往上靠。 就他徐东升，在最关键的蛋糕分配期，请假一个月。 就在她感慨万千之际，周开放带着周继红也赶了过来。 周开放进来后就对徐东升道歉。 而周继红则走到了郭碧婷身边，拉住她的手，替她兄弟给郭碧婷赔礼。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的真诚，换来的却是对方憋笑的古怪神色。 周开放毕竟老油条，一看这情形，便知其中定有猫腻。 于是及时止住话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徐东升道，“徐县长，我们不该道歉？” 徐东升点头，然后拉住卫文君，笑道：“文君，不行了，我今天说太多话，你来替我解释吧。” 卫文君白了他一眼，“这么多人呢，就知道使唤人家。”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还是简明扼要的将徐东升做的一切跟他俩说了一下。 周开放和周继红瞪大了眼。 原本灰败的脸色，也慢慢变成了惊喜。 周开放搓着手，“这么说来，我家小军不是叛徒？” 徐东升笑着点头，“非但不是，而且他还有功，等这件事情结束，我要好好的奖励他。” 周开放连忙摆手，“徐县长，奖励什么的就不用了，只要他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就成。” 徐东升也不跟他争这个，招呼他们赶紧入座吃饭。 饭局结束，徐东升叮嘱众人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对外说之后，便跟卫文君和卫爱国一起往卫明成那边赶。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卫文君又那么折腾老爷子，如今事了，不过去说一声，会有些说不过去。 路上，徐东升跟卫文君坐在后排，卫爱国在前面开车。 卫爱国眼看着两人在后面交头接耳说悄悄话，不时还轻笑几声，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我说你们也注意点，我好歹也算个燕京大官吧？ 现在给你们开车不说，还要忍受你们的狗粮攻击，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 卫爱国的话音刚落，卫文君就不乐意了。 她瞪了一眼卫爱国，“好好开你的车，要不然小心我把你的做的那些对不起东升的事给你抖搂出来。” 徐东升诧异，握住卫文君的手道，“爱国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了？什么事？” 卫爱国嘴角抖了几下，然后笑道，“东升，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人素来堂堂正正，哪有对不起你过！” 卫文君嘻嘻一笑，“哥，这可是你逼我的。” 紧跟着，卫文君就在嬉闹中，将卫爱国告密徐东升和严若雪的事说了一下。 然后又说了卫明成让他来帮助徐东升，而他却因为自己的缘故，喊来了白欣怡。 徐东升听完之后，心中却没来由的紧了一下。 他跟严若雪之间的事，若是想查，肯定能查出来。 毕竟在跟卫文君在一起之前，他跟严若雪接触的最多。 各地开放，也不刻意抹除痕迹。 不过这些都只是以前的事，在订婚宴上，他也对卫明成做过说明。 现如今卫爱国再次翻出来，其中是不是另有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他喊白欣怡来帮助自己，这个徐东升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见徐东升听了卫文君那些话沉默不少，卫爱国嘴角微微勾起。 徐东升拿捏方石如这些人需要周密布局，全员演戏，谨慎之后再谨慎，小心之中再小心。 而他想要敲打拿捏徐东升，只需要一个男女关系。 一开始他也不想用这个敲打他，可架不住徐东升在这方面留下的把柄太多。 用卫爱国自己的话说，徐东升的这种把柄抓不完，根本抓不完。 同时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不大不小的把柄在，才让他能放心的把他领导交代给他的那个任务分给徐东升。 要不然仅凭一个婚姻，他不放心，更何况卫文君现在还没跟徐东升结婚。 卫文君也在说完刚才那番话后留意着她生命中两个至关重要男人的神色。 她不想成为卫家拉拢英才的工具，但她又不像卫爱国那样，在体制内身居要职， 能让卫明成不遗余力的将卫家所有资源都给他，她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提升自己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印象和位置。 当各怀心思的三人到了卫明成所在小院，卫明成一看他们三人神色，便不由一乐。 他浸淫官场一辈子，就算不想学，也在识人，揣度人心方面炉火纯青。 他们三个小年轻的心思，就算各自以为掩饰的够好，还是被卫明成一眼看穿。 他拿手指指了指三人，好笑道，“知道的你们是一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三雄争霸呢？ 都给我好好的，自己那点小心思别用来算计自家人。” 说着，他看了看卫爱国，“特别是你，你是大哥，你们这样，都是你这个大哥没带好头。” 三人心中一惊，相视干笑。 卫文君仗着自己是卫明的疼爱，跑过来挽住他胳膊道，“爷爷，你说的太对了，都是堂哥把我带坏了，以前我多单纯啊。” 说着又瞪了一眼徐东升，扭头就对卫明成告状，“他也是，爷爷，我跟他心连心，他却跟我玩脑筋，跟那个严若雪不清不楚的，气死我了。” 徐东升瞪大眼，怎么也想不到原本还跟自己腻乎在一起的卫文君，会恶人先告状。 卫明成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少在这混淆视听？你就是好东西了？ 什么不好学，偏偏跟着你哥还有东升这臭小子学权谋， 你一个女娃娃学那些干啥？ 我跟你说，你学这个只会害了你，你跟他将来要做夫妻，要同舟共济的， 你们可倒好，一个被窝里八百个心眼子，还怎么同舟共济？” 卫文君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徐东升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就往前一步。 谁知道卫明成冷哼道，“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东升啊了一声，挠头道，“爷爷，我还啥都没说啊，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第349章 英雄迟暮 卫明成数落他们的时候，徐东升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卫明成似乎在他还没说之前，就已经知晓了一切。 他心中暗惊。 看着难得滔滔不绝的老头子，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敬畏。 他神色随即也虔诚起来，下意识的就往前挪动了半步。 样子像是要真切聆听老人教诲一般。 卫明成看到他的举动，心中大感欣慰。 只是再看卫爱国和卫文君，也许是他俩见惯了老人训斥的样子。 此刻只是低着头，不反驳也不赞同，就那么静静的听着。 他心中不由又是一叹。 这次茂公山那边的村民真真切切成了百万元户，虽然还不是很多。 但已经让卫明成看到了希望。 茂林的腾飞似乎也已经可以触摸，原本吊在心中的那口气，也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这一松弛，他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以在他们赶回来之前，卫明成便让徐敬义给他号了脉。 事实也确实如他猜测的那样，他的身体在快速恶化。 这个诊断，让徐敬义都大吃一惊。 之前卫明成身体虽然也不好，可经过他细心调理，虽然没有好转，但也没有恶化啊。 徐敬义接着强压震惊的心情，望闻问切几乎用了个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卫明成看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老头，为了自己的病，忙出了一头白毛汗，便笑着挥手道，“好了老兄弟， 我的情况我清楚，之前之所以没恶化，是因为有太多事没放下， 现在文君有了好的归属，我的家乡也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我没遗憾了，就算现在死了，也是含笑而终。” 卫明成行伍出身，历经多次大战，后又经手一穷二白的滨州…… 他的身体受过太多创伤和透支！ 徐敬义背过身，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然后回头又是一副笑脸。 “卫老，您有遗憾，有，您还没喝到我家那混小子跟文君的结婚喜酒， 还没抱上重孙子，还没看到茂林人民真正的好起来， 对了，您还不知道吧，茂林都要建高新区了……” 说到这里，徐敬义自己也是一愣。 这么大的事，卫明成咋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病了，又不是真的死了，徐敬义暗暗责备自己口不择言。 卫明成哈哈大笑，看着徐敬义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要是能不死，你以为我会上赶着去死啊？只是我的身体亏空太大， 这些年要不是你细心呵护着，我恐怕早就跟我那些老班长，老哥们团聚去了， 到了那时，我一定拍着胸脯对他们说， 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日寇真被我们赶走了，国军也没打赢我们，灰溜溜的缩到一个小岛上了， 只是那个小岛还没回来，不过我相信，一定会回来的。” 徐敬义听着这些，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卫明成越说越兴奋，“还有还有，我还要告诉他们，他们鲜血浇灌出来的土地，现在已经屹立世界， 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再也没有，再也没有，再也……” 卫明成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 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激动。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就看到满脸是泪的徐敬义。 不由的苦笑道，“你看你，我又没怪你，你是医生，又不是神仙， 能让我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还有，你这老家伙的眼睛也不好， 一大把年纪，还哭，也不怕眼睛瞎了，我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几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可就是缺乏苦难磨炼，有时候想法太过想当然， 我得趁死之前还有点时间，好好打磨打磨他们，为党，为国家留下几个可以扛大梁的人，老伙计，你走吧， 那几个孩子鬼精鬼精的，你在这，我怕他们发现了什么。” 徐敬义叹息一声，“卫老，一定有办法的，我回去再翻翻医书， 不行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去中州找找那个老家伙，他在医术上比我有悟性，说不定就会有办法的。” 卫明成挥挥手，轻笑道，“去见见也好，咱们年纪都到了，没必要再揪着过往不放，不过我的病，还是算了。” 徐敬义没说话，转身快步离去。 卫明成看着他的背影，想苦笑摇头。 “这老家伙，跟他那孙子一个样，认准的事，谁说话都不好使。” 说完，便招呼陶玉婉过来。 陶玉婉刚才一直在外面候着。 两个老人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几乎不受控制的往下坠。 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等到徐敬义走了，她又快速调整自己，尽可能不让卫明成看出自己的悲伤。 随后就站在卫明成面前，缓缓的将徐东升，卫爱国还有卫文君这几日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 卫明成听后，呵呵一笑，“倒是都有有几分机灵劲，不过手段还是有些粗糙， 好在他们还都年轻，有的是试错机会。” 陶玉婉如往常一样，不对老首长的话做评价。 只在一旁默默守着，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可是今天卫明成并没有其他指示，只是让陶玉婉去准备一下，他想喝酒了。 要是放在平时，陶玉婉一定会大加阻拦。 可这次，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默默地转身去准备了。 于是，在卫明成教训徐东升三人的时候，陶玉婉的饭菜和酒水也都准备好了。 他也说累了，大手一挥道，“好了，今天就先训到这，剩下的明天再训。” 卫文君吐吐舌头，撒娇道，“爷爷，还没完呀？” 卫明成哼了一声，“什么爷爷还没完，爷爷好着呢， 明天你们哪都不许去，就给我呆在这，我对你们稍加放纵，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要是不好好敲打敲打，今后还不定什么样呢。” 说完，就招呼他们三个进屋吃饭。 陶玉婉站在饭桌旁，用围裙擦着手笑道，“领导，您要是再训一会，这饭菜就都凉了。” 卫明成盯着满桌子自己喜欢的饭菜，搓了搓手道，“不训了不训了，开吃，好久都没这么畅快了。” 说着，有瞪了一眼卫爱国和徐东升，“交给你们俩一个任务。” 两人立马立正。 卫明成挥挥手，“也不用那么正式，就是好久没人陪我喝酒了， 今天难得喝一回，你们俩小子把我陪好了，陪不好的话，明天有你们好受的。” 徐东升是知道卫明成病情的，看到这些酒菜的时候，他就是一愣。 如今又听他这么说，心中瞬间就咯噔一下，他怔怔的看着卫明成，“爷爷……” 卫明成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好了，娘们唧唧的，快坐下。” 徐东升无奈，只好坐下。 而卫明成坐下后，陶玉婉便来到他跟前，随即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道，“老首长，方家那后生和省里的那个胡思安， 已经开始联系外国买家了，要不要提醒一下东升？让他也好有个准备。” 卫明成摇头，然后指着空出来的位置，“小陶，你也坐……” 第350章 一丝希望 这是家宴，跟平时日工作性质的宴请不同。 以往工作，作为卫明成的秘书，她自然有一席之地。 外出公干，她更是主位。 可现在，她迟疑了。 卫明成看她一眼，“让你坐就坐，不用想太多。” 卫爱国在一旁也笑道，“是啊陶姨，这里没外人，你就坐吧。” 陶玉婉这才在卫明成身边笔直的坐下，屁股更是只坐了半边。 卫明成笑了笑，知道说也没用，便由着她去。 “东升，过来给我倒酒。”卫明成朗声道。 徐东升立马起身，拆开酒瓶，给他倒上。 看徐东升倒完，想要坐回去，卫明成脸色一顿，指了指旁边的陶玉婉，“没眼力见，不说，你就不给你陶姨倒了啊？” 徐东升挠头。 暗道今天老爷子怎么了？总是一副看自己不顺眼的感觉。 为了避免老爷子再说，他给陶玉婉倒完，又顺带着给卫爱国去倒。 就是这个举动，又惹的老爷子不高兴了，他冷哼道，“你给他倒啥，这是家宴，你们平辈，回自己位置坐着去。” 徐东升人都麻了，同时他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也达到了顶点。 他一溜烟回到自己座位上，随即趁着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就偷眼细致的观察了一下卫明成的脸色。 此时的卫明成，显得格外亢奋。 脸色也有些异常的红。 动作也干净利落不少，只是在每次稍微大点的动作之后，都要不自觉的长出一口气。 徐东升越看越是心惊。 因为卫明成这些反常表现，怎么看怎么像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 发现了这一点后，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起身。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来到卫明成身边。 随后也不顾卫明成的训斥，直接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卫明成知道徐东升会医术，哼了一声，“臭小子，你爷爷刚给我号过脉， 他都说我可以喝酒了，你这是做什么？赶紧给我回去老实坐着。” 徐东升此刻心中已经犹如惊涛骇浪。 卫明成的脉象浮大，可是真正去按的时候，又发现空有浮大表象，实则无力至极！ 这在中医上，就是绝脉之象。 徐东升轻轻放开卫明成的手，嗓子有些干涩，“爷爷……” 卫明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规矩，都跟你说了，你爷爷都说我没事了，你能看出个啥。” 徐东升心中长叹。 卫明成这明显是在点自己了。 徐敬义不可能说没事。 如今卫明成这么说，显然是不想让卫爱国和卫文君担心。 他强压内心的不安，干笑道，“是我多虑了，爷爷身体确实好多了。” 说着，去端了自己的酒杯，蹲在他身旁道，“爷爷，我敬您，愿您长命百岁。” 卫明成哈哈大笑，“好，这话我爱听。” 有了徐东升这个中医世家传人的说辞，本来还带了几分疑心的卫爱国和卫文君也都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对于卫明成这么大口喝酒，他俩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只是卫明成也不理他们，跟着就伸出干枯的手，端起杯子跟徐东升碰了一下。 看到他的手已经没了血色，徐东升心中一颤，随即忙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 接下来，在卫明成的示意下。 徐东升又敬了陶玉婉。 陶玉婉本来想要起身，可卫明成一声坐下，又把她给钉在了座位上。 等喝了酒，卫明成才笑道，“说了是家宴，家宴你就是长辈，他敬你也是应该的。” 徐东升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了托孤的感觉。 这让他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于是就趁着他们推杯换盏之际，自己寻了个去卫生间的借口，直接就给徐敬义打去了电话。 徐敬义那边有些吵。 细问之下，才知道徐敬义此刻已经在江海市的候机大厅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 暗道今天这俩老头都怎么了，疯了吗？ 一个都要死了，还在那喝大酒。 另一个一辈子没坐过飞机，临了临了怎么想起来去坐飞机了？ 他们干什么？老年也疯狂？ 在徐东升再三追问下，并且表明，自己已经给卫老把过脉，看出了他的问题。 徐敬义这才开口道，“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要坐飞机去中州， 东升，你爸，你大伯他们不争气，没能把我的医术传承下去， 你倒是个好苗子，可惜你去当官了，不管怎么说吧，你也是得了咱们老徐家医术传承的， 有些事我也就不瞒你了……” 按照徐敬义的说法，徐敬义的父亲，也就是徐东升太爷，医术高明。 当时太爷一共收徒三十几人，只有一个名叫葛林的徒弟算是得了真传。 就连太爷的亲儿子徐敬义，在医术上，都不如葛林。 也正因如此，太爷对这个葛林甚是喜爱，都有把徐家药房传给葛林的意思。 那会正值兵荒马乱，药房就代表徐家几十口子的生计。 徐敬义自然不乐意。 本来太爷没把压箱底的本事传给他，他心中就有气，如今又要把药房给他，他自然百般阻挠。 由此，徐敬义跟葛林便成了死对头，最后葛林更是一气之下做了军医。 自那以后，葛林便跟徐家断了联系。 也是近几年，徐敬义偶尔听说葛林从部队下来后，便分配去了中州。 经过多年的发展，葛林如今已经是中州卫健委党组成员，副书记，副主任，主持中州卫健委党组全面工作，负责人事，项目。 可谓是妥妥的正厅级实权大佬。 这次徐敬义去中州，便是想请他出手，救治卫明成。 徐东升沉默了。 都回光返照了，还能治？这不纯纯的自欺欺人么？ 不过老爷子一片热忱，徐东升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叮嘱他一路小心，若是不成，也不要强求。 对方可是一方大员，真闹起来，非但帮不了卫明成，反倒让本就迟暮的他去走动。 徐敬义对于徐东升的叮嘱，显得很不耐烦，说了句登记了，便直接挂了电话。 徐东升再次回到屋里。 卫明成已经吃不动了。 由于喝了酒，他的脸色愈发红了。 几人过去搀扶，可卫明成偏偏指了指刚进来的徐东升，“让他扶我回房间，我还有些话要跟他说。” 卫文君拉住徐东升，轻声道，“爷爷醉了，你一会有点分寸。” 第351章 后手 徐东升搀扶着卫明成回了房间。 刚才还醉意朦胧的卫明成，关上门便清醒了几分。 让徐东升不得不怀疑刚才那些，全是他装的。 老头子盯着徐东升，眼睛里透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精光。 看的徐东升心中发毛。 见状，卫明成冷哼一声，“东升，我的状况，现在就你跟你爷爷知道， 要是再有外人知道，我饶不了你，明白吗？” 徐东升看着卫明成，心中依旧发憷，“爷爷，你别吓唬我成吗？ 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不说就是了，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啊。” 卫明成瞪他一眼，然后让他坐下，这才道，“我走之后，最放心不下的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而是建中。” 说着，他叹息一声，“你这个岳父不成器， 我平日也最恼他，可人啊，就是这么怪，别看没事时我骂他，怨他， 可临走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 你跟爱国都是好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他闯了什么祸，你能帮，就帮一把。” 徐东升郑重点头，随即道，“爷爷，您也不用这么悲观， 我爷爷为了你的事，都已经登机去中州了，说不定还有转机。” 卫明成挥挥手，“你觉得可能吗？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只是医生，不是神仙， 我的身体我清楚，要想治好，难！ 而且老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我再有两个月，正好是七十三，也是时候了。” 徐东升笑了笑，“您什么时候还信这个了？ 咱们党员不应该是与天斗其乐无穷吗，老同志，您思想觉悟有所降低啊。” 卫明成白了他一眼，挥手道，“好了，不说我的事了， 说说你吧，你这次弄一些假药材坑骗方家那小子，爽是爽了，可你想过后果没有？” 徐东升一愣，“这能有什么后果？再说了，我那也不是假的啊， 就是品相和药性弱了些，他们只要拿不住我的把柄，就只能自认倒霉。” 卫明成哼了一声，“狡辩，除非你那些真药材不出手了！ 可这么一来，整个滨州的农业转型，就会遭遇危机， 中药之都规划开门遇冷，你说上头会怎么想？ 但你一旦把那些真的拿去卖，就会被方家盯上，然后顺藤摸瓜，将你拿捏的死死的。 你自以为神机妙算，实际上却是一步步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死局之中。” 见徐东升不说话了，卫明成也放缓了语气， “你啊，跟爱国一样，空有一腔热血和一点小聪明， 就是不知道藏拙的重要性，我一直跟你们说，只要不是原则问题， 有时候吃点亏对你们没坏处，可你们呢，做什么都想压人一头，唉，这让我如何放心的去啊。” 这种话，卫明成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徐东升这么说了。 以前他是有感悟，不过也是听的时候感悟最深，事情过去，便又不自觉的我行我素。 眼下卫明成在这种境遇下，再次跟自己说这些，徐东升眼眶便有些发热。 随即他诚挚道，“爷爷，就算他们发现，我也有应对，郭……” 卫明成此刻精神头已经有些不足了。 他挥挥手，示意徐东升不用往下说了，“又是小聪明， 唉，要不我对你们不放心呢， 真想再多活几年啊，不为自己，只想为你们把把关，再把把关。” 徐东升本来想跟他说茂公山那种环境和地质，在郭庄村还有七百亩。 而且都已经被他安排人承包下来，任凭方家如何查，如何看，都挑不出理来。 至于原本郭家村那些村民知道地里之前没种药材的事，也好办。 直接就说前期这些东西种在茂公山上，后来为了方便收割，才移植了下来。 至于为何会费时费力的这样做，徐东升一句话就可以挡回去。 一季上亿，一年几个亿的买卖，这点折腾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是看着卫明成的状态，显然已经没有多余气力听这些了，徐东升咬紧了唇，扶着卫明成到了床上。 等卫明成睡着了，徐东升才走了出来。 刚出来，一直守在外面的陶玉婉便拉住了他。 徐东升不明所以，小声道，“陶姨，怎么了？” 陶玉婉往卫明成房间看了看，然后轻轻指了指院子外面。 徐东升了然，跟着她一起走到了外面。 两人站定后，陶玉婉看着徐东升，随后伸手给他拉了拉衣服，并且伸手在他肩头掸了掸。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宠溺，让徐东升很不习惯，他有些尴尬道，“陶姨，你别这样，到底怎么了？” 陶玉婉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满意的笑了笑，“东升，有个事老首长不让我跟你说，可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 接着，她就把方石如和胡思安那边的动作说了一下。 徐东升苦笑，“都这个时候了，爷爷还想替我扛着，唉，这老头。” 陶玉婉点头，“是啊，他身体都这样，实在不能再耗费心神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还有些资源，方铁军那边要是敢动你，我定能保下你。” 说这话的时候，陶玉婉有些霸气侧漏，跟往日人畜无害的模样，大相径庭。 徐东升摇摇头，“陶姨，您还是先照顾好老爷子吧，我爷爷去中州找我师爷去了， 总归是一个希望，你得保证我爷爷回来之前，老爷子不能出事， 而且我也不能总在你们的庇护下活着，这件事既然是我做的，就让我自己去处理吧， 你们总是对我不放心，但是这次我真可以跟你们保证，我绝对没问题。” 陶玉婉笑着拉起他的手拍了拍，“你这孩子，没人对你不放心， 只是有些事你没经历过，没经验，我们怕你吃亏罢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再三保证下，陶玉婉才放心的回去照顾卫明成。 他们在这说话的时候，方石如跟胡思安这边也炸了锅。 方石如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而他俩所在的豪华客厅，此刻也已经一片狼藉。 “怎么可能只是普通药材！不可能，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那帮外国佬就欺负我们技术落后，想要吞我们的好东西。” 方石如啪的一下，又摔了一件瓷瓶，不断怒吼着。 胡思安更是面如死灰，浑身发冷，嘴唇不住的颤抖…… 第352章 利尽则散 胡思安知道，送检的那家机构，是享誉全球的权威。 不可能因为这点药材，就砸了他们的招牌。 他嘴唇越来越白，就连暴怒中的方石如都发现了他的异样。 不过方石如此刻正在气头上，看方石如也很不顺眼。 在方石如自己看来，自己不懂药材，没有想到提前送检，是因为自己压根就不是商人。 而胡思安不同。 他早就该想到这一点。 至于胡思安的损失，那是他活该。 若是因为这个事，少了他这个资本，自己反而能寻找下一个大资本来合作。 反正有高新区这个香饽饽在，多的是闻着腥找过来的猫。 而胡思安此前的所有投资，他正好也能让二叔底价收购。 从而让方家的经济基础，在原来的基础上再上一层楼。 如此想着，他便冷哼一声，盯着胡思安道，“胡总，高新区下一批次的投资需要上亿， 你为了算计徐东升，把自己剩下的全部身家都压上去了，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下一批投资你有着落吗？你的那些金主爸爸，还会给你钱吗？” 当初为了一次性获得投资者的现金，方石如拍着胸脯跟他们签订了对赌协议。 协议规定，在既有投资总额下，方石如三年回本，四年盈利。 而且期间不再增加新的投资，如果因为方石如的投资策略问题，导致完不成这一目标， 方石如的思怡投资将用全部资产来弥补投资者损失。 可问题是思怡投资看似规模巨大，可实际上不少投资都因为周期长，回报率波动，而套牢在市场中。 哪有什么资金弥补现在那些资本。 一念至此，胡思安仿佛就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思怡大厦轰然倒塌的场景。 他握紧拳头，暗忖就算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骄傲被打碎！ 所以他看方石如的眼神就有些急切，“方少，哦不，方书记，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算计徐东升是咱俩一起做的，损失理应也是咱俩承担， 怎么到了你嘴里成我个人行为了？” 资本无情。 如今胡思安大几千万，近亿的投资打了水漂。 资本不可能容他。 更不可能再给他机会，甚至他还不能去说，只要他敢主动把这个疮疤戳破，等着他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方石如身上。 方石如冷哼一声，“胡思安，你胡说什么？” 说着，他欺身往前，靠近后死死盯着胡思安的眼睛道，“这件事是你自己做的，也只能是你，懂吗？ 我跟徐东升都是党的好干部，怎么可能相互倾轧，这要是被纪检委的人知道， 还不得说我不团结同志，破坏党的建设，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胡思安心中升起一股杀人的冲动。 仿佛第一次认识方石如一般看着他。 方石如见他如此，又撇撇嘴，“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下一期的投资，你能不能按时打到高新区管委会的账上。” 胡思安咬牙，眼睛通红，“要是不能呢？” 方石如呵呵冷笑，“要是不能，我就要对外公布，你思怡资本财务暴雷，为了高新区的建设， 我只能快刀斩乱麻，找人接手你的投资，而你，哪来的回哪去， 当然了，前提是你得能回得去。” 胡思安虽然早就想到方石如会这么做，这么说。 可他还是不死心，直到他说出来为止。 紧跟着，方石如想看到的绝望，无能咆哮，失魂落魄，并没有在胡思安身上出现。 胡思安经历过短暂的失神之后，脸色反而慢慢变的平静。 方石如露出一抹疑惑。 随即心中便是一惊，暗忖这孙子难不成是损失太大，想要铤而走险？ 想到此，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跟胡思安拉开了距离，同时警惕的看着他。 胡思安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方少，刚才是我失态了， 你说的没错，我是生意人，就应该遵从商场如战场的准则， 这次徐东升下了一城，只能代表他取得了暂时性胜利， 可我胡思安也没倒，区区小一个亿的损失而已，我玩得起！” 方石如皱眉，“你还能搞到钱？” 胡思安点头，“能，而且很多，就是有一点，需要咱俩去省里一趟， 我有个投资上的兄弟，身家不比我小，但是他生性多疑， 我需要你为我证明，我确实在投资高新区，是政府项目， 只有如此，他才肯拿钱进来。” 方石如直接摇头，“让我担保？不可能！胡思安，你是不是疯了？ 我这种身份怎么可能替你一个快要破产的人担保！” 胡思安心中的恨意更浓。 甚至在这一刻，他对方石如的恨意都超过了徐东升。 徐东升只是见招拆招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钱。 而胡思安却实打实的想要他死，然后站在他尸体上吃香的喝辣的。 他胡思安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方石如一起。 于是接下来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看着方石如道，“方少，，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而且只要能让那个兄弟相信我，接下来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资金链问题， 你要是有顾虑，我可以将高新区建设，我这边能获得利润的五成分给你。” 方石如虽然算不明白高新区建设，胡思安能从中获利多少。 但是这么大规模的投资，利润率就算再低，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心中当即大喜，紧跟着就要答应。 可话到嘴边，他又改了主意，“方总，只是高新区获利的五成是不是少了点？你在药材上的投资， 要是没有我政策上的扶持，是不是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胡思安见他如此贪得无厌，心中的冷笑愈甚。 不过他还是纠结了一会，让方石如看到他真的在割肉向他示好后，才道，“方少，我看中的是跟你的长期合作， 要到生意的一点利润，你想要，也可以给你五成，不过有一点咱们得先说好， 若是药材生意上出现了眼下这种危机，你也需要陪我去向我那个兄弟证明。” 方石如得了这个承诺，心情大好，一改方才对胡思安的冷酷。 走过来揽住他的肩头道，“兄弟，既然你都答应了，那高新区和药材都是咱俩的生意了， 既然是自家人的生意，我肯定会配合， 就是你嘴里的那个兄弟是干什么的啊？不会是放高利贷的吧？” 这是方石如认知里，最后一个疑问。 按照胡思安所说，他胡思安可是要出具证明的，他不能为了胡思安，把自己置于险境。 胡思安对于方石如的担忧嗤之以鼻，像他们这些高端玩家，除非万不得已，是不可能碰高利贷那些东西的。 所以他也不瞒方石如，轻笑道，“放心吧方少，我那兄弟是滨州最大的券商， 整个滨州，乃至全国相当一部分的二级券商市场，都被他所在的财团把控着， 都是正规大企业，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了，同时你还是我翻身最大的依仗， 就算我自己倒了，都要保着你不倒，对我而言，你就是最后的希望啊。 方石如哈哈大笑，“你有这种觉悟就成，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胡思安眼底闪过一抹寒意，脸上却笑呵呵，“不急， 人家那么大人物，就算是好兄弟，也得提前打好招呼，你等我通知就成。” 第353章 共同敌人 方石如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又为自己刚才有些过分的言论解释道， “兄弟，刚才我也是被徐东升气糊涂了， 茂公山三百亩药田，他竟然好药的一根毛都没留给我， 亏我还提前给家里报了喜讯，这下我家老爷子肯定对我大失所望了。” 胡思安顺着他的话道，“对，都是徐东升的错， 他欺负欺负我这种平头老百姓也就罢了，竟然连你都敢如此戏弄， 分明就没把你还有你家放在眼里，老爷子不是最护短吗？ 方少，要不要把这个事告诉一下老爷子？就说整件事都是徐东升还有环绕在他周围的利益集团干的， 为的就是要围剿方家，他们就是眼红方家掌握了高新区建设的主导权。” 方石如一拍巴掌道，“对，就是这样，把对我的羞辱，上升到对整个方家的羞辱， 兄弟，要不说你脑子活呢，你有这脑子，活该你发大财啊， 你等着，我这就给我爷爷打电话。” 胡思安连连点头。 在方石如打电话的同时，胡思安也从豪宅内出来， 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拨通了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拨打的电话。 “峰林，我是思安啊，现在说话方便吗？” 说话间，胡思安四处看看，见没人路过，这才放心的继续接打电话。 滨州省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内，莫峰林正端着红酒杯，欣赏几个异国女子跳舞。 听到对方是胡思安，莫峰林轻笑道，“原来是胡总啊，方便，你打电话，什么时候都方便。” 胡思安接着便说了一下关于借钱的事。 莫峰林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方总，不是我不借给你， 但是仅凭你的思怡投资，就张嘴要高达五个亿的资金，怕是有风险哦。” 胡思安对他的担忧早有预料，同时也知道自己拿思怡投资抵押，也借不出这么多钱。 所以便把茂林高新区建设的事情说了一下。 最后还特别强调，这是政府主导项目，茂林县委方书记亲自主持，并且方书记还愿意为这个借款做担保。 怕莫峰林还迟疑，胡思安一咬牙，接着放大招，“峰林，你要是对方书记还不放心，方书记背后的方家你总听说过吧？” 莫峰林招招手，当即就有一个米国裔女人扭着腰过来…… 他一边享受，一边轻声道，“兄弟，你知道我玩的是资本圈， 跟他们这些体制内的人，尽可能不打交道，你有话就一次性说完，免得我在这猜来猜去。” 胡思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暗忖在国内做投资，竟然不主动联系体制内的人。 这个莫峰林注定走不远，不过这样也好，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于是他就把方石如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 当听到方石如的爷爷方铁军在燕京做农业农村局，乡村振兴局大官的时候，莫峰林下意识的推开了眼前的大洋马。 他就算不怎么跟体制内的人混在一起，也清楚能把官做到燕京意味着什么。 有这么大的背景在，莫峰林再不疑其他，当即道，“胡总，五个亿不是小数目，而且你那个高新区建设， 一下子也吃不下这么多现金，不如分三期交付，如此一来，我也能有个腾挪的时间，你觉得如何？” 胡思安断然拒绝，“不行，峰林，你若是吃不下这么大的单子，我去找其他人就成，你不用为难。” 胡思安开口之前，已经在心中盘算过。 由高新区和思怡投资，再加上方石如的担保，上限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了。 果然，胡思安此话一出，莫峰林急了，“别啊胡总，咱们兄弟神交已久，凡事好商量，不就五个亿么，我答应了， 不过得给我一周时间，我要去市场上收拢一下资金，你不会连一周都等不了吧？” 胡思安露出一抹轻笑，“等的了，一周后我跟方书记去省里找你。” 两人说完，胡思安当即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 让他先暗中安排自己父母亲人出国。 同时还让助理给他办理跟华夏没有引渡条例的那些国家的签证，越多越好。 …… 胡思安做捐款潜逃的安排之际，方石如正被方铁军劈头盖脸的训斥。 方石如打小就怕方铁军，他这么一训斥，方石如都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不会打转了。 只是一个劲的在那认错，并且还一直强调这一切都是徐东升以及他所在的利益集体，对方家的针对性打击。 方石如若是寻找其他理由，方铁军可能还不信。 他这次找的这个理由，好巧不巧的跟方铁军正在应对的事对上了。 所以方铁军还真就信了他说的这些。 上面已经有了明文规定，要裁撤乡村振兴局，将这个部门并入农业农村局。 今后农业农村局实际上将跟铁道部并入交通部差不多。 至于并入后，是施行一套班子两个牌子，还是两套班子一个牌子，还要看上面的最后指示和各方的角力。 但可以确认的是，他这个乡村振兴局局长，权力将会大打折扣。 之前跟他保持交好的那些利益团体，也将会重新考虑他的价值。 他用以维系方家利益集团手段之一的每年进京名额，都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同时他还得到消息，已经有人盯上了他，想要趁着这次部门变动，对以他为首的利益集团采取行动。 而这些人就包括刚跟徐东升订婚的卫文君堂哥卫爱国。 特别是卫爱国最近一直在中州，粤州，冀州这几个方家势力重仓区活动。 就更让方铁军感觉不安了。 至于滨州，方铁军下一个重仓的地方，又有以卫明成和郑先功为首的一众老对头在。 一想起这些，方铁军就觉得脑仁疼。 如今徐东升的这些针对性做法，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卫明成和郑先功这些老东西对自己的试探。 于是他冷着脸，对方石如道，“哼，想要对付我们方家，却派了个毛头小子打头阵， 未免也太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们方家了吧！” 方石如被训的有些懵，听到这话，就顺着他的话头道，“谁说不是呢，主要是瞧不起爷爷您……” 方铁军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第354章 真当我是死的 方石如吓了一跳，忙道，“不是，爷爷我的意思是……” 方铁军怒其不争道，“好了，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不过你嘴里那小子，也没好到哪去，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用的计谋，早就被我们这些老家伙用烂了， 不就是移花接木，声东击西吗？当年老子用这种计谋对付小鬼子的时候， 他小子还没个人形呢，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方石如抹了一把汗，小心翼翼道，“爷爷，你都没来这边，怎么知道这些的？” 方铁军哼了一声，“这还用在那地方才知道？你啊你。” 说着，方铁军又是重重一叹，“唉，指望你给我方家打地基，我看啊，我方家这座大楼，迟早会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对方那小子也没比你高明到哪去，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梁梯，方石如，你给我记清喽， 对外就说你们高新区收来的就是好药，品质上乘，品相极佳， 如此一来，就算那小子把真药拿出来，也是第二份， 这世上就没人会记得第二个吃螃蟹的人是谁。” 方石如就算再蠢笨，听到这里，也听出了方铁军的用意。 他脸上先是震惊，紧跟着便是狂喜，“爷爷，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您一出手，坏事变好事，滨州的典型还是我，而且我还获得了民声， 有这个在，我们方家往这边再安排人，也会方便很多。” 方铁军听他这么说，稍微欣慰了一下，肯定道，“就是这个道理，在这个特殊时期， 就算花一个亿，都不可能买到的官声民声都被你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 只是有一点，你接下来不许再出幺蛾子，等我安排几个得力的人过去帮你， 如果就此稳扎稳打下去，他们算计我方家的打算，将会不攻自破。” 方石如连连点头，“爷爷，您放心，接下来我肯定不会再给您惹祸。” 方铁军嗯了一声，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由于说话太多，他的嗓子早已经受不了。 在电话那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方石如担心道，“爷爷，您的病又复发了啊？严重不严重？ 我也没在您身边，您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小雪呢， 她是死的吗？您都咳成这样了，她还不陪您去医院，也就是我不在，我要是在，我定扒了她的皮！” 方铁军怒斥道，“你扒谁的皮？别忘了你现在是一方父母官！ 你给我收一收你那纨绔的性子！ 还有，面对老百姓，你更不能展露一丁点你的这种嚣张跋扈， 你得笑，对他们笑的越真诚，他们就能把你捧的越高，明白吗？” 方铁军嘴上虽然教训着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可心中却有些感动。 方石如这一辈中，比方石如有才的不少，比他会钻营的更多。 可真的满心都装着自己，关心自己的，还真就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心中幽幽一叹，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乖孙，接下来你也不用太劳心劳力， 高新区那个地方，我不看好，但你既然拿过来了，就好好做， 做好了，就算那些人想要用高新区拿捏你，也得掂量掂量， 还有，徐东升那小子那边你也盯着点，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害你， 肯定不可能公然售卖那些真药材，因为他也会怕舆论，怕人说他投机倒把， 如此一来，他只能偷摸的用自己的渠道，去售卖那些真的药材， 这期间你不要去招惹他，只管大张旗鼓的宣传你省典型的事，继续去拿好处给那些村民，让他们说你好， 可一旦那小子跟国外渠道接触了，你就立刻向组织部，上一级纪委，甚至郑先功那边去告状， 就说他以权谋私，背着党和人民，开辟自己的小金库。” 方石如诧异道，“爷爷，这样能行吗？这边组织部，纪委，还有老郑头那边，可都跟徐东升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方铁军哼了一声，“要的就是他们有关系，有关系好啊，打起来才会疼， 事情处理起来，也会更加恶心，他们不是想要打疼我，恶心我吗？ 我这次就给他们来个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也让他们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方石如被方铁军说的越来越兴奋，眼睛也越来越亮，“好嘞爷爷，要说阴别人，还得是您老出马，跟您比起来，我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新兵蛋子。” 方铁军笑骂道，“好了，别在这拍老子马屁，没用，好好做你的事，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就因为你这点屁事，都耽误五分钟了，记清楚我刚才说的话，这一段时间忍住，千万别出乱子。” 方石如本来还想跟他说一下，他跟胡思安一起去省里拿钱的事。 可看方铁军还有正事要忙，而且方石如去省里，也就做个说明，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于是就压在了心里没说，最后关心方铁军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的方石如，一身轻松。 他现在是看什么都顺眼了。 就连被他搞得异常凌乱的房子，在他眼中也有了一种凌乱的美。 ……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到了郭可盈家里。 郭可盈早就在等着他了。 茂公山那边闹那么大，她是真担心方石如气急败坏之下，来个全面搜查。 那样的话，郭庄村的药材就藏不住了。 而且这期间她还一直没得到徐东升的下一步安排，心中也就愈发的焦躁不安起来。 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给徐东升带来无尽的麻烦。 两人见面后，顾不得温存，当即就说起了药材的事情。 徐东升直接道，“现在那些药材还动不得。” 郭可盈皱眉，“可是那边的庄稼也都熟了，要是一直放在那边不收， 反而会更惹眼吧？方书记的人，也肯定会注意到那边的。” 徐东升挥挥手，“也不会真等那么久，如果我所料不错， 接下来方石如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咱们现在要等的，就是他接下来的第一个动作是什么， 我要以此来推断他后面所有的谋划，要不然咱们先动了，反而会失了先机。” 第355章 扑朔迷离 郭可盈长舒口气。 一直以来悬着的那颗心，这会也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这一放松，她看徐东升的眼神就开始有些变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 “可盈，你该不会是……” 郭可盈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我就是在感慨你们这些当官的，个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徐东升放心的拍拍自己的心口，“吓死我了， 不瞒你说啊，我今天状态还真不是太行。” 郭可盈伸手过来感触他的额头，皱眉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就不行了。” 徐东升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轻声道，“不是因为这个，是……” 话都到了嘴边，又被徐东升给咽了回去。 郭可盈看他一眼，也不追问。 只是静静的往他怀里靠了靠，随后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徐东升在卫明成那边喝了一肚子酒，这会早就饿了。 可看着知性温婉的郭可盈，他又有些舍不得她去做饭。 于是就摇摇头，轻声道，“别忙活了，我来这就是为了让你安心，说会话就走。” 郭可盈依着他，笑道，“你啊，就是把自己绷太紧了， 自打你被枪击后，我就没从你脸上看到过发自内心的笑容。” 徐东升愕然，苦笑道，“是啊，按理说现在一切的发展都在我的预料中， 可不知怎么了，心中就还是不安，还是会半夜惊醒。” 郭可盈伸手去揉徐东升紧锁的眉头，咯咯笑道，“你这种状态，跟我和客户达成意向合作的时候差不多， 只要合同没有签订，我这心啊就一直七上八下的， 总怕期间会出什么意外，可事情就这么怪，你越是怕啥，最后总会来啥， 而且这种状态一旦被你意识到，今后的所有这种事，你都会忍不住去多想， 于是就会陷入一种看似无解的困局。” 徐东升微微点头，盯着郭可盈道，“那你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啊？” 郭可盈翻了翻白眼，“还能怎么解决？这种事哪有解决办法， 我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一切随缘，事情成不成既然已经超出我的个人意志，那我想了也没用啊。” 说着，她微微一迟疑，最后还是咬唇道，“东升，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不信神鬼玄学， 可是他们那一套劝人心静的理论，还是很能安抚人心的， 要不我明天陪你去咱们县的清明寺坐坐？听听老和尚撞钟念佛，吃吃他们的粗茶淡饭。” 徐东升长出一口气，摇头道，“还是别了，现在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 还是别因为这点小事，再被人揪住小辫子，告我一个封建迷信，丧失党性，也够我喝一壶的了。” 郭可盈也不强求，嘟嘴道，“人家就是这么一说，去不去随你， 对了，还有一个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徐东升原本话说到这就要走了，但听郭可盈这么说，便又按下了离开的心思，拥着她道，“什么事？” 郭可盈轻声道，“郑慧景打电话来，说是要带队来咱们这学习先进的药材种植经验。” 徐东升面色古怪起来，轻笑道，“他们是药材种植大省， 而且又有那么多年的种植经验，全国八成的药材对外贸易，都被他们占了， 我们这才刚起步，来我们这学习先进经验，开玩笑吗？她……” 说到这里徐东升说不下去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其中可能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郑慧景一个珠城副书记，亲自带队来，规格不可谓不高。 她带队来，一定是经过珠城市委研究决定的，说不定粤州省委都有所指示。 江海市药材种植，成规模，打出名气的，满打满算也就茂公山药田一根独苗。 可就是这根独苗，打到了粤州药材经济的七寸上。 茂公山宣传出去的营收是上亿，这么大点地方，创造这么大的营收。 在整个药材种植史上是一个奇迹，对粤州同时也是一个威胁。 徐东升要是珠城主官，也会坐不住的。 抛开珠城不提，他们的到来，也是对郑先功农业经济政策的一剂强心针。 粤州肯派人来，就说明对郑先功政策的肯定。 旁人的肯定，远比自卖自夸更具备说服力。 看徐东升陷入沉思，郭可盈轻轻的从他怀里挣脱，然后系上围裙，到厨房里开始给徐东升做饭。 他嘴上虽然说不吃，可他肚子不时传来的叫声，还是让郭可盈听了个真切。 等徐东升从沉思中回过神，面前已经多了一碗鸡蛋面。 徐东升心中升起一股温馨。 也只有在郭可盈这边，他才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跟她在一起，徐东升总能感受到被一个知心大姐姐包容的幸福。 吃完饭，郭可盈轻笑道，“是不是还要走？” 徐东升点点头，“眼下还有一件万分火急的事等着我去做，要不然我肯定留在你这了。” 郭可盈咯咯一笑，推着他来到门口，“去吧，去做你的大事，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的门，也会一直为你敞开，也只为你敞开。” 徐东升心中感动，临别又拥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声道，“下次的，下次我肯定让你满意。” 郭可盈脸色红了红，吃吃笑道，“我等你。” …… 徐东升从郭可盈这边一离开，便直接打电话给了徐敬义。 如今滨州风起云涌，在这个节骨眼上，卫明成就更不能出事了。 有他在，还能起到一些定海神针的作用。 若是他去了，滨州的局势将会更加扑朔迷离。 电话接通。 徐敬义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怒火，“这个葛大头，气死我了。” 徐东升心中一震，还以为徐敬义跟葛林闹了矛盾，把卫明成最后一丝希望也给搞没了。 于是就连忙问怎么回事。 徐敬义咬牙道，“他竟然不见我，东升，你给评评理， 爷爷当年做的再不对，毕竟也过去那么多年了，他怎么就那么记仇？ 还有，他一身本事，是不是我们老徐家传给他的？ 这个白眼狼，没良心的葛大头，真是气死我了。” 徐东升听他这么说，长舒了一口气，轻笑道，“爷爷，也许师爷忙呢，要是想让他现身，其实也不难。” 徐敬义哼了一声，“我跟他是亲师兄弟，我都不行，你能有办法？” 第356章 启程 徐东升呵呵一笑，卖了个关子道，“爷爷，我要是能做到，你能不能全程都听我的，不跟师爷再发生冲突？” 徐敬义怒声道，“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哪能还跟年轻时候一样，见面就冲突。” 刚说到这，他忽然发现徐东升言语中的另一层意思，讶然道，“你也要来？” 徐东升嗯了一声，“现如今师爷是中州卫健委的大员，我同样是体制内的，拜访起来也能有个说辞， 而且我还有一个对中州医学界而言，绝对重磅的合作带给他，他绝对会见我。” 茂公山一带的药材，既然能引起粤州方面的关注，中州自然也不可能例外。 而且中州跟粤州的情况还不一样。 做为内陆省份，对外贸易一直是中州的一大短板。 如果葛林真有传说中治疗绝脉的本事，徐东升也不介意将茂公山药田的红利，分给他们一些。 毕竟这个时期的卫明成，可比几百亩的药材重要的太多太多。 徐敬义听到徐东升也要来，不由的皱眉，“东升，这是老一辈的事，你就不要参和了。”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徐东升连忙喊住他，“爷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意这些？ 咱爷俩现在做的，可是关系到卫老性命的大事，你那些老观点老想法， 都先往一边放放，我这就让秘书订机票了，你在那边先找个酒店住下，等我过去，我去之前，您千万不要乱来。” 说完，也不给卫明成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给郭碧婷打了过去。 郭碧婷这会正在跟周继军煲电话粥。 经历了上次合作社风波后，两人关系更进一步。 要不是周继军在方石如那边还有任务，估计这会两人都背着徐东升去县政府大院旁的小旅馆腻歪去了。 郭碧婷看徐东升的电话打电话，连忙跟周继军说了声。 紧跟着，本来还趴在办公桌上的笑得甜腻的她，瞬间坐直，脸色正经的接通电话。 “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徐东升先是问了一下办公室的事，看看有没有要紧的政务要处理。 郭碧婷想了想，忽然有些脸红。 这几日她一直跟着徐东升做茂公山药田的事，政府对接方面反而有些疏忽了。 不过她也有几分急智，在跟徐东升通话的同时，连忙用聊天软件给肖鹏发去了消息。 肖鹏跟她都算是徐东升的嫡系了，两人年纪相仿，私下里交情也可以。 肖鹏自打做了县政府的办公室主任，整个人稳重了许多。 看到郭碧婷的消息，便明白是徐东升询问的。 同时他也知道徐东升最近忙，所以直接回道，“郭秘书，政府这边没什么大事， 就几个例行会议，根据此前领导的安排，这些不重要的会议，都由钱副县长去主持了， 哦对了，有个事你得跟领导汇报一下，政府办这边接到了珠城，禹城，辽岭方面的考察文件， 他们不日要派考察队来咱们茂林，你问问领导，要不要安排一下双方领导见面。” 郭碧婷忙将肖鹏发来的这些消息跟徐东升说了一下。 徐东升见她刚才还支支吾吾，现在说的倒是流利，心中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沉吟一下，皱眉道，“珠城那边安排见面，禹城和辽岭那边的，等我从中州回来看情况再定。” 郭碧婷默默记下。 紧跟着，她猛抬头，“领导，您要去中州？” 徐东升嗯了一声，“你带两个办事员，陪我一起去， 订最近的航班，还有，带上茂公山药田的药品数据，把之前咱们做的那些论证和检查，最好都带上。” 郭碧婷暗暗松了口气，挂断电话便去安排了。 而徐东升这边，安排好政府这边的事后，想了想，还是给卫文君打去了电话。 安排她这几天尽可能不要离开卫明成。 还有卫爱国那边也是，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别离开茂林。 徐东升这么说，也是怕真出个闪失，卫明成走的时候，亲人都不能陪在身边。 卫文君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可是听着听着，她眼泪就下来了。 她捂着嘴，颤声道，“东升，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爷爷的身体出问题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 虽然卫明成再三叮嘱，不要将他的病情告诉别人。 但卫文君还有卫爱国这些，不是外人。 如果一点消息不漏，反而可能会让卫明成的身体进一步恶化。 于是他轻轻点头，“是有点不乐观，你们这几天尽可能不要惹他生气， 也不要让他过于劳累，一些公务上的事，能推就推。” 卫文君点头，轻声道，“我明白，我跟堂哥一定会照顾好爷爷的， 东升，我好怕，你能过来一趟吗？有你在，我能安心一些。” 徐东升苦笑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去中州请一位神医，若是他肯出马，爷爷的病说不定还有转机。” 卫文君眼睛明亮了几分，“好，需要我做什么吗？” 徐东升知道她此刻心情，于是就轻声安慰道，“不用，你就跟平常一样，让爷爷尽可能的保持一个好心情就成。” 结束了卫文君这边的安排，徐东升马不停蹄的赶往中州。 他大学便是在中州念的。 因为那两段恋情的缘故，导致他没事就不想往这边跑。 主要还是为了避免触景生情，再勾起青葱岁月的伤心事。 徐东升前脚刚走，后脚胡思安就找上了方石如。 他思虑再三，还是不敢真的拖到一周后再去见莫峰林。 他就想趁热打铁，赶紧把这个事给定了。 反正手续提前办完，到时候莫峰林那边一样会将钱打过来。 方石如不疑有他，而且方铁军安排他近期不要做多余动作。 他正闲的蛋疼，一听胡思安要去省里，他立马就答应了。 如此一来，县里的事务他就不用时时看到，自然也就不会生出新的事端。 他随即找到严庆森，只跟他说了一声，便带着胡思安去了省里。 严庆森人都懵了。 徐东升走了，如今方石如也要去省里，茂林决策层三驾马车一下少了俩，严庆森有些慌。 更让他慌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秘书过来汇报。 说接到市里通知，市委组织部要找徐东升谈话，人已经在路上了…… 第357章 先倒下一个 严庆森能接到这个消息，政府办那边自然也同时接到了。 肖鹏第一时间就给徐东升打电话。 徐东升这个时候已经带着郭碧婷和另外两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办事员快要赶到机场了。 组织部谈话。 对每一个体制内的人来说，都十分重要。 而且其结果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按照此前郑先功在订婚宴后的包厢谈话，他能猜到这次组织部来人，大概率是为了郑先功嘴里的那个‘担子’。 肖鹏见徐东升听到这个消息后，许久没说话，便试探道，“领导，您还在听吗？” 徐东升嗯了一声。 肖鹏又道，“要不要跟他们回函说明一下情况？” 徐东升长出一口气，“先不用说，知道带队来的人是谁吗？” 肖鹏连忙去看文件。 这个文件传达的时候，他只看一眼，便知道事情重大。 又想到徐东升将要去登机，这要是上了飞机，又是一个多小时的关机。 到时候想联系都联系不上他。 所以这才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是陆远达陆主任。” 肖鹏抹了一把额头急出来的汗，对徐东升汇报道。 徐东升心中一乐。 陆远达这老哥还欠自己一个承诺。 他来，自然不会为难自己。 于是他让肖鹏一切照旧，陆主任那边他亲自去说。 肖鹏一愣。 传说这个陆远达可不怎么好说话，领导亲自去说就能成吗？ 带着种种疑惑，他挂了电话。 徐东升随即就给陆远达打了过去。 陆远达此刻正在赶往茂林的车上。 跟他同行的还有农业农村局的胡志胜，以及住建局，市发改委，市宣传口的两个同志。 这些人忽然扎堆往茂林跑，陆远达心中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而且上头给的意思是，让徐东升兼一下市农业农村局常务副局长副主任的工作。 只是这些也就罢了，上头不知出于什么考量，还要徐东升兼一下农业农村局的副书记，监管党组工作。 眼下正是乡村振兴局裁撤并入农业农村局的关键时期。 党组工作主抓的就是合并事宜，这个位置别说兼任了，就算是农业农村局内部，都争着抢着想要。 特别是胡志胜，虽然这次任命后，他依旧是局里的主要领导， 但权力却已经随着这次任命，被徐东升分去不少。 所以他这次跟着来，意图便十分微妙了。 抛开这两点之外，还有一个让陆远达觉得诡异的点。 那就是这次任命不是组织开会讨论投票，也不是徐东升任满升迁。 直接就是省里给意见，市委给决定，任命之快，流程之顺利，陆远达在组织部十三年，都是头一回。 同时徐东升的副处也在这次任命中转正。 他一开始也只是以为徐东升是个比较能折腾的基层干部，有一点点人脉关系。 可这次任命，让他对徐东升的印象直接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就在这个时候，徐东升来了电话。 看到徐东升的电话。 陆远达第一时间接通，满面笑容道，“东升啊，这么快就得到信儿了？” 看着陆远达都快要溢出来的笑容，坐在后排的胡志胜撇着嘴轻哼一声。 陆远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胡志胜，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让胡志胜气的直接转过头看窗外。 徐东升此时已经到了机场，眼看着还有五分钟就要安检登机。 他也不跟陆远达客气，直接道，“陆哥，我临时有事出差，时间未定，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你们这次来的不巧啊，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跟你确认一下， 你们这次过来，没有给你们规定期限吧？” 陆远达一愣，随即忙摇头道，“没事，东升你不用着急， 现在全省都知道你们县为药材市场建设开了个好头， 忙点也是理解的，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一定要走的， 我这边就先在你们茂林住下，正好看一看你们这边的景色，尝一尝你们这边的特色， 先说好了，这期间产生的招待费用，你们县政府出，免得回去我们部长又拿这个点我，说我公费吃喝。” 这些话就有几分亲密无间的意思了。 陆远达一方面是说给徐东升听，表明自己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另一方面也是想恶心一下胡志胜。 胡志胜这人仗着自己有方家撑腰，就看不起他们这些本土官员。 平日里也没少对他们阴阳怪气，所以陆远达对他的感观，十分的差劲。 徐东升也是跟着哈哈大笑，“多谢陆哥，我已经安排我们办公室主任肖鹏去接待你们了， 这小伙子年轻，机灵，一定会让陆哥你满意的。” 陆远达没好气的笑骂道，“你这是什么话，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好这个呢，算了，市里这个点的飞机都要进站了吧， 你就别操心组织部这边的事了，一切有我，不会出什么意外，你赶紧登机，其他的等你回来见面聊。” 徐东升也不跟陆远达客气，挂了电话直接登机赶往中州。 来到中州后，徐东升让郭碧婷他们第一时间带着文件去卫健委登记预约。 与此同时，他也去宾馆找徐敬义。 徐敬义自打确定卫明成是绝脉后，就有些吃不下饭。 之后又是一路高强度奔波，起初有一股子执念撑着，还不觉着有什么。 如今徐东升打电话让他先去宾馆歇着，这一趟，他就有些起不来了。 就算徐东升敲门，他想去开门，都爬不起来。 徐东升在外面也是奇怪，又怕影响到宾馆里的其他住客，便打起了徐敬义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屋里响起，徐东升在外面听得很是真切。 人在里面却不来开门，难道是…… 徐东升心中一紧，也顾不上其他了，边打电话边大力敲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东升心中愈发焦急，直接就下楼，喊来了大堂经理，让他拿着门卡刷开了徐敬义房间的门。 当看到脸色煞白，浑身已经被虚汗打湿的徐敬义时，徐东升心中就是一沉。 徐敬义这个年纪的人，经不起几场大病。 他忙跑过去，一把就抓住了徐敬义的手腕，开始给他号脉。 徐敬义呼呼喘着粗气，还想挣扎着起来，同时嘴里还努力说道，“东升，我没事，咱们快去找葛……” 徐东升放下徐敬义手腕，起身就打了急救电话…… 第358章 一公一私 将徐敬义在医院安置好，徐东升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卫健委。 郭碧婷那边已经传来好消息。 葛林对滨州风风火火的药材市场建设也十分关注。 看到郭碧婷拿过来的材料后，跟中医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他，一下子就嗅到了其中的机遇。 同时他对徐东升这个晚辈，也升起了几分好奇。 徐东升拿来这些东西，绝不可能只是让他看看。 他答应跟徐东升见面，就是想要知道徐东升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见面的时候，徐东升为了表达诚意，并没有让郭碧婷三人参与。 为的就是说话的时候方便一些。 徐东升刚到葛林的办公室，葛林就笑容满面的起身，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水。 然后拉着他坐在了会客的沙发上。 “东升，早知道你跟敬义来了，可惜我这一堆事， 对了，敬义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徐东升双手捧着水，也跟着满脸笑意，“我爷爷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下，等他办完事就会过来了。” 葛林点点头，随后又道，“他不会是因为我没第一时间见他，生气了吧？” 徐东升摇头，“那不能，师爷您跟我爷爷同门师兄弟，知根知底的，哪会动不动就生气。” 葛林听他喊自己师爷，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拍着徐东升的肩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认我， 好啊好啊，东升，就冲你这一声师爷，我当初在你爷爷那受的委屈，就算过去了。” 徐东升知道他这是场面话，要是真能过去，他不会晾着徐敬义不见。 不过徐东升也不在意这些，他趁着葛林将话引到了这里，便顺势对他的医书吹捧一番。 后面又说了一下徐家这些年的发展状况，还说要是当初师爷要是在，肯定能将中医事业发展的更加壮大。 果然，这世上就没不爱听好话的，而且还是被他一直憎恨那人的孙子说的。 这让葛林心中畅快无比，刺在心中几十年的那根刺，也在这一刻松动了几分。 葛林笑了一会，然后看着徐东升道，“好了，叙旧的话就不说了， 今天你来了，我高兴，让我想起了当年不少开心的事， 唉，转眼师父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能去他坟前祭奠， 我不孝啊，东升，今年师父忌日我想回去一下，这事你跟你爷爷说一下， 他要是同意呢，我就去，不同意的话……” 徐东升不等他说出难听的话，便跟着点头道，“师爷，您能回去祭奠，我爷爷那边肯定会同意的啊，您也说了，都这么多年了，什么事过不去呢。” 话聊到这，徐东升觉得是时候了。 同时也对葛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葛林这人十分的有耐心，也许这一点是跟他学医有关。 还有就是老谋深算。 徐东升都把茂公山药田的药材材料拿过来了，葛林明显也很感兴趣。 可他就是不说，等着徐东升先说，然后他再根据徐东升说的，进退自如。 徐东升心念卫明成的病情，也没心思跟他较量这些。 于是接下来直接道，“师爷，我这次来找您，主要是为了两个事，一个公事一个私事。” 葛林笑眯眯的盯着徐东升，“一起说吧，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要是能，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也帮你。” 徐东升对这话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先说公事，茂公山药田的药材数据也给您了，而且其在国际市场上的受欢迎程度，您应该也有所了解， 师爷，咱们是自家人，我也不瞒您，粤州那边已经盯上这些药材了， 而且派了考察组过去，名义上是考察，实际很可能是寻求跟茂公山经济带的合作。” 葛林皱了皱眉，“三百亩而已，市领导带队去寻求合作，有些名副其实了吧？” 徐东升呵呵一笑，“前期是三百亩，可是如果算上茂公山可用土地， 以及茂公山周边跟现在药田环境，气候，土质一样的耕地，规模可以达到两千余亩， 师爷，您是老中医了，又是卫健委领导，一定能明白这两千亩药田意味着什么。” 葛林吃了一惊。 两千亩的特级药材基地，再加上滨海全力推进的药材种植，其规模和产量都将会是个惊人的数字。 而且由于滨海的强势加入，国内以及国际市场的药材贸易，都可能会受到冲击。 对中州而言，国际还好说。 毕竟中州也没多少国际份额，葛林更在意的是国内市场。 滨州的加入，会进一步压缩中州在国内药材市场的占有率。 他身为卫健委主要领导之一，分管的也是全省中医发展事务。 若是真出现自己担心的这种情况，他的政绩考核也不会太好看。 徐东升喝了一口水，不等葛林回复，又道，“我来，就是想要跟您谈一下药材市场合作的事， 肥水不流外人田，茂公山药材经济带是咱们自己发掘并且提出来的，总不能便宜了粤州那些人吧。” 葛林微微点头，没有发表评论，“说说私事吧。” 徐东升看他一眼，暗忖这位师爷还真沉得住气。 于是接着，他就把卫明成的病情说了一下。 说完卫明成的情况，葛林心中就有数了。 他盯着徐东升，脸色有些为难道，“东升，你想让我去给卫老治病？” 徐东升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师爷，我爷爷说您有治疗绝脉的手段， 这世上若说还有人能治好卫老，也就您了，当然，去不去给卫老治病，是您的权力， 无论您去不去，都不会影响我刚才说的合作。” 葛林呵呵一笑，“你就不怕我真不去？白白吃下你们滨州的好处？” 徐东升摇摇头，“不怕，我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卫老的病， 主要还是想化解您跟我家几十年的恩怨，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我们还是亲人。” 葛林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徐东升主要目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他在权衡其中利弊…… 第359章 狮子大开口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静谧。 所以接下来徐东升手机猛地响起，就吓了两人一跳。 在这个关键时刻，徐东升本想直接挂掉。 可一看来电的是卫文君，他迟疑了，抬头对葛林道，“师爷，我未婚妻的，可能是卫老的事，我得接一下。” 葛林笑着点头，“你接你的，不用理会我。” 徐东升看了看他，最后还是选择当着他的面接通。 毕竟前面都说是自家人了，如果这个时候回避了，会显得他之前说的都是假大空。 卫文君声音中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东，东升，你快回来，快回来啊，爷爷他，他……” 徐东升心中凉了半截，“文君，你慢些说，爷爷怎么了？” 低头喝水的葛林眉毛挑了挑。 注意力也随即全部转移到了正在跟卫文君对话的徐东升。 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意识到，这很可能会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他眼看着也要退休了。 毕竟年纪在那摆着的，按照规定，正厅退休年纪是六十。 如果这个时候能往上动一动，而且还要是正职，说不定就可以延迟到六十五岁退休。 多出来的这五年，带给他的机会和可能性，都是前几十年无法匹敌的。 而徐东升如今带来的合作，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先不说特级药材生意能打开国际市场的大门，为中州的发展做出重大贡献。 就单说卫明成那边。 卫老急流勇退，将机会让给其他人，已经被上面树为了典型。 同时还给他保留了一部分权力，这就意味着，卫明成的能量，绝不是现如今彰显出来的这些。 卫文君听到徐东升的声音，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爷爷他吐血昏迷了，已经送医院了，可是滨州的医院不行啊， 他们治不了爷爷的病，郑爷爷亲自下达命令，要把爷爷送军区总医院， 东升，爷爷，爷爷他是不是真不行了？我好害怕，你快回来好不好。” 徐东升拳头紧握。 就卫明成现在这个状况，根本就经不起颠簸。 甚至…甚至连总医院都坚持不到。 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葛林。 刚才徐东升说完卫明成的事，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绝，就说明徐敬义当初说的没错。 他是有真本事的，他如今只是在考虑救卫明成，能换到什么筹码才合适。 于是徐东升刻意让自己声音平静。 可惜话一出口，还是有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文君，你听我说，爷爷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动，郑爷爷那边你也好好说说。 就说我已经找到了能救治爷爷的医生，这就赶回去，爷爷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卫文君听他说找到了医生，一下子就电话那头捂住了自己的嘴，努力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也是在这一刻，她认定了徐东升就是自己这一辈子最值得托付的男人。 女人找男人，找的就是一个依靠，一个关键时刻，能站出来顶起一片天的男人。 徐东升如今做到了。 她急忙挂断电话，给郑先功打去电话。 卫明成病重的事，在上层引起的震动，远比郑先功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自打他安排卫明成去军区总医院，他的电话就没停过。 就连之前的死对头，这时候都打来电话，满是哭腔的吼着，“郑先功，我艸你先人的，老班长这次要是有半点闪失，老子跟你没完……” …… “郑先功，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救活老首长，我这边也会全力配合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 “先功同志，明成很重要，像他这样的人，活着，就是对我国建设的一种贡献，你要保护好他啊……” …… 郑先功揉揉发红的眼睛，有心直接关机，可又不敢关机。 生怕错过一丝关于卫明成的消息。 之前卫明成好好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他昏迷，郑先功忽然觉得遮在自己头上的那片天，忽然稀薄了许多。 之前没落到他头上的雷霆雨露，此刻全都朝着他砸来。 让他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候，卫文君的电话打了过来。 郑先功疲惫道，“文君啊，总医院的同志到了吗？” 卫文君如实相告，而且把徐东升的话一字不落说给了郑先功。 郑先功猛地起身，“你说的是真的？东升他真有办法？” 他们这边忙成一团的时候，徐东升也没闲着。 他重新坐在了葛林面前。 脸色已经不如之前淡定。 葛林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水，徐东升接过，一饮而尽。 这个举动看的葛林都愣了。 虽然他水杯里有之前剩下的凉的，可兑了热水后，少说也有六七十度，就这么一口干了？ 徐东升仿佛感受不到嘴里的灼烫，直接道，“师爷，卫老病危，求您出手相救， 您放心，只要您出手，条件任开，我徐东升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徐家人。” 葛林脸色凝重，心中却暗暗一喜，表现还显得有些着急，“啊？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要是因为你，误了卫老的病情，你担得起吗？” 徐东升一喜，“您答应了？” 至于葛林话里的其他含义，徐东升已经无暇顾及。 葛林点头，“师父传我医术的时候，第一课不是中医知识，而是教我们做人， 他说医者仁心，他说我辈既然选择了做中医，就要有一颗悬壶济世的赤城之心， 这么多年了，我没忘师父他老人家的谆谆教诲，我……” 徐东升都快急死了，哪有时间听他回忆过往，于是也顾不得尊卑长幼，直接打断他道，“师爷，这些以后再说，咱们赶紧去滨州吧。” 说着，就要给郑先功打电话，让他协调军机来接人。 这个时候已经没飞机可坐，能最快速度到滨州的，也就军机了。 中州这边的人他不认识，但是他相信郑先功认识，就算不能调动这边的，从中州附近调派一架过来也是可以的。 郑先功得知消息，也不含糊，直接让徐东升去附近军民两用的机场等着，直升机马上就到。 徐东升跟葛林不再耽搁，坐着车直奔机场。 路上，葛林一直在打电话，说的也都是公事。 打了几个之后，葛林就转头对徐东升道，“东升， 你也看到了，我如今正在为中州药材市场遇到瓶颈发愁， 明天还有一个研讨会，目的就是研究中州产业升级和打开国际市场。” 徐东升轻轻点头。 葛林又道，“如今我抛开这一切，去帮你救人，总得有个说法， 你之前不是说茂公山经济带跟中州合作吗？我看这个由头就可以， 但是你之前说的有点不合适，今年中州药材大丰收，急需打开国际市场， 我觉得你茂公山这次产出的特级药材，就不要自己卖了， 直接转给我们中州，都成兄弟省份，你们帮我们打开国际市场， 我们也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今后药材市场建设上，只要有问题，我们一定会尽可能提供帮助的。” 徐东升心中一跳。 不敢置信的看向葛林，他实在没想到，葛林竟然会选择这个时候狮子大开口！ 第360章 重金买彩 似乎注意到了徐东升的情绪变化。 葛林呵呵一笑，“东升啊，师爷这不是趁人之危， 而是我中州发展到这个阶段，确实需要一个打开国际市场的契机， 我也不让你们吃亏，国外什么收购价，我们中州同样给你们什么价， 就是有一点，我得到消息，茂公山一带的药材全被你们县的那个胡思安给收去了， 你如今有办法将那一批药材转售么？” 徐东升心中叹息。 亲父子还明算账，他在对这个本身就有矛盾的师爷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转念脑海中又浮现出，对自己一路走来，影响最大的卫明成的音容笑貌。 “师爷，胡思安那边的交易已经完成，就算我是县长， 也不能公然破坏市场规矩，将他已经买到的东西，再转卖给你。” 葛林脸上多了几分失望。 徐东升话锋一转，“只要师爷您能保证把卫老治好，我有品质更好的药材给您， 而且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亩的，保管一样能帮助你们中州打开国际市场。” 听话听音，葛林一听这个，便明白徐东升是留了后手。 于是也不多问，轻轻点头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要拼命了。” 徐东升心中的一颗石头，随着他这句话，也终于落了地。 只是对葛林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徐东升要是在葛林的这个位置上，做出的决定说不定也会跟他一样。 但那是对别人。 要是对自己，感觉自然是不好受的。 来到机场，军民两用的机场上，早就人头攒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山装男人，不时看一眼手表，然后又往远处看一眼。 当看到徐东升他们的车子来了的时候，他长嘘一口气，小跑过来。 徐东升不认识他，可葛林却对这个人十分熟悉。 见他如此，葛林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们可算来了，快走。” 中山装男人上来就拉住徐东升和葛林的胳膊，直奔直升机而去。 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一直就没停。 走的越近，风力越大，徐东升就算是想说些什么，旁边的两人也不可能听得到。 他索性也不说了，直接登机。 在机舱内坐定，带上了专门的耳机，耳中的轰鸣才减少了许多。 “徐东升同志是吧？我是中州驻地部队的师启东，负责你们这次的转运任务。” 徐东升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只以为是郑先功的关系，于是就冲他微笑道，“辛苦师首长了。” 葛林却在这个时候，主动的对师启东伸出了手，“没想到把您都惊动了，您放心，卫老那边，我们一定会尽力。” 师启东跟他握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道，“葛主任，以前战场上，你救过我大哥的命， 这事大哥跟我说过，所以我信你，卫老那边，拜托了。” 葛林连连点头，“您放心，我有一分力，绝对就会使出一分，不会让师书记和您失望的。” 师书记？ 师道盛！ 中州省委的书记，以刚毅的行事风格著称，接连任了几个地方的省委书记， 他每到一处，都能让当地的经济民生得到大大的提升， 所以官场上也有人称呼他为锦鲤书记，不过这个锦鲤，可是心可吞龙啊，不容小觑。 而他这次中州任满后，几乎可以断定，要往上走一走了。 没想到郑先功一个电话，竟然直接找到了他。 徐东升想要跟师启东聊点什么，以此增加一点彼此间的好感度。 可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题。 与其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倒不如闭嘴不言。 于是接下来的路上，徐东升都是一脸担忧的表情。 师启东看他这样，反倒主动跟他说起了话，“东升同志，你也不用太担心， 卫老是老革命了，当年多少枪林弹雨，都没能带走他， 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要对他有信心，而且你也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交给我们的葛主任吧。” 徐东升勉强笑了笑，“师首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师启东轻轻点头，随即也不多说。 飞机原本是打算在滨州省第一人民医院腾出来的职工操场落地的。 可是徐东升想到卫明成为滨州奋斗了一辈子，最牵肠挂肚的也是滨州的老百姓。 要是让他知道因为他的病，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影响到了住院的病人，肯定又会不开心。 而医院旁边就是滨州大学，既然医院操场能停，学校的自然也可以。 于是便对师启东提议停学校去。 师启东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这个时候了，都还能想的如此周道，让师启东对徐东升有了几分刮目。 飞机停好，葛林第一时间就被拉去了医院。 徐东升想要跟过去，却被早已经等候多时的于鑫给拉着去见了郑先功。 见面后，徐东升就发现郑先功的脸色很不好。 就连自己的秘书于鑫，都被他赶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跟徐东升两人。 徐东升看着郑先功，“郑爷爷……” 郑先功接连几声长叹，几度欲言又止。 这让徐东升心中愈发紧张，还以为卫明成已经不行了。 好在郑先功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老领导的身体一直很好， 而且还有你爷爷一直调理着，这次忽然病重，我就觉得可能有蹊跷， 于是就让人暗中查了查，结果，唉，东升，你要有心理准备。” 徐东升眼神一凛，不敢置信道，“郑爷爷，你什么意思，卫老那边不是病情忽然恶化？” 郑先功看向窗外，“是，也不是，你应该听过朱元璋赐徐达蒸鹅的典故吧？” 徐东升一点就透，握紧拳头道，“你是说卫老忽然病重，是被人下了黑手？谁？” 郑先功轻声道，“现在还说不准，而且也只是个猜测， 如今秋收，又逢中秋，有不少人给老领导送了螃蟹， 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螃蟹虽好，也不是人人都适合吃的。” 郑先功刚说到这里，徐东升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螃蟹容易导致体虚者消化不良，以至于腹泻不止。 就卫明成那个身子骨，别说腹泻不止了，就算是腹泻一天，都得出大事…… 往年中秋送礼，徐敬义都会叮嘱卫明成不要吃这些东西。 今年也是他疏忽，又忙于徐东升跟卫文君的订婚宴，很可能就没提醒到位。 徐东升想了一阵，看向郑先功道，“都是谁送了螃蟹，知道吗？” 第361章 真当我是好捏的 郑先功迟疑了一下，随后道，“有一些是老领导的老部下， 这些人年年送，不好说他们什么，还有一些就是新面孔， 比如你们茂林县县委副书记方石如，最重要的是，他送的还是烹煮好的， 他送的那些东西没问题，我已经让让人扒出了他送的那些螃蟹送检了， 可问题就是卫老吃了他送的之后，就管不住嘴了，一连吃了好几天，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徐东升脸色愈发难看。 方石如什么人他可太清楚了。 仗着他老子是方铁军，别说卫明成一个退了休的老同志了。 就算是正当红的郑先功，他都不会主动去送礼。 如今忽然对卫明成献殷勤，显然是另有目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没有别的目的，就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徐东升都想弄死他。 接着，徐东升也不说话，默默起身。 郑先功看他一眼，“你千万不要多想，我这也只是个猜测。” 徐东升点头，“郑爷爷你放心，我绝不多想，我先去看看卫老了，您这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郑先功挥挥手，“去吧，我现在一堆事，等处理完，也赶过去。” 徐东升嗯了一声，快步离开。 徐东升刚走，于鑫就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的看着郑先功，“领导，把那些告诉他，他不会捅出什么娄子吧？” 郑先功往后躺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就怕他不捅娄子， 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竟然玩起了韬光养晦， 我用他，不是为了看他展现他的政治天赋的，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破局的先锋。” 于鑫笑道，“就是不知道卫老醒了，会不会对您这个决定不满。” 郑先功摇摇头，“顾不上那些了，上头的压力越来越大， 方铁军那老小子和他身边的一众拥趸，给新政策的施行，带来了不小压力， 他们让我破局顶上，我这个位置太招摇，徐东升现在正好合适， 老领导醒了要是怪罪，就怪罪好了，大不了我去给他负荆请罪。” 于鑫看郑先功有些疲累，便给他泡了茶，然后又道，“领导，要不要休息一下， 如今徐东升把当年的军中神医葛林请来了，卫老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您身体也不好，就不要总是如此高强度工作了。” 郑先功起身，“现在也只有你心疼我了啊，我家那丫头都不如你， 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了，我都想把晓芸跟你撮合撮合。” 于鑫哈哈一笑，“领导你要是这么说，我回头就去把婚离了。” 郑先功也跟着哈哈大笑，指了指于鑫，然后道，“好了，不开玩笑了，现在还休息不得， 你去查一下方铁军都往江海市还有茂林派了什么人，有没有大鱼。” 于鑫点头出去，等出了门，他脸上原本的微笑，也消失不见，转而带上了几分忌惮的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刚才本来平平无奇，还略带几分温馨的对话，竟然已经让这个滨州第一大秘后背湿透。 他知道，刚才自己要是有一句说错，等着他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因为只有他知道，给卫老送螃蟹的人，除了方石如，还有他郑先功。 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高处不胜寒，以及政治的无情。 而且他也明白，这件事就算卫明成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但他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永永远远的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此时的徐东升已经来到了医院。 葛林此刻正在给卫明成治疗。 病房外面站满了人。 卫建中，卫爱国，还有卫爱国的父母卫建设，薛红梅都到了。 徐东升挤到他们跟前，看着紧闭的病房，轻声道，“爷爷他怎么样了？” 卫文君听到徐东升的话，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也顾不得人多，直接扑进了徐东升怀里。 卫建中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卫文君的后背，声音有些沙哑道，“文君，你不要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爷爷最好面子，他要是知道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东升亲亲我我，还不得气死。” 卫文君这才从他怀里离开，然后拉住他的手，再也不放开。 卫建中摇摇头，也不继续揪着这个不放。 毕竟卫文君长期生活在米国，那边的人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 这跟国内姑娘普遍比较含蓄隐忍的情感表达法，是很不同的。 卫建中接着重重的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东升，这次辛苦你了，你是好样的，文君选择你，是对的。” 卫建设一家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卫建设还是第一次见徐东升。 他盯着徐东升的眼睛，然后抓住徐东升另一只手道，“东升，上次你们订婚，我跟你大妈有要紧的事要做， 没能赶回来，实在是抱歉啊，等你跟文君结婚的时候，我那份礼和祝福，给你们来双份的。” 徐东升摇头道，“大伯，一家人不说这个，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爷爷的身体。” 卫建设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往徐东升身边靠了靠，轻声道，“刚才郑先功是不是把你喊去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 一想到郑先功提供的那些消息，徐东升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方石如他们这么做，肯定就是想釜底抽薪，断了徐东升的靠山。 如此一来，他接下来就可以好好的对付徐东升了。 徐东升暗暗咬牙。 自己沉淀一段时间，让自己不至于被许多眼睛盯着。 他方石如就真当自己是好惹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卫建设看着徐东升眼神中的厉色，苦笑摇头道，“无论郑先功对你说了什么，你都要三思而行， 你要明白，这世上，除了咱们亲人，旁人是不会真心助你的， 他们对你提供的帮助，是建立在你给他们创造价值的基础上的。” 多的在这也不方便说，卫建设随即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 将这一片小空间继续留给徐东升和卫文君。 第362章 开始动手 卫文君能感受到徐东升微微颤抖的手。 起初，她还以为徐东升是因为担心卫明成，心中颇为感动。 可是后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手不但颤抖，额头也渐渐地开始冒汗。 “东升，你怎么了？”卫文君满眼都是担忧。 徐东升咬着牙摇头，“没事，千万不要声张，扶我到墙边靠靠就好了，我就是累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徐东升休息一个月便开始工作，一上来还是这么高强度的。 有些不适也是正常，所以卫文君信以为真，扶着徐东升来到了墙边。 可是，只有徐东升自己知道。 因为卫建设那一番话，他向来深信不疑的一些东西，岿然崩塌。 他脑子里全是郑先功说的那些话。 那有意无意的若有所指，似乎在印证着卫建设说的话。 而唯一能给他解惑的人，此刻又生死不明，有那么一瞬间，他就好像站在高处一脚踏空， 紧跟着整个人都开始坠落，无依无靠…… 他不是没想过，如果站在郑先功的位置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甚至他这么做的目的，徐东升都能清楚。 他也清楚，这件事就算是卫明成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甚至卫明成还会哈哈大笑着说，‘谋士以身入局，为滨州的建设，发挥最后余热什么的’ 可徐东升就是有些受不了。 他也明白，自己这是政治觉悟还不成熟的表现。 可要是以牺牲他人健康，甚至是性命换来自己政治目的称为政治成熟的话，他宁愿自己永远不成熟。 方石如那边，不用郑先功敲打，他就会对付。 甚至根据他的布局，方石如在茂林，根本待不到任期终止。 …… 就在他沉思之际，病房的门被打开。 葛林一脸轻松的从病房里走出来。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徐东升和卫文君也想往里面挤，可惜关心卫明成的人太多，根本就挤不进去。 离得最近的卫建中拉住葛林，“怎么样？” 葛林轻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卫老年纪大了，脾胃肝肾等脏器本就羸弱， 最近可能吃了什么刺激脾胃的食物，以至于各脏器竞相衰竭， 刚才我已经给他做了治疗，重新刺激了一下各脏器活性，观察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大碍。” 听到他这么说，不少人都长舒了口气。 徐东升也跟着长出一口气，然后松开抓住卫文君的手，转身要走。 卫文君一把拉住他，满脸的疑惑。 徐东升看一眼门口的葛林，沉声道，“文君，你在这里好好照顾爷爷，我去给师爷准备诊金。” 卫家不缺钱，一听这话，卫文君忙道，“诊金我有……” 徐东升挥挥手，“他要的诊金比较特殊，你们给不了。” 说着，又冲着卫文君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将她本来梳好的头发给弄乱，“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说罢，推开卫文君的手，转身坚定的离去。 看着徐东升的背影，卫文君心中一阵恍惚。 不知为何，就这么一会功夫，她对眼前的徐东升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特别是他那柔和中时不时闪过一丝凌厉的眼神，总让她有一种看到了年轻版卫明成或者郑先功的感觉。 徐东升出了医院。 看着不少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的面孔，正在秘书的陪同下往里面走，轻轻一笑，低头快步跟他们错身而过。 来到外面，徐东升直接打车回了茂林。 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上了郭可盈。 安排她准备跟中州药材市场的合同，以她个人的名义，将郭庄村田里的药材转让给中州。 郭可盈虽然疑惑，但是看着徐东升不善的眼神，还是将所有的疑惑都咽到了肚子里。 安排完郭可盈这边，徐东升便又联系了徐珊珊还有刘明。 他们前期投资了那么多，若是这次颗粒无收，对上面不好交代。 想他俩事情的时候，徐东升就又想起了已经前往中州的严若雪。 她能提前那么久布局中州，会不会也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刚想到这，他自己都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严若雪又不是半仙，能掐会算，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跟葛林的交易。 她也许就是阴差阳错，正好赶上了。 于是他趁着徐珊珊和刘明还没来，就给严若雪打去了电话。 严若雪在中州得到了十分隆重的礼遇。 对于这个有关系，还有能力，最重要的是资本还雄厚的女企业家，中州还是十分看重的。 徐东升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参加中州商务部为他们这些企业家准备的座谈会。 严若雪平日里最是烦这些会议，所以一看到徐东升的电话，就偷摸的出了会场。 “这才离开多久，就想我啦？”严若雪对徐东升，依旧这么的不着调。 徐东升一只手摆弄着桌子上的签字笔，一边轻笑道，“是啊，你在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你一走，我是真不适应啊雪姐。” 严若雪撇撇嘴，“少来了，你就算是想死我，我都不可能再去医院为你做那个手术了。” 徐东升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种事，也只有严若雪这种女人能做得出来。 两人说了一会体己的话，然后徐东升就道，“雪姐，我被人算计了， 想要跟你联手，帮我算计回去，过程中，我能让你快速在中州药材市场中占有一席之地，怎么样，干不干？” 严若雪眼睛一亮。 中州的药材市场发展比较成熟，她刚来，通过调查，要是用常规手段，想要插一脚，几乎不可能。 所以她都准备放弃药材市场，转而做自己擅长的投资和大商品加工。 如今徐东升忽然说他有法子，严若雪立刻就心动了。 “呀，你还有这本事呢，好啊，只要能说到做到，我跟你合作，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要不然你就算给我再多的好处，我都不干。” 徐东升皱眉，“什么条件？” 本来提出有条件的是她，可真让她说，她反而又沉默了。 好一会之后，严若雪才叹息一声，“算了，我再想想，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徐东升一愣，能让严若雪都要说出口了，又收回去的人或者事可不多。 又结合近来严若雪的种种遭遇，他心中就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测。 一想到那个可能，他心中也不由哀叹，忍不住骂一声这艸蛋的世道…… 第363章 行动起来 “东升，你说我算不算是个坏女人。” 就在徐东升沉思之际，严若雪没头没尾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徐东升脱口而出道，“雪姐你要是肯再去一趟医院，那就是妥妥的好女人。” 严若雪脸色瞬间一红，咒骂道，“徐东升，你这个该死的臭东西， 老娘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说什么呢？” 徐东升哈哈一笑，“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呢，雪姐，你就不要多想了， 好人坏人，还都在你一念间，好了，我还约了人，等我下次去中州，再去找你。” 严若雪心中一动，脸上已经有了几分笑意。 徐东升能这么说，就说明之前两人之间的那些芥蒂，如今已经淡了许多。 她撇撇嘴，“谁稀罕你来找我，你忙，我就不忙了，挂了，我继续去开会了。” 说着，也不给徐东升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撂了电话。 徐东升呵呵一笑。 无论严若雪是个什么样的人，眼下也只有跟她通话的时候，才能让他有几分轻松。 跟严若雪打完电话，他就趁着徐珊珊和刘明还没来，趴在办公桌上小憩。 不知不觉，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等再睁眼，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他心中一惊，瞬间就清醒了，忙起身就要喊郭碧婷，问问徐珊珊他们来没来。 “醒了？”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徐珊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东升忙扭头，就看到徐珊珊一张脸正贴着自己，眼看着就要凑上来。 徐东升吓了一跳，“珊珊，你什么时候来的？刘哥到没？” 徐珊珊直起身，“早就来了，不过看你睡的香甜，就没喊你。” 说着，看了看手机，“现在正好是你们食堂开饭的时间， 他就说要去尝尝你们县政府食堂的伙食，算算时间，这会差不多也该吃好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苦笑道，“你们既然早就来了，为何不喊醒我？” 徐珊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以及还没来得及刮的胡子，带了几分心疼道，“堂哥，大家都知道这一段时间你忙， 而且卫老出了那事，你比任何一个人都辛苦，就算是铁人，这么连轴转之下，也会受不了。” 徐东升笑了笑，“我没觉得辛苦，就是缺觉，现在休息了一会，好多了， 珊珊，接下来你跟刘哥也要闲不住了，你可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徐珊珊点点头，随即笑道，“还有一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刚才爷爷打电话来了，说是身体已经好多了，要闹着回来， 我也是通过电话，才知道爷爷病了，而且我问他，他又不跟我说实话， 所以就想等你醒了，听听你的意见，爷爷现在适合出院吗？ 还有，这个事要不要告诉你爸妈，还有我爸那边？ 毕竟经历了卫老这件事，大家对于这些老头子的身体，都还挺敏感的。” 徐东升摇摇头，“爷爷应该没什么大碍，只要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我觉得他还是不要急着回来吧，接下来你跟刘明都要去中州了， 咱们的师爷葛林葛主任，跟爷爷是最熟的，到时候你们要是有点事， 爷爷去找他说，比你们去说效果要好很多。” 徐珊珊白了他一眼，“徐东升，你真是个徐扒皮啊， 爷爷那么大年纪了，你都不放过，让他替你干活，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徐东升眉头紧了紧，“我这也是没办法，你说除了爷爷，谁还能跟葛林说得上话？” 徐珊珊刚想跟他举例，刘明就推门进来了。 徐珊珊也只能止住话头，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徐东升笑呵呵的过来对刘明道，“抱歉啊刘哥，一不小心睡着了，让你们久等了。” 刘明摆摆手，“徐老弟，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说这话， 不瞒你说，你这次不喊我，我都想来找你，我来茂林是带着任务的， 如今药材全被高新区他们拿去了，我虽然有充足的理由应付上面的追责， 可面子上终归是不好看啊，金主任的意思也是要我再跟你沟通一下， 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变通的法子，总之，对茂林的这八千万投资，就算是打水漂，也要听个响啊。” 徐东升轻笑道，“我的刘哥哎，瞧你说的，你是我八抬大轿请来的， 我能坑你吗？肯定不能啊！这次喊你们来，就是给你们送药材的。” 刘明跟徐珊珊对视一眼。 随即神秘兮兮的往徐东升跟前凑了凑，“老弟，高新区那边有路子？” 徐东升嘿嘿一笑，挥手道，“都不是，是中州那边， 我听说他们那边有一批药材，品质跟茂公山这边的一模一样， 你们现在就去中州，用出口的价格拿下一些，就可以对上交差，如此一来，也能保住以后你们跟茂林这边的合作。” 徐珊珊一听这个，好悬没气晕过去。 “用出口价买，疯了吧？” 徐东升好整以暇的理了一下自己刚才因为趴在桌子上休息而弄乱的衣服。 “没疯，差价由郭可盈郭总这边来补给你们。” 刘明和徐珊珊都懵了。 搞不懂徐东升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徐东升跟着起身，“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去做，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了， 我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现在你们只需要知道，高新区那边现如今也就是风声大雨点小， 对外贸易这一块，要是靠他们，肯定打不开局面， 而茂林，乃至整个滨州，又需要一场漂亮的开门红来推进接下来农业经济转型， 咱们投入了这么大心血才做成的大好局面，不能因为他们的不作为而毁于一旦。” 刘明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然后起身，“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就回去安排。” 说完，也不墨迹，跟徐珊珊点头示意之后，便快步离开。 屋里只剩下徐珊珊和徐东升之后，徐珊珊脸上就带上了一股难以描述的笑意。 她凑到徐东升跟前，浑身的气息不断地拍打着徐东升的神经。 “堂哥，你往后退什么呀？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徐珊珊见自己靠近，他就后退，不由的翻了翻白眼。 第364章 徐大财神 徐东升头皮发麻。 徐珊珊的大胆，他可是早有体会。 要是自己不悠着点，她可真敢在办公室就不管不顾。 这会正是他对方石如这些人发动总攻的时候。 可不想出现任何纰漏。 眼看着徐珊珊还要往自己身边凑，徐东升忙起身道，“珊珊，这里真不行，而且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安排， 这样，你要是不急，就先去开个房等我，我忙完了，肯定去找你。” 徐珊珊这才满意的横了一眼徐东升，“算你小子识相， 还有，前几次都让你逃了，这次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我就把咱们之间的事告诉卫文君。” 徐东升瞪大眼，“咱们什么事？别胡说，咱俩之间清清白白，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徐珊珊见他急了。 心中不免就是一阵得意，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拿捏徐东升的小窍门。 暗忖以后只要自己想了，不管徐东升愿不愿意，只要搬出卫文君，就可以让徐东升瞬间怂了。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庆幸跟徐东升订婚的是卫文君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恐怕还没这么好的效果。 这么想着，她就仰着好看的下巴，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徐东升在办公室缓了一阵，便又给汪震宇打电话。 对汪震宇这张牌，徐东升一直没轻易启用。 可一旦启用，就要摧枯拉朽。 汪震宇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最近他一直没闲着。 利用各方势力都没注意到他这边，他就把新成立的审计委打造成了铁板一块。 而且利用自己这么多年的沉淀，为审计委招募了不少精兵强将。 “老汪，做好行动的准备，务必一击毙命。” 徐东升的要求很直接。 汪震宇听到这话，瞬间就握紧了手机，“领导放心，我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 徐东升点点头，“崔永林现在怎么样了？还听话吗？” 当初在珠城的时候，徐东升把他保下来，为的就是这一刻。 汪震宇也明白徐东升的意图，轻笑道，“您放心，按照您的要求，从他来茂林， 我就一直在对他进行特殊关注，现在的他，就想着咱们给他任务， 他好一飞冲天，在滨州做出一番事业，然后拿给他前妻看呢。” 徐东升点点头，“这就好，等我通知，马上就可以把他放出去了。” 说完，原本想要挂电话的徐东升，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皱眉道，“崔永林最近是不是跟吕青青搞一起去了？敲打一下他，不要再因为女人坏了事。” 汪震宇心中一震，忙道，“这个小崔！好，我回头就去敲打敲打。” 徐东升也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安排完这些，徐东升又分别给周粥，陈静静，周继军以及吕青青这些人打去了电话。 周继军因为药材事件，在方石如那边的处境很微妙。 原本方石如是要迁怒周继军的。 幸亏有吕青青从中周旋，说周继军也是被徐东升蒙骗，并不知道药材是假的。 而且还表明现在周继军对徐东升恨之入骨。 这才让方石如勉强容下了周继军。 不过这对徐东升而言，已经够用了。 安排好他们接下来将要做出的反应之后，徐东升亲自去找了李双。 让他把他之前说的那个负责高新区基建的大舅哥给约了出来。 李双承徐东升的恩情，对于徐东升的安排，自不必说的全部执行。 可他那个大舅哥，徐东升并没有太大交情。 所以对他，徐东升不能只是一个电话就打发了。 见面，也是为了验证一下之前李双所言。 看看这个大舅哥，是不是对他言听计从。 他接下来的安排环环相扣，若是有一环出了问题，其他各方人员，都会有不小的压力。 见面的地点选在了李双这个大舅哥常去的一家按脚店。 如此，也能规避一下方石如那边的注意。 李双为了不引人注意，特地穿了从没穿过的风衣。 往按脚店门口一站，等着徐东升。 徐东升到的时候，见他这样，忍不住笑道，“老李，你在这演上海滩呐？” 李双嘿嘿笑着，“领导，我这也是出于谨慎起见，要不然我咋可能穿成这样。” 徐东升真想吐槽两句，不过一想到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便赶紧招呼他上楼。 免得再在这里杵着，引起更多人注意。 李双的大舅哥叫宁新华，比李双大了几岁，白白胖胖，大腹便便。 见面后，还没开口，脸上便先堆满了笑容。 “徐县长，您好您好，您的大名咱们全县都如雷贯耳啊，您知道我们老百姓私下里都怎么喊你吗？” 宁新华伸出胖乎乎的手，跟徐东升握在一起。 徐东升笑着跟他握在一起，“宁总客气了，老百姓怎么议论我啊？” 说着话，各自坐定。 紧跟着，三个穿着职业装的小妹端着热腾腾的洗脚盆过来。 徐东升看一眼李双。 李双忙笑着解释道，“领导放心，这些小妹都是聋哑人，咱们说什么，她们听不到的。” 徐东升心中一动，不免就多看了几眼这三个小妹。 随后若有所思道，“能给残障人士提供一个这样的就业机会，很是难得， 就是她们在这种地方，岂不是更容易被人欺负？” 李双舒舒服服的将自己的脚放进脚盆，笑道，“谁说不是呢，可要是连这样一个机会都没了，留给她们的工作也不多啊。” 徐东升点点头，“等咱们县里的药材生意做起来了，她们这些人倒是适合去做药材鉴定师， 她们的眼力和嗅觉都要超出普通人不少，这个工作简直是为她们量身定制的，而且还体面。” 宁新华在一旁哈哈一笑，“领导果然是领导，洗个脚都在心念人民， 刚才您不是问老百姓私下里怎么说您吗？他们说啊， 您是茂林难得的徐青天，徐大胆，特别是茂公山那边的村民得了几十万，几百万的好处后， 您就又多了一个名头，那就是财神爷，听说啊，有些人家初一十五都不拜财神了，拜您。” 徐东升愕然，随即也是哈哈大笑，“拜我？这要是被上面知道了，还不得说我搞个人英雄主义……” 李双和宁新华哈哈大笑。 随即宁新华道，“这也就是极个别的，大部分还是正常的，到不了那种上纲上线的程度。” 徐东升点头，趁着气氛融洽，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第365章 重大事件 徐东升笑呵呵的看着李双。 李双立刻明白了徐东升的意思，便转头对宁新华道，“新华啊，徐县长接下来有个事想要你帮忙， 你看你那边方不方便，我提前跟你说明，这个忙要是帮了， 你可能就要得罪方书记和胡总那边了，你自己也好好掂量掂量， 要是不合适，我跟徐县长就不说了，咱们这次，也权当引荐你跟徐东升认识认识了。” 宁新华能从一个小包工头，一步步做到茂林有头有脸的建筑公司，除了时代红利，还有就是他过人的交际能力。 他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建筑行业老板，相当一部分都是没什么学历。 拿地拿项目，靠的就是察言观色，以及会做人，会钻营。 李双这话一出，宁新华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他笑道，“妹夫，瞧你这话说的， 当初要不是你，也没有我的今天，我们老宁家这些年做的最明智的选择， 就是把我妹妹嫁给了你，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徐县长既然是你的恩人，那也就是我们宁家的恩人， 恩人有事，我们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得顶上啊，徐县长，什么事你说吧，我保管给你办了。” 徐东升摆摆手，“也没有倾家荡产那么夸张。” 说着，他眯起了眼睛，再次看一眼李双。 李双微微点头。 徐东升这才道，“是这样的，我听说高新区建设速度异常的快， 快到都快要超过当年的广深速度了，我就想问问，这其中所有的建筑执行标准是否都达标？ 所用的器材，物料，是否都是国家标准，还有资金调度是否合规，总之就是你们建筑圈的那点事， 你是老建筑人了，对这些应该比我知道的清楚。” 宁新华迟疑了一下。 徐东升说的这些，是可以做为扳倒方石如他们的把柄。 但是不可避免的，他这个承建者，也要跟着吃瓜落。 甚至他的责任还可能会更大。 见他迟疑，徐东升又道，“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这些事就算你不说，后面审计以及工程监理那边也会去调查， 而且这些人是我特别派过去的，不会受到高新区那边的制衡。” 李双也在一旁道，“新华，有什么你就说，你的人品我了解， 你是不可能主动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的，要是真有徐县长说的这些问题， 你早交代，早规避，后面还能活，要是真等徐县长出手，你可能就栽了。” 李双的话说的很直白，也成功说服了宁新华。 他苦笑一声，挥挥手，赶走了三个聋哑技师。 这才开口道，“徐县长，不瞒您说，违规的地方有，而且还不少， 就比如说钢筋水泥这些，要是全桉国标来弄，高新区的前期资金根本就跟不上， 所以方书记和胡总就找我吃饭，让我采用非国标的材料， 我也知道，如今监管严格，这要是被查到，就是杀头的罪过， 所以当时我就留了个心眼，把材料采购的人换成了胡总派来的， 而且当初方书记和胡总跟我聊的那些话，我也都有录音， 为的就是将来万一事发，我不至于是主犯，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他们毕竟是领导，我招惹不起啊，再有就是前几天吧， 方书记和胡总他们不知道为何，忽然要求赶工期， 并且派了人专门监工，而那些钢筋水泥本就不达标的情况下，搅拌和切割又因为催得急，没做好， 于是在绑扎和浇筑的时候，就，就……” 说到这里，宁新华有些说不出来了。 徐东升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于是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宁新华。 宁新华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终于再次开口，“就出事了， 许多水泥和钢筋往上送，而他们脚下的水泥板又不达标， 以至于板材断裂，三个工人直接就和钢筋水泥从十几米的高空掉进了地基里， 工地死了人，要是查起来，肯定会影响工期，这件事我不敢自作主张，就报给了方书记和胡总， 他们却一直拖着，没他们的指示，我们都不敢动， 以至于后来，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被水泥完全淹没，并且水泥已经凝固， 看到这个情况，方书记就指示，给予遇难者家属定格赔偿，同时知道这个事的人，也都给予十万的封口费……” 徐东升脸色铁青，“那三人刚跌下去的时候，你们就没想着去救？” 宁新华颤抖着手掏出烟，点燃后狠狠抽了一口，“咋救？那么多水泥钢筋砸他们身上，第一时间人就没了， 当时的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所有的恐怖片，都拍不出那种场景…… 当时在场的人也都吓懵了，要不是我及时让他们疏散，估计还会出更大的事。” 徐东升握紧了拳头。 李双在一旁也唉声叹气。 宁新华一根烟很快抽完，他看向徐东升，“徐县长，这个事我知道瞒不住， 这些天我为这个事，也一直惴惴不安，甚至我都质询律师了， 幸亏我早有准备，工程质量和安全方面用的全是胡总那边派来的人， 就连负责签字的项目经理，也是方书记那边指派的，我最多就算是个渎职， 可我全是啥都没做，平白背了这么个罪名，我不甘心，更不忿方书记跟胡思安能逍遥法外， 凭什么出了事，都是我们这些人抗，他们这些决策者，却一点事没有。”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他们不会逍遥法外。” 宁新华苦笑，“咋不会？方书记那边我不敢招惹，可那个胡思安，这些天我可一直派人盯着他和他的家人， 就在前两天，胡思安已经安排他的家人出国了，而且他自己也办了假身份以及几个国家的绿卡， 他们这是要逃啊徐县长，你要是想对付他们，可要抓紧时间动手了。” 徐东升心中一惊。 胡思安要逃？ 他也顾不得眼前这两人了，直接拿出手机就给卫爱国打去了电话。 跟他说明了一下胡思安的情况。 现在能快速调动力量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而且徐东升还信得过的，也就卫爱国了。 卫爱国一听这个，当即就从医院出来，联系相关部门进行阻止。 而徐东升这边，也带着宁新华和李双，从店里走了出来…… 第366章 组织部谈话 接着便是双方告别。 他们离开的时候，徐东升趁着宁新华不注意，给了李双一个眼神。 李双人老成精，脸色瞬间就尴尬了一下。 徐东升这个时候给他使眼色，为了什么，他心中门清。 于是在送走宁新华之后，李双又折返回来，果然，徐东升还在这家足浴店旁边站着抽烟。 他走过来，苦笑道，“领导，您是担心我这大舅哥？” 徐东升点点头，“老李，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啊， 而且这个事又牵扯到了人命，我不信他真如他自己说的那么清白。” 说实话，李双也不信。 只是那毕竟是自己引荐给徐东升的，还是自己的大舅哥。 要是自己跟着说他靠不住，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同时也间接的说自己靠不住么？ 一旦给徐东升留下这个印象，他自己也别想在茂林混了。 于是他干笑一声，“领导多虑了吧， 新华这人是有点小聪明，不过人还是可靠的， 之前许多事办的也都漂亮，您要是不放心，我这几天就专门跟着他， 保证把眼下这个事，也给你办的地地道道，绝不让你失望。” 徐东升挥挥手，“老李，那就辛苦你了，我这也是为了茂林的未来着想，希望你能理解。” 李双笑道，“理解理解，这个事你就包给我了，要是真出意外，我提头来见。” 徐东升哈哈一笑，将烟头扔在地上，“也没那么夸张，好了，这个事就说到这，走了。” 跟李双分别后，徐东升便赶往徐珊珊所在的宾馆。 算算日子，他也确实许久没有碰过徐珊珊了。 来到宾馆，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迫不及待的徐珊珊拉了进去…… …… 这一宿的折腾，好悬没要了徐东升的老命。 第二天一大早，徐珊珊心满意足的容光焕发，徐东升不时捶打一下自己的老腰，嘟囔道，“又不是过几天我就死了，至于这么狠吗？” 徐珊珊咯咯笑，“还说呢，你这人滑的跟泥鳅似的，我逮到一次容易吗？那不得吃干抹净才成。” 徐东升撇撇嘴，横她一眼道，“回头我就跟爷爷和大伯说，赶紧给你找个婆家嫁了得了，省的老是惦记我。” 徐珊珊哈哈大笑，拍了一下徐东升的胸膛道，“那你就去说，只要你舍得，我就嫁。” 说罢，一溜烟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徐东升咬牙道，“舍得？哼，我可太舍得了，我这就给爷爷打电话。”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微微勾起的嘴角，以及压根就没打算拿手机的手，已经将他彻底出卖。 徐珊珊在拐角处回头看他一眼，见他如此，得意一笑，“口是心非的华夏男人，哼，明明享受的是自己，还在那死鸭子嘴硬……” 她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徐东升听到一点。 徐东升脸色顿时就不好，朗声道，“徐珊珊，你说什么？” 徐东升撇撇嘴，直接走人，根本就不回答他。 他长出一口气，然后溜溜达达去吃了早餐，享受着风暴来临之前的宁静。 吃完饭，来到县政府，椅子还没坐热，郭碧婷便赶了过来。 “领导，组织部的人来了，我把他们先带到会客室了，您看是不是去见见？” 徐东升一愣。 这才想起还有陆远达这档子事。 他忙起身，没好气的看郭碧婷一眼，“你这话说的，跟我有意摆谱似的， 对方可是组织部的，我能不见吗？快去我屋弄点好茶，别让人家觉得我真是在摆谱了。” 郭碧婷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看着她的有些异样的背影，徐东升嘀咕道，“这丫头，该不会又偷偷去见了周继军吧。” 紧跟着，他也不多停留，直接就去了会客室。 陆远达此刻正跟陪同来的两个组织部成员小声说着什么。 徐东升看到他们，立刻笑脸赔罪，“对不住对不住啊， 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怠慢各位领导了，等办完正事，都别走，我请客，给各位赔罪。” 说着话，热情的上来跟他们握手。 陆远达笑道，“卫老那边的事我们也都知道，你耽搁一些时间，我们也都理解，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若是真有心赔罪，回头卫老病好了，也给我们引荐引荐，让我们也表达一下对老同志的关心之情。” 徐东升哈哈大笑，“这都好说，等回头卫老那边方便了，我肯定为你们引荐。” 说话间，郭碧婷也端着新泡好的茶来了。 茶水刚端进来，沁人心脾的香气就让人精神一震。 陆远达跟两个办事员对视一眼，随后陆远达笑呵呵的走近郭碧婷，将脑袋凑到茶壶旁闻了闻。 “东升同志，之前是情有可原，你这有好茶不第一时间给我们尝尝，我可就要批评你了，怎么，拿我们不当自己同志？” 徐东升笑着从郭碧婷手中接过茶水，看了看茶壶，然后又给了郭碧婷一个眼神。 郭碧婷立刻会意，冲着屋里几人微笑点头后，转身去徐东升办公室去准备这些茶叶了。 徐东升拎着茶壶给他们每个人斟茶，然后解释道，“陆主任，不瞒您说啊，这茶叶平时我也不舍得喝， 我家不是做中医的嘛，这茶是我爷爷之前跟人上山找药的时候发现的，有茶性，也有药性，每年就产两斤多， 就算是我，每年能从爷爷那边拿来的，也就那么一点，要不是贵客，我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陆远达也不在这个事上跟他多纠缠，随即端着茶杯，在办公桌后面坐定，开始了跟徐东升的谈话。 组织部的那些流程，徐东升熟悉，毕竟他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也经历过几次谈话了。 宣布完任命，几人重新在沙发上坐定。 这时候郭碧婷也分装好了三份茶叶，拿着就走了进来。 徐东升给他们每人一份，“刚才说了，我那也不多，你们拿回去尝尝，要是喜欢，等来年新茶，我给纪委再多留一些。” 陆远达哈哈大笑，对身边这俩盯着自己的办事员道，“拿着吧，刚才徐主任也说了，这是人家自家种的，就是一点特产，不算违反纪律。” 有了陆远达这话，那两个办事员才笑着接过，并对徐东升表示感谢。 被陆远达喊自己主任，徐东升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跟着陆远达又道，“你们先去外面等我一会，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徐主任说。” 徐东升看向郭碧婷。 郭碧婷立刻过来，笑道，“两位跟我来。” 等屋里只剩下他俩，徐东升就笑道，“陆哥，什么事啊，搞的这么神秘。” 第367章 有人急了 陆远达将手中的茶叶放进口袋，随后靠近了徐东升，“老弟，我这次来，除了组织部流程，确实还有一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徐东升听到这话，也跟着正了一下脸色。 陆远达低声道，“有人让我跟你说一下，你既然已经被任命为农业农村局的领导， 就尽快结束在茂林的事务，既然是人才，就要到更合适的位置去， 不要过分贪恋舒适区，要为大局着想。” 徐东升微微一愣，盯着陆远达道，“陆哥，你嘴里的这个有人，能跟我透露下是谁吗？” 陆远达手指头往上指了指，然后苦笑道，“我只能提示你到这，多的真不能说，说了老哥我今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徐东升皱眉，“好，那我不问这个，这么急着把我弄农业农村局去，是不是农业农村局出什么事了？” 陆远达点点头，“这个可以跟你说，也不是什么秘密， 眼下多个部门整合的事，你肯定也听说了，农业农村局这边是下达了文件的， 可是农业农村局的胡志胜局长和乡村振兴局的姚广星局长，对这个事不怎么上心， 这就导致关于三农的许多政策执行起来遭遇不少阻碍， 现在是什么时候？新农业经济红红火火大力推广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们这两个部门这么做，无疑在给领导们上眼药啊， 市里的白书记让张副书记，陈副市长去这两个部门驻地办公都难以推进， 这次上面是真怒了，才会让你这个赫赫有名的徐幺二零去抗一抗这个压力。” 陆远达的解释，倒也能说得过去。 可是徐东升却从他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市里的副书记，副市长都驻地了，竟然都没能推进的事， 要真是如此，那这个时候让自己去，就是在坑自己。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俩人去驻地，本身就是走个形式，至于目的是什么，徐东升暂时还猜不出来。 再加上他也知道方铁军本身就是乡村振兴局的领导。 有他在，如今裁撤这个局，本身阻力就大，全国各地的合并都不是很顺利的样子。 上头这个时候派他上去，也有可能是为了在方铁军自诩自留地的部门撕开一道口子。 要真是如此，等着徐东升的很可能是一场更大的狂风暴雨。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要动的人，动的利益，太多。 稍有不慎，都可能万劫不复。 徐东升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陆远达，“陆哥，上头没给去市里的期限吧？” 陆远达一听这个，神色就是一愣，随即呵呵一笑，“那倒没有，不过老弟啊，咱俩在这说呢我就有啥说啥了， 上头既然指派你去破这个局，就不会留给你太多时间， 你要是不抓紧时间把茂林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很可能上头心生不满，直接把这些问题留给下一任了， 我知道茂林有你很多心血，而且也因为你的到来，有了很大的改变， 咱就不说别的，光是全省药材种植的排头兵，没有你，茂林就拿不下来， 咱们这些人啊，在上面那些人眼里，就是一颗颗真正的螺丝钉， 品质好点的，就被用在关键地方，品质不好的，就凑合着用在打磨好的地方守着， 比如你这茂林，我们单位就已经开始研究让谁顶上来了。” 徐东升苦笑道，“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我还没走呢。” 陆远达看他一眼，“这种事，谁说得准呢，说不定过几天你就走了呢。”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个事，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徐东升一愣。 暗忖自己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关注了？ 又是上头，又是有心人的。 陆远达轻声道，“那人说，你在去往市里之前，最好能去见见白书记，有些事，她是知情者， 也许跟她见面后，你就不会这么执着的待在茂林这小地方了。” 说着，陆远达起身，“老弟，我不能跟你独处太久，会被人说闲话， 等你去了市里，到时候咱哥俩有的是时间相聚。” 徐东升点点头，也跟着起身。 与此同时。 还在医院守着卫明成的卫爱国，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们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跟陆远达一起对徐东升谈话的一个办事员秦思安，此时正借口在卫生间，捧着手机小声道， “徐县长很意外，倒也没多说什么，看样子是接受了组织部的任命。” 卫爱国嗤笑一声，“徐东升要是这么容易听话，他就不是徐东升了。” 秦思安轻笑道，“还有就是陆主任现在正在跟他单独谈话，具体谈了什么，我不清楚，领导，要不要我去探探陆主任口风？” 卫爱国摇头，“不用，盯着这个事的不止我一个，咱们这次也只是顺水推舟， 要是干预过多，被人发现了，反而会打草惊蛇，你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不要多嘴明白吗？ 等这件事了了，我会跟上头打报告，直接把你调回来。” 秦思安点头称是。 随即卫爱国便挂了电话，轻笑道，“东升啊东升，别人既然把你当枪使，我这个大舅哥就趁机用一用你，你知道了应该不会怪我吧。” 他话音刚落，卫文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哥，什么当枪使？你要把东升做什么？” 卫爱国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没事干嘛自言自语啊，心中知道不就得了。 他尴尬一笑，转头道，“什么当枪使？文君，你听错了，我是在说东升接下来会很忙，要抢时间了。” 卫文君瞪了他一眼，露出自己的小白牙道，“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对我家东升不利，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还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看着卫文君恢复往日的风采，卫爱国心中也轻松几分，忙过来道，“好好好，放心吧，谁敢动你家东升啊，爷爷那么厉害的人，都被你为了东升，缠的放弃了原则，我哪敢啊。” 卫文君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跟着，两人一起走回了病房…… 徐东升这会也跟陆远达和他带着两个办事员站在了县政府大院门口…… 第368章 知道的晚了 陆远达笑呵呵，“东升同志，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这就回市里了，咱们市里见。” 徐东升点头。 他们走后，徐东升转头看向郭碧婷，“去告诉肖鹏一声，把这些日子县里积压的文件拿给我。” 接下来的几天，徐东升埋头在茂林县的公务当中。 茂林有个好的开端不容易，他必须争分夺秒将这个开端夯实，扩大。 在接下来的几场全县干部大会中，徐东升逐渐明确了茂林药材种植的打法。 为了推动全县药材种植的积极性，茂林将会施行为期五年的政府补助计划。 补助资金由县财政出，县财政的资金缺口，由接下来的药材市场交税和县立企业存余来补充。 同时大力推开合作社模式，将全县零星种植集中起来，形成规模，增加在市场上的话语权。 茂公山药材经济圈的理念，也在这几次会议上被多次提及。 徐东升的这些规划，被一一记录并传达，渐渐地形成了一套根植于茂林当地的发展理念。 方石如跟胡思安从省里回来后，也参加了几次会议。 对于徐东升的这些安排，方石如是不屑一顾的。 在他看来，徐东升这就是瞎折腾。 高新区一建成，茂林，乃至江海市的药材交易中心，都会往高新区这边偏。 到时候徐东升提的这些就是再好，也得为高新区服务。 要是有不符合高新区发展的，就算提议再好，他方石如一句话，也得作废。 胡思安则在一旁大肆鼓吹方石如，“方书记说的对，他徐东升就是瞎折腾， 有这时间不去看望卫老，在这折腾这些有的没的，我看他也就这样了， 哪比得上方书记您啊，现在您这边胡局长，方总他们都来了， 有他们坐镇，高新区的建设只会越来越好，等建成了，他徐东升在您面前就是个屁。” 方石如哈哈一笑，“要我说他们来就是多余，我爷爷也是，总是对我不放心， 思安，你说说看，咱们这边有啥不放心的？等你朋友那笔资金一到，咱们这又是一片欣欣向荣。” 胡思安眼神闪烁，陪笑道，“谁说不是呢，方书记您的能力之前就是被严重低估了， 高新区，就是您的正名之战，我相信您，到时候一定会亮瞎所有人的双眼。” 方石如愈发开心，盯着胡思安道，“你也别光说好听的，莫峰林那边你多盯着点，那么多钱，别再出岔子了。” 胡思安连连点头，“我办事，你放心。” 就在他俩互相吹捧之际，方俊凯和胡志胜来了。 看他俩来，胡思安识趣的跟方石如道别。 方石如看了看他们，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皱眉道，“二叔，高新区那边你跟胡叔也去看了，我没骗你们吧？这次我真是在认真做事。” 方俊凯跟胡志胜对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方石如面前。 方石如愣了一下，“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错了？” 方俊凯看了看门口。 胡志胜立刻会意，小跑过去，打开门左右看看，见没人后，才反锁了门，重新坐回到方俊凯身边。 “石如啊，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要如实说，不能有一点隐瞒，明白吗？” 方俊凯盯着方石如，沉声道。 方石如轻笑道，“二叔，你这是怎么了？忽然这么正式。” 方俊凯摆摆手，“我跟你胡叔去工地看了，也去看了你们搞的那个研发中心和数字中心， 表面看确实是那么回事，但是我问你，考研中心成立这么久了，为什么来的人都是实习生？ 还有那个数字中心，一帮闲散人员，到现在连个像样的方案都拿不出来， 你确定你是在做事，而不是搞面子工程？” 方石如微微一怔。 那两个地方，都是胡思安在负责，他只是在成立之初露面讲了两句。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由挠头，“不可能吧，胡思安跟我说一切顺利啊，还说等高新区建成， 这两个重要公司就会有成果拿出来，我听他这么说，就多去那边看。” 胡志胜脸色一沉，暗暗叹息。 方俊凯皱眉，“胡思安这个人你了解多少？靠得住吗？” 方石如拍着胸脯道，“二叔，你这是怀疑我用人的眼光吗？ 我跟你说，胡思安绝对靠得住，他为了高新区建设，已经把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 不瞒你说，就在前几天，我还跟他一起去了趟省里， 亲眼看着他用自己的名义，向券商借了五个亿，准备全部投到高新区来。” 方俊凯跟胡志胜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一抹惊疑。 方俊凯忙道，“五个亿？你们高新区规划才多少钱，他一下借了五个亿？” 方石如一愣，脱口而出道，“不是上百亿吗？他这五个亿虽然不多，但也是目前能借到的最大额度了。” 方俊凯气的要死，起身指着他道，“你是真不操心啊，上百亿那是所有基建和配套设施都建好的预算， 你们这才开始第一期，总投资不会超过三个亿，他一下借这么多，想干什么啊？” 方石如依旧没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轻飘飘道，“多点钱投进去总是好的啊。” 见跟他说不通，方俊凯深呼吸几下，然后道，“胡思安这个人肯定有问题，老胡，你回头多让人盯着点。” 说完，又看向方石如，“还有一个事，你们在建设过程中，是不是出过事故？” 方石如心中一惊，眼神躲闪道，“没，没有啊，二叔，我们虽然建的快，可从来都是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方俊凯冷哼一声，“你啊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跟你胡叔去暗访了，同时也安排人去跟那些一线工人接触， 他们怎么说在你们主体大楼建设过程中，曾经出过人命？” 方石如咬牙，“这帮挨千刀的，都给他们封口费了，嘴还这么碎。” 方俊凯气的直接起身，恨不得甩方石如一耳光。 方石如看着他，“二叔，你先不要生气，哪个工地不死一两个人啊， 再说了，这又不是我的责任，是那个建筑公司的责任， 就算是这个事捅出去了，也跟我没关系啊，你这么生气干嘛？” 第369章 胆大妄为 胡志胜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 同时也怕方俊凯真的被气出个好歹，忙起身道，“方总，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就算气死也没用， 还是赶紧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现在最要命的就是工程事故，这个事要是处置不好， 万一被有心人拿出来说事，就算方老，也不好出面啊。” 方俊凯长叹一声，指着方石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成事不足。” 方石如不服气，“我在燕京不做事的时候，你们就说我成事不足， 现在好了，我做事了，而且做的有模有样，连爷爷上次都夸我， 现在只是出了一点小事，你们就说我成事不足，二叔，是不是我无论做什么，你都对我有意见？” 方俊凯见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懒得跟他说什么，直接挥挥手，让胡志胜去说。 胡志胜挤出一丝笑容，过来按住方石如的肩头，“石如，来坐，你二叔也是担心你出岔子， 毕竟老爷子对你这次有多看重，你也是知道的， 就这么说吧，你在茂林的成败，关系着方家在滨州布局的顺利与否。” 方石如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坐在离方俊凯远一些的地方。 眼看他孩子气的举动，方俊凯都被气笑了，指着他道，“老胡，你看看，就这心性，哪像是干大事的人？” 方石如直接呛声道，“你们既然这么看不上我，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正好二叔你来了，高新区的建设，我给你成不成？ 我回头就出个文件，跟他们说换负责人了，你们不是信不过胡思安吗？ 你们到时候如何收拾他都可以，我不管了。” 方俊凯本来刚压制一些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又起来了。 胡志胜忙过来安抚，“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哪那么多怨气。” 说着话，他来到方石如跟前坐下，然后道，“石如啊，人命是红线，你主持的工程上出了人命， 这个事就注定小不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那些知情的人彻底闭嘴， 我问你哈，死者家属都安抚好了吗？派人监视了没有？ 还有那些看到这个事故的人，都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我们只是简单暗访，就听到了这个事？” 方石如有些心虚，不过依旧带着怒气道，“这个事出了之后，第一时间就给了他们抚恤金和封口费， 谁知道这些泥腿子会这么贱，拿了钱还到处乱说， 胡叔，我是你打小看着长大的，我的脾气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在这方面从不小气，再说了，这个事跟我真没关系，都是建筑公司和胡思安他们的错。” 胡志胜挥挥手，“先不说是谁的错，咱们先保证这个事不发酵， 免得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回头我去联系一下袁景明，让他跟信访和公安那边打个招呼，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还有各新闻口的人，也要做好预案， 这些人就跟苍蝇似的，好的不报，专门就爱盯着这些事报道。”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方俊凯。 方俊凯没好气道，“新闻口和电视台这边我去找人。” 胡志胜轻轻点头，继续道，“再有就是胡思安这边， 这个人不可信，石如啊，你知不知道，在你们去省里借钱的同时， 这个胡思安还在安排他的家人出国，他这是想干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方石如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在高新区投入了全部身家！” 胡志胜叹息一声，“石如啊，你就是太单纯太善良了，才会被胡思安这种黑心商人给骗了， 不过你放心，他胡思安跑不了，在我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就已经让相关部门的同志控制了他的家人，同时还让人跟那个莫峰林取得了联系， 他从证券市场上筹集的资金，将会以胡思安的名义，直接打到你们高新区筹备委员会的对公账户上， 如此一来，他胡思安就算再算计，也不可能翻出水花。” 方石如哼了一声，咬牙道，“这个白眼狼，亏我对他这么信任。” 胡志胜挥挥手，“还有啊，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对之前那个事故做善后工作， 到时候万一有个差池，你就说一切都不知情，我会安排人把这个事全都推到胡思安和那个建筑商的头上。” 方石如点点头，抓住胡志胜的手道，“胡叔，还是你对我好，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指责我。” 方俊凯被他这话气个半死。 心道胡志胜要不是看在方家的面子上，会这么殷勤？ 不过这些话，当着胡志胜的面也不好说出口。 他们在做善后工作的同时，徐东升也将茂林这边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 他坐在赶往市里的大巴上，思绪万千。 想当初第一次来茂林的时候，也是这辆大巴，他还在车上遇见了解决吴长勇事件的关键人物周继红。 如今再次坐上这个大巴，自己却已经是茂林经济的设计师。 这种角色转换，让徐东升觉得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奇妙无比。 也正是这种谁都说不准下一阶段会发生什么的奇妙，才会让人生更加精彩。 于是他在车上就注意着周围人的情况，想着是不是这次也会遇见一个跟周继红那样的人物。 让他失望的是，直到车子进站，他也没看到这个人出现。 下车后，徐东升就看到守在车站门口的姜秀莲在向他挥手。 多日未见，姜秀莲出落的愈发有女人味了。 徐东升嘴角含笑的走了过来，跟她并排往停车场走。 闻着姜秀莲身上的香味，徐东升打趣道，“莲姐，你这香水没少喷啊，怎么？想迷死我啊。” 之前白欣怡曾说过，上班期间不许喷香水，免得影响政府庄严神圣的形象。 如今姜秀莲‘顶风作案’，由不得徐东升不多想。 姜秀莲白了他一眼，“还说呢，一走那么久，也不知道给人家来个电话， 我要是再不打扮打扮，说不定你这个负心汉会更把人家忘的一干二净。” 徐东升嘿嘿一笑，上来抓住她的手道，“你现在可是白书记身边的大红人，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啊。” 姜秀莲心中一热，顺势就想往徐东升怀里靠…… 第370章 这个事，他不简单 徐东升吓了一跳。 以前也就算了。 现在他可是跟卫文君订了婚的人。 而且他之前的种种举动，也让他成了江海市的半个名人。 说不定这会就有人认出了他，万一被人拍照发到了网上，一发酵，他的仕途恐怕就会到此为止了。 于是他想都没想，一把推开了姜秀莲。 姜秀莲一愣，随即眼巴巴的盯着徐东升，那样子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徐东升忙四处看看，索性没人注意这边。 他小声道，“莲姐，我知道你很急，说实话，我见你这样，我比你更急， 可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能不注意形象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姜秀莲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往车子那边走。 徐东升叹息。 女人啊，就是爱生气。 他跟着上车，姜秀莲嘟着嘴，也不发动车子，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徐东升。 徐东升心中一紧，“莲姐，你想干嘛？” 姜秀莲跨过中间储物盒，来到徐东升这边，“这里没人看着了吧？可以开始了吧？” 徐东升倒吸一口凉气。 暗忖得了手的女人怎么这么不矜持…… …… 足足半个钟头，徐东升才在姜秀莲心满意足的表情中，赶往了市委大院。 眼看着姜秀莲不管不顾的就要往里开，徐东升忙拉住她，“莲姐，你疯啦？就这么去见白书记？” 姜秀莲一拍额头，“差点忘了。” 说着，她车子一个掉头，就来到了不远处的姜秀莲家里。 两人洗漱一番，除去彼此的味道后，才再次赶往市委。 对于这些女人，徐东升也有些挠头。 顾长春说女人是男人官场上无往不利的利器。 可现如今，他越来越觉得这些女人在慢慢成为自己的阻碍。 有事她们是真的上。 可没事的时候，她们也总能给自己找出点麻烦来。 也许这就是女人多了的痛苦吧。 徐东升仰在座椅上，长叹一声。 姜秀莲撇撇嘴，“看你那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侮辱了你。” 徐东升立马精神了，“莲姐，说话凭良心，就刚才那场景，你敢说不是你侮辱我？” 姜秀莲脸色红了红，轻哼道，“就侮辱你了，怎么滴吧。” 徐东升看了看她，又重新躺回座椅上，淡淡道，“侮辱就侮辱吧，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这么猴急，免得真出事了，你我都后悔。” 姜秀莲也是老地下工作者了，想想刚才的疯狂，也有些后怕。 汽车那么晃，万一来个好事的，他们就得暴露。 她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这次是我心急了。” 徐东升见她知错，颇感欣慰。 可紧跟着，姜秀莲话锋一转，“这还不都怪你，那么久不来找我，害的人家都把持不住了。” 徐东升心中给了自己一巴掌。 暗忖自己为何会相信女人会知错！ 说话间，两人来到市委。 白欣怡看到徐东升的一瞬间，眼底便浮现出一抹喜色。 随后她又细细的打量一下两人。 见徐东升一路舟车劳顿，头发竟然像是刚洗过一样，不由的就开口道，“东升同志就是讲究哈，来见我之前，还知道去洗澡更衣。” 这话说得徐东升跟姜秀莲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徐东升忙陪着笑道，“主要是在茂林那边连轴转，十来天没清洗自己了， 我想着来见领导，总不能熏到您吧，所以这才找了个地方简单洗了洗。” 白欣怡也没抓着这一点不放，挥挥手让姜秀莲先出去。 然后她就拉着徐东升坐了下来。 省里越级下达的任命，她是知道的。 郑先功的秘书还特别给她打了电话，　让她在工作上，对徐东升多加关照。 一个新任命的，小小的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能被郑先功惦记上，就说明这个位置接下来可能会有所作为。 白欣怡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郑先功通过卫老的关系，已经联系上了白欣怡的父亲白光美。 看样子是想通过郑先功和白光美分别在滨州，以及中州的优势，展开高层合作。 如果是那样的话，白欣怡从今以后，跟郑先功将会走的很近。 作为钟爱民的得力干将，如今却被郑先功挖了墙角，钟爱民那边会不会有动作，还是两说。 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把跟白欣怡配合密切的徐东升调回市里，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白欣怡如今党政一起抓，需要的就是信得过的嫡系。 要论信得过，江海市怕是没人比得上徐东升。 徐东升看白欣怡盯着自己一直看，也不说话，心中就有些发毛。 当即抓住她的手道，“欣怡，你别这样，我害怕。” 白欣怡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害怕？跟姜秘书偷吃也就算了， 我问你，你跟卫文君是怎么回事？ 你俩订婚，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不提前通知我，是怕我从中作梗吗？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 虽然咱俩不可能有结果，但毕竟也有过吧，你就这么对我？” 面对白欣怡的夺命连环拷问，徐东升只能苦笑。 “欣怡，你是知道的，只要你松口，跟我订婚的就不会是卫文君， 再说了，你跟方石如那边，不也还是一直不清不楚吗， 我家里催的又急，卫老那边又对我有大恩，当时我还受了很重的枪伤， 正是人生中最脆弱的时候，你要是我，你在那个时候会怎么选，怎么做？” 白欣怡听他提到枪伤，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伤口的地方。 “还疼吗？” 徐东升轻笑着将她拥入怀里，“不疼了，就是我这腿可以当天气预报使了， 只要阴天下雨，被打中的地方，就会发酸发疼，以后咱们市气象部门要是预报的跟我不一样，我说不得就要打上门去质问一番。” 白欣怡见他还有心开玩笑，心中也放松了几分，“你也是，那么拼命干嘛？ 老老实实在那里干满三年，一样会调回市里，现在好了，弄得自己满身伤，还有脸在我这博同情。” 徐东升哈哈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白书记，我这还不是博同情， 再说了，你们把严庆森，方石如放在我那，不就是想看到眼下这种局面吗？” 白欣怡忙摆手道，“他们可不是我放的，想这事你可别扯我头上， 当有，你这次做副局长的事，也跟我无关。” 说着，她从徐东升怀里挣脱，然后来到自己办公桌旁，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徐东升。 “看看吧，你这次调令牵扯的人颇多，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郑书记的意思， 后来琢磨琢磨，也不像，郑老要想提拔你，不会这么招摇， 严老和钟老都盯着他，他现在这么做，就是在递把柄给对对方， 以郑老的政治智慧，他做不出这种事。” 徐东升看着文件，眉头也不由的皱了起来…… 第371章 彻底决裂 这份文件是白欣怡搜集的，关于徐东升此次任命的所有相关人员名单，以及各自的履历。 最让徐东升没想到的是，袁景明竟然也赫然出现在了这份名单里。 袁景明是谁，方家的铁杆啊。 他竟然也在其中推波助澜，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方家的算计？ 徐东升想不通，索性把文件丢在一旁，直接问白欣怡，“我一开始想的是郑老授意， 陆远达去我那边，也是有意无意的把我往这方面带， 现在看来，郑老很可能是顺水推舟，真正想让我坐上这个位置，跟方家对着干的，另有其人啊。” 白欣怡轻轻点头，重新缩回到徐东升怀里，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徐东升好笑道，“欣怡，说正事呢，你这是在干吗？吸猫吗？” 白欣怡没理会他，自顾自道，“你说的没错，郑老确实是顺水推舟， 只是这个幕后的大手，无论能量还是人脉，从这个任命中，都可以看出，是十分恐怖的， 能让各方势力都低头的人，在整个滨州，可不多。” 听她这么说，徐东升心中就是一动。 这种人滨州是不多。 可滨州上头可还有人呐。 比如卫爱国的那个领导。 他要是出面，别说郑先功，就连卫老都得对他加上敬语。 难道是卫爱国出手了？ 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又被他打消。 卫爱国以及那个人是何等身份，怎么可能会出手干预地方上的人事任命。 不合乎规矩不说，这么做，对他们的性价比似乎也不高啊。 他现在跟卫爱国可是一家人，对自己有什么安排，就算是看在卫老和卫文君的面子上，他也会提前打个招呼。 可现在，徐东升并没有从卫爱国那边得到任何消息。 眼看着两人猜不出来，徐东升就站起身，摆摆手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呢，升官发财总是好事， 欣怡，我这次来，是有另一件事找你，关于茂林高新区的， 现在是时候了，就等着你这边对方石如进行最后一击了，你可不能有什么顾虑啊。” 白欣怡呵呵一笑，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去去，又说这种怪话，我对他能有什么顾虑。” 说完，她又叹息一声，“就是我这边文件一下达，白家和方家，就算是彻底决裂了，没有一点回还的余地。” 徐东升点点头，“是啊，所以这个事你要不要问问白叔叔那边？也听听他的意见。” 白欣怡摇头，“还是别了，他那人瞻前顾后的，要不是他，我现在的处境，也不会这么尴尬。” 徐东升微微错愕。 白欣怡说的要是真的，白光美既然有这么严重的性格缺陷，又是如何做到中州税务局局长的？ 见徐东升疑惑，白欣怡又跟着解释道，“我说的瞻前顾后，是只针对婚姻大事的， 其他方面他表现还算说得过去，说来这事也怪我妈，唉，算了，这些东西跟你说也没用，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要不是他瞻前顾后，生怕错过了良人，坏了我的幸福，我跟方石如的事，早就断了个干净彻底了。” 徐东升点点头，“既然是你的家事，那我不问，欣怡，你跟方石如，还真没有断干净啊？” 白欣怡有些烦躁，“没有，我爸在中州那边跟方石如他爸又喝了几顿酒， 也不知道咋说的，就给我打电话说，方石如又行了， 方家现在很重视他，将来肯定会有一番作为，让我再好好观察观察他，不急着解除婚约， 你说这事扯淡不扯淡，方家跟齐家头都要斗掉了，我爸做为齐家这边的人， 竟然这个时候还想着让我再观察观察，他就没想过他这么做，我三姨在齐家如何自处，我跟方石如见面，会不会尴尬！” 白欣怡越说越气，最后更是一巴掌打在徐东升腿上，疼的徐东升直龇牙。 他忙拦住白欣怡道，“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反正关于茂林高新区建设的问责文件，你提前准备好， 等方石如那边诸多丑事一一曝光，你就把文件甩出来，直接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白欣怡缓了缓心情，点头道，“好，这个事我会去安排， 郑老那边我也会汇报一下，毕竟申请文件也到了省里，别真给批准了，咱们反倒被动。” 徐东升跟她说完话，也不急着回去，但是也不想继续跟白欣怡独处。 毕竟刚刚才被姜秀莲收割过，他不是牲口，缓冲的不会那么快。 白欣怡见他要走，不由的就皱眉。 徐东升嘿嘿笑着去摆弄她的眉头，“我后面就要回来了，咱们多的是机会，你可是书记，可不能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白欣怡挥舞了一下拳头，“你说谁没耐心呢？我这次可以放过你， 但是你来市里了，一周，哦不，至少要保证有两周时间都去我那里。” 徐东升暗暗咋舌。 不过他心中也确实觉得有些亏欠白欣怡。 而且今后在新单位，少不了跟白欣怡打交道。 要是让她不开心了，不说给自己穿小鞋，就光是使性子，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于是他只能咬牙答应，“不就是两周吗，我答应了，别说两周，两个月我都没问题。” 白欣怡眼珠子转了转，狡黠一笑道，“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两个月，就这么说定了，你快走，快走。” 说着，直接将徐东升推出了办公室。 从白欣怡办公室出来，徐东升心情总体来说，还是轻松了不少。 他走在熟悉的楼道，熟悉的马路上，忍不住感慨，兜兜转转，又回了这里。 正好市委大院，离位于北新路27号行政中心不远，而招商办就在行政中心南三楼。 接下来履新，按照既定的农业农村发展布局，肯定少不了跟招商办有牵扯。 他现在也没事，正好去那边见见自己党校的室友，招商办主任万松。 万松是个干实事的，提前跟他打好关系，对自己今后的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就在他往招商办走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72章 避而不见 范恋雪！ 她身影依旧单薄，头发略显凌乱，刚从一家药店出来。 徐东升看到她，停住了脚步。 隔着马路的范恋雪不经意抬头，也看到了徐东升。 她慌张了一下，手中提着的一袋药都明显往上抖了抖。 徐东升看到这一幕，轻轻一笑。 这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受惊啊。 他冲着范恋雪点头挥手。 范恋雪愈发慌张，快速低下头，然后又微微偏头看看四周。 见没人注意她，这才鼓足勇气抬起头，冲着徐东升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徐东升被她这动作搞的哈哈大笑。 刚想抬步从前面红绿灯绕到对面，跟她说几句话。 她却像是个受惊的兔子，一提自己略厚的裙子，小跑着溜了。 徐东升愕然，站在原地喃喃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想着后面来市里了，有的是时间跟她见面，便也不急着追她。 继续往招商办走。 来到招商办，万松这会不在办公室。 按照招商办的同志说，他是带队去了香江，参加一年一度的华夏基金会举办的经济论坛去了。 这是一个针对各地方投资的论坛，每年都能吸引不少投资者还有各地负责投资，招商的领导前往。 徐东升也没多想，溜溜达达从招商办出来，站在大街上，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去哪了。 他在市委工作了快三年，认真算下来，竟然没有一个贴心的朋友在这边。 倒是茂林，才去了短短一年不到，就结识了不少肝胆相照的红颜和哥们。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一会，万松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有些疑惑，“主任，为什么不见徐东升？ 他现在可是郑书记面前的红人，而且还刚破格提拔，前途无限啊，跟他交好没有错啊。” 万松看他一眼，淡淡道，“别人食之如饴，我却视之如砒霜， 刚才应付他的那个经济论坛，我看我还是有必要去一下了， 一来是免得留人口实，二来也确实可以为咱们市提升一下知名度，你去安排吧。” 那工作人员看他一眼，也不好再多说。 领导的事，能得到一次解释已经是难得，要是再问，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等办公室只剩下万松一个人的时候，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跟徐东升一样。 在市里几乎没什么可以去的朋友。 不过这是他自己刻意为之的结果，他不想参与到党争和各利益团体中去。 在他看来，徐东升之所以有现如今的势头，就是因为他成了各方争斗的排头兵。 对于这种人，他不想沾染。 但是通过党校短暂的接触，他对徐东升的为人还是十分欣赏的。 徐东升在招商办外喟叹的时候，万松也用手指敲打着办公桌面。 “你要是不参与这些，我们本可以做朋友的，可惜，可惜啊。” 轻轻呢喃之后，万松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快速查看起来。 徐东升在招商办前面站了一会，抬脚就赶往了江海大学。 既然跟范恋雪碰上了，就不能装没看到。 来到教师宿舍这边，徐东升就去敲范恋雪的门。 敲了半晌，里面却没什么动静。 “呀，又是你啊，你可有好久没来看范老师啦。” 范恋雪的宿舍不远处，之前他来找范恋雪时，遇见的那个中年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徐东升笑道。 徐东升呵呵一笑，“是你啊，嗨，闹了点小矛盾，跟我在这耍小性子呢。” 屋里，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范恋雪听到这话，忍不住撇撇嘴，嘟囔道，“才不是小矛盾。” 中年老师哈哈一笑，“嗯，那你可要好好哄哄了，我跟你说啊， 最近可有不少人来跟范老师献殷勤，我看他们啊，都不如你， 但你也不要马虎，男女这事，谁都说不准。” 说着还跟徐东升挤挤眼，然后特地指了指房间。 那意思是范恋雪就在房间里。 徐东升会意，感激的冲他含笑点头表示感谢。 同时感慨这老师还挺热心肠。 屋里的范恋雪哼了一声，“这个老马，总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想听听徐东升如何作答。 徐东升无所谓的冲着中年老师摆摆手，“老哥你也说了， 他们都不如我，我担心个什么劲啊，范老师能被人惦记，那只能说明她够优秀，同时也说明我眼光好， 这以后啊，等我工作调回来，我天天来找范老师，我倒要看看，哪个胆子这么大，敢撬我的墙角。” 徐东升这话说的有趣且霸气。 把马老师都给逗乐了，他紧了紧胳肢窝里的书本，“真有你的，那你在这等范老师吧，我还有课，就不陪你说话了。” 徐东升点头。 目送这中年老师离去，暗忖自己跟他还挺有缘。 两次来找范恋雪，两次都能遇上他。 跟着，他继续敲门，“范老师，我知道你屋里，开门啊，我是徐东升啊。” 范恋雪继续沉默。 把被子抓的更紧了。 自打上次夜里看到徐东升在路灯下翻看文件，以及后来做出的那惊天之举。 徐东升的身影便时不时的在她心中萦绕。 她很反感这种感觉。 可又控制不住。 那件事之后，她爷爷也打电话问过一些徐东升的情况。 不过老爷子只是问，并不表达任何看法。 徐东升的呼唤还在继续。 范恋雪咬着唇，冲着门口气鼓鼓道，“别喊了，我真不在家，你走吧。” 站在门口的徐东升一愣，随即呵呵一笑，“既然你不在家，我进去等你回来好不好？” 很难想象，这么幼稚的对话，能发生在一个县长和大学教师之间。 可转念又一想，似乎也合情合理。 范恋雪哼了一声，“不行，谁知道你进来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我一个女人，可斗不过你。” 徐东升停止了敲门，站在门口轻声道，“范老师，我没地方去了，你让进去坐会，就一会，咱俩说说话，我保证不做别的。” 没地方去了？ 范恋雪心中有些发紧。 她虽然不知道官场的规则，但是设身处地的想。 如果自己一下子把学校老师举报个百八十个。 估计在这个学校，自己也很难有地方去吧。 她心软了。 从被子里把自己解放出来，然后来到门口，鼓足了勇气道，“说好了，就坐一会。” 徐东升笑道，“嗯，就一会。”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第373章 齐家来人 徐东升见门开了，一个闪身就进去了。 随后一把抱起范恋雪。 在范恋雪愤怒且甜蜜的复杂心思中，徐东升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范恋雪赶紧伸手去擦，然后怒声道，“狗男人，说话不算话，快放开我，要不然我可要叫了。” 也是在这一刻，她明白刚才徐东升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全是骗自己的。 接下来的两天，徐东升都留在了范恋雪这边。 范恋雪嘴上说着让他快走。 可实际行动却是每当放学，总是第一时间从教师食堂打了饭，带回来给他吃。 而她自己就跟猫一样，坐在他身边，吃一点饭就饱了。 剩下的全进了徐东升的肚子里。 两天的大学校园生活，让徐东升心中无比的宁静和平和。 他在茂林那边做的安排，也在一点点发酵。 周粥还有陈静静她们，已经向上面反映高新区财务问题。 工程事故那边，也惊动了市，县两级住建部门和公安部门。 市里更是派了专案组过去。 方石如和胡思安那边的动作，吕青青和周继军也在源源不断的向徐东升提供着。 他人虽然没在茂林，可茂林近来发生的每个大事，却都跟他息息相关。 除了方俊凯和胡志胜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之外。 一切还算都在掌控。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严庆森不知道发什么疯。 忽然给他打电话说，他怀疑冯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还说要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徐东升心中一突。 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追问了许久，严庆森才跟徐东升道，“这个该死的臭女人， 怀着孕还跟方石如勾勾搭搭，还说什么我就是个傻子， 东升，你说实话，我真是傻子吗？” 徐东升脑仁有些疼。 他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节骨眼上，会出这种事。 他当即安抚道，“姐夫，你当然不是傻子啊， 冯凤能说出这种话，就只能说明这个女人没救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脚踏两只船，我支持你去坚定， 只是有一点，姐夫，现在茂林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这个时候你保持克制，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们的对手是方石如，眼下又是将他置于死地的关键时刻， 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可以吗？” 站在徐东升身边的范恋雪诧异的看他一眼。 然后默默地收拾饭桌上的残局，准备出去，免得有什么不该听的被自己听到了。 同时，她还有一种预感。 徐东升可能在自己这待不久了。 想想这两天的甜蜜，范恋雪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直魂牵梦萦的那个人，真的跟她同床共枕了两天。 她站在外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就当是一场美梦，如今梦醒，一切照旧。” 这么说着，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宿舍。 隐约还有徐东升打电话的声音传出。 在这一刻，范恋雪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爷爷对于她对徐东升的感情，这么反对。 也许爷爷也知道，自己的性子根本压不住徐东升。 要是真跟他在一起的话，受伤害的只会是自己。 徐东升安抚好严庆森，这才发现范恋雪已经没了身影。 他刚要出来寻找，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他这两天，就是想着放松一下自己。 让自己彻底放空，然后好迎接接下来的总决战。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才休息两天，电话就直接打到发烫。 这次来电的是白欣怡。 徐东升又不好不接。 白欣怡语气带了一丝雀跃。 “东升，你还在市里吧？” 徐东升笑道，“在啊，见几个老朋友。” 白欣怡对他的话根本就不信。 她早已经不是初来乍到的那个白欣怡，在江海市两眼一抹黑。 如今的她，不说举足轻重，在江海市的能量也差不多快要赶上之前的顾长春了。 所以徐东升去了哪，那人见没见她，她都门清。 只是她懒得追究这些。 她跟徐东升之间的关系，她看的很明白。 说白了，他俩就是露水情缘，缘到了，在一起彼此欢愉。 没到，那就各自安好。 要说一开始她要是对徐东升还抱有一丝丝幻想的话。 对他俩的将来，还能畅想一番。 可去了徐东升跟卫文君的订婚现场后，她就把这个心思彻底掐死。 她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徐东升有结果了。 白欣怡的语速很快，“还在的话快来市委一趟，有好事。” 徐东升一愣，调侃道，“什么好事能让咱们的白书记这么兴奋？ 难道你在自己办公室开辟出了一个秘密隔间，想让我去体验体验？” 听他不正经，白欣怡啐了一口道，“跟你说正事呢，不要跟我嘻嘻哈哈。” 徐东升哦了一声。 还是没怎么当回事。 这个时期，还能有什么好事比的上方石如他们即将垮台！ 白欣怡正色道，“徐东升同志，我正式通知你，燕京方面来人了， 药监局的副局长，齐景天，你要是不想见的话，就当我没说。” 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同时恨恨道，“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说着，她开始倒数，“三，二……” 一还没数出来，徐东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374章 打疼他 白欣怡轻轻一笑，接通，“不胡说八道了？” 徐东升连忙道，“白书记，你早这么说，我咋可能胡说八道，我这就去市委。” 说完，又想了想道，“齐局长喜欢什么，我要不要带点东西啊？” 白欣怡瞪眼，“带什么？组织纪律都忘了？他能收你东西吗？” 徐东升讪讪道，“我的我的，不问了，我这就去。” 说完，挂了电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两天的房间。 暗忖这里还真是自己的福地。 虽然心中着急去市委，可他看着被自己弄的凌乱的被子和屋里的摆设。 他还是抽了点时间，给收拾了一番。 等屋里再次恢复简单清爽之后，徐东升这才开门离去。 而此刻正在办公室做教学准备的范恋雪，心有所感般往窗外看了一眼。 从这里，并不能看很远。 更不可能看到离去的徐东升。 可她心中就是没来由的一慌。 旁边一直暗恋范恋雪的高数老师看她这样，关切道，“范老师，身体不舒服？我看你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平时可不一样。” 范恋雪抿着唇摇头，“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 与此同时，徐东升已经坐上了赶往市委的出租。 来到市委。 还没走到白欣怡办公室，就被守在外面的姜秀莲拉住。 随即拉着他来到了拐角处，小声道，“东升，白书记让我嘱咐你， 一会进去，千万不要乱说话，更不要说你跟方石如之间的那些，要等对方问了，你再说。” 徐东升嗯了一声，笑道，“看来白书记这个客人还是个强势的主啊。” 姜秀莲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你是没见，那人的气场强的离谱， 咱们市委的老张，够无法无天，无欲无求吧？” 徐东升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个整日喝茶看报，就是不干实事的老张。 于是笑道，“是啊，怎么了？” 姜秀莲撇嘴道，“老张在楼道里碰到他，都不自觉的做模做样喊人拿文件了，那动静，啧啧，别提多夸张了。” 徐东升哑然失笑道，“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期待接下来的见面了。” 说着，作势就要去白欣怡办公室。 却又被姜秀莲拉住。 徐东升皱眉，“还有交代？” 姜秀莲犹豫了一下，“东升，跟那种人，能不得罪，千万不要得罪。” 徐东升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脸，“放心吧，我跟他本就不是一个系统的，我得罪他做什么。” 说完，大踏步的朝着白欣怡办公室走去。 他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齐家年轻一辈中，最有能力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气候。 敲开门后，入眼的是坐在沙发上的三人。 白欣怡跟一个看样子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一起，手拉手说话。 另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国字脸男人，坐在他们她俩旁边。 徐东升知道，这人就是齐景天。 有了姜秀莲的叮嘱，他的眼神不由的就在齐景天身上多停留了一些。 齐景天只是简单的在那坐着，可笔直的坐姿，以及脸上和眼神里透出的那股威势，让徐东升心中诧异不已。 这种气势不是很凌人，但就很奇怪，看到他，徐东升就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被老师抓住把柄一般心畏敬…… 怪不得姜秀莲说老张看到他后，都会如此失态。 白欣怡也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注意着徐东升。 当看到徐东升有些不太自然的脸色后，白欣怡就掩嘴偷笑。 终于能有人镇得住这个混不吝的臭东西了！ 随即白欣怡起身，来到男人旁边，娇笑道，“姨夫，他就是徐东升，平时连我这个上司的话都不听， 现在你来了，你可得好好替我撑腰，要不然等你走了，他调回市农业农村局，主持两局合并，我接下来的工作可就不好做了。” 听到这话，齐景天起身，笑着冲徐东升伸出手，“小徐是吧，早就听过你的名字， 江海市难得的青年才俊，一直想见见，如今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徐东升偷看了一眼白欣怡，然后当着她的面，非常狗腿的双手握齐景天的手。 “齐局，什么青年才俊啊，在您面前，哪有青年才俊， 您如此年轻，就有如今成就，您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楷模， 不瞒您说，我进入体制内以来，最敬佩的两个人就是您和卫爱国卫哥， 我每天夜里，都会拿出你们新闻里的镜头，反复观看膜拜，就是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做到你们的十分之一。” 齐景天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他实在没想到，传闻中的徐幺二零，竟然一见面就对自己大肆吹捧。 而且还是那种一听就很假的吹捧。 白欣怡听的直翻白眼，恨恨道，“姨夫，你看，他又不着调了。” 齐景天哈哈笑着挥手，“你们领导下属之间的工作，我不好干预，你们自己解决。” 说着，他将手从徐东升双手中抽出来，盯着徐东升道，“倒是你，刚才提到了爱国同志， 我听说你跟爱国同志的妹妹订了婚，有这回事吧？” 徐东升点头，然后在齐景天的示意下，在他旁边坐下。 不过徐东升没敢做实，只用半个屁股坐在沙发边上。 齐景天微微侧身，“东升同志，你也不用这么拘束， 活泼，严肃，本就是我党推动工作高效高质的两架马车， 你刚才做的就很好嘛，很活泼，可也不能总这么活泼。” 徐东升忙道，“您说的对，我在这方面把控的还不太好，以后一定多学习，多思考。” 齐景天点点头，然后端起茶水，不经意道，“听说爱国同志也在茂林？” 徐东升看了眼白欣怡。 白欣怡转过头，跟她身边那女人继续说起了悄悄话，显然是不想插手两个男人之间的话题。 见徐东升看白欣怡，齐景天就笑了笑，“你也别看她， 明成同志，先功同志，都是我十分敬佩的老同志，而且我跟他们关系也不错。 你能被他们看重，就说明你也不差，而且我还听说你之前帮着欣怡做了许多大事， 这很不错，年轻人就该如此，所以在我面前，你大可以放松心态，就当新朋友之间的聊天就成。” 徐东升心中一动，可又想到姜秀莲跟自己说的那番话，还是忍住了要说方家的事。 “齐局，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不紧张了。” 说着，屁股往后挪了半分。 齐景天点点头，心中也诧异徐东升竟然如此能沉得住气。 齐家跟方家的矛盾，卫明成和郑先功不可能没跟徐东升讲。 而现在徐东升正在跟方家较劲，自己的到来，对徐东升而言，就是个难得的助力。 换任何人，都会忍不住想听一下自己的意见，或者在自己面前卖个人情。 可徐东升竟然只字不提。 他这样，反倒勾起了齐景天不少兴趣。 他盯着徐东升，“东升啊，除了刚才那些，我还听说了一些事，你在跟方石如斗法，是不是真的？” 徐东升松了口气，点头笑道，“我们那就是闹剧，没想到都传到齐局耳中了。” 齐景天摆摆手，“官场无闹剧，就算看着是闹剧，你也不能真当闹剧去处理。” 徐东升受教点头。 齐景天沉吟一下，继续道，“既然斗了，就要有效果，就要打疼他，我让欣怡把你喊来，也是为了跟你说这点， 不要因为他父亲是谁，他爷爷是谁，就有所顾忌，?? 这些爱国同志因为身份原因，就算你们走的再近，他都不会跟你说， 可我不同，我跟你们这次争斗无关，做为一个局外人，我还是可以提出我的看法的。” 第375章 予取予夺 齐景天此话一出，白欣怡办公室里便陷入了沉寂。 徐东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白欣怡和她三姨陈舒婷，也都诧异的看向齐景天。 按照她们对齐景天的了解，他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算是没太大防备，也不可能说出如此有破绽的话。 他这话一出，就相当于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齐景天呵呵一笑，看他们一眼，“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欣怡都说了，东升不是外人，我不能说这些么？” 白欣怡挤出一丝笑容，“姨夫，你是可以这么说，就是这毕竟第一次见面，你也不怕吓着他了。” 齐景天看向徐东升，淡淡道，“他若是连这点话都承受不住，也不会被明成和先功两位同志看重了。” 徐东升苦笑，“齐局，打疼方石如可以，可要打疼方家，您觉得我可以办得到？” 齐景天哼了一声，“怎么办不到！” 徐东升眼睛眯了眯。 齐景天接着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了，我不妨就跟你明说了， 如今方铁军惹了众怒，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你若这个时候都不把握机会，更待何时？ 我这次来茂林，除了陪着舒婷看一下欣怡，再有就是为了见你， 你现在的位置很微妙，进可攻退可守，就算是郑先功都不能像你一样进退自如。” 徐东升笑了笑，“齐局直接说我现在的位置比较小，你们这些大人物犯不着对我用什么大招就行，我承受得了。” 齐景天嗯了一声，“就是这个道理，你只是一个小官，跟你一般见识的话，跌份，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话，又难受。 你看看，你这个位置多好，也就是我齐家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如你， 要不然我也不会巴巴的来见你，就连我这次来这边，都已经被我的几个同事笑话了， 我这还是没做什么，如果方铁军他们想要亲自来对付你，受到的异样目光和阻力可想而知。” 徐东升反驳，“你就没想过，我这个位置太小，也容易被他们勾勾手指就拍死了？” 齐景天点点头，“确实会发生这种情况，不过你当明成同志和先功同志是吃白食的？ 体制内的关系错综复杂，互相牵制，你不是不知道， 拿下方石如不是目的，方家如今的痛点在两局合并，在乡村振兴局，你若是能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了， 我齐家在这里给你承诺，将来进京名额，多你一个。” 徐东升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不是他不够沉稳，而是这个承诺对于徐东升来说，实在是太猛了。 齐景天这么说还不算晚，为了刺激徐东升，他继续道，“还有，你在江海市就算是把天捅破了，只要能重创方家，我齐家都能保你无恙。” 徐东升握紧拳头，“齐局，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放开手脚干了。” 齐景天哈哈一笑，“只管放开，一切有我，但是有一点我也要明确告诉你， 我在这边的时间不会太久，你动作最好快点，茂林那边我听说你已经布局的差不多了， 就别渗着了，该收网就收网，茂林那点小虾米，至于折腾这么久么？” 徐东升无奈的摇摇头。 别人可能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位置，在这些真正的大佬面前，竟然会如此的不值一提。 商场上存在豪门。 官场上也是一样。 而眼前这位，就是官场豪门的二代，说话之霸气，令徐东升对官场的局势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徐东升也没有天真到对他百分百信任。 他来找自己，也只是因为自己这个时候恰好对他们有利。 鬼知道用完之后，他们会如何对待自己。 所以嘴上答应齐景天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坐上了回茂林的车。 这个事他还要跟卫明成好好说说。 卫明成这会已经醒了，虽然还没有回茂林，不过也就这一两天了。 他正好能趁着卫明成回来之前，再对此前的布局加固一下，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等徐东升走后，白欣怡坐到了齐景天身边，“三姨夫，你真的这么看好他？ 真的要动用齐家的力量，帮他进京？” 齐景天呵呵一笑，深深地看一眼白欣怡，不答反问道，“欣怡，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姨夫一个问题， 你跟徐东升是不是有超过同志之间的关系？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白欣怡脸色一红，“三姨夫，你说什么呢？我跟东升同志之间清清白白， 而且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要是真看上他了，我会答应我爸跟方石如订婚约吗？” 齐景天想了想，按照他对白欣怡的了解，似乎确实没这种可能。 白欣怡那么骄傲。 怎么可能甘心给人做小三！ 于是齐景天呵呵一笑，“那我可以跟你说说我为什么敢这么承诺， 首先徐东升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对于人才，齐家向来是持欢迎态度的， 再有就是徐东升直到现在，都没有明确他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郑先功和卫明成看似关系亲密，可他们也各有自己的圈子， 如今合作，不管他们承认与否，都是因为他们这些老派势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弱， 他们对现有的局势有些应接不暇，这才走到了一起， 一旦他们没了敌人，他们之间很可能就会呈现敌对的态势， 你先不要急着反驳，你就说我说的这个可能，有没有可能成真？ 就像十年前那次一样，我们齐家跟方家也是亲密无间，现在又如何了？” 白欣怡不说话了。 齐景天就这么鲜血淋淋的把官场最直接的现实摆在了自己面前，压的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她不是不明白。 主要是不愿意把现实想的这么黑暗。 齐景天是强按着她的头，让她看到了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她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三姨夫，非要这么残忍吗？” 齐景天点点头，“不是我残忍，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不依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 徐东升那边也是，这次如果他真做好了，我不吝于给他兑现承诺，可前提是他能做到，而且能让我齐家上下都满意， 若是不满意，就算承诺了又如何？他一个芝麻绿豆点的存在，还能报复我齐家不成？” 第376章 我干了 白欣怡不敢置信的看着齐景天。 她有些受不了奇景天将徐东升当成一个实现齐家利益的工具。 可她如今的立场，又只能站在齐景天这一边。 毕竟齐家，才是百家最后的依仗。 若是没有齐家的支持，他们白家今后会走向何处，谁都不好说。 陈舒婷最是理解这种感受，她轻轻的握住白欣怡的手，“欣怡啊，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江海市呢， 你别总是惨着你衣服说那些枯燥的事情，也带着我去你们这有名的经典看看。” 白欣怡有些喘不过气，咬了咬嘴唇道，“三姨，我今天不是太舒服，明天吧， 你们舟车劳顿，也一定很累了，我这就喊人安排你们去宾馆休息。” 齐景天有些怒其不争的看一眼白欣怡。 女人就是女人，官场上永远起不到太大作用。 如果她能抗事，齐景天给徐东升的这些承诺，本该给白欣怡的。 只是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对白欣怡说。 等齐景天夫妇走后，白欣怡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许久。 她想给徐东升打电话，将齐景天的真实目的告诉徐东升。 可她要是真这么做了，万一误了齐景天的事，那她就是齐家，白两家的大叛徒，将会自绝于家人朋友。 要是不做，她又觉得对不起徐东升。 一时间白欣怡纠结的要死。 而徐东升这边也已经坐上了回去的大巴。 这次跟来的时候不同，车上一些胆子大的人，就过来跟徐东升搭讪。 徐东升笑呵呵的应承着。 “徐县长，你要是早来茂林几年就好了，那个时候我还年轻， 你倡导的这些政策啊，我还有一把子力气去干， 现在不成喽，现在只能喊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回来了， 可那龟孙不知道被外面什么东西迷了眼，打死不愿意回来， 我这打心里觉得对不住你啊徐县长，你看你为我们发家致富忙前忙后，我们却拖了你的后腿。” 徐东升笑着握住这老手布满老茧的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追求， 不愿意回来也是正常，不过请你放心，等咱们茂林发展好了，他们一定都会回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人叫人难，钱叫人，那可是一叫一个准啊。” 徐东升话说的俏皮易懂，同时又安抚了不少人的心情，一路上大巴车里的气氛格外融洽。 大巴进站，徐东升本想就此别过，可架不住老乡们的热情。 一个个纷纷往徐东升怀里塞东西。 塞水果和蔬菜的也就算了，老乡的一点心意。 可当一个颤颤巍巍的老汉，将两只公鸡挂在徐东升胳膊上的时候，徐东升有些绷不住了。 这玩意可是活的，怎么往回拿？ 老乡热情，他拒绝不了，拒绝就伤了民心，特别是那老汉，老泪纵横的说在徐东升身上看到了当初老一辈踏实能干的影子。 当初他们就是一家一口饭省出来给党的部队。 如今生活好了，虽然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样，可他们还是想把手里最好的东西给徐东升，来表达他们对党的支持，对政府的信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东升要是不拿着，就显得忘了党的优良传统了。 他苦笑着跟围着的人道，“这样，东西我都收下了，不过你们的名字和地址我都得一一记下， 刚才这位大爷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以前我党艰苦奋斗，拿了老乡的东西还都记账， 我现在更不能忘了这个优良传统了，你们谁要是不留下名字，我就不收谁的东西。” 众多老乡也没想到能在车体验一把电视剧里才有的情景。 徐东升好不容易应付完他们，看着堆在自己面前的农产品哭笑不得。 随即他有小心翼翼的将记着老乡名字和地址的笔记本揣进兜里，给肖鹏打去了电话。 一开始肖鹏对于徐东升安排派来一辆面包车还有些疑惑。 当他带着人来到车站，看着徐东升一手提公鸡，一手提大鹅，脚边还缠着一只山羊的绳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领导，您这是上哪进货去了？” 肖鹏喊人帮忙把东西往车上弄，还不忘问徐东升一句。 徐东升踹了他一脚，“好好干活，哪那么多话，这些东西都是老乡送的，我抹不开面子。” 说着，将刚才塞进兜里的笔记本掏出来，撕下记录老乡名字的纸张给肖鹏。 “拿着，后面有空了，挨家挨户把钱给人家送去，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传统不能丢。” 肖鹏一脸的苦相。 “领导，他们这哪是爱戴您啊，他们这是把您当成农副产品采购了啊， 这些东西他们拿出去没卖掉，就一股脑的塞给您，您还得屁颠屁颠的挨家送钱， 他们这就是欺负您好说话，要是我，我肯定不让他们占这个便宜。” 徐东升斜睨他一眼，“你觉得他们这是占便宜？” 肖鹏理直气壮道，“不是吗？” 徐东升摇摇头，“我看到的跟你恰恰相反，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茂林的希望，就算我走了，有他们在，茂林也一定会再次腾飞的。” 肖鹏不以为然，但是由于这话是徐东升说的，他也不敢反驳，只能闷头干活。 当天，县政府食堂改善了伙食。 徐东升面前也摆上了一个大大的烤羊腿。 他尝了一口，比任何时候吃的都香。 吃完羊腿之后，徐东升就坐到了电脑前面，将之前对茂林的规划，又细致的理了一遍。 整理出了几个不合时宜的方案，随后发给办公室，让他们抄送各个部门。 做完这一切已经凌晨。 他回到宿舍，给齐景天发了一条消息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齐景天看着徐东升发来的消息，对一旁正在梳妆的陈舒婷轻笑道，“舒婷，我说什么来着， 只要是体制内的人，就没人能抵得住进京的诱惑， 他徐东升再青年才俊又如何？还不是半夜发来投诚的消息。” 陈舒婷凑过来看。 徐东升的消息很简单，就三个字：我干了。 陈舒婷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白欣怡对徐东升的情谊，齐景天没看出来，她可品出味了。 这么一个为了些许好处，就轻易改变立场的人，真值得白欣怡那么多真心吗？ 她打定主意，今天趁着去游玩的机会，好好跟白欣怡说说，让她不要陷入太深…… 第377章 震怒 当心事重重的白欣怡听到陈舒婷的劝慰后，先是诧异，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就慌忙给徐东升打电话。 可惜徐东升的电话总是暂线。 任凭她如何拨打，都打不进去。 陈舒婷在一旁诧异道，“怎么了欣怡？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白欣怡慌忙道，“出事了，徐东升那边出事了，三姨，你跟姨夫说一声，我不能陪你们了，我得赶紧去茂林一趟。” 以白欣怡对徐东升的了解，徐东升能半夜给齐景天发这种消息。 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徐东升已经做好了放手一搏的打算。 至于齐景天的那些承诺，他要是真如陈舒婷说的那样，早在齐景天说这些承诺的第一时间就答应了。 又何必等到回了茂林，等到半夜再发。 这种一反常态的举动，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茂林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事。 以至于让徐东升肯在这个时候孤注一掷。 要明白，这个时候卫明成不在茂林，郑先功又忙着布局自己在滨州的力量。 这个时候压根就无暇顾及这边，要不然也不会只是派人跟徐东升捎个信就完事了。 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让一贯思虑周全的徐东升，做出了现在这个决定！ 他在去茂林的路上，也给徐东升的秘书打去了电话。 跟徐东升一样，郭碧婷的电话也打不通。 她只能给肖鹏打。 肖鹏也有些懵，如实汇报道，“白书记，徐县长他回来后，没发生啥事啊， 哦对了，他昨天吃完晚饭，有肚子加班很久，把之前做好的规划重新做了一遍， 我今天已经下发给各部门了，除了这之后，就再没别的了。” 白欣怡皱眉，“就没别的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给我漏了，一一说给我听。” 肖鹏无奈道，“白书记，真没发生什么，徐县长从市里回来， 被车站的老乡给了许多农产品，要我说那些老乡就是看我们徐县长好说话。” 白欣怡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什么农产品？老乡为什么给他？” 肖鹏只好把当时的情形跟白欣怡汇报了一遍。 白欣怡听后，怔怔的抓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被人民如此爱戴，而且还是自发。 这种情形都多少年没有发生了。 要是自己身临其境，恐怕比徐东升做的更加感性。 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万民伞，百衲衣的存在啊。 这种现象，在如今这个时代，可太难得了。 怪不得徐东升会半夜给齐景天发消息。 怪不得今天他的电话会如此繁忙。 她接着不顾肖鹏疑惑的呼唤，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对司机道，“先不去茂林了，回去，我拿个文件。” 司机当即调头回去。 与此同时，徐东升这边都快要杀疯了。 县公安和市公安联合执法之下，高新区工程事故的事被突击。 同时各打印行业在徐东升和市局的压力下，提供了事故死亡人亲属的银行流水。 胡思安被当场批捕，同时被抓的还有李双的大舅哥宁新华。 由于方俊凯和胡志胜想要让宁新华背这个锅，所以宁新华前几年的建筑事故，以及在竞标过程中的串标，弄虚作假的事情都给扒了出来。 宁新华眼看对方不放过自己，也急了，一口咬死这次高新区事故的处理方案，就是方石如提供的。 方式如极力否认。 警方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同时也碍于方家的势力，并没有仅凭宁新华的一人之言，批捕方石如。 不过这已经造让方石如暴跳如雷。 他在豪华别墅内，跳着脚道，“他徐东升是疯狗吗？ 怎么逮着人往死了咬？我看他这个县长也做到头了， 二叔，胡叔，你们这就想办法把徐东升拿了，再让他这么胡搅蛮缠下去， 咱们在江海市的一切部署都会被他搅乱。” 方俊凯对于徐东升的忽然发难，也十分的头大。 而且他挑的这个时间点，又是如此的巧。 他跟胡志胜的不少善后工作还没有完成。 徐东升就开始发作。 弄得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如今方石如的话，虽然有些意气用事，但有一句话，他还是十分认可的。 那就是绝不能任由徐东升这么搞下去了。 他跟胡志胜对视一眼，然后沉声道，“我这就去给老爷子打电话，你们先赶紧联系相关人等， 接下来千万不要再出现跟宁新华一样的人，要是再有人把你给咬出来，就算是老爷子来了，也很难保住你。” 就在他们一门心思扑在工程事故上的时候。 徐东升已经联系汪震宇，告诉他准备动手。 王振宇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紧跟着周粥还有陈静静，以及其余十几个高新区投资委员会的成员， 联名向茂林纪委监委，茂林高新区审计委，市纪委监委等三个部门同时举报高新区财务弄虚作假，公款私用，资金链断裂等诸多违法违纪行为。 纪委监委那边如何行动徐东升没法把控，汪震宇在接到举报的第一时间，便派了崔永林带队，直冲方石如的住所进行问询和查探。 养崔永林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这个时候顶上，方石如他们的怒火定然全部发作在他身上。 以此保护了一下汪震宇接下来的行动。 而汪震宇则亲自带了审计委最精锐的人员，入住高新区，开始封闭查账。 这两方人马行动的同时，徐东升又安排人将药材事件捅了出去。 当得知方石如宣称出口一个多亿的药材，其真实价值也就几百万，甚至到现在那些药材，还在高新区的一个库房里存着的时候。 舆论哗然。 这还不算完，就在这波声势还没到顶峰之际，白欣怡又带着调查组来到茂林。 公开宣布高新区建设违法。 并且严厉批评茂林的这种先拿地后拿批文的严重违法行为。 被整个茂林寄予厚望的高新区成了违法的存在，顿时整个茂林都沸腾了。 茂林的老百姓是老实本分，可他们忍不了别人拿他们当傻子，并且还骑在他们头上拉屎的行为。 一时间县里，市里，乃至省里的一切举报电话都被打爆。 就在这时，令省里高层震怒的消息再度传出…… 第378章 动了根本了 有新闻报道，方石如利用关系，打通了整个江海市的上上下下。 让关于高新区的举报和信访，走投无路，前进无门。 这个消息的爆炸性，甚至都远远超过了工程事故。 因为方石如的这种行为已经是公然的在跟最广大的人民作对了。 他此举动摇的，往小了说是江海是整个政府的公信力。 往大了说，那就是在动摇为人民服务的根本。 这是任何一个高层都不愿意看到红线。 而方石如他们就这么碰了。 为此，江海市整个公检法脉络上的相关人员，都瑟瑟发抖。 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主动向组织坦白，并且提交了态度诚恳的悔过书。 让方石如他们想要辩解运作都来不及。 甚至为了这个事，郑先功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亲自带队赶往茂林。 与他同行的是省公检法的同志。 至于钟爱民和严世宽，则被郑先功安排在了省里守好家。 千万不能让方铁军的势力，通过省里干预此次事件。 钟爱民和严世宽虽然不对付。 但是在针对方家这件事上，还是很上心的。 他们经过了上次订婚事件，几乎已经跟方家断了合作。 如今再想往上爬，踩着方家倒下的尸体，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郑先功在赶往茂林的路上，也给卫明成打去了电话。 “老领导，这次的东升做的有些出格了吧？这么大的丑闻爆出去，如何收场？” 按照郑先功的规划，徐东升在茂林搞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最好控制在茂林政府的管辖范围内。 如此一来，主动权就还在他郑先功的手里，他想要事态扩大化，拿捏一下方铁军，就派专案组扩大化调查即可。 要是方铁军那边开出了合适的条件，他也大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事情就在茂林给解决了。 现在可倒好，徐东升直接掀桌子了。 而且更让他气愤地是，他给徐东升打电话，竟然打不进去。 他心中更气。 徐东升现在还只是一个县长，就这么肆意妄为，真把担子交给他挑了，可还得了。 再加上现在徐东升是卫明成的孙女婿，他想都没想，就把矛头对准了卫明成。 卫明成轻轻一笑，“先功，稍安勿躁，他这次动静闹得虽然大，不是还没把天给捅破嘛？ 而且你没发现吗，东升捅破的都是些什么部门？” 站在卫明成身边的卫爱国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多次提示他挂断电话，不要再跟郑先功多说什么了。 可卫明成都笑着摆摆手。 卫爱国心中不快，拉着卫文君走出了病房。 “文君，你说爷爷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都查出来那些东西是郑先功授意送来的了，他竟然还没事人一样在那给他指点。” 卫文君眉头也皱起来，“哥，你跟我说这些有啥用，有本事直接跟爷爷说去啊。” 卫爱国叹息，“你当我不像啊，爷爷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现在总算知道，爷爷为啥那么青睐徐东升那个愣头青了， 甚至因为喜欢，他还把你嫁给了他。” 卫文君盯着他，“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啊？” 卫爱国翻了翻白眼，“多简单啊，因为他们都是一类人呗，都是倔驴。” 卫文君轻轻一笑，“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爷爷？” 卫爱国哼了一声，“你想说就去说，我反正现在是很不满，十分的不满。” 卫文君看着有些表情夸张的卫爱国，“好了，在我面前就不要演了， 爷爷都跟我说了，他跟东升现在做的事，跟你要做的事其实目的是一样的， 他们动手了，你自己那边不知道轻快多少，你啊，就是得了什么还卖乖。” 卫爱国没想到卫明成会把这些告诉卫文君。 于是再也演不下去，嘿嘿笑道，“文君，这些东西你知道就行，干嘛说出来啊，弄得我怪尴尬的。” 卫文君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病房里的通话还在继续。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卫爱国，“你们其实倒还好，就是东升， 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的，这次又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卫爱国凑过来，“怎么？我家小妹也知道心疼自家男人了？” 卫文君脸色红了红，“哥，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你要是再这样阴阳怪气，我可不理你了。” 卫爱国连忙摆手，“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演给那些监视咱们的看的吗？ 你说我现在要是跟郑先功一样，火急火燎的冲上去， 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不可收拾，要我说啊，他郑先功这个时候就不该来。” 卫文君疑惑道，“他不来谁来？” 卫爱国眼睛眯了起来，低声道，“当然是方家的人来啊， 让他们自己查自己，这样才能将东升这次搞出来的动静利益最大化， 要不然方家最多丧失了江海市一地阵营，甚至连省里都影响不到。” 卫文君深深地看一眼卫爱国，“你们这些搞政治的，心都这么脏吗？” 卫爱国瞪眼，“什么话？你别忘了，你男人，你爷爷，还有你爹，都是搞政治的，你这么说，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提到徐东升，卫文君脸色有浮现一抹担忧。 卫爱国也不好多说，只能安抚道，“他那边，你再担心也没用，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如果他不能从中全身而退， 很可能这辈子都跟体制内无缘了。” 卫文君皱了皱鼻子，“无缘了才好，我就跟他一起开个小诊所，逍遥自在的过日子多好。” 卫爱国轻笑道，“文君，这就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这男人啊，一旦入了权力场，想要让他再退出，可就千难万难了， 哪个男人不愿意一呼百应，哪个男人不愿意青史留名。” 卫文君不说话了。 这时候病房里的通话也结束了。 卫文君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脸忧虑的看着卫明成。 卫明成大手一挥，哈哈笑道，“文君，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走，陪爷爷回茂林。” 第379章 留下了什么 徐东升捅出最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后，就被省里提前赶来的人给控制了起来。 徐东升看着带头的于鑫，轻笑道，“于秘书，真正的罪魁祸首你们不去抓，反倒把我这个舍身为人的人给控制了，这是什么道理？郑书记的道理吗？” 于鑫黑着脸，“徐东升，你现在最好少说话，这是为你好， 要是任由你这么闹下去，真想二次惊动燕京那边吗？” 徐东升哦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之前还有过如此辉煌的战绩呢。” 于鑫人都无语了，挥挥手，让跟着他来的其他人先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俩的时候，于鑫轻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都是要走的人了， 茂林今后如何，说句不好听的，跟你没什么关系，你非要把他们都揪出来， 据我所知，你在任期间，公检法那边对你一直是很客气的， 你的一些政策，他们也都尽心配合，水至清则无鱼啊老弟， 这个道理郑老，卫老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徐东升轻松的倒在椅背上，“我怎么没记住？我记的很清， 我要是没记住，这次捅破的可就不是公检法了，很可能其他几个部门也得受牵连。” 于鑫人都麻了，“你这么做，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到底是为了点啥啊？” 徐东升长出一口气，“为了一根羊腿。” 于鑫愣了。 他受郑先功指派，先行一步，就是为了质问徐东升为什么这么做。 要是拿这个答案去回郑先功，他得被骂死。 见于鑫不懂，徐东升幽幽道，“于秘书吃过老乡送的羊腿吗？比自己买的香，肉也多， 一个人吃了整根羊腿后，愣是撑得半袖没睡着觉， 睡不着我就在想啊，人家老乡家里可能就这么一只羊， 还把最宝贵的羊腿送给了我，我总得给人家点回礼， 可是回什么呢，我想了许久，才终于想到了这么个点子， 回他们一个暂时干净的茂林，也算是我离开茂林去市里之前，最后给他们留下的东西吧。” 于鑫鼻子都快气歪了。 闹这么大动静，竟然只是为了一根羊腿。 他搞不懂徐东升，也搞不懂那些跟着徐东升热火朝天这么干的人。 在他看来，有徐东升在的地方，人都是喜欢发疯的。 他呆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最后跺跺脚，扭头出去给郑先功汇报去了。 郑先功听到后，陷入了沉思。 嘴里不断地喃喃道，“老乡送的羊腿，羊腿……” 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咬牙道，“这混账东西，想要回礼办法多的是，他偏偏选了最不可取的一个！” 于鑫小心翼翼道，“领导，那现在怎么办？茂林这边都乱了套了， 公检法的人，本来是在查高新区的事，可徐东升这么一闹， 查人的人反而要被查了，整个进度都是停摆的，就连本来红红火火的药材市场建设，现在也都停滞了， 徐东升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茂林，我看他啊，这么做就是为了毁了茂林。” 郑先功摇摇头，“那小子虽然混，但是不傻，他这么做是在践行老一辈的精神病，不破不立，不痛不进， 经历这么一遭，所有人都将知道，茂林的面貌焕然一新了， 等他走后，新一届领导班子，只要肯放低姿态，多给人民和那些商人做一些实事，哪怕是表面功夫， 都将让茂林的形象上升好几个台阶，茂林将会成为整个滨海，营商环境最好的县。” 于鑫这会终于有些明白徐东升嘴里的那根羊腿的分量了。 接着说了一句本不该他说的话，“他这就是个人英雄主义，他的官路，这下也走到头了。” 郑先功皱眉。 于鑫这会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分不清边界了。 他只是个秘书，负责的是给郑先功做好服务。 在郑先功没有问的情况下，他不能透露出丁点对其他官员的主观看法。 以免影响领导的判断。 这是做秘书最基本的要求。 他连忙跟郑先功道歉。 郑先功呵呵一笑，“其实你说的也没错，这样，他不是说要离开茂林，去市里报道吗？ 你去告诉他，他去不了市里了，让他做好坐冷板凳的思想准备， 哦对了，政协那边不是一直嚷嚷着没人报考，缺人吗？让他去那管材料去， 那边清心寡欲的，正好可以磨磨他的性子。” 于鑫带了几分小心，“领导，我就是那么一说，您现在是真让他去政协那边啊？” 政协本来就清闲，没太多实权，政协中的材料管理，更是闲中闲。 要是真把徐东升发配那边去，他这一辈子可真就完了。 郑先功哼了一声，“你就这么去跟他说，就当是真的，他要是还耍性子，就真带他去一趟江海市政协那边，各方面你去打招呼，我就不信了，孙猴子还能逃出如来的手掌心！” 于鑫听到这话，心中就有底了。 就当！ 那就还不是最终决定。 挂了电话后，就把郑先功的话给徐东升转述了过来。 徐东升怔了怔。 心中升起一抹苦涩。 他借着方石如的事件，私自扩大了一下波及范围。 本就知道会让很多人不高兴。 说不定自己还会受到处分和训斥。 可他觉得自己做得对。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加以利用，还真就不如回家卖红薯了。 可郑先功一杆子把他支到了政协管材料，也是大大出乎他预料的。 在他看来，他做法过激是没错，可他没有原则性的错误啊。 而且这些部门，本就该他分管，出了问题，自己敲打敲打，有何不可？就算敲打的有点重了，那又怎么了？ 那也是他们活该。 想到此，徐东升盯着于鑫，“凭什么啊？方石如都还没抓，先把我送去管材料了，这不公平。” 于鑫心中一苦。 得，自己的活又多了。 他当即道，“东升同志，这是郑书记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原因， 你要是真想知道个所以然，等你见了郑书记亲自问吧，如果你还能见到的话。” 说着话，他从这外面挥挥手，当即就有人走了进来，站在了徐东升身后。 徐东升无语，“这么急？连个流程都不走？” 第380章 最终结果 徐东升被人带去了市里看管材料。 这一下可算是真的打击到了他的精气神。 纵然知道自己闯祸了。 可内心深处，他还对郑先功，卫明成，甚至是齐景天那边抱有希望。 认为他们会站出来，替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 而且他跟齐景天还有约定。 可惜，这一切他都没等到，等着他的只有硕大的档案室和堆积成山的材料。 这一刻，徐东升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傻。 总以为靠着自己的小聪明，能撼动存续已久的东西。 后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撼动不了。 自己这一离开，茂林方面就有可能抓几个实习生或者不痛不痒的人出来顶缸，给社会一个交代，也给上头一个交代。 再然后，这个事就不了了之，又是一切天下太平。 他不甘心。 就在徐东升自怨自艾之际，郑先功先带人到了茂林。 他并没有听取卫明成的建议，趁着徐东升把茂林方面公检法弄宕机之际，让方家参与进来。 他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参与了进来。 眼下所有的事由他掌控，他就多了几分跟方家对话的筹码。 方家如今在滨州的势力虽然不多，可要是都归了他郑先功，对他而言也是很香的。 方铁军此刻在自己书房里，桌子都要拍烂了。 书房里站着几个人，都是方家的中坚力量。 其中一个白面中年人往前走了一步，“方老，您消消气，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出个章程， 石如和俊凯那边到底该怎么办啊？要不要设法开脱一下？ 我听说郑先功已经到了那边，他此举，摆明了要跟您隔空打擂啊。” 方铁军握紧了拳头，“郑老西儿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给我打擂？ 当初老子扛枪杀敌的时候，他还在大后方窑洞里当缩头乌龟呢。” 屋里的几人面面相觑。 人老了，就爱回忆往昔。 可他说的这些，又是屋里这些人不好搭话的。 毕竟郑先功就算是缩窑洞，那也是革命需要。 白面中年人苦笑一声，“方老，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人家老郑是一省的书记， 石如那边，他说拿下，就拿下了，您这鞭长莫及的，要是再不递话，很可能就来不及了。” 方铁军咬牙，“递话？说的轻巧！ 我说什么？说那方石如那小兔崽子做的没毛病？ 我方家的子弟，就不该受法律的束缚？嗯！？” 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相顾无言。 好一会之后，又有人开口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叫徐东升的， 我怀疑石如也是被他引诱着酿下大祸，那个徐东升还涉及故意破坏党政建设， 将政府的公信力至于不顾，方老，要不从他那下手试试？ 说不定咱们办了他，老郑那边就会……”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方铁军更是没给他一点面子，直接道，“你想干什么？绑票？人质交换？ 哼，石如就是被你们带坏的，平时好的不教给他，这些歪的斜的，那是一个劲的冲着他输出。” 其余几人还想说话，却被方铁军挥手拦住。 他长叹一声，“那是我孙子，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着急， 可现在他做的那些事，我要是敢动一下，就是万劫不复。” 说着，他缓缓地走到了书桌后面坐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道，“给我接一下郑先功。” 没一会，他面前的电话响起。 方铁军语气平淡，“先功啊，听说石如的案子是你亲自在办？小孩子家犯点错，让地方上的同志依法办理就是了，你怎么还去了。” 郑先功呵呵一笑，“老哥这是在说我以大欺小啊。” 方铁军否认道，“没有，茂林本就是你管理的地方，你可以去，我想说的是，你与其把精力放在这上面，还不如去办更重要的事。” 郑先功眼皮跳了跳，“老哥说的是什么事？现在还有什么事比政府公信力都要没了更重要？” 方铁军有些脑仁疼。 他很怀念以前的日子。 以前他跟郑先功这些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张嘴就说事，不如意就骂娘。 郑先功那个时候虽然书生意气，总归还是直率的。 可现在，每一句话都需要自己咂摸两下才能明白意思。 这也太让人不爽了。 就算再不喜欢，他还是要耐着性子说，“先功啊，咱俩就不要在这打太极了， 石如犯了错，我不包庇。” 听到这话，郑先功心中就是一笑。 这么大的错，而且工程事故还出了人命，他想包庇，又能如何包庇！ 眼下他们要谈的，就是方石如被抓之后，如何量刑的问题了。 如果这个时候，方石如能立功，或者为政府建设做出了重大贡献。 量刑的时候是可以酌情考虑的。 而这些功劳，就要看方铁军肯出多少血了。 方铁军也明白郑先功的意图。 所以他沉吟片刻后道，“我有一些老朋友，老弟兄，如今在滨州任职， 不过算算日子，他们在自己岗位上的日子也差不多了， 回头我给他们一些建议，让他们也多出去走走，多历练历练，你觉得如何？” 郑先功心中一喜。 他等了许久的结果，终于来了。 方家那么多重要位置中，其实他最看重的是组织部袁景明的那个位置。 要是那个位置上的人是自己人，他在滨州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于是郑先功哈哈大笑道，“石如同志虽然一时糊涂，犯了许多错，可也给整个滨州的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嘛， 而且通过我的调查，这一切大部分都是那个叫胡思安的商人上下活动的， 老哥你也知道，商人嘛，就爱钻营，你放心，有我在，定然不会让石如同志有不公正的待遇的。” 方铁军嗯了一声，然后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有了郑先功这个保证，方石如的刑期就不会很重。 不过苦头是肯定要吃了，而且从今以后，他将跟官场再无缘分。 不止如此，方家这一方的势力，也将彻底失去在滨州发展的机会…… 与此同时。 就在郑先功盘点自己的‘战利品’之际，卫明成带着卫爱国，卫文君，回到了茂林。 第381章 人教人和事教人 卫明成第一时间找到了郑先功。 当得知他已经跟方铁军谈妥之后，卫明成长叹一声。 郑先功呵呵一笑，“老领导，就眼下局势而言，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你说说看，就方石如那德行，除了他们老方家自己人在意，谁还会在意？” 卫明成摇头，“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做的，先功啊，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东升，有没有想过茂林百姓？” 郑先功继续笑呵呵道，“老领导，你看你说的，我又不是他们，怎么可能不想这些， 我来滨州，就是为滨州的全体老百姓服务的，我要是不想着他们，我还能想谁？” 说着，他给卫明成倒了一杯茶水，“放心吧，我还是之前的那个我，只是斗争需要，我要做一些必要的建设， 这期间不否认会让有些人不满，但是为了长远目标，我这么做是值得的。” 卫明成当然明白这些，他只是有些不满郑先功的急功近利。 按理说，郑先功也是老党员了，不该犯下如此错误。 卫明成过来，也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可如今他这么说，让卫明成无话可说。 每个人的施政手段不同，也许自己那一套确实老了，不合乎现在的实际了。 卫明成心中叹息，同时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他喝了一口茶，看郑先功，“听说你把东升弄政协去了？” 郑先功现在是志得意满，闻言便点头道：“是啊，让他去冷静冷静，他这个性子你也知道， 要是任由他这么一味地蛮干，而他将要上任的岗位，对整个滨州的未来又十分的重要， 我是不放心啊，我怕他坏了滨州大好前景。” 对于这一点，卫明成还是表示同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起身道，“也好，关于他性格缺陷这一点，你我都说了好多次了。 可他当时听进去了，后来一做事，就又老毛病复发， 现在好了，让他也尝尝自己冲动的苦果，这样先功，他这个冷板凳啊，让他坐的时间长一些， 不要急着把他弄出来，我知道江海市政协那边有几个难缠的老妇女，把她们也搞过去， 给那个臭小子做同事，人教人一阵风，可是事教人，肯定让他记忆深刻。” 郑先功有些愕然地看着卫明成，水机哈哈大笑道，“老领导，要不说姜是老的辣呢，还是你狠，我原本想着就让他在那待几天完事， 你这一出手，好家伙，直接荤的素的一起上啊，这下那小子肯定长记性。” 卫明成挥挥手，“好了，不说了，接下来的烂摊子还够你忙的，我就先回去了，医生安排我今后要多静养， 以后这些事啊，我能不操心，就不操心了，要不然能不能喝上东升和文君的喜酒还两说呢。” 郑先功闻言，脸不红心不跳，附和道，“老领导说得对，您是不知道，这次您可快要把我吓死了， 我是生怕您出什么意外啊，接下来您就好好养着，不但要喝上他们的喜酒，还要抱重孙子啊。” 卫明成哈哈大笑，“好，你这话我爱听。” 他们交谈之后，便各自分开。 同时心中也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纹。 至于今后如何修复，就要看接下来郑先功如何做了。 接下来，由于郑先功的存在，茂林的诸多事情很快就被平息了下来。 同时又因为高新区已经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 虽然没有批文，是违法乱建。 但要是就这么荒废了，也是一大损失。 最后在郑先功的主持下，由严庆森带队，重新给高新区定了性。 这就是一个茂林本地的药材交易，研究以及数字化中心。 属于县内一级的自主发展经济的行为。 规格降下来之后，只需要市里批文就成，白欣怡也当即拍板，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 同时郑晓芸，周继红也在严庆森的安排下，正式成为了两个研发中心的负责人。 周继红本身就算是茂林药材市场的先行官。 由她出任这个负责人，也能服众。 周继军和周开放同时出现在了周继红就职典礼上。 只有吕青青，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暗自磨牙。 徐东升答应她把她介绍给卫爱国，可现在方石如都倒了，徐东升却不见了人影。 她自己也试着主动去找了几次卫爱国，可卫爱国压根就不理她。 她原本引以为傲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徐东升。 想着只要徐东升出面，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比她还要悲催的还有崔永林。 他作为打压方石如的排头兵，自然而然的就被方家的势力给记恨上了。 在方家那些势力褪去之前，捎带手就扒出了他不少违法乱纪的事。 而且这事在轰轰烈烈的公检法案件中，还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就算他想要告状，都没有门路。 他去找汪震宇，汪震宇以工作忙为由，避而不见，他去找徐东升，可县政府大院，早就没了徐东升的身影。 而且他还听到了一个令他眼前一黑的消息。 那就是政府大院的同志跟他说，上头已经派了新县长，不日就要过来。 这下崔永林彻底绝望了，给徐东升疯狂打电话，可就是打不通。 他哪里知道，徐东升早就把他给拉黑了。 如今崔永林编制没了，教师岗那边又回不去，他怔怔的站在县政府大院外面，风一吹，透心凉。 崔永林绝望的时候，徐东升也不好受。 政协的领导以减轻他的工作负担为由，派了五个大妈级别的人物过来。 本来还能清静的他，瞬间就被大妈们围住了。 而且听说他是被下放过来的。 这些大妈更是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徐东升觉得，只要不跟她们在一起工作，让自己干什么都行。 同时也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以后可不能再冲动行事了。 一冲动就发配到这种地方，这谁受得了！ 就在他在政协这边度日如年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第382章 履新 于鑫笑呵呵的站在一脸苦相的徐东升跟前，啧啧两声。 徐东升盯着他，“于秘书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于鑫哈哈一笑，“那倒不是，主要是看到往日意气风发的徐幺二零，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有些好笑。” 徐东升摆摆手，根本没心思理会他这些打趣的话。 “是不是郑老那边有消息了？” 于鑫看他一眼，然后微微点头道，“是有消息了，郑书记让我过来看看。” 徐东升一愣，“看什么？看我有多惨？” 于鑫摇头，“是看看你在这边冷静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要是没意识到，就继续在这待着，要是意识到了，我这边有一份命令要转达。” 徐东升可受够了那几个老女人，忙凑过来笑道，“意识到了，我太意识到了， 于秘书，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自作主张为茂林老百姓强出头， 茂林那么多官呢，要出头也轮不到我，还有就是我不该不听郑书记的话，擅自行动， 今后我保证，绝不再犯，要是再犯了，郑书记就再把我送这边，再多弄几个老女人看着我。” 于鑫听他前半段话，还以为他在有意挖苦，可是听到后面，特别是那句再多几个老女人，于鑫相信徐东升是醒悟了。 于是呵呵一笑，“好吧，看在你对自己这么狠的份上，就算你过关了， 郑书记说了，你接下来在新岗位上的任务就一个，履行好你的岗位职责， 不该你管的不要多管闲事，需要你管的，你也要讲方式方法，千万不能再搞出茂林那种大事情了。” 徐东升心情瞬间轻松不少。 随即徐东升半秒都不停，直接就走出了政协的办公楼。 于鑫有些好笑，“徐局长，她们也是咱们的同志，真有那么恐怖吗？” 徐东升没好气道，“你要是觉得没什么，可以自己去试试，我的妈啊，那家伙，一天天的我耳边就像是有十万只苍蝇在飞， 而且格外擅长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我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肯定得疯。” 于鑫连忙摆手，“我可不去，不过你也不要有怨言， 领导这么安排，也是一番苦心，你之前那些做法，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继续留在体制内了， 更不用说高升，领导们是爱护你，惜才，才会煞费苦心的磨练你， 徐局长，今后你要是一步登天进了省里，可一定要多念着点咱们之间的情谊啊。” 徐东升这会也已经缓过劲了，轻笑道，“好说好说，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于秘书啊。” 于鑫哈哈一笑，然后道，“那成，我就不打扰你去上任了，郑书记那边还有工作需要我去忙，我先走一步。” 徐东升点头，目送他离开。 他一走，徐东升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间就是一变。 这一段时间他虽然在政协档案处憋着，可外面的事情他还是从那些大妈嘴里拼凑出来了。 他没想到郑先功会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也没想到方石如到最后只被判了个开除一切公职，开除党籍，判三缓三。 这其中要是没有交易，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他第一时间想给卫明成打电话。 可电话都拨通了，他又止住了话头。 事情已定，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一刻，徐东升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所以电话打通后，他只是关心了一下卫明成的身体，就挂了电话。 卫明成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呵呵一笑，指着手机对站在一旁的卫爱国道，“这臭小子，明明心中好奇的要死，却又不说，看来政协那边还是有作用的。” 卫爱国笑道，“爷爷，那是他以为这一切都是郑爷爷那边做的， 要是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授意，他指定得跟你跳脚。” 卫明成撇撇嘴，“他敢！” 说完之后，卫明成又微微皱眉起来，“不过按照那小子的脾性，还真有些说不准。” 他接着看了一眼卫爱国，“这个事你可不许告诉他。” 卫爱国笑着点头，“不过这么一来，他性子得到磨砺，我也可以试着把那件事交给他了。” 卫明成嗯了一声，轻声道，“你做的事是大事，现在的他能帮你也是好的， 可就是有一点，不要让他再去冒险了，现如今各方局势逐渐明朗，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免得一步走错，后悔不及。” 卫爱国点点头，“爷爷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 徐东升此刻已经站在了农业农村局大门口。 门口的保安盯着徐东升，“你说你是新来的副局长？” 徐东升有些无语，“证件都给你看了，大爷，你还在怀疑什么？” 大爷挥挥手，“话可不是那么说的，这年头造假的太多， 再说了，我从没听说有新的局长要来，你等会，我给里面的人打个电话确认下。” 徐东升在一旁提醒，“副局长，大爷，是副局长，还有，我叫徐东升。” 大爷哦了一声，又摸来老花镜看了一眼证件，这才抓着电话跟里面的人说了起来。 这会的胡志胜，刚从茂林那一劫中走出来。 正气不顺，听手下过来说徐东升来了，胡志胜牙差点没咬碎。 方铁军按照约定，撤走了方家大部分势力。 可还是坚持留下了他跟乡村振兴局的几个同志。 郑先功对此，也没有死咬着不放。 在郑先功看来，农业农村局有了徐东升，就可以折腾出他想要的结果了。 至于其他的，那是卫爱国的任务，他懒得管，也不想去管。 那名下属见胡志胜在那黑着脸不说话，就又汇报了一遍。 问他要不要放人进来。 胡志胜呼的一下起身，“放进来！不但要放进来，我还要亲自去请，哼。” 说着话，胡志胜大踏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那名下属吓了一跳。 胡志胜嘴上虽然客气，可这行动，一点都不客气啊。 同时他也好奇，这个新来的副局长，到底是怎么得罪胡局长了…… 第383章 你不是能耐吗 胡志胜来到门口。 当看到徐东升还在跟门口的保安大爷掰扯的时候，胡志胜心中就是一阵的暗爽。 徐东升就算有人撑腰又如何！ 来到自己的地盘，一个小小的保安就能把他给难住。 他心中甚至已经想到了，今后对下面人说说，给保安大爷涨工资了。 看到胡志胜。 徐东升心中纵然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笑道，“胡局长，你可来了，快跟这大爷说说让我进去。” 胡志胜微微点头，不过并没有对保安说，而是来到门口岗亭，翻看了一下大爷的进出入记录。 然后肯定道，“老吴啊，你工作做得不错，以后就得这样， 你是咱们局的第一道防线，可不能让什么不三不四，不伦不类的人进来。” 保安大爷在徐东升喊出胡志胜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 同时也明白，自己这次拦住的，正是局里新来的副局长。 他正难受呢，觉得自己这次肯定完了。 得罪了新来的副局长，以后要是能有好果子吃就怪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胡志胜竟然当着新来副局长的面，夸自己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局长不待见这个新来的啊。 大爷的脸上快速的堆满了笑，“哎呀，胡局长，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值不得您夸奖， 不瞒您说啊，刚才我还在为拦了副局长担心呢。” 胡志胜看了眼徐东升，“担心什么？担心他报复你？那不能，徐副局长可是咱们江海市有名的为民请命，他要是报复你，那不是坏自己名声吗？” 徐东升心中冷笑，这个胡志胜看似把自己捧的高高的，实际就是在嘲讽自己。 自己闹出那么大动静，结果自己没捞到什么好处，便宜全给了茂林刚上任的县长和严庆森，以及茂林的老百姓。 而他则巴巴地来自己地盘上讨生活，这让谁看都是徐东升失宠的表现。 要是放在以前，徐东升自然不会惯着胡志胜。 可是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他学会了一点。 那就是打人打脸并不能真的把人打疼了。 在体制内要想真的打疼一个人，就得让他根基受损，一旦自己出招，打的他爬都不爬起来。 所以还等着徐东升发飙的胡志胜，就看到胡东升笑呵呵的握住了保安大爷的手在那来回摇晃。 “大爷啊，你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你今天做的很好， 就像胡局说的，这是你的本职工作，你就该这么做，万一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你的这种工作方法，我不但不会心中不舒服，反而要在同志们面前大力宣传。” 大爷激动了。 胡志胜气的牙根痒痒。 徐东升说的这些，可都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词，为的就是恶心徐东升。 没想到反被他抢先说了。 如此一来，不但没有给徐东升一个下马威，还让他在刚来就立下了一个不错的人设。 胡志胜看着两人还拉在一起的手，越看越是生厌。 心中也暗暗道，后面一定要寻个由头，把这个不懂人脸色的臭老头给开除了。 接着他声音冷淡下来，“好了徐副局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刚来，我带你去你认认你的办公室。” 徐东升松开大爷的手，笑道，“那就辛苦胡局了。” 胡志胜挤出一丝笑容，“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不说这些客套话。” 说完立马转身就走，徐东升冲着保安笑了笑，然后跟在胡志胜后面，进了农业农村局的大门。 江海市的农业农村局一楼是服务大厅，来办业务的人员寥寥无几。 想来也是，自己进个门都这么难，更不用提别人了。 这么想着，徐东升就多看了一楼几个窗口一眼。 里面的办事员也都闲的不行。 有几个甚至围坐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胡志胜以及他身后的人，对这一切竟然熟视无睹，好像这里本来就该如此。 徐东升皱眉，也没多说什么，跟着来到二楼。 二楼是普通科员办公的地方。 各个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楼道没一个人影，并不能看出什么。 跟着来到三楼，三楼就是各位主管和分管领导的办公室了。 胡志胜一言不发的带着徐东升来到一个靠楼梯拐角的办公室。 “徐副局长，以后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徐东升皱了皱眉。 胡志胜瞪眼，回头对那个跟着他的下属道，“小刘啊，记着点，回头见了老李跟他说说，让他赶紧把徐副局长的办公室布置一下， 这个任务我一早就交代了吧？老李是怎么办事的？到现在都还没搞。” 小刘心中腹诽。 暗忖你什么时候交代了！ 不过他不敢说，忙陪着笑道，“最近局里事情多，可能老李忘了，我回头就去跟他说。” 胡志胜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就让小刘带着徐东升去熟悉其他领导同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胡志胜提前安排了，还是因为这里的办公氛围就是如此。 徐东升见了局里的另外两个副局长，还有一些科长，股长，以及一些工作中可能要接触到的同志。 就总觉的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一般，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 就很敷衍！ 就这工作态度，自己要想在局里立足，难。 要想指挥他们干点什么，估计更难！ 徐东升有些头大。 不过他还不能发火。 到人第一天就发火的话，也会给人留下话头，说自己不团结同志，不平易近人。 说不定还会有人说自己刚来就摆官威，向上把自己给举报了。 见完了局里的人，徐东升回到自己办公室。 实在是有些待不住，于是就跟胡志胜说了一声，直接出去了。 胡志胜站在三楼窗户旁，看着徐东升远去的背影，冷哼道，“你不是能耐吗？老子让你在这里当光杆司令，我看你还怎么能耐。” 徐东升出来后，就去附近寻找出租的房子。 按照江海市现行政策，自己这个级别的，局里应该要安排宿舍的。 普通科员，工作满一年，也会提供宿舍。 可是胡志胜和他今天见的人都没提这茬。 徐东升也懒得问，既然明知被针对了，还要去问，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不过这个事，他却默默地记在了心间。 就在他找房的时候，白欣怡打来了电话……?? 第384章 人才培养计划 白欣怡对于上次在茂林，没能最终见到徐东升耿耿于怀。 同时对郑先功的处置方法，她也有不同的意见。 只不过郑先功毕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在这个事情上的主动权并不多。 徐东升听到这些的时候，呵呵一笑，“欣怡啊，都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说了。” 白欣怡一愣。 暗忖这件事真的能在徐东升这里过去吗？ 徐东升接着又道，“我现在就在市里，你要是没事，可以陪我买点东西，正好我对生活用品这些也不是很在行， 你来了能帮我买齐全了也是好事，郑书记啊，他是真的想把我变成一个孤家寡人喽。” 白欣怡撇撇嘴，什么生活用品不熟悉？ 又不是三岁小孩，他这明显就是想借着这个借口，哄骗自己过去。 可是就算心中知道这些，她还是点头答应道，“好，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徐东升呵呵一笑。 挂了电话后，忍不住的就叹了口气。 他在茂林的发展上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就这么被赶了出来，要说放下，那是骗人骗己。 但是这就是官场，并不因为徐东升是整件事的倡导者就有所偏颇。 他紧紧地捏着手机，费了好大劲才止住给严庆森，给郭碧婷，给陈静静他们打电话的冲动。 他怕自己再陷进去。 他甚至在刻意回避茂林这两个字。 为此，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望卫明成的打算。 好在卫明成也大概能理解徐东升此时的心境，让卫文君主动给徐东升发消息过来。 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让徐东升好好在新岗位上发挥作用。 并且卫明成还特别提到，今年过完年，也该开始准备他跟卫文君的结婚事宜了，让徐东升不要忘了。 发这些消息的时候卫文君心中甜丝丝的。 毕竟婚礼，在任何一个女人心目中，都是神圣和期待的。 徐东升看完这些消息，这才意识到再有三个月左右就要过年了。 这一年过得可真慢啊！ 他仰头长叹。 却忽然发现，天上有水滴在自己脸上。 他摸了一下，轻轻一笑，“老天都在为我哭泣吗？” 话音刚落，刚刚赶来的白欣怡就啧啧出声道，“哪来的文艺男青年啊，还老天为你哭泣，酸不酸啊。” 徐东升转头看她。 白欣怡是推掉了晚上的一个饭局，才赶过来的。 所以穿的衣服也比较正式。 徐东升做过白欣怡的秘书，一看她这一身，便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拉过白欣怡的手，“晚上有约啊？是小狼狗还是小奶狗啊？”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去你的，是公检法的那些同志，这次你搞得动静太大， 不少老同志受到牵连，因为郑书记怀柔政策的缘故，他们虽然没有受到很大的惩罚， 但是提前退休已经是板上钉钉，这不，他们今天费了老劲，约我见面，想要看看有没有转机， 对于这些人，我才不惜的搭理，他们哪有你好玩啊。” 徐东升忽然发现，之前他在茂林时候，对这些人恨之入骨。 可现在再听，竟然没了当初的那种恨意。 反而有一种兔死狗烹的悲凉感。 于是他拉着白欣怡，一边看路边小店里的生活用品，一边开口道，“其实去去也没什么， 毕竟是老同志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退了，就体体面面退， 江海市经不起折腾的不止是老百姓，还有他们这些老同志。” 白欣怡诧异的看徐东升一眼，提高了调门道，“呦呦呦，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徐东升吗？ 你的觉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快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过来动手动脚。 徐东升忙按住她的手道，“别闹，我说的都是现在真实的想法， 茂林这一遭，我觉得我就像重新活了一回，一开始郑书记的做法我是不理解的， 可现在，我都理解了，也明白为什么他是书记，而我只是个排头兵。” 白欣怡看着他，发现他眼神深邃，不像是在抱怨，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她侧身站在徐东升的对面，然后跟着认真道，“东升，你能有这种觉悟，就说明基层的锻炼还是有成效的。” 说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住了嘴，站在那眼神不住闪烁，而且脸上也逐渐带了几分喜色。 徐东升差异。 就是跟她说一点心里话，怎么还把她给说开心了？ 而且自己说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啊，都是自己的苦难。 这有什么可乐的！ 就在他疑惑之际，白欣怡拉住他，“走，咱们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我跟你说点好事。” 清静点的地方？ 徐东升瞬间想歪。 白欣怡一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便明白这家伙又想那事去了。 于是脸色红了红，啐了一口道，“别瞎想，是正事，而且我可以给你两个字提示，蹲苗！” 蹲苗……蹲苗计划！ 徐东升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一个培养年轻干部的机制。 大概就是说，上头的年轻干部走下来，下面的干部多加历练。 只不过这种培养计划，一般都是需要提名并且入选这个计划内的。 在刚才白欣怡开口之前，可没人跟他说过这个计划。 所以他也不太可能出现在这个计划名单当中。 白欣怡不管不顾的拉着他往一旁的茶楼走。 来到二楼包厢，白欣怡直接道，“你现在的这种政治变动轨迹，跟蹲苗计划中那些特别培养的干部非常的相似， 现在省组织部的负责人不是要换了吗，到时候你去跟郑书记说说， 让他把你也纳入这个计划中去，如此一来，不出意外的话， 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将会是你在市县一级最后一个工作岗位， 下一步，你说不定就能一步入省，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可不许给错过了。” 这种好事，徐东升自然心中。 只是郑先功那边如何考虑，他还真有些拿不准。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郑先功利用他多过培养他。 如果就这么贸然去说，八成是被搪塞过去，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白欣怡又开口了…… 第385章 针锋相对 “前几日因为你的事，茂林许多事都耽搁下来， 其中就包括珠城市委副书记郑慧景带队考察的事。” 徐东升一愣，这点小事早被他忘的一干二净。 同时他也不明白白欣怡忽然提她干什么。 白欣怡嘻嘻一笑，“郑慧景是郑书记的孙女，你是知道的，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郑先功非常疼爱他这个孙女，甚至有些溺爱的程度了。” 徐东升脑海中瞬间想到了之前要离开珠城的时候，跟郑先功他们一起喝酒的情形。 那个时候，在酒桌上，郑慧景一瞪眼，郑先功拿起的酒杯都讪讪的放下了。 当时徐东升光顾着两个药材市场合作的事了，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细节。 如今忽然听白欣怡说起，便跟着自然而然的点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接着，就把自己在酒桌上的发现说了一遍。 白欣怡笑着点头，“因为溺爱，所以郑慧景在郑书记面前向来无所顾忌， 这次也一样，茂林出了问题，她原本跟珠城那边打了包票的事完不成， 所以就去了省里找郑书记讲理去了，郑书记这会估计正头疼呢， 你说，如果这个时候，你要是能替郑书记解决了这个大麻烦，郑书记是不是得念你的好？ 再加上之前你们之间的那种关系，蹲苗计划的审核就算再严苛，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你？” 徐东升眼睛被他说的越来越亮，连连点头道，“对对，欣怡，你真是我前进路上的指路明灯啊，要是没有你，这种好事我是想都想不到啊。” 白欣怡轻轻一笑，“不要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徐东升指了指自己，“我自己有什么好谢的。” 白欣怡看左右无人，主动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然后用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道， “要不是你那些发自肺腑的感慨，我也想不起来这些， 更不会意识到，你已经成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而你的成长，又跟蹲苗计划描述有几分相似，所以一切的源头还是你自己， 你自己要是没努力，没用心，你说这种事会轮到你的头上吗？” 徐东升哈哈大笑，紧紧搂她一下，“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是我自己的功劳，我真牛逼！”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哪有自己夸自己的，真是不知羞。” 看她娇俏的模样，徐东升有些按耐不住。 于是就贴在她耳边轻声言语两声。 白欣怡脸色瞬间通红，锤了他胸膛一下，低声道，“你就知道欺负人家，亏人家还那么为你着想。” 徐东升嘿嘿笑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白欣怡脱口而出道，“行。” …… 接下来徐东升也不找房子了，跟白欣怡来到宾馆。 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第二天徐东升理所当然的迟到了。 他先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看来那个小刘还是能干事的，这次一夜功夫，本来还空荡荡的办公室，已经像模像样。 桌子上也新配备了电脑和电话，同时在出现在办公桌上的，还有一张纸条。 这是一张开会通知。 今天早起九点，全局干部在二楼大会议室开会，落款是刘志云。 同时还用很小的字写着，因为徐东升的手机打不通，所以只能留下纸条通知，希望徐东升理解。 看着这小心翼翼的解释，徐东升轻轻一笑。 然后又看了看时间。 这会已经快十点半了，反正都迟到了，他也不在意这一会。 在办公室又收拾了一下，直到自己满意了，这才慢悠悠的往二楼的会议室而去。 就局里这种工作状态，开会也不可能有什么大事。 说实话，经过昨天的事，他对农业农村局是有些失望的。 想要在这里有一番作为，难。 想要在胡志胜领导下，在这种同事和办公氛围下出业绩，难上加难。 如此溜溜达达走到会议室。 会议室的几十号人立刻都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面带微笑，直觉的往台下空位走。 胡志胜在台上黑着脸，喊住徐东升，“东升同志，你的位置在我旁边。” 徐东升停步，冲着在场的人挥挥手，“我刚来，还不熟悉这边的工作习惯，组委见谅，见谅。” 说着，就又往台上走。 胡志胜脸色愈发难看，他拍了拍面前的话筒，继续道，“我接着刚才的纪律问题说， 我们有些同志啊，散漫惯了，不拿规定当回事，这种事别的部门我不管， 但是咱们局里，绝不能出现，特别是有些人，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干什么？拿这里当自家后院了？来吃空饷来了？ 对于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员，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门路和背景，发现一个，我处置一个，绝不手软。” 徐东升脚步顿了顿。 这个胡志胜，自己一来就这么说，明显是在针对自己啊。 他心中冷笑。 在胡志胜旁边坐下后，轻咳一声道，“那什么，胡局长说的对啊， 我刚来，按理说不该插嘴风纪的事，但是胡局一番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忍不住要说两句， 刚才胡局说到散漫，我通过观察，发现咱们局里的同志确实存在这种问题，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这种问题还很严重，为此我昨晚一宿没睡， 就是在研究这种风气是如何形成的。” 胡志胜瞥了一眼徐东升，“哦？徐副局长研究出什么结论了吗？” 徐东升轻轻点头，“研究出来了，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问题主要还是出在咱们这些领导干部身上，我们不以身作则，下面的人又如何有学习的目标？ 所以我有个不成熟的提议，当然了，也请胡局长和在座的各位多批评指正， 我的提议就是，我们领导班子从上到下来一次风纪百日行， 我出面去请纪委的同志过来帮忙监督，制定目标和流动红旗，并且每周出板报，通报全局上下的风纪完成情况， 对于完成好的同志，予以奖励，完成不好的同志， 施行批评教育，再学习，基层锻炼等，力争百日内，将我们局换个新面貌。” 胡志胜听徐东升这么说，鼻子差点没给气歪了…… 第386章 刁难 徐东升这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就是在说他胡志胜吗？ 在座的，就属他官大。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不好发作，只能阴阳怪气道，“徐副局长的这些提议，虽然不成熟， 但是看得出来，他也是用了心的，大家要多向徐副局长学习， 多为局里的建设做贡献，好了，这个事咱们以后再议， 接下来我说说局里接下来的几个工作方向。” 徐东升轻轻一笑。 反正刚才那些话，都是他临时应对胡志胜的，见他就这么一笔带过，并不以为意。 但是能看到胡志胜吃瘪，徐东升还是很开心的。 底下坐着的同志们，看看胡志胜，又看看徐东升，一时间面色都有些古怪。 瞎子这会都能看得出来，胡志胜跟徐东升不对付了。 而且徐东升这次过来的级别还不低。 那可是常务副局长，分管的业务并不比胡志胜少多少。 接下来就看胡志胜肯不肯把权力给徐东升了。 要是不给的话 徐东升也就是个花架子，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徐东升什么人，他们可都不陌生。 一时间他们有些人就陷入了两难。 为这次站队哪边头疼不已。 胡志胜的讲话还在继续，“根据上头的政策，乡村振兴局并入我们局的事，不能再拖了， 可是乡村振兴局那边人多事杂，而且还牵扯到不少同志的岗位和职级变动， 所以就很麻烦，也会有很大阻力，经过咱们局里党组研究决定啊， 面对这个难题，我们局里接下来要先展开一次摸排行动， 所有没有重大工作任务的同志，这次都出去，去乡村振兴局那边， 跟他们那边的人多聊多看，掌握他们的切实需求，了解矛盾的主要集中点，为两个部门下一步的合并做足准备。” 说着，他看向徐东升，“徐副局长，你刚来，所有事物还都不熟悉， 所以我就跟党组特别提议，这次行动你就先不要参加了， 留在局里也是一种工作需要，你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吧？” 徐东升知道他是在孤立自己。 不过胡志胜不知道的是，徐东升最烦的就是这种琐碎的摸排工作。 不用想都知道，乡村振兴局那些人这会肯定一肚子抱怨。 他们去，肯定会遭受不少白眼，而且这种事，说实话，在徐东升看来，也没太大作用。 就算了解的再清楚，最后解决不了，也是白搭。 胡志胜此举，明显就是先营造一个局里很用心在执行上面安排，但是阻力很大，进度很慢的景象。 以此来达到方铁军交给他的任务。 于是徐东升轻笑道，“还是胡局考虑的周全，我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 胡志胜得意一笑，“那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吧，各位回去也准备准备， 要是有什么想法的，也可以在这期间跟我或者徐副局长提，只要是为了工作，我们一定会尽可能为大家解决的。” 说完，起身就走。 徐东升坐着没动，面带微笑的看着台下这些人一个个起身。 他们被徐东升看的心中有些发毛。 一个个也不敢交头接耳，等走到台边的时候，冲着徐东升笑笑，然后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等他们都走完，徐东升才伸了个懒腰，从会议室溜溜达达出来。 刘志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近徐东升道，“领导，你也被留下了啊？” 刚才的干部大会，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想来他也就是个小科员或者干事，又因为他之前一直跟在胡志胜身边，所以徐东升对他还是有些戒备的。 听他这么问，便笑着点头道，“是啊，胡局心疼我，让我留下来看家，小刘，你也留下了？” 刘志云小声道，“是啊，这种好事，胡局才不会想到我。”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愤恨和失落。 徐东升有些诧异，“你不是跟胡局走的很近么？他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还有，这明明是脏活累活，你怎么说是好事？” 刘志云看了看四周，然后贼兮兮道，“领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能换个地方吗？我好好跟你说说。” 徐东升有些好笑。 暗忖这个小刘这么上赶着巴结，难道又是胡志胜的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反正现在他也没什么事，有个人说说话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当打发时间了。 于是点头道，“那就去我的办公室吧。” 说着，慢悠悠的往自己办公室走。 反观刘志云，有些着急，步伐却又不敢快过徐东升，一路小心谨慎的样子，看的徐东升有些发笑。 来到办公室，徐东升指着会客的椅子道，“坐，想喝点什么啊。” 刘志云忙摆手道，“领导，我不渴。” 徐东升轻叹一声。 这个刘志云，怎么一副生瓜蛋子的样子？ 随即他又想到自己刚到体制内的情形，以及当时顾长春随口教自己一些见领导时候要注意的细节的情景。 回想起这些，他就忍不住摇头道，“领导问你喝什么，你不能说不渴，就算不渴，也要装渴，明白吗？” 这些话显然没人对刘志云说过。 他听了这些，神色明显就是一愣，跟着就又面露激动和感激，忙道，“记住了，多谢领导指点。” 徐东升挥挥手，递给了他一杯水。 刘志云小心接下，然后后背靠在椅背上，直接就端着杯子往嘴边放，猛地喝了一口。 徐东升坐回办公桌后，看到这一幕，人都麻了。 心中暗道这农业农村局还真是什么人才都有啊。 眼前这位，要不是愣头青，就是演技太好，连自己都能骗过去了。 而且他那坐姿，哪像是一个见领导的样子…… 徐东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着被烫的眼中都有泪花又不敢声张的刘志云道，“还能说话吗？” 刘志云忙点头，大着舌头道，“领导，不好意思啊，我是新考进来的，有些事还不太懂。” 刚考进来的？ 徐东升心中一动。 他有好久没有关注公务员考试了。 全国性的考试应该刚刚结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结果，那就只能有一种可能了。 他是局里定向招考的，属于自主组织考试的那一类了。 既然是刚考进来的，那就不会是胡志胜的人。 而且看他这么能钻营，想来也是生性如此，只不过不得门路罢了。 这种人在体制内很多，所以徐东升对他也谈不上什么恶感。 于是就笑呵呵道，“你们这一批考进来的人多吗？” 刘志云点点头，“大概二十几个吧，不过大部分都是跟我一样，负责打杂，并没有接触什么具体业务。” 徐东升沉吟起来。 生瓜蛋子啊。 生瓜蛋子好啊…… 第387章 上眼药，谁不会啊 生瓜蛋子没人要，他要！ 政治觉悟低？ 没关系。 给胡志胜上眼药，不需要觉悟，只需要能整活。 而这些生瓜蛋子，年轻，脑子活，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甚至在这方面，徐东升都要自愧不如。 胡志胜想要孤立他，让他难受，让他坐冷板凳。 他要是不反击，就不是徐东升了。 而且要是任由胡志胜这么搞下去，徐东升在农业农村局也不能正常开展工作。 站在一旁的刘志云看着徐东升，小声道，“徐局，您问我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任务给我们啊？” 徐东升看了一眼他，轻轻点头道，“是有个任务，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样志云，你回头啊，把这些新进来的人员名单给我整理一份， 胡局长不是说要整顿风纪吗？我们守家的过程中，先把这一块给整治一下。” 刘志云哦了一声。 风纪这一块，在他看来就是在务虚。 干好了，也不会有什么升官的可能。 做不好，也只是局内批评。 说白了就是无关紧要，无伤大雅的工作。 就是闲出屁了，才会干的活。 徐东升经历了这么多，刘志云这个生瓜蛋子在想什么，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他也不点破。 都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他能理解刘志云的想法，可刘志云肯定不会明白他的打算。 随后把刘志云赶走，徐东升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又看了一会局里的文件。 农业农村局的文件不多，事也不多，大部分都是上头下发的文件。 局里自身制定的少的可怜。 从这也可以看出，在胡志胜的领导下，农业农村局过的很清闲。 怪不得江海市的农业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 有这种主管部门，要是能发展起来，那才是真有鬼了。 不过他也不急。 甚至对于这个发现，徐东升还有几分欣喜。 胡志胜不作为，无作为，不正是一个突破口么？ 而且眼下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 胡志胜马上要带队外出。 家里就剩下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是被胡志胜刻意排挤的人。 徐东升就是要用这些人，让胡志胜好好地喝上一壶。 为了万无一失，在局里干部食堂吃过午饭之后，徐东升午觉都没睡，继续喊人拿来近五年局里的办事文件。 之后用两天时间排查一遍后，再次确定胡志胜除了执行上级命令外，确实没干实事。 与此同时，胡志胜已经带人去了各地的乡村振兴局‘团建’去了。 徐东升就开始让刘志云召集人做风纪整顿。 在徐东升的提前安排下。 这些新来的同志，各个精神抖擞。 带着徐东升安排的‘宣传’局里的使命，拿着各自的手机坐在会议室里。 徐局说了。 对于局里目前的情况，要想整治，就要用猛药。 而他们，就是这剂猛药。 第一天留守的这些躺平人员还不习惯，七十来号人，迟到了四十个。 剩下的也是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更有甚者，直接对徐东升道，“徐局，我也不打算升官，就是图个福利， 我在外面还有生意，你这边要是没特别大的事，我公司还有个重要会议， 你看我能不能请个假，先不参加这个整风运动了。” 徐东升乐呵呵道，“行啊，去，你赶紧去，别耽误了你的事。” 说完，又看向其他人，笑道，“咱们这是个清水衙门，你们谁要是外面还有生意，还有事，现在就对我说，我给你们现场批条子。” 局里的同志面面相觑。 他们可都听过徐东升的大名。 知道他虽然没达到择人而噬的恐怖地步，但也绝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 如今忽然这么好说话，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于是有些人就留了个心眼，没有站出来，想要观察几天再说。 而有些人则不信邪的站出来要了条子离开。 徐东升整个过程都笑眯眯的，就是眼角余光，总是时不时地往生瓜蛋子那边瞥。 在那里，一个个手机藏在口袋里，正时刻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接着徐东升继续跟这些人说风纪的事，他声音温和，台下的人渐渐地也就不把徐东升的话当回事。 只是让他们谁都没想到的是。 这天夜里，各个自媒体还有做体制内信息披露的博主，就都开始更新关于农业农村局的揭秘视频。 标题也都是很夸张。 新人进入体制内第一天，冒死纰漏…… 江海市农业农村局副局长整风现场被整，最适合养老的部门产生…… 江海市农业农村局现状…… 三问农业农村局！ …… 徐东升看着这些标题，哈哈大笑，不住道后生可畏。 这要是针对的是自己，自己现在冷汗都得下来。 这些事情发酵的同时，徐东升的整风运动还在继续。 第二天他又让刘志云拿了问卷，让留守的同志都填写一下自己的工作职责。 这一次的结果，比昨天还要炸裂。 剩下的这几十人，竟然有五分之四不知道自己工作要干嘛。 这一个爆料一出。 不但江海市本地的流媒体，自媒体，官媒爆了。 就连省媒和央媒都开始关注这个事了。 第三天刚跟是乡村振兴局局长应贵恒从会所出来的胡志胜，一开机，上百条消息猛地就出现在手机里。 胡志胜看着消息，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也顾不得一旁站着的应贵恒，直接就气得颤抖着手给徐东升打去了电话。 徐东升一看是胡志胜的电话，呵呵一笑，就当没看到，继续让留守在局里的同志做农业农村局工作流程考试。 打不通徐东升的电话，胡志胜就开始给其他人打。 让他们把电话给徐东升。 徐东升这下躲不过去，便乐呵呵对胡志胜道，“胡局，你只管放心在外面，家里有我，一切安好。” 胡志胜气得脑仁都麻了，他忍不住爆了粗口，“安好你大爷，徐东升，你想干什么？你是想毁了农业农村局吗？ 别忘了，你这么搞，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是副局长，追责下来，你也跑不掉。” 徐东升抠抠耳朵眼，将手机拿的远一些，然后满不在乎道，“我搞什么了啊胡局？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再说了，我刚来，就算局里发生点什么，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我又不是实习生，你就是有锅，也不能让我一个副局长背啊。” 胡志胜一愣，瞬间就觉得自己要背气晕了。 徐东升这一招太特娘的恶心人了。 仗着自己新手期保护，整这一出。 他黑着脸，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想了想，就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这种舆论态势下，要是等市委派人下来调查，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白欣怡此时看着办公桌上的舆情分析，笑的前仰后合。 这么不按套路的阴损招式，一看就知道是出于徐东升之手。 同时她也明白，这一定是胡志胜招惹他了，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恶心他。 随后她就接到了胡志胜的电话，她笑着挥挥手，让姜秀莲先出去。 然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通了胡志胜的电话。 第388章 胡志胜怒了 “志胜同志，你们农业农村局搞什么？现在社会舆情多大你知道吗？” 白欣怡上来就质问。 胡志胜忙道，“白书记，你听我解释，局里发生这么大事，我有责任， 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东升同志，我这就回去自纠自查，并且责令东升同志给社会一个交代。” 胡志胜不是不知道徐东升是白欣怡的人。 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在白欣怡这边肯定过不了关。 但是他还是这么说了。 徐东升给他上眼药，他要是就这么窝囊的认了，今后江海市的两局合并。 他的话语权将会大大消减。 所以这次徐东升无论用了什么手段，他都只能针锋相对。 果然，下一秒，白欣怡就皱眉道，“志胜同志，东升同志刚到你们局里一天吧？ 而这次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事，可不是现在发生的，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不解决你们局里自身问题，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么？” 胡志胜没想到白欣怡会这么一针见血，丝毫情面都不留。 同时也感慨方家在江海市的影响力确实下降的厉害。 要是他这个时候能顶住压力，为方家扳回一局。 方铁军那边肯定会自己另眼相看。 于是他轻咳一声，沉声道，“白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局里有没有问题我比谁都清楚，媒体爆出来的那些事情我也看了，大部分都是一面之词， 还有不少是主观臆测，跟实际情况根本就不符，我在这里向你保证， 我们局里绝对都是在全心全意为市里广大农民服务的， 就这么被别有用心的人凭空诬陷，我怕寒了局里其他同志的心啊， 所以我提议，就这件事成立专案组，进行彻底的调查，查出来到底是谁在坏农业农村局的名声， 到底是谁在故意破坏我市三农建设以及郑书记提出的农业经济建设。” 白欣怡呵呵一笑，“真要成立专案组？” 胡志胜异常坚定，“我向组织强烈请求成立专案组，一定要揪住我们组织内部的蛀虫，将之绳之于法。” 白欣怡都被胡志胜这操作整无语了。 她能明白胡志胜这么做的目的。 成立调查组，无论结果如何，都要经过漫长的时间。 如此一来，两局合并的事情又要往后拖。 从而就达到了方铁军的政治任务。 方铁军如今跟上面的角力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只要各地两局合并进行的不顺利，方铁军手里的筹码就会持续增加。 而推动这件事的卫爱国这些人，也将会顶上莫大的压力。 胡志胜这就是拼着自己官声受损，也要为方家尽孝啊！ 不过他想错了白欣怡。 也想错了徐东升。 白欣怡深呼吸一下，当即道，“好，我这就通知银兰同志，让她今天就带人入驻农业农村局， 胡局长，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出了事可不要过来求我。” 说完，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胡志胜在这边人都呆了。 一个小小的舆论风波，按照他的设想，最多是市宣传部门联合公安部门，进行调查。 没想到白欣怡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给这件事定了性，还让纪委的钱书记过来调查。 这不是纯纯的想要治他于死地么。 胡志胜咬牙切齿，握着手机道，“好好好，看我好欺负是吧？来啊，我胡志胜也不是吓大的！” 站在他旁边的应贵恒疑惑道，“老胡，到底咋了？” 胡志胜如今在江海市的盟友不多。 应贵恒算一个，他拉着应贵恒来到车里，然后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最后道，“贵恒，接下来才是对咱俩的真正考验，你可一定要顶住压力， 只要能拖到方老把所有有利条件要到手，咱们才能开展合并事宜。” 应贵恒拍着胸脯道，“这个你放心，我应贵恒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有我在，没意外。” 胡志胜心中轻松了几分，然后道，“我还要回局里一趟， 徐东升那小王八蛋给我弄幺蛾子，我这就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老同志，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说着就开始给工作群发消息。 召回一切出来调研的同志。 等回到了农业农村局，胡志胜也不去找徐东升，直接就召开了全体会议。 并且这次开会，胡志胜没有长篇大论，就简单的宣布一件事： 因为农业农村局作风问题，被上级点名批评，所以今年局里所有人的福利和年终奖停发。 宣布完之后，胡志胜也不管台下众人的议论，直接就黑着脸离开。 等他走后，会议室直接就炸开了锅。 他们来体制内，就是奔着高福利的。 如今福利没了，指望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生活的。 一时间说准人的矛头都指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得知这件事后，也是一愣，随即轻哼道，“把我变成公敌是吧？好手段啊， 这个老胡，平日里不声不响，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两把刷子。” 跟在徐东升身边的刘志云等一众新考进来的都面露难色。 他们进入官场第一次站队。 如今才站了一天，就有站错的趋势啊。 徐东升一个常务副局长都成公敌了，他们这些新人，今后将会受到的排挤更不用说了。 而且他们跟徐东升接触不多，这一刻，不少人都开始心生退意。 徐东升看他们一眼，挥挥手道，“你们先各自回去，志云留下，不用担心，你们现在去投靠他们，下场只会更惨。” 这些年轻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有胆子大的就问徐东升，“领导，我们真能抗住吗？” 徐东升哈哈一笑，“当然，你们别忘了，我还有个绰号，人的名字可能起错，但是绰号，肯定错不了。” 徐东升幺二零的绰号那可是响当当。 说起这个，他们心中又升起了几分希望。 等把他们哄走，徐东升就看向刘志云，轻笑道，“小刘，敢不敢跟我再疯狂一把。” 刘志云苦笑道，“领导，都这会了，我还有啥不敢的。” 徐东升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年轻人不要这么没斗志嘛， 这才哪到哪啊，一个局的人而已，想当初，我面对的可是全市的干部。” 刘志云心中已经悲观到了极点。 他在学校时，就是学生会会长，最擅长察言观色和站队。 没想到到了官场，第一次就站错了队，而且还要被徐东升裹挟着继续一条道走到黑。 这不妥妥的完犊子嘛。 他盯着徐东升，摇头道，“领导，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这次，我们真能赢嘛？” 徐东升哈哈大笑，重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有我在，包赢的。” 第389章 自寻死路 刘志云勉强笑笑，“好，那我听你的。” 徐东升接着就在刘志云耳边轻声言语几句。 刘志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领导，要是真这么做了，他们还不得翻了天！” 徐东升撇撇嘴，“要的就是他们翻天。” 说着，他舒舒服服的往椅子上一靠，轻笑道，“还是新椅子舒服啊，人，也一样。” 刘志云不说话了。 他是知道徐东升疯狂，但是没想到他能疯狂到这个地步。 胡志胜刚下了取消福利的命令。 徐东升这边紧跟着就雪上加霜，开始根据绩效考科，扣基本工资了。 福利没了，工资再一扣，这是逼着全局的同志造反啊。 不过好在徐东升让他拟定的文件时，都要加上根据胡志胜同志的会议精神。 要不然刘志云铁定从徐东升身边跑路。 徐东升看着被惊呆的刘志云，轻笑道，“去吧，这件事一会就通知下去，免得明天通知他们又要难受一回。” 刘志云定定地看着徐东升，“领导，您可真贴心。” 徐东升哈哈大笑，“那是，我出了名的贴心。” 等刘志云去通知这个事的时候，徐东升也没闲着。 直接整理了自己的文件，从办公室离开去了市委。 刚才白欣怡已经发来消息，说了钱银兰要过来的事。 他觉得有必要提前跟钱银兰见个面。 毕竟前面跟她几次交手，大家是对手。 现在既然有合作的契机了，就不能轻易放过。 钱银兰也是有手段。 江海市纪委书记这个烫手山芋，几经换人，竟然在她这稳了下来。 当徐东升赶到市委的时候，钱银兰刚好带队往外走。 看到徐东升，钱银兰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上次徐东升婚宴的时候，她被方石如摆了一道，好悬没把自己栽进去。 幸亏后来滨州三巨头达成了和解，要不然她这个小虾米说不定就得成为牺牲品。 为此，她爹钱廷寅还在严世宽那边抱怨了一回。 严世宽虽然不像钟爱民那么爱惜自己的羽毛。 但是对于钱银兰那次错误的跟方石如站在一起，不但没有安抚钱廷寅。 还不客气的训了他一顿，把钱廷寅给气得够呛。 回头就骂了钱银兰一顿。 钱银兰见自己一直仰仗的亲爹和靠山关键时刻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心中也开始嘀咕。 所以就趁着远离他们的功夫，开始有意的为自己的前途多找一条出路。 白欣怡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现在对白欣怡的配合程度，可以说达到了空前的好。 所以这次白欣怡给她打电话，打的也是毫不犹豫。 徐东升跟白欣怡好到穿一条裤子，钱银兰自然不会跟以前一样端着。 随后她笑着朝徐东升走来，“东升同志，早就知道你调回市里了， 我还正跟白书记建议呢，要不要私下里给你举办一个欢迎仪式， 可白书记给拒绝了，所以我就想着，等咱们见面，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顺带着也拉近一下咱们之间的关系，消除一下之前的误会。” 看钱银兰笑的这么真诚，徐东升就有些唏嘘。 之前多傲气一个人。 还真有些怀念。 徐东升笑着跟她握手，“吃饭就算了，再说了，咱们之间也没什么误会， 大家分工不同，职责不同，你之前做的也都是分内的事， 我这人向来对事不对人，事情过去，也就算了，对你个人，我可没一点主观看法啊。” 钱银兰微微一愣。 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暗忖眼前这个人还是徐东升吗？ 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滴水不漏了？ 看来基层确实锻炼人啊。 这么想着，钱银兰松开了他的手，“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这是来找白书记吗？我看见她好像带人出去办事了。” 徐东升摇头，“我不找她，我是专门来找你的，钱书记，能不能赏脸单独聊聊啊。” 钱银兰此刻求之不得，立刻答应。 随后钱银兰便安排那些纪委的人先去农业农村局，徐东升也给刘志云打了电话，让他接待一下。 安排妥当之后，两人来到了市委附近的一个接待所。 既然是公事，就没必要去宾馆或者茶楼。 而且招待所聊起事来也方便，万一出事，还能多个人证。 关上门后，钱银兰就盯着徐东升笑，“东升啊，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徐东升奇怪的看她。 钱银兰呵呵笑着，往徐东升这边靠近了一些，然后道，“上次你说我有病，后来银花就带我去了医院， 结果一查，还真是挺严重的，所幸就诊及时，否则我可能都要出事了。” 徐东升知道她这么说是想拉关系，于是就受了她的感谢。 钱银兰接着道，“以前是我先入为主了，对你有偏见，但是今后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故意为难你。” 她说到这个份上，可就真让徐东升起疑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纪委书记，堂堂的副厅级干部，如今这么对自己说话。 难不成是有事相求？ 可接下来，任凭徐东升如何试探，也没从钱银兰嘴里套出是什么事。 这让徐东升更加奇怪。 钱银兰这会也意识到自己过于热情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意识到严世宽和自己父亲都不可能成为自己绝对靠山的事说了一遍。 徐东升这才明白原委。 于是笑道，“是啊钱书记，打铁还需自身硬，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啊， 你现在的状态就很不错，其实你也不用刻意对我如此， 我这人你又不是不了解，说没看法，那就是真的没看法，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来找你。” 接着徐东升也不墨迹，开始说起胡志胜的事。 钱银兰对于胡志胜的情况早有了解。 听了徐东升的叙述，钱银兰就皱眉冷哼道，“他这就是在自寻死路！” 徐东升看她一眼，低头喝水，也不搭话。 钱银兰继续道，“咱们省委，市委以及组织部，早有明文规定， 各部门主管干部，不得滥用公权，更不得把公器当对付政治对手的武器！ 公职人员的福利待遇和工资待遇，是由市人社和市政府联合市财政制定和管理的， 他胡志胜这就是滥用职权，是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说着，钱银兰看了一下徐东升脸色，见他脸色有些不对，便开口道，“我有哪说的不对吗？” 徐东升摇头，“倒是没有，就是有个事啊，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随即徐东升就把自己让刘志云假借胡志胜名义去通知扣工资的事跟钱银兰说了。 钱银兰脸色有些为难，苦笑道，“东升，你这不应该，你之前是给白书记做秘书的，不该不知道这些啊。” 徐东升点头，“就是知道，所以才用了胡志胜的名义啊， 跟你说这个，就是为了把他的罪名给罗列的大一点，一次把他给制服了，省的以后再给我明里暗里使绊子。” 钱银兰微微点头，“你要是这个考虑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有一点你得注意。” 徐东升道，“哪一点？” 第390章 我们都是人证 钱银兰盯着徐东升，心情轻松了几分。 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开始轻松，“东升，你这么聪明，不应该想不到啊。” 徐东升摇摇头，“钱书记就不要跟我卖关子了，我现在脑子不好，还真想不出来。” 钱银兰一愣，随即便想到之前徐东升在茂林搞出的那么大阵仗。 关于徐东升茂林的战绩。 钱银兰被钱廷寅拉着，跟省里的许多叔叔伯伯做过复盘。 那么大的爆发，而且还是多点作战，多点同时爆发。 光是时间点的计算以及那么多人心的把控，都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他们一致认为，方石如输得不冤。 甚至这么大的布局，出现在一个县域政府内部，都有些大材小用了。 通过人物替换和背景代入，发现徐东升在茂林搞的阵仗，完全可以解决滨州现在遇到的难题。 不过这些都是纸上谈兵，他们也只能窥见一斑，做个事后诸葛亮。 如今真的跟徐东升聊起来，听他说自己最近脑子不好，钱银兰是相信的。 甚至省里的那些人研究之后，都一致认为。 徐东升这是在为某些人，某些事做演练。 至于这个总指挥是谁，他们心中都有各自的猜测。 还有人说，徐东升如今验证的这些，今后很可能就会出现在省政府。 …… 总之这些讨论，直到现在都没有断绝。 钱银兰对此不屑一顾，在她看来，这只是他们这些人惧怕郑先功的后遗症。 毕竟郑先功来了之后，其打压其他人，拉拢分化其他势力的手段和能力，都是有目共睹。 这么快速的占领地盘，在整个滨州政治发展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这些都是外话了。 如今钱银兰听徐东升这么说，心中感慨之后，也不跟他绕弯子。 “你说的那个几个新去的，特别是你比较看到的那个叫什么云的，小心他叛变。” 徐东升皱眉，“不能吧，刘志云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仅限于他那点格局， 再说了，他要是背叛我，就不怕我对他打击报复吗？” 钱银兰呵呵一笑，“东升，你还是太过低估现在的小朋友了， 他们不像咱们那一代，会有各种顾忌，我最近处理了不少他们这一代的案子， 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比咱们更有个性， 也更加自私，凡事只想对自己有利的，你能给他许诺，但是胡志胜如果给他更大的许诺，保不齐她就能立马背叛你。” 徐东升瞪大了眼，他一直的策略就是以己推人，如果真如钱银兰说的，那还真不好办了。 钱银兰见自己的话被徐东升重视，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其实只要抓住他们的心理，也好对付， 他们这一代人，不吃画饼那一套，不想被人套路，想要的也简单，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相当一部分人是躺平的，不愿意当官，只要活少轻松福利多，他们就能嗷嗷的跟你干， 你可以从这方面提前给他们一些好处，如此一来就算胡志胜想要使绊子，也不可能对你造成什么大的威胁了。” 徐东升苦笑着摇头，“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我现在是老狐狸们还没研究明白，又要研究这些小狐狸，唉，钱书记，你说说看，当个官容易吗。” 钱银兰见他说的有趣，咯咯笑了起来。 她本就跟钱银花有几分神似，同时身上还没有钱银花的风尘味道。 一时间徐东升不由得就看得有些认真。 钱银兰发觉徐东升眼神不对劲，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道，“东升，别这么看着我，不好。” 徐东升乐了，“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的钱书记这么漂亮，要是没有男人欣赏，多可惜啊。” 钱银兰心中苦涩一下。 徐东升无意间的一句话，恰恰戳中了她的痛点。 长这么大了，因为性格强势且偏执，没多少男人愿意靠近她。 就算她长得并不比钱银花差。 可那些男人，还是宁愿挣破头的去追求钱银花，对她就敬而远之。 在这一方面，她一直是自卑且难受的。 如今徐东升这一句夸赞，让她尘封了再尘封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缝。 徐东升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心中也是一突。 他这个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暗忖自己也是口花花惯了。 她可是严世宽的人，如今徐东升自身的关系就够复杂了，他可不想再招惹这么一个女人。 自己真要是急了，白欣怡，姜秀莲，还有范老师都是不错的对象。 再不济把卫文君喊过来也可以。 想起卫文君，他心中更是一凛。 卫明成和卫爱国都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他，不让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于是他轻咳一声，“钱书记，既然如此，我回头先去给刘志云这些人一些好处， 免得真像你说的，再给临阵倒戈了，咱们这就走吧。” 钱银兰却觉得刚才徐东升就是在对她孔雀开屏。 接下来的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好的，我都听你的。” 徐东升头皮顿时发麻，更不敢跟她独处了。 随后徐东升跟钱银兰回到了局里。 钱银兰去部署纪委的工作。 而徐东升则把局里这些新进来的小朋友都召集在一起。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人的状态。 发现他们还真如钱银兰说的，在自己面前并没有印象中该有的那种谄媚和小心翼翼。 他们的状态更加轻松，有一种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听你的那种气势在。 说实话，徐东升有些羡慕这些人的状态。 他轻咳一声，“想必你们也都知道，纪委的人来了， 接下来局里肯定会有风波，你们现在虽然考进来了， 但是各种福利待遇，以及岗位，还都是最底层，接下来我向你们保证， 只要纪委的人出手，咱们局里空出来一个位置，我就想办法让你们这些人顶上去， 首先，我办公室还缺一个助理的角色，陶艺，就你吧，暂时先顶着， 还有志云，我还需要一个党组工作的联络员，你来吧， 其他人也都一样，接下来只要有了空缺，你们就上，就算我不在局里，你们也要敢上， 你们要明白，你们是我最看重的人，不能畏畏缩缩。” 徐东升这些话要是说给汪震宇这些老油条听的话，他们肯定会觉得徐东升疯了。 可是说给眼前这些人。 他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陶艺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女生，最喜欢做的就是随时随地给自己补妆。 如今听徐东升这么说，立刻就收起了自己的化妆镜，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继续道，“眼下就有一个事，志云不是说胡局指示，要扣全局人的工资嘛，你们要想办法把这个事坐实。” 陶艺立刻信誓旦旦，“当时我也在场，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旁边戴眼镜的女孩也扶了扶眼镜，“嗯，我也看见了，当时我跟陶助理在一起……” 徐东升：…… 第391章 肯定是他 眼前这几个生瓜蛋子越说越兴奋。 甚至还有人说，自己那边有录音。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人。 徐东升人都麻了。 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当玩一样。 果然无知者无畏啊。 不过徐东升也不免产生一些担忧，就他们这样的，以后可怎么在体制内混起来。 或者说，他们这些人混起来了，体制内又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见众人目光都看过来，说有录音的陆少羽轻轻一笑，“我这可是有根据的， 徐局，我是计算机研究生毕业，最是擅长人工智能和声音生成和合成， 只要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生成胡局交代我们这些事的录音文件， 而且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我还能保证，就凭借目前的技术手段，很难分辨真假。”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徐东升连忙摆手，“技术上的事我虽然不懂， 但是我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小陆，你的这个技能，轻易还是不要使用出来， 万一被人发现了，你的政治前途可就全毁了。” 陆少羽哦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 而此刻，刘志云却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他。 徐东升立刻道，“这话对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现在是你们的起步阶段，千万不要乱来， 嘴上说的，就算他们去查，只要你们一口咬定，他们也没办法， 可是一旦牵扯到落到实处的东西，你们永远不要相信只有你们聪明。 这也算是我给你们的一个忠告，你们要是听进去了，对你们的以后，将会大有裨益。” 说完，徐东升挥挥手，让他们先回去。 跟着就又给钱银兰发去消息，跟她说可以开始了。 钱银兰当即就安排人，跟刘志云他们开始接触。 这个时候的农业农村局，气氛很是诡异。 因为接连两个关于他们切身利益的通知，让他们这些人心中的怒火达到了一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程度。 胡志胜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想要把这些人的怒火全引到徐东升头上，让他成为局里的众矢之的。 群情激奋之下，就算是组织上，也得重新考虑徐东升适不适合继续在农业农村局待着。 他乐呵呵的在局长办公室喝着茶。 就等着局里的人向纪委大肆检举徐东升的罪行。 至于他自己的违规操作。 他早就让办公室的文书去起草检讨了。 反正他说的那些都还没有落地，这在程序上，就是个小错误。 到时候他只需要向白欣怡和组织上做个检讨，领一个口头批评，差不多就能应付过去。 至于徐东升后来让刘志云传达的那个扣工资的事。 在胡志胜看来，就是徐东升昏了头之下用出的昏招。 只要刘志云反水，就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徐东升指使的。 到时候徐东升只会败的更加彻底。 如此想着，他就让人把刘志云叫来办公室。 刘志云一如既往的非常狗腿的小跑到胡志胜这边。 只不过，此刻的刘志云心态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徐东升一个联络员的岗位，让他看到了自己在局里的上升希望。 “胡局，您找我有事？”刘志云陪着笑，看向胡志胜。 胡志胜微微一愣。 刘志云的话和态度，虽然跟往日一样，但是胡志胜总有一种他有些变化的错觉。 胡志胜挥挥手，指着办公室的座椅道，“小刘，坐。” 刘志云坐下。 胡志胜看着他，轻笑道，“小刘，你来局里也有快一个月了吧？” 刘志云点点头，“还差七天，就一个月整了。” 胡志胜嗯了一声，“这些天，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人机灵， 会来事，局里就需要你这种新鲜血液，接下来只要你好好干，我跟你保证， 不出一年，我绝对能让你出现在一个能前途的岗位上， 当然了，这也要看你是不是懂事了，我听说咱们的东升副局长，安排你宣布了绩效考核的事， 这个事在咱们局里引起的反响很大啊，如今纪委的同志都来了， 你一定要实事求是，将东升同志如何安排你这么做，以及他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目的，都一五一十的跟纪委的同时说明白了。” 刘志云看着胡志胜，好悬没笑出来。 徐东升已经给了他联络员的位置，而胡志胜还在这里许诺。 他暗道，幸亏自己转山头转的果断，要不然还不定被胡志胜如何忽悠呢。 既然已经认定徐东升，刘志云自然就对胡志胜的安排不屑一顾。 不过他跟其他那些新进来的同志还不一样的就是他脑子活泛。 要是陶艺或莫少羽那些人，估计直接就说这事就是你安排的了。 可刘志云不同，他非常认真的点点头，“胡局的意思我懂，我办事您放心，只要纪委的人找我，我肯定把事情给您办的明明白白。” 胡志胜大喜，开怀道，“就知道你小子能成事，好，我这就安排纪委的人去找你。” 刘志云憋着笑点头，然后转身脸上就浮现出压抑不住的笑意。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胡志胜都在这种胜券在握。 局里的动静越大，他心中的就越觉得这事稳了。 所以也就一直没出面。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钱银兰敲响了他的房门。 胡志胜看着钱银兰，心中暗道，终于要有结果了。 可是钱银兰和她背后的两个同志，看胡志胜的眼神，却让胡志胜有些奇怪。 他们看自己，怎么像是看一个嫌疑人，而不像在看一个领导？ 钱银兰看着他，然后又往里面看看，“你们局里出这么大事，胡局长真是淡定啊。” 胡志胜把他们让进来，呵呵笑道，“我这不是相信咱们纪委的同志嘛， 有你们在，我们局里这点事，那就不叫事啊。” 钱银兰点点头，然后递给胡志胜一份文件，嘴里笑道，“确实不叫事， 事情太简单，各种线索和证人，证词也都很顺利的拿到， 主要就是局里领导个人问题，这是今天下午的调查结果，胡局长好好看，要是没问题，签个字。” 胡志胜心中得意。 局里领导？肯定说的是徐东升！ 只是等他打开文件，瞬间就懵了…… 第392章 当众要权 文件中，所有的问题调查指向，都是胡志胜。 胡志胜拿着文件的手都在颤抖，“胡说八道！” 钱银兰眉头皱起，“胡局长在质疑我们纪委的调查？” 胡志胜气得想要撕掉手里的东西，可这毕竟是纪委出具的。 她要是撕掉了性质就变了。 他可以质疑，可以申请重新调查，但是撕掉，就变成了跟组织对抗。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可转念又一想，既然她能调查出这个结果，就说明徐东升那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无论他如何挣扎，最后的结果可能都是一样。 如果这件事闹大，他的局长位置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他暗暗咬牙。 之前在茂林的时候，跟徐东升还不算正面对峙。 当时是有感觉到徐东升难缠，但是没想到会如此难缠。 钱银兰哼了一声，“胡局长，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可以签字了。” 胡志胜咬着牙看她一眼，“钱书记，这个字我不能签。” 钱银兰伸手从他手中把文件拿回来，“不签字也可以，我据实汇报，白书记那边会派新的调查组下来，到时候你跟他们交涉就成。” 说着，拿着文件就要离开。 钱银兰的目的已经达到，身边有有人证，还有全程执法录像。 胡志胜的一举一动都会出现在白欣怡桌案上。 胡志胜头都大了。 心中早就将徐东升和钱银兰给骂了个遍。 不过面上他还要陪着笑，“钱书记，我不签，是因为你的调查报告还没有写完。” 钱银兰诧异的看他一眼。 胡志胜道，“还要麻烦你们跟我来一趟。” 说着，胡志胜重新紧急召开了全体会议。 会议上宣布了之前的指示全部作废，包括福利和工资问题。 他本以为及时纠正错误，然后再加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检讨书，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徐东升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就在他要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徐东升站了起来。 然后看着胡志胜，“胡局长，我们是领导干部，我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牵扯到千家万户， 你如今朝令夕改，会大大影响局里的正常工作， 今后对于你的命令，我们是都要等一天，看看你最后改不改再执行么？” 胡志胜这次也算是惹了众怒。 面对徐东升如此当众呛声，竟然只有几个人起身为胡志胜辩解。 但这些人的声音，在人数众多的已经有了怨气的同志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胡志胜脸色极为难看，“徐副局长，今后我定然三思而后行，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徐东升呵呵一笑，“好，我就当你这句话是真的，今后无论对错，你的指示我们都当是你三思后的决定。” 胡志胜嗯了一声。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徐东升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果然，徐东升继续开口了，“还有一件事，胡局，现在局里事务这么多， 要是再这么一味地务虚，且不说两局合并难以进行下去， 就连省里下达的明年春种，各地药材种植务必达到五成一样的战略目标都达不到吧？ 这可是关系到江海市上千万农民收入的大事，不能因为我们的问题，而让他们招受损失。” 胡志胜恼恨的瞪徐东升一眼，“自然不能。” 徐东升这是逼着他表态啊。 无论药材种植，还是两局合并。 都是他现在手里握着的，对方铁军有利的法宝。 要是就这么被徐东升给坏了事，他铁定会受到放假那边的惩处。 可此时他已经被徐东升逼到了墙角，如果不表态，眼前这一关很可能都过不去。 就在他恨得牙根痒痒的时候，忽然福至心灵，抓住了徐东升言语中的漏洞。 他心中冷笑，继续道，“徐副局长说的是啊，这两件事确实是局里当务之急。 这样，我现在宣布，药材种植的宣传推广，就交给徐副局长去负责了， 咱们局里政宣部门的同志，一定要好好配合， 至于两局合并，一直是由我抓的，我再接再厉，争取在明年开春之前，完成这件事， 好了，这就这么决定了，大家都散了吧。” 徐东升一愣，忙道，“胡局，这么安排不妥吧，我还是咱们局里党组副书记， 按规定，两局合并，我得参与，如果我不参与，万一出了事，我是担责还是不担责？” 胡志胜冷冷的看着徐东升，“徐副局长，你想工作的心我理解，我很鼓励， 但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而且你在药材种植上经验丰富， 党组工作就先不要插手了吧，这是局里的决定，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徐东升看他一眼。 不要脸是吧！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如此想着，徐东升笑道，“胡局说的说得有理，既然以大局为重，我就想问了， 没有挡住的参与，你如何主持合并事宜？ 还是说，胡局长觉得，咱们局和乡村振兴局已经不是党的领导了，党组参加不参加都无所谓？”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胡志胜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徐东升会这么狠！ 他干笑一声，“当然是党的领导，我这不是考虑到你工作多，想给你减轻一些负担么， 再说了，我是党组书记，你只是副书记，我来主持工作，难道东升同志还不放心？” 徐东升呵呵一笑，摇头道，“你是书记不假，可组织上已经有决定， 你负责的是农业政策法规，行政审批，而我具体分工为这次两局合并的人员审查，协调，胡局这是想要抢了我的活么？” 关于徐东升的职权，胡志胜自打一开始就在刻意回避。 组织上让他过来，明显就有对胡志胜工作不满的意思。 要不然也不会把本该属于他的工作，分给刚来的徐东升。 原本他还想就此糊弄过去，让徐东升乖乖的下乡去推广药材种植。 没想到徐东升竟然像狼狗一样，咬住不放。 而且此时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还有纪委的人，胡志胜只能咬牙道：“好，既然东升同志主动愿意多承担，那两局合并的事，你也参与进来吧。” 第393章 施加压力 徐东升淡淡的看胡志胜一眼。 随即继续道，“既然如此，咱们局里的同志，接下来是不是也要配合我的工作？” 胡志胜点点头，“这是当然，你是咱们局里的副局长，副书记嘛，他们谁要是不配合，你直接来找我，我绝饶不了他们。” 既然胡志胜把话说的这么满，徐东升的目的便也达到了。 无论接下来私下里他如何使绊子。 只要有了今天的表态，徐东升的任何反击，都会有了依据。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大获全胜之际。 胡志胜盯着徐东升，也早已经恨得肝疼。 要是眼神能杀人，此刻胡志胜已经杀了徐东升千百回。 眼看着徐东升要起身离开，胡志胜心中冷笑，敲了敲面前的话筒。 “徐副局长，先不要急着走，刚才咱们既然说好了分工， 那接下来的责任是不是也要明确一下？ 咱们是领导干部，要起到带头作用，要是只懂争权，而一点责任不承担， 让下面的同志也不好展开工作啊，而且还会让他们寒心，工作一样干不好。” 徐东升就知道胡志胜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于是重新坐好，笑呵呵道，“你是局长，你说了算。” 胡志胜摆手，“咱们局里不搞一言堂，不要说我说了算， 我接下来说的，都是咱们局里的同志民主决议，你手里握有多大的权力， 接下来你负责的事务失利了，你也跟着承担多大的责任。 我刚才之所以暂时让你先不要接触两局合并，就是为了保护你，让你先熟悉熟悉局里的工作再说， 但是你不愿意，既然如此，徐副局长，接下来两局合并要是出了事，你要担全责。” 徐东升心中冷笑不已。 胡志胜想要用这一招逼迫自己再次退缩。 可惜他想错了。 在徐东升的字典里，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两局合并，最大的阻力就是方家遗留下来的那些人。 只要解决了他们，能有什么难处！ 至于胡志胜会不会从中作梗，不用想都知道。 就在胡志胜以为自己这一招会吓唬住徐东升的时候，徐东升起身道，“这是自然，要是完不成上头交代的任务， 不用胡局长你开口，我自动离职，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胡志胜咬牙，沉声道，“这可是你说的，各位同志也都听到了，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会议记录随后送我那边一份存档留底。” 说完，胡志胜径直离去。 钱银兰看着徐东升，微微叹息。 等其他人都走后，钱银兰喊住徐东升，轻声道，“东升，你何必跟他置气呢？ 他刚才明显是在给你下套，你要是不理他，他也无计可施。” 徐东升摇头道，“我要是认怂了，接下来在农业农村局的工作更不好展开， 我现在这么做，就是为了打个样给所有人看，我要让他们知道， 我跟胡志胜是势均力敌的，甚至我的势力和能量，比他还要强一些。 只有如此，局里的那些人才会往我这边偏，才会跟我一起把接下来的工作做好。” 钱银兰诧异的看他一眼。 她实在没想到，徐东升考虑的竟然如此周全。 于是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只是说了句，以后要是有需要，随时联系她。 徐东升点头。 送走了纪委的人后，徐东升再次行走在办公室跟办公室之间。 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这些人对自己态度的转变。 之前不少不屑一顾的人，这会都会陪着笑脸了。 徐东升安排的几个事，也都能快速得到响应。 这让徐东升的信心提升了不少。 就连负责后勤的同志，都跑过来主动给徐东升送宿舍钥匙了。 还一个劲的跟徐东升道歉，说什么之前太忙了，疏忽了，让徐东升原谅。 徐东升也没有拆穿他，笑呵呵道，“理解，老李啊，以后不忙了，多想这点我交代的事就好。” 老李点头哈腰，“一定一定。” 说着，就笑着离开了。 等下班后，徐东升拿着钥匙，来到了农业农村局宿舍小区。 按照惯例。 局里分给他的是一套两居室的宿舍。 之前应该也是副局长住的。 屋里的家具和摆设都十分考究。 徐东升对这些物质条件，倒是没太大执着。 大致看了一下，除了贴身的生活用品以及日常用品外，倒是也不缺什么。 这一天下来，他也确实忙得够呛。 有心出去采购一番，但是身体又告诉他，需要休息。 他索性就躺在床上，将空调开的足足的，和衣而睡。 还没睡一会，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徐东升迷迷糊糊睁眼，有些烦躁的嘟囔道，“谁啊，这么没眼力见。” 他刚分了宿舍，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但是只要知道了，就说明位置低不了。 于是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下床开门。 门一开，卫文君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 卫文君身后还跟着冤大头卫爱国。 此刻的卫爱国肩扛手提了不少东西，有被子，也有衣服，更贴心的是还有两口锅。 门口地上摆着的是一桶两升的食用油。 看徐东升睡眼惺忪，卫爱国就更来气了。 他直接将手中的被子往徐东升怀里一塞，咬牙道，“拿着你自己的东西，还有，你没事也说说你未来老婆， 我好歹也是个京里的官，不要总拿我当苦力使好不好！” 徐东升心中有些感动，忙将两人让进来。 随即帮着卫爱国放好东西，紧跟着就拉住卫文君的手道，“你怎么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真是辛苦你了。” 卫爱国在一旁直翻白眼。 不断地对徐东升示意是自己买的。 徐东升权当没看到，拉住卫文君继续心疼。 卫爱国随手拿起空调遥控器，将空调关了，然后哼了一声道，“东升，你也是够懒的，买个被子能解决的事，你小子开空调。” 说着，又看卫文君一眼，“也就文君了解你，知道你肯定没置办这些， 要不说你俩是一对呢，只是有一点，以后你俩腻歪，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我还在呢。” 卫文君笑颜如花，听了卫爱国的抱怨，就转头道，“哥，就让你干点活，你怎么这样？ 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让我家东升不帮你啦。”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动。 目光也不由得看向了卫爱国…… 第394章 这个出头鸟，我不当了 卫爱国看似随意道，“哦，文君这么说，也没毛病， 我这次来啊，除了把文君给你送来，确实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徐东升挥挥手，“打住，我现在啊，只想老老实实完成手头的工作， 多余的啊，我干不了，也没那个本事干，大舅哥，你要是真心疼文君，就少让我掺和你们那些事。” 卫爱国拿手指点了点徐东升，然后看着卫文君道，“我说什么来着， 东升经历了茂林的事后，肯定怕了，你还不信，现在一试就试出来了吧。” 卫文君皱皱鼻子，“怕了就怕了呗，我又不希望我的老公是个大英雄， 只要平平安安就好，谁像你，总是暗搓搓的算计人， 东升要是继续跟着你们这些人混啊，迟早被你们玩死，我觉得他现在就挺好， 像我爸一样，一辈子做个局里的小领导，不也是挺幸福的一件事吗。” 说起卫建中，徐东升就想到了之前卫老爷子以为自己要死了，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他看向卫文君，“文君，你真觉得卫叔叔过得不错？” 卫文君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对啊，而且这不是我说的， 我妈还有我爸自己，都这么说过，他说他不是一个有抱负的人， 也没有太大本事，要是爷爷真把他安排在什么重要位置了， 那才是真的在害他，他还说了，现在他就挺好，在他那个位置，就算是出了顶破天的事， 也不会伤害到很多人，受到的处分也不会很大。” 徐东升跟卫爱国对视一眼。 徐东升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情况，内心震动是情有可原。 可是卫爱国的眼神也颇为感慨，这就让徐东升有些奇怪了。 他看着卫爱国，“你该不会说，你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些吧？” 卫爱国苦笑道，“还真是，以前我没怎么关注过二叔， 你也知道，他在爷爷嘴里是个什么样子，爷爷一开口，就拿他当我的反面教材， 你让我咋关注他，关心他，这次要不是你跟文君订婚， 我估计都见不到他，说起订婚，我忽然想起来个事， 东升，你小子不够意思啊，自己从茂林跑了，留下个姓吕的姑娘对我纠缠不休， 我这一段时间，都快要被他烦死了，这次我把她也给你带来了， 有一点我跟你说明哈，这是你自己惹下的麻烦，你自己解决，我可不管。” 提到吕青青，徐东升也头疼。 而且现在还有卫文君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恨恨的瞪了一眼卫爱国。 脑海中想着如何把吕青青给应付过去。 三人说完了客套话，接下来卫文君就开始自觉地给徐东升收拾房间。 而卫爱国和徐东升也坐到了书房中，倒了水，聊起眼下的正事。 徐东升端着茶杯，盯着卫爱国道，“爷爷那件事，确定了吗？” 卫爱国点点头，“确定了，不过爷爷不让声张，还让我叮嘱你， 这是他们老一辈的事，让你我不要干预。” 徐东升哼了一声，“说得好听，真不想让我们干预，还让我们给他做什么事？ 他们老一辈这么牛，这么能打，接着干不就好了，我直接回家种地，你也别全国各地的跑了， 也跟着我一起回老家，随便找个媳妇，生几个娃度过这一生得了。” 卫爱国苦笑道，“东升，你不要有情绪，爷爷这么说，自然有他的考量， 我们理解不到，那是我们境界不够，也许等我们到了他那个年纪，就能理解这些了。” 徐东升哼了一声，不愿意在这一点上搭理卫爱国。 卫爱国跟着喝口水，“我警告你小子，这个事上千万不要犯倔， 郑爷爷和爷爷，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动起手来也是六亲不认， 你要是敢犯倔，跟郑爷爷对着干，小心他收拾你， 对爷爷，他会斟酌之后再斟酌，但是对你对我，他可是真敢下死手的。” 徐东升嗯了一声，“这个我知道，不用你教我，对了，方家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我可提前跟你说，农业农村局和乡村振兴局这边的情况可不怎么乐观， 就你们来之前，胡志胜还给我上眼药呢，还有乡村振兴局那边，虽然我还没去看， 但是情况不会比农业农村局这边好多少，哥，这里没外人，你就给我交个底，方老他到底想干嘛啊？ 这么跟政策对着干，他能捞到什么好处，他想捞到什么好处啊？” 卫爱国死死盯着徐东升，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能不能跟徐东升说。 徐东升也知道接下来他说的都是关键，所以也不打扰，给他充足的思考时间。 接连喝了两杯茶后，卫爱国才轻笑道，“其实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咱们老祖宗玩烂了的那一套，挟势弄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罢了。” 卫爱国不愿意多说，但是说的这些，让徐东升人都麻了。 方铁军现在的位置以及他能动用的权力，已然很大。 在这个基础上，他还想更进一步。 怪不得卫爱国上头那位秦老，会让他这个干将，亲自出来跑这个事。 看到徐东升脸色凝重，卫爱国笑了笑，“要想打破方铁军的幻想，其实也很简单， 上头已经下了政策，只要接下来各地的两局合并顺利进行， 就可以让他的谋划落空，而我这次负责的是三十二个市的合并任务， 其中二十七个地级市，五个县级市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方铁军的人， 所以现在我急需一个突破口， 东升，我能继续留在江海市的时间不多，接下来就全靠你了，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尽可能的满足你。” 徐东升看他一眼，皱眉道，“弄了半天，把我安排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你啊。” 卫爱国一愣，随即讪讪一笑，“就知道瞒不住你，确实是我的主意， 不过我可不是在害你，咱们是一家人，这个时候你不帮我，谁帮我？” 徐东升挥挥手，“少来，大哥，我实话跟你说吧，眼下这个出头鸟，我是真不愿意当了， 你看看这江海市还有谁比较能让你满意，你还是换个人来吧， 把我继续调回政协那边的档案室也好，回茂林主持药材生意也罢，我都能接受。” 第395章 启发 卫爱国盯着徐东升。 从徐东升的脸上，他看到了认真。 这一下卫爱国也有些慌了。 他在江海市谋划这么久，要是徐东升真撂挑子了，他还真不好办。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以江海市为突破口。 率先完成上头的交代的合并任务。 如此一来，有了江海市的打样，其他地方也能跟进。 现在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各地都在观望，如果徐东升这个时候不干了。 那秦老交给他的任务，很可能就要完不成了。 到时候秦老他们只能向方铁军妥协，再由方铁军松口，完成这次的合并。 真到了那个时候，卫爱国的政治生涯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此，卫爱国忙安抚徐东升道，“东升，别啊，你让我跟你交底，我也交了， 你现在这么对我，是不是有点让人寒心了？ 再说了，我都把妹妹嫁给你了，我能坑你吗？” 徐东升撇嘴，“大哥，不是说你坑我，而是我实在没那个能力啊， 我前面几次，哪次不是为你们冲锋陷阵，可结果如何你也都看到了， 不是不了了之，就是我被调走，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们这些大人物啊，压根就没想真的解决问题，你们是想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 这次也一样，说是让我扛起大旗，让我为大局开个好头， 可是你们给我啥了？一个光杆司令的职位？一个毫无作为的农业农村局？ 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就算是折腾出来点水花，你们某个人又会为了所谓的大局， 把我弄出去，然后拿着我折腾出来的东西，为自己捞好处。” 这些话，徐东升说的口无遮拦。 换做旁人，他是不会这么说的，就是因为卫爱国是自家人，他才敢说，放心说。 毕竟卫老曾明确表示过，卫家这一脉，将来能仰仗的，也就卫爱国和自己了。 既然卫家对自己有期待，他就不怕卫爱国会对自己如何。 卫爱国听完徐东升的话，也沉默了许久。 直到卫文君都收拾好了东西，在外面敲门问他们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的时候，卫爱国才叹息一声道，“东升，你的这些问题和担忧，我现在无法回答你， 这些问题，也不该我来回答，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那就是我不会坑你，爷爷不会坑你，而眼下要做的这个事， 又是对你我，对爷爷都有好处的，郑老那边会如何我不知道， 我也无法控制，严世宽和钟爱民那边会不会再有动作，我也不敢保证。” 徐东升挥挥手，起身道，“哥，今天的谈话就先到这里吧， 不是我退缩，还是那句话，我是真担心我折腾到最后，又被人按下去，然后起不了丁点水花。” 卫爱国嗯了一声，然后起身，“走吧，我再想想，回头会给你一个答复， 咱们先去吃饭，不要让文君等急了，还有，咱们这次对话，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 徐东升点头。 随即来到外面，和卫文君一起到了外面。 农业农村局的宿舍，紧邻大学生外面的小吃街。 三人在小吃街买了不少东西。 卫文君更像是回到了大学时期一样，这边跑跑，那边看看，新奇的不得了。 徐东升和卫爱国就在后面跟着。 就在他们走到一个拐角，准备买一些炒酸奶的时候，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直接插队他们前面。 徐东升皱眉。 刚要开口，却被卫爱国拉住。 紧跟着，其中一个学生盯着老板道，“老规矩，三份炒酸奶，多放干果。” 那老板也是个小年轻。 面对如此行径，本该有点脾气，可他却满脸堆笑，对眼前几个年纪相仿的人点头哈腰道，“好嘞，您稍等，马上好。” 说着，还朝着排在后面的徐东升他们抱歉一笑，“几个稍等，我做完他们的，马上做你们的。” 徐东升点头。 等那几学生拿着炒酸奶，钱都没付，扬长而去之后，老板才冲着徐东升干笑道，“我这就给你做，干果要多放还是少放。” 徐东升随口答着，奇怪的看那几个学生一眼道，“老板，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老板小心翼翼的看那几人一眼，然后苦笑道，“是啊，他们跟学校领导有关系， 这条街又是学校开辟出来的，归学校管，我们要想吃饭，就得听学校的。” 徐东升好奇道，“跟学校领导有关系？什么关系？” 老板摇头，“那谁知道，反正我们不少人都见过他们跟校领导一起有说有笑的进饭店吃饭的情景， 要是没关系，他们学生哪有资格跟领导吃饭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东升跟卫爱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若有所思。 等再次回到徐东升宿舍，两人都沉默了许多。 卫文君似乎也明白他们有重要事情要想，吃饭的时候也不多说话。 等吃完，更是主动收拾，让他俩去书房休息。 再次来到书房，卫爱国的神色就有了几分激动。 他轻声道，“东升，你说那几个学生，真的跟学校领导有关系吗？” 徐东升摇头，“不知道。” 卫爱国点点头，“那你要是那个小老板，你会去调查这个事吗？” 徐东升好笑道，“就几块钱的东西，我犯得着去调查吗？” 卫爱国拍拍手，“这就是了，你不会去调查，默认他们之间就是有关系的， 而且反正就是几块钱的东西，你也不会在意， 这个事放在两局合并上也是一样，对于郑先功和钟爱民，严世宽他们来说， 两局合并对他们而言，也就跟几块钱的买卖差不多， 他们能从中获取的好处有限，是不是也可能跟那个小商贩一样，不会为了几块钱的东西去追根溯源？” 徐东升眼睛一亮，配合道，“你的意思是……” 卫爱国来回踱步，然后嘿嘿笑道，“如果我能给你请来一个校领导， 让你也在这些人面前走一遭，你说你接下来的工作会不会顺利不少？” 徐东升也跟着笑，“哥，要不说你是卫家的希望呢，这脑子就是活啊，只是你要请谁过来呢。” 第396章 卫老的战友 卫爱国看徐东升一眼。 他不是傻子，一听徐东升这么说，就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这些，其实徐东升早就想到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 徐东升能想到，就更加证明他一开始的选择是正确的。 随即他盯着徐东升道，“你先不要管我请谁过来， 你先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无论我请谁来，你都要做好那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关于这一点，你有没有信心？” 徐东升哈哈一笑，“大哥这是瞧不起我？别的不说，狐假虎威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你别忘了，我之前可是秘书，秘书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嘛。” 卫爱国点头，“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我这次要请的人， 是爷爷之前的战友，这人能力非凡，听到爷爷病重，特地从燕京赶了回来， 据说之前在咱们滨州上山下乡过，这会还没走，我回头把他约来， 并且安排你进行陪同，不出意外的话，他来走动，郑先功，钟爱民那些人都得作陪， 只要能瞒过他们的眼睛，你在农业农村局的工作就会成功一大半。” 卫爱国虽然没有点明对方的身份，可是郑先功和钟爱民这些人都要上赶着作陪的人，肯定不简单。 等两人说完话，推开书房的门。 发现卫文君已经歪在徐东升的床上睡着了。 徐东升看看时间，这会已经凌晨了。 他打了个哈欠，看着卫爱国道，“大哥，我这里地方小，就不留你了。” 卫爱国拍了他一巴掌，随即拉着他往外走。 徐东升挣扎几下，没有挣脱，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拉到了门外。 到了门外，卫爱国才开口道，“徐东升，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我警告你，你现在只是跟文君订婚，你们可还没有结婚呐， 你可不许胡来，要不然我一定去爷爷那边告你的状。”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大哥，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封建， 我跟文君都订婚了，同居一下又怎么了？我就不信你订婚的时候，能跟嫂子相敬如宾。” 卫爱国哼了一声，“我是我，你是你，反正对我妹妹，就是不行，走，陪我去住宾馆。” 徐东升心中暗道，果然什么事，落到自己头上，就会有另一种标准。 于是徐东升摇头，坚决道，“我不去，我有自己宿舍，干嘛要去花那个冤枉钱。” 卫爱国拉住他的胳膊不放，生怕他对卫文君做出点什么。 “住宾馆的钱我出行了吧，赶紧走，我都快困死了。” 徐东升无语，只能跟卫爱国一起往附近的宾馆走。 离他们最近的宾馆，是一家面向大学生的亲民宾馆。 平时来的，也都是学校的小情侣。 前台忽然看到两个大男人来，就微微一怔。 “要开几间房？” 卫爱国和徐东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两间！” 前台的小姑娘愈发诧异，深深地看他们一眼，不懂他们为何会如此默契。 开好房，他俩一起往各自房间走的路上，徐东升就低声对卫爱国道，“大哥，我要被你害死了，刚才那个小姑娘肯定误会了。” 卫爱国心中也不爽。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 他跟着没好气道，“什么被我害死了？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对文君有了那种不要脸的念头，我能拉你出来住？” 徐东升顿时就不乐意了，“什么叫不要脸啊？我跟文君本来就是一对， 是你思想迂腐，硬生生破坏我们好不好？” 卫爱国冷笑，“我迂腐？徐东升，你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对文君的龌龊心思告诉爷爷， 我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才叫‘迂腐’。” 徐东升想到卫明成对卫文君的溺爱，忙举手投降道，“好好，我服了行吧，赶紧睡吧，明天还一堆事呢。” 卫爱国奇怪道，“明天不是周六吗？你有什么事？” 徐东升一愣。 他也是过懵了，连周末都给忘了。 他在茂林也是，基本就没过过周末，这猛地有了休息日，他还有些不习惯。 看徐东升发呆，卫爱国拍了他一下，“明天先陪我下乡一趟，先去见见我跟你说的那人。” 徐东升点头。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睡梦中的徐东升就被卫爱国喊醒。 “快走，已经跟他联系上了，两个小时后，他有时间， 从这里到他那边，开车大概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 徐东升头还有些昏昏沉沉。 但是看卫爱国如此着急，也只能被他拖着上了车。 随后就是一路疾驰。 徐东升坐在后排，不管不顾的呼呼大睡。 这一幕恨的卫爱国牙根痒痒，但是又无可奈何。 车子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卫爱国直接停车，照着徐东升的脑袋就是一巴掌，“领导，快起床了，洗把脸，剩下的路咱们得步行。” 徐东升伸了个懒腰，横了一眼卫爱国，“大哥，你也就知道压榨我了，你等着，等我跟文君举办了婚礼，生个孩子天天让他骑你脖子，然后尿你一身。” 卫爱国吓了一跳，瞪眼道，“你真恶毒，好了，别在这里给我耍宝了， 翻过眼前这座山就到了那位停留的地方了，你赶紧收拾一下自己， 别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徐东升难得放松一回，这又被卫爱国拉回现实，就有些不情不愿的去河边洗了脸。 随后就跟卫爱国一道沿着山路往前走。 两人步伐很快，爬上山头后，往下走就有些腿发软。 纵然两人都已经十分注意形象了，可等下了山，还是狼狈不堪。 山下早就有卫爱国嘴里的那个大人物派来的人等着。 他们这样，那人就轻笑道，“爱国，这位就是东升同志吧？” 卫爱国喘着粗气点头道，“嗯，他就是徐东升，东升啊，这位是范爷爷的秘书高文声同志。” 徐东升呼呼喘着粗气，冲他伸出手，“高，高哥你好。” 高文声憋着笑，跟他的手握在一起，打趣道，“要不要歇歇再过去？” 卫爱国摆手道，“也好，也好。” 他话音刚落，徐东升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的一块大石头上。 高文声看了看时间，也不急，就站在一旁跟卫爱国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徐东升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然后就打量这里。 刚看了没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闯进了他的视野。 他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 那个端着木盆，走到眼前这个村落前面小河边的，正是范恋雪。 范恋雪…喊爷爷…… 徐东升猛地瞪大眼，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第397章 你又威胁我 坐在徐东升身边的卫爱国看他一眼，“怎么了？” 徐东升忙道，“没，没什么，这里有虫子，被咬了一下。” 卫爱国奇怪，“这都深秋了，哪来的虫子？” 徐东升白他一眼，“一看你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 都不知道越是深秋，虫子越毒越疯狂的道理。” 高文声看他俩斗嘴，就忍不住笑道，“爱国同志，这一点东升同志说的没错，有生活， 这秋天啊，各种飞虫或者毒虫，都到了生命的最后时期， 他们有的啊，是为了自己给自己留下一些后代，有的则是单纯为了抱负人类， 还有些，甚至是什么都不为，就是单纯的想要咬人一口，你也留心些，免得被咬了，难受的还是自己。” 徐东升和卫爱国对视一眼。 高文声这个时候说这些话，要是没有意有所指，他们是不信的。 而徐东升，此刻已经没太大心思关心这些了。 他眼角余光，忍不住的就往范恋雪那边看。 范恋雪的身子本就单薄。 端着的木盆又是那么大，好几次，徐东升都担心她会一个不小心，从村头的小溪边滑下去。 而且他上过山，也到过山村体验过生活。 深知这个时候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有多刺骨。 他有些心疼范恋雪，可又不敢声张。 甚至连表现都不敢表现出来。 无论为爱国还是一会要见的那个老人，他都不好得罪，也不好让他们知道，自己跟范恋雪有关系。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后悔来这边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 高文声开口道，“两位同志，要是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出发吧， 领导那边等的久了也不好，毕竟一会他还有个安排。” 卫爱国站起身，“好了，文胜，咱们走吧。” 说着，就过来拉徐东升。 徐东升有心赖在这都不成。 只能跟在他们后面，往前走去。 走到村头的石桥的时候，他强迫自己不往范恋雪那边看。 可是下意识的动作又哪是他想忍住就能忍住的。 与此同时，范恋雪也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抬手，用小臂擦汗，并且借着这个机会，往桥上看。 当看到徐东升的时候，她神色明显一怔。 跟着就有些慌张。 高文声自然也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轻轻一笑，回头看徐东升，“东升，恋雪是范老的孙女，前不久刚寻亲寻到， 她就在你们江海大学任教，听说你之前还帮过她， 范老这次能见你，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这一点， 他说要当面谢你，要不是你，恋雪可能就会受到伤害了。” 徐东升神色顿时不自然起来，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范老还这么客气。” 卫爱国在一旁看着，诧异道，“东升可以啊，没想到你小子还藏了这一手， 早知如此，就该让你直接联系范老，这样的话我也不用又是搭人情，又是说好话，求着范老见我们了。” 徐东升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就跟着笑道，“哥，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说的人就是范老师的爷爷啊， 而且不瞒你们说，我也是刚知道范老师的爷爷就是范老。” 高文声点点头，“你说这话我信，恋雪为人低调，她那么多老师同学，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徐东升跟着就道，“高哥说的是，范老不是还等着的嘛，咱们赶紧过去吧，这些叙旧的话，等见完范老之后再说。” 要是放在刚才，他这么说也没毛病。 可是见了范恋雪再说，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徐东升说完这些后，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卫爱国和高文声对视一眼，也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疑惑。 卫爱国皱了皱眉，拉住徐东升，“东升，跟范老师有矛盾？” 徐东升无奈。 他完全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也只好停住脚步，摇头道，“没有，就是想到咱们跟范老约的时间不多……” 高文声在一旁笑道，“这个啊，东升，你不用担心，范老说了，你来，不限时间。” 徐东升这下避无可避了，一咬牙，开口道，“高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得先去跟范老师打打感情牌了， 让她一会帮我说说好话，这点后门，我还是要走一走的，你们可不许催我。” 高文声和卫爱国听他这么说，才打消了刚才的疑惑。 高文声更是笑着点头道，“好，范老最是疼爱他这个孙女， 而且恋雪最近好像有点什么事，也不是很开心，你是她的老相识，过去开导开导，也是在为范老分忧。” 徐东升嗯了一声，随即硬着头皮走到了范恋雪跟前。 范恋雪看徐东升过来，忙低下了头，更加用力地在河边石板上捶打着衣服。 徐东升站在她身边，回头看了眼站在桥上，正在往这边看的两人。 随即低声道，“恋雪，好巧啊。” 范恋雪的手一抖，没有说话。 徐东升苦笑，“没想到范老就是你爷爷，这个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范恋雪停手，幽幽道，“告诉你做什么？这是我的家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徐东升一愣，随即道，“是没关系，不过要是知道你爷爷是范老，我，我……” 范恋雪轻轻一笑，“你就对我好点？还是说你就会巴结我？” 徐东升有些无措，干笑道，“恋雪，这才几天没见，你口才都变好了啊，我都说不过你了。” 范恋雪见他一直回避，心中也来了气。 “放心吧，我不会把我们的事跟爷爷说的，也不会坏你的事， 不过徐东升，这次之后，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找我， 我的梦想就是教书育人，不想再被别的事打扰，你能做到吗？” 徐东升苦笑道，“恋雪，我们都那样了，不用这么绝情吧？” 范恋雪笑了，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我绝情？徐东升，别忘了，你是订了婚的人，再这么招惹我，真的好吗？ 你就不怕我跟卫文君说，去跟我爷爷说？你不要逼我， 你了解我，把我逼急了，对你没任何好处，而且我刚才那些话，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希望你能明白。” 徐东升嘴巴张了好几下，都没能想到说什么才好。 毕竟范恋雪说的都是事实。 可一想到从今以后，跟她一别两宽，徐东升的心就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疼的厉害。 他看着范恋雪，缓缓道，“恋雪，你又威胁我，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范恋雪听到这话，就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盯住了徐东升…… 第398章 他欺负我 “我绝情？徐东升，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要是绝情，这会你就不可能跟我爷爷有机会见面， 反倒是你，一次次的来招惹我，把我当什么了？ 你的后花园还是自留地？我跟你们体制内的那些女人不一样， 我没有那么多事情要求着你，而且就算是有，我还有我爷爷， 我刚才说，我的梦想只是教书育人，要说还有其他的，那就是做好我的研究， 这些你帮不了我，相反，因为你的存在，还会影响我的这些工作。” 徐东升定定地看着她。 范恋雪转过头，不去看他。 说实在的，他有些不愿意就这么放手。 说他无耻也好，说他不要脸也罢。 范恋雪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特别了。 在别处不能平静的心情，到了她这里，徐东升总能快速的平静下来。 这也许就是她独特的魅力。 他盯着范恋雪，艰难道，“恋雪，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你的要求，我也能理解，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是打心眼里喜欢你， 我知道这种喜欢不应该，但是……” 范恋雪不屑地撇撇嘴，“徐东升，你喜欢的人太多了，不差我一个吧，放过我，有那么难吗？” 徐东升见她现在连自己完整的一句话都不愿意听了。 便明白，若是再这么纠缠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他叹息一声，盯着范恋雪道，“恋雪，哪有什么放过不放过啊， 既然你这么厌恶我，好，我可以放手，你放心，从今以后我要是再去找你一次，我就是狗。” 徐东升这些话，说的有些赌气，有些幼稚。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很有效。 范恋雪的心瞬间就被提了起来。 她本以为徐东升还会再跟她来几个回合，如此一来，也能证明徐东升是真的喜欢过自己。 可如今，才一个回合，徐东升就直接放手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刚才他说的一切，只是在应付自己。 范恋雪越想越难受。 别人跟一个男人好了，分开的时候要死要活。 徐东升现如今的决定，在她看来，也就比打电话发短信说分手强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提议分开的是她自己，但是她依然有这种感觉。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 徐东升说完这些之后，竟然直接转身就走。 紧跟着跟高文声和卫爱国就有说有笑起来。 这个王八蛋！ 范恋雪恨恨的将手中的衣服扔进篮子里。 看着他们朝着爷爷那边走去，范恋雪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想要报复一下徐东升的念头。 而且这种念头还越来越重…… 徐东升从范恋雪身边走开的时候，也一直在留意着范恋雪的神色变化，以及走远之后，还时不时偷眼看一下范恋雪的动作。 当看到她脸上浮现出怒色，还有扔衣服那个举动。 徐东升心中就是一乐。 女人，向来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总是会升起一些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绪。 而徐东升，经历了这么多女人，对这种情绪的把控，也是逐渐有了自己的一套经验。 没一会功夫，高文声就带着他跟卫爱国一起来到了一个农家院。 院子收拾的很干净。 门口站着两个不苟言笑的年轻人。 看到高文声，两人主动地推开门。 徐东升和卫爱国跟着进来。 当即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院子里，跟一个老态龙钟的瘦弱老太，正坐在那里剥蚕豆。 这东西一般都是夏季成熟。 根据徐东升的观察，这里的气候跟别处无异。 而现在这些蚕豆却水灵灵的出现在了这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有关同志用了心，让这里出现了蚕豆。 能让老同志忆苦思甜一回，也是难为当地的同志了。 徐东升看破不说破，跟在两人身后，来到范建林跟前。 “范老，爱国同志和东升同志来了。” 高文声哈着腰，轻声道。 范建林手里拿着蚕豆，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徐东升和卫爱国。 随即笑道，“来，跟我一起剥豆子。” 高文声忙去一旁搬来小马扎。 而陪着他的那个老太，看他俩过来，就有些局促道，“建林，你有客人，我这个老太婆就不打扰了吧。” 说着就要起身。 范建林亲切的按住她的两只瘦弱胳膊。 “七奶奶，不打紧的，当年要不是你的半袋蚕豆，我早就饿死在村里了， 我跟这俩小子也没什么背人的事，你听着，没事。” 卫爱国也笑道，“是啊奶奶，不是您打扰我们，而是我们来叨扰您啦， 我跟东升啊，是特地赶过来，听您和范爷爷当年不惧困难，坚韧不拔，一往无前的精神的， 现在我们一直提倡重走革命路线，重温革命史，为的就是让我们更能服从集体，顾全大局，为我们的建设作出更大的贡献啊。” 徐东升的眼皮跳了跳。 暗道怪不得卫爱国能升这么快呢。 他还真是随时随地都是政策，张口闭口都是精神啊。 老太太挥挥手，“啥不惧困难啊，就是现实就是那样，你不面对就得饿死，不想办法就活不下去， 你们要是生在那个年代，也是一样，不用学。” 范建林笑呵呵道，“七奶奶，时代不一样了，他们要想再经历那种困境，很难，所以才要过来学习， 就像爱国说的，这是一种经验，是一种精神，不管是被逼出来的，还是我们主动展示出来的， 对他们这些年轻人而言，都是一种财富，一种鼓舞。” 老太太嘟囔道，“这样啊，没想到吃苦受罪还有来学习的，真是奇怪。” 眼前这些人，只有自己官最小，分量最轻，徐东升就认真的听老太太讲当年的事情。 有时候范建林也会补充一两句。 说了好一会，蚕豆剥完了，范恋雪也回来了。 徐东升看她一眼。 心中就咯噔一下。 范恋雪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在自己离开后，哭过了。 而且范恋雪看自己的眼神，还有些怪异。 这让徐东升心中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 范建林已经发现了范恋雪的异样。 他满脸关心的走过去，拉住范恋雪的手道，“小乖，怎么回事，怎么还哭上了？” 范恋雪扑进范建林怀中，抽噎起来。 其余几人看着这一幕，有些面面相觑。 徐东升更是如坐针毡。 范建林轻轻拍着范恋雪的后背，“好啦，不委屈了哈，说，到底怎么了，说出来，爷爷替你做主。” 范恋雪抬起头，楚楚可怜道，“真的吗？” 范建林重重点头。 紧跟着，范恋雪就指了指徐东升，“都是他，他欺负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徐东升…… 第399章 江海震动 徐东升人都傻了。 怔怔的看着范恋雪。 范建林此时也看了过来。 徐东升明白，自己跟范恋雪之间的那点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肯定就完了。 甚至卫明成那边都得过来训自己。 就在徐东升心中惊惧交加的时候，范建林开口了，“小徐，你跟恋雪也是老相识了吧？是有什么化不开的矛盾吗？” 徐东升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跟范老师之间，就是有点小误会。” 范建林哼了一声，“小误会？我的孙女我了解，她不是小气的人， 你能把她欺负哭，能是小误会？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 你跟爱国哪来的会那去吧，我这里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卫爱国狠狠的瞪了一眼徐东升。 心中暗忖，徐东升啊徐东升，你要是不改改这个毛病，迟早要栽在女人手上。 他跟着秦老这么多年。 见惯了大人物的起起伏伏。 他们起飞的途径不一，但是这些人败落的原因，肯定都有一条是女人。 这也是他这么久以来，从不在女人身上犯错误的原因。 关于这个，他之前一直没跟徐东升聊过。 一方面是他不方便开口。 二来也是徐东升控制的挺好，自打认识他后，他还没有这方面的迹象。 但是这次，卫爱国觉得机会来了。 等回去，一定要将女人的危害跟他掰开了揉碎了说说。 但是眼下，他还是要帮着徐东升度过眼前这一关。 于是他往前一步，陪着笑道，“范老，您先不要生气，事情也许不像咱们想的那样，至少让他们先把事情说清楚，然后您再做定夺也不迟啊。” 范建林哼了一声，“好，看在老首长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徐东升往前一步，就要开口解释。 但是范建林挥挥手，“我信不过你。” 说着，转头看向范恋雪，立刻换了副脸色，“小乖，你来说。” 范恋雪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心中是有些恨徐东升。 但是她不想毁了徐东升。 看着徐东升和卫爱国在自己爷爷面前，那一副谨小慎微，担惊受怕的样子，范恋雪咬了咬唇。 然后就对范建林道，“之前他还是秘书的时候，帮我争取过一个课题研究， 按理说，他就是我那个课题的主管领导， 如今我的课题有了成果，也受到了嘉奖，同时我也把他的名字写了上去， 爷爷，我以为我是好心，可刚才我把这个事跟徐东升说的时候， 他竟然给我甩脸子，说我自作主张，他不要出名，还说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爷爷，你说他这不就是明摆着看不上我的课题研究吗？ 他就是欺负我，瞧不上我，我受不了，哭了好一阵子，爷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范恋雪的这些话，让卫爱国和徐东升同时松了口气。 徐东升心中更是感激不已。 范建林瞪了一眼徐东升，然后看着范恋雪道，“如果我没记错，你那个课题，是光刻材料项目吧？” 范恋雪点点头。 范建林嗯了一声，然后就指了指徐东升，“徐东升，光刻材料是国家大力发展的项目，怎么就丢你的脸了？ 你年纪不大，学人家清高什么？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乱弹琴， 那个嘉奖，既然恋雪想要加上你的名字，就得加，我跟你说，这嘉奖不丢人。” 徐东升忙道，“加加，范老，是我错了，我觉悟有待提高。” 范建国这才点点头。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对徐东升的看法，却有了一些改变。 能不爱慕这些虚名的年轻干部，可不多。 现在体制内，有的是往自己头上加各种名头的人。 徐东升这些时间做的事，早就在他的桌头。 但是关于他的介绍，除了本职岗位和工作经历外，便没别的。 整个履历，干净的不像是他这个年纪和位置该有的。 也是高文声后来深入了解后，过来跟他讲了，他才知道，徐东升不但是滨州药材经济的提出者，还是茂公山经济带的引路人。 更是凭借自己一己之力，让江海市的公检法来了一次大的变革。 他从徐东升身上，看到了老一辈干部的那种踏实和不爱慕虚名的特质。 如今又有了范恋雪的这一幕，他心中对徐东升的好感又升了一个层次。 他随即转头对范恋雪道，“小乖，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而且他也做了保证，他的名字，你只管加，爷爷替你做主了。” 范恋雪点点头，“谢谢爷爷，你们先聊着，我先去晾衣服。” 范建林点点头，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范恋雪离开。 等她走后，范建林才对徐东升和卫爱国道，“你们来的目的，文声都跟我说了， 明天我正好有空，就去一趟市里，到时候东升你陪同吧。” 徐东升听到这个安排，心中大喜。 卫爱国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自打来了这边。 跟范建林可是一点都没聊这些，但是最后偏偏就成了。 他不禁感慨，体制内的一些事情就是这么怪。 你认真去谈的事，往往都是难有结果，可你聊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最后往往就还成了。 徐东升跟卫爱国接着也不逗留，直接就回了市里，把时间留给了范建林和范恋雪。 他们爷孙难得相聚，如果再叨扰，就显得不懂事了。 回去的路上，卫爱国将自己对女人的理解跟徐东升说了一路。 徐东升听的汗流浃背。 总觉得卫爱国在意有所指。 他从没觉得一段路的距离，竟然会这么长…… 时间来到第二天。 卫爱国觉得徐东升这边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做完。 便等范建林来了之后，跟他见了一面后，就带人离开了江海市。 对于卫爱国身上的重担，范建林也是知晓的。 临行前叮嘱几句，便带着徐东升进行了江海市之行。 范建林的忽然出现，让得了信的整个江海市官场都震动了。 范建林在燕京的话语权，要是真论起来，比方铁军还要大一些。 只是他为人低调，轻易不外出。 如今忽然出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这次出行上。 而这其中，最坐立不安的，还要数胡志胜…… 第400章 你也知道怕 胡只剩看着铺天盖地的消息，以及各方领导的躁动，心中惊恐莫名。 他给方铁军那边发消息。 石沉大海。 也不知道是忙还是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 如此一来，胡志胜心中的惶恐愈发强烈。 与此同时，胡志胜一手提拔起来的乡村产业发展科科长郁大仁带着几个人来到了胡志胜办公室。 这些人都是跟了胡志胜多年的老部下。 “胡局，形势不妙啊。” “就是，范老下来视察，本就是天大的信号，偏偏还让八竿子打不着的徐东升陪同， 他这是在向外传递什么？是不是上头已经下了大决心，一定要整合我们农业农村局啊。” “领导，我觉得得做好准备了，在这一场合并中，我们农业农村局本来是要占据主导的， 可现在范老一插手，我听说乡村振兴局的应贵恒，已经去跟他攀关系去了， 如果让他拉上关系，我们很可能就会被动，将来新组成的部门，我们这些人，很可能要被乡村振兴局的人压一头啊。” 几人七嘴八舌，各自说着自己的观点和分析。 胡志胜头大如斗。 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方家那边还是没来消息。 这让他的心，愈发的烦躁。 就范建林那个位置，说句话，江海市都能拿来当政策使的存在。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的工作不但要陷入被动。 随即，他让这些人都在外面等着。 他自己则是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许久。 他清楚，方铁军那边的事都是天大的事。 所以他不敢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可方铁军又不回消息。 他无奈之下，只好给方铁军的秘书打去电话。 秘书的电话打通之后，胡志胜忙将江海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铁军的秘书因为方石如的事，对滨州这边的人都没太大好感。 在他看来，方铁军就该放弃滨州，然后全心全意的保住几个重要的阵地。 可这些毕竟是领导的事，这些想法也只能在脑海中想想。 如今胡志胜打电话说起这事，他纵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语气中还是多了几分不耐。 “胡志胜同志，你知道领导每天要面对多少事情吗？ 你知道咱们国家，每天都在发生领导视察的事吗？ 要是都跟你一样，来个大领导，就要领导做定夺，还有你们这些人做什么？” 胡志胜有些着急，“韩秘书，这次不一样，这次来的领导可是范建林范老。” 秘书微微一怔，随即皱眉道，“他老家在那边，估计就是顺道去市里看看， 就这，也值得你打个电话来问？好了，要是没其他事，我还要给领导写稿子。” 胡志胜的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就算自己再这么纠缠下去，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于是他默默挂了电话。 再打开门，郁大仁就看到了一脸默然的胡志胜。 胡志胜看着他们，“市里的大小领导，够得上格的都去了？” 郁大仁连连点头，“是啊胡局，就连卫生局分管计划生育的同志，哦不，现在他们不管计划生育了，管生育健康了，他们的局长都去了。” 胡志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既然他们都去了，那我也去，你们好好守家，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出现任何纰漏， 特别是那几个新来的小崽子，他们被徐东升洗脑了，一个个天天嗷嗷叫，别让他们闹出什么乱子了。” 郁大仁几人长舒一口气。 胡志胜去了就成。 范建林要是为农业农村局说句话，今后局里的政策以及在市政体系内的重要程度，都将有质的飞跃。 连带着他们这些人的福利待遇，以及今后的晋升，都可能会有裨益。 这就是绝对领导者的权威以及影响力。 胡志胜心情沉重的迈出了农业农村局的大门。 此时的范建林，正在徐东升的陪同下，在江海大学进行座谈。 聊得也都是国计民生的东西。 而我国又是农业大国，聊到这个话题，自然就避不开三农问题。 就在范建林听完学校社会科学和农业相关专业的教授发言后，要开口说两句的时候，胡志胜赶到了。 徐东升淡淡的看胡志胜一眼。 随即跟范建林低语几句。 范建林笑呵呵的看向胡志胜，“既然是你们市的胡局长到了， 那咱们也听听他对现在江海市三农问题的看法。”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胡志胜。 胡志胜没有准备，平日的演讲稿，也都是局里的办公室出的。 如今范建林上来就让他发表看法，他也只能努力回忆着之前关于三农问题的演讲。 “范老，三农问题，是关系到国家长治久安，经济发展，民族振兴的大事。” 胡志胜上来便高屋建瓴。 范建林微微点头，胡志胜说的这些，也是政策一直在说的，倒是没什么毛病。 胡志胜继续道，“结合我市的情况，我认为，三农问题的核心在于七短版三问题，这七短版分别是基础设施， 供水保证，宜居环境，教育，卫生服务，社会保障和公共文化服务等， 三问题是政策，扶贫和劳动力流失，关于这些，我想跟范老展开讲讲……” 胡志胜说到这里，范建林的眉头就不由的皱了皱。 这些方面，他不止在一个地方听到过。 就算是展开讲，也还是那一套。 于是他轻笑道，“看来江海市的三农问题，很具备普遍性啊。” 徐东升听到这个评价，就有些想笑。 不过他并没有落井下石。 而是补充道，“范老，胡局长说的这些，是放在全国都通用， 可是我们市也有我们市的独特情况，我们市的农民，现在出现了放着大片面积不种，外出打工的现象， 现在我们不是在搞药材经济嘛，就拿我之前待过的茂林为例， 就算我已经让下面给了种植补助，可是从反馈的信息来看，还是吸引不回来那些年轻人，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啊，种地不如打工，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 究其根本，就是因为种地盈利不高，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说再多，投入再多，都收效甚微。” 范建林点点头，深以为然道，“你说的这些很深刻，也很严峻， 关于这个问题，我跟有关方面的同志讨论过，要想解决，十分棘手啊， 农产品是国计民生的基石，其价值不可能有大的变动，若是忽然提高农产品的价格， 会造成社会动荡的，所以不可能在这方面有太大调整， 你们农业农村局的同志，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在如何增产减负和经济作物的发掘上， 我听说你们现在在跟乡村振兴局搞两局合并，这就是个很好的开端嘛， 大家劲往一处使，政策往一处用，一定要打好这个攻坚战。” 范建林说完，徐东升就带头鼓掌。 同时眼睛瞟向胡志胜。 胡志胜的脸上开始冒汗。 徐东升心中一乐，暗忖你这老小子原来也会怕的啊。 第401章 形势比人强 座谈会开到这里，也开的差不多了。 现场的市委主要领导，在白欣怡的带领下，向范建林提议，去市委坐坐。 范建林看了看时间，笑道，“市委就不去了，我时间不多， 大家都知道，我对农村农民，对咱们江海市的土地，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所以我想趁还有点时间，去各地农村去看看，欣怡同志，你跟东升陪我去吧， 其他同志手里也都有工作，就不要再跟我这我这个老家伙了，都去忙你们的去， 我过年还回来，到时候希望能看到你们能在各自的岗位上有建树。” 范建林这话，看似在鼓励，实则在鞭策。 是不满江海市上下的为政能力。 白欣怡和徐东升能听出来，其他人自然也都心中有数。 而他说的过年还回来，就是一种期限。 若是这期间，江海市的大小官员，还是像现在这样，在各自的岗位上得过且过，说不得到时候就会有一场问责了。 而这个问责不会是范建林提出来的，也不可能跟他有关系。 他若是亲自出手，会显得跌份。 但任何人都明白，到时候会冒出来正好能管到他们的人来办这些事。 所以这会没有人神色轻松。 胡志胜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范建林特别提到了三农和两局合并，他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 方铁军那边又没有新的指示。 这所有的压力，都得他一个人扛。 他心中就有些憋屈和无奈。 特别是这会范建林还特别让白欣怡和徐东升两人作陪，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明显就是对他俩另眼相看了啊。 胡志胜若是继续对徐东升进行打压，那就是在变向的跟范建林作对。 他胡志胜不是神仙，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跟范建林这个级别的人作对。 所以他内心松动了。 …… 徐东升和白欣怡接着陪同范建林走完了接下来的行程。 当范建林坐上离开的车之后，徐东升和白欣怡就在路边看着。 等他的车子远去，白欣怡看一眼徐东升。 “真有你的，不过为了震慑胡志胜，把范老搬出来，你不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徐东升哈哈一笑，“谁说我只是为了震慑胡志胜。” 白欣怡一愣，接着便明白了徐东升话语里隐藏的含义。 他表面是在震慑胡志胜。 可实际上连带着市里的这些人，甚至是省里的一部分人，都给震慑了。 她刚想接着往下说，徐东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徐东升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就举起手机对着白欣怡晃了晃，轻笑道，“看到没，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来电的是于鑫。 白欣怡笑了笑，“你啊，也不怕郑书记对你有意见。” 徐东升撇撇嘴，“你这话说反了吧，现在有意见的人该是我。” 说着，他就接通了于鑫的电话，笑呵呵道，“于秘书都听说了？” 于鑫没想到徐东升会这么直接。 他愣了愣，苦笑道，“东升，你这又是搞哪一出啊？” 徐东升看着白欣怡，叹息道，“于秘书，我还能搞哪一出啊， 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既要马儿跑还要马儿不吃草，我这当牛做马的，自然要想办法找点助力了。” 于鑫皱眉，“东升，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是也不能乱来啊， 范老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把他拉过来给你背书，会让不少人不开心的。” 徐东升轻笑道，“其他人我管不着，只要郑书记没有不开心就好。” 于鑫脸色瞬间就变了，“徐东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东升撇撇嘴，“你不要用话来压我，我就是字面意思， 从茂林收网开始，郑书记就一直压着我，是真的在为我好吗？ 他要是不想让我干了，就直说，我可以不干。” 徐东升能说出这些话，让白欣怡也震惊不已。 她在一旁定定地看着徐东升。 在她看来，徐东升这么说，就是在自寻死路。 可更让她震惊的是，徐东升说完这些话后，电话那头的于鑫竟然沉默了。 好一会之后，于鑫才开口道，“你等会，领导还在处理一个事，马上就处理完， 等会我再打给你，领导有话要亲自跟你说。” 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徐东升眼睛眯了眯。 然后看着白欣怡道，“白书记，知道我在政协档案室悟出来的最大道理是什么吗？” 白欣怡脸上带着惊疑不定，低声道，“是什么？” 徐东升伸了伸懒腰，“从那些大妈身上，我就悟出来啊， 这人就不能太老实，太善良，你得在合适的时候叛逆一些，浑身是刺一些， 只有这样，才能让想要拿捏你的人对你更加上心， 才能不自觉的给你更多的资源，而且他们还会对你更加放心。” 白欣怡皱眉，“你这又是什么狗屁理论！” 徐东升拉住白欣怡的手，“什么叫狗屁理论啊， 欣怡，我问你，你用人，是想用一个完美无瑕的人，还是想用一个有毛病，但是不大的人？” 白欣怡脱口而出道，“当然是有点毛病的人啊。” 徐东升嘿嘿一笑，“这就对了啊，有毛病，才好被领导利用嘛， 我刚才说那些话，一则是表达内心的不满，二来也在向郑书记表明，我是个浑身是毛病的人， 是受不了半点委屈的人，他要是想让我给他办事，就不要再想着一点好处都不留给我， 要是还像茂林那次，我也是会撂挑子的。” 说话间，郑先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徐东升笑呵呵的接起。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郑先功的怒吼就传了过来，“徐东升，你想干什么？ 反了天了？让你干点活，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是不是给你脸了？ 我跟你说，我刚跟建林同志通过话，他说了，这一切就是你小子搞的幺蛾子， 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想要跟我讲条件，门都没有， 不但如此，鉴于你现在的狗脾气，我还要给你处罚， 本来我想给你派过去几个人帮你的，现在，没了，等你什么时候把你的狗脾气改了，我什么时候再派他们过去， 还有，我不就拿了你点东西，至于这么记仇吗？ 我在这里跟你承诺，等你眼下这件事做成了，我把你应得的，都给你，你小子在那给我好好干，听到没有。” 听着郑先功的骂声，徐东升心中得意极了。 他看似在骂。 其实是在变向的妥协，变向的给徐东升承诺。 这一刻，徐东升心中忽然冒出几个字：形势比人强…… 第402章 虚伪的妥协 徐东升嘿嘿一笑，“明白，多谢郑书记体恤，我肯定给你嗷嗷干。” 郑先功没好气道，“现在知道谢我了？ 徐东升，我发现就不能给你好脸色看，一给你好脸色，你肯定给我整出一些幺蛾子， 还有，慧景在我这也呆了几天了，我都快要被烦死了， 她是奔着你搞出来的那个茂公山药材经济区去的， 你捅出来的篓子，凭什么我给你擦屁股，赶紧过来一趟，把她给我喊过去， 同时你给我记住喽，你们江海市是咱们滨州的药材种植先锋市， 胡志胜那边我是不指望了，我现在就指望你，你给我一定要整好了， 我听说你们那边的药材种植不进反退，你去给我查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对了，这个事不用跟我汇报，查清楚后你自己解决问题，不要来烦我，记住了吗？” 徐东升故意用非常狗腿的声音道，“记住了，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郑先功笑骂一声，说了句赶紧来，之后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徐东升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 白欣怡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忧道，“怎么了东升？郑书记那边为难你了？” 徐东升摇摇头，“倒是谈不上为难，就是郑书记……怎么说呢，算了这事跟你说了也没用， 欣怡，我要去胜利一趟，把珠海市的郑慧景同志给接过来。” 徐东升跟郑先功之间的最大嫌隙不是茂林事件，也不是这次他故意喊范建林却没事先通知他， 他们之间最大的嫌隙是卫明成的病危事件。 可是郑先功铁了心装聋作哑，徐东升又不好主动提。 一旦他主动提了，就代表着跟郑先功交恶。 徐东升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可以耍赖，可以发发牢骚，甚至也可以当着郑先功的面耍耍小脾气。 可要是真的说了卫明成的事，郑先功肯定会跟他成为对立面。 倒不是郑先功担心徐东升报复什么的。 徐东升一个小小的正处干部，再报复，郑先功也不会看在眼里。 郑先功担心的是，一旦这个事情被摆在明面上，卫明成的那些老战友，老部下，会对他群起而攻之。 要是真闹到那个地步，郑先功在滨州的位置都可能不保。 徐东升正想着，白欣怡在一旁开口笑道，“现在去省里也好， 正好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蹲苗计划，你可以跟郑书记提一下。 这种事在电话里不好说，还是见面说比较好。” 徐东升一愣。 这个事，白欣怡不说，徐东升自己都要忘记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有些感动。 这是徐东升自己的事。 白欣怡平日里的事情，比徐东升要多上不少。 徐东升都忘了的情况下，她能记住，这就说明，徐东升的事在白欣怡心中，是有分量的。 徐东升紧紧地抓一下白欣怡的手，“我知道了，到那边，我肯定说，肯定不辜负你的期待。”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死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 徐东升嘿嘿一笑，然后轻声在白欣怡耳边说了几句。 白欣怡的脸色顿时就红了起来。 随即风情万种的抬眼看徐东升，“东升，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坏了。” 徐东升揽住她，“你就说要不要去试试吧。” 白欣怡脱口而出道，“要去，不过不是现在，等你从省里回来吧，我等你。” 徐东升点点头。 他这次跟白欣怡的行程被很多人盯着。 也确实不适合这个时候出去玩耍。 特别是卫文君还在徐东升的宿舍里。 女人的心思细腻敏感，要是被她察觉到什么了，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随即，两人分开，各自回自己的单位。 徐东升还没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被胡志胜给拦住。 “东升啊，范老这次来，对咱们局的指导很大啊， 我刚才也想了，不能让领导寒心，也不能辜负了领导的一片期待， 所以我决定，从今以后要大力促进两局合并。” 徐东升瞥他一眼，“胡局，这会不怕了？” 这里只有他们俩，徐东升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胡志胜听到这话，脸色就开始有些不自然。 他四处看看，然后拉住徐东升小声道，“怎么可能不怕， 可是老弟，我也要为自己提前找好退路啊， 接下来，咱们局里的主力军，还是老弟你，我就负责后勤支持， 要不然方老那边会有不满，我今后的路一样不好走。” 徐东升不知道胡志胜如今的表态有几分真假。 可他能有表态，就算是自己工作的一大进步。 于是笑道，“好啊，只要胡局支持，我肯定嗷嗷给你干啊， 你放心，局里后面要是做出成绩了，是你胡局的，要是出了岔子，责任是我徐东升的， 反正我捅娄子的名头也早就名声在外了，不差这一桩。” 胡志胜哈哈大笑，“好好，不过也不能让你吃亏，有功劳，咱俩一起分享，要是有了纰漏，我是局长，理应由我我担着，我要是担不住了，你再来就成。” 徐东升点点头，“那成，那咱们这就说定了，接下来我可要动手了。” 胡志胜笑着点头，“好，你只管动手。” 两人的手，第一次主动的握在了一起。 只是分开后，背过身，原本笑意盈盈，惺惺相惜的两人，瞬间都变了脸。 徐东升脸上带着一抹不屑。 胡志胜这个方家的死忠，要是能因为范建林的一次视察就怂了，方铁军也不会把他留在这边了。 胡志胜脸上则是带了几分嘲讽。 在他看来，徐东升这一局是占了先机。 他无论出于什么考量，都得配合徐东升一次。 但是配合归配合。 能不能干成事，干好事，还在人为。 而且，这次有了他的‘鼎力支持’，徐东升要是还把事情做的稀碎。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两局合并，在眼下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再有还能说明，徐东升也就是虚名在外，碰到了真正的难题，他也得抓瞎。 如此想着，等徐东升回了自己办公室，胡志胜就掏出手机给应贵恒拨打了过去…… 第403章 摸底 胡志胜跟应贵恒聊了许久。 应贵恒电话里也满口答应跟胡志胜站在同一战线。 胡志胜对于这个保证，还是有些不放心，在挂断电话前，还跟他特别提了一下方铁军的期许。 应贵恒呵呵一笑，“老胡，这些话就不用特别跟我说了， 我懂，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乡村振兴局就是铁板一块， 他徐东升就算是真的孙猴子，也休想从我这边打开什么突破口。” 胡志胜听他说的如此笃定，心中反而有些不安了。 “贵恒啊，眼下是关键时期，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应贵恒哈哈大笑，“老胡，你看你还不信，我实话跟你说吧， 我们局里的人，早就被我都撒了出去，他们正在各地做自己的事， 他徐东升就算再牛逼，想要做我们局里的工作，总得要跟人对接吧， 我们局里，现在除了保洁，就是我和几个办公室的同志， 你说说看，他找谁对接？能有什么突破口？” 胡志胜一愣，随即也跟着笑，“真有你的，既然你早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 与此同时，徐东升在自己办公室也喊来了刘志云他们。 这会的他们，格外兴奋。 他们已经认定徐东升就是他们的靠山。 如今徐东升表现出来的能量越大，他们今后的仕途也会更加平坦。 特别是刘志云，当着其他几个同事的面，就开始拍徐东升的马屁。 “领导，范老那么大的官，都让您陪着视察，真是太牛了， 今后您一定会一飞冲天的，我们跟着您是真的跟对人了。” 陶艺有些嫌弃的看一眼刘志云，撇撇嘴道，“刘联络员，这些话不用你说，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领导还没说话，你先叭叭的说这么多，到底是你领导，还是徐局是领导啊。” 徐东升看一眼陶艺。 暗道现在的年轻人果然够个性。 这些话，自己上班那会哪敢说啊。 而且还是当着领导的面。 如果这些话放在别人身上，估计早就生气了。 但是刘志云有着自己的唾面自干本事。 陶艺现在是徐东升的助理，性质跟秘书差不多。 论远近，自然是陶艺跟徐东升更近一些。 他不好说陶艺什么，便自嘲道，“领导当然是领导啊，我这也是为领导开心，一时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而且领导也没有生气啊，陶助理，你怎么先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抢了你拍马屁的话啊。” 说着，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陶艺切了一声，不理他。 其他人因为刘志云的这个玩笑话，也都面露笑意。 徐东升挥挥手，“好了，别闹了，喊你们过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众人瞬间都正经起来。 徐东升轻笑道，“这次范老的视察，我知道给大家都带来了不小的信心， 这是好事，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鼓舞，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 把两句合并的事给抓起来，胡局长那边已经给我承诺了， 接下来局里所有的人手都可以任由我调配， 可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刚来这边，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摸底， 你们两两一组，在我这次出差回来后，我要看到局里所有人的情况， 这些情况要事无巨细，又要突出重点，做得好的，我会让他进两局合并的协调小组，表现特别优异的，我甚至可以让他做小组长。” 刘志云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热切。 莫少羽更是跃跃欲试。 摸底这种事，对别人可能是个累活。 但是对于他这个电脑高材生来讲，就是手拿把掐的事。 只要他愿意，甚至能扒出徐东升的开房记录。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并没有在这里说出来。 免得又被徐东升教训。 他准备等徐东升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徐东升随后又跟他们交代了一下要注意的地方，等他们都表示听明白之后，徐东升才挥手让他们离开。 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可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于是徐东升就简单收拾一下，溜溜达达的往自己宿舍走。 当他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徐东升瞪大了眼。 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宿舍了。 卫文君闲来无事，把这里布置的温馨且干净整洁。 特别是桌子上还放了一个刚刚炒好的西红柿鸡蛋。 看样子是给徐东升准备的一个惊喜。 徐东升伸头往厨房那边看了看。 里面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卫文君正在里面忙前忙后。 徐东升轻轻一笑，然后就伸手捏了一块鸡蛋尝了尝。 只是刚嚼了一下，徐东升脸色就变了。 就这么一盘简单的西红柿鸡蛋，徐东升保守估计，得放了小半袋盐。 徐东升的舌头都有些麻木了。 他赶紧吐到垃圾桶，然后进卫生间刷了个牙。 想卫生间的动静成功惊动了卫文君。 她一脸得意的冲着徐东升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锅铲，“东升，你先等一会，还有两个菜一个汤。” 徐东升艰难的点点头。 本想开口说要不出去吃。 但是一看卫文君兴奋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打扰了她的兴致。 刷完牙后，徐东升本着不浪费食材的原则，本想上去帮个忙，也炒一个。 但是被第一次下厨的卫文君给推了出来。 “东升，以后咱们结了婚，就要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洗衣做饭这些，我都要学着做一些了，我虽然笨了些，但是我会努力的， 等以后你加班或者出差回来啊，我就给你做好吃的，我要管住你的胃。” 徐东升脸上的肌肉跳了跳，干笑道，“好，那你加油。” 重新坐到客厅的徐东升，思考着要不要趁着卫文君还在里面忙，他出去买几个凉菜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徐东升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看。 竟然是郑慧景的。 徐东升皱了皱眉，接通，“郑书记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郑慧景声音中透着几分兴奋，“东升，我听爷爷说，你能陪我们去茂公山考察了？” 徐东升轻轻笑道，“是啊，你们大老远的过来，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郑慧景笑道，“好，那你也不用来省里了，我带人直接去找你。” 徐东升吓了一跳，忙道，“别，我还是过去一趟。” 第404章 试探 郑慧景听他这么说，心中便有了计较，轻笑道，“来省里有事？” 徐东升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是有点事。” 郑慧景嗯了一声，“那成，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毕竟你这次帮了我的大忙。” 徐东升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谁啊，快帮我端一下菜，烫死了。”卫文君从厨房出来，冲着徐东升说道。 徐东升忙起身过去从她手里将菜端过来。 “看来我打来的不是时候啊。”郑慧景听到这边的动静，调笑道。 徐东升开了免提。 郑慧景和卫文君因为卫明成和郑先功的缘故，早就认识。 而且她们俩还是一个大院里长起来的。 只是后来卫文君因为父母的原因，去了国外，而郑慧景选择留在了国内。 免提打开后，卫文君就凑过来看，当看到徐东升给郑慧景的备注是郑先功的任性孙女的时候，卫文君就笑。 徐东升有些尴尬。 “景景，是我呀，文君，你要来江海了吗？” 卫文君对着手机道。 郑慧景惊讶道，“文君！你跟东升在一起啊？” 刚说完，她就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看我这脑子，你跟他都订婚了，在一起也正常。” 卫文君咯咯笑道，“上次订婚宴太闹腾了，也没顾上你， 你这次要是能来江海，我一定要带你好好出去玩玩。” 郑慧景笑道，“好啊，不过咱们可得先说好，到时候不能带徐东升。” 徐东升顿时就不乐意了，“郑书记，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人还没来，就先把主意打到了我老婆身上了。” 卫文君听他喊自己老婆，脸上甜丝丝的。 郑慧景在对面啧啧两声，“真酸，好了，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你们好好腻歪吧，我挂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卫文君指了指手机，“东升，小心我跟她告密哦。” 徐东升揽过她，“你敢，你要是敢告密，我就用家法伺候。” 卫文君好奇道，“咱们还有家法？” 徐东升昂首，“那当然，我们老徐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当然有自己的家法了。” 接下来两人嬉闹一番，卫文君想着自己厨房里的菜，便从徐东升怀里挣脱开，继续哼着小曲去炒菜了。 徐东升挠头。 伸手又捏了一块她新炒的西葫芦尝了尝。 虽然还是很咸，但是明显已经比第一个菜好多了。 难不成是没盐了？ 之前徐敬义说过，徐东升能跟娶卫文君，是徐家高攀了。 通过刚才的电话，徐东升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像郑慧景那样的人物，是寻常人争破脑袋都想认识的人。 可放在卫文君这里，那就是小时候的玩伴。 光是这种起点，就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了。 可她此时此刻，却放下了身段，为自己做饭做菜。 可自己竟然还在这里挑上了。 徐东升顿时觉得，卫文君就算是炒了一盘盐，自己也得夸好吃。 如此想着，徐东升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刚开始确实是很难下咽。 可是经过几次反复练习之后，徐东升的嘴彻底的麻木了。 也终于能做到面不改色的下咽了。 他锻炼的差不多了，卫文君的饭菜也做好了。 看着卫文君体贴的盛了饭放在自己面前，徐东升轻笑道，“你不吃啊？” 卫文君在徐东升对面坐下，摇头道，“不吃了，刚才做饭，吸了太多油烟，早就被熏饱了，你先吃，我缓缓再吃。” 徐东升嗯了一声，开始埋头干饭。 “好吃吗？”卫文君笑眯眯的，一脸期待。 徐东升真诚道，“好吃，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卫文君笑容愈发灿烂，眼神明亮道，“我果然是个做饭的小能手，东升，以后我要经常做给你吃。” 徐东升点点头，随口道，“茂林那边的贸易公司不做了吗？” 卫文君撇撇嘴，“你都不在茂林了，我继续做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啊， 我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了，我要过来陪你， 而且在那边，还总得往爷爷那边跑，爷爷那人你也知道， 闲着没事就爱把我当成他那些老部下训，还让我学这学那的。” 徐东升将桌子上，最后一点番茄炒蛋倒进自己碗里，然后扒拉到嘴里，含糊不清道，“那确实挺烦的，不过你来这边， 也不能总在我宿舍待着，那样的话多无聊啊，而且我接下来会很忙， 恐怕也没多少时间陪你，你看看你对什么感兴趣，然后可以去做一做。” 卫文君看他把菜吃完，心情愈发明媚。 搬着板凳往徐东升这边靠了靠，“关于这个我早就想过了， 爷爷给我的建议是让我关注一下新能源和低碳产业， 说这方面将会是下一个爆发点，我这几天也在看这方面的材料， 如果有可能，我想在江海市先弄一个药材加工厂环境配套公司试试水， 而且我都跟珊珊说好了，就跟她新建成的那个药材厂合作。” 徐东升轻轻点头，“爷爷的眼光还是独到老大，这确实是个方向， 但是你跟徐珊珊合作，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卫文君白他一眼，“有你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吗？跟她合作，怎么就草率了。” 徐东升心中苦笑。 他一直不希望卫文君跟这些女人有过多的接触。 免得徐珊珊或者白欣怡这些人，一个不留神，把自己跟她们的关系给说漏嘴了。 那样的话，不是给自己找麻烦的嘛。 于是他轻声道，“珊珊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神神叨叨的，难成大事， 我建议你啊，还是选择一些国有企业进行合作，他们资金有保障， 而且也能看一些我跟爷爷的面子，对你的生意多加照顾。” 卫文君顿时就不乐意了，“你瞧不起我！” 徐东升头大如斗，忙摆手道，“哪有，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作罢好了，绝对没有瞧不起你。” 卫文君哼了一声，然后直勾勾的盯着徐东升，“东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徐东升吓了一跳，忙摆手道，“怎么可能？好了，我吃饱了， 郑慧景那边还等着我呢，我就先不跟你说了。” 说完，徐东升匆匆离去。 徐东升的态度，让卫文君小小得意了下。 这种话也是她闺蜜传授给她的，说什么不管有事没事，隔三差五的问这么一句，肯定能让男人对你百依百顺。 刚才她试了一下，果然是有些效果。 随后她又看向了桌子上剩下不多的菜和汤。 暗忖自己难不成真是厨艺大神，第一次做饭就这么好吃。 这么想着，她就拿起徐东升用过的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了自己嘴里…… 第405章 打响第一枪 徐东升来到省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这个时间，正是省城一天中最为放松的时刻。 路上行人脸上多了一些笑容，多了一些恣意。 仿佛此刻，这个城市才真正的活了过来。 他刚才在路上，已经跟郑慧景约好了地方，就在前面不远的咖啡厅。 自打进入体制内，他已经许久没来这种地方了。 这个时间点还能来咖啡厅的人，多半是情侣。 反正他们晚上也睡不着，所以也就不怕多喝几杯。 见徐东升进来，郑慧景冲他挥挥手。 徐东升坐下后笑道，“怎么选在了这种地方？” 郑慧景看他一眼，“这种地方怎么了？” 徐东升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我没有晚上喝咖啡的习惯。” 郑慧景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徐东升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郑慧景道：“爷爷说你现在越发的老气横秋了，我现在见你，也有这种感觉， 东升，这样不好，以后少跟他们那些老头子打交道，会学坏的。” 徐东升苦笑道，“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你那个好爷爷，上赶着给我套枷锁，生怕我闲下来一会啊。” 郑慧景又喝了一口咖啡，“说起这个，你这次来省里主要是为了啥啊。” 徐东升随即便讲起了蹲苗计划。 郑慧景听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原来还没参加啊，你那么折腾，我还以为你早就参加了呢， 再说了，你为这个事找我爷爷也没用啊，这是组织部的事，我爷爷……” 说到这里，她忽然止住了话头。 如今省组织部的袁景明在方铁军的安排下，就要进京了。 空出来的位置，由省委委员，常委赖明理担任。 这个任命已经下来。 而赖明理一直都是郑先功的忠实拥趸。 所以徐东升这会来找郑先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见她不说话，徐东升笑了笑，“郑老现在有时间吧？” 郑慧景摇摇头，“没有，他刚带人去视察去了。” 徐东升心中有些无语。 郑先功挑这个时间点去视察，怎么看怎么有点想要躲着自己的意思。 而且他还让郑慧景接待，这明显是想先探探自己的底。 郑慧景这会也像是松了口气，笑道，“不过你也不用有什么想法， 我爷爷虽然不在，但是赖叔在啊，等你陪我喝完咖啡，我带你去见赖叔，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赖叔是我爷爷内定的女婿，他一直在追求我姑姑。” 徐东升惊讶道，“追求郑教授?” 郑慧景点点头，“姑姑也回来了，这会估计也在赖叔那边， 我听说你跟她约定，在茂林搞了个药材研究基地， 你这可算是在挖我的墙角啊，一会见了姑姑，我可得好好说说这个事。” 徐东升这会也看明白了。 郑先功这一家子就是在故意引导自己。 之前他跟郑先功关系不错，现如今因为卫老的事情。 徐东升对郑先功产生了嫌隙。 郑先功便安排了郑晓芸，郑慧景还有赖明理，继续来维持之前的关系。 徐东升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眼神也在这一刻闪烁不定起来。 暗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哪配被郑书记这么看重。 说不得还是有几分卫老那边的考量。 卫爱国肯定是不可能跟郑先功站在一起。 而郑先功又不想跟卫明成真的闹的不可开交。 所以主意打到自己这个孙女婿身上，也是理所当然。 想清楚这一点后，徐东升忽然觉得有些乏味。 他起身，盯着郑慧景道，“郑书记，赖部长那边我就不去了， 蹲苗计划，本来就是组织上选拔有潜力的年轻干部的， 哪有主动来要的，是我之前钻牛角尖了，竟然想着跟其他人一样来走后门， 是我觉悟低了，我相信组织的眼光，同时我也明白，我要真是人才，组织不可能忘了我， 同样的，我要是庸才，就算是弄到了这个名额，也是浪费组织上的资源。” 徐东升的这些话，让郑慧景大感意外。 徐东升猜的没错。 郑先功之前确实叮嘱过郑慧景关于徐东升的事。 眼下让郑慧景这些人把好处给徐东升，也确实为了让徐东升欠自己这些晚辈的人情。 如今见徐东升忽然退步，郑慧景也不好强迫。 这件事，本就应该自己是施恩方，如果自己上赶着，反倒会弄巧成拙。 于是她笑道，“看不出来啊，东升同志的觉悟还挺高， 行，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咱们还是说说茂公山经济带的事吧， 我怎么听说茂公山那边还跟中州展开了合作， 而且这次方石如弄虚作假的事也传的沸沸扬扬，茂公山山脚下的那一块药田，真的不适合种植一品药材么？” 徐东升看她一眼。 随即呵呵一笑道，“弄虚作假不至于，我后来也问过我爷爷， 我们猜测啊，应该是方石如太心急了，在药材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时候，就直接采收了。 这才导致了药性不足，而郭庄村那边的药材，我也跟葛主任聊过， 他本身就跟我徐家一脉相承，我都能看出来的药材种植基地，他自然也能看出来， 所以他就悄默默的跟郭庄村签订了合同，在郭庄村搞出了一大片种植园， 我们这次过去，也主要是参观郭庄村那边的。” 关于药材的事，郑慧景虽然不知道其中猫腻，但是她敢肯定，绝不像徐东升说的这么轻松写意。 于是她就看着徐东升笑。 徐东升脸不红心不跳，“郑书记不信？” 郑慧景摇头，“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对了，爷爷带人离开之前，让我跟你说一下， 不要总是盯着市里那一亩三分地，两局合并要是有阻力，也可以学一学老前辈的围点打援， 你在江海市的那些举动，虽然能震慑一部分人， 但是这些人的心并不向着你，可茂林不一样， 你给茂林留下了那么一大笔财富，茂林从上至下可是对你都心存感激， 你要是从茂林下手，肯定没什么阻力，而且这事一旦有了开头，你接下来的工作将会好做不少。” 徐东升怔了怔。 围点打援？ 这是之前我军的经典战术之一。 徐东升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市里打不开局面，那可以从县里下手啊。 要是想要打响合并的第一枪，茂林还真是最好的选择！ 第406章 人心所向 徐东升并没有在省里多待。 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郑慧景和她身边的同志，直奔茂林。 他之前一直有些抵触去茂林。 究其根本，也就是他觉得自己在茂林的工作并没有做到极致。 现在的茂林只能说看到了致富的影子，还远远没有达到富裕起来的标准。 他之前在卫明成那边留下的那副字，如今也远远没有实现。 郑慧景他们有自己的专车。 可是到了江海市境内，徐东升还是坚持下车，去往车站坐了开往茂林的大巴。 在他看来，这也是自己保持初心的一种行径。 郑慧景对徐东升的这种做法十分不理解。 可是她拗不过徐东升，也只能跟他约好汇合的地点独自前往。 大巴上，徐东升故意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全程也都在看着窗外。 路程走了大半，都是波澜不惊。 可是等到路过一个停车点，有几个挑着扁担的大爷要下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角落里的徐东升。 徐东升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想着他们反正都要下去了，也不会生出什么事，于是就冲他们笑了笑。 谁知道就是这一笑，其中一个大爷却激动起来。 站在车门口，大声道，“是徐县长吗？” 这话一出，车上的人都面面相觑。 随即便顺着大爷的目光看去。 徐东升无奈，只好半弯着腰起身，“是我，大爷好眼力啊， 您这是去市里卖农货去了？” 大爷见真是徐东升，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他连连点头，“是啊，徐县长，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想要对你说声感谢，可他们说你调走了，我就一直没寻找到机会。” 说着，便丢下手中的扁担，朝着徐东升就走了过来。 徐东升保持着笑脸，跟车上的人打招呼，同时也往大爷这边努力挤过来。 这大爷这么大年纪，要是被人撞倒了，那可就热闹了。 车上的人都很热情。 超乎徐东升想象的热情。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村里的变化，还说着想念徐东升的话。 徐东升眼睛有些湿润。 不断道，“没有没有，这些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是我该做的。” 可乡亲们不管这些，他们一个劲的给徐东升塞东西。 徐东升这次没有拒绝。 这些人大多是到市里卖货的，给的东西，也都是卖剩下的。 徐东升身上挂着乡亲们送的大蒜蔬菜，还有一只小公鸡，终于挤到了大爷跟前。 他抓住大爷的手，然后回头对乡亲们笑道，“我现在不是茂林县长了， 这次你们给我的东西，我可不能再喊人给你们送钱了哈？ 你们可要想清楚，谁要是现在反悔了，还可以拿回去， 要是等到我一会下车了，可就真会被我吃白食了。” 徐东升这话一出，车上的氛围更加热烈了。 这些人纷纷叫嚷着不要钱不要钱。 有的还说自己上次就给徐东升塞过东西，只是后来被县里的同志上门送了一回钱。 他因为这个事，被人调笑了许久。 而县里同志送的钱，他也没花，压在了自家箱底…… 徐东升被人群围着。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自己身边的变化，徐东升笑着笑着，眼睛里便有了泪光。 他很感慨。 以前他还以为这种景象，只会出现在影视剧中，只会出现在小说里。 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上。 农民还是质朴啊。 徐东升自认为自己只是为他们做了一点点事情。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能记住。 被他抓住手的大爷看的清楚，见徐东升眼中有了泪光，便反过来紧了紧他的手。 随后抹了一把泪道，“徐县长，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是不是又要回来当县长啊？乡亲们都很想你啊。” 大爷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 眼中也都是期待。 徐东升心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于是轻声道，“暂时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大爷，我走后这边情况怎么样？” 大爷犹豫了一下，然后叹息道，“有些话他们不好说， 我反正是要入土的人了，我来说，我也不怕。” 这毕竟是大巴车，总是停在这里也不是事。 在大巴车后面，已经堵了几辆车了。 于是徐东升让其他人各自坐好，他跟着大爷一起下车。 等大巴车走远，徐东升看着大爷道，“现在没外人了，大爷你慢慢说。” 大爷点点头，“徐县长，我不跟你说假话，乡亲们这么期盼你回来， 是因为你是真心真意为大家伙着想的，你会给我们发钱， 可是新来的那个县长就不会，他到任之后，把种植药材的补贴停了， 还给我们每个村摊派种植任务， 唉，你说说，哪有这么办事的啊， 我们农民虽然懂的不多，但是也明白，一旦摊派，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好买卖了啊， 要真是好买卖，上面会强制摊派吗？他们恨不得藏着掖着，让自己人先吃饱，然后我们得了信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我说这话可能有些不中听，而且这些话他们那些年轻人也不好跟你说。” 徐东升苦笑道，“大爷，你说的有理，我回头去问问，你放心，肯定会给乡亲们一个解释的。” 大爷叹息道，“光解释有什么用啊，徐县长，我既然都说到这里，也不怕什么了， 我们就想知道，种植药材到底是不是个赚钱的事， 还有就是药材种植的补贴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你是不知道，我们村有些家庭，买粮种都有困难， 要是没了补贴，他们要想种植药材，就得四处去借钱买药材种子。” 徐东升沉默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茂林留下来天大的政绩，这才导致人心所向，对自己夹道欢迎。 没想到真实原因竟然是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他们求告无门，这才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些大蒜和小公鸡。 苦笑道，“情况我都知道了，等我去了县里就处理这个事， 我虽然不是县长了，但我还是咱们市里农业农村局副局长， 药材种植的事也归我管，这件事我肯定给你们处理好了。” 说着，他抖了抖身上的这些农产品，笑道，“毕竟你们都交了保护费嘛，我要是不给你们办事，你们就去告我拿了东西不办事。” 大爷连连摆手，“那不能，徐县长说笑了。” 徐东升辞别大爷，又等了一会，等到了下一班大巴，直奔茂林而来…… 第407章 威势依旧 到了茂林，到了熟悉的地方。 徐东升先轻车熟路的来到跟郑慧景约定好的地方。 郑慧景之前因为公事，来过茂林一次。 如今茂林在徐东升的几次动作下，有了不小的变化。 特别是之前那些轻工业的工厂，如今都被取缔，县城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心中不由的就升起了几分感慨。 他之前一直以为徐东升在办实事上并不是那么上心。 他专注的，更多是体制内的一些斗争。 如今的景象，让她对徐东升有了不小的改观。 两人汇合后，她看到徐东升提着的公鸡和大蒜，笑道，“东升，你这是打算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吗？” 徐东升摇头，随即就把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当然了，那大爷跟徐东升说的话，他没有提。 郑慧景毕竟是珠城的副书记，不是江海市的，这些事跟她说了也没什么用。 两人说了话，徐东升便给郭可盈打电话。 如今郭庄村的药材生意都是郭可盈在负责。 自打徐东升离开，郭可盈知道徐东升心中憋着气，便一直没敢给他打电话。 怕影响到他，也怕他触景生情，心中更加难受。 可她心中对徐东升的担心和思念，却与日俱增。 所以当看到徐东升来电的那一刻，她直接从会议室里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奇怪的看她。 郭可盈脸色微微一红，随即道，“接下来让陈副总接着给你们开会，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说完，她快步离去。 到了外面，她立刻接通电话，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东升，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个负心汉把我给忘了呢？” 徐东升看了一眼旁边的郑慧景，哈哈一笑道，“郭总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茂林的乡亲和同志啊。” 听徐东升这么说，郭可盈心中便是一动。 同时也猜到了徐东升身边有人。 于是她擦了擦眼泪，轻笑道，“茂林的乡亲和同志们也想你，我也想。” 徐东升有些无语，不过郑慧景的事还是要安排。 于是他就把郑慧景要考察调研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让她负责好接待。 郭可盈皱眉道，“只是郑书记他们吗？咱们县里的领导过来吗？” 徐东升摇头，“县里的领导都有事要忙，你负责好就成。” 郭可盈答应一声，便给徐东升要了位置，派人过来接郑慧景他们。 安排完这些，徐东升便直奔县政府大院。 政府大院里的大部分同志都还在。 新任县长田泰全是个老成持重的人，年纪也快要到退休了。 所以也就没怎么折腾。 听到前任县长，现在的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徐东升来了。 田泰全便把他请到了自己办公室。 田泰全的秘书是自己带来的，给两人倒了水后，便懂事的出去。 徐东升到了政府大院的消息，这会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茂林传开。 徐东升笑着端起茶杯，“田县长，我这次来县里，主要是为了完成上面的两局合并任务， 还有就是药材推广的事，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农业农村局的人了， 管的就是这事，还希望接下来田县长多多配合啊。” 田泰全知道徐东升不好惹。 而且茂林又都是徐东升的嫡系，自己就算是想要从中作梗，恐怕都不能。 于是他笑道，“配合，肯定配合啊，徐局长，你是不知道， 自打你走后啊，茂林上下都很想念你啊，你留下来的那些规划， 也对茂林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不瞒你说，我还从没做过这么轻松的县长。 一切照着你划定的那些路线走就成，你走后，县里的药材种植已经有了规模， 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休息，等明天我喊一些相关同志，陪你去看看。” 徐东升点头，“那就辛苦田县长了，不过我怎么听说县里把药材种植补助给停了？是没钱了吗？” 田泰全一愣，随即苦笑道，“这事你不知道？” 徐东升道，“我要是知道，就不来问你了。” 田泰全也不在意徐东升言语里的不满，解释道，“我个人是觉得补助是个好事， 能调动广大农民种植药材的积极性，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执行的。 可是补助只是咱们县里自己的决定，咱们市其他县都没有展开， 所以市农业农村局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就把这个事给喊停了。” 徐东升一愣。 怪不得田泰全会奇怪自己问这个事。 闹了半天，原来是农业农村局搞的鬼。 徐东升哼了一声，“乱弹琴，各地情况不同，制定符合本地发展的政策，一直是上头大力倡导的， 田县长，补助的事还是要继续下去，我这就给胡局长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个事。” 说着，徐东升就直接给胡志胜打去了电话。 胡志胜这会正悠哉悠哉的跟应贵恒在足浴店泡脚。 看到徐东升的来电，他就撇撇嘴，对一旁的应贵恒道，“咱们的徐副局长来电，估计是碰钉子了。” 应贵恒笑道，“年轻人嘛，哪有不碰钉子的，不碰钉子，怎么能成长。” 胡志胜哈哈大笑。 随后接通了徐东升电话。 当徐东升说起茂林药材补助的事的时候，胡志胜皱眉道，“东升同志，不要总想着搞特殊嘛， 你刚才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是你现在是市领导了， 凡事不能只局限于某个县，你要为大局考虑， 你想想看，你要是放开了茂林的药材补助，那咱们市的其他县要不要跟进？ 是，茂林是没多给市里要补助，可其他不如茂林的县怎么办？ 你这么搞，不是在变向的给市里增加负担吗？” 徐东升皱眉，“既然如此，我回头会向市委打报告，申请在全市范围内推广补助。” 胡志胜嗯了一声，“好，只要市里能批复下来，咱们局肯定大力支持。” 徐东升懒得跟他在这上面兜圈子，挂了电话后，就看向了田泰全。 田泰全干笑道，“徐局长，补助这个事确实有难度……” 徐东升点点头，“先不说这个，这个事我后面会去跟市里请示， 田县长，你能不能先把咱们县里的农业农村局和乡村振兴局的同志喊过来？” 第408章 老同志的保护 田泰全笑道，“是两局合并的事吧？” 徐东升也不瞒他，点头道，“是啊，大势所趋，总得推进。” 田泰全虽然自认混的不怎么样。 可是对于时局的判断，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的功底的。 他并没有急着去喊王言斌以及乡村振兴局的蒋福贞。 而是给徐东升又倒了一杯茶，轻笑道，“徐县长，我接了你的位置后啊，才知道你在茂林的声望这么高， 我也知道，你现在喊他们来，他们肯定会很配合， 但是这个出头鸟不好当啊，市里有指示，在市局合并之前， 我们这些地方谁要是敢先动，就会跟谁秋后算账， 你现在喊他们过来，就是在害他们，你在的时候，他们可能会没事，但你要是走了呢？” 徐东升诧异的看了一眼田泰全。 官场上交浅言深是大忌。 可眼前这个都快要退休的县长，竟然毫不避讳的跟自己说这些。 他想干什么？ 目的又是什么？ 徐东升心中不由的嘀咕起来。 似乎预知到了徐东升的警惕。 田泰全笑道，“我说这些话的意思，绝对没有阻挠你工作的意思，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如果两局合并，非要从茂林开始，能不能想个万全之策。” 徐东升摇摇头，“既然你都跟我说这话了，老哥，我能问声为什么吗？” 田泰全脸上浮现出一抹怅然，“也不为啥，就是不想坏了眼下茂林的大好时局， 农业农村局的言斌同志也好，乡村振兴局的福贞同志也罢， 都是我党的好同志，在没有补助的情况下，依旧能让咱们县的药材种植面积，在全市，乃至全省范围内都很亮眼， 这么好的同志，我们不说能帮衬他们什么，至少不能让给他们制造困难吧。” 徐东升深深地看着田泰全。 他说这番话，颇有一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 也许是他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太多的艰难困阻了吧。 所以在才会在快要退休的时候，发出这样的感慨，做出这样的建议。 徐东升认真思考一番，随即轻笑道，“老哥，我刚才说了，这是大势所趋， 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指示而改变，而且咱们老祖宗不是说过那么句话吗。” 田泰全盯着徐东升，“什么话？” 徐东升眼睛眯了一下，一字一顿道，“富贵险中求！” 田泰全本来还有几分老态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就是一闪。 一抹精光在他眼底浮现，但是很快就又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追随者了，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能把茂林改变，而你才来没多久， 就让茂林从上到下，有了这么大的转变，我老了，思路跟不上你们了， 也没你们身上的那股子冲劲和闯劲了，东升同志，我这就给你去喊他们过来。” 见他答应，徐东升反而挥挥手，“老哥，你刚才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这个事你就不要搅合进来了，要不然等后面万一出点纰漏， 他们连个可以缓冲的人都没有，我去找严书记，往前冲的事，我让他顶着， 你啊，就负责守好茂林的大后方就成。” 田泰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如此也好，就是严书记那边你要有心理准备， 最近严书记不知道怎么了，心情好像不太好，我跟他接触了几次，他都兴趣缺缺， 你是他的老朋友了，去找他也好，正好可以借机开导开导他。” 徐东升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之前严庆森跟自己的一通电话。 电话里，严庆森说他怀疑冯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而那会徐东升正忙着对付方石如他们，转头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现在过去这么久，检查结果应该也出来了。 严庆森如此低落，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冯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了。 带着这种疑惑，徐东升就要往县委去。 谁知道还没出政府大院，迎面就过来一群人。 这些人由钱银花带领，郭碧婷，肖鹏，吴根生，赵有为…… 他们脸上都带着几分激动。 钱银花笑眯眯的盯着徐东升，“你回来怎么也提前通知一下， 你走的突然，这些天我们还一直说，欠你一顿送别宴呢。” 肖鹏可以说是徐东升一手提拔。 他一米八的刚毅汉子，这会也有些眼圈泛红，钱银花说完，他也笑道，“就是，之前我们就想给你打电话， 想问你一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聚一下，可是钱副县长说你最近会比较忙， 让我们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不要打扰你，领导，可我们是真的想你啊，茂林的父老乡亲也想你。” 徐东升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笑道，“我也想念大家啊，这不市里的事务刚稳定一些，我就回来看望大家了。”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田泰全站在楼上，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不由的笑了笑。 “年轻真好啊。” 说完，他捶了捶自己的老腰，缓缓地走到了办公桌后面，打开文件，认真的看了起来。 似乎大院里的热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徐东升眼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感动，变得有些头大。 要是这么一个个说话，他今天就不用干别的事了。 钱银花也看出了这一点，便笑着看一眼徐东升，眼神中带着的期待，不言而喻。 徐东升自然也能看出来她在期待什么。 毕竟都这么久没碰她了，她猛然见到自己，会想，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他给了钱银花一个肯定的眼神。 钱银花顿时就兴奋了。 她当即轻咳一声，然后抬手挥舞一下，“好了，东升同志回来是有公事要做， 我们就不要继续缠着他了，等他办完事，我帮大家约他，到时候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众人纷纷点头。 徐东升也跟着笑道，“银花同志说的对，回头我做东，请大家去搓一顿。” 钱银花瞥一眼徐东升，“搓一顿？东升同志不会是想公然带着我们犯错误吧？” 第409章 解决严庆森的难题 徐东升清楚，钱银花这是在调侃他之前办订婚宴的事。 于是哈哈一笑，大声道，“既然钱副县长都这么说了， 为你们考虑，到时候咱们可得AA，这是保护你们，也是在保护我。” 众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 钱银花没好气道，“你都去市里了，还不忘欺负我们，想要宰你一顿可真难啊。” 气氛到了这里，都非常的不错。 可就在他们无意间转头，看到了严庆森。 众人的笑意，戛然而止。 徐东升也往门口看去。 严庆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 没有带秘书，也没有带司机。 只是一身风衣，非常酷炫的站在那里。 他这横着的造型，不像一个县委书记。 倒是有几分电影里亡命江湖的意味。 徐东升走过去，笑着冲严庆森伸出手。 严庆森敷衍的跟他握了一下，然后淡淡道，“来了。” 徐东升点点头。 在他俩背后的众人面面相觑。 徐东升跟着笑道，“严书记，多日不见，你的气场有些夸张啊。” 严庆森看他一下，撇撇嘴道，“我现在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要是有时间的话，跟我走一趟。”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回头让钱银花他们先各自回去。 严庆森带着徐东升来到了县里一个安静的茶楼。 徐东升啧啧两声，“还以为你会带我去酒吧或者舞厅这些地方，没想到竟是这里。” 严庆森神情忧郁不少。 面对徐东升的调侃，也显得没有之前那么有攻击力。 这让徐东升心中愈发奇怪。 只是一个冯凤，竟然能让他有这么大变化？ 两人在包厢里坐下。 严庆森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自顾自道，“东升，我可能要完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 盯着严庆森道，“得绝症了？” 严庆森白他一眼，“没跟你开玩笑。” 接着，在严庆森的叙述下，徐东升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他上次跟徐东升打完电话，就带着冯凤去做了基因鉴定。 整个过程，冯凤出奇的配合。 配合到严庆森都要怀疑是自己错了，自己不该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 可他一咬牙，还是做了。 医院的结果也很快出来。 不出所料。 孩子不是他的。 冯凤对于这个结果，依旧波澜不惊。 甚至在得知结果的那个下午，冯凤还亲自下厨给严庆森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严庆森虽然是个渣男。 但是面对有身孕的女人，还是有分寸的。 他配合的吃了饭，夸赞了冯凤的厨艺。 本以为他俩的关系到此就结束了。 可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 冯凤前脚跟他吃完饭，后脚就在自己卧室割腕了。 要不是严庆森的手机落下了，回头去找。 估计现在冯凤的追悼会都开完了。 徐东升听到这些，也不由的张大了嘴。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冯凤得救之后，依旧会趁着医生不备，用尽一切办法自杀。 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而且方石如已经彻底的跟冯凤断了来往。 严庆森要是不管她，她就得死。 所以严庆森这个号称情场浪子的人，一下子就被拴牢了。 这期间冯凤还让医生给她做了引产，并且再三保证，后面一定会给严庆森生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这一切还都是背着严庆森做的。 看着冯凤决绝的样子，严庆森的负罪感达到了极点。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冯凤。 说完这些，严庆森啪的一下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盯着徐东升道，“东升，你说我是不是犯贱？ 明知道这个女人在用这种手段套路我，可我就是舍不下， 我甚至还会在夜里去心疼她，担心她再想不开了。” 说完，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徐东升安慰了他几句。 随后皱眉道，“姐夫，鉴于你说的这种情况，我有理由怀疑你是爱上她了。” 严庆森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连连摆手道，“我？严庆森！会爱上这么个女人？” 徐东升点点头，“你就是糟蹋太多良家了，猛地见到这种口味的女人，没了抵抗力，多正常啊。” 严庆森瞪大眼，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真的假的？还有这种说法？” 徐东升点点头，“男人嘛，总是希望一些新鲜的，刺激的， 她要是个温婉的良家，你可能对她也不会这么上心，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跟她继续下去，想不想跟她一起要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严庆森还没怎么在意。 可停顿了一两秒，他品出其中滋味后，猛地瞪大眼道，“你，你说什么？” 徐东升笑着点头，“我知道一个人，他应该是能治好你的病，让你重新恢复男人的功能。” 严庆森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有了变化。 不过不等他开口，徐东升先摆摆手，“在我说这个人之前，你得先替我办件事。” 严庆森急切道，“东升，你这么说就没意思吧，咱俩这关系，你还跟我谈交易？” 徐东升一愣。 随后想到陈慧珍。 于是摆手笑道，“你看我，跟那些人打交道都习惯了，总想着交易的事， 姐夫，我师爷救活卫老的事情你知道吧？” 严庆森点点头，脸上带上了几分热切，“你是说……” 徐东升笑着点头，“嗯，他得了我太爷的真传，医术高明，肯定能治好你的病。” 严庆森往徐东升这边挪了挪，“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想着我，成，回头你带我去拜访一下咱师爷， 只要把我的病治好了，我定有重谢。” 徐东升摆摆手，“这些话就不说了，我先替你问问他。” 说着，徐东升就给葛林打去了电话。 葛林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 因为徐东升的缘故，中州的药材生意成功打开了海外市场。 所以接到徐东升的电话，葛林心情颇好。 寒暄之后，徐东升直奔主题。 毕竟身边还有一个严庆森巴巴的看着。 “师爷，这次跟你打电话，是有一个病情想要请教你一下。” 接着，徐东升就把严庆森的情况跟葛林说了一下。 葛林听后，便明白了徐东升的意图。 他呵呵一笑，“你这臭小子，想要让出手治病就直说，还说什么请教，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你回头让他过来找我一趟，我抽空给他看看。” 第410章 星星之火 徐东升看了眼严庆森。 两人离得很近。 徐东升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他也能听到一些。 葛林的话，让他几乎要跳起来。 不等徐东升回答，严庆森已经抢过了手机，对着话筒颤声道，“真，真有机会治好吗？” 葛林一愣。 随即低声道，“原来这臭小子还真不是说自己啊。” 刚才徐东升介绍的时候，对葛林说的是我有个朋友如何如何。 葛林当时就以为是徐东升自己不好意思，假借朋友之名，为自己治病。 好在严庆森也不在意这些。 葛林轻咳一声，“理论上是有可能治好的，不过咱们最好还是见上一面， 只有见到了人，号了脉，看了症状，才好对症下药啊。” 严庆森连连点头。 挂了葛林的电话后，他就急忙联系自己县委的司机，想让对方带自己去中州。 他的这个举动，被徐东升一把拦住。 严庆森有些急，“东升，你这是干什么？” 徐东升笑了笑，“姐夫，你这个病还是自己去吧，知道的人越多，对你越不利。” 严庆森一拍自己的脑袋，“你看我，都急糊涂了，好，我这就去。” 说完，就急吼吼的要出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徐东升苦笑着摇摇头。 他本来还想让严庆森用县委的名义，督促一下县里两局合并的事的。 这一下，全都泡汤了。 就在他兴致缺缺的想要离开茶楼的时候。 就又看到严庆森风风火火的又赶了回来。 徐东升脸上一喜，还以为严庆森想起来自己是有事找他的。 没想到严庆森来到他跟前后，竟然直接拿了他的手机，然后急切道，“是叫葛林是吧？中州卫健委的副主任，电话是……” 记完，他又把手机匆匆塞给徐东升，然后说了声谢了，直接跑了。 徐东升拿着自己手机，怔怔的看着远去的汽车，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钱银花晃着身子走了过来。 自打徐东升跟严庆森离开，她就一直跟着。 严庆森最近情绪低迷。 她把这个情况也汇报给了严世宽。 具体原因她虽然不知道，但是因为茂林刚经历过一次大的动荡。 而在这次动荡中，严庆森虽然没有受到波及。 但是这么大范围，大幅度的动荡，肯定会对他内心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于是钱银花就以此对严世宽进行了汇报。 严世宽听完后，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情绪波动。 他甚至还对钱银花说不要管他。 说只有亲历过一些事，庆森才能真正的成长。 但是当钱银花将这个事说给钱廷寅的时候，得到的答复却完全是相反的结论。 钱廷寅的原话是，“领导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严老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咱们做下属的，要学会揣摩领导的真实意图。 严老越是这么说，就说明他对严庆森越在乎，越认可， 接下来你要时刻注意严庆森的举动，千万不能有什么意外， 必要的时刻，你也可以出手帮一帮他，让他尽快走出现在的低迷。” 钱银花仔细品了品钱廷寅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于是这一段时间，她是只要有空，就会留意严庆森的一举一动。 她惊讶的发现。 随着徐东升的到来，本来还死气沉沉的严庆森，忽然又‘活了’过来。 刚才严庆森的兴奋和急切，她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她也不急着去看严庆森去干嘛了。 因为她明白，只要缠住徐东升，就能知道严庆森的情况。 徐东升看着眼前的钱银花，笑了一下道，“银花同志不会是恰好也来喝茶吧？” 钱银花此时穿的还是上班时候的正装。 而且茶楼人来人往，也容易被人瞧见。 所以她并没有多余的过分举动。 “当然不是巧合，我是跟着你来的，冤家，你一走那么久，一点都不想人家吗？” 徐东升吓了一跳。 连忙四处看看，然后瞪了她一眼，“你要死啊，万一被人听到了，你我都得完蛋。” 钱银花嘻嘻一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对啊徐局长，我发现你这官越做越大，怎么胆子反而越来越小了。” 徐东升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谁胆子小了！我只是不想被我家文君发现， 我不像你，女光棍一个，我可是马上就有家室的人了。” 钱银花啧啧两声，“既然如此，我还来找你，岂不是让你犯错了， 好吧，我也不是个不知廉耻的人，我这就走，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纠缠你了。” 说完，她就故意很大幅度的扭着离开。 徐东升这一段时间也确实素的难受。 如今更是受不住她的刻意撩拨。 于是紧走几步，来到她身边，“银花，我刚才说有家室，那是在结婚以后，现在不还没结婚的嘛。” 钱银花咯咯一笑，“你们男人啊，就是贱骨头。” 徐东升嘿嘿笑。 骂一句就能吃一顿好的，这个买卖在他看来，还算划算。 接着两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县里的一家小宾馆。 各自满意之后，钱银花幽幽的问了一下严庆森的事。 徐东升自然不能实话实说，随便寻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之后便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两局合并的事情上。 钱银花随口道，“你现在不还兼着你们局里的副书记吗？ 按理说你这个位置，是能直接给县里指示的吧？” 徐东升苦笑道，“能是能，不过得经过胡志胜的同意， 他现在巴不得我四处碰钉子，我要想从他那里拿到批复，根本就不可能。” 钱银花轻哼一声，“他的批复你拿不到，那就找白书记啊， 你不是白书记的人吗，她现在可是党政一起抓，你这点小事她批复一下，不比胡志胜轻松的多。“ 徐东升一愣，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 对啊。 可以直接找白欣怡的啊。 虽然流程上会被诟病，但顶多事后就是个批评，无伤大雅。 如此一来，也不需要严庆森出面了，他直接以市局的名义让王言斌和蒋福贞去做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直接爬起来，然后从一堆衣服中扒出手机，直接就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接下来的事情也很顺利。 有了批文，王言斌和蒋福贞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两局合并的所有事情。 等胡志胜得知这一切的时候，茂林农业农村局已经加挂了乡村振兴局的牌子。 这个牌子的加挂，也意味着江海市第一家两局合并，正式完成。 其他兄弟县，持有观望态度的同志，也在这一刻蠢蠢欲动。 茂林的这一举动，一时间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态势。 胡志胜看着各方面汇总过来的消息，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 第411章 我有过梁梯 “拿下，必须拿下！” 胡志胜一脚踢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将椅子踢了个跟头。 脚上的疼，让他稍微冷静一下。 随即他指着郁大仁道，“大仁，你去，把茂林的那两个叛徒给我拿下，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方老那边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这边一定要稳住。” 郁大仁苦笑道，“领导，拿下也得需要理由啊， 现在他们是拿了咱们局里的文件办的事，要是把他俩拿下了，咱们局里也不好交代啊。” 胡志胜咬牙，“什么局里的文件，没有我的签字，那就是一份假文件！ 这个徐东升，胆大包天，竟然敢伪造公文，我这次连他一起整治！” 郁大仁叹息一声，走过去轻轻将椅子扶起来。 随即又去饮水机旁，给胡志胜泡了一杯茶，“领导，你先冷静一下， 这个事急不得，按照咱们原本的想法，他徐东升没有你的签字或者局里的盖章， 任何事都做不成，可我看了那个文件，他是直接越过局里，用了市委的章， 真追究起来，他也不会有太大事，而且现在合并的事已经成为事实， 我们还是要赶紧想一个对策，至于徐东升和茂林的那两个叛徒，我们后面有的是时间对付。” 胡志胜接过茶杯，气呼呼道，“我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无法无天， 连正常流程都不走，早知如此，就不该给他好脸色。” 郁大仁嗯了一声，“主要是敌人太狡猾，领导，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给把把关，看看能不能解决眼下的局面。” 胡志胜现在正一脑门的官司，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说来听听。” 郁大仁沉声道，“既然他想用县里的部门，倒逼我们这边跟随，我们也可以成立一个内部调查组跟他对着干啊。 就说合并之后的新部门，内部问题严重，需要调查处理， 在处理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其他地方的两局合并，都不能动， 至于处理时间多久，那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 胡志胜眼睛一亮。 思索一番后，哈哈大笑道，“好，就按你说的做，如此一来，我们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但是记住一点，理由一定要找的正当，实在不行，就先派人过去制造一些麻烦， 牺牲一两个人也行，总之这个事一定要给我办漂亮了。” 郁大仁点点头，“那成，我这就去安排。” 胡志胜过来拍拍他的肩头，“大仁，我果然没看错你，关键时候，还得是你啊。” 郁大仁笑了笑，“领导对我有提拔之恩，我做这些也是应当的。” 胡志胜感慨道，“好，等这件事完了，我会跟方老提一下你的功劳，到时候你的位置还能往上动一动。” 郁大仁脸上一喜，“多谢领导，那我去干活了。” 胡志胜嗯了一声。 等郁大仁走后，胡志胜终于松了口气。 “徐东升啊徐东升，我这次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言自语之后，他为了保险起见，又给方嫣然打了个电话。 最近齐景天来了江海市。 滨州药监局局长周曙光，带着方嫣然还有二处，散出的几个同志来这边跟齐景天汇报工作。 这会应该还没走。 既然方铁军那边联系不上，联系一下方嫣然也是好的。 电话打通之后，胡志胜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方处长，没打扰到你吧？” 方嫣然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强颜欢笑道，“没，胡叔，给我打电话有事？” 胡志胜轻轻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石如那个事是我疏忽了，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 听说你来了江海市，就想着给你打个，让你帮我转达一下歉意。” 方嫣然苦笑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胡叔，那是他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胡志胜心中感慨。 方石如要是能有方嫣然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接着，胡志胜就把徐东升现在做的这些事跟方嫣然说了一下。 顺便还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对策。 方嫣然也知道现在正是方铁军跟那些人较量的关键时刻。 容不得出半点纰漏。 她思忖许久，开口道，“胡叔，徐东升这个人我了解一下， 只是让内部调查组过去，恐怕还是不保险，他现在还在茂林是吧？” 胡志胜嗯了一声。 方嫣然道，“我回头过去一趟。” 按照方嫣然的想法，方家跟徐东升本来没什么大的仇怨。 再说了，方石如已经被徐东升给搞下去了。 现在能稳住他最好，要真是稳不住，她也正好可以动用一下自己手里的权力，为方石如出口气。 胡志胜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他虽然也是方家的人。 可终究比不过他们这些姓方的。 如今方嫣然肯主动下水，两局合并的事，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他胡志胜也好有个说辞，不至于所有的锅都自己一个人背。 挂断电话后，胡志胜的一颗心终于全部放进了肚子里。 徐东升此刻也在茂林的招待所内，看着江海市的地图。 地图上被他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好几个圈。 这些都是他下一步要过去的地方。 其中商南县是他老家，地方上的一些人头也熟。 这个地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的首选。 接下来就是银康县，西沟，华扶，沈城，丘水几个地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元旦之前，应该是可以全部走一遍。 等年后一开春，就可以对市局发起总攻了。 如此一来，也不会耽误卫爱国的事。 就是身边没个人跟着，让他的行程有些寂寞。 正想着，招待所的门被敲响。 徐东升合上地图，嘴里说着来了，起身去开门。 让他没想到的是，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陶玉婉。 “陶姨，您怎么来了？” 陶玉婉呵呵一笑，“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卫老让我过我问你几句话。” 徐东升忙把她让进了屋里。 陶玉婉打量了一下屋里摆设，皱眉道，“这么清苦，你也能住的下去。” 徐东升挠挠头，“还好，就是个睡觉休息的地方，也不用太好。” 陶玉婉点点头，然后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徐东升。 她的这种表情，让徐东升心中一跳，“陶姨，爷爷要你问什么啊？” 第412章 方嫣然的到来 陶玉婉轻轻笑道，“卫老让我问问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了， 怎么来了茂林，也不去看看他，是想等他死了才去看他吗？” 说完，陶玉婉又补偿一句，“这是卫老的原话，他让我就这么对你说的， 你说你也是，之前在市里，不去看卫老，还情有可原， 现在都来茂林了，也不去看，你想干什么？” 徐东升苦笑道，“陶姨，我现在的工作你也看到了， 不瞒你说，就在你来的前一秒，我还在做两局合并的规划。” 陶玉婉拿来旁边的地图看了看，随即笑道，“这个事啊， 东升，我建议你一会去见卫老的时候，把这个地图带上， 卫老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经历了太多这种事了，他对部门的裁撤和合并，很有经验。” 徐东升一拍额头，“你看我，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 陶姨，那咱们现在就去？” 陶玉婉嗯了一声。 她自己出来，也有些不放心留卫明成自己在小院。 虽然小院内还有其他工作人员。 但是她不看着，心中总是不得劲。 两人刚上车没多久。 方嫣然就开着车来到了招待所。 跟工作人员打听之后，才知道徐东升刚走。 方嫣然皱眉，顺口问了一下徐东升去哪了。 工作人员摇头，她是真不知道跟徐东升一起走的那个人是谁。 方嫣然无奈，只好给徐东升打去电话。 徐东升此时正在车上陪着陶玉婉说话，看方嫣然来电，便笑着对陶玉婉举了举手机。 “陶姨，方老的孙女来电话了，估计是想过问一下茂林两局合并的事。” 陶玉婉轻轻一笑，“有时候我是真不明白方老是怎么想的， 明知道是大势所趋的事，竟然还要挣扎， 难道他不知道螳臂当车，必遭其害的道理吗？ 而且他现在的位置，已经是多少人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了， 他这个时候还在争取什么？” 徐东升笑着摇摇头，“陶姨，谁会嫌自己手里的权力多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着，他接通了方嫣然的电话。 陶玉婉眼睛眯了一下，转头看徐东升在打电话，也没多说什么。 徐东升跟方嫣然说了一下自己要去看望卫明成。 方嫣然一愣，随即道，“我也许久没看望卫爷爷了，既然你去了，那我一会也过去。” 说完，方嫣然就直接挂了电话。 徐东升有些奇怪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 陶玉婉轻声道，“没说什么事？” 徐东升摇摇头，“就算没说，也不会有其他事，怕我妨碍了他们的大事呗。” 说着，他又把方嫣然也要去看望卫明成的事情说了一下。 陶玉婉皱眉，“来了也好，卫老前一段时间还在念叨这事，正好她过来，有些话卫老也能跟她说说。” 徐东升心中一动。 不过眼看着就要到卫明成居住的小院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下车后，徐东升一眼就看到卫明成正独自坐在院子里的棋盘旁，一个人下棋。 徐东升忽然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心思。 于是就转头对陶玉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卫明成身后。 先是探着头看了看棋盘。 然后弯腰，在卫明成耳边道，“爷爷，这盘残棋怎么那么眼熟啊？” 卫明成吓了一跳。 陶玉婉同样也吓了一大跳。 她本以为徐东升是想给卫明成一个惊喜。 没想到这混小子竟然给了老爷子一个惊吓。 卫明成没好气的转身踹他一脚，“你这兔崽子，是生怕老子活到年后是吧？” 徐东升哈哈笑着过来赔罪，然后解释道，“爷爷，我可不是诚心吓你， 我这是惊吓疗法，你年纪大了，就得经常刺激点，这样的话，你的神经才能有活力。 这在中医上可都有记载的，不信的话你回头可以问我爷爷或者师爷。” 卫明成哼了一声，“狗屁疗法，少拿那一套来忽悠我， 既然来了，陪我把这一盘残棋下完，你要是敢赢，我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徐东升笑着在他对面坐下，笑道，“爷爷，哪有你这样的，下棋还不让赢，那下起来还有什么劲。” 卫明成挥挥手，让陶玉婉过来，“弄些茶水和点心过来。” 等陶玉婉端过来东西，卫明成指了指徐东升道，“放他那边去，这小子在茂林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成天饥一顿饱一顿的，这要是被文君看到，又要心疼了。” 徐东升心中感动不已，谢过了陶玉婉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残局上。 徐东升执黑棋先下。 而棋盘上，黑棋大龙已然成型，只需要吃下白起角落里的几处散落棋子，便可定胜负。 这盘棋，想赢下容易，想要输，可不是那么容易。 见徐东升迟迟不落子，卫明成瞪眼道，“实在想不到，就随便下一个地方。” 徐东升苦笑道，“爷爷，你这是又想教育我什么了啊？” 卫明成愣了一下，随即瞪眼道，“就你精。” 说着，他挥挥手，让陶玉婉他们都离远一些。 徐东升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正色的看着卫明成。 卫明成淡淡道，“我收到消息，燕京齐家已经全面下场，齐威武那老小子，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对方铁军下手了， 既然齐家下场，势必会掀起一股惊涛骇浪，你就是个小虾米， 我是担心你陷入太深，把自己给淹死了啊， 那些人的手段，可不是你现在面对的这些地方上的人能比的， 他们一个个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就说明人家有过人之处， 我这么做，也是在保护你，懂吗臭小子。” 徐东升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无以复加。 良久之后，才艰难道，“是真的吗？” 卫明成没好气道，“我骗你做什么？你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滚了。” 徐东升忙摆手，“信，我信，就是有些不适应， 我这费了老鼻子劲，刚刚有点起色，就又要放手，让我着实有些适应不了。” 卫明成刚想开口，就听到小院外面的路上有汽车的轰鸣声。 紧跟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小院外。 徐东升这才想起来方嫣然的事，于是忙跟卫明成说了一下。 卫明成轻轻一笑，“俨然来了啊，好啊，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要叮嘱她一下。” 说着，就跟徐东升一起看向了外面…… 第413章 好一朵绚烂的玫瑰 方嫣然下车，风风火火的就要往小院里走。 门口的守卫不认识她，刚要过来阻拦。 徐东升在卫明成的示意下，就开口道，“让她进来吧，她是卫老的客人。” 守卫这才又退了回去。 方嫣然进来后，看都没看徐东升，直奔着卫明成就去了。 她过来后，蹲下身子，拉住卫明成的手道，“卫爷爷，好久没见，俨然都想死你了。” 卫明成哈哈大笑，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他伸手摸了摸方嫣然的头，笑道，“记得以前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黄毛丫头， 这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好孩子，快跟爷爷说说，你现在怎么样了，结婚了吗？有男朋友了吗？” 方嫣然笑道，“爷爷，我还小，再说了，我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哪有心思在这些上面浪费时间啊。” 卫明成哎了一声，“丫头，话不能这么说，工作虽然重要，但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就这么几年， 你要是错过了，以后可是会后悔的，文君比你还小两岁吧， 在我的大力安排下，现在都已经找到对象了，你回头也跟你爷爷说说， 让他抓点紧，你就跟他说，都这个岁数了，就不要瞎折腾了， 实在不行就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争强好胜一辈子，也该歇歇了。” 方嫣然看了一眼徐东升。 随即笑道，“好孙女婿都被您老挑走了，我爷爷就算是想给我找下家，也难啊， 我上次见我爷爷，他还跟我说呢，他说他还能再干十年， 要劝他退下来，还得您去，我可劝不动。” 卫明成点到即止，多余的话也不说，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说他， 你这次来就是单纯的想要来看看我的吗？” 方嫣然点头，“嗯，之前几次路过，都太匆忙，这次是专门来看你的。” 卫明成嗯了一声，回头招招手，“小陶啊，你去准备一些东北口味的饭菜， 要重口一些的，这丫头喜欢吃这一口。” 陶玉婉笑着答应。 徐东升在一旁开口道，“爷爷，您这就有些偏心了，她喊你爷爷，我也喊了，怎么只照顾她的口味，就不问问我？” 卫明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爱吃吃，不爱吃自己滚。” 说完，又看向方嫣然笑道，“走，丫头，陪爷爷走走。” 方嫣然在一旁就咯咯笑。 徐东升一阵的无语。 心中也明白，卫明成这是想私下跟她说些什么了。 于是他就识趣的起身，“好好好，你不心疼你孙女婿，我自己心疼我自己好吧， 我这就跟陶姨一起出去采购，我还就只买我爱吃的。” 卫明成挥挥手，“去去去，我现在是看你见就烦。” 徐东升笑着起身起来。 方嫣然看了一眼徐东升离开的背影。 眼神中闪过一抹艳羡。 她在方铁军面前，就从没像徐东升这么轻松。 别说方铁军了，就连在自己父母面前，她跟方石如都会拘谨。 这是方家的家风，谁都改变不了。 卫明成也跟着起身，让方嫣然搀扶着来到了小院后面的一大片竹林处。 走了好一会，卫明成都没有开口。 直到走到竹林深处的一个凉亭，卫明成捶了一下自己的腰，“丫头，在这歇歇吧， 我这身子啊，自打上次鬼门关走一遭，就不行了， 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越是这个时候啊，我就越怀念当年年轻的时候， 我年轻的时候，你爷爷更年轻，呵，你爷爷那个时候壮，就是有个暴脾气， 有一次，我记得因为个什么事，他犯了错误，我气的想要枪毙他， 那会你爷爷怕了，怕我真要了他的命，就请命当敢死队……” 方嫣然在一旁轻笑的听着。 卫明成讲的这些过往，他在方铁军嘴里也听到过。 只不过方铁军说的是自己被卫明成针对，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逼迫他去做敢死队。 两个老人谁说了假话，如今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卫明成在那坐着追忆过往。 方嫣然就蹲在他身边，轻轻的为他捶腿。 等他说完，方嫣然道，“没想到你们以前吃过那么多苦，受过那么多罪。” 卫明成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们能撑下来， 唉，当年那么苦那么累，我们都能忍住不犯错，就算是犯了错，也能及时纠正， 怎么老了老了反而就守不住了呢？你看看你爷爷现在在干什么？ 你看看他现在对付的人都是什么身份？我一直跟他说，那些都是我们的同志，不是敌人， 可他不听啊，丫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话我就跟你说说， 你回头啊，觉得合适，就跟你爷爷讲讲，觉得不合适的话，就当我是放屁好了。” 方嫣然忙道，“爷爷你说的我一定一字不落的转达。” 卫明成点点头，“齐威武那老小子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 现在他都下场了，说明你爷爷的气数啊也快到头了， 他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恐怕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我听说除了齐威武，还有几家也都有动作了，他们占的是大义，是政策导向， 你爷爷这么对抗，不合适呀，丫头，我说这些，也是看在他以前是我老部下的份上说的，回头你可一定要提醒他。” 方嫣然心中一沉。 卫明成都说出这样的话了，除非他是真的想要诈她，否则，方铁军的处境真的很不妙。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卫明成，“爷爷，这些话我会跟我爷爷说的， 不管他听不听，我先在这里谢谢你。” 卫明成摆摆手，“几十年的交情了，不想他晚节不保而已， 其实我跟你这么说，也有我的私心。” 方嫣然诧异道，“您还有私心啊。” 卫明成哈哈一笑，“当然了，现在我们这些老家伙，老哥们，剩下的不多了， 我可不想我以后连个说得来的都没有。” 方嫣然听他这么说，倒是信了几分他之前的话。 之后他又跟卫明成走了一段才往回走。 卫明成身子虚，走了这么远，又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有些撑不住的先回房休息去了。 趁着这个时间，方嫣然给方铁军打去了电话…… 第414章 大佬云集 等方嫣然跟方铁军打完电话，徐东升跟陶玉婉一起也把饭菜准备的差不多了。 只是这个时候卫明成还在休息，徐东升他们也不好这个时候过去打扰。 趁着这个时间，方嫣然便对徐东升发出邀请，要他一起去外面说会话。 说完，方嫣然就率先出去。 陶玉婉对此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向徐东升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徐东升冲着陶玉婉苦笑一下，轻声道，“陶姨，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不说坐怀不乱吧，也算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文君的事的。” 陶玉婉听他这么说，眼神中的戏谑神色更重了几分，“东升，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开始极力为自己辩解了， 还有，你见过哪个坏人说自己是坏人了，你啊，好自为之吧。” 陶玉婉对卫文君甚是喜爱，这一点徐东升是知道的。 所以他刚才才会那么着急解释。 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倒让陶玉婉起了疑心。 徐东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不过他也确实没想过跟方嫣然发生什么。 他现在站队的是卫明成，郑先功那边也是随着卫明成这么的态度，算是踏上了半只脚。 如果这个时候再跟方家有什么勾连，说不得就会被人喊成三姓家奴了。 这个称呼，在官场上可是大忌，如果得了这个称呼，基本上也就宣告自己的晋升渠道被自己玩死了。 所以徐东升在跟别的派系接触的时候，都十分注意分寸。 包括白欣怡那边。 白家也算是一方势力，他跟白欣怡关系如此亲密，甚至他一直都被外人称为白欣怡的人。 可实际上，他还是克制着没有跟白家有什么接触。 最多就是一些临时性的合作，等价交换的那种。 这种等价交换，体制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徐东升这么做，也不会被卫明成和郑先功诟病。 甚至他们还会鼓励徐东升这么做。 如若不然，徐东升的工作也不可能进行的下去。 如今方嫣然跟卫明成聊完后，喊自己出去，估计也是这种合作。 徐东升冲着陶玉婉道，“陶姨，我跟她真没什么，你要是不相信，我不过去就是了。” 陶玉婉忙摆手道，“别，万一误了你的事，卫老又该批评我了， 我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提醒你注意分寸。” 徐东升点点头，“我明白，那我去了，你可不能在文君那边打我的小报告。” 陶玉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什么话，你陶姨是那种人么。” 徐东升哈哈一笑，快步走了出去。 方嫣然此刻正在小院外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见徐东升过来，她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徐东升轻笑道，“方处，什么重要的事，还非要背着陶姨出来说？” 方嫣然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徐东升，我爷爷过几天会过来见卫老。” 徐东升诧异道，“方老要来？真出事了？” 方嫣然眉头紧皱，“也不能说出事了，只是卫老说的一些话，让我爷爷有了触动吧， 还有，过几天不是卫老的生日么，我爷爷也想过来给老首长过个生日， 这次会面意义重大，最好不要出现其他令人不愉快的事， 所以徐东升，我能不能对你有个请求？” 徐东升轻笑道，“你说。” 方铁军要来，只能说明卫明成掌握的消息，对方铁军有用。 要不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可能过来。 很可能齐家那边的压力真如卫明成说的那样，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一向骄傲的方铁军都要亲自赶过来见卫明成。 只是方铁军难道不知道，卫明成和郑先功这些人，其实也是站在政策这边的么？ 他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过来，就只能说明眼下的情况确实很严峻了。 很可能这次谈话，就决定着今后这个政策的走向。 于是徐东升看着方嫣然，等着她说出自己的请求。 方嫣然苦笑道，“上次为了方石如的事，就已经请求过你一次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徐东升无所谓的挥挥手，“方处，你千万不要这么说， 其实我还蛮愿意你请求我的，如此一来，我就又可以让你欠我一个承诺了。” 方嫣然还以为徐东升借此提醒自己别忘了上次的承诺。 她微微点头，“你放心，答应了的事，我肯定会信守诺言的。” 徐东升嗯了一声。 方嫣然道，“在我爷爷过来之前，你能不能停一下两局合并的事？ 我爷爷年纪也不小了，我不想他过来的时候，听到的汇报是让他不开心的。” 徐东升本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承想等了半天，方嫣然说的竟然是这个。 他呵呵一笑，“这个简单，我暂时不去其他县就成了， 反正这个事只要打通一个区域，剩下的区域就好办很多，也不急于这一时。” 见徐东升答应，方嫣然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喜悦。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徐东升，“我现在欠了你两个承诺，等你想好了，记得告诉我。” 徐东升点点头。 方嫣然随后陪着卫明成他们一起吃了饭便离开。 路上，她给胡志胜打去电话，告诉他徐东升这边暂时不会有动作了。 胡志胜自然是一通吹嘘。 可是这些吹嘘，听在方嫣然耳中，总觉得带有几分讽刺意味。 有一点她是没跟卫明成和徐东升说。 方铁军这次来滨州这边，除了要跟卫明成沟通，还有就是要见一下齐景天。 选择在这个时候跟齐景天见面，为了什么，方嫣然猜不出来。 但是她能感受的到，方家也许真的来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方嫣然走后，徐东升就陪着卫明成在小院里住了几天。 期间卫文君回来过两次。 一次是为了彻底将茂林这边的贸易公司转手。 后面一次则是为了商量卫明成的七十三岁生日宴会的事。 徐东升也跟着一起跑酒店，定位置，以及按照卫明成的指示拟定邀请名单。 卫明成这个生日宴会，规模不大，但是规格却极高。 齐威武，齐景天，郑先功还有方铁军都赫然在列。 徐东升只是看着名单上的名字，一颗心都开始忍不住砰砰直跳。 想要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恐怕现如今也就卫老了！ 第415章 方铁军的单独会见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卫明成生日当天。 地点就定在了离卫明成休养小院不远的一个红色主题的农家院中。 徐东升和卫文君负责门口接待。 郑先功到的时候，徐东升和卫文君上前去迎。 郑先功哈哈笑道，“你们最近喜事不断啊，这才喝了出门的订婚酒没多久，就又可以喝老领导的寿酒了， 我看啊，以后我要是再想喝酒了，也不用喊小于偷摸的藏酒了，直接问问你们家还有什么喜事就好了。” 郑先功的话音刚落，就又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谁说不是呢，老郑，你跟老首长待在一起地方，这下可赚大发了。” 徐东升抬头去看。 当即就看到一个魁梧的老人，正大踏步的往这边走。 他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行走起来也是呼呼带风。 郑先功回头去看，微微一愣之后，也跟着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方啊， 你这来的可够快的啊，而且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吧，你就爱缩在燕京不出来， 弄得我们想要找你喝酒都找不到人，这次来了，可不许推辞，一定要不醉不归。” 徐东升深深地看他一眼。 心中已经猜出这人就是方铁军。 方铁军哈哈笑着过来跟郑先功握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 跟着方铁军看向徐东升和卫文君，“这就是老首长的孙女和孙女婿吧？” 郑先功笑道，“是啊。” 说着，就跟徐东升和卫文君道，“快过来跟你们的方爷爷问好。” 方铁军指了指卫文君，“这丫头我知道，她小时候我还抱着她玩过， 那会她可皮了，我记得那会老首长还在省里工作， 她啊，就那么当着咱们许多老战友的面，哗啦啦的尿了我一脖子。” 卫文君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跺跺脚道，“方爷爷，你说什么呐，这么多人呢。” 方铁军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踹叫我这脑子，现在是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不让说了， 好好，你方爷爷不说，来，给你们的订婚礼物，上次因为公事没能赶上，这次爷爷给你补上。” 说着，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檀木盒子。 卫文君大大方方的接过来，笑眯眯道，“谢谢方爷爷，快进去吧，爷爷他们都等着呢。” 方铁军和郑先功点点头，然后就往里面走。 当错身徐东升的时候，方铁军微微停顿一下，沉声道，“徐东升是吧，以后可要对文君好， 她喊我一声爷爷，我就把她当亲孙女对待，你要是敢对她不好， 哼，我可不像老首长，还注意涵养面子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可是真会杀到你家，把你揪出来教训。” 徐东升拉住卫文君的手，笑道，“放心吧方老，我是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 郑先功拉了一下方铁军，“好了，小儿女之间的事你也参和，我看你真是闲的不行了。” 他们进去后，后面来的就是齐威武和齐景天。 当再次见到齐景天的时候，徐东升心中就有些来气。 当初说好的要保自己。 结果自己事情做了，他却一个屁都没放。 齐景天见到徐东升，倒是没有丁点负罪感，他呵呵笑着跟徐东升握手，“恭喜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东升也笑道，“谢谢，齐局，上次咱们见面就没机会跟你喝酒， 这次可要多喝点，弥补一下上次见面的遗憾。” 齐景天脸不红心不跳，依旧笑呵呵道，“好，我和老爷子在里面等你。” 徐东升点头。 等他俩进去，卫文君就凑到了徐东升跟前，小声道，“跟他有矛盾啊？” 刚才徐东升说的那些话，本就不该他说。 那些话要是放在一个领导对下属说的，就会很自然，很正常。 可徐东升职务比不上齐景天，他说这些话，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 而且还很明显，明显到卫文君这个常年在国外待着的人，都看出来了。 徐东升撇撇嘴，“他上次坑了我一下，好悬没把我坑死。” 看着一脸怨念的徐东升，卫文君咬了咬唇，随即神秘兮兮道，“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收拾收拾他？我知道有一个东西，放在酒里，人喝了就会……” 徐东升连忙挥手打断，“别，文君，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啥呢？ 这是爷爷的生日宴，要是真那么做了，丢的也是爷爷的面子。”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对卫文君如此维护自己的举动，他还是十分感动的。 卫文君嘟起嘴，“好吧，我听你的，这次就便宜他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想办法替你出气。” 徐东升苦笑，“文君，出气的事先不急，而且我自己的事，我有能力解决，你不懂其中门道， 万一有什么纰漏，到时候反倒不好了。” 卫文君不说话了，神色有些委屈。 徐东升刚要安慰一下，外面又有人过来。 他也只好拉了下卫文君，继续接待。 等把所有人都接待过来后，宴会也正式开始。 酒桌上完全就是卫明成还有方铁军他们老一辈人的主场。 徐东升跟卫文君，卫爱国这些小辈，只能闷头吃喝，完全插不上话。 等吃的差不多了，徐东升就坐在那静静的听着他们回忆往事如何挥斥方遒，如何顶天立地…… 宴会的气氛异常的和谐美好。 就连身为死对头的齐威武和方铁军，都在这种氛围下，连连碰杯，相谈甚欢。 等宴会结束，让徐东升大感意外的是，方铁军竟然让人专门来喊了他。 徐东升收到这个消息后，来到卫明成身边，轻轻在他耳边说了这个情况。 卫明成今天的兴致很高。 不过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喝酒。 郑先功这些人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劝他喝。 所以这会老头的精神头和兴致都还挺高。 听徐东升这么说，他往方铁军那边看了看，随后小声道，“既然他让你过去说话，你就去，但是要记住一点，他跟你说的任何事你都可以答应， 至于答应后做不做，如何做，你回头跟我说一下，我给你参谋参谋。” 徐东升恨不得抱住卫明成亲一口。 有这样的老同志保驾护航，徐东升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 第416章 后路 徐东升跟着方铁军一起来到了农家院外面的小路上。 方铁军没有任何掩饰，直奔主题道，“按理说，我应该先揍你一顿， 毕竟是你毁了石如，让他现在成了废人。” 徐东升步伐微微停顿，随即皱眉道，“方老，方少的事我也很抱歉， 但是他毕竟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就算我不出手，以后也会有比我厉害更多的人出手。 你要是真想打，我可以站在这，任由你出气。” 方铁军听他这么说，头都没回。 徐东升的这一手以退为进，方铁军压根就懒得理会。 他轻轻叹息道，“方少，这里的人都这么喊他吗？就没人喊他方书记？” 徐东升知道他此刻心中怎么想，于是就捡他喜欢的说。 “大部分人还是喊他方书记，只有我们这些相熟的人才会喊他方少。” 方铁军微微点头，“也包括胡志胜他们么？” 徐东升有些纳闷，方铁军为何这么在乎一个称呼。 他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胡局长和方书记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并不在跟前。” 方铁军停住脚步，看着面前已经收拾完毕的农田，忽然道，“这地理种植的是药材吧？” 徐东升虽然比方铁军年轻，但是这会也觉得有些跟不上方铁军的思路了。 暗忖难道这就是他的聊天方式么？ 这一下那一下的不着痕迹。 让人完全猜不透他聊天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徐东升看了看眼前的土地。 随后道，“方老，您等我一下。” 跟着，在方铁军的注视下，徐东升走到了田地里，然后弯腰抓起地里的土扒拉了几下。 也许是一开始扒拉的浅了，并没有看到这些农户种了什么。 于是他又随便捡了个小木棍，在地里刨了几下。 当看到埋在土里，已经开始抽芽的种子后，他拿起一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面带微笑的重新回到方铁军跟前。 “方老，是药材，您看，从这种子的轮廓，以及抽芽的特征，这里种的应该是木香， 现在入秋了，最适合种一些根茎类的药材，木香的产量高，跟其他地区也有差异性， 看来这里负责药材推广的同志用心了啊，要不然不会选择这个药材。” 方铁军之前也是乡村振兴局的，对这些自然门清。 让他感慨的是，就因为自己简单的一句话。 徐东升竟然做完了一个干部实事求是，认真实践的全过程。 这事要是放在方石如身上，估计那臭小子直接就是一句我哪知道，又不是我种的。 而徐东升就能沉下心，弯下腰，不怕脏不怕累的亲自去扒出来看看！ 就这心性，在自己那边的青年干部中，是真的少见啊。 怪不得卫明成肯把自己孙女嫁给他。 要是自己，也愿意把方嫣然许配给他啊。 如此想着，方铁军对徐东升便多了几分笑脸。 “东升啊，你工作做的不错，这个季节，确实适合种这种药材。” 说完，他走过来，伸手拍了下徐东升身前一处没掸掉的土。 徐东升面露惊色，心中却升起了一丝警惕。 这些老家伙，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如果自己真把他当成一个慈祥的长辈，最后吃亏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方铁军掸完土，看一眼徐东升，笑呵呵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你出来，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徐东升干笑一下，“我不是紧张，我是害怕。” 方铁军一愣，“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徐东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怕你揍我，毕竟刚才你可说了，我要是对不起文君的话，你就教训我， 刚好前几天，我有个事做的不是那么地道，让文君伤心了。” 方铁军横了他一眼，“跟我在这耍心眼是吧？你们之前那点芝麻绿豆的事，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不过经过徐东升这么一打岔，两人之间的氛围倒是轻松了不少。 方铁军跟着看了看腕表，“我时间不多，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东升，刚才老齐他们狼狈为奸的事你也都看到了， 我一个人就算再厉害，这次也有可能干不过他们一群人了， 毕竟年纪大了，脑子没之前那么活了，很多事，秘书要是不替我记着，我自己转眼就忘。” 徐东升对他说这话，更加诧异。 而且他这话，自己还不好接，只能附和道，“方老言重了吧，我看刚才酒桌上，猜拳没一个能赢你的。” 方铁军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个，我刚才说那些，主要目的就是想要挖一挖老首长的墙角， 没想到老了老了，最后能托住我方家的，还是一手把我送上去的老首长。” 方铁军感慨万千。 徐东升心中却炸了毛。 方铁军跟自己说这个，难不成是想让自己替他卖命？ 果然，下一秒，方铁军又开口了，“东升，你现在是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我可以给你一场造化， 相应的，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万一我要是出点什么意外， 或者是我在这次权力争夺中落败，到时候方家这边必定树倒猢狲散， 旁的我不担心，我就是担心石如，嫣然这些小辈，你到时候帮我护住他们， 为我方家留下一缕希望，当然了，如果这次争斗中，我赢了， 我方家必定会一飞冲天。 到时候我也不会忘了你，我到时候也会给你一些好处，让你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怎么样？我开的条件比齐景天那个冷血的家伙给的多吧？” 徐东升震惊了一下。 他跟齐景天之间的交易，是只有他们几个人才知道的事情。 方铁军是如何知道的？ 看徐东升吃惊，方铁军很是满意。 他幽幽道，“多余话的你不要问，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只会对你产生困扰， 你现在就回答我，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徐东升心思急转。 脑海中不由的又浮现出卫明成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随后他认真的盯着方铁军，沉声道，“我答应了！” 第417章 放手一搏 方铁军没想到徐东升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微微一愣之后，便哈哈大笑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有了你的承诺，我接下来也可以放手一搏了。” 说话间，方铁军脸上浮现出一抹徐东升在别人脸上很少见到的骁勇。 这一刻徐东升终于明白，为什么卫明成那么多老部下，老伙计，就只有方铁军达到了他们从未达到的地位。 就他这股子活到老战斗到老的精神头，就不是其他人能比拟的。 方铁军走到徐东升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也不用有太大负担，这场斗争我未必会输， 但是不管输赢，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兑现，整个滨州我方家不会再投入过多资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徐东升心中一动。 滨州这边方家已经有过一次大败退，要说现在还有什么留下的，也就是农业农村局和乡村振兴局的死忠了。 这是方家的根基。 现在他是要连这最后的阵地都要放弃了么。 方铁军跟徐东升说完，便挥挥手，让不远处的秘书过来。 等秘书过来后，方铁军冲着他微微点头。 秘书随即就从自己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徐东升。 并且笑着对徐东升道，“东升同志，领导对你可是青睐有加啊， 有了这份文件，你在江海市，乃至整个滨州，都将所向披靡。” 徐东升看一眼方铁军。 方铁军轻笑着点头，示意徐东升接过去看看。 徐东升拿过文件，刚看一眼，一颗心瞬间就狂跳起来。 这是一份燕京乡村振兴局和农业农村局联合出具的文件。 上面还有方铁军和李兴业的联合签名。 李兴业是农业农村局局长，也是方铁军的老部下。 这人徐东升不了解，只是听人说起过，能力非常的强，算是方家这一脉中最跟方铁军相像的人。 而他们联合出具的这一份文件，准确来说是一份指导文件。 这文件放在其他部门，也就是一份可有可无的摆设。 但是放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那无疑就是一柄开山的利器。 这份文件将会成为压垮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徐东升惊喜的样子，方铁军轻轻一笑，“这东西你到关键时候再用， 本来这个文件我是打算放在年后再放出来的，因为根据我的估计， 这一场仗，估计也就能撑到年后三月份，现在提前给你，就算是提前给你的一点助力吧。” 徐东升敏锐的感知到了方铁军言语里的关键词，明年三月份。 那个时候不正好是召开那个重要会议的时刻吗？ 在那次大会上，不少权力将会重新洗牌。 怪不得方铁军会说放手一搏。 而且他也能理解齐景天以及齐威武他们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下场了。 不过这些对徐东升来说都还太过遥远。 他们这些人大人物吃肉，他能跟着喝一口汤，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要知道，还有更多人现在连一口汤都还喝不到。 方铁军随后又跟徐东升说了几句话，大多也是交代方石如和方嫣然这些事。 说完之后，他就直接坐车走了，连跟卫明成告别都没有。 徐东升随后跟卫文君一起陪着卫明成回到了休养小院。 徐东升一五一十的将方铁军的谈话内容跟卫明成说了一遍。 卫明成微微点头，然后从徐东生手里接过那个文件，看了许久。 看完后，他也没有说话，而是坐在那里怔怔出神。 徐东升也不打扰，就在一旁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卫明成忽然叹息一声，将文件递还给徐东升，依旧是一言不发。 徐东升有些奇怪，“爷爷，有什么不对吗？” 卫明成摇摇头，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爷爷今天累了， 想要休息了，你今天在我这边再住一晚，等我把一些事情想通了，明天再跟你好好说说。” 徐东升隐隐的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于是他就点头道，“好，那我今天就不走了。” 晚上的时候，徐东升跟卫爱国，卫文君坐在一起聊天。 卫爱国那边的工作进展最近顺利了不少。 不少地级市的防线已经被突破。 而徐东升也一直有个疑惑，便趁着这个时机，问了卫爱国。 “大哥，方家的势力真就这么强悍吗？竟然能影响全国的两局合并！” 卫爱国一愣，随后摇头道，“那倒不是，他们还没夸张到那个地步， 就是他们把控着政策制定和发布，不少地方拿不到他们的批文和指示，都不敢动， 这种事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慎之又慎的，更何况现在他那边还闹那么大， 那些本来就观望的人，就更加不敢有所动作了。” 徐东升轻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全国都是他的人呢， 我还寻思呢，这么牛逼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齐威武他们围攻。” 提到齐威武，卫爱国就开口道，“听说你之前还被齐景天给坑了？”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大哥，我现在还能不能有点秘密了？ 方铁军知道这个事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你都知道了？” 卫爱国哈哈一笑，“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我们要是想知道， 就算说那个事的时候，只有你们两个，我们还是能知道的。” 徐东升挥挥手，忽然觉得有些恐怖。 卫爱国又接着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种手段你还不够资格用， 那次要不是因为对方是齐景天，我们也不会知道他坑了你。” 徐东升这才放心了一些。 随即点头道，“大哥，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 上次我确实跟齐景天谈过一次交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后面竟然没有兑现诺言。” 卫爱国呵呵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一口道，“那是因为他被一些事情绊住了， 要不然你以为齐威武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的下场？ 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有一点你是可以知道的， 那就是眼下因为方家引起的这场权力纷争，快要结束了。” 第418章 拉近关系 徐东升听到这话，就笑道，“那我要提前恭喜你了， 你的位置又能更进一步了，这次应该是能有些实权了吧？” 卫爱国哈哈一笑，“还说不准，不过秦老已经跟我谈话了， 问我愿不愿意到商务部那边工作，我当然愿意了，接下来就看后面的形势发展了， 不过同样的，这个事也不用等太久，应该是跟方老那边的事情一起有结果。” 看着卫爱国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徐东升就知道，这事基本上是稳了。 怪不得这次回来给卫明成过生日，他会显得这么风轻云淡。 卫爱国正感慨呢，卫爱国忽然又道，“东升，这也是你的一个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这次洗牌，你要是能有亮眼的政绩，说不定也可以往上走一走， 你们市里的市长位置不还空着的嘛……” 不等他把话说完，徐东升连忙挥手道，“大哥，你可别害我。” 卫爱国瞪眼，“怎么会是害你呢，那个位置确实是空着的啊， 省里迟迟没有给出意见，你们地方上也没有要选举的意思， 这不就是给你留着的吗？” 说到这里，就连卫爱国自己都笑起来了。 徐东升要想走到市长这一步，需要的条件确实很多。 熬资历，积攒人脉，还有通过市里的选举等等，这些徐东升都还不具备。 按照常规来说，他现在是正处了，再往上升一升，走到副厅，然后正厅，工作几年之后就会有机会搏一搏那个位置。 可各地情况不同，又不可一言而概之。 卫爱国之所以提到这个话题，就是从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卫文君在一旁就开口道，“如果再来一次顾长春和吴长勇那样的事情，东升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现在的白欣怡不就是临危受命，出任了现在的这个市委书记么？” 徐东升看了她一眼，摇头苦笑道，“不一样的，白书记那是属于上面下派的， 而且她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二级巡视员了，后来办吴长勇那个事，又有了政绩， 基于这些，钟老才能让她留在江海市做了这个书记，要不然的话，你以为当个市长这么简单呢？” 卫文君吐了吐舌头，“你们这些东西太复杂，我哪里会知道了。” 徐东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椅背上躺了躺，轻笑道，“我现在是发现了，要想往上爬，必须要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 只可惜现在市里没了顾长春，也没了吴长勇，要不然的话，我还真有可能趁着这次机会，冲击一下副厅。” 卫爱国哈哈一笑，“东升，谁说眼下没机会了， 只是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机会了，多的话我也不说， 你只要明白，当初把你安排在农业农村局副局长这个位置上的时候， 爷爷是举双手赞成的就可以了，你要清楚爷爷对你的重视程度。” 徐东升看了眼卫爱国，心思不免就开始活泛起来。 三人坐在小院里说说笑笑一番。 大概十点多，卫文君打了哈欠，转身要回屋睡觉。 徐东升嘿嘿一笑，起身就想跟过去，却被卫爱国一把拉住。 “刚夸你两句就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文君去睡觉，你跟过去干嘛？” 徐东升撇撇嘴，“当然是一起了啊。” 卫文君的脸红了红，然后就看着两人笑。 卫爱国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拉住徐东升的胳膊不松，“不行，你要是敢去，我立马去把爷爷喊醒， 爷爷要是知道了这个事，你看他会不会把你的腿打断。” 徐东升轻哼一声，看着卫爱国道，“真封建。” 说完，又看向卫文君，抱怨道，“以后咱们少跟他们见面好不好？” 卫文君冲着徐东升做了个鬼脸，“那可不行，我还用得着他们呢。” 说完，咯咯笑着离开。 卫爱国痛心疾首，拉住徐东升就是一顿数落，“你看看，你看看，文君才跟在一起多久，就变的这么现实了，徐东升，你害人不浅啊。” 徐东升哈哈一笑，“大哥，你懂什么，我俩这叫臭味相投。” 卫爱国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那是趣味相投，你个文盲，不懂就别瞎说。” 徐东升刚才那举动，也就是开玩笑。 他也明白，卫爱国也并非真的封建，只是他跟卫明成都太喜爱卫文君了。 越是疼爱，就越怕她吃一点亏。 明知这些，徐东升还故意挑动卫爱国的神经， 主要原因也是卫明成和卫爱国都太正经了，徐东升只有如此混不吝的开些玩笑， 把气氛往上烘托烘托，才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 接下来，卫爱国为了防止徐东升乱来，拉着他住进了一个屋。 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还没醒，卫爱国已经离开。 卫文君本来是想早早的把徐东升喊起来的。 却被卫明成给拦住了。 用卫明成的话说，那就是以后徐东升想要睡懒觉的机会不多了。 这次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 卫文君拉住卫明成的手撒娇，“爷爷，你就宠他吧，我再也不是你最疼爱的那个了，你让他睡懒觉，却让陶姨把我喊起来。” 卫明成笑着拍拍她的手，“文君，我对他好，不就是对你好吗？” 卫文君有些疑惑。 陶玉婉在一旁笑眯眯道，“文君啊，你爷爷的意思是，他对东升好一些， 以后东升就能记住这些，相应的，在你们以后的生活中， 你俩就算是拌嘴了，东升也能因为领导对他的好，而谦让你。” 卫明成笑着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惯着那个臭小子？” 卫文君撇撇嘴，“用得着那样吗？我跟东升才不会拌嘴。” 卫明成和陶玉婉对视一眼，都是轻轻一笑。 又过了一会，徐东升自己醒了，穿好衣服，揉着眼睛来到客厅。 卫明成招招手，把他喊到了自己身边，然后轻笑道，“赶紧去洗洗吃饭，等会跟我去一个地方。” 徐东升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脑子，听到这话，瞬间就清醒了。 卫明成现在的表情，跟昨天完全不同。 这就说明经过他的再三思考，对方铁军的事，已经有了定夺…… 第419章 退无可退 吃过饭，卫明成带着徐东升来到了一处烈士陵园。 祭奠之后，卫明成拉着徐东升坐在一个青石板上，然后笑道，“东升，我接下来说的话，只说一遍， 你一定要认真听，这关系到你的未来，也关系到我卫家的未来。” 徐东升连连点头。 按照徐东升的想法，现在既然已经拿到了文件，接下来直接就把江海市的两局合并搞完得了。 如此一来，他也能腾出精力，继续把市里的药材经济抓起来。 这些工作要是靠胡志胜来做，被坑害的只有那些农民。 当然，徐东升也有自己的算计。 它要想扛起这杆大旗，就必须要名正言顺。 副局长的位置肯定是扛不起来的。 按照他的打算，这次两局合并之后，胡志胜就得下台。 离开新成立的农业农村局也好，分管乡村振兴那一摊事也罢，总之是不能妨碍自己。 只是这些打算他不好对卫明成说。 要是说了，卫明成铁定说他格局小了。 可眼下徐东升能做的不多，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他现在能想的能做的也就这些。 正想着，卫明成开口了，“昨天晚上我想了许久， 终于把近期这些事理明白了，这次啊，方铁军，郑先功还有齐威武， 可能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这次下棋的人手段高明， 一开始连我都给骗了，东升啊，接下来你要稳住， 千万不能再沾染他们这些人的事，你只管做好你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免得到时候惹火烧身，被人秋后算账了。” 卫明成的这番话倒是大大出乎徐东升的预料了。 他本来还以为卫明成要跟他说不能只盯着眼前看，要看长远些。 没想到他竟然让自己退缩。 这可不像卫明成一贯的性格。 但是，同时这也说明了下棋那个人的可怕。 徐东升微微点头，“爷爷，我记住了，你放心，我绝不会乱来。” 卫明成点点头，“我这么说，你也不要束手束脚， 该有的动作还是要有的，比如你们局里的那个胡志胜， 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内跟他好好斗上一斗， 也让那些人看看你的才能，万一要是被看上了，说不定你今后的成就，未必就比爱国小了。” 徐东升看一眼卫明成，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 卫明成一看徐东升的脸色，就知道他心中又开始七想八想了。 于是瞪眼道，“千万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要是敢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东升哈哈笑道，“怎么会呢，我不可能乱来的，爷爷，接下来你就瞧好吧。” 说完，就扶着卫明成起身。 卫明成对徐东升的这话，十分的不放心。 但是他又了解徐东升的性子。 这就是个不甘于寂寞的人，要是真让他耐着性子陪胡志胜玩，也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于是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卫明成叹息道，“不能过分，知道吗？” 徐东升再次答应。 可出了卫明成的小院，徐东升就直接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白书记，现在方便么？” 白欣怡看了看随行人员，随后抬手，这些人识趣的停住脚步。 白欣怡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笑道，“现在方便了，说吧，什么事。” 徐东升嘿嘿一笑，“欣怡，咱们市里的机会来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做一票大的， 要是做成了，我在局里的任务能提前，甚至能超额完成， 你那边也能多一些政绩，说不定年后两会之后，你还能往上走一走。” 所谓富贵险中求。 从卫明成话语中，徐东升敏锐的察觉到，接下来会有一次大的洗牌。 要想更进一步，这个机会必须得把握住了。 徐东升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 他要在这个洗牌开始之前，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势力大起来。 如果要是能把整个江海市的农业给发展起来，做成全国的典型。 徐东升的副厅位置基本就没跑了。 可他要是真像卫明成说的那样，趁乱蛰伏，就会失去这个机会。 而且徐东升也是被胡志胜给气着了，这次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自己心难安。 白欣怡显然知道的也不少。 听了徐东升的话，她就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才开口道，“现在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不少人都卷入到他们的争斗中了，就连我姨夫也卷进去了， 对了东升，我姨夫从你们那边回来后，让我再约你一下，你看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徐东升皱了皱眉，“时间倒是有，不过这个时候还是不见的好， 欣怡，你跟他说一下，我接下来还要去做两局合并的事， 等以后有时间了，我登门拜访，这次就算了。” 白欣怡微微点头，“行，那我就这么跟他说了，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个事，等你回来咱俩好好商量。” 徐东升嘿嘿一笑，“好嘞，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 白欣怡的脸色红了红，轻轻嗯了一声。 徐东升这边刚挂了电话，白欣怡就给齐景天打了过去。 转达了徐东升的意思后，齐景天笑道，“还挺精明，好吧，那我也回去了。” 因为之前齐景天对徐东升的那个事，白欣怡对他也有些怨言。 如今听他这么说，便笑道，“姨夫，他可能不是精明，只是单纯的被你坑怕了。” 齐景天一愣，随即没好气道，“欣怡，你这是什么话， 我那是坑他吗？我是临时有事没顾上，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就这样吧。” 说着，挂了电话，直接就回了燕京。 徐东升这边则又开始了接下来的各县之行。 有了那份文件以及白欣怡的支持，江海市下面的这几个县的两局合并倒是顺利。 只是他的这种做法，彻底的激怒了胡志胜。 胡志胜在跟方铁军的秘书通过电话，确定方铁军现在确实没时间指示他什么后。 胡志胜也甩开了膀子，准备跟徐东升来一次最后的角逐了。 他喊来局里的左膀右臂，召开了一次动员大会。 准备给徐东升来一次大决斗…… 第420章 制造把柄 只是让胡志胜郁闷的是，徐东升接下近三个月，都带着刘志云，陶艺等人奔走在各县区。 而且因为徐东升之前的安排，刘志云这些人早已经摸清了局里所有人的底细。 甚至莫少羽连人家家里的监控都给拷贝了一份。 其中内容之丰富炸裂，比之前顾长春留下来的那些都还要过一些。 徐东升深知这些东西，对于刘志云这些新入体制内的菜鸟而言，就是一把双刃剑。 于是叮嘱他们把这个事忘记之后，就一个人把这些东西给收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东西，让胡志胜派来督导徐东升工作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铩羽而归。 而且他们回去后，面对胡志胜的质询，一个个都三缄其口，都谎称自己身体有病，不适合继续跟徐东升作对。 这让胡志胜气的好悬没背过气去。 一次两次这样，胡志胜还能觉得是巧合。 可是次次如此，胡志胜就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 最后一次他实在没招了，就派去了自己最信任的郁大仁。 胡志胜本以为郁大仁过去，肯定不会再有问题。 这次徐东升一往无前的势头，一定会被遏制住。 郁大仁也确实没有辜负胡志胜的所托。 在面对徐东升给出的视频面前，郁大仁虽然心中震惊，可他一口咬定，那就是自己正常交往的女朋友。 徐东升都被他这借口给逗乐了。 接着又甩出第二个，第三个…… 郁大仁比别人绝的是，他早就跟自己的妻子离婚了。 所以用女朋友这个借口也算说的过去。 “郁主任，你不要告诉我你一天换一个女朋友，甚至有时候还一天同时交往两个。” 郁大仁依旧嘴硬，“徐局长，我这么做违法了吗？” 无论徐东升如何说，他就这一句。 最后给徐东升都整的没脾气了，只好放出大招。 他直接拿出最后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他本来是想留给胡志胜的。 可是郁大仁太难缠，只好这会用上了。 视频的男女主角是郁大仁和胡志胜在外面包养的小情人。 看到这个视频，郁大仁的脸色终于大变。 徐东升冷哼一声，“郁主任，你不要告诉我，这个女人同时交往了你跟胡局两个。 如果你敢这么说，我就敢现在给胡局打电话，跟他确认这个事， 如此败坏公职人员形象的事，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郁大仁直接摊在了椅子上，挥挥手道，“算你狠，不过徐局，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徐东升呵呵一笑，“都这会了，你觉得我还会回答你的问题么？” 郁大仁干笑两声。 其实那个问题不用问他大概也能知道答案了。 从见到徐东升开始，徐东升就开始给他看这些东西。 想来之前来的那些人，也差不多是一样的遭遇。 他灰溜溜的回到了局里。 胡志胜暴跳如雷，指着郁大仁的鼻子骂道，“我还以为你会比他们强， 结果你也一样，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徐东升手里到底拿住了什么证据，竟然让你们这么害怕。” 郁大仁犹豫了。 要是没有最后一个视频，他是准备跟胡志胜倾盘托出的。 可惜，他知道胡志胜最喜欢的就是他那个小情人。 而恰好，郁大仁也喜欢。 郁大仁本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的跟她在一起，这个事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鬼知道徐东升是从哪里搜集了那么多材料。 同时他转念又一想。 按照徐东升一贯的作风，他手里既然有那些东西，就绝不会放着吃灰。 他撬墙角的事，胡志胜迟早都会知道。 想到此，他一咬牙，一跺脚，还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胡志胜说了一遍。 “胡局，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您，我稍后就引咎辞职离开这个城市，绝不会给您，给组织，带来困扰。” 郁大仁神色落寞，低着头小声道。 胡志胜啪的一下将手中用了快十年的水杯摔在了地上。 郁大仁吓了一跳。 他知道，这会的胡志胜是动了真怒了。 胡志胜阴沉着脸，在屋里一言不发的来回踱步。 好一会之后，才声音有些沙哑道，“大仁，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什么引咎辞职，没必要，一个女人而已，接下来还有一件更要命的事需要你去办。” 郁大仁震惊的看着胡志胜。 胡志胜过来拍拍他的肩头，“你要是真喜欢她，等接下来这件事办完，我把她送给你。” 郁大仁这下是真的震惊加感动了。 他眼中含泪，“领导……” 胡志胜苦涩一笑，“现在那些地方上的两局合并，合并就合并吧， 咱们只要坚守最后一块阵地就可以，可徐东升手上的那些材料，千万不能流出去。” 说着，他给了郁大仁一个眼神。 郁大仁皱眉，“领导，这可不好办吧，现在科技发达，那么储存视频的方式， 就算我带人去把他的电脑，手机以及各种硬盘，U盘都偷过来， 也背不住他会在网络上有备份啊，而且这样也容易激怒他， 万一他来个鱼死网破，把我们都给检举了，我们可都要接受纪委的审查。” 胡志胜摇摇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大仁，我早就听说徐东升自身也不检点， 你多联系一些活好的私家侦探，给我二十四小时监视徐东升， 他手上不是有我们的视频吗，我们手上只要也掌握了他的，那不就互相制衡，达到了一种平衡吗？” 郁大仁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他现在正在各地主持两局合并的事， 整天不是开会，就是找人谈话，基本没什么自己的私生活， 这种视频不好拍啊，总不能拍一些他的工作视频吧？” 胡志胜冷冷一笑，“他没有私生活，那就给他制造私生活， 我知道有一个女人，跟徐东升的关系非同一般，你先去找她，无论她提什么条件，你都要答应她， 她要是找上徐东升的话，咱们想要什么视频，她都能帮咱们演绎出什么视频！” 郁大仁好奇道，“谁啊？” 胡志胜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吕青青！” 第421章 出卖的干干净净 当初在茂林的时候，胡志胜跟吕青青打过交道。 深知这个女人的不简单。 在吕青青做方石如秘书的短时间内，快速跟方石如身边的好几个人都建立了良好的床第关系。 而且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徐东升跟吕青青的关系。 一开始他只是图一乐，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这个女人倒是可以派上大用场。 接下来在胡志胜的一番指导下，郁大仁再次抱着感恩的心去了。 等他走后，胡志胜眼神慢慢的凌厉起来。 他掏出手机，然后给自己那个小情人发去了一条消息：去开好房等我。 …… 与此同时，早就觉得徐东升骗了自己的吕青青，已经通过关系，准备重新回到中州。 郁大仁找上她的时候，她正在酒吧里借酒浇愁。 当郁大仁来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吕青青当即咬牙切齿道，“好，只要能让徐东升那个王八蛋难受，我怎么样都行。” 她把卫爱国对她的拒绝，全都归咎于徐东升的不作为。 郁大仁也没想到自己的这次行动会这么顺利。 当即就给胡志胜打电话，想要汇报这个好消息。 胡志胜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几个黑衣人在自己面前折磨那个小情人。 看到郁大仁来电。 胡志胜呵呵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道，“都不许出声，谁要是出声，后果自负。” 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女人连忙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胡志胜这才呵呵一笑，接通了电话，“大仁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郁大仁赶紧汇报了一下情况。 胡志胜眼睛往小情人身上看了看，轻笑道，“办的不错，继续吧，等你回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郁大仁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他挂了电话，暗忖自己官场浮沉这么多年，跟胡志胜算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 徐东升这会已经来到了计划中的最后一个县。 多日的工作，让他有些疲惫。 不知不觉就在自己临时办公室睡着了。 只是还没睡一会，就被刘志云给喊醒。 刘志云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小心翼翼道，“领导，外面有个女人找你。” 徐东升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女人？” 刘志云凑过来，小声道，“说是你的前女友，气势汹汹的，我们都有些怕她。” 徐东升睡的迷迷糊糊的，一听这个，想都没想道，“什么前女友，我没有前女友，小刘，你要是再拿这些有的没的来烦我，小心我把你赶回去。” 刘志云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别啊领导，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说她叫吕青青，还说只要提了她的名字，你肯定会出来见她的。”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 之前吕青青也找过他几次，都被徐东升搪塞过去了。 随后吕青青就疯狂给徐东升打电话。 弄得徐东升不胜其烦，直接把她给拉黑了。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阴魂不散，追到这里来了。 他起身，看了一眼刘志云，“人在哪？” 刘志云陪着小心，“就在外面，看样子不是善茬啊， 领导，要不要我说你不在，把她打发了？” 徐东升挥挥手，苦笑道，“算了，早晚都是要解决的， 既然追来了，那就见见吧。” 说着，徐东升起身，先洗了把脸，才带着刘志云一起来到了门口。 吕青青看徐东升出来，顿时就缠了上来，不管不顾道，“徐东升，你个混蛋，你骗我。”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都往这看来。 徐东升无语。 赶紧过来拉住她，“你胡说八道什么？来找我什么事？” 吕青青甩开徐东升的手，“我找你什么事你不清楚？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打算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你要是不负责，我这就给方老打电话，告诉他之前你对方石如做的那些事。” 徐东升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暗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大麻烦。 躲在不远处的郁大仁忙拉住身边的私家侦探，指着徐东升那边道，“快拍下来，一个瞬间都不许漏。” 私家侦探无奈的看向郁大仁，“老板，麻烦你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好不好？ 我是私家侦探，不是搞摄影的，你这么总是指挥我干这干那，显得我很不专业啊。” 郁大仁哼了一声，伸出个手指头道，“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一万。” 私家侦探瞬间就精神了，“好嘞老板，我这就按你的要求拍摄。” 郁大仁撇撇嘴，暗道老子拿捏不住徐东升，还拿捏不了你么。 徐东升这会也怕算计方石如的事情被方铁军知道。 方铁军到现在还都以为是方石如自己用错了人，然后才落得如此下场。 要是被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设计的，就方铁军那脾气，还不得活剥了自己。 徐东升拉住吕青青走到一旁，小声道，“我的姑奶奶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随着徐东升的离开，刘志云这些人也开始让那些看热闹的人离开。 “怪不得你们一直在招待所工作，领导的八卦是你们能看的？ 还围在一起，给你们脸了？” 说着，刘志云就走到了一堆人面前，直接挥手让他们离开。 吕青青往这边看一眼，嗤笑道，“几天不见，都有自己的马仔了啊，挺能耐啊徐东升， 我问你，你答应撮合我跟卫爱国的事怎么办？” 徐东升忙道，“办，我肯定给你办，但是你也要告诉我，今天是你自己来的吗？” 吕青青有些慌，眼神闪躲一下道，“就我自己啊。” 徐东升摇摇头，“我的行踪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是我在哪办公，住在哪， 这些可都是临时的，只有我和局里的一些同志知道，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直接来到这里的？ 你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我答应你的事可就不算数了。” 吕青青见徐东升终于松口，想都没想就把郁大仁给出卖了…… 说着，还往郁大仁藏身的地方指了指。 徐东升当即看过去。 郁大仁忙拉着私家侦探缩了回去。 私家侦探小心翼翼道，“老板，他好像已经往这边走了，怎么办？还拍吗？” 第422章 看看这是谁的签名 郁大仁也是被私家侦探这话气着了。 他直接起身，啪的一下就给了私家侦探一巴掌，“拍你妈拍，真不知道你那么多好评是哪里来的。” 私家侦探也不气恼，趁着徐东升他们还来走到跟前，举了举手中的录音设备，快速道，“老板，麻烦在平台上给我五星好评哦， 要不然的话，咱俩的录音就会被曝光出去，而且只要你打五星，我就会返还你一半的佣金。” 郁大仁脑门直抽抽。 要不是徐东升那边带来的压力太大，他是真想报警。 私家侦探随即一溜烟跑了。 徐东升也不理会他，直勾勾的盯着郁大仁，冷笑道，“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郁大仁干笑两声，“徐局长，你听我解释。” 徐东升哼了一声，“不用解释了，回去跟胡志胜说，让他不用这么麻烦，过几天我就会回去，到时候我会跟他好好算算总账的。” 郁大仁一愣。 他没想到徐东升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而且这也不太符合徐东升幺二零的做事风格啊。 徐东升看着他，“还不走？真想我派人请你走啊？” 郁大仁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一言不发的离开。 同时他也明白，随着这次的失利，自己在胡志胜那边的最后一点信任，很可能会荡然无存。 眼下他唯一的希望就在吕青青身上了。 只要吕青青能牵制住徐东升，最好还能把事情搞大一些，如此一来，他还能在胡志胜那边邀功。 如果吕青青都败北了，他在体制内的路，估计也走到头了。 想到此，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吕青青，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吕青青翻了翻白眼。 胡志胜这些人的权力斗争，她才瞧不上，也不想参与。 她从始至终，目标都是卫爱国。 眼下她唯一的心思就是抓牢徐东升，让他把自己引荐给卫爱国。 只要能制造出两人会面的机会，她深信，凭借自己的魅力，一定能将卫爱国拿下。 郁大仁的眼神，自然也被徐东升看在了眼里。 他也回头看了眼吕青青，淡淡道，“跟他也搞上了？” 吕青青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跳老高道，“徐东升， 你以前可以这么羞辱我，可是这几天我已经洁身自好了，你少在这里往我身上泼脏水。” 徐东升听到这几天几个字，脑仁就有些疼。 不过他也没有抠字眼，而是点点头，“不错，还能忍几天。” 吕青青傲娇的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了，这几天来大姨妈了。” 徐东升转身就走。 吕青青跺跺脚跟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干嘛这幅死样子，喂，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安排我跟卫爱国见面呢？” 徐东升无语的挥挥手，“回去等着，我把胡志胜拿下之日，就是你跟卫爱国见面之时。” 吕青青脸上一喜，“好，那你可要快些，我这就回去，在你们农业农村局旁边开个房等着。” 徐东升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暗忖这下局里的那些男人又不知道要倒霉几个。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下，他便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了。 等处理完最后一个县区的两局合并之后，徐东升这才带着自己的这些下属，回到了农业农村局。 让他有些奇怪的是。 才几天没见，郁大仁已经被胡志胜扔在了门岗处，跟大爷坐在一起上班了。 此时的郁大仁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见了徐东升，更是背过脸，不敢看他。 徐东升轻轻一笑。 对于这些发配，他已经见怪不怪。 都是跟在他身边的刘志云等人，一个个新奇的不得了。 但是碍于徐东升的存在，也不敢对郁大仁进行嘲笑。 只是看他的那种眼神，已经让郁大仁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走进办公室，徐东升看他们一眼，“别光顾着嘲笑别人， 你们要记住一点，体制内的残酷和倾轧，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而且也比你们从电视上，小说里看到要魔幻的多，这也算是我对你们上的最后一课。” 听到这话，刘志云脸上的肌肉就抖动几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道，“领导，你是又要高升了？” 其他人也都往徐东升这边看。 徐东升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还高升？滚滚滚，好好的总结这三个月的工作经验去，接下来我还有重任要委派给你们。” 刘志云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领导你又要高升了， 要是那样的话，你这升职的速度，都快赶上开火箭了。” 徐东升朝他扔了一个文件，“没完没了了是吧？以后这些话少提。” 刘志云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 规规矩矩的捡起徐东升扔在地上的文件，给徐东升放好，然后道，“那行，领导你先休息，我们先走了。” 徐东升挥挥手。 他们前脚刚走，胡志胜后脚就进来了。 徐东升轻轻一笑，屁股都没动一下，“胡局，这么闲啊，我刚回来就闻着味来了。” 徐东升这话可以说损到了极致。 这也不能怪他。 这些天胡志胜为了恶心他，不知道用了多少歪门邪道。 胡志胜黑着脸，哼了一声道，“徐东升，你好大的胆子！ 没有局里的批文，你竟敢私自做主，伪造公文，去县里搞什么两局合并， 我跟你说，这个事我已经上报纪委和组织部了，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徐东升撇撇嘴，直接从自己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往胡志胜面前一扔，“伪造公文？麻烦你看仔细了，看看上面是谁的签名。” 胡志胜早就知道徐东升手里有文件。 而那些县里的领导，也是看了文件后，才会那么配合。 原本他以为，那个文件就是徐东升越过他跟市委要的。 所以后面方铁军跟他见面，并且给了徐东升文件的事，胡志胜是压根就不知晓。 甚至方铁军来参加卫明成的生日宴会，他都没收到信。 胡志胜冷笑着拿起桌子上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胡志胜眉头便皱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甚至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些天来，方铁军那边一直没有给他任何回复，他就有些奇怪。 现在又看到了带有方铁军签名的指导文件…… 这说明了什么！ 第423章 最年轻的局长 这说明方家已经把他放弃了！ 这一刻，胡志胜只觉得自己脑门抽抽的疼。 随即身体晃了晃，直接就倒在了徐东升办公室里。 徐东升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受不了，晕过去了。 可是当他不紧不慢的起身，想要参看一番的时候。 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只见胡志胜两腿不断地抽搐一下，嘴角也开始有白沫冒出。 徐东升吓了一跳，忙过来查看。 “癫痫？” 徐东升给他把完脉，眉头就皱了起来。 按理说得了这个病，进入体制内的时候，应该是过不了体检那一关的。 胡志胜是如何瞒过去的？ 徐东升虽然疑惑，但是却不打算深究。 因为这些都不已经不重要了。 根据他的判断，胡志胜这次癫痫发作，引发了他的脑梗，应该是起不来了。 他蹲在胡志胜身边，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癫痫发作所散发出来的味道，确实有些刺鼻。 “胡局，不得不说，你这个病发作的及时啊，要是不发作，你就得进去了。” 徐东升说完，起身给医院打了电话。 然后直接离开了局里，去见白欣怡。 马上要过年了。 年后一切就要尘埃落定。 也不知道这个年，几家欢喜几家愁。 徐东升来到市委的时候，白欣怡正在开会。 年底总结大会，不止是社会上那些企业会开，体制内各单位也会开。 各种福利以及来年的规划，很多都是通过这个时候的会议定下来的。 徐东升在白欣怡办公室里等了一会。 当听到白欣怡跟人说着话往这边走的时候，徐东升很自觉的站起了身。 神色也变得恭敬起来。 毕竟有外人，徐东升要是表现的太过亲昵，会让白欣怡不好做的。 就算如此，当白欣怡跟几个市委的同志一起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那几个人看到徐东升在这，还是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毕竟能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等着的干部，并不多见。 “东升同志来了啊，快坐。” 白欣怡看一眼徐东升，说了句客套话后，便又对跟来的那几个人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法子， 明年的政府预算必须给我降下来，你们要清楚，明年是咱们江海市的攻坚之年， 钱必须要用在刀刃上，要是明年还不能迎头赶上其他兄弟市，你们年终考核我一律给你们评为不合格， 不但如此，我还要给你们颁奖，最差公务员奖，就挂在你们各个部门的大门上，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真无所谓还是假无所谓。” 徐东升暗暗咋舌。 他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跟白欣怡一起共事了。 没想到小一年没见，她愈发的强势了。 那几个被她数落的各部门负责人，脸色讪讪的，纷纷保证完成任务。 白欣怡挥挥手，“好了，都回去工作吧，强调一点，我要的不是你们的态度和保证，我只要结果。” 等他们都走后，徐东升轻笑着过去反锁了门。 然后过来抱住白欣怡，闻了闻她秀发间的清香，喃喃道，“白书记，怎么又生这么大气，女人生气多了，可是会老的快的啊。” 白欣怡往他怀里靠了靠，揉了揉自己的眉间道，“你以为我想啊，还不都是被他们逼的， 这些人就是属驴的，敲打一下，就往前走一步，要是哪天不敲打了，他们肯定会拖后腿。” 说着，她仰起头，“对了，你们农业局的胡志胜怎么没来开会？打他电话也没人接！是不想干了吗？” 徐东升快速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道，“你还真说对了，他应该是不想干了。” 接着，徐东升就把胡志胜癫痫以及脑梗的事情说了一遍。 同时还拿出了胡志胜以及局里其他同志的那些视频。 白欣怡拿过来看了看，然后就丢给了徐东升。 “都是一些生活作风问题，就不要上纲上线了， 眼下是咱们江海市发展的关键时期，要是再有大规模的人员动荡，于建设不利。” 徐东升点点头，“这么想的，但是就像你说的，这些人都是属驴的，要是不拿鞭子抽着点，他们是不会老老实实干活的， 而这些，就是那个最合适的鞭子，只要他们敢跟我犯倔，我就爆出去一些， 大规模驴子的替换会影响建设，但是偶尔替换一两个，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还是可以的。” 白欣怡有些疲惫的点点头，随即搂紧了徐东升的腰道，“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现在胡志胜既然一病不起，接下来农业局的大梁就你来挑吧， 等年后咱们市开大会的时候，我会在会议上提名你直接转正，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市里最年轻的局级干部了。” 徐东升轻轻点头，有些心疼的紧了紧怀中的白欣怡，“干嘛把自己搞这么累啊，今晚去你家吧，我好好给你按摩按摩。” 白欣怡的小脸红了红，眼神忍不住的就开始拉丝。 徐东升嘿嘿一笑，“我说的可不是现在，你注意点。” 白欣怡捶了他一下，“死样，又来取笑我。” 说完了这些事，徐东升并不多待。 而是直接来到了组织部，见了一下秦多邦。 他代理农业农村局局长的事，白欣怡只是说说肯定是不行的。 还要有组织部的文件。 秦多邦看着徐东升拿来的白欣怡的指示文件，瞥了一眼徐东升，“志胜同志只是住院，又不是起不来了，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徐东升皱眉，“秦部长，局里事情确实比较多，不能耽搁，要不然白书记也不会有这样的指示。” 秦多邦把文件扣在桌子上，“这个事我还要跟白书记确认，你先回去吧，等有消息了，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徐东升看了看他，轻笑道，“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说完，徐东升直接起身，毫不留恋的走人。 他走后，秦多邦冷哼一声，“什么东西，想要靠着女人上位，门都没有。” 说完，他就随手把那份文件给扔进了抽屉里。 徐东升就知道秦多邦会出幺蛾子，所以他出了组织部后，并没有直接回农业局。 而是一闪身，走进了陆远达的办公室。 此刻的陆远达正在跟一个女下属打情骂俏。 眼看着就要到关键处了，门忽然被推开，陆远达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 说着，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一脸笑意的徐东升。 徐东升看了看陆远达，又看了看羞红了脸的女下属，就站在门口道。 “陆哥，是我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你们继续，我在外面替你们守着，等你们完事了我再进来。” 第424章 内幕消息 陆远达忙给那名女下属使了个眼色。 她红着脸，咬着唇从徐东升身边挤了出去。 徐东升笑呵呵的走进来，然后坐在陆远达的对面，轻笑道，“陆哥，品味有所提高啊。” 陆远达哈哈一笑，走过去把自己办公室门关好。 然后给徐东升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道，“我那个家庭你也知道， 老婆闺女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这也是被她们逼得没办法了， 我要是不在外面找点野味，我回家得心里不平衡死。” 徐东升哈哈一笑，对此也不评价。 他将水杯放在陆远达的办公桌上，然后道，“陆哥，这次找你是有个事想要拜托你。” 接着，他就把白欣怡提议自己当代理局长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同时也说了一下秦多邦有意阻挠的事。 陆远达嗤笑道，“这个老秦也是老糊涂了，白书记都开口了，他还在这里较真做什么， 这不是纯纯的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徐东升笑道，“谁说不是呢，可是眼下咱兄弟还要在江海市混， 组织部这个位置又十分重要，我就想着老秦既然老糊涂了，你看你有没有兴趣更进一步啊。” 听到这话，陆远达的眼皮就狂跳起来。 他激动道，“这是白书记的意思？” 徐东升笑着摇头，“要是白书记的意思，我就不来找你了， 这只是我自己单纯的想法，来听一下你的意见，毕竟咱们才是自己人啊。” 陆远达有些失望，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盯着徐东升道，“那就有些难了， 我自己是有这个想法，可现在白书记说了，没有突出贡献的，光靠熬资历想要往上爬，一律打回去， 老弟，你说我在组织部坐办公室，能有什么重大贡献啊。” 徐东升哈哈一笑，“我也听说这个政策了，所以这不就给你来送重大贡献了么！” 陆远达眼睛更亮了，“老弟，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感激你一辈子， 你放心，只要我能爬上去，以后你那边的事，在组织部没二话。” 徐东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现在手里握有陆远达的把柄，如果他做了市组织部的负责人。 以后办事确实会方便很多。 他这次来，也就是想要陆远达一个表态。 既然想要的已经拿到，徐东升便直接道，“组织部想要有重大贡献， 无外乎激发全市公务员担当作为，健全奖惩机制，以及处理一些突发事件。” 陆远达点点头。 徐东升接着道，“眼下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白书记正在进行来年江海市的建设规划，你说你要是这个时候出一份各部门以及各级公务员的奖惩制度， 一定要细化到每一个阶段，对此，我建议你找来最近白书记开会的会议纪要，好好的带人研究一下， 还有就是规划几个公务员学习活动，主要就是让他们有担当有作为的那一套， 至于突发事件，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胡志胜现在一病不起， 农业局的事情眼看就要陷入瘫痪，而秦多邦同志不作为，你这个时候不顶住压力站出来，还要等什么时候再来处理突发事件？” 徐东升越说，陆远达的眼睛就越亮。 同时他心中对徐东升也暗暗佩服。 他一直没头绪的事情，徐东升三言两语就给他解决了。 陆远达随即来到徐东升跟前，靠近了小声道，“老弟，你跟老哥说实话，是不是白书记对老秦有意见了？” 徐东升不置可否，“陆哥，有些事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多问。” 陆远达忙道，“明白明白，我这就不问了，你放心，今后我肯定唯白书记马首是瞻。” 徐东升心中翻了翻白眼。 他本来是想给自己找个同盟。 没想到最后倒是便宜了白欣怡。 不过这也无所谓，白欣怡也在一直培植自己的力量。 只是组织部这一块骨头太难啃，一直没能有什么进展。 如果陆远达真的争气，她跟白欣怡就跟吧。 如此想着，徐东升乐呵呵的走出了组织部。 再次回到局里，局里的那些人看徐东升的眼神就有了几分变化。 往日见了面都不想打招呼的那些人，现在也都小跑过来笑脸相迎了。 徐东升暗暗吐槽，还真是现实啊。 估计现在胡志胜病房里都没几个看望的了。 他再次见识到了墙倒众人推。 同时也不禁暗想，如果这次倒下的是自己，估计遭遇跟胡志胜也差不了太多。 接下来的几天，徐东升都只是埋头处理局里的正常事务。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趁机展开的两局合并，他是一个字都不提。 他的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猜测不已。 就连乡村振兴局的应贵恒都忍不住来了趟农业局。 他找到徐东升，言语间全是试探。 “徐局，老胡住院，很多事情都耽搁了下来， 这样不行啊，不知道徐局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如果有需要我们乡村振兴局配合的，我一定会大力配合。” 徐东升笑呵呵的看着他，“应局客气了，马上就要过年了， 同志们的心思也不全在工作上，我是想着暂时就不要安排什么新工作了， 要不然同志们还不得背后骂我啊。” 应贵恒对徐东升的这些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是徐东升不说实话，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忧心忡忡的离开。 其实不是徐东升不想动。 而是他现在不能动。 卫爱国那边发来消息，说是燕京方面提前有了结果。 也就这几天的事。 方铁军和齐威武那些人的角逐关系到这次两局合并的进展。 所以徐东升在等。 等方铁军那边的结果。 就在春节放假前一天，徐东升终于再次接到了卫爱国的电话。 卫爱国语气平淡，让徐东升从他语气中猜不出丁点信息。 “东升，在说结果之前，你要有心理准备。” 徐东升心中顿时就咯噔一下，轻声道，“我准备什么？他们谁输谁赢，跟我这个小虾米有什么关系。” 卫爱国深吸一口气，“要真是拼出了输赢，对你确实没什么影响， 但现在问题在于，他们之间并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这种局面，对你对我，就很有影响了。” 徐东升一愣，“什么意思？” 第425章 同行 卫爱国语气苦涩，“这些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东升，过年你在哪边过？ 要不要跟文君在爷爷那边过？到时候咱们顺便也商量下你们结婚的事。” 徐东升清楚卫爱国这是有重要事情跟自己说。 不过他之前已经答应了自己爸妈还有爷爷，过年要回老家过，还要祭祖。 于是他思索片刻后轻声道，“哥，过年我要先回老家一趟， 你看这样成不成，我就回去一天，祭祖和见一见长辈， 然后我就过去找你，你说的这些事，到时候咱们见面说。” 卫爱国嗯了一声，然后便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从卫爱国的举动和语气中，徐东升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感觉。 随后他想了想，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白欣怡这会已经做好了回家过年的准备，她的情况跟卫爱国差不多。 随着燕京那边提前出了结果。 白家跟齐家休戚与共，受到的影响自然更大。 而白欣怡作为白家的中坚力量，自然会被白光美三令五申揪回去。 然后借着春节走动的机会，为白家来年的发展做规划和铺垫。 当白欣怡把这些跟徐东升说了之后，徐东升这才后知后觉燕京事件影响之大。 他叮嘱白欣怡道，“欣怡，我总觉得这件事有古怪，你过年的时候，无论他们给你什么承诺，你都要多想想，免得被人算计了，在这个特殊时期做了别人的牺牲品。” 白欣怡心下感动，轻声道，“我明白，你也是，你那边估计更加风云诡谲， 我听说这次郑老，卫老那边都会有所波及，上头有些人不满意了， 至于会不会趁着春节的契机，对他们这些老同志进行二次打击，就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了。” 徐东升心中微微一颤，随即道，“我明白，这些都不是咱们能左右的， 咱们能做的还是那句话，守住自我，不要被他们裹挟。” 挂了白欣怡的电话后。 接下来徐东升的手机就没闲着。 不过大部分都是提前拜年，以及各种过年聚会的邀请。 徐东升一一应付过去。 这是一个人情社会，体制内更甚。 平日里找不到理由巴结的，都能借着春节这个由头打电话过来。 徐东升还不好不接，接了还要笑脸相迎，整个下午徐东升都在处理这些电话。 快要下班的时候，徐东升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联系了同在市里的徐珊珊。 徐珊珊早就在车里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接到徐东升的电话后，快速就开着她的豪车前来接徐东升。 农业农村局门口停一辆豪车，这要是放在平时，肯定会成为一个新闻。 但是眼下是春节，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官场，都想着回家吃口热乎饭，跟家人团聚。 所以当徐东升钻进这辆豪车的时候，就算是留意到的，也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坐上自己的车，快速赶回了自己家。 而徐东升上车后，就笑着对徐珊珊道，“珊珊，以后麻烦你也尊重一下我人民公仆的身份， 开车来接我的时候，能不能开个稍微普通一些的车？” 徐珊珊咯咯一笑，“堂哥，我这个已经是最普通了啊， 你要是还觉得显眼，你等着，明年我去买一辆五菱面包， 就放在你们局里的停车位上，等遇到个放假或者是回老家， 我就开五菱送你，你觉得怎么样？而且五菱面包的后面空间也大， 我喊人给装修一下，里面再放一张床，咱们走到半路还可以一起嘿嘿嘿一下。” 徐东升也是许久没有跟徐珊珊一起了。 听她这么说，心头就有些期待。 但是转眼看看这辆豪车。 价格是挺贵，但是空间却远远不如徐珊珊嘴里的五菱。 于是徐珊珊说的那个场景，徐东升只能叹息作罢。 徐珊珊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到了徐东升的神色。 瞬间就猜出了徐东升的想法。 她嘻嘻一笑，“东升，你要是想的话，我这辆车凑合凑合，也可以的。” 徐东升白了她一眼，“可以你个大头鬼，这么小的空间，我腿都伸不开，你赶紧好好看你的车。” 徐珊珊就逗他，“谁说伸不开的，一看你就是土鳖，很少了解豪车吧？” 徐东升笑了笑，也不理她。 徐珊珊自顾自道，“我跟你说，我这辆车的座椅都可以随意放平，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自带震动，振幅还可以自己调节， 一会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俩试一下你就知道多方便多省力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忙道，“我就是说说，你千万别乱来啊。” 徐珊珊撇撇嘴，“谁跟你开玩笑了？哼，你都来市里了，也不说经常去看看我，都快把我憋死了你知道吗？” 徐东升无语，“那你就不能找个男朋友？老是盯着我也不是个事啊……” 刚说到这里，徐东升眼睛忽然一亮，然后身子往前探了探道，“说起这个，珊珊，你能不能帮哥一个忙？” 徐珊珊随口道，“你说。” 徐东升嘿嘿一笑，“假扮一下卫爱国的女朋友，你知道的，我最近被吕青青那个疯女人快要烦死了， 可是卫爱国是无辜的，我总不能把吕青青真塞给他吧。” 徐珊珊笑道，“答应你可以，不过你就不怕我跟他假戏真做啊？” 徐东升看她一眼，随后哈哈大笑，“那不能，卫爱国就算是跟吕青青假戏真做，都不可能跟你， 他那个位置，要是跟你这个外国人假戏真做了，他的仕途会受到影响的。” 徐珊珊被他这话刺激到了，哼了一声道，“不能光我帮你吧，你也要帮帮我。” 徐东升诧异，“帮你什么？” 徐珊珊嘻嘻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县道。 由于是过年的缘故，县道上的车也很多。 徐珊珊在一个岔路口，直接一打方向盘，就把自己的豪车不管不顾的开进了一条农耕道。 徐东升无语道，“你这车底盘这么低，往这里开啥，再说了，这也不是回家的路啊。” 徐珊珊脸上带着神秘的笑，“这里确实不是回家的路，但是开到这里，可比回家方便多了。” 说着话，徐珊珊停了车。 然后按了几个按钮，车子的座椅还真就如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开始缓缓地放平…… 第426章 提前立遗嘱 车子在农耕道上停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不时有路过的车子，会往这边看一眼。 当看到车子的晃动幅度后，这些路过司机又都会心一笑，暗道一声牛逼。 一个多小时后，徐珊珊总算是满意的放过了徐东升。 随后扔给徐东升一瓶高档矿泉水道，“自己去清洗，要是清洗不干净，被二叔或者爷爷他们看出来了，我可不管。” 徐东升看她一副女流氓的做派，也有些无语，拿着水无语道，“你就不能淑女一些？” 徐珊珊哼了一声，“我要是淑女了，你刚才能那么爽？” 徐东升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那倒也是。” 不过徐东升手中这矿泉水，一瓶就要三百多。 平时他自己喝都没喝过。 现如今在徐珊珊这里，这些奢侈品竟然成了清洗用的东西。 对此，他也只能苦笑一声，骂两声徐珊珊真是丑恶的资本家。 然后拧开瓶盖，开始清洗。 还真别说，贵的水清洗起来，就是不刺激…… 两人各自满足后，便一路安稳的回到了老家。 徐敬义和徐博文，徐博谦按照习俗，置办齐了年货。 徐博谦的回来，是徐东升没想到的。 他原本以为徐博谦就在米国那边过了，所以当看到徐博谦和她带回来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半老徐娘后。 徐东升就惊喜的迎上去寒暄。 徐博谦文质彬彬，越老越有男人味，拍了一下徐东升坚实的胸膛道， “我都听你爷爷说了，这一年来你干的不错， 以后咱们老徐家的兴旺发达，就要全靠你了， 拿着，这是大伯给你的订婚红包，这个是给文君的，还有这个，是给文君的过年红包。” 说着话，徐博谦往徐东升手里塞了一沓厚厚的红包。 徐东升轻笑道，“大伯，怎么都是文君，爱国他们的，就没有我的吗？” 徐博谦哼了一声，“我已经立下了遗嘱，我在米国那边的产业，继承人都是你， 你说我把家底都给你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些红包？” 徐东升愣了。 站在一旁的徐珊珊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徐敬义这时候走过来，瞪了一眼徐博谦道，“瞧你做的这些事， 你把东升指定为唯一继承人，我孙女怎么办？” 听徐敬义站在了自己这边，徐珊珊就红着眼眶过来抱住徐敬义的胳膊，“爷爷，爸爸他不爱我了， 他要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堂哥，你快说说他。” 徐博谦呵呵一笑，瞪了一眼徐珊珊道，“徐珊珊，你少在这给我上眼药， 我做这个决定之前，不是跟你商量过了？ 我的产业一分为二，国内和米国各一份，是你选择了国内的，把米国那边的丢给东升的， 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委屈？你要是这样的话，别怪我回头去公证处改遗嘱， 将你跟东升换换，以后你就在国外待着，永远也别想回来了。” 徐东升这才知道，徐博谦做这些的时候，是早就跟徐珊珊商量过的。 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徐博谦竟然会选择这个时候公布遗嘱。 他皱着眉头过来拉住徐博谦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就搭在他的脉搏上。 徐博谦一愣，随即就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笑骂道，“放心吧，我身体没事， 之所以这么早立遗嘱，是因为我奋斗了一辈子，接下来我想过一过属于我的人生了。” 说着话，他拉住那个外国妇人，深情道，“我现在遇到了我的真爱， 我想要带她周游世界，看遍人世间的美景，所以这些身外之外就没时间打理了。” 站在一旁的徐敬义嘴都要咧到耳畔了，哼了一声，“都这么大人了，还说这些，丢不丢人啊。” 徐博谦哈哈大笑，“这有什么丢人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爸，我妈都去世这么多年了， 你就没有碰到让自己再次心动的人吗？你要是碰到了，就放心大胆的去追求，我跟二弟还有东升他们都支持你。” 徐敬义听到这话，好悬没气死，“徐博谦，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看你这些年在国外待的都变坏了，你老子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跟你说，过了年你赶紧给我滚，我看见你就烦。” 徐博谦也不气恼，转头看向徐东升笑道，“你看，老头还急眼了，这说明什么？” 徐东升也笑道，“说明了什么啊？” 徐博谦往后面退了一步，“说明被我说中了呗，老头心中肯定有中意的对象了， 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激动，东升，你以后也留意点，我不在，老爷子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徐敬义黑着脸，默默地操起了旁边的扫把。 徐博谦一看形势不妙，顿时就往外面跑。 老头就在后面追，一时间家里热闹极了。 徐博文也是面带微笑来到了徐东升跟前，然后轻声道，“你爷爷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东升啊，以后你没事就回来看看，前一段时间葛叔来祭拜你太爷， 他跟我说，你爷爷这次生病，伤了元气了，他这个年纪伤了元气是很难恢复的。” 徐博文虽然没把话说透。 但是徐东升还是听出来了。 徐博文这是在暗示徐敬义有可能不能高寿了。 徐东升心中不是滋味。 他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爸，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看的。” 苏娟这时候也走过来，“只是回来可不成，东升啊，你跟文君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你要是能让你爷爷抱上重孙，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能多活几年。” 徐东升点头道，“正要跟你们说这个事呢，爸妈，爱国大哥跟我说，让我去卫家一趟， 主要就是商量一下我跟文君的婚期，你看家这边忙不忙，要不是不忙的话，你们跟爷爷也过去吧。” 徐博文和苏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喜悦。 随后徐博文就冲着院子里气喘吁吁还在追徐博谦的老爷子道：“爸，东升说让你去跟卫伯伯商量他跟文君结婚的事。” 徐敬义听到这话，顿时就停住了脚步，然后回头道，“真的？” 第427章 竟然退了 徐东升看徐敬义累成这样，就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他本就对上次在中州的事情心存愧疚。 当时他忙着卫明成的事，以为徐敬义就是累的，并没有什么大碍。 所以就把他自己留在了中州医院。 如今想来，他一阵阵的懊悔，如果当时他能守在身边，忙前忙后的给徐敬义找医生，照顾他。 说不定他也不会大伤元气了。 他越想心中就越愧疚。 于是快步来到院子里，扶住徐敬义的胳膊道，“是真的，爷爷，你身体不好，就不要继续做这些激烈的运动了。” 徐敬义瞪他一眼，“谁说我身体不好了？我身体好的很，不信你自己把脉看看。” 徐东升一愣，回头去看自己爸妈。 徐博文和苏娟脸色有些不自然，故意不往他这边看。 徐东升随后就把手放在了徐敬义的脉搏上。 这一看之下，还真像徐敬义说的那样，他的身体还真是一点毛病没有。 他当即也明白，刚才自己爸妈是为了逼自己赶紧结婚，说的托词。 他长舒一口气，心中倒也不怪自己爸妈。 徐敬义身体好，他求之不得，他恨不得刚才自己爸妈说的那些话，永远都是哄骗自己的。 于是他也就不把刚才那些哄骗放在心上。 徐博文和苏娟见徐东升如此，心下也是感慨自己儿子长大了。 这一天，他们一起吃了年夜饭。 徐东升陪着徐敬义他们喝了不少酒。 第二天一大早，按照惯例，跟几个家族里长辈拜年之后，徐东升就陪着徐敬义一起去了趟老宅。 徐家的不少先人牌位都在老宅的祠堂里。 以前祭扫这些先人，徐东升并不是很上心，而且也轮不到他上心。 他只需要跟着爸妈他们一起拜一拜就成。 可是这次不一样。 在徐敬义的安排下，徐东升做为老徐家唯一的男丁，进行了全套的祭拜。 就连祭拜用的蜡烛和黄纸，都是徐东升亲自到不远处的小店里买的。 徐敬义安排徐东升做这些的目的，徐东升也明白。 这一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徐敬义都看在了眼里。 他这么做，就代表着家里对自己的认可。 以后徐家的所有决策，自己也将会有话语权了。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接下来徐东升就跟徐敬义，还有自己爸妈，一起往卫明成那边赶。 去之前，徐东升已经跟卫文君打过电话，说了自己这边来的都有谁。 等他们到的时候，受到了卫家的热情迎接。 在这种事上，卫明成做的很照顾徐家情绪。 在关于徐东升跟卫文君的婚事上，他没有让自己的家人表现出半点盛世凌人。 对此徐东升也十分感激。 在他们商议婚期以及邀请嘉宾的时候，徐东升终于跟卫爱国见了面。 两人来到后院竹林的凉亭，各自坐下。 卫爱国收起了笑容，盯着徐东升道，“我得到了秦老的消息， 方铁军，齐威武，陈海洋，贾尔单这些参与这次事件的老同志，集体退居二线。” 徐东升脸上露出惊容。 怪不得卫爱国此前说这次争斗没有赢家。 卫爱国叹息一声，继续道，“像我爷爷这种退休的人，凡是跟这件事有过关联的，也都收走了手里的权力，算是一个警告吧。” 徐东升愈发震惊，“连爷爷都被牵连了？” 卫爱国点点头，“嗯，主要也是他们这次闹得确实有些大了，都影响到全国性的政策执行了。” 徐东升微微点头。 卫爱国奇怪的看他一眼，“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徐东升苦笑道，“我能说什么？我这芝麻绿豆大的官，又能左右得了什么？” 卫爱国摆摆手，“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我跟你说这些，就说明你并不是无足轻重， 东升，体制内一直是缺能做事，会做事，敢做事的人的， 你这次的表现，也被有些人看在了眼里，原本你也会受到波及， 但是就是因为你被这些人认为你是人才，所以最后才会对你做了保护措施， 今后你的成就一定不会比我小，不瞒你说，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世界就是这么魔幻，你以后将会成为重点培养对象， 只要你不犯致命错误，前途将会不可限量了。” 徐东升对于这些话早就免疫了。 不过卫爱国能这么说，他还是很高兴的。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卫家这么急着跟自家商量婚期的事了。 这个时候给自己一些恩情，远比自己真的起飞了再给强得多。 不过这些小算计就算他看出来了，也不会说。 卫家能给他的恩情本就太多，不用这些算计，他也会心存感激。 而且他对卫文君也确实喜欢。 见徐东升脸上有了笑意，卫爱国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过你也不要开心太早， 凡事都有利有弊，你这次没有被惩处，同时也让许多人不满， 他们会不会对你使绊子，还未可知，但是凭借那些人的手段， 一旦要对你出手，你的下场可能会很惨，这也是爷爷急着让你跟文君完婚的原因之一。 只有你成了爷爷的孙女婿，这些人才可能会看在爷爷的几分面子上，对你手下留几分情面。” 徐东升嗯了一声，“我明白，大哥，我心中也十分感激爷爷为我的考虑， 但是我们总不能一直靠爷爷的庇护吧，更何况这次爷爷都受到了牵连， 以后更多的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卫爱国点点头，叹息道，“你说的没错，看来你是真的成长了，不错。” 说完这句，卫爱国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接替这些老同志的人都是谁吗？” 徐东升一愣，下意识开口道，“谁啊？” 卫爱国轻轻一笑，“接替方铁军掌管方家资源的，是方石如的父亲方俊松，而齐景天现在也是齐家的话事人了。” 说完这些，卫爱国看一眼徐东升，“所以你能明白我这次喊你出来的意思了吧？” 徐东升瞬间握紧了拳头。 齐景天那边还无所谓。 毕竟他跟齐景天之间，是齐景天欠他一个人情。 但是方俊生那边就不一样了。 徐东升之前差点把方石如弄进去。 这次方俊生掌管了整个方家，他要是能放过徐东升才有鬼了。 第428章 家有喜事 “如此一来，中州岂不是就成了方家的大本营？” 徐东升看向卫爱国，皱紧眉头道。 卫爱国摆摆手，“也不至于，这个方俊松虽然不是什么庸才， 但跟方铁军比起来，还有不少距离，要不然也不会在方铁军的扶持下， 这么多年才做了个税务局长，不过那个方俊凯倒是个人物， 可惜他志不在官场，去从商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大哥，你说上面会不会就是考虑到方俊松撑不起这么大的局面，才会让他接手方家的势力，然后来个二世而终。” 卫爱国一愣，思忖片刻道，“应该不会，方俊松和齐景天这些接班，只是权宜之计，接下来会如何，还要看他们自己如何做。” 徐东升嗯了一声，“无所谓了，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 我就跟他们相安无事，但是如果他们要来碰我，就别怪我再跟他们龇牙。” 徐东升说着，伸了个懒腰，笑着继续道，“就是爷爷这边下了权力，老爷子心里不会不舒服吧？” 卫爱国笑着摇头，“那倒不会，老爷子现在手里也就看文件的权力了， 下了就下了，还省的劳心劳力，东升，还有个事我想问你一下。” 徐东升看卫爱国收起了笑容，心中不免就咯噔了一下。 这次卫爱国专门喊自己出来，他就知道肯定不止是方铁军那些人的事。 官场就像是一盘围棋，如今方铁军这些人虽然被下了权力退居二线。 可毕竟还是留了一口气，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这就说明就算是上面那些想要动方铁军这些人的人，也在权衡利弊，平衡各方势力。 果然，卫爱国深深地看了眼徐东升，“年后的两会将要定下新的五年计划，基调已经出来了。” 说着，卫爱国跟徐东升要了根烟，点燃后狠狠的吸了一口。 徐东升皱眉，“大哥，怎么了？对咱们不利？” 卫爱国点点头，“接下来要大力发展新能源产业，高科技产业以及各种卡脖子的突破， 大型基建以及农业这些虽然一直在强调，可预算就那么多， 重视这头，另外一头给的自然就会少很多， 东升啊，咱哥俩这两年的主要业绩在农业在土地， 面对新规划，我们并不占优势啊，关于这一点，我也跟爷爷聊过。” 徐东升听到这些，也不免叹息。 上面要拉内需，推内循环，政策和资源势必会往这边转移。 体制内也讲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若是不能赶上这一波政策，他跟卫爱国很可能就会逆水行舟，不进反退。 于是他盯着卫爱国，“爷爷怎么说。” 卫爱国叹息道，“还能怎么说，让我们不要想太多，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等待时机。” 徐东升摇头，“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位置就那么多， 咱们就算是把自己点燃了，组织上看不到贡献，咱们也不会出头。” 卫爱国嗯了一声，“是啊，现在人才济济，跟他那个年代确实不一样了， 你不上，有的是人比你更卖命的上，所以有机会，还是要跟上政策， 你这边还好，地方上的位置好动，我就不一样了，我得看秦老安排。” 刚说到这里，徐东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徐东升拿出来一看，就笑着对卫爱国道，“大哥，先不说这些了，文君来电话了，应该是老爷子他们商量出结果了。” 卫爱国一愣，随即点头示意徐东升去接电话。 徐东升猜的没错，徐敬义和卫明成确实商量出了日子，让徐东升跟卫爱国回去。 卫爱国笑了笑，“东升，我敢打赌，你的婚期一定会在两会后面，很有可能就是五一。” 徐东升略一思索，也跟着笑道，“要是我，我也定五一。” 两人心照不宣的哈哈一笑。 来到小院，卫明成就指着他俩数落。 “你俩跑哪去了？东升，你说说你，这次过来是商量你的终身大事，结果你自己跑没影了， 你说，是不是对我家文君有什么不满了？” 徐东升刚要开口解释，卫明成瞪眼道，“你先别说话。” 说着，转头看向了卫爱国，“还有你，早就跟你说了，你妹妹的婚礼要你来张罗， 结果呢，从一开始就不上心，你想干什么？就这么不关心你妹妹？” 卫爱国和徐东升对视一眼，索性也不解释了，低下头，开始认真听老爷子训斥。 卫明成训了一会，心中的不快总算是出来了，这才喝了口水，转头笑呵呵的看向徐敬义，“这俩臭小子，不训不行，老徐，婚期的事你来说吧。” 徐敬义陪笑道，“是，我家那小子不成器，倒是爱国这孩子挺好的。” 卫明成挥挥手，没有接话。 徐敬义这才轻咳一声，“婚礼的日子就定在五一，到时候大家都放假，也有时间。” 卫爱国和徐东升相视而笑。 卫明成看他俩这样，当即瞪眼道，“你俩笑什么笑？” 徐东升凑过来，蹲在卫明成跟前，轻轻的给他捶腿道，“爷爷，我跟大哥可不是没上心，我们刚才算的日子，也是五一。” 卫明成看了一眼卫爱国。 卫爱国点头，笑道，“到时候要请谁，我会提前跟您报备。” 卫明成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徐东升转头看向了自己父母。 这次定婚期，虽然说是两家商量，其实主要还是卫明成决定。 他怕自己父母心中有想法。 可是谁知道看过来后，却发现自己父母笑的嘴都要合不上了。 特别是母亲苏娟，拉住卫文君的手都舍不得撒开了。 徐东升苦笑道，“妈，你再这么抓着，文君的手都要秃噜皮了。” 这话一出，可算是惹了众怒了。 苏娟和卫文君一起对徐东升怒目而视。 苏娟瞪着眼，“什么秃噜皮，不会说话就憋住别说， 我好不容易有个儿媳妇，稀罕稀罕不行吗？” 卫文君也跟着道，“就是，我以后就是妈的女儿了，趁着现在联络联络感情碍你什么事了？” 面对她俩的攻势，徐东升只能举手投降。 第429章 徐珊珊的战绩 年后的时间，徐东升跟徐敬义就留在了卫明成这边。 本来徐博文和苏娟也要留下的。 可惜徐东升的外婆那边来了消息，让她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一趟。 徐东升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接过电话，跟外婆说话。 结果这小老太太只让苏娟夫妇去，让徐东升留下来陪卫文君。 这让徐东升颇为奇怪，不过大过年的也不好违背老太太的意思，徐东升于是就留了下来。 这期间卫明成跟徐东升谈了几次话，都是不痛不痒。 看得出来，老爷子在克制。 这倒让徐东升愈发察觉到现在局势的不同寻常。 这期间要说让徐东升最记忆深刻的事，就要数吕青青来的那天了。 大年初四，吕青青实在是忍不住了。 直接来到了卫明成小院前面，结果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住了。 恰好当天徐东升和卫文君陪着卫明成出去拜访老友。 家里只留了卫爱国。 吕青青就在门口赖着不走，弄得卫爱国都不敢露头。 一个劲的给徐东升打电话，让他赶紧把这个大麻烦给弄走。 徐东升哈哈笑着答应，可挂了电话就继续陪着卫明成说话。 最后把卫爱国搞的都直接给卫明成打电话了。 卫明成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先是露出了一抹喜色。 捂住话筒问徐东升，“臭小子，那个女孩你见过吗？怎么样？” 徐东升回头看了看卫文君，见她没往这边看，便小声道，“我前女友，一次睡八个男人那种，我当初就被她伤了。” 卫明成有些失望，喃喃道，“爱国也老大不小了， 好不容易有个追他的女孩，怎么还是这样的，唉，真是愁死我了， 对了东升，现在她不那样了吧？凑合凑合，能跟明成过一起吗？” 徐东升好悬没笑喷了。 暗忖这老头也是想孙子想封魔了，连吕青青这种女人都敢惦记。 终究徐东升也能狠下心来坑卫爱国，拉住卫明成的胳膊道，“爷爷，绝对不行，你要是真把她俩撮合成了，就是害了大哥。” 卫明成这才意义不舍得作罢。 不过与此同时，也警告了卫明成一番，让他今年必须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徐东升看着卫明成如此着急，心思不免就活泛起来。 卫明成的婚姻大事显然不能马虎。 他之前又打听到，林慕婉嫁的那个男人贾庆之，还有个姐姐，叫贾雪还是贾什么的。 贾家这次虽然也吃了瓜落，但是并没有伤到元气。 而且贾家的人大部分都是经管局和高新技术管理部门的。 接下来的政策风向，可以说跟他俩完美契合了。 要是能让卫爱国当了贾家的乘龙快婿，接下来徐东升跟卫爱国的发展都将大有裨益。 想到此，徐东升就把这个事跟卫明成说了一下。 卫明成听到后就是一愣。 随即一拍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把二蛋那老小子给忘了， 他那个孙女我见过，粉雕玉琢的很可爱，配爱国那臭小子绰绰有余了。” 说着，就又拿起了电话，给卫爱国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给徐珊珊打去了电话。 徐珊珊这会正在家里跟自己那个后妈较劲。 接到徐东升的电话，她立刻就告状道，“哥，你赶紧回来， 你要是再不回来，咱们老徐家就要被这洋鬼子给占领了。”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咱家不是早就被你这个洋鬼子占领了吗？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说这个事的，还记得我之前让你答应我的那个事吗？” 徐珊珊一愣，“什么事？我答应你的事太多了，你直接说，想让我干嘛？” 徐珊珊说话的同时，徐东升还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徐博谦带来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看来这俩外国人又吵架了。 徐东升想想都替自己大伯发愁。 接着徐东升就把要她假扮卫爱国女朋友的事说了一下。 当她听说要去羞辱和打击徐东升的前女友的时候。 正好一肚子气的徐珊珊立马就来了精神。 “好，堂哥，这个事你交给我，我保管让你那个前女友怀疑人生。” 徐东升嘴角抽了抽。 心中不免就为吕青青捏了把汗。 当天晚上，当徐东升陪着卫明成回到小院的时候。 就看到陶玉婉正在指挥着人清扫门口的狼藉。 卫明成回头看了眼徐东升。 徐东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声道，“我也没想到战况会如此激烈。” 卫文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过来问陶玉婉。 这一问，卫文君也不由咋舌，惊叹道，“堂妹这么厉害啊，她以前练过吗？” 最后这句问话是看着徐东升问出来的。 徐东升摇头，“可能吧，她生活在国外，具体都经历了啥，我也不是很清楚。” 卫文君眼睛亮晶晶的，轻声道，“看来以后我要跟她处好关系了， 要不然的话，她要是发起疯来，我可打不过她， 对，一定要多讨好她，这是生存之道，一定要记下来。” 说着，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听到外面动静的卫爱国这会也走了出来。 一出来，他就冲着徐东升竖大拇指，“厉害，东升，你那个妹妹真是厉害， 我还是第一次见裤子里面藏钢管的，好家伙，要不是有门卫拦着，她俩都能打到院子里了。” 徐东升头皮发麻，急忙道，“她们人呢？没出什么大事吧？” 卫爱国挥挥手，笑道，“能出什么事，一个进医院了，一个进局子里了， 不过你放心，我都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徐东升这才长舒了口气。 接着几人坐在一起，便趁机说起了卫爱国和贾雪的事。 卫爱国一开始还有些抵触。 卫爱国显然也跟贾雪见过几面，只是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 他一开口就是我才不要跟那个鼻涕泡在一起。 气的卫明成直翻白眼，最后更是直接给贾尔单打了电话。 要过来了贾雪的照片。 当照片发过来后，徐东升和卫爱国都凑过去看。 照片里的贾雪体态优美，美貌程度跟白欣怡差不多。 徐东升能感受到卫爱国抵触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道，“这是贾雪？” 卫明成哼了一声，收回手机，“现在还推三阻四吗？” 卫爱国有些不好意思道，“她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抵触了，爷爷，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面啊， 你知道的，我马上就要忙起来了，你要是安排的晚了，我可没时间， 到时候要是耽误了，你可不要怪我。” 第430章 压力山大 卫明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卫爱国。 “你们都在燕京，要见面自己见去，反正我不管，我只要你们年内能结婚，这是命令。” 卫爱国脑海中浮现出贾雪优美的身姿，当即道，“保证完成任务。” 其乐融融的年过完之后，徐东升回到局里，接到的第一个文件就是他的转正文件。 农业农村局里，之前胡志胜那些老部下，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个个也都是坐立不安。 他们虽然年前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结果，但是真的事到临头，又能有几个不慌。 反观刘志云这些人，一个个阔绰起来。 一整天都是夹着水杯，来回在局里溜达，见谁都打招呼。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徐东升的人一样。 而徐东升接到任命后，还没来得及找人谈话，就已经被白欣怡喊到了市委。 同时还来的，还有市里的其他部门负责人。 有不少还是徐东升的老面孔。 相互打过招呼后，孙宏达，黄吉安以及陈中林，焦明焕这些跟徐东升关系还算凑合的人，便凑到了徐东升跟前。 “东升同志，这次白书记这么急着把咱们喊来，什么事知道嘛？” 徐东升看他们一眼，轻笑道，“不瞒诸位，我确实不知道， 我现在又不是白书记的秘书，而且我过年一直在忙结婚的事，所以就没怎么跟白书记通话。” 黄吉安诧异道，“东升，你结婚了呀？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们？不拿我们当朋友？” 徐东升哈哈一笑，“没有的事，我的意思是商量结婚的事，婚期还早，要到五一了。” 黄吉安这才松口气，“好，到时候一定给我发请柬，老弟你结婚，我说什么也得凑凑热闹。” 这还真不是徐东升能做主的。 为了避免到时候尴尬，徐东升只能提前打好预防针， “婚礼邀请谁真不是我说了算，这些都被老爷子交给爱国同志去操办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到时候谁会来，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们保证， 那就是如果到时候因为某些原因，比如政策限制，没有邀请到诸位， 等我回来，会给各位补上一场酒席，你们觉得如何？” 省里下发的关于婚丧嫁娶的文件这些人都是知晓的。 听徐东升这么说，也没人有意见，纷纷笑着点头。 与此同时，白欣怡也在姜秀莲的陪同下匆匆而来。 众人连忙都止住了笑意，跟白欣怡打招呼。 白欣怡微微点头，神色严肃。 在台上坐定后，她往台下扫了一眼，当看到徐东升也列席的时候，她眼底闪过一抹轻松。 紧跟着，白欣怡扶了扶话筒，开口道，“同志们，刚接到的文件， 接下来我们江海市真正的考验来了，根据省委省政府，省发改委，省农业厅，以及财政，税务六部门联合发文指示， 接下来滨州要展开滨州腾飞经济战略，文件稍后我会让姜秘书发给大家， 我就说一下其中提到我们江海市的几个点， 按照省里的指示精神，我们江海市要依托现有优势，力争做好全省的农业发展排头兵，积极探索农业发展的路子， 并且要配合省里以及其他兄弟市，一起做好大医养健康产业集群，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以及努力建成一批高水平， 高标准的高端装备建设产业和新能源产业，同志们，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接下来咱们江海市所有的重心，都将围绕省里的这个指示来， 郑先功书记特别叮嘱，江海市在接下来的经济建设中，一定要跟上步伐，不能掉队。” 徐东升听的眼皮子直跳。 一下子提出来这么多建设目标，这不强人所难么？ 而且江海市的高端设备还有新能源产业本就薄弱，现在说迎头赶上，就能赶上吗？ 真不知道郑先功忽然提出这些，是被上头下了死命令，还是他借机又要有什么新动作了。 不止是徐东升一个人这么想。 市发改委的主任叶灵书，税务局局长余伟，财政孙红英，都脸色大变。 其中叶灵书性子比较直，直接起身就道，“白书记，一下子开展这么多业务，市里恐怕会有心无力吧？ 是不是要先开几个研讨会，划分一下阶段目标，然后咱们再根据合理化的目标去制定措施执行？” 叶灵书提出的这个意见十分中肯。 在座的也都纷纷点头。 白欣怡看他一眼，向下摆手道，“你的这个建议，我也跟郑书记提了， 但是郑书记的意思是，这是全省的规划，我们不行，就会让行的上来，省里的资源和扶持，也不会再给我们， 你们说，郑书记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暂时都先应下来。” 徐东升苦笑。 郑先功这明显是用养蛊那一套来搞经济建设了。 但是经济建设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妄图谁行谁上，来推动项目的高速发展，这显然就是一个伪命题。 而且自己都能看出来的问题，郑先功和郑先功的智囊团不会看不出来。 他们搞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间徐东升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白欣怡忽然点了徐东升的名，“东升同志，农业经济发展，以及大医养健康产业集群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你要跟相关部门，特别是红英同志，灵书同志，多沟通，多交流，这是咱们市里的优势，一定要保持住了， 退一万步说，其他几个项目咱们市里全干黄了，你们这个项目也不能黄，这是底线！” 徐东升顿时就觉得肩头一沉。 与会的其他人也都向徐东升看来。 徐东升只能站起身，开口道，“请白书记和组织上放心，也请同志们放心，我们农业局一定会竭尽全力，保住咱们江海市的底线。” 白欣怡点点头，“好了，坐下吧，你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至于其他几个大型项目，各部门回去分析各自的优势和匹配度，等下次开会的时候，我希望都有人认领， 好了这次临时会议就先到这里，东升同志，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白欣怡从台上离开，匆匆而去。 徐东升叹息一声起身。 叶灵书和孙红英走过来，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然后伸出手，跟徐东升握了握。 “东升同志，以后就是一个锅里吃饭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徐东升点头应承。 孙宏达和黄吉安则是一脸同情的走到徐东升跟前，随即跟他一样叹息一声。 弄的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徐东升，愈发烦躁…… 第431章 醉翁之意 看徐东升脸色不好，他们也当即适可而止，打了个哈哈便离开了。 徐东升随即来到白欣怡办公室。 姜秀莲识趣的离去。 白欣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指着面前的椅子道，“坐吧。” 这么大的政治任务下，白欣怡连个分担的都没有，自然会头疼。 徐东升沉声道，“白书记，市长的位置还是没有人选么？” 市政府那边一般分管经济。 若是市长位置上有了人，白欣怡的压力会降低很多。 白欣怡苦笑道，“今年是别想了，郑书记说了，我们江海市邪性， 接连两任市长了，都是没有干满任期就被人搞下去了， 他已经让组织部跟一些合适的同志聊过了，不过那些人一听说是江海市，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 说着，她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无辜道，“你看我干啥，又不是我把他们搞下去的，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白欣怡挥挥手，“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虽然没有市长，但是咱们还有副市长以及一个常委， 让他们多分担一些也是一样的，喊你过来，主要是为了说说你的事。” 徐东升无所谓道，“我能有什么事？” 白欣怡从桌子上厚厚的文件中，拔出一张递给了徐东升，“看看吧，这是省里下发的。” 徐东升看了一眼，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指着文件道，“省里这是要派督导队过来？” 白欣怡点点头，“不止是我们这边，每个市都有， 人就是从那六个部门里面抽调的，说是大包干，指导地方建设， 同时也是为了保证信息的统一和高效协作，但实际上，这就是派了一个监督队过来对地方上指手画脚来了。” 徐东升放下文件，强自笑道，“白书记，你也不用这么悲观， 万一真如文件上说的那样，是为了给地方上提供帮助，以及方便地方上政策扶持呢？”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信吗？” 徐东升不说话了。 好一会后他才口开道，“是不是钟老，严老又跟郑书记闹起来了？” 白欣怡有些头疼，摆摆手道，“我不知道，现在我一脑门的官司， 省里提出来的这些经济政策都是好政策，要是真发展成了， 对老百姓和咱们市的经济都是一桩大好事，我现在就怕这个好经被人给念歪了， 所以我才让你扛下了农业经济和大医养健康的担子， 其他几个项目，我可以任由他们去折腾，而且那些项目，我们江海市本来也不占优势， 但是你这边，必须要给我拿下了，东升，我现在能信任的人，也就你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徐东升心中一颤。 白欣怡都说这种话了，就说明她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很可能跟方铁军那边的大动作有关。 只是这种话徐东升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可以问出来。 见徐东升沉思，白欣怡挤出一丝笑意，“你也不要多想，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最起码这次省里的大动作是一视同仁的， 我们这边压力大，其他市的压力也小不到哪里去。” 徐东升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白书记，你能不能跟我交个底， 这次省里这么大动静，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发生啊？” 徐东升思虑再三，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下轮到白欣怡沉默了。 好一会之后，她才叹息一声，“嗯，咱们滨州，中州，荆州省作为方家事件闹得最凶的几个地方， 已经让上头不满了，郑书记那边也是压力很大，要是再做不出什么亮眼的成绩， 很可能今年之后，他就要退了，钟老和严老那边也差不多， 他们之前跟方铁军有过接触，虽然后来及时的悬崖勒马，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事还是被人知道了， 可以说这次他们要是不能证明自己，他们的下场比方铁军还要凄惨， 他们自己倒无所谓，一把年纪了，位置也坐到头了， 可跟着他们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还有各自的子女，孙子一辈，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被人拿下了，他们这一脉可能都要没落了。” 徐东升一开始设想过其中原因可能会很复杂。 但是从没想过，竟然会如此复杂。 竟然连一直刻意保持低调的钟爱民和严世宽都牵连进去了。 而且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他们三个大佬，竟然隐隐的有了一种竞争的关系。 别看他们现在把基调拉的这么高。 等最后落实下来，真正能成长起来，被称得上政绩的，估计也没几个。 这么点政绩他们三个显然是不够分的。 过程中势必会相互倾轧。 甚至这次督导队的另一个目的，很可能就是要监视这些市里哪个项目发展起来了。 然后他们好赶紧跟进，将这份政绩揽到自己头上。 徐东升一阵阵的头皮发麻，盯着白欣怡道，“白书记，你说咱们的命咋就那么苦， 本来我还以为经是好的，害怕歪嘴和尚把经给念歪了， 现在倒好，连撰写经书的人心都歪了，这个活咱们还怎么干？” 白欣怡也跟着无奈道，“不干也得干啊，先不说他们歪不歪， 单说这些政策和资源扶持，都是咱们市里发展所必须的， 这是一个机会，纵然是与虎谋皮，但老百姓是能得好处的， 对于我们这些地方官来说，这就够了。” 徐东升摆摆手，“不够，既然他们这么搞，我们要是就这么认命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白欣怡吓了一跳，忙盯着徐东升道，“这次事情不同以往，你可千万不要胡来。” 徐东升呵呵一笑，“谁说我胡来了，白书记，他们不是想要争抢政绩吗？ 那咱们就好好干，让他们去争，但是我们一定要达成一个共同的理念， 那就是政绩可以给他们，但是好处，我们一样都不能落下， 只要他们敢来争，到时候我就敢跟他们要钱要政策，白书记，你到时候可得支持我。” 白欣怡啊了一声，震惊的看向了徐东升…… 第432章 互诉衷肠 “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白欣怡盯着徐东升道。 徐东升呵呵一笑，“现在什么事不冒险就能获得好处？ 而且欣怡啊，他们冒的险可比我们要大，而且他们的机会只有一个，我们却可以找到无数个， 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同时，我们的劣势也十分明显， 我们现在就是缺钱缺政策，一年了吧？除了我搞药材拉来了一点投资，其他大型工厂，商超甚至是房地产方面的投资都不多， 这不行啊，这样下去我们江海市会失去活力的，就更不用说迎头上赶上了，能撑下去我看都是个问题。” 白欣怡苦笑，“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我们江海市的产业体系太过单一， 而且也没有什么规模性的产业和明星产业，再加上周边城市的虹吸，我们想要跟他们竞争，很难。” 徐东升嘿嘿一笑，“眼下机会不就来了，只要咱们抓住了这次的机会，江海市的面貌肯定能焕然一新。”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微皱起，“就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们需要冒点险，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我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不让我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就敢。” 徐东升哈哈大笑。 随即走过来抱住了白欣怡，“我怎么会让你违法乱纪呢，欣怡，我现在有个想法，要是做好了，我跟你都能更进一步。” 白欣怡挣扎了一下，娇哼道，“东升同志，别忘了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这么跟我这个女同志搂搂抱抱，你对得起人家文君么？” 徐东升抱紧了她，“不是说好了吗，有她在的时候，我百分之一百的是个小丈夫，但是她不在而你在的时候，我就百分百是个好情人。” 白欣怡恨恨地踩了一下他的脚，咬牙道，“我才没跟你说好，而且我告诉你，这次回去，我爸妈找我谈话了， 说是又给我物色了一个好人家，还是燕京那边的，就等着见面了， 要是成了的话，我以后就回去燕京那边工作了，让你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徐东升心中哀叹。 林慕婉去燕京，已经够让他难受的了。 现如今白欣怡也有这个苗头了，难不成他徐东升注定要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么？ 他随即艰难道，“谁啊？狗命这么好，竟然能跟咱们的白书记相亲。” 白欣怡嘴上虽然笑着，可嘴角还是不自觉的露出一抹苦涩。 “那人你可能也认识，他叫范晨辉，统计局的一个主任。” 徐东升愣了一下，苦笑道，“燕京统计局的我上哪认识去？” 白欣怡往他胸膛上使劲趴了帕，轻声道，“他是范建林老爷子的孙子， 你跟范老走那么近，会不认识？” 徐东升摇头，“我还真不认识，我跟范老也是爱国大哥介绍下才认识的，他们范家，我也只认识他。”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江海大学一趟，去问问范恋雪。 问问她认不认识这个范晨辉，还有他为人怎么样。 按照徐东升的真实想法，他是不愿意白欣怡跟别的男人好的。 万一范晨辉又是跟方石如一样的二世祖，徐东升说什么也得把他们这个事给搅合黄了。 只是徐东升这么想的时候，没注意到白欣怡的眼神。 白欣怡一直在看着徐东升。 她渴望徐东升这会儿能强硬一些，霸道一些。 说不让她去相亲，不希望她嫁人…… 如果他那么说了，白欣怡就有了跟自己爸妈对抗的理由了。 她不是守旧的人。 她要的是伴侣，至于有没有那个名分，其实她并不是那么在意。 甚至没了那个名分，她还能更自由一些。 有时候她甚至想，自己这个想法，要是放在古代，一定会被人浸猪笼的吧。 可让她失望的是，徐东升一直在那自顾自想着，就是不说这些话，可把白欣怡给急坏了。 她忍不住又踩了一下徐东升的脚道，“你死人啊？人家都跟你说我家里又给我安排了对象，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东升吃痛之下，忙开口道，“我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只是欣怡啊， 我俩注定不可能领证，你让我说什么嘛？我说我不想让你找其他人，你和你家里也不会愿意的啊。” 白欣怡撇撇嘴，“你都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会不会愿意？至于家里那些人，我不愿意，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世界上独身主义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多我一个，而且我知道有个有名的院士， 这辈子都没结婚，也没影响人家给国家，给家里做贡献啊。” 说完，她推开徐东升，走回自己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疑惑着接过来打开。 白欣怡趁机继续道，“而且不结婚的话，我也会更加方便， 活的也会更加自由，还没有那么多的家庭琐事烦我， 但是有一点你要答应我，只要你答应了，我这个独身主义战士才能更加坚定。” 徐东升打开了文件袋，看着里面的内容，声音有些颤抖道，“你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文件袋里面放着的是范晨辉的材料。 其中有范晨辉出入各大会所的照片，也有出入高档酒店的。 最炸裂的是，范晨辉还进了一家地下赌场，看着他左拥右抱，一掷千金的样子，徐东升不用问都能知道白欣怡的决定。 白欣怡轻笑道，“这文件我还拷贝了一份，已经送给我爸妈了， 他们接连几次给我找的男人都是这样，我已经跟他们说我对男人失去了信心了， 相信他们就算是要坚持，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坚决了。” 徐东升叹息一声，苦笑道，“可是欣怡，我跟他比起来，对你而言也不算是什么良家吧。”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可是我喜欢你啊，而且你对我好， 东升，自打上次所有人都要放弃我的，只有你肯为了我跟全天下为敌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 这辈子若是不能做你的妻子，也要做你一辈子的情人， 这世上男女之间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不过是真心换真心罢了。” 徐东升也是情动，随手将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轻轻拥住白欣怡，喃喃道，“你还没说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呢。” 第433章 我给你们脸了？ 白欣怡眼神中浮现些许向往。 “东升，我怕我以后会孤独终老，毕竟我会老，也会不好看， 到时候你可能就不喜欢我了，这些我都能理解，所以我想让你给我一个孩子， 只有孩子才是能陪我到最后的那个人，而且有了孩子，我也能有个念想， 至于身份问题我也想好了，就用范晨辉当幌子，他是个二世祖， 我准备跟他来个协议婚姻，只领证，但是并不在一起过， 只要我手里握有足够多的把柄，他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威胁， 他那边有了孩子，我会认，我这边有了孩子，他也一样要认，你觉得怎么样？” 徐东升愕然。 总觉得白欣怡这个想法，跟陈慧珍的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也让徐东升心中愈发的愧疚。 他松开白欣怡，扶住她的肩膀，“我答应你，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但是你放心， 接下来我要送你一场大富贵，是所有人都不可能给你的大富贵。 这也是为了我们将来的孩子，也是为了你，我能做的一点补偿。” 看着徐东升坚毅的眼神，白欣怡轻笑摇头道，“其实我不需要什么大富贵，我只希望你心中有我，有我们将来的孩子就成， 你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对外是喊你叔叔好还是喊你干爸好？” 徐东升一愣，随即也笑道，“还是喊干爸吧，喊叔叔的话，我不得难受死。” 白欣怡撇撇嘴，“就是要让你难受难受。” 两人之后又说了一会话。 徐东升便拿着文件袋回到了局里。 回到局里的第一件事，他就召开了一场自己上任后的全体大会。 这次大会，徐东升还特别邀请了应贵恒参加。 应贵恒现在也知道徐东升是白欣怡跟前的红人，同时又接了省里给江海市的经济建设任务。 今后省里和市里的资源，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往徐东升这边偏。 应贵恒所主持的乡村振兴局，在这种局面下，根本就没有跟徐东升一战的能力。 此前他还想着两局合并后，他能获得一些话语权，现如今看来，自己能保住一个不错的位置就不错了。 就这，还要看徐东升的脸色。 他心中唏嘘不已，心中暗暗道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之前他一门心思都在胡志胜身上，以为胡志胜经营多年，肯定能把徐东升收拾的服服帖帖。 “想什么呢？”徐东升歪头看了一眼同坐在台上的应贵恒，轻笑道。 应贵恒忙笑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道，“贵恒同志，这次喊你过来，也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是我办事不周，不过眼下事情太多，任务太重，还请你多多谅解啊。” 应贵恒心中一愣，暗忖徐东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而且徐东升现在占据绝对优势，本可以盛气凌人的啊。 来不及多想，徐东升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中突突跳了起来。 “这是我草拟的两局合并的事，贵恒同志，现今全市上下都要为经济发展做贡献， 咱们局又是排头兵，所以我就在原来的合并方案上做了一些调整， 你看一下要是没有意见，我一会就在这次大会上宣布了， 要是有意见的话，你一会也及时提出来，咱们再私下商讨，你觉得如何？” 应贵恒明白，徐东升嘴上说着可以商讨，其实就是已经定下了方案，通知他罢了。 不过见他如此照顾自己的面子，他不免也对新方案有了一定的期待。 于是他轻笑道，“徐局长从大局出发，制定的方案一定是最符合江海市发展的。” 说着，他拿过文件。 徐东升笑了笑，开始对全局的同志开会。 会议上，徐东升主要说了工作态度和接下来的考核制度。 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徐东升本来是不愿意说的，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 可农业局在胡志胜时期留下的弊端实在太多，他又不能把他们全换了。 就只能用制度，用手段把他们的积极性重新给拉回来。 当听到徐东升只给了他们一周的时间来改变原来的办公方式的时候，台下的人面面相觑。 徐东升皱眉，扫视众人一眼，淡淡道，“有难度？” 当即就有人站起来，“局长，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办公方式没问题啊， 也没耽误广大人民的事，同时也没耽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 为什么还要改啊，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徐东升呵呵一笑，随即挥手示意他坐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徐东升会针对这个干部的时候，徐东升却道，“你很不错，敢想敢说，比那些把什么都憋在心里的，但是私下里却暗搓搓的跟政策和制度对着干的人强得多。” 说完，他站起身，在台上来回踱步道，“你刚才说没有耽误人民的事， 好，我来告诉你耽误没耽误！从五年前到现在，农业局主动下乡次数三十五次，平均每年七次， 这七次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到地方上吃吃喝喝，剩下的则是找人签文件合影，应付上级， 甚至咱们局到现在都还有人分不清小麦和韭菜，我这话说的没错吧？” 刚才反驳徐东升的那个干部脸红了起来，他还想反驳，可奈何徐东升是有备而来。 这时候应贵恒也看了看徐东升，轻轻的将文件递给了徐东升，然后微微点头。 徐东升也点点头，然后将文件放在桌子上，继续道，“你们是干部，是公仆，我不知道你们对公仆两个字是怎么理解的， 是公家的仆人，然后可以人仗狗势为所欲为，还是公民的仆人，躬身为民办事，然后受民众爱戴？ 我的理解是后者，我希望你们也是后者，有想当狗的，我也不反对，但是不能在我们局里， 你们可以打报告去祸害其他部门，只要他们肯要，你们打报告，我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给你们批。” 徐东升这话说的平淡，却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 不少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徐东升说完那番话，沉默了许久后才又拍了拍桌子道，“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不妨也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刚来局里的时候，我对局里的人和事是失望透顶的！ 我看到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嘛？是一群乌合之众，是一群蛀虫！” 这话一出，就又有人不乐意了。 徐东升说这话，就有指着鼻子骂娘的意思了。 当即就有人还想站起来。 可是被身边人赶紧拉住，然后冲着那人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个时候触霉头。 徐东升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小动作，他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想上来干我，可以啊，拿出你们的业绩来， 只要你们活干的漂亮，我话放在这，你们随时可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但不还嘴，事后我还要根据你的业绩给你请功！ 可是，你们拿得出来吗？你们摸着良心想想，你们办过实事吗？” 会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徐东升的气势给压的抬不起头。 徐东升挥挥手，“多的我也不说，说了破坏彼此间的感情， 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给你们想了两个选择，你们听听看，这关系到你们的未来。” 第434章 不得了，成自留地了 众人聚精会神。 徐东升也不墨迹，直接道，“第一个选择就是刚才我说的， 从思想上彻底改变自己，让自己重新成为一个合格的公仆， 第二个就是你们可以依旧我行我素，然后等我腾出手了，把你们清除出干部队伍， 我知道，开除你们有些麻烦，但是我可以向组织上建议，把你们都送去看水库， 不瞒你们说啊，接下来我们市会建设几个大型水库，缺的人会比较多， 容纳下你们不在话下，到了那边呢，也没人说你们了，也没人烦你了。” 徐东升这话就有些杀人诛心了。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紧张了起来。 就连应贵恒都苦笑着摇头。 暗道刚才还觉得徐东升霸气，这还没霸气一会，怎么就开始用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吓唬起人了。 不过眼下是徐东升立威的时候，他也不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这会沉默，就是对徐东升最好的支持了。 没想到徐东升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说完后还转头看他一眼，轻声道，“这个事应局长也知道，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他。” 应贵恒愣了愣。 他在官场上一贯以厚道著称，虽然只是表现出来的，但不少人都信。 应贵恒心中有些无语，但是都被徐东升架在这了，他也只能轻咳一声，“对，徐局长说的没错，确实有这回事， 这是我跟徐局长去白书记那边亲自请示的，大家都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大力发展药材种植以及其他农业经济， 所以农业发展的配套设施一定要做好，不管是种植，养殖都离不开水， 而我们江海市的大型水库没有，几个小型水库又不够用。” 应贵恒说的有笔有眼，倒是有些出乎徐东升的预料。 同时也明白，这些还真有可能真被应贵恒思考过。 看来等闲下来，是要跟他好好聊聊这方面的事了。 等应贵恒说完，徐东升这次会议的目的也基本完成。 他接着又说了一下两局合并的事。 两局合并之后，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不搞那些两个班子两个牌子的事。 就趁着这次农业局整风运动，重新安排每个人的工作。 至于应贵恒以及乡村振兴局之前的那些领导干部，也会在一周后，跟农业局这边的同志一起，搞一次统一的考核。 考核不过关的，待遇保留，但是工作就要从底层重新做起。 考核优异的，不但可以保留原来待遇，还有可能在原来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体制内的人最烦的就是这种考核。 他们进入体制内，为的就是一个铁饭碗。 徐东升如今这么搞，无疑在跟所有人作对。 一时间两个局里的同志都哀声怨道，对徐东升的意见那是相当的大。 但是他们又不敢出头。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的徐东升不好惹。 而应贵恒，通过徐东升的了解，清楚他虽然是官场老油子了。 但能力还是有的，于是就让他做了农业局的副局长，党组的副主任。 待遇跟他之前在乡村振兴局一样。 对此应贵恒也算满意。 而他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带人考核局里的所有干部。 这是一个得罪人的活，一开始应贵恒是不想干的。 但是徐东升跟他说，“贵恒啊，咱们现在不得罪他们，就要得罪全市的老百姓，就要得罪省里的郑书记，市里的白书记，你自己选择吧，我不勉强你。” 应贵恒翻了翻白眼，“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的选吗？” 徐东升哈哈大笑，“痛苦和压力只是暂时的，我敢跟你打赌，这次整顿之后， 咱们的队伍将会异常的骁勇善战，我们也会被他们托着更好的往上走。” 听徐东升这么说，应贵恒可就不困了。 他接下来跟徐东升一道，制定了几个考核能力的指标。 应贵恒忙这些事的时候，徐东升也没闲着。 他重新梳理了一下接下来需要用到的阶段性考核目标和奖励。 就像他说的，他跟应贵恒要有一支嗷嗷叫的队伍。 要想激发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发钱。 但是体制内发钱是一个禁忌，轻易碰触不得。 所以徐东升就跟发改委和财政那边申请了一些房子。 直接用来奖励给接下来贡献突出的同志。 他深知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草的道理。 除了住房之外，他还跑了一趟江海骏铃汽车。 这是江海市内的一家车企，平时没少被政府扶持。 所以对政府也是相当的支持。 江海市不少公务用车，都是骏铃牌的。 徐东升一口气订了三十台汽车，资金的话就跟孙红英要。 孙红英一开始是极力反对的。 甚至都把这个事告到了白欣怡那边，当着徐东升的面说江海市就从没办过这事。 他这是拿公家的钱变向腐败，是在犯错误。 白欣怡等孙红英发完牢骚，轻笑道，“红英同志，我知道你的难处， 但是我说过，无论徐东升做什么，都要全力支持， 我相信他，希望你能相信他，他不是一个搞贪腐的人， 他既然跟你申请购买汽车的钱，那就说明，这些钱发挥的作用，将会是巨大的。” 徐东升心中有些感动，点头道，“是啊孙部长，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在这里跟你立下军令状， 我现在要你几百万，等年底，哦不，年中，我们农业局给你的小金库营收几千万！” 说完，他又呵呵笑道，“孙部长，咱们接下来是让他们拼命的， 要是满头咸菜，肯定是不行的啊，不瞒你们说啊， 除了住房和出行，我跟教育局那边也打好了招呼，肯拼命，又干出实实在在业绩的同志，我还会解决他们孩子的教育问题。” 孙红英也被徐东升这一系列的操作给说服了。 她苦笑道，“你啊你，你这是把做企业那一套给搬到体制内了啊， 也就白书记宠你，要不然的话，就你这样的，早就被通报批评了。” 徐东升嘿嘿笑道，“不止是白书记，主要是靠大家伙宠我，宠我们广大农民，这么说孙部长是答应了？” 第435章 成分复杂 孙红英笑着看向白欣怡，“白书记，你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也不管管。” 白欣怡起身，走到饮水机旁。 “红英啊，接下来谁要是能为咱们江海市的经济建设做贡献， 我就要宠着，不但我要宠着，我还要让全市的人都宠着。” “咱们江海市的机会不多，眼下好不容易有一个，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事阻碍江海市的发展。” 白欣怡这话在孙红英心中炸开。 她一开始还以为白欣怡这么向着徐东升，是因为徐东升是她的人。 眼下有了什么好处，自然会紧着自己人给。 没想到白欣怡今日竟然有如此表态。 孙红英随后轻笑道，“白书记说的是，我也算是江海市政府的老人了， 历经几任领导，都没能把江海市的经济搞起来，这次由白书记您掌舵，徐局长做先锋，我相信咱们江海市的经济一定会搞上去的， 你们放心，我也会扮演好大管家的角色，给大家做好服务。” 白欣怡点点头。 她对孙红英这一表态十分满意。 徐东升也笑着看向孙红英，笑道，“孙部长，今后可要多多仰仗您这个大总管给我支持了。” 孙红英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徐东升忙着找政策，找资源的时候，应贵恒也在农业局内部风风火火的搞起了二次选拔。 这种规模的重新考察，重新任命，在江海市，乃至整个滨州省，都是罕见的。 期间不少人骂娘。 还有不少人上访，举报。 毕竟这样的动作，伤害到了太多人切身利益。 还有不少人在观望。 甚至有人说徐东升开了一个坏头，农业局如果真搞成了，今后其他部门也依葫芦画瓢，基层公务员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对于这种言论，白欣怡还特别在新一次的干部大会上做出了批评。 直接明了的提出，老百姓纳税养的是办实事的人，而不是蛀虫。 面对这种表态，依旧有不少人不服，向更高一层政府继续举报江海市政府。 而得到的答复却让他们都傻了眼。 省里直接说，经查，白欣怡同志和徐东升，应贵恒同志做的这些事，虽然有些过激，但符合政策，符合党选拔干部的初心。 这个答复一出来，那些想着钻空子的，没有真本事的。 还有一些想要在自己岗位上养老的干部，彻底傻了眼。 于是在江海市就又流行起了另一种言论。 那就是公务员也不是铁饭碗，今后孩子要想端上铁饭碗，还是去国企或者部队了。 徐东升听到这些言论的时候，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现在还有一件更让他头疼的事摆在他面前。 省里的指导组下来了。 第一站就入驻了农业局。 带队的是老熟人白庆云，成员有钱廷寅，钟婷婷，特别顾问郑晓芸，社会团体代表严灵儿。 剩下的就是一些部门职员。 白欣怡跟他们见了面后，就直接把他们都塞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有些头大。 来江海市的的这个阵容，可以说在省里派出的各个指导组中都是豪华的了。 而且再看这些人的势力分布，徐东升就更挠头了。 暗忖省里还真当江海市是兵家必争之地了。 生怕自己派来的人被人比下去似的，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他们入驻农业局后，第一件事就是跟局里的主要领导同志一起开了个座谈会。 明确接下来农业局的所有重大动作，都会有指导组的人参与。 最少三名以上的成员，而且还是全程参与，全程指导那种。 徐东升虽然有些担心外行人指导内行人的情况出现。 但是碍于指导组的成分过于复杂，他也只能把这个想法压在心里。 等开完见面会，跟应贵恒以及局里的其他几个同志坐下来说这个事。 应贵恒的意见是，既然是上头派下来的，就要给一定的尊重。 至于他们懂不懂，等到了实际工作中再看，如果真有问题，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问题就是了。 徐东升自然是不太同意这个观点。 他们接下来的工作都是直面切身利益者，不是农民就是那些企业主。 要是用这个法子，一旦出了事，就会让这些人失去对他们的所有信任。 之后的工作也不会太好展开了。 他随即转头看向了夏尚正和艾剑东，这两人之前只是农业局的一个办公室科员。 但是通过这次选拔，他们的业务能力得到了应贵恒的认可。 于是就被提拔为了农业局第一和第二经济开发组的组长。 这是徐东升和应贵恒为了这次省里号召，特别成立的几个一线行动小组。 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下到各个乡村，进行实地摸排和促进，为全市的药材种植做出自己的贡献。 同时夏尚正和艾剑东之前又都是胡志胜一手提拔上来的。 他们原以为徐东升不会重用他们。 没承想徐东升竟然真的可以不计前嫌，让他们坐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他们感慨的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徐东升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如今徐东升要听他们的意见，他们当即便正襟危坐。 夏尚正先开口道，“局长，应局说的有道理。” 应贵恒面色缓和，波澜不惊的坐在那里。 夏尚正说完这句话，紧跟着又道，“不过让谁参与指导，我们是不是可以给建议？” 徐东升微微一愣，看一眼夏尚正，“接着说下去。” 气场夏尚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东升已经猜出他要说什么了。 他心中也在赞叹夏尚正的中庸之道运用的好啊。 自己这边给建议，不就是为了弥补应贵恒那个意见的漏洞吗？ 同时最终的决策权还在指导组那边，他们这边只是建议，如此，指导组那边也会得罪。 果然，下一秒就说出了徐东升所设想的那些话。 “局长，我查阅了一些公开的资料，发现来咱们这边的指导组，有些人还是和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对口的， 比如郑博士，比如严总还有钟教授，这些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第436章 他八成是疯了 一直等夏尚正说完，徐东升才轻笑着看向了艾剑东。 坐在一旁的应贵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对夏尚正的发言可谓是相当的满意。 他作为农业局的二把手，企事业一早就想到了这些。 只是他一开始不说，就是为了给这些下属一些表现的机会。 这是他的为官之道，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在乡村振兴局一直屹立不倒的法宝之一。 艾剑东比较耿直，看徐东升看他，便直接开口道，“局长，我没想那么多，我就知道他们要是参与进来， 肯定会对咱们的工作产生一定的影响，就算是对的指导，也会破坏咱们原有的计划， 增加咱们的工作量，你想啊，我打个比方哈，就好比咱们去一个农户家，调研药材种植在他所有田地中的占比，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目的，要是让他们参与进来，他们都是权威，都是理论型的人才， 我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他们肯定会把这个简单的事情搞复杂， 他们可能会调查这个农户的年收入，几口人，每天的工作量，以及当地的气候，甚至是他们碰到恶劣天气的应对方法等等， 我不是说这些东西没用，而是说这些东西对咱们这次总体布局，是没有太大作用的。” 应贵恒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开始喝茶。 徐东升轻笑点头，依旧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了剩下的这些同志。 “你们谁还有不同意见，直接提出来就成，咱们这次是内部会议，不做记录，所以大家大可以畅所欲言。” 在座的还有刘志云以及陶艺，这俩人面面相觑。 他俩很想发表一点意见，为徐东升撑撑门面。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是局里最先跟着徐东升的人。 要是这会没有意见，岂不是说徐东升的人都是搞人在行，搞事外行么。 可憋了半天，刘志云也就憋出了一个意见，他盯着徐东升道，“局长，论农业工作，在座的都是我的前辈， 我本没啥发言权的，但是我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我觉得让他们参与进来不是不行， 但是要看他们扮演的角色，如果他们是想彰显他们的权威，就像艾组长说的，肯定会对咱们接下来的工作有影响， 但是他们要只是做个观察者，记录者，我觉得夏组长和应局说的也有道理……” 徐东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好了，你要是没啥意见，就不要说了， 刚才我都说了这是内部讨论，不用故意表现自己。” 刘志云闹了个大红脸，讪讪的坐下。 应贵恒笑道，“东升同志，人家小刘也是想进步，你就不要批评他了。”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各位的意见我大概也都知道了，现在大家都先回去， 我回去考虑一下，等明天上班了，大家再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会把接下来具体如何做跟大家说一下。” 说完，徐东升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剩下的这些人相互对视一眼。 “应局，你说局长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艾剑东凑过来，看着应贵恒道。 应贵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又不是局长肚子里的蛔虫，我上哪知道去。” 说着，他也跟着起身，然后看了众人一眼，“都做好准备吧。” 说完，他背负着双手，哼着小曲就溜溜达达的走了出去。 徐东升并没有回自己办公室。 而是直接去了一趟指导组那边。 他先找了白庆云。 白庆云这会正和郑晓芸，钟婷婷一起在徐东升给他们准备的办公室里说话。 看徐东升过来，白庆云就笑道，“东升啊，你来的正好， 快跟我们说说，接下来你们农业局第一步动作会去哪里？ 我刚才还跟晓芸和婷婷说呢，要不要把你这个大忙人喊过来一起商量商量。” 徐东升跟他们一一握手，随后笑道，“白副省长，有什么事您直接定就好，我们农业局现在就是您的一个小兵， 您指哪，我们就打哪，我刚才已经跟他们都说了， 接下来我们完全听指导组的，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向您请示，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开展工作。” 这话说得白庆云皱眉，郑晓芸就在一旁淡淡的笑着。 钟婷婷则瞥了一眼徐东升，心道这个徐棒槌，又在搞事了。 以前搞事也就算了，可现在也不看看来的是谁，还在这刷自己那点小聪明，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白庆云瞪了一眼徐东升，“说完了？” “说完了。”徐东升显得有些局促。 “说完了就坐下。”白庆云这次是真生气了。 他一直拿徐东升当自己人。 所以这次来，也没有摆架子，一直当徐东升是个可造的晚辈对待。 没想到徐东升自己倒是先给自己上起来眼药了。 等徐东升坐定，白庆云声音冷淡道，“徐东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徐东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您聪明。” 白庆云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郑晓芸忍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一旁本来就抱着看笑话心态的钟婷婷也是轻笑出声。 白庆云恼羞成怒，“徐东升，端正你的态度，你当我在跟你玩呢？ 老老实实说，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首先要突破什么难题。 再敢跟我打一句哈哈，我处分你！” 徐东升起身，看一眼白庆云，“领导，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白庆云没好气道，“让你说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徐东升跟个小媳妇似的，抽了抽鼻子，然后小心翼翼道，“领导，不瞒你说，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商量怎么对付你们。” 这话一出，屋里的三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特别是钟婷婷。 她知道徐东升大胆，也见识过徐东升的大胆。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徐东升会当着白庆云的面说这些。 白庆云也愣住了，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对付谁？” 徐东升轻咳一声，大声道，“报告领导，我说的事对付包括您在内的所有指导组成员，不知道我这么说您是否能听清楚，是否能听明白，要是不明白，我可以解释。” 第437章 跟白庆云达成了共识 白庆云气的都要冒烟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徐东升，没看出来啊，你现在胆子这么大， 竟然敢公然的不把省里的领导放在眼里了，哈，既然这样，我们还留在这干什么！ 不过你也别想好过，你不是要对付我们吗，好啊，我这就让人撤了你的职， 你们农业局凡是参加这个事的，有一个算一个，也都别想跑， 你们不是向省财政申请要建设什么水库吗？那正好，你们都去给我看水库去。” 看白庆云发这么大火，徐东升笑了笑，凑过来道，“领导，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还是要解释。” 白庆云大手一挥，“你给我滚，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说着话，白庆云转过身去，大有一副不想再跟徐东升说半句话的架势。 对此，徐东升也不慌。 倒是一旁的钟婷婷和郑晓芸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疑惑。 她们跟徐东升接触的比白庆云多。 而且也了解徐东升的办事风格，这次他这么刚白庆云，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且看徐东升的表情，他好像已经奸计得逞了。 徐东升沉声道，“领导，我就两句话，说完就走。” 随后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第一句就是，我们局接下来是办实事的。” 白庆云冷哼一声，心道老子下来也不是吃闲饭的。 “第二句，指导组权柄过大，如果事无巨细全要被你们指导，我们的工作进行不下去。” 白庆云皱眉。 他转过身，瞪着徐东升，“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们指手画脚了？ 徐东升，我告诉你，我们的工作还没展开，怎么就对你们指手画脚了？” 徐东升笑了笑，“我们商量对付你们，也还没有展开啊，而是等你们指手画脚，影响我们正常进度的时候才用的到的啊。” 说着，徐东升来到白庆云身边，“领导，您也是下过基层的人， 应该能明白同志们在现如今压力下做点事的心情， 他们想要做出成绩，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将江海市发展起来， 但是你们的到来，确实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信心，倒不是说你们肯定会外行指导内行， 但咱们应该都承认，会有这个风险，我们现在做的，也就是应对这个风险的预案。” 白庆云指了指徐东升，“说白了不还是对组织不信任，跟组织对抗那一套吗？” 徐东升笑了笑，没有继续辩解。 白庆云来回踱步，好一会后指着一旁的郑晓芸道，“她是全国有名的专家，她会外行指导内行？” 徐东升看一眼郑晓芸，笑着摇头。 随后白庆云又指了指钟婷婷，“她是……算了，她确实有可能。” 郑婷婷立马就不乐意了，走过来道，“白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徐东升心中都笑开花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白庆云此时也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此时点钟婷婷，就是想要借着自己的手，打压一下钟老和严老那边的势力。 白庆云轻咳一声，又把矛盾转移到了徐东升身上，“就算钟教授是学习考古的，对农业没什么帮助， 但是上面派她下来，肯定有上面的意图，万一农田里发现了古生物什么的， 没有钟教授，你们不就对国家的考古事业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所以，徐东升同志，我警告你，不要有抵触情绪，好好配合指导组的工作。” 徐东升也是人精，自然能听出白庆云的话外之音，他赶紧道歉认错，“是是是，领导，听您这么说， 我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您放心，如果农田里发现了古生物，我一定第一时间叫停工作，喊钟教授过来， 我知道咱们指导组里卧虎藏龙，各有所长，您放心，我回去就会再做功课， 同时也会跟下面的同志说明，只要是碰到了各位领导所擅长的领域，一定会虚心请教，多加沟通，绝不会辜负组织和领导对我们江海市的关怀和支持。” 白庆云见徐东升一点就透，心中也颇为感慨。 但是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他瞪了一眼徐东升，“既然都明白了还在这干什么？等我给你泡茶喝吗？ 我跟你说徐东升，你以为你们江海市是什么好地方吗？ 水不好喝，又没好茶叶，要不是为了广大人民，你以为我们愿意来你们这？” 徐东升嘿嘿一笑，“是是，我回头就把这个情况跟白书记说一下，一定要责成有关部门，做好民生方面的保障，水都不好，老百姓何谈幸福。” 白庆云见自己的目的都已经被徐东升领会，便挥挥手道，“别在这里跟我耍宝，赶紧滚，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徐东升快速离开。 他刚走，屋里的郑晓芸和钟婷婷也相继告辞。 等她们都走了，白庆云看了看手中的水杯，仔仔细细的品了一口。 真甜！ 他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了笑意，忍不住道，“这个徐东升，还真有点东西。” 徐东升此时心情也颇为不错。 此刻离下班还有一段距离，他并没有准备回局里，而是打算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去做点饭菜，再整点小酒。 然后明天就可以正式展开促进全市药材种植的工作了。 马上就要开春了，正是药材种植的最好时机，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如果还跟之前一样，种植全靠合作社，个人种植全在观望的话，江海市的药材市场永远也发展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忽然响起了呼喊声。 “东升，东升……” 徐东升回头，当即就看到郑晓芸跟钟婷婷携手而来。 她俩年纪虽然差不多，但是辈分却差着一代。 徐东升微笑着站在原地，等她们走的近了，徐东升便对郑晓芸和钟婷婷道，“姑姑，钟教授，你们找我有事？” 钟婷婷翻了翻白眼，挽住郑晓芸的胳膊道，“徐东升，对我们你还分亲疏远近啊？” 徐东升挠挠头，笑道，“婷婷姐，姑姑不是长辈嘛，我总不能直呼其名吧？” 钟婷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没外人的时候，喊我姐你不吃亏。” 说到这个，徐东升就忍不住想到上次在省里跟她俩的乌龙事件。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大被同眠。 最后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徐东升不清楚，也不好问。 于是只能笑着道，“嗯，是我的错，你看我，这一天净顾着犯错了，实在是有些愧对人民愧对组织，更愧对两位美丽的女士啊。” 郑晓芸伸手打了一下徐东升，“少在这里贫了，我们都来一天了， 你也不说带我们转转，还有，我们饭也没吃，今晚你是不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要是别人，肯定巴不得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可是徐东升却清楚她俩都带着各自的目的，跟她俩接触到了，并没有什么好处。 于是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姑姑，要是放在以前， 你都这么说了，我说什么也得请你们搓一顿，但是现在不行了啊。” 郑晓芸好奇道，“现在怎么不行？” 徐东升笑道，“现在我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我家文君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我徐家的女主人， 但是她已经成功把控了我的小金库，不瞒你们说啊，我现在抽烟的钱都得向她申请， 这不，你们要是不喊住我，估计这会我已经到了菜市场，买上几块钱的菜，回家做饭吃了。” 对于徐东升的话，郑晓芸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徐东升，“这么惨啊，那我就不得不给文君打个电话说说她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 同时嘴里还嘟囔道，“你好歹也是个干部，口袋里没有钱怎么能成， 文君的家教就算再严，也得照顾一下你在外面的面子啊。” 徐东升一看她要打电话，连忙就过来阻拦，“姑姑，电话就不要打了吧，万一被她知道我在外面这么说她，最后吃苦受罪的还是我。” 郑晓芸撇撇嘴，“徐东升，你不老实啊，你要是心中没鬼，怎么就不让我给文君打电话确认了？” 钟婷婷也在一旁补刀，“就是，本来我和姑姑还想给你说个好消息，结果你就这么对我们， 算了，我们也不跟你说了，回头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市的同志，人家最起码也得管我们顿饭吧。” 徐东升一听这话，心中就狐疑的看她俩一眼。 她们能有什么好消息？ “姑姑，你看他还怀疑咱们，真是让人心寒，走了，咱们自己去找饭辙。” 说着，钟婷婷就要拉郑晓芸离开。 徐东升忙拦住她们，轻笑道，“我又没说不请你们吃饭， 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口袋里的钱真被文君拿去了， 这样行不行，我动用一下我的私房钱，多买一些食材， 咱们回我宿舍，我做给你们吃，我跟你说，我的手艺可好了，寻常人想吃都吃不上。” 钟婷婷和郑晓芸对视一眼。 郑晓芸眉眼含笑，“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我们就尝尝你的手艺，先说好，要是不好吃，我们一样不把那个好消息告诉你。” 徐东升点点头，“你们就放心吧。” 说着，就带着两人一起往菜市场走。 她俩都是天之骄女，平时也不来这种地方。 当看到菜市场中，有人为了一毛两毛在那里跟老板讨价还价，她俩就觉得新奇。 徐东升笑道，“想不想体验一把？” 郑晓芸连连点头，“看着很好玩的样子。” 徐东升心中叹息。 寻常人家的生活琐事，在她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竟然成了有趣和好玩！ 第438章 高手过招，就看谁更不要脸 买完菜，徐东升带着她们回了自己宿舍。 得亏此前卫文君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把屋里收拾的比较干净，要不然的话徐东升肯定又要被他们笑话。 “徐东升，你真会做饭？”郑晓芸看了看屋里的摆设，随口道。 徐东升笑道，“那当然，姑姑，你先跟婷婷姐坐一会，我去给你们做饭。” 郑晓芸随即就跟钟婷婷一起坐在了客厅里。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钟婷婷笑道，“姑姑，一会他做出来的饭菜，要是不好吃怎么办？” 郑晓芸掏出手机，“不好吃不还有外卖的嘛，只是到时候他的自尊心可能就要受到伤害了。” 两人接着嘻嘻哈哈说笑一阵。 她们本就分属不同的势力，这次来江海市，各自的任务和目的也不同。 说了一会，便没了共同话题。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有些尴尬。 钟婷婷一直想要打破这个氛围，她更想知道郑晓芸那边想要得到的东西都有哪些，以及郑书记那边的底线是什么。 于是她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脑子里灵光一闪，就想到了一个好的话题。 她压低了声音，轻笑道，“姑姑，你说的之前在省酒店那晚，他是对你动手了，还对我？” 郑晓芸一直把那晚的事压在心底最深处，如今陡然被钟婷婷说起，她的脸色不由得就红了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那晚咱们都喝多了，特别是他，喝的都不省人事了，能办成什么事啊， 婷婷，那晚什么都没发生，我喝的最少，所以记得也是最清楚。” 钟婷婷往她身边凑了凑，“不是吧姑姑，那晚醒来的时候，咱俩可都光着，而且，而且那种痕迹和味道骗不了人， 所以他肯定是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是对你还是对我。” 一听这个，郑晓芸的脸色就更红了。 “婷婷，你这话什么意思呀，你就这么想被他那个呀？” 钟婷婷嘻嘻一笑，“也不是想，就是这种事总要弄清楚的吧，要不一会咱俩同一战线，问问他？” 郑晓芸吓了一跳，“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啊，还是算了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发生也就发生了，而且他都要结婚了， 我们要是忽然提起这种事，肯定会对他造成困扰， 万一再被文君知道了，我们这不是破坏人家家庭么，算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钟婷婷抱住她的胳膊道，“姑姑，你说不出口，我来说，不过我要是问出来了，解了你心中的疑惑，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郑晓芸紧紧咬着唇，轻轻点头道，“什么事，你说。” 钟婷婷心中得意一笑。 郑晓芸还是过于传统了 这种事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大大方方的问出来，然后各自心中清楚就成。 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再有露水情缘，那就要看各自的意愿了。 就凭她们的身份，她们要是不愿意，徐东升也不敢硬来。 而且徐东升还不敢把这件事对外说去。 只要他敢说，钟爱民和郑先功那边肯定饶不了他。 打定主意之后，钟婷婷就又跟郑晓芸说了会悄悄话。 而且打开了刚才那个话题，钟婷婷就敏锐的察觉，郑晓芸对她的态度放松了许多。 这让钟婷婷喜出望外，暗忖要想增进彼此间的关系，看来还是要有共同的秘密啊。 这个铁律，不论男女，都是通用的。 说到最后，她才随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姑姑，现在我爷爷和郑书记那边的压力都很大， 这次他们把我们派过来，也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成绩， 我爷爷你是知道的，为人厚道，肯给人留后路，这一点跟严爷爷那边很不一样， 所以我以为，接下来我俩完全可以合作起来，一起把江海市这块蛋糕做大然后分了， 我们两家的力量加在一起，肯定能做出一个更大的蛋糕，分到的成绩也比我们还要彼此提防要大的多，你说呢？” 郑晓芸看一眼钟婷婷。 心道说了那么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不过钟婷婷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两家合力，确实会把江海市的蛋糕做大。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这么关键的时期。 她略一思忖，便轻笑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婷婷， 跟成绩比起来，我爸更希望滨州的经济能借着这次机会，真正的起飞起来， 至于最后成绩是谁的，他能不能被上头认可，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钟婷婷对这个说法，是一点都不相信。 要是真不在意，就不会在派了白庆云来这里之后，又喊了郑晓芸做为随行专家了。 这明显是对江海市这里产生的政绩势在必得啊。 不过见她这会还不松口，钟婷婷也不好逼她，只是轻笑道，“还是郑爷爷觉悟高啊，不像我爷爷，还想着为广大人民再做几年贡献。” 钟婷婷说这话，就有几分杀人诛心的意味了。 钟爱民想要为滨州做贡献，难道郑先功就不想了？他就想干完这件事当逃兵？ 只是这种小伎俩，在郑晓芸面前实在有些小儿科，她只是淡淡一笑，“是啊，钟叔年富力强，多奋斗几年也是应该的， 回头我跟我爸说说，让他多给钟叔加加担子，我听说现在一些地方的政商环境不是太好， 我爸前一段时间还为这个事发愁呢，钟叔既然如此有精力，而且还这么想做事， 婷婷，你说我要是建议我爸让钟叔去做这些事，肯定能让钟叔开心吧？” 钟婷婷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变。 政商环境最是耗人心神，而且这种事根本就处理不出来个结果。 除非像徐东升那样，直接掀桌子，否则的话，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这种事就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的类型。 而且要真让钟爱民去做这种事了，就是害钟爱民。 这么关键的时刻，所有人都在红了眼的去争功劳。 这个时候把钟爱民派出去，这不是给钟爱民上眼药的么。 于是钟婷婷干笑道，“姑姑，你又取笑人家，我刚才不就说说嘛，也没做什么， 你干嘛这么认真呀，而且你要是真跟郑爷爷这么说了，被我爷爷知道了，他还不得对我家法伺候啊。” 郑晓芸看她一眼，轻笑道，“婷婷，咱俩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就不要试探来试探去了， 你们想要功劳，可以自己去争取，这期间只要不过来惹我， 我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但是我丑话说到前头， 你们谁要是敢对我耍心思，以为我只会在实验室里看数据， 那我就要让谁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了。” 钟婷婷脸色讪讪的。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场较量中落了下风。 但他还有些不死心。 就在这时候，徐东升端着一个炒好的菜出来了。 他轻笑道，“姑姑又要对谁使手段啊？不会是我吧？” 郑晓芸轻轻摇头。 而坐一旁的钟婷婷眼珠子转了转，瞬间就有了主意。 她嘻嘻一笑，起身从徐东升手中接过那盘菜，闻了一下，然后笑道，“好香啊，姑姑，徐东升还真有两把刷子，你快来闻闻看。” 郑晓芸也笑着起身。 徐东升就看着她俩在那里品评自己的菜，刚要转身继续去做饭。 钟婷婷就开口了，“东升，你上次在省里，是不是对我们做了什么啊？” 这么突兀的问题，这么直接的问话，让徐东升和郑晓芸同时身体一震。 徐东升挠挠头道，“婷婷姐说什么呢，我能对你们做什么， 那次大家都喝多了，我就算想要做，也力不从心啊。” 郑晓芸也拉了一下钟婷婷，“就是，婷婷别说了，那次大家确实都喝多了。” 钟婷婷往屋里酒柜上看了看。 当看到那满柜子的酒的时候，嘻嘻一笑道，“好吧，我也不想问的， 但这事关人家的清白，让我不得不上心，这样，我们今晚也不醉不归， 咱们看看到底像不像东升说的那样，喝醉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当即摆手道，“婷婷姐，不用玩这么大吧？” 郑晓芸也是皱眉。 钟婷婷却道，“你们都说那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想相信，可我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而且我觉得那我跟东升发生事情的，肯定不是我。” 说着，她就看向了郑晓芸。 言语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郑晓芸也急了，忙摆手否认道，“更不会是我了，要是我的话，我还能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话嘛。” 郑婷婷咯咯一笑，“这就是了，我们都不想那晚发生了什么， 那就再试一次，让我们都放心，这样的话，大家心中也不用总有根刺了， 要不然的话，毕竟接下来我们还要一起工作，要是总想着那件事， 肯定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的，我想这种结果徐东升也不想看到吧？” 徐东升是真不想跟这两个人有什么瓜葛。 他之前已经在严若雪身上吃过亏。 深知跟这种人纠缠起来，其中的利益勾结太大，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于是他义正言辞道，“当然，我们肯定都是清白的。” 说着话，他看了眼酒柜。 那里的酒都是卫文君给他买的。 本来主要就是起个装饰的作用，同时也以防不时之需。 今天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他自然也不能怂，于是咬牙道，“行，那我们就再试试，也好让大家都放心。” 第439章 相互牵制 听到徐东升这么说，郑晓芸心中叹息。 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不由的对钟婷婷就多了几分怒气。 同时也有些担心，一会万一喝多了，真跟徐东升发生点什么怎么办。 徐东升苦笑着继续去做饭，也不理会她们。 很快饭菜做好，三人面前各自摆了一瓶白酒。 徐东升叹息道，“这可是你们自己主动要求的，可不是我逼你们的，万一出点事，我可不负责。” 钟婷婷白了他一眼，“死样，说的跟我们求着让你负责一样， 我们只是想要寻求一个真相，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徐东升哈哈一笑，“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开始吧。” 说着，他拧开酒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郑晓芸和钟婷婷也各自倒了一杯。 三人碰在一起，很快就喝大了。 徐东升醉眼朦胧道，“婷婷姐，你还真是坏啊，为了得到我，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钟婷婷这会早就喝的脑子不清醒了。 听到这话，下意识回复道，“瞎说，谁想得到你，我看你是想要得到我， 你上次见我那种眼神，我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男人看到自己心仪女人的眼神。 我现在给了你机会，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说着，她看了眼早就不省人事的郑晓芸，又吃吃的笑了起来。 “你看她，才这点酒量，还敢跟咱俩喝，东升，走，咱们把她扶到卧室，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贞洁。” 徐东升脑袋懵懵的，看了眼妖娆的郑晓芸，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好，咱们就看看。” 说着，他挣扎着起来，跟钟婷婷一起艰难地把郑晓芸给扶到了卧室。 到了卧室之后，徐东升把手机打开，然后打开了摄像模式。 只是他喝的太多，点了好几次才把摄像头打开。 “你们不是说我把持不住吗，我这次录下来，让你们看看我徐东升是如何坐怀不乱的。” 说着，徐东升打了个酒嗝，肚子里一阵翻涌，随即一头就栽在垃圾桶旁边，开始吐了起来。 看他吐了，一旁的钟婷婷就笑话道，“还说她呢，你说你这酒量，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呕。” 徐东升的味道实在太上头，以至于钟婷婷闻到后，也忍不住跟他一起趴在垃圾桶旁边吐了起来。 两人吐着吐着就抱在了一起。 然后一起摇摇晃晃的到了床上…… …… 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徐东升头疼欲裂。 再看身边的两人，衣衫凌乱，床单上也是水渍一片…… 徐东升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子上的手机。 手机这会已经没电了。 他充了电，开机，然后就看到了几条消息。 大多是局里同志问今天早起开会的事的。 毕竟昨天徐东升离开之前说过，要开会的，可是现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徐东升还迟迟没有现身。 他皱着眉回复说会议安排在下午。 然后手机系统就提示内存满了。 他点了几下，想看看哪里满了，谁知道看着看着，就看到了昨晚的视频。 他头立刻就大了。 视频里三人缠斗在一起，声音还很大…… 这声音成功的把郑晓芸和钟婷婷都给惊醒了。 她俩醒来后，也都懵了。 郑晓芸恨恨地瞪了一眼钟婷婷，然后默默地穿好了衣服。 钟婷婷心中也不是滋味。 她只是想要拿捏一下郑晓芸，本以为凭借自己的酒量，肯定不会出事的。 没想到还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徐东升听到声音，连忙关了手机，然后干笑道，“姑姑，婷婷姐，我就说不要轻易尝试的……” 郑晓芸咬着唇，瞪了一眼徐东升，“都这会了，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问你，昨晚你有没有做安全措施。” 徐东升看了看垃圾桶，当即摇头道，“都喝成那样了。” 郑晓芸咬牙，“我要被你们害死了。” 钟婷婷这会也穿好了衣服，凑过来道，“姑姑，你该不会是正好那个时期吧？” 郑晓芸瞪着她，“你说呢？唉，昨晚的事都不要往外面说， 今后我们最好还是少见面，就当昨晚是一场梦，谁都不要影响谁的正常生活。” 对于这个提议，徐东升是举双手赞成。 两人随后又看向钟婷婷。 钟婷婷此刻心情复杂。 有了昨晚的经历，她有信心说服郑晓芸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这次来江海市，钟爱民这边的势力并不占优。 只有让郑晓芸答应跟自己合作，钟爱民才可能在接下来的事情中利益最大化。 所以她也不争这一时的输赢，轻笑点头道，“我当然也赞成，毕竟我还没有嫁人，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找男朋友啊。” 郑晓芸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也不在这里多待。 看着郑晓芸匆匆而去，徐东升就回头看向了钟婷婷，苦笑道，“婷婷姐，你不走？” 钟婷婷舒舒服服的躺回到床上，然后不顾形象道，“我走什么走？都这个点了，走了上哪吃早餐去？ 东升，我饿了，你去给我做早餐，我想吃油条和豆浆，你能做吧？” 徐东升都被她这举动给弄无语了，瞪她一眼道，“等着，不过你也别闲着，把屋里给我收拾一下， 这么难闻，一会我做好了也没心思吃。” 钟婷婷笑嘻嘻的答应一声。 等徐东升做好，钟婷婷也把屋里收拾好了。 徐东升苦笑道，“婷婷姐，你这么算计，到底是为了啥啊？” 钟婷婷头都没抬，“你说呢？” 徐东升咬了一口油条，“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看上我了。” 钟婷婷轻笑道，“我爷爷不能倒？他对滨州太重要了。” 徐东升对这个观点不敢苟同。 不过也不好当着钟婷婷的面反驳。 滨州是人民的滨州，离了谁都能过，这是徐东升内心真实的想法。 就在徐东升沉思之际，钟婷婷忽然又开口道，“徐东升，接下来你想不想江海市的事情发展的再顺利一些？” 徐东升一愣，当即道，“当然想了啊，你有办法？” 第440章 变了味的好消息 钟婷婷嘻嘻一笑。 由于已经有了昨晚的事，钟婷婷对徐东升倒是没了那么多顾忌。 她悠哉悠哉的靠近徐东升，然后手指在徐东升胸膛上轻轻的划着。 “其实也简单，你想啊，你现在已经把最关键的三个人搞定了两个，剩下的那个跟你也有是老熟人，接下来你只需要把她也收了， 到时候我们这些指导组的成员，还不都得听你的，这么一来你的工作是不是就好做多了， 而且只要你点头答应，我可以替你去约一下严灵儿，那小妮子单纯，也好骗，只要我出马，一定能快速替你搞定。” 徐东升吓了一跳。 他跟陈慧珍以及严若雪都有关系。 要是再把严灵儿收了，可就真有些不是人了。 他就算是再饿，也不能逮着一个羊圈薅羊毛啊。 更何况，如果这事要是被严若雪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严若雪的手段，心机，以及不管不顾的程度徐东升可是见识过的。 最要命的一点是，严若雪这女人翻脸如翻书，只要徐东升敢对严灵儿下手。 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出严若雪会做出何种对策。 卫家那边肯定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紧跟着严若雪会搞黄徐东升跟卫文君的婚事，再接下来纪委和组织部那边也会行动起来。 甚至郑先功都有可能因此放弃自己。 这还是其次。 严若雪还有可能调查出徐东升跟其他女人的联系，然后公之于众…… 刚想到这里，徐东升就有些头皮发麻。 于是他连忙摆手道，“婷婷姐，你还是别害我了， 跟你俩这次我都冒着很大的风险了，我要是再敢招惹严灵儿，我的小命就别想要了， 再说了眼下我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行得正自然也要坐得端， 如果在其中掺杂其他，会让这件事的性质发生转变，最后的结果反而不会太好。” 钟婷婷撇撇嘴。 她对徐东升的这些担心和说辞，是一点都不认可。 她只以为徐东升怂了。 “真不再考虑考虑？”钟婷婷盯着徐东升，言语里全是蛊惑。 徐东升苦笑摇头，“婷婷姐，你是教授，是为人师表，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钟婷婷一愣。 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被徐东升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对钟婷婷确实是一种打击。 她随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风采。 “刚才只是试探你一下，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守住本心，不错，那我也可以说我真正的好消息了。” 徐东升也不跟她一般见识，随口道，“什么好消息啊。” 她们之前就说会有好消息告诉你自己。 如今郑晓芸因为羞愧，提前踢开了。 想要知道，也只有钟婷婷来说了。 钟婷婷轻轻一笑，“这次经济大建设，省里有多重视你是清楚的。” 徐东升嗯了一声。 钟婷婷看他一眼，继续道，“所以这件事不能出一点状况， 对于做出业绩的同志，省里也不会吝啬嘉奖，会拿出不少位置当做奖励给这些同志， 就拿你们江海市举例，在我们指导组的监督和指导下， 你徐东升若是做出了让省里满意的业绩，我们可以通过特殊渠道， 直接跟省里报告，然后根据你做出业绩的大小，不必经过常规的层层审批，直接官升一级， 同时，要是被我们寄予厚望的同志，在这次任务中，消极怠工，以致项目受到严重的损害或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 我们也可以直接上报，让他一撸到底，同样这个过程也会非常的快。” 徐东升心中有些火热。 这对徐东升而言，确实能算个好消息，只是白欣怡那边为什么没有跟自己说？ 似乎看出了徐东升的疑惑，钟婷婷淡淡道，“这个政策，只在指导组内部， 而且我跟郑晓芸还有严灵儿，手中各有关键性的一票， 也就是说你要是做出了业绩，只有我们三个都投了认可票之后，你才能享受到这种奖励。” 徐东升刚才还激动的心情，听到这话直接就凉了半截。 他翻了翻白眼，“婷婷姐，你这说了跟没说也差不多啊， 你们三个代表了三方势力，又是竞争关系，想要你们同时认可，哪有那么简单啊。” 钟婷婷呵呵一笑，“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刚才让你去搞定严灵儿是空穴来风吗？” 徐东升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钟婷婷还能在这里等着自己。 “钟教授果然是教授，逻辑就是缜密。” 钟婷婷听徐东升这么说，脸色变了变，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意思？讽刺我？” 徐东升摇头，“讽刺不至于，就是对领导们的这个政策有些想法罢了， 既然出了这个政策，又设置眼下这些障碍，还不如不给这个甜头， 我敢说，这次轰轰烈烈的经济大建设之后，没有一个人能获得你嘴里的那个奖励， 婷婷姐，你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 钟婷婷咬了咬唇，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徐东升说的这种情况还真有可能发生。 眼下三方势力之间的抗衡和明争暗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要想三方都同意，那就代表着三方都会在某个事件上受益。 要想达到这个目标，何其困难。 她盯着徐东升，“这就不是我能考虑的了，不过你说的这些我会跟我爷爷说一下。” 说完，钟婷婷也不愿意在徐东升这边多待。 毕竟她以为自己留下来能争取到更多一点的利益。 没想到最后反倒被徐东升说的哑口无言。 钟婷婷走后，徐东升想了许久，还是给郑先功打去了一个电话。 自打方铁军那些人退居二线之后，一些之前既定的政策已经开始展开。 这其中就包括各省的干部年轻化，以及新一轮的政务巡查也在展开。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压力，私下里，盯着他们这些人的部门和相关干部，还在不断地增加。 所以郑先功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自己个书记不好当了。 最起码是这几年不好当。 他现在跟卫明成当书记的那个时期比起来，简直是要受罪太多。 现在又借口跟方铁军他们这些人的政治斗争有牵扯，给他们这些人上眼药。 郑先功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己都这把年纪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直接向组织申请，也提前退休得了。 可真要去这么做了，他又舍不得手中的权力。 被人簇拥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特别是自己偶然迸发出来的一些想法，都能被人想方设法的去实现。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在他看来，眼下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他只能赢，不能输。 为此，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他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已经开始从粤州那边往这边调自己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徐东升的来电，他嘴角轻轻一笑，随手接通…… 第441章 高调做事的原则 “小徐啊，你可有段时间没给我打电话了，怎么，在江海市的工作遇到了困难？” 郑先功笑呵呵的，言语间也全是关切。 徐东升也跟着笑道，“郑爷爷，之前不是一直在忙嘛， 现在有时间了，就立刻跟您打电话汇报工作了，困难的话没有，就是有些困惑，想要请教一下您。” 郑先功一听这个，就已经猜出他八成是知道了那个奖励的事。 不过他也不点破，哈哈笑道，“你小子是越来越滑头了， 什么没时间，都是借口，八成还在为卫老那件事生我的气的吧？ 说吧，有什么困惑，我要是知道，一定告诉你。” 徐东升听他又提起卫明成，拳头不由的就握紧了。 同时心中也升起了几分警惕。 在郑先功身上，他深深的体会到了没有永远的伙伴，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爷爷，是这样的，因为接下来的工作都是攻坚， 这放在您和卫爷爷那个年代，就是要冲锋上前线了， 在出发之前画饼可以理解，甚至给一些好处，我也可以理解， 但是你们画了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大饼，我不能理解，还请爷爷替我解惑。” 郑先功收起笑容，“好你个徐东升，闹了半天是为了个事啊， 你这是在质疑省里的决策吗？” 徐东升见他又拿地位压自己，不禁就有些无奈，“您要是这么说，那我没有疑惑了。” 说完，就准备找个说辞挂了电话。 谁知道郑先功这会又开口了，“我知道那个提拔政策有些镜中花水中月， 可我还是提出来了，东升，你觉得我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吗？” 徐东升一愣，下意识道，“不是。” 郑先功呵呵一笑，“这不就得了，我既然能提出这个政策，就说明最后肯定能用得上，你也不要多想，好好干就成，好了，我一会还有个会，就先不跟你说了。” 说罢，郑先功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刚才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只要徐东升够聪明，一定能猜出来。 如此想着，他喊来了自己的秘书，让他喊司机，准备去粤州一趟。 郑先功忙活自己的事的时候，徐东升还在琢磨郑先功说的那些话。 肯定能派上用场？ 钟婷婷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有一个不同意，就不会往上报。 只是这一点，几乎已经宣告了这个政策的死刑。 为什么郑先功还会说有用。 最后！ 徐东升眼睛一亮，忽然想到郑先功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加重了一下最后这两个字。 最后能派上用场！ 也就是说，这个政策不是激励，而是最后论功行赏的一个托词。 假如郑先功最终获胜，钟爱民和严世宽都随着方铁军的脚步退居二线。 如此一来，短时间内省里权力就会出现真空期。 这个时候，他很可能会党政一手抓，到时候他要想对做出贡献的人提拔一下，眼下这个政策岂不是最好的借口。 徐东升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他叹息一声，然后就给局里的应贵恒发消息。 让他先组织局里的人，接下来要召开动员会了。 他自己也在打完电话之后，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直接就赶往了局里。 大会议室内早已经人满为患。 之前这个会议室，单纯一个农业局的人是坐不满的，可乡村振兴局并进来之后，就不够用。 徐东升想着是不是申请点经费，给扩建一下。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又按了下去。 他现在没有精力再耗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了。 会议上，徐东升先说了一下要配合指导组工作的事情。 这让应贵恒，夏尚正这些人大感意外。 他们本来还以为按照徐东升的性格，会对指导组不屑一顾。 没想到一夜过去，他竟然让配合。 说完这个，徐东升便把接下来工作的奖励说了一下。 当看到徐东升面前摆满的房产证，汽车钥匙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热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除了干部，大部分都是科员。 对他们而言，在农业局也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已。 也会跟普通人一样，有家要养，有孩子要读书。 徐东升对台下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轻咳一声，继续道，“这是咱们两局合并后的第一战， 你们只要用心把事情办好，其他部门我不管，但是我们部门， 能给你们的好处，我都给你们争取到，除了车子房子，还有你们儿女上学的事，我都已经给你们联系好了， 就等着你们建功归来，把这些奖励一一领回家。” 台下一阵沸腾。 有些在体制内干了二十几年，还从未见到领导直接发这些的。 他们平时一直就很羡慕社会上那些民营企业的员工，只要自己有了业绩，老板就能几千几万的奖励。 虽然工作不是很稳定，但是那种豪横和获得感，是他们一直向往的。 没想到在体制内，自己也有一天会有这种机会。 一时间他们的眼睛有些湿润。 徐东升双手往下压，等场面平静些之后，开口道，“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下面由贵恒同志跟你们传达接下来的主要分工和任务， 我在这里，先预祝你们旗开得胜，将咱们江海市的药材市场彻底打开，建成，以至于在全国出名！” 徐东升说的慷慨激昂，台下也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徐东升做完这一切，便笑着看向了应贵恒。 应贵恒接着就开始宣布早就拟定好的划区包干的工作模式，以及种植药材的补助措施。 实践证明，徐东升此前在茂林县提出的种植药材给补助，还是很有必要的，要不然是真不能很好提高农民的种地积极性。 会议结束，各个小组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农业局，奔赴田间地头…… 徐东升在这期间又召集了以应贵恒为首的领导干部，召开了一场关于大医养健康产业集群的会议。 就在徐东升开会的时候，农业局奖励房子车子以及上学名额的事，在整个江海市彻底的传开。 一时间农业局的名头大燥，不少新考进来的同志，甚至都开始打听怎么才能进入以往看都不看一眼的农业局了。 如此高调的行事风格，自然也传到了白欣怡耳中…… 第442章 奔赴 白欣怡坐在办公桌后，不断地用手指轻轻扣着桌面。 在她面前是秘书姜秀莲以及宣传部的曹文松。 面对突如其来的舆情，要是处理不好，会给市委接下来的工作带来很大麻烦。 白欣怡也很头大。 她没想到徐东升这次的动作，竟然会引来这么大的舆论。 她看了眼曹文松，“文松，你是老宣传了，你觉得这个事怎么处理比较好。” 曹文松来之前就猜到白欣怡会有这个问题。 而且他也清楚，白欣怡问他，并不是要他拿主意，而是让他给建议。 于是他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开口道，“白书记，主要是这个事之前也没发生过， 体制内虽然没发生过，但是那些大型企业各部门间倒是时有发生。” 曹文松上来先说明一下情况，告诉白欣怡这个事在体制内的棘手程度。 同时也安抚一下白欣怡，让她不要太着急。 更重要的是表达自己工作做的到位，不但关注体制内的舆情，还关注着社会上企业里的舆情，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能力。 果然，他这话说完后，白欣怡脸上浮现一抹赞赏。 这让曹文松顿时就找到了信心。 他继续道，“处理这种事，主要也有下面这几个成熟的法子， 一就是不管不问法，因为导向是好的，而且又是攻坚任务，大可以不过问， 以此来彰显领导层的胸襟和态度，还能给下面的同志一个信心，那就是他们要是领了其他攻坚任务，也可以这么做， 这样的话，就能在短时间内最大限度的激发个人的能动性。” 白欣怡点点头，诧异的看了一眼曹文松。 她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关键时刻竟然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的这个提议，跟白欣怡想的差不多。 她现在就是要江海市把握住这个机会。 跟江海市的经济腾飞比起来，徐东升用的这点资源，根本就不值一提。 唯一的问题就是身处体制内，种种限制之下，这种行为会有不小的风险。 甚至要是有人拿着这个上纲上线，很可能会让她跟徐东升都陷入被动。 看到白欣怡点头，曹文松心中定了定，沉声道，“不过这种做法，最好还是要向上级部门报备，最好是获得有关领导的特批，以免有心怀怨气的人打小报告。” 紧跟着他不等白欣怡表态，继续道：“第二个方案就是进行干预， 表明自己的态度，把这个压力全给到农业局，将这种行为定性为农业局的单独行为， 至于如何解释以及最后如何解决，就要看徐局长的智慧了， 纵观徐局长之前的表现，我觉得这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叫事。” 白欣怡晒然，旋即笑道，“文松，没想到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竟然也能有这种坏主意，不过想法不错，我会考虑的，还有吗？” 曹文松深吸一口气，“还有一种，就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市委， 就说这全是市委的意思，目的就是为了发展全市的经济， 如果这个时候，白书记您再把自己私家车以及私有的房产卖一卖，把钱拿给徐局长就更好了， 如此一来，市里有担当，有责任，上下一心为江海的形象就会立起来， 不过这么做的风险也大，我的建议是在前两种方案中选择一种。” 白欣怡眼睛一亮。 最后一种她还真是没想过，她一直想的是如何替徐东升解围，如何规避政治风险。 可是没想到以身入局这一步。 她挥挥手，让曹文松和姜秀莲先出去。 随后她就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就像曹文松说的那样，最后一种方案有风险。 可是曹文松没说的是，最后一种方案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现在上头一再发文，要鼓励年轻干部敢作敢为，不怕犯错误，勇于犯错误。 只要出发点和结果是好的，又没有造成恶劣影响的，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大批的年轻干部，可实践中却是没什么人敢冒这么大风险。 毕竟赌上自己前程的事，放在谁身上谁不掂量掂量。 眼下正好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政策。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市委秘书处，办公室联合发布文件。 公告农业局的这次奖惩制度是经过白书记特别审批的。 目的就是为了促进江海市的经济发展，同时也鼓励其他部门迎头跟上。 要勇于作为，敢于作为，要一心一意为人民着想。 看到这个文件，原本还在犹豫的部门领导，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对于省里那几个经济发展策略，他们原本是可上可不上的。 但现在，就算是为了给手下的人谋福利，他们也得上！ 毕竟不为属下着想的领导，就不是好领导的理念，已经深入每个人的骨髓。 短短的时间内，现代服务业，新兴产业以及新能源材料产业方面，都有相关部门认领。 对于江海市的这种做法。 白庆云也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郑先功。 郑先功听到后先是一愣，随后问了句效果怎么样。 白庆云如实相告，“几个项目都已经开始进行，而且同志们的热情高涨。” 郑先功沉默了。 他太清楚白欣怡和徐东升这些人的做法是有些违规的了。 “这件事还不要追究，但是相关的材料以及是谁发布的命令，一定要让人留好材料，明白吗？” 听郑先功如此说，白庆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只是对于郑先功的这种做法，白庆云有些不敢苟同。 纵然不敢苟同，他也只能放在心中，面上还是答应下来，认真执行。 徐东升此刻已经带着农业局副局长应贵恒，副主任张日曾来到了燕京。 大一样健康产业集群的建设，需要太多资金。 市财政根本负担不起，省财政那边也不可能负担，他们的原则是你干不成就换人干。 对此徐东升想骂娘，但又无可奈何。 而这么大的资金量，除了国字头的投资机构，以及一些大型的金融机构，没人能接盘。 甚至一家投资机构都不行，得有人领投，然后几方跟投，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建设所需要的资金。 而这样的机构和人，最集中的地方就是燕京。 他们在江海市的时候，已经筛选过一波，发现筛选出来的那些机构，自己这些人也都不认识。 还不如自己带队亲自来一趟，跟他们先进行初步的接触…… 第443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一群人来到燕京，第一站就到了滨州驻京办。 驻京办的负责人是一个五十多岁女人，名字叫叶红梅。 她得知徐东升这些人的来意后，面露难色道，“东升同志，不是我给你们泼凉水，现在拉投资，特别是这种概念型的项目，就算是有政府背书也不好使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叶主任，你说的这个我们当然清楚， 可是省里的情况你估计也听说了，我们不来试一下，就更没希望了， 我们江海市跟其他市不同，没有那么多的大型企业和大资本， 本地既然靠不住，就只能四处化缘，你在这边待的年数长，人脉广，有没有什么大的投行介绍啊。” 叶红梅接待过太多徐东升这样的干部，于是叹息道，“我一会把经常投资政府项目的几个投行资料拿给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谈成谈不成要看你们自己，我只负责给你们提供材料。” 徐东升笑道，“这已经足够了，多谢叶主任了。” 叶红梅摆摆手，然后喊人去取了资料拿给徐东升。 搜集整理这些材料本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工作内容之一，如今拿出来也不费事。 拿到材料后，徐东升便带着人离开。 几人先来到外面吃了顿炸酱面。 应贵恒笑道，“东升，这个叶主任不是太欢迎我们啊， 连饭都不说请我们吃一顿，还要我们自己出来吃。” 徐东升拍了拍放在饭桌上的材料，“咱们又不是什么大官，她能拿出来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都别抱怨了，赶紧吃，吃完了好干活。” 应贵恒点点头，然后跟张日曾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悲观。 吃完饭后，他们就在饭馆里围在一起，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材料，跟驻京办提供材料进行对比。 “看来他们在这边确实是做了工作的，比咱们掌握的材料详细多了， 我看这个领航资本就挺不错的，有国资背景，又投了不少大基建项目， 我们的第一站就选在这里吧，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说着话，徐东升看向了面前的两人。 应贵恒和张日曾摇头。 徐东升随即拍板，带着他俩就往领航资本的办公大楼而去。 等到了地方，前台登记之后，他们就在会客厅等着。 让他们意外的是，诺大的会客厅内，竟然人满为患。 有好几个，看着还都有些面熟。 应贵恒碰了碰徐东升，小声道，“那个是冀州省的，好像是个副市长。” 徐东升往那边看去，只见那人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文件袋，脸色有些焦急。 徐东升点点头，小声道，“各地的发展压力都不小啊。” 应贵恒点点头，也不多说。 不过副市长都要在这里等着，还是让他们心中大为震撼。 在他们的认知中，像副市长这种级别的官员，企业都是排着队去求见的。 如今竟然反过来了。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天领航资本的工作人员，只喊进去了三个人， 便出来跟他们说，负责人今天要出差，让他们把材料留下， 同时留下联系方式，等负责会见的人回来再给他们打电话通知他们。 徐东升他们只好把早就准备好的项目相关资料留下，然后一起回了驻京办。 到了房间内，张日曾就忍不住吐槽，“局长，这还只是见个他们的项目经理，要是去见他们董事长，岂不是要赶上去见郑书记了？” 徐东升摇摇头，“见他们可比见郑书记难多了，好了，都别抱怨了， 咱们是想从人家手里拿钱，该装孙子的时候就要装孙子， 既然这家让等消息，咱们也别闲着，去下一家看看。” 接着他们一连几天都在跑这些投资公司。 跑到最后，徐东升都有些心累了。 这些人对他们的项目似乎丁点都不感兴趣。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卫爱国的。 “大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徐东升说的有些有气无力。 卫爱国笑道，“听说你这几天都在碰壁？” 徐东升叹息一声，“还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啊，我才来几天，你都知道了。” 卫爱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晚上有空的话出来坐坐，我带几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徐东升下意识道，“是投资这一行的？” 卫爱国面带微笑，“不是，不过他们都是老燕京了，吃得开，跟他们认识认识，对你有好处。” 徐东升自然不会拒绝，问清了地点后，便让应贵恒和张日曾先去休息。 他随后简单收拾一下，就前往什刹海。 这里酒吧林立，不少明星出道前都会在这里驻唱，慢慢的有了名气，就会有不少经纪人和星探前往这边物色下一个天王天后。 随之而来的就是这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不少人也都跑过来见证下一个明星的诞生。 徐东升自打来了燕京，还没有好好游览过。 于是就趁着卫爱国还没来，在这里瞎溜达。 这边确实繁华。 时间越晚，什刹海这边汇聚的人就越多。 不少都是情侣，也有一些是白天受了一肚子气，来这边消遣的白领。 徐东升就买了瓶水酒，坐在桥头的高处看这些人。 一瓶酒还没喝几口，他就听到耳边噗通一声，随后就是一阵水花。 他低头去看，就看到一个抱着吉他的红衣女孩正在水里挣扎。 有人落水！ 看着那女子在水里眼看着接连呛了好几口水。 徐东升想都没想就脱掉外套跳了进去。 “小伙子好样的！” “我去给你找绳子，你可要坚持住。” “对，这是护城河，比较深，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哥们牛逼，这么深的水，我一个老燕京人都不敢跳，你想都没想就跳了，好人啊。” …… 徐东升也是下了水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水看似平静，可深的很，而且还很刺骨，他刚游到女子身边，就觉得自己的小腿被刺激的有些抽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徐东升心中一沉，暗道自己不会这么点背吧，为了救人，再把自己给交代在这里了。 正想着，那女子也看出了徐东升的不对劲，她这会已经靠着手中的吉他稳住了身形。 她也是冻得嘴唇发紫，“你，你没事吧？” 说着话，伸出手将徐东升拉过来，一起搭在吉他上，稍稍稳住不下沉。 徐东升苦笑，“腿抽筋了。” 女子噗嗤一笑，盯着徐东升道，“幸亏我带了吉他啊，要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好了，稳住，等着好心人来救咱俩吧。” 这一幕也着实把徐东升给弄乐了。 他盯着女子道，“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啊，怎么就跳河了？” 女子白了他一眼，“找茬是吧？没看到我是被挤下来的啊？” 徐东升往桥上看了看。 桥上的护栏很高。 女子无奈道，“别看了，我坐在护栏上刚要拿出吉他弹唱，就被人挤了一下。” 徐东升点点头，“那你也太倒霉了。” 女子道，“谁说不是呢，好不容易有个好心人下水，可到了跟前却抽筋了，也不知道是来救我还是来害我的。” 徐东升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有人扔过来了绳子。 徐东升一把抓住，然后转头对女子道，“你拉紧吉他。” 两人到了岸上，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快速来到了附近一个服装店。 老板十分热情，拿来了厚实衣服，让他俩先去取暖，然后换上。 只是等徐东升出来，老板更加热情的递上来了收款码，“先生，你真是好人啊，就冲您这个，这身衣服我给您打八折，原价两万的，我给您打八折。” 徐东升瞬间瞪大了眼睛，“多少？” 服装店老板笑颜如花，“一共一万六。” 说着又往前推了推收款码。 徐东升心中难受到了极点。 他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于是扯着身上的衣服道，“这衣服哪里值一万六了。” “这是名牌。” “名牌也不能坑人吧！” “先生，您要是不喜欢，咱可以退换的，只是您看，您都把标牌弄掉了，影响二次销售了。” 店老板有些为难的指了指徐东升手中的标牌。 徐东升还要争辩。 耳边就响起了那个女子的声音，“刷我的卡吧，连他的一块刷了。” 说着，她递给了店老板一张黑卡，店老板一看这卡，脸上的肌肉就颤抖了两下，态度也跟着愈发恭敬起来。 徐东升回头看她，忙道，“我不是拿不起这一万六，只是这也太贵了。” 女子轻笑道，“人家说的也没错，这衣服本来就是不打折的，而且又是国际名牌，就是这么贵，好了，就算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说话间，店老板已经刷好了卡。 女子冲着徐东升笑了笑，就往外走，徐东升狠狠地瞪了一眼老板，然后快步跟了出去。 “你加我一下，我把钱转给你，我真不是付不起钱。” 听他这么说，女子举了举自己的手机，“徐东升吧，江海市农业局局长，党组主任，我有你的联系方式。” 徐东升瞬间瞪大眼，仔细盯着眼前的女人，实在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她拢了拢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幽幽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领航资本的CEO，方莉。” 第444章 再见方石如 徐东升愕然。 继而满心欢喜。 他四处碰壁都见不到一个投行的负责人，如今一个落水，竟然遇上了领航资本的CEO！ 看着一脸激动的徐东升，方莉轻笑道，“你们那个项目我看了， 我觉得还是有前景的，我已经交给我们公司去评估风险去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徐东升愈发激动，他搓着手，“方总，我代表江海市全体人民感谢你。” 方莉笑着摆摆手，“现在就说这话还为时过早，一切还要看最后的评估报告， 好了我先去唱歌了，每个月才有这么一次放松的机会，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说着，就冲着徐东升笑了笑，飘然走进了附近一家酒吧。 徐东升呆立当场。 一个手里握着几千亿资本的大拿，竟然打扮成普通人模样到酒吧驻唱？ 这是什么操作？体验生活吗？ 徐东升搞不懂这些大人物的脾性。 “看什么呢？”卫爱国的声音陡然响起。 说着话，卫爱国顺着徐东升的眼神看去。 当看到那个酒吧的时候，他呵呵一笑，“想进去体验一下？” 徐东升摆摆手，“大哥，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现在哪有时间去那里消遣啊。” 与此同时，卫爱国也发现了徐东升身上的新衣服。 “纪梵希啊，东升，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穿这种奢侈品了？” 徐东升自然也听过这个牌子，不过只是听过，并没有真的穿过。 如今被卫爱国一眼认出来，他也只好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后，卫爱国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徐东升，“这种好事你都能遇到？看来我今晚是多此一举了。” 徐东升忙拉住他，“哥，人家还没答应呢，只是说拿去评估了， 对了，你带来的人呢？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啊，我需要注意点什么？” 卫爱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酒馆，“都在那边。” 说着，神秘兮兮的揽住徐东升的肩头，“东升，我拿你当亲弟弟，一会你给我参谋参谋，看看那个贾雪怎么样。” 徐东升愣了愣，盯着卫爱国道，“感情你不是为了帮我拉投资攒的局啊！” 卫爱国嘿嘿笑道，“我从没说过要给你的融资攒局啊，东升，你该不会误会了吧？” 徐东升有些无语，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不是为了这个也好，反正我都认识领航资本的人了。” 卫爱国嘿嘿一笑，带着徐东升走向了那个小酒馆。 进来后，徐东升就后悔了。 卫爱国喊的这些人，竟然还有林慕婉！ 林慕婉看到徐东升，神色也稍稍有些不自然。 跟林慕婉坐在一起的是贾庆之以及一个漂亮的陌生女人。 再旁边，是三个年纪跟贾庆之差不多的男青年以及方石如。 看到方石如，徐东升脑门就跳了几下。 心中也不由得开始埋怨卫爱国，明知道自己跟方石如有矛盾，怎么还把他给喊来了。 这不是纯纯的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就在徐东升站在原地没动的档口，方石如冷笑瞪他一眼，“呦，这不是徐怼怼吗？怎么？在江海市混不下去了，来京里要饭来了？” 听到徐怼怼这三个字，徐东升脸上的肌肉就抽动几下。 旁边的青年也诧异道，“方少，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徐东升？” 方石如冷哼道，“不是他还是谁，陈少，我跟你说，你可要离这种人远一些，因为他不详，凡是跟他沾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听方石如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编排自己，徐东升也有些恼火。 不过他并没有冲上去跟方石如掰扯，而是轻笑道，“方少谬赞了，我还不详的不到家，还要多向你学习啊，正好这次遇上了，你可不许走，咱哥俩得好好交流交流，怎么才能把兄弟送进去替自己顶罪。” 徐东升这话就有些杀人诛心了。 方石如当即就受不了了，直接一拍桌子起身指着徐东升道，“你说什么！我告诉你徐东升，这里是燕京，不是你们江海市！ 你最好给我小心点，要不然你能不能回得去就不好说了。” 面对如此情景，让徐东升惊奇的是，卫爱国这个东道主竟然不拉不劝，反而自顾自的坐在了林慕婉旁边那女子身边。 然后小声跟那年轻女人说了两句，开始笑呵呵的看起了笑话。 这让徐东升心中愈发无语。 他瞪了一眼卫爱国，然后也走到了桌子旁边，在方石如身边坐下。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酒，然后选了个高度酒倒了一杯，冲着方石如举了举杯，“方少，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这么大火气干嘛，我就算是再不是东西，不也没能把你怎么样么， 再说了，你爷爷之前可是专门找到我，让我今后对你们兄妹多加照拂， 如此算来，我也算是你们的半个监护人了，快坐下，有话好好说。” 徐东升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方石如直接就炸了。 方铁军对他说起这些的时候，方石如就很抵触。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徐东升强，徐东升在茂林之所以能胜过他，完全是因为自己身边全是猪队友。 要不然的话，茂林的天将会是他方石如的。 他指着徐东升的鼻子破口大骂。 徐东升冷冷的看着他，然后手一抖，手中的酒连带着酒杯一起砸向了方石如的嘴。 啪的一声响，方石如满嘴是血，而且又有高度酒沾染上去，方石如立刻就疼的嗷嗷叫。 在座的人都没想到徐东升会悍然出手。 这还不算完，徐东升来燕京这么多天了，心中的气正好没处撒呢。 紧跟着就在众人更加震惊地目光中，上去就揪住了方石如的头发，按在桌子上就是一顿捶。 这一桌都是大少，势力非凡。 酒馆老板也不敢上前，只是招呼员工赶紧让店里的其他顾客离开。 卫爱国这些人也都惊呆了。 按照卫爱国的想法就是，徐东升既然想要拉投资，就势必要跟方石如这些人有交集。 与其到了关键时候坏事，还不如现在拉出来，将他们的矛盾给说开了。 原本方石如骂徐东升几句，这些在卫爱国看来还都可控，最后说说也就都能说得过去。 可现在徐东升上手了，麻烦就有些大了。 眼看着徐东升越打越来劲，卫爱国忙起身要过去拉。 徐东升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直接举起手道，“大哥，这事是我跟方少的私人恩怨，哦不，不能算是私人恩怨，这是我教育晚辈，你不用管。” 说着，徐东升松开了方石如，然后拿出手机就给方铁军打了过去。 缓过劲的方石如爬起来红着眼睛就要去拎椅子跟徐东升拼命。 可徐东升此时已经打通了视频，随即举着就朝着方石如照了过去。 方石如这会刚满脸伤痕的举起椅子，就看到了方铁军黑着脸瞪他。 他手一抖，椅子就落在了地上…… 第445章 一笑泯恩仇 “爷爷。” 方石如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意外和绝望。 徐东升轻轻一笑，然后拿回手机，跟方铁军打了声招呼。 让徐东升没想到的是，退居二线的方铁军似乎更精神了几分。 眼睛也比原先明亮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眼睛里没了先前的疲累。 他冲着徐东升呵呵一笑，“你小子也是，刚来京里就跟石如发生冲突， 你别告诉我是他挑的事，我不信，我都跟他三令五申了，要是再惹事，没人保的了他， 他这些日子乖多了，说吧，为了啥啊，这么对他。” 徐东升看一眼方石如。 方石如脸色很不好看，看向徐东升手机的眼神闪烁不定，看来是怕徐东升万一说了实话，方铁军收拾他。 于是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对方铁军道，“方老真是慧眼如炬， 这次是我的错，主要是今天什刹海这边有人落水， 我让石如去救，他不去，我嫌他见死不救，就动了手，是我的错。” 方石如听到这话，明显的松了口气。 不过对徐东升依旧没什么好感，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方铁军一愣，旋即大怒道，“这混小子，天大的立功机会摆在眼前，他竟然给错过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关于立功时刻这个说法，徐东升也能理解。 现在方石如身上还有刑期，如果在缓刑期间有立功表现，是可以缩短刑期的。 如此一来方石如能做的事就会多很多。 方铁军在那里说了方石如一顿，然后对徐东升道，“东升啊，一会你们都少吃点，回来陪我喝点酒， 自打退下来，喝酒的机会都少了，我知道你不怕被我牵连，你来，正合适。” 徐东升笑着答应。 等挂了电话，徐东升就看了一眼卫爱国。 之前方铁军找徐东升约定的事，卫爱国是知道的。 他淡淡一笑，“现在可以坐下了？” 徐东升点点头。 随即方石如拿来纸巾，擦了擦身上的血迹和灰尘，也坐在了那里。 只不过他全程低着头，眼神不住的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爱国接下来对徐东升介绍了一下桌子上的人。 离方石如比较近的，是陈思逊，跟陈静静是亲兄妹。 常年混迹在燕京，借着陈家的力量，在燕京开了个旅游公司。 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是毕竟有陈家的背景，他又善于钻营。 逐渐就借助着姑姑陈舒婷的这些关系，慢慢的跟齐家有了牵连。 他的嘴巴很甜，去了齐家就能把陈舒婷哄得很开心。 有了齐家做靠山，自然在燕京圈里混的还算不错。 再有就是程启，对于他，卫爱国并没有说太多。 只说他在燕京的实力非常的强，让徐东升多跟他交往。 最后一个就成范晨辉了。 这个人徐东升还算耳熟，之前听白欣怡提过，白光美给白欣怡物色的新的相亲对象。 剩下的贾庆之，贾雪以及林慕婉，卫爱国只是简单提了一下名字，便算是介绍。 徐东升跟他们一一握手，等握到林慕婉的时候，徐东升轻笑道，“好久不见。” 林慕婉下意识的瞟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然后点头道，“好久不见。” 徐东升心中微微一颤，也不经意的瞥一眼林慕婉的小腹。 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徐东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旋即心中更加打定主意，不能打扰林慕婉的生活。 自打林慕婉进了京，他跟林慕婉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林慕婉之前的承诺再如何好，也只是那个时期的她承诺的。 现如今她见了大世面，各自有各自的幸福，便是最好的结果。 纵然如此安慰自己，徐东升心中还是有些不得劲。 贾庆之在一旁笑道，“东升啊，说起来你还是我跟林慕婉的半个媒人呢， 要不是你她不会安然无事，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去江海市遇上她， 所以，这杯酒，说什么我也得敬你。” 说着话，贾庆之将面前的分酒器倒满，放在了徐东升面前。 而他自己，则是拿着一个小酒盅，碰了一下分酒器。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贾庆之这是有意要刁难一下徐东升。 就连一直脸色平淡的卫爱国，都有些诧异。 他轻声道，“庆之，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东升那么一大杯，你才这么点，这不是待客之道啊。” 因为贾雪的缘故，这一段时间卫爱国对贾庆之都是客客气气。 如今忽然这么说，贾庆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他呵呵一笑，“爱国，你不了解情况，我这是在试探东升的诚意， 他不是想要拉投资吗，我一个好兄弟就在领航投资上班， 只要他把这杯酒喝了，我这就给我那兄弟打电话，让他过来。” 他虽然这么说，但徐东升心中跟明镜似的。 他这就是在借机报复林慕婉之前帮自己的事。 他看了一眼林慕婉。 林慕婉脸上浮现一抹神伤，然后低下头，眼神中透着悲色。 徐东升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导致她如此为难。 于是冲着卫爱国摆摆手道，“大哥，不瞒你说，我现在因为投资的事，头都要大了， 只要贾哥能帮我约了领航投资的人，别说这一杯了，就算是一整瓶我也得喝。” 贾庆之眼神一凛，当即就拿来一瓶酒拧开，放在了徐东升面前。 “看来刚才是我小气了，还是东升有魄力，既然如此，那就喝一整瓶，只要你喝了，我让那兄弟跟你现场签投资意向书。”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贾庆之对徐东升的针对。 一旁的贾雪拉了拉贾庆之，小声道，“你发什么疯？快别闹了。” 贾庆之轻哼一声，“姐，我能发什么疯，我在跟东升喝酒呢，这是我们男人间的事，你们女人少掺和。” 贾雪被贾庆之这话气个半死，看向卫爱国道，“你快劝劝东升啊，他一会不是还要去见方爷爷， 要是醉醺醺的去，方爷爷还不得怪罪我们？” 卫爱国也看出了点端倪。 他一直就听说徐东升在认识卫文君之前，跟林慕婉有过一点纠缠。 如今又看贾庆之如此做派，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他轻轻一叹。 他倒不是担心贾庆之跟林慕婉后面会影响到徐东升和卫文君。 他就是担心徐东升要是不尽快把这个事解决了，万一后面爆出来，会让卫文君伤心。 而且他还看出来了，徐东升也是想要彻底解决跟贾庆之和林慕婉之间的纠缠。 要不然就凭徐东升那个性子，怎么可能在人家都要骑在脖子上拉屎了，还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要知道，刚才方石如只是言语羞辱几句，徐东升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按着他打了一顿。 徐东升轻轻一笑，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嚯，五十六度，贾哥可真看得起我， 是不是我喝了这瓶酒，咱们今后就是朋友了，以前在江海市，我要是有什么让你心中不快的，都一笔勾销了？” 徐东升轻轻晃着瓶中的白酒，看着贾庆之道。 贾庆之将酒盅的酒一饮而尽，坐下来冷着脸道，“对，只要你一口气干了，不洒出一滴，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我对你的承诺也会兑现。” 徐东升哈哈大笑，然后深吸一口气，看都没看林慕婉，朗声道，“好，一言为定。” 说完，他起身，脚踩在椅子上，乡野粗人一般仰头就把把酒瓶口放进了嘴里。 辛辣入喉，好悬没把徐东升眼泪给呛出来。 可他为了不给林慕婉再带来麻烦，硬是咬着牙生生咽了下去。 徐东升那难受的样子，落在众人眼中，反应各异。 贾庆之呵呵冷笑起来。 这让本来追求贾雪的卫爱国，忽然觉得有其弟必有其姐。 今后自己就算是跟贾雪在一起了，也不会太好过。 于是他拍了拍自己本就很干净的衣服，也不知道是想拍掉点什么。 随后他拿起桌子上的分酒器中的那杯酒，碰了碰徐东升举在嘴里的酒瓶。 “好样的，大哥陪你一杯。”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同样没去看贾庆之和贾雪。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卫爱国对贾雪的态度变了。 贾雪咬着唇，狠狠的瞪了一眼贾庆之。 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也端起了分酒器，拉住卫爱国，在卫爱国诧异的目光中，豪横的跟他碰了一下。 接着，她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被呛的眼泪都下来了。 卫爱国眼神柔和了几分，夺过她手中的酒，往自己分酒器里倒了一些，但由于太多，并不能倒完。 “不用你分担，我自己能行。” 说着，贾雪重新夺回来，然后喝了起来。 贾庆之脸色从一开始的得意，变成现在黝黑一片。 他怎么也没想到卫爱国会在这个时候替徐东升出头。 这么一来，徐东升就有些难受了。 本来可以解决矛盾的，卫爱国这么一弄，反而把矛盾激化了。 这让贾庆之怎么想？ 于是他忙放下手中的酒瓶，按了按卫爱国手中的酒道，“大哥，这是我跟贾哥之间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你们小两口想要喝醉酒办点啥我不管，但你别坏我的事啊。” 贾雪的脸瞬间就红了。 卫爱国也回过神，暗骂自己刚才过于意气用事了。 得亏徐东升提醒的及时，要不然就酿成大祸了。 而且刚才贾雪的动作，也让他确信这个姑娘跟贾庆之不一样。 于是他打了个哈哈，冲着贾庆之道，“庆之，刚才看东升喝酒，我肚子里的酒虫就给勾了起来，忘了你俩的约定了， 对不住对不住，你们继续，我跟小雪一起旁边喝我们的去了。” 贾庆之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皱眉道，“爱国哥，你该不会真想把我姐灌醉吧？” 这话一出，在座的气氛顿时一松，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徐东升也趁机再次举起了酒瓶…… 第446章 闹掰了四少 眼看着徐东升一瓶酒喝完，人已经有些摇晃。 林慕婉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徐东升为什么如此，聪明如她，自然能猜到几分原因。 只是她忌惮贾庆之，丝毫不敢表现出关切。 她想息事宁人，可贾庆之却不愿意就此放过。 他跟方石如，程启，陈思逊之前可是被人称为京城四少。 后来他入了体制内，方石如也到了江海市。 四少的名头便弱了下去。 逐渐也有新的京城四少取代了他们。 可他们虽然稍微低调了一些，性格和行事风格却从未变过。 他当初跟林慕婉在一起，完全是瞧她长得漂亮。 还有就是他玩腻了大城市里的高端货色，就想尝尝小城市的小家碧玉。 玩了几个月，他就慢慢地对林慕婉失去了兴致。 林慕婉的悲惨生活也就此开始。 他不知怎么的就加入了一个交换的圈子。 兴致来了，便拉着林慕婉去交换，林慕婉不从，他便百般威胁。 林慕婉退无可退，便以死相逼，同时还跟他说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这才让贾庆之稍稍收敛。 不过林慕婉清楚，自己的悲惨命运还在后面。 肚子里的孩子总会生下来，到时候她还能拿什么当托词？ 所以这个时候遇见徐东升，她心中就有些百感交集。 她忽然有些怀念起跟徐东升在一起的日子。 那个时候手里虽然没有这么多权力，可她过的开心惬意，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江海市的那些小挫折，跟燕京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如今又见徐东升还是那么有情有义，在什么都不清楚的前提下，竟然还可以为了自己忍下这许多气。 “看着以前的老情人如此被我虐，是不是心中很不是滋味？” 贾庆之将林慕婉拉到自己怀中，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林慕婉想要挣扎，却被他死死抓住。 徐东升醉眼朦胧的往这边看一眼，拿着酒瓶的手就是一抖。 紧跟着嘴角就勾起一抹苦笑。 林慕婉现在是他老婆，他这么做，似乎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实在是有些看不得这些。 徐东升摇摇晃晃起身，然后抓住方石如，让他先搀扶自己一下。 方石如一脸的嫌弃。 不过还是搀扶了他一下。 徐东升挤出一些笑容，对贾庆之道，“贾哥，酒，我喝了， 咱们之前的恩怨，没了，你答应我的事……” 还不等徐东升说完，贾庆之放开林慕婉，呵呵一笑，“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事情了？徐东升，你耳朵有毛病吧？” 徐东升一愣。 眼睛忍不住又瞥了一下林慕婉。 他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道，“好吧，那就是我听错了， 我还有事，就先不陪你们了。” 说着，他对搀扶着自己的方石如道，“方少，接下来麻烦你了。” 说着话，徐东升就踉踉跄跄的要往外走。 贾庆之跳出来，冷笑道，“我让你走了吗？” 对于贾庆之的不依不饶，就连在座的陈思逊和程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陈思逊拉住贾庆之，劝道，“贾哥，差不多得了哈， 你让他喝酒，他也喝了，说没答应他事，他也认了， 就让他走吧，毕竟方老那边还等着他呢。” 贾庆之一把甩开陈思诚的手，嗤笑道，“我让他认了么？ 还有，方老现在算个屁！没毛的凤凰不如鸡你没听说过？” 方石如听到这话，顿时就待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徐东升，指着贾庆之道，“姓贾的，你说什么？有种的你再跟我说一遍！” 贾庆之撇撇嘴，“说就说，你爷爷现在废了，手里一点实权没有，你还在这跟我傲气什么？ 我告诉你方石如，你爷爷手中权力没丢之前，咱们是好兄弟，好朋友。 可现在，你在我眼里是什么你知道？” 方石如咬牙道，“是什么？” 贾庆之不屑笑道，“没牙的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方石如一愣之后，更是直接拎起了徐东升之前喝光的酒瓶，抬手就朝着贾庆之砸了过去。 如此近的距离，贾庆之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啪的一声，贾庆之就被酒瓶砸了个结结实实。 “麻痹的，敢这么说我，老子弄死你！”砸了一下还不过瘾的方石如，又拎起椅子，朝着贾庆之砸去。 贾庆之还没有徐东升的身手。 直接就被方石如给打倒在地。 程启和陈思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后面退了两步。 他们对贾庆之今天的做法也是颇有微词。 而且贾庆之此前还不给他们面子，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好鸟，自然不会惯着他。 林慕婉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捂着小腹呆立当场。 贾庆之被打倒之后，也不甘示弱，挣扎着爬起来后，就拎起身边的椅子跟贾庆之打在了一处。 大开大合之间，贾庆之一个不留神，一椅子就砸在了身边林慕婉肚子上。 李慕婉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 这边的动静，这会也终于引起了贾雪和卫爱国的注意。 他俩从旁边一脸不可思议的走过来。 首先看到的就是徐东升摇摇晃晃往林慕婉那边走。 而贾庆之和方石如已经双双倒地，扭打在一处。 卫爱国第一时间搀扶住了徐东升，徐东升指着地上的林慕婉，对他俩含糊不清道，“她，快，医院。” 说完，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卫爱国也不嫌弃，匆匆拿来了纸递给徐东升，然后就让他先靠在桌子上。 他跟贾雪则去看倒地不起的林慕婉。 同时卫爱国还盯着程启和陈思逊道，“快去拉开他俩，都这会了，就别看热闹了。” 卫爱国开口，他俩才不情不愿的上前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林慕婉脸色惨白，不断地捂着小腹在地上抽搐。 贾雪也是女人，看到这种情况，自然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已经被拉开的两人，然后转头对卫爱国道，“哥哥，快打急救，弟妹她，她可能被这俩畜生弄流产了。” 卫爱国也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机打了幺二零。 在所有人都忙作一团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撑在桌子旁的徐东升，醉眼朦胧的眼神中，慢慢的浮现一抹杀气…… 第447章 她竟然是你孙女！ 救护人员很快赶到。 贾雪死命拽着一脸不情愿的且漠不关心的贾庆之，一起上了急救车。 林慕婉被抬上去时候的鲜血，刺的徐东升眼睛愈发红了。 他的酒意在这会也消退大半。 他握紧了双拳，死死地站在原地，眼睛随着救护人员的动作而动。 卫爱国留意到徐东升的异样，过来道，“东升，你没事吧？” 徐东升艰难的摇摇头，开口道，“大哥，我没事。” 他声音一出来，吓了卫爱国一跳。 他的这会的声音犹如拉锯一样，干涩且生硬。 卫爱国还以为他是喝多了酒，忙去拿水给他。 徐东升拧开水，没有喝，而是直接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冰冷的刺激，让徐东升瞬间清醒了一下。 他当即道，“大哥，麻烦你帮我问一下酒馆老板，有没有醒酒的药。” 一般这种店，都会备一些这种药。 防止人喝大了出事。 很快，解酒药拿来，徐东升直接吃了，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 期间他还去了几次卫生间催吐，为的就是让自己尽快从醉酒状态恢复过来。 他本来是想让林慕婉恢复正常生活。 可是眼下发生的事，让他清楚，贾庆之压根就没拿林慕婉当人看！ 刚才贾庆之拎起椅子砸那一下，别人没看清，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根本就不是无意的。 而是他蓄谋已久的动作，他为的就是要打掉林慕婉肚子里的孩子。 出于何种目的，徐东升不想知道，他现在就想让贾庆之付出该有的代价。 一旁的卫爱国看着一脸阴郁的徐东升，担忧道，“真没事？要不要也把你送医院看看？” 徐东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哥，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我这边还有方少。” 卫爱国摇头，“就你这样的，我怎么放心回去。” 说着话，他看了一眼同样一身狼狈的方石如，皱眉道，“这样，我先送你们去宾馆，好好洗洗，然后再换身干净衣服去方家，要不然就你俩这样，回去也是被老爷子训。” 方石如深深地看一眼卫爱国，点头道，“嗯。” 徐东升看了看自己身上价值一万多的衣服，深吸一口气道，“行，大哥，一会你再给我买一身吧，普通的就成。” 卫爱国瞪他一眼，“当然是普通的了，这么贵的衣服我可买不起。” 徐东升笑了笑，也不跟他争。 他清楚这么贵的衣服卫爱国不是买不起，而是没必要，且不合适。 接下来卫爱国就开车带着他俩去了附近宾馆。 全部收拾停当后，又把他俩送到了方家，看着他们上去后，卫爱国才放心的拿出手机，给卫文君打了过去。 卫文君早就打来电话，让卫爱国在燕京多照顾一下徐东升。 他觉得今天自己这已经是保姆级的照顾了，自然要跟卫文君邀功一下。 徐东升这会已经跟方石如见到了方铁军。 方铁军一眼就看到了方石如遮遮掩掩的伤口。 他瞬间就瞪大了眼，不满的看向徐东升，“下手这么狠？” 方石如在一旁有些不安，罕见的给了徐东升一个求救的眼神。 如果让方铁军知道他跟贾庆之动了手，肯定不会饶了他。 但是徐东升的看法却跟他完全相反。 他冲着方石如摇摇头，轻声道，“方少，贾庆之这次侮辱的不是你一个人， 他侮辱的还有方老，还有整个方家，方老该知道这些， 而且我相信，方老知道后，也一定不会怪你的。” 方石如一愣，有些担忧的看向方铁军。 “说，到底怎么回事？” 方石如这才慢慢的将贾庆之羞辱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方铁军听后，眼神瞬间一凛。 跟着，他就在屋里踱步起来，好一会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啊，好！” “没牙的狗！连贾庆之那种东西都觉得我大势已去，好啊！” 徐东升皱眉。 方石如在一旁更是摸不着头脑。 人家都这么骂方家了，他为什么还说好。 方铁军并不准备解释，而是挥挥手让方石如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然后他就拉着徐东升来到了家里的会客室。 “还能喝吗？” 说着话，方铁军从橱柜中拿出两瓶好酒。 徐东升摆摆手，苦笑道，“方老，刚在什刹海那边灌了一瓶，下次，下次一定陪您好好喝。” 方铁军点点头，也不勉强他。 他自顾自的打开一瓶，然后倒了一杯，慢慢的抿一口。 随即盯着徐东升道，“怎么没穿那身纪梵希？” 徐东升一怔，苦笑道，“原来您都知道了啊。” 方铁军点点头，淡淡道，“他们都以为我现在失势了， 以为我成了没牙的狗，只会在那里嘤嘤狂吠，可是他们忘了， 狗也是会咬人的，而且只要抓住机会，就会咬住不松口。” 徐东升就知道这些退居二线的老家伙们不会就此罢休。 说着话，方铁军拍了拍手。 会客厅当即就被从外面推开。 紧跟着，徐东升就看到方莉从外面推门而入。 徐东升瞬间瞪圆了眼睛。 看着一脸震惊地徐东升，方莉笑了笑。 随即来到方铁军跟前，轻声道，“爷爷，我就说他肯定会吓一跳吧。” 徐东升听到这话，下意识道，“这都是你们算计好的？” 方铁军摇头，“你想多了，对你，还犯不着这么算计， 在什刹海，小莉确实是被人挤下去了，她一直就看过你的照片， 所以你去救她的第一时间，就被她认出来了，后面的事也是她跟我说的。” 徐东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三人坐下，方铁军笑呵呵道，“小徐，知道我把你喊来的真正目的了吧？” 徐东升看了看方莉，不确定道，“是投资的事？” 方铁军点点头，“是投资的事。”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有些话跟你说了也无妨， 但是你必须要跟我保障，接下来的这些话，你听了，只能烂在心里，不能对任何人提， 若是能做到，我说，若是做不到，等你缓一会，咱们一起喝酒。”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 他清楚方铁军接下来说的，很可能都是大事。 而且很可能跟年前那场政治斗争有关。 他在心中权衡利弊，好一会后才轻轻点头道，“方老，您说吧。” 第448章 抓太多反而是累赘 方铁军在屋里来回踱步，沉吟了好一会才看向徐东升。 他在喊徐东升来之前，已经对他有过彻底的调查。 要说现在徐东升是谁的人，目前唯一确定的是卫明成。 至于郑先功那边…… 郑先功对卫明成做的那些事，对外人而言是绝密，但是对他们这些大佬而言，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而且这种事不止是郑先功做过，他们这些人几十年的宦海浮沉中，哪个没做过。 所以他当时也只是呵呵一笑，但他明白，这对徐东升而言是个考验。 很可能徐东升现在已经对郑先功有了动摇之心。 卫明成已经退休，他在郑先功那边又在摇摆，如此时机，正好是切入合作的好时机。 “东升啊，你说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徐东升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他刚才也想了半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方铁军会问这个问题。 他明白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旦有了共同利益，就算是政敌，也可以有甜蜜期。 就像之前郑先功到滨州的时候，钟爱民和严世宽就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甜蜜期。 那时候他俩可谓是精诚合作，就是为了不让郑先功那么轻易地获取太多的权力。 如今方铁军找上自己，估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至于眼下这个问题，八成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值得合作。 想到此，徐东升轻轻笑道，“方老，我以为做官最重要的还是为民办实事， 我不否认有些做面子工程，迎合上级的人会高升， 而且现在也确实有不少人是这么做的，但我相信，要想走得更远，走的更稳，还是要有真本事，真政绩， 要让老百姓真真切切的说你好，只有如此，才能架住任何人的审视。” 方铁军脸色平静。 倒是一旁的方莉诧异的看了一眼徐东升。 她不是没听过这种言论，只是这种言论多出现在高大上的会议上。 是说给群众听的。 眼下徐东升这神情和语气，更像是在吐露心声。 这么朴素和老派的为官之道，她很少能在徐东升这个年纪的人身上看到。 方铁军又道，“若是没人看到你的这些政绩，你又该如何？” 徐东升呵呵一笑，“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方铁军微微一怔，随即笑骂道，“偷奸耍滑！拿徐霞客的诗来糊弄我？” 徐东升摇摇头，“那倒没有，我是真这么想的，我要是干了实事，却没有得到公允的对待， 那我自然要自己宣传出去，毕竟我也是人，不是神，我也得为我的前程考虑， 只有如此，有了正反馈，我才有更大的动力去办事啊， 方老，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而且现在宣传自己的途径那么多， 随便找一个就可以把自己做的事宣传出去了，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上级不上报。” 方铁军沉默了。 好一会后脸上慢慢的露出笑意，“好小子，你这是达不到目的就要掀桌子啊，也可以，不过这样的代价过于刚烈了一些， 容易树敌太多，我倒是有个法子，你可以参考一下。” 徐东升认真的看向方铁军，虚心求教。 “你可以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把好处分一些给别人， 这叫结善缘，善缘多了，自然就会有贵人相助，人这一辈子啊，遇上一个贵人便是万幸， 就是因为人都是自私的，包括我在内，从来都认为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但这就让我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候，没人相帮，或者是高高挂起。” 方铁军点到即止，并没有继续展开，但这些话已经足以点透徐东升。 徐东升轻笑道，“方老这是在点我啊，我已经答应了此前的合作， 虽然还没帮上什么忙，但我不会忘，方老放心好了。” 方铁军哈哈一笑，“我说的不是那次，而是接下来的合作， 东升啊，我最近闲下来了，想通了许多事，之前我就是想要抓的东西太多， 到头来反而什么都没抓住，还被人抓住了把柄，直接退到了二线， 不过接下来，我不会这么愚蠢了，我眼下只想抓两件事， 一个是钱，一个是权，自己当权是爽，可在幕后操纵当权的，更爽， 而想要做到这些，就需要另一种东西了，那就是钱， 我说的这个钱，不是说去行贿什么的，违法的事我不干， 我说的是缺钱的地方很多，比如你们江海市，想要做成项目，财政撑不起来，就需要外部的钱进来， 而我的人，就可以成为这个成人之美的存在，我要跟你说的合作，也就是这个。” 徐东升震惊了。 一开始他真是以为方铁军说的是用钱腐化别人。 没想到他概念中的钱竟然是这么用的。 老一辈的智慧果然是不容小觑啊，而且这还是阳谋，就这么水灵灵的给你说出来，你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就像他说的，对于这个合作，你虽然明知道最后获利最多的是他，但你还要求着他合作。 徐东升有些牙疼。 暗忖方铁军被搞一次，怎么还变得更难缠了！ 站在一旁的方莉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向徐东升道，“徐局长，你们江海市的项目评估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次咱们的见面，你也可以当成是合作前的磋商，我这边的态度跟爷爷保持一致，接下来就看你这边的诚意了。” 徐东升暗暗叹息。 他就知道方铁军给完希望，接下来对方就会要诚意。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方姐想要诚意，我的诚意自然也是满的。” 徐东升笑着说完这句，便看向了方铁军。 他清楚，谈判的关键还在方铁军，主要看他想要什么。 谁知道方铁军这会儿竟然在那里喝起了酒。 徐东升顿时就无语了。 喊来了，又不说目的，全靠自己猜么？ 可眼下又只有这么一个意向投资，他还不能轻易放弃。 于是就试探道，“方老，投资收益我们地方不卡不扣，而且还给政策扶持，税收扶持以及买地扶持，你觉得如何？” 这是地方拉投资或者大企业入驻的三驾马车，既然猜不透，就先弄这一套探探方铁军的底。 方铁军瞥一眼徐东升，呵呵笑道，“东升，你还是没能理解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啊，再想想。” 徐东升头大了。 他走到方铁军跟前，也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由于之前喝了解酒药，这会再喝酒，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所以喝起来也没那么难受。 “方老，你老谋深算，我估计就算想一辈子也想不出来了啊，难不成你们还想重回滨州？” 徐东升喝了一口酒，随口道。 话音刚落，方铁军竟然放下了酒杯，笑眯眯的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吓了一跳，“方老，你不会来真的吧？真回滨州？” 方铁军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能是真的？我当初答应郑先功的，只是不再踏足滨州官场， 可我现在回去占领的，是滨州广大的经济市场，他总不能连这个生意都不让我做了吧？” 占领滨州的经济市场！ 好大的口气啊。 徐东升紧跟着就想到了以社会经济要挟政府的事情。 要是方铁军在滨州的经济真成了规模，那些官员还真得上门求见。 就跟自己和冀州的那个副市长一样，到人家门口都得登记排队看人脸色。 就这，还不一定能见到对方。 这就是金钱的能量。 徐东升张了张嘴，终究也没能说出话来。 方铁军继续道，“我说过，郑先功，严世宽和钟爱民他们欠我的，我迟早要收回来，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但要收回来，我还要他们付出跟我一样的代价， 也让他们尝尝退居二线的滋味，到时候我就要看看他们，是不是也能跟我一样再次翻身。” 徐东升定定地看着方铁军，然后又看看方莉，“要想达到你说的那个程度，需要的金钱和时间都不会少了。” 方铁军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明白，不过不是有银行配额以及资金配比吗， 而且按照国内的行情，投资占比只要达到百分之十，便会拥有话语权， 我要的就是这个话语权，东升，你可以想想看，要是滨州现在提出来的那些大医养健康啊，高端设备建设，新能源和未来产业之类的企业， 我方家都拥有话语权，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滨州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徐东升心中一震。 怪不得方铁军之前说自己抓的太多，导致什么都没抓住。 现在只抓金钱和权力了。 要是真被他搞成了，到时候只要他一句话，滨州的经济将会完完全全被他拿捏。 别看他拥有的只是话语权，还不是决策权和裁决权。 在大型公司中，这一个话语权能起多大风浪，徐东升可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让这些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提出议案，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还能提出解散公司，和向法院提出合理化的审查要求。 试想，哪个正常运转的公司经得起这么折腾？ 这还是其次的，主要是他这么一搞，这些公司的口碑和舆论就会下降，给整个滨州带来不可预估的损失。 集中爆发的话，甚至会让滨州的营商环境被外界诟病，上头也会注意到，对郑先功这些人提出各种要求。 狠，太狠了！ 第449章 怒发冲冠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他可以开诚布公的告诉任何人。 所有人也都清楚他要干什么，却不能阻止他。 徐东升盯着方铁军，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方老，虽然我打心眼里不想看着你做成这件事， 但是为了江海市的发展，我又不得不跟你们合作。” 方铁军哈哈大笑。 他找上徐东升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别说徐东升了，就算是郑先功来了，也得是这个结果。 毕竟财政没钱，上面不给批款，他们想要做成当钱的事，就必须要入局。 方铁军指了指桌子上的酒，“东升，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不是疯子，不会时不时就搞一下滨州的经济，我还想着滨州为我创造更多的财富， 我想要的只是之前算计我的那三个人落马，目的达到之后，我会全力支持滨州的发展。” 徐东升看他一眼，“我可以把你的这个想法告诉郑老他们吗？” 方铁军一愣，随即又是哈哈大笑，“不用。” 徐东升诧异的盯着他。 方铁军不知道谋划了多久，才有了如今的计谋。 按照他的性格，不该这么畏手畏脚啊。 紧跟着，方铁军幽幽道，“因为我一开始就把这个事告诉他们了，只是他们不信，还笑话我痴人做梦， 我这次就要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话已至此，徐东升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再说了，他此时还心中还挂念着林慕婉。 在酒馆的时候，贾庆之那一下，对林慕婉的伤害不会小了。 要不是当时形势所迫，他说什么也要教训贾庆之一顿。 见徐东升要走，方铁军忽然又道，“是要去找贾家那混小子报仇吧？” 徐东升深深地看一眼方铁军，“方老，你真是活成人精了。” 方铁军走过来，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不是人精，而是看清了许多事， 东升，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听我一句劝，赶紧带着你的人回江海市， 你们滨州所有市都在争分夺秒，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 说着话，他看向旁边的方莉，“小莉，送东升出去，尽快把你们的投资意向书和协议资本签了。” 徐东升心中五味杂陈。 方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拖延徐东升，出来后，直接就带着他来到了领航资本的办公大楼。 让徐东升惊奇的是，这么大的公司，又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在加班。 在他的印象中，这一类的大公司福利待遇都是极好的。 特别是这种资本投资公司，员工过得更是潇洒无比。 寻常那些互联网公司和科技公司，九九六是常态，而他们这些公司，就是自由上下班，下午茶喝着。 见徐东升四处看，而且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 方莉就轻笑道，“徐局长，现在市场行情不好，公司在这个时候要是不拼，可能下一秒就会倒下，我们是有钱， 但是我们要是管控不好风险，下一个倒下的有可能就是我们， 就是因为我们有钱，倒下之后，想要救都救不回来， 所以员工们都在加班搜集分析数据，这其中也包括你们江海市的， 我要求他们一天内给出你们江海市的风险评估报告，这会应该已经做好放在我办公桌上了， 要是没有太大的风险预警，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了。” 徐东升听了方莉的解释，不由感慨道，“都挺辛苦啊。” 方莉笑了笑，一路上跟那些笑着打招呼的员工频频点头。 很快，他们一起来到了顶楼一个宽大的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布置的很简约。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方莉是一个干练的人。 两人坐定后，方莉翻了翻桌子上的几份文件，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 随即她拿起座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江海市的风险评估还没做出来吗？” 徐东升诧异的看方莉一眼。 她杏眼圆睁，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同样是方铁军的孙女，方莉跟方嫣然是一点都不像。 也许是因为方嫣然在体制内的缘故。 她给徐东升的感觉就是那种为人圆润，少了棱角。 反观方莉，处处透着凌厉的气势，就算是笑，都能给人一种要去逢迎她的错觉。 而且她容貌也极为漂亮，瓜子脸，短发，白色小西服，一看就是女成功人士。 方莉在那打电话，徐东升百无聊赖之下，就在那里看她。 “再给你们半个小时，要是还玩不成，你们小组的人全给我滚蛋。” 说完这句话后，方莉啪的一下放下了话筒。 随即就转头去看徐东升。 转头便发现徐东升正在盯着她看，方莉微微一怔，撩了一下头发道，“徐局长，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有哪里不妥么？”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 徐东升轻笑道，“没有，只是我还没从没看过一个女总裁办公是什么样，有些好奇而已。” 方莉听他这么说，便笑道，“是不是看到后让你失望了？” 徐东升摇头，“谈不上失望。” 说着话，他站起身，“方总，既然评估报告还需要时间， 我明天过来也行，手下人办事也需要时间，不必过分苛责。” 方莉看他要走，立刻想到了从方家出来的时候，方铁军最后的那一番话。 徐东升不了解方铁军，方莉可了解的很。 方铁军从来不会阻止某个人做什么事。 他都是建议。 但凡他给出了不要做或者不要去的建议，那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他不想你去做那件事。 而且他还不想你违背他的意愿。 同时他还点了方莉，意思就是要方莉看着徐东升，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惹上贾家。 如今徐东升要走，方莉自然就不愿意了。 她起身，喊住徐东升道，“徐局长，时间我是已经给他们了， 只是你们江海市的数据量有些大，他们会晚半小时， 我觉得你现在还是留下来，咱俩既然马上要展开合作了，彼此也还不了解， 正好趁这个时间，咱们相互了解一下，如此也有利于今后的合作，你说呢？” 徐东升看她执意要留下自己，便轻笑道，“好吧，不过我要先打个电话，不介意吧？” 方莉点头，“当然不在意，你自便。” 徐东升随即拿着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来后，他当即给卫爱国就打去了电话。 “大哥，林慕婉她没事吧？” 卫爱国虽然没去医院，但是贾雪去了。 如今卫爱国和贾雪互生好感，医院的事，贾雪说不定就会第一时间跟他说。 果然，听了徐东升的问题，卫爱国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叹息道，“情况不是太好，大出血，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 大人这会还在抢救室，没有脱离危险期，东升，你也不用太担心， 医院那边有小雪看着，不会有事的。” 卫爱国也清楚当初徐东升当秘书时候，是林慕婉帮了徐东升，才让他有了今天的事业。 所以面对徐东升对林慕婉的关心，卫爱国也不会想太多。 在他看来，这是人之常情，徐东升要是不管不问，才不正常。 徐东升瞬间握紧了拳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方莉的办公室，咬咬牙，“哪个医院？” 卫爱国沉声道，“北附院，燕京最好的医院了，你不用太担心。”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大哥，到现在都没脱离危险期，我能不担心么？贾庆之那个王八蛋怎么样？现在他在哪？” 卫爱国迟疑了一下，随即咬牙道，“他去医院简单包扎后便走了，估计又去哪个酒吧潇洒去了吧，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小雪多加照顾了，要是需要人手，我也会派人过去……” 不等他说完，徐东升直接道，“大哥你把贾雪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我现在就过去， 林姐跟我说过，他在这个世上没什么亲人，在燕京更是一个亲人都没有， 他是从我们江海市出来的，又是我老领导的夫人， 这个时候，我说什么也要过去陪着，大哥，这件事你告诉文君也好，不告诉也罢，我都要去，随你。”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卫爱国握紧了手机，眉头紧锁道，“这个贾庆之，真不是人啊。” 随即他把贾雪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徐东升，然后想了想，也穿了外套，往医院而去。 徐东升看到卫爱国发来的手机号，当即就转头进了办公室。 方莉没想到他打电话处理事情会这么快。 见他进来，当即就笑道，“来徐局长，尝尝我们领航员工自己种的茶。” 徐东升看了看她手上的茶杯，并没有去接。 而是直接开口道，“方总，茶就不喝了，我一个亲人住院，还没脱离危险期，我必须要过去一趟。” 方莉的手一抖。 亲人，危险期两个关键词被她敏锐的抓住。 徐东升在燕京并没有什么亲人，这一点方莉是早就知道的。 但他这会却说有，而且还是刚住院的。 林慕婉的名字当即就跳到了方莉的脑海中。 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因为此刻的徐东升已经转身，眼看着就要走出去了。 方莉忙跟上来道，“哪家医院？我开车带你去吧，你对燕京人生地不熟，我开车送你，也会方便些。” 徐东升感激的看了一眼方莉，点头道，“那就多谢方总了。” 第450章 弥补过去 徐东升和方莉来到医院地下车库，刚好看到卫爱国停好车往外走。 徐东升忙喊住他。 “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现在也不是休息日，卫爱国明天还要工作，而且他跟林慕婉也没什么交情，他会来，确实让徐东升有些意外。 卫爱国看了看他身边的方莉，轻笑道，“方总都来了，我就不能来了？ 再说了我也算是半个江海市人吧，自己老乡落得如此下场，我说什么也得看看啊。” 徐东升点点头。 既然卫爱国来了，他自然也不用给贾雪打电话了。 三人一起就往北附院的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静悄悄的。 只有贾雪在那里走来走去，一脸的焦急和愤慨。 贾雪看到卫爱国，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跑过来，扑进卫爱国怀中，抽噎道，“哥哥，我好怕。” 徐东升看她一眼。 心中对她有了几分认同。 贾庆之虽然不是东西，这个贾雪倒是还有几分良善。 卫爱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担着，人怎么样了？” 贾雪咬了咬嘴唇，颤声道，“不太好，刚才护士出来一趟，说林慕婉血型特殊，医院血库里的备用血源不够， 她已经去向有关科室打电话请求支援了，估计一会就能过来。” 她的话音刚落，从手术室走廊的尽头，就匆匆走来一个护士。 贾雪指着她道，“就是她。” 徐东升忙迎了上去，在护士皱眉中，他急切道，“血源联系上了吗？” 护士盯着他，“你跟病人什么关系？” 徐东升忙道，“我是病人的亲人。” 护士眼睛一亮，忙拉住徐东升道，“血源没有找到，她的血型是罕见型，你既然是她的亲人， 走，跟我一起去验个血，说不定你的血型跟她一样。” 一听这话，卫爱国心中也咯噔一下。 林慕婉是大出血，要是因为血型匹配不上，那可真就危险了。 他松开贾雪，然后快步跟上，对护士道，“我的也验一下吧，说不定就能跟病人的血型对上了。” 贾雪和方莉对视一眼，也被卫爱国和徐东升感染，过来纷纷要求验血。 护士也是没办法了。 手术室里情况万分危急，她根本没时间跟这些人掰扯什么。 于是快速道，“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走吧，一起去验血。” 几人很快来到抽血室。 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几个人的血抽完之后，那护士也伸出手，让人抽了血去验。 徐东升心中感动，真诚的对护士道，“谢谢您，医者仁心，我后面给您送条幅送匾额。” 护士挥挥手，“先不说这些，病人的生命要紧。” 血型检测很快出来。 徐东升的血型还真就跟林慕婉成功配对了。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卫爱国过来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不幸中的万幸，东升，快去吧。” 徐东升鼻子有些酸。 刚才的等待，就是一场让人崩溃的煎熬。 他脑海中一直在浮现林慕婉没从书手术室里出来。 然后他就像给顾长春办葬礼一样，给林慕婉也办了葬礼。 护士给徐东升抽血的时候，为了缓和气氛，对徐东升道，“本来还想要你的锦旗呢，这下是没希望了。” 徐东升笑不出来，盯着护士认真道，“只要能把病人救过来，我给你们全医院送锦旗。” 护士惊讶的看徐东升一眼，“病人是你姐姐？” 徐东升点点头，“比亲姐都要亲的姐姐。” 护士点点头，轻声道，“怪不得。” 说着，针头就扎进了徐东升胳膊上的血管中。 徐东升明白，要是没有林慕婉，很可能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林慕婉是自己的贵人，更是自己的第一个情人。 林慕婉在江海市的时候，帮了自己那么多，自己却不能给她想要的。 甚至为了往上爬，对她多有疏忽。 要是那时候，自己对她多一些关心，她可能就不会被贾庆之得手。 自然也就不会有眼前这一难。 一想到这里，徐东升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第一次抽血完毕后，徐东升跟他们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没一会功夫，护士再次出来，来到徐东升面前，“血量不够……” 不等她继续说，徐东升直接捋起胳膊，“走。” 第二次抽完，没一会功夫，护士又出来了，看着徐东升有些苍白的脸，迟疑道，“还能坚持吗？” 徐东升咬咬牙，“走。” 卫爱国和贾雪面面相觑。 方莉也在一旁瞪大了眼。 这次抽血回来，徐东升是被护士搀扶着过来的。 卫爱国心中震撼，忙过来接过他，然后瞪着护士道，“你们医院怎么回事？怎么会一直缺血？” 护士也有些理亏，小声道，“病人出现并发症，多次出血，我们也不想啊。” 徐东升虚弱的挥挥手，“大哥，好了，救人要紧，我还能坚持。” 卫爱国心疼的扶着徐东升在墙边的长椅上坐下。 徐东升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可没有听到林慕婉被抢救回来的消息，他不敢睡过去。 于是就这么一直强撑着。 方莉也是心中震撼。 同时也对病房里的林慕婉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竟然能让徐东升这种被方铁军多次夸赞的男人奋不顾身！ 贾雪也在一旁默默落泪。 就在众人都在焦急等待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再有其他并发症，徐东升很可能就倒下了。 好在这次护士没有跟前两次一样脸色凝重，她走到众人跟前，先看了看徐东升。 然后才开口道，“病人脱离危险期了，接下来就是住院继续治疗。” 徐东升听到这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随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也躺在病床上。 身体还是有些虚，不过跟刚抽了三次血那会儿比，已经好了很多。 “东升，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喊医生过来。” 徐东升这才发现，在医院陪床的竟然是应贵恒。 徐东升喊住他，“贵恒，怎么是你在这，还有，我睡了多久了？林，林慕婉怎么样了？” 应贵恒过来，苦笑道，“你都什么样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林女士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现在估计吃了药又睡了，我还是喊医生过来吧。” 徐东升喊住他，“没事，养养就回来了，我就是学医的，对这个比你清楚。” 说着话，徐东升扯掉身上的针头，就要下地。 这可把应贵恒吓坏了，忙过来就要把徐东升重新推到病床上。 徐东升推开应贵恒，“我真有重要的事要做，对了贵恒，知道贾庆之现在在哪吗？” 第451章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应贵恒听到徐东升这话，人都麻了。 他连忙小心翼翼的往外面看一眼，随后快步走到门口，关上了病房的门。 随后又快步回到徐东升跟前，压低了嗓子道，“我的祖宗哎，你问他干什么？” 徐东升皱眉，看着一反常态的应贵恒，皱眉道，“怎么？他是什么大人物么？还问不得了！” 应贵恒咬咬牙，又压低了一分嗓子，“不是问不得，而是不能问啊， 在你昏迷的这一天半里，白书记，卫老，郑书记接连打电话过来， 对了，还有燕京这边的爱国同志，方石如，以及领航资本的方总，都来问过你的情况， 文君小姐也在赶来的路上了，今天早上的飞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他们说的其他话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却是出奇的一致。” 徐东升瞥一眼应贵恒，“什么话？” 这些人分属不同阵营，能说什么一样的话。 应贵恒凑的更近一些，“就是让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惹贾庆之， 他们知道你心中有气，但是有气也得憋着，你要为大局考虑， 现在贾家自打贾老跟方老一样，退居二线后，新上来的贾惠民同志，能力比贾老更大， 短短时间内，他已经在组织部有相当的分量，而他，又是贾庆之的父亲， 你要是这个时候惹了他，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贾尔单这些人退居二线，徐东升是早就知道的。 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些势力团体推出了自己的接班人。 接班人能力强，老一辈就会轻松一些，能力不强的，就好比方铁军的儿子方俊松那样的。 方铁军就还要再替他谋划几年，直到方铁军死了，或者方俊松突然开窍能撑起来事了，才能放手。 徐东升一直没怎么关注过贾家这边。 没想到这个贾惠民竟然如此强，而且他还是组织部的，惹了他，确实会很棘手。 不过要是就这么放过他，徐东升又实在心中不甘。 徐东升随后思绪飞转。 他自己不好出手，不代表别人不能。 现在网上太多晒自己工作内容以及晒自己银行卡余额的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了。 这些东西展露在普罗大众面前，对她们就是断层式的打击。 巨大的贫富差距，让人民出离了愤怒。 在这种犹如滔滔江水一样的舆情之下，就算是郑先功，方铁军这种人，都得被冲烂了，更何况区区一个贾庆之。 想到此，徐东升嘴角就浮现一抹冷笑。 这笑容看的一旁的应贵恒冷汗直流。 他一直守在这，就是接到了几个领导的死命令，一定要守住徐东升，让他千万不能惹事。 徐东升如今这么笑，明显的没憋好屁啊。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 应贵恒叮嘱一句，“东升，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啊。” 说完，就过去开门。 来人是一脸担忧的卫文君。 卫文君一看徐东升苍白的脸，自己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应贵恒长舒了一口气。 暗道终于来了个说话有用的了。 徐东升看她流泪，确实老实了不少，起身拉住卫文君道，“就做好事献点血，你怎么还跑来一趟？” 说着话，他伸手替卫文君擦拭了一下眼泪。 卫文君抿着嘴，狠狠的瞪了一眼徐东升，“就一点血？我可都听说了，你给林慕婉献了三次血， 你知道吗，你要是再多一次，就有可能出事了。” 徐东升笑了笑，“我这不是没事吗。” 卫文君当着应贵恒的面，也不好表现的跟徐东升太过亲昵。 应贵恒也清楚自己在这就是个电灯泡。 可他不敢走开。 他生怕自己离开一会，徐东升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了。 于是他就往前一步，对卫文君道，“文君小姐，你快好好说说他吧， 他现在身体还没好，就要吵着出院，还说去找贾庆之，卫老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冲动，我是有些劝不动他了，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徐东升见他告状，当即就瞪眼道，“贵恒，你这人不地道啊， 本来是老爷子给你的活，你怎么能推到文君头上，回头我就老爷子那边也告你一状。” 应贵恒轻轻一笑，“无所谓了，只要能劝阻你，就算是老爷子把我拉过去打一顿，也是值得的。” 卫文君自然也知道徐东升想要干嘛。 他回头看向应贵恒，轻笑道，“应局长放心吧，有我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徐东升更急了，拉住卫文君的手道，“文君……” 卫文君伸手堵住他的嘴，随即又对应贵恒道，“接下来我有些悄悄话要跟东升说，应局长，你看是不是先出去一下啊？” 徐东升也在一旁瞪眼，“就是，这么大年纪了，看人家小年轻谈情说爱，也不知道害羞。” 应贵恒见卫文君答应下来，心中轻松不少。 又听徐东升这么说，便摆手道，“好好好，我出去，不耽误你们了好吧，不过你们也注意点分寸，这里毕竟是医院。” 卫文君的脸色顿时就红了起来。 徐东升没好气的催促道，“好了好了，比我妈都啰嗦，让你当搭档，真是选错了人了。” 应贵恒也不以为意，乐呵呵的走了出去。 他走后，徐东升抱着卫文君安抚了好一会，才让她平静下来。 卫文君擦干了眼泪，伸手心疼的抚了一下徐东升的苍白的脸。 “来之前爷爷说了，让我劝住你，不让你冲动，说你是狗脾气， 这次吃了这么大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在飞机上，又想了一遍你在这边经历的事， 东升，我要是你，我也忍不下这口气，只是对方实力太强大，咱们现在真惹不起啊。” 徐东升轻轻一笑，“谁说我要惹他了，我又不是傻子，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强出头。” 卫文君哦了一声，放下心的同时，不知为何又隐隐有些失望。 徐东升紧跟着又道，“文君啊，我们不惹他，不代表贾庆之就可以逍遥下去，你听我说……” 接着，徐东升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卫文君说了一遍。 卫文君听的眼睛越来越亮。 到了最后，更是直接拍手道，“这个主意好，也该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徐东升轻笑点头，随即道，“不过要想做这个事，还需要你配合一下。” 卫文君雀跃道，“好呀好呀，你说，我都照做……” 第452章 装睡 徐东升拉住她的手，认真道，“你要在我这里待着， 去找大哥，他在燕京认识的人多，你让他帮你联系一些媒体口的朋友， 最好是那种为了流量啥都揭露的大的自媒体，然后再让人跟着贾庆之， 还有，之前那个小酒馆也要去一下，那里有全天候的监控， 去那边把贾庆之打人的视频给拿到手，对了，林慕婉住院的情景，也拍摄一些……” 随着徐东升的一一安排，卫文君瞪大了眼。 “这么一搞，贾庆之肯定会引起公愤的！” 徐东升嘿嘿一笑，“我要的就是他引起公愤，这些爆料一定要分开发，免得被贾家拿到了短处， 如此一来，舆论起来，就算是贾惠民，也对我们无可奈何。 而且，他也不一定能猜出是我们做的，如果这个时候要是再跳出来一个爆料人，那就更完美了， 这一点你跟大哥说一下就成，看看他认不认识跟贾庆之有大仇的人。” 卫文君嘻嘻笑着，“这事你交给我就成了，不过我去办这个事了，你要干嘛？” 她还是有些担心徐东升会去做什么冒险的事。 徐东升苦笑一声，“我还能做什么，继续给咱们江海市的人民当老黄牛啊， 领航资本的投资已经谈妥了，要不是林慕婉这档子事，估计合同都已经谈完了， 如今这么一耽搁，也不知道他们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我一会就要过去看看。” 卫文君听他说的是公务，便也放下心来。 随即她又跟徐东升温存了一会，便出去找卫爱国去了。 她刚走，应贵恒就推门进来，两人可谓是无缝衔接。 “文君小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应贵恒关上门，转头对徐东升道。 徐东升没好气道，“你还真想她在这看住我？好了贵恒，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又不是惹事精，我跟你保证，接下来不会招惹贾庆之成了吧， 快去给我办理出院，咱们得赶紧去一趟领航资本那边了。” 应贵恒这两天也十分焦急。 方莉那边虽然明确说已经跟徐东升谈妥了，但是这种事光是嘴上说可不行。 一日没有签订合同，他心中就一日不得安宁。 同时，他还有些担心徐东升的身体，“真没事？” 徐东升嗯了一声，“我的身体我清楚，没啥大事，后面吃点好的补补就成了，快去吧。” 应贵恒这才拿着材料出去。 徐东升等他走后，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林慕婉。 而且这时候也没有应贵恒看着，正好可以去看看她。 如此想着，徐东升走出病房。 他想给林慕婉打个电话，可转念又一想，自己这么快很可能会给林慕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翻出了之前卫爱国给自己的贾雪的号码，打了过去。 贾雪此时就守在林慕婉病房中。 她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贾庆之不当人，出了事后一次面都没露，她这个做姐姐的，只能替他照顾林慕婉。 期间卫爱国也来过一次，有了贾庆之做对比，卫爱国的能来，都让贾雪心中暖暖的。 就在这个时候，徐东升的电话来了。 她原本是不想接的，毕竟是陌生号码。 可是徐东升不死心，一连拨打了好几次，贾雪这才接通。 当听说是徐东升的时候，她连忙抱歉道，“我还以为是推销电话，不好意思。” 徐东升摇头，“没事，雪姐，林姐现在住在哪个病房啊，我想去看看她。” 贾雪本就对徐东升没有什么恶感。 后来徐东升的抽血的场景，更是对她产生了深深的触动。 只是后来卫爱国来的时候，叮嘱她千万不要把徐东升为林慕婉献血住院的事情告诉她。 至于原因，贾雪也能理解。 现在林慕婉跟贾庆之闹成这样，婚姻已然岌岌可危。 要不是贾家势大，估计林慕婉醒来的第一时间就会提出离婚了。 而且贾庆之在这场离婚官司中，还是过错方，除非动用关系压制住林慕婉，否则这场官司他必输。 输官司还是小事，重要的是，一旦这样的事发生了，对贾家的声誉将会带来不小的影响。 贾惠民刚在组织部站稳脚跟，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所幸的是，林慕婉手术后醒来过一次，情绪虽然萎靡，但是并没有立刻提出离婚这种事。 如今徐东升要来，要是徐东升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林慕婉很可能会当场就提离婚了。 所以贾雪看了一眼熟睡的林慕婉，随即捂着话筒道，“东升，你一会来了，能不能不要把你为慕晚献血差点没命的事告诉她？” 徐东升皱皱眉，随即也明白了贾雪的打算。 同时，他本来也没想着现在就跟林慕婉说这些。 他甚至想，在贾庆之出事之前，林慕婉一直就在医院呆着得了。 如此一来，也省的继续遭受什么伤害。 所以他当即答应下来。 只是贾雪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跟徐东升说这些的时候，睡熟中的林慕婉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徐东升很快来到病房中。 他看着一脸疲惫的贾雪，诧异道，“你一直在这陪着？” 贾雪脸色有些难看的陪着。 在她看来，徐东升这么问，就是在责备贾家。 她轻轻点头，然后又解释道，“他们都太忙，就我有时间。” 徐东升轻哼了一声。 贾庆之会忙？ 不过看着辛苦的贾雪，他也不好过多责备，于是他看了看时间。 现在正好是十一点多。 眼看着就要吃午饭了，于是他轻声道，“你先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替你看她一会。” 贾雪有每天洗澡的习惯，在这里陪着林慕婉弄的她都没时间洗澡。 所以听徐东升这么说，虽然觉得不合适，但还是抵不住身体的自然反馈，她点头道，“好，那你先看一会，我很快的。” 说着，她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匆匆出了门。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坐在了病床旁。 目光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林慕婉的脸上。 随即她就是一怔。 林慕婉脸上的泪水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苦笑道，“林姐，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第453章 重归于好 林慕婉虚弱的睁开眼。 看到徐东升跟他一样，也是一身住院服，当即眼泪就又止不住了。 徐东升伸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 可是手就要碰到林慕婉的脸颊的时候，他又停顿。 之前林慕婉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不想跟徐东升有太多的瓜葛。 如果这个时候做这种亲昵的动作，说不定就会给林慕婉造成困扰。 于是他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去床头拿来纸巾递给林慕婉。 林慕婉看着徐东升伸过来的手，一下子抓住，然后按在了自己脸上。 “东升，是我错了，错了。” 徐东升一愣，随即脸色柔和了一些，轻声道，“林姐，你没错，错的是他。” 林慕婉泪眼朦胧的看徐东升，“可是他是我选的啊，我以为跟着他我能一步登天。” 徐东升笑了笑，轻轻挣开她的手，然后给她擦拭眼泪。 接下来林慕婉幽幽的跟他说了许多。 说她在这边的遭遇。 说贾庆之如何不是人，如何变态。 当徐东升听到贾庆之竟然想要把林慕婉拿出去换的时候，他的手一抖，眼神中的冷冽也是一闪而逝。 不过眼下林慕婉情绪激动，不宜受到刺激。 于是他抓住林慕婉的手道，“林姐，这些时间你受苦了， 不过我听说贾庆之最近犯了事，上头正在调查，说不定就可以调查到他对你的虐待， 到时候你就可以……”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听了这么久，他只听到了林慕婉对贾庆之的控诉，并没有听到她自己的态度。 如果自己贸然提议她离婚，很可能会给她带来困扰。 虽然在他看来，境遇都如此了，要是还不离婚，那就是傻子。 可现实就是现实。 林慕婉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贾家给的。 如果离开了贾家，她现在的地位和权力，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现实。 这也是关系到林慕婉的前途。 于是他话锋一转，盯着林慕婉道，“林姐，接下来如何跟他相处，你想过吗？” 徐东升说这话的时候，尽可能不带任何感情。 以免影响林慕婉的判断和抉择。 林慕婉定定地看着徐东升。 她是一早就想离婚的，特别是知道徐东升为了自己，连命都不顾了，她的心都要化了。 她活这么大，从顾长春到贾庆之，这些男人都是拿她当金丝雀，当玩物。 从没一个是真心待她的。 她也渴望被爱，可她同时也明白，自己之前为了避嫌伤害到了徐东升。 如果这个时候说要重归于好，对徐东升就有些不公平了。 她同时也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徐东升能跟她说只要你离婚，今后你可以继续做我的女人之类的话。 可惜，徐东升没有。 他，还是生气了么？ 林慕婉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心中也一个劲的骂自己活该。 唯一对真心对自己的男人，却被自己生生的推开了。 徐东升在一旁挠头，苦笑道，“林姐，你别哭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嘛。” 林慕婉不说话，只是看着徐东升哭。 徐东升一时间就有些麻了。 暗忖自己时间就这么点，要是她这么一直哭下去，接下来什么事都不要做了。 而且他阅女不说无数，但也颇有经验，她不说话，那就代表她说不出口。 至于为什么说不出口，徐东升隐隐的猜出了一些。 同时他也很无语。 女人哪哪都很美好，就是这个什么事都要靠猜，让人不爽。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林慕婉道，“林姐，既然你不说，那我可要说了，哪里说的不对，你可不许激动，你现在的身体不允许你。” 林慕婉眨巴眨巴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徐东升直接道，“都这种情况了，我觉得你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婚， 不过就算离婚，也不能便宜了贾庆之那个王八蛋，他们贾家欠你的太多， 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小领导吧？” 林慕婉低下头，抽噎道，“是。” 徐东升哼了一声道，“贾惠民不是在组织部拥有话语权么，直接跟他提，把你调过去当个主任， 资历和考核什么的，你让他去给你想办法，以他的能力，完全有能力办到。” 林慕婉瞪大眼，也顾不上哭了。 徐东升说的这个补偿，实在是太诱人了。 燕京组织部的一个下设部门主任，这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坐不上的位置。 “他们会答应吗？”林慕婉颤声道。 徐东升冷冷一笑，“林姐，你要是信我的话，就一直在医院待着， 就算是身体恢复了，也跟医院说你头晕头疼，要继续住院治疗和观察， 你放心，你要是说这些症状，医院里的那些机器查不出来什么的， 一直等到贾家来人亲自请你出院，到了那个时候，你想要什么，贾家都会答应你什么。” 看徐东升说的笃定。 林慕婉微微瞪大了眼，眼睛里还有没有擦干的泪水。 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主心骨。 “好，我听你的，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之前都是自以为是，结果把自己伤的遍体鳞伤，从今以后我就听你的了。” 林慕婉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心中一颤。 他此刻能感受到林慕婉的心意，于是终于可以放心的说出了埋在自己心中的那句话。 “林姐，今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如果不出意外， 贾家为了堵你的嘴，会主动提出离婚，离婚后，你要是没有心仪的对象……” 不等徐东升继续说下去，林慕婉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东升，不要再说了，我今后不再信任何男人了，我只信你，也只要你， 今后你要是有空，就多来看我几次我就心满意足了，好不好？” 徐东升对于林慕婉的这个说辞，自然不会反对，紧跟着，他就又认真的跟林慕婉说了一下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项。 以及贾家接下来在舆论发酵之后，会有怎样的应对。 讲完这些后，林慕婉眼睛瞪得更大，“东升，千万不要这么做！” 徐东升一愣，心中一时间也是震惊不已。 自己对贾家的了解，肯定没有林慕婉多。 他听了自己的计划，竟然会要求自己不要做，难道这其中会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隐患？ 第454章 突发状况 这时候应贵恒也开始给徐东升打电话。 他已经给徐东升办理好了出院，结果一到病房，人都傻了。 徐东升还等着林慕婉跟他讲其中的隐情，所以接到应贵恒的电话后，只是简单的说自己现在有突发事情要处理。 让他先在病房里等一下，等办完了就回去。 按照应贵恒的想法是，他要立刻来寻找徐东升。 他看不到徐东升，实在是放心不下。 徐东升皱眉，“贵恒啊，首先我不是犯人，再有我是你的上级，而不是接受你管理的下属， 你要是再如此，可不要怪我今后给你穿小鞋。” 应贵恒的脸皮跳了跳，然后再次确认道，“东升，你去办的事，跟贾庆之没关系吧？” 徐东升没好气道，“放心吧，答应你们不会出手，就不会出手。”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应贵恒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胆战心惊的替徐东升收拾东西。 而且他还想着，要不要把这个情况告诉一下卫老。 毕竟卫老可是交代过，不能让徐东升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他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徐东升。 林慕婉这时候也缓缓地对徐东升开口了，“你想利用媒体来制衡贾家，几乎不可能实现， 因为早在我公公接班之前，他一直做的就是媒体口的领导， 燕京这边的大小媒体，包括那些手头有脸的自媒体，都跟他关系不错， 只要你动了，我公公那边肯定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的。” 徐东升吓了一跳。 他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然后在林慕婉诧异的目光中，直接给卫文君打去了电话。 卫文君刚走没多久，这会应该还没跟卫爱国接上头。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徐东升来回在病房中踱步。 病床上的林慕婉也是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她看得出来，徐东升已经安排下去了，这要是被贾惠民知道了，他们这些人都得被他报复。 卫文君此刻正在出租车上，她刚才已经联系到了卫爱国。 看到徐东升电话，他拿起来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徐东升有些急切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文君，停下一切行动，有突发状况。” 卫文君一愣。 她一开始还挺为徐东升这个借刀杀人的计谋得意的。 如今竟然被喊停，她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徐东升道，“贾惠民之前就是媒体口的领导，咱们要是动了，他肯定能得到信儿， 你还没让大哥去找人吧？” 卫文君心中也是一紧，轻声道，“我还在路上。” 徐东升这才松了口气，“好，你替我跟大哥说一声，晚上让他挑个地方，咱们坐下来一起重新商议。” 卫文君嗯了一声。 徐东升随后安抚林慕婉道，“林姐，你这个消息很及时，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贾惠民是只跟燕京这边的媒体方面的人熟络吧？” 林慕婉皱眉，思忖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嗯，他一直在燕京这边任职， 以往来家里的，也都是这边的人，没听说他跟外地的人有什么来往。” 徐东升暗暗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成，林姐你好好休息， 计划不变，喊外地的人过来更方便，也能把他们打的更疼。” 林慕婉听出了徐东升要离开的意图，她有些不舍，盯着徐东升道，“你能多陪我一会吗？” 徐东升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然后又看了看时间，轻轻摇头道，“林姐，以后咱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多着呢， 我接下来真有事，还有我的副局长还在我病房里等着我，我要是再耽搁下去，他估计能急疯了。” 林慕婉微微点头，“好吧，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一天不给我打电话，我就一天不出院。” 徐东升一愣，随后哈哈一笑道，“好，这样更好。” 说完，徐东升弯下腰，轻轻的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徐东升的这个动作，让林慕婉瞬间抓紧了床单。 直到徐东升都走了好一会了，她才伸手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然后用碰过徐东升亲过地方的手，放在了自己唇上…… 应贵恒看到徐东升回来，这才长舒了口气。 徐东升看他这样，便无语道，“贵恒，我有那么不成熟么？” 应贵恒叹息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给我任务的都是大人物，我一个都惹不起，只能盯着你了。” 徐东升也不跟他继续聊这些，换了衣服后，又拿来镜子看了看。 见自己脸色实在不好，于是就带着应贵恒出院后去了一家卖化妆品的店。 给了钱，喊人家店员给他用化妆品上了点妆，这才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应贵恒在一旁就笑。 徐东升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这有什么好笑的。” 应贵恒凑过来，“知道的是你怕形象不好，影响了接下来的合作，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了江海市，要把自己搭上了呢。” 徐东升一愣，然后正色道，“贵恒，眼下的机会对咱们江海市的老百姓来说，是千载难逢， 要是能为他们做下百年基业，就算把你我搭上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应贵恒收起了笑容，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并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领导，也跟过太多领导。 但是如徐东升这般时时刻刻挂念人民幸福的领导，他还真是少见。 两人随后到了领航大厦。 方莉早就在等徐东升了，合同也是早就拟定好的。 徐东升和应贵恒仔细的看了合同，然后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莉跟徐东升握手，“徐局长，只有你的签字还不行，回头等你回了江海市， 我也会派人过去，咱们还要签署一份有你们局里盖章的合同。” 徐东升笑道，“没问题，就是有一点，方总，接下来我们需要的钱会很多， 你们领航的这些钱，根本就不够，你看……” 方莉笑了笑，“放心吧，老爷子早有交代，我们领航只是领投，其他资金缺口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投行， 他们对你们的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我回头跟他们再聊聊，应该问题不大。” …… 从领航出来后，应贵恒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盯着徐东升，“东升，我没听错吧？方总她要替我们去谈其他投资？” 第455章 海外资本也是资本 徐东升幽幽道，“她这不是在我们拉投资。” 应贵恒诧异的看了徐东升一眼。 暗忖自己的这个大局长，说话也是越来越云遮雾罩了。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在他看来，做领导的，说话总是喜欢让人不不明白。 就在两人刚走出领航大厦不久，方莉办公室忽然来了个中年外国人。 方莉用外语跟他交流了一阵，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交谈完毕，外国人放下一个公文包，然后跟方莉握了一下手，便径直离开。 等他走后，方莉的手就放在了公文包上，手指在上面不断地敲击着，眼神也跟着闪烁不定。 好一会之后，她走回到办公桌旁，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道，“通知风险管理部，对江海市的项目重新评估，标准嘛，按照最严苛的那种来。” 打完电话，方莉坐回到椅子上，嘴角渐渐勾起，“没想到啊，你跑了一圈京城，国内的资本瞧不上你，国外的资本倒是把你当成了香饽饽。” 国内外的风险评估和收益评估虽然越来越趋于相同，但各个公司内部又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要想拿到国外资本，就需要按照他们的标准重新评估一下。 刚才那个外国人，就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高声资本。 这是一家成立了近两百年的公司，其资本的雄厚，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他们对外宣称的投资十四原则，什么客户至上，追求卓越等等，在方莉看来，就是一个幌子。 甚至可以说全球所有的投资公司，都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逐利。 这次高声派人过来，就是委托已经跟江海市有过接触的领航资本，对江海市的风险和收益按照高声的标准重新评估。 她想了一会，又给方铁军打去了电话。 方铁军听完后，呵呵一笑，“这个事你不用跟我说， 眼下徐东升他们搞的是涉及国计民生的项目，让不让外部资本进入，那是他的事， 你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问问他的意思。” 说完，他沉吟片刻，继续道，“若是这小子禁不住诱惑，让外部资本进入了，你就不要继续跟进了，滨州那么多市县，换个地方进行投资就成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坐在方铁军对面的是贾尔单。 如今他俩都闲的不行，正坐在一起喝茶追忆往事。 再加上方铁军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背着贾尔单。 于是贾尔单放下手中茶杯，瞥一眼方铁军道，“怎么？徐东升那小子要犯原则性错误了？” 方铁军白了他一眼，“我发现你这人越老越不正经了，怎么能偷听人电话呢？” 贾尔单嗤笑一声，“少来这套，你说那么大声，我要是听不见那才有问题。” 方铁军嘿嘿一笑，然后道，“也不算是原则性错误吧， 国外那帮小子蠢蠢欲动，给的好处和条件肯定不会小了， 这也算是徐东升的一个考验吧，若是抗的过去，把咱们拿下的那个家伙，说不定还真能亲自召见他， 到时候他可就是官场上真真正正的红人了，你我见了面都要给他笑脸的那种。” 贾尔单皱眉，瞥一眼方铁军，“就这么任由他成长下去？” 方铁军哼了一声，瞪着贾尔单道，“你这老小子，又想给老子下套是不是？ 我跟你说，要想动他你去动，别拉上我，我上次被整的后遗症还在，可不想继续去摸老虎的屁股。” 贾尔单不甘示弱，“怂包，这有啥不敢的，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正处干部，敲打他还不是手拿把掐， 而且只要不过火，那位也不会拿我们怎样，你啊，就是怕这怕那才会这么轻易被拿下。” …… 徐东升这会也已经跟应贵恒一起回到了驻京办。 刚才方莉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了高声资本的事。 徐东升原本是想当即拒绝的。 可是转念又一想，这个事利大于弊啊。 这么有名的投资机构都主动考察的项目，其他机构要是不抢着跟进，那不是说他们水平和业务能力不够。 于是他笑呵呵的给方莉回复道，“那就重新评估呗，说不定评估之后，人家还看不上我这个小项目呢。” 方莉原本也没希望徐东升能当即给出什么答复。 于是听他这么说之后，便笑道，“那我就按照他们的标准对你们的项目重新评估了， 到时候他们要是去找你，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徐东升谢过了方莉，看向应贵恒和夏尚正笑呵呵道，“没想到之前这些资本对我们江海市爱答不理，如今刚签了合同，反倒成了他们的香饽饽。” 说着，他就把高声看上他们项目的事情说了一下。 应贵恒和夏尚正听完，对视一眼。 随后，应贵恒盯着徐东升道，“东升，如果我没记错，高声应该是米国那边的大资本吧？” 徐东升点点头，“对啊，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资本渗透嘛。” 应贵恒点点头，“现在国安那边对这方面看的很重，这是一条红线，可千万不能踩啊。” 徐东升嗯了一声，“当然不能踩，不过利用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听徐东升这么说，应贵恒和夏尚正就笑了起来。 徐东升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如今徐东升这么说，肯定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索性他们也不去替徐东升担心这个，应贵恒直接道，“现在咱们来京的任务也完成了，是不是可以订票回去了？” 徐东升看了看时间，“先不急，我晚上还有个饭局。” 一听这个，应贵恒的心就悬了起来，他是真怕徐东升在这边闯下什么祸了。 徐东升看着应贵恒拉了老长的脸，没好气道，“贵恒，你这是什么态度？真把我当小孩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晚上约的是爱国同志和文君，你们要是想跟着也可以，我跟大哥说一声，让他多定个位置就是了。” 应贵恒啊了一声，随即忙摆手道，“是他们啊，那没事了，你们临行告别，我们就不去了。” 夏尚正也很懂事的笑道，“是啊，正好晚上我跟老应一起去看看京城的夜景，这也算不虚此行啊。” 第456章 谁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晚上，应贵恒和夏尚正收拾一番，出去赏景。 只是他们在体制内呆惯了，就算再收拾，也透着一股干部风。 徐东升本来都要出门了，一看他俩穿了个行政马甲就要出门，还是转过头喊住了他俩。 “你俩就这样出去？” 应贵恒和夏尚正对视一眼，随即疑惑道，“对啊，有什么不妥吗？” 徐东升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太不妥了啊，就你俩这样，能体验到啥？ 算了，我还是先带你们去买点正常人穿的衣服吧。” 说着，不顾两人的反对，带着他俩来到了附近的男装店，各自给他们买了一身休闲装。 随后又看了看他俩油光锃亮的偏分头，徐东升本来还想带他俩去理个发。 但是应贵恒和夏尚正穿着新衣服，别扭的拉来拉去，一听这个，就立马跑开道，“东升，我们年纪大了，观念跟你们年轻人不一样，你就不要管我们了，快去见文君吧。” 徐东升这才无奈的打车赶往卫文君发定位的饭店。 见面后，卫爱国笑呵呵道，“事情不是都办完了，怎么还来这么晚？” 徐东升无语的将应贵恒和夏尚正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徐东升这么说，卫爱国和卫文君就坐在那里笑。 好一会后，卫爱国才开口道，“东升，人家老应说的也没错， 你不能拿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别人，他们既然要去玩，那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这么一搞，估计他俩也不会玩尽兴了。” 徐东升一愣。 对于这一点，他倒是没想过。 他只是想，大家都辛苦了这么久，应贵恒又不分昼夜的守在医院那么久，自己该对他们表示表示。 好在这只是一件小事，卫爱国和卫文君说笑之后，也不是很在意。 只有徐东升，默默地记下了这件小事，暗忖今后要是再遇见类似的事情，一定不能这么鲁莽了。 体制内不但要向上社交，对下，也要做好维护，要是他们有意见了，自己的很多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接着，徐东升便说起了贾庆之的事。 他先向卫爱国询问了一下贾庆之的近况。 卫爱国轻哼一声，“他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如今他也算是跟林慕婉彻底撕破脸了， 所以愈发的没有顾忌，我听人说，这两天下班后，他家都没回，直接就去了酒吧和私人会所， 他这种人，也就是有他爹罩着，要不然的话，早就被清除出队伍了。” 徐东升笑了笑，随即道，“这不正好吗，咱们接下来做的，也算是替组织上清除蛀虫了。” 卫爱国抬头盯着徐东升，“你真要对付他啊？” 徐东升点点头，“他在酒馆里的行为，往严重了说，那就是在杀人， 大哥，我托文君让你打听的人，你打听到了吗？” 卫爱国摆摆手，“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他和另外三个人，被称为京城四少， 往日得罪的人海了去了，其中有不少是碍于贾家的势力，不敢报复， 就算是除去这些人，还有百十号人恨不得现在就撕了他， 你想让我从中找一个，还真是有些难。” 徐东升愕然。 他原本最坏的打算是，卫爱国找不出一个敢站出来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他轻笑道，“大哥，那这其中，哪个手里的权力最大，还不怕被贾家报复的？” 卫爱国在那里思忖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开口道，“我让人调查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那些人的身份地位， 不过有个人，就算是没有这些东西，我觉得他也合适。” 徐东升激动道，“谁啊？” 在燕京能不惧贾家报复的人不多，如果能拉拢过来一起对付贾庆之，必将事半功倍。 “陈思逊！他背靠齐家和陈家，而且很早之前，陈思逊的妹妹陈静静来燕京， 不知怎么的就被贾庆之瞧见了，然后贾庆之用尽了手段，想要把陈静静搞到手， 你知道的，他们这些人，唯一还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家人了。” 徐东升震惊了。 其他的他不在意，他只关心当初贾庆之这个王八蛋有没有得手。 于是他盯着卫爱国快速问道，“大哥，那时候陈静静大概多大？贾庆之得手了吗？” 卫爱国皱眉，“好像是她刚高考完，应该是刚成年， 当然没得手了，要是得手了，现在陈思逊就不会跟贾庆之坐在一起了， 不过尽管如此，当年他俩也闹得非常不愉快，最后还惊动了贾老和齐老，这才平息了这件事。” 听卫爱国这么说，徐东升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卫爱国的话还在继续，“再后来，这件事就成了陈思逊心中的一根刺， 有次他喝醉酒，跟自己最好的兄弟说漏嘴过一次，他说他想让贾庆之死， 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他那个好兄弟，正好是我的人。” 徐东升微微点头，“那就他了，大哥，你能帮我把他约出来吗？” 卫爱国摆摆手，“约他还是很简单的，你先跟我说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徐东升轻轻一笑，“还能怎么做，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呗， 大哥，我有一个同学，在冀州那边的宣传口工作，平日里接触到的人也多， 我打算喊他帮帮忙，不过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能给他点什么，才能让他嗷嗷的往前冲。” 卫爱国沉吟道，“宣传口的啊，那估计跟贾惠民应该也认识， 找他的话，可能不妥，冀州离这里这么近，平时开会往来什么的，说不定就会跟贾惠民有瓜葛， 这样东升，你之前不是去过粤州吗？那边有认识的人吗？” 徐东升沉默了。 粤州！ 他在粤州的熟人就剩下白雪了。 白雪是白龙虎的女儿，生意做的极大，像这一类的企业，一般都会设有舆情管控部门。 他们肯定会跟一些媒体有良好的关系，至于他们自己有没有自己的宣传公司，那就不知道了。 随后，徐东升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给白雪打去了电话…… 第457章 浓眉大眼也有坏水？ 自打白龙虎走后，白雪在珠城就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她的公司有职业经理人管着，她自己就经常出入各大高端会所。 女人进入这种地方，玩的项目可要比男人们进的那种花哨多了。 而且氛围还好，一开始她只是无聊的时候去一次。 后来几乎每周都去。 徐东升给她电话的时候，她身边就有三四个精壮的男技术在提供服务。 白雪皱着眉接通电话，“徐东升，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徐东升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道，“白总，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啊。” 他是真怕白雪这个时候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毕竟卫文君就在一旁，要是被她听到了，自己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白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这么长时间虽然没跟徐东升联系，但是从跟白龙虎的对话中，时有听说徐东升的消息。 也知道他在江海市的混的风生水起，更知道当初他用计把崔永林整的不轻。 年前崔永林还借着看孩子的由头，回过一次珠城，其真实目的就是想要找白雪拿点钱去创业。 白雪不缺钱，于是就开出五十万的条件，跟他约定今后永不相见。 如此一来也算是永绝后患了。 听说前一段时间崔永林创业失败了，而且还欠了人上千万的债务。 再之后就查无此人了。 至于他是逃了还是被人给弄到哪里去了，白雪不关心。 能这么快摆脱崔永林，徐东升居功甚伟，所以白雪打心眼里感激他。 再加上两人之前又有那种关系，所以她就摆摆手，让身旁的那几个技师先出去。 她跟着也随手扯了一件衣服披上，笑呵呵道，“说吧，只要是我能帮得上，我肯定帮你一次。” 徐东升微微一怔，党纪明白是崔永林那件事让她觉得欠自己一次。 只有如此，她才能说出帮一次这种话。 徐东升轻轻一笑，把燕京这边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在说到贾庆之的时候，徐东升特地把贾庆之的详细情况跟她说明了。 毕竟是请人家帮忙，不能模棱两可的坑害人家。 谁知道白雪只是听了一会，便打断徐东升道，“京城四少那个贾庆之吧，我知道他。” 徐东升愕然，脱口而出道，“他也欺负过你？太好了。” 白雪在电话那头翻了翻白眼，“去你的，他才没有欺负过我， 不过我最好的闺蜜在那边被他玩弄过，说起来我那闺蜜也是活该， 一心想要攀高枝，结果攀上了个这么个东西，不就是曝光他造成舆论压力么， 这个我能做，我们在做生意的时候，也常做这种事，不过有一点我先跟你说明， 舆论这种东西是双刃剑，弄不好就会出现反转，你刚才也说了， 贾庆之的父亲是宣传口的大佬，我这边只能说尽力，最后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徐东升大喜过望，“好好，尽力就好，那就多谢雪姐了。” 白雪呵呵一笑，用手指缠绕着自己垂下的头发，幽幽道，“徐东升，自打上次一别，你都没联系过人家，是不是把人家忘了？” 徐东升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 他干笑道，“哪有，等我有机会再去珠城，一定亲自去表达谢意。” 说完，为了避免白雪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卫文君看他一眼，轻笑道，“雪姐？你打电话这个人名字里也带雪啊？” 徐东升点点头，解释道，“她叫白雪，是白龙虎的女儿，之前咱俩订婚，白爷爷还去了，你也见过。” 见徐东升如此坦荡，卫文君撇撇嘴，“算你识相，我跟你说东升， 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可不许再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要不然的话，我就告诉爷爷，让他要你好看。” 徐东升苦笑道，“我哪敢啊，以后我只粘着你，守着你，别的女人在我眼里，那就跟一堆骷髅差不多。” 卫爱国在一旁有些受不了，轻咳一声道，“你俩够了哈，这还有个活人呢。” 卫文君对徐东升的回答甚是满意，白了一眼卫爱国道，“我们夫妻说话，你插什么嘴。” 卫爱国当即瞪眼，“文君，别忘了，你俩还没领证结婚，现在说这些，真是一点矜持都不要了？” 卫文君哼了一声，“我才不要那些矜持，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卫爱国拿她没办法，只好看着徐东升道，“那边答应了？” 徐东升点点头，“答应了，说是尽力而为，主要还是担心贾惠民从中作梗。” 卫爱国皱眉，“现在组织部那边事情颇多，只要事情发酵的够快，贾惠民那边就算是想从中作梗，也不会有太大效果。” 说着，他站起身，在饭店里来回走动几步，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不过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倒是成功引起了其他食客的注意。 见他们纷纷看向卫爱国，卫文君忙过去拉他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哥，你就不能低调点？这不是你的办公室，注意点影响。” 卫爱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习惯了。” 随后他坐下，盯着眼前的两人道，“刚才你说怕贾惠民从中作梗， 我就忽然想到，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让人从中作梗，让百忙之中的贾惠民更忙。” 徐东升跟卫文君面面相觑。 贾惠民那种位置上的人，想要对他从中作梗，何其困难。 而且光是能影响到他的这个人，这个事就不好找。 徐东升这会甚至都开始想卫爱国头顶上的那个秦老了。 一看徐东升和卫文君的表情，卫爱国就知道他俩想岔了。 于是他嘿嘿一笑，“你俩别光往上面想啊，我跟你们说个人，她要是这个时候弄出点动静，肯定能对贾惠民有影响。” 徐东升这次是真的好奇了，“谁啊？” 卫爱国呵呵一笑，“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他的儿媳，林慕婉！” 徐东升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如今林慕婉身体虚弱成那样，要是让她参与进来，肯定会对她今后的身体健康造成很大的影响。 可她又不能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的担心。 毕竟卫文君还在这，要是让她意识到了什么，反倒不好了。 于是徐东升沉默了一会，试探道，“大哥，我大概能猜出你的想法， 只是林慕婉刚刚小产，首先声明，我对女人小产对身体的影响是不了解的， 但是我听说过，这种事对女人的身体有极大的伤害。”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卫文君，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对吧文君？” 卫文君一愣，紧跟着脸色就黑了。 一旁的卫爱国这会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卫文君咬着牙，“徐东升，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有小产过，怎么可能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国外待的时间久，行为举止就放荡不堪？ 是我不配嫁给你当老婆，还是你对我有意见，一直不敢说，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了？” 徐东升啊了一声，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习惯性的问一句，跟刚才大哥站起来踱步差不多， 说实话，我刚才本来是想问大哥的……” 卫文君哼了一声，“真的？” 徐东升举起手，“要是有半句假话，我跟大哥一起被雷劈。” 卫爱国盯着徐东升，翻了翻白眼。 不过看在他现在正在哄卫文君，所以也就忍了。 “是啊文君，我相信东升，他一定不是有意的。” 说完，卫爱国看向徐东升，继续刚才的那个问题，“我自然知道小产身体不好，可你们没有觉得，这正是她的一个杀手锏吗？” 徐东升有些迷糊。 不过这会他也不好再继续发表评论了。 “回头啊，我们一起去看望一下她，让她表现的再惨一些，最好再来一次自杀什么的， 当然了，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对于贾惠民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后院失火更让他头大的了， 为了安抚林慕婉，他肯定会做出原则性的退让，林慕婉不是想要去组织部工作么， 这个时候就可以提出来了，可以过分一些，之前她只是想做个小部门主任的话，这次就可以往党支部主任要， 贾惠民肯定不会给，不过这不是重点，跟她谈判，安抚，以及组织部那边的打点，都是需要精力和时间的， 如此一来，你们觉得他还会对外界的那些，特别是首发地在外地的舆论风波有及时的反应吗？” 徐东升眼睛一亮，赞叹道，“要不说你能做到现在的位置呢， 平时看起来浓眉大眼，人畜无害的，谁能想到你也是一肚子坏水！” 卫爱国当即瞪眼，“徐东升，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卫爱国向来爱党爱国，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分析一下问题的关键而已。” 卫文君在一旁也是瞪大了眼。 在她的印象里，卫爱国一直是个不苟言笑，有原则，正直的存在。 如今听了他这些话，卫爱国在卫文君心目中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眼前这两个男人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第458章 把自己摘出去 “哥，东升，你们光想着对付贾家，可你们想过没有，我未来的嫂子也是贾家的人， 这事要是被她知道了，你们怎么办？哥，你年纪都这么大了， 好不容易有个能看顺眼的，总不能再临时换个吧？” 徐东升和卫爱国都是一怔。 刚才两人围在一起，还一脸的兴奋，觉得自己的计谋天下无敌。 一听这个，两人脸色瞬间都是一变。 徐东升盯着卫爱国，低声道，“大丈夫何患无妻？” 卫爱国瞪了他一眼，“滚，你都要结婚了，当然不患无妻！” 徐东升瞬间就头大了。 暗道跟这些大势力斗，还真是麻烦不断。 怪不得年轻有大人物出手，都只是轻微出手，让方铁军那些人退居二线，也是警告意味大于实际意思。 那些大人物都万分小心对付的存在，如今自己对付起来，果然也是处处被掣肘。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怅然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此放弃吧？ 让贾庆之那个王八蛋继续逍遥在外我反正不甘心！” 卫爱国眉头皱的很深，喃喃道，“我知道你不甘心，说实话我也有些不甘心。 让这么个东西存在在体制内，早晚会败坏体制内所有人的名声， 咱们还得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把这个矛盾仅仅锁定在贾庆之身上， 贾家那边只要不保他，就会没事，只有他们去保他，才会被反噬！”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哪有那么好的事，贾庆之能走到这一步，就是贾家娇惯出来的， 要想不牵连他们，除非贾家跟他断绝关系！” 卫爱国眼睛一亮，瞪着徐东升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徐东升吓了一跳。 暗忖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难不成还勾起卫爱国的灵感了？ 于是他就又说了一遍。 卫爱国哈哈大笑，随后拍着手道，“妙啊，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断绝关系这一招妙啊，我回头就跟贾雪透个风，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这将是贾家唯一自救和自证清白的途径，断绝关系的话，外界对贾家的态度会转变， 而且组织上也能看到贾家的态度，说不定贾家因此还能落个大公无私的好名声， 如果这个时候组织上再正好因为考虑到他们的大公无私，给他们一个难以拒绝的好处，就更妙了。” 徐东升听完，也是频频点头。 卫爱国考虑的不可谓不周全。 至于给予他们什么好处，这就不是徐东升这个层次的官员能考虑的了。 徐东升此刻已经敏锐的察觉到。 要是按照卫爱国说的，将会直接让眼下这场矛盾升级到更高层次。 想到此，徐东升拉着卫文君起身，笑呵呵道，“大哥，你这个想法很好， 不过这些我跟文君不好过多参与，而且我们也参与不进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以后惹火上身。” 卫爱国还在为自己的急智庆幸，听徐东升这么说，便诧异道，“这么急？” 徐东升点点头，“我在这边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再呆在这，除了让有些人起疑心外，并不能带来任何好处， 所以我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坐飞机回去，所以大哥，你看你现在要不要去跟我一起去见见林慕婉，说一下刚才咱们商量的那个事。” 卫爱国本来还想着先把这个事情跟秦老汇报一下呢。 秦老那个层次的人，一直在想着如何把这些私下里立起来的山头给平了，还不能对国计民生产生很大的影响。 卫爱国觉得自己刚才那个计策就是个契机。 虽然不能直接扳倒贾家，但是却可以把贾家的把柄记录在案。 只要秦老他们愿意，今后将随时可以把这个事再拉出来，进行重新调查审理。 三人随后一起来到医院。 林慕婉本来都睡下了，见他们来，又强撑着半坐了起来。 她现在身体也确实虚弱。 贾雪坐在一旁打盹，这一幕被卫爱国看到，又是心疼到不行。 还没跟林慕婉谈话，他就想拉着贾雪出去好一通腻歪。 他的这个举动，看的徐东升直摇头。 卫文君在一旁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能像大哥一样知道疼人就好了， 好好看好好学，看看大哥是怎么做的，以后我要是出现这种情况，我希望你能跟大哥一样， 无论手里有多大的事，都能第一时间放下来心疼我。” 徐东升怎么也没想到这也能说到自己头上。 而这些话，恰恰又被林慕婉听到。 她眼底的光彩暗淡了下去，眼泪止不住的流。 徐东升拉了一下卫文君，让她不要继续往下说了。 这还是卫文君第一次跟林慕婉见面。 女人最能感受到女人的想法。 卫文君见她落泪，就坐过来，拉住她的手道，“林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要是我遇到贾庆之那种男人，我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你放心，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你出气的，一会等我大哥回来，让他好好跟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慕婉为了不让徐东升难做，全程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感动的抓住卫文君的手，“谢谢林妹妹，这个时候还能想着我的，也就你们了。” 徐东升在这期间，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可不想再把战火引到自己头上。 好一会之后，卫爱国独自一人回到了病房。 徐东升往他身后看了看。 卫爱国小声道，“不用看了，我让她先去车里休息去了， 同时我也联系了个医院的护工过来，她也是傻，明知道医院有护工，还自己在这熬。” 徐东升点点头，叮嘱道，“一定要找最好的护工，贾家那些人什么样咱们都清楚。” 卫爱国点点头，随后就坐下来跟林慕婉轻声说了整治贾庆之的事。 说完之后，卫爱国道，“林女士，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慕婉听到这些，下意识的就往徐东升这边看来。 按照她此时的想法，那就是她自己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徐东升让不让她这么做。 徐东升见她看来，轻轻的点点头，并且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一幕被卫文君看到，她撇撇嘴，拉起林慕婉的手道，“你不用看他，大哥说的这些，都是我们一起商量的，大哥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林慕婉收回目光，轻笑道，“谢谢你们，既然如此的话，我会全力配合你们。” 卫爱国放下了心。 接着他们也不过多打扰林慕婉。 离开医院后，徐东升就收到了林慕婉一条短信。 短信只有两个字，谢谢。 徐东升笑了笑，把手机又放进了口袋。 随后他笑着拉起卫文君，对卫爱国道，“大哥，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跟文君就先回去了。” 卫爱国看了一眼他们拉在一起的手，皱眉道，“我一看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松手，文君今晚跟我睡去， 我家的房间多，有的是地方给她住，明天走的时候，你过来接她就成。”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大哥，就剩下几个月我跟文君就结婚了，你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卫爱国哼了一声，“这不是防着你，这是对我家宝贝的最后的保护。” 这话谁听了都得感动，卫文君自然也不例外。 她轻轻推开徐东升的手，依依不舍道，“大哥也是为我好，东升，你再等等，就还有两个多月了。” 徐东升无语了。 怎么感觉这话说的自己那么猥琐呢…… …… 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带着他们一起坐上了回江海市的飞机。 刚落地，白欣怡就把他给喊了过去。 第459章 这泼天的富贵 原本徐东升以为白欣怡要跟他说药材或者大医养健康的事。 可等他来到市委，白欣怡却先带他见了一个人。 “东升，这位是咱们省里有名的新能源专家陈星，陈教授，这位就是咱们江海市的农业局局长徐东升。” 两人握手。 徐东升不明白这个时候喊自己过来见他做什么。 毕竟自己现在搞的也不是新能源方面。 陈星握住徐东升的手拍了拍，然后放开笑道，“徐局长，久仰大名啊，咱们省有名的青年干部。” 徐东升客气道，“陈教授过誉了，我也只是做了一些我的分内事，没外界传的那么夸张。” 陈星笑了笑，就像大多数搞研究的专家一样，并不会在这些问题上跟他多加客套。 他看向白欣怡，笑道，“白书记，既然徐局长也到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徐东升看一眼白欣怡。 自己这还啥都不知道呢，开始什么？ 不过白欣怡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他们一起坐了下来。 白欣怡道，“东升，陈教授也跑了几个市县，可是新能源这方面，大多没有一点基础， 有些地方，别说基础了，甚至连发展新能源产业的概念都没有。” 徐东升点点头，附和道，“确实，这个产业进入门槛高，需要投入的也大， 而且就算是大量资金投入进去了，短时间内也不一定有成效， 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热衷。” 陈星叹息道，“两位领导说的都对，不过这是大势所趋， 而且现在新能源还有国家补贴，比如新能源汽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据我所知，国内已经出现了好几个新能源汽车大厂，而且市值也都很高，为当地的经济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徐东升跟白欣怡对视一眼。 随后白欣怡轻笑道，“陈教授，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们江海市这边，一直以轻工业为主， 你说的这些，我们没有基础啊，省里要是把这个重担压在我们头上，怕是短期内很难有成效。” 陈星见他俩一直在说难处，就有些急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白书记，徐局长，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 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实话跟你们说，我现在虽然还没把咱们滨州所有的市县考察完毕， 但是就目前掌握的数据而言，剩下的那些市县比率先考察的地方还不如， 那些地方都不能承接这个产业集群，剩下那些就更不可能了， 我评估来评估去，也就你们江海市了， 白书记，你刚才说你们没有新能源基础，可是通过我的考察， 你们市近期至少已经成立了三家新能源公司，一家新能源汽车零件制造的， 另外两家一个是光伏，一个是风电科技方面的。”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动。 之前卫文君跟他说过，要在市里开设新能源公司。 当时徐东升也不是很在意。 如今忽然听陈星这么说，暗忖他说的该不会就是卫文君成立的吧。 陈星的话还在继续，“既然都已经成立公司了，就说明江海市有考虑过新能源产业， 白书记，我知道这个发展任务艰难，可这个关键时候，你们要是不顶上，咱们滨州，可就真没人能顶上了。” 说完，他还怕白欣怡和徐东升继续推辞，便从自己包里拿出两份文件，分别递给了徐东升和白欣怡。 “这是省里对新能源产业的扶持政策，你们可以先看一下， 初期，各种资金和资源的扶持力度都很大，要是错过了这个红利，对你们而言，将会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徐东升拿着文件看了看。 陈星嘴里的损失很大，也就是批地免税的老一套。 他看后就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去看白欣怡。 白欣怡保持沉默，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 徐东升于是就转头看向陈星，笑道，“陈教授，你能把那三家新能源公司的材料给我看一下吗？” 这些东西都是公开的，工商那边一查就能查出来。 所以陈星也不吝啬，直接拿出来了那三家公司的材料。 徐东升扫了一眼。 法人虽然都不是卫文君，可股东却都有卫文君的名字。 随后徐东升又看了看卫文君在这些公司里面的股份占比。 三个都是占比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也就是说，这三个公司，都是卫文君自己的。 既然是卫文君的买卖，那跟自己的买卖也差不了太多。 于是徐东升又拿起了第一份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经过仔细研读。 他惊喜的发现，除了老一套的扶持之外，这次省里还给出了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合作的条款。 徐东升的心瞬间就狂跳起来。 他就在体制内工作，太清楚这简短的一句话代表着什么了。 这就相当于省里为了快速将新能源产业发展起来，要强行给这个产业喂饭吃了。 当然了，就算要喂饭，卫文君也不能做的太差，至少得有产品，有成果出来，政府才能去合作采购。 而这些，对卫文君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有钱有人，总能有产品。 徐东升意识到，这对于卫文君而言，将会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他心中早已经笑开了花。 暗道自己这个老婆还真是福星，随便搞的一个项目，都能被上头看重。 不过这会他可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要跟白欣怡站在同一战线，为江海市的发展争取到更多的条件。 白欣怡这时候也放下了那份扶持文件。 随后他又从徐东升手里拿来了市里的那三家公司材料。 只看了几眼，白欣怡就抬头诧异的看了徐东升一眼。 徐东升不动声色的喝水。 白欣怡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放下材料对陈星道，“陈教授，我们市里的这三家公司，也就是刚成立，谈不上什么经验，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得再跑跑，说不定其他兄弟市县，比我们更合适。 再说了，我们现在已经承接了大医养健康的建设，这是重点， 也得到了郑书记他们的认可，要是这个时候再把新能源的任务拿过来， 恐怕对其他市县也不公平，同时我也不认为我们的同志，还有精力去搞这些。” 说着话，她就要站起身送客。 陈星更急了，忙道，“白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次省里的发展任务，对每个市县都是公平的， 不是谁接了，别人就不能接了，据我所知，你们市里同时接下来的还有现代服务业和新兴产业的任务， 为什么就不能多个新能源的呢？而且你要是觉得有难度，我还可以继续跟省里申请扶持。” 白欣怡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明白，她等的就是陈星的这句话。 于是徐东升也过来劝白欣怡，“领导，既然陈教授都这么说了， 而且他也是一心为咱们滨州造福，总不能寒了人家的心啊。” 陈星看徐东升的眼神就像是看亲人，忙跟着道，“对对对，白书记，咱们都是为了大局，你就再考虑考虑吧。” 白欣怡憋着笑，看向陈星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好吧，我再考虑考虑，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就是如果我们最后接下了这个任务， 陈教授你得留在我们江海市，全程参与新能源产业的建设，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你在，我才能放心，这是底线，至于其他扶持，你可以根据需要去申请， 这不是为江海市申请，也是在为你自己申请。”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就更加激动了…… 第460章 多开口子才是王道 随后三人又聊了好一会。 陈星最后是满意而去，他是郑先功三顾茅庐请来的业内权威。 要是最后一事无成，他的一世英名就会交代在这。 他不在乎钱，也不在乎有多少权，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在他们这个圈子，一旦名声坏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所以滨州决不能成为他的落凤坡。 他跟白欣怡和徐东升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他已经考察了几乎整个滨州的所有市县。 最后发现也就江海市的领导层和营商环境，有发展新能源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在其他地方都还没有布局新能源产业的时候，甚至在省里文件还没下达的时候，江海市都已经开始成立自己的新能源公司了。 这让陈星激动不已。 至于白欣怡说的那个条件，对陈星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学者型的权威，只要实验室设备足够，在哪里办公其实都是一样的。 陈星走后，白欣怡盯着徐东升笑道，“那三家新能源公司，是不是出自你手？” 徐东升嘿嘿一笑，“我又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是文君自己搞的， 他之前不是在茂林那边做药材贸易吗，我离开茂林后，她觉得没意思，就跟了过来。” 白欣怡看他一眼，幽幽道，“夫唱妇随啊，东升，别忘了咱俩之前的约定。” 徐东升脑海中当即就想起了白欣怡之前的话。 她不想孤独终老，所以想要个孩子，只是这种事哪能说要就要。 现在她跟范晨辉的事情还没有提上日程。 要是现在把她给整怀孕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同时他也暗暗懊恼。 这次去燕京，原本是打算趁机打听一下范晨辉的底细的。 可是贾庆之那么一闹，把他原本所有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只能等以后再有机会再说了。 徐东升随即便对白欣怡进行了一阵身体上的安抚。 大约小半个小时，白欣怡心满意足的催促徐东升离开。 毕竟是上班时间，她虽然还想继续，可真要被人听到或者看到，影响将会非常不好。 徐东升离开后，便径直回到了农业局。 现在药材种植的事情正在红红火火的推进着，从各个下到基层的小组反馈来看，成效还算明显。 应贵恒看着数据，就对徐东升笑道，“东升啊，还是茂林那边的觉悟高啊， 你看看，这才几天啊，都已经顺利推进了三个村子， 要是都有这个势头，咱们江海市的药材市场建设将会提前完成。” 徐东升轻轻一笑，“老应，茂林的情况不一样，那边有补助，而且还有模范村起带头作用， 而且药材研究所和数字化中心也都在那边，这些无形中就会形成比较好的舆论氛围。” 应贵恒点点头，“还是你之前做的好啊，要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不管怎么说，终归是起了个好头，对了，补助这个事财政那边又提意见了， 说咱们这次补助耗费太大，让问问你可不可以降低一下补助标准， 毕竟田地是他们，收成也是他们的，我们再给他们提供补助，有些太上赶着了。” 徐东升摇摇头，随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盯着应贵恒道，“你去过乡下，去过田里没有？” 应贵恒点头，“当然去过啊，我之前再怎么说也是乡村振兴局的局长。” 徐东升嗯了一声，“去过的话你就应该知道，就算补助再多，他们种田的还是赶不上外出务工的， 他们是农民不假，但手机啊，车子，房子，甚至是生产资料， 并不会因为他们是农民，收入低，就给他们有多少优惠， 老应，你可以自己想想，在这种情况下，在明知道外出务工一个月，可能都要赶上地里一季的收入的时候，你会怎么选？” 应贵恒不说话了。 徐东升轻轻一笑，“所以我们要给他们补助，让他们看到希望， 要是一点希望都不给，他们凭什么还老老实实的种地？” 应贵恒被徐东升说服了，沉声道，“那成，回头财政那边要是再说这事，我就把这个道理讲给他们听， 必须要保证足够的种地人数，才能保证我们国家的粮食安全，药材安全。” 药材安全这个概念徐东升还是第一次听说。 显然，应贵恒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往深了想。 徐东升皱眉，然后让应贵恒先去忙，他则坐在办公桌后面，认真的查起了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我国虽然是中医中药的发源地，但是真正好用的药材，却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被外部资本牢牢把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归跟何首乌，算是中药材里面的常用药了。 但是品质好的产地就那么几个。 国内的药材采购商在外部资本面前，完全没有价格优势。 那些药材种植户，自然会把药材出价更高的国外。 这就导致国内药材只能用次一等的药，倒不是说次一等的药没有效果。 但用药量和真实效果，都要靠非常有经验的老中医来主观衡量。 且不说那么远的。 就单说茂公山脚下那一块地，种植出来的药材品质绝佳。 但所有人，包括徐东升自己，不也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出口吗？ 甚至为了抢夺出口名额，葛林跟徐敬义都能放下几十年的恩怨情仇。 难道国人就不配用好药吗？ 徐东升越往深了想，就越是堵得慌。 最后他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也是学中医的，深知如果不能保证药材的安全，会是个怎样的灾难。 而这些他又无处宣泄。 到了最后，只能给卫明成打电话。 遇到心结，跟卫明成汇报思想，几乎成了徐东升的习惯。 卫明成这会正在跟陶玉婉为了一杯酒斗智斗勇。 自打上次喝了一顿大酒，就把卫明成已经戒了许多年的酒瘾给勾了起来。 这时候徐东升打电话来，卫明成为了接电话，自然就在陶玉婉面前落了下风。 眼看着陶玉婉拿着酒出去，卫明成气的吹胡子瞪眼。 接通电话就冲着徐东升怒道，“你小子最好有事，要不然的话，我敲断你的狗腿。” 徐东升一愣，随即笑道，“爷爷，我可没惹你，你不要把火撒在我身上。” 卫明成哼了一声，“你没惹我？要不是你个兔崽子，老子都把那杯酒抢到手了。” 徐东升蹙眉，“爷爷，不是说不让你喝酒吗？你现在的身体还没好利索，等身体恢复了，我拿好酒过去看你。” 卫明成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是看不到酒，你也不用再过来了。” 徐东升笑着答应。 卫明成这才沉声道，“说吧，又遇见什么难题了？” 徐东升跟着就把药材安全这个理念跟卫明成汇报了一下。 卫明成听完后，也是沉默许久。 就在徐东升以为卫明成那边睡着了时候，卫明成的声音传了过来，“东升，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些，我很高兴， 以前你总是盯着眼前那点政绩，思维也局限于一地，一个部门， 这就导致你的眼界有限，格局也迟迟升不上来， 就算先功那边有什么大的契机，也不会第一个考虑你， 现在好了，你能跳出小圈子，为整个民族的利益着想了。” 徐东升轻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简单想了想， 不瞒你说，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还觉得我有些小题大做了。” 卫明成当即反驳道，“这不是小题大做，其实不止是这些， 这些年随着外部力量的不断涌入，我们的衣食住行，看病，教育等等，都面前重大安全隐患， 药材安全的事也算其中一个，这样吧，你回头把你的这些想法整理成文件发给我， 我越过先功他们，用特殊渠道，直接给你递上去。” 卫明成说的轻巧，可徐东升明白，他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忙道，“爷爷，你也觉得这个担忧会被重视？” 卫明成呵呵一笑，“放在以前我不敢说，但是现在嘛，我敢跟你打包票，铁定会被重视起来。” 徐东升疑惑，“为什么现在就会被重视？” 卫明成道，“因为他们也都老了啊，老了，就会生病，生病就会跟这些药材接触变多， 有些疼，他们之前不在意，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经历，如今这个时间点提上去，肯定会被重视。” 对于卫明成的这个说法，徐东升不好置评。 挂了电话后，他就喊来了应贵恒，莫少羽，以及夏尚正。 喊这三个人，主要是看莫少羽脑子活，细心，而且还善于从网上搜索需要的材料。 只要需要，徐东升估计莫少羽都能把大洋彼岸的数据给他拿出来。 事实也果然如徐东升所料。 在整理材料形成文件的时候，莫少羽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他竟然真的把这些年米国还有琉球那边的数据给弄了过来。 特别是琉球那边，几乎是盯着国内的药材做生意。 凡是好的，都被他们用资本的力量给弄了过去。 当这些数据摆在徐东升他们面前的时候，就连一想稳重的夏尚正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第461章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就在徐东升他们接连赶了几天报告的时候，钟婷婷，郑晓芸又过来了。 她们跟着农业局派下去的小组，整日行走在田间地头，见到的也都是那些老农民。 碰到脾气好的还行，要是碰到脾气不好的，他们才不管钟婷婷和郑晓芸的长辈是谁，开口就是国粹。 甚至有些人指着他们道，“你们不要跟我说那些政策和好处，我就想知道，我种这个东西，你们真来收吗？真的会比我在城里工地赚得多吗？ 要是不能，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我种上懒庄稼， 地不荒，还能出去打工，就你们抠抠搜搜的那点补助，还要层层审批， 我不懂你们那套，也不会弄那些证明，你们爱给给，不爱给别耽误我挣钱。” 农业局的同志见这种事见多了，还能继续跟他们做工作。 钟婷婷和郑晓芸就有些受不了了。 她们长这么大，很少有人敢对她们说这么重的话。 一个两个她们为了各自的目的还能忍受。 但时间一长，碰到这种事也就多了，她们终究是受不了这份气。 直接把接下来的指导工作交给了同行的同志，她们自己则回来继续守着徐东升。 对她们而言，守着徐东升，可要比直接面对那些老农民爽多了。 可让她们郁闷的是，她们回来后，就看到徐东升忙的团团转，压根就没功夫搭理她们。 这让她们原本骄傲的心，再次遭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好在这段时间网上出现了一个大瓜。 让她们烦躁的心情得以缓解。 燕京四少之一的贾庆之，因为虐待老婆，出入那种场所，还有在自己情人面前炫耀自己银行卡余额，房产的视频被不断流出。 各大平台虽然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但是这种事就像是长了翅膀，根本就盖不住。 他们压一次，就会有脑子活的网友，不断的变换标题，甚至沙雕动作都给做了出去。 那些大的视频平台审核，稍有不慎，就会认为这是一个娱乐视频。 但是只要是看完了，都会明白这视频讲的是什么，特别是一个熊猫头搂着另一个熊猫头说，“只要陪我一夜，这张支票随便你填。” 更逆天的还有后面爆料出来的，这个大少竟然还把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给打掉了，不是医院的那种打掉，而是拎着椅子实实在在打掉的。 这个爆料一出，各大媒体，平台集体傻眼。 几乎所有的人都出离了愤怒。 与此同时燕京这边的有关部门，也开展了行动。 第一时间就把贾庆之给控制了起来。 不少幸灾乐祸的网友纷纷拍手叫好，称贾庆之要想逃脱，只有手搓光刻机这一条路了。 反正就是关于贾庆之的瓜这些天是一个接一个，让钟婷婷和郑晓芸消磨了不少时间。 徐东升倒是没怎么关注。 他的报告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他是越做越心惊，越觉得有必要赶紧行动起来了。 终于，在月底的时候，离徐东升跟卫文君的婚礼还有两个月整之际，徐东升把报告递到了卫明成手里。 卫明成一开始还能跟徐东升说笑两句。 可是随着他的翻看，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到了最后，更是一拍桌子，“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 要是再这么被他们搞下去，中医药有可能彻底在我们手中沦丧。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虽然多，但是任何一样都是我们国家的瑰宝，不是谁想弄就能弄走的。” 徐东升指了指文件的最后几页，蹙眉道，“爷爷，你看，我也提出了几个我的设想，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觉得我们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到时候我们也集中力量去宣扬西医的好，让中医在国际上彻底失去市场， 如此一来，以那些资本的调性，他们绝不会继续染指中医药。” 卫明成看了看那几页的内容，摇头道，“太激进了，不可取，不过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说着，他把那几页拿了出来，递给了徐东升。 至于剩下的那些文件，他招手喊来了一直在旁边等着的陶玉婉，“把这些装订成册，发给老孙。” 陶玉婉愕然，疑惑道，“不用再修改一下？” 卫明成眼睛眯了起来，“不用。” 陶玉婉又道，“要不要跟孙老提前打个招呼？” 卫明成又摇摇头，“也不用，对了，我相册里有一张照片， 是当年在战场上，一个老中医用路边找药材的场景，你拿出来，放在这些材料里一块寄过去。” 陶玉婉答应一声，便去做事。 说完中药材的事，卫明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心中憋闷，走，陪我出去散散心。” 徐东升忙过来搀扶。 卫明成这次倒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来到了院外的林间小道。 卫明成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的神色慢慢的舒缓下来。 他叹息道，“东升，类似中药材的事情还有许多， 而我们这些人终究会老去，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 对于卫明成的这种感慨，徐东升倒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整理材料，他就发现，莫少羽的怒气比应贵恒和夏尚正还要大。 甚至为了给那些人一个教训。 在拿完他们的材料，莫少羽还黑了对方的服务器，将他们所有的数据给格式化了。 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接下来的几天，这几个涉事企业的股价大跌。 而且通过徐东升的观察，年轻一辈中，如莫少羽一样的不少。 网上一直在说他们是垮掉的一代，可事实证明，他们只是行事风格和观念跟老一辈不同，但他们的心是红的，血是滚烫的。 想到此，徐东升便笑着对卫明成道，“爷爷，你就放心吧，就算你们真不在了，我们只会把我们的长城修的更远，更坚固。” 卫明成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别人说这话，我只会觉得是在吹牛，但是你说，我信。” 徐东升跟卫明成一路走着，少有的都敞开了心扉。 卫文君在他俩刚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 问了陶玉婉之后，才知道这爷俩出门了。 于是她就吃了点东西，也跟了出来。 卫明成走不开，所以卫文君没多大会，便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她本来是想直接追上去的。 可是眼看着前面徐东升为了搀扶卫明成，而刻意弯下的腰。 以及卫明成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衰老，而刻意直起来的腰，让卫文君一时间看的有些鼻子发酸。 她掏出手机，忍不住就把眼前这一副动人的画面给拍摄了下来。 然后随手就发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并且配文：老人舍不得后辈吃苦，总想直起腰再陪一程； 后辈舍不得长辈辛劳，总想弯下腰多陪一程。 这一张照片和配文一经发出，瞬间击中了无数人的泪腺。 让近期沸沸扬扬的贾庆之热度都下降了一些。 只是不等调查组的人松口气，就又收到了消息，说那个老人是功臣卫明成。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更让他们头大的是，随着卫文君的图片发出，网上紧跟着便出现了无数效仿者。 这些跟风者，大多是铺路大众，但架不住基数大。 调查组这边也开始源源不断的收到消息。 “这是陈老，他可是上过小学语文课本的，没想到他都出来了。” “这是王老……” “这是马老……” …… 调查组的人都懵了。 而这些人的集体露面，也被解读为对贾庆之事件的不满。 贾惠民原本都快要打点好了。 只要继续给各大平台压力，让他们加大监管，屏蔽下架一切跟贾庆之有关的热度。 这件事就可以大事化小。 可如今忽然冒出的这些老同志，他动不了。 再加上一些人已经开始过解读，让事态进一步发酵…… 贾惠民铁青着脸倒在椅子上。 贾雪小心翼翼道，“爸，还有机会吗？” 贾惠民无力的挥挥手，“没机会了，庆之，完了。” 贾雪心中一沉，盯着贾惠民道，“庆之要是真被定性了，咱们家……” 贾惠民烦躁的摆摆手，没让贾雪继续说下去。 停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你之前说林慕婉，她肯配合吗？” 贾雪点点头，“自打庆之出了事，慕晚的情绪好了一些， 我上次去看她，跟她说过这件事，她的意思是，她对咱们家没意见， 她只是对庆之失望透顶。” 贾惠民叹息道，“没想到她还挺明事理，唉，孩子被打掉，要是不失望透顶也不可能， 这样，眼下最重要的是快点跟庆之划清界限，免得他对其他人产生影响， 你去医院见一下慕晚，就说我说的，只要她愿意，她永远都是我的儿媳， 她不是想要进组织部吗？你问问她现在的身体条件允许吗？ 要是允许的话，你让她现在就打报告，只要她打报告，我就给她批条子。” 贾雪心中叹息。 她明白，这是贾惠民最后的手段了。 她点点头，“爸，除此之外，还需要她配合什么吗？” 贾惠民起身，烦躁的在书房里来回走了许久。 最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轻声道，“我只要她站出来做一件事……” 贾雪颤声道，“什么事，您说，我一定一字不落的跟她说。” 第462章 出谋划策 贾惠民深吸一口气，叹息道，“我需要她最后出来跟庆之演一场恩爱夫妻的戏码， 民众多没独立思考能力，舆论怎么带，他们就怎么想， 前面闹的沸沸扬扬的事，总得收场，那我就给民众一个大大的反转， 同时发出律师函，就说要追究那些网上造谣的人，公安和宣传那边我回头会打招呼， 我会让他们同时出具一份声明，有了这份声明，事情应该就能平息了。” 贾雪脸色有些暗淡。 贾惠民说的轻巧。 如今舆论压力那么大，要想做成这件事，贾惠民不知道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跟着叹息道，“弟妹那边想要党组那边的位置，也给她吗？” 贾惠民瞬间握紧了拳头，咬牙道，“不自量力的东西，她要是要一个普通部门的主任或者副主任， 我还会犹豫，但是她既然想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那就成全她。” 党组那边的权力会更大一些，同时盯着那边位置的人也多。 贾惠民已经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平息这件事。 所以把林慕婉弄进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是多牺牲一些贾家现在的利益罢了。 可林慕婉一旦坐在了那种位置上，她要是能力和手段不够，那她的下场不会比贾庆之好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只是有能力和手段还不行。 还要有一定的人脉，还要有强有力的靠山。 据他所知，如今林慕婉最大的靠山就是贾家。 贾家在经历这件事之后，定然不会再保着她，到时候她什么下场，就要看她自己的了。 贾雪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她心中幽幽一叹。 其实不止是林慕婉，就连贾庆之，在这件事之后，一样会被贾家放弃。 随之而来的重担，有不少都会压在贾雪头上。 她没得选，她是贾家人，这些本就是她该承受的。 就在她抬脚要去医院的时候，贾惠民忽然又喊住了她。 “雪儿，你跟卫爱国的感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听他这么问，贾雪苦涩道，“刚有些好感，还没正式确定关系。” 贾惠民点点头，过来拍了拍贾雪的肩头，“尽快跟他确定关系， 秦老那边接下来会有大动作，而且他的权势也会更大， 卫爱国做为秦老的亲信，今后的资源定然不会少了， 现在咱们家举步维艰，你若是能跟他结婚，对咱们家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多余的话他并没有说，可贾雪明白，她已经跟其他官宦人家的女儿一样，成了政治需求的一部分。 同时她也庆幸自己确实对卫爱国有感觉。 要不然的话自己今后的人生可能会跟林慕婉一样悲惨。 她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爸，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贾惠民欣慰的点点头，“好了，去吧。” 贾雪随后就去医院跟林慕婉谈妥了条件。 林慕婉如今已经对贾家失去了全部的信任。 她对贾雪道，“正式任命下来后，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但是在此之前，我不会出院。” 贾雪没想到平日里一贯温文尔雅的弟妹竟然忽然硬气了起来。 她无奈，只好再次给贾惠民打去了电话。 贾惠民咬牙，“答应她，我这就去给她协调。” 在贾雪出去的这个时间里，林慕婉心中也十分激动。 她偷偷的给徐东升发去了一条消息，将贾家同意了自己要求的事说了一下。 当徐东升听到她要去党组的时候，也是大感意外。 同时他也明白了贾惠民为什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只是如今林慕婉正在兴头上，他也不好打击她，于是就给她回消息：“恭喜，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 做事情也要尽可能都留下痕迹，免得被他们算计了。” 林慕婉看着徐东升发来的信息，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意。 徐东升此时正在陪着卫文君在河边钓鱼。 这是他俩难得的独处时间。 徐东升已经把江海市要同时大力发展新能源的事情跟她说了。 卫文君看他发完了消息，也不问他在忙什么事，直接道，“东升，你说我接下来要不要加大投入， 我听说新能源制造和研发可是个无底洞，我现在那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 徐东升摆摆手，“暂时先不用，陈星已经去申请新的补贴力度了， 先看看情况，要是他能申请下来大额补贴，你拿着这些补贴都能融资了， 现在你就要动的话，那些大资本也不一定能看得上你。” 徐东升怕卫文君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继续跟她说了自己在燕京的遭遇。 卫文君吐吐舌头，“那些资本有多话头我当然知道啦， 不过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了？我之前就是给他们工作的， 可太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想要听到什么故事，想要看到什么样的公司了。” 说着，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徐东升呵呵一笑，过来拉住她的手道，“是，你确实很厉害， 可眼下这件事，事关江海市的百年大计，马虎不得，一切还是用最稳妥的方式来。” 卫文君轻哼一声，盯着徐东升道，“投资这种事哪有最稳妥的， 要是稳妥的话，还能等着咱们来做？要是稳妥的话，上头也不会批复补贴了。” 卫文君的这个角度徐东升还真没有想过。 他愣了一会，笑道，“文君，你这句话还真启发到我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他们画个大饼？” 卫文君咯咯笑道，“本就该如此，我跟你实话实说，新能源这个事， 其实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技术障碍，就是缺钱，缺人， 要是这些都能到位，总会折腾出来一些浪花的，要是没有这些，你就算再稳当，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徐东升对新能源产业并没有深入了解，于是就认真道，“这些都是你调研之后的结论？” 卫文君案首挺胸，“那是自然，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成立这三家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规划，准备去国外发展概念股， 那样会很难，但总有机会，现在的境遇比我预料的还要好上不少， 只要补贴批复下来，国内这些相对保守的资本我也可以去聊一聊。” 徐东升沉思。 随后又问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接受国外资本，也不会影响这个产业对江海市的赋能，是这样吧？” 卫文君点点头，“差不多吧，说白了，这个产业离老百姓很远， 你想想看，除了建房子以及打螺丝，整个新能源的研发制造过程， 哪个地方需要劳动密集了？”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就安定了下来…… 第463章 戏言成真 徐东升接着就跟她说了一下高声资本想要入局滨州的事。 卫文君也激动起来。 她靠在徐东升怀里，兴奋道，“高声资本的钱，你们搞农业确实不太适合用， 可我这个烧钱的行业正好合适啊，回头他们要是考察好了，你领我也去见见他们呗。” 徐东升哈哈一笑，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道，“这话还用你说，我正发愁如何利用一下这个善财童子呢，你的这个项目就来了。” 卫文君脸色红红的，盯着徐东升，眼神中似乎还有些期待。 徐东升一看她的这个眼神，便明白她心中所想。 于是伸手勾住她的下巴道，“文君，一开始我也想，可眼下再有一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几个月的时间都等了，咱也不差这一会了，你说呢？” 不等卫文君开口，徐东升嘿嘿一笑，四处看看，然后幽幽道，“当然了，如果你是在想的话，我看这里风景不错，我也可以。” 卫文君脸色更红了，忙从徐东升怀里挣脱，“千万不能胡来，爷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要是被他看到，咱俩就死定了。” 徐东升哈哈大笑，重新把她拉回来道，“那你还这么撩拨我？” 卫文君不说话了，脸色红扑扑的。 徐东升最近是越来越发现卫文君的变化了。 似乎在国内待的时间久了，她原本那些豪放的作风也收敛了不少。 再加上她一直在卫明成的督促下，恶补传统文化，在长时间的国学熏陶下，她竟然慢慢的开始透出几分古典美。 对于这么一个中西结合的美女做老婆，徐东升自然是满心的欢喜。 就在他跟卫文君在河边亲亲我我联络感情之际，林慕婉再次打来电话。 徐东升吓了一跳，看了看怀着的卫文君，也不好不接。 要是不接的话，怕是更引起卫文君的怀疑。 于是他硬着头皮，轻咳一声接通。 不等林慕婉开口，他直接道，“慕晚同志，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林慕婉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滞，当即便明白徐东升这边可能说话不方便。 可她又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于是也学着徐东升，轻咳一声道，“东升同志， 跟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下，组织部的事情谈妥了， 不出意外的话，等我出院了，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徐东升心中大喜。 他跟林慕婉如今也算是经历了几次生死起伏，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到无法再亲密。 如今她进了燕京组织部，就相当于徐东升在燕京有了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而且只要运作得当，林慕婉都有可能成为徐东升最为强大和牢靠的那个靠山。 他接着就笑了起来，“恭喜你啊，以后我是不是就得叫你林主任了？” 林慕婉也笑，刚要放纵一下，跟徐东升说两句情话，忽然又想起徐东升刚才的刻意。 她收回了都要到嘴边的话，道，“等你下次来燕京，一定要过来一趟，我要亲自表示感谢。” 徐东升嗯了一声，“好，一言为定，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太高调， 而且面对新同事，也要万分小心，你那个位置太热眼，一个做不好，可能就被人揪住不放。” 林慕婉嗯了一声，“我会小心，你在那边也小心。” 说完，林慕婉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当即就喊来护工，给自己办理了出院。 卫文君就在徐东升怀里，自然也听到了林慕婉的话。 她眉头轻轻皱起，轻声道，“东升，谁啊？” 徐东升将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里，搂紧了卫文君，笑道，“我老领导顾长春的遗孀，林慕婉同志， 她不是嫁给了贾庆之么，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卫文君一愣，随即惊讶道，“就是那个苦情女主啊？我知道她，被自己亲老公打掉了亲孩子，她怎么样了？”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 暗道林慕婉现在在网上的人设都这么悲惨了吗？ 徐东升淡淡道，“现在没事了，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不过贾家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看似给她了一个打着灯笼都难寻的位置， 可其中却危机四伏，她现在无依无靠的，我准备把她发展成我们在燕京的自己人，你觉得怎么样？” 卫文君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徐东升，“她都那么惨了，你还在这寻思着利用人家？” 她这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徐东升忙跟她解释来龙去脉。 当知道一切后，卫文君气鼓鼓道，“这个贾惠民，也太不是东西了， 不行，回头我要告诉爷爷，让他对贾家提防着点， 我上次听他打电话，还说那个贾尔单和方铁军准备带着家人过来参加咱们的婚礼， 不行，我回头就要把他们从邀请名单上去掉。” 徐东升哑然失笑，“不至于，这都是官场上正常的角力罢了， 没必要这么明显的针对人家，他们针对林慕婉，咱们给她帮助，这不正好把她拉拢到咱们这边了么。” 卫文君点点头，“行，这个事我支持你。” 徐东升长舒口气，暗道卫文君还真是好哄。 随后他就跟卫文君一起收拾了钓鱼设备，说说笑笑的回到了卫明成这边。 卫明成鄙夷的看了两人一眼，嗤笑道，“又空军？我这辈子还能吃上你俩钓的鱼吗？” 卫文君过来抱住卫明成的胳膊，“爷爷，我跟你说，那条河里根本没鱼，不是我跟东升的问题。” 卫明成撇撇嘴，“真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走来一个老者。 同样拿着渔具。 等走的近了，徐东升才发现来人竟然是方铁军。 他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但也没闲到跑茂林这边钓鱼吧？ 就在徐东升疑惑之际，方铁军冲着卫明成举了举手中的鱼护，“老首长，今天运气不错，钓了好几条，一会让小陶做了，咱们喝两杯。” 卫文君盯着方铁军的眼神开始不善。 徐东升笑呵呵过来打招呼，“方爷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说着话，伸手将方铁军手里的渔具拿了过来。 方铁军笑道，“你跟文君刚去钓鱼，我就来了，本来是没想去钓的， 可看你俩钓了，我的兴致也就来了，怎么样？你们钓了多少？” 徐东升笑道，“我们鱼毛都没见到。” 说完，他又忙转移话题，“方爷爷这次是专门来看爷爷的？” 方铁军笑着摇头，“算是吧，我现在那个位置虽然没啥大事，可也有一些公干。 这次你们滨州搞经济开发搞的这么大，我是来看看怎么个事的，顺道就过来一下。” 徐东升深深地看他一眼。 他没事会过来？ 方铁军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了，至于是什么，徐东升不清楚，但是有个人肯定知道。 徐东升随即就下意识的往卫明成那边看去…… 第464章 不希望你插手 卫明成给了徐东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徐东升的举动，自然逃不过方铁军的眼睛，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笑呵呵的将手中的鱼递给了走过来的陶玉婉。 卫明成则在一旁吐槽徐东升和卫文君。 “你俩鱼没钓来，身上反倒跟泥猴一样， 我先跟你们方爷爷说会话，你俩赶紧去洗洗，一会把小陶把饭菜弄好了，你们也过来陪着喝一杯。” 徐东升答应一声，拉着卫文君去房间洗澡。 方铁军在后面轻笑道，“老首长，东升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 也就是你提前下手了，要不然我说什么也得给我家嫣然说和说和。” 卫明成笑骂道，“好你个方铁军，我好心招待你，你却打我家女婿的主意， 你这可不地道啊，想要孙女婿，自己去找去，不要什么都想抢别人的。” 方铁军叹息一声，“不抢了，我争抢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没抢过， 唉，我现在也看明白了，与其盯着别人碗里了的，还不如把自己锅里的饭菜做好。” 卫明成深深地看他一眼。 方家最近的动作他是看在眼里的。 方铁军如今行事风格有所转变，他也是知晓的。 随后就拉着方铁军坐在了院子里的棋盘前。 方铁军执黑先走，不一会就杀的卫明成溃不成军。 方铁军投子认输，没好气的瞪一眼方铁军，“我还以为你真转性了， 人都说棋品看人品，你啊，还是一如往常的争强好胜。” 方铁军摇头，“老首长，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现在真不跟他们争了， 而且我也计划好了，退休后组织上给的待遇也不要了。” 卫明成瞪了他一眼，“你又哪根筋搭错了？净说这些胡话， 组织上的待遇都不要了，你想背叛组织么？” 方铁军嘿嘿一笑，“老首长，我要是继续享受组织的待遇， 结果肯定不会比你现在好不到哪去，整天憋在一个小院子里给人家当保护动物一样保护起来， 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受不了这个，所以我就让我家小雪给我投资了一个创业孵化基地， 专门为咱们这些退休的老家伙二次创业提供咨询，扶持和规划， 同时也对社会上开放，那些大集团的老板，年也有些不少跟咱们差不多， 他们被赶出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后，肯定也会闲不住， 到时候也一块拉过来，弄一个老年热血创业，焕发人生第二春。” 卫明成一听便猜到了方铁军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老年热血基地只是个幌子。 他这是看重了这帮老家伙的影响力，想要将他们全部集中在一起干自己的大事啊。 至于他这么做，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卫明成暂时还猜不出来。 同时他也明白，就算是自己问了，方铁军也不会说。 于是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方铁军，“铁军啊，你今天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是想让我也加入进去？” 方铁军挥挥手，“那倒不是，老首长，我告诉你这些， 是想跟你说，我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战备。” 卫明成蹙眉，“背水一战，现在是和平年代，周围都是自己同志，你想跟谁战？” 方铁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这次过来跟他说这些，也是为了提前打个招呼，让老爷子明白自己的决心。 同时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在方铁军心里，现在能让他敬重的人不多了，卫明成算是其中一个。 他不想在接下的斗争中，因为信息不对称产生误会。 于是他继续道，“我方家这次官场失利，获益最大的是他郑老西儿， 其次就是秦老，马老那些人，秦老这些人想干什么我清楚， 而且位置到了他们那个程度，已经舍弃了私心，所以我对他们没意见， 我现在一想到郑先功，钟爱民这些人踩在我的尸体上开怀喝大酒，我就不舒服， 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我没有对他们下死手，他们凭什么对我下死手！ 老首长，我清楚，您一直不待见我，当初在战场就是如此， 要是我跟郑先功一起犯错，我受到的责罚永远都是那个最重的， 这些我都能忍，为了革命嘛，无所谓了，可现在不一样，我要是再不为自己争取一把，他们可就真要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了。” 卫明成听完他的话，沉默了许久。 自打上次生了那场重病后，他就有些佝偻的腰，如今更弯了。 方铁军坐在那里不再多说什么。 他在等，等卫明成的一个表态。 只是他还没等来卫明成的表态，徐东升从屋里先出来了。 他笑呵呵的来到了棋盘前面，然后瞥了一眼棋局，“爷爷，你最近的棋力下降的厉害啊， 要不以后咱就不要下这些耗费脑力的东西了，改下五子棋怎么样？” 卫明成趁机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五子棋能玩出个啥， 去去去，没事就帮你陶姨做饭去。” 说着，他又扭头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方铁军，“铁军，我跟你说，东升做饭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一会你可一定要尝尝。” 方铁军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卫明成还在纠结。 于是他也不步步紧逼，附和道，“是吗？那我今天可一定要尝尝了。” 徐东升无奈，只好溜溜达达的去了厨房。 等做好了饭，徐东升跟陶玉婉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就更加觉得卫明成跟方铁军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两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说话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爽朗了。 徐东升跟卫文君对视一眼，然后由卫文君起身，给两个老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爷爷，方爷爷，借着这杯酒，我要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 卫明成端起酒杯，在陶玉婉紧张的注视中，轻轻的抿了一口。 “哦？什么啊，说来听听。” 卫文君接着就把自己要投身新能源产业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明成笑了笑，然后不经意的瞥方铁军一眼，“小雪是不是跟高声资本比较熟？” 看似随口一问，却让方铁军夹菜的手抖了一下，随后他诧异的看了卫明成一眼…… 第465章 所有年轻干部的机遇 卫明成刚才虽然一直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可是刚才他那句看似毫无关系的一句话，却已经在告诉方铁军，他不会参与接下来方铁军跟郑先功他们这些人的恩怨。 方铁军悬着的心，也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别看卫明成现在看文件的权力被拿下了，可他的影响力还是十分巨大的。 要是他拦着不让事态扩大，方铁军接下来会有不少麻烦。 “小雪确实跟高声那边挺熟的，回头我跟小雪说说，给咱们文君争取一下那边的投资。” 卫文君大喜过望，盯着方铁军道，“方爷爷，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要是我这次拿不到高声的投资，我可是会去找你的。” 方铁军哈哈大笑，“放心吧，你要是拿不到，我给你补。” 卫明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俩，“好了，赶紧吃饭吧。”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徐东升，淡淡道，“东升，一会吃完饭，陪着我跟你方爷爷出去走走。” 徐东升点头。 他此时已经看出了点端倪。 …… 徐东升搀扶着卫明成慢慢的走着，方铁军就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跟着。 等快要走到今天他们钓鱼的那个河岸前的时候，卫明成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叹息道，“铁军，我仔细想过了， 先功那边如今在做大事，这个时候你最好不要给他添麻烦。” 方铁军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头道，“嗯，老首长，我听您的。” 卫明成满意的长舒一口气，继续道，“至于小钟和小严那边， 这些年他们做的事，我也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他们做的也确实过分了点， 你想要借机敲打敲打他们，我不拦着，还是那句话，不要伤及无辜。” 方铁军嗯了一声，“好，我记住了，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徐东升在一旁瞪大了眼。 郑先功，钟爱民还有严世宽这些人，平日里对卫明成可都是敬重有加。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徐东升知道的，钟爱民和严世宽可从没有对卫明成出过手。 反倒是郑先功，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让卫明成大病一场。 没想到这次卫明成出言要保下的，竟然是郑先功。 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方铁军对此竟然也没有异议，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 他不是想不到卫明成在为滨州的所有老百姓着想。 可他也不看看郑先功最近提出来的这些发展计划。 不说完全是拍脑袋想出来的，但也带有几分急功近利在里面的。 要不是如徐东升一样的成千上万的基层干部奋斗在一线，拼了命的去为老百姓谋福祉，去实现他们的这个所谓的一年将滨州大变样的计划，他们估计早就被上头责令整改了。 纵然如此想，徐东升依旧没有出言反驳。 原因无他，也是因为这场发展机遇对滨州人民太重要了。 就算是明知道最后有好些个设想不可能实现。 但是能让滨州的老百姓看到点希望，能让滨州的老百姓吃上一点红利，也是很不错的。 就在这时，卫明成看了一眼徐东升，轻笑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别以为这全天下就你徐东升一个人最聪明， 看你唉声叹气一路了，要是再不说啊，我真怕你会憋死了。” 徐东升淡淡一笑，“爷爷，我唉声叹气也不行？而且我现在不想说，我啊，就是个陪你们走路的搭子， 还是谨言慎行的好，万一哪句话说错了，你们又该批评我了。” 卫明成一愣，紧跟着就踹了徐东升一脚，笑骂道，“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学的？一套一套的，算了，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在想什么，铁军，还是你来说吧，我年纪比你大，走这么远确实有点累了，不想说话。” 方铁军点点头，然后对徐东升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们既然已经有心放弃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偏偏保下一个？” 徐东升嗯了一声。 方铁军幽幽道，“因为你需要啊，你们滨州所有的干部需要， 你们眼下做的这些事，最后总要有个鼎力支持的，更需要一个个子高的顶缸的， 他们三个有些多，郑先功一个刚刚好。” 从方铁军的话语里，徐东升能感受到卫明成对他们这些人的失望。 要不然也不可能会同意方铁军如今的做法。 也是，他们这些人自打一开始，便一门心思的搞自己的山头。 卫明成几乎是全程看着他们是如何得势，又是如何争来争去的。 这么多年看下来，估计也累了。 而现在的这场经济运动，正好是压死他心中最后希望的一根稻草。 再加上他近来身体也确实不怎么样了，要是不趁着还能点力气，做点什么。 再拖下去，估计卫明成一直想要看到的经济崛起就只能成为他的遗愿了。 卫明成等方铁军说完，隔了好一会道，“我们都老了， 一些想法，思路，眼界都跟不上时代，跟不上你们了， 要是再任由他们这么搞下去，滨州错过的机遇会更多， 东升啊，这也是我们这些人，能为你们这些年轻人为数不多还能做的事情了。” 徐东升点点头，终于开口道，“爷爷，我替跟我一样的千千万万年轻干部谢谢你们。” 同时他心中也在怀疑。 像卫明成这些人，得到一些内幕消息的可能性，远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比的。 会不会是卫明成已经知道了什么，这次才会一反常态的同意了方铁军这么搞？ 甚至是上头已经有人研究了，要动一动郑先功他们了？ 而且这也不是无迹可寻。 比如上头这次给他们三个的压力，真的只是因为方铁军事件么？ 越是往深了想，徐东升心中就越是震惊。 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和其他人应该正在经历一场更深层次的变革。 而这次变革中会有不少人被刷下去，同时也会有不少人被提上去。 上头几乎年年都在提，要让干部团队年轻化，要保持活力。 甚至不止一次的提出要多搞一些蹲苗类似的培养计划…… 第466章 都不想输 徐东升想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的往方铁军那边看了一眼。 方铁军脸上带着些许笑容。 不知为何，徐东升总觉得方铁军笑容里带着自己看不懂的意味。 卫明成此刻也看了一眼方铁军，随即轻轻皱眉，“铁军啊，你这次来看我，我很高兴， 你能跟我开诚布公，能征询我的意见，我也很高兴， 你看我这边环境怎么样？若是事有不成，你也可以在我旁边建个院子， 比你去做什么二次创业强得多，你觉得呢？” 方铁军愣了愣，哑然失笑道，“老首长，我要是搬这边来住，你还不得烦死我， 我什么样我自己清楚，几斤几两也清楚，你就不要为我瞎操心了。” 说完，他看了看手表。 卫明成淡淡一笑，“一会还有事？” 方铁军嗯了一声，“一会还有个碰头会，老首长，我就不陪你了。” 说罢，又转头看向徐东升，“东升，好好照顾老首长，我先走了，有事跟我打电话。” 等方铁军走后，卫明成重重一叹。 徐东升过来搀扶，诧异道，“爷爷觉得他不会成功？” 卫明成摇摇头，“成功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开始有人对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不顺眼了啊。” 说完，卫明成连连摇头。 而且也没了继续在外面游走的兴致，让徐东升扶着就往小院中走。 徐东升对卫明成的话虽然有几分疑惑，可是看卫明成心情不佳，也就不好继续追问。 毕竟卫明成此刻的态度，跟方铁军在的时候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回到小院后，卫明成便挥挥手，让徐东升自己先去找卫文君。 而他自己则是回到了屋里休息。 徐东升看着卫明成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他一时间又说不好。 与此同时，他自己也是一堆事，便也没有往深了想，跟卫文君说了一声，便回到了市里。 刚到市里没一会，他就接到了郑晓芸的电话。 对于郑晓芸和钟婷婷，徐东升并没有什么过深的感情。 他也一直在自己内心深处暗示自己，自己跟她们也就是露水情缘，过去了便过去了。 可是真的再次听到郑晓芸的声音，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心慌。 毕竟郑晓芸要学历有学历，要身材有身材。 她算是徐东升所有经历过的女人里面最有深度的一个了。 “姑姑，消息这么灵通啊，我刚回来，你就打电话来了。” 郑晓芸一愣。 她听到徐东升的声音，脸上也浮现两朵红云。 “就是碰巧了，你既然回来了，那正好，有些话电话里也不方便说，你一会有空吗？” 徐东升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自己卧室看了看。 郑晓芸似乎猜到了徐东升此刻的想法。 她的脸色更红了。 紧跟着又道，“你别误会，我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这话要是白欣怡或者陈慧珍那些女人说，徐东升说什么也得调笑两句。 可是面对郑晓芸，他起不了这个心思。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道，“有空，姑姑，地方你来定吧，我一会过去找你。” 郑晓芸红着脸挂了电话，然后喊自己的助手定了个茶楼。 同时为了避免一会有什么尴尬的事情发生，她还让自己的助手一会陪自己一起去。 当徐东升来到茶楼，看到郑晓芸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的时候，就多少明白了一些郑晓芸的意图。 他轻轻一笑，暗道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 人家压根就不想跟自己再有什么…… 人，特别是男人，好胜心是很强的。 徐东升还记得，自己读书的时候，跟同宿舍的几个兄弟。 仅仅为了对方嘴里的一句你是最牛逼的那个，生生绕着操场跑了三圈。 周围人都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他们。 只有他们咬着牙，红着眼往前冲。 到了最后，徐东升勉强完成了目标，其他几个兄弟则累趴在半道，不断的在那里喊着徐东升，你最牛逼…… 那一刻，徐东升觉得，累死都值得。 那时候都如此，更不用说现在了。 就连徐东升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这会看郑晓芸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 郑晓芸看到徐东升这个眼神，更加庆幸自己带来了助手。 她不敢去看徐东升的眼睛，低着头对身边的助理道，“你先在这里等着，半个小时后，我们一起回去。” 徐东升清楚，她这些话不是说给助理说的。 他轻轻一笑，跟着郑晓芸就走到了她订好的包厢。 来到包厢内，徐东升坐下，盯着郑晓芸道，“姑姑，用得着这么防着我吗？” 郑晓芸鼓足勇气白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一错再错， 东升，我们之间的关系，对我已经形成了困扰， 所以你也请你尊重我，以后大家还是朋友，也仅仅是朋友，可以吗？” 徐东升对这些早就不感冒了。 一个女人越是强调说是朋友，就说明她心中对这种关系越是放不下。 要是真放下了她压根就不会念念不忘。 所以说，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徐东升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的盯着郑晓芸看。 郑晓芸本来还在等着徐东升的回应。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开口说话，就试着抬头去看。 一看到徐东升炯炯有神的眼睛，郑晓芸心中就是一突。 随即又立刻低下了头。 徐东升也不继续逗她，“姑姑，你喊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郑晓芸有些慌，忙摆手道，“不是，我是想跟你说一下钟叔和严叔的事的。” 说着话，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慢慢的将省里的现状跟他说了一下。 徐东升听完后，也收起了轻佻的心思。 郑晓芸这次话语里的信息量极大。 按照她说的，郑先功跟严世宽和钟爱民之间已经彻底闹翻。 上面暗地里给的名额只有一个，他们互不相让，都想成为那个唯一。 而且钟爱民和严世宽虽然职权没有郑先功大。 但是他们是老滨州。 在这边经营了多年，几乎所有的部门，都有他们的门生故旧。 他们对郑先功陡然表现出来的攻势完全不惧。 特别是一向低调的钟爱民，这次也火力全开，甚至为了拿下最后的胜利，还提出了一个让徐东升都炸毛的概念…… 第467章 藏的挺深啊 按照钟爱民的说法，那就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所有部门的管理人员，都要在他们三人中选择一个投靠。 强迫人二选一，三选一这种行为，徐东升之前只在一些商业竞争中看到过。 没想到钟爱民这次竟然把这一套用在了官场中。 当然，这种做法他不会明说。 只是让有心人去散播这个消息，真出事了，随便抓两个‘造谣’的顶缸。 钟爱民在三人中的官声算是最好的。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获利最大的显然就是他。 所以严世宽立马就毛了。 他的几个嫡系已经在搜集钟爱民的材料，想要试图改变这一现象。 可惜收效甚微。 所以严世宽二话不说，也选择了跟进。 一时间整个省委，省政府已经人心惶惶。 反观郑先功，则是被他们这一手搞的有些措手不及。 他在滨州的班底最弱，要是跟进，肯定会吃大亏。 所以他就想喊停这种做法。 郑晓芸这次找上徐东升，也是为了这个事。 毕竟这个时候，也只有徐东升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才敢，也有能力把这件事搞臭搞大，引起上头的重视。 就像上次徐东升为了白欣怡，惊动了燕京那边一样，郑先功这次也想让徐东升再来一次。 并且承诺，只要徐东升把这件事搞大了。 等到年底尘埃落定，他会想办法让徐东升直接进省委工作。 这个承诺，对于此刻的徐东升来说，不可谓不大。 徐东升听完这些，手里握着茶杯，不住的来回转动。 郑晓芸说的轻巧。 可徐东升清楚，这次的事情跟白欣怡那次完全不一样。 白欣怡那次，他真正要面对的只是市纪委的人而已。 这次可是严世宽和钟爱民啊。 无论他们谁跳出来，对徐东升而言都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大山。 要想撼动他们，怕是只有方铁军那种人才可以。 郑先功这个时候选择让徐东升上，完全就是想让徐东升当这个炮灰。 能听到响，那是皆大欢喜，听不到响，也是情理之中。 郑晓芸看着沉默的徐东升，抿了抿嘴，继续道，“东升，你也不用想太多， 我爸也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些风险……” 徐东升抬头看她一眼，苦笑道，“姑姑，这是自寻死路，这不叫有风险。” 郑晓芸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拧着眉头道，“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爸说了，这期间他会给你派人，也会给你一路开绿灯， 并且由头都给你想好了，就从你们农业局开始，你就说严灵儿和严庆森逼迫你站队严世宽， 然后你不从，他们就要把你农业局局长的位置给下了。” 说到这里，郑晓芸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刚才说的这些，可不是危言耸听， 据我得到的消息，你们江海市市委副书记叶凌云，陈珍可都是钟爱民的人， 他当初之所以放心的把白欣怡推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 就是因为有他们这些人在，只要有他们在，钟爱民就能保证白欣怡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徐东升大吃一惊。 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自己跟白欣怡之前经历的一切。 他心中暗暗道。 没想到一直不怎么发声的钟老，隐藏的竟然这么深…… 第468章 突发事件 郑晓芸这次带给他的震惊，还在后面。 “据我所知，你们这边的白书记，在面对这种情况，并没有明确表示站在哪一方。” 徐东升苦笑。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态度不明。 他能理解白欣怡的想法，在她内心深处，肯定是觉得钟老那边靠不住，想要再看看。 郑晓芸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幽幽道，“你应该能想到，你的这个靠山会遭受到什么， 钟叔那边的人已经让组织部和省委同时下发文件，不出意外的话，文件明天就会到达。” 徐东升皱眉，“文件主要传达什么精神？” 郑晓芸叹息道，“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为了保发展，要减轻白欣怡同志身上的担子，让她专心的去做一件事， 避免造成一身多职，然后什么都做不好的局面，说白了，这次白欣怡要被架空了， 至于市政府那边会不会也同样架空，就要看严叔那边的意思了。” 徐东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盯着郑晓芸道，“发生这种事，你爸那边就没有动作？” 郑晓芸摇摇头，“鞭长莫及，我爸在这边能用的人不多， 他现在只能把所有的资源和精力，盯在那些真正重要的位置上， 我说这话并不是代表白欣怡这个位置不重要，而是白欣怡并没有明确表示要站在我爸这边， 这个时候他要是出手了，肯定会给其他同志传递错误信号的， 所以……” 郑晓芸没有继续往下讲，可意思已经全部传达到。 徐东升猛地喝了一口茶，咬牙道，“滨州迟早要被他们搞的一团糟。”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想到了此前卫明成的态度。 他一开始还以为卫明成忽然有了转变，是因为真的在为年轻干部着想。 没想到这三个人暗地里竟然做的这么过分。 卫明成那边应该是对他们彻底失望了，才会默许方铁军这个时候介入进来。 就在徐东升沉默的时候，郑晓芸也站起了身，“我这次喊你来，主要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 白欣怡被搞，你接下来的处境也不会太妙，据我爸说，这次钟叔那边准备替代白欣怡的是祁连城， 这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果决的人，而且行事风格还从不看情面， 我上次跟我爸通电话的时候，他跟我说你很可能会是祁连城掌权后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你自己小心吧，近段时间最好不要什么过激的行为，免得被人家抓住了短处。” 说完郑晓芸就抬脚往外走。 路过徐东升身边的时候，她微微停顿，看着一脸沉重的徐东升道，“我们都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 可是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出现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不止是江海市这边，就连其他市县，甚至是省里都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 不少同志已经因此被架空，仕途一片暗淡，你，小心吧。” 说完，她直接就走了出去。 之后徐东升在茶楼包厢里坐了许久。 他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复盘如今整个滨海市发生的事。 直到最后也没分析出来个所以然。 错综复杂的局势，千头万绪的线索，以及被隐藏在迷雾下面的布局，让他心情烦躁。 而且这么长时间的思考，让他有些头昏脑涨。 他很想找个人纾解一下自己内心的烦闷。 可是翻了翻手机通讯录，竟然发现这个时候喊谁过来都不合适。 直到最后，他看到了范恋雪的名字，思虑再三，他还是选择给范恋雪打去了电话。 范恋雪跟其他人比起来，单纯太多。 她没有那么多脏心思，而且又是老师，说不定喊她过来聊聊，还能从局外人的角度，给自己以启发。 范恋雪最近有些不少烦心事。 因为她娇小瘦弱的身材，以及她一直生活在学校里的缘故。 以至于她跟其他老师比起来，更像是个学生。 这就导致有几个男生对她产生了好感，私下里不断地给她发消息，说要追求她。 范恋雪虽然看起来年轻，可是真的跟这些学生比起来，她还是成熟太多。 而且自打跟徐东升有了交集之后，她也确实有些看不上其他男人。 明确拒绝了这些男生后，她本以为万事大吉。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些大学生的胆色和执着。 最近她就听说，有个男生在其他同学的帮助下，准备在学校操场上，弄一个什么无人机表演。 然后还要用无人机摆出范恋雪我爱你几个字。 这个事要是真的发生了，范恋雪肯定会成为学校的名人。 为此范恋雪找了好几次那个男生，结果人家就是一口咬定，要么同意跟他交往，要么就等着他的真心。 这让范恋雪无语的几乎要爆炸。 而且那男生还问她，是不是单身。 她本想说自己有男友的，就是徐东升，可一想到徐东升马上就要结婚了，她又咬着牙摇摇头，说自己就算单身，也不会跟他交往。 就在这个时候，看到徐东升来电，范恋雪纵然没对他抱太大希望，可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丝希冀。 所以她听了徐东升的话，毫不犹豫的就来到了茶楼。 一看到徐东升，范恋雪心中就是一颤。 此刻的徐东升脸色很不好看，就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她也顾不得自己的事了，当即道，“你，你没事吧？” 徐东升苦笑道，“没事，就是心情不好，找了一圈，发现也没个能真放下心聊天的， 最后找来找去，发现也就你了，恋雪，很抱歉让你看到了我不好的一面。” 范恋雪心中有些紧张。 她一直以为徐东升只是馋她的身子，并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情人或者朋友。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原来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她抿着唇，盯着徐东升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徐东升点点头，随即平淡的将眼下的事跟她讲述了一遍。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可是范恋雪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第469章 先担心你自己吧 这种情况在徐东升身上并不多见。 范恋雪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爷爷。 而她自己的事，此刻则完全被她抛诸脑后。 徐东升起身泡茶，同时道，“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现在想听听范老师你对此怎么看？” 范恋雪手都碰到自己的手机了，听到他这话，又把手机给放了下来。 她想了一下，随后道，“我不懂你们官场的那一套， 可是我觉得你们现在经历的，跟历史上那个推恩令很像啊， 许诺好处，让众人去争夺，不行的就被刷下去。” 徐东升握着公道杯的手一抖，盯着范恋雪道，“推恩令？” 这是个千古阳谋，徐东升自然也知道。 说白了就是把所有的好处都公布出来，让众人去争去抢，从而起到分化某个人独权的态势。 如今滨州的权力基本都掌握在了郑，钟，严三方手中。 跟严格意义上的推恩令还有所不同，更像是一桃杀三士。 不过现在讨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们这些人，都已经是局中人，就算明白了是什么计谋，也无计可施。 范恋雪点点头，“对，这是个无解的阳谋，一旦布局成功，几乎不给人留活路， 东升，这些我都能看得出来，你说的郑老，钟老他们一定也能看得出来。 可他们这么聪明的人在明知是无解的情况下，还是跳了进来，有些奇怪。” 徐东升心中忽然一动，一个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想法忽然在心中升起。 他想到了方铁军那些人的下场。 于是他跟着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再厉害的计谋，也架不住我们这是一个人情社会， 就算他们最后败了，大不了失去手中的权力，然后像某些人一样，再图东山再起便是了， 这个代价，跟古代比起来，轻多了，所以他们赌的起，也败的起。” 范恋雪听他这么说，就有些说不出话了。 徐东升看似冷静的话语中，隐藏的莫大悲哀，她是听得出来的。 良久之后，她也跟着幽幽一叹，“总不能败了就毙吧，那样的话，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的。” 徐东升愣了一下。 忽然就被她这话给逗乐了，之前有些沉闷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见徐东升如此，范恋雪才松口气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 我想真正着急应该是那些出手的人，你想啊，这件事这么冒险，他们还是这么干了。 这就说明他们已经被逼到了一定程度了，人都说急则生乱， 你要不就按部就班的继续工作，一旦他们出现了纰漏，你再抓住机会反击就是了。” 范恋雪果然是不懂政治斗争中的残酷和无奈。 要是混官场真如她所说的这样，那也跟打回合制游戏差不多了。 不过跟范恋雪交谈一番，也确实让徐东升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他慢慢的来到范恋雪身后，轻轻的抱住她，“谢谢你恋雪。” 范恋雪身体一颤。 她本来都做好不再跟徐东升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准备了，可真的被他抱住，范恋雪还是忍不住的往他身上靠。 徐东升虽然抱着范恋雪，可脑海中却全是当下局势。 如今钟爱民这个他以为最稳的大佬最先坐不住了，出手就是王炸，是让徐东升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就像范恋雪说的，钟爱民这也是真的感受到了危机感才这么做的。 也可以说是已经黔驴技穷的最后挣扎了。 白欣怡这次被架空，接下来的势必就会是自己。 反正钟爱民比自己更需要政绩，他要是想生乱就让他生去，看最后谁先撑不住就是了。 至于白欣怡那边，徐东升相信她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个时候架空了她在市委的权力，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清净一段时间。 同时要是项目发展不利，也不会怪在她头上了。 徐东升想着官场的事，而范恋雪则又想起了学校里发生的那些糟心事。 她本来都不准备跟徐东升说了。 可眼下她也没什么好的话题跟徐东升聊，于是就鬼使神差的跟他说了一下自己在学校的遭遇。 徐东升听完，呵呵一笑道，“咱们范老师的魅力就是强大啊， 连自己的学生都这么迷恋你，说不定再等等啊，都有人当众跟你求婚了， 这是个好事啊，你怎么还在这里唉声叹气呢？你不是跟我说，不想继续跟我在一起，想要过个正常人的生活吗？ 正常人不都是有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家庭的么？” 范恋雪气鼓鼓的跺跺脚，“徐东升，你故意逗我是吧？ 那些可都是我的学生，我要是真跟他们好了，我的师德往哪里放？” 徐东升摸了一下她的头发，“那你现在是想让我帮你把他们挡回去？” 范恋雪沉默了一会，这才点头道，“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要是有的话，假扮我的男朋友去学校溜达一圈就成。 这活要是放在以往，徐东升当场就干了。 可现在，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下卫文君的感受。 见徐东升有所迟疑。 范恋雪眼神立刻一暗，轻声道，“是我过分了，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你也不要太担心，路到桥头自然直，相信你不会有事的。” 如此说着，范恋雪轻轻的从徐东升怀里爬起来，然后快步离开。 徐东升等他走后，不免就有些苦笑。 这个范恋雪，也太过敏感了。 同时也太过善良了。 自己只是思考一下，她就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脱离。 他随即给卫文君打去电话。 “文君，干嘛呢？” 卫文君此时正在自己办公室做融资计划。 陈星已经从省里回来了，政策和扶持也都申请了下来。 甚至听说新能源公司是卫老的孙女在做，郑先功那边还给多批了几百万的预算。 不知道是对卫老的补偿，还是另有所图。 有了这些钱，卫文君的这些新能源公司，能快速的形成规模。 要不然只是一个皮包公司，想要拿到一轮融资，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470章 对我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还能干吗，忙着当牛马呗，东升，我都快要被这些可行性方案烦死了， 你要不要过来帮我一起看看，有些地方，我有些拿不准。” 卫文君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现在是越来越有些依赖徐东升了。 特别是两人定下婚期后，她总是不自觉的就把自己带入到妻子的角色。 要是碰到了不如意的事，第一个想到的，也总是徐东升。 与此同时，她也容不得听见徐东升半点不好。 要是有人私下里议论徐东升，说他是愣头青，说他吃力不讨好。 她肯定要冲上去跟人家理论一番。 对于她的这些行为，徐东升知道后，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真的当成事。 如今听她说要自己陪她看各种方案。 他看了看时间，正好自己现在也没事。 而且又有郑晓芸提醒，让他现在这个时候最好是一动不如一静。 那他自然要从善如流。 他轻笑道，“好啊，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这就过去。” 有些事，当面说确实比电话里说要方便很多。 来到卫文君办公室，徐东升就发现陈星竟然也在。 而且这老兄跟卫文君一样，都在盯着手里的材料皱眉。 在他们面前，各自堆放着厚厚的材料。 徐东升看着他们这样工作，也不禁挠头道，“你们这样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说着就来到了卫文君跟前，将她手里的材料给拿下。 卫文君叹息道，“有什么办法啊，三个公司，就我跟陈老师算是新能源方面了解比较多的， 其他要么是刚出学校的学生，要么就是有一点相关经验的员工， 东升，在咱们江海市想要招几个新能源行业的成手，真是太难了。” 徐东升微微点头。 江海市从没有过这种产业，自然也不具备培养这种人才的环境。 不过卫文君跟陈星也是死脑筋。 江海市找不到人，就不会向其他地方伸手吗？ 现在他们有的是钱。 如果不能把这些钱快速转化成生产力，他们的这个新能源产业别想快速成长起来了。 而且要是按照徐东升的标准，压根就不会把这一大笔钱给到卫文君的这三个皮包公司。 要什么没什么的存在，这跟新成立一个公司有什么区别？ 不过介于滨州眼下的这个情况，卫文君又是唯一能选择的。 估计郑先功在批准这一笔扶持的时候，也在咬牙吧。 如此想着，他就将两人拉到了一旁，三人面对面后，徐东升才开口道，“现如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新能源的巨头公司， 你们眼下最重要的工作不是在这里看文件，文件随便喊几个大学生帮你们审一遍， 他们经验不行，但是看书面东西的理解能力还是很可以的， 让他们把每个方案的重点给你们罗列出来，等你们回来后再看就成了， 反正现在钱都下来了，你们这就属于先上车后补票， 你们怕个啥？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把所有的流程给他们补齐了不就成了。” 卫文君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因为有陈星的存在，她也不好跟徐东升有什么亲昵的动作。 只能在那里微笑道，“你是说我们去挖人？”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有几个同学，就在龙电工作，还有那个天威集团，不都是业内的翘楚么？ 你们这就带上你们最大的诚意，去那边招人不就成了， 我听说他们公司内部竞争也十分激烈，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 你们这时候过去，成功的概率应该会很大。” 卫文君大喜过望，也顾不得陈星在一旁了，上来就抱住了徐东升的胳膊来回摇晃道，“东升，你太好了，你一来就把我们的难题给解决了， 你快给你那些同学打电话啊，最好找几个顶尖的工程师，对了，最好还能做一些管理工作的， 新能源这个产业，我跟陈老师两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徐东升苦笑道，“要不直接把人家的一个分厂搬过来吧。” 卫文君瞪大眼，“可以吗？” 徐东升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然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当然不可以了，我要是这么干了，当地的干部能拿着砍刀杀上门来。” 一旁的陈星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下，表示还有自己这个第三者在。 卫文君啊了一声，然后快速松开了徐东升的胳膊，红着脸低下了头。 徐东升笑了笑，然后稍稍挡住了一下卫文君，看着陈星道，“陈老师觉得我刚才那个提议如何？” 陈星点点头道，“提议是好，如此一来，我们能最快速度的组建属于我们自己的班底， 而且他们都有经验，还能帮我们把所需要的设备，工人，以及接下来需要招聘的人都给规划出来。” 徐东升点点头。 不知为何，他忽然发现自己不能对新能源产业抱有太大的希望。 就他们这样的，属于拿着钱都不知道怎么花。 同时他心中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心道这就是郑先功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这跟许久之前经历的亩产万斤又有什么区别？ 安置好了他们俩，徐东升想了许久，最后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市委大院。 他来到市委大院后，当即就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往日里自己过来，市委这些人对自己都是笑脸相迎。 可今天，他们却像是看到了瘟神一般躲着自己。 徐东升心中当即就咯噔一下。 难不成祁连城已经动手？白欣怡现在已经被赶到了市政府那边了？ 如此想着，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当即抓住一个路过的职员。 这个职员略显慌张，小声道，“徐秘书，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徐东升无语道，“我这还没开口，怎么就为难你了？说说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职员四处看看，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而且自己又被徐东升拉住，眼看轻易脱不了身了，便叹息一声，将徐东升拉到一个拐角。 这才放心道，“徐秘书，你还不知道呐？祁书记现在全面接替白书记的工作了， 之前白书记让人给你批的那些药材种植补助，也被祁书记第一时间停了……” 他刚说到这里，徐东升就瞪大了眼，咬牙道，“你说什么？” 职员吓了一跳，“停，停了啊。” 徐东升暗暗咬牙。 他本以为祁连城第一个下手的是白欣怡，没想到他竟然想拿自己祭旗！ 跟着，徐东升的眼神变幻不定。 农业局的事，是他妥协的最后底线，如今祁连城一上来就踏破他的底线。 徐东升自然不能忍！ 第471章 太欺负人了 听完那个职员的叙述，徐东升也没有再进市委大楼的必要。 他当即掉头就去了市政府大楼。 白欣怡名义上还挂着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名头，所以心中就算再难受，也不能表现出来。 徐东升到的时候，她正在市政大楼的会议室，跟几个重要的干部讲话。 见徐东升来了，白欣怡本来还能克制的心情，瞬间就有些压抑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强挤出一丝笑意对那几个干部道，“大致精神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接下来是咱们整个滨州的攻坚时刻，大家一定要团结一心，攻克眼前的难关， 让咱们江海市也能赶上这波红利，将来论功行赏的时候，也好让你们所有人的仕途更上一层楼。” 徐东升心中有些感慨。 白欣怡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就是那种理想型政客。 当初她为了拔除吴长勇的那些附庸公司，讲话是何等的霸气。 哪一点不是振聋发聩，哪一句不是高屋建瓴。 可如今，她也张嘴政绩，闭口仕途了。 那几个干部走后，白欣怡看着徐东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去我办公室说吧。” 来到办公室，白欣怡再也忍不住，扑到徐东升怀里就哭了起来。 徐东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不是说要走走流程吗，怎么发生的这么快？” 白欣怡哽咽道，“特事特办，钟老的一个文件下来，事情办的自然快了些。” 徐东升等她情绪好了一些，便皱着眉道，“钟老这么做，也不怕被反噬。” 白欣怡拿出小镜子，给自己补了补妆，这才开口道，“他怕是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如今的局面就是，谁能笑到最后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期间用的手段， 到了最后没有人会在意，只有那些失败的，才会被胜利者清算。” 徐东升咬了咬牙。 这不对！ 这种风气一旦起来，徐东升不敢想象滨州会成为什么样子。 同时他也为上头的决策感到失望。 眼下这种情形，难不成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真正做事的人，被针对，那些所谓的自己人，却以拍马都赶不上的速度快速晋升。 这种现象要是再不遏制，整个滨州可能都会乱了。 白欣怡看着徐东升的脸色，有些无力道，“孙红英，余伟，还有叶灵书已经跟祁连城见了面，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此刻已经倒向了祁连城，东升，接下来我们得过苦日子了。” 徐东升有些烦躁道，“苦日子不怕，就怕要过没希望的日子了， 欣怡，我在这里跟你说句心里话，眼下这件事，有人劝我要隐忍， 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头，可是他们这么搞下去，不但江海市的经济发展不起来， 甚至整个滨州的形势都会急转直下，钟老用的这些人，未必个个都是搞经济的能手， 一旦出现上梁不正的现象，损失的是财政的钱，是老百姓的钱， 你我一个人的得失，跟这些老百姓的得失是挂在一起的，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 徐东升说着，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 同时双拳也握了起来。 白欣怡吓了一跳，忙过来拉住徐东升，“你要干嘛？不会是想去跟祁连城拼命吧？” 徐东升一愣，当即摇头道，“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就在徐东升还要往下说的时候，手机忽然疯狂的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接通。 电话是应贵恒打来的。 他第一句就是，“东升，情况不对劲啊。” 徐东升嗯了一声。 应贵恒继续道，“下面的同志反馈，他们直接接到了指导组和市委的通知， 说是要停了药材种植补助，同时也不承诺一定收购他们种植的药材了， 这对那些本就犹豫的地区来说，就是个致命打击啊， 不但如此，他们还要收回之前已经发放的补助……” 徐东升气的一拍大腿。 暗道这特娘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政策么？ 已经发放的补助，还要收回！ 他都能想象出那些老农民是如何指着天骂他们的景象了。 他铁青着脸，对应贵恒道，“贵恒，我问你，你现在立场是什么？” 应贵恒也是老同志了，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徐东升的意思。 他苦笑道，“我还能是什么立场，给你打电话，自然就是跟你一样的立场了。” 说着，他也无语道，“东升，我在体制内也摸爬滚打小二十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如此荒唐的政策出来。” 徐东升点点头，“跟咱们一样立场的同志还有多少？” 应贵恒沉默了一下，随即苦涩道，“咱们局里的同志，大概还有不到一半愿意跟着咱们继续干， 剩下的那些，已经开始响应祁书记的指示，下去跟那些农户要账去了！” 徐东升大腿都要拍紫了，怒吼道，“给我把他们绑也要绑回来， 人民的心伤不得！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祁连城不懂吗？” 应贵恒吓了一跳，“绑回来？会不会出事啊？” 徐东升哼了一声，“不绑回来才会出事，你先按我说的去做，把他们都弄回局里，我这就去找祁连城， 我倒要问问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他是想让江海市成为全国的笑话吗？” 说完，他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气呼呼的就要往外走。 白欣怡在一旁也听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她快走几步，拉住徐东升道，“你就这么去啊？” 徐东升点头，“不这么去还怎么去？” 白欣怡沉声道，“钟婷婷不是在市里吗？喊她一块过去， 要是祁连城还犯倔，有钟婷婷在，不至于闹的太僵。” 徐东升冷哼一声，“喊她做什么？就是她老子搞出来的这些幺蛾子， 喊她过来，她能帮着咱们去制止祁连城？” 说完，他又拍了拍白欣怡的手，“白书记，你就不要过去了， 这种得罪人的事，没必要一下搭上咱俩，万一我不敌，你在后方也好有个照应。” 白欣怡咬着唇，点头道，“好，那我在这里等你好消息。” 徐东升点点头。 他此刻虽然愤怒，但还没有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他出来后，第一时间就给莫少羽打去了电话。 这些年轻人都是徐东升一手提拔的，这个时候自然牢牢的站在徐东升这一边。 徐东升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我要是让你扒一个人的老底，最快需要多久？” 第472章 一腔孤勇 莫少羽下意识道，“局长，这不好说啊，要看技术难度。” 徐东升没时间跟他兜圈子，直接道，“我想要祁连城的黑料， 你现在就评估，看看能不能搞到，如果能，大概需要多久。” 莫少羽啊了一声。 祁连城最近风头最劲，若是搞了他的黑料，势必会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莫少羽的技术虽然强悍，可也不敢碰这些真正的硬茬。 他要是碰了，就不是牢底坐穿不坐穿的问题了。 很可能是有些大人物，出于对自己信息的安全性担心，直接把他给搞了都说不定。 他虽然是刚毕业没多久，但对此也有着自己清晰的认知。 要不然这世界上那么多黑客，为什么都不轻易碰政客的材料。 就算是有，也多是流放国外，寻求政治避难去了。 他还年轻，他可不想自己的前途全毁了。 于是思虑再三，他还是跟徐东升说了自己的担忧和底线。 徐东升耐着性子听完，也为自己的拍脑袋的决定懊悔不已。 他直接对莫少羽道，“刚才是我冲动了，你是对的， 今天这个电话，就当我没有打过，你也没听过，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说完徐东升直接挂断了电话。 既然来阴的不行，那就来阳的！ 徐东升往前走着，同时打电话给白庆云。 如今钟爱民都已经要骑在郑先功和严世宽脖子里作威作福了。 他就不信白庆云做为郑先功的排头兵能坐视不理！ 果然，电话打通之后，白庆云声音也很是苦涩。 他对徐东升道，“东升啊，钟副书记这一手太过突然， 我跟郑书记已经汇报过了，暂时也没什么好的法子制止啊， 而且我听郑书记说，钟书记放任手下这么干的同时，把自己也摘了个干干净净， 我们根本就没有证据去找他对峙啊，东升，不瞒你说， 我现在跟你一样，也在寻求破局之法，你要是找到了记得跟我一声。” 徐东升气的牙根痒痒。 这个白庆云，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一点都指望不上。 徐东升不知道他如此表态，是因为白欣怡的站队问题，还是因为自己这边由于祁连城的强势入局，而濒临失败。 他咬着牙，跟白庆云又客气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他也已经走到了市政府大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如今这个档口，能靠的看来只有自己了。 他心思急转。 祁连城如今的做法，违不违法一时间徐东升没心思去管。 但是造成的恶劣影响是肯定很巨大的。 他如今能揪住的，也就这一点。 只要揪住他在破坏党政形象，在破坏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公信力。 他就可以跟祁连城掰一下手腕。 至于后果如何，徐东升也稍微想了一下。 最坏的后果也就是停职查办。 他徐东升会怕这个！ 而只要把这个事上升到全党全人民的高度，祁连城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徐东升伸手打车，准备二度赶往市委。 只是可惜的是，市政府大院前面的出租车太少。 打了好一会，也不见有人过来。 就在他焦急万分之际，一辆黑色的大众停在了徐东升跟前。 “东升，上车，我带你过去。” 徐东升抬眼去看，开车的竟然是陆远达！ 第473章 谁怂谁是孙子 陆远达现在还是市组织部的主任。 之前徐东升有心帮他拿到秦多邦的位置，可惜秦多邦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攀上了严世宽的路子。 这就让陆远达很难受了。 他之前所有的准备和激情，也在这一场攻防战中丧失了大半。 随后陆远达跟徐东升便少了联系。 两人之间的关系，让徐东升有一种利尽则散的感觉。 再加上徐东升一直在忙，也没怎么维护跟他的关系。 没想到这次出现的竟然是他。 上车后，陆远达呵呵笑道，“刚才去见了白书记，本来是想请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的， 但是白书记兴致不高，我也不便多留，没想到下来就看到了你。” 徐东升没心情跟他聊这些，但他都说到这里了，也只能附和道，“现在市里局势严峻，白书记没心情也是情理之中。” 陆远达点点头，“东升，你说我还有希望吗？” 徐东升一愣。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远达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说这些。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道，“不好说，眼下能守住自己的基本盘已经不易， 想要在这个时候更进一步，陆哥，不是我泼你凉水，确实不太可能有什么希望。” 陆远达干笑两声，“我也知道，但是我没时间了。” 说着，他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随后接着道，“秦多邦已经开始对我下手，孙富裕副主任跟他走的很近， 好几次了，原本该我发现，该我做的决策，都被孙富裕抢了去， 我明白这是秦多邦授意的，东升，我感觉再这么下去，组织部可能就不会有我这个人了。” 徐东升长叹一声。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如此乱局下，连组织部这种重要部门都这样了。 更不用说其他部门了。 想到此，他的拳头不由的就握紧了。 两人之间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快要到市委的时候，陆远达心中愈发冰冷。 如果这个时候连徐东升都不开口，那他陆远达可能真的就要这么悄无声息的无了。 接下来会被下放到哪呢？ 水库？ 电站？ 还是更极端一些的街道办事处。 陆远达内心冰冷的同时，也升起了深深地不甘。 他踩了一脚刹车，盯着徐东升道，“东升，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说， 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只要你需要，言语一声，我都敢帮你。” 说着，他苦涩一笑，“这也算是我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点贡献吧， 希望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还能想起我，方便的时候，捞老哥一把。” 陆远达说这话有一种留遗言的感觉。 这让徐东升也十分感慨。 同时内心也愈发烦躁。 他认真的盯着陆远达，“陆哥，现在市里能遏制祁连城的，只有白庆云同志， 他是常务副省长，又是咱们省巡查组组长，只有他站出来，才能稳住当下的局势， 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庆云同志想要躲了，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钟老硬刚， 如果你这个时候能把他给逼出来，咱们便有绝地翻盘的机会。” 陆远达眉头皱的很深。 白庆云想躲，他陆远达如何能把他逼出来？ 別说他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徐东升自己站出来，也不太可能把他逼出来。 但是徐东升还是这么说了。 他什么意思？ 陆远达沉思着。 他在盘算自己手里的牌，打出哪一张才能将这个人逼出来。 想到最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而且只要他那个牌打出来，白庆云肯定坐不住。 同时，他也明白了徐东升的打算。 他也暗暗赞叹徐东升的大胆。 “东升，接下来你只管去找祁副书记，剩下的交给我。” 说着，他一把扯下自己的眼镜，沉声道，“老哥我旁的本事没有， 最后一这搏的勇气，还是有的。” 徐东升沉默不语。 下车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忍的盯着陆远达道，“陆哥，你这不是为了你自己，全江海市人民，乃至整个滨州人民，都会记住你。” 陆远达此刻反倒轻松了，淡淡一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被人踩到泥里罢了， 好了，东升，别的话就别说了，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可能就下不了决心了。” 徐东升点点头，最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注意安全。 陆远达也心领神会的摆摆手，示意徐东升快走。 徐东升转过头，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冰冷。 陆远达要做的事，徐东升清楚。 只是两人都心有灵犀的没有说出来。 因为做出那种事，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是一种弱者，一种耻辱，一种穷途末路的人的选择。 因为他们手里的底牌，只剩下他们自己了。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用这种底牌。 同时，只要他用了，处理不好，他的政治生涯，到此为止了。 处理好了，他最多也就做到秦多邦现如今的那个位置了，想要再进一步，已经绝无可能。 组织上绝不会考虑一个这样的同志再往上走的。 所以陆远达此举，就是在赌，他赌徐东升能赢，赌祁连城现如今的做法，已经天怒人怨。 徐东升进入市委大楼的那一刻，陆远达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地走到了市委大楼下面。 然后他抬头往上看了看，好高。 接着他又四处看看，见这下面实在没什么可缓冲的物件，不由的一阵头皮发麻。 好在车里还有牵引绳。 如果有绳子绑在腰间，然后再在楼顶寻个柱子绑好，自己应该也不会有事。 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过去拿牵引绳。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备不住谁的手机摄像头就很牛逼，一下子就能看到他在作秀。 那样的话，他想要逼白庆云出来就不太可能了。 他的这种行为，也会成为整个江海市的笑谈。 想到此，他咬了咬牙，心中不断地念叨着富贵险中求。 安慰好自己后，他抬脚就往楼上爬去。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敲开了祁连城办公室的门。 徐东升之前做秘书的时候，跟祁连城有过几次接触。 他印象中的祁连城还是比较有风度的，做事也谨慎，有手段。 他当时怎么也没想到祁连城会如此不顾一切的跟人民作对。 直到现在，他都不相信祁连城会不知道他下达的那些命令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究其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钟老并不看好这一块，或者是钟老觉得自己再用劲，也不可能争取到大医养健康这块蛋糕。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如此一来，郑先功能拿到的蛋糕就少了一块。 在接下来的评定中，钟爱民自然就会多一份先机。 至于影响，他现在显然是已经顾不上了。 祁连城似乎早就猜到徐东升会来找自己一般。 他笑呵呵的起身，对他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人道，“我就说吧，东升同志肯定坐不住，你们看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说着，他起身，给徐东升倒了一杯水。 徐东升接过，也跟着笑道，“祁书记神机妙算，我这种小虾米想什么，做什么，自然逃不过你的眼睛。” 祁连城笑着指了指徐东升，“哎，东升同志不要有情绪嘛， 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就算是一颗钉子，也有他的作用，怎么会存在什么小虾米之说呢。” 徐东升也懒得跟他继续打太极。 坐下来看了一圈屋里的人，除了两三个不认识的，剩下的都算打过交道。 秦多邦，叶灵书，余伟，孙红英，叶凌云这些人看了看徐东升，也不说话。 剩下的不熟悉的就是陈珍和陈中林，焦明焕了，他们这些人平日里跟徐东升接触不多。 这个时候见面，也只是笑着点点头。 他们这些人几乎占据了江海市所有的重要部门。 如今关起门讨论的，肯定也是能左右江海市未来的大事。 徐东升心中一阵阵的冷笑。 暗道祁连城虽然一肚子坏水，也够精明，但就是心太急了。 像屋里的这些老油条，在面对眼下这种局面，又怎么可能轻易吐口。 徐东升想到此便赶紧止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这次过来，是有自己的使命的，屋里这些人如何想，如何站队，反而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于是徐东升将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盯着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的祁连城道，“祁书记，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大医养健康项目的， 你之前下达的那几个命令，会毁了这个项目，鉴于此，我来之前已经让局里的同志都暂停了工作……” 不等徐东升往下说，祁连城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一拍桌子，起身怒斥道，“徐东升，你这是公然抗命你知道吗？ 你有什么资格叫停组织上的决定？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对这个决定指手画脚！” 徐东升也起身，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盯着祁连城道，“祁连城，少拿组织来压我， 我告诉你，别人怕你这一套，我不怕！我问你，跟农民要钱这事，是组织决定的，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我再问你，我们还是不是人民的公仆，是不是为人民工作了？” 祁连城瞪着徐东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你凭什么质问我？一个小小的农业局局长，你以为你是多大的官，老子现在就撤了你，你给我滚。” 第474章 有人要跳楼 秦多邦这时候也凑上来怪声怪气道，“祁书记说的没错， 徐东升，你以为你是谁？全江海市，就你一个清官，就你一个为民着想的人了是吧？ 你未免把自己捧的也太高了点吧？我现在以江海市组织部部长的名义，正式对你提出质疑， 并且坚决拥护祁书记的决定，从即刻起，你已经不是农业局局长。” 徐东升冷冷的看秦多邦一眼。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了这种结果，所以这会也不慌。 随即他继续盯着祁连城，“祁连城，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管农民要钱这个命令，你收回还是不收回？” 祁连城冷哼一声，转过脸去，根本就不再搭理徐东升。 站在一旁的叶灵书，孙红英等人也没想到徐东升会如此刚。 她们面面相觑之际，也纷纷站出来对徐东升道，“东升同志，我们知道你是为了那些农民着想， 可你也不能不顾上级命令和组织上的文件，私自下发补助啊， 据我们所知，整个滨州，只有咱们江海市一个地方施行了药材补助， 这不合规矩，而且还会增加市财政的负担，你就不要争了， 快跟祁书记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接下来咱们市里的药材推广，还需要你继续加油干呢。” 徐东升都被他们这些话气乐了。 他盯着孙红英等人道，“说我滥用职权？私自发放补助？ 你们还真有脸说出这种话啊，想我问你们，茂林县的药材补助款，我用市财政一分钱了吗？” 孙红英讷讷道，“这倒没用。” 徐东升冷哼一声，继续看着祁连城的背影道，“我既然没用市财政的钱，为什么连茂林县的补助也要收回？ 祁连城，你是恶霸还是土匪？不属于你的钱你也要刮上三分么？” 祁连城听他说的这么难听，啪的一拍桌子，怒吼道，“徐东升，我警告你，别在这里给脸不要脸哈！ 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把你扔出去，从此以后江海市官场也将不会再有你这么个人， 你不是能耐吗？老子派你去看水库，我看你还怎么能耐。” 我东升不甘示弱道，“看水库就看水库，我还不伺候了呢， 看水库也比看见你这张让人恶心的脸强。” 说完，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秦多邦，“秦部长，你主子都发话了，还不赶紧去起草文件， 你这条狗当的不合格啊，要是耽误了你主子的事，小心他将你抽筋扒皮做成狗肉汤。” 徐东升这话可以说已经毫无涵养可言。 同时也说明徐东升已经出离了愤怒。 祁连城和秦多邦做为直接当事人，也都气的七窍生烟。 可他们又骂不过徐东升，只能在那里跺着脚怒吼道，“反了天了，还有没有活人，快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弄出去。” 就在几人争执不下之际，忽然外面一阵喧闹。 徐东升心中一松的同时，又有些悲凉。 祁连城大拍桌子，冲着外面怒吼道，“又怎么了？” 随后祁连城的秘书夹着小心推门进来，缩着脖子道，“祁书记，有人，有人跳楼。” 祁连城咬牙，“哪天没人跳楼，你们是公职人员，就这么爱看热闹？ 喊他们都给老子回来好好工作，要是再有看热闹的，通通给我扣绩效。” 秘书目光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人。 刚才屋里的吵闹声，让秘书吓的不敢露头。 无论徐东升也好，祁连城也罢，都不是他这个小秘书能惹得起的。 所以就算他们吵的再凶，秘书也只当没听到。 至于事后祁连城会不会因此处分他，他已经顾不上了。 如今是有人跳楼，不得已才进来。 “报告领导，那人跳的是咱们市委大楼。” 此话一出，屋里的几人，除了徐东升，都呆立当场。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也几乎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祁连城。 这种事出现在民间的话，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多是救援，喊话，表态，至于人的死活，祁连城受到的牵连并不大。 可这事出现在市委大楼，如今又是他刚刚管事。 再加上此前那么多市委书记在的时候，都没出现过这种事。 偏偏他刚争得权力，就出了这事，势必会让上面不满。 就算是钟爱民铁了心要保他。 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保的住！ 如果是公职人员跳楼，那就更要命了。 省里的公检法，再加上组织部，公务员管理部门都要出动来调查这个事。 光是想想，祁连城就觉得头大无比。 随即他试探着问道，“谁要跳楼，知道吗？” 秘书看了眼秦多邦。 秦多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忙往旁边跳去，同时道，“你看我做什么？” 秘书小声道，“是组织部主任陆远达，他这会已经爬过了楼顶护栏……” 祁连城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秦多邦，然后指了指他道，“你的好部下！” 说完，他便大踏步的往外走。 这会他已经顾不上徐东升了。 等他走后，徐东升长叹一声，也跟着往外走。 这步棋是死棋，也是绝棋。 一旦走出，便再无回头路。 结果如何，就只能看陆远达的命了。 徐东升能争取的，当然也会为他争取，可这些都是在陆远达这次能活下来的前提下。 就在徐东升要往外走的时候，孙红英嘴巴动了几下，然后忽然快步来到徐东升身边，轻声道，“东升同志，你先等一下。” 徐东升微微一怔。 他对孙红英这会儿并没有太多好感。 “有事？” 孙红英看了看往外走的几人，等他们走出门口，才开口道，“其实我也是被迫的， 还希望你能在白书记那边为我多美言几句， 你放心，这次事情之后，我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同时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又不能大骂孙红英一通。 只能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放心，有机会我肯定向白书记转达你的意思。” 孙红英连连点头，然后神秘兮兮道，“要是白书记能不计前嫌，我这边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她。” 徐东升诧异的看她一眼，“什么礼物？”?? 第475章 依旧不想放手 孙红英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我知道一个足以将祁连城置于死地的秘密，只要你答应我刚才的条件，我就告诉你。” 徐东升有些想发笑。 他看了一眼孙红英道，“孙部长，你还是小孩吗？ 真以为官场是过家家？你机会本就不多，还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你，有这个资格么？” 说完，徐东升大踏步的往外走。 如今有了陆远达这一手王炸，孙红英要说的事，也只是锦上添花。 她要是痛痛快快的说了，徐东升倒是真可以去白欣怡那边说上一说。 可她竟然跟自己耍起了心眼，这不是纯纯的自找不痛快么。 徐东升这一走，孙红英反倒急了。 她也顾不得形象了，忙快走几步拉住徐东升的胳膊道，“东升同志，我说，我现在就说还不行么？” 徐东升心急陆远达的情况，“要说就快说，别耽误我出去吃瓜。” 孙红英被徐东升拿捏的死死的，也不敢展现自己的小聪明了。 随后就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徐东升说了一下。 徐东升看了她一眼，“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吗？” 孙红英点点头，“我都留了备份，防的就是这一天。” 说着，就要去翻她自己的口袋。 徐东升连忙伸手制止，皱眉道，“你不要拿给我，直接交给市纪委的钱书记就成，白书记那边我也会替你言语一声的。” 孙红英脸色有些为难。 显然这种得罪人的事她不想干。 徐东升才不会管这种墙头草愿不愿意干，紧跟着他就直接走了出去。 经过她这么一耽搁，都不知道陆远达怎么样了。 刚才孙红英说的那个证据，也不过是祁连城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违规拨款给几个新成立的劳务派遣公司的。 用的还是扶持优质服务业的招牌。 这让徐东升心中就来了气。 暗忖老子搞药材种植就不给拨款，你们另辟蹊径，想要搞服务业，就不顾需不需要，一个劲的拨款是吧？ 而且走的还是直批流程，这种流程的批款，一般只有发生重大民生事故，或者公共安全事件的时候才会启动。 而祁连城却不管这些。 不过这也只是流程违规，最多就是调查，要是真较起真来，祁连城最多也就是通报批评，然后批复资金喊停。 还不能直接把他拉下马。 真正对他有致命威胁的，还是外面楼顶的陆远达。 如此想着，徐东升已经来到了外面。 此刻院子里已经聚集满了人。 祁连城站在那里暴跳如雷。 “消防和公安的人呢？还没来吗？” “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他们为什么来这么慢？” “去，告诉消防和公安那边的人，要是五分钟内还看不到他们的人，我就撤了他们的负责人！” 话音刚落，外面已经响起了警笛声。 祁连城冷哼一声，接着抬头去看。 秘书这时候小声凑到祁连城耳边道，“领，领导，白副省长刚才打电话来，说马上就到。” 市委大楼出现这么大的事，要是能瞒得住白庆云才有鬼了。 甚至连省里的一些人，这会怕都知道了吧。 祁连城一想到这里，就头大无比。 还有那个不服气的白欣怡，估计这会也缩在自己办公室偷着乐的吧。 他越想越气，咬牙道，“白书记呢？去把她给我喊过来， 出了这么大事，她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能不露面！” 站在不远处的徐东升一听这话，立马就火了。 娘的，不出事就把白欣怡赶走。 如今一出事，就把她拎出来背锅是吧！ 眼看着秘书要走，徐东升往前一步就拦住了他。 “你去喊她做什么？” 祁连城脸色铁青，咬牙道，“徐东升，人命关天，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徐东升冷笑道，“你也知道人命关天？我倒要请教祁书记了， 陆主任为什么要想不开？还不是你们当权后就对不同意见的人肆意打压导致的？ 还选边站，不选你们就要被孤立，就要仕途暗淡， 真当江海市是你们的后花园了？” 祁连城被他当众这么一说，脸上当即就挂不住。 他实在没想到徐东升如此胆大，竟然不分场合的说出这些东西。 这些可是钟爱民的指示，他说出来，得罪的不止是祁连城，连带着钟爱民，以及钟爱民这一条线的人！ 他现在这种举动，就相当于跟钟爱民这边彻底撕破脸了。 祁连城冷冷的盯着他，“徐东升，我再次警告你，无凭无据的事不要乱说，否则，后果自负。” 徐东升哼了一声，“我说的话自然会负责，可祁连城，你说的话你敢负责吗？” 祁连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愿意跟他掰扯这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楼顶上的陆远达。 他现在可是摇摇欲坠。 若是真掉下来摔死了，祁连城可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而且白庆云也要过来，到时候追责下来，说不定自己好不容易搞到手的权力，就会被白庆云借机给拿掉了。 如今徐东升又拦着不让去喊白欣怡，他只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赶来的公安和消防这边。 徐东升见他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松口，便更进一步道，“祁连城，你别跟我在这装傻，我现在就问你一句， 跟药材种植户要账的命令，你收回还是不收回？” 祁连城翻了翻白眼，“我要是不收回呢？难不成你也要爬上去跟他一起跳楼？ 好啊，只要你够胆，你爬上去，我立马喊人撤了气垫。” 他刚说完这话，心中就咯噔一下。 他现在虽然顶着副书记的名头，可实际上却行使着书记的职权。 在这个位置上，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放大。 周围的科员或者部门领导，听到这话都纷纷侧目。 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他。 “祁连城，你刚才说什么！” 就在祁连城努力想着如何找补的时候，一道威严且夹杂着些许怒意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祁连城暗自咬牙。 心道怎么不管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自己几句了？ 自己不好对徐东升下死手，其他人自己还会怕吗？ 这么想着，他怒声道，“谁啊，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说着话，他扭头去看。 这一看，他就有些恨不得打烂自己的嘴…… 第476章 欺人太甚啊 站在外面说话的，正是白庆云。 白庆云听到祁连城的话，鼻子好悬没气歪。 他指着祁连城道，“无法无天了你，自己人还在楼顶，危险还没有解除， 你身为领导，不想着如何营救，反倒在这里跟下属起了争执， 有你这么做领导吗？我告诉你祁连城，今天不出事还好，要是出了事，我第一个撤了你。” 说完，他冷哼一声，顺带着还瞪了一眼徐东升。 按照他的猜测，眼下这一出，八成又是徐东升搞出来的。 当初他就为了白欣怡，得罪了几乎整个江海市的官员。 如今又整了这么一出。 难道他就不怕卫文君和卫明成知道这个事后，跟他翻脸么？ 想到此，白庆云心中忽然一动。 他抬着头看楼顶的陆远达的同时，也挥挥手，把自己的秘书喊到了身边。 然后低声道，“去给卫文君打电话，告诉她有好戏看了。” 卫明成这会肯定是赶不过来的。 但卫文君就在市里，把他喊过来还是易如反掌。 总不能自己堂堂一个常务副省长，一直被徐东升这个小小的农业局局长牵着鼻子走吧。 就在他为自己的盘算得意之际，秘书小跑过来，凑在他耳边低声道，“领导，卫小姐的电话打不通。” 白庆云一愣，“什么意思？她不接你的电话？” 他这秘书也是官场里的老手了，做事滴水不漏。 打卫文君手机提示关机后，他就直接给卫文君公司打去了电话。 从新能源公司员工嘴里，得知了卫文君跟陈星陈教授这会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再问就是这些员工也不知道老板去哪了。 当秘书把这些告诉白庆云的时候，白庆云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徐东升。 这个徐东升，狗运还真是好。 随即他也不管这些了，指挥着消防把气垫铺的厚厚的，然后才拿来一个扬声器，冲着上面喊道，“陆远达，我是白庆云。” 陆远达在上面，身子明显动了一下。 他这会都要快被楼顶的风吹透了。 腿也麻了，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而他一直等的，也就是白庆云。 于是他就在顺势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楼顶的边沿。 双手同时死死地抓紧了栏杆。 白庆云在下面看的清清楚楚，心中顿时就有些想骂娘。 明明不想死的人，非要搞这么一出，这不是瞎胡闹吗。 跟着他的语气也开始严厉起来。 “党和组织培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在这给人民当乐子看的， 你赶紧给我下来，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 陆远达扯着嗓子道，“白省长，我也不想辜负组织的培养，我也有党性， 可现在他祁连城和秦多邦太欺负人了，正常的流程不走，一句话就左右一个同志的位置和前程， 而且还跟我说，我要是不听他们的，他们就让我回老家养老去， 领导，我是党的干部，不是某些人的狗，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又实在投诉无门，这才不得已走上了楼顶，只要你答应我严查他们，我就下去主动跟您和组织认错。” 白庆云咬着牙看了眼祁连城和秦多邦。 同时也对陆远达这一出恨得牙根痒痒。 现在这种局面下，哪个人不想求个公道。 可要是都跟他陆远达一样，一不如意便登楼往下跳。 岂不是在向外界传递他们这些人太软弱，太扛不了压力了么？ 这还让外界如何相信他们的领导？ “要查他们，需要走流程，而且我向你保证，只要有证据指明他们确实有违规违法的行为，组织上绝不会姑息。” 听白庆云这么说，一旁的徐东升心中就咯噔一下。 他跟陆远达分别之时，是知道白庆云做好了真跳的准备的。 他这次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现在白庆云还用这些场面话来搪塞他，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想到这里，他赶紧快走两步，来到白庆云身边，然后伸手就要去拿白庆云手里的扩音器。 白庆云闪开，随即瞪了一眼徐东升道，“你别在这捣乱，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徐东升急切道，“你快给我，晚了才会真要出事。” 白庆云的秘书也在一旁皱眉，上来挡在白庆云跟徐东升之间道，“东升同志，你胡闹也要有个度，没看领导正在解决问题的吗？” 就在他说个没完的时候，徐东升抽空往楼顶看了一眼。 果然不出所料。 本来都坐下了的陆远达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这会他的双手竟然松开了护栏。 下面看着的人，也同时发出阵阵惊呼。 徐东升见时间不等人，一把就推开了身前的秘书，然后在白庆云震惊的目光中，夺过了扩音器，大声道，“陆主任，千万不要跳，白省长他答应了， 你听到了，他答应了，这就会派人去查祁连城和秦多邦。” 白庆云也抬头去看。 纵然看到陆远达异常，徐东升此举是情急之举。 可他心中还是不舒服。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了扩音器。 就相当于变向的抢了他的现场指挥权，他白庆云不要面子的吗？ 徐东升这话说完，站在楼顶的陆远达愣了愣，然后本来放开的手，又重新抓住了护栏。 徐东升心中也长舒了口气，跟着就关了扩音器，小声对白庆云道，“领导，刚才多有冒犯，不过这也是为了陆远达的安全， 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您心中要是实在有气，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亲自登门向您赔礼道歉。” 白庆云这才脸色稍缓，然后看着徐东升递过来的扩音器，淡淡道，“别忘了你刚才的话， 而且你也不用登门，你是卫老的孙女婿，就在卫老那边设宴吧， 你请我过去，到时候你再自罚三杯，这事就算过去了。” 徐东升心道白庆云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如今他们之间斗的头破血流。 卫明成明确表达了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自然也就不会见他们任何一方的人。 如今白庆云竟然想用这个逼着徐东升带他去见卫老！ 第477章 不讲理了 白庆云随后又对着楼顶的陆远达说了一些承诺。 并且当着他的面，喊人将祁连城和秦多邦给带走，这才让陆远达走了下来。 陆远达下来的第一时间，就被白庆云黑着脸喊人带走。 闹出这么大动静，调查批评肯定是少不了的。 甚至接下来纪委那边也要介入。 这么严重的后果下，陆远达竟然还冲着市委的这些人笑了笑，大声道，“大家记住，我陆远达今日站出来， 不止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大家，今天我要是不站出来，他日我们被边缘化，谁又能为我摇旗呐喊。” 白庆云冷哼一声，“狗屁理论，带走。” 他被带走后，白庆云又对围在这里的人瞪眼道，“都没工作了吗？围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众人一哄而散。 就在徐东升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的时候，钟婷婷忽然从外面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手机，在白庆云和徐东升疑惑的目光中，低声道，“我到了，白叔还在这，好，我让他接电话。” 说着，将手机递给了白庆云。 白庆云带着疑惑接过来，只是听了几句，他脸色就开始有些不对劲。 徐东升看了眼钟婷婷，凑过来道，“婷婷姐，怎么回事？” 钟婷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好端端的非要搞这么一出，我爷爷和郑爷爷他们知道后震怒， 说你们江海市出息了，有人为达目的开始不择手段了， 竟然连党和政府的形象都不顾了，你就等着郑爷爷给你打电话吧。” 徐东升心中叹息。 可脸上却是满不在乎道，“这件事跟我又没关系，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话音刚落，徐东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钟婷婷凑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上面显示的正是郑书记三个字。 她撇撇嘴，“我就说吧，要是不想丢人，就找个犄角旮旯去接。” 徐东升这会有一种拉黑郑先功的念头。 这件事明明是因为他们的不作为，任凭钟爱民在这里胡作非为引起的。 自己只是反抗一下，有错的反而是自己了。 这官场，还有王法吗，还有规矩吗？ 他心中这会已经积攒了不少怒气。 而郑先功的电话还在持续的响着。 他嘴角微微勾起，然后看向钟婷婷道，“我做事为民，有什么可回避的。” 说着，他直接接通了郑先功的电话。 郑先功带着几分愤怒的声音当即传了过来。 “徐东升，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跟省里的决策对着干了！ 还有，白欣怡同志被调离市委书记的岗位，也是经过我跟世宽同志答应的， 你多管闲事做什么？看来上次把你送政协待的时间还是不够多啊， 你信不信我把你调过去看一年档案？” 徐东升心中一片冰冷。 这些人这就开始不讲理了。 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协议徐东升不管。 但是危害到自己在意的人和事，这就不行！ 一旁的钟婷婷从话筒漏出的声音，听出来郑先功正在发火。 她轻轻笑着看了眼徐东升。 暗道徐东升这会可算是将吃力不讨好发挥到了极致了。 这次郑先功肯定会给他处分，最轻估计也是摘了他农业局局长的位置。 只要徐东升一走，市里面又没了白欣怡这个拦路虎，钟爱民在江海市的需求，将会彻底的畅通无阻。 这也是钟爱民经营多年应得的回报。 就在她自得之际，徐东升忽然哼了一声，“郑书记，看档案就看档案， 至少档案是干净的，你再看看眼下这些人，有一个干净的吗？ 好啊，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也不用你走流程，我自己辞职不干了总成吧？” 徐东升声音中透着决绝。 说完后，直接挂了电话。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白庆云还在跟钟爱民打电话。 徐东升的话，自然而然的就透着话筒传到了钟爱民耳中。 钟爱民皱了皱眉，然后问白庆云，“刚才是东升同志在说话吗？” 白庆云点头，“是，好像是被郑书记训了，正在那里耍脾气呢。” 钟爱民眼睛眯了起来，呵呵一笑道，“终究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庆云啊，你可不能学他，我跟郑书记那边的约定是什么， 他应该也跟你说了，要是我这边出问题了，那我可就不能保证郑书记那边的项目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我毕竟年纪大了，也有脑子犯糊涂的时候，到时候你们要是听说我下了什么不利于你们的政策和言论， 还请你们海涵啊，还有，小徐毕竟是老首长的孙女婿，你替我转告他一句话。” 白庆云点头，“你说，我一定转达。” 钟爱民轻笑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白庆云一愣，下意识道，“就这一句吗？” 钟爱民道，“对，就这句，我这边也没事了，先挂了。” 白庆云随后将手机递给了钟婷婷，然后走到了绷着脸的徐东升跟前。 徐东升这会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了。 本来是一件大好事。 结果被这些人搞的乌烟瘴气的。 就他们这样的，滨州能发展起来才有鬼了。 白庆云盯着徐东升，呵呵一笑道，“怎么？还真生气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挥挥手道，“我不是生气，而是失望。” 白庆云幽幽道，“先别失望了，这就是现实，咱们都要学着慢慢适应。” 徐东升看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白庆云又道，“跟你说个好消息吧，希望能缓解一下你的心情。” 徐东升嗤笑道，“都这会了，还能有好消息？” 白庆云嗯了一声，“陆远达同志将免于责罚，继续担任组织部的主任。” 徐东升愣了愣，随后心思急转，当即便明白这怕又是一场暗中的交易。 果然，白庆云下一秒便开口道，“与此同时，祁连城同志和秦多邦同志，也将撤销调查，继续担任各自原来的职位。” 徐东升冷笑道，“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是吧？一会是不是还要开个市委大院的员工大会，叮嘱他们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往外传？“ 白庆云挥挥手，“你说的这个就不归我管了，让祁连城同志去做就成了， 你也不要闹情绪了，钟老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徐东升淡淡道，“他能有什么话跟我说？” 白庆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几个字，官大一级压死人！” 徐东升听到这这七个字，脸色猛地就是一变…… 第478章 在你的规则里弄垮你 钟爱民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嘲讽自己吗？ 徐东升眼神闪烁，实在搞不懂钟爱民这个时候跟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于是他看向白庆云。 白庆云淡淡一笑，也有些意兴阑珊的挥挥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着，白庆云略显落寞的转身要走，刚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 随后头都没回道，“东升，卫老那边我就不去了，没脸去， 还有，有时候我比你还想辞职不干了，可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推进， 我们都不干了，谁干？我们口口声声说为人民服务， 现在人民真的需要你了，你撂挑子了，你想想，你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说完，也不等徐东升回话，他直接就快步上了车，然后直接就走了。 钟婷婷看着白庆云走远，满是自得的来到徐东升跟前，“真要辞职啊？” 徐东升看了她一眼。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讨厌。 于是他轻轻摇头，“我辞职不辞职，并不需要跟你说吧？” 说完，他也直接抬脚就走。 钟婷婷站在原地跺跺脚，冲着徐东升的背影轻哼道，“牛气什么，本来还想帮你一下写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识相，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完，她也没有离开市委大院，而是直接就去了祁连城的办公室。 徐东升此刻也在往农业局走。 这次去市委那边给祁连城上眼药，不但没能搞倒祁连城，甚至还受了一顿训斥。 这让徐东升意识到，再用常规手段，基本已经不可能改变现状了。 既然你们都不按常理出牌，那老子也不按常理出牌。 官大一级压死人是吗？ 那我也跟你玩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你们自己的规则中让你们难受，是徐东升最拿手的好戏。 回到局里，徐东升二话不说就把应贵恒，夏尚正等几个还站在徐东升这边的人给喊了过来。 “召开紧急会议，咱们局，所有在市里的同志都要过来， 如果不过来，回头就可以递上来调岗申请了，我让他们在农业局混不下去。” 应贵恒吓了一跳。 市委大院那边发生的事他们都听说了。 徐东升无功而返，他们本以为徐东升会丧失意志，然后就此消沉。 没想到他回来就上狠招啊。 应贵恒看了他一眼，“东升，这么说恐怕会犯错误吧？” 徐东升哼了一声，“犯什么错误？你没听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只要我还是农业局局长，我就有这个权利让他们滚蛋，不服的就去告啊，市里不行就告到省里，省里不行就去燕京告！” 应贵恒和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全是震惊。 应贵恒还想继续劝徐东升。 徐东升挥挥手，“老应，不要再劝了，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在这里跟你们撂个底，就眼下这种情况，再用常规那一套根本就不可能打开局面了， 只能跟他们来横的，他们不是不讲理吗？那我也不跟他们讲理， 出了事我自己承担后果，你们不要参与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我这个农业局局长真的一撸到底！” 说着，徐东升啪啪拍着桌子。 应贵恒苦笑。 就徐东升现在这状态，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他是冷静的。 但是他此刻明显又听不进去劝告。 夏尚正在一旁也想劝一下徐东升，让他不要这么激进。 却被应贵恒给拉住，然后冲他摇摇头。 夏尚正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应贵恒深吸一口气，盯着徐东升道，“东升，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抡马勺的，分什么你我，既然有了决定，那就是大家一起的决定， 我这就让人通知下去，你也不要太生气。” 说着，就给夏尚正等人使了个眼色，缓缓地走出了徐东升的办公室。 他们刚才的小动作，徐东升自然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心中是有些感动的。 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还有人站在自己这边，还在为自己考虑。 只是上面那些人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让他不得不用魔法打败魔法。 要是任由他们这么搞下去，别说经济建设了，江海市的整个营商环境都可能会被他们搞坏掉。 应贵恒几人出来后，夏尚正就拉住了应贵恒。 “应局，干嘛不让我说？徐局刚才那个决定明显是要犯错误的啊。” 应贵恒叹息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可你看他那样，像是能听得进去的样子吗？” 夏尚正沉声道，“就算这样，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该说还是要说的，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应贵恒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他，算了，这事跟你说也没用， 你们先回自己办公室，具体要不要通知下去等我消息，我去打个电话。” 夏尚正知道应贵恒跟徐东升走得近，一些话徐东升不跟他们这些人说，但是一定会跟应贵恒说。 他这个时候去打电话，肯定是关于徐东升现在这个事的。 于是他们各自回去。 应贵恒又回头看了看徐东升的办公室，摇头苦笑道，“真是冤家啊，没想到老了老了，反倒做起了保姆的工作。” 说着话，他拿出手机，给卫明成打了过去。 这个时候，能拿主意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能镇得住徐东升的，应该也只有这个老爷子了。 应贵恒能跟卫明成联络上，也是多亏了徐东升的关系。 上次徐东升在燕京那一遭，让他没少跟老爷子联络。 而且老爷子还直接跟他说，让他多盯着点徐东升，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或者徐东升又尥蹶子了，不要怕麻烦，直接给他打电话。 应贵恒觉得，现在就是徐东升尥蹶子的时候，就是该给卫明成打电话的时刻。 要说还是卫老爷子了解徐东升。 打一开始就知道徐东升会有尥蹶子的时候。 如此想着，卫明成的电话也拨通了。 应贵恒先跟老爷子问了好，紧跟着就把徐东升现在的状态跟老爷子说了一遍…… 第479章 不能被放弃 卫明成听完后，并没有明确的给出意见。 这让应贵恒瞬间就拿不定主意了。 他本想着，凭着老爷子老成持重的性子，不可能容忍徐东升这么蛮干。 他接着试探道，“卫老，东升连辞职这种话，都跟郑书记说了，您看是不是要叮嘱他几句？” 这个事他本来是不想跟卫明成说的。 可是眼下卫明成都沉默了，他生怕卫明成放纵了徐东升这次行为，便把这个事也说了出来。 这个事一说，就有些背地里打小报告的意味了。 应贵恒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被打压过，也风光过，但从没做过背地里打小报告这种事。 他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似乎跟徐东升搭班工作后，他的许多底线不知不觉中都被徐东升带着一次又一次的打破。 卫明成一听应贵恒这话，便知道他心中所想。 按照他的脾气，是最烦这种背后打小报告的行为的。 可是这次，他并没有发火，而是笑呵呵道，“贵恒啊，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就给那混小子打电话，然后让他老实点？” “可是不能啊，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连他都熄火了，受罪的是谁你知道吗？” 应贵恒微微一怔。 他之前想的就是求稳。 别的部门乱不乱他有心无力，但是农业局好不容易稳当下来，决不能再乱了。 卫明成继续道，“你们市委那边之前闹着要跳楼那小子，他做法虽然有些过激， 可他有一句话说的挺在理，这个时候要是没人站出来摇旗呐喊， 那整个江海市官场就真的没救了，东升现在又没跳楼，你怕啥？ 至于他辞职那个事，不用理他，他之前就这么说过，现在不还是干的好好的， 这种事啊，说一次有用，再说就是狼来了，先功那边不会在意，你也不用管。” 应贵恒苦笑，“卫老，那就任由他这么闹下去？” 卫明成沉声道，“不是闹下去，他这是在寻找破局之法，让他去折腾吧， 他这个位置挺适合折腾的，不大不小，他不折腾，就需要你们白书记折腾了， 你想想看，要是白欣怡出来干这种事，江海市会出现什么情况？” 应贵恒呆住了。 卫明成说的这个角度他从没想过。 如今被他提出来，应贵恒只是想想，脑门就出现了一层冷汗。 他有些沉重的点点头，“卫老，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配合东升，大不了我们农业局再来一次重组而已， 我是无所谓，我就怕东升这么年轻，一个不留神，再出点什么事， 他要是折了，将会是我们江海市重大的损失。” 卫明成轻轻一笑，“你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几句话，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被人拿下的。” 说完，卫明成便挂了电话。 应贵恒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卫明成的这一番话而轻松。 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是个人都知道将会面临什么。 他又往徐东升办公室看了一眼。 随即摇头苦笑道，“我们这些跟随者都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他这个出头鸟的领头鸟，压力应该会更大吧。” 说完，应贵恒便迈着坚定的步伐前往了夏尚正等人的办公室。 徐东升这会在办公室确实在一次又一次的揪自己头发。 这次他面临的，跟以往都不一样。 要是他自己的荣辱得失倒也罢了。 如今他做的事，可是关系到农业局几百号人的饭碗。 自己这个领导，自打上任以来，非但没有给他们谋求到什么大的福利，反倒把他们带到了沟里来。 自己在他们眼中，肯定是个愣头青，还是个刚愎自用，自私的愣头青吧？ 如此想着，他打开了抽屉。 这里面放着的是他之前争取到的车子，房子…… 看着这些东西，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拿出来了一半。 就在这时，卫明成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能打电话过来，徐东升并不意外。 接通后，不等卫明成开口，徐东升便声音低沉道，“爷爷，我又闯祸了，对不起， 不过您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闯祸，以后再也不会了。” 卫明成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他能从徐东升语气中听出消极落寞，难不成这小子这次真的产生了退意？ 卫明成想到这，当即就拍了桌子，他冷哼道，“闯祸？闯什么祸了？为民请命，勇于担当，敢于担当，这在你眼里是闯祸？ 这要是闯祸的话，你小子就使劲的给我闯，不行的话，拉上老头子一起闯都行， 年纪轻轻的，意志消沉，都不如我这个退了休的老同志， 徐东升，你小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当初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江海市官场的气魄和勇气呢？ 要是早知道你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当初就不会把文君许给你。” 卫明成的一顿训斥，让徐东升心中暖洋洋的。 他握着房本和车钥匙的手也是越握越紧。 他声音有些激动道，“爷爷，你觉得我做得对？” 卫明成哼了一声，“当然，要不然我早就喊人把你揪回来了， 不过啊，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我听说先功和爱民他们好像达成了一个什么协议， 滨州十八市，被他们按照资源大小，挑挑拣拣各自分了六个发展，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就少了内耗，可于你们而言，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 怪不得钟爱民给白庆云打电话之后，白庆云会是那种状态。 怪不得钟婷婷会忽然牛气起来。 怪不得都有人在市委大楼闹着要跳楼了，都能轻轻放下。 原来他们已经暗地里划分了地盘！ 他们是减少了内耗，可这些被划给每个人负责的地方，少了其他两人的约束，可不就要受罪了吗？ 徐东升想到此，又松开了握着房本和车钥匙的手，苦笑道，“爷爷，这意思是我们被放弃了，是吗？” 卫明成瞪眼，“谁说你们被放弃了？你们不可能被放弃，也不会被放弃， 他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没人知道，可他们忘了一句话。” 徐东升诧异道，“那句话？” 卫明成幽幽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听到这句话，徐东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第480章 合格的棋子 卫明成的话还在继续。 “现在滨州被人当成了棋盘，包括先功他们，都已经不知不觉中成了人家的棋子， 但是他们下棋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民心，民情，你这个小卒子原本连上棋盘的机会都没有的。” 徐东升听到这里，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 这么一大盘棋，下棋的人究竟是谁？ 卫明成也不管徐东升如何想，“这盘棋涉及到的地方，不止是滨州一地， 其他地方也有涉及，只不过这种事很少外传，若不是局中人，外人根本就不可能了解到， 包括你们现在经历的也是一样，其他省份的人，也不会察觉到你们正在历劫。”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爷爷，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就只能等着他们分出个胜负？” 卫明成摇摇头，“也不是，我刚才说了，你原本是没有资格给人家当棋子的， 可好在你有一颗赤子之心，一颗为民之心，有了这两样， 他们不拿你当棋子都不成了，因为无论是谁，都不能真正的忽视掉人民的意志， 关于这一点，你之前在茂林的时候我跟你讲过，现在我依旧要这样跟你讲， 只要你把握住了人民这个点，你想着为他们谋福利，其本质上也在为你谋福利， 你在帮别人解决难题的时候，也是在帮你自己，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大公无私，才是真正的大公有私人！” 说到这里，卫明成缓了缓，然后长嘘一口气道，“这也是爷爷为官数十载才领悟出来的道理，你就算不能理解也没关系，但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回头啊，我把这八个字写下来，让文君带给你，每天睡觉的时候，你就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悟透了， 你再面对眼下这些看似无解的局面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东升默默道，“大公无私，大公有私，爷爷，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但是又抓不住。” 卫明成嘿嘿一笑，自得道，“这是爷爷一辈子的精华，你要是能这么快领悟，我这辈子岂不是白混了。” 徐东升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能感受到来自老爷子的关怀。 同时他也不是不理解他那句话，他从对付吴长勇，再到跟方石如斗，胡思安斗，再到贾庆之等等。 他已经逐渐体会到了人民群众的力量。 这是一股任何人都无法抵抗的力量，而且他们还是那么的容易被满足。 用句不恰当的话说，你只要给他们点好处，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觉得你是个好人，好官。 讨好人民，可比讨好那些老奸巨猾的领导轻松多了。 只是这个道理很少有人懂，或者是就算是懂，也不过是浅尝辄止。 以为这些泥腿子根本就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真正掌控他们前程的，还是顶头上司，所以慢慢的就不会愈发不在意这些人。 如今卫明成重新提出这个概念，让徐东升觉得自己眼下的选择是对的。 如此局面下，唯一能破局的，只有最广大，也是最被轻视的人民！ 随后卫明成也没跟徐东升其他的建议。 甚至应贵恒一直期待的，让卫明成劝一下徐东升，要他不要这么激进的想法，卫明成也没有提。 他乐呵呵的挂断了电话，然后就让陶玉婉给他做了一份排骨汤。 这让陶玉婉稀奇不已。 因为老领导已经许久不主动要肉吃了。 徐东升跟卫明成打完电话后，重新拿起了桌子上被自己放下的那些房本和车钥匙。 这些都是先前要来的福利。 他有些庆幸之前要来了这些福利，要是放在现在，连想都不用想。 既然老爷子说有人下棋。 徐东升就暗暗的下定决心，自己不但要成为上得了棋盘的棋子，还要做棋魂！ 至于说最后做个执棋者，徐东升不去想。 因为那根本就是在空想。 这么大的棋局，卫明成自己上，都不可能做那个执棋者！ 热血的话谁都会说，但徐东升要做的，却是脚踏实地。 他拿着这些东西率先来到了会议室。 但是让他无语的是，等了二十分钟，会议室里坐的人还是稀稀拉拉。 这些人都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们都知道徐东升这会儿心情不好，生怕触了霉头。 徐东升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给应贵恒打电话。 “贵恒啊，跟他们说，我最多再给他们十分钟时间，要是还不到，名单统计给我，明天他们就不用来上班了， 组织部那边我也会打招呼，秦部长他们巴不得我削弱自己的力量， 我要是去说，他们这些人的调岗肯定会被批准， 这个消息你也给尚正他们几个同步一下，只有十分钟。” 说完，徐东升便挂了电话。 应贵恒盯着手机苦笑。 心道自己这个小报告算是白打了。 人在左右横跳的时候，面对更强势的一方，会下意识的往强势一方靠。 他们会下意识觉得，既然你强势，那你一定有自己的底牌。 农业局的这些人也是一样。 之前应贵恒好言好语的通知他们，他们衡量厉害。 如今徐东升下达了最后通牒，他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 生怕自己在体制内还被优化掉了。 毕竟徐东升之前那么折腾都没事，让他们都明白徐东升的后台强悍无比。 不到十分钟，在市里的农业局同志到了八成。 徐东升看了看时间，直接就把应贵恒他们几个喊了回来。 等他们到后，徐东升直接吩咐反锁会议室大门。 并且吩咐道，“从这一刻起，外面不许再放进来一人。” 说着，又转头跟应贵恒道，“到时候统计下要调岗的人以及空出来的岗位， 到时候这些空出来的岗位就从下面县区借调，如果借调不到，就社招。” 应贵恒心中轻轻一叹，点点头道，“好，回头我让人统计。” 徐东升交代完这些，然后就直接起身，话筒都没拿，直接朗声道，“从这一刻起，咱们的同志办事，一切要听从局领导安排， 市委那边下达的指示，你们不用管，你们就给我记住一点， 我们是农业局，是要为农民服务的，不是为领导服务的就成！” 第481章 给他扣帽子 徐东升这番话说出来，下面的人连议论都不敢议论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他们知道徐东升胆大，但也没想到徐东升能当众说出这些话。 他这是想干什么？ 跟顶头上司对着干？ 应贵恒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叹息道，“局长，市里领导的意见，有时候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他知道徐东升憋了一肚子气。 而且这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故此也没有将话说的很重，只是点到即止。 徐东升自然明白应贵恒的良苦用心。 可是徐东升也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含糊，越不能模棱两可。 要不然的下面人办事，会有顾虑。 于是他看向应贵恒，沉声道，“市里领导的指示，对的，自然要考虑， 可是像要给农民要债，把已经投入到地里的钱，重新给政府还回来这种拍脑袋指示，我看不参考也罢。” 他说着，又看向与会的这些人。 这些人静悄悄的。 一来是徐东升说的这些太过离经叛道。 二来也是因为徐东升没有对着话筒说，他们要是喧闹一点，就会听不到徐东升的话。 徐东升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有不少人已经向祁连城纳了投名状……” 应贵恒连声咳嗽，脸都咳红了。 徐东升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老应，你不用这样， 如今我既然敢开这个会，敢说这些话，就不怕传出去，也不怕祁连城他们去打小报告。” 听到打小报告这个词，应贵恒老脸更红了。 他叹息道，“徐局长，我虽然觉得你说的都对，可咱们是领导， 是要带着全局的同志往前走的，你就算自己不怕， 可你也要为其他同志考虑一下啊。”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看向下面，“大家都知道我徐东升是什么性格， 之前你们也给我起过不少绰号，比如幺二零啊，徐大愣子，徐大炮等等， 但我请你们仔细想一下，我的这些绰号，有哪一个是靠着压榨真正办事的同志得来的？ 又有哪一个是压榨人民得来的？说这些，不是为了向我脸上贴金， 也不是想说我徐东升多么正大光明，大公无私，我只是想说， 我恨的是那些屁股决定脑袋，利益决定政策的官员的！ 同时，我也认同老应的观点，真正办事的同事，我们应该保护，应该给予奖励， 所以，我这次把之前承诺给大家的房子，车子，拿来了一部分， 也算是给给大家阶段性的奖励了，同时，我现在还是咱们局的局长。” 说着，徐东升看向应贵恒，“你把近来工作上表现突出，药材种植推进突出的同志整理出来， 我要给他们请功，同时每人一套房子，一辆车子。” 应贵恒眼皮子直抽抽，转头示意工作人员把话筒的电源给关了。 然后也顾不得形象了，拉住徐东升走到了一旁。 “东升，你疯了？那些表现突出的，最先被祁连城他们盯上， 在重重压力之下，他们有一多半都已经向祁连城他们表态了， 你现在把这些奖励给他们，还要给他们请功，这不是肉包子打狗，让人家笑话吗？” 徐东升眼神坚定，拍了拍应贵恒的肩头道，“他们都表态了才好。” 说完，便转身继续回到了台上。 应贵恒愣在当场。 暗忖徐东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他品出味来，徐东升已经又开口讲话了。 他语气放缓了几分，嘴角也带上了一抹笑意，“刚才贵恒同志跟我说， 你们有不少人已经向祁连城他们表态了，特别是那些表现突出的优秀干部， 最先被他们盯上，贵恒同志从大局出发，觉得我不应该把这个奖励给这些摇摆不定的人， 也不该给他们请功，同志们是不是也是这么考虑的？” 徐东升说完，台下终于出现了一阵议论声。 同时也有不少人低下了头，眼神中还有一丝懊悔。 毕竟徐东升面前那厚厚的一摞红本本以及堆放在一起的汽车钥匙，可是实打实的财富啊。 别人看他们是体制内的，以为他们是官。 其实在没有拿到真正的实权之前，他们这些人也只是底层的打工人而已。 跟他地方的打工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那一份被社会其他人高看一眼的称谓罢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养家捉襟见肘，甚至有些人，下了班可能还会去送外卖，开滴滴…… 底层员工，在任何地方，都只是底层而已。 而眼下，徐东升给了他们一个暴富的机会，一个可以少奋斗好多年的机会。 当即就有些人站起来，声音激动道，“局长，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我觉得应局长说那些话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这一点。” 这人此话一出，当即就有不少人附和。 徐东升呵呵一笑，抬了抬手道，“好，还敢为自己发声，很不错，就是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敢不敢跟着我继续为咱们江海市的老百姓发声啊。” “我敢！” “我也敢！” “大不了就是被清除出去嘛，有什么不敢的，徐局长，我们也是爷们，我爹妈也是农民，我也敢！” …… 徐东升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这会儿却有些开心不起来。 应贵恒也有些意外。 往日里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都滑头的趋利避害，现在这是怎么了？ 应贵恒想不通。 他只能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归结于徐东升的个人魅力。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面前的房本，然后道，“贵恒同志，现在就去统计名单，我们都在这等着， 你统计完，我按照名单发放同志们应得的奖励，然后咱们重整旗鼓，继续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应贵恒答应一声，直接就在会场上来了一次现场办公。 与此同时，祁连城和钟婷婷的对话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祁连城现在对徐东升可谓是恨之入骨。 他看着钟婷婷，咬牙道，“钟教授，我的想法刚才表达的已经很清楚， 只要徐东升在江海市一天，钟老接下来的计划就会有被他搅乱的风险，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点头，我就能给他扣上一个他绝对承受不起的大帽子！” 钟婷婷皱着眉，瞥了一眼祁连城，“你说的那个帽子，真能压死徐东升？” 祁连城眼神阴郁，冷哼道，“绝对能！” 第482章 施压 钟婷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好，既然你如此有把握，那就这么办吧。” 说着，她伸了伸懒腰。 她身上本就有一股知性美，如今又志得意满，状态轻松。 所以这一个动作之下，让祁连城看的眼睛都呆滞了一下。 他之前也没少碰女人。 可像钟婷婷这般的，还真是少见。 同时他也清楚，钟婷婷这种人，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玩焉。 所以他看了几眼后，连忙便将目光看向了他处。 钟婷婷自然也敏锐的留意到了祁连城的举动。 她心中得意一笑，不可避免的就又想到了徐东升。 徐东升方才在市委大院里，对自己冷漠的态度，让她十分的不舒服。 她内心轻哼，暗忖如果接下来徐东升肯匍匐在自己脚下，喊自己女王。 说不定自己心情一好，还能放他一马。 要不然的话，他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就现在这个格局，江海市和另外五个市，完全是钟爱民说了算。 徐东升就算是孙猴子，也不可能斗得过钟爱民这尊大佛。 钟婷婷随后也不再市委多待，溜溜达达的就回到了指导组所在的招待所。 指导组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白庆云和严灵儿可以说留下来的意义已经不是很大。 但根据省里三巨头的意思，又不想就此解散指导组。 他们倒不是害怕没了指导组，接下来的事态会失控。 而是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眼线。 权衡利弊之下，各方互相妥协，便促成了指导组格局不动的共识。 “白叔，指导组保留就保留吧，难不成我们也要拴死在这儿啊？ 能不能让郑爷爷和我爷爷他们换个人来啊，咱们接下来的工作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啊。” 严灵儿不断地跟白庆云抱怨着。 这些话也就白灵儿能说，而且她又不是体制内的人，说起来也没那么多顾忌。 白庆云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啊，我那边还一摊子事呢， 可是我们要是动了，那其他地方也会跟着动，如此一来，郑老和严老他们的布局就又会被打乱， 眼下又是分秒必争的时候，他们不可能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的， 灵儿啊，再忍忍吧，说不定后面就会有转机，接下来你也别当这是工作，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在这里好好玩玩，散散心。” 严灵儿撇撇嘴，“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就一个徐东升还算有点意思， 可是他又总是避着我，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白庆云一愣，诧异道，“他避着你？” 严灵儿点头，“是啊，我都去找他好几次了，都被他们那个应什么的副局长给挡了，说徐东升忙，没空搭理我。” 严灵儿嘟着嘴，样子十分的可爱。 白庆云眼神闪了闪，脸色古怪道，“他真这么说的？” 严灵儿抬头看了一眼白庆云，嘟囔道，“原话当然不是这样，但是我理解的就是这个意思。” 白庆云呵呵一笑，“这个徐东升，又在搞什么鬼。” 他们正聊着，钟婷婷回来了。 他俩也当即停下了正在聊的话题。 严灵儿跑过来抱住钟婷婷的胳膊，“婷婷姐，咱们一会去逛街好不好？我在这里都快要憋死了。” 钟婷婷跟白庆云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刮了一下严灵儿的鼻子道，“我现在哪有时间逛街啊， 刚才听你们说到了徐东升，我现在可被他搞得有些焦头烂额了， 要是不把他的事情先解决了，我哪都去不了。” 白庆云笑呵呵的盯着钟婷婷，“那个混小子又怎么了？” 钟婷婷笑呵呵的拉着严灵儿坐下，然后道，“他刚开了会，要所有农业局的同志公然跟市委对着干， 对于那些富有正义感，不服从他这个命令的同志，他是极尽打压之手段， 伙同那个陆远达，就是跳楼那个组织部主任， 他们沆瀣一气，利用手里的那点权力，把这些不服从的同志都给调到了政协看档案去了。” 白庆云一愣，随即皱眉，“你要说这事是旁人做的，我肯定不信， 但是你说徐东升，这风格，这手段，倒是像那混球能做出来的事。” 说着，白庆云看似不经意的给了严灵儿一个眼神。 严灵儿微微一怔，紧跟着便抱住钟婷婷的胳膊来回摇晃，“婷婷姐，别说那个徐东升了， 我在这里都快无趣死了，你就陪我去逛街嘛。” 白庆云这个时候给她信号，肯定是为了徐东升的事。 而且钟婷婷做为钟爱民留在江海市的关键人物。 要是这个时候能拖住她，肯定能给白庆云争取一些时间。 她跟白庆云虽然已经左右不了江海市的什么了。 但能给钟爱民他们制造一些麻烦，也是好的。 钟婷婷拗不过严灵儿，只能无奈起身，“好吧好吧，我可提前跟你说好，我这人最烦逛街，一会扫了你的兴致，你可不许怨我。” 严灵儿嘻嘻一笑，“怎么可能，哪有女人不喜欢逛街的？婷婷姐，最近香奈儿新出了一款包包，咱们一起去看看。” 等两人走后，白庆云顿时就收起了笑容，然后给郑先功打去了电话。 郑先功听了徐东升在江海市做的事，也有些诧异。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庆云啊，说不定这次还真可以利用一下他， 这样，你回头去见一下徐东升，正大光明的那种， 见了面也不用承诺什么，就聊聊工作聊聊生活就成。” 白庆云脸色轻松几分，点头道，“好的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郑先功嗯了一声，当即挂了电话。 这就是他喜欢白庆云的原因之一，很有灵性。 自己用他，完全不用很累。 接下来，碍于卫明成的面子，钟爱民不会真的拿徐东升怎么样。 但是压力肯定是要给到的。 徐东升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个压力一旦施加下来，整个江海市的风向都可能为之改变。 徐东升想要凭借一人，一个农业局，跟整个江海市抗衡，还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要是这个时候白庆云出面，大张旗鼓的去跟徐东升见面，形势又会不一样。 这就会让那些观望的人产生错觉。 会让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郑先功暗中授意的。 而实际上，这些全是他们的猜测而已，就算是最后闹大了，也不会连累到郑先功头上…… 第483章 相互不顺眼 白庆云跟徐东升的会面是大张旗鼓的。 是见诸报端和媒体的。 祁连城看到这个新闻，紧急找到了钟婷婷。 “钟教授，钟老那边不是说已经跟郑书记，严省长他们达成了协议？” 钟婷婷脸色很不好。 自打上次陪着严灵儿去逛了街，这丫头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她。 让她烦不胜烦，可又甩不掉。 如今好不容易甩掉了，结果又出现了这事。 她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祁连城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如果郑先功那边这个时候插手进来，那他将会第一个被清算。 他来找钟婷婷之前，就已经给钟爱民那边打过电话，得到的指示是让他稍安勿躁。 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他安定不下来。 钟爱民有事不跟自己说，总得跟自己孙女说。 所以这也是他找上钟婷婷的原因之一。 钟婷婷看着祁连城，皱眉道，“这个事我也问过爷爷， 郑书记那边并没有改变现状的意图，所以这次很可能只是白庆云自作主张。” 钟婷婷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祁连城咬牙道，“这怎么可能！谁都知道白庆云是郑先功的第二大狗腿， 要是没从郑先功那边得到什么信儿，他怎么可能会把事情闹这么大？ 依我看，他此举就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钟教授，要做出适当的应对啊， 要不然他们这次试探之后，会变本加厉， 而且咱们在江海市接下来的工作，也会因为这个事，产生很多阻力。” 钟婷婷有些烦躁的瞪了祁连城一眼。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祁连城造成的。 钟爱民让他将权力抓在自己手里，同时打压一下徐东升。 结果他搞出来这么一出。 祁连城看到钟婷婷的眼神，心中同样也来气。 从他的角度来看，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徐东升被他打压的都铤而走险了。 而且这一切还都是自己冒着极大的风险做的。 一不小心就会赌上自己的前程，可钟家人竟然还不领情。 他清楚钟家想要的是江海市的项目完全掌握在自己人手中，而且还想快速发展起来。 让钟爱民在接下来的角逐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可他不是全才，更不是奇才。 他在江海市这么多年，最在行的也就是搞人。 他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委婉的跟钟爱民表达过这一点。 他的意思是自己搞人内行，搞经济外行，当时钟爱民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看好的就是你搞人的能力，先把人搞定，接下来搞经济便得心应手了。 祁连城觉得自己在搞人这方面做的已经是很出色了。 就连白庆云，白欣怡，徐东升这些难搞的人都被他搞的毫无脾气。 现在出了问题，他们这些执棋者非但不替自己扛着，反而一副想要把自己拉出去祭旗的模样。 这种行径太让人寒心了。 钟婷婷显然是没能掌握祁连城的这份心理的，她沉声道，“祁书记，如果出点事情就要找家长， 那我们把江海市交给你的意义是什么？ 出了事，你首先要想的就是如何解决，而不是如何麻烦别人， 现在江海市还是你说了算，他们就算在一起了，又能如何？ 所有的东西还不都是你说了算么？所以不要急，遇见事情解决事情就好了。” 说着，钟婷婷拿起手机看了看，然后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一会还有个瑜伽课，就不留你在这里吃饭了。” 祁连城被钟婷婷这番话气了个半死，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心道要是真如你说的那么简单，那这官场也太好混了。 官场上的人，哪个背后不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哪个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还真以为徐东升是吴长勇时期的徐东升么？ 那个时候，别说自己了，就连市委的一个办公室主任，想要拿捏一下徐东升，也就随手拿捏了。 可现如今徐东升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了。 在他背后站着的是卫明成，是郑先功，是燕京的范建林。 他要是真如钟婷婷说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动用手里的权力压死了徐东升，自己个书记，第二天估计就会被带走。 所以要想对付徐东升，得处处给他刨坑，时时给他设陷阱。 要做的天衣无缝，就算是范建林来了，也得挠头那种。 显然，这会儿的钟婷婷已经听不进去这些了。 祁连城气极反笑，看着钟婷婷道，“钟教授，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了， 我也在这里表个态，我是可以把这个事压下去，不过压下去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希望你跟钟老做好准备。” 说出这些话，祁连城也知道有些重了。 于是放缓了一下语气，又道，“没有钟老就没有我祁连城的今天， 我能为钟老做的，我接下来都会做到，只希望钟教授你在接下来的时间内， 在钟老面前多多替我讲情，将我这边的难处也跟钟老说一下， 说句不该说的，要是哪天我撑不住了，也希望钟老能有个备用人选顶了我在江海市的位置。” 说完，祁连城又冲着钟婷婷笑笑，然后步伐沉重的离开。 钟婷婷看着祁连城的背影，轻哼道，“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是戴上王冠，也是一个花里胡哨的废物。” 她本身就不是混官场的，如今形势所逼被钟爱民安排在这里，看不清局势也是正常。 只是这么一来可就苦了祁连城。 祁连城本以为自己一番托孤似的表忠心，会被钟婷婷原封不动的告诉钟爱民。 然后引起钟爱民的注意，多往江海市投来关注。 可惜，钟婷婷在他走后，还真就打开电视，跟着私教老师练起了愈加。 钟婷婷在研究身体的弯曲极限的时候，徐东升也在做研究。 白庆云跟他谈话之后，为了防止真有人给他扣帽子，他必须要寻求到破局之法。 而将自己眼下的行为，定义为市局施政的新探索，新实践的话，将会大大降低自己的压力。 说干就干，他从历史文献以及如今诸多案例，文件中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依据。 既然没有依据可供参考，那便自己创造！ 他当即就根据如今江海市的现状，同时结合江海市前三十年的发展脉络， 直接写了一篇名为‘以新担当新作为开创社会事业改革创新发展新局面’的署名文章。 在这篇立意宏大的文章里，徐东升主要说了官场上的上与下，点和面，立和破，改和稳对社会发展的影响。 他本就是文秘出身，用词犀利，而且又是有感而发，仅仅三个晚上，便将这份万余字的文章写好。 然后徐东升也没多想，直接就发给了求是杂志。 只是让他也没想到的是，这份文章发出去没多久，他便接到了杂志社的电话…… 第484章 敢动我，他必败 徐东升接到这个电话的第一时间，也吓了一跳。 还以为自己的文章出了什么问题。 随后在听取了杂志社编辑说的话之后，徐东升就笑了。 徐东升这篇文章可以说投到了裉节上。 如今两会马上就要展开。 其中有个议题，便是说领导干部，特别是那些控制着地方发展总开关的干部，在实际工作中，慢慢的越来越听不进去群众的意见。 逐渐出现了刚愎自用，搞起了一言堂。 而下面的同志，碍于自己发展需要，又不敢把这种现象讲出来。 长此以往，就会出现政策变形，严重阻碍了政策的执行和经济的发展。 杂志社响应号召，最近也在筹备这样的话题文章。 可是他们接连约稿了好几个领导同志，却都以各种理由给拒绝了。 就在这个时候，徐东升的文章来了。 上到总编，下到责任编辑，都恨不得把徐东升请过来搓一顿。 如今给徐东升打电话的，便是杂志社的总编。 她看了徐东升的文章，首先对徐东升的字便产生了好感。 别人投稿都是机器打印，而徐东升全靠手写。 这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见了，同时也体现了徐东升的亲力亲为。 虽然没有见到徐东升的人，但是她凭借着对文字的敏锐度，已经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出了徐东升的样子。 “东升同志，接下来我们就这个话题，还准备出一个连续十二期的专题，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和想法接下这个专栏， 如果有的话，我们派人过去跟你商议接下来合作的详细细节。” 听到这个要求，徐东升大喜过望。 这个杂志的分量体制内的人都懂。 甚至有时候，这个杂志上的文章，甚至有些时候，公考试题都会首先这个杂志上的一些文章。 这个杂志也是体制内订阅人数最多的。 要是能在这个杂志上有他的专栏，对徐东升的好处不言而喻。 他笑呵呵的点头答应，这时候他已经知道这个总编叫周青眉。 “多谢周总编抬爱，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在江海市等你们。” 周青眉也十分开心，“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还有个事，我要跟你说声抱歉， 就是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便把你这个文章拿给沈老看了， 眼下这个专题就是他提出来要办的，只是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 他那么严苛的一个人，看完你的文章也是大加赞赏， 正是有了他的拍板，才有了咱们之间的这个电话，而且沈老主动提出，也想去你们那边看看， 你做一下准备，我们大概两天后就能到。” 徐东升诧异，同时也震惊不已。 他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周总编，你说的沈老，具体是哪位啊？” 周青眉一愣，随后轻笑道，“能在两会上做这种议题的还能是哪个沈老？当然是沈鹤沈老了。” 徐东升听到这个名字，手机好悬没给扔了。 沈老，可是跟卫爱国背后的那个秦老同一个级别的人物。 就算是卫明成见了他，都得战战兢兢的听人讲话的存在。 没想到竟然是他！ 徐东升强压内心的激动，跟周青眉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周青眉想了想，当即就给两个自己比较器重的主编打了招呼。 让他们陪着自己一起去江海市。 这两个主编是她的嫡系，正好也借此在沈老面前露个面。 对他们今后的发展也会大有裨益。 而徐东升的那篇文章，除了安排几个人专门校验一下错别字和个别用词不当的地方之后，便被安排在了这一期的杂志中。 徐东升这边刚打完电话没多久，白欣怡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这几天白欣怡心中虽然也郁闷不已，但还是一直在关注着徐东升的动向。 包括市委那边的动静，也都在她的视线中。 徐东升自打做出了令所有人都震撼的那个决定之后，白欣怡便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她自己没胆量那么做，于是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徐东升身上。 “东升，你快来政府大院一趟。” 白欣怡打通后，第一句话便是想把徐东升给喊过去避避风头。 因为市委那边在祁连城的安排下，已经形成了由市委牵头，市组织部，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公安五部门联合执法小组。 其目的就是要拿下徐东升。 而且他们还通过各种手段，拿到了徐东升之前在农业局会议室的发言记录。 一顶目无法纪，目无组织，跟党和人民为敌的大帽子已经扣下来。 接下来就是拿人审判。 钱银兰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对祁连城的命令稍有懈怠，便被祁连城以不配合组织工作，同时为了避免她通风报信为由，直接就把钱银兰给控制了起来。 断绝她跟外界的一切联系。 组织部那边也是一样，在行动的时候，陆远达被隔离在这次事件之外。 整个过程全权由秦多邦亲自负责。 可以说祁连城这次对徐东升是势在必得，一定要把他的案子办成铁案。 白欣怡得到信儿的时候，这个专项行动组已经坐车往农业局这边来了。 市委到农业局开车的话，也就五分钟路程。 刚才徐东升跟杂志社编辑打电话的时候，耽搁了两分钟，如今白欣怡打进来让他走，他其实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徐东升得知这一切后，脸色反倒没多大变化。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白欣怡道，“欣怡，这个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既然敢这么做，我就有办法应对，还有，我要是真被他们抓起来了，你千万不要营救， 就当不知道，你那边该怎么做就继续按部就班的怎么做就好。” 白欣怡还有些担心，徐东升笑呵呵道，“好啦，我清楚你担心我，我真没事， 而且我向你保证，这次只要祁连城敢动我，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欣怡一愣，随即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激动道，“你有后手？很厉害？卫老吗？” 徐东升哈哈大笑，眼神也跟着闪烁不定，好一会后他才幽幽道，“比卫老还厉害！” 第48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白欣怡内心震惊不已，同时内心也激动了起来。 如今整个滨州的局势都是晦暗不明，能被上层领导注意到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种不合规矩的现象已经出现一段时间了。 白欣怡不清楚郑先功他们是如何向上面汇报的。 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政策，还是别的理由来解释滨州自上而下的这种全方位，多点面的施政方针。 徐东升见白欣怡那边没了声音，也清楚自己这个消息肯定是让她内心受到了震撼。 于是他轻笑道，“欣怡，接下来做好准备，市委那边没你，还是不行， 我们这次虽然不能动摇省里的大政方针，但是市里的这些鸡鸣狗盗的家伙， 还是可以震慑一下的，就算是钟老亲自来了，估计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 白欣怡嗯了一声，“要不要我出面？” 徐东升摇头，“不用，你来了反而显得刻意。” 白欣怡心中感慨。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依靠徐东升了。 按理说她的职级一直比徐东升高，可不知道为何，好多次她面临困局，却都要依靠徐东升强势出手，才能破局。 她最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没有遇见徐东升之前，她也是省纪委响当当的人物。 做事也是相当的果决，但自打来了江海市，这一切好像就变了。 也许这就是基层工作的难处吧。 白欣怡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此。 由于祁连城那边已经带人出发，所以徐东升接下来也没跟白欣怡多聊。 只是在最后叮嘱她，接下来祁连城无论对自己做什么，她都不要轻举妄动。 挂了电话后，徐东升又把应贵恒和夏尚正等几个人喊了过来。 跟他们简单交代了一下接下来局里的工作安排。 而且特别强调，如果接下来自己出事，祁连城他们对局里下达新的命令，他们千万不要抗衡。 甚至可以完全配合祁连城，然后对他的命令还要坚决执行，快速执行。 最好在一天内就给到反馈和结果。 徐东升已经预见到，祁连城一旦把自己控制起来，肯定会让农业局再次冲到向农民要账的第一线。 可是祁连城不知道的是，这恰恰是徐东升希望看到的。 如果应贵恒他们动作够快，两天内足以使这件事发酵起来。 到时候沈鹤他们一来，先是看到自己被控制起来了， 然后就又看到已经发酵好的民声民怨，再加上江海市众多官员不满的声音，肯定能让祁连城喝上一壶的了。 应贵恒这些人听到徐东升这个安排，不禁面面相觑。 应贵恒苦笑道，“东升，你又在搞什么鬼。” 接触的多了，在只有自己人在场的时候，徐东升，应贵恒这些人说话随便很多。 徐东升对这种氛围，也十分的受用。 闻言，他也没什么架子，嘿嘿一笑道，“没搞鬼啊，就是生活太过无趣，想要给祁书记一点惊喜。” 为了让应贵恒几人更好的领会自己的意思。 他接着把杂志社和一位大领导要来的消息稍微跟他们透了一下。 至于沈鹤的名字，他是没说的。 倒不是不信任眼前这几位。 主要是沈鹤是关键人物，若是不慎透出去了，对徐东升的布局反而是个重大影响。 听到徐东升这么说，应贵恒也喜上眉梢。 他看着徐东升，“东升，你这算不算合理的利用了官大一级压死人？” 徐东升一愣，随后也哈哈大笑。 这这会也差不多理解了钟爱民跟自己说这句话的意思。 如今用这句话反过来成了克制钟爱民的手段，不知道钟爱民到时候会作何感想。 跟这些人交代完了之后，徐东升便收到消息。 祁连城的人已经到了农业局。 徐东升好整以暇的站起身，然后对应贵恒几人道，“好了，祁书记的人来了，我也该走了， 我不在的这两天，你们一切都听老应的就成。” 说完，徐东升起身。 应贵恒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徐东升挥手制止。 接着他独自一人走出了办公室。 然后来到农业局楼下。 这会楼下已经来了不少人。 祁连城亲自带队的情形并不多见，这也足以证明他们对把徐东升控制起来的决心和信心。 徐东升笑呵呵的看着祁连城，“祁书记今天来是有指示？” 祁连城冷哼一声，“徐东升，你少在这跟我们嬉皮笑脸的， 你目无党纪国法，丧失了初心，我现在代表组织上，要把你带走进行问话，希望你能积极配合，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徐东升当即伸手，做出一副配合被铐起来的架势，“祁书记，我不反抗。” 见徐东升如此，祁连城心中冷笑一声。 只以为他在故意作秀。 于是挥挥手，市公安的同志有些为难的靠过来。 然后在祁连城耳边轻声道，“领导，按照规定，这个阶段还不能对他施行抓捕。” 祁连城恨极了徐东升，直接瞪眼道，“什么规定？如今证据确凿，对他这种人，就该直接抓捕， 去，把他给我铐了，不但要铐，我还要带着他大摇大摆的走回专案组， 我要让那些跟徐东升同流合污的人看看，什么叫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市公安的同志还有些为难。 不过碍于祁连城的压力，也只好来到徐东升跟前，直接就把徐东升给铐起来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徐东升那是相当的满意。 甚至还忍不住开口提醒道，“祁书记，按你说的，我这种罪大恶极之辈，就该以儆效尤， 我建议啊，你就带我途径咱们市电视台，市传媒大厦还有市政府那些地方， 这样起到的震慑作用也大，你的目的也能达到的更快一些。” 祁连城冷冷的看着徐东升，“你这是在故意挑衅吗？ 徐东升，你以为你是谁？真当我不敢这么做吗？ 我告诉你，我这次不但要把你搞臭，而且还要断了你今后的仕途！” 说着，他黑着脸对身边的联合执法同志道，“既然咱们的徐大局长这么爱出风头，那还等什么，还不按照他的愿望去做。” 说完，他坐进车里，慢慢的在前面开着。 而徐东升则被公安的人推着，跟在后面。 这场景，像极了古代的罪犯游街示众。 徐东升对于祁连城的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也很诧异。 作死的人他见过不少，可是这么上赶着作死的，还是第一次碰见…… 第486章 私下会面 随着徐东升被控制起来，整个江海市官场也跟着风声鹤唳。 祁连城上政下达格外的顺利。 就连一向被他视为刺头的农业局，在徐东升被控制起来后，也变得格外的乖巧。 仅仅一天时间，包括茂林县在内的三个县区的补贴款已经追回了大半。 这种局面是祁连城做梦都没想到的。 他办公室里再次聚集起来了一帮人。 秦多邦在一旁笑道，“祁书记，这些人就是安逸太久了， 真以为睡着的老胡不吃人，如今您只是略微出手，他们已经吓得要尿裤子了。” 孙红英此时也五味杂陈。 她本以为徐东升会一如既往的强势，没想到才一会个回合，徐东升竟然就干净利落的败了。 她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听徐东升的话，直接去纪委检举。 要是那会她去了，估计这个时候跟徐东升的下场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她毕竟有过背叛祁连城的举动，此刻内心慌张也是自然的。 她沉吟片刻，跟着轻笑道，“秦部长说的没错，这些人分不清大小王多少年了，也该给他们立一下规矩了。” 说着，她看了一下祁连城的脸色，见他喜笑颜开，便趁机继续道，“就是徐东升这人狡诈，接下来他说不定会乱咬，祁书记，这一点不可不防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的屁股都不干净。 要是徐东升在纪委面前真的说出点什么，就算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也会让他们恶心一下。 祁连城轻哼一声，“给他的定性是背叛组织，就这一个罪名，他基本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 其他的我看也不用问了，直接向上面申请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要是他懂事，不向上申诉，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也给他留一线生机， 要是他不懂事，哼，他不是有许多在意的同事和朋友吗？ 我就以跟他有勾结的名义，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抓了，到时候他里外不是人，说不定还能从他身边人扒出他更多的黑料。” 祁连城这话一出，孙红英一颗悬着的心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她看着祁连城敬佩道，“还是祁书记手段高明，就他之前在农业局发的那些房子和车子， 已经涉嫌严重违规，只是这一条，就可以牵连出大批的农业局骨干， 而且我听说，他给奖励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嫡系，他要是敢继续跟您对着干， 可就不是跟您为敌这么简单了，他这也是跟他以前的老部下，嫡系们为敌啊。” 众人哈哈大笑，以为徐东升这一下彻底完蛋了。 祁连城也全身放松的往椅背上靠了靠，随即挥挥手道，“好了，一个秋后的蚂蚱而已，就不说他了， 咱们接下来说说大医养健康和新能源项目，这两个项目钟书记也十分重视， 如今咱们扫清了障碍，这两个项目也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 你们也都说说，现在派谁过去接手这两个项目比较好。” 说起这个，众人的积极性立刻高涨。 这两个项目的补助和油水他们这一段时间可是看在眼里，恨在心中。 恨不是自己人接手，恨自己不能分一杯羹。 如今机会来了，所有人都不想错过。 就连孙红英这个不懂这些项目的人，这会也站出来说道，“我有个亲戚，是咱们市里出了名的建筑大王， 祁书记，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项目有需要，我就可以把他喊来为您解忧。” 祁连城笑了笑，点头道，“还是女同志知道心疼人啊，好，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这两个项目的建筑需求，都让你那个亲戚来顶上。” 孙红英大喜过望。 她只是简单一说，没想到祁连城竟然真的同意了。 如今孙红英把建筑方面的蛋糕给分走了，其余人也不甘落后。 甚至就连供水，土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都被他们三言两语之下，分了个干干净净。 好在祁连城还没有完全被眼前的胜利蒙蔽双眼。 跟自己的这些追随者分完利益后，他便再次去找了一趟钟婷婷。 “钟教授，现在徐东升被控制起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就是有一点比较棘手，我拿不定主意，所以还是想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钟婷婷贴着面膜，不时用手点了一下面膜上的气泡，好让面膜跟脸部肌肤贴合的更紧密一些。 闻言，她看一眼祁连城，“说吧。” 祁连城齐声道，“是关于新能源项目的，现在新能源这边已经申请下来了扶持， 可项目被卫文君拿下了，你也知道她的背景，而且她还不是体制内的人， 一些体制内惯用的帽子不好往她头上扣，你看是不是找一些社会上的人， 去她的这个项目上搞一些事情，然后让她知难而退， 卫老那边要是有意见的话，后面咱们再想办法补偿她一下……” 不等他说完，钟婷婷便一把扯下自己的面膜，瞪着祁连城道，“祁连城，你是不是疯了？ 卫文君是你能动的吗？卫老现在是退休了，可你别忘了，她还有个在燕京的哥哥， 你现在拿了徐东升，那是他之前做的也确实过分，卫老和卫爱国那边就算是想为他出头， 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借口，但是你要是动了卫文君，我敢说不出一天，就你就会被拿下。” 说着，她将手里的东西丢进垃圾桶，然后有些烦躁道，“新能源项目我爷爷有别的安排，你就不要操心了。 如今江海市最大的优势就是中药材种植，覆盖全省的药材交易市场成立在即， 各种国字号拍照和文件，也马上就要下来了，你只要抓住了这一条， 今后功劳就小不了，还有，你动了徐东升，接下来势必会有更多眼睛盯着你， 你还有你的人，接下来的动作都谨慎些，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祁连城心中不是滋味。 他年纪比钟婷婷大，自认经验也不是钟婷婷能比拟的，可如今还是被她训的狗血淋头。 他心中哀叹，暗道就算是再努力，也不如有个好爹，有个好爷爷啊。 跟着，他看着钟婷婷道，“好，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办。” 等祁连城走后，钟婷婷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 徐东升这么简单就被抓了，总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好一会之后，她还是忍不住给钟爱民打去了电话。 钟爱民显然也已经知道了徐东升被抓的事。 他在电话里叮嘱钟婷婷，一定要阻止祁连城乱来。 而且特别交代，既然已经把徐东升抓了，就尽可能的控制住他就成。 还让钟婷婷跟祁连城说一下，不要急着把徐东升双开，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钟婷婷听了钟爱民的安排，心中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在他们以为江海市的将要按照他们的剧本走的时候。 卫文君和陈星这个时候回来了。 卫文君听到徐东升被控制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 徐东升是什么底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说他时刻践行着为人民服务的初心，就凭借他嫉恶如仇的性子，卫文君就不相信她会背叛组织。 同样经历了这么多事的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市委那边去闹。 而是安排好陈星之后，她第一时间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之所以没给卫明成打电话，一是因为卫明成年纪大了，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手的情况下，一般也不会再出手了。 再有就是如果事事都去求卫明成出手，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还很长，万一有天卫明成有个好歹，他们岂不是混不下去了？ 这一点徐东升之前也跟她提过。 所以卫文君心中就算是习惯性的想要跟卫明成求救，最终还是选择自己先了解一下情况。 白欣怡接到卫文君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应该。 徐东升发生这么大的事，不应该没提前跟卫文君说啊。 难道在他心中，自己比未婚妻的分量都要重不成？ 这个念头一起来，她心中甚至还有一些欣喜。 随后通过交谈，白欣怡终于明白徐东升为什么不把这个事情告诉卫文君了。 卫文君跟陈星一起出去拉拢新能源方面的人才。 按照计划，行程应该是一个月。 可谁知道到了那边，徐东升的那几个同学异常的给力。 再加上那几个头部的新能源公司内部也确实竞争巨大。 一些工程师和管理人才早就跟猎头进行了过接触。 这些私底下的举动，他们一般不会让老板知道，但是做为同事和好朋友，往往会第一时间得知这些消息。 徐东升的那几个同学便知道这么一批人。 等白欣怡和陈星到了之后，他们一听白欣怡这边是初创企业，便没了兴致。 可是后来陈星的名头一爆出来，再加上政府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支持。 他们瞬间就来了兴致。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们的行程就变得简单很多。 白欣怡怕卫文君打乱了徐东升的布局，知晓这一切后，便主动约了卫文君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这还是两女私下里第一次见面。 白欣怡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第487章 他的末日，到了 卫文君由于是刚出差回来，略带一丝风尘仆仆的感觉。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她的气质，反而让她多了一丝干练的感觉。 白欣怡居高位久矣，身上自然就带了一种泰然自若的大方气质。 两个女人往咖啡厅里一坐。 整个咖啡厅的那些白领精英的眼神立刻就往这边看来。 甚至有胆大的，都已经开始行动。 不一会工夫，两人面前便摆了好几杯咖啡。 白欣怡轻笑道，“文君妹妹魅力就是大，我来这家咖啡厅好多次了，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主动点咖啡过来。” 卫文君看了眼面前的咖啡，皱了皱眉，“白书记还在意这些？” 白欣怡一愣，随即轻笑道，“哪个女人能不在意自己是否有吸引力呢？” 卫文君摇摇头，“我不在意。” 不过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白欣怡聊这些。 同时，她对白欣怡的关注点，也有些奇怪。 都说白欣怡是个干练的女强人，她实在没想到今天见了，她竟然会跟自己说起女人的吸引力。 这也让卫文君心中减了一些对白欣怡的印象分。 可她又哪里知道。 白欣怡之所以这么在意，全都是因为徐东升最终的选择是卫文君，而不是自己。 她就算再女强人，再心思深沉，真正的面对打败自己的女人，还是忍不住起了对比之心。 卫文君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道，“白书记，东升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会这么快被控制起来？我听说他还有可能被双开，怎么这么严重？” 白欣怡脸色淡然，示意白欣怡稍安勿躁之后，便把徐东升跟自己打电话的内容说了一遍。 卫文君听完，眉头不由的就皱了起来。 她盯着白欣怡，“要是东升说的那个大人物没有来呢？” 白欣怡一愣。 出于对徐东升的信任，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不能吧？东升同志一向大胆做事，小心布局，如果不是十成的把握，他不可能以身犯险。” 卫文君摇摇头，“凡事都有例外，而且他这次面对的可是钟老， 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官场比战场更诡谲，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所以还是要做好万一那个大人物不来的准备，我们总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还没有出现的人物身上。” 卫文君的话让白欣怡有些难以回答。 同时她也有些明白徐东升为什么最后的选择会是卫文君了。 卫文君说完之后，便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然后起身，“白书记，谢谢你今天的咖啡。”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看那几个一直盯着这边的看的男人。 “也谢谢你们的咖啡。” 那几个男人神色激动，还以为自己机会来了，各自表现出自己最绅士的一面，就准备过来问卫文君要联系方式。 可是卫文君淡淡一笑，接着道，“但是你们的咖啡我不喜欢。” 说完，她不顾那些人诧异的眼神，飘然而去。 剩下的这些人也不气馁，继续看向白欣怡。 之前白欣怡一直背对着他们。 单从背影上，他们也能看出来这个女人也是大美女。 可是等到白欣怡面带微笑的转过头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瞬间就呆若木鸡。 白欣怡作为江海市的市委书记，代理市长，可以说是电视新闻里的常客。 “白，白书记，我不知道是您。” 这些男人明显慌了。 白欣怡看了看卫文君离去的背影，她俩之间的接触时间虽然短暂。 可白欣怡清楚，在对徐东升的情感上，她输了。 这是一种独属于女人之间的感觉。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这些咖啡，然后对那几个男人道轻笑道，“知道不知道都没关系， 出了政府大院，我跟你们一样都是老百姓，只是我那些同事还在工作， 你们要是不介意，我把你们送来的这些咖啡打包带给他们提神，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领导们为江海市的发展操碎了人心，我们能尽一份自己的心意，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话，又有人喊服务员定了上百杯咖啡，说是一点心意。 白欣怡看了看那个订了上百杯咖啡的男人，轻笑道，“一杯两杯是心意，一下子这么多，就有些贿赂的嫌疑了， 既然你这么有心，不如把这些都送给路边咱们的环卫工人吧， 他们为这个城市操的心，不比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少。” 说完，白欣怡拎起了已经打包好的几杯咖啡，也离开了。 …… 徐东升此刻在市纪委的问询室内，看着面前的两个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 “徐局长，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负责记录的那个同志也苦着脸，附和道，“是啊，我们都还没开始问，你就说了这么多， 就你说的这些，我们要是报上去，我们也要跟你一起坐在这里被人追责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走过场。 同时尽可能把事情的波及范围就控制在徐东升一人身上。 可徐东升倒好，这次来到纪委，那是出奇的配合。 负责问询的人还没开口，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说起了这次包括祁连城在内的不少人黑料。 甚至就连白欣怡他都没放过，按照徐东升说法，白欣怡做为江海市的市委书记， 对江海市近期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已经形成了渎职，建议纪委的同志把她也抓过来严查。 除了白欣怡，还有市委的各个副书记，正副主任，就连白庆云和钟婷婷他都没放过。 这一下可把纪委的这些人吓坏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钱银兰又被祁连城给隔离了。 剩下的这些人，只能当没听到徐东升的话。 徐东升冷冷的扫视了一下眼前这两个如坐针毡的纪委人员，轻哼道，“我说了你们又不敢查，又何必过来走这个过场？ 有好酒好菜没有？我说累了，如今难得空闲，想整两口。” 徐东升这个要求，可谓是放肆至极。 可就是他这个过分的要求，却让纪委的人都松了口气。 纪委副主任吴鼎江亲自指示纪委食堂，给徐东升开了小灶。 同时过来跟徐东升道，“徐老弟，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们这些神仙打架，就不要殃及池鱼了，你放心，你在纪委的这段时间， 我们绝不会为难你，同样的，我也希望徐老弟你不要为难我们。” 徐东升看着他们。 总觉得自己眼下经历的这些有些魔幻。 就在这个时候吴鼎江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听了一会，脸色瞬间大变。 随后便捂着手机话筒，看向徐东升苦笑道，“徐老弟，是卫小姐那边。” 徐东升皱眉，“她回来了？” 吴鼎江点点头，然后道，“她联合了药商界的老板，正在向市委那边施压……” 徐东升心下有些感动。 不过这个时候向政府施压，显然不是很明智。 整个江海市的政权都在钟家这一支手里。 他们现在这么做，只会被人惦记上。 于是他冲着吴鼎江伸过来手道，“把我的手机还我，我要给文君打个电话。” 吴鼎江愣了一下，随后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便匆匆挂断。 “徐老弟，你这个要求虽然有些违反规定，但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说着，他给外面的一个科员一个眼神。 没一会功夫，徐东升的手机便出现在了徐东升面前。 他拿起手机，对着吴鼎江笑了笑，然后直接就拨通了卫文君的电话。 吴鼎江还以为徐东升会制止卫文君的行为。 没想到徐东升第一句话就差点让他崩溃。 “文君，你们去市委那边施压，没用啊，你忘了那些号称无冕之王的人民喉舌了？” 徐东升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啊。 吴鼎江想要过来制止，已经晚了。 而且这个时候他要是来抢夺徐东升的手机，一旦徐东升缓过劲了，他第一个遭殃。 于是他只能在那边唉声叹气的看着徐东升。 等徐东升打完电话，吴鼎江小跑到他跟前，“徐老弟，你这下可害苦老哥了。” 徐东升对这个吴鼎江印象还算不错。 将手中的手机递给他道，“放心，不会牵连你。” 这件事后的第二天下午时分。 沈鹤在杂志社总编周青眉的陪同下，如约来到了江海市。 按照沈鹤的意思，他们这次行程，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来了之后，周青眉也第一时间跟徐东升打去电话。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电话无论怎么打，都无人接听。 她将这个事汇报给沈鹤后，沈鹤只是淡淡一笑，“地方上的同志忙一些，也可以理解， 走吧，咱们又不是什么王公大臣，还非要人家出来迎接， 既然联系不到，咱们就自己去农业局。” 等他们一行人来到农业局，这才知道徐东升被控制起来的消息。 沈鹤当即皱眉。 周青眉也快速了解情况。 她本就是媒体人，这时候又有卫文君等人在媒体口的行动。 没多久沈鹤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当即就在农业局拍了桌子。 应贵恒等人在得知了沈鹤的身份后，也一个个心中震撼。 他们此刻才明白徐东升之前说的后手是什么，同时他们也清楚，祁连城的末日，到了…… 第488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像沈鹤这种级别的存在，如果对某个人不满。 压根就用不着他出手，不出半日，便有燕京那边直接下来人，对祁连城展开了调查。 祁连城的黑料太多。 只是稍微调查，便让人触目惊心，违规批款，中饱私囊，甚至还瞒着上面，大肆启用所谓的自己人。 在他的纵容下，但凡是跟他有点关系的人，就算是一条狗，都进了消防大队做了搜救犬，吃起了公家饭。 看到这些调查材料，沈鹤脸黑的如碳一样。 他冷哼道，“把这些东西送给先功同志一份，并且告诉他，来江海市一趟，我就在这里等他。” 郑先功这会儿正在自己负责的几个市里开展巡回工作讲话。 收到消息后，他也吓了一跳。 又一看是祁连城，他思索再三，还是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了钟爱民和严世宽。 如今三人虽然是竞争关系。 但是面对沈鹤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一个人还真有些接不住。 钟爱民看到这些，也是大怒。 祁连城在他的印象中，一直谨慎且有手段，这也是他敢放心把江海市交给他的原因。 至于他在江海市闹出的那些事，钟爱民也只当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手段。 要不然有徐东升，白欣怡这些人在，祁连城的工作很难有进展。 他原本以为，祁连城做这些是有分寸的，是经得起上面考验的。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怎么也没想到祁连城竟然会背着他做了这么多触目惊心的恶行。 他先给郑先功打了电话，表明自己的立场。 郑先功并没有因此幸灾乐祸。 反而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危机感。 沈鹤这个时候来，要说巧合，他是不信的。 他现在就怕上头对他们近来的行为有了意见，没了耐心。 眼看着两会就要开始。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有可能成为典型。 一旦成为典型，那可是要被严办的。 所以这个阶段，他跟钟爱民，严世宽早就有言在先。 尽可能的不要出大的事故。 真正要有大动作，也要等会议结束后再说。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出了祁连城这个事。 郑先功先是安慰了一下钟爱民，然后才道，“爱民啊，你这就喊上世宽，去老首长那里一趟， 沈老跟老首长虽然没有太大交情，可当初会战的时候，也互相打过援， 我想他这次来江海市，如果行程允许，一定会去老首长那边说话， 而这，也会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还有，祁连城还有一些地方上的同志，你要做好割舍的准备， 一定要尽快断了跟他们所有的联系，把自己摘出去， 尽可能的把这件事做成以祁连城为首的小团伙事件， 还有徐东升那边，赶紧放了，我听说沈老就是这小子引来的。” 听到郑先功的话，钟爱民双手瞬间握紧。 又是这个徐东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郑先功说，“郑书记，这个时候把徐东升放出来，会不会再出乱子啊。” 之前他以为徐东升人脉的尽头也就卫明成了。 只要堵了卫明成的嘴，那就一切都好说。 现在可倒好，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攀上了沈老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徐东升已经给他们带来太多麻烦了。 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再留在体制内了。 如果这次轻易放了，以后再想找借口拿下他，可就更难了。 郑先功自然也理解钟爱民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然后沉声道，“我知道徐东升给你带来了麻烦。” 钟爱民心中冷哼。 暗道那只是对我有麻烦吗？ 徐东升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个另类。 别人都想着往上爬，讨好上级领导。 他可倒好，为了向上爬，去讨好那些泥腿子。 偏偏这种行为他们又不好说什么。 郑先功的话还在继续，“可是你也要顾忌一下现状啊， 爱民，你我虽然都对他有意见，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徐东升同志是真有能力的， 要不然也不会被沈老看中，这次你先听我的，先把他放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而且我向你保证，等眼下这件事解决了，无论你想对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 钟爱民听他这么说，心中冷笑连连，“好啊，我这就给江海市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把人放了， 不过郑书记，我也有言在先，这次放了之后，我不会再动他。” 郑先功一愣，没有说话。 钟爱民呵呵一笑，“既然钟书记觉得他有能力，那就把他调阜新市去， 让他跟着你去做出一番事业，对于他这种人，我可不会用，也用不起。” 郑先功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他清楚，钟爱民这是在给他提条件了。 如果不答应的话，钟爱民很可能会就此把事情闹大。 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他郑先功。 毕竟他是书记，出了这种事，沈鹤第一个要问责的便是他。 可他又实在不想徐东升到自己负责的市区来。 于是他轻笑道，“爱民，不要有情绪嘛，徐东升的安排咱们后面再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沈老这边， 你也清楚，眼下两会在即，沈老在这次会议上，又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要是咱们被抓了典型，遭殃的可不只是我一个。” 听到这话，钟爱民恨得牙根痒痒。 郑先功看似没说什么，可言语间已经每个字都在敲打他。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次要是闹大了，我第一个就把你钟爱民顶上去。 钟爱民咬着牙，沉声道，“既然郑书记你都这么说了，那好，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放人。” 说完，便挂了电话。 然后就跟严世宽一道赶往江海市卫明成住处。 几乎同一时间，郑先功也赶往了江海市。 与此同时，吴鼎江看着解除限制的钱银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从没像现在一样感觉钱银兰是这么亲切。 “钱书记，你不在的这几天，我跟同志们真是度日如年啊。” 钱银兰白了他一眼，“没人替你们扛事了，才知道我的好？” 吴鼎江哈哈一笑，“哪能呢，我们纯粹出于对领导的爱戴。” 钱银兰撇撇嘴，“好了，不说这些，先陪我一起去看看徐东升。” 吴鼎江连连点头。 在去问询室的路上，钱银兰随口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吴鼎江苦笑道，“接到钟老那边的指示，我们第一时间就安排他出去，可他不想出去。” 钱银兰一愣，停住脚步道，“他不想出去？” 第489章 祁连城被拿下 吴鼎江摇摇头，唉声叹气道，“是啊，现在沈老来了咱们江海市，点名要见他， 他留在咱们纪委，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啊，而且我听说现在上头已经启动了对祁连城的抓捕行动， 我现在就担心，要是徐东升一直这么耗着，咱们纪委也要跟着遭殃。” 钱银兰皱眉，看了眼吴鼎江，淡淡道，“放心吧，这把火烧不到我们头上， 走吧，还是先去看看他再说，不愿意出去，这倒弃了。” 等钱银兰看到徐东升，单纯就是一愣。 此刻的徐东升面前摆着丰盛的饭菜，而且还有酒。 这哪里是被带来问话的啊。 他这更像是来度假的。 她挥挥手，对身后的吴鼎江道，“把这些都给他撤了。” 吴鼎江忙喊人过来收拾。 徐东升看到钱银兰被放出来了，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擦擦嘴，起身道，“别啊，我还没吃饱。” 钱银兰盯着他道，“徐局长，想吃饱简单啊，出去吃，我请你， 想吃什么任你点，但这里是纪委，要是任由你这么大吃大喝，我们都得被记大过。” 说着，她又看向吴鼎江，“让他们动作快些。” 吴鼎江嘿嘿笑道，“好嘞。” 同时心中感慨，有交情就是好啊。 徐东升这次可是开了好几个先河。 不但让身在纪委的吴鼎江众人开了眼界，这事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江海市都要目瞪口呆。 徐东升呵呵一笑，盯着钱银兰。 钱银兰气不打一处来，“徐局长，我知道你有情绪，可也不要拿纪委这种庄严的地方儿戏啊。”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眼神慢慢的便凌厉起来。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人，随即道，“我儿戏？ 钱书记，到底是我儿戏，还是整个江海市官场儿戏？ 你说你们纪委是庄严的地方，那我就要问问你们了， 江海市最近一段时间，集中出现渎职，干部跳楼，违规用人，降职的时候，你们庄严到哪里去了？ 出现有人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为一己之私，不顾大局，迫害广大人民的时候，你们的庄严又在哪里？ 你们是庄严，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可你们这把剑生锈了， 会看人下菜碟了，既然你们都能如此儿戏，我怎么就不能儿戏了？” 一番话说的在场所有人都面色讪讪的。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继续盯着钱银兰道，“你可以说你被控制了，对此完全不知情， 我也愿意相信这一切都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但我请问你钱大书记， 你现在出来了，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面对如此强势的徐东升，钱银兰一时失神。 她不是没跟徐东升打过交道，深知他得理不饶人的厉害。 她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 暗忖他之前所有的表现，难不成都是故意的？ 她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只是他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在纪委面前说几句高高在上的大话？ 这显然不符合徐东升的性格。 他说这些，肯定有他的目的。 想到此，钱银兰挥挥手，让吴鼎江几人先出去。 吴鼎江心有余悸的带人出去，同时关了问询室里的所有录音录像设备。 没了这些人，钱银兰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东升，现在没外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可以说了。” 徐东升似笑非笑的看一眼钱银兰。 他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通过眼下这件事，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光是站在真理这一方还不够。 还要有自己的手段和人。 纵观整个江海市，实权部门也就那么几个，这其中最能震慑其他部门的，当属纪委。 如果能借着这次机会，跟纪委这边达成共识，对他后面的所有行动，都会方便不少。 当徐东升把自己的这些打算跟钱银兰说了之后，钱银兰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想让纪委听你的？” 徐东升摆手，“不是听我的，是听广大人民的， 纪委的工作性质在这摆着，注定不会听任何人的， 这一点我清楚，你更清楚，但是你们也是人民公仆， 我只需要你们接下来多听听人民的呼声就可以，怎么样钱书记，这一点不违背你们纪委办事原则吧？” 钱银兰往徐东升身边走了几步。 “我们自然会倾听人民的声音，只是人民的声音太多，徐局长，你总不能让我们全都听吧？” 听她这么说，徐东升也呵呵一笑，“声音多，只能说明你们工作不到位， 就比如这次，祁连城把江海市搞的乌烟瘴气，我就不信你们听不到，看不见， 钱书记，你该不会真要等沈老那边的人过来抓人吧？ 要真等到那时候，你们纪委可就成摆设了。” 要说之前徐东升那些话是跟钱银兰交锋，那这句话就是在提醒了。 钱银兰神色一顿，她对祁连城也是恨的牙根痒痒。 听了徐东升这句话，只是碍于他的靠山，才一直不敢动手。 “你是说，现在可以动了？”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感情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啊，当然能动了啊， 而且你要是动了，钟老那边说不定还要感谢你，你爸不是严老的人吗，你要是现在把他拿下， 把这件事的影响范围控制在江海市内，你爸说不定还要亲自打电话过来夸你。” 钱银兰一愣，随即想了下，当即也明白了其中道理。 同时，她也明白徐东升之前那番做派的意义了。 要想仅凭一个祁连城搞倒钟爱民，还是有些不现实的。 既然如此，那就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多的为自己争取主动权，这才是徐东升想要说的。 而且这个功劳她要是拿下了，对未来的发展可谓是好处多多。 “东升，谢谢你，我这就安排人去抓祁连城。” 说完，她又有些迟疑的看一眼徐东升，小声道，“也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你要是有空，今晚我想请你吃个饭，好好的感谢一下你。” 看着她有些闪烁的目光，徐东升心中就有些突突。 前几次跟她接触的时候，他就看出来钱银兰对自己有想法。 而且他的神经也确实绷的太久了，也需要放松一下。 也不知怎么的，他就点了头，轻笑道，“好啊。” 随后徐东升出了纪委，先回去洗了个澡，然后就准备去见周青眉，沈鹤他们。 刚洗漱完毕，准备出门，他就收到了钱银兰的消息：祁连城已经被带回纪委…… 第490章 加担子 看到这个消息，徐东升呵呵一笑，暗道钱银兰的动作还挺快。 如此一来，沈鹤的人就算是到了，也得从地方上走了流程，才能把人带走。 别看只是这么一道流程，就可以让整件事的性质发生转变。 随即徐东升便给钱银兰回了个消息：钱书记，书面汇报的时候，记得说这一切都是在白书记的指示下完成的。 发完之后，徐东升便给周青眉回了个电话。 得知沈鹤现在正在市招待所后，徐东升也不停顿，打了车直奔招待所而来。 沈鹤见到徐东升后，先是打量一下他，随后轻笑道，“听说你这个小同志很能折腾啊。” 徐东升面带微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道，“报告领导，也不是很能折腾。” 沈鹤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站在一旁的周青眉诧异的看一眼徐东升。 她身份特殊，这些年没少跟这些大领导一起外出。 也没少见基层干部。 但是面对领导这个问题，能这么回答的，还是第一个。 也不是很能折腾！ 这回答倒是有趣，徐东升先是把沈鹤给折腾过来了，然后顺带着还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后来自己出来，又把市委副书记折腾进去了。 这要是还不算能折腾，那这世上也没什么能折腾了。 她有些忍俊不禁的在一旁捂嘴轻笑。 沈鹤看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徐东升，近一段时间的烦闷似乎都随着徐东升的到来，一扫而空。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吧。” 徐东升坐下了半边屁股，这是第一次见领导的规矩。 看到这一幕，沈鹤不禁又笑了起来，“你这人倒是有意思， 说你是孙猴子吧，你还有规矩，说你有规矩，你又做出了大闹天宫的举动， 有趣，有趣啊，好久没有遇见这么有趣的后生了。” 徐东升对沈鹤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跟秦老一个级别的大佬。 所以面对他的打趣，也不敢太过放肆。 他跟着笑道，“领导，我就算是个孙猴子，可也架不住佛祖众多啊。” 沈鹤一愣，跟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周青眉愈发惊奇。 这才一会功夫，徐东升竟然让沈鹤大笑两回。 这要是传回京里，肯定能惊掉一地下巴。 要知道沈鹤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大佬。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周青眉自打看了徐东升的文章，便对他有了好印象，特别是那一手好字，可不是随便拉出来一个干部就能有的。 如今见他又如此年轻帅气，便忍不住想要锦上添花。 于是她在一旁冲着沈鹤笑道，“沈伯伯，人家东升同志可不是什么孙猴子， 就他那一手颜体小楷，要是没点水磨工夫，是不可能有那种水准的。” 沈鹤点点头，然后盯着徐东升道，“会不会写毛笔字？” 徐东升谦虚道，“练过一段时间，写的不好。” 沈鹤道，“也是颜体吗？” 徐东升摇头，“大字我临摹的是逸体行草。” 沈鹤眼睛一亮，“哦？王大家的字，不错不错，青眉，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们杂志的生活板块少了分文艺嘛， 一会咱们看看这小子的字，如果上得了台面，我觉得你可以顺带着再跟他约一期书法，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嘛， 内容嘛，就写郑板桥的竹石，眼下两会在即，这一首诗刚好应景。” 徐东升心中微微一跳。 这首诗有多重解释，这个时候被沈老特别点出来，其中意味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周青眉在一旁笑道，“好的沈伯伯。” 然后她又看向徐东升，“徐局长，接下来可就又要麻烦你了， 本来这次来，只是单纯的向你约一下专栏，可你既然多才多艺，我就不客气了。” 徐东升此刻心中也是大喜过望。 求是杂志不同其他杂志。 这个杂志的受众可是全体干部，徐东升要是一人在同一期中出现两次。 他几乎百分百的会被人留意到。 这对他今后的仕途发展，几乎百分百的是个大好事啊。 同时他也明白这是周青眉给机会。 他忙向周青眉笑道，“多谢领导鼓励，我一定再接再厉，争取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周青眉虽然是事业单位，可她的级别，却是徐东升拍马都赶不上的。 见徐东升如此说，周青眉笑了笑，“东升同志，你也不用这样，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有求于你，给你点好处，那不是理所应当的，我也总不能空着手来求你办事吧。” 她话音刚落，沈鹤就咳了一声，随即瞪她一眼道，“青眉，你这是点我呢？” 周青眉忙道，“我哪敢啊，我就这么一说，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周青眉见旁人可不会说这种话。 可跟徐东升的短暂接触，却让她对徐东升满意的不得了。 也就是她没有女儿，要是有的话…… 想到这里，她心中叹息一声，要是有的话，她也不会把女儿嫁给徐东升。 两人层级相差太多。 而每个人有都想向上交际，可是她又多年没有见到如此有才情，有灵性的年轻人了。 沈鹤挥挥手，“好了，闲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说正事。” 周青眉当即收起了笑容，坐在那里看向徐东升，“专刊的事，沈老意思是出三期，主要围绕的就是基层制度改革，你看你这边能不能接下来。” 徐东升这些年都在基层，想说的可太多了。 听到这话，当即就答应下来。 沈鹤对徐东升的态度也十分满意。 跟着他又开口道，“还有就是你们江海市怎么回事？ 我听说市委书记不主事，反倒弄了个副书记上蹿下跳的， 这是你们江海市的传统吗？” 徐东升一愣，当即苦笑道，“沈老说笑了，哪有这样的传统啊， 这不是上头要求大力发展经济，可能祁副书记在经济建设方面有特长吧，所以才会让他负责这一块的事。” 沈老瞪了他一眼，“刚夸你两句就开始不老实了，狗屁特长！ 他几斤几两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就他那水平，让他负责经济建设，这不是胡闹吗？” 徐东升不说话了。 他也不是想为江海市遮掩什么，这种事也遮掩不住。 可他做为江海市的官员，面对上级领导的问询，所以不搂着点，估计就连沈鹤都会觉得自己不顾大局。 如今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钟爱民那边的应对了。 就在他以为接下来将不会有自己什么事的时候，沈老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沈鹤盯着徐东升，“小鬼，人都说你有担当，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有没有信心在现在的基础上，再加加担子啊？” 第491章 首次经济座谈会 徐东升心中砰砰直跳。 沈鹤能主动说这些，是不是代表着有意考验自己，他不好多加猜测。 可是沈鹤除了体制改革的大佬身份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可是发改委序列里重要成员。 周青眉见徐东升呆在那里不说话，不由的就有些好笑。 她轻咳一声，“沈伯伯，看来东升同志还是有顾虑啊。” 沈鹤也觉得徐东升有趣，便配合着起身，脸色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找其他人吧， 听说你们市里有个叫孙红英的，抓经济也是一把好手。” 徐东升回过神来，听到这话，立刻就有些慌。 要是让孙红英那种墙头草攀上了沈鹤的关系，今后他在江海市的阻力就更大了。 于是徐东升忙道，“两位领导，我没有顾虑。” 沈鹤也不再逗他，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老式手表，“东升啊，你们江海市有没有什么特色菜啊， 走，带我去尝尝，咱们边吃边聊。” 徐东升再次吓了一跳。 暗道沈鹤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就算如此，他也不敢贸然带着沈鹤去外面吃。 像他这种大佬，一日三餐都是有专门的厨师做营养搭配。 一副肠胃早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菌群。 徐东升本身就是会中医，对这些自然清楚。 他想了想，忽然就有了个主意。 他往前一步，看着沈鹤笑道，“沈老，您来了，怎么能让您去外面吃呢， 我爷爷那边有专门的厨师，做的一手地道江海菜系， 我带您过去，保证您能品尝到最正宗的江海市特色。” 沈鹤轻轻点头，然后不经意道，“你说的爷爷是卫明成同志吧？” 徐东升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他，不过沈老，我可没有刻意把您往他那带的意思啊， 我就是单纯觉得，要是吃特色菜，还是卫爷爷那边做的最正宗。” 沈鹤轻轻点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来这边又不是公干， 再说了我跟你的卫爷爷，也算是老相识了，这次过来，不去说说话也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去之前你最好给他打个电话，我可不想单纯的吃饭又变成工作汇报了。” 沈鹤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他笑道，“好的领导，我这就给爷爷打电话。” 说着，徐东升也不避讳，直接就在沈鹤和周青眉面前给卫明成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不过接电话的却不是卫明成，而是陶玉婉。 徐东升笑道，“陶姨，爷爷呢？家里是不是有客人啊？” 陶玉婉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小声道，“是啊，钟爱民和严世宽来了， 东升，听说你之前出事了？卫老不让我过问，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没事了？” 徐东升笑道，“是啊，没事了，沈老和周总编来了， 想要尝尝咱们江海市的特色菜，陶姨，一会可要辛苦你了。” 陶玉婉一愣，暗忖什么沈老周总编？ 不过听徐东升说的这么郑重，而且还点名要她做饭，这就说明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徐东升不是轻佻的人，应该知道就算是省里的寻常领导来了，都没资格让她亲自下厨做饭。 她轻笑点头，然后又道，“好啊，我这就去跟卫老说一声，对了，严世宽和钟爱民也在，会不会不方便？” 徐东升刚才还在寻思，要怎么说才能委婉的告诉她赶钟爱民，严世宽走。 没想到陶玉婉竟然如此机敏，一下子就听出了徐东升的言外之意。 毕竟钟爱民和严世宽都是大领导。 赶人这种话，要是有徐东升说出来，还是有些忌讳的。 “是不方便，陶姨，麻烦你跟爷爷说一声，我这就跟沈老还有周总编一起过去。” 徐东升说完，就想挂断电话。 可是谁知道陶玉婉却忽然道，“东升，你先别挂，文君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徐东升摇头道，“没有啊，怎么了？” 陶玉婉轻笑道，“卫老想她了，你也没个车，既然要回来，就让她开车带你们一起回来吧，正好也让卫老跟她说说话。” 徐东升嗯了一声。 带上卫文君这件事，他并没有跟沈鹤讲，而是直接给卫文君发了消息，让她开车来招待所这边接自己和沈老过去。 并且还叮嘱她说，来了就说是卫老安排的，如此一来，既显得卫老重视沈老，又不会让他因为多带一个人而有什么意见。 等到几人来到卫老小院。 钟爱民和严世宽已经不见了踪影。 徐东升心中感慨。 沈老就是牛气啊，钟爱民这种人，说不见就不见，任凭他手段通天都没用。 卫明成跟沈鹤坐在一起，忆起了往昔。 由于是家宴，周青眉也没有摆什么架子，跟卫明成打了招呼后，便拉着卫文君一起去厨房帮忙。 这让徐东升惊奇不已。 他们都各忙各的，反倒让徐东升有些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卫明成看他在那里晃荡，便笑骂道，“好了，别在那找存在感了，过来，你沈爷爷有话跟你讲。” 有卫明成就是好啊。 这就沈爷爷了。 徐东升顺杆爬的跑到沈鹤面前，乖巧的喊了声沈爷爷。 沈鹤好笑的看着他，“你就算喊的再亲热都没用，该给你加的担子一样不会少。” 徐东升忙笑道，“我就愿意被加担子，沈爷爷你就说吧，想让我干什么，我保管指哪打哪。” 沈鹤笑着指了指他，然后道，“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你们滨州的现状， 如今的局面，也算是经济改革的一种尝试，我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省里对地方发展亲自上场，指手画脚这件事，放在什么时候都有些矫枉过正了， 他们下场，谁来掌控大局？ 依我说啊，地方经济发展，还是要靠地方，所以，小鬼，我要你跟你们的那个白书记，一起成立个经济改革委员会， 多请一些国内外的经济专家，根据你们市里的现状，做出相应的规划。”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徐东升道，“你们搞经济搞了这么久，还没有开展过经济座谈会吧？” 徐东山点点头。 沈鹤摇摇头，“胡闹，胡闹啊，搞经济，经济座谈会都不开， 这还怎么搞？一切都要靠拍脑袋决定吗？ 脑袋好使的干部还行，可要都是祁连城那种人，脑袋拍碎了，我看也不会念出什么好经， 这样，回头你跟你们的那个书记说一声，马上召开经济座谈会。” 听着沈鹤怒其不争的训斥和吐槽，徐东升心情无比的舒畅…… 第492章 两个老者的讨论 有了沈鹤的指示，徐东升就给白欣怡发去了消息。 此时的白欣怡也没闲着。 通过这次事件，她也明白，要想什么都抓，然后最大化的为江海市搂好处的想法，基本是不可能实现了。 滨州三巨头压根就没想过真的让谁获利，这是他们的生死时刻。 他们看中的，只是谁能带给他们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允许下面的官员有自己的想法的。 既然如此，白欣怡就需要改变思路。 要让他们觉得，至少是钟爱民觉得自己如今是迷途知返，再次跟他站在了一起。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从他手中拿到政策和扶持。 “怪不得之前爷爷还在的时候，总跟我说求同存异， 以前不懂，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这时候的钟爱民心中也是烦躁不已。 他跟严世宽一起来到江海市。 目的就是为了见到沈鹤，然后说明一下江海市的情况，尽可能的消除沈鹤对江海市，乃至整个滨州的看法。 可眼下沈鹤对他们避而不见，如此一来，事态就有些要脱离掌控了。 他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同步给了郑先功。 郑先功心中大骂他俩是废物。 可他也头疼。 要是沈鹤真的借题发挥，然后将滨州在两会上树了典型，后果将不堪设想。 郑先功挂了电话就想给卫明成打电话。 可手机拨号界面都按出来了，他又默默地将手机放了下来。 此前他对卫明成的那事，虽然卫明成没说什么。 可两人之间依旧不可避免的有了些许的隔阂。 郑先功有些头疼。 他这一辈子从未因为某件事而后悔过。 头疼之后，他脸色阴沉的给郑晓芸打去了电话。 他既然不能出面，做为晚辈的郑晓芸，去拜访长辈总是可以的吧。 郑晓芸接到电话后，虽然答应了下来。 可是心中却还是有些抵触的。 她现在有些害怕见到徐东升。 自打上次跟了徐东升有了肌肤之亲，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有些忍不住的会去想他。 这种感觉弄的她很难受，以前休息很规律的她，因为这个事，已经失眠好几天了。 可是为了大局，她有不得不去。 就在郑晓芸顺利的进入卫明成的养老小院后，严世宽和钟爱民也有样学样，各自喊自己的晚辈前去拜访。 严世宽喊的是严庆森，严庆森如今已经从中州那边看病归来。 这些天没事就跟从中州勾搭来的一个小姑娘探讨人生。 至于冯凤，早就被他抛诸脑后。 医院那边的基因检测结果出来后，他便一脚将冯凤踹了。 听说冯凤后来去了燕京，想要找方石如负责。 方石如是何等的纨绔。 直接丢给冯凤一笔钱，然后让她堕胎。 并且为了封口，还派了人全天候的盯着她。 这让算计了许久的冯凤直接就抑郁了。 可迫于压力，又不得不顺从的来到医院。 …… 严庆森接到严世宽的电话，听说徐东升也在后，严庆森便屁颠屁颠的来到了小院。 徐东升见了他，也颇为开心。 毕竟这年头像严庆森这么大方的男人可不多见。 见面后，徐东升先是关心了一下陈慧珍的情况。 只是让徐东升无语的是，严庆森对于陈慧珍，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碍于卫文君的存在，徐东升又不好死命追着问，只好暗自打定主意，等后面有空了，给陈慧珍打电话问问情况。 坐在院内下棋的沈鹤看了一眼不远处热闹的场景，苦笑道，“你这几个老部下，还真是无孔不入，颇有你当年风范啊。” 卫明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来会打洞， 我这几个老兄弟啊，也是被你们这些人逼得没办法了，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派自己的小辈过来。”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沈鹤，压低了几分嗓音道，“真不打算给这些老伙计留活路了？” 沈鹤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指着不远处说笑的徐东升他们道，“老哥，你看他们，比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年纪还要大， 可他们现在呢，只能像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活在父辈或者爷爷辈的庇护下， 长此以往，会出问题的，我们也不是想将那些老伙计一杆子打死， 就是想让他们明白，别什么都握在自己手里，该往外让的，就让让， 之前我们都是好言好语跟他们说，可他们不听啊， 这怎么办？老哥，你说这怎么办？总不能将来的社会全由一圈老头子领导吧， 社会需要活力，经济也需要新鲜血液，我们现在做的各种举措，也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卫明成深深地看他一眼，随即轻笑道，“这里就咱俩，就没必要还拿这些套话来搪塞我了吧？ 是，社会是需要活力，可眼下干部团队年轻化已经在稳步推进， 真的需要对他们下狠手给年轻人让位置？再说了，要是真放一个二十几岁小年轻去坐郑先功的位置， 你们真的能放心？所以老弟，你们这一次到底想要干什么，能不能跟我透个底， 你放心，我一个退休的老家伙了，对你们的计划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沈鹤笑了笑，随即落下一字，“老哥，怪不得人都说你看似不拘小节，可实际上比谁都细致呢， 除了我刚才说的，确实还有别的考量，不过我不能说， 老哥，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考虑的是干部团队的未来， 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事就成，位置坐到我们这种程度，基本也可以说是无欲无求了， 可我们还这么折腾，就是为了那个不能说的打算，但是像郑先功这一类的同志， 因为他们的思想守旧，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他们又不想让路，所以我们只能想办法让他们让路，同时还要尽可能的不伤害到他们， 老哥，你知道想要做成这件事有多难吗？” 卫明成挥挥手，瞪着他道，“不就是大国崛起，重回世界之巅么，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你回去后也可以转达给其他同志。” 沈鹤正襟危坐，看着卫明成道，“老哥，你说。” 第493章 帮我一个忙 卫明成幽幽道：“凡事皆有定法，要稳扎稳打，切不可坏了眼下大好局面。” 这话要是旁人说，沈鹤肯定不以为意。 可是卫明成说，他就要往心里去了。 因为他清楚，卫明成除了打仗是一把好手之外，他在施政方面的才能，也是属于最优秀的那一波人。 就在这时，陶玉婉面带微笑的走来。 她先是冲沈鹤笑了笑，“老领导，沈老，饭好了，先吃饭吧。” 沈鹤看一眼陶玉婉，然后收起心思，转头对卫明成笑道，“老哥，转眼小陶也跟了你快三十年了吧？ 当初你把她从我那要走，我可心疼了好久，如今再回头去看， 我依旧觉得小陶是我所有下属中，最好用的那一批人。” 卫明成也跟着陷入回忆，嘴角勾起发自肺腑的笑容。 当年人才难得。 陶玉婉人漂亮，而且能力又强，自然就成了各部门争抢的对象。 抢她，目的也很简单。 跑政策，见领导，有她在往往能加分不少。 陶玉婉一直很反感这一点，可是架不住那个时候的卫明成魅力惊人啊。 所以在组织上找她谈话的时候。 即便有沈鹤从中阻挠，她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跟随卫明成。 陶玉婉如今听到沈鹤这么说，轻笑道，“老领导就不要夸我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自己也没做出什么成绩， 所以啊，当初我的离开，对您来说其实是个好事， 要不然我这种人占着位置，不是耽误了您吗？” 沈鹤一愣，随即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哈哈大笑道，“你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我也好多年没尝你的手艺了，一会要是发现你手艺退步了，我可是要批评你的。” 陶玉婉波澜不惊，“好嘞，我别的不行，做饭还是很有自信的。” 三人一起往客厅走。 路过徐东升他们的时候，陶玉婉停了停，然后冲着他们道，“都别说了，赶紧去洗洗手，吃饭了。” 徐东升答应一声，便带着他们一起去卫明成浇花用的水龙头处洗手。 这一幕看的陶玉婉直摇头。 暗道这小子，明显又在使坏。 像郑晓芸，钟婷婷这些人，穿着都很考究。 他带人去那边吸收，水落在地上，溅起来的泥土还不得坏了人家的鞋子和裤脚。 跟着她就要开口阻止。 可是卫明成却在这个时候摆手道，“小辈的事，就随他们去吧。” 陶玉婉嗯了一声，然后跟在他俩身边，往里面走。 这一顿饭吃的可谓是精彩纷呈。 严庆森，郑晓芸和钟婷婷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同时他们也深谙官场之道。 虽然他们的目的就是为各自的长辈开脱。 可落在行动上，却是各种哄沈鹤和卫明成开心。 说的也都是他们爱听的好话。 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追忆往昔。 他们这些人说起当年的事，似乎比卫明成和沈鹤都像是亲身经历的。 这一幕惹的两个老人频频点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鹤要松口的时候，方嫣然来了。 沈鹤往卫明成这里看一眼，笑道，“没想到你这里竟然这么热闹。” 卫明成看到方嫣然，心中也是微微一怔。 同时暗道情况可能不妙。 方铁军想要做什么，他可是太清楚了。 之前方铁军一直没有出手，卫明成还以为他没准备好。 眼下看来，他不是没准备，而是像个猎人一样，时刻准备着。 方嫣然拎了两个精致的礼盒，一来就笑呵呵道：“卫爷爷，沈爷爷，我来的匆忙， 又是不请自来，所以我就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免得你们说我不懂事。” 卫明成看了眼沈鹤，然后指着方嫣然对沈鹤道，“看到没，还是老方家的孩子会来事啊。” 沈鹤也跟着笑道，“小嫣然，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他们倒是不担心方嫣然会送什么贵重的礼品。 毕竟如此犯忌讳的事，只要不是蠢到一定地步，就不会犯。 方嫣然看了看围坐在饭桌上的众人，故作神秘的拍了拍自己的礼盒。 “我这可是好东西，不过我建议还是先吃饭，如果这时候打开， 我怕有人会吃不下去，那样的话，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徐东升瞥了她一眼，心道他们斗法不关自己事。 于是趁着人不注意，拉了拉身边的卫文君，用极低的声音道，“快吃，一会怕是吃不成了。” 卫文君一愣。 跟着便莞尔一笑，随徐东升趁人不备，开始往自己碗里扒拉饭菜。 他们在那里打交锋，徐东升和卫文君就猛干翻。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徐东升和卫文君也各自打了饱嗝。 他俩的这幅做派，早就被卫明成看在了眼里。 如今看他俩打嗝，便没好气道，“瞧你俩这没出息的样子， 跟八百年没吃过饱饭一样，你说我怎么就养不出像老方家姑娘这种知书达理的后辈呢。” 徐东升嘿嘿一笑，盯着他道，“爷爷，没出息没关系，只要能吃饱饭，就算没出息，也是一件美事，再说了，陶姨辛苦做的饭菜，要是没人欣赏，岂不也是对她的一种不尊重。” 说着，他还往方嫣然面前的两个礼盒上看了一眼。 沈鹤一直在观察着徐东升的一举一动。 当发现他这个举动之后，他心中就是一惊，暗忖难不成这小子已经猜到了盒子里是什么？ 方嫣然礼盒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 他年纪轻轻，心思难不成真就如此缜密玲珑？ 于是不等卫明成继续往下说，沈鹤看着徐东升笑道，“东升，你既然吃饱了，左右无事，不如猜一下嫣然这礼盒里装的是什么？” 徐东升嘿嘿一笑，一副调皮晚辈的样子道，“沈爷爷，我猜也可以，不过猜对了是不是有奖励啊？” 沈鹤轻轻点头，“你先说说看，要是说的好，我当然会给你奖励。” 接着，他话锋一转，“可要是说的不好，别说奖励了，说不定我还会生气。” 徐东升心中一动。 沈鹤这话看似随意，可认真想起来，里面学问可大了去了。 他并没有说猜错猜对，而是说徐东升说的好不好。 这就说明，他应该也早就猜到了方嫣然这礼盒里装的是什么。 如今这么说，就是想借着徐东升的嘴，将眼下这件事给化解掉！ 第494章 大获全胜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也都落在了徐东升身上。 徐东升无奈。 这种各方势力云集的饭局上，无论他怎么说，都会得罪一部分人。 所以此前他才会跟卫文君默默干饭，想的就是趁着他们讨论正酣之际，寻个时机出去钓鱼。 没承想沈鹤自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过他啊。 卫明成在一旁也跟着呵呵笑道，“东升，你沈爷爷让你说，你就大胆说嘛，说错了也没关系，不还有你沈爷爷在这为你兜底。” 徐东升心中一乐。 暗道还是自家人向着自家人啊。 沈鹤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想让自己跳。 卫明成反手一句话，就给化解了。 徐东升轻咳一声，然后道，“大家都知道，我家是行医的， 我打小就被爷爷拿着皮带逼着熟悉各种药材，所以嫣然同志一进来，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方嫣然轻轻颔首，“徐局长说的没错，我这里面装的确实是两味药。” 在座的几人纷纷惊奇。 饭桌上各种气味夹杂其中，徐东升竟然能敏锐的闻到箱子里是药材，这得是什么鼻子？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他们脑海中稍微闪了一下，跟着便又都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么重要的场合，方嫣然拎着两盒子药过来，她目的是什么？ 沈鹤既然不让方嫣然说，反而让徐东升去猜，目的又是什么？ 一时间饭桌上安静下来。 徐东升这会儿也在暗暗头疼。 方嫣然礼盒里装的一味是白头翁，另一味则是过山龙。 这两味药不算什么，可这名字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卫明成和沈鹤都垂垂老矣，头发也都白了，颇有一种英雄暮年的意味。 另一个过山龙就更绝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明摆着要挑事啊，言下之意就是你沈鹤过来又如何？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一个老头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方嫣然这肯定是得了高人指点，上来就给钟爱民等人上眼药啊。 可沈鹤迟迟没有表态，显然是不想把事情搞得无可挽回，同时又想敲打一下眼下局势，最重要的就是这两者之间的度的权衡。 沈鹤自己出手，自然是想要把握这个度，可他偏偏不自己出手，转过头非要点一下自己，让自己来做这个破局之人。 徐东升心思急转，忽然眼睛就是一亮。 沈鹤既然把这个局抛给自己，那自己就按照最符合眼下局势的结果来就成了。 想到此，徐东升便继续缓缓开口道，“其中一味药材，名为胡王使者，有清热杀虫功效， 另一味则是老牛筋，主要有活血化瘀之功效，嫣然同志带这两味药过来， 想必也是想要借着这两味药，说明一下如今江海市大医养健康项目的现状。” 说着，徐东升脸上升起一抹忧国忧民之色。 “大医养健康不但是一项经济项目，更是一项关乎人民身心健康的民心项目， 如今因为某些同志的判断失误，急功近利，导致这个民心项目停滞不前， 急需一个胡王使者前来拨乱反正，而老牛筋想必也是对我们这些农业局的同志的一个鞭策， 她是对我们寄予厚望啊，想让我们如老牛一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徐东升说完，方嫣然人都麻了。 她什么时候想要鞭策农业局的同志了？ 徐东升这完全是胡搅蛮缠嘛！ 她这会也顾不得形象了，要是任由徐东升这么解释下去。 她这次前来的目的可就要全打水漂了。 于是她轻咳一声，盯着徐东升道，“徐局长错了吧？ 我这里面装的明明是过山龙和白头翁，什么时候有胡王使者和老牛筋了？” 此话一出，郑晓芸几人面色就微微一变。 看向方嫣然的眼神，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善。 徐东升轻轻一笑，看向方嫣然道，“没错，你说的是学名，我在我家中药铺，更愿意喊它们为胡王使者和老牛筋，这药材啊，可不止一个名字。” 方嫣然气了个半死。 她谋划了半天，到头来可不能为徐东升做嫁衣。 她刚要继续辩解，沈鹤在一旁嘴角含笑的挥挥手，“好了，叫什么不重要，主要看疗效嘛， 东升说的没错，清热杀虫，如今啊，滨州的经济建设热也确实该降降温了， 像祁连城这种蛀虫，也确实需要杀一杀，你们也别太高看我， 我既不是过山龙，也不是什么胡王使者，我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白头老牛。” 徐东升听沈鹤这么说，心中便松弛下来。 卫文君在一旁看徐东升的眼神都发着光，下巴也扬起很高。 这一幕恰好被看向这里的沈鹤看到，他有些忍俊不禁道，“文君，知道你心中傲娇，可你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你这样，让没有把东升抢到手的那些女娃娃怎么想？” 卫文君嘻嘻一笑，走过来双手按在沈鹤肩头，轻轻给他按着道，“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我老公这么优秀，我就要骄傲。” 沈鹤哈哈大笑，转头指了指她，“好，你这脾气我喜欢，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更骄傲一下。” 说着，他看向徐东升，“东升，地方经济建设，主要还是要看地方， 发展权和决策权，一定要下放，我正好有个这方面的人才，回头也介绍给你， 你跟你们的白书记，再带上他，一起把江海市的经济搞上来。” 徐东升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我们江海市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许。” 沈鹤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郑晓芸，钟婷婷，严庆森三人，“你们回去也跟自己长辈说说，都一把年纪了， 就不要总想着什么都抓在手里，这样既不符合组织上一直提倡的科学发展，又不利于团结同志， 他们既然是滨州发展的舵手，就好好的把控好大方向就好， 具体的事务，该给地方的就还给地方，也让下面的同志锻炼锻炼。” 郑晓芸几人面面相觑，随后也只能点头答应。 最后，沈鹤看向方嫣然，轻笑道，“小嫣然，你送的这两份礼物好啊，很应景，回去跟老方说说，不要再有怨气， 我们没有忘了他，他想在投资方面有所建树，我们也支持， 回头啊，你让他有空了去京里看望看望我们这些老朋友， 我旁的不敢保证，但是在经济大方向上，还是能给他一些建议的。” 方嫣然眼角余光一直牢牢地锁在徐东升身上，心中也是无语至极。 这一次较量，徐东升可谓是大获全胜，赢麻了啊。 他们这些人反倒成了许东莞的背景板，这让本就骄傲的她如何能忍得了…… 第495章 破格提拔 这一顿饭吃的徐东升心情舒畅。 他才不管方嫣然心中如何想。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去，唯有方嫣然赖在小院中不肯离去。 卫明成知道她心有不甘，便主动开导道，“嫣然啊，这个结果对铁军来说，未必是坏事， 你不用在这里耗着，你要是怕他责备你，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怪你。” 方嫣然盯着徐东升，咬牙道，“卫爷爷，我不是怕我爷爷责备。” 说着，她指了指徐东升，“我就是气不过他，我们家对他那么好，他可倒好，公然的站在了钟老那边，你说气人不气人。” 卫明成愕然，随即瞪眼道，“什么话？什么叫站在了爱民那边？东升那是从全局出发，考虑的是大局， 他的处理方法，就算是铁军来了，都得夸一声不错。” 方嫣然依旧气鼓鼓的盯着徐东升。 卫文君看她这样，立刻也不乐意了。 当即就护在徐东升身前，盯着方嫣然道，“方姐姐，说话可要凭良心，我家东升在这件事上也是被沈爷爷强拉出来顶包的， 你这么聪明，难道就看不出来？再说了，眼下的结果，对你们家又不是没有好处？” 方嫣然皱眉，“好处？什么好处，我怎么没看出来。” 卫文君盯着她道，“领航资本是你们家的吧？领航资本在江海市投了重金， 如果任由钟爷爷他们这么搞下去，你们家的投资肯定打水漂， 如今东升把发展权和决策权重新拿回到市里，也是在为你们方家规避风险， 我要是你，感谢东升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要责备他！” 方嫣然一愣。 这一点她还真没去想过。 方莉的领航资本跟江海市签订投资协议的事她听说了。 不过资本运作方面她不懂，也不是很在意。 如今听卫文君这么一说，她便惊疑不定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是你未来老公，你当然会护着。” 徐东升明白方嫣然这次是气坏了。 她这次过来，本来是想要上眼药的，没想到弄到最后，反倒成了送温暖。 这事放谁头上都会有些接受不了。 于是他将卫文君拉到自己身后，看着方嫣然轻笑道，“嫣然，我刚才在饭桌上那么说， 并不是要跟你们方家对着干，当然了，文君说我那么做，是想要帮你们，也不尽然， 刚才那种情况，我还没想那么多，那么远，我只是想让江海市的发展顺利一些， 你可以理解为，我做这一切都是从我自身出发的， 方老那边要是有什么意见，我回头跟他再解释就好了， 同时为了表达我无意间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在这里向你承诺， 接下来江海市的飞速发展，肯定会带上你们方家，毕竟这波红利，也有你们家的一份功劳。” 方嫣然盯着徐东升，心中的气愤这才稍稍减下去一些。 如此一来，她这次过来，也不算一无所获。 搞定方嫣然后，徐东升还没缓口气，便接到了市委书记秘书姜秀莲打来的电话。 没想到钟爱民那边的动作还挺快。 饭局这才刚结束，他那边就已经有了动作。 只是徐东升如此想就有些高估钟爱民的速度了。 这次饭局之后，之所以能立竿见影的看到效果，主要还是因为钟爱民和严世宽都在江海市的缘故。 沈鹤今天的表态，也被他们解读为上面对他们的警告。 不但是钟爱民，就连郑先功和严世宽那边也都各自发出指示。 地方的发展权和必要决策权，重新回归地方，成为了大势所趋。 徐东升接完电话，便笑着对卫明成和卫文君道，“爷爷，文君，市委那边马上要召开经济座谈会，白书记的意思是让我来主持。” 卫明成愣了一下，“这么重要的会议让你主持？” 这次经济座谈会，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普通会议。 而是关系到全市经济发展的。 按理说这种会议应该是白欣怡来主持才对，徐东升只是农业局的局长， 身份不对等也就罢了，问题是他去主持的话，职级上也有些不够格啊。 徐东升轻笑道，“我也不知道白书记为什么忽然要让我主持， 回头再说吧，我先回去看看。” 说着，他看向卫文君，“文君，你估计后面也会接到通知，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可以在这里陪陪爷爷的。” 卫文君点头，“我知道，你自己开车小心点，不要急。” 还没走的方嫣然看一眼徐东升，然后对卫文君道，“文君，他开车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正好我也要去市里一趟，还是我坐我车吧。” 等徐东升回到了市委，立刻就被叫去了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叶灵书，孙红英，秦多邦等人都在。 他们一个个面色灰败，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徐东升看他们一眼，乐呵呵道，“各位领导都在呢，白书记，恭喜啊。” 看徐东升在白欣怡面前如此松弛，孙红英等人羡慕的要死。 他们之前在白欣怡和祁连城之间来回跳，如今白欣怡重回权力中心，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白欣怡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座位，“东升来了啊，先坐吧， 喊你过来，主要是根据沈老的指示，要对你加加担子。” 徐东升这才想起来，之前沈老提了好几次让他们召开经济相关的会议。 白欣怡也不等徐东升开口，随即看了一眼面前的其他几人，淡淡道，“既然沈老有意让你主持经济方面的发展， 如果还只是一个农业局局长就有些不合适了，好在现在各项权力重新回归市委， 我宣布，从即刻起，徐东升同志在任职农业局的同时，兼任发改委，财政两部门的副局长，党组成员，党组主任， 组织部副部长，党组成员，党组副主任，东升同志，今后你身上的担子就重了， 希望你再接再厉，不要辜负了全市七百万人民的期待。” 秦多邦听到这个任命，嘴角不由的都抽了几下。 有心想要提出意见，可当他们看到白欣怡那一副要吃人的神情后，便一个个又做起了缩头乌龟，生怕在这个时候被白欣怡拉出来祭旗。 徐东升则内心震惊地无以复加。 一身数职他不是没见过，可都是关键部门，这种情况就很少见了。 如此一来，今后整个江海市的财，政，人事方面，岂不是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第496章 病重，大风起 “既然都没意见，那这个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大医养健康项目全权由东升同志负责， 你们要全力配合，我们已经浪费了将近一个月的宝贵时间， 跟其他市县已经形成了不小的差距，能不能迎头赶上，接下来就要看东升同志的了。” 说到最后，白欣怡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原本兴奋的心情，听到这话便又是一愣。 而且看白欣怡的神色，也没有太多欣喜，眉眼间反而多了几分忧虑。 徐东升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事情并不像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 白欣怡说完之后，便让秦多邦等人先各自回去，留下徐东升一个人在办公室内。 等只有两人的时候，白欣怡便重重叹息一声。 徐东升走过来，轻轻的揽住她，皱眉道，“到底怎么了？” 白欣怡仰头看他一眼，“你看出来了？” 徐东升苦笑，“你眉头都要皱成麻花了，我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就是瞎子了。” 白欣怡轻轻打了他一下，然后头往后仰，靠在他身上来回动了几下。 “东升，接下来你要小心，要谨慎，千万不要冒进，知道吗？” 徐东升低头看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欣怡幽幽道，“这些职位，是钟老临走之前的指示，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猜不出来，不过他忽然这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还特别要求，一定要说是沈老的指示， 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去燕京一趟， 我家里忽然来消息，说燕京那边范晨辉最近有了时间，让我去见见。” 这个事白欣怡此前就听白欣怡说起过。 于是他轻笑道，“要去见未婚夫了啊，这是好事啊， 而且我上次去燕京，已经替你打听过了，那个范晨辉就是个纨绔， 要论脑子和手段，远远不是你的手段，而且他还有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他不知道为何，特别的惧怕范建林老爷子， 到时候你只要从这个点出发，一定能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白欣怡轻轻点头，“这些我都能应付，我主要是担心你。” 徐东升诧异的看她一眼。 白欣怡继续道，“这次喊我进京的时间点有些诡异， 在我的追问下，我爸才跟我说，好像是钟老的一个老战友在燕京运作了一下， 这才让范家忽然提出要这个时候见面，我觉得他这是故意要把我支走， 好对江海市做出下一步动作，所以东升，接下来一定要小心谨慎啊。” 徐东升暗暗握了一下拳头，同时他也不想让白欣怡担心。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只是你要是去了燕京，咱们市里的大局谁来把控啊？” 白欣怡沉声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依旧是市委书记，只是不能实时把控了， 所有的事务，都要通过线上来操作了，就是如此一来，会耽误许多事。”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一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欣怡，你就放心去，他们既然想要耍手段， 那就是迟早都要耍的，与其等到关键时候面对，还不如一开始就解决了， 再说了，我现在手里不一下子还多了这么多权力么， 就算有个什么突发事件，我也能应付，你们家跟范家的联姻既然不能再拖， 那就不要拖，而且……” 说着，徐东升弯下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而且我也想我们之间的障碍，彻底的解决，为了我们今后的幸福， 你到了燕京之后，可一定要把那个范晨辉给拿捏住啊。” 有了徐东升有意识的开导，白欣怡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接着又跟徐东升温存了一会，这才放他离开。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时间，徐东升都忙的脚不挨地。 沈鹤说的那个人是裴新杰，也已经以借调的形式来到了江海市。 按照沈鹤的意思，裴新杰跟徐东升一起，组成了一个问政团。 白欣怡任问政团的负责人，徐东升和裴新杰分别任副团。 成立这个团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稳住局势，看住钟爱民，同时观察白欣怡，徐东升这些人，避免权力失控。 沈鹤这一手，可谓是一举三得。 徐东升在跟白欣怡打电话的时候，将这一点说的很明白。 白欣怡自打来到燕京，心情就轻松了不少。 主要还是远离了权力纷争，让她难得的放松下来。 如此一来，她看事情的眼光也更清楚一些。 于是她就端着咖啡，轻笑道，“既然沈老有布局，那就顺着他就好了， 东升，我来了京城才算明白，我们之前的眼界实在是有些狭隘了。 你看这里的人，哪个不比我们官大，可人家活的就很通透。” 徐东升一愣，随即便笑呵呵道，“他们不是通透，而是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所有想得到的。” 白欣怡啐了一口，“你就不能不要这么一针见血？真没趣，好不容易感悟到一点东西，全被你破坏了。” 徐东升哈哈大笑，然后就要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白欣怡忽然喊住他，然后低声道，“东升，接下来做好准备，可能要有大事发生。” 徐东升心中一紧，“是不是省里出事了？” 白欣怡嗯了一声，“我刚得到消息，钟老进医院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消息封锁的很严，但是我有一种预感，这次可能是真的。” 徐东升怔了怔。 钟爱民进院，之前就有过一回。 不过那次多半是装的，这次难不成是真的？ 如今江海市的大医养健康项目，在徐东升和裴新杰的推进下，已经初见规模。 秦多邦这些人，由于祁连城的事，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徐东升最顺的时刻。 如果这个时候钟爱民出事，势必又会引起动荡。 他叹息一声，“我们江海市的经济发展，还真是命运多舛啊。” 白欣怡也跟着轻声道，“你也不用这么悲观，好事多磨吧。” 徐东升点点头，“希望吧，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起这个，白欣怡就有些头大，咬牙道，“我一来就把范晨辉搞定了， 可我爸跟范建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我俩再联络联络感情， 然后找个时间，要把婚给订了，他们选的好日子是下个月三号，还有十几天吧。” 徐东升嗯了一声，“定下来也好，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刚说到这里，徐东升面前的座机就疯狂的响了起来。 徐东升皱眉，然后对白欣怡道，“欣怡，我先不跟你说了，有电话进来。” 挂断后，徐东升接起座机。 对方的声音很急促，也很简短：“快来省里，钟老，病重！” 第497章 吃相不要太难看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 打电话的是严庆森，本不用质疑。 可徐东升还是忍不住道，“真病重了？” 严庆森声音透着疲惫，“真的，我们这些小辈，已经在省里待了两天了， 只是消息一直不让传出去，我这也是刚接到医院通知， 并且郑书记，我爷爷都在，你一会来的路上跟你那个师爷打个电话， 郑书记的意思是，能想的办法还是要想的，至于结果如何，就要听天命了。” 说完，严庆森就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连徐东升多问一句的机会都不给。 还要喊葛林过来，看来是真病重了。 徐东升起身就要出去，可到了门口，他还是拿起手机，准备把这个事跟卫明成说一下。 电话打通，卫明成不等徐东升开口，便沉声道，“事情我都知道了， 爱民是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先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葛林那边你熟，尽力而为就好，你去了省里，也替我问候一下爱民的家里人。” 徐东升诧异道，“爷爷，你不过去吗？” 卫明成叹息一声，“我就不过去了，老了，见不得生离死别。” 徐东升心中更是诧异。 无论卫明成还是严庆森，言语里透着的都是悲观。 难不成钟爱民这次真的要扛不过去了？ 怪不得前几天钟婷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江海市。 那时候徐东升还以为钟爱民有别的安排。 如今看来，应该是前几天就住院了。 钟爱民在的时候，虽然给江海市带来了不少麻烦。 可他要是真的没了，滨州如今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不止是江海市，整个滨州的麻烦都将不断。 徐东升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然后快速给葛林打去电话。 葛林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许久。 徐东升忍不住道，“师爷，怎么了？” 葛林叹息道，“他的病我之前就看过，当时我就跟他说过，他的病已经药石无用， 要想多活几年，除非他能如卫老那般清心静养，切不能再劳心劳力， 可他不听啊，如今病重，我就算去了，也是无能为力。” 徐东升眼睛眯了起来，沉声道，“就算如此，能来还是来一趟吧，毕竟钟老牵扯甚广，在这个时候若是留下话柄，对您以后也不好。” 葛林又是一叹，“好吧，我这就过去。” 做完这一切，徐东升才开车赶往省里。 此时的省人民医院，已经人满为患。 徐东升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停好车，他便给严庆森打电话。 只是严庆森的电话这时候根本就打不通。 钟爱民出事，所有人都忙的很。 徐东升无奈，只好慢慢的往里面挤。 好不容易来到病房前，这里围着的人更多。 徐东升就算是想挤进去，都有些难了。 还是钟爱民的秘书看到了徐东升，才喊人过来一路护送着，将徐东升带到了病房。 跟外面拥挤的情况不同的是。 病房里倒没几个人。 除了郑先功，严世宽，还有就是钟爱民的几个家人。 钟婷婷的眼睛已经哭红。 还有几个跟钟婷婷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男女，也都在那里盯着病床上被插着各种管子的钟爱民一脸哀伤。 郑先功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轻声道，“人喊来了吗？” 徐东升点点头，“应该已经去赶飞机了。” 郑先功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一个青年，“大奎，你跟李秘书一起喊点人，把外面围着的那些人都赶走， 他们在这里也于事无补，还会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而且一会葛神医来了，影响到葛神医状态了，他们也担不起。” 钟爱民的秘书和那个叫大奎的青年闻言，便点头出去。 他们出去后，郑先功又看了看剩病房里剩下的这几人，然后便起身。 “世宽，东升，援朝，你们跟我来一下。” 钟援朝是钟爱民的三儿子，也是钟爱民几个儿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一直被外界盛传，他将会是钟爱民之后，钟家的接班人。 来到了里间。 郑先功先定下基调，“本来这次谈话，东升是没资格参加的， 可他代表的是卫老，所以援朝，你心中不要有什么芥蒂。” 钟援朝脸色灰暗，轻轻点头道，“我明白郑叔。” 严世宽在一旁一言不发。 郑先功往外面看一眼，然后转过头，轻声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不好听， 希望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我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滨州的广大人民， 如果你爸醒了，相信他也会支持我这么说，这么做的。” 钟援朝看一眼郑先功，轻轻点头。 郑先功深吸一口气，“眼下正值滨州经济建设的关键时期， 你爸负责的几个市县，又是经济建设中的重中之重， 他这一倒下，不少事情就会受到影响，我跟世宽讨论过， 并且提请了省常委，人大开会研究，决定将你爸负责的这些项目先转给我跟世宽负责， 等你爸醒了，我们再逐步把这些工作交接给他，如此一来，滨州的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钟援朝眼皮抽了几下，随即道，“应该的，这些是你们滨州的事务，郑叔你看着安排就成，我们这些家属没有意见。” 徐东升心中哀叹。 郑先功和严世宽也太过心急了吧。 钟爱民现在还没死呢，就开始急着分瓜他的资源了。 正想着，郑先功又把目光看向了徐东升，“东升，关于这个安排，你回头也跟卫老说一下， 他要是有什么不同意见，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再做研究。” 人家家属都没意见，卫明成能有什么意见！ 不过这话徐东升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轻轻点头道，“我明白郑书记，等我回去，我就跟卫老说。” 严世宽这时候也轻咳一声，跟着道，“还有一点，我补充一下， 爱民同志还分管着几个省里的重要部门，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工作， 我觉得有必要把这几个部门也先让其他同志顶上， 人选的话我跟郑书记也研究过了，你看看，要是没什么意见，回头我就安排下去。” 说着，严世宽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钟援朝。 徐东升在一旁心中无语至极。 就算钟爱民没救了，可他终究还有一口气。 不等他死，就这样，着吃相，未免也有些太难看了！ 第498章 合理怀疑 钟援朝拿过名单，一路看下去，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表情。 只是看到最后，钟援朝往徐东升这边忽然看了一眼。 徐东升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 难不成这名单上还有自己？ 钟援朝重新把名单递给严世宽，然后道，“郑叔，严叔，这是滨州的事务， 如何发展，如何用人，我没有发言权，你们能给我看这份名单，我清楚是因为我爸， 对此，我很感激，我有个小小的建议，我爸没住院的时候， 跟我多次提及过东升同志，说他是难得的人才，我看名单上有不少是从地方上提上来的， 我建议两位领导也可以考虑一下他，毕竟能得到我爸夸赞的年轻人并不多。” 郑先功和严世宽对视一眼。 徐东升则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看他面上平静，可心中却已经把钟援朝给骂了个劈头盖脸。 名单上为什么没有他？ 这还用问！肯定是因为徐东升不是他们的人啊。 钟援朝这人看着老实，没想到不声不响就给人挖坑。 其挖坑能力甚至都不弱于病房里躺着的钟爱民。 他这明显是对郑先功和严世宽的做法不满，可又不好明着说。 便借着徐东升的名头，来挑起卫明成跟他们的矛盾。 如果用，那之前为什么不写上？ 如果不用，是故意打压卫明成的人吗？ 而且他还特别提出，钟爱民都说徐东升是人才，钟爱民都能看出来的事，他们两个就看不出来？ 郑先功随后看向徐东升，轻声道，“东升，关于援朝的建议，你怎么看？”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看向钟援朝，“首先，我很感谢钟老和钟叔对我的肯定， 同时，我也尊重组织和领导的决策，我就是组织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说完，徐东升便闭口不言。 郑先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暗道这个徐东升，还真是越来越滑头了。 既然徐东升不上套，钟爱民又在病床上躺着。 虽然知道钟爱民这次肯定扛不过去，但终究还有一口气吊着。 郑先功也不好这会就把事情做绝，于是点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好，回头我再跟世宽研究研究。” 说话间，外面又是一阵喧闹。 同时还有哭声传来，跟着钟婷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三叔，三叔，爷爷喊你。” 徐东升几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大变，随即便往外面走去。 此刻病床的钟爱民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眼睛微微睁开，看到钟援朝过来，他吃力的抬了抬手，似乎想抓住钟援朝。 钟援朝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病床边，刚抓住钟爱民的手，钟爱民的头一歪，微微睁开的眼睛便失去了光泽。 “爸，爸！” 钟援朝声音颤抖。 这一幕看的徐东升心中唏嘘。 钟爱民显然是有话要跟钟援朝说的。 可他时间不多，就这么一耽搁，便已经没了。 要不是郑先功把他们喊过去，说不定钟爱民的话就能说出来了。 如此想着，徐东升就偷眼看了一下郑先功。 郑先功此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钟爱民。 可眼神已经失焦，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一下，钟援朝和整个钟家，估计要恨死郑先功了。 钟援朝脸色铁青的松开钟爱民的手，然后轻轻的将钟爱民的手放进被子里。 跟着他转身，看向屋里的几人，“各位抱歉，家父仙去，接下来我们要处置家父后事，恐怠慢了各位，还请各位回去吧，等追悼会的时候，再请各位过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钟援朝看都没看郑先功他们一眼。 同时也没按照管理感谢他们一直守在这边。 郑先功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钟爱民，然后略一停顿，率先走了出去。 他一走，严世宽这些人也跟着离开。 徐东升也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 就快要走出病房的时候，钟援朝忽然道，“东升，你留一下。” 走在前面的严世宽微微侧头，似乎对钟援朝的这个决定颇感诧异。 徐东升也搞不明白他为何将自己留下。 但人死为大，就算是出于对钟爱民的尊重，他还是走了回来。 钟婷婷这些女眷这会已经趴在病床边哭成了泪人。 钟援朝看她们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徐东升，“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又把徐东升带到了里间。 钟援朝脸上看不出太多悲伤，他盯着徐东升，“待会葛神医要来，虽然我爸没能等到他，可还是要多谢你和卫老的惦记， 等会他来了，你帮我招待一下他，而且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往外面看了一眼，压低了嗓子道，“我能相信你吗？” 徐东升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这么说。 可钟爱民一开始的时候，毕竟对他有过一定的助益。 虽然他当初保下徐东升，是从自己身利益出发的。 可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一点情谊，徐东升还是一直记在心间的。 于是他看着钟援朝，轻声道，“钟叔，有什么您就直说吧， 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能做的便会去做，不过有言在先，若是违背我做人原则，我就当没听到。” 徐东升没把话说满。 钟援朝自然也能听得出来，他点点头，苦涩道，“好，我爸之前果然没看错你， 你要是痛快答应了，我还真不好接着往下说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盯着钟援朝，“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钟老对我还能有如此高的评价。” 钟援朝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袋子装着的中药渣，“这是我爸近几个月吃的药， 我知道你家是中医世家，也知道你跟葛林关系匪浅， 这东西我拿去化验机构化验过，也问过其他中医，都说没问题， 可我爸病情忽然恶化，而且倒下的如此迅速，我还是怀疑跟这些药有关系， 而且……” 说着，他咬了咬牙，“而且开这副药的中医，是白龙虎介绍给我爸的， 说是什么粤州有名的神医，如果真是神医，吃了他的药，应该有好转才对， 又怎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徐东升心中大震！ 不知为何，他忽然就想到了卫明成。 难道钟爱民他们这些人真会这么大胆！ 徐东升有些不敢想象。 同时，又有些心头发寒…… 第499章 一动不如一静 钟援朝幽幽的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依旧不说话。 他没法说。 那些话，他钟援朝都不说出来，想要徐东升说，又怎么可能。 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钟援朝眼神中逐渐透出一抹失望。 然后他拿着透明袋子的手，也开始往回收。 徐东升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这种事不是他一个农业局局长能碰的，甚至只是听到这些话，都有可能被有心人针对。 可一想到卫明成当初的境遇，他心中又升起一抹恼恨。 “钟叔是想让我和葛神医做药理研究？” 徐东升刻意不往那件事上引。 钟援朝眼睛一亮，有些激动道，“对，就是药理研究。” 说着，他咽了咽唾沫，“你答应了？” 徐东升咬着牙，好几次都想伸手，可又都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葛林推门进来了。 他伸手就接过了钟援朝手中的袋子，然后打开闻了闻，皱眉道，“不用做什么药理研究，这就是寻常的补益药方。” 说着，又送回到了钟援朝手中。 钟援朝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甘。 “葛神医只是简单一闻，就能断定了？” 葛林站在徐东升身边，然后看着钟援朝道，“你在质疑我几十年的行医积累？” 钟援朝摇头，“我不是质疑您，我是，我是……” 钟援朝叹息一声，“你是想要个由头是吧？可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钟老的病我之前就看过，确实是强弩之末，这一点我跟钟老，也跟你说过， 刚才钟老的遗体我也看了，确实是旧疾复发，你想要从这上面做文章，很难， 援朝，我们也算有些交情，我知道你野心极大，看在往日情分的面上，我提醒你一句， 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该是你的，谁都夺不去，你动了，反而会让有些人难做， 言尽于此，接下来如何做，看你自己。” 说着，他一把拉起徐东升，“走，带我去见卫老，刚才文君打电话过来，说卫老有些不舒服，我既然来了滨州，总不能白跑一趟，顺便过去给他看看。” 钟援朝站在原地，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就连葛林跟徐东升离开，他都没有一点表示。 到了车里，葛林才长出一口气，然后瞪着徐东升道，“你刚才是不是想要接下那个烂摊子？” 徐东升一颗心也是怦怦跳。 他点点头，“是有这个想法，毕竟当初卫爷爷……” 葛林直接打断他的话，“毕竟个屁！我要是没及时赶到，你就闯下大祸了。” 说着，便催促徐东升赶紧开车。 一路上，葛林拿出了师爷的派头，对着徐东升就是一通臭骂。 徐东升知道钟爱民的死，牵扯甚多，要是插手，后果将十分严重。 但是他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通过葛林的骂声，徐东升意识到了钟爱民跟那些人之间的争斗到了何种地步。 来到卫明成这里。 卫明成坐在院中的棋盘前，脸色十分难看。 地上散落着棋子和摔碎的茶杯。 不远处站着小心翼翼的陶玉婉和卫文君。 徐东升看到眼前的场景，当即就吓了一跳。 他快步来到卫明成身前，低头道，“爷爷，对不起，我们去晚了。” 卫明成哼了一声，然后抬头去看葛林，“都看过了？” 葛林点点头。 卫明成指了指面前的石凳，“都坐吧。” 徐东升跟葛林对视一眼，然后小心谨慎的坐下。 他俩刚坐下，卫明成反倒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徐东升跟葛林也只好跟着站起来。 葛林对徐东升使了个眼神。 徐东升便上前道，“爷爷，您身体不好，不能太过动怒。” 卫明成一把打掉徐东升想要过来搀扶的手，“都这时候了，我还在乎身体？哼，死了才好。 死了正好合了某些人的意，徐东升，我要是死了，你回头就去省里，去燕京跟那些人说， 我不举办什么追悼会，我有罪，我挡了他们的路！ 如果他们觉得我死了还不解气，就让他们来鞭尸，挑最粗的鞭子，使劲的打， 哼，不像话，越来越不像话了。” 徐东升心肝乱颤。 暗道完了完了，老爷子这次是真生气了。 可要是任由他这么气下去，他的身体会真扛不住。 如此想着，徐东升就下意识的去看卫明成。 卫明成身体轻轻晃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站立不稳倒地。 而且，就这么一小会儿，卫明成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发红。 这是大凶之兆啊，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 一定要把他胸中的气撒出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葛林也发现了这一点，赶紧拉了一下徐东升。 徐东升急促的喘息几下，然后走到卫明成跟前，任他如何拍打，都坚持搀扶住了他的胳膊。 随即徐东升盯着卫明成的脸色，苦笑道，“爷爷，您说的对， 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喊他回来，然后拉上一帮人去省里，跟他们算账去， 您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就成，我保证给您带回来一个满意的结果， 而且，钟老的三儿子钟援朝，也有意深究，到时候我们再喊上他， 联合钟家的势力，肯定能把滨州闹个底朝天！” 徐东升这话一出，站在不远处的陶玉婉身体就晃了晃，直接倒在了卫文君身上。 卫文君都急哭了，她一边扶着陶玉婉，一边指着徐东升大声道，“东升，你疯啦？说什么胡话，你是存心要气死爷爷吗？” 只有不远处的葛林，脸色缓和下来，看向徐东升的眼神全是赞赏。 如此急智，如此因势利导，就算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做不到吧。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葛林不住的感慨的同时，眼睛也在四处乱看。 当看到放在花盆旁的一根竹竿时，葛林便默默地走过去拿在手中。 卫明成听了徐东升的话，微微一愣，跟着便火冒三丈。 他一巴掌打在徐东升头上，“你小子要反了天啊？这话是你能说的吗？我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你迟早要惹出大祸来。” 说着，就又伸手来打。 徐东升忙往一边跑，见他敢躲，卫明成更气了。 葛林这时候笑眯眯的过来，递给卫明成竹竿道，“卫老，用这个，这个打的疼。” 卫明成接过来，“好，就用这个。” 跟着，卫明成便追着徐东升满院子跑。 这一幕直接就把卫文君，以及刚刚醒转过来的陶玉婉看懵了。 葛林慢悠悠的周到她俩身边，轻笑道，“放心吧，经过东升这么一闹，卫老不会有事了。” 卫文君瞪大了眼，“你是说东升刚才是故意的？” 第500章 黄金两个月 葛林点点头。 跟着，三人便看着徐东升他们一老一少在院内追逐。 卫明成终究是年纪大了。 没追多大会，便累的气喘吁吁。 徐东升见他越来越慢，后面甚至拄着竹竿停在了那里。 “爷爷，你也不行啊，我都还没出汗，你咋就不追了？” 卫明成听到这话，气的牙根痒痒。 他颤抖着手，指着徐东升道，“你别让我逮住，逮住你，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行，什么叫不行。” 这会的卫明成虽然喘粗气，可精神头却不像方才那般萎靡。 葛林走到卫明成身边，然后伸手给他号了脉。 “东升，没事了。” 徐东升长出一口气。 葛林说完，又对卫明成道，“卫老，您身体本就虚弱，还是避免过度劳神。” 卫明成这会也明白了徐东升的用意，他哼了一声，指着徐东升道，“别以为拿治病做幌子，我就会饶了你。” 徐东升笑了笑，“爷爷，我刚才也是情急之下的对策， 要是不经过我这么一闹，你可能都跟着钟老去了。” 卫明成听到这话，直接跳脚。 “你个兔崽子说什么？葛林，你给我让开，我今天要是不打死这个兔崽子，我就不是老革命。” 葛林对徐东升的举动也很意外。 难道自己都说没事了，他怎么还这么说？ 难道是想巩固一下疗效？ 就算如此，也没见把自己搭上的啊。 徐东升再次奔跑起来。 又过了两分钟，徐东升看着再也跑不动的卫明成，终于收起了笑容。 他来到卫明成跟前，任由他打了两下，然后道，“爷爷，咱俩也算扯平了。” 卫明成哼了一声，“跟我来吧。” 说着，便带着徐东升去了书房。 他俩走后，葛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卫文君吸了吸鼻子，走过来对葛林道，“心中郁结的不止是我爷爷一个， 东升心里也苦极了，后面那次，是他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郁结，故意那么说的。” 葛林恍然，随即道，“怪不得这小子说扯平了。” 书房里的一老一小，脸色都恢复了平静。 “这件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根子肯定不在滨州，钟援朝这次怕会被人当枪使了。” 卫明成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 随即叹息道，“你能有如此见解，我本应该很欣慰， 可惜，我现在欣慰不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不择手段，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接下来滨州可能会变天，你做好准备吧， 这种大事件，你最好不要牵扯其中，免得惹火上身。” 徐东升哈哈一笑，随即将钟援朝想让自己跟葛林一起做钟家发声急先锋的事说了一下。 卫明成淡淡一笑，“这不奇怪，援朝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心思重，也有手段，只是这次要动滨州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回头啊，要是有机会，你跟他说一下，让他最近不要有什么动作， 爱民的死，后面肯定会有结果，他现在动了，反而会让有些人不好做。” 卫明成说的轻巧，可徐东升心中却已经炸了锅。 卫明成看了一眼他，“既然有人想要不按规矩办事，自然就会有人想办法让他按规矩来， 现在想想，当初我要是没被救回来，也许他的打算就成了， 也不会有后面这许多事了，爱民也不用死，唉，说起来爱民的死也跟我有关系啊。” 他语气越来越平淡，可眼中的精光，却越来越盛。 徐东升不好说话，只能低下头，默默吸收消化着卫明成的话。 “这些事原本不该跟你说，也不是你这个级别的人能知道的，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爱民的死，成功的为你们这些真正做事的人争取了至少两个月的黄金时间， 东升，抓住机会，去办你的事吧，不要让爱民死的一文不值。” 说着，他站起身，周到徐东升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两个月之后，你就安心准备跟文君的婚礼， 到时候我会把那些人都请来，事情到时候也会有个结果。” 徐东升咬着唇，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到底是为了点啥，非要人命来推进！” 卫明成呵呵一笑，幽幽道，“权力。” 说完，他便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继续道，“根据我的估算， 两个月后会有大事，到时候牵扯道人不会少了， 我听说你现在手上的职务颇多，到时候就用要结婚的由头，能卸下的就都卸下吧。” 徐东升心中大惊。 卫明成能如此说，足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爷爷，我之前说过很多次要辞职，可是我都不是真想想辞职。” 卫明成点点头，“我知道，也没人会当真。” 徐东升嗯了一声，“这次也是一样，我觉得……” 不等他继续往下说，卫明成睁开眼，淡淡的看他一下，“你觉得什么？难不成你想爷爷也步爱民的后尘？” 徐东升瞪大眼，当即苦笑道，“我听你的就是，但是你也不要总拿这种事吓唬我啊。” 卫明成呵呵一笑，“我这可不是吓唬你，当初你们都觉得是先功对我下的手， 可你们都忘了，先功不但是我一手提拔，而且还是我战场上过命的兄弟， 这种情谊，不是说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撼动的，他啊，那次也是被人当枪了， 只不过你小子能折腾，又把我救活了，后面我们索性就按照那些人的意愿， 故意表现出裂痕给他们看，还有爱国那边也是，最近估计也会被牵连， 我没那么多精力，有时候也会忘记一些事，你回头啊，也跟他打打预防针，让他做好准备， 最近两个月就不要有什么大动作了，秦部长那边若是想让他出头，能推的也都推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推了，秦部长不会对他有看法。”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便扶着卫明成去休息。 走出卫明成卧室后，徐东升抬头看了看天。 两个月的黄金时间，确实有些短了。 就在这时，白欣怡来了电话，说已经回到了市里，让徐东升过去一趟。 徐东升跟葛林他们说了一声，便直奔白欣怡的住处而去…… 第501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欣怡这时候还是一身休闲装。 看得出来，她接到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就往回赶了。 徐东升知道她要跟自己说钟爱民的事，可他这会实在不愿意提。 这其中的争心斗角，他实在是有些不想参与进去。 于是他干笑道，“白书记，你这是正准备跟范晨辉约会吗？穿的这么漂亮。” 白欣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点头道，“是要参加订婚宴， 可钟老那边出事，我哪还有心思参加，跟范爷爷说了之后，我就回来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继续道，“你回来了就好啊，接下来江海市的大局还需要你来主持， 新能源那边也正是开展工作了，我建议啊，接下来咱们江海市就以大医养健康和新能源为主， 其他几个项目，就让给其他市县去做吧，我们最好集中力量办大事， 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在接下来的竞争中，赢得先机。” 白欣怡见徐东升一直跟自己说这些有的没的，眉头不由的就皱了起来。 “东升，你不打算跟我说说钟老的事？” 徐东升叹息一声，“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这些小人物，左右不了什么的， 就算是硬着头皮往上凑，最后也只会沦为棋子或者是撞得头破血流， 欣怡，来见你之前，我刚跟卫爷爷见过面。” 白欣怡本来也是想赶紧去省里一趟。 钟爱民死了，她这个钟爱民原来的得意部下，要是连面都不露，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徐东升的话，又让她有些迟疑。 她盯着徐东升道，“卫老怎么说？” 徐东升苦笑道，“卫老说本来应该他死的，现在换成了钟爱民，那些人的目的应该也能达成， 你别问我他为什么这么说，也别问我那些人是哪些人，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白欣怡深深地盯着徐东升。 不知为何，此刻的徐东升让她有些陌生。 往日的他总是基情满满，干劲十足。 今天的他，有些萎靡啊。 可能压力太大了吧，这一段时间江海市的所有大事小情，白欣怡都有意的在交给徐东升去处理。 私心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白欣怡清楚，一旦自己跟范晨辉结婚，自己的位置肯定会有一定的波动。 她父亲白钢明给她选老公的标准就是高攀，是能拿到资源。 她现在可谓是大权在握，再动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进省里，或者是直辖市。 如此一来，江海市的位置就会空出来。 到时候徐东升就算还不够格做市委书记或市长，弄个副市长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现在是正处，再往上便是副厅，正好能够上副市长的标准。 按照白欣怡的打算，到时候徐东升做个市发改委的领导，然后再有副市长的名头挂着，今后的仕途就能顺利不少。 而要想实现这一切，就是接下来的大医养健康项目。 可如今，徐东升忽然萎靡起来，这让白欣怡不由的就有些担心了。 她抓住徐东升的手，轻笑道，“卫老说这些话，应该也是被钟老的事情刺激到了， 你不要多想，而且这都是上面人的事，我们只要发展好江海市就行了。” 说着，白欣怡眼睛眯了眯，声音中多了几分寒意。 “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钟老一死，郑书记和严老之间的斗争将会更加激烈， 同时，钟老那一方的人，也会被他们吃干抹净，这都是需要时间的， 两个月，两个月……卫老估计的应该没错，两个月时间， 钟老的那些人，应该就能被吸收消化完毕，到时候滨州将会有新的格局。 而这两个月时间内，就是我们发展的最好时机，我们无论做什么， 他们都不会太过针对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抓住！” 徐东升嗯了一声。 接着，徐东升也说了自己的担心，短短的两个月，要是按照往日的工作流程。 很多事可能都来不及做，所以两人为了解决效率问题，一致认为，接下来杜绝一切非必要的会议。 而且就算是开会，也控制在一个小时内，原则上，同一件事，不要开二次会议。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手续的审批，这也是一个耗时耗力的事。 对这个问题，两人觉得可以借鉴其他地方的先进经验，采取绿色通道，甚至是个审批部门下到企业中，专门为他们走流程。 如此一来，整个大医养健康项目的发展速度将会被拉满。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也确实如徐东升他们预想的那般，短短一周时间，各项补贴和中药材种子都下发到位。 需要钱的时候，徐东升就坐镇财政部，没有预算，就去找城投。 需要人员配备的时候，徐东升又来到组织部，跟陆远达一道，挑选合适的人员，借调到大医养健康项目中来。 这天，徐东升刚从发改委拿了文件出来，迎面就碰上了许久未见的严若雪。 多日不见的严若雪，清减了不少。 徐东升挥挥手，让自己的司机先走，然后笑呵呵的站在严若雪跟前，“减肥了啊？”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随即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当然了啊， 中州的小伙子们都喜欢瘦瘦的女人，为了迎合他们，我不得减减肥啊。” 徐东升愕然，瞪了她一眼道，“这么长时间没见，非要一见面就气我吗？” 严若雪骄傲的扬起下巴，“气你？我才没那么个心情， 你在我心里，还没重要到时刻想念，我就是在跟你说一个事实罢了。” 徐东升跟她往前走了一段路程，随口道，“这次回来是为了钟老的事？” 严若雪点点头，“是啊，钟老的事只是其中一方面，主要还是我家老爷子觉得有压力了， 想让我回来帮帮他，人家老郑家，都把身为博士的晓芸姐姐搬出来了， 我要是不尽尽力，显得有些对不住家里，其实说白了吧， 还是庆森扛不起重担，要不然我哪会放着逍遥快活的中州生活， 跑到你们这炼狱一样的地方来经受磨炼。” 徐东升不理会她言语中的夸张说辞，而是盯着她道，“严老争取到了江海市？” 严若雪摇头，“还在争取，不过八九不离十吧，钟书记的这几个地方， 也就你们江海市的发展潜力大一些，为了拿到你们这里， 我家老爷子可是让了许多利益给郑书记。” 徐东升低头沉默。 暗道果然如卫老和白欣怡分析的那般，郑先功跟严世宽的争斗更激烈了。 同时他又皱眉道，“钟老那边的人就没动作？” 严若雪看他一眼，幽幽道，“没有，那个钟援朝接手了钟家， 他接手后，第一条指示便是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对于他的这个反应，我家老爷子也没有搞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502章 暗潮汹涌 钟家有高人啊！ 钟援朝都已经搜集药渣了，如今还能忍住，不得不说够隐忍。 徐东升看着严若雪，“所以，现在江海市成了严家管辖了？” 严若雪白了一眼徐东升，“瞧你说的，什么严家管辖？ 江海市依旧是党的江海市，你这话有说江海市是严家私产的嫌疑啊。” 徐东升有些烦躁。 原本他还以为能有两个月的黄金时间，如今看来，两个星期都没有啊。 这事弄得徐东升有一种想要发泄一番的冲动。 这个想法一旦升起，便很难压抑。 他的目光，也不由的开始在严若雪身上逡巡。 严若雪一开始还没在意。 后来抬头跟徐东升的目光对上，她心中就是一颤。 她嘴上说着在中州阅男无数，可她早已经在徐东升这里食髓知味。 无论换了谁，她都忍不住跟徐东升做比较。 一旦起了个这个心思，再精壮的人，也没了刻骨的感觉。 两人可以说是不用多说，便一拍即合！ 就在附近宾馆，两人快速完成了一次灵魂的交汇。 而后还不过瘾，又接连折腾三回，这才各自身心愉悦的窝在一起缓着劲。 这次两人都通透了，心中的郁结也都各自消减不少。 严若雪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臭东西，还得是你啊，旁人都没让我这么爽快过。” 严若雪窝在徐东升怀中，幽幽道。 徐东升颇为自得，扬起下巴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干嘛的，那些小年轻能跟我比吗？” 严若雪白了他一眼，“刚夸你一句，就开始飘了啊。” 徐东升哈哈大笑，随即感慨道，“真怀念咱们刚搞在一起那会啊， 那时候虽然被吴长勇那些人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可有干劲，有奔头啊，而且那时候你也水灵， 不像现在，变了，一切都变了啊。” 听徐东升前半部分，严若雪还挺有感触。 可是听到后面，她就有些咬牙了。 “你啥意思？嫌弃老娘不水灵了？” 徐东升哈哈大笑，心情难得的轻松。 两人这时候都刻意的没去聊工作上的事，回味一些之前的温馨画面。 又过了一会，两人都缓的差不多了，徐东升开始穿衣服。 严若雪忽然道，“东升，如果让你去省里，你想要个什么位置？” 徐东升一愣，当即笑道，“这还能自主选择？” 严若雪咯咯一笑，“就是这么一说，你就当玩笑说说看。” 徐东升沉吟片刻，然后轻笑道，“这个事我还真想过， 如果到了省里，我最想做的位置就是两办了，不过这些也只是想想， 我现在哪够格啊，我要到省里，估计要做到钟援朝那个年纪才可以了。” 严若雪笑了笑，“你野心倒是不小，上来就两办，好吧，我知道了，好好干，说不定以后真有机会。” 说完，她也开始穿衣服。 徐东升深深地看她一眼。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不像是无的放矢。 难不成郑先功和严世宽达成了什么共识，真想把自己弄到眼皮子底下去？ 他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钟爱民会因病去世。 最后还真就被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有时候事情陷入僵局，让各方都难受的时候。 那就解决人。 在官场，没什么比解决人更直接，更快速的事了。 难道现在自己做的这些，已经妨碍到了什么人？ 徐东升脸上平静，可内心此刻已经翻江倒海。 只是这么极端的做法，一般也不会有人轻易尝试。 难道是郑先功？ 按照谁受益，谁的嫌疑最大的话，那从卫明成开始，到钟爱民，确实是郑先功受益最大。 可卫明成已经跟他说了，这个事不太可能是郑先功干的。 除非，郑先功伪装的极好，连卫明成这种老狐狸都给骗过去了。 徐东升五味杂陈的来到农业局，将需要的文件发给了夏尚正和郁大仁。 随后就想去见见白雪。 如今滨州的几个项目，白雪或多或少的也有投资。 更重要的是，徐东升听说，白雪带着儿子已经来到省里有一段时间了。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若真是郑先功，白龙虎肯定知道。 徐东升肯定不能直接去问白龙虎，所以只能从白雪身上下手。 他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跟白欣怡说过之后，引起了白欣怡的强烈反对。 这件事在她看来，是碰都碰不得的。 徐东升眼神却在这时候异常的坚定。 “白书记，我知道此事凶险，可是如果不查出幕后的人，我们眼下做的这一切，很可能都是无用功， 今天我见到了严若雪，你知道她问我什么吗？” 白欣怡瞪着他，“说什么也不准去。” 徐东升呵呵一笑，“她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省里工作。” 白欣怡张大了嘴。 许久之后才开口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徐东升淡淡道，“这么上进的事，我当然回答好啊，然后我就说我想去省两办去，然后她就没了下文， 欣怡，我觉得她这问题，绝不是无的放矢，郑书记和严老肯定是有什么共识了， 所以严若雪才会有这么一问，我现在最担心的事就是， 我们快要把大医养健康项目的时候，忽然把我们都调离江海市， 然后这一切换个人过来做，我倒不是担心他们摘桃子， 我主要担心的是，换个人上来，他们能不能把这个事做好， 能不能让江海市的老百姓受益，毕竟江海市的老百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如果这次还没结果，我们之前提出的中药之都，大力发展经济等口号和决策， 都将成为一句空谈，所以省城之行，我必须得去！” 白欣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道，“既然非要去，我给你个建议。” 徐东升点点头。 白欣怡轻声道，“首先，不要去太久，留给我们的黄金时间不多，我最多给你三天， 如果三天内没有结果，你赶紧回来，切记，不要把自己陷进去了。” 徐东升有些感动。 白欣怡这么说，是真的关心自己。 她见徐东升答应，便接着道，“还有就是去见一下钟援朝，他昨天给我打过电话，虽然没说什么， 可我总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你去见见他，总有好处。” 徐东升皱眉，“成，我会去拜访他，如果没有别的，我这就去了， 留在这里，我心中总是不安定，事情做起来也总有顾虑。” 他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钟爱民这件事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越是平静，接下来的风浪可能就越大。 如果不提前做准备，他跟白欣怡这些人，很可能被风浪打死，连翻身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第503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跟白欣怡说好之后，徐东升并没有立刻赶往省里。 他准备了一下，然后先去了一趟卫明成那边。 卫明成这时候已经开始慢慢的准备徐东升和卫文君的婚礼了。 在陶玉婉的帮助下，他每天写一写请柬，然后就是大红喜字，也全是由他亲自书写。 徐东升拉着卫明成坐定，轻轻的为他按摩舒缓久站之后有些酸胀的腿。 “爷爷，这些小事喊别人做就成了，你怎么还亲自上手了。” 卫明成笑道，“你跟文君可能是我这辈子能亲自操办的最后一场喜事， 我得上心啊，只有这样，回头你们上坟的时候，才不会对我有怨言。” 徐东升呸呸呸了几声，“爷爷，你最近怎么总是说这些丧气话， 你要坚信，你能长命百岁，我还想着将来我跟文君有了孩子，跟着你学学国学呢。” 卫明成哈哈大笑，“我也想有那么一天啊，所以你们要加油，最好今年结婚，明年抱娃，后年再来一个， 如此，我以后的日子也能有个奔头，要不然的话，我总觉得我现在每天活着，就是在给别人找麻烦。” 徐东升一愣，随即道，“怎么会是麻烦呢，要说麻烦，也是别人不放过咱们， 爷爷，我想去一趟省里，再见见钟援朝，有些事总这么不清不楚，也不是个事。” 卫明成盯着徐东升看了一会，然后笑道，“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多耐心，想去就去吧，只是注意分寸。” 徐东升嗯了一声。 得了卫明成的允许，徐东升并没有在这里多逗留，又说了会话，便准备往省里赶。 只是刚上车，他就有些忍不住手抖。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如今一切放开，他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正好现在这个地方是茂林，于是徐东升就想到了周继军。 之前白欣怡出事，也是类似的状态。 那次便是周继军给他开的车，事情也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在徐东升心中，周继军俨然已经有了几分吉祥物的感觉。 所以他就开车往茂公山那边赶去。 以前的茂公山的合作社，现如今已经扩大规模，成了药材培育贸易基地。 各种基建也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徐东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田地里弯腰忙碌的周继红。 他停了车，并没有惊动她，而是直接往田地里走去，准备给周继红一个惊喜。 这个小妮子，乖巧的让人心疼。 自己去了市里，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这么久了，竟然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不给自己。 之前那么依赖自己，那么听话的小姑娘，得花费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不联系自己的啊。 想到此，徐东升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暗忖，人家姑娘不联系自己，难道自己就不能主动联系她么？ 如此想着，徐东升已经来到了周继红跟前。 周继红此刻正在查看铁棍山药的长势。 山药这东西，既可以入药，又可以当食物，而且销路也广。 就是山药的种植地域广，此前江海市一直没怎么推广起来，就是因为不具备种植优势。 但茂公山环境独特啊，在茂林药材研究所的建议下，周继红在几种经济作物中，还是选择了山药。 如果能培育出来药性独特，而且还能日常使用的品种，那带来的经济效益，将是无法估量的。 为此，她还联系了郭可盈，陈静静，周粥等几个已经落户茂林的药材种植老板。 几人一合计，便各自购买了不同品种的山药，开辟了试验田，准备合力培育出独属于江海市的山药品种。 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跟前，周继红还以为是基地的研究员，头都没抬道，“有没有发现变异株？” 徐东升看她认真的样子，轻笑道，“变异株没发现，美丽的姑娘倒是发现一个。”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继红手就是一抖，然后不敢置信的抬头。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嘴里也跟着呢喃道，“哥，哥哥，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徐东升一颗心都要化了。 伸手就想抱她一下，可是刚要伸手，他就发现了周继红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盯着周继红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睛瞬间瞪圆，“继红，你，你这是？” 周继红眼泪落下，咬着唇，轻轻点头道，“三个多月了。” 说完，她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忙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盯着徐东升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也不会跟人说是你的，哥哥，求你了，不要让我打掉好不好？” 徐东升头都要炸了。 这才想起之前跟周继红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就没弄过什么安全措施。 就在这时，周开放和周继军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特别是周开放，看向徐东升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他紧紧握着手中锄头的样子，又让徐东升眼皮子乱跳。 “周叔，别激动。” 徐东升往前一步，跟周继红站在一起。 周开放哼了一声，“你还知道过来，徐东升，你知道这些日子，继红是怎么过的吗？” 徐东升不断地道歉。 周继军这会也走了过来，脸色复杂的看着徐东升。 徐东升长叹一声。 暗道自己真不是东西啊。 周继红的情况跟陈慧珍不同，要是真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她以后怎么办？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周继红自己的态度。 他内心深处是不想耽误周继红的。 接着，在周开放阴沉的脸色中，几人一起来到了周继红的住所。 基地重建，周继红也拥有了自己宽敞的住所。 “周叔，出现这样的事，我也没想到，但你放心，我不是个不负责的人。” 不等徐东升继续往下说，周开放轻哼一声，“负责？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负责？ 拒绝跟卫家的联姻，跟继红结婚？你做的到吗？” 徐东升脸色尴尬。 这一点他还真做不到。 周继红这时候挡在了徐东升跟前，看着周开放道，“爸，你就不要吓唬他了，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 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 徐东升一脸的狐疑，同时，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周继军嘴快，盯着徐东升道，“哥，我们清楚，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所以我们之前就商量了一下，孩子会生下来的，你不要担心。” 徐东升无语至极。 暗道我担心个鬼啊。 同时，他悬着的心，也终于在他这番话后死了…… 第504章 周开放的算盘 徐东升随后看向周开放。 他就比周继军沉稳多了，往徐东升跟前走了两步。 “徐…东升啊，其实这个事我一开始是反对的，继红还小，而且还没有对象， 要是就这么生下孩子，这一辈子就毁了，无论从个人情感还是从她未来的发展来考虑， 我都是反对的，可我终究也是父亲，明白父母对自己孩子的爱和期待， 所以在继红哭了几次之后，我选择了尊重，同时我也想了几个不太成熟的对策，你可以听听，然后给点建议。” 徐东升拉起周继红的手，让她跟自己站在一起，然后才盯着周开放道，“周叔，你说吧，我一定认真聆听。” 周开放看了看他们拉在一起的手，皱眉道，“这第一嘛，就是这个事肯定不能影响你， 我们周家现在的靠山是你，如果你出事，我们肯定跟着遭殃， 所以你尽管放心，这个孩子无论生下来还是不生下来，都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徐东升听到这话，连忙摆手道，“周叔说笑了，有你们，才是我的福气，我算哪门子靠山啊，最多算个祸害精。” 周开放呵呵一笑，也不评价徐东升的话，继续道，“第二，就是你花点钱，找个靠得住的不婚主义者，跟继红领证，婚后他们各过各的， 如此孩子的出生也能名正言顺，不至于以后成长，上学，心里受到不必要的创伤。” 徐东升一愣，暗暗地为周开放点了个赞。 本来对他们极不公平的一件事，他话里话外却全是为自己的考虑。 光是这一点，就让徐东升跟他们周家彻底的绑定在了一起。 以后徐东升发展的越好，他们周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徐东升看着周开放，点头道，“您接着说。” 周开放深吸一口气，“第三，你要是觉得这个孩子对你今后的发展确实有影响。” 说着，他看向周继红，“她就算再不舍，我也会押着她去医院，把孩子打掉，绝不会给你添乱的。” 周继红听到这话，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徐东升忙安抚道，“你别听他瞎说，只要你不愿意，没人会逼着你把孩子打掉的。” 周继红这才泪眼婆娑的点头。 周开放说是三条建议，其实也就两条。 这两条徐东升一个都没看上。 沉吟片刻后，徐东升缓缓道，“周叔，我家世代行医，期间也看好过无数不孕不育的病患， 有不少患者，有了子嗣后，也会包给我爷爷认个干亲， 其中资质不错的，也会被收到徐家做徒弟，我到时候会亲自出面，收孩子为干亲，并且收为徒弟， 至于出身，我会喊就只能委屈一下继红了，对外就说孩子是初恋的，初恋出国发展一直未归。” 周开放点点头，“这样也好，也算是变向的认祖归宗了。” 徐东升点点头。 主要还是卫文君这一方的势力太过强大，徐东升不得不多加小心。 至于身边女人的问题，徐东升也有些头大。 虽然他也清楚，不少人比他拥有的更多，做的更过分，可他在内心深处，总觉得这样不好。 就好比刚刚被拿下的祁连城。 听纪委的人八卦说，通过询问以及调查，光是查出来的情妇就不下三十个。 而且为了合理的管理这些人，祁连城还开辟性的将她们都集中在了一个小区，统一管理。 更牛逼的是，他还从中选出了一个研究生情妇做这些人的日常管理，俨然一副要打造自己的花园小区的架势。 至于孩子，估计连祁连城自己都不知道生了几个吧。 当然，徐东升对祁连城的这种做法是持批判态度的。 同时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今后就算是再激动，也要做好安全措施。 处理完这件事，徐东升又单独跟周继红温存了一会，这才找到周继军，说起了去省城的事。 周继军如今私下里已经把徐东升当姐夫看了。 对他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在去往省城的路上，徐东升闲来无事，便问起了周继军的现状。 周继军说起这个，就满脸红光。 “姐夫，我跟碧婷已经领证了，而且碧婷也有了，预产期应该跟我姐差不了几天。” 徐东升一愣，当即咬牙道，“卧槽，有这好事你咋不早说？” 周继军有些摸不着头脑，“早说什么？” 徐东升挥挥手。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徐东升想到了让周继红的孩子给周继军他们当双胞胎养。 可是后来想想，这对周继红这个母亲来说，有些不公平，便又把这个想法摁死在了脑海中。 “没什么，既然已经领证，商量好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 周继军嘿嘿一笑，“就这几天了，原本想着提前通知你的，可我爸说现在形势严峻，你那边肯定很忙。” 徐东升呵呵一笑，“再忙我也是要参加的啊，这样，回头你给我一张请柬，我带文君一起去参加。” 周继军当即大喜，“好啊，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跟碧婷商量着，还想让你当我们的证婚人呢， 毕竟我跟碧婷结缘，也全是依仗你，姐夫，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到时候你一定得来。” 徐东升轻笑着点头。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到了省里。 到了之后，徐东升直奔省委宿舍。 然后打听之后，知道了白龙虎的宿舍后，便让周继军在停车场等着，他自己去见白雪。 之所以不打电话约好，主要还是因为在这个时候，各方神经都比较敏感。 如果徐东升打电话，白雪见不见他是一回事，要是因为这通电话，被人盯上了，徐东升可就亏大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他走到白龙虎宿舍楼下面的时候，还去旁边小商店买了顶帽子戴上。 四处观察，见没人注意后，徐东升快速敲了敲门。 很快，白雪开门，看门口站着个帽子男，还几乎掩盖了整张脸，白雪心中就是一惊，下意识的就想再把门关上。 徐东升一把撑住，快速道，“我，徐东升。” 白雪愣了愣，徐东升这才把帽子往上掀了下。 白雪放下心，乐了起来，“你这又是哪一出啊？角色扮演？” 第505章 成了典型 徐东升挤进去，摘掉帽子。 “什么角色扮演啊，雪姐，白书记不在吧？” 说着，徐东升打量了一下屋里。 白雪给徐东升去倒水，轻笑道，“这个点他在家做什么？ 你这样就来了，是不是知道我在这，然后就想了？” 徐东升愕然，随即端过白雪递来的水，轻笑道，“想倒不是太想，我来主要是向你求助来了。” 白雪哼了一声，“你这人，也不知道说点好的骗骗人家。” 徐东升无奈，只好过来放下水杯，然后抱住她道，“好吧，确实是想你了，这样可以说我接下来的事了吧？” 白雪这一段时间也忙的不行。 一直没能放松，如今见了徐东升，她条件反射般的就有了反应。 于是她伸手捂住徐东升的嘴，轻笑道，“走，床上说。” 徐东升，“6” 等到徐东升真的说出自己想问的事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白雪心满意足的在那里缓气。 听到徐东升问给钟爱民介绍医生的事，白雪想都没想道，“这个事他们调查好几次了， 而且上头也派下来了调查组，要是真有问题，你觉得我还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吗？” 徐东升皱眉，“我不是说有问题，主要是想问一下，你们跟钟老关系应该没到那种主动介绍医生的地步吧？ 怎么就想着给他介绍了，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说他主动求上门的？” 白雪挣扎着起身，然后靠在徐东升身上道，“你倒是会问， 我们跟钟老的关系确实不怎么好，一开始我家老头子让我给他物色医生的时候，我也奇怪， 后来出了事，我家老爷子喝了一宿的闷酒，还说什么上当了， 只是后来我再问，他就不肯说了，东升，这个我可只对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对外说啊。” 上当了？ 也就是说，给钟爱民介绍医生的事，果然是有人指使的么？ 徐东升盯着白雪，“放心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清楚的， 雪姐，你爸有没有说过是什么人让他介绍的？ 或者最近你爸有没有经常念叨一个人，再或者说， 有没有什么人在钟老的事情发生之后来找过你爸，或给你爸打过电话？” 白雪皱眉，盯着徐东升道，“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钟老的死，不是意外？” 徐东升幽幽道，“是不是，调查之后就会清楚。” 说着，他死死盯着白雪，“如果我没猜错，那个给钟老开药方的医生，应该也被控制起来了吧， 如果真的有人暗中算计，你们难道就不怕那个医生会说出点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 比如，把这一切都推到你们身上，一口咬定就是你爸让他那么开药方的？” 白雪吓了一跳，“不是说那个药方没错吗？” 徐东升点点头，“是没错，用在钟老身上也没错，可错就错在用错了时候， 我查过，钟老做过肝脏移植，最近又出现了排斥现象，所以他在吃甲泼尼龙，硫锉嘌呤等抗排斥的药， 这些药跟那个药方中的某一味药药性相冲，这才导致他器脏不堪重负， 关于这一点，只有参加过当年这几种药的药性试验的医生才知道， 能参加这些试验的，大多是名医，你们介绍的那个医生，也是其中之一吧？” 白雪神色严峻起来。 那个老中医确实参加过不少理论型的试验。 只是这种试验，一般都是经过好多次，好多年才会有定论。 这也就形成了这些消息，他们这些人知道的情况。 看白雪脸色，徐东升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于是他乘胜追击，“雪姐，我跟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向你表明，我不是要害你们，而是想帮你们， 钟老是什么人？他的死又怎么可能草草收场，你难道就没想过，万一真相大白，你们的下场会怎样？” 白雪身体一震，盯着徐东升道，“这个事跟我们真没关系， 我们给他介绍医生，真的是出于好心，至于你刚才的问题，你给我点时间，我仔细想想。” 徐东升点点头。 然后就坐在床头抽烟。 五六根烟下去，徐东升都要抽吐了，白雪才皱着眉道，“钟老出事的夜里，我爸很晚才回来， 他当时脸色很难看，回来后换了衣服，便又匆匆出去了， 不过他也没走远，就在楼下，好像跟什么人见面了， 除此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异常了，东升，你说他那晚见的人，会不会就是你想找的那个？” 徐东升起身来到窗口，然后对白雪道，“大概在哪个位置？” 白雪扯了一件睡衣穿上，然后来到窗边，指着下面的一处围栏小道。 “就是那边，我当时特别担心他，所以就站在窗边目送他离开。” 徐东升嗯了一声，然后就四处打量，当看到那个小道旁边的路灯杆上的监控的时候，他轻轻舒了口气。 跟着便和白雪一起穿好了衣服，直奔宿舍小区的监控室而去。 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徐东升就让白雪找了个宠物那天夜里走丢的借口，让物业回放了那晚的录像。 好一会之后，当徐东升看到白龙虎交谈的那个人的时候，眼神瞬间就是一紧。 方铁军！ 怎么会是他！ 不可能啊，他不是在弄那个投资的事吗？ 徐东升有些凌乱，反复看了好一会，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他心中掀起了巨浪。 钟老死的当晚，方铁军出现，要说这是巧合，打死徐东升都不相信。 带着种种困惑，他们离开了监控室。 白雪也皱眉，看着徐东升道，“难道是方叔干的？” 徐东升摇头，“不知道，这个事你千万不要对旁人说，也不要在白书记面前露馅，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也没见过那段监控视频。” 白雪嗯了一声。 徐东升低着头走出了宿舍小区，由于太过专注，他走到停车场后，还一直往前走，要不是周继军喊住了他，他还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上车后，周继军回头道，“接下来咱们要去哪？” 徐东升这会已经没心思再去见钟援朝了。 于是他沉声道，“回江海市，赶紧回去，省里没法呆了。” 第506章 难道一切都错了 徐东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卫明成这里的。 来到小院后，徐东升第一次在卫明成面前大声说话。 “走，爷爷，你快让他们都走。” 卫明成斜眼瞥了一下徐东升，“没头没脑的，撞邪了？” 徐东升咬着后槽牙，“比撞邪还邪门，这个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快让他们都走。” 卫明成要不是清楚徐东升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肯定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眼看着徐东升如此，他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随即他挥挥手，陶玉婉自然就把还留在这里的其他人都带了出去。 等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徐东升犹自不放心，四处看看没有没有监控设备。 这一幕看的卫明成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暗道他去了趟省里，到底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能让他如此紧张。 卫明成这种级别的存在，就算是退休了，也没什么人敢在他的地盘上装监控。 所以徐东升检查完之后，这才小声道，“爷爷，我们也许都猜错了， 钟爱民的死，也许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 跟着，他就把白龙虎跟方铁军会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爷爷，你想啊，在那个档口，那种情况下，他俩能会面，能说些什么，会说些什么？” “而且我还听白雪说了，方铁军此前就找过白龙虎，那个老中医，不出意外的话，也是他让白龙虎找的。” “他就是笃定了，我们肯定猜不到是他在暗中下手，才会这么做的，肯定是这样。” 听完徐东升的话，卫明成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跟着，他伸手就朝着徐东升的脑门来了一下。 “毛毛躁躁的，你说是铁军干的，就是他干的了？ 仅凭一个监控视频，说明不了什么，就算医生是他建议找的，只要没有他指使那个老中医下黑手的证据， 你也不能说他有嫌疑，毕竟他在燕京经营多年，各地都有他的嫡系， 要是就这么无端的把这个罪名安在他头上，你知道会引起多大的乱子吗？” 徐东升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爷爷，如果是上面的意思，那是政策施行过程中，某些人违规操作，采用了过激的手段， 查出来，依法查办就成了，可你想过没有，若真是方铁军干的， 这意味着什么？滨州，乃至粤州，燕京，将会出现多大的乱子？” 卫明成如何会不知道。 一旦从政策施行过程中的个人违规行为，转变成山头间的争斗，性质将会发生彻底的转变。 到时候就不是几个人下马就能解决的了的了。 他心中也是巨震。 同时也明白徐东升为什么这么慌张了。 这种事一旦爆发，对整个滨州体制都是一种严重的伤害。 卫明成开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好一会后他才开口道，“这个事不要声张，回头你把先功，世宽约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他们。” 徐东升点点头。 刚要转身离开。 卫明成又喊住了他，“还有，到时候你也来，但是有一点，把方铁军那个事给我忘了，彻底的忘了， 接下来他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了，让你来，只是想让你当着他们的面，从这个事中摘出去，明白吗？”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皱眉道，“爷爷，您这身体……” 卫明成瞪眼，“我这身体怎么了？没事能活九十，有事也能活到八十九， 你就不要操心我了，方铁军他们如果真的想要闹出点动静， 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咱们滨州的老百姓，他们都是质朴的好老百姓啊。 这些年跟着咱们这些不成器的人，吃太多苦，受太多罪， 如今总算是有个像样的发展机遇了，要是再一点都抓不住， 滨州的老百姓，会戳咱们得脊梁骨的，徐东升，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那就是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给我牢牢地扎根在老百姓中间， 抓住一切机会，为他们谋福利，剩下的，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你们顶着，不用怕。” 徐东升重重点头。 然后步履沉重的离开了小院。 他坐到车里，分别给郑先功和严世宽的秘书打去了电话，说了一下卫明成约他们过来的事。 秘书一听是卫老邀请，自然不敢怠慢。 没一会功夫，便纷纷回电说明天会抽出时间，一起来这边。 徐东升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守在外面的陶玉婉，并没有进去见卫明成。 他清楚，这个时候最难受可能还是里面的那个老人。 方铁军是他的老部下。 是他的生死战友。 他之前言语间，就算是再损他，那也是代表着他心中有他。 钟爱民出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卫老之前那档子事。 郑先功送来的补药，是不是真如卫老说的，郑先功也不清楚，完全是下面人办事不力，或者是被人利用，一下子就扑朔迷离起来。 徐东升想到这些，脑子都要炸了。 暗道权力，权力，权力真就那么好吗？ 权力真的能把人从一个从最紧密的战友，兄弟，变成暗地里相互倾轧的对象？ 好在接下来卫明成不让他再深究了，一切由他来处理。 要不然的话，徐东升感觉自己查完这个事，恐怕会真的对官场产生厌倦情绪。 第二天跟郑先功他们见面后，卫明成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接下来徐东升要发展江海市的事，他们都不许干涉。 说这些的时候，卫明成拿出了老首长的威严。 郑先功是无所谓，反正江海市已经划给了严世宽。 而严世宽更乐见其成了。 徐东升有了卫明成明确支持，接下来的建设只会越来越好。 而江海市这边若是因徐东升有了业绩，政绩却有他严世宽一份。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严世宽上赶着答应都来不及，又哪里会拒绝。 得了他们的承诺，卫明成便挥挥手，让徐东升赶紧走。 徐东升心中清楚，接下来他们要聊钟爱民的事了。 于是他看了一眼卫明成，心中有些沉重的离开…… 第507章 终于有结果了 徐东升在之后的日子里，果然顺利了许多。 就连严若雪，都时不时的跑到徐东升这里，问他有什么需要，只要他开口，严若雪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方莉那边的资金也都已经到账。 徐东升忙的四脚朝天，把徐珊珊给喊了过来，跟她商量在江海市投产中药膳食工厂的事。 徐珊珊对徐东升的决策，自然也是十二分的支持。 只是这外国妞，多日没见徐东升，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接连跟徐东升疯了三天，才算是堪堪满足。 徐东升对此也颇为无奈。 打发了徐珊珊，药膳的事情便八九不离十了。 剩下的就是那些保健品了。 随着老龄化的到来，保健品市场一直在扩大。 就在前几年，一个颇为洗脑的保健品广告，火遍了全国。 而那个保健品公司，以及公司所在地，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徐东升自然也盯上了这一块大蛋糕。 他跟白欣怡一连跑了四五家保健品巨头企业，总算是弄明白了其中的流程。 回来后，他们就利用手中的资金，由严若雪牵头，成立了江海保健食品集团。 药膳和保健品两条腿走路的方针，算是定了下来。 徐东升给他们的支持也是前所未有的。 茂林那边的研究基地以及数字中心，在这两个产业伊始，便展开了密切合作。 郑晓芸因为郑先功的叮嘱，虽然有些不愿意见徐东升，但还是硬着头皮全程参加了研究中心跟这两个产业的融合。 做完这一切，徐东升根本就没打算停下来。 几乎不带休息的，就又带着人，忙活起了药材交易市场的建设。 白欣怡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找到徐东升，强行把他拉到了一处隐蔽处。 “你疯了？哪有这么不要命的干法？” “你看看你，身上馊了不说，整个人都瘦了不下三十斤了吧？ 快把手中的工作安排一下，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的休息一下， 江海市离了你，不会停摆，文君都找了我好几次了， 让我给你放假，你就是不听，你想干什么？把自己累死吗？” 徐东升眼神出现短暂的迷茫。 多日的高负荷工作，让他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下。 如今被白欣怡拉来，就这么简单的一放松，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愣了好一会，他才深吸一口气道，“欣怡，你不要管我，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我没有想把自己累死， 我也清楚我也在干什么， 我之所以这样，是有我的原因的，至于为什么，我不能说， 说了就是害你，但是请你相信，只要那个时机一到，我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然后带着文君全国跑一圈，好好休息休息，但在此之前，请你不要打扰我的节奏。” 徐东升听了卫明成的话。 他想彻底忘了钟爱民的死。 可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忍不住想去查。 为了不打乱卫明成的布局和计划，他只好借助高强度的工作让自己没时间去想这些。 而且在这这工作状态下，他发现全市的人似乎一下子都好说话了起来。 原本那些懒散的干部，一看到徐东升，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就算是那个时候不忙，也会故意表现出自己手里有活的样子。 只是徐东升不清楚的是。 由于他这些天的表现，他又有了一个新绰号：拼命三郎。 有些人干脆就直接喊他徐三郎。 而且他的这种疯狂工作的状态，也让不少人心中嘀咕。 暗忖是不是有什么督导小组私下里来调研了。 亦或者是有什么晋升的机会，需要杰出的表现来争取。 徐东升越是拼命工作，他们的这些猜测就越像是真的。 于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态度，他们也都忙活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江海市都动了起来，各项成果，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出现。 这一现象弄的白欣怡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了。 她做书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当她后来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徐东升不要命的工作带动的时候，她瞬间就不淡定了。 这也就有了她把徐东升单独拎出来的情况出现。 如今听了徐东升的话，白欣怡隐隐的能察觉到徐东升知道了什么大事。 可他不说，白欣怡也不好继续往下问。 于是她只好叹息道，“既然如此，我可以不问， 但是有一点你也得给我保证了，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可以下了你的权， 让其他人来顶替你的工作，让你想要拼命都没机会。” 徐东升苦笑，“你这又是何必呢，说吧，想要我保证什么。” 白欣怡掰着手指头，“第一，一定要有充足的睡眠，我听你的助理说， 你都好多天了，每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这怎么能行。” 徐东升点头，“好，这个我答应你，以后尽可能早睡早起。” 白欣怡满意的点点头，“第二，就是要按时吃饭，你看你瘦的，我都不敢抱你了，怕你搁到我。” 徐东升一愣，轻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轻哼道，“好好听着，不许插嘴。” 徐东升心中感动，点点头，任由白欣怡在那里一条又一条的说着。 她说的基本全是生活相关的，徐东升一一答应下来，她这才稍稍放心的离去。 只是等她一走，徐东升照着她的话做了没两天，便又重新陷入了之前的那个疯狂工作模式。 终于，在徐东升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卫明成那边来消息了。 让徐东升到卫明成的养老小院去一趟。 徐东升想都没想，直接就从工地上来到了小院。 刚到地方，他就愣住了。 小院里熙熙攘攘来了不少人。 其中还有一脸铁青的方铁军，以及几个公检法的同志。 目光往远处看。 在通往这个小院的路上，还有几辆白色的面包车往这边快速驶来。 陶玉婉快步走到徐东升跟前，伸手抓住徐东升的双手，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东升，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不远处的卫明成也有些感慨，眼眶红了红道，“带他去洗洗，一会还有大事要做。” 第508章 坟前训话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徐东升。 不过此时他们并没有太多关注徐东升的状况，而是看一眼徐东升之后，便看向了不远处驶来的那几辆车。 徐东升洗漱完毕，再次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已经少了一些。 刚才往这边开的那几辆车，也都重新开走。 至于少了谁，徐东升并没有太过在意。 反正该在的那几位，此刻还好端端的坐在院子里。 卫明成冲着徐东升招招手，“过来。” 徐东升来到卫明成跟前。 卫明成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院子里的其他人。 “事情既然已经查明，也都别在这里杵着了。” 郑先功也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徐东升，然后才对卫明成道，“老首长，您看是不是先去爱民家里一趟， 毕竟这个事最悲痛的还是他们，如今有了结果，如果不去慰问一下，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卫明成点点头，“那就去省里，你也去。”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方铁军。 方铁军呵呵一笑，“老首长，我就不去了吧，钟家那几个小兔崽子如今见了我就红眼， 我怕我去了会有什么意外，再说了，这件事如今跟我已经没有关系……” 不等他接着往下说，卫明成已经瞪眼，“没有关系更要去了， 爱民，你，还有世宽，你们当初可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自打爱民去世，你还没去祭奠过吧？一起去，正好也看看爱民。” 方铁军脸色变了变，叹息道，“好吧，看在爱民的面子上，那就陪你们跑一趟。” 徐东升此时心中疑惑至极。 他有心上去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眼前一个个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而且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公开问这些。 他只能耐住性子，跟着卫明成继续往下走。 随后一行人坐上专车，来到省里。 见到钟援朝之后，徐东升就发现钟援朝看方铁军的眼神有些不对。 而方铁军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随后钟援朝带着钟婷婷等人，来到卫明成跟前，深深鞠躬。 “多谢卫老为家父的事不辞辛劳，若没有您，家父的死永远也不可能真相大白。” 卫明成挥挥手，让徐东升过去把人都扶起。 这才开口道，“爱民是我的老部下，老朋友，他的死既然有疑点， 我自然要替他查个水落石出，还好事情顺利，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如今始作俑者已经落网，等着他的也将是法律的制裁， 援朝啊，接下来你就是钟家的顶梁柱了，要扛住压力，带领钟家继续往前走。” 看得出来，钟援朝对卫明成是真的感激。 闻言，他擦了一把眼泪，重重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卫明成嗯了一声，然后道，“带我们去爱民那边吧，如今有了结果，我要带这帮老战友，去祭奠一下他。” 钟援朝又看了一眼方铁军。 方铁军皱眉，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卫明成一眼瞪过去。 方铁军顿时说不出话了。 卫明成沉声道，“铁军，这个事虽然跟你没关系， 但要是没有你那些小动作，那些人怎么可能又有可乘之机？ 一会到了爱民那边，你要好好反省，要罚酒三杯的。” 方铁军仰起头，“老首长，我做那些的时候，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些王八犊子会那么做……” 他还要继续往下解释，钟援朝已经往他这边走了，而且脸色十分不善。 方铁军脸色微微一变，摆手道，“好，算我也有过错总成了吧，我欠你们钟家一个人情，日后有机会一定会还你们。”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郑先功几人，继续道， “爱民是你们的战友，难道就不是我的了？真以为我是个冷血的人了？” 徐东升这会也听出了个大概。 应该是幕后之人已经查出来了。 不是方铁军，但跟方铁军有关。 竟然不是他！ 徐东升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在场的几位大佬都不开口，他也不好说什么。 听到方铁军如此说，钟援朝当即也就停了脚步，看向方铁军的眼神，依旧不怎么友好。 看来他跟自己一样，也不信这个事方铁军能脱得了干系。 随后，在钟援朝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滨州公墓。 众人祭奠完成，卫明成喊来了钟援朝，轻声道，“援朝，你先带其他人去外面等着， 我跟你几个叔叔，伯伯要当着你爸的面，说点事。” 钟援朝点点头，随即就带着众人离去。 徐东升原本也想跟着钟援朝一起离开，可卫明成却以自己老了，需要有人搀扶为由，将他留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徐东升也奇怪卫明成为何这个时候要把自己留下来。 等人都走了，卫明成才开口道，“铁军，跪下。” 方铁军脸色有些不自然，可碍于卫明成老首长的威严，还是不情不愿的跪在了钟爱民的墓碑前。 卫明成这才抬头看向了郑先功和严世宽。 他轻哼道，“这里就咱们几个，你俩也陪着铁军一起跪一下爱民吧。” 郑先功和严世宽脸色顿时大变。 可卫明成目光囧囧，他们对视一眼，随即也跟方铁军跪在了一起。 “幕后凶手虽然抓出来的，可你们清楚，那些人背后都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是谁，又或者是哪一拨人在故意把滨州的水搅浑， 我知道，你们都想把权力抓在自己手里，想要更多的权力， 可你们不能以牺牲自己的同志为代价，爱民走了，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们就算再心急，再走投无路， 都要记住一条底线，那就是人命！一个连人命都不在乎的人，我不相信他心中还能装得下人民！” 跪在墓碑前的三人沉默不语。 徐东升心中却早已经炸开了锅。 同时也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暗道卫明成这不是害自己么？这些话是自己能听的吗？ 他恨不得自己此刻就是个聋子，刚才那些话，自己一个字都没听到…… 第509章 外部势力 郑先功三人的脸色各异。 方铁军最先坐不住，盯着卫明成道，“老领导，您说话就说话， 干嘛这样指桑骂槐，阴阳怪气啊，这可不符合咱们老军人的脾性， 这里又没外人，你想点谁，直接点出来就是，我们又不会说什么。” 卫明成理都没理他，转头就看向了徐东升。 “带我回去吧，我累了。” 说完，在徐东升的搀扶下，缓缓地下了台阶。 只留下背后的郑先功三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觑。 “老方，以后做事也收敛些，这次有老首长出面，事态没有进一步升级，下次可就未必了。” 郑先功盯着方铁军，幽幽道。 方铁军立刻就炸毛了，“老郑，你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老首长压着，什么收敛，这件事跟我无关，我再次重申，跟我无关，我也是受害者。” 郑先功呵呵一笑，“好好，你也是受害者，我后面还有个重要会议，就先不在这里陪你们了，走了。” 说完，他也施施然离开。 方铁军向来瞧不上严世宽，也不想跟他多聊。 等郑先功走后，他看一眼严世宽，然后轻哼一声，也径直离开。 严世宽等他们都走后，则脸色带着几分悲切的坐在了钟爱民墓碑前。 然后抬手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墓碑上落上的几点灰尘。 “老钟啊，你说咱俩斗了一辈子了，怎么你走了，我反倒还有些不习惯了呢？” “以前你在，你就是我的目标，我每天一睁眼，都想着如何压你一头。” “可如今，你没了，我的目标又该是什么？” “老郑他是外来者，跟咱们不是一个船上的人，迟早是要离开的。” “其他人，又对我形不成威胁，我这心啊，没着没落的。”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到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死的，好让我没了对手。” 说着，严世宽伸手拍了一下钟爱民的墓碑。 这一幕看的站在不远处的钟婷婷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一脸怒气，刚要抬脚过去找严世宽理论，却被钟援朝给拦住了。 钟婷婷不理解，“三叔，他亵渎爷爷的在天之灵。” 钟援朝苦涩一笑，呼出一口气道，“也许，他才是你爷爷在这个世上，最知心的朋友，好了，都回去吧。”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开车送卫明成回去。 车上，卫明成忽然道，“东升，你跟文君的婚事，先推迟一下吧。” 徐东升本就满肚子的疑惑，闻言再也忍不住道，“爷爷，究竟查出了什么，怎么连婚期都要推迟？” 卫明成看向车外，淡淡道，“境外势力。” 徐东升一愣，随即满脸的震惊。 境外势力！ 钟爱民的死，竟然牵扯出了境外势力。 车子都因为他的过度震惊，而来回摇晃了几下。 卫明成笑了笑。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爱民做的一些决策，影响到了境外势力在这边的利益。” “这种事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遇到，也可能会被他们针对，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有些同志，竟然分不清谁远谁近， 在这个事情中，充当了境外势力的内应，而且很可能已经跟他们勾连多年， 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秘密利益链条，我这次也只是查到了一点， 再往下查，就不是我这这离休的老干部能力所及了， 为了麻痹对方，同时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才有了眼下的结论， 我已经把收集到的材料，都交给了相关部门，已经引起了很高的重视， 接下来就会有扫黑和纪委的人组成联合调查组下来调查这个事， 在此之前，我不清楚那个人是谁，同时也对爱民的死，心有不安。” 徐东升张大了嘴，“爷爷，这跟我们的婚礼又有什么关系？” 卫明成揉了揉自己的脑门，“没有结论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被牵扯到， 包括你我，文君更是，她本就是国外回来的，有没有被他们渗透，你我都不清楚。” 徐东升人都麻了。 卫明成不愧是铁面无私。 连自己的至亲都怀疑。 徐东升当即表明立场，“爷爷，我可是一心向党，全心在民，我要是勾结外部力量，你第一个把我给毙了。” 卫明成有些心力憔悴，“好了东升，不说这话，一切等组织上派人下来吧， 其实我还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些动静，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还很弱小，我也没太在意，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的蛰伏， 他们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程度，在真相大白之前，这个事你对谁都不要声张。” 徐东升点点头，同时也想给自己一巴掌。 既然卫明成肯把这个内幕告诉自己，那就说明他是信任自己的。 自己刚才那么表忠心，完全就是画蛇添足。 这几年滨州的经济发展虽然不是很迅猛，但得益于前些年国内经济快速发展的景象。 来这边投资的外国人也不少。 甚至就连徐东升身边，都已经有了好几个国外背景的存在了。 徐珊珊应该不会是敌对势力……吧。 她那么蠢，嘴上又没个把门的，还恋爱脑，谁会选她……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都是假象呢？ 徐东升想到这里，猛然惊醒。 要想怀疑一个人，出发点和能想到的可疑点可就太多了。 怪不得卫明成要推迟婚礼。 要是这么想，就连卫明成自己都有可疑点。 一个离休老干部，不去老干局，偏偏选择一个偏僻的小县城。 而且身边配备着秘书，平日里来往的人，也都是体制内的高官。 他这不是明显的身退心不退么？ 他嘴上说着，是为了发挥余热，助力家乡发展，可实际上目的，谁又能说得准？ 坐在后面的卫明成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徐东升在那里脸色深沉，眼珠子转来转去。 稍微想了一下，便大致猜到了徐东升此刻心中所想。 他没好气的踢了一下驾驶座椅的后背，笑骂道，“少在那里忧国忧民了， 我说的那些人，只是一小撮人，属于极少分子，你不要听风就是雨，看谁都可疑。” 徐东升回过神来，苦笑道，“爷爷，我这还不都是你引导的。” 卫明成瞪了他一眼，“接下来好好干你的。”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道，“对了，爱民的工作，被世宽他们几个分去了不少， 爱民的一些嫡系也分了一些，做为补偿，援朝也会回滨州来。” 徐东升心中起了波澜。 上头一直在提干部队伍年轻化。 钟援朝的回归，是郑先功他们之间的相互妥协。 还是钟爱民事件的影响，让他恰好成了滨州最高层次的人员调动。 如果是后者，这其中就不仅是郑先功他们几个的内斗了。 这就很有可能是高人不着痕迹的一记妙棋。 卫明成的话还在继续，“他此前是中州的发改委主任，级别是够的， 所以这次回来，他会成为滨州省委常委，党组成员，副省长，具体分工先功跟世宽他们还在讨论， 不过肯定是比爱民掌握的权力小不少的，你以后没事可以跟他多走动走动。” 徐东升点点头。 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卫明成的小院。 这一路上，卫明成传递出来的消息实在太多。 徐东升直到停好了车，都没能完全消化。 而卫明成却已经精疲力竭。 下车的时候，都是陶玉婉和徐东升一边一个搀扶着，才让他回到了卧室。 钟爱民的这次事件，显然对卫明成的精力消耗是巨大的。 徐东升甚至都有些担心他还能不能撑得下去。 于是看着卫明成睡着后，他出来就给徐敬义打去了电话。 “爷爷，你最近要是不忙，多来卫老这边看看吧，我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徐敬义随后详细询问了一下卫明成最近的状况。 当听说他这一段时间都亲力亲为的为钟爱民身后事操心。 徐敬义声音不免就提高了几分，“卫老都这个年纪了，身体又有亏空，你们是怎么放心他上前线的？ 你们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那可是会随时随地倒下的。” 徐东升苦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拦不住啊。” 徐敬义哼了一声，“你先在那守着，我马上收拾东西，搬他那边长住一段时间， 正好你跟文君的婚事也快要到了，我过去没事还能跟卫老一起张罗一下你们的婚礼。” 徐东升有些难以张口，最后还是搪塞道，“好，等你过来再说。” 推迟婚礼的事，要是在电话里说了，估计徐敬义收拾东西的心情都没了。 陶玉婉这时候也从房间中走出来，一脸担忧的看着徐东升。 她早已经将徐东升当成了自己的家中晚辈，有什么也刻意隐瞒。 “东升，老爷子看起来不太好，我有些怕。” 徐东升何尝不知道。 可他只能安慰，“放心吧陶姨，爷爷只是劳累过度， 我爷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以前卫老的身体不都是我爷爷在调理么， 相信这次也不会有问题的。” 说着，他又看了看外面的门卫，皱眉道，“陶姨，接下来这段时间增加点门卫吧， 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就不要打扰卫老了，有些来拜会的人，也该推就推。” 陶玉婉脸色变了变，盯着徐东升道，“东升，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第510章 麻烦到了自己头上 有卫明成的叮嘱，徐东升自然不会乱说。 他轻笑道，“没什么，就是为了查清钟老的事，耗费心神太多，接下来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恢复。” 陶玉婉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东升，幽幽叹息一声，默默转身。 徐东升看着她的背影，抬了抬手，终究又放了下去。 之后没多大功夫，徐博文便亲自开车，把徐敬义送了过来。 徐东升也好久没看到自己父亲了。 可毕竟是父子，千言万语，等见了面，也只是寥寥数句。 倒是徐敬义，揪住徐东升的耳朵，咬牙道，“你刚才说什么？推迟婚礼？” “你小子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文君的事？ 我徐家几代行医，光明磊落，怎么就蹦出了你这么个不识好歹的玩意！ 走，跟我进去向卫老道歉，然后再去跟文君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我告诉你徐东升，你要是把这么好的孙媳妇给我气跑了， 你以后也不用回徐家了，你回去一次，我打断你一条腿，回去两次，我让你终生残疾。” 徐东升暗暗咋舌，吃痛道，“爷爷，爷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文君好着呐，是因为旁的事，真的。”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徐博文都后退几步。 老爷子这个年纪已经是百无禁忌。 惹了他，徐博文自己可能都遭殃。 他才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而且他们爷孙俩在这里的闹剧，也引得小院的安保人员纷纷侧目。 当他们看到平日里经常在校园里，面对那些大佬装孙子的徐东升，如今被收拾成了真孙子，也都有些忍禁不禁。 最后还是刚刚有些失望离开的陶玉婉，再次折返，才替徐东升解了围。 徐东升趁机就躲在了陶玉婉身后，冲着徐敬义道，“爷爷，我可没骗你，不信的话，等卫老醒了，你亲自去问。” 说完，还不忘对陶玉婉道谢。 陶玉婉叹息一声，看向徐敬义道，“老神医，首长醒了，请你进去。” 徐东升一愣。 卫明成刚睡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 随后，他就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肯定是徐敬义跟自己在院子里动静大了，让本就睡觉轻的卫明成醒了。 他咬了咬唇，清楚自己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而且说不定还会因为点什么，惹的两个老人家不高兴。 于是趁着徐敬义去看卫明成的时候，徐东升就跟陶玉婉道，“陶姨，我得赶紧走了， 要不是一会老头出来，又要骂我了。” 说完，他沉吟一下，十分认真的盯着陶玉婉道，“陶姨，关于卫老近况，我能说的都跟你说了，剩下的我不好问，你最好也不要问，免得让卫老伤心。” 陶玉婉点点头，白了一眼徐东升道，“我跟了老领导这么多年，能不明白这一点？ 我气恼的是，你也开始跟我耍起了心眼，以后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有什么就跟我说什么就成了， 我毕竟经历的还是比你要多一些的，任何情况，我都能理解。” 徐东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明白了，那陶姨，我就先走了。” 陶玉婉嗯了一声，亲自把徐东升和徐博文送了出去。 出来后，徐博文拉住徐东升，“真推迟了啊？” 徐东升点头，“这还能有假，不过这个事可真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回去后你可千万不要在我妈那边瞎说。” 徐博文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你这死孩子，有你这么跟自己老子说话的吗？” 说完，又靠近了一些，低声道，“臭小子，我跟你说个事。” 徐东升看他一眼喜悦，不由的就调侃道，“我都推迟婚期了， 你还能这么开心，让我猜猜，你说的事，一定是大喜事， 难不成是你跟老妈响应国家号召，要生二胎了？” 徐博文顿时怒目圆睁，照着徐东升后脑勺又来了一下狠的，“没大没小的，什么二胎， 我跟你妈现在处的跟亲哥们似的，哪来的二胎， 我告诉你，是我负责的徐家大药房，有人投资了， 接下来你老爸我将会成为徐家药业集团董事长， 你就等着我将徐家药房分店开遍全国吧。”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愈发的灿烂。 徐东升轻轻一笑。 徐博文一生基本都在打理家里的药房，一直也没什么大的起色。 如今事业终于迎来第二春，喜形于色也是情理之中。 徐东升也为徐博文开心，便随口问道，“爸，谁这么有眼光，投资了咱家药房啊。” 徐博文嘿嘿一笑，“珊珊介绍的一家外资机构，总部就在省城，叫什么仲景创投， 那家伙，给钱，痛快，事还少，每年只需要把各种经营数据让他们看一下就成， 然后他们还给我承诺了，十年内不会干预我们的具体发展， 他们只等着我们徐家药房市值暴涨，然后他们赚取股票的钱， 如果十年后我们经营失败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到时候还会追加投资，助力我们东山再起， 他们看中的，就是我徐家的中医传承，说如今传承完整的中医世家不多，我们算是稀缺资源。” 徐东升心中一动，不过并没有当即表现出来。 他乐呵呵道，“这哪是投资机构啊，这是善财童子吧， 老爸，有这种贵人投资，你可一定要好好干，将来也让我尝尝当富二代的滋味。” 徐博文哈哈大笑，“你就等着吧，你老子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送走了喜气洋洋的徐博文，徐东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坐回到车里。 脸色深沉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娘的！ 都算计到老子头上了。 这帮人看来是真的疯狂。 徐东升咬着牙，当即给赵有为，周继军分别打去了电话。 让他们去帮忙查一下那个什么仲景创投。 随后他又给徐珊珊打去了电话。 徐珊珊这时候正在江海市忙的四脚朝天。 如今江海市大医养健康搞的如火如荼。 所有参与到这个项目中的，不管是个人还是企业，体制内部门，有一个算一个，都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各种新机会，新窗口，新的利好政策，应接不暇。 在徐东升和白欣怡，几乎孤注一掷的支持下。 江海市甚至出现了七八十年代的沿海速度。 若是这个时候外出一周再回来，都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会觉得自己回到的，还是自己离开时候的那个江海市么。 三天一层楼已经不足以形容江海市的发展。 在各种现代化，数据化资源的加持下，江海市甚至实现了两天一层楼的江海速度。 这在整个江海市发展史，乃至整个滨州发展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徐珊珊做为参与其中的一份子，自然也是一刻不得闲。 如今接到徐东升的电话，都能算作她百忙之中的休息时间了。 她趴在办公桌上，手机摆放在嘴边，有气无力道，“徐大局长，有何吩咐啊？” 徐东升挑眉，沉声道，“一会去我宿舍一趟，我现在在卫老这边，马上回去，有重要事情找你。” 徐珊珊嘻嘻一笑，“你找我还有什么重要事情？难不成是身边没其他女人了，这才想起了我？” 见她如此没正形，徐东升本想呵斥一下。 但想到那个外国势力的手段，他不免又压下了心中的情绪。 “一会见面你就知道了，好了，我在开车，先挂了。” 徐珊珊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嘟囔道，“神神秘秘，又在搞什么鬼。”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她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简单补了个妆。 这一段时间她太累了，也确实该找个男人放松一下。 两人在徐东升宿舍见面后，徐珊珊第一时间就扑了上来。 徐东升无奈的抱着她，然后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在上面写道，“把手机拿出来。” 徐珊珊不明所以。 还以为徐东升又要玩什么新花样，便笑嘻嘻的把手机拿了出来。 跟着，徐东升便把她的手机和自己的一起放进了卫生间，然后还把卫生间的水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了口气。 徐珊珊撇撇嘴，“神经兮兮的，你还怕我偷拍你啊。” 徐东升摇摇头。 他不是怕徐珊珊偷拍。 而是他现在还不确定徐珊珊接触的那个仲景创投，是不是卫老口中的国外势力。 徐珊珊既然跟他们有接触，说不定手机就会被他们监听。 徐东升上下打量一番徐珊珊，“珊珊，接下来我的每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这一点很重要， 关系到咱们徐家的生死，也关系到你自己的未来，清楚吗？” 徐珊珊看他如此，心中也是一颤，干笑道，“你干嘛呀，怎么忽然这么正式。” 徐东升皱眉，“别跟我嬉皮笑脸，这是很严肃的一次对话， 如果你不老实，下次找你问话的，可能就不是我，而是国安相关的同志了。” 徐珊珊了解徐东升，如今听到这些，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正襟危坐，盯着徐东升道，“我是不是犯事了？你可别吓唬我啊。” 徐东升看她有些惊慌，而且不像是装的，心中便又放心一分。 于是他安抚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你平复一下心情，我要正式开始了。” 说着，徐东升将记事本翻开一页，然后抬头看向徐珊珊…… 第511章 有人看不惯了 “仲景创投跟你是什么关系？” 徐珊珊一愣，随即翻了翻白眼。 “能有什么关系？一点关系没有。” 旋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盯着徐东升道，“你搞这么紧张，该不会是仲景创投出问题了，怀疑我吧？” 徐东升瞪眼，“徐珊珊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徐珊珊哼了一声，嘟囔道，“我可不是你的同志，我最多算是你的女人。” 徐东升顿时头大如斗。 询问她，还真是有些难度。 不过为了弄清楚这个仲景创投底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问。 “既然没关系，为什么把他介绍给我爸？” 徐珊珊瞪着徐东升，“你少在这里狗咬吕洞宾， 我把他们介绍给二叔，纯粹是想帮二叔一把， 上次你订婚，二叔觉得自己跟卫家比起来，太过普通， 觉得给你丢人了，所以就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这才求到我， 让我帮他介绍一些路子，我这才动用人脉，好不容易联络上了专门做中医投资的仲景创投， 我之前可完全不知道他们，说到底，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不信的话，你把二叔和仲景创投的人喊来，我可以跟他们当面对峙。” 徐珊珊这么说，徐东升就有些问不下去了。 她都寄出了一切为你好大法了，再问下去，徐东升不就成了倒打一耙的白眼狼？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徐珊珊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嘟着嘴，盯着徐东升，“人家为了你，掏心掏肺，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给你。” 徐东升忙摆手，“你已经给了，这个不用说。” 徐珊珊白了他一眼，“我说话的时候，你少插嘴。” 徐东升合上记事本，叹息一声，“你说你说，我不插嘴了总成了吧。” 徐珊珊这哼了一声，这才继续道，“为了你，我连朱雄英那种恶心的男人都陪了， 你还想怎样？转过头，不但不理解，不安慰，不犒劳人家， 还在这里审问人家，也就我心智坚强，要是换成你们国家的小姑娘，早就被你逼的上吊投河了。” 徐东升忙摆手，“珊珊，你这话就有些言重了，我们这边的女性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徐珊珊气鼓鼓的来到徐东升跟前，居高临下道，“还顶嘴是吧？我就知道你心中没我，我就算做再多，你也只会觉得我多事， 好吧好吧，我这就跟我爸说一声，回米国算了，我还在这边呆着有什么意思啊。” 徐东升没理会她的抱怨，抬头看着徐珊珊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朱雄英，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徐珊珊吸了吸鼻子，“你当然耳熟了，他就是你们市里财神爷孙红英的老公， 为了从孙红英那边拿到补助，我们这些做企业，可没少跟他们一起吃饭。” 徐东升如今还挂着江海市财务部的职务。 也多次跟孙红英吃过饭，可就是没见过孙红英的老公。 接着他又问了一些关于朱雄英的事。 可徐珊珊也只是酒局上认识，除了借着他的手，给了孙红英一些好处，别的就没什么了。‘ 徐东升沉默了。 突破口看来就在这个朱雄英身上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本来就气鼓鼓的徐珊珊，一看徐东升问完话之后就把自己晾在这里，顿时就更气了。 于是，她也不管徐东升怎么想。 自顾自的就在那里卸甲。 等徐东升回过神，已经被徐珊珊强行拉了过去…… …… 一番折腾之后，徐珊珊多日的疲惫，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盯着徐东升，撇嘴笑道，“你们这边人都说男人是女人的加油站， 今天我试了，这种说法还真有一定的道理，徐东升， 我可跟你说好了，以后我要是再没油了，还来找你加， 你到时候不准推三阻四，不准不行，平日里一定要注意锻炼， 要是让我你退步了，小心我找你算账，哼。” 说完，穿好衣服，临走前还给徐东升扔下了一叠钞票。 “没事买点补药，你看你现在这体格，弱的都快不行了。” 徐东升抓着扔过来的钱，咬牙切齿。 可就如徐珊珊说的。 这些天他把自己透支的太过严重。 刚才跟徐珊珊办事的时候，他这个体会达到了极致。 往日可以坚持半小时的事，如今几分不到就气喘吁吁。 他还没跟卫文君结婚。 他可不想卫文君婚后生活不幸福。 “徐珊珊话虽然气人，可话糙理不糙，是不能这么逼自己了。” 于是徐东升握着钱的手又松开了。 他拿来记事本。 坐在床上，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身体恢复计划。 计划做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想笑。 这个计划，就是他刚跟着徐敬义学习中医的时候，徐敬义教给他的那些养生之道。 食饮有节，起居有常，和于术数，不妄劳作之类的。 “越活越回去了。” 徐东升扔下笔，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好好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了快二十个小时，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从卫生间把自己手机拿出来。 上面已经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打电话最多的还是卫文君。 估计她也知道婚期推辞的事了，徐东升便给第一个给她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卫文君声音有些焦急。 “东升，你终于醒了，快来我这边一趟，出事了。” 徐东升一愣。 来不及思考她是如何知道自己一直睡到现在的，忙道，“你现在在哪？” 卫文君那边声音有些噪杂。 “在江海市第一新能源汽车工厂这边，工人闹事了。” 说完，便听到那边有人惊呼，好像还有什么死人了之类的喊声传来。 徐东升手一抖。 新能源汽车工厂，是陈星跑了多次争取下来的项目。 各项建设已经陆续上马。 按照计划，两年后就可以投产。 这也是江海市新能源产业布局的一环。 徐东升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大医养健康项目上，对这些没有过多关注。 只知道他们一切都挺顺利的。 没想到这会竟然出事了。 他连忙穿好衣服，脸都来不及洗，就往汽车工厂那边赶。 路上，他又接到了白欣怡的电话。 白欣怡也知道了汽车工厂那边的事，在得知徐东升已经往那边赶的时候，白欣怡沉默片刻。 随即轻声道，“东升，到那之后把师太压下来就成， 千万不要闹大了，这个事牵扯甚多，我怀疑是有人看我们江海市发展不错， 要借机闹事破坏这种大好局面， 如今不止是汽车工厂那边，就连药材市场，服务行业那边，还有茂公山那里，都接连有事故出现， 这种现象出现的太过集中，太反常，我们不得不小心。” 第512章 奇怪的青年 徐东升一脚刹车，便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随后晃了晃脑袋。 将刚睡醒的那种有些发懵的状态甩掉一些，这才开口说话。 “欣怡，这些事件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一直奔走在第一线。 按理说要是发生这些事情，他该第一时间知道才对。 白欣怡随即道，“都是这两天发生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说有人故意使坏了。” 徐东升点头，“好，我明白了，我先去新能源那边看看，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对了，你没事也帮我查一下孙红英，包括她的家人。” 白欣怡皱眉，“你怀疑她？” 徐东升嗯了一声，随即就把孙红英老公借着徐珊珊的手，给自己老爸介绍国外资本的事说了一下。 多的话，他没有提。 可就算如此，凭借白欣怡的政治觉悟，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随后两人挂了电话，各自去忙。 新能源汽车工厂建筑工地，乌泱泱的围了大批的人。 就连警方都来人了。 徐东升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找到了卫文君。 平日里气质不凡的她，这会也有些灰头土脸。 “东升，你可来了。” 她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 徐东升忙安慰。“一切有我，没出人命吧？” 卫文君摇摇头，“没有，刚才有人激动，拿了钢管打了施工员的头， 如今施工员已经被送去了医院，没什么大碍。” 徐东升把她拉到了一旁，询问起了工人跟项目部闹矛盾的原因。 卫文君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一个包工头压着工人的生活费不给， 别人找他要，他还把那人打了，还说我们压根就没给他钱，他自然也没钱给这些工人。” 建筑工地的工资发放方式，徐东升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大多是每月先发放一定的生活费，剩余的工资，会集中在年底一次性结清。 凭借徐东升对卫文君的了解，她可不会压着这些工人的血汗钱不发。 那问题就出在那个包工头身上了。 “那个包工头控制起来了吗？” 说起这个卫文君就咬牙，“他在冲突一开始就跑了， 所以那些工人才把气都撒在了项目部这边，而且越闹越大。” 就在徐东升想要再说话的时候，公安局局长黄吉安也走了过来。 “徐老弟，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啊？事情怎么闹这么大？” 看来公安那边的压力也不小，身为公安局局长的黄吉安竟然都亲临了。 徐东升轻笑道，“就是一点矛盾引起的，工人的诉求很简单。” 说着，徐东升看向卫文君。 “把项目经理喊来，让他出面跟这些工人喊话，就说那个包工头拖欠的生活费， 项目部这边会垫上，现场把钱发给那些工人，至于那个包工头的责任， 这件事解决之后，由我们项目部找他追责。” 卫文君脸上神色平静了许多，转头就要去打电话。 徐东升忙又喊住他，“记住，项目部这个时候的姿态一定要低， 千万不要激化矛盾，就算有再多委屈，也都得压在心里， 等事情过后，再给他们一些安慰和补贴，让他们以大局为重。” 卫文君点头。 黄吉安在一旁也微微点头，“老弟，我一直以为你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没想到你也有怀柔的时候啊，既然如此，那我们这边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徐东升笑了笑，“老哥是想说我愣头青吧，没错，我之前是这样， 可也要看对谁，这些工人就那几个血汗钱，要是逼他们， 他们手里的本钱本就不多，要想反抗，用什么，你想过吗？” 黄吉安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这会也明白了徐东升言外之意。 这些人是最弱，最底层。 他们能有个屁的依仗。 逼急了，他们只能拼命！ 生命，就是他们最后的依仗，若真发生了那种事，他这个公安局长估计都得被撸了。 想到此，他冲着徐东升竖起了大拇指，感慨一直以为他是愣头青，没想到他竟然把事情看的比自己还透彻。 “老弟，你这是救了我一命，刚才卫总说的那个包工头， 我这就派人去找，你放心，你给力，老哥我也不含糊。” 徐东升点点头。 随后就在一旁帮着卫文君处理这场因为生活费引起的冲突。 现场虽然乱糟糟的，可是有一个人，却引起了徐东升的注意。 那人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戴着个眼镜。 身上穿的跟其他建筑工人一样。 一开始他徐东升还以为他是项目部的人，可看到后面，才看清楚，他竟然是跟那些工人站在一起的。 项目部的人说一句，他就会推一下眼镜，然后反驳一句。 那些工人，听了他的话，也都跟着大声喊，“对，这次是给了，以后怎么办？” 有点意思啊。 这么年轻混工地的可不多见。 项目经理脑门的汗都下来了。 他忙扯着嗓子喊道，“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要是再出现， 我向大家保证，到时候就算是我自掏腰包，也会给大家补偿双倍生活费。” 眼镜青年轻轻点头，其余人这才纷纷叫嚷道，“这还差不多，记住你的话，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还过来闹。” 师太总算是暂告一段落。 徐东升混在其中，不一会便来到了那青年身旁。 然后趁他们不注意，就跟着他们一起往工地的简易房那边走去。 “小浩，还是你有主意，不愧是读过书的， 今天要不是你，我们的钱根本就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拿过来， 今晚我请客，一起去唱K，到时候我还给你点那个十二号陪唱。” 徐东升淡淡一笑。 这些工人倒是性格爽快，得了好处，立刻就报。 叫小浩的青年脸色红了红，“根生哥，你知道我不爱搞这些，还是算了吧。” 说着话，他注意到了徐东升，神色就是一愣，随即便故意放慢了脚步，对那几个工友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出去买点书。” 那几人不疑有他，嘻嘻哈哈去了简易房。 徐东升对他更感兴趣了，轻笑道，“认出我了？” 青年点头，眼神中有几分激动，“徐局长，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怎么会不认识。” 说着，跟徐东升一起来到堆放钢筋的地方，这会也就这里没啥人。 “徐局长是想问朱雄才的事吧？” 朱雄才？ 朱雄英！ 徐东升心中一动，然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513章 调查的契机出现 小浩盯着徐东升。 那种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十七八岁孩子该有的。 倒是有些像是经历了风霜的老农。 “徐局长，我告诉你可以，我手中还有那些人的证据，都告诉你也没关系， 但我，可以相信你吗？” 小浩的话把徐东升说的一乐，“你当然可以相信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诉求啊？ 你放心，只要说出来，合理情况下，我都能帮你一把。” 徐东升话音刚落。 小浩噗通一声就给徐东升跪下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 连忙就把他连拉带搀扶的拉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知道啊，有事说事，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我们不兴这些。” 小浩咬了咬牙，盯着徐东升道，“我知道你们不兴这个， 可我上告无门，早就听说你大公无私，胆子又大，不该你管的事， 只要被你碰上，你都能伸出援手，不瞒你说，我今天一直在等你出现， 徐局长，你不知道，我看到你出现的那一刻，有多激动， 我爸妈的冤案，终于有机会了。” 说着，他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用绳子绑着，挂在脖子里，贴身放着的笔记本。 “徐局长，这是我这三年来记录的朱雄才的一举一动， 他跟什么人见过面，开的什么车，喝的什么酒，都被我记了下来。” 徐东升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小浩的笔迹清秀，有几分像是女孩子写的。 他随手翻看了几页。 就像他自己说的，这个记录也太过详细了，好多都是无意义的日常。 几页里面，也就一两句提到了朱雄才跟朱雄英的会面，但也就寥寥几笔，没了下文。 要想从这个笔记本里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工程量可是不小。 于是他收起笔记本，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见徐东升如此重视，小浩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 他红着眼眶，“徐局长，只要您替我爸妈报了仇，把朱雄才这个王八蛋抓起来，我就这辈子都念你的好。” 徐东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先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跟我说说，你爸妈怎么了？ 是被你嘴里的这个朱雄才陷害抓起来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故，这个朱老板拒绝赔偿了？” 朱雄才既然是包工头，有利益纠缠的也就工地上那些人。 谁知道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小浩的眼泪就下来了。 而且看样子是越哭越伤心。 他这表现，惹的路过的不少工人和项目部的人都纷纷侧目。 但碍于徐东升身份，都又不敢靠近。 徐东升看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招手喊来了一个项目部的人，让他找一个空置的房间，两人到里面说话。 进入房间，有人拿来两瓶水，徐东升拧开喝了一口，苦笑道，“小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想让我帮你，总要说说事情吧， 你这样一直哭，我也帮不了你啊，而且……” 说着话，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我最近事情也挺多，实在没太多时间看你在这里哭。” 一听这话，小浩立马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哽咽道，“对不起徐局长，是我太激动了。” 说着，他拧开水，一口气喝完，这才继续开口道，“我爸妈，已经被朱雄才他们害死了，他们好狠的心， 我去很多部门告过，一开始他们还让我进去，可后来，他们见到我就赶人， 我这才找我堂哥借了身份证，他年纪够，而且还能不被朱雄才注意……” 徐东升听着，暗自点头。 也是从他的叙述中，徐东升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这孩子真名是吴宇林，身份证吴宇豪是他堂哥。 朱雄才原本不是做包工头的，而是在农村搞土地承包的。 大面积的承包土地，然后转头又转包给那些做农业种植的大公司。 从中赚取一部分差价。 吴宇林父母是本分的农民，是不想把自家地承包出去的。 可他家的地，正好在朱雄才所承包的大片土地的中间，若是他家的地不算进去。 就会对规模化种植产生一定的影响，同时也会影响他的收入。 所以朱雄才就带人三番五次的去吴宇林家闹事。 最后见他父母实在不愿意，便失去了耐心，开始找地痞流氓。 这些人做事没什么底线。 几次争执下来，终于动了手，出了意外。 吴宇林父母去世，动手的人第一时间跑了。 然后魔幻的一幕就出现了。 村民和吴宇林的家人报警后，经过警方的多日调查，竟然给出了意外死亡的结论。 再之后，无论吴宇林的家人如何上访，都没用。 吴宇林也退了学，发誓要为父母讨回公道，这才进了朱雄才的建筑队。 徐东升听完，也是怒从心头起。 他盯着吴宇林，“那几个动手的人一直没找到？” 吴宇林点点头，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带着几分狠厉，“徐局长，他们动手杀人既然都算意外事故， 我都想好了，我要是见到了他们，我也动手，你看，我刀子都准备好了，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我动手是不是也算意外事故。” 说着，他从自己小腿上摸出一把绑在上面的西瓜刀。 徐东升皱了皱眉，从他手中把刀拿过来。 锃光瓦亮的刀身还开了血槽。 徐东升抬眼又看了他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将刀放在一旁。 随即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没拿刀子去砍朱雄才，毕竟那些流氓跑了，可朱雄才你却可以随时见到。” 吴宇林握紧了拳头，然后道，“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看了我记的那些就会明白，朱雄才几乎很少有一个人的时候。” 徐东升起身。 然后在屋里来回走动。 好一会之后，徐东升才开口道，“宇林，你说的这些，毕竟只是你一面之词， 我不能全信，也不会全盘否定，这样，你带我回一趟你们村， 找到当时见到这件事发生的人，如果证明你说的没错，我会帮你。” 吴宇林使劲点头，“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徐东升跟着吴宇林回了吴家村。 见了几个当地的村民，在他们唏嘘的语气中，证明了吴宇林所言非虚。 徐东升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对吴宇林正色道，“宇林，你既然信我，那剩下的事就都交给我来做， 我一定会为你父母讨回公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你看可以吗？” 第514章 麻痹他的方法 吴宇林虽然年纪小，可经历的事情不少。 特别是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当官的都躲着他。 如今终于看到希望，自然是徐东升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甚至他还有些害怕自己答应的迟了，徐东升便不再帮他。 徐东升看他如此，苦笑道，“宇林，你是个好孩子，是个许多同龄人都不如你的孩子， 你没必要这么卑躬屈膝，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你将来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吴宇林的眼泪又下来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只是打掉一个朱雄才，追捕几个杀人犯，我能帮你做到， 可如此一来，他们的保护伞便会逍遥法外， 从某种意义上，朱雄才能如此嚣张，跟他背后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我既然帮了，自然要把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给帮你揪出来，然后让他们绳之于法， 所以我需要时间去调查，去取证。” 说着，他掏出了吴宇林的那个笔记本，“你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 接下来的就交给徐叔叔，好吗？” 吴宇林哽咽着点头，然后不顾徐东升的阻挠，趴在地上就砰砰磕两个头。 徐东升心中有些沉重。 临走前，留下了一些钱给吴宇林的大伯，让他拿着这些钱给吴宇林读书用。 并且承诺，今后每个月都会打一些钱过来，资助这孩子读书。 最后更是特别叮嘱。 一定不要把自己给钱的事告诉吴宇林。 就说这些钱是吴宇林父母留下的，放在他那里，供他读书上大学用的。 徐东升的做法，让吴宇林大伯感激的都有些说不出话了。 徐东升拿着东西回到了市里。 第一时间就把孙红英和孙红英的老公约了出来。 孙红英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饭局，显得十分激动。 这在她看来，是徐东升释放的一个信号。 此前两人关系有些僵。 如今徐东升诸多事务缠身，动一动都需要钱。 虽然徐东升也兼着财务部的职务，可毕竟没有自己浸淫的时间久。 许多事办起来，也不那么得心应手。 几人约在了锦绣饭店。 徐东升做东，自然要早到一些。 为了制造单独跟朱雄英说话的机会，徐东升还把卫文君给带了出来。 跟她说吃饭的途中，可以寻个借口，把孙红英给支出去一段时间。 卫文君对徐东升的工作，那自然是上赶着支持。 饭局开始。 气氛还算热烈。 孙红英满脸红光的跟徐东升碰杯，笑道，“东升啊， 之前祁连城在的时候，有些事我做的的确有瑕疵， 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在这里我跟你道歉了。” 徐东升哈哈一笑，干了杯中酒道，“孙姐言重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嘛，理解，都能理解。” 孙红英心情更好，点头道，“你能理解就好，白书记那边回头还希望你能牵一下线， 有些事，我还是想当面跟白书记解释，免得在以后的工作中，白书记对我还有意见。” 徐东升接着点头，“这都好说，不瞒你说啊，白书记前一段时间还跟我念叨来着， 说孙姐是江海市老人了，资金调度从未有过纰漏， 如今江海市能有这么好的局面，其中也少不了孙姐的一份功劳啊， 自身带着委屈，还能把事情做这么好，孙姐觉悟高，作风硬，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干部啊。” 孙红英被徐东升一番话说的潸然泪下。 她抓住一旁朱雄英的手，激动道，“我就说咱们白书记是看得见我们这些人的工作的。” 说着，又看向徐东升，“东升，麻烦你回头跟白书记说一声，就说我孙红英虽然做过墙头草， 虽然也有立场不坚定的时候，但我的心是红的，我的党性没有动摇！” 看她如此慷慨激昂，也着实让徐东升意外了一下。 他随即看了眼卫文君。 卫文君会意，立刻轻笑着起身，来到孙红英跟前，拉住她的手道，“孙姐，知道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你看你，妆都哭花了，正好我今天也要去商场买点东西， 你陪我一起去吧，顺便到人家店里给你也补个妆。” 孙红英虽然激动。 可十几年的体制内生涯还是混过来了。 如今一看卫文君如此，便明白了几分。 她看了看徐东升，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老公。 微微皱眉，心道这个徐东升把我支开想干什么？ 朱雄英是有一些违规操作，可问题都不大。 这一点孙红英还是放心的。 想到这里，她给了朱雄英一个眼神，然后便装作感动，跟卫文君一起出去。 她们一走，徐东升就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然后起身看着朱雄英道，“听说朱哥是做投资生意的，还帮着家父拉了一笔投资，我一直说找个机会感谢一下你， 一直忙，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好了，借着请孙姐的酒，就顺带着连你一起感谢了。” 朱雄英也知道徐东升的能量巨大。 在他面前，自然不敢托大，于是直接端起了面前二两一杯的分酒器，一饮而尽。 “徐领导说笑了，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徐氏药房是你家的产业， 纯粹是正常的项目投资，投资之后，才听人说那是你家的产业，这一切都是巧合。” 徐东升笑了笑，“朱哥客气了，人都说千里做官只为财， 但现在红线卡的严，我们都不好动，我眼看着又要结婚， 随之而来的买车买房，彩礼，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家里最近一直在为这个事发愁， 别看我家经营着药房，可中医什么行情你也清楚， 不景气啊，再加上我爷爷他们老思想，很多穷苦人家还不肯用利润高的药， 以至于这么多年，也没给我们这些后辈积攒下什么财产，唉，你的投资，可以说是也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朱雄英一愣，旋即内心大喜。 尽管他在刻意掩饰，可徐东升还是从他眼神中，发现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徐东升心中轻哼，然后继续感慨的从怀里掏出了吴宇林的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里的内容，徐东升已经让人扫描进了电脑。 而这个笔记本，也正好是麻痹他的最好物品！ 如此想着，徐东升就把笔记本递给了朱雄英…… 第515章 够直接吗 朱雄英双手接过。 只是简单翻了一下，便脸色大变。 笔记本中的内容虽然宽泛，但可以看出其具备很强的针对性。 他心神巨震之下，就连拿着笔记本的手都开始有些发抖。 徐东升装没看到，呵呵笑道，“这是处理新能源工地事件的时候发现的， 想着对你可能有用，便带来了，朱老哥，这个朱雄才要是还能联系上， 可一定要叮嘱他，最近不要露头了，免得给老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朱雄英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然后将笔记本放在自己口袋里。 “徐局长，大恩不言谢。” “今后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只管开口，我虽然没有太大能耐。” “可在投资方面还算有点资源，徐叔那边要是觉得资金不够，也可以跟我说，我再给他联系二轮投资。” 徐东升摆摆手，笑道，“现在那些投资就够我家老头子折腾的了。” 说完，他忽然降低了一些声音，沉声道，“老哥，我今天把这个笔记本给你的事，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朱雄英一愣，跟着点头道，“懂，我懂，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徐东升嗯了一声，这才放心的嘻嘻哈哈跟朱雄英继续喝酒。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随着几杯酒下肚，愈发熟络和热烈。 看他喝的差不多了，徐东升便叹息道，“朱老哥，你别看我整天风光无限， 可私下里也是步履维艰啊，就好比眼下的药材市场建设， 担子落在我肩上，财政那边你老婆在管，能有多少批款你应该也有听说， 你说说看，就那点钱，就盖一个交易市场的大门吗？” 朱雄英打了个酒嗝，“老弟，公事公办确实是这样的， 不过你也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啊，我刚才都说了，投资方面我有资源， 只要你开口，多少钱我都能给你拉来。” 徐东升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不过他还不能当即答应，继续为难叹息道，“我也想拉社会投资， 可这毕竟是政府牵头的项目，上上下下多少人盯着， 我要是贸然引进外部资本，肯定会被人说闲话，难，难啊。” 朱雄英嘿嘿一笑，“要不说你老弟太轴呢，你忘了我老婆是干嘛的了？ 社会投资会被盯上，可如果是市财政局指定的投资机构，谁还会盯着你不放。” 徐东升心中一震。 地方财政跟社会投资机构合作并不是什么违禁行为。 而且上头也早印发了明文，规定了地方财政跟社会投资机构合作的管理办法，简称BR。 这些徐东升在进入财政部上班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朱雄英这些人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暂行办法明令禁止的外部资本严禁合作的条文，竟然都能置之不理。 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直接拉出来说事了。 徐东升装不知道，看着朱雄英大喜过望道，“要是真能如此，老哥你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说着，他起身，亲自给朱雄英满了一杯酒，然后碰杯，一饮而尽。 朱雄英眼神里也全是喜悦。 他背后的势力，早就想要把资本渗透到政府项目中了。 可徐东升和白欣怡看的太严，而且他俩又跟老黄牛似的，凡事尽可能亲力亲为。 弄得那些势力想要渗透，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为此，他们私下里也没少骂娘。 如今朱雄英作为一个代理人，竟然寻到了一个突破口，他如何能不高兴。 “老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回头我就把合作意向书给你拿来。” 徐东升笑着点头，“我这边也让人准备一下可行性方案以及各阶段需要投资的钱款。” 朱雄英连连点头，最后又道，“老弟放心，这个事我绝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而且也不会让你难做，我联系的这些资本，都是热衷国内建设，期待为党和国家做贡献的， 他们绝不会占太多股份，而且也不会跟其他资本一样，投资了就像大爷一样指手画脚。” 徐东升笑的愈发灿烂了，“老哥，听你一番话，我是真恨啊。” 朱雄英一愣，“恨什么？” 徐东升瞥他一眼，调笑道，“恨我没有早点认识你朱大善人啊。” 朱雄英哈哈大笑，痛快的直接抓起面前的酒瓶，将剩下的一点酒一饮而尽。 徐东升竖起大拇指，“老哥豪爽。”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重新画了精致妆容的孙红英和卫文君一起走了进来。 卫文君扫视了一眼两人，然后笑道，“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果然，没了我们女人，你们更开心了。” 孙红英也跟着看了眼徐东升，见他脸上带着笑，便也附和道，“是啊，早知道我们就再逛会了，省的回来影响他俩。” 说着话，两人也各自坐下，又热热闹闹的吃喝一会，这才各自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卫明成看着坐在后座上，不断的揉着太阳穴的徐东升道，“目的达到了？” 徐东升愣了愣，随即苦笑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卫文君撇撇嘴，“我可是你未来老婆，怎么可能不了解你。” “那个朱雄英压根就不是你喜欢交往的类型，但你还是跟他把酒言欢。” “这里面要是没有憋着坏，谁能信？” 徐东升轻轻一笑，身子往前倾，不断地往她后耳根处吹气道，“文君，你这么好的眼力，不去摆摊算命可惜了。” “我见朱雄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一半吧，剩下的就看他在那些人中的影响力了。” “若是能给我钓出来一条大鱼，我说不得还要再找他喝次大酒。” 卫文君被他弄的脸色红红的，轻哼道，“你啊，是越来越蔫坏了。” “真怀念之前的你啊，那个时候你还没那么多弯弯绕，做什么都直来直去的。” “跟你在一起，也不用猜来猜去，多简单多美好啊。” 徐东升听完，淡淡道，“我现在也是一样啊，只是看对谁了。” “像朱雄英以及他背后这些势力，本就缩在阴暗角落里。” “我要是跟他们直来直去，岂不是显得我很傻逼？” 说着，他嘿嘿一笑。 借着酒劲，对着正在开车的卫文君道，“但是对你，我还是很直来直去的。” 卫文君撇撇嘴，随口道，“怎么直来直去了，说来听听。” 徐东升当即来了精神，沉声道，“文君，我想今晚一起睡，你愿意不？” 卫文君啊了一声，抓着方向盘的手，都跟着抖了抖。 这问题，可真够直接…… 第516章 药商见面会 “够直接，可我不同意，你太臭了。” 卫文君咯咯笑道。 徐东升很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刻，佯装受伤道，“可怜啊，本来月底我都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爷爷一句话，又把婚期推迟了，想要得到你，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卫文君一颗心加速跳着。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你们男人就只会想着那事啊，就不能想点别的？” 徐东升摇头，“抱歉，跟你在一起，想不了别的。” 卫文君本想听点好听的。 实在没想到他会直接了当的说了这句无赖的话。 她没好气道，“那你就想去吧，哼，气死我了。” 说完，将徐东升扔在了他宿舍门口，然后就扬长而去。 徐东升看着快速消失的汽车，暗自摇头。 “女人就是矛盾，明明自己也想了，偏偏还不承认。” “哼，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此刻，徐东升因为喝了太多酒，头疼的也是厉害。 嘟囔完这些话，打开宿舍的门，直接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就呼呼大睡。 凌晨三点，徐东升被渴醒。 喝了水后，如何都睡不着了。 索性就来到书房，看大医养健康项目的各项进度。 眼下药材市场的建设已经提上日程。 而且也得到了省里的肯定。 药材种植，以及药材加工，保健品生产也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后面这些都是具体到企业和个人的，徐东升他们倒是不用太过操心，只要让人盯着点进度就成。 唯有这个药材市场建设，因为其公立性质，需要徐东升和白欣怡投入更多精力去操持。 市场建设所需要的资金和土地，这些都是白欣怡在跑。 而有了市场，所需要的药商和各种制度的制定，则落在了徐东升肩上。 药商那边他已经联络了中州和粤州那边的一些大药商。 而且有葛林和白雪的大力支持，前期工作做的也都差不多了。 按照葛林和白雪的建议，徐东升接下来要跟这些大药商进行一次正式合作前的见面会。 主要目的是让这些药商了解滨州药材市场的各种政策以及今后的发展规划。 同时也让他们跟滨州的本地药商建立初步联系。 这对一个市场的形成，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徐东升推不掉，也不能推。 见面会就要发言。 他本来是把发言稿这个活交给了自己的助理陶艺。 可前两天陶艺好不容易把发言稿憋出来，交给徐东升。 徐东升一看，顿时就有些头大。 陶艺写的发言稿各种政策堆砌，口号林立。 暗示按照这个稿子去吸引药商，几乎不用想了。 陶艺也知道自己写的不行，好几次跟徐东升见面，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让徐东升原本想要训斥的话，都有些不好开口了。 同时又想到自己也是从陶艺这个阶段过来的，便稍微提点了几句，让她多务实，多参加具体事务。 随便还让她跟刘志云一道，去接待那些远道而来的药商。 徐东升坐在电脑跟前，将最近的事情梳理了一遍，然后就将陶艺准备的发言稿放在了一旁。 自己敲击键盘，写了一篇只谈利润和规模，以及各种利好政策的发言稿。 在商言商，没必要太上纲上线。 太多政治条文，他们也不愿意听。 徐东升写完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点多。 看着洋洋洒洒的万余字，徐东升伸了个懒腰，然后顺手就发给了陶艺。 并且叮嘱她，好好审阅一下，检查里面的错别字和病句。 陶艺受宠若惊。 她清楚，徐东升看似交给她工作，实则在提点她。 她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 这让跟她一起接待药商的刘志云惊奇不已。 “淘大助理？什么事啊这么激动？男朋友又给你说情话了？” 陶艺脸色更红，啐了一口道，“去去，本姑娘还没男朋友呢。” “是局长给我工作了，好了，我跟你说了，我要去忙局长的事了。” 说着，转身就走。 刘志云诧异了一下，脱口而出，“既然是工作上的事，干嘛那么激动，弄得我还以为你收到了对象的消息。” 说完，他去忙工作去了。 可听到这话的陶艺却站住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脑海中，也随着刘志云的话，浮现出了徐东升的身影。 第517章 熟悉的身影 陶艺小跑到自己办公室。 由于刘志云那番话，让她再看徐东升发来的文档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徐东升演讲稿里的文字，在她眼里，也似乎都有了别样的意思。 “抓住机遇，勇敢去做，让企业的利益留在企业……” 她情不自禁小声念着。 脸色愈发红润。 “领导这是在暗示我要主动些么？要不然他发我的文稿里，为什么要有这些。” 陶艺的脑补行为十分离谱。 徐东升要是自己一篇接地气的演讲稿被她解读成了如此。 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 徐东升将文稿发给陶艺之后，自己便赶往了市委。 新能源那边既然已经暴漏出了问题，就有必要做出一些应急方案了。 以免今后再出现这种事故，影响了江海市的经济建设。 参加这次安全方面会议的人不是很多，算上徐东升也才五个人。 两名分管安全的副市长以及公安局长黄吉安。 这几个人经历了几次大的风波之后，已经跟白欣怡和徐东升站在了一起。 在他们看来，徐东升和白欣怡组合，就是江海市的常青树。 一个敢打敢拼，打开局面。 另一个稳扎稳打，负责善后。 就连钟爱民那种老狐狸，在这对组合面前都吃了亏，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理由不站队他俩。 既然是自己人，有些话说起来就方便很多。 会议开始，在白欣怡的示意下，黄吉安做了新能源工地安全事件的通报。 完事后，徐东升便笑着开口道，“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正好给我们提了个醒，黄局长，那个挑事的朱雄才一定要继续抓捕， 不行就下达网上通缉，抓住之后，记得通知我一下，我也有些话要问他。” 黄吉安笑着点头，“徐局放心，我们这边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徐东升随后便看向白欣怡。 一些指导性的发言，他说不合适，还是得白欣怡来。 白欣怡轻咳一声，“刚才东升同志，吉安同志说的都很不错， 我们要吸取这个教训，在经济建设的同时，不要忽略了安全方面的隐患。” 说着，她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副市长。 “这一点子明和兴村同志也受累多上上心，尽快拿出一套保障性的方案出来。” “我们不能让那些企业家，在咱们江海市的建设中，既出钱又流血，这不合理。” 安子明和铁兴村两位副市长答应一声，随后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一些什么。 白欣怡嗯了一声，接着开口道，“有了保障性的方案，吉安，你们那边要全力配合，认真执行。” “人手要是不够，就先从下面县乡抽调一些同志过来，要是还不够，你打报告，我批条子，咱们向省里要人。” 黄吉安最喜欢听到的便是这些话。 他当即点头道，“白书记放心，我们公安一定做好分内工作，坚决保证接下来咱们市里的经济建设顺利进行下去。” 说完安全的事，白欣怡又看向徐东升，“听说你那边要举行药商见面会？” 徐东升点头称是，并且道，“就是一次寻常的碰头会，不是很重要，便没有向您以及安市长，铁市长汇报。” 安子明和铁兴村哈哈一笑，“东升，我们分管的是安全和民生保障，你跟我们汇报也没用啊，主要还是白书记。” 白欣怡继续盯着徐东升，“现在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很重要， 网络上，现实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们花了那么多拨款，事情做的又那么高调，好些人都在等我们交卷， 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所以，我在这里表个态， 凡是牵扯到大医养健康项目以及新能源项目的事情，都要汇报。” 在场的几人纷纷点头。 白欣怡见状，继续道，“既然思想统一了，那接下来的这个药商大会，我也去露个面。” 说着，她又看向安子明和铁兴村，“你俩到时候要是有空，也出席一下。” “不用准备演讲稿，主要是向外界表达咱们的一个态度。” 安子明和铁兴村两人自然没有意见。 这次会议让徐东升感觉十分舒服。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开这么和谐的会议。 会议开完，徐东升身边就多了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周正。 黄吉安给出的解释是，如今江海市的经济建设，最要紧的是项目不假。 可指导这些项目进行下去的人，更加重要。 他在白欣怡那边也安排了相应的同志进行保护。 白欣怡和徐东升对此都有些不自在，多次提出不要。 可黄吉安罕见的在两人面前坚持自己的观点。 而且他说的还有理有据。 徐东升和白欣怡无奈，只好答应。 于是，在赶往江海大酒店的宴会厅的时候，徐东升身边就多了几个四处观望的人。 这让想要主动往徐东升身边凑的陶艺很不自在。 最后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靠近了徐东升，但他人已经在台上。 台下那么多企业家，陶艺也不好有什么其他动作。 这让她内心很是不爽，看周正几人的眼神也开始不善。 周正也留意到了陶艺的神情变化。 他跟陶艺的父亲是老同学，而且他还知道陶艺的一个秘密。 那就是卫明成身边的陶玉婉，正是陶艺的亲姑姑。 他本身，更是看着小姑娘长大的，如今见她如此，周正当即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会议正式开始。 徐东升做主要发言。 在场的这些药商，经历过太多这种会议。 原以为这又是一次枯燥的口号大会。 可听着听着，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徐东升在台上，张口利益，闭口收入，跟之前他们见到的那些主管领导完全不同。 这也让会场的气氛热烈起来，不少人听的热血，当场就说要跟新市场合作。 徐东升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在他看来，江海市没有全国性药材市场的发展经验。 要想留住这些药商，就是要画大饼，要给政策。 手段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会场马上要演变成一场大型签约仪式，徐东升颇感欣慰。 他随后也下来跟这些药商攀谈。 可是说着说着，他抬头就是一愣。 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会场门口一闪而过。 徐东升皱眉。 暗忖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第518章 让他领情 徐东升回头看了眼周正，低声道，“老周，我出去一趟，你们不要跟着。” 周正想要争取，徐东升却正色道，“我接下来要见的人有些特殊，放心，不会有事。” 他都这么说了，周正自然也不好继续纠缠。 徐东升快步来到会场外面。 一眼就看到靠在墙边抽烟的方莉。 自打燕京一别，徐东升虽然也跟她通过几次电话，但是见面，这还是头一回。 徐东升自然的站在她旁边，然后掏出一颗烟点上。 吐出一口烟圈道，“什么时候来的？” 方莉情绪不是很高，声音也有些嘶哑，“来了有几天了吧， 主要是忙一些对江海市的投资，是公司内部的事，就没惊动你。” 徐东升点点头。 方莉这个时候来，难免不让多想。 两人这会也陷入了沉默。 徐东升一颗烟抽完，盯着方莉道，“方姐，你们公司在江海市的业务很多吗？” 方莉一愣，旋即轻轻一笑，“有一些。” 说完，还下意识的多看了徐东升一眼。 她这样，徐东升就忍不住多想了。 像他们领航资本这种大型投资公司，手里的项目很多。 江海市这边的投资，在他们所有投资里面，虽然不算小，但也绝对达不到一个总裁亲自过来指导工作的地步。 再仔细看方莉的脸色，精致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惆怅。 虽然她掩饰的极好，但徐东升眼睛毒辣，还是看了出来。 她一个投资集团的老总，来参加药商大会，目的看来果然不单纯啊。 方莉也留意到了徐东升的眼神。 她拢了拢头发，轻笑道，“看出什么了？” 徐东升摇头。 方莉呵呵一笑，随即道，“徐局长，晚上有空吗？想带你去个地方。” 徐东升看了看时间。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 如今药商会议开完，一会回局里还要部署一下接下来的药材市场的事。 于是他想了想，点头道，“好，不过具体忙到几点我还不能确定， 等我忙完给你发消息吧，方姐，你要是没事，可以去茂公山那边转转， 那是我们江海市药材市场的发源地，也是我们对外贸易的一张名片。” 方莉笑了笑，“茂公山我就不去了，最近太累了，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宾馆休息一下。” 说完，两人握了手。 徐东升目送方莉离开，转头就看到陶艺扭扭捏捏的站在了自己身后。 徐东升有些奇怪。 “小陶，又闯祸了？” 陶艺一愣，随即心中就是一苦。 暗忖自己在领导心中，难不成就是个闯祸精？ 只是她又不好在徐东升面前发脾气，只好咬着小虎牙道，“没闯祸，领导，我出来就是想看看你。” 徐东升没好气道，“胡闹，我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又看到周正也带着人走了出来。 徐东升便盯着陶艺道，“正好你在，一会去通知一下老应，老郁他们，就说我一会有事情要安排。” 陶艺跺跺脚，回头颇为恼怒的看了周正一眼。 徐东升总觉得今天的陶艺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多想，便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在农业局交代完接下来要做的事后，徐东升单独把应贵恒留了下来。 “老应啊，现在咱们局里事情虽然多。” “可好在大部分都已经走上正轨，人心也齐。” “接下来我的工作重心要往其他事情上侧重一些。” “局里的事，你以后就要多操心了。” 应贵恒这时候对徐东升已经相当的心悦诚服了。 一开始在他看来都有些难以做成的事。 经过徐东升近两个月的力挽狂澜，竟然真的让江海市的经济‘起死回生’了。 这种手段和魄力，就算是他们这些浸淫官场许久的能干之人，也很难企及。 于是，听到徐东升这话，应贵恒便笑道，“好，你放心的去做其他的，局里有我，有小郁，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徐东升嗯了一声。 等应贵恒走后，徐东升刚想给朱雄英打去电话，问一下他那边拉投资的事。 没想到陶艺又敲了敲门，进来了。 而且她看徐东升的眼神，依旧那么闪烁，扭捏。 徐东升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陶艺的异常。 只是他一开始还没有往那方面想。 毕竟陶艺比自己小太多。 他就算是再缺，也不会想到她身上。 他盯着陶艺，皱眉，“小陶，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以前你可是落落大方，有什么说什么的，怎么今天变得娘们了？” 徐东升有意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没想到这话听在陶艺耳中，好悬没把她当场给弄炸毛了。 她脸色通红，盯着徐东升道，“领导，没你这么欺负人的，人家本来就是娘们。” 徐东升看她有些恼怒，也不把玩笑开太大。 跟着便笑道，“好了，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说说吧，今天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陶艺方才的气焰瞬间消失。 她偷眼看一下徐东升，然后手拧着衣摆，小声道，“领，领导，志云说，他说……” 徐东升皱眉，“那小子是不是又惹祸了？” 陶艺咬着唇，摇头，然后一狠心，道，“他说你，你可能是看上我了，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 徐东升猛地瞪大眼，然后上下打量一下她。 陶艺心中愈发紧张。 跟着，便听到徐东升咬牙的声音，“这臭小子，还是工作量不够大，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些。” “小陶，你马上给他加新的工作，他现在不是负责两个县的药农统计工作吗？ 我看不够，给他加到三，哦不，五个县的工作量，干不好的话，回头我找他算账。” 陶艺哦了一声。 然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走出了徐东升的办公室。 出来后，她又回头看一眼。 “领导这是委婉的拒绝了我？” 陶艺的事，并没有在徐东升心中停留太久。 在她走后，徐东升便直接拨通了朱雄英的电话。 “老哥，投资机构的事有消息吗？” 电话一接通，徐东升就表现出了几分焦急。 朱雄英手里拿着几份仲景创投和高声资本的文件。 然后摆在自己眼前又看了一下。 只见上面写着关于加大江海市药材市场投资的通知。 投资是已经申请下来了，可他不想让徐东升觉得自己做这些太过轻松。 那样的话，徐东升不会领他的情。 于是他将文件盖在了桌子上，苦涩道，“老弟，有些难啊。” 徐东升冷冷一笑，躺在了椅背上，“哦？遇上什么难处了？需要我出面吗？” 第519章 想要拉徐东升下水 听徐东升这么说。 朱雄英瞬间就来了兴趣。 高声资本是纯外资投行，在国内的发展，一直颇多掣肘。 于是就需要白手套，需要很多代理人。 朱雄英算是他们所有白手套当中的佼佼者。 这都得益于他不遗余力的算计自己人，讨好他们。 他发现自己越是这样，那些外国人掏钱就越是容易。 拉一个本地企业家下水，投靠高声资本，他能得到几百万奖励。 而且还有后续奖金以及分红。 把孙红英拉下水，他们夫妻直接在老家，用亲戚的名义，买下了整整一条商业街。 如果这次能把徐东升拉下水，其收益之丰厚，朱雄英都有些不敢想象。 他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平静。 然后对徐东升道，“老弟，后面肯定需要你出面。” “不过现在还不需要，你等我再跟他们争取一下，把咱们江海市的优势和前景，跟他们好好说说，肯定帮你拉来需要的投资。” 徐东升心中冷哼。 但是言语中却依旧有些焦急，“老哥，实话跟你说吧， 我现在是真的着急，今天的药商大会估计你也听说了， 我们在会上，跟那些药商签订了不少合同，这些合同要想真的落地， 成为咱们江海市的一部分，需要海量的资金支持， 我们需要钱去收购药农的药材，也需要拿钱给那些药企做深加工， 老哥你是不当家不知其中难处啊，我现在这头发啊，都一把一把的掉， 我现在就指望老哥你了，你可一定要加快速度啊， 无论需要我如何配合，只要你言语一声，我立马过去。” 朱雄英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他猛点头，“好，老弟你放心，我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给你把这个事做成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好，我不会忘了你对江海市做出的贡献的。” 说完，两人挂断电话。 孙红英从洗澡间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朱雄英。 “跟哪个小狐狸打电话呢，笑的这么猥琐。” 朱雄英哈哈大笑。 几十年的夫妻，原本他看孙红英就像是看兄弟一般。 可今日看她，也觉得风韵犹存。 他快步过来，抱住孙红英吧唧就亲了一口。 这一下可把孙红英给吓坏了。 她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盯着朱雄英道，“你有毛病啊，好端端的恶心人干什么？” 说着，拿着毛巾使劲擦了一下脸。 朱雄英哈哈大笑，然后拉住孙红英的手，就把方才跟徐东升的对话说了一遍。 孙红英听完，脸上也浮现出喜色。 不过她跟徐东升的接触毕竟比朱雄英要多得多。 她深知徐东升做事，往往羚羊挂角不着痕迹。 其心思之深沉，谋划之远，一点都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于是她忍不住提醒道，“他只是嘴上这么说。” “你可千万不能全信。” “这样，明天我去打听一下，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缺钱，我再给你消息。” 朱雄英连连点头，“好，不愧是我的贤内助。” “有你在前面打探消息，咱们的小家想不富裕都不行啊。” 孙红英白了他一眼，“少在这说这些，老夫老妻了，听着别扭。” 说完，看了看卧室方向，似乎有些心有余悸道，“今晚你睡次卧，我睡主卧。” 朱雄英立马不乐意了，“为什么啊。” 孙红英瞪着他，“你说为什么？我怕你得意忘形。” 说完，径直走向了我是，然后嘭的一下关了门。 朱雄英对此也不以为意。 两人虽然还是夫妻之名。 可早已经没了夫妻之实，平日里有了需求，也是各找各的。 反正他们有钱，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徐东升安抚好朱雄英后，才给方莉发去了消息。 方莉似乎一直在等徐东升的消息。 很快便给徐东升打来电话。 按照方莉说的，徐东升随后便来到了江海市中心的一处私家庄园。 在市里这种高楼林立的地方，能有这么一处地方，还是市中心。 足以看出这个地方的主人不容小觑。 方莉带着徐东升进来后，便径直往其中一个包厢走去。 进去后，徐东升就有些懵。 打死他也不相信，竟然在这里还能见到吴长勇！ 吴长勇这会一身唐装，动作专业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看到徐东升惊讶。 吴长勇呵呵一笑，淡淡道，“怎么？很意外？” 徐东升点点头，心中万千念头闪过。 吴长勇是被判了刑的。 而且长达二十年。 这才多久，他怎么就出来了？ 吴长勇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然后道，“坐，你想要的答案，一会我都会给你。” 徐东升脸色复杂的坐下，然后皱眉看着吴长勇。 方莉这时候也坐在了吴长勇身边，很自然的给吴长勇盘子里夹了一筷子鹅肝。 徐东升脸色愈发复杂。 这么亲昵的动作，难不成方莉跟吴长勇还有一腿？ 就在这时，吴长勇开口了。 “我是被判刑了，可咱们有政策，只要是在服刑期间，做出了巨大贡献，便可以减刑。” 徐东升点点头。 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之前还有过新闻，说一个高材生，凭借着自己的发明，频频出狱，然后又再次犯罪，又再次凭借发明出来。 不过他一直当这些离自己很遥远，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啊。 吴长勇继续道，“我有钱，也认识不少人才，弄一两个亟待攻克的专利，还是有些把握的。” “东升啊，我出来的手续合法合规。” “所以你完全不用有顾虑，我啊，现在就是一个投资商。” “让小方把你喊来，也是为了跟你谈一笔买卖。” “我对江海市还是有感情的，手里有了投资款，还是忍不住要来江海市。” 徐东升此刻已经压下了内心的震惊。 他盯着吴长勇和方莉，笑道，“那我现在是不是该称呼你为吴总了？” “不知道吴总这次想要投资市里的哪些产业啊？” 吴长勇笑呵呵道，“不急，你我许久未见，先喝一杯，喝完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第520章 人的调性 徐东升深深地看一眼吴长勇。 然后在吴长勇和方莉略微诧异的目光中，放下了酒杯。 吴长勇眼睛眯了眯，也放下自己的酒杯，幽幽道，“怕我下药？” 徐东升笑了笑，“吴总，咱们是老交情。” “之前也有些恩怨，不过现在你能出来，我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在酒里，而在心里。” 吴长勇哈哈大笑。 转头看一眼方莉道，“看到没，我就跟你说东升这人会说话吧。” “我本来恨不得他去死，可他笑着跟我说这番话，我心中是真恨不起来。” 徐东升微微皱眉。 吴长勇的心机有多深，徐东升是领略过的。 恨不得自己去死这种话，怎么也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方莉脸色也有些诧异。 看他俩如此，吴长勇直接起身，哈哈笑着来到徐东升跟前。 然后伸手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 “东升，你很不错。” “连方老，钟老这些人都没能在你身上占到便宜。” “有了他们做对比，我输得不冤。” “非但不冤，而且我还要感谢你。” “要不是你和白欣怡费尽心力把我送进去，我也不会遇见老曹。” “更不会有如今的生活。” 说着，他双手展开，“你看看我现在，有花不完的钱。” “之前我要费尽心力巴结的人，现在见了我也都是点头哈腰。” 徐东升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可心中却已经早就疑窦丛生。 吴长勇如何卖弄，他其实不是很在意。 他在意的是吴长勇这次出现，目的是什么。 方莉在他面前，又为何会如此低眉顺眼？ 最最重要的是。 吴长勇现在到底有何目的，钟爱民的事，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种种疑问，让徐东升不得不压住内心的恶心。 笑呵呵的对吴长勇，“吴总现在的生活是潇洒。” 说着，他看了一眼端坐在那边的方莉，呵呵笑道，“就连领航资本的方总，在你面前，都如此听话。” “想当初我代表江海市去见她的时候，可是在他们公司的等待区守了许久啊。” 吴长勇回头看了一眼方莉。 眼神中满是自得和霸气。 随后又看向徐东升，“东升，其实你也可以跟我一样让这些人听话的。” 徐东升跟吴长勇都熟悉彼此。 所以这时候也做什么伪装去骗对方。 于是他直接道，“吴总这是打定主意把我拉下水了？” “我当初就跟你势不两立，如今你是怎么觉得我会跟你站在一起呢？” 吴长勇摆摆手，故作高深道，“你当然不会主动跟我站在一起。” “你是谁啊，江海市的青天大老爷。” “我不能，可不代表着钱不能！” “江海市的药材市场建设若是完不成，整个大医养健康项目就会毁于一旦。” “此前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投入，都将打了水漂。” “更重要的是那些信任你，将自己的地种了药材的老农民。” “据我所知，现在江海市推广的这些药材，都是很吃地力的。” “种完一茬后，他们要想再种植之前的粮食作物，将会大受影响。” “所以你说什么都会将这个药材市场建立起来。” 徐东升脸色严肃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吴长勇竟然调查的如此清楚深刻。 关于这一点，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因为这是他最担心发生的。 一旦说出去，给自己的同志增加压力不说，还会影响士气。 没想到这会竟然被吴长勇轻飘飘的就给说破了。 下一秒，徐东升忍不住的就看向了方莉。 方莉见徐东升看来，脸色立刻就有些不自然。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东升，你还不知道吧。” “吴总现在是高声资本的大华区负责人。” “我们的领航资本，已经跟高声资本完成了股权置换和股权收购。” “我们领航，今后虽然还会独立运营，可从组织架构上，我们已经是高声资本的一个子公司了。” “包括你们地方上的几个大型投资机构，也都有我们的股份。” 徐东升震惊不已。 刚才吴长勇那么说话，他都没有起身。 方莉的一番话，说的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盯着方莉。 “不可能！” “领航资本有国资入股，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信都透不出来。” “还有你说的仲景创投这些，但凡有大的股权变动，不可能不出公告的。” 吴长勇自得一笑，“东升，要不说你年轻呢？” “我问你，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干嘛的？” 徐东升不明所以，开口道，“约束签订双方的。” 吴长勇摆摆手，“错了，订立合同的目的是违反合同。” 徐东升对他的歪理不敢苟同。 吴长勇继续道，“同理，你说的那些条文，规章制度，有人订立，就一定是其中有空子可钻。” “要不然也不会每隔几年修订一次了，我们用了什么方法不便跟你说。” “但是你只要清楚一点，在巨量的资本面前，这都不是事。”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江海市的药材市场，你想不想建成。” 徐东升双手握紧。 虽然明知道这个时候跟吴长勇闹翻，对自己接下来的拉投资没什么好处。 可他也深知，如果这个时候答应下来。 以吴长勇这些人的手段，自己很可能就陷进去无法自拔了。 于是他轻哼一声，盯着吴长勇道，“吴总，我现在是很缺钱。” “但是你的钱，我不敢拿，也不会拿。” 说完，他直接拂袖而去。 方莉张了张嘴，最后终究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吴长勇等徐东升走远，回头看一眼方莉，“怎么？怕他出去告发你？” 方莉抿着嘴，“吴老，他背后毕竟还有卫明成，还有郑先功，不可不小心啊。” 吴长勇摇摇头，“放心吧，他不会乱说的。” 说着，吴长勇站在了徐东升方才坐过的位置。 然后拿起徐东升没有沾嘴的酒杯，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小方，知道好酒为什么会成为好酒吗？” “那是因为就算是暴露在空气中这么久，酒的调性还在。” “徐东升也是一样，他的调性如此，如果方才他直接答应下来，我反倒不放心。” 接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缓缓起身道，“不过就算是再好的酒，也是人调教出来的。” “小方，回头告诉一下朱雄英，让他收起他的小心思。” “要是误了我的大事，我饶不了他！” 方莉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做。” 第521章 唯一的后路 方莉去找朱雄英的时候，徐东升已经回到了自己宿舍。 坐在书桌旁，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吴长勇能从监狱里出来，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而且他的出现，也确实让自己的心境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吴长勇，还有他嘴里的那个老秦，很可能就是搅乱江海市的幕后黑手。 同时徐东升也能感受到这些人的危险性，以及他们巨大的能量。 钟爱民那种人，说死就死了。 而他们这些人，却一点事没有。 甚至就连方莉在他面前都唯唯诺诺。 足以说明他们的手段。 徐东升这会也终于有些明白，卫明成为什么一再跟自己强调。 让自己不要碰这个事了。 想到此，他握了握拳头，喃喃道，“可惜，我已经碰了。” “而且，我还跟他见面了，想要再置身事外，是绝无可能了。” 说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慢慢梳理吴长勇的脉络。 写写画画许久，笔记本上的内容，也就是吴长勇做市长时候的那些线索。 放在现在，根本就分析不出来个啥。 就在他有些懊恼的扔下手中的笔的时候，周继军打来了电话。 此前徐东升让他跟赵有为一道去调查仲景创投。 此前一直没有传回消息。 自己刚见了吴长勇，周继军就打电话过来，让徐东升不由得不多想。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沉声道，“继军，查到什么了？” 周继军声音压的很低，而且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和紧张。 “哥，我跟有为哥为了更好的调查这个公司，已经成功应聘进来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头有些疼，这些细节不用跟我说，你就说查到什么了。” 说着话，徐东升又使劲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似乎要把那种感觉给敲出去。 周继军哦了一声，然后快速道，“这个公司跟咱们市，还有周边几个市的关系都很紧密。” “这几天一直有各个市的领导，各种理由来这里考察，洽谈业务。” “前几天每天还都一个两个，可刚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下子来了好几个人，由于我跟有为哥离得远，没全看清都是谁， 但是有为哥在江海市跟那些领导打交道多，他还是靠着背影分辨出了几个。” 徐东升坐直了身子。 “都是谁？” 周继军咽了咽唾沫，似乎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安子明安副市长，叶凌云叶书记，还有叶灵书叶主任。” 徐东升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刚要说话，周继军的声音再次传来，“还，还有白书记的秘书，姜秀莲姜秘书。” 徐东升脑子嗡了一下。 他最不愿意的看到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跟姜秀莲之间，虽然谈不上多深的感情。 可毕竟有过一些缘分。 “还有吗？”徐东升强压内心的情绪，缓声道。 周继军迟疑了一下，“还有就是，徐，徐叔也来了。” 徐叔？ 徐东升直接站了起来，“哪个徐叔？” 周继军道，“就是你爸啊，我跟有为哥看到他的时候，也有些不敢相信。” 徐东升眼神中不由的多了几分狠厉。 他清楚，这都是吴长勇那些人设计的。 没想到他们一出手，便想要拿捏自己的软肋。 他挂了电话，当即就要给徐博文打电话。 可是号码拨通，真的传来徐博文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的时候，徐东升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这个时候要是提醒徐博文，肯定会打草惊蛇。 吴长勇这些境外资本，定然会改变策略，到时候可能更加难缠。 他快速冷静下来。 仲景创投喊的这些人里面，徐博文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也是他唯一能打开局面的存在。 徐东升现在是想要钓吴长勇，以及吴长勇背后的这些大鱼。 就需要舍得打窝诱鱼。 只是拿亲爹打窝，一个不慎，都有可能让徐东升终身抱憾。 他想了又想，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爸，我没事，就是有些想你跟我妈了。” “这些天有点太累了，我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吃点你跟我妈经常给我包的饺子。” 被徐东升弄的紧张兮兮的徐博文闻言，也颇为心疼徐东升。 只是他们父子间没那么多煽情的话。 “好，想吃就回家，就这周末吧，我跟你妈去菜市场买点你喜欢的菜，一定让你吃个够。” 徐东升笑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仲景创投大会议室。 坐在徐博文对面的吴良笑呵呵道，“徐总，东升的电话啊？” 徐博文笑着点头，“这小子最近可能累坏了，忽然说想吃他妈包的饺子了，让大家笑话了。” 吴良愣了一下，旋即转头笑着对众人道，“徐局长是好官啊， 他最近可算是为江海市鞠躬尽瘁，废寝忘食了，就他那工作强度， 就算是铁人，都得累趴下，如今有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吴良嘴上如此说，心中却已经乐了起来。 树挪死人挪活。 他们跟着吴长勇，在官场虽然斗不过徐东升这些人。 可是换个赛道。 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十分难缠的人，不还一个个点头哈腰？ 而且越想有做为的官员，越如此。 因为他们需要钱去办事。 也是在进入这些大的投资机构后，他才深深地明白，什么叫财能通神，什么叫有钱就是爷。 徐东升又如何！ 不照样想回家吃饺子了。 他在这里志得意满，徐东升也没闲着。 他打电话给陶玉婉，打听到了调查钟爱民事件的调查组负责人电话。 同时也打听到，这次调查组分了一明一暗两拨人。 具体的负责人是燕京的叫霍磊的人。 徐东升去了那么多次燕京，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但是能被委派这么重要的任务，就说明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徐东升看着号码，不断地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徐博文没有那么高的政治觉悟，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跟那帮人混在一起，肯定会被吃的死死的。 同时，徐博文陷入的越深，了解到的东西也就越多，对徐东升和调查组这边也就越有用。 既然如此，徐博文想要事后不抓紧去蹲大牢。 就要一开始跟调查组那边挂上号，最好是能给他弄一个调查组编外协助人员的身份。 如此一来，徐博文就算有再多把柄被吴长勇那些人拿住，最后也不会有什么事。 想到此，徐东升再不犹豫，直接拨通了陶玉婉发来的那个号码…… 第522章 竟然拒绝了 “你好。” 对方的声音深沉稳重。 徐东升不敢怠慢，忙把自己介绍一番。 霍磊听完后，沉默了三四秒。 而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你，江海市农业局局长，还兼着财政，组织部等要职。”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沉。 霍磊能对自己的职务这么清楚，说明自己已经在他们视野范围内了。 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查钟爱民的事。 自己这个时候进入他们的视野范围，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同时兼着这么多职位，在组织流程上也是存在一定漏洞的。 只是现在江海市的情况特殊，没人去深究罢了。 可霍磊他们不一样。 他们不会去考虑滨州，江海市的具体情况。 他们只对事实负责，他们追求的是合法合规。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 也不去辩解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多职位，是不是存在只手遮天的嫌疑。 他直接道，“领导，我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想跟您汇报一条重要信息，如果您觉得有用， 我会继续追这个消息，如果您觉得没什么用，我也会及时终止现在的信息来源。” 霍磊他们这些人包下了滨州的一个二层老式宾馆。 闻言淡淡一笑，来到窗口，往外看着滨州的车水马龙。 “说吧，具体是什么信息。” 徐东升当即把吴长勇用手段，钻了法律条文的漏洞，提前出狱。 以及现在任职高声资本，还有高声资本已经暗中运作，实际控制了领航资本在内的不少投资机构的事情先说了一下。 霍磊听完，脸色就有些古怪起来。 这些信息，他们这些人也是刚查到没多久。 而且已经加大力度，朝着这个方向继续深入挖掘。 本以为这个事没什么人查到，没想到徐东升一个地方局长，竟然已经知道，而且许多细节，连自己这些人都还没有掌握。 怪不得人都说这个徐东升有点东西。 他挥了挥手，同在屋里的秘书，快速的送来一杯泡好的咖啡。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 他不抽烟不喝酒，一旦有重要的事情，或者是需要思考较多的时候，便会喝上一杯黑咖啡。 浓烈的苦，能让他的头脑更加活跃。 徐东升说完吴长勇和高声资本的事后，没听到霍磊的回应。 迟疑了一下，随即便继续将自己父亲跟仲景创投的合作说了出来。 并且说了现在仲景创投得到了高声资本的指示，已经召集了不少开会。 而且强调，这个仲景创投，就是高声资本的一个先锋官。 徐东升说的热闹。 但是电话那头的霍磊已经皱眉。 他放下咖啡，直切要害，“你想让我当你父亲的保护伞？” 徐东升一愣。 他也没想到这个霍磊会如此一针见血。 而且一点情面不留。 这也让徐东升大致了解了一些这位大佬的行事风格。 跟这种人打交道，最好不要有什么弯弯绕。 于是他点头，“是的，不过不是保护伞，而是调查组的线人， 如今我父亲刚跟这个机构接触，如果您觉得他获得的消息对您接下来的调查没用， 我现在就可以让他拒绝仲景创投的投资，继续做一个药店小老板。” 霍磊轻哼一声，“徐东升，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就你自己聪明？” 徐东升眼睛眯了起来。 并没有对他这个问题进行正面回答，“领导您误会了，我只是向您和组织上汇报一下我手里掌握的消息而已。” 霍磊挑眉，“是吗？如此最好，我们调查组有自己的形式方案和准则， 你汇报的消息我知道了，至于你的建议，我不会采纳， 而且奉劝你一句，不要自以为是，你自己屁股也不是那么干净， 我这次调查的可不只是钟爱民同志的事，要是有什么人公然违法乱纪，我也是可以一并处理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要是没旁的事，我就先挂了， 还有，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我要是有事，会通过组织流程通知到你。” 说完，霍磊直接撂了电话。 徐东升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了许久。 与此同时，霍磊的秘书也走上来，轻轻的将咖啡杯拿去。 笑道，“领导，来之前沈老不是说过，这个徐东升可以接触的么， 如今他主动找上门，你怎么还给拒绝了？” 霍磊看他一眼，幽幽道，“我不是拒绝，我这是在警告他， 聪明是好事，可有时候，太聪明，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秘书神色微微一愣，然后轻轻摇头，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去清洗咖啡杯去了。 等他出去，霍磊才继续看着窗外，眼神深邃，喃喃道，“滨州的水，还真是深啊。” 说完，他便拿起手机，给郑先功打了过去。 郑先功这几天一直在等着霍磊的电话。 虽然钟爱民的死，已经明确跟他没有关系。 但这只是卫老跟他们这些人一起调查的结果。 并没有得到上面的认可。 霍磊这些人一天不给他定论，他便一天提心吊胆。 如今霍磊终于打来电话，他深吸一口气，略带紧张的接通了电话。 “小霍啊，都来好几天了，怎么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 郑先功跟霍磊的父亲是同辈，也有过一些交集。 如今喊一声小霍，也不会太违和。 霍磊礼貌笑道，“郑叔这是挑我理了啊。” “不瞒你说，我刚把工作安排好，这不一得空就给你打了电话吗。” 郑先功哈哈一笑，“怎么样，在滨州待的还习惯吧？” 霍磊点点头，“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郑叔你也知道，我这人全国各地跑， 就算是不习惯，也早就锻炼的习惯了。” 郑先功嗯了一声，“既然工作都安排好了，就来家里坐坐， 我也好久没见你了，正好最近我得了瓶好酒，咱爷俩一起喝点。” 霍磊笑道，“你知道的，自从当年那件事后，我就戒烟戒酒了。” 郑先功似乎想到了什么，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一高兴，把那件事给忘了。” 霍磊道，“都是过去的事了，郑叔，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想向你要一个人的材料。” 郑先功从书房椅子上起身，“谁的材料？” 第523章 幕后交易 “徐东升。” 郑先功听到徐东升的名字，心中就是一震。 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而是笑呵呵道，“好，我这就让人正好给你送去。” 霍磊道了声谢，然后便挂了电话。 他跟调查组没有进省委，也没有跟滨州的部门进行接触。 如果这个时候再拒绝了郑先功派人过来送材料，定然会让郑先功这些人心生不满。 霍磊他们是来调查真相的。 不是来结仇人的。 该对一些人释放什么信号，他还是很有章法的。 做完这一切，他便重新坐回到了宾馆里临时搭建的办公室内。 翻看齐了这几天查到的一些材料。 为首的便是卫明成以及跟卫明成有关系的这些人。 钟爱民的死，有幕后资本操纵这件事是卫明成报上去的。 按理说霍磊调查谁，也不该调查他。 可霍磊就是如此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他习惯了先把好人都给排除出去，然后放心的形成同盟。 而且通过调查，他也能清楚的了解到这些人的弱点以及他们关心的利益核心。 同时还能明白卫明成为什么把这件事捅上去让上面来查。 而不是他们滨州方面自查自纠。 因为一个境外资本而已，凭借滨州的能力，完全是可以自己查清的。 只是他的这种行事风格，可害苦了徐东升。 他一时间被霍磊的这种做法给将住了。 如果真的让徐博文撤出来。 那他对仲景创投那边，将会失去一个强有力的内线。 可要是不撤出来。 万一让徐博文深陷其中，日后自己还如何面对自己的家人。 一时间，徐东升左右为难。 就在他烦躁的接连抽了小半包烟之后，他忽然想到了周继军跟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说起了姜秀莲。 姜秀莲会跟仲景创投有联系，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眼下，却成了徐东升一个可以突破的点。 于是他当即就又给周继军发去消息。 让他等姜秀莲等人离开仲景创投的时候，给自己说一声。 随后徐东升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开车来到了姜秀莲居住的小区。 他手里有姜秀莲家的钥匙。 于是停好车后，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姜秀莲家。 姜秀莲家跟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徐东升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并没有开灯。 一直等到了下半夜，徐东升都要睡着了，周继军的消息才发了过来。 徐东升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起来。 一个碰面，用了这么久，说的事肯定不少。 姜秀莲什么成分，徐东升已经没时间去查。 但是凭借两人之间的那种关系，他还是可以说很多话的。 没一会功夫，姜秀莲的车子就开到了小区。 随后上楼，开门。 当她打开灯的一瞬间，当即就吓了一跳。 “东升，你怎么来了？” 姜秀莲脸上带着一丝疲倦。 徐东升看着她的神色。 她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跟不安。 这让徐东升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 于是他笑呵呵道，“许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就来看看，谁知道你不在，这么晚了，去哪了？不会是白书记安排你加班了吧？” 姜秀莲重重的叹了口气。 随后将自己拿着的小包放在了一旁，“要是加班倒好了， 你是不知道，白书记最近安排给了我一个什么要命的活， 我都快愁死了，正好你来了，你也帮我参谋参谋，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徐东升不动声色，“哦？白书记给你安排了什么活啊？” 姜秀莲疲惫的走过来，然后坐下，轻轻的靠在了徐东升胸膛上。 “白书记让我去跟一个投资机构接触，说那家机构的实力非常雄厚， 若是能跟他们达成战略合作，我们江海市的不少医药相关的企业，都将会受益。” 徐东升皱眉，“仲景创投？” 姜秀莲点点头。 对于徐东升知道这个投资机构，姜秀莲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就在刚才的大会上，徐博文还接到了徐东升的电话。 “这个投资机构，前几年还名不见经传。” “投资的也大都是一些连锁药房和诊所，可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们的资金池暴涨，也换了新的领导层，他们的新总裁，还是之前咱们市委办公室的吴良， 白书记就让我去接触一下，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就是合作的事了。” 徐东升低头看一眼姜秀莲，“只是去了解，怎么把自己弄这么累？” 提起这个姜秀莲就来气。 “别提了，现在他们这个投资机构傲气的很，就算我说明是代表市委来的， 他们也是那一套什么研究研究之后再给答复，还要各种材料， 弄得我比上班的时候还累，而且他们开会，也喊我去， 说什么也让我看看他们的经营理念，符不符合江海市的发展。” 徐东升心中一动，“这么说来，你跟他们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 姜秀莲点点头。 徐东升又道，“那你在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比如跟境外资本有接触，或者跟咱们市里什么人，达成了什么大额交易什么的。” 姜秀莲想了想。 忽然从徐东升怀里爬出来，然后走到了电视柜那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走过来递给了徐东升。 “还真有，这是孙红英老公一个亲戚的材料，他家在年初注册了一家药材贸易公司， 还没开展业务，便得到了仲景创投七千万的投资。” 听到这个金额，连徐东升都吓了一跳。 跟着便打开了姜秀莲递来的材料。 按照姜秀莲的给的材料，这个公司的法人是朱雄英同村的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让徐东升感兴趣的是，这个新开公司的组织架构里，竟然还出现了吴长贵的名字。 这个名字徐东升总感觉有些印象。 当初调查吴长勇的时候，他恨不得将吴长勇的八辈祖宗都给挖出来。 所以对他家那边的亲戚，也都调查了个底掉。 如今再看到这个名字，徐东升当即掏出手机，然后点了几下，就点开了吴长勇当初的材料。 细细对照下来，果然让徐东升发现了端倪。 这个吴长贵，虽然跟吴长勇没有亲戚关系，但是他们也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而且按照他们那边的辈分来说，还都是长字辈的。 这就有意思了。 幕后交易了啊这是。 果然，吴长勇走到哪，都不忘自己在市里面搞的那一套啊。 第524章 谁家还没个纨绔 徐东升虽然看出了端倪，但是面对姜秀莲，他还是不能透露出什么。 晚上，他便在姜秀莲这边住下。 两人缠绵之际，徐东升又仔细问了一下仲景创投那边的情况。 姜秀莲说的，跟之前客厅说的并无二致。 徐东升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这倒不是他多疑。 实在是因为他太知道金钱的能量了。 万一姜秀莲跟吴长勇一样，被金钱给腐蚀了，那些材料以及她跟自己说的那些，都是骗自己的。 自己岂不是就要落入吴长勇的圈套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便跟白欣怡打了个招呼，直接就回了自己家。 如今老爷子不在家，徐博文又在忙活着徐氏药房的扩张。 所以整个徐家，也没剩下什么能说事的人了。 这让徐东升不由的就有些羡慕起那些大家族了。 人丁兴旺。 有了什么事，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商议。 如今他家里，左右看看，也就徐敬义的几个徒弟，还有就是二爷爷那一支的人了。 徐东升虽然跟他们相熟，可终究没那么贴心。 “东升，回头跟你爸说说，把你堂叔还有你几个堂哥堂姐，也弄进徐氏药房去。” 二奶奶搬了个马扎，坐在院子里，对徐东升说道。 徐东升打了个哈哈。 谁知道他这行为，惹的二奶奶生气了。 “是，你堂叔，堂哥他们是没你爸还有你有本事。” “可这不也是当初你太爷爷偏心，把好的，有用的都传给了你爷爷。” “可你别忘了，你们就算再有本事，徐家的产业，也有我们一份。” “徐家看病的本事给你们这一支了，产业你们也把持着，咋滴，我们这一支就活该饿死？” 徐东升忙靠近了一些。 二爷爷是爷爷的亲兄弟。 因为不是学医的那块料，太爷爷便没把医术传给他。 二奶奶为这个事，没少念叨。 不过好在二爷爷在经商方面有点小聪明，又有爷爷这边帮衬。 所以这些年过的还算不错。 如今肯定是听说徐博文那边得了大的投资，眼红了。 要不然二奶奶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二奶奶，谁也没说不给你们，徐家是我们姓徐的家， 你说这话，不是外道了么，我知道我爸现在得了点钱， 可我跟你说实话，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等徐东升说完。 徐博文的堂哥徐博聪，直接就跳了出来，指着徐东升的鼻子就骂。 “徐东升，少在这用这些有的没的吓唬我们。” “虽然你现在是大官了，可他们怕你，我可不怕。” “我今天就把话撩这，徐氏药房，也有我们一半，你就说给不给吧。” 徐东升念及亲情，再次劝阻道，“大伯，我真不建议你们现在参与进来。” “这里面的水很深，我这次回来，都准备喊我爸推了投资机构的投资了。” 徐博聪冷哼一声，“少来，我都打听清楚了，人家追加的投资上千万，你们会不要？” “别说你了，就算是你爷爷在这，我还是这句话，这千万投资里面，有我们一半。” “你们要是不给，我就跟你们打官司，我还就不信了，同样都是姓徐，祖辈传下的东西，就没我们一点。” 徐博聪年轻时候，打架斗殴没少惹事。 有次惹了个大人物，眼看着老家这边待不住了，便躲了出去。 他是躲出去了，可那户人家也不是好惹的。 之后便把怒气撒在了留下的这些人头上。 其中最惨的就是徐博谦。 他那个时候都结婚了，而且大妈也怀了孕。 眼看着就要生了。 就因为对方的报复，让大妈出了意外，一尸两命。 为此徐博谦跟那家人拼了命，可徐家势单，终究没能斗得过人家。 再加上徐敬义总觉得是自家人对不起人家在先。 也没全力支持徐博谦。 他一气之下便去了国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回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徐东升很小的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 当年的事情渐渐淡去。 可徐东升对徐博聪是没半点好感。 如今他回来了，非但没把他的性子磨平，反而愈发跋扈了。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然后盯着徐博聪道，“大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这个钱，很烫手，你要是见钱眼开，沾上了，要么进去，要么后半辈子就跟以前一样， 直接逃到外地，再也回不来，你自己选。” 徐博聪对徐东升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只以为徐东升这是想把利益都往自己那边揽。 于是他眼睛一横，扒拉了一下自己亲妈。 徐东升惊呼道，“二奶奶。” 说着，连忙去搀扶被他扒拉倒地的二奶奶。 “臭小子，跟老子玩这一套，门都没有。” “这个钱，我拿定了，而且我明着跟你说，你要是敢不给， 或者是为了不让我拿，故意把这个投资给搅合黄了，我对你们全家不客气。” 徐东升心中叹息。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就在这个时候，二爷爷也站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讪讪的。 有些后怕的看一眼徐博聪，然后小心的走到徐东升跟前。 “东升啊，你大伯不成器，我都说他了，可他就是不听。” “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你既然说那个投资不好，那肯定就是不好。” “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我家里的事，我自己来处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徐博聪听到这话，一脚就踹倒了徐敬忠。 “你个老不死的倒是大方哈？” “我问你，他推了，我上哪搞钱去？我的债你还吗？” 债？ 徐东升心中已经对徐博聪失望至极。 又把倒地的徐敬忠扶起来。 皱眉道，“二爷爷，什么债？” 徐敬忠长叹一声，“你大伯在外面这些年，染了赌博，欠了不少钱。” “这些年我们这边的生意也不怎么好，再加上替他还债，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 徐东升盯着一脸跋扈的徐博聪，长出一口气道，“你非要徐氏药房，也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博聪冷言相对，“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我提条件？” 徐东升盯着他，丝毫不惧。 徐博聪见徐东升如此，也怕惹了他，不好收场，便倨傲道，“你先说来听听。” 第525章 乱拳也是拳 “首先，徐氏药房给你，但你从今以后跟徐家断绝关系。” 说着，徐东升看了看被自己搀扶着的徐敬忠。 徐敬忠脸色哀伤。 倒是一旁缓过劲的二奶奶，闻言直接跳脚道，“徐东升，博聪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 这话是你该说的吗？想让博聪断绝关系，你去问问你爷爷，你问他，这话他敢说吗？” 徐东升没理她。 徐博聪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不当人，完全都是二奶奶一手惯出来的。 要是不给他个教训，以后还不定闯出什么大祸。 徐敬忠看的比较清，听到二奶奶的话，便又叹息一声道，“你少说两句吧。” 一旁的徐博聪听到徐东升答应，早已喜出望外。 他还以为徐敬忠也要跟二奶奶一样，要反驳徐东升。 便直接瞪眼道，“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都特么的少说两句。” “耽误了我挣大钱，我弄死你们。” 二奶奶也被徐博聪这一番狠话说的神色一愣。 徐东升冷笑，盯着徐博聪。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徐博聪哼了一声，“我当然答应，就这个条件是吧？” 徐东升挥挥手，“还有一个。” 徐博聪顿时黑了脸，咬牙道，“你不是说就一个条件吗？” 徐东升皱眉，“我口误不行么？不过接下来确实是最后一个了，你爱听不听。” 徐博聪跺跺脚，“好小子，你说。” 徐东升自然是信不过徐博聪的。 也不敢让他去帮自己打探仲景创投的事情。 接下来要想继续获取仲景创投那边的情况，只能靠自己人。 他心思急转。 在自己人中迅速物色着合适的人选。 很快，一个名字便浮现在了自己脑海中。 “大伯，徐氏药房，是咱们徐家几代人的心血。” “你只为财，不懂经营，我希望你接手徐家药房之后，不要动药房的经营。” “现有的工作人员，你一个都不许开除。” “这也是为你好，人家投资药房，是看上了药房的经营。” “要是这个时候有动荡，定然会起疑，到时候投资很可能就会撤销。” 徐博聪不懂这些，但是他觉得徐东升说的有理。 于是他梗着脖子道，“这个不用你说，真以为我在外面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既如此，那便签了脱离关系协议，并且跟我去市公证处进行公正， 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将徐氏药房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徐博聪大喜，当即就催促老两口去办。 二奶奶一脸不敢置信的在那里垂泪。 徐敬忠也是唉声叹气。 徐东升却呵呵一笑，然后就去打电话。 电话自然不是给徐博文的，而是直接打给了莫少羽。 这小子有本事，还机灵，去药房临时做个财务总监的活再合适不过。 莫少羽听了徐东升的工作安排，有些挠头道，“领导，我是学计算机的，不懂财务啊。” 徐东升轻笑道，“你不用怕，你都是总监了，又不用你去做账。” “到时候我会给你配备一个财务团队，做你的后援的。” “你在那边的任务就两个，一个是获取徐博聪的信任，让他主动派你全权对接仲景创投的事务， 再有就是固定证据，特别是仲景创投那些人的，合适的时候，也可以用一下你计算机方面的天赋。” 莫少羽还有些犹豫。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直接道，“少羽，这个事要是做好了，便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局里那些车房奖励肯定是少不了的，同时我也会为你请功， 推荐你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任职，你也知道我跟白书记的关系铁， 到时候我一句话，你直接从副科连跳两级，成为副处级干部都有可能。” 徐东升从不胡乱承诺。 莫少羽一听这个，顿时再无顾虑。 “领导，您看您说的，没有这些我就不干活了？” “您说吧，什么时候入职，需不需要我准备一些什么。” 徐东升笑骂道，“臭小子，不用准备什么，直接去徐氏药房报到就成了，记得把自己包装好一些。” 莫少羽嘿嘿一笑，屁颠屁颠的去做准备。 安排好这些，徐东升又给周继军和赵有为打去了电话。 跟他们说了莫少羽的事，让他们后面跟莫少羽多打配合。 到了最后，徐东升还是没给徐博文打电话。 而是给自己老妈苏娟打去了电话。 他电话里，跟苏娟说了一下徐博聪的事。 苏娟一听，顿时就炸了。 “他还有脸要药房，不给，徐东升，你到底是哪头的？ 这么大的事，你商量都不商量，直接就答应了，就不怕你爸回去打断你的腿？” 徐博文素来惧内。 如今只要说服了苏娟，这个事基本就算成了。 于是徐东升嘿嘿笑着，“妈妈，你平时最疼我了，怎么舍得我的腿被打断。” 徐东升自打成年，便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苏娟说话。 倒是小时候，一旦闯祸，徐东升便会鬼灵精的如此撒娇躲过惩罚。 如今再听他这么说，苏娟愠怒的脸色，顿时缓和许多。 不过依旧没有松口，“喊妈妈也不行，这不是小事，你爸半辈子都耗在了药房， 如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转手就送人了，他能接受得了才有鬼了。” 徐东升回头看了看徐家老宅。 然后往外面走了几步，离得远了才开口道，“妈，你还真当这次投资是好事呐？” 苏娟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东升缓缓地将仲景创投的背景，以及吴长勇，吴良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娟听完，顿时张大了嘴。 “儿子，你该不会是吓唬妈的吧？” 徐东升沉声道，“我吓唬你做什么，趁着现在我爸陷入的还不深，赶紧退场，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我觉得我爸的才能，不能埋没在药房上，现在药材市场正在建设， 未来前景不可限量，我觉得你可以跟我爸说说，让他在药材市场成立一个药企， 投资的事，我帮他联系，肯定比弄药房有前途。” 苏娟嗯了一声，好一会后才开口道，“其实我跟你爸早就不想折腾了， 如今药房又被人盯上，真想就此退休，然后一起去全国各地游玩一番， 可惜，不能啊，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徐东升诧异道，“你们还有啥任务？” 第526章 文艺联欢 苏娟没好气道，“还能有什么任务，当然是你的事啊。” “人家卫老家那么厉害，咱们要是小门小户，日后你不得被人家欺负。” “你别看你爸平日里不上进，可心里还是很为你着想的。” “为了让你更有底气，我们不说给你挣下多大的家产吧， 至少也得像你大伯那样，有个拿得出手的东西来， 这样的话，就算你以后跟文君吵架，也不至于被人说是一个小药房老板的儿子。” 苏娟一番话说的徐东升心中暖洋洋的。 他笑道，“老妈，文君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再说了， 你儿子是凭本事娶的她，她要是敢嫌弃我，我就把她休了。” 苏娟忍不住笑骂道，“你这孩子，净说胡话，好了，你爸那边我会去说，你好好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我跟你爸啊，绝对不会拉你的后腿的。” 徐东升随即挂断电话。 就在他长舒一口气之际，没想到霍磊这时候竟然又给他打来了电话。 徐东升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于是又回头看了一眼徐家老宅，这才接通电话。 霍磊一边翻看着徐东升的材料，一边淡淡道，“徐东升，你说的那个仲景创投，我们会去查， 给你打电话，主要是为了给你个忠告，不要自以为是， 若是对我们的调查造成了阻碍，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 我都会对你进行问责，但是本着你提前汇报了，我不得不给你个答复的原则， 还是要告诉你一声，我们有自己的做事准则，你爸也好，你自己也罢，别想利用调查组来做你们自己的事。” 说完，霍磊也不等徐东升说什么，直接就挂了电话。 徐东升看着手机，淡淡一笑。 要是之前，他肯定会因为这个电话头疼。 可现在，形势逆转啊。 与此同时，身在宾馆的霍磊也终于合上了徐东升的材料。 秘书过来给他重新冲了一杯咖啡。 “领导，我听到一些消息，说这个徐东升名声还不错啊，真不考虑把他吸纳进来啊。” 霍磊接过咖啡，摇摇头道，“他确实有些本事，底子也干净， 可他这人有些太过离经叛道，要想驯服他，我们需要付出不小的精力， 眼下我们时间紧迫，哪有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好了，安排人继续调查吴长勇以及跟着吴长勇一起出狱的那批人， 我倒要看看，幕后的那个秦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的公检法不能成为某个人，或者某股势力的后花园。” 秘书听完，脸色也严峻了起来。 霍磊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咖啡，将空杯子递给秘书，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轻轻一笑。 “这个徐东升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敢把自己父亲弄到仲景创投，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的背书，他如何解救自己的父亲。” 秘书也跟着笑，“那还不简单，直接断了跟仲景创投的合作不就成了。” 霍磊瞥了他一眼，“他不会那么做。” 秘书有些诧异。 随后便一拍脑门，自我检讨道，“领导，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他是不可能那么做。” 霍磊挥挥手，“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过来做事吧。” 秘书后背都湿透了。 然后退出房间，出了门，忍不住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霍磊对下面人，一般只给两次机会。 这次自己以为跟他够久，所以说话随意了一些。 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不过他并没有腹诽霍磊。 霍磊这种工作，本就是刀尖上跳舞，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失误。 他高要求自己，严要求下属，也都是为了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在徐东升的要求下，徐氏药房顺利的完成了法人的更换。 仲景创投的吴良，听说这个事后，纵然新换上来的还是徐家人。 他还是让人对徐博聪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 当看到徐博聪的材料后，吴良笑了。 在他看来，徐家让这么一个人上台，那就是铁了心要吃下这一波投资了。 他不怕徐家胃口大。 也不怕他们搞什么小动作，只要还是徐家人，他就敢给他们放款。 到时候只要出事，徐东升就跑不了。 而且徐博聪上来，他还更放心一些。 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二流子，还好赌，这种人，对他来说，打着灯笼都难找。 而徐博文和苏娟，在徐东升的安排下，也顺利的在药材市场这边开设了新的徐氏制药。 前期的投资是徐珊珊这边给的。 代价就是徐东升跟徐珊珊又在一起了一周左右，把她喂饱后，她拿钱那叫一个痛快。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 吴长勇在这期间让人跟徐东升多次接触，可都无功而返。 吴长勇的耐心彻底被消磨殆尽。 他当即联系了之前的关系，还有仲景创投那边，也开始给徐氏药房施压，让徐博聪说出了不少不利于徐东升的话。 当看到吴良发来的这些东西的时候，徐东升呵呵一笑。 他清楚，对方这是要动手了。 这也正是徐东升想要看到的。 接着派来的便是耿春艳。 这个女人对徐东升简直是恨之入骨。 她男人马彦博就是徐东升和白欣怡给搞下台的。 如今还在大牢里待着。 所以吴长勇一说要让她过来搜集一些徐东升的黑料，她是跳着脚愿意。 于是，在她的张罗下，一场为庆祝江海市大医养健康项目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文艺大联欢被市委批准。 得知带队的是耿春艳后，徐东升顿时便明白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与此同时，他也接到了莫少羽的信息。 说是仲景创投，同一时间也有大的行动。 一大笔钱快速到位，并且以赞助商的形式，划入了市财政。 孙红英也在这期间，密集的接触耿春艳和吴良以及安子明等人。 这个消息没多久，便传出了这次文艺联欢举办的同时，还会对这期间做出突出贡献的团体和个人进行嘉奖。 奖励的内容，还是真金白银。 徐东升手指不断地敲击着办公桌，眼中神色也在不断地变幻。 等了这么久，他们这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安排莫少羽固定这些证据链的同时，还给白欣怡发去了消息。 白欣怡最近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留给江海市的黄金时间，她是一刻也不想浪费。 如今接徐东升电话，都成了她繁忙工作中难得的休闲时间了。 第527章 这次彻底清除 徐东升将自己掌握的情况跟白欣怡汇报了一下。 白欣怡顿时震惊不已。 她实在没想到，徐东升在繁重的工作之余，竟然还做了如此多的事。 更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吴长勇的事。 “东升，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最好还是上报。” 徐东升明白她的担心。 高声资本太过庞大，如今吴长勇又是负责人。 如果这个时候动了，影响的可不只是江海市一地。 徐东升沉吟片刻，“欣怡，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快刀斩乱麻。” “眼下正是他们志得意满之时，如果这个时候不动手，等他们把一切都抹除， 我们再想动他们，很可能就没有机会了，而且大医养健康项目马上就要成型， 这是江海市的大事，决不能有半点闪失，如果真让他们借着这次联欢， 把这个项目中关键的那些人都拉下水，我们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白欣怡皱着眉，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不是说上头派来了调查组？要不把这个事通报给他们，让他们上手去做。” 白欣怡清除的很，像高声资本这种巨无霸，牵扯到的人和事，绝不是一个市的力量能撼动的。 而且这种大型资本，其资金规模，堪比一个中等国家一年财政收入。 动了他们，等着徐东升和她自己的，将会是无休止的麻烦。 甚至整个江海市，都会因为他们的行动，而受到牵连。 徐东升对此自然也门清。 他沉声道，“欣怡，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 吴长勇这些人这么搞，肯定也是瞒着高声资本的高层的。 如果我们能见到高声资本的总裁，将这件事提前通知到他， 你说他为了高声资本的健康发展，会不会容忍有吴长勇这么个蛀虫存在？” 白欣怡苦笑，“东升，你想的还是有些太简单了， 高声资本这种国际性的财团，哪会见咱们这些小人物。” 徐东升呵呵一笑，“事在人为，只要你答应，我这就联系人去联系高声资本的总裁。” 白欣怡沉默了。 如果徐东升说的真能办成，眼下形势将会逆转。 甚至因为徐东升的这些动作，他还能在这个大财团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出于对徐东升的信任，她咬牙道，“好，你先按你说的去做，我这边配合你就是了。” 说完，她又像是怕徐东升乱来，又叮嘱道，“在没有得到高声资本高层消息之前，你千万不要乱来。” 徐东升点点头，“放心，我现在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了。” 挂了跟白欣怡的电话，徐东升便直接给徐博谦打去了电话。 高声资本的总部在米国。 徐博谦的事业在那边也是风生水起，定然会跟这些大财团有所接触。 电话打通后，由于时差关系，徐博谦这边正值深夜。 “东升，什么事啊，非要大半夜打电话。” 徐东升愣了一下，随即道，“大伯，你能帮我联系到高声资本的总裁吗？ 如果不行的话，他们的高层或者反腐部门的领导也行。” 徐博谦想了想，然后从床上坐起身子，“我只认识他们那边的一个经理，你联系他们做什么？” 徐东升松了口气，只要能联络上就成。 虽然这个高声资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他们肯定不会容忍自己内部有吴长勇这种蛀虫的。 按照徐东升的打算，就是要借助这次联欢，一次性的把吴长勇在江海市剩余的那些势力全给他拔除了。 徐东升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他要对付的就是吴长勇以及孙红英，朱雄英这些人。 至于高声资本这个巨无霸。 留给霍磊这些大人物就好了。 在这个原则下，徐东升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很多。 随后，徐东升成功跟高声资本那边的领导层取得了联系。 并且表明自己的身份，说出了吴长勇这些人借着手中的权利，往自己口袋里装钱的事。 这些唯利是图的大资本家，一听这个眼睛都红了。 在确认了徐东升说的都是实情之后，快速成立了内部反腐小组，直接从总部往江海市这边就赶了过来。 按照徐东升的建议，高声资本总部的人，先不要有所动作。 徐东升承诺他们，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带队的詹姆斯跟总部请示之后，同意了徐东升的这个要求。 而后便是声势浩大的文艺联欢。 那些文艺节目没什么好看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文艺节目之后的表彰大会。 不像徐东升之前给车给房，这次财政那边大出血。 直接给现金。 至于这种做法违规不违规，不是他们这些人该考虑的。 首当其冲的是市委是财政这边的孙红英。 万一时候真违规了，他们再把钱退回去就是了，对他们而言，又没什么损失。 说不定领导们在收回这些奖励的时候，为了弥补他们，还会给一些其他补偿。 只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首先被请到表彰台上的，竟然是一个气质有几分猥琐的徐博聪。 吴良做为颁奖嘉宾，慷慨激昂的夸赞了一番徐博聪，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他五百万的奖金。 其中一百万是财政方面给，另外四百万则是仲景创投这边出。 徐博聪这一段时间又输了不少，正等着这笔钱救命。 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开始按照吴长勇他们事先交代的那些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他轻咳一声，看了眼同样坐在台上的徐东升。 “我能取得如此成就，功劳全在徐东升局长。”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他是我大侄子，我所有的工作，都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的。” 众人哗然。 纷纷看向徐东升。 徐博聪这话若是坐实了。 徐东升就有了官商勾结的嫌疑了，这才表彰大会之后，按照流程，肯定是会被纪委监委拉过去问话。 一时间众人有些摸不准这个徐博聪，到底是徐东升的亲人，还是仇人了。 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徐博聪之后上来发言的朱雄英。 他在江海市药材市场建设中也是经常上蹿下跳。 获奖发言更是直接言明，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徐东升领导下进行的。 徐东升呵呵一笑，转头看了看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的，正是一脸自得的吴长勇…… 第528章 当面对质 吴良在台上淡淡地笑着。 等徐博聪发言完毕，他便转头看向徐东升，“徐局长在江海市的建设中，果然面面俱到啊， 怪不得人总说，江海市离了谁都能行，就是离不开你徐大局长。” 徐东升瞥了他一眼。 吴良这话就差点明徐东升官商勾结，往自己家搂钱了。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东升如今在江海市的是吃香。 可吴良这么公开的点出这一点，只要有人想要整治徐东升，就可以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就连坐在不远处的吴长勇，都在等着徐东升的应对。 徐东升呵呵一笑，盯着站在话筒旁的吴良。 “吴总误会了，我跟徐博聪徐总，之前是有点关系。” “而且徐氏药房，现如今跟我家也是没半点关系。” “倒是你们仲景创投，我听说跟高声资本关系匪浅啊。”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都是大惊。 台上的吴良也是脸色大变。 高声资本是境外资本。 上头三令五申，严禁任何外资，以任何形式投资国内的中医领域。 如果徐东升说的是真的，那么仲景创投就摊上事了，甚至不止是仲景创投。 就连高声资本都会面临被严格审查的命运。 吴良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当即否认道，“徐局长这是哪听来的消息，我们仲景创投，是地地道道的国内资本。” “对于你说的那个高声资本，我们连接触都没有接触过。” 徐东升挑眉，“是吗？” 说着，他起身，看向了坐在台下的吴长勇。 “吴总，你现在是高声大华区的负责人，你来说说看，仲景创投是不是你们高声资本的产业。” 众人顺着徐东升的目光，看向吴长勇。 当看清吴长勇后，所有人又都面面相觑起来。 吴长勇当年在江海市可是叱咤风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今再次见到他，所有人忍不住的就开始议论起来。 就连白欣怡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吴长勇好整以暇的起身，然后盯着徐东升呵呵笑道，“徐局长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徐东升也不着急，掏手机，将自己跟詹姆斯等人的合照，发给了吴长勇。 “吴总看看手机，这是高声资本派来的内部调查团。” “现在就在咱们市里的招待所，他找上我，三番五次的要求对他们的工作提供帮助。” “吴总你说，我是帮还是不帮啊。” 吴长勇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然后抬头看一眼徐东升，“徐局长，你帮不帮那是你的事，我现在可不是你的上级， 我现在只是一个商人，不过既然你问到了，念在以前的同事情谊， 我倒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徐东升知道，吴长勇已经知道自己发给他照片的含义。 于是也不着急，旋即坐下道，“哦？吴总请说，我洗耳恭听。” 吴长勇恨得牙根痒痒。 本以为这次文艺联欢，能给徐东升一次沉重的打击。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后手。 同时他也对徐东升发来的这张照片存疑。 他自打出狱，便在那个神秘人老秦的帮助下，接手高声资本在国内的业务。 吴长勇之前在官场上的那些手段，用在高声资本这边，可以说就是碾压。 短短的时间内，高声资本在国内的业务，便被他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仲景创投，又是他所有布局中的重要一环，要是这个时候被徐东升给拿下了。 保不齐经侦那边就可以顺藤摸瓜，对他的布局造成更大的损失。 于是他呵呵一笑，“这个建议我之前就跟你说过。” “只是那个时候，你年轻气盛，听不进去，现在你经过组织培养，已经稳重很多。” “所以我觉得是时候再给你提个醒了，做事要实事求是，不要听风就是雨。” “要不然最后吃亏的不只是你，还有广大人民群众。” 徐东升好悬没被吴长勇的话给气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倚老卖老。 看来是真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于是徐东升也不客气，当即就给詹姆斯打去了电话。 没一会功夫，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詹姆斯带着两个米国内走到了联欢会场内。 来了之后，他径直走到了吴长勇跟前，然后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 吴长勇咬了咬牙，跟他握了手。 吴长勇握住他的手不松开，然后道，“詹姆斯，总部要是对我的工作有意见，我可以立刻辞职， 但我不能容忍总部对我不信任，派人过来调查我，我要向总部提出抗议。” 詹姆斯现在还没有掌握吴长勇侵吞高声资本资产的证据。 所以说话也没那么针锋相对。 “吴，你误会了，我们来是例行工作，不止是你们大华地区， 就连周边几个国家，也都会有每年一到两次的例行检查。” 听詹姆斯这么说，吴长勇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下。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詹姆斯下一句话就让他差点没跳脚。 只见他指了指台上的吴良，沉声道，“吴总，我们高声资本，在世界各地开展业务， 最重要的理念便是本土化，你应该清楚什么是本土化。” “那就是一切行事准则和工作流程，都要符合投资者本地的法律法规，然后还要符合他们的国情。” “我们既然已经完成了对仲景创投的实际控制，那就应该按照本地法律，向有关部门进行报备。” “把本来合法合规的生意，做成偷偷摸摸的违法行为，这是跟我们发展理念不符的。” “吴总，你作为大华地区的负责人，我希望你能负起责任，对这种行为坚决抵制。” 吴长勇脸色阴晴不定。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再次面面相觑。 徐东升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在旁提醒道，“詹姆斯，吴总刚接手高声资本在国内的业务，可能还不清楚这些。” “除了仲景创投，你们之前还完成了对领航资本的收购，你们总部也是，要及时把这些关键性的消息传达给下面办事的人啊。” “要不然这些公司出了事，受牵连的可都是你们高声资本。” 吴长勇听到这话，气的肝疼。 他精心布局许久的局面，就这么轻飘飘的被徐东升给戳破了。 而且这个詹姆斯，还狗屁不懂，就知道坚持总部的那些条条框框。 第529章 你还不是我的目标 果然。 詹姆斯听了徐东升的话，频频点头道，“徐局长说的对，总部也是这个意思。” 吴长勇的拳头握了松，松了又握。 本来一场针对徐东升的好戏，没想到反倒被自己人给坏了事。 在场的众人也都惊讶的说不出话。 就在所有人以为，吴良这些人针对徐东升的泼脏水要告一段落的时候。 耿春艳带着她的人跳了出来。 她恨极了徐东升。 本来是指望吴长勇能给徐东升迎头痛击的。 但现在看来，吴长勇也只是没了牙的老胡，只剩下叫唤了。 于是她跳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道，“徐局长好手段啊。” “一手偷梁换柱，被你用的是出神入化。” “可众所周知，徐氏药房就是你徐家的产业，之前还是你父亲在打理。” “如今徐氏药房出了问题，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徐氏药房就跟你没关系，哪有那么轻巧的事。” 徐东升不屑地瞪她一眼。 本来不愿意跟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便开口道，“耿主任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你说我偷梁换柱，证据呢？ 我要是有问题，不用你说，纪委的同志也不会放过我。” 耿春艳冷冷一笑，“我会给你证据，同时我还要在这里向大家公布一件事。” 说着，她目光扫视一周。 吴长勇这时候也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徐东升这些人一定以为吴良和徐博聪是他们的杀手锏。 可只有吴长勇知道，真正的杀手锏在耿春艳这边。 一旦耿春艳将自己掌握的事情揭露出来，徐东升的政治生涯可就完了。 徐东升看着耿春艳那副鱼死网破的样子，心头也开始狂跳。 直觉告诉他，耿春艳来者不善。 “大家一定还记得江海市前任市委书记顾长春吧？” 说着话，她停顿一下。 徐东升瞬间握紧了拳头，厉声喝道，“耿主任，你想说什么？” 耿春艳哼了一声，咬牙道，“顾长春有一个遗孀，叫林慕婉， 这个林慕婉是我们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我身后这几个人，都是跟她走得近的姐妹， 据她们说，顾长春死后，林慕婉跟徐东升有奸情。” 吴长勇心情舒畅了。 要不是这里不方便。 他都想畅饮一杯了。 只要这一点能被坐实，徐东升跟卫明成那边的关系就会破裂。 没了靠山的徐东升，将没人再敢沾染。 甚至纪委的人还要以此调查徐东升的生活作风问题。 只要他们开始调查，徐东升必死无疑。 吴长勇在官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就没见什么人的生活作风经得起调查的。 而这，也是他报复徐东升的杀手锏。 耿春艳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再次震撼。 徐东升脸色变幻不定。 林慕婉绝对不会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耿春艳以及她身后的这些人，也就是说，耿春艳还有她身后的这些人，很可能是捕风捉影，以及八卦听来的。 这些人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爱八卦别人的私生活。 顾长春还活着的时候，徐东升就听她们说过顾长春跟其他女同志之间的一些八卦。 那时候徐东升便对她们提出过严正的警告。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们非但没有收敛，如今更是说到自己头上来了。 徐东升先是往台下卫文君坐着的地方看了看。 卫文君脸色不是很好。 但她的涵养让她并没有立刻发作。 看向徐东升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些信任。 这让徐东升心中颇为感动。 同时心中对耿春艳这些人的恼怒，也愈发大。 他冷冷的看着洋洋自得的耿春艳。 随即啪的一拍桌子。 “耿春艳！” “真拿这里当菜市场了？” “白书记还有市委的其他人都在，纪委监委，组织部，公安，检察院等方面的同志也在。” “你说我跟林慕婉同志有染，好，证据呢？” “若是道听途说，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我只能当你是穷途末路之下的恶人先告状，造谣抹黑了！” “该承担什么责任，我相信纪委监委，公安方面的同志会跟你们讲清楚的。” 耿春艳轻哼一声，“我恶人先告状？我穷途末路？笑话，我好好的，怎么可能穷途末路！” “还有，你跟林慕婉的事，文工团不少人都听说过，我身后这些人都可以作证。” 徐东升冷冷的看了看她背后那些人一眼，挑眉道，“哦？你们有证据？” 耿春艳脸色镇定的转头，“你们不要怕，把你们跟我说的那些，当着所有领导的面说出来， 这么多领导和媒体在，他徐东升就算是再跋扈，也不可能翻得了天。” 坐在徐东升不远处的白欣怡，早已经得了徐东升的信号。 这时候也皱着眉起身，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道，“春艳同志说的没错，你们要是真有证据，大胆说出来，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一个蛀虫存在。”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白欣怡。 徐东升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检举生活作风问题。 就算他是白欣怡的人，白欣怡也不可能保着他。 就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耿春艳那边力证徐东升有问题的时候。 她背后的那几个女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个讷讷的互相推搡，然后各自还不断地往后退。 耿春艳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上前拉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大声道，“霞姐，你说啊，你不是说你是亲眼所见吗？” 那个叫霞姐的一听这话，连忙挥手，然后神色极为不自然道，“主，主任，你一定是听错了。” “我可没说我亲眼所见，我也是听人闲聊的时候说，说……” 耿春艳气急，“说什么啊？” 霞姐一咬牙，“说徐局长在顾书记去世后的那几天，跟林慕婉走的很近，所以我就想，他们有可能有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徐东升脸色铁青，冷声道，“当初顾书记离世，你们一个个不近人情，退避三舍， 我总不能看着老领导在那里挺尸，你们不管，我管，怎么，我还管出错了？” 这件事几乎所有江海市官场上的人都知道。 许多人也是从这个时候知道市委还有这么个有情有义的秘书存在。 第530章 让你们扒个够 耿春艳眼看着指望不上别人。 便下意识看向吴长勇。 徐东升也同一时间看向吴长勇，在耿春艳开口之前道， “这一点吴总最清楚。” “大家要是不信，可以问他。” 吴长勇呵呵一笑，摆手道，“人老了，记不住那么多事。” 说完，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耿春艳，随即又冲着台下嘉宾席中使了个眼色。 顿时就又有人站起来道，“说起当年顾书记那件事，我也有些印象。” “我也有幸跟过顾书记一点时间，期间顾夫人确实跟徐局长走的比较近。” “我记得顾书记离世后，在处理顾书记身后事期间，顾夫人曾经跟徐局长深夜进入过市委宿舍楼旁的大富豪宾馆。” 此话一出，所有人再度哗然。 而且更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人并没有点到为止。 而是掏出手机，幽幽道，“当时我就是好奇，所以拍摄了一段他们进入宾馆的视频。” “白书记和纪委的同志可以拿去检查，而且我相信徐局长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才会选择半夜三更带着顾夫人进宾馆。” 杀人诛心！ 这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半夜三更去办，还去宾馆里干。 徐东升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那个时期的事情，他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他跟林慕婉发生关系的时候都是在宿舍或者顾长春的那个秘密房子内。 绝没有在外面过。 有了这个底气，徐东升纵然忘了那个时候为什么去大富豪宾馆，心态还不至于爆炸。 所以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还被那个检举的人吸引，便快速掏出手机，给莫少羽发去了消息。 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检举自己的这个人的底细。 同时查一下他手机里都藏着什么秘密。 嘉宾席中的莫少羽收到消息，知道时间紧迫，也不敢怠慢。 于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就开始了操作。 在他操作的时候。 白欣怡和钱银兰看完视频，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好在时长足够。 从行为举止和背影，以及到达大富豪宾馆时候转身登记的侧脸。 她们可以确定，画面中的男女就是林慕婉和徐东升。 随后白欣怡放下手机，看向徐东升道，“视频拍摄的时间是顾书记去世一个月左右。 东升同志，你能解释一下，你们当时去宾馆做什么了吗？” 徐东升皱眉，摇头道，“不能。” 徐东升的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特别是卫文君。 本来她对徐东升十分的信任。 可是听他这么说，眼神中也不由的浮现一抹迷茫。 同时，她的手指也忍不住的扣住了手掌。 吴长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耿春艳更是一脸的得意，轻哼道，“孤男寡女，半夜三更进宾馆，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莫少羽合上了笔记本，然后快速给徐东升发了条消息。 徐东升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消息。 随即脸上便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他是真的忘了去宾馆干什么了。 但他敢肯定的是，检举自己的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于是他当即反驳道，“耿主任，当时情况特殊，我跟白书记还有身边的人，时刻处于吴总这边的人的监视之下。”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白书记刚在家里遭遇到了暴徒暗杀。” 众人轰的一声就议论开了。 吴长勇脸上的肌肉跳了几下，一股不详的预感在他心头萦绕。 白欣怡也像是在回忆。 跟着点头道，“确实，我到江海市调查顾书记的事的时候，确实遭遇过暗杀。” “由于这件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我就交代公安方面的同志没有宣扬。” 众人见白欣怡肯定，也都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知道那个时期江海市的风云诡谲。 但没想到暗地里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徐东升继续道，“白书记被暗杀之后，我就发现我也被人盯上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被那些盘踞在咱们市里多年的黑心企业的老板盯着。” “为了还江海市一个朗朗青天，所以我在大富豪宾馆长期开了个房间，进行秘密办公。” “这个办公地点十分机密，每次喊人去谈话，也都有录音录像，纪委那边应该有留档。” 说着，他看向检举自己的这个人。 “没想到你这么细心，竟然能找到我秘密办公地点，还能拍摄下影像进行记录。” “就是不知道，你这种爱好，在纪委那边有没有备案？” “若是都没有，我是不是也有理由怀疑你就是跟踪我的那些人之一？” 那个人当即反驳道，“徐局长，我当时就是遛弯，偶尔看到的。” 徐东升笑了笑，“偶尔？那还真是巧啊。” 说着，他看向白欣怡，“白书记，我申请查看他手机里其他视频。” “如果真是偶尔，那他录制的其他视频，肯定跟我无关。” 检举徐东升的那个人脸色顿时大变，“那是我的隐私，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随意查看。” 徐东升挑了挑眉，“哦？是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检举我的视频，就不是隐私了？” “我的隐私可以随意曝光，你的就不行了？” “这是谁家的道理？你家的，还是你主子家的！” 那人身体晃了晃，起身就要冲上台去抢手机。 这一幕让众人再次看呆了。 同时所有人也都明白，这个人手机里肯定还存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等他冲到台上，徐东升就转头看了一眼周正，淡淡道，“周哥。” 周正当即摆手，随即两个便衣拦住了那人。 白欣怡重新拿起手机，然后皱着眉头点开一个视频。 现场除了那人的大呼小叫，其余人都屏气凝神。 徐东升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夫人，马彦博兄弟俩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了。” “保险起见，只能带您来这里，还请您理解。” 随后林慕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徐秘书，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到。” “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老顾的事，只要能查清老顾的死因，一切都值得。” 第531章 联袂上门 听到林慕婉这话，在场的人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 两人张口工作，闭口顾书记，哪有方才那位检举人嘴里说的不正当关系？ 吴长勇狠狠地瞪了一眼被周正手下按住的那个人。 心道怪不得之前自己那么好的局势，还被徐东升和初来乍到的白欣怡给拿下了。 就这帮吃干饭的废物，自己不翻船才怪。 同时他举一反三，下定决心要在高声资本这边好好筛选自己的下属。 决不能再出现像耿春艳这些废物了。 就在他从这件事中暗暗吸取教训的时候，那名检举人手机里的猛料还在往外冒。 到了最后，甚至还出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在场所有人这会已经震惊的有些麻木了。 本来好好的一场文艺联欢。 谁承想演出远没有现实来的精彩。 徐东升跟林慕婉的录音方才已经播放完了。 两人讨论的就是顾长春的事情。 谈完之后，便各自离开。 如此一来，此前泼在徐东升身上的脏水便没了。 同时还给众人留下了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印象。 被两名警察按住的检举人听到这些不可描述的声音，也是一愣。 跟着便大喊道，“不可能，我手机里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你们诬陷我。”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手机里又传出一道声音。 “春艳，彦博那臭小子是不是不行啊，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骚？” 这声音一出，站在台上的耿春艳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站在台下的吴长勇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那名检举人心道完了完了。 这下就算纪委的人不找自己麻烦。 吴长勇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他双腿一软，当即就要往下坠。 好在一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他双眼无神，不住道，“不是的，我手机里没这些东西，你们诬陷我。” 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关心他说什么了。 吴长勇脸色铁青，咬着牙看向徐东升，而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他此前被抓，量刑的时候，已经把乱搞不正当关系算了进去。 如今就算爆出来，对他影响也不是很大。 再说了，他现在也不是体制内的人，纪委的人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他虽然可以走，但耿春艳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手机中的内容已经不适合公开播放。 白欣怡关了手机，就给一旁的钱银兰递过去一个眼神。 钱银兰脸色也十分难看。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电话。 没一会功夫，纪委的人便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耿春艳还有文工团的几个人当即被带走。 那个检举人，自然没有放过。 他们带了这些人，刚要转身离开。 徐东升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起身，然后双手撑着桌面。 他这姿势，自然而然的就有一股压迫感。 台下众人心中都是一颤。 他们都知道徐东升不是吃哑巴亏的主。 这个时候这个姿态，肯定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我就说一句话。” 徐东升掷地有声。 “参与这件事的人，现在跟着纪委的人走，算你们投案自首， 错过了这个机会，等着你们的是什么，希望你们自己清楚。” 说完，徐东升再无二话，直接坐下。 台下一片死寂。 不少人面色已经纠结起来。 徐东升等了两分钟，见还是没人起身，便挥挥手道，“给你们机会既然你们不想要，那就按照流程来吧。” 纪委的人也当即要走出去。 就在这时，先是一个人起身，默默地跟在了文工团那几个人身后。 “老张，你怎么？” “啊，老马，也有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一会功夫，便已经有了十几人。 在场脸色最不好看的还要数白欣怡。 她已经很努力的在经营江海市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害群之马。 剩下的这些人中，还有多少是心存侥幸的，白欣怡不清楚。 但是要是再让他们这么一个个站出来。 丢人的可就不是吴长勇，而是她白欣怡了。 于是她当即道，“好了，都带回去吧。” 等纪委的人都走后，眼下这场文艺联欢也办不下去了。 唯一让徐东升诧异的是，做为事情的重度参与者孙红英以及她老公朱雄英。 这俩人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俩没半毛钱关系一般。 徐东升冷冷一笑。 暗道这个时候你们不站出来也好。 正好可以作为彻底清除吴长勇的鱼饵使用。 文艺联欢之后，吴长勇等人消停了好一阵。 徐东升跟白欣怡本来商量着，利用这段时间，给药材市场寻求一个好的投资方。 两人商量的对策还是徐东升再跑一趟粤州和中州那边。 那里药材市场成熟。 各种投资机构也都是现成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两地政府筛选后的。 同时这些投资机构也都确实在药材市场建设中吃到了红利。 拉他们的投资，要比没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要好的多。 徐东升坐在白欣怡的办公室内。 轻笑道，“我也是倒霉。” “你说我好不容易找了个领航资本，想着还有方老这些人的背书，总不至于有什么变故吧。” “没想到最后还是防不胜防，这些外部资本的渗透能力，还真是恐怖如斯。”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别抱怨了。” “这件事这个时候爆出来，对咱们来说也是件好事。” “要是真等建成了，用的资金还大部分都是他们的，那个时候深究起来，我们才难受。” 徐东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啊，千辛万苦的为国外建了个药材市场， 这事要是捅出去，我们估计得当场被拉去双规。”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白欣怡奇怪的看向门口。 一般他跟徐东升谈话的时候，姜秀莲都会懂事的挡下所有拜访。 就算是挡不住，或者真有急事，也会打电话通知。 可现没有姜秀莲的通知，直接敲门。 可见对方的身份不一般。 好在她跟徐东升这次是真的在谈事。 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于是在敲门声刚响两下，白欣怡便开口道，“请进。” 紧跟着，两个意想不到的人，便出现在了白欣怡办公室门口。 其中一个是徐东升的老熟人了。 也是之前沈老离开后，给江海市派来的经济方面的专家，裴新杰。 徐东升虽然一直称呼他为经济专家。 可实际上，随着裴新杰在江海市逐渐站稳脚跟。 其涉足的领域，以及他所关心的事情，让徐东升不由的不多想。 就在前一段时间。 江海市的经济研讨会开了几次，确定了接下来的经济发展战略后。 裴新杰便对江海市的政府工作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致。 又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沈老。 所以组织部的秦多邦便以为找到了机会，直接通过关系找到了省组织部的赖明理。 赖明理是郑先功的人。 郑先功又不愿意看到江海市发展的太过顺利。 所以在这种指导精神下，便直接提议裴新杰担任江海市副市长一职。 这件事报到白欣怡这边，白欣怡自然说不出意见。 于是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今徐东升又清楚安子明和铁兴村这两个副市长明里一套，暗中一套的操作。 再去联想裴新杰被任命为副市长的这个时间点。 一个呼之欲出的结论几乎已经砸在了徐东升脸上。 裴新杰，很可能就是沈老这些人，借着指导江海市工作的由头。 派下来接手江海市市长职位的。 毕竟任何地方，都不会允许党政一人的情况持续太久。 那样的话，很容易形成一言堂，也不利于地方的健康发展。 至于裴新杰身边这个国字脸，身材魁梧，带着几分英气的男人，徐东升就不知道是谁了。 他起身，在白欣怡跟他们握手之后，也伸出手跟裴新杰握了手。 当他对国字脸伸出手，笑道，“徐东升。” 国字脸也跟着笑道，“霍磊。” 徐东升的手当即就是一抖。 他的异样，自然也被刚握住手的霍磊察觉到。 于是松开手后便笑道，“东升同志，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怎么听到我的名字，还这么惊讶？” 他说的随意。 可言语中已经留了陷阱。 徐东升一个回答不好，就很容易被人看轻。 而且留给徐东升思考的时间也很短。 于是徐东升刚一松开手，便跟着笑道，“之前是我主动找您，自然没什么， 可现在您主动找上门，放眼整个体制内，能做到波澜不惊的怕也没几个吧？” 一句话既恭维了一下霍磊，同时也暗示自己只是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讶，并不是真的怕他这个人。 霍磊装没听懂，哈哈一笑道，“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我跟新杰这次过来，纯粹是顺道了。” 说话间，他俩被白欣怡让到了沙发上。 同时姜秀莲也进来给几人倒了茶水。 坐下后，裴新杰才笑着道，“其实也不全是顺道。” “白书记，东升，我们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跟你们沟通一下。” 这个时候徐东升再接话就有些不合适了。 于是他默默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轻轻的抿了一口。 白欣怡自然而然的笑道，“新杰，是不是沈老那边有什么指示了？ 这里也没外人，有什么你只管说就是。” 第532章 霍磊的算盘 裴新杰笑了笑，随后看向徐东升。 “主要是境外资本那摊子事。” “如今这些事霍磊他们的调查组也在查。” 徐东升笑了笑，插了句，“裴市长，境外资本我们完全是被动的参与，并没有主动去查。” “这件事我跟霍领导也打电话报备过，当时还被领导指点一番。” 徐东升说话点到即止，并没有往深了说。 霍磊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当初你可没说你会对境外资本动手。” 徐东升晒然，“领导，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我没有动手啊，您要是说文艺联欢会上的那场闹剧的话，更冤枉我了。” “当时所有人都在，是他们要诬陷我。” “得亏我运气好，高声资本的吴总，哦对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 那个吴总，就是之前我们江海市的市长，当初他数罪并罚，被抓进去了。 这其中也有我一点点功劳，所以这次回来，他就对我格外的有意见， 还有那个耿春艳，我跟她交集就更少了，她对我有意见，完全是因为她老公马彦博， 说起这个马彦博，我可要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了……” 裴新杰和霍磊对视一眼。 跟着霍磊便挥挥手，“东升啊，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掌握了。” “照你这么说，你完全就是个受害者啊，什么事都跟你无关。” “他们被抓，也是单纯他们运气不好，手机中恰好出现了有利于你的内容。” “甚至包括吴长勇跟耿春艳那些视频，对吗？” 徐东升极为认真的点点头，“领导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白欣怡在一旁看着煞有介事的徐东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吴长勇跟耿春艳的视频。 其实白欣怡早就看到过。 只是那个时候是在徐东升交给她的那个U盘里。 而且当时徐东升就说，这是顾长春留下的，给白欣怡也是为了让她在市里彻底站稳脚跟。 她拿到这些视频的时候，吴长勇已经进去了。 耿春艳对白欣怡而言，又没有什么拉拢的必要。 所以这些东西，就一直放在白欣怡的保险柜里。 当时徐东升说这是独一份。 没想到转头就在那个检举人手机中出现了。 看来这男人的嘴啊，果然信不得。 那个视频能凭空出现在那个检举人手机中，这事要是跟徐东升没关系，白欣怡能把那个U盘吃了。 霍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徐东升，“东升，我们来找你和白书记， 就代表着我们是站在你们这边，对你们也没有半点怀疑， 所以没必要这么防着我们吧？ 大家开诚布公不好吗？如此也有利于江海市的事情尽快解决。” 徐东升心中冷笑。 他可没忘记当初自己给霍磊打电话的时候，霍磊是如何说的。 要不是他。 徐东升也不会让自己爸妈放弃了经营几十年的药房。 所以徐东升打心眼里对这个霍磊没什么好感。 霍磊就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只是他的立场跟徐东升一致，他的目的徐东升也认同。 别人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徐东升觉得，就算道相同，理念不同，也会不相为谋。 于是徐东升眨了眨眼。 看着霍磊道，“领导，您说这话我就不理解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当时在场的同志不少，白书记也在。” “您要是不相信我说的，可以问问他们嘛。” 霍磊被徐东升搞的头大不已。 他这次从省里专门跑江海市，为的就是部署这边的工作。 他们调查组，明里暗里调查这么多天。 基本上已经掌握了以高声资本为首，其余几个游资为辅的犯罪证据。 他们打着投资的名头，做的却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钟爱民的死因，也在这个时候被他们调查清楚。 霍磊从种种证据，基本可以断定。 这些犯罪团伙顶上钟爱民。 准备在滨州三巨头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用巨额的资金，将钟爱民给腐化掉。 因为据他们调查发现。 郑先功，严世宽还有钟爱民他们三个之中。 钟爱民负责的地区建设速度最慢。 项目障碍也最复杂，最缺钱。 所以他们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拿着上百亿的资金来找钟爱民。 谁知道钟爱民虽然很难，可没忘了党性。 他在这种巨大诱惑面前守住了底线。 同时也把这种情况上报给了组织。 这也是霍磊之所以能这么快查清来龙去脉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初去拉钟爱民下水的那个人很神秘。 所有人都喊他秦爷。 就连见钟爱民，这个秦爷也没有告知他真名。 从钟爱民上报的材料中看，钟爱民对这个老秦是有推断的。 按照他留下的材料。 他认为这个老秦之前也很可能是体制内的。 而且职位不低，又不会那么显眼。 所以这才没有人注意到他。 要不然他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把吴长勇这些人拉拢过去。 要说这些境外资本也是鸡贼。 知道寻常招聘来的人不可能对付的了体制内的人。 便另辟蹊径，专门找这些对体制内制度和潜规则了如指掌。 而且还在体制内混不下去的人下手。 如今霍磊好不容易查到了这些，就是想顺藤摸瓜，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来找徐东升和白欣怡，其目的也很简单。 一来是想让他们不再插手这件事。 免得扰乱了他的布局，二来也是想让他们配合自己。 可眼下看来，徐东升对自己意见还是蛮大的。 他盯着徐东升，深吸一口气，“东升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相信。” “但是也请你相信我，相信组织。” “带着情绪做事，是不可能做的好的。” 徐东升见他还这么说话，心中顿时就更不乐意了。 办公室里就四个人。 话也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他实在不知道霍磊还这么端着有什么意思。 霍磊的算盘他们几个都能猜到一些。 白欣怡在一旁有些想发笑。 她跟霍磊做过类似的工作，深知他们的辛苦和各种纪律制度的束缚。 眼下眼看着两人的谈话有谈崩的趋势。 白欣怡便起身，亲自为他俩各自倒了一杯水。 然后笑呵呵道，“霍领导，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们这些做基层的， 牵扯的人更多，要负责的人也多，我们的难处，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啊。” 第533章 你就多余管他 有了白欣怡从中说和。 徐东升跟霍磊之间，气氛缓和了不少。 裴新杰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霍磊什么身份他可是太清楚了。 他实在没想到，徐东升一个小小的市级农业局局长，竟然敢跟霍磊这种人较劲。 如今白欣怡都说话了。 他这个副市长要是不表态，也说不过去。 于是他接着白欣怡的话头，笑道，“白书记说的没错。”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既然是为了工作，那咱们就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好，才是最要紧的。” 徐东升也不想跟霍磊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 太累。 而且要是真惹恼了霍磊，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眼下自己的态度和不满，已经传达出去，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至于霍磊如何想自己。 无所谓了。 官场上，对待上司，一味地阿谀奉承有时候只会让人看轻自己。 适当的展露一些头角，反而会让对方高看自己一眼。 他也不怕这个火候拿捏不好。 毕竟旁边还站着白欣怡和裴新杰。 如今听他俩说话，也印证了徐东升的这个想法。 霍磊就坡下驴，呵呵笑道，“新杰说的没错，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东升啊，我理解你没基层工作难做，但你也要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也不好干。” 霍磊都这么说了，徐东升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多谢领导理解，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也希望领导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霍磊挥挥手，哈哈笑道，“东升，见你之前，我就听说你性格直率。” “如今见了面，果然如此啊，如果不是工作紧迫，我是真想跟你坐下来好好畅谈一番啊。” 霍磊这话可谓是释放了极大善意。 徐东升连忙道，“领导，我对您也有同感啊，人们都说你不近人情，难以接近， 照我说，那就是谣言，既然你这么瞧得起我，这样，回头你在滨州的工作忙完， 我做东，咱们坐下来好好畅谈一番，我虽然酒量不行，但为了感谢领导的赏识，我到时候也会舍命陪君子。” 霍磊好酒。 这是体制内许多人都知道的。 只是他的意志力极为强悍。 每逢重要工作，可以接连几个月滴酒不沾。 这种传闻，每每被谈起，都为人乐道。 霍磊对于这个说法，也颇为自得。 如今徐东升这番话，可算是真的说进他心坎中了。 他哈哈笑着摆手，过来握住徐东升的手道，“好啊，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白欣怡和裴新杰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刚才还有几分剑拔弩张的两人，如今却惺惺相惜起来。 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事魔幻。 他们忽然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他俩站在这就是多余，就是影响他俩的情谊。 说完这些让步的话。 霍磊终于开始说明来意。 “我这次来，一是为了跟你们见个面。” “二来就是全面接手盘踞在江海市的这几个资本的调查事宜。” “我知道你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不少材料。” “来的时候，新杰也跟我说过，你们现在正在全力进行江海市的经济建设。” “为了不影响你们的本职工作，同时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我还带来了几个调查组的人，你们把手里的材料跟他们对接一下。” “同时，你们因为失去这几个大型投资机构而缺失的资金，我也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 徐东升听着前面的话，心中还有些别扭。 可是后面听了他的交换条件。 心中顿时舒畅很多。 这才是正常的交流方式嘛。 霍磊的官就算是再大，毕竟不是现管。 而且他的工作性质，也左右不了徐东升的前途。 徐东升这边是满意了。 但是这个决定，不能由他来做出。 于是他看向了白欣怡。 白欣怡跟徐东升早就心意相通，一看徐东升的神色，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当即道，“好，既然领导都这么关心我们的工作了，我们要是再说什么，就显得不懂事了。” 霍磊轻轻一笑，而后便跟裴新杰一起离开。 到了外面。 裴新杰笑着看向霍磊。 “老霍，你全国各地跑，见的官员比我见的人都多，如今见了面，觉得他如何？” 霍磊微微皱眉。 “打磨的还是不够。” “听说你马上要去见沈老。” 裴新杰点头。 霍磊继续道，“他想要滨州拨乱反正，就要派强势的人坐镇各个重要职位。” “你到时候肯定就是江海市市长了。” “但是这个徐东升，我建议还是不要继续留在江海市。” “这里于他而言太舒服了，不利于他的成长。” “沈老既然想要重用他，就要舍得摔打他。” 言尽于此，霍磊不再多说。 看了看腕表，他盯着裴新杰道，“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你这个老同学说完了，我也该去忙我的了。” 裴新杰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与此同时。 站在书记办公室窗边的徐东升和白欣怡，看着市委大院中快步离去的两人。 “欣怡，要我说你刚才就多余管他。” “你看他俩这做派，明显的就是认识。” “说不定交情还不浅。” “这次过来，也是摆明了想要下了我们调查那些资本的权力。” “我们都拿了那么多证据了，只要再进一步，就是莫大的政绩。” “如今说给他们就给了，他们呢，只是给我们介绍一个新的投资机构。” 白欣怡笑着拍了他一下。 “东升，账不是这么算的。” 徐东升撇撇嘴，“不这么算还怎么算？”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是不是？” 徐东升嘿嘿一笑，轻轻搂住白欣怡。 他跟白欣怡把这件事查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顶了天了。 要是再查下去，牵扯到的就是吴长勇背后的那个人。 那可是敢弄死钟爱民的存在。 其实力和背景，以及牵扯到的势力，都不是徐东升跟白欣怡能碰的。 只有霍磊这种口衔天命的人，才能去跟他们掰掰手腕。 白欣怡往徐东升怀里缩了缩，享受了片刻的温存。 然后忽然开口道，“东升，你说裴新杰接下来会不会就常驻咱们这边不走了？” 第534章 白欣怡的家人 “谁知道呢。” “他是沈老留在江海市的，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心思比海都深沉。” “我之前还会去猜一下他们落子的用意。” “可现在，我已经懒得猜了。” 白欣怡呵呵一笑，“为什么啊？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揣度他们的心思的么？” 徐东升看着市委大院外，各自上车，然后朝两个方向离开的霍磊和裴新杰。 然后低头对白欣怡道，“因为我发现，我以前之所以猜中他们的心思。” “那是因为他们有意让我猜中，要是不想让我猜中，我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透他们想要干什么。” “这就好比古代的皇帝和太监。” “都说君心似水，水若深几分，站在岸边的太监，又如何看得清深水区的动静。” 白欣怡微微一笑。 不过并没有对徐东升的观点发表什么意见。 她的性格相对来说还是有些直。 而且向来不热衷揣度上司心思。 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连自己父亲都搞不定。 不过好在她有自己的坚持。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在她看来，别人想要什么对自己都没太大关系。 从白欣怡这边离开，徐东升便着手去找新的投资。 霍磊没有食言。 燕京这边一家具有国企背景的投资机构，主动的联系了徐东升。 并且派人前来调研。 只是他们也受限于政策和文件，最终聊下来，对江海市药材市场建设的投资额度。 只有全部预算的百分之三十多点。 纵然如此，也让徐东升喜出望外了。 因为只要能拿到全部预算的百分之五十，剩下的资金就可以全部向地方银行拆借了。 这也是他跟几个银行行长座谈之后，争取到的。 这事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其实根本不需要徐东升这么麻烦去给银行压力。 这些银行为了自己的利益，都会主动来向药材市场放贷。 事情坏就坏在这里如今分给了严世宽来负责。 而省里分管银行事务的人，却是郑先功方面的。 他们也怕得罪郑先功。 药材市场，有政府背景，又能筹集到五成资金，如此形势下。 他们要是还不放款，就会错失一大块肥肉。 而且，在这这情况下，就算是郑先功那边的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都筹集到了五成。 基本这件事就势不可挡了。 徐东升跟银行的人谈完，便抽空跑了趟中州和粤州。 粤州这边因为郑先功，白龙虎等人的缘故，并没有筹集到太多资金。 反倒是中州这边。 让徐东升停留了颇多时间。 首先这边是徐东升大学毕业的地方，本就同学众多。 而且白欣怡的父亲白光美也在这边税务局工作。 来之前，白欣怡就跟白光美打了招呼，让他多帮帮徐东升。 就连徐东升到中州的时候，前来接机，都是白欣怡喊自己妹妹白欣雨亲自来接的。 她这个妹妹如今还在读大学。 见了徐东升，就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他。 而且她所在的大学，还是徐东升母校。 所以一见面，白欣雨就以学长称呼徐东升。 徐东升对她，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一起来到了一家饭店。 主位坐着的是白光美。 旁边还有一个妇人，通过介绍，徐东升这才知道，她是白欣怡的母亲陈淑娟。 徐东升在他们面前，以晚辈自居。 “白叔，您真是太客气了。” 白光美哈哈一笑，摆手道，“东升啊，你远道而来，说什么我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陈淑娟对徐东升颇为满意。 同时也听说了徐东升跟卫文君的婚事。 便跟着笑道，“小徐啊，听说你也快结婚了？” 徐东升笑着点头。 陈淑娟继续笑道，“我家欣怡跟你年纪相仿，可到现在，都没把婚事定下来。” “而且这女孩子吧，跟你们男孩子还不一样。” “好年纪就那么几年，要是错过了，我是真担心她嫁不出去。” 不知为何，徐东升总觉得陈淑娟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但是他还不能表露出什么。 只好淡淡笑道，“阿姨，白书记那么优秀，您完全不用担心这些啊。” 而且白欣怡跟范晨辉的事，他们不提，徐东升也不好主动去说。 也许是看出了徐东升的不自然。 白光美看了一眼陈淑娟，略带责备道，“东升刚来，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说完，又呵呵一笑，“东升啊，来，看看想吃什么，不要跟叔叔客气，随便点。” 而后就示意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拿来菜单。 徐东升总觉得他们一家子请自己吃饭有些怪。 但是怪在哪里，一时间又说不好。 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一个时令蔬菜，然后就把主动权又交给了白光美。 白光美在中州待的时间长。 口味已经完全适应这边的习惯了。 所以当一桌子有些重口的菜品上来的时候，徐东升就有些感慨。 怪不得白欣怡不乐意回来跟他们团聚。 只是这吃饭上，他们就吃不到一起去。 吃完饭，白光美邀请徐东升到家里坐坐。 等只有他们俩的时候，白光美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东升，卫老身体还好吧？” 徐东升心中一动，而后道，“他身体还好，我爷爷现在一直守在他身边为他调理身体。” 白光美面露诧异。 徐东升忙解释道，“我爷爷是老中医，医术也算说得过去， 这几年卫老的调理都是我爷爷在负责。” 白光美眼神更加热切。 他搓了搓手，看着徐东升道，“东升，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我如今实在是没招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求到你头上来。” 徐东升听他这么说，便隐隐的猜出他要干什么了。 于是笑道，“白叔叔，有什么话您只管说，只要是我能帮上的，我肯定帮。” “不瞒您说，当初要不是白书记空降江海市，我可能都被吴长勇弄到犄角旮旯蹉跎一生了。” “白书记可以说就是我仕途上的伯乐，所以您不用有什么顾虑。” 白光美连连点头，“我知道这些，所以我才没拿你当外人。” “是这样的，我在中州这边也干了快十三年了，眼看着就要到第十四个年头。” “这十三年中，光是税务局，我就干了八年。” “眼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老伙计，老朋友，往上走的往上走，去外地的去外地。” “我这心里着急啊，我这些年虽然没做出太大功绩，但也绝没有重大失误。” “就算是排队，也该轮到我往上走一走了。” “可我们这边的尹东林市长，之前跟我有点小矛盾，一直压着不让我往上走。” 徐东升默默地喝了一杯茶。 如今白光美是中州郑城税务局局长。 按理说这也是一个肥差。 可他能力有限，在这个职务上，愣是一坐几年没有一点政绩。 能做到这一点，也是极难。 这就说明，不但外面有人打压他，他自己在税务局内部也是有问题的。 但凡他会为人一些，税务局内部同志，这几年就算是抬，都能把他抬的更高一些。 可惜，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怪不得他总是热衷政治联姻。 想必也是清楚自己哪哪都不行，就生的下一代还行。 如此一想，白光美还挺知道利用自己手里优势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 徐东升也不怎么指望他能给自己介绍什么投资机构了。 想到此，徐东升皱眉道，“白叔叔，我跟这个尹市长不熟啊。” 白光美搬着凳子，往徐东升旁边坐近了几分。 “你不熟没关系，我早就打听好了。” “尹市长的父亲是卫老以前的交通员，他们家这些年也一直跟卫老有联系。” 徐东升看他一眼，“你是想让我跟卫老说一声，让卫老帮你跟他说说？” 白光美连连摆手，“我哪有那个面子啊，我是想你现在也算是卫家人了。” “看看是不是可以去见一见尹市长，帮我说个情。” 徐东升有些无语。 白光美一看徐东升没有立刻答应，忙又打起了感情牌。 “唉，东升，话已至此，有些事我也不瞒你。” “欣怡那丫头性子倔，我本来想着她嫁给了范晨辉，能帮我说说话，让我也动一动。” “可你猜她怎么说？” 徐东升有些好奇，“怎么说？” 白光美脸色有些难看，“这丫头说我现在就挺好的，还说什么要是帮我就是害我。” “你听听你听听，这像是亲闺女对亲爹说的话吗？” 徐东升愕然，随即就有些想发笑。 知父莫若女。 就白光美这样的，要是再往上升，还真是有点害他。 这话也只有白欣怡能说，也只有她能说得出来这种话。 徐东升为了不在他这边浪费太多时间。 于是便起身，笑道，“白叔叔，我要是见了尹市长，肯定为你争取。” “就像是你说的，白书记对我有恩，我徐东升不是个白眼狼。” 白光美激动的搓了搓手，“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徐东升随后又跟他客气了几句，这才出了白家。 而后他径直来到葛林这边。 跟白光美比起来，自己这个师爷还更靠谱一些。 而且专业也对口。 在葛林的介绍下，医药相关的投资机构快速跟徐东升达成了合作。 在要离开中州之际，徐东升想了又想，还是去了趟郑城市政府。 第535章 是不是得罪人了 由于没有提前预约。 所以徐东升跟市政府大厅跟工作人员说明来由后，本以为会有些麻烦。 甚至他都想跟卫文君打个电话，让她帮着要一下尹市长的电话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看到来访的人是徐东升。 工作人员原本公事公办的脸，立刻带了几分笑容。 “徐局长，尹市长早就猜到您要来，已经打过招呼，您快上去吧。” 徐东升笑着谢过，然后就按照工作人员给的位置，直接来到了五楼。 市长办公室在五楼的中间。 徐东升来到门前的时候，正好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从里面出来。 相送的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三十多岁男人。 他看到徐东升后，神色明显就是一愣。 跟着继续笑着送那几人离开。 而后看向徐东升，“你就是徐东升同志吧？” 说着，还冲着徐东升伸出了手。 徐东升跟他握在一起，笑着点头道，“是我，尹市长现在有时间吗？” 金丝眼镜点头，“有时间，快跟我进来吧。” 按照徐东升了解到的消息。 尹东林今年五十来岁。 眼前这人，很可能是尹东林的秘书。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秘书会认识自己？ 来到办公室。 当即就看到一个有些发福的高大男人，正弯腰在饮水机那边接水。 金丝眼镜将徐东升让在了沙发上。 而后来到那男人身边，轻笑道，“领导，东升同志来了。” 接水的尹东林回头看一眼徐东升，脸上顿时升起笑意。 “东升啊，早就听说你来了中州。” “哎呦……” 说话的时候，水满了，烫了他一下。 一旁的秘书忙去接他手中的水杯。 尹东林却摆摆手，“没事，你给东升也泡杯茶。” 说着，他甩了甩手上的热水，来到徐东升面前。 徐东升忙起身，笑道，“尹叔叔，我本来也打算一来就拜访您的。” “可我身上还有任务，一忙起来就把事给搁置了。” “以至于现在才来看您，还希望您不要怪我啊。” 尹东林这些跟普通人一样的行为，让徐东升对他心生好感。 说话也多了几分真诚。 尹东林挥挥手，“没事，对了，投资都拉到了？” 徐东升点点头。 尹东林随即也不多问，继续道，“卫老身体还好吧？” 徐东升嗯了一声。 尹东林道，“一直说要去看看他老人家，可跟你一样，总是忙，也没抽出时间来。” “还是上次开座谈会，我遇上了葛林同志，才从他嘴里了解到了一些卫老的状况。” “东升，我很担心老爷子，你回去跟老爷子说一声，要是情况允许啊，最近我准备去看看他。” 徐东升笑着答应。 金丝眼镜这会也泡好了茶，而后懂事的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尹东林和徐东升。 他出去后，尹东林看一眼徐东升，笑道，“这次来，是为了白光美的事吧？” 徐东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尹东林是郑城的市长，眼线众多。 徐东升来这边见了谁，说了什么，只要他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随即不等徐东升说什么，他挥挥手道，“他的事你最好还是不要多说。” “光美同志现在这样子就挺好，你要是给他活动到的别的地方，保不齐就会闹出什么乱子。” “那样的话，你就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了。” “我跟白欣怡同志也见过几面，她也是这个意思。” 徐东升苦笑道，“尹叔叔，我还真不愿意管他这些事，也是碍于情面。” 尹东林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来，我给你给东西，你拿给老白看，他看后就不会说什么了。” 说着，尹东林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红头文件。 徐东升起身接过，粗略看了一下。 一旁的白光美道，“其实市委市政府，早就针对白光美同志的调动做过研究。” “不少人都觉得老白能力不行，干不好税务工作，所以建议组织考虑将他下放。”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给压下来吗？” 徐东升摇摇头。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份关于白光美职位调动的文件。 上面有尹东林的批复：不同意。 文件建议白光美去地方税务主持工作。 尹东林呵呵一笑，“税务工作性质特殊，而且需要改变的地方不多。” “只要老白在这个位置上，不给我闹出事端，只要我还在市长这个位置上，还分管全市的经济建设工作，我就不会把他轻易拿掉。” “别的领导用人，都是用贤，可有些位置，性质特殊，我自以为，像这种位置，还是用不贤才是正解。” “老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在他之前，税务局长一年恨不得换三个，无一例外都是因为金钱腐蚀。” “可老白不同，他没能耐，也没那个胆子，所以就一直本本分分，认死理。” “有时候我自己让人去办事，他都以调理不允许给我顶回来了。” “那个时候，我真恨不得将他给撤了，可转头又一想，我都如此，别人想要钻空子，就更不用想了。” 徐东升有些惊奇。 用人不用贤。 这种理念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尹东林随即又道，“嗨，我跟你说这些干嘛，等你做到我这个位置上，自然就懂了。” 他说着话，指了指徐东升手中的文件。 “你就把这个拿给他，就说是你废了老大劲，才让我保下他的，保管他不会说什么。” 徐东升道，“那怎么好意思啊。” 尹东林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指望老白念我的好。” 徐东升收起文件，笑道，“行，既然尹叔叔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起来。” 随后徐东升又想到了他刚才那句话，感慨道，“我怕很难有机会达到你的境界了，我现在只是个农业局局长，想要做市长，怕还要几年。” 尹东林收起笑容，深深地看徐东升一眼，欲言又止。 徐东升心中一动，喝口水，然后道，“尹叔叔觉得我说的不对？” 尹东林哈哈一笑，“也不是。” “东升啊，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徐东升有些疑惑，“没有吧？” 尹东林深吸一口气，“那就怪了，我上次参加一个全国性质的人才交流会， 遇见了你们滨州的几个老兄弟，他们闲聊的时候好像说起过你， 还说别看你现在风光，后面清算起来，够你喝一壶的。” 徐东升皱眉。 由于是滨州那边的事，尹东林说起来也没太大顾虑。 见徐东升没说话，他便继续道，“因为知道你跟卫老的关系，所以我就多听了几句。” “他们还说，江海市的事情做完，你有机会做市长。” “不过你们江海市的市长，早已经有了人选，很可能会把你放到另一个地方做市长，而那个地方，似乎对你很不友好。” 徐东升都无语了。 能传出这话的，肯定是组织部或者是省委负责人事考察的那些人。 按照流程，有些同志的任命，是需要提前定下来的。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考察，历练。 于是就有了下放镀金的这个说法。 徐东升现在只是个处长，这次江海市的大医养健康项目就算是完成了。 论功行赏，他也就能往上升一级。 到时候很可能会让他兼任江海市的副市长。 然后顺理成章的，做江海市市长，如此对他个人和江海市，都算是不错的选择。 直到从尹东林这边离开，徐东升都一直在想这个事。 可是，想了许久，还是没想通究竟是什么人在搞自己。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海市的经济建设，在徐东升和白欣怡按部就班的主持下，基本已经成型。 就连新能源项目，也顺利的下线第一批产品。 而霍磊对高声资本的调查，这时候也来到了收尾阶段。 吴长勇以及他的追随者，再次被抓。 徐东升还特地去看过一次吴长勇。 原本嚣张的吴长勇，这次彻底的没了此前的气焰。 霍磊已经明确表示。 吴长勇这次犯的罪行，足以让他牢底坐穿。 而且为了杜绝上次吴长勇出狱事件再次发生。 这次直接申请将他带回燕京审判。 被盯上后，吴长勇这辈子基本上是已经不太可能出来了。 徐东升跟吴长勇开诚布公的聊了许久。 最后吴长勇看着徐东升，感慨道，“东升，你说当初我要是选你做我的秘书，如今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徐东升摇摇头，“不会。” “不过幸亏你没让我当你的秘书，要不然现在关在你旁边牢房的人，很可能就是我。” 吴长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你这句话我就不亏，徐东升，我祝你以后青云直上， 一路坐到燕京，那时候我要是还在，别忘了给我带瓶好酒去看看我。” 徐东升点点头，“好。” 见过吴长勇后，徐东升就接到了白欣怡的电话。 这次她约见的地方不是市委，而是家里。 徐东升还以为白欣怡是要为自己父亲感谢自己。 没想到，刚到她家，徐东升就被白欣怡神秘兮兮的拉进了卧室…… 第536章 时间不饶人 徐东升还以为白欣怡要做什么不可言状的事。 没想到拉进屋里后，白欣怡并没有多余动作。 相反。 她的神色还有几分悲切。 “东升，接下来我可能陪你的时间不多了。” 徐东升啊了一声。 白欣怡继续道，“燕京的会议结束后，不少人也要退居二线。” “就算没退的，也要开始寻找接班人了。” “范老那边也给了消息。” 徐东升内心有些震撼。 之前沈鹤来江海市，让徐东升写那些关于体制内老龄化的文章以及专题的时候。 他还有些不以为意。 以为这又是一种务虚的手段罢了。 没想到上面竟然真的会有如此决心。 按照年纪来算，范老应该还能干两三年的样子。 但处于他那个位置。 年纪是可以相对放宽的。 只是这种放宽的限度也不会太大，最多五年。 于是满打满算。 范老在燕京的那个位置上，还能做七八年。 这在体制内，已经算是一个不短的任期。 可白欣怡这会还是如此的紧张，难不成？ 果然，下一秒，白欣怡叹息道，“范老以及相当一部分老干部的延期都被严格控制。” “按照范老的意思，多出来的那五年，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他想让我进京。” 说着，她咬着唇看徐东升。 徐东升轻轻的抱着她，“现在就要去吗？” 白欣怡点点头，“按照老人家的意思，是这样的。” “范晨辉什么样，你也是了解过的。” “但老爷子又不放心把他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东西全交给我。” “所以他想让我过去赶紧跟范晨辉完婚。” “而后由我辅助他，慢慢的接受范老的政治资产。” 徐东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早就被预感到会有分别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白欣怡脸色也有些黯然。 她在徐东升怀中仰起头，而后强笑道，“东升，你应该知道。” “像我们这种没有根基的人，是没有太多选择的。” “要想自己的命运不被别人掌控，只有努力的成为人上人。” “这次机会对我们而言，很难得。” 徐东升点点头。 随后的两天，徐东升几乎都跟白欣怡腻在一起。 组织部的人期间也找过白欣怡一次。 因为有范老的授意。 白欣怡的组织关系转移的很快。 徐东升没心思去管新接任的市委书记是谁。 他只想抓住最后的时间，跟白欣怡再亲近一些。 于是白欣怡离开前，他们疯狂的次数，比近几个月都要多。 白欣怡走后。 滨州派来了新的书记。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新书记竟然是郑先功身边的秘书于鑫。 看到他来，徐东升便清楚滨州上层之前的那场闹剧，很可能已经被叫停了。 要不然郑先功也不会安排自己用的顺手的秘书下来做江海市的市委书记。 这一次江海市的大换血，市委书记，市长，副市长，都没徐东升的份。 也许是怕他闹事。 郑先功还特地给卫明成打去了电话。 让他开导一下徐东升。 于是卫明成就以婚事为由，把徐东升喊到了小院中。 见面后卫明成并没有提体制内的事。 而是让徐东升帮着他干了三天农活。 说是农活，其实主要就是把他之前侍弄的那些花花草草都给铲除了。 按照卫明成的说法就是，此前那些花花草草太过艳俗。 他要换上一批君子兰。 徐东升无奈，只好拿起了锄头和铁锹，在小院附近干的热火朝天。 好不容易弄完后。 卫明成又让他带着周继军和赵有为，去江海市的花鸟草鱼市场购买君子兰。 由于卫明成想要采购的数量太多。 接连跑了几个市场，才给他凑齐了。 回去的路上，徐东升有些筋疲力尽。 他这会只想好好的躺在那里睡一觉。 至于体制内的那些糟心的事，他是一点都没想。 还是周继军开着车随口的一句话，让徐东升后知后觉的又重新思考起来。 周继军带着几分疑惑，“哥，你说卫老弄这么多这玩意干什么？” “他那小院就那么大点，多的他往哪种啊。” 徐东升愣了愣。 等再见到卫明成，便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卫明成呵呵一笑，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了书房。 进了书房徐东升才发现，之前只是一间的书房，这一段时间竟然被卫明成给扩充到了三间。 里面摆放的桌子也多了三张。 他指着最边上的那张桌子道，“那是你郑爷爷预定的，旁边那个是小严的。” “岁月不饶人啊东升，这一届任期满，他俩也要退休了。” “他们不愿意去老干局，就死乞白赖的跑我这里。” “对了，还有方铁军，他也要来，不过他一个大老粗，我实在不愿意给他在书房里留位置。” 徐东升瞪大了眼，“爷爷，他们都要退了？” 卫明成点点头。 而后拉着他坐下，轻声道，“这次经济大建设，你跟白家那丫头居功甚伟。” “组织上不是看不到，而是组织上也有自己的考虑。” 说着，卫明成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递给了徐东升。 徐东升接过。 竟然是一本孟子。 “孟子告子下有句话，叫苦其筋骨饿其体肤。” “你拿回去可以好好看看，好好琢磨琢磨。” “先功让我用你跟文君的婚事劝你，可我觉得婚事跟前途，是两码事。” “他那建议，就是乱弹琴。” “你要是想不通，就证明你还欠摔打，也证明组织考虑是正确的。” 徐东升苦笑道，“爷爷，你说的这些我懂，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偏偏是我？” 卫明成白了他一眼，“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别人想要组织上如此考虑，还得不到呢。” “你啊，就接着好好干，好好配合小于，小裴把江海市建设好。” 徐东升默默地点点头。 在回去之前，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卫明成。 “爷爷，我跟文君的婚事，您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啊？” 卫明成呵呵一笑，看着他道，“怎么？着急了？” 第537章 按在地方三年 卫明成这话不是很好回答。 不过好在徐东升是晚辈，在卫明成面前，不好回答的问题，可以耍赖。 他看着卫明成，嘿嘿一笑道，“爷爷，你这话问的，我是该着急还不是不该着急啊。” 卫明成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少在这跟我来这一套。” “先功和世宽再有三年就要退了。” “你跟文君又是拼搏的年纪，结婚只会束缚你们的发展。” 徐东升忙道，“爷爷，不束缚。” 卫明成心中好笑，权当没听到，继续道，“所以啊，我就考虑着，既然推迟了，索性就再推辞一下。” “等三年后吧，到时候看你表现。” 徐东升心中有些震惊。 之前一直催着结婚的是他，如今极力推辞的还是他。 这很不对劲。 见徐东升不说话了，卫明成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道，“这个时间，对你和文君都好。” “于你而言，正好可以有时间处理一下你跟那几个红颜知己的关系。” “东升，我们是男人，又都是体制内成长起来的。” “所以有些事，我虽然能理解，但不代表我就能接受。” 说完，卫明成拍了拍呆若木鸡的徐东升，缓缓地走向了屋里。 徐东升忽然觉得遍体生寒。 陶玉婉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徐东升身边。 她拉住徐东升的手，“傻孩子，站在这做什么？” “卫老又没有责备你，只是提醒你一下，你不用太过担心。” 徐东升再次震惊，“陶姨，你也知道了？” 陶玉婉呵呵一笑，“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该处理的，卫老已经提前安排人处理了。” “接下来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在自己本职岗位上好好做就行了。” 什么叫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啊？ 徐东升脑海中开始闪现出那几个女人的名字。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忽然发现。 包括白欣怡在内的几个女人，正在不知不觉的远离自己。 而且她们远离的理由还很合理，让他们这些局内人，都没有一点察觉。 要说陶玉婉对徐东升也是真的偏心。 见徐东升在这里脸色苍白，便于心不忍。 于是她叹息一声，小声道，“其实你这习性，跟卫老是最像的。” “他一路走来，身边的知己也不少。” 徐东升啊了一声。 陶玉婉拢了拢头发，眼神有些飘忽，“只是那些女人大多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如今跟在他身边的，也就我一个了。” “所以你要相信卫老在这方面的经验，他这么做，是为你好，也是为了文君好。” 徐东升艰难的点点头。 他思维跳跃。 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再考虑江海市体制内的巨变了。 如今他一颗心全被卫明成一番操作，从政治转到了男女之情上。 “谢谢你陶姨，我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同时也请你帮我跟爷爷说一声，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陶玉婉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 不过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说完这些话后，徐东升也不好在卫明成这边继续待着了。 他离开后。 卫明成从屋里走出来，看一眼陶玉婉，然后道，“你说你，做他的思想工作就做，干嘛还要说上我几句？？” 陶玉婉有些幽怨道，“领导，这么多年了，我连说两句的权利都没有吗？” 卫明成看着她幽怨的眼神，迅速败下阵来。 “好好，你可以说，可以说行了吧。” 陶玉婉撇撇嘴。 卫明成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于是继续道，“我饿了，今天想吃野菜面条，你去给我做。” 陶玉婉心中有些难受，想到没想道，“不好意思领导，我没心情做饭，你让你的警卫员给你点外卖吧。” 说完，她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卫明成有些生气。 不过看着陶玉婉离去的背影，他也是无可奈何。 只能站在原地无奈道，“犯错的明明是那臭小子，怎么都冲我来了。” 陶玉婉难得在卫明成面前硬气一回。 回了房间，她便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将硬气进行到底。 卫明成退休了。 她陶玉婉年纪也到了。 何必还这么上赶着伺候人家？ 她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替自己感到不值。 特别是看到卫明成处理徐东升那几个红颜知己的手段。 让她对卫明成也有了几分失望。 卫明成气鼓鼓的在那里喊来警卫员，让他去给自己弄野菜面条。 在警卫员要转身之际，他又有些赌气道，“记住，只弄我自己的，不要给你陶姨准备。” 警卫员诧异的看一眼卫明成。 暗忖这两个老人家，这是有又闹别扭了？ 领导让弄野菜面条，总不能真的像陶玉婉说的，去点外卖。 他们这里热闹非常之际，徐东升也已经来到了农业局。 白欣怡去了燕京，具体的职务还没有消息。 让徐东升有些奇怪的是，她走的时候，竟然还把姜秀莲给带走了。 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徐东升便如卫明成要求的那样。 在农业局的位置上好好的沉淀自己。 期间除了公干，几乎很少出江海市。 既然卫明成想要态度，他给了就是。 经过两年的发展，江海市的经济有了质的飞跃。 大医养健康项目在徐东升的主持下，得到了长足发展。 整个滨州的药材市场，也在这期间成了全国有名的市场。 至于此前郑先功提出的其他几个项目。 虽然也有所发展，但是跟其他省份比起来，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这天，徐东升正在自己办公室里，跟刘志云，莫少羽几人聊天。 经过这三年的打磨。 往日有些官场的菜鸟，如今也都羽翼渐丰。 他们也成了徐东升最忠实的拥趸。 刘志云在去年已经结婚。 对象就是陶艺。 对于他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偷谈恋爱这件事。 徐东升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直到他们发了请柬，徐东升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陶艺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 看到这场景，徐东升就忍不住想到了周继红和陈慧珍生下的那一儿一女。 陈慧珍那边的儿子，被严世宽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徐东升想去看一次，都难。 倒是周继红这边，他可以随时去查看。 至于卫明成知不知道这件事，徐东升已经有些无从顾及。 虽然无数人为了攀高枝做了陈世美。 可他徐东升自忖做不到这一步。 女儿跟了周继红的姓，叫周茯蓠。 在中药里，茯蓠是白芷的别称。 起这个名字，也是为了纪念周继红跟徐东升在茂公山下的情谊。 当年周继红在茂公山主持药材种植公社的时候，种植最多的便是白芷。 卫明成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时不时喊徐东升过去陪他下棋。 期间好几次，卫文君都有些着急了。 说自己身边的谁谁谁，都已经生二胎了。 她跟徐东升的婚事现如今还遥遥无期。 卫明成对于她的碎碎念，从来只是一句时候未到。 弄的卫文君都想跟徐东升也先上车后补票了。 只是徐东升一直没有点头答应。 所以这件事也只能一直被搁置。 想到这里，徐东升长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刘志云道，“志云啊，现在你也是科室主任了，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刘志云会来事。 这三年间，他几乎跑遍了所有部门。 将江海市这些部门中人，都认识了个遍。 成了江海市名副其实的百事通。 闻言，刘志云眼睛就是一亮。 他揣着手，嘿嘿笑道，“老领导，是不是您要高升，给我们腾出位置了？” 徐东升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小子，说话是越来越没遮拦了？” “怎么？嫌我挡你的路了？” 刘志云忙摇头，“哪能啊，我的重点是您要高升。” 这三年间，他们之间私下里并没有太多顾忌。 所以刘志云这些人才能在徐东升跟前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徐东升也很享受这种氛围。 坐在一旁的宋克成，陈文玲以及莫少羽，也都纷纷笑道。 “是啊局长，都三年了，您都升副厅了，还把您压在这个位置上，是有些不合理了。” “再说了，您背后还有卫老撑腰，于书记和裴市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东升对这些反倒看的很开。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领导自然有领导的考虑，你们少在背后嚼舌根。” 说着，他看了一眼莫少羽。 莫少羽如今被徐东升派去主持大医养健康项目的数字中心。 也算是个香饽饽职位。 跟刘志云不同，莫少羽这三年接触的大多是各省市前来考察的高官。 这让刘志云羡慕的不得了。 据说还有好几个省市区的领导，点名要挖莫少羽过去。 其中好几个许诺的岗位还都挺好。 就连徐东升都劝他考虑考虑。 可莫少羽就认准了徐东升，言明只要徐东升还在农业局一天，他便做一天徐东升的兵。 这让徐东升感动的同时，也有些觉得对不住莫少羽。 就在他开口想跟莫少羽说点什么的时候。 此时已经升任农业局办公室主任的陶艺忽然风风火火的敲门进来了。 第538章 新的任命 办公室几人，纷纷看向陶艺。 “局长，组织部的人来了。” 徐东升并没有太大惊讶。 江海市组织部，现如今已经由陆远达接手。 三年来，陆远达跟徐东升的关系也是越走远近。 顺带着组织部跟农业局两个部门的关系，都亲近了不少。 特别是像刘志云这些心思活泛的人，更是有事没事就往组织部跑。 去了也没啥大事，就说是去学习的。 弄得组织部的人，都可能没他熟悉组织部各个办公室里坐着的都是谁。 所以对陶艺话，几人也并未在意。 徐东升笑呵呵道，“这个老陆，有事直接打电话不就成了，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陶艺脸色有些古怪。 “局长，不是咱们市组织部的同志，是省里的。” 徐东升猛地起身。 他前几天就在琢磨，如今市里和省里又到了换任的时期。 他本以为卫明成还会把自己压在农业局三年。 没想到时间一到，竟然就直接放了。 一旁的刘志云几人震惊之后，纷纷起身恭喜徐东升。 徐东升摆摆手，“现在恭喜还有些为时过早，我先过去看看具体情况，你们也都回各自岗位上吧。” 打发了刘志云几人，徐东升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来到了农业局的会客室。 陶艺现如今跟着刘志云学的很会办事。 三个组织部的同志，被她招待的很好。 面前摆着农业局的特色，药茶和可以充当水果的药材果实。 这一幕看的组织部的人啧啧称奇。 以至于徐东升到的时候，带头的省组织部主任王林，冲着徐东升直竖大拇指。 “东升同志，我也跑了不少地方。” “要说招待，还是你们江海市别致，别的地方都是干果好茶，你们这好，直接上药材。” 徐东升哈哈一笑。 看了看王林胸口的工作证，开口道，“王主任谬赞了。” “我们这边盛产药材，而且这药材吧，对咱们这些久坐的人还特别好。” “回头啊，等王主任你们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一些。” 王林笑着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 徐东升也当即坐在了他们对面。 “徐东升同志。” 徐东升正襟危坐。 王林看着文件，继续道，“经江海市委，市政府，组织部推荐， 省委，省组织部考察，特通知你参加下个月举办的市领导学习班，地点是滨州省委党校。” 徐东升点头，然后说了些感谢组织信任的话。 宣布完这个通知。 王林又拿出另一份文件，继续道，“现在我宣布省委，省政府的人事任命决定。” 徐东升眼神坚定，情绪也比三年前稳定。 王林看他一眼，暗暗点头。 三年前徐东升的名头他可是听说过的。 特别是徐东升凭一己之力，检举揭发一百二十余名干部那次。 可谓是一战成名了。 拿那个时期的徐东升跟现在比。 王林总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现在的徐东升稳重的有些不像话。 他心中感慨着，嘴里的话却没有停。 “经由省人大开会表决，兹任命徐东升同志为益宁市市委第一书记，党组成员，益宁市警备区党委第一书记，江东经济贸易试验区管委会主任。” 念完这些，王林合上文件，笑呵呵道，“恭喜啊徐书记，守得云开见月明，三年的沉淀，终得回响。” 徐东升心中却咯噔一下。 别看这次任命的名头多，而且大。 要是这些名头放在江海市这边，徐东升自然开心不已。 可上头却偏偏把他弄到了益宁市。 益宁市在滨州经济排名倒数第一，历经好几任书记和市长，都没能改善。 特别是上次经济项目大建设期间。 郑先功都亲自去了益宁市，竟然还是没能将益宁市的经济给拉起来。 王林最后说的那个江东经济试验区，就是郑先功当时搞起来的。 当时搞的轰轰烈烈，也确实吸引了不少滨州其他市县的眼球。 可那场大建设之后，这个试验区便迅速沉寂下来。 听说那里的厂房和基建，到现在都没有完成。 更不用说郑先功对其觊觎的带动益宁市经济的期望了。 真不知道上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是不想提拔自己，继续按在农业局局长的位置上，恐怕都比去这个地方当书记强。 王林说完恭喜的话，见徐东升迟迟没有回应，心中也门清。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继续笑道，“东升同志，组织上派你过去，自然有组织上的考量。” “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再做出一番不俗的作为。” “而且啊，我在这可以跟你透露一点，你的这次任命，不止是省委和你们江海市市委的多次研究， 还有一部分很重要的因素，就是益宁市的广大人民群众强烈要求。” 徐东升笑了笑，“王主任说笑了吧？” “我只是江海市农业局的一个小小的局长，益宁市怎么可能会强烈要求我过去。” 王林哈哈一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现如今科技发达，政府也与时俱进，设置了各种网络官方账号。” “你现在就可以去益宁发布的短视频账号里面看看。” “你看看上面益宁市广大网友是怎么说的？” 徐东升有些迟疑。 王林抬了抬手，“没事，现在就可以打开手机看看。” 徐东升很少玩这些短视频平台。 在他看来，这些碎片化的视频，就是为了消耗人的意志的。 看多了，不但能让人不知不觉中丧失部分斗志，更让人浪费不少时间。 他不常看，不代表他不关注。 他打开手机里的平台，而后搜索了一下益宁发布。 当点开其中一个点赞颇高的视频里的评论后。 徐东升人都麻了。 其中评论，有不少都是益宁想发展，就要请东升。 还有一些在评论区宣扬徐东升辉煌战绩的。 一通看下来，徐东升脑门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种大规模的舆论导向，要是自发的还好，万一不是，那可就有的说了…… 如此想着，他看向王林，“王主任，这样的评论你们也不管管？” “还有益宁方面就任由他们这么胡闹？” 王林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带上几分笑意，“东升同志，你多虑了。” “这是民意，我们干嘛要管？” 徐东升都无语了。 正常的民意他自然不会在意。 可只是一小会，他已经看到了里面有不少拉踩对比的言论了。 更有甚者，还提了益宁几个人的名字，说他们给徐东升提鞋都不配。 这不是妥妥的给徐东升上眼药吗？ 第539章 特殊人才计划 徐东升越看，心中越不是滋味。 王林似乎也有些坐不住。 打了个哈哈道，“东升同志，你也不要有压力。” “不管怎么说，这也反映了一些民意。” 徐东升放下手机，苦笑道，“王主任，组织上的安排我肯定是服从的。” “但是能不能也让益宁那边的同志管一管舆论。” 王林哈哈一笑，“现在他们可管不了喽，也没心思管。” 徐东升心中一颤，“王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林笑了笑，起身，“多的我不方便说，不过益宁那边的几个同志也会参加这次的党校学习。” “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在省里直接向他们询问。” 说完，作势就要离开。 徐东升心中虽然疑虑丛丛。 但是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 于是喊来了陶艺，让她准备一些江海市这边的特产给王林他们带上。 王林一看都是一些药材，而且附带的还有一个徐东升亲自书写的药方和药品使用说明。 而且上面明码标价，不值什么钱。 便也不多说什么，呵呵一笑，带着东西就离开了。 陶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声问徐东升，“领导，王主任他们是不是嫌弃我们送的东西了？” 徐东升摇摇头，“他们才不嫌弃呢。” “你就看着吧，回头啊，他们要是再公干到江海市，就算不主动送他们这些东西，他们也会私下去购买。” 陶艺疑惑道，“为什么啊？” 徐东升神秘一笑，“还能为什么？” “你忘了我家是干什么的了？” 陶艺依旧疑惑，“知道啊，中医世家嘛。” 说起这个陶艺就皱眉。 上次生孩子的时候，就是听了徐东升的建议，弄什么顺产。 然后疼的她死去活来。 为此她私下里可没少念叨徐东升。 听她言语中带着情绪，徐东升心情正好又有些压抑，便想着逗逗她。 于是轻咳一声，淡淡道，“知道我是中医世家就成。” “我们送给他的药材便宜，便宜到他都懒得转钱给我们。” “可我给他留的那个药方牛逼啊。” “我跟你说小陶，你这生过孩子，对那方面的需求会日益增加。” “而你家小刘随着年纪的增加，又会力不从心，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我那个药方了。” “要是有了我那个药方，保管你夜夜都有能当新娘。” 陶艺一张脸羞的通红，跺跺脚道，“局长，你说什么呐。” 说完，又有些舍不得离开，站在那里扭捏道，“我不管，那个药方我也要。” “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把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跟同事去说。” 说罢，又有些担心徐东升会不在意局里的舆论，便又加了一句，“我还要告诉姑姑，哼，姑姑一知道，卫老和文君姐也就知道了。” 徐东升顿时就头大了。 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扔给了陶艺，“小陶，我忽然发现，还是以前的你可爱些。” “这女人结了婚，怎么都变得这么泼辣了。” 陶艺美滋滋的捡起纸张，然后看了一眼徐东升，沉吟道，“局长，谢谢你。”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徐东升要调走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在江海市传播。 于鑫和裴新杰亲自做东，给徐东升举办了一场欢送宴会。 于鑫这三年在江海市做的中规中矩。 应该是得到了郑先功的叮嘱，并没有折腾什么新花样。 他守好了白欣怡和徐东升争取来的经济腾飞机会，便已经让他的政绩很亮眼。 所以不管别人是如何看待徐东升的，他于鑫，是打心眼里感激他的。 所以酒桌上，于鑫就动了情。 跟徐东升多喝了好几杯。 而且还揽住他的肩头，沉声道，“老弟，真舍不得你走啊。” “老哥我在体制内也这么多年了，走来走去，发现还是跟你搭班干活最舒爽。” 裴新杰在一旁也暗自点头。 只是他是沈鹤的人，知道的要比于鑫多的多。 酒桌上只是喝酒，并没有说太多话。 直到酒宴结束，各自要离开了，裴新杰才拉住徐东升道，“东升，到了新地方，好好干，我在省里等你。” 徐东升听到这话，酒意瞬间就醒了大半。 裴新杰呵呵一笑，然后抬头看向远去的于鑫。 “我如今任期也要满了。” “组织上也找我谈过话了，不出意外的话，等组织关系和各种流程走完，我就要去省里了。” “到时候分管经济方面的工作，说不定我们还会有交集。” 徐东升轻笑道，“那到时候就要请领导多关照关照我们益宁了。” 裴新杰哈哈一笑，“你这还没到任，就开展工作了啊。” 徐东升也笑了笑，没有搭话。 裴新杰也不以为意，盯着他道，“东升，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你一会有事没？” 在这个特殊时期，他能有什么话跟自己说？ 虽说三年里他跟裴新杰交集颇多。 可他们之间总是有白欣怡以及沈鹤横在中间，所以他们交往的时候，总不能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好啊。” “去我那边吧，都三年了，你还没去过我那边坐坐呢。” 听徐东升这么说，裴新杰轻轻一笑，意味深长道，“也好，毕竟以后来这里的机会，也不会很多了。” 徐东升看他一眼，笑道，“我来的机会不多，你可是要主持全省经济工作的。” “江海市如今发展势头这么猛，你来的机会不会少。” 裴新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然后道，“也许吧。” 随后两人来到徐东升宿舍，坐定后，裴新杰说起了沈鹤让他转达给徐东升的话。 “东升，非常之人，就要有非常的经历。” “所有人都知道益宁市是个烂摊子，可也正因如此，这种地方也往往会成为考验干部的最好试验场。” 说着，他看向徐东升的眼神中多了一抹艳羡。 “而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咱们滨州除了蹲苗计划之外，还有一个特殊人才计划。” “被选上的人寥寥无几，你要是能经受得住这次考验，将来的仕途，不可限量。” 徐东升惊讶不已。 可是裴新杰似乎并不想就此打住。 他喝了一口热水，“卫老之所以一直压着你跟卫文君的婚事，也有这一方面的考虑。” “如果你们结婚了，你身上就会彻底落下卫家的烙印。” “而这种烙印，对别人而言可能是腾飞的翅膀，于你而言，很可能就是枷锁。” 第540章 问迹不问心 徐东升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 “老哥，你可别吓我。” 要是按照裴新杰这个说法。 那就是这个计划三年前就已经展开。 而且卫明成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可他为什么瞒着自己啊，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裴新杰似乎也明白徐东升心中的疑惑。 他起身，问徐东升要了一支烟，“我可没有吓你。” “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跟卫老打电话。” 徐东升掏出手机，然后又叹息一声，放进了口袋。 卫明成如今的身体每况愈下。 按照徐敬义的要求，现在是能让他少操心一些事，就让他少操心一些。 要是这个时候再去跟他说这个事。 就显得徐东升有些太不懂事了。 而且裴新杰这些话是沈鹤让他转达的，虽然不知道沈鹤是出于何种目的，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知道这些。 但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沈鹤那种级别的存在，绝不可能骗自己。 裴新杰对于徐东升没有立刻给卫明成打电话的做法，似乎有些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看似不经意道，“不跟卫老核实核实？” 徐东升笑着摇头，“还是别了。” “卫老操劳了一辈子了，没必要为了我这点事，再去烦他。” 裴新杰轻轻点头，“也好。” “话我已经带到，希望你戒骄戒躁，不要辜负了沈老，卫老对你的期待。” 说完，他站起身，跟徐东升告别。 徐东升这一晚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把自己硬生生按在了宿舍没有出去。 心中无穷的疑惑随着一觉过去，也都减弱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刻意不去想这些。 安排好农业局的事，又把药材市场的工作交接一下。 等五月份一到，他便坐上了农业局的车，直奔省党校而去。 徐东升也是进过几次党校学习的人。 所以对这种事，也不陌生。 顺利的办完入学手续，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宿舍，便来到滨州最大的商超。 买了一些小孩子的玩具以及一些保养品。 他本来是只想买一份的。 可是想了想，还是多买了几份。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先去郑先功那边看望一番。 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年。 可郑先功明显的有了老态。 往日的锐利这会也都成了慈祥，拉着徐东升说了很多话。 最后还说退了之后，要去田间陪着老首长。 这个事徐东升倒是知道。 卫明成那个小院旁边，已经建了好几处同样的小院。 那边本是郊区的一片空地。 如今俨然已经成了滨州没有记录在册的老干局。 而且因为入驻那边的都是能量巨大的老干部。 慢慢的就有不少人称呼那里是滨州太极殿。 卫明成有次偶尔听到了这个传闻，很是不开心。 他又不是太上皇，叫什么太极殿啊。 同时他也意识到，是时候给这个地方取个名字了。 想了半天，最终卫明成写下了新民园这个透着几分俗气的名字。 至此。 新民园在滨州体制内广泛流传。 所有将要退休的老干部，都以能入驻这里为奋斗目标。 毕竟这里居住的人，能撬动的能量实在过于巨大。 看望了郑先功后，徐东升才去看望严世宽。 严世宽也已经把手中的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 所以日常也是比较清闲。 他就在自己家里，陪着自己三岁的孙子玩耍。 见徐东升来了，便拉住面前男孩的手道，“虎子，快看谁来啦？” 徐东升听到这个称呼，嘴角抽抽两下。 不过看到小男孩可爱模样，又迅速带上了笑脸。 他将手中的玩具和保健品放下。 小男孩看到玩具，怯生生的看一眼徐东升，然后歪着头对严世宽道，“爷爷，那些玩具是给我的吗？” 严世宽看了看徐东升送来的东西，笑呵呵道，“当然可以啊，这些都是你徐叔叔送你的，但是你玩之前，要说什么啊？” 小男孩有些怕生，往严世宽怀里缩的同时对徐东升小声道，“谢谢。” 徐东升看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他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笑眯眯的过来揉了一下男孩的头道，“跟叔叔这么客气呐，快去玩吧，叔叔以后再来，再给你买新的玩具。” 小男孩跑去玩耍。 徐东升就在一旁陪着严世宽说话。 严世宽笑呵呵道，“以后再来不用买那些东西，我用不到。” 说完，又看一眼徐东升，笑道，“最近怎么样？” 徐东升正襟危坐，将自己近来的工作汇报了一下。 严世宽笑着挥挥手，“咱们就是拉家常，用不着这么严肃。” “你刚才说的那个特殊人才计划我知道。” “整个滨州今年也就两个名额，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你被顶下去的原益宁市书记张启文。” “你别看在他任上益宁的经济没拉上去，但益宁的治安可是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善。” “他也是凭借这一点，成功的进入了有些人眼中。” 徐东升点点头笑道，“这么厉害？” “这样的话，那我见了他，可要好好跟他交流交流了。” 严世宽嗯了一声。 随即道，“他当初孤身一人去益宁，年纪跟你也差不多吧。”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将益宁本来铁板一块的局面打开。” “然后又是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将盘踞在益宁的各种不文明，不和谐的势力铲除干净。” “最重要的是，他不像你，做事情那么高调。” “处理一件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润物细无声。” “要不是后来秘书不小心将他的日记泄露出来，恐怕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就要被埋没在那边了。” 徐东升笑了笑。 严世宽有些不满的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政治上论迹不论心。” “那个日记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泄露出来的。” “都挡不住人家做下了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事。” “就连郑书记都说他是天生搞政治的材料，这次提出来，也是为了让他在更大的舞台上有所发展。” “你啊，见了他可要好好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化事于无形的。” 徐东升点头，“您放心，我见了他肯定虚心请教。” 两人说话的时候，陈慧珍也回来了。 小男孩看到她，飞快的跑过去。 陈慧珍抱起他，抬眼看到屋里坐着的徐东升，神色明显就是一滞。 徐东升起身笑着跟她打招呼。 男孩也拿着玩具显摆，“妈妈，这是徐叔叔送我的，我都谢谢他了。” 第541章 徐书记，你觉得我如何 陈慧珍笑了笑。 当着严世宽的面，她将自己跟徐东升之间的距离，把握的很好。 “虎子，叔叔给你买东西，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好东西分享给叔叔玩啊？” 三岁的小朋友，已经开始教育一些分享和交际方面的东西了。 徐东升忍不住就想，要是让自己带孩子。 自己可想不到这些。 同时看着虎子那虎头虎脑可爱的样子，徐东升也有些心中不是滋味。 本来还以为有了编制。 就可以比普通人多很多选择。 但实际上，自己的选择怕还没有那些大老板多吧。 光是徐东升自己听说的，就有不少老板在外面养的女人有了孩子。 都是接到自己家里养的。 徐东升要是敢那么做，估计等着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调查。 在严世宽这边吃了饭，又跟虎子玩了一会，徐东升才回到了党校。 他刚到的时候，宿舍里还只有他自己。 再回来，就发现宿舍里已经安排进了另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他身形偏消瘦，白白净净，头发虽然稀疏，但是打理的一丝不苟。 “东升同志吧，我是张启文，前益宁市市委书记。” 他笑呵呵的将手在自己身上擦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跟徐东升握了一下。 徐东升也跟着笑道，“没想到党校的同志，竟然把你我安排在了一起。” 张启文很是热情。 从自己包里拿出一袋牛肉递给徐东升。 “这是领导们的关怀，为的就是让我们这些前后任多沟通一下。” “你们江海市的那几个领导也是一样，大多跟接任的同志安排在一个宿舍。” 徐东升接过牛肉，看了看包装，不由的就哈哈一笑，“益宁牛肉袋，这是益宁的特产了吧，我在江海市的超市里也见到过几次。” 张启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是啊，咱们益宁没有什么先进的工业，农业方面又没迎头赶上这一波药材种植。” “倒是养殖业一直发展的还不错，这也主要得益于益宁有养殖黄牛的历史。” “东升同志，你在经济发展上有心得，去了那边，可以多关心一下这一块，说不定也能弄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驰名商标出来。” 徐东升将牛牛肉袋放在一旁，“好，多谢张哥点拨。” 张启文摆摆手，“也不算什么点拨，就是随口一说。” “主要也是因为咱们益宁除了这个，也实在没什么可拿出手的了。” 徐东升点点头。 有心问一下益宁那边的政治环境以及营商环境如何。 但徐东升跟张启文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这些东西，要是从别人口中获取，跟自己亲自去调研一番得到的感悟和结果，往往是不一样的。 于是徐东升对此也不着急，笑呵呵的跟张启文聊起了益宁市的人文旅游方面的资源。 益宁一面环海，三面环山。 地理位置可谓是优越。 只是这里的海水有些浑浊，而且未经开发。 山川也是如此。 虽然有当年新四军驻扎的红色历史。 但是宣传和开发度都不够，再加上没有什么牛逼的运营公司运营。 这么一来，益宁山海名声都不显。 以至于这么多年了，益宁在旅游文化产业的产出，也是全滨州垫底的存在。 而后就是农业。 徐东升原本想着，益宁既然只是专注养殖和农业，那这两方面在全省应该是有一定的地位吧。 谁知道吃完饭的时候，张启文一句农业产值和养殖业产值，都是全省倒数，让徐东升好悬没破防了。 暗忖益宁还真是落后的挺全面。 都这样了也不用制定什么有针对性的发展计划了。 哪哪都不行，计划已经没用了。 只能到时候随便抓一个方向先搞搞试试了。 就在两人吃完晚饭，出去遛弯的时候。 张启文的秘书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她有些羞涩的看一眼徐东升，然后将张启文从徐东升身边拉走。 徐东升笑着摇摇头，自顾自的往前继续走。 留下他们俩，在路边小声说着话。 好一会之后，张启文再次快步赶上。 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徐东升，“东升同志，实在不好意思。” “郑书记那边忽然有个局让我参加一下，我失陪了。” 张启文走后，徐东升也失去了继续溜达的兴致。 他刚想转头回去。 没想到此前跟张启文传达消息的秘书，竟然带着几分羞怯来到了徐东升跟前。 “徐书记，您好，我叫蔡小月，此前是张书记的秘书。” 徐东升伸手跟她握了一下，有些疑惑道，“蔡秘书有事？” 她是张启文的秘书。 如今张启文高升，按理说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她的去处。 而且来党校都带着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怕也不一般。 她这个时候拦住自己，难不成是张启文还有什么事要通过她的嘴跟自己说。 蔡小月偷偷的看徐东升一眼，而后又快速低下了头。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又是秘书职位，如此小女儿作态，让徐东升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蔡小月扭捏了一会，然后蚊子似的小声道，“徐书记，你来益宁，有合适的秘书人选吗？” 徐东升愣了一下。 随即摇头道，“还没有定下来。” 蔡小月鼓足勇气，“徐书记，我想毛遂自荐一下，不知道您觉得我如何？” 徐东升这下更摸不着头脑了。 前任书记的秘书，如今在自己跟前毛遂自荐。 这种事怎么看怎么荒唐。 徐东升也不直接回绝，“蔡秘书，你的意思的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 说着，徐东升就要错身离开。 谁知道蔡小月竟然悄咪咪的再次拦住了徐东升。 这下徐东升可就真的有些无语了。 他语气稍稍加重，“蔡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蔡小月吓了一跳，而后红着脸道，“徐书记，张书记他，他不要我了，你要是也不要我，我就没地方去了。” “求您，只要您答应让我做您的秘书，接下来的三年，您让我做什么都成。” 说着，她还往前一步，离徐东升更近了一些。 徐东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忙就往后退，同时往四处看去。 心道这女人怕不是在跟自己下什么套吧？ 第542章 强势之人的遗患 见徐东升后退。 蔡小月直接就破防了。 站在那里，眼泪一个劲的掉。 徐东升头皮发麻。 暗道不是说张启文是个强势的人么。 怎么秘书这样？ 还是说益宁那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让张启文不得不用这种下三滥的计策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这里离党校不远。 她哭哭啼啼，让别人看到终究不好。 于是徐东升就叹息道，“好了，蔡小月同志，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有什么话咱们寻个清净的地方去说。” 蔡小月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然后按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加长版的汽车车灯当即就亮了起来。 徐东升看到这辆车，嘴角又忍不住抽抽了几下。 一个秘书都开上了豪车了。 这特娘的到底是什么套路。 上了车，看着车内豪华的装饰，徐东升苦笑道，“蔡秘书，你有这车，家里条件一定不错吧？” 蔡小月点点头，然后红着脸道，“这车是我爸的，我爸叫蔡明举。” 蔡明举？ 徐东升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见徐东升疑惑，蔡小月忙解释道，“我爸是益宁明举食品厂的，益宁牛肉就是我家厂里生产的。” 徐东升这下算是想起来了。 益宁的明星企业老板就是这个名字。 同时他又奇怪了。 一个大老板的千金，怎么去给张启文做秘书去了？ 而且张启文调走，她又来缠上自己。 难不成不是张启文要算计自己，而是这个张老板想要借着女儿关系，跟市政府紧密联系起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个想法，他接下来便开始对蔡小月套话。 这丫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人比较单纯，问什么就说什么。 甚至连张启文在益宁那边都干了什么，她都是跟徐东升说了。 也是通过这次谈话，徐东升知道了她要做自己的秘书的目的。 其实张老板的想法很单纯。 就是为了给食品厂多拉一些政府扶持。 虽然大家都喊那个厂子是明星企业。 可毕竟没有走出滨州。 甚至产品的辐射范围，也仅仅是益宁以及周边的两三个市县。 把他这个厂子拉出来说事。 也有些瘸子里面挑将军的意味了。 而且徐东升还知道，张启文除了蔡小月这个托关系塞进来的关系户做秘书。 还有一个组织上安排的秘书。 那个才是有编制的。 按照蔡小月自己的说法，那就是她仅仅是张启文的生活秘书。 工作上的事，大部分都是由那个组织上的秘书负责的。 徐东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生活秘书都搞出来了。 这个张启文也是会玩啊。 “行不行嘛徐书记？” 徐东升有些受不了她这个劲头，忙挥手道，“你容我再考虑考虑。” “再说了，我现在都还没去益宁呢，对那边的情况也不了解。” 蔡小月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好，那我就回去等你的消息。” 徐东升点点头。 在下车之前，他深深地看蔡小月一眼。 “你找上我，是不是张书记授意的？” 蔡小月一愣，随即摇头，“没有啊。” “我只负责张书记的生活起居以及衣食住行，他对我的工作很满意，还说要不是因为我没有编制，都想把我带去江海市呢。” 徐东升张大了嘴。 “你是说他下一任要去江海市？” 蔡小月嗯了一声，似乎对徐东升不知道这个事很意外。 徐东升心中愈发无语。 要不总说那些大人物会玩呢。 弄个特殊人才计划，把自己跟张启文互换管辖地。 像他们这种人。 在各自的地盘上，拥趸甚多。 而且性格和做法，品行越是相似的干部，越难以撼动他们的基本盘。 这是强势之人留下的遗患。 徐东升早就领教过。 上头这明显的是想看看他们在这种情况如何施展自己的政治智慧啊。 想到此，徐东升回到宿舍就又搞来了一些酒菜。 准备等张启文回来，好好跟他开诚布公的聊一次。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左等右等之下，竟然没等来张启文。 郑先功显然是不可能留他过夜的。 他没回来，就说明他在省里还有其他关系在。 徐东升一直以为自己在省里的关系够硬。 如今看来，这个张启文也没闲着。 看好他的人，想来也不会比自己少了。 于是他就拿出手机，翻出了裴新杰的手机号。 裴新杰来到徐东升这边，眼看着桌子上的菜都凉了。 他就有些没好气道，“东升，你这不地道啊。” 徐东升哈哈一笑，“没办法，想要请张书记聊一聊益宁的事，可人家应酬多。” “你说我这菜都买回来了，总不能浪费了吧。” 裴新杰平日里不拘小节，坐下拿起筷子夹了菜尝了尝。 “还挺不错，坐下啊，喝着。” 两人推杯换盏。 吃喝差不多了，裴新杰便放下筷子，笑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徐东升点头。 裴新杰随手拿起一根牙签，“觉得益宁之行不好干？” 徐东升再次点头。 裴新杰呵呵一笑，“不好干就对了。” “要是好干了，还叫什么特殊人才计划。” “东升，我实话跟你说吧。” “之前郑书记在益宁待那么久，为什么没把事情搞成？” 徐东升吓了一跳，“不会是张书记吧？” 裴新杰挥挥手，“那倒不至于，张启文只是一个书记，还没那么大能耐。” “主要是因为现如今的益宁上下，已经被张启文搞的铁板一块。” “从体制内，到民间，所有人都崇拜张启文崇拜的没边了。” 徐东升皱眉，“既然张书记有这么大威望，为什么网上还有人要我去主持益宁工作。” 裴新杰哈哈一笑，“政治需要嘛。” “如果你这次去省里某部门，网上也可以出现期待你过去的言论。” 徐东升若有所思。 随即更觉得自己此行，将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宿舍的房门被敲响。 徐东升和裴新杰对视一眼。 敲门的肯定不是张启文。 可眼下都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第543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徐东升起身开门。 发现站在门口的人，自己并不认识。 他于是就回头去看裴新杰，以为是来寻他的。 可是回头之后，却发现裴新杰也有些茫然。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短发工装，身材藏在宽宽大大的工服里面，并不能看出什么。 “你是？” 徐东升疑惑道。 女人轻笑道，“你好徐书记，我是益宁市长孟新蕾，这次来，主要是有些事想跟你聊一下。” 说着，她往屋里看一眼。 “既然你有客人，那咱们就改日再聊。” 徐东升听她这么说，心中不由的就是一动。 于是回头道，“老哥，你刚才不是说困了吗？” “那我就不留你了，好好休息啊。” 裴新杰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徐东升，起身不忿道，“是，我早就困了，要不是你死乞白赖打电话给我，我现在已经睡熟了。” 徐东升嘿嘿一笑，目送裴新杰离去。 前有蔡小月，这会又来了孟新蕾。 这个益宁工作，看来是真的不好做啊。 徐东升如今是新官上任。 而孟新蕾则是去年换过去的市长，组织上这么搭配领导班子，也有一种老带新的意味在里面。 毕竟有老同志在，新同志过去，也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只是在这种模式下，会面临一个实际问题。 那就是工作中谁说了算。 一般情况下，老同志有先发优势，总会压制新同志一段时间。 这也就形成了不少地方出现市长或者书记单方面强势的现象。 孟新蕾过来，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跟徐东升说这些的。 孟新蕾进屋后，看到桌子上的酒菜，莞尔一笑，“打扰你们喝酒了，实在不好意思。” 徐东升挥挥手，“没事，如今难得清闲，就小酌两杯。” 说着，他稍微收拾一下，腾出了地方。 孟新蕾坐下后，打量了一下宿舍，然后道，“按理说，我不该这么晚来男同志的宿舍。” “可是我又不得不来，徐书记，我怕要是再晚了，益宁今后的工作就难做了。” 徐东升皱眉。 虽然今后他就要跟眼前这个女人搭班工作。 可一上来就说这些，也是有些不合适的。 如此想着，他就看了一眼空着的那个床位。 那是张启文的。 她能直接过来，就说明她很可能知道今晚张启文不会回来。 而张启文又是被郑先功喊去了。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孟新蕾，在省里也是有关系的。 唉，能走到这一位置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徐东升心中感慨一句，然后给孟新蕾倒了水，轻笑道，“孟市长，我现在还没履新，工作上的事，要不等到去了益宁再说？” “你看我在江海市也忙活了这么多年，难得休息，你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这美好的校园时光好不好？” 孟新蕾民乐一口茶，抬眼看徐东升，“你真觉得现在是休息的时候？” 徐东升装糊涂道，“不然呢？在履新之前，我无事一身轻，不是休息是什么。” 孟新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放下茶杯，直接起身。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 “如今我才算是真正明白这句话。” “既然你这么想，那今晚就当我没来过，徐书记，你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就走。 她一开始走的很快。 等要到门口的时候，又故意放慢了脚步。 萧羽看着她这动静，嘴角不由的就挂上了一抹笑意。 她这明显的是欲擒故纵。 要是三年前，徐东升还会不管不顾的喊住她。 然后跟她探讨一番益宁的工作。 但是现在，他不会了。 这三年里，他见过太多人，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 有的只有符合自己利益的不择手段，在这方面，是不分男女的。 而且现在他对益宁的情况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张启文也好，孟新蕾也罢。 无论他们说什么，在徐东升这边都是一家之言，片面之词。 他完全没有分辨的能力。 所以就算她真有什么重要的情况要跟自己说，那也得等自己了解了益宁真实情况之后再说。 孟新蕾脚步来到门口，脸上的失望之色达到了顶端。 她长出一口气，咬了咬牙，而后头都不回直接出门。 她走后，徐东升坐在椅子上思考良久。 这才一天，就这么多反常的事。 看来益宁那边，是真的不好混啊。 他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直到后半夜他才和衣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党校的开学典礼以及迎新大会。 出面讲话的是郑先功。 不出意外，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主持这种仪式。 郑先功讲完话，便匆匆而去，徐东升也开始了他在党校为期半个月的学习。 这半个月里，除了学习，他还给史宇生打了一个电话。 当初处理溪桥乡砖厂的时候，徐东升曾对史家姐弟有恩。 而且他跟史毓云还有那层关系。 虽然这三四年他没有再去碰史毓云，但毕竟他的话语权在江海市越来越大。 所以下面那些人，为了讨好他，对史毓云也颇多照顾。 之前徐东升看江海市干部表彰大会的时候，就看到了史毓云的名字。 现如今她已经成了溪桥乡农机部门的一个小主任。 虽然职级很低，但总比她在村里强上一些。 再加上她也确实是有能力，溪桥乡的农业机械化在她的推动下，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此前离开溪桥乡的时候，徐东升就有想过，只要史毓云争气。 等他有能力了，说什么也得帮这个苦命的女人一把。 如今他是益宁的市委书记了。 史毓云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所以徐东升就琢磨着，直接将她先借调到益宁去，至于做什么，他也想好了。 市委办公室里必须要有自己人。 就先让她去市委办公室，一开始也不用给她什么名头，就做一个科员就成。 扮演的也是此前江海市市委办公室陈静静的角色。 而史宇生如今也不是当年的小混混了。 这几年他在赵有为和周继军的照顾下，成功的开办了一个运输公司。 摇身一变成了老板了。 也是由于徐东升的关系，赵有为和周继军会给他不少活。 但是徐东升现在都走了，这些活在周继军和赵有为那边就是人情。 就算关系再好，也没必要让他们一直照顾史宇生。 所以当徐东升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史宇生表现的很积极…… 第544章 提前出方案 “大哥，就这事啊。” 史宇生听了徐东升的安排，哈哈笑道。 徐东升皱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喊大哥，喊职务。” “你要是实在不习惯，就直接喊哥。” “大哥大哥的，弄的我跟道上的人似的。” 史宇生没当回事，打着哈哈道，“我知道了哥，我手里这些活完事了，就把运输队搬去益宁。” 徐东升再次皱眉，“我要你的运输队做什么？” 史宇生茫然了，只好再次询问徐东升到底什么意思。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去益宁了。” “我要在那边商界有自己的人，想来想去，其他人都不合适，也就只有你。” “你身上没有太多我的标签，而且做的又是底层的活，所以他们不会在意你。” “我建议啊，你去那边组建一个新的运输公司，启动资金的话，我一会给你一个电话，你去问她要。” 史宇生一听这话，顿时眼睛就是一亮。 他现在唯一发愁的也就是启动资金了。 别看他这几年跟着赵有为接到了一些活，钱也赚到了一些。 但是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身上那股子江湖义气又重。 不少车队的兄弟有事，他都二话不说拿钱平事。 为这个，史毓云没少说他。 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有结婚，也没有买房。 以前他年纪小，还可以梗着脖子搪塞过去。 可现在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各方面的压力也就随之增加。 他自己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也开始想这些事了，才发现自己这些年，除了一些兄弟，似乎也没什么可拿得出手了。 这次徐东升打电话给他。 他是铁了心要跟着徐东升在益宁做出一番事业。 徐东升挂了电话后，就给徐珊珊打去了电话。 徐珊珊一听说让她投资一个运输队。 立刻就有些不乐意了。 最后还是徐东升承诺她，要是益宁这边有机会，会有限考虑让她过来，她才答应下来。 做完这些，徐东升便开始着手履新的事。 益宁市组织部先是给徐东升提供了几个办公室人员名单。 徐东升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益宁那边有经验的老同志。 对此，徐东升并没有急着确定秘书人选。 至于办公室的其他人员，抉择权就交给了组织部的那些人。 同时也跟组织部的人说了一下史毓云的事。 益宁市组织部部长是吕翠芙。 一直在益宁主持工作，目前还看不出是谁的人。 徐东升放权给她之后，便说起了史毓云的事。 吕翠芙投桃报李，满口答应。 眼看着党校的学习就要进入尾声。 张启文也终于找到徐东升，两人之间进行了第二次正式谈话。 “这是我在益宁这几年，发现能力还不错的干部名单。” 张启文上来就递给了徐东升一个文件袋。 徐东升并没有打开，而是轻轻的放在一旁。 这一幕看的张启文眼神微微一缩。 随后又继续道，“东升，咱们在一起也住这么久了，我什么人你应该也清楚。” 徐东升笑着点头，“张书记一心为公，两袖清风，这一点我还是很敬佩的。” 张启文嗯了一声，在这一点上也不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如今我也要到江海市去了，那里可是你的地盘，你就没什么东西要给我？” 徐东升摇摇头，“张书记，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不严谨了。” “我在那边只是一个农业局局长，那里也不是我的地盘。” “至于人员，就这么跟你说吧。” “经过此前那几次大的事件洗礼，现如今的江海市官场，拉出来个人，都是可以放心使用的。” “所以你到了那边，只要不刻意打压谁，或者不混招频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麻烦。” 张启文点点头。 他给徐东升名单，也没想着徐东升会用名单上的人。 这只是一个态度。 同时他也想看看徐东升如何应对。 如今徐东升的回答，达到了他的预期。 于是他才开口道，“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听你的，到那边就正常开展工作。” 说完，又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真不看看我给你的那份名单？” 徐东升摇摇头，“张书记就不要试探了，有什么就直说吧。” 张启文哈哈一笑，指了指徐东升，“你啊，跟我还真有几分相似。” “既然你不看，那我就用不看那份名单的态度跟你说。” 徐东升瞥他一眼，“张书记这是考验我来了啊。” 他们在职级上是平级。 这事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必然招致对方的反感。 可是张启文这人聪明就聪明在他事先做了铺垫。 并且还让徐东升率先说出了对江海市的交代。 如此一来，张启文再说什么，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毕竟你徐东升都给建议了，我也采纳了，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就显得顺理成章许多。 “东升，益宁的情况复杂。” “我在那里三年，也只是深耕了其中三分之一不到。” “那边最大的问题虽然在经济，但再往深了挖，就会发现追根究底还是人。” “那边的人，大部分都是益宁本地人。” “我说的这个大部分，是从上而下的意思。” “所以你我这些外来户想要在那里扎根，极难。” “准确的来说，我在那边的施政方针是失败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成功，而且不能畏手畏脚，就从他们那边的那个食品厂开始。” “你应该听过那么一句话，成也萧何败萧何，食品厂对益宁，也差不多是同样的道理。” 萧羽眼神闪烁不定。 他不知道张启文忽然跟自己说这些，是受了谁的明确指示，还是他自己发自肺腑。 但是他能说，徐东升就要表示感谢。 感谢之后，徐东升叹息道，“张书记，照你这么说，我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履新的各种准备，而是要想想该如何对益宁进行改革？” 张启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当年就是意识到这一点有些晚了，以至于后来郑书记过去，也没能将益宁发展起来。” “这个改革，要从人开始，要从那些别人都以为你不敢动的人开始。” “至于是谁，我就不在这里点名了，毕竟你有自己的考虑。” 徐东升嗯了一声，而后陷入沉思…… 第545章 争取权力不简单 张启文这番话，显然比第一次见面时候诚恳多了。 徐东升沉思一会，然后拿起此前张启文给他的那个档案袋。 “张书记，你这里面的名单？” 徐东升说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张启文也笑了笑，挥挥手道，“既然你都明白，就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了吧。” 徐东升哈哈一笑，而后重重的拍了拍档案袋，“好，你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张启文定定地看着徐东升。 若是徐东升一开始就打开这个档案袋，张启文后面的话就不会说出来。 这里面的人，都是益宁难以撼动的地头蛇。 徐东升到了那边，跟他们交好，也确实能让益宁稳定安宁。 可他要是想要有什么大的作为，就基本不用想了。 如果是第二种。 那这里面的名单，就成了徐东升到益宁后，首先考虑优化的对象。 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两人又都不说破。 为的就是怕隔墙有耳。 毕竟这里是党校，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地盘。 张启文坐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可是等了半晌，徐东升也没有什么表示。 他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 “东升，就一句记住人情就完事了？” 徐东升有些好笑道，“怎么？张书记想要立刻就得到回报？” 张启文有些无语的指了指徐东升，“少在这跟我装糊涂啊。” “你老哥在江海市那种复杂局面下，都能游刃有余，肯定是又心得的啊。” “总不能真的看着我两眼一抹黑的去那边任职吧？” 徐东升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给自己说那番话。 但是这场交易于徐东升而言，也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买卖。 他接下来，便好整以暇的跟张启文说了去江海市任职后需要注意的点和人。 张启文听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徐东升。 徐东升吓了一跳，“兄弟，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还在期待什么？” 张启文往徐东升跟前凑了凑，嘿嘿笑道，“东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谁不知道卫老就在江海市，而且每个前去任职的书记，市长，都要按照惯例去拜访一下。” “他孙女又是你未来的媳妇，在这方面，你就真没什么话要嘱托一下？” 徐东升就知道张启文这人今天忽然跟自己说这些，肯定是另有所图。 不过只是一份名单，就想换取卫老那边的关系，还是有些不够格的。 徐东升又拍了拍档案袋，笑呵呵道，“张书记，你还真不做赔本买卖啊。” “想要介绍卫老，那是另外的价钱，你这些，远远不够。” 说完，徐东升便拿着档案袋回到了自己床位上。 留下张启文在那里独自懊恼。 卫老那边的关系，他肯定是要去攀的。 眼下难点就是摸不准卫老的喜好。 他期待的也是徐东升跟他说一说这方面的东西。 可他忘了一点。 那就是徐东升跟他一下，都是沾了毛就能变成千年狐狸的存在。 想要从他身上获取额外的好处，显然是比登天还难一些。 随后直到两人离校，张启文无论怎么试探，都没能从徐东升那边挖取道有用的消息。 这一场交锋中，让他心中颇有几分意难平。 两人临别之际，看着张启文那一脸的幽怨，徐东升挥挥手，笑道，“好了，卫老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你去了，直接去小院拜访就成，至于他对你印象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张启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好，东升，我就知道你会那么无情。” “放心，益宁那边我也给你留了不少惊喜，等你慢慢发掘了，肯定也会感谢我的。” 说完，在江海市的公用车辆接待下，张启文离开。 徐东升也直接坐上了益宁这边的公用车，第一次来到了益宁。 履行手续，在他还在党校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办妥。 甚至连办公室什么的，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唯一没定下来的，也就是徐东升的办公室主任，以及秘书了。 按照徐东升的想法，那就是在自己还没有完全了解益宁形势之前，这些都不用急着定下。 要不然贸然定下，将来后悔了，想要调整，又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出现。 车子开到益宁市市委大院。 早有市委的同志得了信，聚集在院子里迎接。 此前的那个蔡小月也在其中。 她一脸紧张兮兮的看着徐东升，期待着他一来就宣布自己做他的生活秘书。 可是谁知道，徐东升到了之后，全程在跟几个副书记，党组成员，还有孟新蕾市长，各部门领导说话寒暄。 压根就没时间关注蔡小月。 这让蔡小月大为失望。 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用自己的优势，为自己家族企业，争取到这个新书记的青睐。 如此想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整个益宁市。 她虽然不敢自称为第一美人。 可自忖也不差。 当初张启文在的时候，她就一直觉得张启文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就在她觉得自己跟他有戏的时候，一纸调令，把张启文给调走了。 为此，蔡小月反思了许久。 觉得自己此前还是太保守了。 老是用普通女人那种思维，等着张启文主动来要了自己。 可她没想到的是，像张启文，徐东升这样的人中龙凤，压根就不会主动去招惹她一个商人子女。 她想要跟他们有交集，只能自己主动，努力，上赶着。 想通了这些，蔡小月在对待徐东升的态度上，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她思绪万千之际，徐东升也跟孟新蕾等人说完了客套话。 随后孟新蕾便开口笑道，“徐书记刚来，我跟益宁的几个老同志商量一下，准备在咱们市委食堂给你接风。” 说着，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精致的手表，继续道，“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就转移阵地，去食堂接着说话如何？” 徐东升看她一眼。 她是市长，又是益宁的市委副书记。 按理说这个时候，在市政府食堂给徐东升接风才是正常做法。 可她上来就越过徐东升，直接安排在了市委食堂。 这就有一种跟徐东升打擂台的意味了。 同时这一举动，在其他人看来，也是一场一把手二把手之间权力交锋的表现。 最后谁能获胜，谁将能在益宁市有更大的话语权…… 第546章 孟新蕾的算计 对于这种行为。 徐东升自然也是看的明明白白。 “新蕾同志就是热情，不过我看这个饭就没必要吃了吧。” “一来大家工作也都挺忙的。” “二来，我坐了一路车，如今也实在没什么胃口。” “这样，等我缓一缓，回头我亲自安排，再请大家一起来吃个饭。” 徐东升这就开始不给面子了。 不少人眼神已经开始古怪起来，同时也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孟新蕾。 她笑了笑，“徐书记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你就先休息一下，工作的事不急着展开，现在有不少同志还在履职的路上。” “益宁的工作，此前启文书记也都安排好了，这一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等什么时候休息好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再为你召开咱们市的代表大会。” “到时候工作什么的，也可以在大会上做统一安排。” 徐东升见她还在追击，嘴角不由就露出一抹玩味。 暗忖别看这个市场是个女人。 可她对权力的渴望，可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小一点。 第一个下马威不成，紧跟着直接抓住徐东升话里的漏洞。 然后就直接把他给架空。 有什么事都要通过她这个市长来传达，定夺。 那徐东升今后在益宁的工作还怎么进行。 如此想着，徐东升摆摆手，“多谢孟市长体谅和照顾。” “我就是有点累了，又不是病入膏肓，所以也用不着那么照顾我。” 说着，徐东升乐呵呵的看了一眼周围围着的干部，“咱们孟市长对你们也都是这么热情吗？” 众人面面相觑。 孟新蕾嘴角抽了抽。 徐东升这话看似玩笑轻松，但是已经不声不响的跟她宣战。 他的意思在场众人也都能听得懂。 那就是我徐东升办事，用不着任何人安排。 就算你是地头蛇孟新蕾也不行。 在场这些人有预料到新书记跟老市长会权力上的交锋。 但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孟新蕾深吸一口气，“既然徐书记对益宁工作这么热忱，我要是再说什么，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 “好，那徐书记，你先去办公室休息，回头我就通知下去，在市里的干部都过来开一下会。” “让他们也跟你好好汇报一下益宁的工作，如此你也能用最快速度适应新的工作环境。” 说着，孟新蕾再次笑着冲徐东升伸出手，“总之，你能来，我们益宁热烈欢迎，我个人，也欢迎你的到来。” 徐东升笑着跟她握了一下，“有孟市长这话，我对今后的工作心中可就有底了。” 孟新蕾点点头，然后松开手，转身离开市委大院。 她一走，剩下的这些人也都不好意思再围在这里。 跟徐东升打了招呼后，也一个个离开。 徐东升目送他们都走了，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直到在蔡小月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徐东升脸上的笑意才消失不见。 “这个孟新蕾，果然难缠。” 说着，徐东升打开了张启文交给自己的那个档案袋。 为首的名字，便是孟新蕾。 商界那边，为首的则是蔡明举。 这些益宁的顶梁柱，竟然是改革需要啃的硬骨头。 怪不得此前张启文会那么说。 张启文没有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 或者说，他不知道如何下口。 益宁的经济税收，大头来自牛肉产业。 这就离不开蔡明举经营多年的利益链条和经营环境。 徐东升暗自挠头。 归根到底还是益宁的产业太过单一，对食品厂的依赖性太强。 以至于企业都能反制政府了。 这种现象，在其他地方也多有出现。 也有不少同志为此做过不少努力。 包括发展其他产业，努力降低支柱产业的占比，以降低政府对单一企业的依赖性。 可是做到最后，无不收效甚低。 究其根本，就是这些企业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生态。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对他们如今的地位有什么威胁，他们的反应就会很激烈。 还有就是这些企业也在无时无刻的在家强着自己的护城河。 眼下的明举食品厂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政府部门里，恐怕有不少都是他蔡明举的人。 如此想着，徐东升忽然就想起了蔡明举的那个动不动就害羞的女儿蔡小月。 她那么上赶着做自己秘书。 不也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态度吗。 紧跟着，徐东升就把蔡小月给喊了进来。 蔡小月见两人是单独会面，心中就一阵的激动。 她以为徐东升要给自己机会了。 站在那里尽可能的将自己优美的线条给展露出来。 徐东升看着她，心中不由的一阵好笑。 不过为了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他还是轻咳一声，“蔡秘书，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主要负责的是张书记的生活起居是吧？” 蔡小月点点头，“任何一个生活细节，都是我负责的，张书记对我很满意的。” 徐东升笑了笑，“嗯，那我接下来有个工作需要你去做。” “你要是做的好了，我也让你做我的生活秘书，你可愿意啊。” 蔡小月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连连点头道，“徐书记您说，我一定给您办好。” 徐东升起身，“在做之前，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蔡小月激动的不行，“书记您问，我肯定如实回答。” 见她如此，徐东升反而有几分担心了。 她要真是蔡明举安插在政府里的内线，就这表现，也太过小白了吧。 他皱了皱眉，“蔡明举蔡总，跟孟新蕾市长的关系如何？” 这个问题问的很宽泛，也给蔡小月留足了发挥的空间。 徐东升这么问，为的就是验证一下蔡小月的底细。 蔡小月想了一下，开口道，“我爸跟咱们市里各位领导的关系都挺好的。” “至于孟市长……” 徐东升看向她，“孟市长如何？” 蔡小月忽然叹息一声，然后道：“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徐东升眼睛猛地眯起来：“不好？具体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说。” 第547章 领导班子会议 蔡小月接下来也确实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在她嘴里。 蔡明举在体制内的人缘似乎并不好。 之前跟张启文的关系很微妙就不说了。 跟孟新蕾和几个副市长，副书记，竟然也有些不对付。 问原因，蔡小月就掉眼泪。 说体制内有坏人，想要对蔡明举压榨之后再压榨。 这跟徐东升所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要是照着蔡小月的说法，蔡明举在益宁就是个受气包。 政府缺钱了，想到的是他蔡明举。 缺政绩了，也要从他身上来。 总之政府对他，就没有一点好处。 这种说法在徐东升这边自然是站不住脚的。 政府要是真的对蔡明举如此，他的明举食品厂根本就不可能存活下来。 更不用说发展成为益宁的明星企业了。 看来这个蔡小月果然是外表看起来羞涩，单纯。 实际上也是实话没多少，对待上级纯忽悠啊。 蔡小月说完，泪眼婆娑的看着徐东升。 “徐书记，我跟我爸实在是太难了。” “知道您是青天大老爷，便想着您来了，我们的现状会被改善。” “我们明举食品厂的上千名员工的未来，可就全押在您身上了。” “只要给我们一条活路，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着，她偷眼瞧一下徐东升，然后慢慢的往他身上凑。 她凑上来的动作很有技巧。 试探中带着几分撩拨。 徐东升这一段时间确实没怎么接触女人。 但是对蔡小月这种女人，他是不太敢上来就吃的。 可她实在是太磨人。 让徐东升压制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方才她嘴里但凡有三成实话，徐东升说不定就先用她解决一下了。 可现在不成。 于是，在蔡小月快要接触到他的时候，徐东升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蔡小月神色一顿。 眼神中，也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精光。 她掩饰的虽然巧妙，但还是被徐东升第一时间发现了。 “蔡秘书啊，今天谢谢你的坦诚。” “明举食品厂的事，我会放在心上。” “这样，你现在就回去，跟你爸说一声，接下来我会的工作重点将会放在益宁经济发展上面，让他放心经营。” “只要是对益宁有好处的企业，我一定会让他流血又流泪。” 蔡小月咬着唇点点头，“好的徐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盯着徐东升，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 她对自己的身体条件是很自信的。 而且自己的气质又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柔弱型。 当初她就是靠着这幅形象，成功的留在了张启文身边。 眼前这个徐东升，虽然说话笑呵呵的，嘴里说的全是鼓励和赞扬的话。 可她总有一种眼前这个人，比张启文更加难缠的感觉。 带着这种感觉，她出了徐东升的办公室，然后直接就往自己家赶。 她要跟蔡明举说说这种情况。 蔡明举足智多谋，说不定就能看出问题在哪。 蔡小月走后，徐东升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就拿出手机，给史毓云打去了电话。 史毓云如今已经在益宁市市委办公室报道。 组织部那边给她的职位是办公室副主任。 主管市委的文书和接待工作。 接到徐东升电话的时候，史毓云正在跟手底下的人说话。 这几年的沉淀，让她说话办事愈发成熟。 说话也都是从对方利益出发。 再加上她还是徐东升这边的人，所以她身边就迅速聚集了一部分办公室的人。 这是徐东升没想到的。 他本想让她做个陈静静那种人。 如今看来是做不成了。 了解完这些后，徐东升便在电话里让史毓云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史毓云也是许久没见徐东升了。 在进办公室之前，还特地去卫生间简单捯饬了一番。 她想让自己最精彩的一面展现给徐东升。 她也确实做到了。 来到办公室，徐东升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眼前一亮。 “毓云，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说着，徐东升亲自过来，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史毓云看他如此。 内心也是一阵的骄傲和激动。 一个心仪已久的男人，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如此。 足以说明自己的魅力不减当年。 同时也说明，自己跟徐东升的今后的关系，还可以愈发紧密。 “徐，徐书记，你……” 史毓云红着脸，一脸期待的开口。 徐东升过来，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在史毓云瞬间动情的眼神下，低下了头。 …… 半个多小时后，徐东升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完美的释放。 史毓云缓了一阵，光彩愈发照人。 “东升，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以后可不能这么猴急了，万一被人撞见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徐东升听到这话，呵呵一笑道，“我这不也是许久没见你么，实在忍不住。” 史毓云脸色更红了。 她心中甜丝丝的，然后道，“嗯，我在这边租了房，就在两三公里外，这是钥匙，你要是有空了，可以去坐坐。” “到时候，我还跟之前一样，给你做好吃的伺候你。” 徐东升听到这话，思绪不由的就飘回到了之前的溪桥乡。 那个时候，他跟史毓云就有过这么一段幸福时光。 那时候史毓云跟他，就像是两个乡下的小两口。 史毓云在家里操持家务，做饭，伺候徐东升。 而徐东升，则想着如何解决溪桥乡以及江海市经济转型的事情。 如今时光流逝，他们的地位和心态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可他们对之前那种状态的向往，却一直没变。 徐东升笑了笑，然后盯着史毓云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史毓云有些好笑，“嗯，对我，你也没客气过呀。” 徐东升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两人跟着又说了一会话，徐东升这才将话题拉回到了正题。 他怀抱着史毓云，“毓云啊，现在益宁的情况我们两眼一抹黑。” “接下来三年，我们又需要在这里扎根下去，所以对益宁情况的了解，就是现在咱们工作的重点。” “其实按照一开始想的，你的位置不宜太高。” “他们既然把你放在了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那就先做着，等回头我们在这站稳了脚跟，我再给你调整位置。” 史毓云连连点头，“嗯，我听你的。” 徐东升嗯了一声，接着道，“还有一个事，需要你去做一下。” “明天我想召开一个领导班子会议，你去组织一下，主要是市里的几个实权部门领导和市政府那边的一些人。” “具体的名单，你跟 第548章 打擂台 安排完领导班子会议，史毓云也不好在徐东升的办公室多逗留。 益宁官场，本来就盛传她是徐东升的人。 要是待的时间再久些。 肯定会被其他人拿来说事。 这对初来乍到的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徐东升这次选择重用史毓云姐弟。 很大程度上也是看中了他们身上的这种质朴和距离感。 此前的三年里，但凡他们找过徐东升办过一件事。 徐东升都有可能会选择其他人来做这种事。 但他们就是硬忍着没有攀这层关系。 史毓云走后，徐东升就开始研究组建自己班底的事。 市委这边的人，到底谁能用，谁不能用，他现在还不能断言。 所以就得从之前认识的人中去选调。 他拿出手机，将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个筛选过去。 一个人的名字，慢慢的就浮现在了徐东升眼前。 肖鹏！ 那个敢打敢拼的年轻人。 徐东升思索片刻，便给肖鹏打去了电话。 肖鹏此时已经是茂林办公室主任，同时还兼任茂林卫生局副局长。 看得出来，现任的茂林干部，对肖鹏也是十分看重的。 接到徐东升的电话，肖鹏显得很是开心。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益宁跟着我干啊？” 徐东升笑呵呵道。 对肖鹏而言，徐东升就是他仕途上的伯乐。 如今面对徐东升的邀请，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他也不想拒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任谁都看得出，跟着徐东升有肉吃。 肖鹏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开口了。 “领导看得起我，给我脸，我必须要接着。” “您说吧，什么时候去，我立马收拾东西。” 徐东升呵呵一笑，“也没那么着急，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等我这边安顿下来，就会找个合适的机会，用借调的形式把你借调过来。” 肖鹏连连点头。 跟肖鹏说好后，徐东升看看时间还早，就又给卫明成打了个电话。 卫明成如今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 每天睡觉的时间，也多过了清醒时间。 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时间不多了。 接到徐东升的电话，卫明成强打精神，笑骂道，“你这猴崽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 徐东升鼻子一酸，笑道，“爷爷，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亲爷爷。” “做为孙子，当然要给你打电话了。” 卫明成哼了一声，看了眼在不远处，为自己身体操碎了心的徐敬义。 然后轻声道，“少在这跟我灌迷魂汤，老子不吃这一套。” “你的亲爷爷正在那边发愁呢。” “东升，回头跟你爷爷说说，让他回去吧。” “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他也尽力了，没必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徐东升笑着点头道，“好，回头我跟他说说，不过他走不走，我可控制不了。” 卫明成想要生气，瞪眼，骂人。 可他精力不允许，只能大声喘两声，然后道，“你小子，就看我现在不行了，没力气骂你是吧？” “小心我再跟文君说一声，让你们的婚事再延后三年。” 徐东升之前对这件事还耿耿于怀了一段时间。 可跟裴新杰聊过之后。 明白了卫明成这么做，有很大程度是为了组织上的考察。 是为了让徐东升身上，尽可能少一些派系的标签。 如此上心的考虑，让徐东升感动不已。 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个日薄西山的长辈，对晚辈的爱戴。 他深吸一口气，笑道，“爷爷，我现在已经是特殊人才计划的一员了，你要是觉得有必要，我跟文君再等三年也可以。” 卫明成听出了徐东升言外之意。 他哼了一声，“你小子，就是太猴精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徐东升笑了笑，“也就才知道没多久，爷爷，当初你就该直接跟我说的。” 卫明成摆摆手，“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一点小事，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徐东升心中愈发感动，“爷爷，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就过去看你。” 卫明成笑着答应，同时叮嘱道，“如今你是那边的主管干部，益宁的情况我多少也了解了一下。” “在那边行事，跟江海市多有不同，各种力度你要把控好，要是再出事，爷爷可能就没有精力去帮你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爷爷，我现在长大了，懂这些。” 挂了电话后，徐东升便给卫文君又发去消息。 商量着周末去看看老爷子。 卫文君如今已经成了滨州新能源明星企业家。 平日里工作也是多的很。 但是听到徐东升的这话，还是直接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就让秘书推了周末的所有行程。 她明白。 这次和徐东升回去，很可能就是要商量终身大事了。 等了三年。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就在徐东升在办公室继续看益宁的材料的时候。 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徐东升随手接通。 “徐书记，孟市长让我通知您，明天上午十点要在市委大会议室召开益宁主要领导班子的见面会，您看您是否有时间参加？” 徐东升脸色微微一变。 他刚让史毓云去张罗明天的领导班子会议，没想到孟新蕾就整了这么一出。 这明显是要跟徐东升公开打擂啊。 “徐书记，徐书记？” “您还在听吗？” 对方有些狐疑，态度也不甚恭敬。 徐东升呵呵一笑，“我在听，你去告诉孟市长，我很有时间，让她给我留好位置就成。” 对方长舒一口气，“好，那我就这么回孟市长了。” 徐东升笑呵呵的嗯了一声。 等挂了电话，徐东升的脸色不由的就冷了下来。 孟新蕾明显是一点机会不想给徐东升。 连擂台，都不想让徐东升这边来搭。 徐东升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好一会后，他才呵呵一笑，目光看向了此前张启文留下的那个档案袋。 档案里的人名，他如今已经又增加了不少。 既然她想斗。 那明天就拿这个当送给她的第一份大礼。 他倒要看看，孟新蕾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攻势，如何招架！ 第549章 火力全开 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就来到了会场。 蔡小月也是早早的就来了，为徐东升准备好了早餐和早茶。 她生活上还是比较讲究的。 各种流程和细节，都做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徐东升也是跟着她享受了一回资本家的待遇。 “蔡秘书啊。” “我是糙老爷们，以后用不着这么细致。” “人都说粗汉子吃不了细糠，你要是把我这么养，会把我养出病的。” 蔡小月嘻嘻一笑，“徐书记，你之前就是过的太苦了。” “要我说啊，你就该早点遇见我，这样的话，我好好照顾照顾你。” “肯定能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到时候就算是出去了，也有威严。” 徐东升没好气道，“这算是哪门子的威严。” “你有这心啊，还是回去好好孝顺你爸，他一个人支撑那么大一个厂子。” “再加上益宁这些干部也不待见他，他的日子肯定很苦。” “一个连自己父亲都照顾不好的人，要说照顾好我，蔡秘书，你觉得我能信任你吗？” 蔡小月低头沉默。 今天自打两人一接触。 言语间便不断地打着机锋。 蔡小月显然已经跟蔡明举商议过了，铁了心要守在市委。 可徐东升对此却不感冒。 所以才有了让她回家孝顺父母这么一说。 “徐书记，家里我还有三个姐姐两个妹妹，我爸有她们照顾，好的不得了。” “所以接下来的三年，我注定就是徐书记您的。” “您可不许把我甩掉哦，要不然人家会伤心的。” “而且，到时候我回了家里，我爸肯定以为是我没伺候好您。” “说不定就会换我大姐她们过来接替我的位置，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我继续留下呢，你说呢徐书记。” 蔡小月能这么说，就说明她在益宁有极大的仰仗。 压根就不在乎徐东升这些人愿不愿意。 很明显。 蔡明举安排自己人进来，看的是自己需不需要。 市委生活秘书。 这个在其他地方，听都没有听过的职位。 在益宁，却出现了好几年，而且市委这些人似乎对此也早已经习以为常。 这个蔡明举不简单啊。 徐东升默默地在档案袋里，那几张材料中又加了一些关于蔡明举的疑问。 跟蔡小月聊完。 徐东升并没有明确的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 蔡小月说的没错。 要是再换一个新的过来，徐东升还要付出一些新的时间成本。 这对徐东升而言，实在有些划不来。 至于眼前这个蔡小月，也只能等到解决益宁的经济问题的时候，再一块解决了。 没一会功夫，孟新蕾定下的开会时间就要到了。 史毓云临时充当了一会徐东升的秘书，跑前跑后的为徐东升准备各种材料。 等他要进入会场的时候，恰好孟新蕾和她的秘书阮永风也赶到了。 两人站在门口。 按理说寒暄之后，徐东升该先进去会场。 可孟新蕾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 寒暄之后，直接就迈动步伐，进入了会场。 这一幕看的不少人又是面面相觑。 徐东升呵呵一笑。 暗道这个孟市长，还真是好强。 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压制自己一头的机会啊。 大会很快召开。 孟新蕾做为发起人，自然做了大会开幕发言。 她着重讲了一下接下来工作的重点。 以及接下来经济建设的几个方面。 特别是江东贸易试验区的建设，她用大篇幅进行了部署。 直到发言尾声，她才捎带着介绍了一下徐东升。 徐东升起身，轻咳一下，然后冲着孟新蕾点点头。 所有人都注视着徐东升。 徐东升的名头，他们早有耳闻。 如今孟新蕾想要把他架空的意图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他们很期待徐东升如何破局。 徐东升碰了碰眼前的话筒，然后笑道，“孟市长的发现很有建设性。” “说的也很好，特别是益宁干部团队建设，经济建设，江东贸易试验区建设这三个方面。” “基本说了我想说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做过多的赘述。” “接下来我就简单的对孟市长刚才发言进行补充一下。” 听徐东升这么说，孟新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暗忖徐东升也不过如此。 自己先入为主之下，他果然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将面前的档案袋打开。 然后看着里面的名字，轻声道，“首先是干部团队建设。” “以前我就听说，咱们益宁虽然穷，但是穷的是人民，不是干部。” “我此前对这个说法还嗤之以鼻，觉得是有人故意抹黑我们的组织。” “甚至我都怀疑到了那些外国势力，都没怀疑咱们的内部出了问题。” “直到我拿到了这份名单，以及知道了这名单上记录的人都做了什么，我才知道传言非虚。” 孟新蕾皱眉，看一眼徐东升，“东升同志，你在讲干部团队建设，不要偏离了话题。” 徐东升这次却没有继续忍让。 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道，“偏离话题？” “孟市长，我看是你在偏离话题吧？” 说着，徐东升将手中的文件啪的往桌子上一拍。 “益宁贪腐如此严重，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要在目前基础上， 大力推进干部福利制度，我问你，你是嫌那些蛀虫吃的不够饱么？” 孟新蕾眼皮狂跳。 她也立刻起身，“徐东升同志，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徐东升冷冷一笑，“我自然会负责。” “市委副书记陈文奇，副市长付宁建，洪洋易，检察院院长胡高荣。” “我点到名字的这几个人，都在吧？” 这几个人心中扑通乱跳。 他们都是孟新蕾的人。 这次被徐东升单独点出来，明显是有备而来。 孟新蕾咬牙，“他们是市里主要领导，自然在。” 徐东升呵呵一笑，“在就好，我要问问这几个同志，你们家里是不是有矿。” “市里，省里五百平大别墅住着。” “地下停车场停满豪车，这些钱你们是如何得到的？” “难道都是孟市长发的福利？” 孟新蕾脸色一变。 副市长付宁建也当即起身，“徐书记，我至今住的还是市政府干部宿舍，何时有别墅了？” “至于豪车，更是无稽之谈，徐书记怕不是被人哄骗了，听信了什么谣言了吧？” 第550章 论功过 徐东升看他一眼。 “你老哥自然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名字去购买这些东西了。” “位于益宁市中心白马雕塑旁边的别墅区，二栋十三层1303的房主付明江，是你大舅哥吧？” 此话一出。 现场一片哗然。 就连孟新蕾都瞪圆了眼，看向了付宁建。 同时心中也嘀咕。 徐东升刚来，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 付宁建的事，她也只是听下面人说过几嘴，但是都没有坐实。 付宁建脸色也是大变。 眼看着事态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付宁建忙道，“他是我大舅哥不错，不过他买别墅，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他的钱，又不是我的。” 徐东升撇撇嘴，“他一个残疾人，五年前还在老家靠养鸡为生。” “记住，他养的是鸡，不是凤凰，五年时间，哪有那么高的利润？” “你要是还不承认，那好，纪委的佟林沈在吗？” 佟林沈起身。 徐东升冲着他点点头，“你们纪委联合经侦，去调查一下这个人。” “现在有证据表明，他涉嫌大额现金来路不明，而且还有可能充当政府有些人的白手套。” “这是证据。” 说着，他又拍了拍面前的档案袋。 “等散会后，你去我办公室拿就成。” 佟林沈答应一声，然后坐下。 他也是紧张不已。 而付宁建看徐东升来真的。 而且还要调动纪委和经侦的同志查这个事。 顿时就慌了。 他大舅哥那边，根本就禁不起查。 孟新蕾脸色铁青，在付宁建继续开口之前，咬牙道，“徐东升同志，我能看看你嘴里所谓的证据吗？” 徐东升摇摇头，“不能。” “孟市长，在职级上，你是我受我领导的。” “我有权利对市政府的所有决定进行监督，审查。” “而你要是对我的决定有异议，可以向省里提出异议。” 孟新蕾呼呼喘了几声粗气。 要是真就让徐东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付宁建几人带走了。 孟新蕾今后在益宁，休想再有自己的话语权了。 她看徐东升此前举动，还以为他初来乍到，会收敛一些。 而孟新蕾，也是趁这个时机，将能抓的权力，都往自己手里抓。 特别是几次或明或暗的交锋中，徐东升都表现的很顺从。 这让孟新蕾不自觉的就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徐东升早就憋了大招。 就等着眼下这种场合，然后施展出来，好让自己措手不及。 一念至此。 孟新蕾就恨得牙根痒痒。 她盯着徐东升，“既然不能看，那我就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徐东升说的这一切都是凭空捏造。” “而且你点出来的这几个人，对咱们益宁的贡献，有目共睹。” “就好比你着重提到的付宁建同志。” “益宁的水利，农业，维稳，哪一方面不都是亲力亲为。” “也是在他的大干特干之下，益宁已经连续七年没有遭受过大的洪涝。” “益宁的农业在这期间，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徐东升皱眉。 自己跟她聊贪腐。 她在这里跟自己说功劳。 要是真让她把这个概念给换了过去。 那他接下来所有的说辞，都会变得无力。 如此想着，徐东升笑了笑。 “孟市长，我请问你，在坐的干部，谁没有几个功劳？” “要是照你这么说，他们只要有功劳在，就可以完全不用顾虑组织的纪律。” “不用顾忌国家的法度，那这个社会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有功劳，我们铭记，但是有了过错，也一定不能手软。” “这也是我接下来三年的施政理念，与各位共勉。” 孟新蕾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这么说来，这几个人你一定要带走了？” 徐东升摇摇头，“孟市长又错了，不是我要把他们带走。” “而是他们自己犯了错，是国家法度要把他们带走。” “要真是冤枉了他们，不也正好验证了他们对党和国家的忠诚么？” 孟新蕾哼了一声，“我不同意。” “调查干部，有调查的流程。” “益宁的政治环境，绝对不能出现一言堂，也不能出现实权大国公权的现象存在。” 徐东升叹息一声。 孟新蕾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他要是就这么把那些人带走，是不符合组织调查流程。 而且张启文这人也鸡贼的很。 给的档案袋里，就付宁建的材料还算齐全。 其他人的材料，大多寥寥几句，根本就达不到送到纪委的程度。 第551章 被震慑了 徐东升跟孟新蕾在台上打擂。 台下最煎熬的不是付宁建几人，而是纪委书记佟林沈。 他现在忽然发现，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 要是按照徐东升的要求，去调查那几个人，孟新蕾肯定不满。 而且还有可能以流程不合规为由，给他记个大过。 可要是不按照徐东升说的做。 更加难办。 徐东升如今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要是第一把火在自己这里灭了。 徐东升肯定会记恨自己。 偏偏这个时候他又不好起身发言。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无论说什么，都会得罪其中一方。 好在他旁边坐着的是市公安局局长金博艺。 他俩是老同学。 而且金博艺又比佟林沈多了几年体制内经验。 眼下这种情况，多少也是经历过一些。 于是他就碰了碰佟林沈，小声道，“老佟，稍安勿躁。” “咱们是办事的，办事讲究上听下达，得有文件。” “接下来你就等着市委或者市政府下发的文件就成，要是没有，你就当这个事没有发生过。” 佟林沈嘀咕道，“可是徐书记刚才都说了，我要是这么做，他会不会不高兴？” 金博艺呵呵一笑，“不会。” “相反，你要是照着他方才说的做了，打乱了他的布局，他才会不高兴。” 佟林沈若有所思的看一眼金博艺。 “好，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做，要是能成功过了这一关，我请你到家里喝酒。” 金博艺皱眉，“喝酒还是免了。” “徐书记来了，接下来益宁定然不会太平。” “要想在他手下成功的混过三年，还是老老实实的熬过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阶段再说。” 佟林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对，得亏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金博艺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台上。 徐东升跟孟新蕾的博弈还在继续。 徐东升看着孟新蕾，“孟市长，你要是一定要流程合规，也可以。” 说着，徐东升掏出手机。 “我这就给省纪委打电话，对付宁建几人的行为进行检举。” “省纪委一旦受理，势必责成益宁纪委先行调查，而后还会派来调查组。”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现在就打。” “请你一定不要怀疑我的决心，而且这种电话，我打的也熟。” 孟新蕾这才想起关于徐东升的传说。 当年徐东升的战绩，那可是轰动了整个滨州省。 她忽然有些后悔这么着急针对徐东升了。 她秘书站在不远处，眼看着自己领导被徐东升架在了那里，眼神也开始变幻不定。 台下还有那么多干部看着。 接下来一个处理不好，孟新蕾的声誉和公信力，将会大打折扣。 在这个关键时刻，阮永风往前踏了一步。 所有人自然将目光投向了他。 徐东升微微皱眉。 阮永风深吸一口气，低头道，“两位领导，我在这里跟你们做检讨。” “付宁建副市长的事，孟市长此前就交代我留意。” “只是近来事情比较多，我就忘了把调查结果转达给孟市长。” “以至于两位领导之间有了误会。” 徐东升闻言，忍不住就高看了阮永风一眼。 他之前也是秘书。 深知在关键时刻为领导解围，是一个秘书的必修课。 他不由的感慨，孟新蕾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好在拥有一个好秘书啊。 孟新蕾听到阮永风的话，脸色也是稍微松弛了一下。 而且阮永风也只是单独提了一下徐东升特别点出来的付宁建。 而没有将事态继续扩大到其他人，这一点是让孟新蕾最为满意的。 有了阮永风的这个台阶，孟新蕾随即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都调查出了什么。” 阮永风看一眼徐东升，而后道，“徐书记方才讲的，都是对的。” “他确实存在大额现金来路不明。” 孟新蕾一拍桌子，当即就瞪着付宁建道，“亏我还为你开拓，没想到你真背叛了信仰。” 徐东升看他们戏演的差不多了，也在一旁呵呵一笑道，“既然孟市长也没什么意见了，我看就这样吧。” 说着，他对佟林沈道，“佟书记，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两位领导既然都意见一致了，佟林沈这边自然也没什么顾虑。 他当即起身，“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彻查到底，给组织一个交代。” 徐东升点点头。 而后目光再扫过在坐的这些人，这些人明显的都有了几分敬畏。 徐东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是震慑不住他们，接下来自己的工作休想顺利开展。 会议后面就是一些工作安排，徐东升提出来，也没什么人提出反对意见。 第552章 酒局上的规矩 会议之后，由市长孟新蕾牵头，邀请了徐东升参加私人晚宴。 徐东升本来还想拒绝。 但是孟新蕾提出了要跟他探讨益宁贪腐问题，让徐东升瞬间就没了拒绝的理由。 会议上徐东升点名的那几个人，除了已经被带走的阮永风，剩下的这几个作为情况说明的同志。 在征求过徐东升意见之后，孟新蕾让他们也参加了这次晚宴。 宴会的地点选在了益宁一个小饭店。 规格不算是很高。 但是来的人，却是能让益宁发生改变的这一波人。 宴会上，市委副书记陈文奇率先向徐东升敬酒。 徐东升端着酒杯，并没有立刻去喝。 而是看着他笑呵呵道，“文奇同志，你我本来是要搭班工作的。” “但是我忽然收到了关于你的举报材料，若是不把这个说清楚，很难让我喝下这杯酒啊。” 说着话，他又看向了孟新蕾。 “孟市长，我觉得咱们这顿饭既然吃了，就要吃出效果，吃出规矩。” 孟新蕾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轻笑道，“东升同志，你想要什么规矩？”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人。 而后才沉声道，“我不是喝不惯益宁这杯酒，也不是对你们个人有看法。” “同时，我还要声明一点，我也不是传言中的不近人情的人。” “但是有一点，我看的很重。” 众人屏气凝神的看着徐东升，想要看看他到底想要说点什么。 徐东升继续道，“首先就是关于个人羽毛的问题。” “每个人都会犯错误，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是这个错误也是有大有小，有主观性和被动性的区别。” “所以，在接下来的喝酒中，只要你们说的话，能让我对你们放心。” “能让我接下来能主动将工作交给你们，我就喝光杯中酒。” 陈文奇几人对视一眼。 而后又都看向了孟新蕾。 孟新蕾放下酒杯，轻哼一声道，“徐书记这是来确立山头来了啊？” 徐东升摇摇头，“孟市长你误会了，我不搞什么山头，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更不会去坏什么人的蛋糕，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刚才说的，我想为益宁做点事。” “我想完成上级给我的任务，我想在我离开的时候，益宁的老百姓不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 孟新蕾眼神开始变幻不定。 徐东升这话几乎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同时她也很好奇，徐东升来益宁的任务是什么，又是谁给他的任务。 想到此，孟新蕾便随口问道，“徐书记，我们既然都坐在这里了，你也说了，要开诚布公。”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们，你这次来，想要达成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也好让我们心中有数。” 徐东升抿了一口酒，瞥一眼孟新蕾道，“首要任务当然是发展益宁的经济。” “经济不发展，所有的问题都会接踵而来，所以接下来三年，我的任务就是，至少要将益宁的经济排名，在省内提升五个名次。” 听到这话，孟新蕾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个名次。 说的轻巧，落实到上，那可是近千亿的提升。 这个名次，要是放在其他落后省份也没什么，可是这可是滨州。 沿海地区。 要想在这里提升五个名次，难如登天。 再加上现在的产业格局基本已经定型。 特别是上次郑先功他们搞的轰轰烈烈的那次产业升级计划。 本来是益宁逆天改命的一次机会。 但是益宁没有把握住，这也就让他们错失了唯一的一次机会。 以至于张启文这么强势的一个人，在离开的时候，都带着满腔的不甘和落寞。 徐东升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在说完刚才的话之后，又继续道，“上次的产业计划没赶上没关系，我们还有我们的优势。” “民以食为天，我近来翻阅咱们益宁的档案，发现咱们益宁市在食品产业上有天然的优势。” “所以我觉得如果从食品产业入手，冷链运输，物流等产业为辅，同时借助互联网红利，定能让益宁的经济面貌焕然一新。” 孟新蕾依旧皱眉。 她看着徐东升，“徐书记的意思是，要靠明举食品厂？” 说完，她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失望。 明举食品厂如今确实是益宁最大的食品企业。 但是他们的强大，得益于他们的垄断地位，以及各种政策的扶持。 若是没了这些，仅仅依靠他们自身，说不定早就倒闭了。 这也是蔡明举一直往政府部门塞人的原因之一。 同时也是孟新蕾这些人刻意疏远蔡明举的人的原因。 再看徐东升近来跟蔡小月走的颇为亲近。 就更加坐实了孟新蕾心中的这个猜测。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徐东升这时候却挥了挥手。 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明举食品厂的问题，我也观察到了一些。” “以前我的老领导曾经有过一个比喻，说的就是他们这一类的企业。” “老领导说啊，这一类企业就像是一头没有任何自己价值的猪” “得了一些好处，被临时喂养大了，撑门面而已，但是你要是想要他的肉。” “就会发现，他从内到外就没有一块好肉，全是虚的。” “所以我们的发展，首先要摒弃的便是这一类的企业。” “不但要摒弃，而且速度要快。” “我在这里表个态，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我建议就放在清除这一类的企业上。” “想要发展，先把自己身上的浓疮铲除干净，如此才能轻装上阵，也能走的更远。” 徐东升的这一番表态。 让在座的众人再次震惊。 他们不是没遇见过强势的领导。 但是像徐东升这么强势的，一来就要干掉本地的明星企业，他们还是真没见过。 说准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孟新蕾。 孟新蕾思索一番，然后轻声道，“我觉得徐书记定下的这个规矩挺好。” 说着，她就看向了陈文奇。 “那就从你开始吧。” 第553章 醉的未必是人 陈文奇算是看明白了。 如今的孟新蕾，就是被徐东升猛地出击，给一下子打蒙了。 以至于一退再退。 孟新蕾一开始可是跟他们几个都说好了。 等徐东升过来，要给他施以颜色。 可如今看来，不是他们给徐东升施以颜色，而是徐东升骑在他们头上打啊。 可恨孟新蕾这个带头大哥，偏偏还不为他们说话。 陈文奇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直接对徐东升道，“徐书记，我此前在益宁市，确实有过做的不对的地方。” “我个人认为，最大的一次错误，就是在郑书记前来指导经济工作的时候，我觉得他提的让益宁成为整个滨州的贸易枢纽不现实。” “所以在那段时间内，我就出现了消极怠工的情况出现，虽然我不敢托大，因为我的不作为，让郑书记主导的经济改革没能成功。” “但是这其中一定有我的过错，这一点我认，如果徐书记觉得我渎职，我也认。” 说完，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徐东升愣了愣，暗道陈文奇这个人可真够鸡贼的啊。 说话避重就轻。 政见不同而已，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徐东升能拿他如何？ 不过陈文奇这也算是为接下来的酒局开了个好头。 而且上来得罪的就是郑先功。 于是徐东升也不说什么，在陈文奇喝完之后，也端起面前的酒杯，跟着一饮而尽。 陈文奇大喜，然后激动的坐下。 他是坐下了，旁边的几个人可就难受了。 特别是洪洋易和胡高荣。 他们可没有陈文奇这么好的‘过错’可以坦白。 他们要是说，那就是伤筋动骨。 他们讷讷的看一眼孟新蕾。 谁知道孟新蕾此时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东升呵呵一笑。 “既然今天是坦白局，陈书记又开了个好头，我做为提议者，自然也不能例外。” “我说一件我当秘书时候犯的错误吧。” 几人精神一震。 就连一直老神在在的孟新蕾，都诧异的看了一眼徐东升。 按理说，这个时候徐东升处于绝对的优势。 他完全没有自爆糗事。 他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孟新蕾一时间又陷入沉思。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已经落入下风，那就不妨示敌以弱，甚至是白送一些功劳给对方。 最大程度的麻痹了对方之后，再施行大招。 到时候一定能打的徐东升措手不及。 可如今看来，徐东升跟她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徐东升的话还在继续。 “那时候我跟着的江海市顾长春顾书记，他是个老成的人。” “做事也滴水不漏，我呢，不怕你们笑话，是有点愣头青。” “有次他让我去暗地里调查一下我们市长的把柄，我就这么去了。” “去了之后，我就好一顿调查，也真的查出了一些问题，然后我就开心啊。” “觉得我为领导做了事，还不得被领导器重。”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看洪洋易几人。 这几人面面相觑，总觉的徐东升嘴里是说他自己，可实际上说的却是他们几人。 甚至他们都开始猜测，徐东升说的这个事，很可能都不存在。 但是他们还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盯着徐东升，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徐东升呵呵一笑，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我就把这个事，按照顾书记的要求，直接上报给了纪委。”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几人摇头。 徐东升笑道，“结果就是没有结果，上层的争斗，哪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左右的。” “而且，我也因为这个事，不但失去了顾书记的信任，还得罪了我们吴市长。” “那个时候我有多惨，你们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洪洋易皱眉，盯着徐东升道，“徐书记，得罪你们吴市长我能理解。” “可顾书记为什么不信任你啊，你可是按照他说的去做的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你说为什么？因为我没达到他预期的目的啊。” “我在他眼里，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自然不会被信任。” 杀人诛心！ 孟新蕾这回算是彻底的听懂了徐东升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徐东升这是当着她的面打她的脸啊。 几乎已经在明着说，她已经放弃了眼前这几个人。 孟新蕾要是再这么沉默不语，将来就很难在益宁混下去了。 其余几人这会也都把目光看向了孟新蕾。 孟新蕾轻哼一声，端着酒杯道，“徐书记果然牙尖嘴利。” 徐东升哈哈一笑，“好说好说，秘书出身，就这点优点了。” 孟新蕾端着酒杯，“我看不是顾书记不信任你，而是你自己多疑，误会顾书记了吧？” “他要是真如你说的那么不信任你，他死后你会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为他处理丧事？” “我觉得真实情况应该是这样的，顾书记看到了你的忠诚，故意表现的对你疏远。” “以此来迷惑那些想要对付你的人，但私下里，却把更加重要的任务　交给你。” “要不然的话，你如今也不会仅仅用了三四年，就从一个秘书，坐到了一个市的市委书记。” 徐东升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就给孟新蕾竖了个大拇指。 反应够快，处理也得当，还不把事情扩大化。 跟她斗，徐东升第一次有了旗鼓相当的感觉。 他哈哈大笑，举起杯，跟孟新蕾碰了一下道，“还是孟市长考虑的细致，也许是我想的简单了。” “这杯酒，算是我感谢你为我解开了多年心结的谢礼，要不然，我现在恐怕都还在误会顾书记。” 说着，徐东升哈哈一笑，一仰脖，就把酒干了。 孟新蕾看了一眼徐东升。 这杯酒她完全可以不喝的。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跟着徐东升一起喝了下去。 有了这个开端，接下来的氛围就活跃了许多。 各自说了不少自己的糗事，算是互送把柄了。 但又都知道，这些不可能做为真正的把柄，只是为了表达个态度罢了。 不知不觉，徐东升就有些醉了。 趴在桌子上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陈文奇看着他，对孟新蕾道，“领导，要不要把徐书记送回去？” 孟新蕾摆摆手道，“不用，你们都先回去吧，徐书记这边我来照顾。” 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说什么，纷纷离去。 等他们都走了，孟新蕾又自顾自的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徐东升，“徐东升，你是真的喝醉了？” 第554章 划出道来 徐东升微微睁开眼。 “孟市长是想让我醉，还是不想让我醉啊？” 孟新蕾眼神飘忽，又喝了一口酒，幽幽道，“我只当你是醉的。” 徐东升呵呵一笑，继续闭上了眼。 孟新蕾深吸一口气，往徐东升身边坐了坐。 有些话，只有一个人醉了才好说。 哪怕是假装的。 “徐东升，益宁市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你以为我想为难你？” “还不是形势所迫，我要是不这么做，我接下来的工作就会受到影响。” “都说县乡是人情政治，可益宁市的情况比县乡还要复杂的多。” “而且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如此，我刚来这边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 “甚至就连张启文书记来这边的时候，跟你我情况也都差不多。” “可又能如何呢？” 徐东升听到这里，心中忍不住就微微一叹。 孟新蕾这番话倒不像是假话。 不过她这些话中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把他们的失败，完全建立在本地环境不行上面。 而且还在想方设法的去为这种说辞找各种看似合理的道理。 她完全没想到，上头把他们调过来，为的就是改变这种环境的。 而不是被各种各样的环境所左右的。 是，改变一个地方的政治环境，营商环境，是难如登天。 可话又说回来，要是不难的话，派他们这种能力强的人来干嘛？ 徐东升不觉得自己的能力就比别人强。 但是他就认准一点。 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人。 只要解决了人的问题，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张启文和孟新蕾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敢去碰触这一个根源。 毕竟大规模的动人，势必会引起巨大的社会反响。 甚至会因此在自己的仕途上留下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录。 他们怕，徐东升不怕。 这是深层次的原因，徐东升看的清楚，想来张启文和孟新蕾也都能看得清。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权力。 谁不想自己说了算。 如果孟新蕾对权力不感兴趣，也不会一上来就给徐东升下马威。 说白了，还是一山不容二虎罢了。 如果徐东升这个时候明确表示，以后益宁市孟新蕾说了算。 估计孟新蕾现在说的这些问题，又都不是问题了。 想到此处，徐东升呵呵一笑，继续趴在那里想要听听孟新蕾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孟新蕾停顿了一会。 见徐东升一动不动，皱了皱眉继续道，“刚才说的是政治方面的问题。” “光是处理这些问题，就已经十分棘手，我故意表现的那么强势，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谁知道竟然让你误会了。” 徐东升冷笑。 误会？ 要不是自己强势反击，误会怕就是以后的事实了。 “徐东升，说真的，我是真不想跟你为敌。” “好了，不说这些了，接下来说说更严重的问题。” “益宁市如今就像是一架四处漏风的马车，无论谁来赶车，都不可能好看。” “政治问题是藏在水面下的，水面上的就是落后市县都有的人口流失问题，经济原因。” “你我都清楚，经济问题是一切问题的根源，要是不能把益宁市的经济问题解决了，就算做再多工作，都是白搭。” 对于孟新蕾的这个说法，徐东升倒是认同。 包括她说的那个人口流失问题。 在经济落后的地区，人口流失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孟新蕾幽幽一叹，“我要是想要发展经济，就必须要有话语权。” “你不愿意给，我理解，但我可以明着跟你说，益宁市的问题你解决不了。” “你是善于发展经济，上头派你过来，也是认可了你发展经济的能力。”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不认可你能将益宁市的经济发展起来。” “我不是小瞧你，也不是不相信组织，我说这些，是因为我对益宁市的经济失望透顶。” “你是人中龙凤，我想让你跟张启文书记一样，三年后光光鲜鲜的离开。” “而不是像其他几个书记那样，临了临了了惹了一身骚。” 徐东升再也听不下去。 要说前面孟新蕾说的还在线。 后面这些完全就是为自己专权硬找理由了。 什么叫为他徐东升好。 她们没什么交情，她凭什么为自己好？ 徐东升从桌子上起身，盯着孟新蕾道，“孟市长，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里了，我要是再不醒，就有些不懂事了。” 孟新蕾微微点头，重新端起酒杯，不时抿上一口。 徐东升看她一眼。 从他的角度去看这个时候的孟新蕾，竟然发现这女人竟然有几分好看。 可她就算是再好看，也比不过白欣怡和卫文君。 而且她那一张国泰民安的脸，也确实有些不符合徐东升的胃口。 孟新蕾见他打量自己，不由的就坐直了几分。 将自己的骄傲展露出来。 徐东升转过眼去，轻声道，“益宁市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 “我认同你说的这几个问题，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们不是普通打工者，什么都要按照既定的规矩来。” “我们是父母官，是地区发展的掌舵人。” “我们要主动担起组织上赋予我们的责任和期待。” “要是照你说的，来个人就任由益宁市这么带着问题发展下去。” “然后还不去做什么改变，怕得罪人，怕担责任，怕惹一身骚。” “那我们还来这里做什么，什么事都想捡现成的，而不是想着去做挖井人，我们又有什么用。” 孟新蕾皱起眉头，想要反驳徐东升。 可徐东升没有给她机会。 他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指着桌子上的饭菜道，“就比如今天，这顿饭吃的意义在哪里？” “你好我好大家好么？” “你既然跟我交心，那我也辜负，我在这里也跟你表个态。” “我这人就不喜欢你好我好大家好。” 孟新蕾眼神一凛。 徐东升不去看她，轻哼一声继续道，“既然问题你指出来了。” “而且你还说你解决不了，那正好啊。” “接下来你配合我的工作，得罪人的事我去做，就从益宁市的明举食品厂开始。” “你们不敢啃这块骨头，我来啃。” “我还就不信了，一个毒瘤企业，还真就碰不得了。” 孟新蕾眉头皱的更紧。 她此刻心中已经冷笑不已。 在她看来，徐东升要是敢碰蔡明举，就是在自寻死路。 蔡明举的人脉广大。 好多来益宁的领导想要动他，最后下场没一个好的。 再加上这个食品厂已经是益宁市的明星企业。 要是动了，引起的社会反应，也一定是巨大的。 她早就听说徐东升是个愣头青。 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好，徐书记，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但是这个事，必须要有个期限。” 徐东升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也直接表态道，“期限是肯定要有的，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企业，我们不可能浪费太多时间在他身上。” 说着，他略一沉吟，“三个月吧，三个月内，我解决食品厂的问题。” 孟新蕾看向徐东升。 心中已经开始发笑。 在她看来，徐东升这就是在自寻死路。 张启文那么强势的人，啃了三年都没啃下来的骨头，他徐东升凭什么三个月就想啃下来。 不过这也恰好正中孟新蕾下怀。 徐东升被教育了，她也能更好的掌控全局。 于是她也不迟疑，当即就答应下来。 “好，那就三个月，这期间我会配合你的工作。” 徐东升嗯了一声。 如今既然跟孟新蕾划出道来，徐东升便不想多待。 徐东升走后，孟新蕾脸上的酒意瞬间消失不见。 阮永风也从一旁的隔间走了进来。 他往徐东升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凑到孟新蕾跟前道，“领导，要不然派人盯一下徐书记？” 孟新蕾摇摇头，“不要多生事端。” 阮永风迟疑道，“他方才都那么说了，明显是想要跟您争权啊。” “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以后要是再闹出什么事了，我们不好收场啊。” “就比如今天，付宁建的家人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孟新蕾暗暗咬牙，“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又蠢笨如狗，我要是徐东升，也会先拿他开刀。” “贪了钱不知道伪装好自己，就那么明摆着让自己家人去花。”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说着，她起身，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衣服架上的衣服。 阮永风忙跑过去拿过来，然后亲手给孟新蕾披上。 甚至就连前面的扣子，阮永风都弯下腰，一颗一颗的给孟新蕾扣上。 期间的碰触自然不可避免。 可孟新蕾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也没有半分不悦和回避。 等阮永风扣完扣子，孟新蕾看他一眼，幽幽道， “以后他家人再打电话过来，就直接跟他们说，要是再闹，可就不是他一个人进去那么简单了。” 阮永风点头，“好的领导。” 说完便陪在孟新蕾身边，一起出了饭店的大门。 而此刻的徐东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躺在床上后，却没有半分睡意。 最后索性爬起来，坐在靠窗的书桌边，一颗接一颗的抽烟。 酒桌上，话说出去了。 可想要真把明举食品厂办了，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555章 比想象的还有严重 首先就是人手问题。 徐东升初来乍到。 整个益宁市没几个自己人，三个月的时间期限，注定也不可能去培养一个自己的队伍。 一想到这里，徐东升就开始有些怀念在江海市的日子。 就在徐东升为此事发愁之际，他宿舍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如今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徐东升暗忖，难不成是史毓云来了。 于是他也没多想，走过去就把门打开了。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徐东升现在对市委和市政府的人员还认不全，便开口道，“你是？” 来人面带笑意，“你好徐书记，我是路卓宇，在咱们市发改委任职。” 徐东升记忆中快速蹦出了路卓宇的履历。 他也算是益宁的老人了。 从益宁市下面的县里升上来，一路坐到了市发改委主任的位置。 也算是一个能干的人。 徐东升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而后把他让进屋里。 “这么晚了，路主任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说着话，徐东升就想给他倒杯水。 拿起杯子，才发现自己这宿舍现在好些东西都没置办。 于是他只好冲着路卓宇举了举杯子道，“实在对不住，我这还没热水。” 路卓宇忙摆手道，“徐书记不用麻烦，我说几句话就走，也是看你宿舍的灯亮着，就跑过来碰碰运气。” 徐东升将他让在座位上，“好啊，路主任有话就说。” 路卓宇有些局促的看一下徐东升，停顿了好一阵，才试探道，“徐书记，我有个情况想跟你汇报一下。” “是关于明举食品厂的。” 说着，他密切的观察着徐东升的神色变化。 徐东升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清楚他这是试探自己来了。 只是徐东升这会还不清楚路卓宇的立场，便不露声色道，“哦？食品厂怎么了？” 路卓宇道，“是这样的，我们部门原本做了发展其他产业的规划。” “可现在有个问题，就是发展其他产业，需要财政支持。” “可我前几天去财政那边见夏诗琪，她竟然跟我说今年的财政预算已经花的七七八八。” “主要就是花在了明举食品厂身上，而且这种情况已经存在好几年了。” “这就导致我们的工作很被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徐书记。” 徐东升皱眉道，“路主任的意思是，想让我把钱给你们发改委要过来？” 路卓宇心头一震。 同时眼底也浮现出一抹失望。 他起身，摇头苦笑道，“花出去的钱，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我就是跟你汇报一下我们工作上的问题，希望得到领导的谅解。” 徐东升点点头，“好，这个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后面要是有了什么解决方案，我会通知你的。” 路卓宇眼底的失望愈发浓郁，他语气也随即低沉了一些，“好，那我就不打扰书记休息了。”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就在他快要走出宿舍门的时候，徐东升忽然喊住他，轻声道，“路主任觉得，要是明举食品厂被立案调查了，对益宁市是好事还是坏事？” 路卓宇方才是在试探徐东升。 而徐东升这句话问出，攻守易势，就成了徐东升试探路卓宇了。 路卓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头。 徐东升也不着急，就坐在那里盯着路卓宇的背影看。 好一会之后，路卓宇才开口道，“徐书记，您的名声和过往，我这两天看了许多。” “对您之前做的那些事，也着实佩服的很。” “所以这才这么晚来找你，你要是问我对明举食品厂的看法，我始终就一个看法。” “明举倒，益宁饱。” 徐东升一愣，随即呵呵一笑，“路主任，你是不是过分高看他们了。” “他蔡明举不是和珅，益宁也是嘉靖。” 路卓宇回头，看向徐东升，“徐书记，接下来的话，我之前跟张启文书记也说过。” “原本不想再说的，但是你既然问到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说一下的。” “明举食品厂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企业的问题。” 徐东升皱眉，“哦？这么看来你是有自己的见解了，好，来坐下跟我好好说说。” 话到了这个份上，徐东升虽然不敢全信了路卓宇。 但是对他的印象，却已经好了几分。 路卓宇也是一样。 他这几日一直在研究徐东升的过往。 知道徐东升是个难得的办实事的人。 同时也对他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是益宁本地人。 对益宁的感情比他们这些空降过来的官员都要深。 他打心眼想让益宁发展的好。 可是在益宁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早就看透了人心。 深知吃力不讨好的人不好遇见。 一开始张启文过来，他以为张启文是这种人。 可是三年下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而他的一腔热血，也就此破灭。 原本就此作罢，而后就庸庸碌碌的混到退休算了。 没想到徐东升来了。 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这才来寻徐东升，想要让徐东升改变益宁如今的状况。 重新坐下后，路卓宇便开口道，“徐书记，明举食品厂吃了益宁几乎全部的资源。” “这么说，也许您会觉得夸张，但情况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其他产业想要发展起来，只能靠他们自生自灭。” “政府方面给不了一点扶持和帮助。” “我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前两年，张启文书记搞过一个益宁创业孵化基地。” “特地划出来一块场地，想要鼓励益宁的有为之士，盘活益宁的经济。” “可您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徐东升皱眉，“发生了什么？” 路卓宇脸上浮现出几分怒气，“明举食品厂几乎霸占了整个孵化基地。” “那里现在俨然已经成了明举食品厂的第二办公地。” “这还不是主要的，更重要的是江东贸易试验区。” “这可是郑书记亲自牵头的项目，原本也是想发展一下益宁的药材市场。” “可是蔡明举从中找到了空子，将贸易的对象变成了他们食品厂的牛肉袋。” “这一波政策和补助，又被他们全吃下了，徐书记，你就说这种情况下，益宁的经济如何发展的起来？” “他蔡明举的食品厂，存在这么多年，说白了就是靠着政府的扶持和补贴做大做强的。” “他这是在喝政府的血，喝广大纳税人的血。” 徐东升长出一口气，“这种情况就没人管么？监管呢？” 路卓宇嗤笑一声，“监管？这就是蔡明举聪明之处了。” “他这人拿了政府一千万补贴，就敢给税务那边缴税八百万。” “有次跟他一起喝酒，他酒后说整个益宁官场的工资都是他在发。” “你就说这种情况下，谁来监管他？” 徐东升深深地看一眼路卓宇，“启文书记对此有什么看法？” 路卓宇叹息一声，“我将这件事告诉启文书记，他自然是怒不可遏。” “大骂蔡明举不是东西，还说要严肃处理这种不正之风。” “可惜，后来这件事也是风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了。” “我相信启文书记是遇到了难处，以至于后面他每次找我谈话，都先说一句抱歉。” “他是个好官，要是换做别人，不可能跟我说抱歉。” 徐东升点点头。 脑海中又浮现出张启文的身影。 连他都搞不定的事，应该是被人点了。 只有在绝对的压力下，他才会隐忍不发。 可是蔡明举一个地方企业，保护伞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就在徐东升如此想的时候，路卓宇又开口了，“徐书记，我知道这个事不好办，张启文书记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但我还是要汇报，因为我要是不汇报，其他同志更不敢汇报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为什么这么说？整个益宁市，就找不出第二个你路卓宇了？” 路卓宇摆摆手，“那倒不是，主要是因为我得了癌症，虽然治好了，但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 “而且我老伴去的早，家里也没孩子，我要是复发了，我路家就算是彻底没人了。” “我现在就想着，临走之前，为生我养我的地方再出一份力。” “所以接下来徐书记你要是决心为益宁铲除这个毒瘤的话，我愿意做你的排头兵。” 说着，路卓宇从怀里拿出几张叠在一起的纸和一个户口本。 徐东升接过来看了看。 那几张纸张是遗愿的化验单以及体检单。 当他看到胰腺癌三个字的时候，心中不由的就是一突。 随即他又翻开户口本。 上面也确实就路卓宇一个人，前面父母已经盖了销户章，后面妻子那一页，也是一样。 徐东升心情顿时沉重了几分。 推动益宁的工作，难不成真的到了要用这种‘死士’的地步了么？ 还有这个蔡明举，难道真就丁点动不得！？ 徐东升不信这个邪。 于是他将这些东西还给路卓宇，盯着他的眼睛道，“路主任，你能跟我说这些，我代表益宁人民感谢你。” “但是有些话，我也想请你一定记住。” 路卓宇将东西重新放在怀里，“徐书记请讲。” 第556章 徐东升的三步走 “路卓宇同志，组织上从来不会说遇见困难，就让自己同志用命去抗衡。” “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所以，你接下来最要紧的还是保重身体，益宁的建设，少不了你的一份力。” 说着，徐东升拍了拍路卓宇的肩头，“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有空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趁着我现在还不是那么忙，给你开机服药，你将养着，以后千万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 说完，便推着路卓宇出去。 路卓宇自打妻子离世，便少有人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 如今听徐东升这些话，不免就有些热泪盈眶。 有些人就是这样。 不怕压力。 也不怕别人打压。 就怕别人突如其来的关心。 徐东升能理解他的感受。 等送走了路卓宇，徐东升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发改委的主任，深夜来跟自己说这些话。 而且表明要用自己的命，去为益宁博一个明天。 “蔡明举，你背后站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徐东升喃喃道。 原本就有些睡不着的徐东升，这一下更加睡不着了。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徐东升掏出了顾长春留下的那个官场笔记。 顾长春以前也是小地方市委书记走上来的。 当年也是遇到过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他想看看顾长春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可是看完了笔记，也没发现有什么良策。 倒是其中记载的一件小事，引起了徐东升的注意。 顾长春在笔记中写到，有次他去老乡家里做客。 一直觉得老乡对自己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便觉得奇怪。 平日里下乡调研或者慰问，下面同志早就安排好老乡等着，走走过场什么的，顾长春也早就习以为常。 但是那次不一样。 那个老乡好像是真有什么冤屈一般，弄得顾长春心中犯嘀咕。 出于保护老乡的目的，他没有当场说什么。 而是事后让自己秘书，安排生人去调查。 这才知道那个村子里有个恶霸村长。 不但克扣各种惠农补贴，而且还打骂村民，仗着自己村长身份，到处占便宜。 别人家房子还漏雨的情况下，村长家已经住上了大别墅。 而且里面还是全套的国外豪华家具。 据说光是一套沙发，就二十几万。 在那个时候，二十几万可是一个农民几辈子都积攒不到的。 顾长春能一路高歌，也是有几分手段的。 于是他就派人慢慢的搜集那个村长的证据，而后固定下来。 再让那人用检举人的身份，将这个事直接告发到了市委。 而顾长春自己，在这段时间则刻意表现出对这个村长的良好印象。 多次在会议上提到这个村长的名字，说他是全市的典范。 以此来麻痹大意他，同时还让他愈发张狂。 可等到检举的证据到位，顾长春便立刻以雷霆手段，将那个村长给带走。 这种小事，对顾长春而言不足挂齿。 但是他却记录在了自己的为官心得里。 足以说明顾长春对这个事情的看重程度，同时也能彰显他的施政手段。 如今蔡明举的问题，跟当年那个村长颇有几分相似。 徐东升又看了几遍那个案例。 然后伸手去摸烟盒，却发现里面早就空空如也。 他伸了个懒腰，走出门，溜达了许久，在离市委宿舍楼很远的小卖部买了一盒本地烟。 同时还跟小卖部老板攀谈了几句。 “老板，我是刚来这边，咱们本地这烟好抽吗？” 益宁附近有一条有名的大河，名字是白泽。 而本地的卷烟厂，也就用这个大河的名字，做了香烟的品牌名。 见徐东升如此问，那老板笑道，“老板，不瞒你说啊，白泽是我见过最好抽的烟之一了。” “不是我跟你吹，别看我们这个烟才卖十块，但是口感，香气和燃烧性，那都是不输给那些大几十的烟的。” “也就是我们这边的卷烟厂小，没有发展起来，要不然啊，现在这烟的价格，还要翻几番。” “还有啊，不少外地来的老板，临走的时候，都会带上几条。” “你先尝尝，要是觉得好，我也给你备上几条，等你离开的时候，也带上几条。” 徐东升呵呵一笑，“一定，我先尝尝。” 说完，便若有所思的往自己宿舍方向走去。 益宁这地方竟然还有卷烟厂！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无论是产业报告还是益宁企业辑录，好像都没看到这个卷烟厂的名字。 难道是自己看漏了。 徐东升如此想着，拆开烟，抽了一支。 果然如那个老板所言。 这种烟的口感，一点都不像是劣质烟，而且香味也应该是经过特意调教的。 入口并不是那么呛人，反而有几分柔和。 回到宿舍后，徐东升快速翻出益宁的材料。 经过几次的细致查看，终于在一本五年前的企业名录中，发现了这个益宁制烟厂的名字。 只是根据那个时候的记录来看，这个卷烟厂连年亏损，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一个卷烟厂，想要大赚也许不容易，但是能做到破产边缘，更难。 看来等食品厂的事情完事，有必要去摸查一下本地企业情况了。 徐东升将这个企业的名字暗暗记在脑子里，便继续规划对付明举食品厂的事宜。 出去走一趟，被冷风一吹，他思路清晰许多。 按照他的设想。 要想办明举食品厂，就要分三步。 这第一就是查清明举食品厂的真实利润以及厂子里的各种状况。 这个事他打算让史宇生去做。 他现如今已经在益宁张罗运输队，正好可以跟食品厂钩挂。 第二步便是梳理蔡明举的关系网。 这个就比较复杂了，而且难度不小。 但也不是没有方向。 路卓宇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他在益宁多年，几乎是陪着明举食品厂一起成长起来的。 期间蔡明举的各种关系，旁人不清楚，他一定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路卓宇现在是发改委主任，要是让他去探查这些，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这个理由倒不是为了安抚路卓宇，主要是为了他接下来办事方便。 徐东升拿着笔的手，不住在桌子上有规律的敲击着。 如今孟新蕾已经答应配合他的行动。 其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徐东升已经不是很在意。 他要的就是个态度。 而且他也没指望孟新蕾会全心全意的帮自己。 那就用市委和市政府的名义，成立一个经济发展调研组。 名义上是为益宁接下来的经济发展做前期摸排工作。 实际上则是要查清蔡明举的关系网。 如此一来，把路卓宇吸纳进来，让他做这个调研组的主张，就顺理成章了。 与此同时，徐东升自己也要有所动作。 他要麻痹蔡明举。 要让他觉得，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心里想的就是政绩。 想要政绩，就离不开他明举食品厂。 到时候他就跟当年的顾长春一样，多去夸奖蔡明举。 说不定也能让他更加膨胀，让路卓宇的工作更加好做一些。 这第三步，便是收网。 史宇生和路卓宇两方面的证据链只要完整，达到了抓人的程度。 徐东升就能施行第三步。 这倒不是说一定要让他俩抓住蔡明举的一切罪状。 以他俩的实力，也不可能抓住全部。 他要的只是一部分。 蔡明举盘踞益宁多年，做了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抓完不容易，抓几条应该不难。 制定完这些，徐东升又来回推演一番，确认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之后，便起身给史宇生打去了电话。 约他来自己宿舍一趟。 同时约的，还有路卓宇。 两人来后，徐东升并未说多少客套话，直接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史宇生没感觉到有什么。 反正就是徐东升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姐姐也多次跟他说过，以后跟着徐东升干，千万不敢有二心什么的。 史宇生牢记心中。 路卓宇却感慨万千，良久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徐书记，查出什么了，真会去办么？” 徐东升呵呵一笑，“自然，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在这里也给你们吃一个定心丸。“ “无论他蔡明举背后站着的是谁，我背后站着的人，永远都会比他大。” “所以我绝不可能向他妥协什么，你们也可以完全放开手脚去查。” “只要你们给力，我就不会让你们的付出打了水漂。” 这话说出来，极为提气。 路卓宇内心也是激动不已。 原本的其他几个问题，也随着徐东升这番话，让他有些问不出口。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史宇生想都没想，一把抓住徐东升的手，“大哥，我办事你放心。” 徐东升满脑袋的黑线，抽出手拍了下他的脑门，“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喊我大哥，喊职务。” 史宇生挠挠头，“嘿嘿，习惯了，以后我一定改正。” 徐东升无语，指了指门外，“快去办事吧，办好了，你就是对益宁有功。” 史宇生哈哈一笑，“好嘞。” 说完，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他走后，徐东升再次伸出手，跟路卓宇握在一起，“老路啊，以后就是革命同志了，接下来的事，也要拜托你了。” 第557章 来自徐书记的肯定 跟路卓宇握手的同时，徐东升也在感受着路卓宇手心的温度。 他手心干燥，炙热。 徐东升微微皱眉，“老路，能让我给你号下脉么？” 说完，他解释道，“江海市的同志都知道，我是中医世家。” 路卓宇震惊了，“徐书记还有这手艺？” 徐东升哈哈一笑，“是啊，所以就算我不在体制内混了，当个江湖郎中也饿不死。” 路卓宇忙道，“哪能呢，你要是去做江湖郎中了，那就是组织的损失了。” 徐东升摆摆手，然后拉起了路卓宇的手腕，轻轻的搭上了两根手指。 路卓宇的身体确实不太妙。 有些过分的虚。 至于其他症状，徐东升倒是没有察觉。 于是徐东升就简单先写了个调养的方子递给他。 路卓宇感谢之后，拿着方子离开。 徐东升看了看时间，也前往市委。 调研组的事，没了孟新蕾的阻碍，很快就执行了下去。 调研组刚成立没一个小时。 蔡小月果然闻着味就敲开了徐东升办公室的门。 徐东升等的就是她。 只是他没想到蔡小月会来这么快。 “徐书记，听说咱们要开始展开全市的经济摸排调研了，第一个要去的是不是我们家的食品厂啊？” 徐东升哈哈一笑，“那当然了，你们的那个食品厂，可是咱们市里的支柱产业。” “小月啊，你来的正好，麻烦你跟你爸说一声，看看他有没有时间，我想去食品厂看看。” 蔡小月面露惊喜，“哎呀，徐书记大驾光临，我爸肯定有时间。” “这两天他还念叨着要来拜访你呢，只是我跟他说你刚来，一堆事，恐怕没时间。” “这才打消了他马上过来的念头。” 徐东升摆摆手，“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忙，主要就是理顺一些工作上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要麻烦你带我跑一趟了，我现在还没有秘书，你这个生活秘书可要多承担一些了。” 这还是徐东升第一次明确承认她生活秘书的身份。 蔡小月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她连连点头道，“好好，徐书记，你等我，我这就去取车，咱们这就去我们食品厂。” 徐东升笑着点点头。 等蔡小月出去，徐东升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让史毓云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史毓云来到了徐东升办公室。 她前两日得了徐东升的滋润，整个人的状态明媚的有些过分。 眉眼间也多了许多柔意。 徐东升盯着她，“毓云，你这两天替我物色一下办公室主任和秘书的人选，标准的话，以能力为主。” 史毓云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徐书记，真以能力为主？外貌和年纪真就不考虑？” 徐东升瞪她一眼，“说什么呢，我可是正派的人，我要漂亮年轻的干嘛？” 史毓云撇撇嘴，“知道啦，您向来不近女色，一心为公。” 徐东升被她调侃的有些挂不住。 就走过来拍了一下她道，“少说这些怪话，要是再这么没大没小，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史毓云脸上浮现两朵红云，盯着徐东升道，“你对我早就不客气了，我才不怕呢。” 徐东升要不是接下来还有事，真想这就对她不客气一下。 但是眼下事情繁杂，容不得他有多余时间为自己谋福利。 所以只能败下阵来，摆手道，“算你狠，你别等我有时间了。” 史毓云嘻嘻笑着跑出办公室。 她刚出去没一会，蔡小月又跑了过来。 看得出来，她是跑着去开车的。 整个人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喘。 “徐书记，都准备好了，刚才我还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已经在食品厂等着了。” 徐东升起身，“好啊，那咱们这就去。” 明举食品厂位于益宁开发区。 这里本是前面几任领导，为了发展益宁经济，特别划分出来的政策扶持地带。 在这里设置的办事机构，也都比较集中。 为的也是给企业提供一站式的审批服务。 可如今走在开发区的路上，徐东升就感觉这边荒凉的像郊区。 只有快到食品厂这边的时候，各种商店和饭店才多起来。 蔡明举早已经带着几个食品厂的领导，侯在了厂门口。 蔡小月的车子一停下，五十多岁的蔡明举就小跑着过来。 他手搭凉棚，亲自为徐东升开车门，“徐书记，早就盼着您能来了。” 站在蔡明举身后的几个身体发福的中年人，也都面带笑容。 “是啊，我们厂子的发展，离不开市委领导的支持。” “只有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我们厂才能有正确的发展方向。” “我们啊，一直都盼着领导过来视察，没想到还真把领导盼来了。” 徐东升听他们这么说，笑道，“市里的领导只是大方向上的，具体到经营，还是要靠各位啊。” “在我还没来益宁之前，就听人说了你们厂。” “你们厂可不简单。” “我这不稍微有点时间，就赶紧过来，为的也是尽快的了解一下你们厂的实际情况，也好在接下的时间里，为你们做好服务啊。” 蔡明举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握紧徐东升的手，“徐书记言重了，我们就是个小厂子，远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 “快别在这里站着了，咱们去厂里看看。” 说着话，他回头看向一个戴眼镜的秃顶中年人道，“老吕，你让小文，小莉忙完也赶紧过来。” “她们经常接待领导，不像我们这些大老粗，领导来了，有时候都不知道倒杯茶。” 徐东升哈哈大笑，“蔡总，我来也不是喝茶的，走吧，让我也参观一下咱们市里的明星产业。” 蔡明举点点头，而后在前面带路，引着徐东升往厂里走。 厂子路面十分干净。 不远处还有不少大货车在装货。 见徐东升往那边看，蔡明举忙解释道，“徐书记，现在我们厂也在开辟国外市场，这一批货就是走海运，运往附近几个国家的。” 徐东升点点头，夸赞道，“好啊，大企业就要承担起大企业的责任。” “你们立足本土市场的同时，积极拓展海外市场的做法很不错，很值得推广，我看啊，以后有必要在全市开一个座谈会。” “到时候蔡总你就把自己的这一套管理理念和方法，也讲讲，争取在全市推广开来，也算是为咱们市其他企业家做个表率。” 蔡明举脸上的得意愈发浓郁。 他点头道，“一切听领导安排，我这人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你放心，我回头就好好写心得，争取把我这些年摸索出来的经验，都总结出来。” 徐东升点点头，“那我就在这里先替全市的企业家谢谢蔡总了。” 这种为全市表率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他能看得出来，徐东升说这些的时候，是认真的。 这就让他愈发自得了。 说话的时候，也更加热情。 随后带着徐东升又参观了厂房，亲自跟他讲食品厂引进的外国先进肉制品加工机械。 徐东升及时的对此表达了肯定。 参观完一半，此前蔡明举嘴里说到的小文小莉也出现了。 经过介绍，徐东升才知道她们也是蔡明举的女儿。 一个是蔡小月的姐姐，一个是蔡小月的妹妹。 一旁的食品厂领导笑着打趣道，“徐书记可能不知道，她们三个可是我们食品厂的三朵金花，好些事，要不是她们，我们食品厂可能都办不成。” 话音刚落，本来还一脸笑容的蔡明举瞬间脸色一暗，他轻咳一声，“老吕，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她们在厂里也就做一些边缘工作。” 老吕脸色一怔，忙道，“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徐书记，还请你谅解。” 徐东升摆摆手，笑道，“没事。” “虎父无犬子嘛，蔡总的实力在这摆着，他的女儿肯定也不会弱了。” 蔡小文和蔡小莉也是交际花类型。 一看此刻的氛围有些冷，便笑着解围。 有了她俩的加入，接下来的考察就又增添了不少笑声。 蔡明举刚才的不悦，也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快速消失不见。 只是那个老吕，在后半程忽然有事，没能继续陪着徐东升往下走。 徐东升内心一动。 暗忖这个食品厂，还真被蔡明举做成了家主企业了。 而且能看得出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手底下的副厂长，就说了一句他有些不满的话，就能被立刻喊走。 这种一言堂式的企业，就算是做大了，又能做多大？ 这种情况，也更加坚定了徐东升查食品厂的决心。 不过不得不说，食品厂现在的规模确实大。 徐东升原本还想过查了蔡明举后，是不是连带着食品厂一并给取缔了。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了。 要是取缔，食品厂的员工安置就是一个大麻烦。 既然不能取缔，那就要找接盘的人。 徐东升带着这个考量，离开了食品厂，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史毓云的电话…… 第558章 新的班底 史毓云说是已经找到了几个办公室主任和秘书的人选。 想让徐东升看看。 在其他地方，办公室主任基本不用操心。 毕竟市委办公室可是有着铁打的办公室主任，流水的书记的说法的。 但益宁市情况不同。 在徐东升任职之前，益宁市的办公室主任就已经出现了空缺。 据说是张启文临走之时，将办公室主任给拿下了。 要说也是之前那个办公室主任自己活该。 跟蔡明举勾连就勾连吧。 这种事你私下里做做也就好了。 但他不，他眼看着张启文要走，非要膨胀的自己跳出来，对张启文以往的一些决策大放厥词。 还说什么要不是蔡明举一路支持，张启文根本不可能安稳走过这三年。 这让本来就对蔡明举有意见的张启文如何受得了。 于是在临走前，做的最后一件大事就是把市委办公室以办公室主任为首的，十几个跟张启文有勾连的人一起送进了纪委喝茶。 他的这种出气的行为，阴差阳错之下，反倒为徐东升清除了障碍。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而后史毓云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徐东升的办公室。 徐东升客气的让他们坐下。 并且让史毓云给他们倒了水。 一行人除了史毓云，全是男的。 这让徐东升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早知道就不让史毓云给他找这些人了。 倒不是说男人不行。 他自己是男人，原先也是做秘书。 见徐东升如此平易近人，这些被史毓云选拔上来的人心中愈发渴望得到认可。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他们各自做着自我介绍。 徐东升在此期间，看了一眼史毓云。 她倒是老神在在，一副我在全身心的为你办事的模样。 徐东升有些无语，暗道女人心思还真是不能常理夺之。 最终，徐东升选定了一个名叫陈大明的做了办公室主任。 之所以选他，主要是看中了他以前在市招商办的工作履历。 招商办接触的人多，人也会圆滑不少，做事会面面俱到一些。 如今做办公室主任，也能胜任。 至于秘书，徐东升再三考量之下，还是选择了一个清北刚毕业没多久的高材生武君奇。 一来是为了给年轻人多一些历练机会。 二来也是因为这种人素质高，智商高，学习能力强。 用好了，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能有奇效。 选了这两人之后，其余人脸上就多了几分落寞。 徐东升呵呵一笑，“你们虽然没有被选中，但是也不用有想法。” “没选你们，不是因为你们资历不够，也不是因为你们不够优秀。” “而是因为我接下来工作有所偏重，他们两个更符合我接下来工作方向。” 听徐东升如此说，其余人哪敢有什么意见，纷纷道是自己问题，接下来会继续努力工作。 送走了他们，徐东升就单独把史毓云给留了下来。 史毓云洋洋自得道，“徐书记，怎么样，我给你选的这一批人还算满意吧？” 徐东升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满意，当然满意了。” 说着，拍了一下她颇有弹性的地方，咬牙道，“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都是老爷们？” “你是不是故意断送我的幸福生活？” 史毓云脸色红红的，眨眨眼道，“啊？徐书记，你之前不是说能力为主么？也没说要有这方面的考量啊。” 徐东升哼了一声，直接就把她抱到了办公桌上，然后道，“那我不管，文君也不在这边，我可不想当三年和尚，接下来你可要做好陪我三年的准备。” 史毓云脸色愈发的红了，她咬着唇，攀着徐东升的脖子，“人家一辈子都是你的人。” …… 许久之后，徐东升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对还趴在那边的史毓云道，“如今既然有了办公室主任，你就不要再担那么多担子了。” “回头让陈大明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文员工作，好好做好花瓶就成。” 史毓云缓了一会，也开始整理衣服。 同时幽幽的看一眼徐东升，“你们男人呀，就爱心口不一。” “人家要是真做了花瓶，怕你又不乐意。” 徐东升哈哈大笑，“怎么可能不乐意，花瓶也有花瓶的作用。” 史毓云有些奇怪，“花瓶除了摆设，还能有什么用？” 徐东升神秘一笑，“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送走了史毓云，徐东升也没在市委多待。 接下来益宁市的事务虽然千头万绪，但是最重要的依旧是明举食品厂的问题。 完全依靠政府补贴活下来的企业，做的越大，吸血就越多。 而且现在已经有了尾大不掉的趋势。 那么接下来就要为明举食品厂的蔡明举等人被拿下后做准备了。 徐东升此前一直在药材经济上摔打。 食品加工行业还真是不太了解。 他不了解，但是有人了解啊。 据他所知。 明举食品厂崛起之前，益宁的食品加工还是很发达的。 其中不乏老字号企业。 只是被明举食品厂积压的有些活不下去了而已。 武君奇刚被点为秘书，如今还没正式入职，徐东升只好独自一人开车前去。 按照益宁多年前的企业名录的记载，七拐八绕之下，徐东升来到了郊区的一处破败厂房旁。 跟明举食品厂比起来，这一家厂子，跟要饭的也没什么区别。 徐东升停好车，拍了拍有几处破洞的红色大铁门。 见没人出来开门，徐东升苦笑一声，只好自己推门进来。 这是一家名为于记的食品厂，主要做熟食加工。 也算是百年企业了。 在二十几年前，也算是名震滨州的大企业。 进来后，一股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就传到了徐东升鼻子里。 都这样了还在加工食品？ 徐东升皱眉，朝着香气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的近了，映入眼帘的一幕，好悬没惊掉徐东升的下巴。 只见在破败的一个办公室内。 几个走路有些老态的人和几个年轻人，身穿白大褂，手拿试管，在对着一个不锈钢桶指指点点。 桌子上也是各种烧杯酒精灯干锅之类的。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址。 要不是确认了这确实是于记厂区，他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科研基地…… 第559章 老字号的自我拯救 这些人聚精会神，完全没有发现徐东升的到来。 徐东升在一旁看了好一会，才忍不住轻咳一声。 这一声，总算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其中一个腿脚有些不便的老者看向徐东升，推了推老花镜道，“你找谁？” 徐东升干笑一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听说是新到任的市委书记来了，老者眼底浮现一抹慌张。 然后忙招呼身边的一个戴着口罩和厚厚眼镜的女子道，“小蓉，快去给书记泡杯茶。” 徐东升摆摆手，凑到跟前，看了看不锈钢桶中的东西，“你们这是？” 老者道，“徐书记，我们这是在改进祖传的秘方。” 如今他们应该是进行到了关键处，嘴里说着给徐东升泡茶，却个个聚精会神的盯着各种捡漏的仪器和桶中肉汤和肉的色泽变化。 徐东升也只好站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们聊。 看得出来，他们对徐东升不是很欢迎。 甚至都有一些抵触。 对此徐东升也能理解。 毕竟整个益宁的资源全被明举食品厂给吃了。 他们这些食品厂，本身就艰难，竟然一点没吃上。 这么多年了，估计也跑了好多趟政府部门。 但是无一例外，应该都是无功而返。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艰难。 徐东升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以为意，不厌其烦的问着他们如今的情况。 最后应该是被问烦了，那个老者来了一句，“我们还能怎么样？名义存在，实际上早就倒闭了。” “这不是你们政府导向的吗？你们要发展什么明星企业，优势产业，那就去发展好了。” “我们的死活不敢劳烦你们这些大老爷。” 徐东升苦笑，“于老，您不要激动，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摸排你们这些老字号企业的。” “而且你刚才说错了一点，我们这一届领导班子跟以往的发展理念不同。” 说着，徐东升将自己在江海市的经历不厌其烦的说了一遍。 随着徐东升的述说，本来还在全神贯注在试验的几人，纷纷看向了徐东升。 徐东升最后又四处看了看，颇为心痛道，“于老，我一直深信一点。”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开村满园！” “我这次来，就是想要你们这些富有生命力的良心企业，跟我一道，为益宁的经济建设再做一番作为的。” 于老爷子有些怀疑的看向徐东升，“你真是那个幺二零？” 徐东升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于老，我真是徐东升。” 同时他也不由得感慨。 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被人记住的，没想到竟然是莽撞之下得到的这个外号。 老爷子可能是被坑多了，还是一脸怀疑。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戴着口罩的女子忽然开口了，“爷爷，他真是徐东升。” 不知为何，徐东升总觉得她说话的声音很耳熟。 不由的就多看了她几眼。 女孩也察觉到了徐东升的目光。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烧杯，干净利索的摘下口罩。 当露出口罩下的绝美容颜的时候，徐东升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于蓉蓉！ 怎么会是她！ 于蓉蓉淡淡一笑，冲徐东升伸出手，“好久不见。” 于蓉蓉是徐东升读大学时候的同学。 那个时候，她还私下里跟徐东升说过，想要跟他交往。 一个女孩能主动说这些，在徐东升读大学那会，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只是那个时候，徐东升一心扑在吕青青身上，很随意的就拒绝了她的爱意。 而后便没了她的消息。 听说她中途办理了休学，直到徐东升快要毕业了，她才重新回到了学校。 重新回到大学，她就像是变了个人，跟学校申请转了专业。 而徐东升那会也忙着毕业的事，便没有再多关注。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再次遇见。 徐东升跟她握了手，感慨道，“确实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是于记的传人。” “你们搞这些，是想要二次创业？” 于蓉蓉淡淡一笑，脸上看不出失落，更多的是淡然。 她淡淡道，“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归要有人去传承下去。“ “二次创业算不上吧，就是简单的想要活下去罢了。” 说着，她看向徐东升，“就是不知道你这父母官，会不会给我们这样的企业最后一个机会了。” 确认了徐东升的身份，于老爷子和其他几个老者，也都热情了不少。 徐东升随后也得知，他们这是在改良熟食的制作工艺和研发添加剂。 食品级的添加剂研发起来，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在于蓉蓉大学转学了食品科学与工程专业，几年下来，已经有了不小的突破。 徐东升对他们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佩服不已。 同时也由衷的感慨道，“好啊，正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我们的传承和老字号才能焕发第二春。” 于老摇头道，“徐书记，我们不敢想那么多，就像小蓉说的，我们就简单的想活下去而已。” 徐东升嗯了一声。 而后看向于蓉蓉，“能跟你单独聊一下吗？” 于蓉蓉点点头。 两人来到厂区外面，站在杂草丛生的路边，徐东升将接下来要整治明举食品厂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于蓉蓉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徐东升呵呵一笑，“咱们是老同学，我还能骗你？” “等整治了他们，明举食品厂总是要用人接手的，要不然那么多资源砸出来的企业，还有那么多员工的就业问题，就这么取缔，对益宁来说损失过于巨大。” 于蓉蓉的眼睛亮了起来。 徐东升这种只说机会，而不说结论的谈话方式，让她看到了巨大的希望。 同时也让她误会徐东升这是想要好处，才肯把这个巨大的蛋糕分给于记吃一口。 可惜，她现在除了自己，没有一点可以利用的资本了。 徐东升不知道她心中想法，还在那里继续描绘着明举食品厂要是被他们这些老字号接手后的前景。 这在于蓉蓉看来，徐东升就是在等自己的承诺。 她往徐东升跟前走了两步，然后盯着他道，“徐东升，我们于记想要接手明举食品厂。” “但是我现在什么好处都给不了你，你要是，要是……” 她说着，脸色忽然红了起来。 过了片刻，才又鼓足勇气道，“你要是肯给我们，我今后就是你的人了！” 第560章 外松内紧 于蓉蓉的话让徐东升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印象中那个英姿飒爽，敢爱敢恨的女生。 如今竟然会跟自己说出这番话。 于蓉蓉低下了头。 骄傲如她，要不是被现实逼迫到一定份上，也决计不会说出这种话。 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都怀疑刚才那番话是不是自己说出来的。 对一个企业的影响很大，她这几年对此深有体会。 她也听说了蔡明举各种上位的手段传闻。 其中不乏用自己女儿换资源的花边。 可是于记除了她，似乎没什么可以拿去交易的了。 无数个夜里，她一直在想，是不是也要牺牲一下自己，换取家族百年老字号存活下去。 每每升起这个念头，他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益宁各个相关部门领导的身形。 他们有的油腻，有的虚伪，有的让她实在不敢恭维。 直到徐东升的出现。 这个她大学时期的意难平。 她内心所有的希望和不甘，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在这这情绪的催动下，她的理智已经起不到半点作用。 她只想牢牢的抓住眼前这个人。 如果说她真是于记的最后希望，她最希望把自己卖给的人，也是眼前的这个人。 徐东升盯着低着头的于蓉蓉，轻叹一声，“蓉蓉，我来不是为了向你们索取什么好处的。” 于蓉蓉低低的嗯了一声。 徐东升继续道，“我是真想发展益宁的经济，也是真想为食品厂找一个合格的接盘者。” “我刚见到你们的时候，我是真开心啊，我以为我找到了。” “你们能在如此破败的厂房中坚持研究，改进老字号秘方，这种精神，是其他企业不具备的。” “更是那些吃老本的所谓知名企业不具备的，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生生不息的活力。” “我也相信，如果食品行业的大旗让你们这些人扛起，一定能走的更远，走的更久。” “可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让我的这些想法动摇了。” “如果连你们这种人都想要搞这些灰色交易，我不知道益宁的将来还能依靠谁。” “这是你们的悲哀，也是我的悲哀，更是整个益宁的悲哀。” 徐东升的话越说越沉重，越说越直击人心。 说的于蓉蓉大受震撼，也说的她眼泪婆娑。 她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徐东升，不住道，“不是的，不是的。” “东升，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你相信我。” 徐东升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要不然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蓉蓉，我们是老同学，老朋友了，请你相信一点，我来，就是为了改变益宁的现状的。” “你们做好你们该做的，接下来的都交给我就好，我不会让真正做事的人失望，也不会让益宁人民失望的。” 于蓉蓉连连点头。 这一刻徐东升的形象在于蓉蓉心中彻底高大起来。 她内心颤抖不已。 看向徐东升的眼神，也愈发的复杂起来。 跟着，于蓉蓉快速不顾形象的擦了一把眼泪，“东升，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你要是真这么想，我感觉我能帮到你。” 接着，于蓉蓉就把自己听到的那些关于蔡明举的消息说了一遍。 包括蔡明举如何打压同行的，如何利用自己女儿谋取各种政策扶持的。 还有就是他如何用自己获得的扶持资金，又去笼络各部门的。 这些对外人而言可能是秘密。 但是对他们这些行内人来说，很多都是公开的。 只是因为蔡明举关系够强大，他们就算是知道这些，去告了，也会被压下。 久而久之，蔡明举的这些做法，就成了不少企业正向模仿的对象。 甚至一些不合规的事情，到了这个行业，反而成了潜规则。 徐东升听完，皱着眉道，“你说他把自己女儿送人，送给谁了知道吗？” 于蓉蓉迟疑了一下，随即道，“蔡小文和蔡小莉姐妹是送给了周局长，蔡小月的话……” 说着，于蓉蓉看了眼徐东升。 徐东升苦笑，“你别看我，我可没那么饥不择食。” “再说了，在我眼里，你不知道比蔡小月强多少倍，我都没有下手，更不用说蔡小月了。” 听到这话，于蓉蓉心中又是一荡。 她含羞带怯的扫了一眼徐东升，而后低声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我是说张书记。” 徐东升点点头，而后道，“你说的那个周局长，是不是省里主管食品健康安全的周曙光？” 徐东升虽然没跟周曙光打过交道。 但是也知道这人履历。 他之前主管食品健康，后来才调去了药监局。 按照时间推算，再加上蔡明举所从事的行业，能让他一次送去两个女儿的，也就周曙光了。 于蓉蓉点点头，“就是他，不过后来周局长去了药监局，蔡小文和蔡小莉也就从省里回到了益宁。” 周曙光是齐家的人，上次在江海市，徐东升还被齐家的齐景天坑了一把。 没想到这次竟然还能碰上，如此想想，还真是有几分冤家路窄的意味。 不过这个消息，也让徐东升陷入了片刻的犹豫。 以目前益宁的情况，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本来就恶劣的营商环境，要是再闹出很大的动静，日后就更难发展起来了。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内部解决了蔡明举，而后顺利的将明举食品厂给转到于记来。 于蓉蓉这会也在看着徐东升。 见他一直在那边皱眉沉思。 于蓉蓉脸上原本的希望，也在一点点消失。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便小声道，“东升，我知道周局长难办，要不这个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们现在虽然苟延残喘。” “但是我们的秘方一旦升级成功，我相信我们的企业一定会起死回生的。” 徐东升回过神，摆摆手道，“不是因为周局长，我在想其他事。” 说着，他又叹息道，“现如今益宁的情况你比我都清楚，要是破坏了益宁本就羸弱的市场环境，修复起来是个大问题。” “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扩大问题，这样吧蓉蓉，我来见你们的事，对谁都不要说。” “接下来咱们就采取外松内紧的策略，先麻痹蔡明举。” “而后我去一趟省里见见周曙光局长，一切行动，等我回来再说。” 第561章 怂的好快 于蓉蓉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糯糯，让徐东升总觉得她在刻意向自己表露什么。 离开于记后，徐东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于蓉蓉的身影。 暗暗责备自己不该那么。 原本送上门的就这么被自己大义凛然的拒绝了。 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与此同时，站在原地的于蓉蓉也收回了目光。 她脸上原本的苦大仇深，在这会也消散不少。 她低着头，喃喃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个骑着白马，拯救我的王子，这次我再也不会轻易放手了。” 当年大学期间，她有次落水，就是徐东升奋不顾身的把她救了。 没想到这次也一样。 如今的生活，一度让她觉得自己回到了落水的那一刻，窒息且看不到希望。 就在她遐想万分的时候，于老爷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蓉，嘟囔什么呢？” 于蓉蓉啊了一声，而后红着脸否认道，“没什么爷爷，对了，这次的实验结果怎么样？” 于老闻言，上来就拉住了于蓉蓉的胳膊，“你快来看，成了，小蓉，我们这次成了。” 于蓉蓉瞬间瞪大了眼，快步往厂房里面走。 经过反复检测，发现这次的调配，果然达到了预期。 无论色香味还是健康标准上，都比原先提高了不知道多少。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的改良，他们还成功的将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新产品只要能投产，将会在市场上拥有巨大的竞争优势。 于老老泪纵横，“苍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成了，小蓉，咱们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于蓉蓉愣在当场。 方才光顾着喜悦了，差点把这个忘了。 于老跟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一旦技术突破，就会带着新配方，去别的城市东山再起。 而且那边的投资和场地也都谈的差不多了。 只是对方要求占股份的大头，让于蓉蓉有些接受不了。 可他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也不可能跟对方争什么。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啊。” 于老再次催促。 于蓉蓉咬着唇，看向在场的几人。 以前他们是没得选，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徐东升来了。 他给了于蓉蓉新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承诺要把明举食品厂交给于记打理。 现成的厂房和工人，以及各种荣誉都将会是于记的。 于是于蓉蓉就将自己此刻的想法跟于老爷子说了一下。 于老听后，叹息道，“他是你同学不假，可你别忘了，他也是个当官的。” “他们这些人心中，只有自己的政绩，只有往上爬的野心，哪会关心我们这些企业的死活。” 其余几人也都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于蓉蓉还在坚持，“爷爷，我想再等等，反正现在我们都已经有了结果。” “要是他也如你说的那般，我们再走不迟，而且这对我们而言，也是个机会。” 说着，她推了推自己厚厚的眼镜。 “爷爷，我们于记起源于益宁，发展也在益宁，我想看到他壮大也在益宁。” 提到了传承，于老的语气终于有所缓和。 他叹息道，“好吧，这些研发多亏了你，你既然要等，那我们就等等，不过有一点咱们先说好，一旦徐东升不能兑现诺言，咱们立刻就走。” 于蓉蓉点点头，“嗯，如果那样，不用你说，我带着大家立马走。” 于蓉蓉在安顿于记这些老人的时候，徐东升也已经坐上了前往省城的车。 如今郑先功还在任上，大概要到下个月才会将手中的权力全都交接给新来的书记。 徐东升到了省城后，按照惯例，还是先去拜访了他。 郑先功跟以前比起来，更加苍老了。 满头的白发被精致的打理，见徐东升过来，精神头很好的跟徐东升说着话。 只是他说的大多是家长里短，以及退休后跟卫老一起相约钓鱼之类的小事。 绝口不谈工作上的事。 徐东升明白他此刻的心境，也不去用工作上的事打扰他。 见完他之后，徐东升还想去拜访一下严世宽。 但是一想到上次陈慧珍见到自己时候的那个样子，他又有些迟疑。 如今陈慧珍一颗心全放在了孩子身上。 她不想孩子的生活得到丁点的影响。 自己过去，对孩子而言，就是个不确定因素。 纵然心中十分想念，徐东升还是按下了这种想法，直接就去了药监局。 经过工作人员通报，徐东升很快见到了周曙光。 周曙光比徐东升想象中的要年轻一些。 而且他外形庄严，给人一种什么都要公事公办的感觉。 但是一想到他还收了蔡明举一双儿女的事，徐东升对他的印象就实在公事公办不起来。 两人寒暄之后，周曙光呵呵笑道，“小徐啊，见过郑书记了？” 徐东升笑着点头，“见过了，郑书记精神状态挺好。” 周曙光给徐东升递来一瓶水，“我这边饮水机坏了，只能请你喝这个了。” 徐东升看了眼角落里的饮水机，笑道，“周局长真是节俭啊，这饮水机一看就有年头了，也该让下面人该换个新的了。” 周曙光摆摆手道，“修修就能用，公家的钱，能省一分是一分。” 徐东升听他如此说，便笑道，“周局长一心为公的理念，真是让我敬佩。” 说着，他话锋一转，直接道，“怕就怕下面人坏你的名声啊。” 周曙光眼神一凛，“小徐，我听说你去了益宁市，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徐东升摆摆手，“没有，就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传闻罢了。” “有个做的不错的企业家，好像叫什么食品厂的老板，说你是他背后的人，让我们这些地方官员都小心伺候着，要不然一个电话甩到你这里，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地方小，经不起这么吓唬啊，所以这不，我特地跑来一趟，想要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我们对你可是十分尊敬的，完全没有想跟你为敌的意思。” 周曙光顿时就怒了，“我之前是跟你们益宁的某些企业家有过接触，不过那都是工作上的事，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背后扯我的虎皮。” 徐东升呵呵一笑，“哦？这么说来，周局长跟那个老板没有一点关系？” 周曙光起身，昂首道，“绝对没有！” 第562章 取舍最重要 眼看着周曙光撇清关系，徐东升也不穷追猛打。 想动周曙光的人很多。 徐东升没必要再给自己身上揽活。 而且这其中也牵扯到齐家。 可以说这会的他跟周曙光，对于这种情况都是心知肚明。 周曙光同样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徐东升。 既然得到了周曙光后面不会再保蔡明举，徐东升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随即他就不准备在滨州多待。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来滨州的事，还是传了出去。 首先找到他的就是方嫣然。 她就在药监局工作，徐东升前脚从周曙光的办公室出来，就被方嫣然给拉到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徐东升，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方嫣然开门见山。 徐东升心中诧异，方家已经从钟爱民的事件中洗清了干系。 再加上方铁军也退居二线，应该不会再有人对他们穷追猛打了啊。 怎么看方嫣然的样子，还是一副遇上了大麻烦的样子。 “你愣着干嘛，说话啊，帮不帮？” 方嫣然声音有些急切。 徐东升苦笑，“我的大小姐哎，你光说帮忙，倒是跟我说说要帮什么啊。” “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答应吧？” 方嫣然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往办公室门口看了眼。 这才开口道，“是这样的，齐景天他们要对方家下手了。” “我知道你跟白家的关系好，回头你去帮我们跟齐家说说，我们现在高挂免战牌，不参与他们几个大家族之间的任何利益纷争。” 徐东升皱眉，“据我所知，白家在齐家那边的话语权也不是很大吧？还有，为什么让我去说？” “这种事，你们直接跟他们说一句不就得了？” 方嫣然叹息道，“我们去说，他们不信啊。” “如今我爷爷已经去了茂林县那边，跟卫老作伴去了。” “家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我爸，我爸那人情商又不高，以至于跟齐景天谈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徐东升。 徐东升瞪大眼，不敢置信道，“不会是谈崩了吧？” 方嫣然艰难的点点头，“就是谈崩了，我爸还当我爷爷在呢，在那跟齐景天硬碰硬。” “齐景天多强势啊，立马就不干了，扬言要让我们付出代价，东升，我思来想去，如今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徐东升有些无语。 方嫣然咬了咬唇，盯着徐东升道，“爷爷之前跟我说过，要是碰到难事，可以求助你……” 徐东升忙摆手道，“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是我还在江海市，说的也是江海市的事。” “可我现在都去益宁了，再说这话就有些不合时宜了吧？” 现如今徐东升跟这些势力没有太大利益冲突，也不想再搅合进去。 方嫣然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抿着唇，看一眼徐东升，“东升，我方家如今虽然不如之前了，但资源还是有的。” “如果你这次帮了我们，我们方家，至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她真正看中的不止是徐东升跟白家的关系，能说的上话这么简单。 还有就是徐东升跟沈老，范老的关系。 齐景天就算是不看白家的面子，沈老和范老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眼看着徐东升还不松口。 方嫣然咬了咬牙，起身来到了门口。 而后将办公室的房门反锁。 徐东升看到这一幕，心中就是一突，“嫣然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方嫣然咬着唇，缓缓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了。 “东升，我知道如今说什么你都会有顾虑，我实在是没别的东西好承诺你的。” “我能想到的，能让你彻底相信我的，也只有把我交给你了。” 徐东升跟她认识已久。 之前在江海市的时候，也确实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把她给拿下。 可那也只是属于男人睡不着时候的一些幻想罢了。 就凭方家的势力，他清楚方嫣然不可能甘心做别人的情人。 可风水轮流转，身在官场，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可预知的状况。 显然，方嫣然已经在这种局势下做出了自己的取舍。 徐东升盯着方嫣然，没有立刻开口。 他脑海中快速思索着这件事的利弊。 郑先功和严世宽下台后，滨州的形势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已经有传言过来。 沈老和范老推荐的几个人，将会来到滨州。 当然了，就这几个主事人选，他们也跟卫明成提前打了招呼。 卫明成看过他们的履历，也觉得颇为合适。 显然，接下来滨州的局面将会是范老和沈老之间的暗中较量了。 徐东升对此自然不是太关心。 他现在还没做到那种高度，就算是关心，也关心不到。 可有一点他是必须要提前做到的。 那就是接下来站哪边的问题。 范老跟沈老，都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跟范老的关系，因为范恋雪的存在，还更亲近一些。 就在徐东升沉思之际，方嫣然已经欺身过来。 徐东升眼睛盯着此刻的方嫣然，一时间眼神有些难以挪开。 方嫣然对自己的身材，自然是骄傲的。 见徐东升如此，她深吸一口气道，“其实当初方石如那件事上，你就有机会得到我，只是你放弃了。” “为此，我还怀疑了我自己一段时间，后来才想明白，你是怕我爷爷找你算账。” “如今我爷爷退了，你总该不会有这种担心了吧？” 徐东升点点头，“是不担心了，不过你这么做，真的值吗？” 方嫣然笑了笑，“没什么值不值的，只有符不符合我们方家的利益罢了。” “我如今这么做，对我方家有好处，这就够了。” 说着，她的手已经勾住了徐东升的脖子。 都这样了，徐东升要是再拒绝，就有些伤人了。 …… 良久之后，徐东升抱着方嫣然，轻笑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么主动，到底是馋我了，还是真的在为你们方家考虑。” 方嫣然被她说的羞红了脸。 她确实一直对徐东升有好感。 如今这一幕，也只是水到渠成的结合而已。 可徐东升说出来，就有些让她难堪了。 第563章 夸人也是有技巧的 方嫣然伸出拳头，打了一下徐东升。 “就你话多。” 徐东升哈哈大笑，而后道，“嫣然，你我如今既然有了这种关系，有些话我就不得不提前跟你说明了。” 方嫣然点点头。 徐东升道，“眼下滨州的局势还不明朗，齐家那边我可以去说，但是不会借助任何人的名头。” 方嫣然皱眉，“你就不怕沈，范两家说你是骑墙派？” 徐东升摇摇头，“我现在还是卫爷爷这边的人，怎么会是骑墙派。” “最多说我是三姓家奴罢了。” 说完，徐东升自嘲一笑。 可方嫣然却有些笑不出来。 徐东升要是不借助沈老或者范老的力量，就算是去找齐景天说了，估计也不会有很大的作用。 而且徐东升说自己是三姓家奴，也只是说说而已。 谁不知道卫老现在已经退休，而且他素来又以不站队著称。 徐东升站在那他那边，可以说就是站在了公理这一方。 这也是卫明成高明之处。 就连沈老和范老，对卫明成的这种做法，都钦佩的很。 但他们又都做不到如卫明成那般真正的大公无私。 至于沈老和范老这边的站队问题。 徐东升压根就不用着急。 他现在是益宁的市委书记。 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对谁都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 所以徐东升站在哪一方，也就无关紧要了。 想到此，方嫣然不由的暗暗钦佩起徐东升背后的布局之人。 他们这个时候把徐东升调离江海市。 可能为的也是这个吧。 徐东升是安全了，可方家的未来就有些不乐观了。 方嫣然脸色阴郁。 徐东升拉住她的手，“你也不用太过忧虑，我跟齐景天也是打过交道的。” “而且上次在江海市，他还欠我一个人情没有还，如今我去找他，用那个人情换你们方家的暂时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方嫣然大喜过望，“真的？他还欠你人情？” 徐东升点点头，随即便拿出手机，给齐景天打去了电话。 齐景天如今正在燕京公干。 看到徐东升来电，不由的就皱了皱眉。 “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齐景天对面坐着的是同样在燕京的白欣怡，闻言就笑道，“三姨夫，徐东升这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给你打电话，准没好事，要不就别接了吧？” 说着，她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精致的咖啡杯。 齐景天这人有极强的好胜心，而且向来不愿意听人摆布。 白欣怡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不信邪。 他看一眼白欣怡，“他现在都去益宁那种地方了，还能折腾出点什么，我倒要看看他要干嘛。” 说着，接通电话。 白欣怡在一旁轻轻一笑，然后就拉起一旁的陈舒婷，一起去了卫生间。 电话接通后，徐东升先是寒暄几句。 这让齐景天有些不耐烦，“小徐啊，这么久了都没跟我联系，说吧，这次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徐东升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忽然想起了不少往事，其中不乏跟您的交集啊。” 齐景天皱眉。 清楚徐东升这是在点他，也清楚他点的是什么事。 于是他轻哼一声，“你小子少在这拐弯抹角，上次在江海市，我答应你却没出手救你，是欠你一个人情，说吧，想要什么？” 徐东升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兮兮的方嫣然，幽幽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我跟方铁军方老有过约定。” “在他退下来后，尽可能的帮他们方家一次。” 齐景天沉声道，“你想把那个人情用在方家身上？” “徐东升，我可提醒你，我的人情可不好得到，希望你慎重之后再做决定。” 徐东升轻轻一笑，“我这就是慎重决定，麻烦您了。” 齐景天沉默了一会，“好，方家那边我会收手，你我之间两清了。” 说完，也不等徐东升再说什么，齐景天直接就挂了电话。 在他看来，徐东升能把这么珍贵的人情，用在一个注定没落的势力上面，就是蠢。 他不喜欢跟蠢的人多交流什么。 徐东升面带微笑将手机放进口袋，而后拍拍方嫣然的手，“成了，齐景天答应收手，接下来你们可以放心的发展了。” “不过也不要太过分了，要是下次再惹上他们，我可没人情可拿了。” 方嫣然使劲点头，“谢谢你。” 徐东升摆摆手，“不用，公平交易，你们方家不也付出了我想要的么。”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嫣然。 按照徐东升的眼光，方俊松压根就撑不起来方家。 方老之前留下的那些关系，他也利用不起来。 最后方家的掌舵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方嫣然了。 方嫣然低下了头，咬着唇不说话。 徐东升这次来滨州的目的，基本也都达到了。 于是也不在这里多待，告别了方嫣然，直接就回了益宁。 刚回到市委大院，蔡小月就追了上来。 “徐书记，你这次去省里干嘛去了呀？” “怎么去那么久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有点小事，怎么？才去两天就开始想我了？” 蔡小月心中一荡，“我当然想了啊，不但我想，就连我爸也很想呢。” “我爸最近跟一家国外的养殖场正在洽谈合作，还想着你过去指导一下工作呢。” 徐东升心中冷冷一笑。 什么国外的合作。 明显是国内这些能申报补贴的借口，都被他们申报了个遍。 这次寻到国外，就是想借着进出口的名头，再捞一波罢了。 但是徐东升还不能明着点出。 他哈哈一笑，“是嘛？蔡总也太能干了。” “不瞒你说啊小月，我最近也一直在想进出口贸易，没想到蔡总竟然做到了我的前面。” “好，很好，你回去跟你爸说，我要是有空了，肯定过去为他站台。” 蔡小月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好，我这就去给我爸打电话。” 徐东升笑着摆摆手，“先不急，你既然这么能干，我觉得只做一个生活秘书，实在是委屈了你。” “这样，回头我让人给你也安排一个办公室，你除了生活秘书的活之外，再做一个我的联络员吧。” “专门负责我跟你们明举食品厂的联络事宜。” 蔡小月眼睛都亮了。 徐东升这番表态，明显是要大力仰仗他们家了啊…… 第564章 谁都不是傻子 蔡小月把这个消息传给蔡明举的时候，蔡明举正在会所招待阮永风。 他呵呵一笑，看了一眼阮永风，“既然咱们的徐大书记这么看得起我，小月，那你就把他带回来，我可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他。” 阮永风也跟着笑了笑，伸手揽住了身边的女人。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可以说是这个会所里品质最高的了。 模特，一米八，最重要的还是个雏。 蔡明举为了拉拢阮永风，向来肯下本钱。 蔡小月从电话里听出了蔡明举语气里的不善，皱眉道，“爸，你怎么这么说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对于这个女儿，蔡明举总觉得她做事缺根筋。 要不然的话，就凭蔡小月的容貌，当初送去省城的，就不该是蔡小文和蔡小莉，而应该是她。 所以蔡明举也不多说什么，“没什么，徐书记看得起我们，这个脸我们得要，你带他回来就成。”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阮永风在一旁笑道，“老蔡，徐书记又要来视察了，你就不去准备一下？” 蔡明举狠狠的抓了一下身边的女人，把她痛彻心扉，却又不过叫出口，免得惹恼了眼前的大人物，她跟着遭殃。 “是要准备一下，我这次给他准备一个大的。” “哼，毛都没长齐的一个东西，上来就跟我耍心眼，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阮永风听到这话，嘴角也不由的再次勾起，“老蔡，这个徐东升可跟旁人不同，你切不可大意。” “这次他去省里，见了谁，说了什么话，我们都不知道。” “你不是在省里有关系么，要不打电话问问，别让人偷了家都还不知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 蔡明举当即拿出电话，而后挥挥手，让屋里的女人出去。 阮永风有些不舍的看着起身的模特。 蔡明举心中鄙夷。 暗道阮永风也真是没见过什么好玩意，一个十八线的小模特就把他迷成这样。 他淡淡道，“老弟，以后她就是你的了，我在城中心有房子，后面那房子就是你跟她的爱巢。” 阮永风大喜过望，“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心中却早已经在规划以后每周去几次了。 等女人出去，蔡明举便拿起电话，给周曙光打了过去。 周曙光一看是蔡明举的电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再跟蔡明举有半点瓜葛。 但是碍于自己还有把柄在他手中，又不能不给面子。 于是等电话响了好一会，就在快要自动挂了的时候，才接起来笑呵呵道，“明举啊，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蔡明举也跟着笑道，“周局长，在您面前，我哪敢说忙啊，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周曙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哦？什么事啊，你说。” 蔡明举当即就把徐东升去省城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还说道，“徐东升这小子来者不善，周局长，我们不得不防啊。” 周曙光皱眉，“你说的有理，他来省城的事我也听说了。” “按照我得到的消息，他是去见了郑书记，还有就是跟方家的人也接触了一下，应该还是方家跟齐家那边出了问题，他过来居中调和的。” “至于其他的，我就没听说了，不过明举你放心，我要是再有什么最新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到你。” 蔡明举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也不装了，“周局长，他就没去见您？” 周曙光脸色快速冷了下来，“蔡明举，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见我做什么，我跟他又不熟？” 蔡明举幽幽道，“没有见最好，我只是想提醒您，我女儿可是为你打过三次胎，我这人有个小癖好，那就是收集这些被打掉的东西。” “属于你的那三份，至今都被我珍藏的很好。” 周曙光脸色大变。 他跟蔡小文，蔡小莉在一起的时候，十分谨慎。 都是在确保对方没有任何监听监视设备之后，才在一起的。 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他这一手。 同时他也惊讶于蔡明举的。 为了收集证据，拿捏自己，这个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后面一旦出事，他只要拿出那东西进行dna比对，自己可就有嘴都说不清了。 他后脊背一阵阵的发冷，咬着牙道，“蔡明举，你这个疯子！” 蔡明举哈哈大笑，“周局长，我疯不疯取决于您的态度，还有就是，我没事，大家都没事，我要是有事了，拉着几个如您一样的大人物下水，我这辈子也算值了，你说呢？” 周曙光呼吸逐渐急促。 蔡明举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周曙光努力让自己心态平复下来。 跟着哈哈一笑道，“明举，咱们是自己人，你说这些不就外道了嘛。” “你放心，我是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不过你手里收藏医院里丢弃的那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吉利，这样吧。” “你把那些东西给我送来，我替你处理掉，同时徐东升今后在省城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第一时间跟你说，如何？” 蔡明举自然不傻。 他呵呵一笑道，“周局长，我省城还有其他人，监视他的事，自然会有人去做，你的话我不会轻易动，但是关键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站出来，因为我好，大家才会好，你说呢。” 周曙光咬牙切齿，但是嘴里却带着笑意道，“那是自然。” 蔡明举随后挂断电话。 他这一通电话下来，可把一旁的阮永风吓得不轻。 原本都想好了如何享用那个模特，如今这种心思也打消了。 他实在没想到，蔡明举这人会如此阴损。 蔡明举看他一眼，呵呵一笑，“阮秘书，我刚才就是吓唬他的，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阮永风干笑两声，“老蔡，我当然不信，咱们知根知底的，我还不知道你嘛，你是个厚道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蔡明举叹息一声，“还是自己人了解我啊，唉，你说说他周曙光，我给了他多少好处，他如今竟然想要甩了我，我能不生气嘛？” 阮永风点点头，“是要生气，搁我我也生气啊。” 两人说着话，开始往外走。 与此同时，徐东升也在市委大院，坐上了蔡小月的车…… 第565章 撕破脸皮 来到明举食品厂。 蔡明举依旧带着厂子里的领导在大门口迎接。 徐东升哈哈笑着跟他握手。 “蔡总，听说你要开拓海外市场了，我高兴啊，来来来，跟我讲讲，这次准备开辟多大的市场。” 蔡明举心中冷笑，可是脸上却挂着憨厚且谄媚的笑容，“哎呀，徐书记，我这就是个初步设想，没想到把你都给惊动了。” 说着，就把徐东升往厂子里引。 而他背后的几个人，也在往办公室走的过程中，被各种事情叫走。 等走进办公室，就只剩下了蔡明举和徐东升两人。 就连蔡小月，都被蔡小文和蔡小莉以姐妹情深，想要聊一些私密话题喊走了。 这种异常，自然没逃过徐东升的眼睛。 他轻哼一声。 他去省城的事，本就没想过能瞒得住蔡明举。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会这么快就知晓了。 同时，他去省城，跟周曙光的交谈，应该不会传到他耳中。 他还是这种做派，很可能就是他在知晓自己去省城的事之外，还知道了一些其他的。 益宁本就四处漏风。 孟新蕾那边有多少人是站在蔡明举这边的，徐东升到现在都拿不准。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东升，也不点破，继续笑呵呵的夸赞蔡明举。 一时间让蔡明举都觉得徐东升是真的想要拓展益宁的海外贸易。 他忙前忙后的给徐东升倒水泡茶，“徐书记，我也想为益宁做贡献啊。” “可是现在的市场行情你也清楚，不好干啊。” “不瞒你说，我们厂子都开始研究裁员了，第一期，我们准备裁员百分之五十，也不多，大概三千多人吧。” “你这次来了，正好我也把这个事跟你汇报一下。” 徐东升心中一沉。 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看到徐东升脸色大变，蔡明举心中冷笑不已。 暗道我蔡明举在益宁混这么久，历经几个书记不倒，真当我是随意拿捏的？ 一旦裁员，定然会招致社会反响。 到时候市，市委都要跟着吃瓜落。 这是他最直接的反击手段，也是最有效的。 以往这一招只要出了，这些干部无不认怂服软。 在他看来，眼前的徐东升也是一样。 几千万，看似不多。 可他们背后可都是一个个家庭，如此一算，影响到的人，甚至都能达到几万人了。 在益宁，如此规模的舆情，已经算得上重大社会事件了。 他不信徐东升能扛得住。 徐东升现在已经能确定，市委或者市，一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他看了一眼刻意表现出愁容的蔡明举，沉声道，“市场确实不太好，蔡总的这个决定我也能理解。” 蔡明举一愣。 心中不由呐喊，你理解个屁啊，赶紧认怂啊。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徐东升站起身，端着茶杯走了几步。 “蔡总，你有具体的裁员名单吗？” 蔡明举一愣。 什么意思？ 见蔡明举愣在那，徐东升长舒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你尽快拿出裁员名单，还有裁员的日期。” “我好让人做好接收工作，要不然这么一大批人下岗，带来的社会反响可不是闹着玩的。” 蔡明举咬牙，“徐书记这是支持我们裁员？” 徐东升理所当然道，“支持啊，为什么不支持？” “你都说了，现在行情不好，如果再把这么大的社会责任压在你头上，对你实在有些不公平。” “哦对了，你还可以多裁一些，轻装上阵，也能更好的为接下来的发展做铺垫。” 蔡明举人都傻了。 心中也是各种想法纷至沓来。 徐东升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实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断定，徐东升这么说肯定是在诈自己。 整个益宁，除了自己的厂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企业能吸纳这么多员工。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以进为退，逼自己收回裁员的决定。 越想越是这种可能。 蔡明举咬牙，盯着徐东升道，“既然如此，回头我会让小月把裁员名单带给你。” 徐东升点点头，“哦对了，还有日期，也一块告诉我。” 蔡明举点头。 心道徐东升啊徐东升，跟我玩这种把戏，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等解决不了这些人的再就业，你还不是一样要过来求我。 到时候我能要的东西，可比现在多多了。 接着徐东升又提出想要再参观一下厂子的事。 蔡明举已经没心思继续陪他，抬手拿起座机，给副厂长打了电话。 让他陪着徐东升在厂房里转悠。 徐东升仔细看了厂房的先进设备。 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可都是财政的钱买的，可不能浪费了。 要说上次来是参观，这次徐东升再看这些东西，就有一些盘点的意味在里面了。 一路看下来。 蔡明举为了申请补助，可以说是什么设备都购买。 有些设备，甚至用都没用一下，就那么崭新的放在那里。 问了副厂长，才知道是厂子里没人懂操作。 徐东升不由皱眉。 这个蔡明举，连请外国技术人员的钱都省了。 当初申请补助和扶持的时候，他肯定是申请了这部分的钱的。 不用想，这些钱一定落进了他的腰包。 从食品厂出来，徐东升特地让蔡小月自己先回市委。 而他则自己打车在市里转悠了两圈，才给于蓉蓉打去了电话。 他现在对益宁市这些人，是真的谈不上信任。 将于蓉蓉约到了一家小茶馆后，徐东升开门见山，“蓉蓉，如果现在给你人，给你钱，你能让你们于记重新站起来么？” 于蓉蓉的心呼通呼通跳。 她这几日一直等的就是徐东升的这句话。 她使劲点头，“东升，我们的新配方已经研发出来，只要资金和人员到位，我们于记随时可以复工复产。” 徐东升点点头。 皱眉道，“钱的话，我可以出面为你约见几个银行行长，由他们贷款给你们。” “设备的话，就从明举食品厂那边拉，他们不是要缩小生产规模么，财政出资买的那些设备，归属权还在市里。” “他们用不上，正好拿来给你们，蔡明举如今跟我玩社会舆情，我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我倒要看看，这个益宁，到底谁是大王！” 第566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于蓉蓉盯着徐东升，心中颤抖不已。 大学时期的那种感觉，如今再次席卷心头。 他还是那么的自信，所有困难，到了他面前，似乎都称不上困难一般。 只是眼下物是人非，自己当初都那么说了，徐东升都没有松口。 看来心中早已有了其他人。 自己就算是上赶着，都得不到他的丁点青睐。 徐东升奇怪的看了一眼于蓉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生病了？” 于蓉蓉轻轻摇头，“东升，你说当初我们要是在一起了，现在会怎样？” 徐东升一愣。 他怎么也想不到，于蓉蓉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是又看于蓉蓉一脸的认真。 徐东升也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道，“还能如何？跟其他夫妻一样，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吧。” “你我都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好说。” 于蓉蓉微微一怔。 随即忽然笑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无趣。” 说完，她心中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喜欢。” 徐东升挥挥手，“好了，不说这些，你还没跟我说，接下来要是有钱了，你打算如何做呢。” 于蓉蓉收拾心神，开始跟徐东升述说起于记的未来规划。 新的突破，就代表着新的机遇。 只要人工和设备还有材料跟得上，她有信心能将于记的生意快速恢复。 徐东升有了于蓉蓉的保证，心中也是稳了不少。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钱。 徐东升告别了于蓉蓉，直接就来到了益宁的几个大的国有银行。 这些银行行长见徐东升过来，自然是小心伺候着。 但又因为他们不归徐东升管，而是直接归银监会和银保监会那边制衡。 所以倒也没什么胆战心惊的地方。 徐东升先是跟工行说了自己的意图。 工行资金充裕，又号称国内第一大行，每年的贷款额度自然是不少的。 而且工行的行长陈定生也是个鸡贼的人。 他给徐东升频频倒水，递烟，说奉承话，就是不说批条子给于记贷款的事。 徐东升最后急了，直接道，“陈行长，我这次来不是找你闲聊的。” 陈定生有些肥胖，站起身，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他哈哈笑着，“徐书记，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但是你要我现在吐口，我是真吐不了啊。” “我们这边有规定，大额贷款必须要有担保或者抵押，你看看现在于记还有什么？” “那个破厂区，还是不值钱的地段，我就算是把全县给他开到最大，撑死了也就几百万的额度。” “你刚才也说了，他们至少需要三千万，这么大的缺口，我怎么吐口啊。” 徐东升挥挥手，“要是我用市委的名义为他担保呢？” 陈定生一愣，随即奇怪的看着徐东升。 徐东升皱眉，“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陈定生长叹一声，“有些话说出来也不怕你生气，岂是益宁市委市的信誉，在我们银行内部早已经透支了。” “你之前不在这边，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前几任，早已经用市委的名义为市政工程，抢险救灾等等贷款过好多次了。” “那些窟窿，到现在都还没有补上，所以就算是你再用市委的名义担保，也贷不下来钱。” 徐东升稍微一想，便理清了其中的头绪。 上面拨付的钱，以及益宁自身的自留税收，大部分都是被明举食品厂这种企业给骗了去。 所以这些年益宁一直在苦哈哈过日子。 但是有些公共性项目，有时候又不得不做。 可要是做了，又没钱，只能跟银行贷款。 长此以往下去，老账还不上，新钱又贷不下来，益宁的这个贷款市场就形成了一个怪圈。 想到此，徐东升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但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被陈定生给打发了。 于是他盯着陈定生道，“陈行长，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陈定生迟疑了一下。 “要说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对于记而言，可能有些不太划算。” 徐东升跟着道，“这些以后再说，你先说说你嘴里的那个办法。” 陈定生沉声道，“其实也简单，如今于记想要东山再起，想必手中一定是握有什么秘密武器。” “要不然的话，于老爷子和于蓉蓉也不会沉寂这么多年，这会出来求着你来帮他们说和。” 徐东升是聪明人，闻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过于记那边刚研发出来的秘方，是他们今后的立足之本。 又岂是能轻易交出去的。 一时间，徐东升陷入两难之境。 陈定生幽幽道，“要是于记能把他们的底牌亮出来，我们银行评估一下其价值，若是符合预期。”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把这张底牌的部分收益权给了我们银行，我们就可以给他贷款。” 徐东升都无语了。 “陈行长，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人家只是贷款，你却想吃了人家的活下去的希望。” “而且还只是贷款，又不是让你们投资，你张口就要把那东西归了你们银行，这吃相是不是有些过于难看了。” 陈定生哈哈一笑，“徐书记，你有所不知，我们银行给他们贷款，本就是风险投资了。” “既然担了风险，索要一些好处，总不过分吧。” 徐东升撇撇嘴，“少在这跟我混淆概念，怎么，你们银行是慈善机构，贷款不收利息的？” 陈定生尴尬的笑了笑，“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没办法了。” 徐东升伸手指了指他，“你啊，为你们银行失去了一个大客户。” 说完，他直接离开工行，又跑了农商建几大行，无一例外都是碰壁。 最后徐东升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来到了益宁银行。 这是本地银行，服务的对象，也大都是本地商户。 徐东升的到来，让益宁银行产生了不小的震动。 而当徐东升提出自己的目的后，益宁市银行行长马海坡，当即就拍着胸脯道，“可以，徐书记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必须支持本地经济建设，这也是我们行的使命。” 说完，他又压低了几分嗓音，对徐东升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第567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书记，刚才我也说了，我们愿意支持本地企业。” “但是有一点，也请徐书记为我们考虑一下，那就是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也是受上头监管的，但是现在我们账上有一笔三个亿的贷款实在追不回来。” “我这两年求告无门，只要徐书记你答应帮我们做主， 去跟蔡明举把这笔贷款要回来，我立马就批了给于记的贷款。” 徐东升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随后他问清了缘由之后，这才得知这其中还有市委的事。 这笔贷款的是张启文之前的那任书记用市委的名义从中作保。 蔡明举又用当时明举食品厂的一块地做了抵押。 当时马海坡以为这个贷款稳了。 而且他当时还因为这笔贷款，成了整个益宁的金融界的名人。 可惜好景不长。 贷款一到期，蔡明举就表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那块地，他直接就给了银行。 就是拖着不给钱。 而且更要命的是，那个时期，蔡明举贷款所用的公司，也是蔡明举用自己老丈人的名义注册的一个公司。 如今蔡明举的老丈人离世，公司注销，那个书记也早就调离了益宁市。 马海坡可以说是求天天不应，告地地无门。 这才有了见到徐东升，就想让他帮着自己要回这笔钱的事情了。 徐东升弄明白这些后，拍了拍马海坡的肩头。 “老马啊，你能跟我说这些，说明你是个实在人。” “但是你说你，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都敢贷，他不坑你坑谁？” “我这不是取笑你，也不是数落你，而是实事求是。” “如果我没猜错，这笔钱在你们银行内部应该眼看是坏账了。” “说不定这笔债券，都被你们打包成金融包卖给别人了。” 马海坡诧异的看着徐东升，“徐书记，你还真是神了。” “这个债权确实被我们打包卖了，但是我不甘心啊。” 徐东升点点头，“不甘心没关系，有我在，坑你的那个蔡明举，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是于记的钱，你还是要贷的，我也不要多，就一千万。” “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拿……” 徐东升说到这里，略一思索。 直接开口道，“我可以拿我们全市的路政收费权做保，如何？” “普通公司你怕倒了，市委你又信不过，路政你总不能再担心了吧？” 马海坡眼睛一亮，“要是如此，那我还有啥不放心的，徐书记你放心，这个钱，我批了。” 徐东升长舒了一口气。 至于以后万一于记还不上这个钱，马海坡会不会跟路政杠上。 徐东升就有些管不了了。 但是有一点徐东升是有信心的。 那就是有他在，于记输不了。 有了钱的于记，在短短两天之内，就翻新了厂房。 而后机器设备，在徐东升的指示下，也从明举食品厂大批运到了于记。 蔡明举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幕。 蔡小文站在他身边。 犹豫了好一会，蔡小文还是开口道，“爸，真就让他们这么搬啊？” 蔡明举幽幽道，“当然啊，为什么不让他们搬？” 说着，他嗤笑一声。 “你以为他们搬的都是资产吗？” “不，在我看来，他们搬走的都是负债，都是不良资产。” “这些东西都是市委名义买的，堆在这里我还嫌碍事。” “不但如此，我每年还要给他们对账，说这些机器投资赚了多少钱。” “如今被他这么一拉走，咱们厂每年至少能节省七八百万的支出。” “这种大好事，你说我要不要阻止？” 蔡小文愣了一下，而后道，“确实不应该阻止，但是这个徐东升会不清楚吗？” “他要是明知道这个事，还是搬了，这说明什么？” 蔡明举哼了一声，“我管他说明什么，我只知道现在我是无债一身轻。” “我甚至都想他把这个食品厂给我搬空了。” “那样的话，我就更滋润了，谁的钱都不欠，他们要账，就去找徐东升要去。” 蔡小文若有所思的看一眼蔡明举。 总觉得自己老爸有些过于乐观了。 蔡明举一直在益宁当地头蛇，很少跟徐东升打交道。 但是蔡小文和蔡小莉不同。 她们之前跟着周曙光的时候，正是徐东升活跃的时期。 徐幺二零的名号，在那个时候，就连周曙光都感慨后生可畏。 而且周曙光背后的那个齐景天，据说还跟徐东升有来往。 后来有次周曙光喝多了，甚至都跟她们姐妹说起过，他自己猜测，徐东升在燕京方面也有很深的关系。 要不然几次前往燕京，也不可能带回来那么多的成果。 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一点是，徐东升在应对燕京四公子的时候。 按照周曙光的说法，那就是那四个公子哥，在徐东升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蔡小文当时有些不以为然。 但就算再不以为然，将周曙光的话打个五折去听，也能推断出徐东升轻易招惹不得。 可自己这个老爸，不但招惹了，如今竟然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蔡小文心头不由的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让人奇怪的是，蔡小文并没有继续劝说蔡明举，而是悄悄地退了出去。 来到了外面，找到了负责搬运这些机器的史宇生。 “史总，我是明举食品厂的经理，你们这次搬这么多机器，有地方放吗？” 史宇生也是直肠子，特别是在美女面前，嘴巴更是把不住门。 他当即哈哈大笑道，“我告诉你吧，就算是再有这么多机器，于记那边也能装的下。” “而且啊，我劝你还是尽快辞职吧，于记那边现如今有钱有人还有我大哥撑腰，你去了，保管给你个好职位。” “就是有一点，必须得是我带你去，事后咱俩再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按个摩啥的。” 蔡小文深深地看一眼史宇生，娇笑道，“好啊，史总既然这么照顾我，我现在就辞职。” 说着，她当着史宇生的面，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道，“姓蔡的你给我听好了，老娘不干了，老娘要去于记干了，再见。” 史宇生在一旁直接竖起大拇指，“霸气，我大哥就喜欢你这样霸气的女人，我也喜欢，走，我带你去见我大哥。” 第568章 一个承诺 史宇生带着蔡小月来到徐东升跟前的时候，徐东升人都傻了。 要不是这会他跟前人有点多，徐东升都想骂人了。 而史宇生却还在那里极力的卖弄，“徐书记，看我把谁给于记挖来了， 她可是那边的经理，位置重要的很，要是能在于记上班，蔡明举那老东西，肯定得气死。” 徐东升跟前的于蓉蓉和于老爷子面面相觑。 徐东升心中稍稍欣慰，史宇生这家伙当着外人的面，终于知道喊自己书记，而不是大哥了。 他看着蔡小文，轻笑道，“蔡小姐这是要来做卧底了？” 史宇生闻言，狐疑的看看徐东升，又看看蔡小文，“你们认识？” 徐东升点点头。 史宇生拍手道，“这不巧了吗，能被你认识的，能力一定很强，我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徐东升懒得理这个直肠子，继续盯着蔡小文道，“蔡小姐既然来了，就到于记的新厂子看看吧。” 蔡小文嗯了一声，而后又看向于蓉蓉，“蓉蓉妹妹，不介意吧？” 于蓉蓉推了推眼镜，“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家不像你家，做的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这随便看。” 蔡小文抿嘴一笑，也不反驳。 来到翻新后的厂区，蔡小文看着忙碌的工人，啧啧道，“看来你们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啊。” 于蓉蓉道，“是的，这么多年，我们做梦，都想着这一天。” 徐东升在一旁看着人数逐渐增多的厂区，以及那些源源不断运送生产材料的大卡车，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这么短的时间内，于老爷子和于蓉蓉能协调好这一切，着实不简单。 同时也能看得出来，他们也确实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那些技术人员，好些都是于老爷子和于蓉蓉一个电话就喊过来的。 这也说明他们私下里，一直还有联系。 于家这些领导层对于记有感情，之前一直跟着于记干的工人，没想到竟然也有感情。 想到此，徐东升轻声道，“蓉蓉，按照目前的进度，第一批产品上线送检，最快大概需要多久？” 食品销售，必须要送检，这是一贯的流程。 于蓉蓉沉默片刻，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最快也要二十天了，主要是检测那边需要走流程，我们生产这边，调试好设备，就可以先生产出一批样品出来。” 徐东升皱眉，“这么慢啊，这样，食品安全监督局那边我来催一下，让你们尽可能快的上市。” 于蓉蓉大喜，“好，这样的话，我们厂也能更快重新走上正轨了。” 一旁的蔡小文看着生气勃勃的厂区，以及于记领导层这些人的精神状态。 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才是干事业。 这才是有奔头的事啊。 不像明举食品厂，领导层最不重视的就是生产，他们整天想的就是如何多搂钱，如何巴结领导。 想到这里，蔡小文看向徐东升，“徐书记，能跟您单独谈谈吗？” 徐东升诧异的看她一眼，而后又看了看于老和于蓉蓉几人。 而后才呵呵一笑道，“当然可以了，蓉蓉，借用你的办公室不介意吧？” 于蓉蓉点点头。 她对蔡小文的到来，其实是不爽的。 要不是蔡明举，于记根本就不可能倒下的这么快。 如今他们终于抱上了徐东升的大腿，有了转机，蔡小文又来了。 这就让她又有了一丝危机感。 可徐东升毕竟不是他们于记一家的，他是益宁的市委书记。 兼顾的是益宁的大局。 要是只为自己家的兴衰，而去给徐东升添麻烦，于蓉蓉觉得不应该。 蔡小文也没想到于蓉蓉会这么大方。 两人随后来到于蓉蓉的办公室。 于蓉蓉的办公室简单，桌子上摆放的，也只有一台电脑，甚至连一个饮水机都没有。 这也是于蓉蓉自己特别要求的。 她觉得于记是一家生产企业，自己又是厂子里的技术大拿。 要是办公室太舒适了，总想着在办公室待着，而不进厂区，对企业的发展也是极为不利的。 徐东升直接坐在了于蓉蓉的办公椅上，而后看着蔡小文道，“说吧，有什么事。” 蔡小文迟疑了一下，直接道，“徐书记，接收了我爸那边厂区的设备和工人后，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整治我爸了？” 徐东升不置可否的看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蔡小文苦笑道，“你就当是女人的第六感吧。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要整治我爸，那明举食品厂就没人管了，我想管。” 徐东升看她一眼，幽幽道，“你能独善其身？” 蔡小文脸色黯然，“我能不能独善其身，不还要看徐书记你么？” “现在你是书记，你想让我独善其身，不也就一句话的事。” 徐东升起身，摇摇头。 不管蔡小文说这些，有几分是真的。 徐东升都不想再将明举食品厂交给蔡家的人打理。 当然了，他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蔡小文撕破脸。 于是他笑呵呵道，“你也说了，只是你的第六感，我又不是阎罗王，逮谁就把谁送地狱。” “你爸如今这么配合我的工作，万一他要是没问题，我也不会动他的。” 蔡小文摇摇头，“我爸有问题，有大问题，我那边有证据，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 徐东升听到这话，算是真的震惊到了。 他是真想问一句，蔡小文是不是蔡明举的亲生女儿。 就在徐东升沉默的时候，蔡小文又道，“他把我跟姐姐像物品一样送给别人。” “还不止一次，我们之间的父女情，早就在这种赠送中，断了。” “徐书记，我今天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也是我的心里话。” “我爸那边的事，我参加的很少，真的。”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你能跟我说这些，我信你是真心的。” “不过蔡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参与的这些事，本身就是违法的？” 蔡小文神色黯然，无奈道，“可这些都不是我自愿的，我也是被迫的。” 徐东升点点头，“你如何证明？” 蔡小文抬头看徐东升，“是不是我能证明了，我就可以从这个事中脱身？” 徐东升皱眉，“嗯，你要是能证明整个事情，你完全是被胁迫的，也是受害者，自然不用受到惩罚。” 蔡小文咬了咬牙，“好，徐书记你等我，我会给你证据，但是我也想要你一个承诺。” 徐东升盯着她，“什么承诺，你说？” 第569章 奇怪的现象 蔡小文深吸一口气，“我要是能接手明举食品厂，我答应徐书记，明举食品厂就是徐书记手里的一把枪。” “同时我也希望徐书记答应我，如果接下来，我跟我爸争夺食品厂控制权的过程中， 遇到了我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徐书记能帮我，也不需要您亲自出手， 只要在关键时刻，把我爸关起来两天就成，就两天。” 徐东升皱眉。 蔡小文说出这种话，他大概已经猜到蔡小文想干什么了。 如今的明举食品厂是一言堂。 但这并不代表着明举食品厂就是蔡明举一个人的。 蔡小文这是想要联合其他小股东，对蔡明举来一个釜底抽薪啊。 岂是明举食品厂的死活，因为于记的出现，徐东升还真有些不在乎了。 但是谁又会介意手里多一张牌呢。 于是徐东升呵呵一笑道，“好啊，要是你真有这个本事，我到时候吩咐下去，让他配合一下调查，也不是不行。” 公安那边带人问话，一般是二十四小时。 可要是放在市委这边，以协助调查或者是经济会议名义，想要缠住蔡明举四十八小时，不在话下。 得了徐东升的承诺，蔡小文满脸凝重的离开。 蔡小文刚走，史宇生便敲开了门。 他一进来就开口道，“大哥，这么漂亮的妞，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走了？” 徐东升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她了？ 我告诉你，她不是什么妞，她是蔡明举的女儿，以后离她远一些，免得惹得一身骚。” 史宇生一脸的不敢置信，最后又有些愤愤不平道，“艹，我还说我能在这边解决我的终身大事呢，原来她就是那个勾搭别人的坏女人。” 说着，他一脸悲切的看向徐东升，“大哥，你说我的命咋就那么苦呢，好不容易有个看的上眼的，还是这种人。” 徐东升踹他一脚，“少在这跟我耍宝，快去的活。” 史宇生嗯了一声，屁颠屁颠的离开。 史宇生走后，徐东升刚想离开。 没想到于蓉蓉也走了进来。 徐东升一阵的无语。 他们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就要把自己堵在这个办公室。 但这个办公室要啥没啥，他都快要渴死了。 于是他直接对于蓉蓉道，“蓉蓉，有水吗？” 于蓉蓉一愣，旋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瓶小巧的矿泉水。 这矿泉水不满，显然是被于蓉蓉喝过一些了。 她脸色微微一红，急忙道，“我去给你拿新的。” 徐东升摆摆手，“没事，我又不是啥金贵的人，不在意这些。” 说着，接过了于蓉蓉手中的水，拧开就喝了起来。 于蓉蓉抬抬手，脸色愈发红了。 他喝了自己喝过的水，这代表着什么。 是他在故意向自己表露什么么？ 如此想着，她偷眼看了一下门口方向。 因为她要说的事比较机密，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特意把门反锁了。 这个举动，也一定被徐东升看到了。 再加上他喝水的这个事，一时间于蓉蓉满心都是粉色的想法。 徐东升一定是在借着这个事试探自己。 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虽然拒绝了自己。 但是于蓉蓉能看得出来，徐东升对自己还是有感觉的。 只是那个时候人多眼杂，他不便直接表明心意。 如今只有他们两个，徐东升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 难道他想在这里要了自己么？ 于蓉蓉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同时她也暗暗懊悔。 因为厂子里的事，她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 万一一会让徐东升嫌弃了可怎么办？ 她懊恼起来，早知道在装修办公室的时候，就听装修队的了。 在自己办公室也开出一个卫生间和休息间，这样的话，办什么事都方便一些。 徐东升喝完了水，奇怪的看向于蓉蓉。 当看到她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扭捏的时候，徐东升心中也是一震。 随后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空瓶子，暗道自己这个老同学该不是想多了吧。 他干咳一声，“蓉蓉，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来着？” 于蓉蓉压抑住内心的遐想，轻声道，“是这样的东升，你刚才不是说要跟食品安全监督那边打招呼吗， 我就想着，既然要打招呼，我就把我们接下来要生产的主要食品，全都生产出来样品， 这样的话，也能为以后省去不少事，只是这么一来，就有利用你职务之便的嫌疑了， 所以我就想着，还是跟你说一声，你要是觉得不行，我这就让他们去停止其他食品的生产。” 徐东升哑然失笑。 他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就这点小事。 对他而言，一个食品的检验，还是几个食品一起送检，他根本就不在意。 但是于蓉蓉的能这么想，这么来问，就让徐东升觉得自己这个老同学还是很上道的。 而且她骨子里应该是极为注重规矩的。 这个规矩，应该也包括她来到社会上，被社会教育的那些。 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刚见面的时候，跟自己说要把她送给徐东升的话了。 如此想着，徐东升摆摆手，“不用在意这些，你能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样品送去就成。” “这些规矩啊，是那些工作人员为了捞好处，或者是减轻自己工作强度的一个说辞而已。” “原则上，还是应检尽检，而且我来了，他们还想如以前那样偷懒，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蓉蓉点点头，而后又看一眼徐东升，鼓足了勇气道，“东升，你这么帮我们，真就不想从我们这边得到一些什么？” 徐东升上下打量她一下，“得到什么？” 于蓉蓉低下头，揪住自己的衣摆，“你别这样，你这样的话，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东升，要不你还是要了我吧，这样的话，我也能说服我自己，你是图我的人，才这么帮我们的。” “工作的话，我也能更加踏实放心，你这样的一副大公无私，无欲无求的，说实话，不光是我，就连我爷爷都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了。” 徐东升愣了愣。 忽然叹息一声…… 第570章 发展不起来的根本原因 于蓉蓉奇怪的看向徐东升。 “东升，你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你没说错什么，你爷爷那么想也没错。” “蓉蓉啊，你有没有觉得，你们的这个想法，其实是很奇怪的。” “我们体制内的人，不图你们点什么，就不该帮你们吗？” 于蓉蓉听到这个问题，本来还有些羞涩的面庞，变得诧异起来。 而后又凝重，她摇摇头，“东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里是益宁啊。” “这跟我们大学书本上不一样，这里是现实，现实也是一门课程，这些潜规则，就是这门课程的课外小抄。” “我们要是学不会，就不可能在这门课上及格。” 徐东升点点头。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于蓉蓉做什么深入的探讨。 那样也没用处。 于蓉蓉只能算是千千万万个企业家中的普通一个。 他如今是益宁的掌舵者。 更多的是他自己在跟自己辩论这个命题。 于蓉蓉见徐东升不说话，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职业外套给脱了下来。 徐东升站在原地，依旧在脑海中激烈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发现益宁发展不起来的根本问题，不在营商环境。 也不在他一直想要对付的明举食品厂。 而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规矩。 企业想要办事，得送礼，有时候还要送人。 要想存活下去，靠的也不是自身的实力过硬，而是要靠的补贴。 但是这个补贴，又不是谁想拿到就能拿到的，还要跟更多的人分这个蛋糕。 如此下来，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益宁的营商环境，也只会越来越恶劣。 以至于就算是郑成功书记亲自来了，都没能改变这个现象。 强悍如张启文，在这里三年，都没能改变益宁的这套潜规则。 自己如今来了，真的能改变这一切吗？ 一时间徐东升有些自我怀疑。 甚至因此否定自己。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最牛逼的存在。 他清楚，除了自己家人以及自己，没人会在意自己怎么想，也没人在意自己是不是优秀。 在旁人眼里，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罢了。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重要。 徐东升越是这么想，他在这个命题中陷的便越深。 而且他内心，也就越痛苦。 他这种纠结的沉默，落在已经脱了外套的于蓉蓉眼里，就让她误会成了徐东升在等着自己下一步动作。 她抿着唇，不时偷眼看一下徐东升，然后小声道，“东升，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吗？” 徐东升沉默。 于蓉蓉等了一会，见他没回应，叹息道，“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说着，又脱了一件。 徐东升这会愈发痛苦，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心魔一样，一时间无法自拔。 就在他站在那里有些用脑过度般的浑浑噩噩之际，一个身躯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而后，一切便都是本能…… 事后，徐东升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穿衣服的于蓉蓉，苦笑道，“蓉蓉，我……” 他还想解释一些什么。 但是想到自己事都办了，这个时候要是再说什么礼仪道德。 就有些既当又立的感觉了。 不知不觉中，自己似乎也成了这些潜规则的一环。 他叹息道，“终究还是没逃过啊。” 于蓉蓉好奇道，“东升，你说什么？” 徐东升呵呵一笑，“没什么。” 而后等她穿好了衣服，调笑道，“这下放心了？” 于蓉蓉点点头，“放心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那就好好干，我等着你们于记的好消息。” 于蓉蓉再次点头，而且干劲满满。 看来潜规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能让人动力满满啊。 人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各种规矩。 有些是明面上的规矩，有些是水面下的规矩。 徐东升从于蓉蓉的身上算是看透了，自己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铲除这些潜规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能做的，只有在让这种规则为自己服务，为自己的理想服务。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不在这些规矩。 而是在人。 想通了这一切，徐东升心情大好。 对接下来的工作，也愈发的有信心了。 既然问题的根源是人，那解决人就好了。 在这方面，徐东升可以说是无师自通，整个滨州，都没有人能比他在这方面更擅长了。 毕竟他在县域职位上的时候，就能以一己之力单挑江海市的那些人。 更不用说益宁了。 如今徐东升的资源，位置，可都要比他在茂林县的时候强多了。 于蓉蓉这会也穿好了衣服。 他甜甜一笑，看向徐东升，“东升，谢谢你，你放心，我们于记一定会发展起来的，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徐东升上前揽住她的腰，哈哈笑道，“好，蓉蓉，你觊觎我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到手了，有什么感想啊。” 于蓉蓉被他说的脸色红透。 她将头埋进徐东升怀里，小声道，“你，你又开始胡说了。” 徐东升哈哈大笑，让她先出去。 而后徐东升坐在办公桌旁，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将自己方才的感受记在了里面。 在这个笔记本中，除了徐东升自己的感悟外，还有顾长春的一些为官之道。 看现在的感悟，再回头去翻一下之前的感悟。 徐东升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想问题的出发点，是越来越深刻和全面了。 写完了这些后，徐东升收起了笔记本，脸色自信。 “益宁，我来了。” 之前徐东升做的那些事，对益宁的改变其实并不大。 可从这一刻起，徐东升觉得自己悟了。 接下来，才是自己改变益宁的真正时刻。 徐东升从于记回到市委，第一件事就是把孟新蕾给喊了过去。 孟新蕾最近一直趁着徐东升忙明举食品厂的时机，巩固自己的势力范围。 “孟市长最近红光满面啊，有什么喜事啊，不妨说出来，让我也沾沾喜气。” 徐东升边给孟新蕾倒水泡茶，边开玩笑道。 孟新蕾淡淡一笑，“我能有什么喜事，徐书记，你喊我过来，是有什么指示么？” 第571章 分权 徐东升笑呵呵的拿出了自家产出的茶叶。 当初这茶叶，卫老想多要一些，徐东升都没舍得多给。 孟新蕾满心的疑惑，接过茶水，闻了闻便惊奇道，“徐书记，你这茶好香啊。” 徐东升示意她尝一口。 喝了一口的孟新蕾，眼睛更是一亮。 徐东升这才开口道，“孟市长，请你过来，一来是想让你尝尝我这新茶。” “二来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未来益宁的发展。” 孟新蕾舍不得将茶杯放下，便那么捧着对徐东升道，“徐书记有什么指示直接说就好，我一定尽力去办。” 徐东升摆摆手，“谈不上指示，我们搭班为益宁服务，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既然如此，有些话我就想要跟你提前说一下，免得后面你我工作上有什么冲突。” 孟新蕾的手一抖。 听话听音，徐东升这话看似在客气，实则是在跟孟新蕾说，两人之间要明晰各自的权责了。 孟新蕾放下茶杯，盯着徐东升，“关于这点，我一开始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你一直在忙明举食品厂的事，就一直没寻到机会。” 徐东升点点头，起身，来回走了几步。 而后才开口道，“首先就是人事任免，这一块我当仁不让，孟市长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人事权一直都是市委书记的权责范围，只是益宁情况有些特殊。 徐东升来了之后，就发现这一块的权力被孟新蕾把持着。 这个时候提出来，也算是跟孟新蕾挑明了。 孟新蕾有些肉疼，沉吟良久，才开口道，“按理说这一块的工作，确实该你负责，但是你刚来没多久， 很多同志还都不熟悉，所以我觉得还是由我来代为管理一段时间，等你熟悉了益宁的整体情况，我再把这一块的工作交给你， 徐书记，我这么说绝没有专权的意思，我也是为益宁的发展考虑。” 徐东升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孟市长大公无私，只是话虽如此，一旦人事任免出现纰漏，上面首先追责的，就是我， 孟市长，如此一来权责就不对等了，这可是上头明令禁止的现象， 你也不想这种现象被上面知道吧？还有，我对益宁的同志是不熟悉，但这不是我将这一块交给别人的理由， 相反，我要是真交出去了，只能说明我没有担当，不能承担自己应有的工作。” 徐东升说的委婉，其实话里话外已经将这一块权力的态度表露无疑。 见徐东升如此，孟新蕾叹息一声，“好吧，既然徐书记坚持，这一块工作你多辛苦点，我回头就跟组织部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好好配合你的工作。” 徐东升嗯了一声，继续道，“还有就是经济发展这一块，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我发现咱们益宁的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 不是益宁没有地理位置不行，也不是益宁没有发展商业的基因。 主要问题还是在人，上面做决策的领导没有长远目光，没有经济头脑， 下面执行的人，阳奉阴违，能躲就躲，而且在这其中，还滋生多种贪污现象， 这才让益宁这艘本就千疮百孔的经济大船，愈发风雨飘摇， 我来益宁之前，郑书记，燕京的沈老等人，对我都多有交代， 嘱托我一定要将益宁的经济发展起来，而且我也跟他们立下了军令状， 在我的任期内，如果不能将益宁的经济发展起来，跻身滨州前三名，我就从体制内辞职不干了。”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一眼孟新蕾，幽幽道，“孟市长，你对益宁的情况熟，又管着财政局，发改委， 这个重任就交给你吧，希望在你的带领下，益宁的经济能一日千里， 让那些等着看咱们益宁笑话的人，都大失所望，要是做好了，到时候我替你去跟沈老他们请功。” 孟新蕾听到这些话，鼻子好悬没气歪了。 暗道好啊好啊。 自己还一直以为徐东升是直肠子，就知道照章办事。 没想到也是一肚子坏水。 如今他把极为重要的人事任免权要了去。 却把难搞的经济建设丢给自己，这不是明摆着想让自己替他顶雷吗？ 好在她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在徐东升这些说辞中，头脑一热，真接了这个重担。 到时候沈老他们问责下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 而这些，原本就是该徐东升负责的。 再加上益宁现如今的状况，根本就让孟新蕾看不到什么发展起来的希望。 那些大的投资机构，早就把益宁拉进了黑名单。 就连本地的一些银行，在面对企业借贷的时候，都谨慎的不行。 这在其他地方，也是少见。 想到这里，孟新蕾忙笑道，“徐书记，咱们之间就没必要互相戴高帽了吧？ 经济建设这一块，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我要是抢了去，万一做不好，被问责的首先就是你， 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我担不起啊，也不合适，所以这一块还是你来吧， 当初你在江海市展露出来的经济能力，我们可早有耳闻， 在你还没来之前，我们就期待着你能来带领我们大家一起把益宁发展起来， 我啊，就把组织上交给我的工作办好就成，配合你将益宁的行政工作做好， 我也就这点能力了，徐书记要是觉得我拖你后腿了，我也可以这就给组织上打报告， 让他们遴选合适的人选来替代我，至于其他工作，徐书记就不要强加给我了，我实在担不起。” 徐东升等的就是孟新蕾这番话。 他点点头，“孟市长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以后益宁的人事任免，财政，经济发展，重大项目立项，投资等等，我来操持， 其他方面需要你配合的，你就做好配合，咱们一起努努力，把益宁的路再走宽一些，走长一些。” 孟新蕾听到这话，总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徐东升的陷阱。 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明确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猜想。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这才相互分别。 徐东升等她走后，舒舒服服的坐在了办公室上，幽幽道，“就知道你们都不敢担责，既然如此，接下来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第572章 他怎么敢的 接下来的几天，徐东升基本没怎么出过市委大院。 全市各部门的主要同志的材料，被他看了个遍。 而后又让自己的秘书武君奇对这些人一一评价。 武君奇体制内的工作经验虽然不多。 但他毕竟是清北高材生。 而且还有依琼热血，做这些归纳总结的事，最是拿手不过。 在他的协助下，徐东升很快就对全市各部门的同志都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接着便是找经济相关的同志进行谈话。 这个流程走了之后，徐东升在益宁市的脚跟，算是彻底站住了。 而且因为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如今只烧了一把，所以这些人见到徐东升的时候，也都极为配合。 生怕在这个关键时期，成了被徐东升拎出来的典型。 跟他们聊完之后，徐东升便给莫少羽和肖鹏打去了电话。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让他俩配合着收集蔡明举罪证。 莫少羽计算机方面极为精通，肖鹏为人机警，两人相得益彰，如今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罪证。 甚至连蔡明举这一年来见了谁，给了什么东西，莫少羽都从蔡明举的电脑中给下载了下来。 当他们来到徐东升办公室，将收集整理好的整局摆在徐东升面前的时候。 徐东升自己都不由得有些瞠目结舌。 足足二十几个档案袋装着的罪证，将徐东升的办公桌都要摆满。 徐东升随手拆开一个，看了里面跟蔡明举接触的人员之后，他眉头不由的就是一皱。 跟着他继续翻看下一个。 在这个过程中，徐东升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莫少羽和肖鹏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莫少羽开口道，“领导，这个蔡明举在益宁布局多年， 基本每个部门的领导，他都打点到位，要是一个一个查下去，益宁的官场很可能要全部换一遍了。” 徐东升脸色难看的放下手中的档案袋。 要是真如莫少羽说的，那他这个市委书记也别想干了。 虽然他可以说辞自己刚来，他们这些人的错误，跟自己无关。 但是如今毕竟在他任上。 上头不可能只考虑这一点，他们肯定也会认定徐东升执政能力不行，对人员的考察也不行。 说不定给他记个大过都是有可能的。 记大过徐东升倒也不怕，他担心的是，如果真来这么一下，益宁就彻底废了。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卫明成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水至清则无鱼，人生在世谁能无过，用人就要有容人心。” 默默在心中念了几遍。 而后才看向莫少羽道，“少羽，这些人中，谁拿好处拿的最多？” 枪打出头鸟，只要抓住一个，其他人必被震慑。 莫少羽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而后才道，“按照目前收集到的数据来看，孟市长的秘书阮永风收受好处最多， 光是益宁本地，蔡明举就送了他七套商品房，五个商铺， 省里还有两处房产，以及现金七百多万，这些还是物资和金钱上的。” 徐东升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抬头道，“除了这些，难不成还有其他东西？” 莫少羽嗯了一声，“除了这些，蔡明举每年至少还送给陈文奇为数众多的女人，陈文奇这人也都是照单全收。”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好，就他了！” 说着，他站起身，“你们把他的罪证坐实，而后以检举人的身份，去纪委那边对陈文奇进行检举， 同时把这些材料给我复制一番，我去找孟新蕾。” 莫少羽和肖鹏对视一眼。 而后肖鹏看着桌子上的那些档案袋道，“徐书记，其他人该怎么办？” 徐东升沉吟片刻，开口道，“等阮永风被查后，少羽给他们发消息，就说限时三日内， 将他们这些年从蔡明举那边贪污所得，尽数交到市财政那边， 我一会会喊夏诗琪过来，让她开设单独收款账号，至于打款名义，让他们自己想去。” 莫少羽点点头。 徐东升的这个决定，让莫少羽有些意外。 不过既然是领导的决定，那就一定有领导的用意。 莫少羽也不多问，带着肖鹏一起出了徐东升的办公室。 徐东升喊武君奇过来，让他帮着把桌子上的档案袋收拾一下。 而徐东升自己，则给夏诗琪打去了电话。 夏诗琪是市财政局的局长。 益宁的巨大财政亏空，让她一度崩溃。 她这个位置，放在其他地方，那就是个香饽饽。 但是在益宁，这妥妥就是个烫手山芋。 市委欠的账实在是太多了。 上面拨付下来的钱，以及本地税收划归本地使用的资金，往往都是刚到账没两天，便消耗殆尽。 直到今天，她都还在为市委和市还着银行的钱。 她自打任职之后，便一直缩在办公室里，很少出门。 如今徐东升打电话过来，她第一反应也是想要躲。 在她看来，这些领导给她打电话，就没好事。 她现在是真的拿不出钱了，电话响了好久，她都没有接通。 但是徐东升持之以恒。 夏诗琪实在没办法，只好接通，在徐东升开口之前，苦笑道，“徐书记，实话告诉您吧，财政这边真没钱了，您就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干活的人好不好？” 徐东升一愣，随后没好气道，“你这位同志，说什么呢？我打电话又不是给你要钱的，而且跟你说，我打电话来恰恰相反，是要给你钱的，你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诗琪瞪大眼，“徐书记，你不是开玩笑吧？哪来的钱？省里给咱们施舍钱了？” 徐东升无语道，“省里才不会管咱们死活，赶紧过来，晚了这钱我可就不给你们财政上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按理说夏诗琪是不该跟徐东升这么说话的。 徐东升放下电话后，也不免摇头苦笑。 暗道益宁的市领导也是够人才的，都把夏诗琪逼成了惊弓之鸟了。 没一会功夫，夏诗琪便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徐东升办公室。 开口第一句就差点让徐东升将嘴里刚喝下去的水给喷出来。 夏诗琪直勾勾的盯着徐东升，“徐书记，钱呢？” 这一幕也让武君奇颇为惊奇。 他拉过徐东升会客用的椅子，放在夏诗琪旁边，轻笑道，“夏局长不要着急，坐下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夏诗琪坐下，挥手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喝了一上午水了，不渴，钱呢？” 徐东升看了眼武君奇，挥挥手还是让他先出去。 武君奇是新人，有些事要是让他过早接触，未免会对他今后的为官理念产生动摇。 等武君奇出去，徐东升才笑呵呵的把那些拿了蔡明举好处的官员跟她说了一下。 而后又笑呵呵道，“夏诗琪同志，我知道你缺钱，但你也不要表现的这么猴急啊。” “知道的，你是财政局局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要账公司的催收员。” 夏诗琪根本就不在意徐东升的调侃，她眼睛发光，盯着徐东升道，“徐书记，那些人真能吐出来？” 第573章 开始动手 徐东升幽幽道，“由不得他们不吐。” 夏诗琪顿时就高兴起来。 直接起身道，“好，我这就安排人配合你这件事。” 徐东升见她要走，忙又喊住她道，“你先别急着走，我这边新到了一些茶叶，你拿回去也尝尝。” 说着，他去墙边柜子里去拿茶叶，同时继续道，“这些茶叶啊，是我家自己种的，产量不多，你要是喝着好，也别过来再找我要，就这么点。” 夏诗琪都被徐东升这一番操作搞迷茫了，暗忖这个新来的书记还真是奇怪。 他这做法是要拉拢自己，还是要刻意借着这个事情，跟自己划清界限啊。 如此想着，夏诗琪就忍不住开口道，“徐书记，我平时也不喜欢喝茶，要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徐东升手一抖，还真有些不想继续给她分装了。 但是转念又一想夏诗琪这么多年，在财政局的位置上也不容易。 更重要的是，她是个有能力的，还是值得拉拢的。 于是他呵呵笑道，“你说这话，那是因为你没喝过，我跟你说啊夏诗琪同志， 当初卫老和郑老喝过我这茶，都是念念不忘，每天都还想着问我要呢。” 说完，徐东升转身，递给夏诗琪已经包好的茶叶。 夏诗琪疑惑不已，暗道茶叶而已，还能多好喝？ 而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财政局要来新钱了的期待，所以也不跟徐东升多说什么，客套两句后，便直接回了局里。 等夏诗琪安排好了人，徐东升便给莫少羽发去了行动的指示。 而且特别点明，要莫少羽说这些的时候，一定要强调，这次只是让他们归还从蔡明举那边获得的好处。 为期三天，过时不候。 要是有不识时务的，到时候就会把这些证据都交给纪委。 莫少羽嘿嘿一笑。 徐东升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 如今益宁什么样，莫少羽和肖鹏都门清。 甚至因为他们调查了这些事情，有些事情知道的，比徐东升知道的都要清楚。 他俩晚上一起闲来喝酒的时候，都有些忍不住为徐东升发愁。 在她们看来，如今的益宁就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徐东升现在这么一搞，钱的问题不说迎刃而解，至少也能为益宁缓一口气。 安排完这一切，徐东升便直接喊来了金博艺和佟林沈，他们一个是公安口的，一个是纪委的。 来的时候，他们也是有些胆战心惊的。 无他，因为他俩也刚刚收到了莫少羽群发的消息。 他俩到了市委，连徐东升的门都不敢敲。 生怕徐东升是要跟他俩算账。 金博艺拉着佟林沈，一脸的苦相，“老佟啊，我可听说咱们这位书记不好惹，咋办啊。” 佟林沈也不好受。 他看了看徐东升办公室方向。 这会已经晚上九点多。 整个市委，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就徐东升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也要进去啊。” 金博艺唉声叹气，“早知道当初就不拿蔡明举的钱了，可要是不拿，我们好些个一线同志，还有一些辅警的工资就发不出来。” 佟林沈苦涩道，“大家都一样，说到底，我们也是有苦衷的，这些苦衷一会都跟徐书记说说，说不定他也能理解。” 金博艺嗯了一声，“你就说咱们益宁这些年，哪个部门没收过蔡明举的钱？” “他要是因为这个办了我，我是不服气的。” 佟林沈皱眉，看了一眼金博艺道，“你也是老公安了，你办案的时候会在意这些吗？” 金博艺刚刚有了一点的气势，瞬间又弱了下去，“法大于情，可……唉，不说了，还是先上去看看徐书记怎么说吧。” 两人战战兢兢来到徐东升办公室门前。 发现武君奇已经站在门口等了许久。 佟林沈拉住武君奇道，“小武，徐书记这次喊我们过来，是什么事啊？” 武君奇微笑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看领导心情好像还不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佟林沈跟金博艺对视一眼。 心中同时嘀咕，心情还不错？ 难道是因为抓住了自己这些人的把柄，才心情不错的？ 如此一想，两人愈发胆战心惊起来。 武君奇并不知道他们此刻的心境，抬手就打开了徐东升办公室的房门。 而后站在门口冲里面道，“领导，金局和佟书记到了。” 此刻的徐东升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快进来，小武，给两位领导泡茶。” 武君奇笑呵呵的给他们泡茶。 徐东升将他们让在了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而后坐在他们面前。 “两位老哥，听说你们也拿了蔡明举的钱？” 佟林沈和金博艺面面相觑，而后低声道，“是拿了，不过我们也是事出有因。” 徐东升摆摆手，“每个人都这么说，不是说自己下面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就说自己日子过不下去了。” “但这真是理由吗？” “工资有财政那边给，你们操心这个干嘛？” “至于你们自己的日子，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更做不成理由了。” 听徐东升这么说，金博艺和佟林沈两人不由的就站了起来。 而且因为徐东升这些话有些过于无情了。 他们还是觉得徐东升是要办他们了。 徐东升心中轻轻一笑，摆摆手，“你们坐下，我说这些，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 “你们那些钱啊，就直接交给财政那边就成，至于你们那边的缺口，再喊财政那边补上，如此一切合规合法，你们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我今天喊你们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看看吧，这是有人递到我这边的材料，看完后，说一下你们各自的意见。” 说着，他招招手。 武君奇立刻将阮永风违法乱纪，贪墨巨大的材料分别给了两人。 随后又将泡好的茶水给三人倒好，识趣的离开了办公室。 徐东升端着茶杯慢慢的品着。 他刚才先发制人，点破两人的把柄，而后又把阮永风的材料给他们。 就是要看看他们的态度。 如果他们执意站在孟新蕾那边，徐东升不介意将他们的把柄放大一下，而后换个听话的上来。 就在徐东升快要将杯中的茶水喝完的时候，佟林沈抬起了头…… 第574章 全面发力 “徐书记，这次我确实犯了错误，我在这里向您检讨， 回头我也会向组织打报告，我这个纪委书记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佟林沈说这些的时候，神色落寞，透着一股不甘和决绝。 佟林沈都表态了，金博艺就算是再不情愿，也跟着低声道，“徐书记，我也有错，我回头就辞去局长的职务，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说实在的，益宁的官是真的难当， 说多了都是借口，如今你来了，希望你能将以宁的面貌焕然一新， 不要让新来的同志再来经受我们经历的难处了，我们也是人，也是要养家糊口，要照顾下面同志的感受。” 徐东升见他们如此，呵呵一笑，挥挥手道，“你们说的难处我都清楚， 我喊你们过来，也不是为了秋后算账的，要真往大了说，就算是戴罪立功吧，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把钱退回去，要是手里没钱，我可以替你们想办法， 然后财政再拨付了你们再还给我就是了，但是流程一定要合规，一定要经得起查， 我们要办事，不能自己都千疮百孔，明白吗？” 金博艺和佟林沈面面相觑。 徐东升的这个操作，着实让他们有些看不懂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徐东升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起身，直接道，“我就是清楚你们拿了钱做什么，才会对你们说这些。” “我们要打掉的是真老虎，而不是你们这样为了下面同志着想的好领导。” 有了这句话，佟林沈和金博艺心中就是一松。 同时，看向徐东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激。 徐东升拿下益宁决策权的事，他们这些人都是知道的。 他们也没想到孟新蕾在跟徐东升的交锋中会怂这么快。 原本他们想着徐东升的这第二把火是要烧在他们头上。 如今看来，是另有其人啊。 佟林沈立马表态，“徐书记，您说吧，这个大老虎是谁，我立刻召集纪委的同志，对他展开调查。” 徐东升呵呵笑着，看向金博艺。 金博艺也当即表态，“我跟老佟一样。” 他们虽然都看过了阮永风的材料。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旧不认为徐东升会对阮永风下手。 毕竟阮永风可是孟新蕾的秘书。 动了他，很可能会引起益宁的大地震。 可是让他们意外的是，徐东升接下来缓缓说出的名字，还真是阮永风。 而且不止是阮永风，连带着跟阮永风相关的一干人等，都被徐东升点了出来。 这么一来，可以说是断了孟新蕾的半条臂膀啊。 金博艺和佟林沈震惊的说不出话。 徐东升呵呵一笑，“怎么？他们不能动么？” 佟林沈苦笑道，“不是不能动，徐书记，动了他们，孟市长那边……” 徐东升摇摇头，“孟市长一心为公，想来也不会容忍这种大蛀虫藏在身边。” 徐东升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是在徐东升目光灼灼下，佟林沈率先表态，“好，徐书记，我这就回去安排。” 佟林沈都表态了，金博艺自然也不好再端着。 他也当即道，“徐书记，我们这边也会配合老佟的动作。” 徐东升点点头，而后深深地看他们一眼，“这件事要办的快，办的好，办成铁案，要对其他同志有震慑意义。” 佟林沈嗯了一声，莫名的身体发热。 直到现在，他才体会到徐东升的与众不同。 就连张启文都没动的人，徐东升上来就敢硬碰硬。 光是这种气度，就不是常人能有的。 也许，在他的带领下，益宁真的能大变样。 如此想着，他跟金博艺一起走出了市委大院。 他们走后，徐东升揉了揉太阳穴。 办人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纠正益宁早就习以为常的不正之风。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为正风之后的经济建设做好谋划。 徐东升随即坐在办公桌后面，继续看益宁的经济发展材料。 益宁除了食品产业，还有不少像益宁卷烟厂这种被埋没的潜力产业。 他掏出一支白泽香烟，点燃，仔细品着其中味道。 若是能将烟草行业也同时发展起来。 对益宁的经济带动，肯定也是不容小觑。 香烟产业一直都是一个地方的纳税大户，要是能借着这次机会，将益宁卷烟厂给扶持起来，益宁如今面临的诸多问题，虽然不能立刻解决。 但是也能让益宁缓一大口血。 如此想着，徐东升喊了武君奇进来。 而后递给他一支烟，笑呵呵道，“会抽吧？” 武君奇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点燃。 徐东升递过来打火机，“不用拘谨，害你陪着我加班，本就难熬，抽颗烟缓解一下。” 武君奇连忙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可是吸了之后，他又有些尴尬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大口的将烟雾吐出来。 只是在那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往外喷细小的烟雾，生怕自己的动作影响到了徐东升。 徐东升见状，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大小伙子一点都不大方。” 说着，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让你吸烟，是带着任务的，吸完之后，给我写一篇吸后感受。” 武君奇身体一震，而后便被香烟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徐东升的这个安排，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老师交代的游玩日记。 徐东升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突兀，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道，“我这可不是为难你，小武啊，这香烟是咱们市自己产的。” “可他们跟驴子似的，只知道干活，也不知道宣传，我刚才看了他们厂的材料， 这么多年了，连个广告都没打过，唯一的宣传册，还是前些年咱们市电视台去采访弄的， 那宣传语，简直不忍直视，什么抽了白泽，就像是抽了一颗烟， 你听听，这特是人话吗？不像香烟像什么？” 武君奇还是第一次听徐东升骂娘。 当即也轻笑起来，“确实，领导，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他们写一下宣传语？” 徐东升点点头，“你是高材生，脑子活，根据他们香烟的特点，写一下符合他们厂子的宣传语， 接下来要是能让这个厂子扩大规模，成为咱们市的支柱产业之一，你也算是有份功劳。” 武君奇的心立马就热了。 第575章 打上门来 人都说在市委当秘书，最能进步。 如今看来，果然没错，这种小事放在其他部门，就是领导一句话，而且事后也不会算成什么功劳。 但是跟着书记就是不一样。 安排完了武君奇，徐东升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伸了伸懒腰。 站在窗户边上看外面。 这个时候的市委大院静谧异常。 就跟现在整个益宁的氛围差不多，各处都没有什么声音。 徐东升忽然有一种想要去买点炮仗，放在院子里打破这种宁静的冲动。 益宁这么多年没发展，就是因为太平静，太像一潭死水。 站在他身后的武君奇，看着徐东升的背影，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徐东升近来的动作，让他大为惊叹。 这么多在他看来，很棘手的问题，徐东升竟然都能轻描淡写的给平衡了。 而且还让那些人都说不出什么不来。 至少表面是如此。 他忽然觉得，跟着徐东升，也许是自己踏入仕途以来，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职责是协助徐东升的工作，为他做好后勤。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领导的身体健康。 等了好一会，武君奇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领导，回去休息吧。” 徐东升嗯了一声，然后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肩头，笑道，“是挺晚了，眼看着都要夏天了，没想到晚上还是这么冷。” 武君奇笑了笑，“益宁三面临海，昼夜温差是大，而且马上还会有台风经过，到时候就算是夏天，也会冷的不行。” 说到台风，徐东升眉头不由的就紧了紧，抬手道，“小武啊，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回头你记得提醒我召开台风相关的安全会议。” 武君奇连忙记下。 徐东升这才转身出了办公室，往宿舍方向走。 武君奇则一路跟随，在路口的时候，被徐东升赶了回去。 徐东升推开自己宿舍的门。 里面依旧简简单单，连个热水都没有。 也不知道市委管后勤工作的部门是不是没人了。 好在徐东升不是很在意这些，要不然的话，那个部门估计又要被通报批评。 徐东升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继续坐在桌子旁翻看益宁卷烟厂的材料。 天微微亮的时候，他的困意也袭来。 于是他给武君奇发了个消息，让他替自己接待一下来找他的人。 今天注定不平凡。 他要是在市委，可能会得罪不少人，也会让很多人心中不舒服。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在宿舍里睡大觉。 他们找不到自己，便不是自己用狠辣手段故意搞他们。 特别是孟新蕾。 他都能想象到孟新蕾得知阮永风被抓后的脸色。 如此想着，他直接将手机设置成静音，躺在了床上。 事实也确如他预料的一般，阮永风刚上班，就被早就等候的纪委同志给带走了…… 孟新蕾气的浑身发抖。 当即就给徐东升打去了电话。 可是打了半天，也没打通。 带走她的秘书，按理说应该提前打招呼的。 可徐东升这边竟然没有透露半点消息，更可气的是佟林沈这个。 提起他，孟新蕾压根都疼。 这个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孟新蕾都说自己先要了解一下情况，再把阮永风给送去纪委。 可他就是不答应，说什么不符合流程。 孟新蕾当场就气得骂了娘，“你老佟什么时候这么讲原则讲流程了？” 佟林沈淡淡一笑，“孟市长，关于阮永风的事情，我已经跟徐书记做过汇报，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跟徐书记说，我只是个办事的， 益宁以前可能不讲这些，但是徐书记说了，他来了，益宁也该变变样了。” 孟新蕾咬牙切齿，“好好，我倒要看看他想把益宁变成什么样。” 说着，她又看向阮永风。 阮永风自己也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且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不相信纪委的人能办了他。 毕竟他可是市第一大秘。 办了他，不就等于打了孟新蕾的脸。 整个益宁，还没人敢打孟新蕾的脸。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孟新蕾背后站着的是谁。 那个人只要一出手，别说徐东升了，就算是郑先功来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领导，你不用着急，也许纪委的人只是找我了解一下情况，我去去就回。” 阮永风盯着孟新蕾，轻声道。 孟新蕾听到这话，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暗道这个蠢货，真以为是纪委的人要办了他了。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多说，只能简单道，“嗯，去了那里好好配合。” 说完，便黑着脸走到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她就狂拍桌子。 而后又给徐东升办公室的座机打电话。 这会的武君奇早就侯在徐东升办公室了。 接到电话，武君奇按照徐东升的交代，想让孟新蕾留下话，他好转达给徐东升。 孟新蕾如今哪还有心思听这些。 她直接道，“你让徐东升接电话，别跟我说什么他不在，我不信，他要是不接电话，我现在就过去， 到时候闹出什么动静，我可不负责，还有，我说这话不是威胁，是实事求是。” 武君奇的嘴咧了咧，暗道领导交代自己的这个活，还真是不好干啊。 他又不能真让孟新蕾来闹，于是只好放柔了声音，“孟市长，徐书记他真不在， 昨晚我们一起加班到很晚，回去后，徐书记又研究材料到清晨， 他一宿没睡，这会刚躺下睡着，就算您来了，也一样见不到他。 而且就算把他喊醒了，领导这个时候困的不行，怕也不能好好的跟您聊事情， 您看这样成不成，我就在他宿舍门口守着，只要他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孟新蕾被他这番话气的牙都要咬碎了，“武君奇，你糊弄谁呢？他一宿没睡？你觉得我会信？” 武君奇无奈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孟新蕾懒得继续跟他说，直接撂了电话，然后抬脚就出了办公室。 从市这边去宿舍，跟市委去宿舍的距离差不多，她直接喊了司机，用最快速度就开往了宿舍方向。 她倒要看看，徐东升是真的一宿没睡，还是为了躲着自己！ 第576章 表态 来到徐东升的宿舍门口之后，孟新蕾还特地在门口等了一会 按照她的想法，徐东升一定是在躲着自己。 她方才打电话的时候，徐东升应该就在办公室。 听说自己要亲自找他，这会徐东升应该就要往宿舍这边赶了。 如此一来，她正好在门口堵住徐东升。 她倒要看看，徐东升到底尴尬不尴尬。 可是等了一会，她并没有看到徐东升的到来。 她心头不由的就起了疑。 暗道难不成徐东升真的在宿舍睡觉？ 她试着敲了敲门。 并没有反应。 拨打徐东升的手机，也是没有人接。 无奈之下，只好喊来了管后勤的负责人。 别看这个负责人对徐东升不怎么上心，但是对于孟新蕾的命令，那是相当的服从。 负责人来了之后，直接就把徐东升宿舍的备用钥匙给了孟新蕾。 孟新蕾也不迟疑，等这个管后勤的走后，便直接打开了房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空荡荡的房间。 孟新蕾皱眉。 一个市委书记的宿舍，竟然连个饮水机都没有。 甚至一些家具，也都是张启文留下的，动都没动过。 如果不是确定徐东升已经搬进来了，孟新蕾都要怀疑这个地方是不是有人了。 “装模作样，表演这些清正廉洁的生活作风给谁看。” 孟新蕾撇撇嘴，往卧室方向走去。 卧室房门半掩，她轻轻推开。 因为窗帘被徐东升拉了起来，所以里面的光线并不是很好。 孟新蕾也没有打开灯，就这么径直往床边走去。 床上似乎有人。 她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后，便能看清。 徐东升睡觉有个习惯。 那就是不爱穿衣服。 而且因为益宁昼夜温差大的缘故，一开始还盖着被子睡的徐东升，这会因为温度的升高，已经将被子踢开了。 孟新蕾瞪大眼，看着四仰八叉的徐东升，一张脸臊的通红。 她跺跺脚，咬牙道：“要死啊，他该不会是个暴露狂吧。” 嘴里虽然吐槽的厉害。 可是眼睛却有些舍不得离开徐东升。 徐东升本身就英俊，这几年的沉淀，让他又多了不少沉稳和领导气质。 再加上他平时忙的不行，身体也并没有如其他男人一样发福。 所以他这会，这个状态，对女人的吸引力那还是相当的强烈的。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孟新蕾都想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一下徐东升。 既然精神上打不倒他，从身体上驯服也不是不行。 可是这个想法一闪而逝，并没有在她脑海中多做停留。 她又看了一眼徐东升，便快步离开了卧室。 而后关上了卧室门，开始咚咚咚的砸门。 徐东升迷迷糊糊睁开眼。 听到孟新蕾的声音，他眼神就有些发呆。 喃喃道，“这个疯女人，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徐东升的声音被孟新蕾听到，她当场就不乐意了。 但是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徐东升方才的状态。 那么富有男人魅力。 孟新蕾咽了咽唾沫，沉声道，“徐书记，是我。” 徐东升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道，“孟市长，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孟新蕾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等了一阵，还不见徐东升出来。 甚至耳边还传来了徐东升轻微的呼噜声。 这让孟新蕾就有些受不了了。 她想推门进去，但是又担心再遇到刚才的尴尬场面，只能再次拍门。 徐东升刚才也是太困了，答应完孟新蕾，头一歪，就又睡了过去。 如今再次醒来，就清醒了许多。 他一边道歉，一边对孟新蕾道，“孟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昨晚睡的太晚。” 孟新蕾没好气道，“睡那么晚，是为了算计别人么？” 徐东升听到这个话，瞬间就猜到佟林沈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 于是苦笑道，“孟市长，你先不要急，就你那个秘书，留在你身边，只会害了你，我如今出手，替你把他收拾了，也算是给你扫清了隐患。” 孟新蕾哼了一声，“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 徐东升知道孟新蕾这次来是来者不善。 可有些事他是必须要做的。 于是这次他并没有选择中庸的做法，而是跟孟新蕾直来直去道，“倒也不用感谢，我做这些，说白了，还真不是为了你。” “你得到的这些好处，只不过是顺带的，我主要是为益宁的发展扫清障碍。” 说着话，徐东升也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 孟新蕾盯着徐东升，脑海中忍不住的就浮现徐东升四仰八叉的样子。 有些话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有些说不出口。 为了不影响自己来找他的目的，孟新蕾只好撇过头，咬牙道，“徐东升，你反腐倡廉，我不反对。” “但是你不该把矛头对着我，我实话跟你说，今天你要是不把阮永风给我放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孟新蕾的这个反应，就有些出乎徐东升的预料了。 他盯着孟新蕾，狐疑道，“孟市长，我问句题外话，你是不是也从阮永风那边捞了不少好处？” 说着，又怕孟新蕾多想，他又跟了一句，“这里就你我两人，而且我这也没什么监控，你就大胆说，我不会去查你。” 对于徐东升这个保证，孟新蕾是一个字都不信。 而且她是什么人，又怎么可能贪墨这点小钱。 于是她气愤的盯着徐东升，“徐东升，你在这恶心谁呢？我告诉你我没有，之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徐东升呵呵一笑，“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 孟新蕾瞪着徐东升，“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徐东升，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就问你，我现在把你的人给抓了，告诉都不告诉你一声，你会怎么想？” “整个益宁的同志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你下一步就要把我也抓起来了？” “这还只是益宁这边的，再往上，你让上面的领导怎么看我？” “徐东升，实话告诉你，我来这边就是为了镀金的，谁要是敢坏我的好事，我跟谁没完。” 说罢，孟新蕾气鼓鼓的离开，留下徐东升一个人在那里沉思。 第577章 各方反应 孟新蕾有如此大的反应，他一点都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蔡明举为何如此沉得住气。 跟他密切勾结的阮永风都被抓了，他竟然一点动静没有。 难不成他是笃定自己不敢查他么？ 如此想着，徐东升抓起手机就给武君奇打去了电话。 接到徐东升的电话，武君奇吓了一跳。 徐东升还没开口，武君奇就已经开始检讨，“对不起领导，孟市长那边我实在是拦不住。” 徐东升呵呵一笑，“没问你这个，小武啊，阮永风被带走后，蔡明举那边有什么反应没有。” 武君奇的心放进了肚子，皱眉道，“没有，我听人说，就在刚才，他还请了发改委的领导去视察了。” 徐东升眉头皱的更紧。 一切如常么？ 那就看看这个蔡明举到底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如此想着，徐东升打了个哈欠。 从他睡着，到孟新蕾来找他，满打满算他也才睡了两个多小时。 于是安排武君奇挡住一切骚扰后，便再次回了卧室。 他回卧室睡觉，孟新蕾可没闲着。 蔡明举那边自然也是动作频繁。 只是蔡明举的动作大多在暗处，旁人都不知晓罢了。 他明面上在接待发改委的领导视察工作。 实际上，他已经把电话打到了周曙光那边。 并且用两个女儿的事情进行威胁，让周曙光动用一切关系保住他。 若是不能保住，蔡明举扬言就要曝光周曙光的那些不堪往事。 周曙光这会也是一脑门子的火大。 他就知道这个蔡明举会有这么一手。 只是他没想到蔡明举动作会这么快，态度会如此强硬。 蔡明举那边有没有证据先不提，周曙光现在正处在仕途的关键时期。 那可真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有啊。 他思虑再三，还是给齐景天打去了电话。 先是寒暄一阵，而后周曙光才把自己的这些难题跟齐景天说了一下。 齐景天听后，淡淡道，“这个事啊，好办，你不用管了，我回头跟徐东升说一声就成。” 说完，也不等周曙光说什么，便直接挂了电话。 而后齐景天便开始给徐东升打电话。 可是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听。 这一下让齐景天也有些无语了。 他只好喊来了白欣怡，让她试着给徐东升打。 结果还是一样。 白欣怡就在一旁安慰齐景天，“姨夫，你也不用太担心，东升这人我了解，他肯定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说着，白欣怡又给卫文君打去了电话。 卫文君这一段时间都在交接江海市新能源项目的管理权。 她跟徐东升长跑好几年，如今一下子分开，她是真的不习惯。 所以就想着继续跟随徐东升的脚步，来益宁发展。 至于江海市的事业，如今公司都已经走上了正轨。 只要把日常管理以及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决策权交给职业经理，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乱子。 因为马上就要跟徐东升继续在一起了，所以当白欣怡打来电话的时候。 卫文君的心情还挺好。 “欣怡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自打你去了燕京做官太太，可好久没联系我了。” 听到卫文君的调侃，白欣怡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当着齐景天的面，她又不好表现出来什么，只好淡淡笑道，“什么官太太啊，你又在取笑我，文君，我这次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问一下东升的情况，他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 卫文君心中一紧。 能让白欣怡特地打电话过来问一下，那就说明徐东升已经联系不上一段时间了。 难道是出什么事故了？ 一时间，卫文君脑海中就开始出现各种惨烈的画面。 以至于到后面，她自己都不敢想了，声音也开始有些发抖，“欣怡，你可别吓我，怎么会打不通，我去打打看。” 说完，也不等白欣怡有什么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接连给徐东升打了好几个电话。 果然如白欣怡所说，徐东升的手机打不通。 卫文君瞬间就有些慌了。 连忙就给卫明成打去了电话。 卫明成听到这个情况，倒是风轻云淡的很。 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方铁军，幽幽道，“文君啊，不用担心，那个臭小子估计又在作什么妖了。” “他的手机打不通，我一会给你个号码，是他秘书的，你去问问具体情况。” 卫文君心中稍定，挂了电话便等着卫明成发号码过来。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等待。 在卫文君眼里，却像是熬了许久。 卫明成发来号码的第一时间，卫文君就拨通了武君奇的手机。 武君奇早就从史毓云那边知道了卫文君。 知道她是徐书记的未婚妻。 面对卫文君的问题，他当即一五一十道，“领导您不要着急，徐书记他昨晚通宵看材料，这会刚睡下没多久， 您要是有重要的事的话，我现在就过去把徐书记喊醒。” 听到他在睡觉，卫文君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去，“不用了小武，回头你告诉他一声，我收拾收拾东西就过来了，让他有个准备。” 武君奇连声答应。 挂了电话后，武君奇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之前徐东升在的时候，一切都有徐东升在前面当着。 他只是做辅助工作，还没觉得工作这么难做。 甚至有时候还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跟了个好领导，能学到不少东西。 如今徐东升不在，所有人的电话，压力全都来到了他这边。 他是真的深刻感受到市委书记这个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那么多的利益纠缠。 那么多的人情往来。 徐书记一个人到底是如何平衡的啊？ 如此想着，武君奇不敢多耽搁，直接就跑到了宿舍旁，等着徐东升的醒来。 市委大院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要是再待在那，武君奇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被这些急红了眼的人给撕碎。 蔡明举这时候也颇为得意。 周曙光那边接了电话后，益宁除了抓了阮永风。 似乎也没别的动静了。 期间就听说孟新蕾去找徐东升闹了一通。 他心中冷哼，暗道一个新来的书记，就想在益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578章 资金到位 等徐东升睡醒，已经是下午。 武君奇守在他门口，都开始有些打盹了。 市委的人，有从这里路过的，也都不敢打扰，甚至有些胆小的，都是绕着走。 所有人都清楚，阮永风被拿下意味着什么。 而且因为这个事，就连夏诗琪那边收到的款项，都瞬间多了起来。 几乎就是这半天时间。 夏诗琪那边单独设立的账户，已经入账五千万。 看到这个数额，夏诗琪也是暗暗咋舌。 这些钱虽然不能完全解决益宁如今面临的资金匮乏问题。 但是已经能很大程度上缓解因为明举食品厂虹吸财政的问题。 特别是银行那边。 他们要是见了回头钱，接下来的业务也好谈一些。 所以徐东升醒来之前，夏诗琪也忍不住来跟武君奇一起守着。 她这次是真的尝到了甜头。 徐东升要是再来这么几下，益宁的财务问题，直接解决都不是不可能。 就在他们守着的时候，徐东升的房门打开。 徐东升伸手挡了挡外面的阳光。 武君奇和夏诗琪立马站起来，异口同声道，“你醒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 当看清两人后，没好气道，“你们怎么在这？” 说着，将两人让进屋里，继续盯着武君奇道，“小武，不是让你在市委那边守着么？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怎么办？” 武君奇满脸的苦涩，看了一眼旁边的夏诗琪。 徐东升摆摆手，“夏局长是自己人，有话就直接说。” 听徐东升说自己是自己人，夏诗琪心中一愣，继而内心就有些火热。 她在益宁多年。 本来应该被各方拉拢的位置，却因为益宁的情况，而被各方孤立。 他们都怕跟夏诗琪牵扯过大，被财政问题牵扯。 如今，终于有人肯跟自己站在一起了。 一时间，夏诗琪的眼眶就有些发热。 就在这个时候，武君奇开口了。 “领导，市委那边真待不下去了。” “您这一睡，益宁整个官场都炸了锅，不少人都是去打听你接下来要如何做的。” “一个两个还好，来一个是这个事，来一个是这个事，根本就没什么其他的事。” 徐东升听到这，还以为武君奇是烦了，皱眉教育道，“你身为秘书，工作就是如此，要有耐心。” 武君奇点头道，“领导，我不是抱怨，也不是没耐心。”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夏诗琪，压低了几分嗓音道，“领导，除了咱们市里的人，还有省里的人，甚至燕京那边的人来电话询问情况。” 接着，武君奇就把齐景天的事说了一下。 还说了一下省里几个食品安全相关的领导的电话。 徐东升听到这里，轻哼一声，“这个蔡明举背景还挺深。” 说完之后，便没了下文。 这让武君奇颇为惊奇。 毕竟齐景天可是燕京方面的人，徐东升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难道他就不怕上头人的责怪么？ 不过这些也不该他考虑。 他最后才说起卫文君。 当听到卫文君有过来益宁的打算的时候，徐东升由衷的笑了。 卫文君的能力他在江海市就已经见识过了。 盘活市场，特别是在开辟未知市场上，卫文君简直是天才。 她从药材贸易，到后面的新能源产业。 都是她此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却都能做的风生水起。 这种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又听武君奇说，让自己醒了，第一时间给她回电话，徐东升不由的就瞪了一眼武君奇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放在最后说，真有你的。” 说完，就回到床头拿起手机，准备给卫文君打电话。 打开手机一看，徐东升吓了一跳。 光是未接电话就一百多个。 短信更是上千条。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捅了什么马蜂窝。 简单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之前的同事，或者是老领导发的消息。 其中最多的是白欣怡发来的消息。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自己。 徐东升心中暖暖的，给她回了一条消息，说自己没事，只是睡着了。 而后就给卫文君打了过去。 卫文君这会也没心思安排公司的业务了。 就趴在桌子上，守着电话，等徐东升回电。 一看到徐东升打过来，她第一时间就接通了。 “徐东升，你以后不许这样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听着卫文君的责备，徐东升呵呵一笑，“没事，就是通宵看材料，困了而已，以后我保证睡眠规律。” 卫文君抿着唇，“屁，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不行，我一定要过去，亲自监督你的生活作息，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要是还这么不注意，以后可能会不孕不育的，我可不想跟着你孤独终老。” 徐东升瞪大眼，暗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碍于武君奇和夏诗琪都在跟前，他也不好说什么过分亲热的话。 只能轻咳一声道，“好啦，我知道了老婆大人，我以后保证按时睡觉总成了吧？” 卫文君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明天就过去，你准备准备。”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徐东升看了看自己的宿舍。 要是让卫文君过来住，肯定是不成的。 于是他看向武君奇，“小武，交给你一个紧急任务，去给我物色一个房子，三居室的就行，要离咱们市委近一些的。” 武君奇点点头，“领导，是要买下来吗？” 徐东升瞪了他一眼，“我哪有钱买，是租下来，先租一年吧，里面的家具和卫生顺便打扫一下。” 武君奇听到这里，也清楚是卫文君要过来了。 同时也感慨，堂堂一个市委市级，未婚妻过来，竟然还要租房住。 要不是亲身经历，这事说出去，谁能信。 武君奇走后，徐东升让夏诗琪先坐下。 而后道，“夏局长，资金现在到位多少了？” 夏诗琪看了眼账户，正襟危坐道，“六千万了。” 对于这个数字，夏诗琪也颇感意外。 这才一会功夫，又增加了近一千万。 难不成是那些人知道徐东升醒了，都开始砸锅卖铁把钱凑上来了？ 第579章 他只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听到这个金额，徐东升淡淡一笑，“有了这些钱，银行那边应该可以解除黑名单了吧？” 夏诗琪点点头，“只要把利息还上一些，让那些银行的账不那么难看，他们也不愿意跟市委过不去。” 徐东升嗯了一声，轻笑道，“他们也不容易，你亲自去， 跟他们说说好话，让他们心里也好受一些，并且告诉他们， 接下来益宁的发展离不开他们的支持，让他们对益宁的企业也多一些理解和善意。” 夏诗琪点点头。 只是说好话，她是可以接受的。 徐东升说完，又接着道，“还有，也替我带给他们一句话，益宁发展了，受益的不止是益宁和市委， 他们也一样可以趁着这股东风，扬眉吐气，我徐东升在这里跟他们承诺，一年之内，定然会让益宁大变样。” 说这些话的时候，徐东升周身散发的霸气，让夏诗琪为之侧目。 她心情有些澎湃道，“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办。” 眼看她要离开，徐东升忙又喊住，气势弱了几分道，“你千万别一根筋把那些钱全花了，后面市委办事要是没钱，也不是个事。” 夏诗琪轻轻一笑，“明白，书记您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听他这么说，徐东升才挥挥手让他离开。 接下来就是跟蔡明举算总账的时候了。 他先跟齐景天回了电话。 齐景天的意思很简单，他希望益宁地方上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话里话外还点了一下方家的事。 徐东升上次用人情换了方家安然无恙，如今齐景天再提方家的事，其中意外就有些不言自明了。 那就是在点徐东升，上次的人情不够，还需要一些人情来补偿。 徐东升自然不会在这方面吃亏。 他呵呵一笑道，“齐局，方家那边的事在我这已经翻篇了，你愿意继续打压，那是你的事。” “反正该说的，该做的我已经都做了，方家那边也清楚，只要你做了，他们不说什么，那就无所谓。” 说这话，其实已经在暗中点出齐景天要是这么快又动方家，方家那边就会传播齐景天出尔反尔，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闲话了。 这些闲话对齐景天虽然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但是却能让他心中不舒服。 谁愿意在官场落下这个名声。 齐景天撇撇嘴，“就你贼，好吧，算我又欠你一个人情总成了吧？” 徐东升哈哈一笑，“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为领导分忧，本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分内之事。” 齐景天道，“那成，那我就当你不要这个人情了。” 徐东升忙道，“领导给的，哪能随便收回去啊，我接了，接了。” 到了这会，齐景天还真有喜欢徐东升这个人了。 虽然明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虚伪话，可是听着不让人反感。 甚至还能让自己心安理得欠他一个人情。 这种人，天生就是做官的材料啊。 挂了电话后，徐东升给莫少羽打去了电话。 打听了一下蔡明举那边有多少周曙光的把柄。 莫少羽的反应让徐东升有些奇怪。 莫少羽在电话里犹豫道，“领导，关于周曙光的材料，蔡明举看的很宝贝。” “他将那些材料，都刻了光盘，藏在自家的保险柜里，根本就没联网，我接触不到。” 徐东升没有说话。 莫少羽能知道这些，就说明他还有更重要的信息没说。 见徐东升不发问，莫少羽只好继续道，“但是我遇到一个人，她主动将这些东西当着我的面销毁了，而且还跟我说……” 说着，莫少羽的话更加迟疑。 因为这个事对他而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徐东升心中却是一动，轻声道，“那个人是不是叫蔡小文？” 莫少羽惊了，“对，就是她，领导，你怎么知道？” 徐东升呵呵一笑，“猜的，她说了什么？” 莫少羽快速道，“她让我告诉你，蔡明举已经完全不顾她们姐妹的名声和未来，她决心跟蔡明举划清界限， 还说蔡明举手里如今已经没了底牌，你可以随时拿下他了，但是让你不要忘了给她的承诺。” 徐东升轻笑道，“这个蔡小文，做事倒是有几分果决，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蔡明举的一举一动。” 既然蔡小文已经把蔡明举那边的底牌给砸了，那徐东升接下来的行动就不用再顾虑什么。 其实就算是不砸，徐东升也是要办他的。 至于周曙光那边，那是齐景天和周曙光应该考虑的。 关他徐东升什么事。 如此想着，徐东升溜溜达达的就来到了纪委。 佟林沈这会已经跟阮永风耗了大半天时间了。 阮永风一直不肯交代，让佟林沈大为光火。 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阮永风毕竟是孟新蕾的人，有些手段，他是不敢轻易用的。 就在僵持之下，徐东升来了。 徐东升简单翻看了一下问询记录，皱眉道，“抓了半天，他就一个字都没说？” 佟林沈点点头，有些尴尬道，“徐书记，他的嘴实在是太硬。” 徐东升将记录随手扔在桌子上，轻哼道，“去，跟他说，他的孟市长已经放弃他了，让他死了这条心， 若是这个时候还不戴罪立功，等着他的将会是什么结果，他自己清楚。” 听到这话，佟林沈眼睛就是一亮。 阮永风最大的依仗就是孟新蕾，要是孟新蕾放弃他，一定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他刚要进去，徐东升又喊住他道，“你这么进去，他肯定不信，你先去告诉金博艺一声，让他先把蔡明举给抓了。” “只有蔡明举被抓，阮永风才会相信这次咱们是来真的，才会相信孟新蕾这次也保不住他。” 佟林沈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跟老金说。” 看着他离开，徐东升坐在问询室边上，透过特殊玻璃，看里面镇定自若的阮永风。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也算是我送给益宁的第一份礼物吧。” “希望你们的落马，能成为益宁腾飞的一个契机！” 第580章 幕后之人出手 徐东升这边搞的风风火火之际，孟新蕾也没闲着。 她已经给祁立伟发了无数条消息。 祁立伟的组织关系已经转移到了滨州，确认接郑先功的班，正式成为滨州的省委书记。 祁立伟这人也很有意思。 他之前只是燕京这边一个清闲部门的局长。 不知为何就被沈老看中了，跟范建林等人角逐中，被推了出来。 他能被推到台前，徐东升不吝恶意的也有过一些揣度。 按照徐东升的想法，这个祁立伟估计就是范建林等人看他履历平平，能力平平，人缘平平。 如此一来，就算是执掌大权，也对他们造成不了多大的麻烦。 而且还可以借此削弱一些沈老的势力。 官场就是如此，有时候用人，用的不是其能力强，而是因为其能力不强，才被推出来。 至于他具体如何，徐东升还没有接触过，所以还不能下定论。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这个祁立伟，竟然是孟新蕾的后盾。 “新蕾啊，我早就跟你说过，能换就换个秘书，你偏不听，如今出事，还要保他，你这是何苦呢。” 听祁立伟这么说，孟新蕾就有些难受。 她父亲跟祁立伟可是老搭档了，平日又是兄弟相称。 如今出了事，不想着为自己出头，反倒责怪自己。 怪不得人都说祁立伟撑不起大事。 可现在能直接给徐东升施压的，也就这个马上就任的祁立伟。 她压住内心的不满，给祁立伟打去电话。 祁立伟这会正在跟郑先功和严世宽说话。 看到她的电话，就有些不想接。 严世宽对徐东升还是颇为关注的。 而且他最近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说什么自己的儿媳在江海市任职期间，跟徐东升走的很近。 还说自己的乖孙，很可能是徐东升的。 对于这种谣言，严世宽恶心的要死。 要不是严庆森跟他再三保证，并且把造谣的人带到了他面前。 当着他的面承认，他们只是受人雇佣，想要搞垮徐东升。 他能恶心到死。 再加上严庆森这期间也对自己的乖孙疼爱有加，让严世宽彻底放了心。 不过与此同时，他对那些跟徐东升有矛盾的人，就有了心理阴影。 只要听说谁要针对徐东升。 他就觉得这些人下一步就又要造谣徐东升跟自己儿媳的关系了。 所以当祁立伟最后还是接通了孟新蕾电话，并且说起徐东升的时候，严世宽就格外的精神。 祁立伟皱着眉头，对孟新蕾道，“新蕾啊，我不是跟你说了，我现在还不是书记，还不能对徐东升做什么。” 孟新蕾不甘心，“祁叔叔，你当书记还不是早晚的事，就算现在还没有正式上任，但你说的话，他徐东升敢不听？” 祁立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郑先功，又看了一眼一旁侧耳倾听的严世宽，“新蕾，组织纪律你都抛到脑后了？”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都是什么话？徐东升有错，走正规流程报上来就成， 你这么一通电话，就让我惩处他，是不是有些太不把党政国法放在眼里， 好了，我这边还有事，你们那边的事你先自己处理，我先不跟你说了。” 说完，祁立伟便挂了电话。 孟新蕾怔怔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当即就把手机给摔了。 她此刻是真的觉得祁立伟有些太瞻前顾后，太想片叶不沾身了。 而祁立伟这边，放下手机，苦笑一声道，“老朋友的女儿，有些娇生惯养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郑先功挥挥手，笑呵呵道，“正常，是不是徐东升那臭小子又在益宁那边不安生了？” 祁立伟点点头，“好像是惩办一个贪腐财政拨款的秘书和食品厂厂长，你们说，就这点小事，竟然告状告到我这来了，真是让人不省心。” 郑先功笑笑没说话。 他对益宁那个地方，没有半分好感。 当初要不是张启文那小子不施展强硬手段，将益宁的一切障碍扫除干净。 他也不会在那边待了那么久，却闹的铩羽而归的局面。 严世宽就直接多了。 他喝了一口茶，盯着祁立伟幽幽道，“老祁，徐东升可是好同志，沈老，范老都十分看重。 你可不要听信什么老伙计女儿的片面之词，就对人家痛下杀手， 要是那样的话，我可不答应。” 郑先功诧异的看了一眼严世宽。 暗忖此前也没见严世宽跟徐东升走多近啊。 怎么如今这么袒护那臭小子？ 莫不是借此好在卫明成那边邀功。 他们在卫明成旁边的小院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正式卸任入住。 届时，他们跟卫明成之间的关系必将更进一步。 只是这个更进一步也有先有后。 严世宽这会就开始示好，明显是想拔得头筹。 郑先功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于是轻咳一声，也跟着道，“是啊，徐东升同志的品性和作风，我还是了解的。” “而且这臭小子也有能力，党性也经得起考验，老祁啊，接下来你可要好好考察他，不可将这么好的同志给埋没了。” 祁立伟本就不想一来就搅和进滨州原本就有些的派系征伐。 如今又听两人都这么说，便连忙摆手道，“哪能啊，我对别人不了解，但我对自己还不了解吗？” “跟你俩在这说呢，我这人开拓不行，能力也不行，但我守家还凑合，领导让我来任职， 主要也是求稳，我当然要扮演好我的角色，滨州禁不起大的折腾了， 你们放心，只要是有能力的同志，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至于没能力的，我也不会惯着，你们留下的这些政治财产，我一定给你们都守好了。” 他这么说，也有向两人示好的意味。 可是听在两人耳中，就有些让他们面面相觑了。 他们从政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一方大员，如此低声下气的。 而后三人又闲聊了一会，便各自离去。 离开后，祁立伟坐进车里，拿出手机，脸色已经不是方才的温和。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声音低沉道，“开车吧。” 前面司机话都不敢多说，直接启动汽车，然后小心翼翼的踩下油门，缓缓地往酒店开去。 “小马，不去酒店，带我去见周曙光。” 司机低低的应了一声，而后掉钻车头，直奔药监局而去。 第581章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 来到卫健委。 周曙光有些不安的接待了祁立伟。 对于这个新书记，周曙光心中是一点都不敢轻慢。 倒不是他不知道关于祁立伟的传言。 而是就算知道。 如今祁立伟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他也不敢轻易的把他当软柿子。 祁立伟坐定之后，没了面对郑先功和严世宽时候的温和隐忍。 他端起茶杯，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 “周局长，听说你们药监局这一年来的收获颇丰啊。” “有没有想过为滨州做更大的贡献啊？” 周曙光忙陪笑道，“祁书记，我能力有限，就连现在地局长，也是靠同志们的帮助，才勉强做好。” 他本意是想谦虚一下。 没想到祁立伟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道，“你能实事求是的跟我说这些，就说明你还是还有可取之处的。” “我来滨州也有几天了，时听到不少关于你的消息，药监局的位置确实不适合你。” 周曙光人都麻了。 药监局在过去三年，都是滨州的明星部门。 无论是贡献还是服务满意度，都是全省前列。 怎么自己就客气一下，还成了自己不适合这个位置的理由了？ 他干笑两声，“是啊，实事求是是我们的优良作风嘛，不知道祁书记对我有什么指示， 我一定认真研究，仔细学习，保证不会辜负祁书记接下来的期待。” 祁立伟起身，挥挥手道，“具体的指示也谈不上，就是省发改委的位置空了出来，我一直没有人选， 听说你在搞经济方面也有一手，比如益宁的那个明举食品厂，不就是你一手扶持起来的么？ 就是明举食品厂那边的规模还是小了，接下来你要是能帮他们更进一步， 做成全省的名牌食品厂，到时候你再到发改委，阻力就会小很多。” 周曙光心中咯噔一下。 明举食品厂如今跟徐东升闹得沸沸扬扬。 这个时候祁立伟让自己趟这趟浑水，明显是没按好心啊。 可是他给的诱饵又实在太过。 就在周曙光纠结的时候，祁立伟看他一眼，继续淡淡道，“曙光同志，我这人不爱开空头支票，也不喜欢给人画饼， 我说的都是实情，我对你是真的很看好，你要加油啊， 好了，今天我也是恰好路过你这，就想着过来跟你说两句， 我看你这里也挺忙的，我就先不打扰了，你忙。” 说着，祁立伟转身就要走。 周曙光紧跟两步，站在祁立伟面前道，“祁书记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和组织失望的。” 体制内往上爬，特别是在自己这个位置，还想往上爬的机会很小。 就算他跟了齐景天那么多年，也没有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如今祁立伟上来就是发改委的诱惑。 他着实有些忍不住。 发改委和卫健委虽然级别上一致。 但发改委手里握有的资源，可不是卫健委能比拟的。 要是能进去。 接下来他很可能进一步进入省委，甚至在往上拼一把的机会，也是有的。 祁立伟淡淡一笑，拍了拍周曙光的肩头，“好，加油，我看好你。” 说完，祁立伟离开。 周曙光在自己办公室沉吟良久，终于在最后给齐景天打去了电话。 祁立伟这个时候抛来橄榄枝。 他要是就这么接了，而且还不告诉齐景天，必定被齐家认为是两面派。 如此一来，他今后的处境也很麻烦。 齐景天听到周曙光的叙述。 眉头不由的也皱了起来。 “你是说祁立伟主动找你，给你许下承诺？” 周曙光嗯了一声。 齐景天有些惊奇，“你此前跟他没交情？” 周曙光再次嗯了一声。 这时候，他自己都有些奇怪了。 小声道，“齐局，你说这个祁立伟到底什么意思啊？” 齐景天沉吟片刻，幽幽道，“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对你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先答应他，徐东升那边我来说， 凭借我跟他的关系，这个面子他应该还是会给的。” 周曙光听到这话，心中惊喜不已。 如果这个事真的能成，他很可能会拥有两份助力。 一个是齐景天的，另一个就是这个不知道什么路数的祁立伟的。 周曙光当即也不迟疑，开了车就往益宁赶去。 与此同时，齐景天也给徐东升打去了电话。 徐东升这会已经将蔡明举给抓了，纪委监委，公安，经侦的相关同志，都已经入驻明举食品厂展开调查。 对于这个时候接到齐景天的电话，徐东升还是有些奇怪的。 接通后，徐东升笑呵呵道，“齐局，有何指示啊？” 齐景天开门见山，“徐东升，明举食品厂那边你还没动吧？” 徐东升看了看眼前人头攒动的景象，轻笑道，“没呢，怎么了？” 齐景天松口气，“先不要动，只要你不动明举食品厂，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徐东升心中一动，皱眉道，“齐局，一个小小的食品厂，按理说你应该看不上吧？难道这其中还牵扯到了……” 他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两人都清楚，徐东升接下来话里的含义。 齐景天哼了一声，“别瞎说，我跟这个事没关系，是周曙光那边。” “你也知道，老周跟我多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让他动一动。” “如今你们那边来了个新书记，叫祁立伟，他不知道怎么就看上这个食品厂了。” “还给了周曙光承诺，只要周曙光能保住食品厂，他就让周曙光去发改委掌权。” “小徐，周曙光要是成了你们省发改委的话事人，今后你们益宁再办事，可就方便多了。” 徐东升心中一震。 早就听说会有新书记过来，没想到如今一过来就让人捉摸不透。 同时徐东升又看了看眼前的明举食品厂，皱了皱眉道，“齐局，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帮啊？” “明举食品厂牵扯甚广，我敢确定的是，蔡明举绝对跟祁立伟没什么瓜葛。” “所以祁立伟的目的，很可能不是简单的明举食品厂，而是明举食品厂所牵扯到的人。” “要是不找到这个人，我就算是再放水，周局长的投名状也放不到祁立伟的案头。” 齐景天瞬间就是一愣。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能如此一针见血的看到事物本质…… 第582章 给你个新秘书 齐景天也第一次真的觉得徐东升才能斐然。 要不是徐东生如今已经有了阵营。 他是真想把徐东升给拉到自己这边来。 想到此，齐景天幽幽一叹，“小徐啊，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可益宁那边我实在不熟，这样，剩下的事你来主导去做， 只要能让周曙光的位置动一动，我向你保证，以后周曙光所在的发改委， 将会对你开绿灯，而且只要你在益宁一天，你的话在周曙光那边，就管用一天。 徐东升心中火热。 能得到发改委的支持的话，就算益宁再落后又如何。 这还只是其中一方面。 徐东升也想借助这个事，探一下新来书记的底。 如此想着，徐东升对齐景天道，“齐局，周哥那边麻烦你打个招呼，来了益宁后，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安排。” 齐景天轻笑道，“这个好说，我一会就给他打电话。” 徐东升点点头，“还有，算上这个，你们齐家欠我一个人情，一个承诺。” 齐景天没好气道，“好，忘不了。” 徐东升这才笑呵呵的挂了电话。 齐景天的目的还是让徐东升帮周曙光拿下发改委的位置。 要想拿下，就必须要弄清楚祁立伟的立场和目的。 徐东升现在抓的人，也就明举食品厂的人和市的阮永风。 一个食品厂，肯定跟祁立伟没什么瓜葛。 毕竟食品厂的材料都快要被徐东升翻烂了。 蔡明举的保护伞很多，但是大部分都会在这个时候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的那些所谓的保护伞，论职级，除了周曙光，没一个能有自己高的。 蔡明举是个聪明人。 他也清楚这些人起不到作用。 所以他一直指望的就是周曙光。 可蔡小文把周曙光的黑料给提前拿走了，他连这个保命底牌都没了。 这才在被抓的时候，一直在那叫嚣不公平，天要亡我之类的话。 既然跟祁立伟没关系。 那就剩下省这边了。 难不成是阮永风？ 直到现在阮永风都还没有完全配合纪委的人的问话。 要真是他，那他藏得可真够深的。 徐东升当即就往市走去。 这会孟新蕾也跟祁立伟再次通话完毕。 知晓了祁立伟已经让周曙光赶来。 所以她这会是一点都不慌。 静等阮永风从纪委回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等来的竟然不是阮永风或者纪委的消息。 而是徐东升。 面对徐东升，孟新蕾没给一点好脸色。 冷冷的让他坐下后，淡淡道，“徐书记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啊？” 徐东升皱眉。 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新蕾。 “孟市长，我只是查了阮永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为你分忧，你没必要这么对我吧？” 孟新蕾撇撇嘴，“帮我？那我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说明，我现在不需要任何的帮助。 徐东升，接下来你还是想想，该如何帮助你自己吧。” 孟新蕾此话一出，徐东升的眼睛就是一亮。 他试探道，“孟市长，难道联系祁书记的人是你？” 他并没有说什么事。 所以孟新蕾也摸不清徐东升到底知道多少。 而且这种事，也没必要隐瞒。 徐东升只要深入调查一番，就能知道。 所以孟新蕾并没有多做隐瞒。 “是啊，我就是联系祁书记了，徐东升，没想到吧？” “你跟郑先功书记关系是好，可惜他退了，现在要上来的是祁书记。” “以后这滨州，是祁书记说了算，你之前那一套不管用了。” 徐东升皱眉，看着得意洋洋的孟新蕾，幽幽道，“所以你的诉求是放了阮永风？” 孟新蕾哼了一声，“你也可以不放，反正现在我对他也不是太在意，我现在倒很想看看你如何应对。” 徐东升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我如何应对，我还能如何应对？” “孟市长，我就问你一句话，我现在放阮永风，你还敢用么？” 孟新蕾一愣，“我敢不敢用关你什么事？” 徐东升有些头大。 暗忖果然不能跟女人讲道理，就算是孟新蕾这样的女人也不行。 她现在想要的就是自己的态度。 而不是阮永风的死活了。 既然想要，徐东升便给。 接着徐东升起身，认真的看着孟新蕾，“孟市长，我之前的做法有些激进，没有及时告知你关于阮永风同志的事情， 这是我工作的疏忽，我随后会亲自写下检讨书，递给祁立伟书记。 还请你原谅我的过失，不要让我们益宁的事态进一步发展下去了， 益宁实在是禁不起折腾了，我们接下来好好配合，一起把益宁建设好不成吗？” 孟新蕾讶然的看向徐东升。 她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徐东升竟然怂的这么快。 而且还这么彻底。 就因为祁立伟，直接就赔礼道歉加示好。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徐东升吗？ 徐东升也在这个时候盯着孟新蕾看。 将她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果然，女人还是感性动物，将她想要得到的情绪给满足了后，她就和颜悦色很多。 既然摸准了门路，徐东升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只是态度而已，又不会损害自己一丁点的利益。 这种好事，徐东升是最乐意做的。 他态度愈发诚恳。 盯着孟新蕾道，“以前都是我的错，以至于让我忽略了你的作用， 你放心，我现在已经看到了你的能力，我已经意识到益宁的发展离不开孟市长的大力支持， 今后益宁的脏活累活我来做，对外，向上，展示咱们益宁成绩和靓丽一面的活，就你来负责，如何？” 徐东升说这话，就已经打定主意，让孟新蕾今后扶着去省里要资源。 反正有祁立伟这个关系在，她去了也合适。 孟新蕾这会已经被徐东升绕晕了。 特别是徐东生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有一说一，徐东升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挺让她心中舒爽的。 徐东升看她神色，心中也是颇为自得。 当即趁热打铁，“孟市长，阮永风跟在你身边确实是个定时炸弹， 我不得已除去，自然也不会让你没了秘书，我这边正好有几个不错的人选，保证其中又让你满意的。” 第583章 谁说只有美人计 听到这话，孟新蕾嗤笑一声。 “我用得着你给我物色秘书？我自己不行吗？” 徐东升幽幽道，“你找的人，肯定没我说的这个人帅，会来事，年轻，帅气。” 徐东升之所以不说能力，就是为了想要验证一下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 男人一般都是喜欢美女的。 相应的，女人也都是喜欢年轻帅气的男人。 甚至比男人喜欢女人更加离谱。 这个理论他也是刚听人说起没多久。 似乎女人在这种事上，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长久的教育和风气，让她们把这种需求压抑在了内心最深处。 只需要给她们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契机。 便能打开她们心中的这个潘多拉魔盒。 徐东升继续引诱。 “既然孟市长不喜欢，那就算了。” “只是可惜了，这么优秀的男同志，只能再给他物色其他领导了。” 徐东升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他也不在孟新蕾这边多待。 只是非常刻意的留下刘志云的名字之后，便离开了。 他相信，等自己走后，孟新蕾肯定会去查刘志云是谁。 女人对一件事的好奇程度，有时候都能超过一只猫。 出了市，徐东升当即给刘志云打去了电话。 刘志云这会在江海市农业局发展的也有些不温不火。 自打徐东升走后，新来的局长对他们这些老人便没了之前的那些照拂。 他跟陶艺两人，私下里讨论的时候，也全是对徐东升的怀念，以及对莫少羽的羡慕。 莫少羽因为自己的一技之长，被徐东升借调到了益宁，干的那叫一个舒心。 可自己夫妻，只能在江海市守着自己的位置，不温不火。 这种落差不但存在于他们身上，之前跟着徐东升的那些人，都有这种落差。 徐东升肯给下面的人机会，肯让功劳，也不吝于给她们邀功。 这对他们的仕途，都是极为难得的。 他们甚至都在说，遇到一个好领导，比遇到一个好老婆或者好老公都要难的多。 就在这个时候徐东升打来电话，自然让刘志云欣喜万分。 他压抑住内心的喜悦，沉声道，“领导，您总是想起我了，是不是那边有适合我的工作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是有个，不过可能会对你有些不一样的影响，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了。” 说着，徐东升就把孟新蕾的事讲了一遍。 听完后，刘志云沉默了。 别看他平日里善于交际，还能钻营。 但是面对这种事，他还是有些有贼心没贼胆。 特别是陶艺对他的约束也挺严苛，让他愈发没了这个心思。 与此同时，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他小声道，“徐书记，我能跟陶艺商量一下吗？” 徐东升差点没被刘志云这话气乐了。 “糊涂，这种事哪有找自己老婆商量的，小刘，你自己找死，可千万不要拉上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 陶艺跟陶玉婉是亲戚关系。 刘志云这么一去商量，陶玉婉那边很可能就知道了。 陶玉婉知道了，也就代表着卫明成应该也能知道。 他一知道，那不就完犊子了。 刘志云这下可是为难了…… 第584章 这个人行啊 刘志云小心翼翼的问徐东升，“领导，你说的这个孟市长，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徐东升没好气道，“她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我哪里知道，你小子就说愿不愿意吧。” 刘志云更纠结了。 他要是继续留在江海市农业局，这一辈子很可能就是这样了。 跟着徐东升的话，变数就多了很多。 而且仕途上，跟对人永远比自己熬，努力要重要的多。 想到此，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被孩子困扰的陶艺，咬牙道，“好，领导，我这就过去。” 徐东升点点头，“小刘，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孟市长人还不错，你见了就知道了，她跟咱们之前的白书记，应该属于同一类型的女人。” “而且她的背景，应该还要比白书记更大一些，你要是能攀上这个高枝儿，你这一辈子前途就有了。”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不正经，但我把你当小兄弟，而且你我也有三年多的交情。”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我们自以为正确的伦理道德，有时候就这么不值钱。” “我也憎恨这种感觉，可……” 徐东升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刘志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安排的。 可是没想到刘志云直接打断徐东升，嘿嘿笑道，“领导，我一个男的不在意这些， 我刚才犹豫，主要是怕我家那位知道了，你也清楚，她这人一根筋，万一闹起来，我控住不了啊。” “至于你说的孟市长，只要有机会，我肯定竭尽所能的拿下啊，不瞒您说，我自小就有个被富婆包养的梦，只是现实太残酷，一直没能实现。” 徐东升没好气道，“有这心思你不早说，害得我还替你找那么多理由。” “既然这样，你就赶紧过来，借调的文件我回头会转到江海市，你跟组织部那边的陆远达也说一声。” 陆远达现在已经是江海市组织部的负责。 所以徐东升想要调人过来，很是方便。 刘志云贼兮兮道，“好嘞，但是有一点，领导，希望您能答应我。” 徐东升沉声道，“你说。” 刘志云压低了嗓音，“千万不能把陶艺调到益宁来，要不然我的好日子就没了。” 徐东升哼了一声，“我又不傻，不过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千万要对陶艺好。” 刘志云保证道，“这个你放心，我肯定对她们母子好啊，我做这一切，说白了，其实也是为了他们。” 徐东升点点头，跟刘志云挂了电话。 益宁这边能用的人并不多。 要不然孟新蕾也不会这么在意阮永风。 但是阮永风跟刘志云比起来，又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徐东升相信，只要让孟新蕾看到刘志云的能力，以及他的圆滑，就不可能放过他。 如此等了两天。 刘志云终于风风火火的来到了益宁。 见面后，来不及多叙旧，徐东升便让益宁组织部这边，将刘志云的名字，报给了孟新蕾。 组织部这次一共报了七个人给孟新蕾。 让她从中选择自己心仪的秘书。 这些人里面，有男有女，多是市原来秘书处的人员。 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做成领导秘书，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缺陷。 而且孟新蕾对他们也颇为熟悉。 所以一看到他们的名字，孟新蕾就有些头大。 “陈珍书，这人太古板，笔杆子也不行。” “徐锦绣，人倒是挺漂亮，可也就漂亮这一个优点了。” …… “他们推荐的这都是什么人啊，难道就没一个正常的！！” 孟新蕾有些烦躁的将这些人的材料推到一边。 放在最下面的刘志云的材料，便露出了贴着照片的一角。 刘志云本来就帅气，也喜欢拾掇自己，特别是拍照片的时候，都是让自己最阳光最帅气的一面展露出来。 所以孟新蕾不经意扫到刘志云的材料的时候，眼神就是一滞。 她迟疑了一下，从材料中抽出了刘志云的材料。 看完之后，孟新蕾不由的就有些失望。 在她看来，刘志云的履历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 就在她要将刘志云的材料放在一旁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起。 纪委的佟林沈打来电话，说阮永风终于开始交代了。 孟新蕾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倒不是担心阮永风牵扯自己。 她也没让阮永风帮自己捞什么好处，她是担心阮永风这么一交代，自己的履历上将会落下一个抹不掉的印记。 “该死的阮永风，做事也不知道擦干净。” 孟新蕾气的将手中的电话猛地砸在桌子上。 随即她也没闲着，直接出了市。 早就等在大院的刘志云见她出来，立马小跑过来。 这一切都是徐东升早就安排好的。 他算准了只要佟林沈电话一打，孟新蕾准坐不住。 而这个时候，就是刘志云的机会了。 看到刘志云，孟新蕾心情烦躁道，“你就是新调来的那个刘……” 刘志云忙道，“孟市长，我叫刘志云。” 孟新蕾这会急着去纪委，身边有个人跟着也好，于是也没多想，直接道，“会开车吗？” 刘志云连连点头。 孟新蕾随手丢给他车钥匙，“开车去纪委。” 刘志云早就摸排好了车辆信息以及路线。 驾驶着市的车，就往纪委开去。 见到佟林沈，孟新蕾一言不发，但是脸色却难看的很。 佟林沈也没想到孟新蕾会来这么快。 蔡明举被抓，而且交代了很多，他再硬撑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这么一交代，他明白自己在孟新蕾这边，将再无机会。 “领导，我……” 刚开口，刘志云便冷哼道，“阮永风是吧？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再存在什么侥幸心理。” “领导这次过来，也是听说你不配合纪委同志的问话，特来看看，像你这种蛀虫，要不是领导发现的及时，恐怕还要给益宁造成不小的危害。” 阮永风猛地抬头看向刘志云。 而后又急切的看向孟新蕾。 孟新蕾诧异的看向刘志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刘志云一番话，不但让孟新蕾从这件事中脱离出去，而且按照刘志云的意思。 整个事还是孟新蕾主导。 如此一来，抓捕蔡明举和阮永风的功劳，也就有了孟新蕾的一份。 这个人，行啊！ 第585章 变动 佟林沈此时也早就得了徐东升的指示。 在一旁帮腔道，“阮永风，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劝你及时认清实事， 不要辜负了孟市长对你的爱护，她这个时候将你惩治，不是害你，而是在救你， 若是更进一步，你就不是简单的进去了，至于后果如何，你心中应该也有数。” 阮永风心中一片悲凉。 他心中可是太有数了。 如今他就是一枚弃子，可笑所有人在这个时候还要利用他来搞事情。 就连他平日里最依仗的孟新蕾，这个时候竟然都不站在他这边了。 孟新蕾是没通过他获得什么金钱上的好处。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孟新蕾在那方面的需求有多么旺盛。 人都说能力越强的女人，需求就越旺盛。 一开始他还不信。 直到跟了孟新蕾，这一年多时间里，他都不知道找了多少个老中医调理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套牢孟新蕾，让她离不开自己。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他怔怔的看着孟新蕾。 而后又看了看比自己更年轻，体格更壮硕的刘志云。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孟新蕾皱眉。 她也有些担心阮永风会在这个时候乱说。 谁知道阮永风只是盯着刘志云，看了好一会后才道，“你很好，至少比我好，好好好啊。” 这句话说的众人有些莫名其妙。 佟林沈更是皱眉，“阮永风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少在这扯有的没的。” 阮永风低下头，“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是我对不起孟市长的信任，是我被金钱腐蚀，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声音越来越低，佟林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查看。 这才发现，阮永风几十岁的人了，这个时候竟然哭了。 孟新蕾嫌弃的看一眼阮永风，起身淡淡道，“老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好好问。”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还特地看了一眼佟林沈。 佟林沈忙道，“孟市长放心，我肯定好好问。” 孟新蕾这才放心的离开。 坐进车里，孟新蕾盯着刘志云，“刘志云，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秘书啊？” 徐东升一开始跟刘志云说，他这么说，这么做，一定会让孟新蕾另眼相看。 本来他还有些怀疑，如今听到孟新蕾的话，他心中对徐东升的敬佩愈发的深了。 他点头道，“孟市长，我愿意。” 孟新蕾笑了笑，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你之前是徐东升的得力干将？” 刘志云再次点头。 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也瞒不住。 孟新蕾见他承认，呵呵笑道，“那以后你就不是了，回去跟徐东升说一声。” 刘志云抿着嘴，隔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领导放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还是分得清的。” 孟新蕾嗯了一声，“知道就好，行了，我累了，送我回家吧。” 听到这话，刘志云心中就猛地一跳。 刚开始就这么刺激的吗？ 送女领导回家，万一她一会让自己上去坐坐，自己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万一她还想发生点什么，自己做还不做？ 让他失望的是，来到孟新蕾小区之后，孟新蕾并没有让刘志云上去坐坐。 而是直接回了家。 刘志云在她家小区门口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孟新蕾再对自己有什么指示。 这才开着车回到了市。 随即便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了备用机，给徐东升打去了电话。 徐东升看到陌生号码打来，皱着眉接通。 听到刘志云的声音，徐东升眉头皱的更紧。 “不是跟你说了么，不要犯忌讳，从今以后你就给我记好了， 你是孟新蕾的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要跟我联系。” 刘志云忙道，“领导，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心中没底啊。” 徐东升呵呵一笑，“瞧你那点出息，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再厉害，也是女人。” 刘志云听到这话，也跟着嘿嘿的笑了起来，“领导，那今后我就不跟你打电话了。” 徐东升点点头，“除了公事，就不要跟我打电话了，还有私下见面也是， 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来见我，公事上见我，也要带着同事一起过来， 让他全程参与，只有这样，你才能慢慢的获得孟新蕾的信任， 同时我也会传出话去，说你你小子翅膀硬了，攀上孟新蕾关系，就跟我断绝了来往， 这些传言可能会让你的名声受损，但跟你今后的发展比起来， 一点传言应该算不得什么，你能明白我的话吗？” 刘志云本就钻营，听到这话，当即道，“我明白，多谢领导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 徐东升挥挥手，“你不用谢我，我还要谢谢你呢，想好了，我要去省城一趟，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 说完徐东升挂断电话，让武君奇安排司机。 就在这个时候，徐东升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还以为又是刘志云。 拿起来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卫文君打来了的。 刚接通，就听到了卫文君的声音。 “东升，我到益宁了，你快来接我。” 她声音中透着几分激动。 显然也是跟徐东升分开太久，如今思念的不行。 徐东升呵呵一笑，“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安排人去接你。” 卫文君撇撇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我这么久没见，还要安排别人来接，那不是又要晚几分钟见到你么？” 徐东升哈哈大笑，“好好，我现在就去接你行了吧。” 随后徐东升让司机带着，来到了车站。 益宁跟江海市的距离并不远。 卫文君这么大一个老板，竟然没让司机开车，而是选择了坐客车，让徐东升颇为惊讶。 见了面才知道，原来卫文君只是觉得徐东升每次都要坐大巴，她便也想着尝试一下。 徐东升有些好笑的拉住她的手，“体验过了，感觉怎么样？” 本以为卫文君会叫苦。 没想到卫文君却认真道，“挺有趣的，一路上听到了许多平日听不到的趣闻。” 徐东升愣了愣，坐在那里有些若有所思。 第586章 卫老召见 卫文君抠了抠徐东升的手掌，撇嘴道，“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也不理人。” 徐东升微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什么时候我们也脱离群众了。” “以前我是他们中的一个，他们说什么，我都清楚，也都能感同身受， 可现在，我接触他们的机会似乎越来越少了，我们总说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可真正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真是太少了。” 卫文君老大的不开心。 她只是跟徐东升分享一下自己的见闻。 想要的是徐东升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可没想徐东升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工作。 群众的事，他回头有的是时间跟他的那些同事聊，用得着跟自己聊么？ 好在徐东升并没有在这个事情多说，要不然卫文君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对了，爷爷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们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让我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把这个事给办了。” 徐东升听卫文君这么说，哑然失笑道，“怎么听你这话，好像结婚我都要抽空结？我还没忙到那个程度。” 卫文君长出一口气，幽幽道，“主要是我们的婚事拖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我都没什么期待了， 这个事更像是一个任务，咱们早点完成，也就早点不用去想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握着卫文君的手紧了紧，“这几年苦了你了，我回头去见见爷爷，看他有什么想法，放心，我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 婚礼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生的执念。 对男人来说，反倒没那么期待。 卫文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司机将卫文君和徐东升带到了武君奇给他们新租的房子这边。 徐东升将卫文君的行礼拿下来，对司机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把文君送上去。” 卫文君皱眉，“一会你还要出去？” 徐东升道，“原本打算是去一趟省里的，去拜会一下新来的书记， 现在你既然说爷爷对咱们的婚事有了安排，我一会就先去一趟爷爷那边。 然后再去省里，放心吧，我去了这两个地方就回来，不会让你久等的。” 卫文君叹息一声。 刚见面就要再次分别，她心中有些难受，但是她也知道，徐东升的行程一般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自己要是任性把他留下，耽误的可是益宁整个市的发展。 她忽然想，如果徐东升不做这个官，似乎也挺好。 那样的话，他就有更多的时间陪自己了。 可他要是不做官了，自己还会像现在这么爱他么？ 徐东升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好了，别多想了，这次出去之后，我后面一段时间就不会有太多外出的安排了，也能好好的陪陪你。” 卫文君脸色红了红，低声道，“我等你。” 徐东升将卫文君送进了屋，这才坐车来到卫明成这边。 卫明成如今老的厉害。 走路都需要陶玉婉搀扶了。 徐敬义如今也已经算是定居在卫明成这边，专门给他调理身体。 徐东升也许久没见徐敬义了。 见了面，自然而然的就跑过去，低低的喊了声爷爷。 徐敬义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你有个爷爷，兔崽子，这么久不来看我，你还真是孝顺啊。” 徐东升嘿嘿一笑，“爷爷，我这不是忙吗？你放心，等我不忙了，我天天来看你。” 徐敬义挥挥手，“别，我现在看到你就烦，赶紧去看看卫老吧，他……” 说到这里，徐敬义脸色暗淡了一下。 徐东升心中当即就咯噔一下。 还以为卫明成要不行了。 可是谁知道徐敬义竟然低声道，“他的腿不行了，陪他多晒晒太阳，补充一些钙。” 徐东升张了张嘴，“爷爷，除了腿，其他方面呢？” 徐敬义瞪了徐东升一眼，“其他方面什么？有我在，你觉得他其他方面会有问题吗？” 徐东升不敢抬杠，只好奉承道，“是是是，您老的医术天下无双。” 徐敬义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就知道贫嘴，快去吧。” 徐东升这才去看卫明成。 卫明成上下打量一下徐东升，然后指着徐东升对一旁的陶玉婉哈哈大笑道，“这小子比前几年是沉稳多了， 也像个男人了，看来这几年的摔打还是有些效果的。”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而后蹲在卫明成跟前，“爷爷，瞧你这话说的，我以前不也是男人吗？” 卫明成挥挥手，“好了，不说这些没营养的屁话，我知道你现在忙，但是再忙，也要把你跟文君的婚事放在心上啊，我问你，你就准备一直让我家文君这么不明不白的等下去吗？” 徐东升听到这话，好悬没气晕过去。 结婚这个事，一直是卫明成压着不放。 如今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反倒成了自己的错了。 偏偏徐东升还不敢反驳，只好硬着头皮认错道，“爷爷，都是我不好，我这不回来问你最近什么日子比较适合结婚嘛，你知道，我们不会挑什么吉利的好日子。” 卫明成听到这话，又拍了一下徐东升的脑袋，“你们啊，就知道钻营从国外传来的那些星座啊， 圣诞节啊什么的，连老祖宗传下的好日子算法都不知道， 要说崇洋媚外啊，就是你们这些人带起来的。” 听卫明成如此蛮不讲理数落徐东升，陶玉婉就在一旁轻笑。 她也有日子没见卫明成说这么多话了。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卫明成是真的喜欢徐东升。 徐东升在一旁实在也是忍不住了，往后退一步道，“爷爷，别人说我崇洋媚外，那是他们不了解我，但是你说我，我不服气。” 卫明成来了兴致，盯着徐东升道，“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徐东升又往后退一步，“你儿媳，孙女都送去国外了，我们老徐家可没一个在国外的吧？” 卫明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臭小子，竟然知道反将老子一军了，好好好，看来你是不打算让我给你选日子了。” 徐东升忙摆手道，“别啊，爷爷，我错了，刚才是我嘴快了。” 跟着便又是一通彩虹屁。 卫明成也是老了，被徐东升哄小孩一样哄了一下，心情也是大好。 跟着便跟徐东升道，“一周后的八号就不错，你跟文君就定在那天举办婚礼吧。” 听到这个日期，徐东升眼睛不由的就眯了起来。 祁立伟正式入主省委大院的日期是七号，卫明成选在八号婚礼，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第587章 听谁的 关于结婚的日子为何选在这天，卫明成并不明说，只说这是一个好日子。 再问就是瞪眼，弄得徐东升也有些无计可施。 跟卫明成又聊了一会，不知为何就聊到了卫爱国。 卫明成长叹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徐东升道，“你大哥他在燕京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要是没事，跟他多打打电话，你脑子活，多少也能给他一点建议。”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就有些突突。 卫爱国可是将来卫家扛大旗的存在。 如果他出事，对卫家而言，后果不堪设想。 甚至徐东升这边，都要受到影响。 徐东升脸色不由的也带上了几分沉重，盯着卫明成道，“爷爷，大哥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卫明成深吸一口气，“爱国之前不是在跟着老秦搞土地政策改革么， 就是那次，下面干部犯了一些错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些影响是要有人承担后果的，老秦自然不能当这个犯错者， 所以只能是你大哥，近一个月来，你大哥已经被约谈多次， 最好的结果也可能是按在某个闲职上沉淀几年，坏的话……” 卫明成并没有往下说。 可徐东升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盯着卫爱国，吃惊道，“这么严重？” 卫明成点点头，“这件事外力已经没多大用，只能出奇招，才有可能扭转时局，这种事你最有经验，所以我才让你没事多跟你大哥聊聊。” 徐东升点点头。 秦老那个位置自然是不能犯错的，也不会让他犯错。 这一点徐东升明白，让他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什么恶劣的影响，竟然需要卫爱国，秦老这种级别的人出来扛。 他随后告别卫明成，先是给卫文君打去电话。 告诉了她关于卫明成定下婚期的事情。 卫文君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叮嘱徐东升在外面注意安全。 徐东升呵呵一笑，“文君，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当家主妇的味道了。” 卫文君啐了一口，“什么当家主妇，说的人家很老似的，我告诉你徐东升， 你出去归出去，可千万不能招蜂引蝶，要是让我知道了，哼哼。” 徐东升愣了愣。 暗忖卫文君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 挂了电话，徐东升直奔省城。 这次过来，他并没有去看郑先功和严世宽，倒不是他不想去。 而是他们要退了，这个时候事情反而多了起来。 各种流程，各种交接，还有负责老干局方面的同志，也有不少事要跟他们对接。 而且他们的意思也是这个时候尽可能不要见面的好。 免得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 说什么人退权力不退，反而给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 同时他们也给徐东升介绍了祁立伟。 他们出面帮徐东升约见，自然比徐东升走流程要方便的多。 祁立伟眼下事情也不少。 但他对徐东升也是极为好奇，特地挑出了下午宝贵时间，跟徐东升在省委招待所见了面。 徐东升本来还以为他会在省委办公室见。 没想到竟然选在了这个地方，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这个新到任的书记做事滴水不漏，不给人留下丁点把柄的作风。 至于谣传的他能力不行，徐东升心中也开始打了问号。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是无能之辈。 除非他此前都在藏拙，故意表现的无能，好让自己不被任何人针对。 所以徐东升在见祁立伟之前，心中便加了几分小心。 见面后，祁立伟十分热情。 拉住徐东升的手好一会，这才哈哈笑道，“东升啊，早就听说你了，年轻有为，敢打敢拼，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徐东升也是笑容满面，“祁书记谬赞，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撑不起祁书记这么夸奖啊。” 徐东升原本是想说今后在祁立伟的领导下如何如何的，可转念又一想。 这才是第一次见面，要是给对方留下个溜须拍印象也不好。 还不如这样中规中矩，先彼此了解一下再说。 祁立伟让徐东升坐下，这才继续开口道，“听说你家是中医世家？” 徐东升笑着点头，“是的，之前我也跟着爷爷学了一些医术。” 祁立伟嗯了一声，“好啊，中医上讲中正平和，这也契合为官之道啊， 东升，益宁那边积弊已久，希望你这个老中医，能对症下药， 让益宁的经济发展起来，让益宁的人民富裕起来，让益宁的形象高大起来， 你要是个医生，只能医治数人，你现在是那边的市委书记， 要医治的人可就多了，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期许吧。” 祁立伟这番话说出来，倒是让徐东升真的意外了。 他看着祁立伟，先表态道，“祁书记的期许我一定会作为我今后工作的方向去执行。” 祁立伟看了看手表，想笑呵呵道，“这一点我相信你，你这次过来的目的我也清楚。” 徐东升心中一突。 祁立伟前面那些话是漂亮，可他真实想法是什么，徐东升是一点都拿不准。 如今他看手表，又有了逐客之意。 难道自己此行要一场空了？ 徐东升暗暗咋舌，这个祁立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不好应对啊。 果然，下一秒祁立伟就站了起来。 徐东升心中一叹，也跟着站了起来。 祁立伟却在这时候摆摆手，“你先坐，我跟人约了时间打电话，等我打完电话咱们再接着聊。” 徐东升愈发疑惑，只能微笑着答应。 这种没有主动权的对话，让徐东升心中极为不舒服。 他坐在沙发上等祁立伟的期间，脑子里也没闲着。 心想要不一会就跟祁立伟摊牌，直接说孟新蕾的问题。 表明自己不是要针对他的人，只是出于公事公办的态度才拿了孟新蕾的秘书。 可转念又一想，要是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说祁立伟在建立自己的山头。 这在官场上可是大忌。 特别是下属对上司说的时候，要是直接说这话，说不定就会被记恨上。 而且他也不可能承认，只会说不知情。 所以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说出口。 就在徐东升心中思索之际，祁立伟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第588章 企业家见面会 一进来就对徐东升道，“东升啊，你这次来的是时候，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徐东升一愣，脱口而出道，“去哪？” 说完之后，他就有些后悔，这么直接问，似乎也有些质问的意味。 徐东升暗自懊恼。 这也是他之前跟郑先功他们打交道养成了习惯。 由于卫明成的存在，徐东升跟郑先功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 可要是将那一套用在祁立伟身上，就有些不妥了。 祁立伟也没想到徐东升会这么说，微微一愣后哈哈大笑道，“东升，我还是第一次见直接这么问领导的。” 徐东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祁书记，不好意思，是我说错话了。” 祁立伟摆摆手，“也没错，年轻人嘛，有话就问才是常态， 是这样的，有几个民营企业家的见面会在英达酒店举办，邀请我参加， 你也清楚，这种聚会我不太适合参与，可这次不一样，他们都是各地的知名企业家， 做的也不错，要是能在咱们省落户几家，无论是对经济发展， 还是促进就业，都是有极大的裨益的，你刚好赶上了，就一起去看看， 要是能为你们益宁拉几个投资，你也算不虚此行。” 祁立伟能说这么说，让徐东升心中又是一动。 虽然祁立伟跟徐东升都没聊孟新蕾的事。 但是祁立伟的这个态度，几乎已经在表明，孟新蕾的事已经翻篇。 而祁立伟刚才提的期待，几乎也可以当成对徐东升接下来工作的要求了。 他接手郑先功的位置。 第一要务肯定还是要将滨州的经济搞起来。 先前郑先功他们搞了一波经济大建设，虽然不能说一无所获，但跟上面期待的结果还是相去甚远。 这次祁立伟接班，肯定也是有自己任务的。 要是益宁都能发展起来，对全省其他市县的引领和推动作用还是不容小觑的。 按照这个思路说的话，那祁立伟让自己跟他一起去参加这个见面会就说的通了。 同时这也很可能是祁立伟对自己的一个考验。 想到此，徐东升心中舒畅了不少。 祁立伟在前面走，徐东升跟在后面。 来到招待所停车场，徐东升原本是想坐自己的车的，却被祁立伟喊住，“坐我的车吧。” 徐东升以为他只是客气，忙道，“不用了祁书记，我有开车过来。” 祁立伟笑呵呵道，“在我这不用这么拘谨，让你坐你就坐，我这可不是跟你客气，而是路上有些事情要跟你交代一下。” 徐东升只好上车。 路上祁立伟也确实说了不少。 大多是关于这些企业家的介绍，以及他们每个人的喜好。 徐东升听到这些，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祁立伟可是书记，竟然对这些企业家了解的这么清楚！ 看来自己此前的那个猜测，很可能就是对的。 他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快要到英达酒店的时候，祁立伟盯着徐东升道，“东升，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吗？” 徐东升摇摇头。 这个时候就算是自己猜到了什么，也不能说知道。 祁立伟笑了笑，看着前方的英达酒店大楼。 “因为我也想要成绩。” 短短的几个字，却给徐东升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祁立伟带他来企业家见面会，再结合这句话，这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祁立伟想要的，是徐东升给他带来成绩。 至于其他的，都要靠边站。 当然了，孟新蕾那边能不出问题就不出问题，万一出了，只要徐东升有成绩，祁立伟也不会过于偏袒孟新蕾。 也是到了这一刻，徐东升终于有些明白祁立伟为什么能坐上省委书记的位置了。 徐东升随后自然也要给祁立伟吃颗定心丸。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祁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向益宁，向省委，向您交出一份满意的答案的。” 祁立伟哈哈一笑，“好，你的材料我看过，就算你不保证，我也会相信你，走吧，别让这帮财神爷等急了。” 跟着，车子停在大楼前，徐东升下车，刚要过去给祁立伟开车门，就看到司机已经下来，手搭凉棚接祁立伟下来了。 看到徐东升有过来给自己开车门的架势，祁立伟轻笑道，“东升，在我这，不用在意这些形式性的东西。” 徐东升嗯了一声。 其实他也不喜欢这样，但有时候到了一定位置，到了某个高度，担心的事情就会多，牵扯的人也会多。 很多事情都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干了。 为此，徐东升还一度很怀念自己在茂林的日子。 那个时候还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碰到的严庆森也是什么事都不管。 那个时候，自己真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紧跟着，两人一起来到了英达酒店的宴会厅。 这里面的企业家并不算多，一个个也没有想象中的推杯换盏，人声鼎沸。 他们这些人在祁立伟进来之前，大多三两成群的坐在一起，轻声交流。 祁立伟一到，众人纷纷起身，看向祁立伟。 其中一个年岁大一些的女人，率先笑容满面的朝着祁立伟走来。 祁立伟也面带微笑，往前走了几步，跟她握手。 “祁书记，欢迎欢迎，我们这些人刚才还说呢，怕你忙，抽不出空来指导工作。” 祁立伟拍拍她的手，哈哈笑道，“吴会长这是哪里话，你们可是财神爷，我就算是再忙，也不能不来拜会一下。” 吴会长也笑着说祁书记客气，然后就在前面走，引着祁立伟往主桌走。 徐东升在后面跟着，心中暗道，祁立伟倒是没太多架子。 能用这种态度对这些企业家，说不定滨州的经济还真能在他手上有所起飞。 坐下来后，吴会长看了一眼徐东升，对祁立伟笑道，“祁书记，这位是？” 祁立伟也看了眼徐东升。 徐东升忙自我介绍。 当听到徐东升三个字的时候，吴会长笑容愈发浓郁，主动伸过手来，“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徐书记，没想到你也能来。” 第589章 问题的本质 徐东升客气道，“吴会长谬赞了，我只是跟在领导后面的一个小兵，哪里会有什么名声，要有，也是沾了领导一点光而已。” 祁立伟呵呵一笑，也对吴会长道，“你啊，就不要拿你对付其他人那一套来对付我跟东升了， 我们都是实干派，来这里，也是为了看看有没有跟你们这些财神爷有合作的机会， 要是没有，我们立马走，要是有的话，我们就留下，为你发做好服务。” 徐东升暗暗咋舌，暗忖滨州的这个新书记可够直接的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大家不少时间。 也是从这一刻起，徐东升对祁立伟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吴会长似乎也没想到徐东升和祁立伟会是这个态度，于是面对微笑道，“祁书记你这话就是在批评我了， 我们把见面会选在这里，自然是有合作的机会了，我先表个态，我们融合制药，准备在滨州建厂，扩大生产规模。” 滨州的药材市场已经初具规模，又因为其有独特的地理优势，所以这边产出的一些药材，在全国市场上还挺有竞争力。 吴秀娥选在这里建厂，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同时，还有一层徐东升不知道的隐藏信息就是，吴秀娥跟祁立伟是老同学。 如今祁立伟做了省委书记，她自然要示好，甚至把融合制药的总部搬过来都是有可能的。 吴秀娥表了态，闻着味就过来的其他企业家，也都纷纷表态，说要在滨州加大投资。 祁立伟让自己身边的秘书一一记下，而后才半开玩笑道，“你们今天说的我可都记下了，日后要是不投资，我可会追到你们家里去的。”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道不会不会，肯定投资。 氛围从此也逐渐热烈起来。 徐东升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去抢祁立伟的风头，直到祁立伟跟他们都谈了话，坐在了主位，徐东升才跟他们开始走动。 祁立伟需要业绩，刚才那些投资，便是他业绩的一部分。 书记亲自来拉投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祁立伟如此能放下架子，跟他们打成一片，让徐东升更进一步的了解了他的行事风格。 徐东升在跟这些企业家碰杯的时候，祁立伟也投来了一些关注的目光。 当他看到一个有些秃顶的男人，哈哈大笑着掏出手机，跟徐东升互留的时候，祁立伟就是微微一愣。 祁立伟方才得到的都是口头承诺，这个徐东升，竟然直接就到了地步。 难不成他谈成了意向合作？ 这倒让祁立伟有了几分意外，他抬了一下手，身旁的秘书当即走过来，弯腰道，“祁书记。” 祁立伟轻声道，“去看看，那小子谈成了什么。，” 秘书当即往徐东升那边走去。 没一会功夫，又走了回来，俯身道，“祁书记，徐东升同志谈成了一笔卷烟厂的投资。” 说这话的时候，秘书的语气都透着几分不可思议。 并不是说卷烟厂不能投资，而是徐东升拉投资的切入点，倒是很标新立异啊。 他看着秘书道，“益宁那边有卷烟厂吗？” 秘书略一思索，当即道，“有一家小的卷烟厂，就叫益宁卷烟厂，之前是国营，后来企业改革，由益宁当地全资入股了卷烟厂， 他们那个厂子不大，出产的卷烟也有限，只在他们本地销售，其中有一款叫白泽的香烟，在他们本地口碑还可以。” 秘书的博闻强记，让祁立伟颇为满意，他点点头道，“回头帮我买一些来。” 秘书点头记下。 徐东升这会已经跟另外一个人聊了起来。 祁立伟来了兴致，又让秘书去打探。 这才知道，徐东升又跟另一个企业家达成了基建投资意向。 这下祁立伟就更稀奇了。 他盯着秘书轻声道，“益宁那边出名的不是食品么？这小子怎么净整这些出人意料的投资项目，放着本地的优势项目怎么就不知道用呢？去，把他喊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秘书震惊地看了一眼徐东升。 他跟了祁立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对什么事情这么感兴趣。 秘书不敢迟疑，当即就把徐东升给喊了过来。 当听到祁立伟的疑惑之时，徐东升笑了笑，然后推心置腹道，“祁书记，我们益宁其实没有什么优质产业， 你刚才提到的食品产业，是有一点规模，但是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这个产业是我们集中全市力量吹起来的，那就是一个吃奶的项目， 你看他们这些企业家，哪个像送财童子？他们也是想挣钱，而且他们能做到这一步， 那可是一个赛一个的精明，要想从他们口袋里把钱掏出来，只能看清问题的本质，然后有针对性的上真家伙。” 祁立伟皱眉，“问题的本质？是什么？”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以为跟他们合作，首要问题，那就是能不能让他们挣到钱， 而挣钱的本质，就是需求，这个需求从哪里来，当然是从那些他们认为稳赚不赔的项目中来啊， 我刚才跟他们提到的卷烟厂，基建，都是稳赚不赔，只要他们投，不出现什么重大的天灾人祸，他们几乎能赚个盆满钵满。” 祁立伟眉头皱的更深，“把这些优质产业拱手让出去，让他们去赚钱，你就不怕益宁的经济更加萧条？” 萧羽笑着摇头，“不会，因为我跟他们聊的时候，都是有附加投资条件的， 好比卷烟厂那个项目吧，那个马总他准备投资两个亿，相应的，就要再准备两个亿的配套投资出来， 对卷烟厂的上下游企业进行投资，只有扶持起了这些企业，才能让益宁的经济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祁立伟脱口而出道，“他会同意？” 徐东升点头，“他当然会同意啊，卷烟厂多大的利润啊，在他看来，就算是其他投资都不赚钱，卷烟厂也不可能赔， 只要有这个点在，就算是再给他加五千万的投资，我相信他也会同意。” 祁立伟听到这里，也算是听明白了徐东升的打算，他忍不住感慨道，“徐东升啊徐东升，怪不得都说你是搞经济的鬼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第590章 难得的约会 徐东升的理念得到了祁立伟的支持。 在之后的几天里，原本想要离开省城回益宁的徐东升，又被祁立伟拉着留了下来。 并且带着他又参加了几场经济会议。 甚至到了最后，祁立伟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任命徐东升为省经济发展研究室的名誉主任。 这个部门是祁立伟从省发改委，省经济大学里抽调的人，临时组建出来的一个独立部门。 主要职能就是为省委的经济决策做后盾。 徐东升无奈，只好又跟研究室的各个成员见了面，这才有机会回到益宁。 益宁这边这几天都是孟新蕾在主持工作。 见徐东升回来，立马就把那些事务转了过来，一副绝不贪恋权力的样子，让徐东升颇感意外。 私下里问了刘志云才知晓，原来是刘志云跟她讲了徐东升在江海市的一些事。 特别是徐东升用放权的手法，把农业局的局长搞下台的时候，就让孟新蕾炸毛了。 她还以为徐东升这是故技重施，准备对付自己了。 同时她也庆幸自己身边有了刘志云，让自己对徐东升的一切行动，都了如指掌。 刘志云跟孟新蕾的关系，也随着这些事情的发生，变得愈发的紧密。 就是他每天往茶杯里加的枸杞，每天都在增加。 徐东升处理完市委的一些积累的事务，便伸了伸懒腰，回到了位于益宁市建军路上的这个房子。 几日没回来，房子里已经被卫文君打理的井井有条。 为了生活方便，卫文君还添置了不少家具家电。 让徐东升回来后，心中颇为感慨。 这才是一个家嘛。 之前自己住的房子，只能算是个挡雨的地方。 卫文君亲自下厨给徐东升做了一顿晚餐，而后两人就窝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起看新闻联播。 卫文君趴在徐东升的胸膛上，手指不断地在徐东升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东升，再有三天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一趟啊。” 徐东升微微一愣，“这么快吗？” 卫文君撇撇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忘了咱们举办婚礼的日期了吧？” 徐东升这几天实在是有些忙，这个日期他还真给忘了，但是面对卫文君的质疑，他又不能承认。 要是承认的话，自己就死定了。 想到此，徐东升打了哈哈道，“这种日子我哪能忘啊，这不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我有些不太习惯嘛。” 卫文君重新趴在徐东升的胸口，幽幽道，“我也有些不太习惯，不过这一天迟早都是要来的， 东升，你说我们结婚后会是什么样子啊，是不是你每天工作完回来， 跟个大爷似的往这里一坐，我就得屁颠屁颠的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然后最后弄的跟个黄脸婆似的被你嫌弃。” 徐东升头开始疼了。 都说女人有婚前恐惧症，没想到都三年了，卫文君的恐惧症竟然还没有消除。 他连忙抱住卫文君道，“哪能啊，我哪舍得让你做这些。” 卫文君嘴角浮现一抹轻笑，“你不舍的让我做，那意思就是你来做了，好，就这么定了，以后家里的饭你做，碗你刷，我就负责给你生孩子就好了。” 徐东升点点头，“好，都依你。”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早已经想好了几百个对策。 他这人对做饭是没什么反感，但是洗碗，是自小就厌恶的。 徐东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卫文君多聊，于是想了想，便转移话题道，“文君，我们自打定下婚事，到现在，都是在各种忙， 也没时间好好约会，正好现在我这边事务也不多，你又卸下了新能源公司那边的担子， 咱们要不趁这两天出去旅游约会吧，也好趁机见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卫文君对这种事情自然没有什么抵抗力，闻言立马就来了兴致。 “好啊好啊，我们要去哪？海南岛如何？那边天气也好，我一直也想去那边看看。” 徐东升摇摇头，“我去过那边，这个时间点去，热得要死，而且距离又远，我们光是在路上都得消耗一天半，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去太远的地方， 比如附近的中州少林寺，老君山等地方，就还不错，要不我们去那边吧。” 徐东升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主要是在省城的时候，谈下来的那个投资卷烟厂的马总就在中州。 这个马东来本身就是做旅游项目做起来的，徐东升想要趁机去了解一下，顺便推动一下这个投资项目的落地。 只是这些他不好跟卫文君说，要是说了，卫文君肯定炸毛。 卫文君撇撇嘴，“好吧，那就去中州，我这就去收拾一下东西。” 徐东升笑着松开了卫文君的腰，然后坐在沙发这里开始沉思。 接下来见了马东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考察一下他那边的项目情况。 再有就是看一下马东来的管理方法。 要是他的公司一团糟，就算是真的能拿得出钱，徐东升也是要考虑一下让不让他投资。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到了严若雪。 这个女人现在好像就在中州。 自打上次滨州的经济大建设之后，严若雪就回到了中州，之后便一直没了她的消息。 如果能让她事先替自己打探一下，也让能自己此行轻松一些。 想到此，徐东升便拨通了严若雪的手机。 严若雪此刻正百无聊赖的在中州的家里看爆米花剧。 看到徐东升的来电，她立马坐了起来。 “呦呦呦，这是什么风啊，竟然吹的我们徐大书记主动想起我了。” 徐东升哈哈一笑，“雪姐就不要打趣我了，我准备去中州一趟，有点事想求你。” 严若雪嘟起嘴，“就知道你没事不会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 说完，不等徐东升接话，她又嘻嘻一笑，“徐东升，咱们得事先约定好，求我办事可以，但是我想要什么，你也得给我。” 徐东升嘴角抽了抽，低声道，“雪姐，这次我是跟文君一起去的，你可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第591章 到达中州 严若雪咯咯笑道，“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徐东升淡淡一笑，“严老今后可是要跟卫老作伴的，你要是想让他不好过，那你就胡来。” 严若雪一愣，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 随着严世宽的退休，严家在滨州的影响力直线下降。 严若雪就算是再对严世宽不满，也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放下成见。 毕竟接下来对严家而言，是个重要的过渡期。 而这个过渡期，卫老的态度十分重要。 “徐东升，我就说你这人越来越没意思了，你说你这样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徐东升哈哈大笑，“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过去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帮我提前打探一下。” 严若雪撇撇嘴，“说吧，又有什么糟心事让我做。” 徐东升接着就把马冰德马总的事情说了一下。 说完，严若雪沉默了。 徐东升好奇道，“认识？” 严若雪嗯了一声，“主要是跟他太太认识，他这个太太……算了，不说了，你来了就知道了。” 说着，严若雪直接挂断了电话，让徐东升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在中州的严若雪，却已经开始笑的花枝乱颤。 坐在她面前的一个二十多岁女人优雅的端着咖啡杯，嫌弃的瞥她一眼，“雪姐，不就是一个男人电话么，至于兴奋成这样？” 严若雪瞪她一眼，“你知道什么？这个电话可是徐东升的，就是你一直跟我说的你那个学长，瑶瑶，怎么样。是不是又开始春心荡漾了？” 坐在她面前的正是马冰德的第八任妻子秦瑶。 秦瑶此前跟徐东升是一个学校的，晚徐东升一届。 整个大学期间，跟徐东升也没有什么交集。 而且秦瑶还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出了学校没多久就被马冰德用几乎等身的现金给俘获，做了他第八任妻子。 后来严若雪来到中州，在中州的贵妇圈快速声名鹊起，也是这个时候，她跟秦瑶成了好友。 三年的相处下来，两人早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也是这个时候，严若雪知道了秦瑶原来一直暗恋着自己的徐东升学长。 只是这份情谊一直埋在她的心中。 严若雪也不隐瞒自己跟徐东升的关系，当听到严若雪跟徐东升都有那种关系的时候。 秦瑶羡慕坏了。 一直缠着严若雪，向她打听徐东升的所作所为。 如今听到徐东升要来中州，秦瑶自然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期待。 马冰德年过五十，早就有心无力，她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是真的想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情缘。 更重要的是，马冰德如今将德裕旅游的大部分业务都交给了秦瑶打理。 徐东升过来考察这个，肯定会跟自己有接触。 一来二去之下，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 越是这么想，秦瑶心中就越是紧张和激动，精致的小脸都因此有些发红。 严若雪在一旁看着，咯咯笑道，“瑶瑶，你不会真的荡漾了吧？” 秦瑶脸色愈发发烫，“雪姐，你说他能认出我吗？” 严若雪摇摇头，“你觉得呢？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是个男人都忘不掉吧？” 看着秦瑶的神色，严若雪脑海中忽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徐东升不是怕卫文君发现什么么？ 那她就非要徐东升忍耐不住。 甚至就在卫文君的眼皮子底下把徐东升就给吃了，这样的话，是不是更加刺激。 严若雪也是越想越兴奋。 只是要想实现这个想法，就需要秦瑶的配合了。 跟着，严若雪就把自己的想法跟秦瑶说了一遍，说的秦瑶眼睛里都水汪汪的。 当天晚上，徐东升就跟卫文君一起出发前往中州。 来之前，卫文君还特地给卫明成打去了电话。 卫明成听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卫文君注意安全。 他也清楚徐东升跟卫文君两人的婚姻长跑三年，对他们两个也是一种煎熬。 如今重要要修成正果，也需要两人舒缓一下心中的情深。 一次旅游，对两人而言，也正好合适。 最重要的是中州离滨州也不算很远，要是有事情，随时可以回来。 同时，卫明成还给卫爱国打去了电话。 让他带着贾雪一起去中州放松一下，正好可以让徐东升趁机跟卫爱国详细的聊一聊。 所以当徐东升到达中州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跟严若雪见面，就接到了卫爱国的电话。 说他们已经在机场了，让徐东升跟卫文君来接他们一下。 徐东升有些无奈，但卫爱国马上就是自己大舅哥了，自己也不能说什么，只好跟卫文君一起去机场。 路上，徐东升给严若雪打去了电话，让她安排自己跟马冰德的见面。 严若雪这会已经跟秦瑶在老君山这边等着了。 接到电话，严若雪连声保证，“放心吧，他们旅游公司的负责就在我身边， 而且她还是自己人，保管你想知道什么，她就说什么， 甚至只要你努力，就连马冰德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都能知道一些。” 一旁的秦瑶听到这话，脸色不由的就又红了。 徐东升也不由的皱眉，有些不明白严若雪又在搞什么鬼。 不过他也没多想，自己跟严若雪聊的是公事，严若雪就算是再怎么癫，应该也不会闹出什么大的幺蛾子。 如此想着，徐东升跟卫文君便一起接到了卫爱国。 许久不见，卫爱国比原来瘦了很多。 倒是跟在他身边的贾雪，这会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卫文君挽住贾雪的胳膊，一口一个嫂子的喊着。 卫爱国两年前，便已经跟贾雪举行了婚礼，当时贾尔单和卫明成两个老人对这场联姻都是极为满意。 再加上卫爱国也努力，这才短短两年，就已经让贾雪怀孕了两次。 第一次怀孕的时候，贾雪身体出了点状况，不得不打掉。 所以他们对第二个小生命就格外的珍惜。 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第二个小生命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卫爱国仕途反而出了点问题。 四人一起赶往老君山。 路上卫爱国和徐东升心有灵犀一般，都没有聊官场上的事，而是说起了各自的近况，以及接下来徐东升跟卫文君婚礼的事。 当听到婚礼是卫爱国这些老人安排的时候，卫爱国就对徐东升投来了几分同情的目光。 看的徐东升一阵阵的蛋疼。 不大功夫，一众人来到老君山山脚下。 山脚下早已经被旅游开发的十分繁华。 严若雪和秦瑶带着几个人在路边迎接。 当看到卫爱国也来了，严若雪眼底就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 卫爱国也没想到严若雪会在这里，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 怀孕的贾雪心思本就敏感，看到这一幕后，脸色不免就有些黯然。 徐东升一开始也没注意到这些，还是卫文君察觉到了不对劲，碰了碰徐东升，这才让他发现了这一点。 他呵呵一笑，直接对严若雪道，“雪姐真是商业奇才，在滨州的时候就干的风生水起，来到中州依旧风采不减， 我就发现了，好像到哪，你都能成为东道主，接下来是个什么安排？” 说着，他回头看着卫文君笑道，“文君，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去粤州，也是跟到了她的地盘一样，我们全程都是跟着她走。” 卫文君也不想自己嫂子心情受到影响，闻言就跟着笑道，“那今天我们可要沾沾雪姐的光了。” 第592章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严若雪轻笑道，“哪有你家徐东升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漂泊的命，不像你们，都有男人做后盾，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接下来咱们就到这老君山上游览一番，放心吧，我一定把你们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秦瑶脸色不由的又红了。 她偷眼看了一下徐东升，鼓足勇气往前一步，小声道，“徐书记，这里也有我们旅游公司的项目， 山顶还有我们建设的一个温泉度假酒店，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太阳下山之前，爬到山顶。” 徐东升也不着急问马冰德的事，于是转头冲着卫爱国笑道，“大哥，咱们今天就什么都不想，爬山，嫂子这边还吃得消吧？” 贾雪也是要强的性格，闻言就往前一步道，“当然吃得消，我现在虽然是孕妇，但我的运动量可一点都不比你们少。” 接着几人一道便开始了爬山。 贾雪虽然嘴硬，但是爬了一会，终究还是有些扛不住。 于是在秦瑶的安排下，贾雪坐上了缆车。 又过了一会，几个女人都有些吃力，于是一个个也都坐上缆车，先往山顶去了。 剩下卫爱国和徐东升两人了，两人这才各自打开了话匣子。 卫爱国蹲下伸手捧来山泉水，直接往嘴里灌了不少，而后又洗了把脸。 “东升，山上流下来的水还算干净，你也来点？” 徐东升摇摇头。 他现在都还记得，自己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跟同学一道来爬山。 同行的有调皮的，在泉水的源头撒尿的情形。 这种人虽然不多，但自打那以后，徐东升打死不喝山泉水。 等卫爱国起身，徐东升这才笑着递过来一条毛巾道，“大哥，在燕京那边的日子不好熬吧？” 卫爱国擦了一把脸，叹息道，“是啊，不过好在秦老还在位置上， 我还不至于冷板凳坐到退休，现在就看沈老那边什么时候肯放下了。” 说着，卫爱国还特地看了一眼徐东升。 继而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当初沈老提名滨州几个重要位置的时候，还把你的名字报了上去。 刚一报上去，就被咱家老爷子给否了，他直接打电话给沈老， 说他这么做，就是在害你，最后弄的沈老也颇为无脑，也因此，对我的看法又加深了一些。” 这个秘密徐东升还真不知道。 不过他现在也确实不适合直接进入省里。 一来是资历不够，去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二来就是他现在根基不稳，很多关系都还不到位。 两人随后一路走，一路闲聊。 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半山腰。 这里的风景愈发秀丽，同时这里开始出现一些本地人摆摊卖一些吃食和水。 就是贵了些，山下一瓶一块钱的水，到了这里，就需要五块了。 徐东升买了两瓶，笑呵呵道，“这就是带了附加价值的商品，大哥， 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把益宁建设好，然后看看能不能不依靠爷爷那边的能量， 凭借自己的政绩，往上爬一爬，这样的话，我也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锻炼。” 卫爱国深深地看他一眼，摇头道，“东升，你的这种想法是没错，但是你陷入了一个误区。” 徐东升跟卫爱国一起继续往上走。 卫爱国的话也在继续，“以前我跟你也一样，以为什么事靠自己才是对自己的最大的肯定，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获得感和想法，本身就是错的？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我不否认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证明自己， 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但是这种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还有提升自己这个说法，也是那些牢牢把控着重要位置的人，不想让下面人有别的想法的一种说辞罢了， 我就简单给你举个例子，就说我吧，我现在在资料室管材料， 你说这个工作你不能胜任吗？” 徐东升若有所思，点头道，“这种工作又没有什么难度，我当然能胜任了，不但是我，怕是随便喊个人都能胜任。” 卫爱国笑了笑，“这就是了，但是你再想想我的职级和待遇，一天天啥活不干，都可以拿这么多，你说这是个人努力能得到的吗？” 徐东升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卫爱国的这套理论，太过离经叛道。 他直接否定了一个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是将这一切归结于其他因素。 最重要的是对于他这一套理论，徐东升在深刻思考之后，发现自己还有些无力反驳。 他抬头看了看山顶，苦笑道，“大哥，你说她们率先到了山顶，而我们还在这里苦哈哈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爬， 是不是也跟你说的一样，不借助外力，自己永远都要落后别人，甚至都不可能达到别人所在的那个高度？” 卫爱国也抬头快去，淡淡道，“差不多吧，不少人说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在我看来，这么说不过是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而已， 结果都没有，过程再动人又能如何？王阳明说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也不过是给失败者一个可以逃脱的理由罢了，东升，我们不能那么唯心， 我们要唯物，我们要看结果，要不然的话，几十年后，我们很可能什么都不是。” 徐东升虽然很想不认同卫爱国这些道理。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个时期，这个心境下说出这些话，着实有些难以反驳。 两人一路说，一路走，直到黄昏，依旧没有到达山顶。 而且山上的信号不是太好。 卫文君她们打了好几个电话，才勉强得知两人现在离山顶还有两三个小时行程。 一旦太阳落山，山上的气温便会急速下降。 徐东升跟卫爱国不得已，顺着缆车下来，准备明天跟她们一样，也直接坐缆车上去。 至于卫文君几人，则是留在了山上，体验一把在山上过夜的感觉。 吃过晚饭，徐东升跟卫爱国就溜达在老君山脚下。 说着各自的为官心得。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处道观。 一个少了门牙的老道士端着一个缺了一角的碗，蹲在道观门口，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放在里面的烤红薯。 看徐东升和卫爱国往他这看，老道士就咧嘴一笑，将自己手中的碗往前伸了伸，用一口地道的中州方言道，“弄点？” 徐东升笑着摆手，“你自己吃吧，我们不饿。” 老道士也不勉强，笑了笑，继续大口吃着。 徐东升有中医背景，深知红薯这东西吃多了对肠胃没多少好处。 而且看老道士热心肠，便也好心提醒道，“道长，现在道观都有补贴，我瞧你年纪也大了， 不能总拿红薯当主食，对身体不好，没事也可以换换口味。” 老道士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扭过头，背对他道，“你这人真是爱多管闲事，你怎知老道我吃红薯就不是换口味了？” 徐东升和卫爱国见他如此有个性，对视一眼，笑了笑便准备不再理会。 谁知道两人刚要继续往前走，老道士又开口了，“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也许里面有解决两位困扰的良药呢。” 第593章 你就不怕么 徐东升跟卫爱国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词：神棍。 不过两人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便各自使了个眼色，往道观里走去。 老道士边走边啃手里的红薯，吃着还不忘说话，“两位居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但是啊，就算是池中的蛟龙又如何呢，还不是一样有蛟龙的困扰， 而且这蛟龙的困扰啊，可能比老道担心下一顿饭去哪吃都让人烦心。” 徐东升呵呵笑道，“老道士，你再仔细看看他，他是不是还有血光之灾啊。” 说着，徐东升指了指一旁的卫爱国。 卫爱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徐东升，没想到老道士竟然真的驻足仔细观瞧起来。 卫爱国笑道，“道长，你别听他瞎说，我就是出来旅游一下，哪会有什么血光之灾。” 老道士沉着脸，认真的摇摇头道，“方才这位居士说的还真没错，先生，你还真有血光之灾， 我劝你接下来就不要外出了，就在道观住下，我不收你的住宿费， 而且还一天三顿红薯管饱，你看如何？当然了，你若是执意要走，老道我也不留， 不过你我既然遇上，那就是有缘，若是接下来遇上血光之灾，可走后门来道观寻我，我这里虽然破败，但护你们一时还是可以的。” 卫爱国好悬没被气乐了，摆着手道，“道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红薯这东西我是真吃不惯。” 老道士也不勉强，“各人自有各人福，老道士不说就是，好了，前面那个屋里就有你们想要看到的东西。” 说着，老道士也不提钱的事，直接就又蹲在了一旁，变戏法一般，从自己宽大的长袍里面又掏出了两根红薯放进了碗里。 最让徐东升好奇的是，这两根红薯，还冒着热气，像是刚烤出来的一般。 徐东升清楚乡野多奇人的道理，于是趁着卫爱国开口之前，对老道士说了声谢谢。 同时也拉住了卫爱国的胳膊，开始往前面那个亮着微弱光芒的屋子走去。 来到房门前，徐东升又回头看了一眼老道士。 老道士摆摆手，示意徐东升直接推门进去 徐东升皱眉，推门而入。 屋里面是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没有电。 只有一只白色的蜡烛放在屋子中间三条腿的八仙桌上。 再往里面看，就是一张破败的床，床上隐约间躺着一个人。 徐东升皱着眉往里面又走了两步。 卫爱国也捏着鼻子皱着眉跟上。 走到床边，这才看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面容还算俊秀的女子。 女子肚子有些不正常的硕大，又不像是怀孕的那种。 再往下，徐东升的心便咯噔一下。 一旁的卫爱国更是直接就吐了。 这女孩的腿已经没了，一群苍蝇在那里嗡嗡的飞着。 按理说这个季节不该有这么多绿头苍蝇的。 但是这个床边，就是这么多。 徐东升皱着眉往四周打量一下，窗户被钉的严严实实。 上面还覆盖着一副厚厚的，脏兮兮的棉帘子遮挡。 老道士的话又从外面传来，“这是我从后山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这姑娘刚来旅游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她有血光之灾，但是她不信老道， 执意要跟着那个什么德裕旅游的老板一起进山，你看，我说着了吧， 要不是老道我省吃俭用，用我为数不多的现金给她买了草药，估计这姑娘早就一命呜呼了。” 说着，老道士还吧唧吧唧嘴，狠狠的咬了一口红薯。 听到德裕旅游四个字，徐东升心中就是一动。 而后更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外面的老道士。 床上的女人也被话语声吵醒。 她此时已经虚弱的不行。 徐东升回头道，“道长，怎么不把她送医院去？” 老道士一副看一样的眼神看徐东升，“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里可是马老板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这个女娃娃已经是个死人， 你让我拉一个死人去医院，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老道士话里有话，徐东升听得出来。 一旁的卫爱国也听得出来。 卫爱国强忍着不适去看床上的女子，只是一眼，又有些受不了，扶着徐东升的肩膀道，“德裕旅游不就是你要考察的那个投资公司么， 老道士嘴里的那个马老板，应该就是你此前跟我说的马冰德吧？” 徐东升点点头，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床上女子的头上扎了几针。 徐东升对这种情形倒还能撑得住。 当初跟着爷爷去行医，比这还恶劣的病人现场他都见过。 同时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女子要是再不送进医院，恐怕真会交代在这里。 看来外面那个老道士知道的不少啊。 知道自己跟卫爱国的身份不说。 还知道只有自己和卫爱国能救这个女人。 更重要的一点，这个老道士竟然猜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难不成他真是什么世外高人。 徐东升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这些都不是现在迫切要知晓的。 他蹲下来，盯着床上的女子道，“能说话吗？” 女子眨眨眼，用气声道，“能，你们就是道长让我等的有缘人吗？” 徐东升一愣，然后点头道，“算是吧，能跟我说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吗？” 女子抿了一下干燥的翻皮的嘴唇，艰难道，“我叫岳莹莹，是中州省委宣传部的一名干事， 这次过来老君山，主要是接受了我们主任的任务，要过来为德裕旅游公司写一篇宣传文章。” 随着女子的述说，徐东升和卫爱国的拳头不由的也握紧了起来。 岳莹莹刚入职宣传部门不久，就被主任给霍霍了。 原本岳莹莹都认命了，以为凭借着领导跟自己的这种关系，还能让自己在体制内有所发展。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个叫孙多金的主任，有次招待马冰德，竟然直接要将她送给马冰德玩玩。 岳莹莹自然不肯。 马冰德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笑呵呵的挥手让孙多金不要开玩笑。 岳莹莹本以为马冰德是什么好人，所以事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没想到没多久就被孙多金派来为马冰德经营的旅游公司做宣传。 随后马冰德就把她带到了山上，而后在山上的独家小屋里就把她给霍霍了。 而且马冰德这人至极，不但霍霍了她，还为当初她拒绝自己进行了非人的报复。 她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马冰德生生打断的。 后来岳莹莹疼晕了过去，马冰德还以为她死了，直接就装了麻袋扔进了后山。 得亏道长上山采药，听到了动静，这才把她给捡了回来。 这番经历，本已经让徐东升跟卫爱国怒火中烧。 没想到随着岳莹莹的述说，徐东升还听到了更劲爆的消息。 原来这个马冰德，竟然是个拥有硕大保护伞的黑恶头子。 其本人更是膨胀至极。 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中州这一个地方。 岳莹莹在昏迷中，听到马冰德打电话说准备往滨州发展，地点都选好了，就是滨州的益宁市。 按照岳莹莹的回忆，马冰德在电话里说，益宁混乱不堪，天然具备发展新势力的土壤。 徐东升听到这里，脸色极为难看。 暗道幸亏自己来了中州一趟，要不然自己请回去的可能不是财神爷，而是一尊大闹天宫的瘟神。 关于马冰德的事情，祁立伟知道不知道徐东升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徐东升可以肯定。 那就是他应该是被人盯上了，想借着马冰德的手，将自己彻底拉入深渊。 徐东升一时间浑身发冷。 自己刚把益宁的形势给弄的有所好转，就让有些人不痛快了。 他们如此迫不及待的出手，而且这个事还是当着祁立伟的面做的，这是真不想给自己一点翻身的机会啊。 卫爱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拉了一下徐东升，轻声道，“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问完，他自嘲一笑，又接着道，“看我这话问的，你这人到哪不得罪人， 你仔细想想，到底是谁能使这么大力气搞你，毕竟这其中牵扯到了人命， 你一个不留神，很可能仕途也就到这了。” 徐东升蹲在那里，仔细回想着会是谁对自己下手。 想了半晌，一个人的名字终于慢慢的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张启文！ 徐东升在益宁动的这些人，看似跟张启文已经再无关系。 但是徐东升每动一个，都是在对张启文以往工作的一种否定。 两人都是特殊人才培养计划的一员。 任何一点污点，都可能会对他们的前程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徐东升现在的这些做法，无疑在全盘否定张启文在益宁的工作。 自己要是张启文，对这种现象也极难忍受。 徐东升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道，“人还是要赶紧送医院，晚了真就没命了。” 卫爱国见他不说，也不好继续追问，于是就匆匆出去，直接打电话喊来了一辆车。 跟着，在老道士的帮助下，徐东升和卫爱国一道将女人抬上了车子。 临行前，老道士笑呵呵的拉住了徐东升，淡淡道，“居士，这次老道也算是给你帮了个大忙，你看……” 说着，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徐东升晒然，当即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千来块钱递到了他手里。 他这次出来，也就带了这么多。 好在老道士也不嫌少，笑嘻嘻的就揣进了自己口袋，然后破碗随手一丢，“终于可以去吃顿好的了。” 第594章 不止一个人 将岳莹莹送进医院之后，徐东升直接给尹东林打去了电话。 徐东升此前来中州，跟尹东林有过接触。 当时给两人相互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 再加上尹东林的偏向也比较靠近卫明成这边，所以这个时候给尹东林打电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唯一让徐东升有些担心的是，尹东林是中州省会郑市的一个书记，对省委里各个部门的影响力有可能不足。 卫爱国得知徐东升这个疑问之后，呵呵一笑道，“我不还在这里么， 我堂堂一个燕京来的，他们还能不给点面子，只管干好你的事就好， 我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在这里跟他们对上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宣传部门的干部竟然都可以拿来当他们娱乐的筹码了。” 看得出来，卫爱国也生气了。 尹东林很快赶来。 他先看望了一下岳莹莹，而后才跟徐东升和卫爱国寻了个医院空房间说话。 尹东林眉头紧锁，率先开口道，“让两位见笑了。” 徐东升挥挥手，“尹书记，不说这些场面话，这件事既然被咱们遇上了， 我们不但是党员，还是干部，就不能坐视不理，我跟卫大哥不是本地编制内的， 也没有这里的管辖权，如果直接插手的话，会有诸多不便，而且还会让更多人不满， 所以……” 徐东升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他想表达的意思，尹东林已经全都明白。 他叹息一声，“你们放心，这个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通知了纪委和公安方面的同志，他们已经展开行动， 这两天老君山那边就会传来消息，同时我还跟林书记汇报了一下， 他是省委书记，如果这件事不告诉他，很多流程进行不下去，希望你们理解。” 徐东升点头，“这个我们自然理解，老哥你办事我们还是放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喊你。” 尹东林脸色依旧灰暗，“就是具体能进行到哪一步，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东升，卫局长，我只是郑市书记，很多事，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卫爱国哼了一声，“我刚才还跟东升说呢，这件事不水落石出，我就待在你们中州不走了，东林你放心，有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阴奉阳违，你告诉我， 你们中州管不了，我就直接上报秦老，我还就不信了，国家立下的法律，在他们面前能成为摆设。” 尹东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卫爱国，然后起身，冲着卫爱国深深一躬。 卫爱国连忙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尹东林感慨道，“我已经好些年没听到这么让我心情激荡的话了，卫局长， 在您身上，我仿佛又看到了卫老的风骨，你放心，有你这句话在，我就算拼着这身皮不要了，也把这个黑恶势力给连根拔了。” 话说到这里，徐东升才想起来卫文君和贾雪都还跟马冰德的老婆秦瑶待在山顶。 若是这会纪委和公安那边已经动手，说不定她们就会有人身安全问题。 特别是贾雪，现在还是怀孕期间。 万一出点纰漏，徐东升可真会愧疚一辈子。 想到此，徐东升拦住还要继续说话的尹东林，直接道，“老哥，还有个事……” 跟着，徐东升就把自己方才的担忧说了一遍。 听到徐东升这些话，一旁的卫爱国终于也有些急了。 他看着尹东林，“东林，把她们几个接下来没问题吧？” 尹东林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这会离他让公安那边行动已经快要过去半个小时了。 凭借马冰德在中州的势力，肯定是早就听到风声了。 他要是想动手，这会卫文君几人很可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而且山里面丢几个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再加上老君山那边本就是马冰德旅游公司的势力范围，动起手来更加方便。 卫爱国在那里不由的也是着急起来。 反观徐东升，这会却安静的有些让人诧异。 他这会把自己代入到了马冰德的角色，如果自己是他，这个时候会做什么？ 想了好一会，徐东升忽然一拍大腿，“大哥，她们暂时不会有危险，有危险的是咱们。” 话音刚落，医院外面已经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一旁的尹东林也跟着脸色一变。 “这个马冰德，应该不会猖狂到这种地步吧？” 说着，他就要出去看看情况。 徐东升苦笑。 也不知道为何，在这个时候，他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此前遇见的那个老道士的话。 那老道士说卫爱国有血光之灾，如今竟然真有血光之灾了。 徐东升悄悄的拉开了门，透过门缝就看到外面涌入一群凶神恶煞一样的人物。 这些人拥着一个人，并不是马冰德，但跟马冰德有几分神似。 尹东林也在一旁观瞧，看到这人后，就小声道，“徐书记，卫局长，这人叫马冰泉，是马冰德的亲弟弟， 在郑市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混混，进局子里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仗着他哥有钱，又每次都能没事出来，久而久之他在郑市这一带就有了名气，别人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徐东升眉头紧皱。 他们在这个办公室，本就是医院闲置，平日里不会有人注意。 所以他们这会还不会有危险。 但是岳莹莹可就不好说了。 这个马冰德，手段果然够狠辣。 事情刚出来，就想到了先从源头把人给解决了。 如此一来，后面就算纪委和公安的人如何问，他只要出示不在场证明，而后再随便找个人，把这些罪名都给顶了。 马冰德就能没事。 徐东升此刻焦急万分，可惜又不能出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尹东林身上。 他急忙关上门，然后盯着尹东林道，“老哥，你在医院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能不能赶紧把岳莹莹给保护起来。” 尹东林心中也是一颤。 但是他随即又摇头苦涩道，“医院里倒是认识一些人，不过现在让他们去做这个事，应该是来不及了。” 卫爱国哼了一声，“真是无法无天了，我就不信这个邪，我现在就出去，我看他们能对我怎么着。” 说着，就要冲到门口。 幸亏被徐东升和尹东林给拉住了。 这会外面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都给我听好了，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寻找一个瘸了腿的女人，和两个穿着干部夹克的男人，这是照片， 找到后直接给老子绑了，谁先找到，奖励谁十万块。” 马冰泉的小弟一听这么多钱，嗷呜一声就窜了出去。 徐东升暗道一声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马，你这是干什么？” 徐东升跟卫爱国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诧。 而后徐东升再次打开了门，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老道士背对着他们这边，正在跟马冰泉说些什么。 而后马冰泉好像很忌惮的样子，接连退后了好几步。 略一停顿之后，更是直接拿出了对讲机，招呼已经散出去的弟兄回来。 老道士则背着手，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离开。 徐东升心中更加震惊。 眼睁睁看着老道士幽幽的往外走。 不知为何，老道士往前走的时候，他背负着的双手的手指还在有规律的勾一下。 这一幕看的徐东升心中更加疑惑。 暗道难不成这老道士知道自己在看他，然后故意用这种手势，示意自己抓住机会，跟着他去道观。 又等了一会，外面逐渐恢复平静。 徐东升也彻底打开了门，叮嘱尹东林将岳莹莹转移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就拉着卫爱国往道观那边走去。 刚到道观不远处，徐东升就看到一群人正守在道观大门口。 门口更是停了一排豪车。 方才出现在医院里的马冰泉，赫然就在这些人群之中。 徐东升这下也终于明白，老道士之前说让他们走后门进入道观的含义了。 这个时候，徐东升也终于意识到这个老道士的身份怕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当即拉着卫爱国就往后门走去。 卫爱国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自打离开医院，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开过。 快要走到后门的时候，卫爱国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道，“东升，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老道士不对劲。” 徐东升点点头。 卫爱国接着又道，“我感觉这个老道士跟马冰德两兄弟关系匪浅， 而且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家里人，要不然马冰泉不可能那么听话。” 徐东升一愣，盯着卫爱国道，“家里人？” 徐东升只是猜测这个老道士不一般，对于他的身份，倒是没有什么头绪。 如今被卫爱国这么一说，徐东升忽然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要不然这个老道士如何敢夸下海口，说他能护住徐东升和卫爱国。 而且他还敢在马冰德手中救人。 寻常人哪会有这种胆魄。 想到这里，徐东升不由的也加了几分小心，“嗯，一会咱们都长个心眼。” 说着，徐东升往前两步，直接推开了道观的后门…… 第595章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道观后院空空荡荡。 徐东升往里面走了几步，隐隐的就能听到前院有一些对话声和脚步声。 卫爱国拉了一下徐东升，“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徐东升点头，两人来到前后院相接的拱门后，各站一边。 老道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阿德，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老道士声音中夹杂着一些落寞。 徐东升心中一动，暗忖这个老道士果真跟马冰德有关系。 跟着马冰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为了我？你可真是我的好爹， 要不是你，我能有这么多麻烦事？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就纳了闷了，别人的爹都是想方设法的帮助子女，怎么到了你这，就变成了想方设法的拆台？” 老道士叹息，“阿德，我不懂你那些大道理，但是你现在做的这些可是杀头的买卖， 我救回来一个，就能减轻一些你的罪行，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想你们兄弟出事，听我的话，趁着现在还有机会……” 马冰德直接打断老道士的话，“机会？哼哼，早就没机会了， 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这种事做一次和做无数次差别不大， 爹，你不愿意手上沾这些，就好好做你的道士，我们兄弟的命，你就让我们掌握在自己手中成不成？ 算我这个当儿子的求你了，别再给我们添乱了，我不想下次过来，是给您老送终。” 老道士不说话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也都停了下来。 而后跟着又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看样子马冰德他们是离开了。 徐东升和卫爱国这才从拱门后面走出来。 老道士看到他俩，苦笑一声，低沉道，“都听到了？” 徐东升点点头。 老道士没了此前的精气神，神态有些暗淡道，“我这两个儿子命苦啊， 这次更是犯了错，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管教好，让你们见笑了。” 徐东升跟卫爱国对视一眼。 而后徐东升道，“道长，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不必过分忧虑。” 老道士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引着徐东升和卫爱国来到了道观的大殿。 道观里供奉的老君神像有些斑驳。 老道士行了一个道家的礼，然后道，“我们家穷，直到俩娃十几岁，还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 我那会也不上进，别人都出去打工，为家里奋斗，我就待在村子里， 跟那些游手好闲的人一起打麻将，俩娃见我这样，也跟着学坏了， 后来在村里犯了事，被抓了进去两年，出来后，他们就在村里待不下去了。” 老道士说起自己的事，就像是讲述一个外人的故事。 听不出丁点的感情变化。 徐东升默默地听着。 老道士当故事讲，他也就当故事听。 卫爱国眉头紧锁，看一眼老道，淡淡道，“如此说来，他们的犯罪事实你全知晓？” 徐东升看一眼卫爱国，嘴巴张了张，但没有说话。 卫爱国的意思很明显。 老道士既然知晓这一切，最后算总账的时候就跑不掉。 老道士呵呵一笑，“我自然知晓，这位居士放心，我没打算跑。” 卫爱国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徐东升为了缓和气氛，轻声道，“道长，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老道士抬手，“我知道你们的疑惑，接下来我就会说到，你们不用着急。” 跟着，在老道士不紧不慢的述说中，徐东升总算是明白了一切。 原来马冰德和马冰泉两兄弟在中州郑市这边打下一片天地之后，就已经开始有些身不由己了。 他们的老婆，孩子，被他们迫害过的人害死。 后来马冰德又有了孩子，老道士不想马家绝后，便来到道观做起了道士。 想要用自己的行为，为马家后代祈福。 可惜，他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卵用，马冰德和马冰泉的老婆孩子，该被人绑架，还是被人绑架。 偏偏这哥俩还贼狠辣。 妻儿被绑之后，想的不是去营救，而是热热闹闹的娶下一个。 这举动无疑就是对仇人的刺激。 如此一来，马冰德娶到了第十个老婆，而马冰泉更牛逼，直接娶到了十二任了。 再这么下去，马家可是要绝后的。 老道士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孙子辈离世。 也劝说过两兄弟无数次，都没有结果。 这才想着让他俩进去，只要他俩得到了惩治，人死账消，老马家还能留下一点血脉。 这个念头升起来后，他隐忍了许多年，都没有实施。 也是最近扫黑除恶的行动愈演愈烈，老道士知道自己这俩孩子逃不过这一劫。 这才主动跟徐东升和卫爱国搭上了关系。 徐东升盯着老道士，“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是体制内的？” 老道士呵呵一笑，“我虽然身在道观，可眼睛看到的人可不少， 而且我那俩孩子虽然不成器，结交的人还都挺上得了台面， 最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外甥，就是你们体制内的，你们这些人的气质和语气，我一看就知道。” 徐东升又道，“为什么是我们？”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徐书记，卫局长，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着话，老道士从自己的褡裢中取出一个手机。 然后打开，给徐东升看上面的一封邮件。 电子邮件中，徐东升和卫爱国的个人履历十分的详细。 在最后更是言明，想要马家现在的那个后代安然无恙，只有求助他俩。 徐东升看邮件的时候，还特地留意了一下发件人。 老道士幽幽一叹，“徐书记，不必看了，发件人查不到的， 像这种邮件，我这些年收到过不少，多是被我家那俩不成器的孩子逼死了家人的老实人发的， 他们自己没能力扳倒阿德和阿泉，就想着借助你们这些人的力量， 我现在有两个孙子在他手上，只要你们这次能抓了他俩，我的孙子就能安全了， 我是真不想再看到那么小的孩子的尸体了，我看够了，真的够了。” 说着，老道士老泪纵横。 徐东升和卫爱国对视一眼，同时察觉到了这件事的离奇。 但一个黑恶势力，远不是徐东升想要的。 他现在关心的是，在滨州那边，到底是谁跟马冰德勾结，到底是谁想要针对自己。 刚才老道士说自己外甥，徐东升便不着痕迹道，“道长，你方才提到了你外甥， 他既然也是体制内的，以前怎么不找他帮忙，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被人胁迫了，才不得已找到了我们？” 老道士苦涩笑道，“徐书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道士虽然是道士，可我也是人， 以前好多次我都想大义灭亲，可我做不到啊，我那外甥也是个好孩子， 他跟阿德他们不一样，他是个好官，我不能让他牵扯进来，那样的话，会害了他的。” 徐东升点点头，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也不便继续深究。 随后徐东升让老道士先回去休息。 并且在最后道，“你孙子的事，我会尽力，你儿子犯法，同样，绑架你孙子也是犯法， 我们不会允许犯法的事发生，但同样的，你要是有什么隐瞒我们， 以至于最后营救人质不及时，酿成了什么不愿意看到的后果，你可是要负责任的。” 老道士默默地低下了头，而后一言不发的离去。 他走后，徐东升和卫爱国也在道观道童的带领下，进了后院的一处空房间。 卫爱国盯着徐东升，“你觉得刚才那老道士对咱们说了多少实话？” 徐东升拿起手机，皱眉道，“多少实话一会就知道了。” 说着，徐东升拨通了卫文君的手机。 卫文君几人此刻还在山顶闲聊。 接到电话，卫文君笑呵呵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徐东升轻笑道，“是啊，文君，你们在上面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卫文君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动，而后轻声道，“没有，你怎么忽然说这话？” 徐东升随后简短的将自己跟卫爱国在山下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叮嘱卫文君保持冷静后道，“马冰德的那个新老婆现在还跟你们在一起吧？” 卫文君看了一眼秦瑶，点头道，“在。” 徐东升嗯了一声，“想办法带着她一起下山，我们在道观等你们。” 说完，徐东升挂断电话，又给莫少羽打去电话，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查一下马冰德的家族关系。 特别是跟他有亲属关系的人里面，都有谁在体制内。 安排完这些，徐东升想了想，还是给尹东林打了电话。 在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的同时，还让他把这件事一定要亲自向中州省委书记汇报。 尹东林也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那么多。 按照徐东升的说法，这个事还牵扯到了滨州那边，如果真坐实了，这就是一个横跨两省的特大突发事件了，其影响…… 尹东林不敢往下想，着急忙慌的就往省委赶去。 第596章 变故横生 徐东升在打电话的时候，卫爱国也没有闲着。 他将这边的情况也第一时间汇报给了秦老。 秦老那边没想到卫爱国在这种情况下会跑到中州去。 问了之后，当知道是要参加接下来徐东升和自己妹妹的婚礼，便也没多说什么。 卫爱国本以为汇报到了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秦老忽然没来由的说了句，“爱国啊，这很可能是你的一个机会，好好把握，凡事多问问你家老爷子， 要是他也觉得可行，我这边就给你使使力，说不定如今你的困局也能有所缓解。” 卫爱国脑子里一阵的嗡鸣。 他连声答应，然后就给卫明成打去电话。 卫明成听完后，也是久久的不语。 到了最后道，“爱国，老秦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不过这可是把双刃剑，你可要想好了， 如果你应承下来，接下来很可能就要得罪一些人了，这个老秦也是，不能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就饮鸩止渴啊。” 卫爱国自然明白卫明成的担忧。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打电话的徐东升道，“爷爷，此前我就是太过稳妥了， 凡事都讲究谋定而后动，如此一来，就会显得我稳重有余而灵动不足， 这也是形成我如今困局的几个因素之一，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试试， 也许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峻呢，再说了，就算严峻了，不还有东升的吗？ 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该通知的人，该锁定的证据，他也都在做了， 我觉得这才是一个干部应该有的担当，所以，爷爷，你就让我试一回吧。” 徐东升听到这话，忍不住捂住手中的手机话筒道，“大哥，我可跟你不一样， 我现在位卑人轻的，就算是再折腾，牵扯到的人也不会很多， 你现在职级在那摆着呢，你要是跟我一样，还不得闹翻了天。” 卫明成显然也听到了徐东升的这番话，冷哼道，“这混球竟然还知道这个， 也算这几年对他的磨炼没有白费，爱国啊，东升刚才那话说的没有毛病。 你要是想试也行，不能做主管这个事的，让老秦给你派个搭档。” 卫爱国大喜，连声答应下来。 卫明成叹息一声，“算了，一会还是我给老秦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个事，你就在那边等着就成。” 说完，卫明成挂断了电话。 而徐东升这边，也已经把自己发现的事情汇报给了祁立伟。 祁立伟的态度十分明确。 他刚上任，就出了这事，在他看来，这就是有人在给他上眼药。 他让徐东升先紧密关注这个事，然后祁立伟自己则连夜喊来了公安和刑侦方面的负责人，让他们制定出一个方案出来。 徐东升和卫明成打了一圈电话之后，莫少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徐东升原本以为老道士这个外甥是张启文。 让他没想到的是，经过莫少羽的调查，老道士这个外甥竟然是朱进生。 滨州省公安的副局长！ 怪不得马冰德和马冰泉能扎根这么多年没有问题。 原来是有这个大老虎在罩着他们。 莫少羽查到这个的时候，还顺带查了一下朱进生的履历。 这个朱进生以前就在中州任职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 后来才调去了滨州。 如此一来，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唯一让徐东升疑惑的是，无论他也好，新来的祁立伟也好，似乎跟朱进生和马冰德他们都没有什么交集。 更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他们这个时候让马冰德给徐东升和祁立伟上眼药，到底是为了点什么？ 徐东升想不通，一旁的卫爱国倒是看的挺开的。 按照他的说辞就是，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不管是不是给谁上眼药。 他们经历了几次扫黑除恶而不倒，野心和自信已经爆棚。 他们眼里已经全然没了法纪法规。 徐东升叹息一声，轻轻点头，暂时认可了卫爱国的这个说辞。 说话间，卫文君他们也下山了。 徐东升给了卫爱国一个眼神，让他先带着几个女人到旁边的屋子。 而徐东升自己则用老同学的身份，开始问秦瑶问题。 秦瑶有些紧张，盯着徐东升道，“学长，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搞的这么严肃？” 徐东升轻咳一声，“学妹，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这关系到你今后的人生。” 秦瑶愈发紧张，握紧了自己的衣角道，“嗯。” 徐东升轻声道，“你知道马冰德是做什么的吗？” 秦瑶紧张道，“做旅游公司的啊。” 徐东升点点头，“除此之外呢？” 秦瑶都要哭了，“学长，你别吓我，除此之外他还能干什么？” 徐东升见这么问不出什么，便换了个方式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秦瑶道，“通过一次相亲活动认识的，他是活动的赞助商，那会儿我们都想认识他。” 徐东升嗯了一声，“你们认识多久了？” 秦瑶想了一下，“大概两个多月吧，他前妻带着儿子跑了，他正值情感空虚期，所以我们就很快结婚了。” 听到这话，徐东升不由的就多看了一眼秦瑶。 他对这个学妹的印象不是很深。 但是能跟自己一个学校毕业，智商应该是在线的吧。 于是徐东升最后问道，“那你们领证了吗？他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反常的地方？” 秦瑶摇摇头，“没有领证，他们这些大富豪，一般都是有原配的， 是不会跟我们这些人领证的，至于反常的地方，他把旅游公司转移到了我的名下算不算？” 徐东升叹息一声。 有时候他是真想撬开这些女人的脑袋瓜，看看她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一问三不知的人，都能结婚。 打发了秦瑶后，徐东升看了看时间，已经深夜三点多。 他原本还想喊严若雪过来问一下，但是都这个点了，显然是有些不合适了。 但是继续留在道观，似乎也有些不太合适。 今晚动静这么大，说不定马冰德他们就有所耳闻了。 万一他们要是有什么动作，他们这些人在这，就等于等着别人来瓮中捉鳖。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史宇生的重要性了。 史宇生现在经营的车队，虽然还没有涉足中州，可是全国车队有自己的圈子。 加上史宇生为人豪爽大方，所以各地都有自己的哥们。 徐东升一个电话，史宇生就直接安排了中州的一个皮卡过来接徐东升他们。 徐东升他们这会也无暇顾及皮卡刚拉过生鲜，一股子腥臭了。 这会能离开中州，才是最重要的。 车队老板也知道这次拉的人重要，不断地借史宇生的嘴给几人道歉。 在快出中州地界的时候，史宇生联系的这个车队老板终于腾出了另一辆干净一些的车，几人换乘，总算是平安的来到了益宁。 刚到益宁，徐东升还没来得及洗把脸，就被史宇生神秘兮兮的拉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卫爱国几人。 而后低声对徐东升道，“大哥，你们在中州那边得罪什么人了？” 徐东升瞪他一眼，“我们能得罪什么人，别瞎说。” 史宇生摇头，“大哥，你拿我当外人，你们要是没得罪人，你们昨晚坐的第一辆车，怎么可能被人用油罐车撞下山崖？”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你说什么？” 史宇生咽了咽唾沫，“那帮人太狠了，你们换车后没多久，那辆车就被一辆装满了汽油的罐车撞了，然后两辆车一起坠落山崖， 大火烧了两个多小时才被扑灭，里面的司机都烧的找不到了。” 徐东升后脊梁骨都在冒凉气。 卫爱国知道这个事后，更是怒声道，“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秦瑶直接就吓傻了。 她站都站不稳了，浑身颤抖的在那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严若雪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道，“这些男人最靠不住了，有什么不可能的。” 徐东升看她一眼，“马冰德的手段现在你也看到了，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就说，要是等到调查组过来问你，性质可能就变了。” 秦瑶不住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徐东升叹息一声，也不再看她。 他现在也是烦的很。 本来就是简单的去调查一下投资商。 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么大一件事。 几人接下来便在益宁住下，再加上几人都没怎么休息。 所以安排好住处后，几人不约而同的就倒头就睡。 一直到下午时分，徐东升才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武君奇站在门外，一脸的震惊。 “徐书记，省委的祁书记，燕京的范老，还有中州的吴书记都来了，正在市委等您。” 徐东升吓了一跳。 他知道这个事重大，但是没想到上头的动作会这么大。 徐东升本来有些昏沉的头，这会也清醒了几分。 他盯着武君奇道，“卫局长醒了没？” 武君奇一愣，“卫局长？” 徐东升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跟卫爱国一起回来的时候，武君奇并不在场。 第597章 老生常谈的问题 徐东升和顶着熊猫眼的卫爱国见到范建林和祁立伟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益宁市委的招待大厅里， 由孟新蕾陪同，一起观看益宁这些年的发展宣传海报。 看到徐东升来了，范建林就招招手，“小徐来了，正好，你过来跟我们讲讲，你们益宁是如何从形势一片大好，发展到现在的。” 范建林这话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可能会被认为是要地方主官分享一下好的发展经验。 可是放在益宁这个地方，就有些质问的意味了。 在场的几位益宁的本地官员，脸色都有些讪讪。 徐东升也没想到范建林会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微微诧异之后，才开口道， “范老，益宁在三十年前，借助交通之利，大力发展海洋渔业， 为益宁的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那会益宁的经济在整个滨州也是也是发展的比较好的几个市之一， 可是后面随着工业化的改革，益宁的地理优势并没有快速转化成工业生产的优势， 也是从这个阶段开始，益宁在滨州的经济排名开始走下坡路， 这是我们益宁的问题，觉悟不够，不善于利用自身优势， 以至于直到现在，我们益宁想要发展工业，想要发展第三产业，都受到了严重的阻碍的原因之一。” 范建林看了徐东升一眼。 他方才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徐东升刚来益宁没多久，竟然对益宁的产业发展脉络了解的如此清晰。 他此刻也起了几分考校的心思，于是摆手道，“不要光顾着谈历史遗留问题，说说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徐东升看了一眼旁边的孟新蕾。 他现在还不知道孟新蕾此前都跟范建林说了什么。 让他这个上头派下来严打黑恶势力的负责人，忽然关心起了益宁的经济发展。 同时，范建林的问题已经抛出来了，想要跟孟新蕾对齐信息，显然是不可能了。 所以徐东升只能靠自己的理解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放在了整个大厅内的宣传海报上。 “范老，各位领导，我认为益宁的发展，不能再依靠这些。” 说着，他指了指宣传海报上夸夸其谈的各种功绩。 话锋一转道，“益宁要想发展，如今只能靠推陈出新，以往的老思路，老想法，已经不可能让益宁再度发展起来了， 我个人觉得，益宁的发展要寻求新的机遇，新的思路， 机遇在哪？在科技，在人才，在群众当中，对此，我之前做过一份调研， 我发现益宁的旅游资源，矿产资源，交通资源都是具备一定竞争力的， 但是这些想要转化为经济实力，是需要时间的，留给益宁的时间又不是很多， 所以啊，我就在想，有没有什么新科技，可以加速这些资源的开发， 后来我就想通了，新科技需要的是人才，是接受新事物的开放态度。” 范建林被徐东升说的眼睛一亮。 徐东升这番话看似老生常谈，但是范建林根据对徐东升的了解。 他清楚，徐东升能说出这些，就证明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于是范建林摆摆手，“好了，你做为益宁的书记，能有这些考虑就好， 具体的措施和手段，我不多过问，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三年后我会再来益宁，还是这里，到时候我会检验你的成果， 如果到时候证明你现在说的这些话都是空话，大话，我不会饶了你， 同样，到时候如果证明你说的这些话，都落地了，让益宁的老百姓得到了真真正正的实惠，我也会给你请功。” 徐东升认真的点点头。 聊完了这些，范建林看了一眼这里站着的人，这才沉声道，“走吧，咱们去开个座谈会，不相干的人就暂时先去休息，东升，爱国，还有立伟，老吴，你们过来就成。” 孟新蕾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恢复正常。 范建林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在徐东升的带领下，往益宁市委的会议室走去。 到了会议室，关上门，范建林本来还有些温和的表情，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人。 “中州马家兄弟的事情闹的很大，上面很重视，也很愤怒。”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中州省委的书记吴良敏脑门的汗水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赶紧往前一步，沉声道，“范老，事情发生在中州，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我也在这里表态，这个事不论牵扯到谁，牵扯的有多广，有多深， 我们中州都会一查到底，会给全国人民，给领导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范建林点点头，“老吴，你能有这个表态，我就放心了，好了，接下来我传达上头的命令。” 徐东升几人瞬间打起精神。 范建林沉声道，“就中州郑市马冰德，马冰泉两兄弟事件， 经研究决定，将成立专项调查组，范建林同志任组长，卫爱国同志任副组长， 组员由中州，滨州两省的同志组成，如有需要，可以直接调派临近省份的驻扎部队进行协助。” 听到这个安排，在场的几人神色都不由的凝重起来。 前面的命令，都还算正常。 就是最后这个调派部队的事，让众人心中不由的有些发颤。 他们都知道马冰德兄弟的事情有些大。 但是绝没想过会大到这种程度。 同时他们也不会质疑上头的决定，毕竟上头获得信息的渠道广。 而且分析问题的角度和眼光也比较独到。 他们都这么下命令了，就证明事情确实已经达到了一种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徐东升看了看眼前的几人，下意识的就往后面退了一步。 这种程度的大案要案，他是真的不想参与进去。 他跟卫爱国不一样。 卫爱国在燕京的处境微妙，需要有个突破口进行破局。 徐东升现在的工作重点是发展益宁的经济。 要是这个时候参和进去这种事情，肯定会得罪不少人。 这对益宁的发展不利，对徐东升日后的工作也没有太大的好处。 范建林也留意到了徐东升的举动。 他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范建林也是老狐狸了。 通过徐东升的这个举动，便明白了徐东升的考虑。 他心中也不由得对徐东升有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在里面。 上头下了决心去办马家兄弟，就证明这个事一定会办成。 这就相当于一个实打实的功劳。 没想到徐东升竟然能忍住不要，实在难得。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徐东升，而是放缓了语气道，“徐东升， 这个事你跟爱国是亲历者，说说看，你对这个事怎么看？” 徐东升硬着头皮道，“范老，我虽然是亲历者，但是我觉悟有限，看法实在不多， 而且我的看法，也早就对卫局长汇报了，你说是吧卫局长？” 说着话，徐东升看向了卫爱国。 卫爱国也没想到徐东升会当着范建林的面耍滑头。 微微一愣之后，苦笑道，“是，确实对我汇报过了，范老，徐东升同志是益宁的书记， 接下来还有不少工作要做，我看这个事就不要吸纳徐东升同志进来了， 他在刑侦方面也不是很擅长，再加上再过两天他就要结婚了， 这个时候把他牵扯进来，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太合适。” 说到结婚这个事，范建林的脸色彻底的缓和下来。 他点点头，看着徐东升道，“你结婚的事情我知道，回头我会去参加，好了，你先出去吧，好好发展益宁，好好准备你的婚礼。” 徐东升长舒了一口气，跟几人打了个招呼，便走了出来。 出来后才发现，孟新蕾一直没走。 她就一直守在外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徐东升心中一动，走到她跟前道，“孟市长，你这是在等祁书记？” 孟新蕾白了他一眼，“徐书记，我等谁就没必要向你汇报了吧？” 徐东升嗯了一声，“是没必要跟我汇报，不过祁书记现在正在里面跟范老他们商量调查小组的组员问题， 刚才范老也说了，我是这个事情的亲历者，想要听取我的意见……” 孟新蕾眼神瞬间就是一凛。 这可是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徐东升现在这么说，无疑就是在点她孟新蕾。 所以孟新蕾盯着徐东升道，“徐东升，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东升索性也开门见山，“我能建议让你进入调查小组，但是作为交易，我也想让孟市长答应我一件事。” 孟新蕾带了几分警惕的看向徐东升，“你先说说看。” 徐东升笑呵呵道，“你想要立功，表现，漂漂亮亮的完成你在益宁的任期，我都可以帮你， 但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接下来我在益宁所做的事，也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刚才范老的话你也听到了，益宁的经济需要发展，我接下来会大力发展益宁的经济。 没心思，也没有精力内耗，新蕾同志，益宁的经济发展起来，也会有你一份政绩， 对于这一点，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保证，你觉得如何？” 第598章 达成共识 对于这个提议，孟新蕾自然是没有太大意见。 但是这个提议由徐东升说出来，她又不得不多想一些。 好一会之后，她实在想不到徐东升这些话里面有什么陷阱，这才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徐东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跟孟新蕾暂时达成共识，对益宁接下来的工作十分重要。 徐东升当即也不含糊，直接掏出手机，给卫爱国发去了一条信息。 内容很简单，就是想让卫爱国将孟新蕾也发展成调查组的成员。 理由的话徐东升都替卫爱国想好了。 马冰德想要来益宁发展，必定会牵扯到益宁的有些人。 所以这个事必须要有益宁的同志参加。 没一会功夫，孟新蕾就接到了卫爱国的电话，让她去会议室聊。 孟新蕾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随后才进了会议室。 徐东升目送她进去后，招招手，喊来了武君奇，让他去通知益宁市发改委，土地局，财政，文旅局的同志过来开会。 马冰德那边的投资泡汤了，接下来就需要寻求新的投资商。 而且这个事情不能拖。 徐东升拿下蔡明举得到的那点财政收入，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银行这边留给益宁的时间也不会很多。 必须要在这些利好消息耗尽之前，有新的活力注入，才能让益宁这摊死水有所缓解。 坐在会议室里等了一会，发改委路卓宇，土地局吕子欣，文旅局杜贺之，财政的夏诗琪匆匆而来。 各自打过招呼，徐东升就盯着路卓宇道，“路局，范建林同志刚才对咱们益宁做出了重要的工作指示和期待， 想必你们也已经有所耳闻，接下来我们益宁的重点工作就是发展经济， 老路，市委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给益宁找出一条适合益宁发展的路子来， 我知道这个任务艰巨，但是艰巨也要去做，我是在范老那边立了军令状了， 三年内，益宁的经济要是发展不上去，我引咎辞职，你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啊？” 路卓宇之前是张启文的人，张启文走后，他又站队孟新蕾。 如今徐东升跟他说这些话，他内心深处是有些抵触的。 所以当听到徐东升逼他做承诺的时候，路卓宇就笑呵呵道，“领导，我们发改委听市委的，您说怎么发展，我们就怎么发展， 你制定什么政策，我们就执行什么政策，你放心，我们发改委保证坚决执行市委的方针策略。” 徐东升一听这话，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原本一腔热血，这会也多半转化成了怒火。 他盯着路卓宇，淡淡道，“路局长，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太清楚，你再说一遍。” 一旁的吕子欣，杜贺之和夏诗琪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也没想到路卓宇敢跟徐东升硬刚。 路卓宇仗着自己孟新蕾的人，孟新蕾又有祁立伟撑腰，所以说话也硬气。 徐东升让他再说一遍，他就真的又说了一遍。 这举动都把徐东升给气乐了。 他点点头，“好好，路局长果然好样的，怪不得发改委在你手中，几年都没有一点建树， 我看啊，多半就是因为你这种懒政行为导致的，既然你做不好发改委的工作， 那就不要做了，即日起，你就去市图书馆做个馆长吧， 在那里工作不需要你担责任，也不需要你动脑子。” 路卓宇没想到徐东升会直接说出这种话，他盯着徐东升，“徐书记，你这么做不符合流程，我是组织部任命，党组研究决定的局长，你不能说拿掉就拿掉。” 徐东升呵呵一笑，“是吗？” 说着，徐东升喊来了武君奇，“去，把组织部的付景明给我叫来。” 路卓宇脸色大变，“徐东升，我是孟市长的人，孟市长和祁书记现在就在市委，我要向他们告发你。” 徐东升掏出手机，“好啊，要不要我打电话把他们也喊来？” 路卓宇没想到徐东升会如此光棍。 一时间脸色阴晴不定，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以往市里的一二把手，都不会轻易动对方的人。 可是到了徐东升这里，这条潜规则，似乎不适用了。 就在路卓宇拿不定主意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徐东升还以为是付景明到了，就随口道，“进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进来的竟然是孟新蕾。 孟新蕾现在已经是调查组的一员，而且全权负责益宁这边的事务。 可以说在调查马家兄弟这一块，孟新蕾就是益宁方面的最高指挥官了。 这可是喂到嘴里的功劳，孟新蕾心情颇为不错。 她过来，也是想跟徐东升示好，同时想要请他吃个饭，缓和一下此前两人之间的关系。 没承想进来就看到了徐东升跟路卓宇剑拔弩张的这一幕。 她微微一愣，随后皱眉道，“徐书记，你们这是？” 不等徐东升说话，路卓宇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将徐东升刚才的决定，对孟新蕾说了一遍。 孟新蕾刚答应了跟徐东升的合作，也没想到徐东升转头就要动她的人了。 同时她也明白路卓宇的为人。 想要靠他发展益宁的经济，几乎不可能。 当初孟新蕾用他，也就是看中了他的忠诚，想让他辖制一下张启文。 可现在她跟徐东升达成了共识，再用原来的思路用人，也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道理她虽然明白，可徐东升再次不打招呼就动她的人，还是让她心中有些不舒服。 徐东升也明白孟新蕾的感受。 于是看着孟新蕾道，“新蕾同志，你来的正好，范老对咱们益宁做指示的时候，你也在场， 上头对咱们益宁的期待那么大，可有些同志现在还抱着坐吃山空的心态做事， 你说这种同志算不算懒政，这种人算不算耽误益宁发展的蛀虫？” 说着，徐东升还给孟新蕾递了个眼神，眼神中带了几分示弱和求助。 看到这个眼神。 孟新蕾心中瞬间就舒坦了。 徐东升过往太过强硬。 如今猛然这样，就让孟新蕾有了一种专属于女人的成就感。 在她内心深处，隐隐的升起了一种自己也很重要，徐东升就算再强悍，也离不开自己的支持。 这种感受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政绩。 她跟徐东升已经达成共识，益宁发展了，政绩少不了她的一份。 再加上马家兄弟这边的政绩，到任期满的时候，孟新蕾觉得自己的履历未必就会比徐东升的差。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刚才在会议室内。 她跟祁立伟有过短暂的接触。 祁立伟明确跟她表示，要她配合徐东升接下来的经济工作。 这无疑就表明了祁立伟的态度。 所以在路卓宇期待的目光中，孟新蕾轻咳一声，“徐书记，既然路局长已经不适合发改委的工作，那就换个合适的人选上来， 益宁的经济工作必须要有成效，这不但是范老的指示，也是祁书记的意思。” 路卓宇听到这话，顿时面如死灰。 站在一旁的吕子欣，杜贺之和夏诗琪，也都面面相觑。 不是一直有传言说徐东升跟孟新蕾不合么？ 怎么今天一看，他俩咋还打上配合了。 徐东升和孟新蕾意见达成了一致，等组织部的付景明来了，路卓宇的工作当即就做出了调整。 随后徐东升又跟付景明询问了一下路卓宇之后，发改委的合适人选。 付景明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孟新蕾。 孟新蕾没好气道，“徐书记问你话，你就如实说就成，你看我做什么？弄得像我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付景明吓了一跳，好摆手道，“孟市长玩笑了，我不是要同时征求一下两位领导的意见吗？” 孟新蕾哼了一声，“我没意见，接下来益宁的经济工作全权由徐书记领导，我接下来主要做工作， 这也是组织分工，你是组织部的负责人，对这些应该清楚啊。” 付景明默默擦了一把汗，连声道，“是是，我觉得发改委的副局长李风就挺不错的， 他搞经济有一手，人也年轻，有冲劲有干劲，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定的企业家资源， 在招商引资方面，是有一手的，当初把他调到副局长这个位置上， 就有这一层的考虑，只是咱们益宁以往的营商环境确实有些，有些……” 徐东升淡淡一笑，“老付，这里没外人，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也不要怕伤了别人面子，以前益宁的营商环境确实不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付景明点点头，“所以李风在那个位置上，就有些无用武之处。” 徐东升嗯了一声，“那成，你现在就给李风打电话，让他过来，现场任命，立马接受新的任务。” 付景明完全没想到徐东升会如此雷厉风行。 他也不敢再看孟新蕾了，直接就给李风打去了电话。 没一会功夫，李风过来。 徐东升对于这个人，并没有太多了解，所以他来了，徐东升就想先听听他的看法。 第599章 修罗场与招商会 李风见市里的几个领导都在。 特别是孟新蕾和徐东升还同时在。 他就有些摸不准现在的状况。 所以面对徐东升的问题，他也是保守道，“徐书记，孟市长，现在益宁的情况适合休养生息……” 不等他说完，徐东升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于是徐东升就摆摆手道，“李风同志，刚才你不在，可能还不了解情况， 我们现在商议的是如何打破僵局，让益宁的经济活起来， 以往那些经济方案，都可以往后靠靠了，你要是也跟路卓宇一样， 那我可就要考虑你适不适合做发改委的这个局长了。” 李风诧异的看向徐东升，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徐书记，孟市长，我觉得益宁的发展靠益宁自己，已经不可能了， 眼下之际，唯有吸引外部投资，甚至是外部产业链的加持。” 徐东升眼前一亮，示意李风继续说下去。 李风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在几人面前洋洋洒洒的说了奖金一个半小时。 从益宁现如今的局势，到滨州各个优秀市县的发展脉络，甚至后面还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发展方案。 徐东升心中大喜。 看来用李风确实是用对了。 同时他也清楚，有了人才的加持还不够，接下来还要真刀的去实干。 于是在徐东升的安排下，一场专属于益宁的春季招商会便提上了日程。 而且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契机。 那就是徐东升结婚的事。 按照卫明成原本的打算，邀请的嘉宾全权由卫爱国来负责的。 这一块徐东升无从插手。 但是他通过跟李风等人的商议，觉得可以在婚礼主场之外，再设置一个外场。 这个场子就用结婚的名义去邀请那些有过交集的投资机构和大公司负责人。 同时在这个名头之外，再加一个招商会的名头。 如此一来，也能更好的规避一下政策上的风险。 严若雪这个资本家，徐东升自然也不会放过。 反正严若雪现在也不好回中州去，就被徐东升拉来做招商会的协助工作。 贾雪怀了孕，卫爱国又有工作要忙，所以卫爱国就拜托徐东升和卫文君，先将贾雪送到了卫明成这边。 徐东升和卫文君也正好趁机在卫明成这边恶补一下婚礼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喜事将近。 卫明成的小院也是热闹非凡。 因为卫明成身体原因，徐敬义一直留在了这边。 所以徐博文，苏娟，以及专程从国外赶回来的徐博谦，都聚集在了这边。 人一多，小院里就住不下。 卫明成大手一挥，直接就征用了附近郑先功和严世宽还有方铁军的小院做临时住所。 这三个老人，对于老首长的要求，也是只敢嘴上说说，但实际上还是很积极的配合着收拾出来房间，让他们这些人住下。 卫明成为此还专门跟徐东升说了话。 “小子，他们三个现在虽然退了，但怎么说也算是你的长辈， 他们如今帮了忙，你怎么都要过去表示感谢。” 听到卫明成这么说，徐东升自然也不会拒绝。 他随后就带着卫文君挨个表示了感谢。 方铁军哈哈大笑着拍徐东升的肩头，“不容易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喝不上你的喜酒了。” 徐东升心中翻了翻白眼，暗道大喜的日子说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是方铁军毕竟是长辈，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嘻嘻哈哈道，“方爷爷，那你明天可要多喝几杯。” 方铁军闻言，又感慨起来，“唉，我家那些不成器的孙子孙女，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方石如和方嫣然两人也都在旁边站着。 闻言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特别是方嫣然。 自打跟徐东升有了关系之后，就一直纠结如何跟徐东升相处。 所以那次之后，她也一直刻意回避着跟徐东升见面。 如今徐东升结婚。 她不得不过来，当看到徐东升跟卫文君站在一起，珠联璧合的样子，她心中颇不是滋味。 方铁军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让方嫣然有了压力。 当即就趁热打铁道，“嫣然啊，你现在有没有对象啊？我记得你比人家文君还大一岁吧， 文君都结婚了，你也抓点紧，争取让爷爷在闭眼之前，也能抱上一个大外孙。” 方嫣然干笑两声，“爷爷，我努力。” 说话间，方嫣然的眼神就不自觉的往徐东升身上瞟。 卫文君再如何大条，也发现了这个异样。 她的手在后面悄悄的掐了一下徐东升的腰，然后脸上笑呵呵冲着方铁军道，“方爷爷，嫣然姐姐说不定早就有了心上人了， 你啊就别操心了，安心的等着抱大外孙就好了。” 方铁军看向方嫣然，“真的吗？” 方嫣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于是就硬着头皮道，“是啊爷爷，你就别操心了，再说了，我哥不还在这吗， 他都还没结婚，你光催我干什么呀。” 方铁军瞪了一眼站在旁边傻笑的方石如，冷哼一声，“他？我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方石如撇撇嘴，“爷爷，你老当益壮，我确实觉得你还行，要不我给你物色个老板，说不定还真能老树开花。” 方铁军好悬没被方铁军这话给气死。 随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追着方石如满院子跑。 徐东升和卫文君也趁机离开。 在去往郑先功小院的路上，卫文君嘟着嘴问徐东升，“徐东升，你跟我说实话，方家姐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徐东升头皮发麻，连忙摇头道，“没有的事，文君，你不要太敏感了。” 卫文君瞪了他一眼，“是我太敏感还是你俩在那眉来眼去的太明显？” 徐东升心中无奈，只能连声保证自己跟方嫣然绝对没什么，这才打消了卫文君的疑虑。 可是来到郑先功这边，徐东升又瞪眼了。 郑先功这边比方铁军那个小院还要热闹许多。 不但有郑先功这边的家属，还有白龙虎这边的。 特别是徐东升跟郑先功说话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郑晓芸和白雪，时不时的冲着徐东升投来幽怨的目光，让徐东升差点没当场逃跑。 刚跟卫文君解释完方嫣然的事。 又来了郑晓芸和白雪。 徐东升恨不得自己今天昏死过去，也好过经历这种折磨。 同时他也暗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不管住自己。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管不住，也不要燥热她们这些难缠的角色啊。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郑先功这边，到了严世宽这边，徐东升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慧珍带着已经四岁的儿子，正在那边跟严若雪玩耍。 看到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卫文君直接就不淡定了。 这小家伙要不是个头小，卫文君都要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徐东升了。 太像了。 陈慧珍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对于小家伙的长相，严世宽他们自然也不瞎。 当初发现小家伙越看越像徐东升的时候，严世宽就起了疑心。 好在严庆森做了充分的准备，用自己的血冒充小家伙的血，跟自己做了亲子鉴定。 当鉴定报告放在严世宽面前的时候，才算彻底打消了老头子心中的疑惑。 为此，徐东升还特地感谢了一下严庆森。 如今严庆森的病已经治好，也有了自己的儿子。 再加上徐东升如今也是如日中天，严家今后的发展，说不定还要对徐东升有所仰仗。 所以对于替徐东升隐瞒的这个事，严庆森也是挺乐意。 甚至有时候他还会觉得自己这是拿捏住了徐东升的把柄。 以后无论徐东升发展到何种高度，只要严家有需要，徐东升就得出手帮忙。 徐东升为了转移卫文君的视线，就跟严灵儿说起了投资的事。 装成自己一心为公，到了这个时候都不忘工作。 卫文君对此咬牙切齿，还不好过去打断。 好不容易拜访完了严世宽，卫文君便再无顾忌。 直接揪住徐东升的耳朵，询问陈慧珍儿子的事。 徐东升顿时就叫屈不已，“文君，你怀疑我可以，但是这可关系到人家全家的幸福。 再说了，严庆森都做过亲子鉴定了，那个孩子就是人家老严家的， 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去问严庆森要亲子鉴定报告， 你想想啊，那孩子要不是老严家的，就严世宽那个性格，怎么可能容忍陈慧珍还呆在严家？” 这话说的卫文君有些不好发作了。 但还是对徐东升耳提面命一番，让他以后老实点。 徐东升感慨道，“唉，旁人都说婚姻是男人的坟墓，我这还没结婚呢，怎么就感觉已经进入坟墓了。” 卫文君白了徐东升一眼，“少来，徐东升，我警告你，你要是在外面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松开了揪住徐东升耳朵的手，气鼓鼓的往前走去。 徐东升心中有愧，连忙追上去一通安抚。 在快要回到卫家小院的时候，总算是把卫文君给哄开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终于，徐东升熬过了婚礼前的一天。 再睁眼，外面已经车队备好，徐东升按照事先讲好的流程，上车，接亲…… 第600章 商业奇才 跟之前的订婚宴比起来，这次的结婚宴就和谐了很多。 郑先功等人，在主位上与卫明成相谈甚欢。 就连一向不喝酒的徐敬义，在这个时候都喝了不少。 最让徐东升没想到的是，远在燕京的白欣怡，这个时候竟然也赶了回来。 徐东升此前也想过要不要邀请她过来。 后来想到范建林也在这，她过来可能会有所不便，便没有邀请。 为此，他还特地打电话跟白欣怡沟通了一下。 白欣怡那边虽然表现出了几分不情愿，但也是答应了不过来。 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麻烦，徐东升只好将她也安排在了第二场地。 在第二场地，气氛也是异常的热闹。 市委书记的婚礼，能邀请他们，作为企业家，他们还是很兴奋的。 同时，因为有严若雪，白欣怡这些人的存在，更让这些企业家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重视。 徐东升在主场地跟长辈们敬完酒，便跟卫明成这桌的人说了一声，匆匆地赶往了第二场地。 卫明成对此也表示理解。 等徐东升离开后，他便招招手，让工作人员在自己身边加了个椅子。 而后就把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祁立伟过来。 婚礼宴会的座位排序，按照卫明成的意思，并不是以谁的职级高来的。 而是按照年纪，以及跟卫明成的感情来安排的。 主桌坐着的这些人，最次的也是跟了卫明成不下二十年的老部下，老朋友。 所以对于这个排序，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 祁立伟深知卫明成在官场上的影响力。 在他面前，祁立伟更不会摆谱，而是以晚辈的姿态，恭喜卫明成的同时，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卫明成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示意一旁的陶玉婉给自己满上。 陶玉婉面露难色，“领导，徐老神医叮嘱您不能喝酒。” 卫明成瞪眼，“旁人的酒我可以不喝，小祁的酒，我必须要，给我倒上。” 陶玉婉愈发为难。 见她没动静，卫明成也来了脾气，夺过她手里的分酒器，直接给自己倒满。 祁立伟忙伸手阻止道，“老领导，您身体要紧，无论按年龄还是参加工作的时间，我都算是您的晚辈， 我敬您一杯酒，那是应该的，您要是也喝了，我可有些担不起。” 卫明成趁机拉住祁立伟的手，“小祁啊，他们不懂你，我懂， 这些年你受了多少委屈，忍受了多少非议，我也懂，难为你了。” 祁立伟的手一颤，随即强制笑道，“卫老，您说笑了，都是为人民服务，谈不上什么委屈。” 卫明成摇摇头，“记得是二十年前吧，我想把你调到我身边来， 可惜被人按下了，为了大局，我不能争取，也不好争取，是我对不住你， 我这杯酒，算是为当年的事向你赔礼道歉了，小祁啊，但有一点我可以跟你说明， 我当年那么做，绝没有一点私心，就算是现在，让我再做选择， 我还是会选择保住滨州的大局。” 说完，卫明成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而后便单手撑着桌子剧烈咳嗽起来。 咳到最后，更是吐出了一点红血丝。 吓得一旁的陶玉婉脸都变色了。 赶紧喊来了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徐敬义。 徐敬义也被这个突发状况吓出了一身冷汗，酒意也醒了大半。 祁立伟在一旁更是有些震惊，而后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落寞。 他盯着卫明成，心中叹息。 老领导，你看轻我了啊。 他明白，卫明成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当年没有出手的事。 而是为了徐东升。 卫明成怕祁立伟给徐东升穿小鞋。 怕因为自己当年的事，连累到徐东升。 可是那件事过去就是过去了。 要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祁立伟现在可能还没有如今的成就。 卫明成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郑先功和严世宽，却阻止了其他人过来关心。 他们是跟卫明成时间最久的，深知祁立伟的事，是卫明成心中的一根刺。 如果今日能趁机说开，卫明成今后的生活也能快活一些。 徐敬义小心翼翼的给卫明成扎了几针，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幸亏只有一杯，要是再多喝一点，我也没办法了。” 卫明成呵呵一笑，拍了拍徐敬义的胳膊道，“有你在，就算我再喝一杯，你也能把我救回来的。” 徐敬义一愣，随即跟着笑道，“那是，我可是神医。” 看着两人说笑，旁边的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祁立伟也趁机走到卫明成跟前，扶住他的胳膊轻声道，“老领导，当年的事我不怪任何人， 我现在是书记，我身上有责任，有负担，同时，我也早就把个人荣辱放在了脑后， 要是没有这种觉悟，沈老他们也不会把我放在这个位置。” 卫明成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同志，是我想多了， 刚才老徐说了，不让我多喝，要不然我还能陪你再喝一杯。” 祁立伟怔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老领导，我既然来了滨州，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不还是多得很么， 而且我看你那边的小院就很不错，我还寻思着在你院子后面那块空地，也建一处院子， 等我退休了，也来跟您做个伴，就是不知道老领导答应不答应啊。” 有祁立伟这句话，卫明成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他笑呵呵的点头道，“答应，怎么能不答应，回头我就让东升那臭小子喊上施工队，把你的小院也建起来。” 祁立伟点头，重重握住了卫明成的手，“一言为定。” 卫明成眼中泛起一些水光，跟着沉声道，“一言为定。” 祁立伟随即看了看手表，开口道，“老领导，我一会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关于这次两省联查的事。” 卫明成嗯了一声，“好的，工作重要，你先去吧。” 祁立伟起身，看向了不远处的卫爱国和范建林。 他们也同时站起了身，过来跟卫明成告别。 等他们都走后，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发声的严世宽，轻轻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郑先功。 “我说老郑，祁立伟才五十出头吧，现在就聊退休，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些？” 郑先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退休早晚是看年纪，但也完全看年纪， 你也是老滨州了，滨州的积弊有多深你能不知道？ 你别看祁立伟平日里不吭不哈的，但今天通过他与老领导的这一场对话， 我算是看清了，他才是当年咱们几个人中，最被老领导看重， 最有本事，最能隐忍的那个，一些破局的大事，最后还是要靠他来干。” 严世宽愣了一下，随即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去的祁立伟三人的背影。 而后感慨道，“不被人妒是庸才，当年那件事，那个人旁的都不对付，单单把他给按住了， 当时我们还庆幸，觉得他倒霉，现在想想，全错了，那个人当年压根就没把我们几个当盘菜， 唯一让他忌惮的，就是这个我们认为的倒霉蛋祁立伟，这小子，这么多年了，还真是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郑先功往后面靠了靠，“不说他了，我们都是退下来的老帮菜了，做好我们的吃瓜群众就好了，旁的，不听不看不说。” 严世宽点点头，悄悄地竖起大拇指道，“还是你高明。” 他们几个老狐狸在这里说话之际，徐东升带着李风，吕子欣，杜贺之，夏诗琪等人，也在跟企业家们言笑晏晏。 这些企业家，心中也是门清。 徐东升此举是有所求。 碍于面子，他们也都做好了出点小血的准备。 但要是让他们大出血，对益宁进行规模化的投资，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益宁可是名声在外。 这么多年了，多少投资者在这里都亏得裤衩都不剩。 他们是有钱，但他们不傻。 徐东升几人自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 特别是李风，新官上任，眼看着快要敬一圈酒了，还是没人吐口对益宁进行投资。 他脑门不由的就开始冒汗了。 徐东升回头低声道，“老李，不用太悲观，那边不还有一个商业大鳄么， 只要她开口，我们益宁就还有希望。” 李风轻轻点头，而后抬眼去看不远处正在跟严若雪说笑的女人。 李风虽然跟她没有过接触。 但是她的名头和新闻时不时的就引发轰动。 所以对她，李风自忖还算是了解的。 她叫甄咏琳。 是全国纯净水大王甄南庭唯一的女儿。 甄南庭去世之后，甄氏集团便继承给了甄咏琳。 她同时也是个商业奇才，仅用了短短一年时间，就把甄氏集团这个传统企业，打造成了同时拥有线上和线下两个王国的超级商业巨无霸。 为此，甄咏琳还一度被评选为全国企业家代表，在中视这种国家级的电台上都露面演讲。 徐东升带着李风等人，笑呵呵的朝着甄咏琳走来。 甄咏琳也注意到了徐东升，她停止了跟严若雪的谈笑，站定，看向徐东升这边…… 第601章 奇特要求 “甄总，感谢您能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婚宴啊。”徐东升笑呵呵的跟甄咏琳打招呼。 他也是第一次见甄咏琳。 这次能请来，也全是靠着卫文君的面子。 甄咏琳出国留学那会，跟卫文君是同学。 她们还在一个房子里住过三年，可以说两人关系还是很好的。 当卫文君跟徐东升说起这个的时候，徐东升也是惊喜万分。 甄咏琳笑嘻嘻的伸出手，很随和的跟徐东升碰了碰杯，“徐书记，文君的婚礼我怎么能不来参加？ 对了，我家文君呢？怎么没见她过来？” 徐东升笑道，“她在那边陪着爷爷，一会就过来，我这人不善交际， 但又怕怠慢了甄总你们，所以就先过来热热场。” 甄咏琳笑道，“徐书记谦虚了，刚才若雪可是跟我讲了你的许多事迹， 你要是不善交际，在场的这些男人，恐怕都要自称哑巴了。” 徐东升哈哈一笑，抿了一口杯中酒，对甄咏琳道，“甄总，你别听严总瞎说， 我是埋头苦干型的，要不然上面也不会把我安排到益宁那种地方任职， 你看我，大喜的日子又聊工作，我向你赔罪。” 说着，徐东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呵呵的让甄咏琳先吃好喝好。 然后就带着李风等人往外走去。 李风眉头紧皱。 其余几人也是脸色各异。 到了外面，李风终于忍不住道，“领导，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趁机推荐一下我们益宁？” 徐东升沉声道，“不急，你没听她说起了文君吗？她这是点我们呢， 想要跟她聊，必须文君到场，我们刚才要是太猴急了，反倒不好， 等等吧，等主场那边的流程走完，你们跟我一起充当文君和她的背景板就成。” 李风回头看了一眼甄咏琳，心中禁不住嘀咕起来，她真是为了等卫文君么？ 怎么看她刚才的眼神，好像对徐东升更加感兴趣呢。 只是这些话，他不敢对徐东升说。 一行人回到主场，又跟前来的嘉宾聊了一会，终于有了机会喊上卫文君一起去见甄咏琳。 随着卫文君的到来，甄咏琳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拉住了卫文君的手回忆当年在米国留学的日子。 卫文君今天本来在徐东升接亲的时候，就哭过一鼻子了。 后面又喝了许多酒，现在又听她说起了当年的事，一时间也不禁感慨万千，眼眶也不由得又红了起来。 徐东升忙凑到跟前道，“文君，你跟老友相见，怎么还哭上了。” 卫文君吸了吸鼻子，“你懂什么？当年我跟咏琳在国外，举目无亲的，你知道我们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吗？” 甄咏琳在一旁眼眶也有些发红，点点头道，“徐书记，你别看我们不缺钱， 但是背井离乡，异地求学，我们也是很苦的，特别是我们这种女孩子， 受的罪就更多了，你都不知道外国那些男人有多恶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吗？就是因为当年留学的经历， 唉，真庆幸文君遇到了你，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 能让我心安，让我放下所有的戒备，让我忘掉当年在国外对男人留下的恐惧。” 徐东升连忙道，“肯定能的，甄总，我身边就有不少跟我差不多的男人，咱们加个，回头啊，我给你推荐推荐，说不定某个人就能符合你的要求了。” 甄咏琳看了一眼卫文君，轻笑道，“当着新娘子的面加，你不怕你家文君吃醋啊。” 卫文君也清楚徐东升此举是为了争取甄咏琳的投资，虽然心中有些别扭，但为了支持徐东升的事业。 卫文君还是挽住了甄咏琳的胳膊道，“咱们是好姐妹，好闺蜜，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 甄咏琳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回头又看了看卫文君，然后掏出了自己手机，跟徐东升加了。 经过了这个插曲，几人之间的气氛也活络起来。 徐东升就借着酒劲，说起了益宁投资的事。 让徐东升意外的是，甄咏琳对投资益宁居然展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让徐东升大喜过望。 徐东升身后的李风几人，也都是面露喜色。 而后李风就不遗余力的将益宁现在地现状，以及未来的规划，都跟甄咏琳说了一遍。 甄咏琳认真的听着，不时点头。 最后更是表示，愿意跟益宁签订投资意向书。 而且还笑呵呵的对徐东升特别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本来就有投资你们那边的意愿， 我的团队最近正在全国各地跑，想要寻找下一处适合生产矿泉水的地方， 你们益宁得益于近几年工业化落后，各种产业也都没发展起来， 所以对土地和水源的污染并不是很大，所以你们益宁的情况， 我是早就有了解的，特别是你们益宁老山一带，那边的山泉资源丰富， 我们这边的人已经取样送检，回头等检验报告出来了，如果你们那边的水源符合生产矿泉水的标准， 我们会直接在你们益宁成立全国第二生产基地，要是发展的好，日后将总部迁移到你们益宁也不是不可能。” 徐东升以及益宁的几个官员听到这话，都惊喜的无以复加。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呵呵笑道，“这么说来，我们益宁还要感谢这么多年的落后，要不然也等不来甄总的青睐。” 甄咏琳轻轻一笑，举了举杯道，“也可以这么说，这就叫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徐东升也举起了杯，跟甄咏琳碰了一下，“那我期待甄总的好消息。” 甄咏琳点点头，“也不用期待，最近一段时间我会留在益宁， 一来是跟文君多年不见，好好叙叙旧，二来也实地考察一下你们那边， 到时候可要麻烦你这个父母官了。” 徐东升笑道，“不麻烦，甄总能来，是我们益宁的福分，我们欢迎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有了甄咏琳的许诺，在场的企业家也迅速的闻到味一样围住了徐东升等人。 纷纷询问益宁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 徐东升清楚，这就是头雁效应。 有了甄咏琳的投资，其他人自然会跟随，甚至为了分到一杯羹，还会产生竞争。 这些人的问题和期待，徐东升就都交给了李风他们去处理。 婚宴也在这个时候差不多落下了帷幕。 徐东升和卫文君一道安置好了卫明成之后，便站在宴会厅门口谢客。 随后又紧锣密鼓的安排甄咏琳在益宁的住宿问题。 益宁这边像样的酒店没几家。 甄咏琳又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让她住这种酒店，简直就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最后还是卫文君提议，直接以贵宾的名义，将甄咏琳安排在了市委招待所。 实际条件上的不足，用名声和名誉来弥补，也算是一个解决方案。 事实证明，卫文君这一招还真是挺好使。 甄咏琳对徐东升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安顿好甄咏琳，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多。 徐东升和卫文君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家。 洗漱完毕，徐东升深情的拥住卫文君，“文君，我们终于结婚了。” 卫文君的脸色红扑扑的，咬着唇道，“是啊。” 徐东升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轻笑道，“之前你一直不肯给我， 说要把最好的，都留到我们的新婚夜，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 文君，你好美，让老公好好疼你，好吗？” 卫文君的脸色愈发红了，咬着唇缩在徐东升怀里，轻轻点头道，“嗯。” 这一声嗯，仿佛一道美妙的天籁，让徐东升瞬间除去了所有疲惫。 他一把抱起卫文君，径直走上卧室。 卧室里是苏娟给两人准备的大红被辱。 徐东升将卫文君放在上面，然后盯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文君，咱们该要个孩子了。” 卫文君伸手揽住徐东升的脖子，轻笑道，“要孩子也不是我一个的事啊，主要还是看你行不行。” 徐东升嘿嘿一笑，“一会你就知道老公行不行了。” 跟着，卧室里便传来了卫文君的惊呼声…… ……………… 折腾到半夜，卫文君终于承受不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徐东升拥住卫文君，满心的都是满足和幸福。 就在这个时候，徐东升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徐东升皱眉拿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甄咏琳发来的消息。 消息只有两个字：睡没？ 徐东升回：没。 隔了好一会，徐东升以为甄咏琳不会再回消息，便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没想到刚放下，甄咏琳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睡不着，你能陪我出来走走吗？ 徐东升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新婚之夜，甄咏琳竟然让自己大半夜的不陪自己老婆，反而去陪着她出去走走。 这不是明摆着给卫文君上眼药的吗？ 徐东升看到这个消息，甚至都开始有些怀疑，她俩到底是不是闺蜜了。 就在徐东升想要回个不方便吧的时候。 甄咏琳的消息又来了：只要你陪我走走，我明天就先给益宁投资十个亿。 徐东升看到这个消息，不淡定了…… 第602章 摆在面前的交易 徐东升的理智告诉自己，要是还想当个人，就不能去。 可是十个亿的投资额，对益宁又实在太重要。 他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才给甄咏琳回复了两个字，等我。 随即徐东升摇醒卫文君。 卫文君这会都累瘫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双手攀住徐东升的脖子道，“睡吧。” 徐东升一颗心跳的飞快。 没有经历婚礼，在面对这些女人的时候，他还能无所谓。 可经历了婚礼，在心中就形成了一个道德的高墙。 让他不自觉的就想着要为自己的婚姻负责。 徐东升这个时候才发现，所谓婚礼，其实就是给男女两人一个信号。 告诉他们从今以后，你们只属于彼此。 这个道德高墙什么时候能消失，徐东升不知道，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些被这道高墙给挡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摇了摇卫文君道，“老婆，甄总说要投资咱们益宁十个亿，你说我该不该去见她？” 卫文君嘟起嘴，微微睁了一下眼睛，嘟囔道，“十个亿啊，好多吗？” 徐东升看她还没清醒，便叹口气，起身走到卫生间，然后拿出一条毛巾沾了凉水，准备给卫文君清醒清醒。 可等他走回来的时候，发现卫文君已经缩成一团，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徐东升停住脚步，有些下不去手。 同时也暗骂自己真不是东西。 才第一次，就这么折腾她，到头来受到良心谴责的还是自己。 他轻轻将毛巾放下，然后给卫文君盖好被子。 这才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前往招待所。 他打定主意，只陪甄咏琳走走，绝不做其他对不起卫文君的事。 来到招待所前面，远远的就看到甄咏琳站在路灯下。 她穿着一件米黄色风衣，在路灯的照射下，让她整个显得愈发的典雅，高贵。 徐东升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才迈步朝着甄咏琳走去。 走到甄咏琳身边后，徐东升当即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他皱了皱眉。 甄咏琳在今天的宴会上已经喝了一些。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回到招待所又独自喝了不少啊。 看到这个情况，徐东升就有些头皮发麻。 酒后的承诺，多数做不得真。 她承诺的十个亿，万一时候不认账，徐东升是一点招都没有。 “你来了。” 就在徐东升蛋疼的思索之际，甄咏琳开口了。 徐东升点点头，然后苦笑道，“甄总，这么晚了还不睡，是有心事？” 甄咏琳盯着徐东升一个劲的看，然后也没回答徐东升的问题。 而是开口道，“你说文君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看上你呢？” 说着，她又围着徐东升转了一圈，又开口道，“你跟国内的其他官员也没什么不同，她怎么就认定你了呢？”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 暗忖这特都是什么问题。 自己都结婚了，然后来跟自己说这种话，这不是故意来羞臊自己的么。 偏偏徐东升还不能表现出不耐烦。 眼前这位可是妥妥的大金主。 轻易得罪不得。 于是徐东升淡淡一笑，“也许是她眼神不好，恰好又被我钻了空子吧。” 甄咏琳一愣，然后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徐东升，沉思了起来。 许久之后才认真的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说完，她又哈哈一笑道，“多谢你为我解惑，这下我能睡个安稳觉了， 徐东升，你都不知道你老婆之前在米国有多优秀，我一直以为， 她这种女人，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男人配得上她，后来听说她要结婚了， 我说什么也要过来看看，然后就看到了你，说实话，我第一感觉就是很失望。” 徐东升苦笑道，“对不住，让你甄总有了不好的体验。” 甄咏琳挥挥手，“行了，不说这个了，陪我走走吧，益宁你熟， 我要投资这里，总要对这里有所了解吧，而了解一个地方最好的方式，就是看这里人们的夜生活。” 徐东升心中咯噔一下。 益宁能有个屁的夜生活啊。 这里的人，生活作息规律的跟乡下似的。 甚至有些人，新闻联播都看不完，直接就睡觉了。 甄咏琳这个时候去看，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到。 徐东升正快速思考着要不要带她去市中心转转，那里公司相对多一点。 时不时的还有加班到深夜的人，在路上晃荡一下。 要不然走在这里，可真是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一抬头，就发现甄咏琳已经自顾自的走出去好远了。 徐东升无奈，只好跟上。 甄咏琳嘴上说着对益宁不熟，可徐东升跟着跟着，心中一种奇怪的念头却越来越强。 她走的不算快，但目标却很清晰。 按照甄咏琳现在的行走路线，再走五分钟，就能到纪委那边。 她要去纪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东升自己都吓了一跳。 纪委那边现在可热闹的很。 因为马冰德兄弟的事，益宁这边也牵连甚多。 而且隐隐的还跟蔡明举案有了关联。 这两日孟新蕾一直跟佟林沈，金博艺等人泡在纪委，对相关人等进行审查。 甄咏琳这个时候去纪委，难不成被喊来问话的人里面，有甄咏琳认识的？ 就在快要到纪委的时候，甄咏琳忽然往旁边的岔路一转。 徐东升忙快步跟上。 两人随后直接就出现在了一个装修豪华的酒店前面。 徐东升眼睛都瞪圆了。 他来益宁也有段时间了，却从没注意到这边还有一个酒店。 而且看这个酒店装修的豪华程度，跟大都市的五星级酒店比，也丝毫不逊色。 甄咏琳回头看向徐东升，轻笑道，“徐东升，你敢不敢背着文君，跟我进去？” 徐东升干笑道，“甄总，不就是一个酒店吗，我有什么不敢的。” 甄咏琳往徐东升身边凑了凑，“你可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说的进去，你懂是什么意思。” 徐东升心中有些发颤。 随后咽了咽唾沫道，“甄总玩笑了，今天是我跟文君的新婚夜，你跟文君又是好闺蜜，这么做不太好吧？” 甄咏琳咯咯一笑，伸手摸了一下徐东升的脸，“就是因为好闺蜜，才要幸福一起体验呀，徐东升，你要是进去了，我就投资，你可以当这是一笔交易，而且对你而言，十分划算的交易，如何选，看你自己。” 第603章 徐东升是个实诚人 徐东升又看了看眼前的酒店。 要是没结婚之前，他说不定也就从了。 可现在，他是真有些下不去嘴。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在卫文君那边折腾的早就弹尽粮绝。 这个时候进去，除了丢人现眼，好像也不会有别的。 于是徐东升摇摇头道，“甄总，你喝多了，我还是把你送招待所吧， 你要是觉得那边住着不习惯，也可以来这里住。” 甄咏琳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徐东升，幽幽道，“难道是我不够漂亮？” 说完，甄咏琳还在徐东升面前摆了一个妖娆的姿态。 徐东升忙摆手道，“甄总，你很漂亮，而且气质也好，可我实在不能有其他想法， 我结婚了，我得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再说了，文君对我很好，我也不能对不起她啊。” 甄咏琳还不死心，又往前一步。 如此一来，甄咏琳的胸脯，几乎都要碰到徐东升了。 她身上的热气，徐东升也能真切的感受到。 “十个亿的投资不要了？” 徐东升面露难色，“甄总，如果十个亿的投资，用这种方式换取的话， 我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投资益宁，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要是掺杂了其他，反倒对益宁的发展不利。” 甄咏琳听到这话，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原本还有几分朦胧的眼神，也在这一刻清澈了起来。 她拍拍手，稍微提高了几分声音道，“文君，出来吧，你家老公还挺靠谱，竟然能抵抗得住我这种多金又媚骨天成的尤物的勾引，实在难得。” 徐东升张大嘴，不敢置信的看向酒店方向。 当即就看到酒店里走出来了卫文君和卫爱国两人。 卫爱国走出来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冲着徐东升使眼色，扮苦脸，示意自己也是受胁迫的。 卫文君走到甄咏琳面前，然后挽住她的胳膊，“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还尤物，你不知道害臊啊。” 甄咏琳笑嘻嘻道，“文君，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你让我试试他的，怎么转过头还说起我了。” 徐东升这会儿也终于回过了神。 心中不由的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 看来还是婚礼上白欣怡那几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以及自己跟她们碰杯的时候，她们对自己的那个表情，引起了卫文君的怀疑。 然后才有了眼下这一出。 同时徐东升也清楚，这事要是放在正常人身上，现在肯定是要大发雷霆的。 卫文君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看自己的眼神，就有一些闪躲。 可惜徐东升这个火发不出来。 他也不想发。 他往前走了两步，拉住卫文君的手，“文君，闹也闹了，咱们就别打扰人家甄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又看向卫爱国，“大哥，这里怎么还有个酒店，我这个益宁书记都不知道，你竟然能出现在这里，实在让人赞叹啊。” 卫爱国连忙摆手，“凑巧路过发现的，这酒店也才装修两天，前几天还是个洗脚城呢。” 徐东升哑然失笑道，“洗脚城？纪委门前开洗脚城，这老板谁啊，这么有创意。” 卫爱国摆摆手，“哎呀，你就别在这里当好奇宝宝了，赶紧带着文君回去，甄总这边，我替你送回去。” 徐东升嗯了一声，随即带着卫文君回到了住处。 卫文君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但是她的手很凉。 也不知道是因为累的，还是因为夜里太冷导致的。 徐东升带着她回来后，就打了热水，给她泡手泡脚。 卫文君终于忍不住道，“东升，今晚的事你就不生气吗？” 徐东升摇摇头，“不生气，主要也怪我，平日里作风不是很检点，你有怀疑，也是正常。” 卫文君一愣，咬了咬唇道，“对不起啊，我不该怀疑你的。” 徐东升轻笑道，“你怀疑的没错啊，说实在的，面对十个亿和甄总那种女人，我还真有些顶不住。” 卫文君身体一震，看向徐东升。 徐东升轻声道，“文君，我也是人，还是男人，有些事是本性，我不瞒你， 因为我们是夫妻，我觉得夫妻就要坦诚相待，你就说面对那个条件，这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扛得住？” 卫文君咬着唇沉思，随后也有些后怕的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这次是我错了，不过我也积累了经验，下次要是再考验你，我就换个手里没那么多钱的漂亮闺蜜， 又有钱又有颜，确实让人难以抗拒，是我考虑不周了。” 徐东升愕然，抓住卫文君的脚道，“这次不是都通过你的考验了，怎么还要试啊。” 卫文君嘟起嘴，“你也说了，你们男人本性如此，我可不能有丝毫懈怠。” 卫文君嘴上这么说，可眼睛里却全是幸福和对徐东升的信任。 徐东升知道，自己这关过了。 就在这时，甄咏琳给卫文君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在徐东升的撺掇下，卫文君点开了。 甄咏琳轻柔的声音传来，“文君，徐东升是个好同志，是个实诚人，你跟他好好过日子，做为你最好的闺蜜，我衷心的祝福你， 同时也麻烦你转告一下徐东升，我先走了，集团那边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益宁这边的投资，我也会让底下的员工去做，不过不是十个亿，要一步一步来， 最后，我再次祝福你们，要幸福哦。” 徐东升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看着卫文君道，“老婆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连首富都说我是好同志，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卫文君嘟了嘟嘴，“好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就算你过关吧。” 徐东升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在卫文君惊呼声中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床边。 卫文君脸色绯红，“你，你要做什么。” 徐东升嘿嘿笑道，“之前你还给我装成累的不行的样子，现在看来你精神的很嘛，不行，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徐东升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卫文君，笑了笑，然后轻声道，“以后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说完，他的目光坚定了几分，看了看时间，便赶往市委…… 第604章 益宁的发展屏障 刚到市委，萧羽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新上任的李风，在打完电话后，还觉得自己没说清楚，风风火火的又跑到市委，当着徐东升的面，说起了甄氏集团的投资。 甄咏琳做事不喜欢拖拉，回去后当即就安排了益宁这边的投资。 虽然没有她之前说的十个亿，但也没少给。 甄氏集团看中的是益宁的天然山泉，这东西归土地资源局那边管辖。 其他几个局，虽然也有一定的协管权，但是在这个投资一下来，土地资源局这边就将这些权利都给收了过来。 并且第一时间跟徐东升汇报工作，表达自己局完全服从徐东升这边的安排。 他们也是穷怕了。 这么多年了，有时候工资都发不下来。 如今好事终于落到了自己头上，土地资源局的王一山自然不肯放过。 所以当李风赶到市委的时候，就发现王一山早就在这里了。 王一山看他来了，哈哈大笑着过来跟他握手，“老李，以后我们可要配合好，要为徐书记分担甄氏集团的这次投资， 毕竟领导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也是整个益宁的大事，你可不能跟我藏着掖着。” 李风有些懵，不过还是礼貌性的跟王一山打哈哈道，“这是自然。” 徐东升无奈的看了一眼王一山，然后道，“王一山同志，注意下嘴脸，不就是一个上亿元的投资吗，至于这么上赶着吗？” 王一山听到这话，眼睛都绿了，“徐书记，别的部门我不知道，但是上亿元的投资对我们部门来说，这就是顶了天的大项目，您放心，我们绝不给市里掉链子。” 徐东升挥挥手，“好了，放心吧，没人抢你们的生意，你先缓解一下心情，我跟李风还有事情要谈。” 徐东升这么说，本就有了逐客的意思在里面。 可王一山偏偏就当没听到，大喇喇的往沙发上一坐，哈哈笑道，“成，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 李风都无语了，只好挑明了道，“王哥，徐书记的意思是跟我单聊。” 王一山摆摆手，“那不能，你们现在聊的，只可能是关于后山山泉的开发问题，我这个局长要是不在这怎么能行，你说是吧徐书记。” 徐东升无奈的摇摇头，“好了，既然想呆在这就在这吧，你啊，唉。” 王一山也不在乎徐东升的态度，嘿嘿一笑，继续留在了办公室。 他打定了主意，这笔投资一定要落在自己部门。 为此就算是惹的有些人不高兴也无所谓。 李风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山，然后对徐东升道，“领导，我刚才仔细研究了一下咱们益宁的资源， 发现除了山泉之外，旅游，航运，还有烟草都算是不错的发展方向。 而且在滨州，这几个产业也没什么人跟咱们竞争，如今山泉已经被甄氏集团投资， 其他大的投资机构，也纷纷跟风的将目光看向了咱们益宁，我觉得咱们要再接再厉，抓住这个机会， 同时还不能盲目的什么都想发展，我们要着力发展咱们的优势产业， 然后用优势产业，带动其他产业的一起发展，徐书记，您觉得我制定的这个发展策略有没有可行性。” 徐东升沉思片刻，然后点点头，“是有一定的可行性，不过你说的还是太过笼统， 就比如旅游和航运吧，这些都是需要花大力气做好配套设施的， 单单这一项，就是一个牵连甚广的大工程，没个五年以上，可能都做不好， 至于烟草，也是有诸多政策限制，李风，你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产业，是我们现成就有的，而且还不需要花大力气去做配套工作的？” 李风沉默了。 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独特的产业适合益宁。 倒是一旁坐着无聊的王一山，这时候突然开口道，“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徐书记，我们益宁临海，距离倭国和高丽国，也只有几个小时的行程， 我们完全可以做外贸啊，我可听说了，粤州那边有个小山村，就是靠着外贸，短短两年，从一个山村，直接发展成了一个大都市， 我觉得我们益宁也可以照搬他们的发展思路，我们就先把益宁这边的城市道路，路标，路牌都先换成倭国，高丽以及我们汉语的三种语言标识嘛， 这种事做起来快，还能最大限度的表明我们的态度，同时还能向外界传达我们做外贸的善意和决心， 那些外国人看到这个，也会对我们产生极大的好感，说不定一高兴，把他们的产业都转移过来都有可能。” 王一山虽然是随口一说，可徐东升却心中一震。 旁边的李风也是瞪大眼，看着王一山道，“王哥，可以啊，你这脑子做个管理土地的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发改委做个副局长？” 王一山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我现在可是有一个亿的投资在手，我去你们那做什么，整天被你数落嘛？” 李风哈哈大笑，然后看向沉思的徐东升道，“徐书记，我觉得王一山的提议有一定的可行性， 这是我们的优势，如今又提倡扩大开放，我们完全可以细化一下其中的细节， 今后我再带队去这两个国家走一遭，一定能给咱们益宁带来新的契机。” 徐东升点点头，“是可以，不过现在还不是去那边的时候，这样，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你先带队在国内跑一跑，尽可能的把那些上了规模的进出口企业都给我跑到了， 不要怕碰钉子，也不要怕麻烦，尽可能多的跟他们达成合作意愿。” 说着，徐东升又看了看王一山，呵呵笑道，“老王，你这边也别只顾着盯山泉水那个项目， 也带人在市里跑跑，两个月内给我规划出来一条市内道路，以及不少于三个大型港口的地方来。” 王一山眼睛一亮，直接起身，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这就去办。” 牵扯到土地利用，就是土地局和道路交通部门了。 对王一山而言，徐东升这些安排，就是让土地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 第605章 卡脖子的人 就在益宁重新将自己这边定位为外贸型城市，各部门风风火火搞工作的时候。 马冰德兄弟的案子也终于告一段落。 具体都抓了谁，牵扯到了多少人，徐东升没心思去管。 这种得罪人的事，他自打结婚后，便想着能少碰一些，就少碰一些。 而且这些事还跟自己的工作不搭界。 他是益宁的市委书记，根本就管不着横跨两省的马家兄弟的事。 他虽然如此想，但是有些人可就不这么想了。 范建林在回燕京之后，特地来跟徐东升碰了面。 他先是对徐东升如今在益宁的工作做了肯定。 然后才感慨道，“小徐啊，上次见你，还是三年前，那时候你还是一个人， 没想到一转眼，你都结婚了，唉，想想那个时候，我还想过让你跟恋雪试试， 眼下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喽，我现在可不敢去触碰卫老的霉头。” 徐东升脑海中随即就浮现出范恋雪的身影。 一想到这个身世可怜的女人，徐东升就忍不住泛起一股爱怜。 他也跟着感慨，“范老您夸张了，我跟文君也是早就订了婚，而且范老师有自己的追求，未必就能跟我们这些体制内的人说到一起去。” 范建林点点头，“嗯，回头啊，你要是认识什么青年才俊，也给我介绍介绍，这丫头命苦，要是再这么一直单着，我是真有些担心她会嫁不出去。” 徐东升笑呵呵的点头答应。 闲聊之后，范建林才说起了这次来见徐东升的主要目的。 他盯着徐东升道，“马家兄弟的案子结了，我现在也只能查到这里， 再往上，牵扯到的人和事，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东升啊， 原本这个事是不会牵扯到你的，但是有些人就把这个帽子扣在了你的头上， 说是这个马家兄弟案件，是你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压某个大人物，为沈老争取时间， 为此，见你之前我还特地跟沈老通了电话，他的意思是你接下来要多加小心， 凡事不要出风头，就老老实实的发展益宁的经济，其他的能扛的，我跟沈老都替你扛着。” 徐东升听到这话，无语的都要蹦起来了。 他有些失态道，“我都没碰这个事了，还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到底是谁啊，这么恨我不死。” 范建林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然后幽幽道，“霍家和贾家，按理说你跟他们也没什么恩怨，不知道为啥，他们这次就是盯上你了。” 徐东升当即就想到了霍磊和贾庆之。 贾庆之他还能理解，毕竟有林慕婉的事后，贾庆之就恨上了徐东升。 但是霍家他就有些不理解了。 “范老，霍磊不是沈老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范建林呵呵一笑，看一眼徐东升道，“官场上哪有谁是谁的人一说，不过是有共同利益的时候，相互合作罢了。” 听到这话，徐东升不免就有些头大。 范建林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思考一番，轻声道，“看在卫老的面子上，我就再跟你多说几句， 本来接下来的这些话，我是不该说的，但是我觉得我要是不说，你接下来几个月可能都睡不好觉。” 徐东升忙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盯着范建林，“多谢范老。” 范建林起身，问徐东升要了一支烟，然后抽了一口道，“其实怪就怪在沈老身上，如今燕京都认为你是他的人， 沈老眼下做的事，又让他们很不满，可他们又碰不得沈老，所以只能用打压沈老的人，来表达内心的不满， 同时也算是给沈老一个警告，让他做的不要太过分。” 徐东升皱眉，“问题我也不是沈老的人啊。” 范建林摇摇头，“这只是你觉得，沈老将你安排在益宁，又将祁立伟安排在省委， 这不就是在布局滨州的局势么，虽然你不承认，但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你是他的人。” 徐东升无奈，只好摇头道，“算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他们想怎么对付我就只管来吧， 不过范老，麻烦你回去也替我跟他们说一声，我徐东升真不是什么好惹的，如果有可能，让他们换个人敲打沈老成不成？” 范建林听到徐东升这话，明显就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好，你这个话我一定替你传到。” 随后范建林离开。 徐东升则一脸郁闷的回到了家。 卫文君这会正趴在床上看电脑。 见徐东升回来，忙招手让他过来。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将今天的郁闷压在心底，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带上了微笑。 这才走到了床边，坐下拥住卫文君道，“怎么了老婆？” 两人虽然结婚快半个月了，可对如此亲密的接触，卫文君还是有些脸红。 她眨眨眼，然后抓住徐东升要乱动的手道，“东升，你说我在益宁成立一个外贸公司怎么样？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啊？” 如今他们已经结婚。 体制内有不成文的规定，官员家属最好不要经商。 不过这个规定也是随着经济的不景气，慢慢的被搁置了。 如今的政策就是鼓励体制内的人，出去创业，以此来拉动整个大环境的复苏。 所以徐东升听到卫文君这话，就乐呵呵道，“能有什么影响，你要是想做，就去做，我支持你。” 卫文君大喜，“真的？我以前就是做外贸的，这两天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咱们益宁的地理环境和潜力，发现在这里做个贸易公司，肯定能大有所为。” 徐东升点点头，“那就去做，对了，这个事你可以多跟李风和王一山聊聊，他俩现在在全力搞这个，你要是去了，他们肯定高兴。” 卫文君连连点头。 徐东升跟着话锋一转，“爷爷最近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卫文君趴在徐东升怀里，原本兴奋的神色慢慢暗淡，“不太好，你爷爷虽然一直在全力调养，可我爷爷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太多， 我上次回去，发现他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全靠轮椅才能出来走走。” 徐东升叹息一声，轻声道，“明天周末，咱们一起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第606章 情况不太妙 卫文君神色也有些担忧。 她趴在徐东升怀里，声音低低的，“东升，我真担心爷爷会撑不下去。” 徐东升轻轻的笑了笑，像是跟对卫文君说，又像是跟自己说，“不会的，爷爷能长命百岁。” 卫文君使劲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徐东升就带着卫文君赶回到了卫明成所在的小院。 这个小院他虽然来过无数次，可是这次来，心境大不一样。 以前他只是江海市的一个秘书，茂林县的一个县长，现在他可是正式登堂入室，成为了一个市的市委书记。 而且他现在接触到的事情，接待的人，也都跟之前大相径庭。 人都说成长了才能取胜任某个工作。 但是徐东升更想说的是，一个工作也能促使人的快速成长。 卫文君跟卫明成说了一会话，便眼睛红红的走了出来。 然后对徐东升道，“爷爷的状况很不好，他让你进去，东升，你进去后，尽可能的不要让他太过劳心劳力。” 徐东升点点头。 他也没想到卫明成的身体会下滑的这么严重。 卫明成身边坐着陶玉婉。 见徐东升进来，陶玉婉神色有些哀伤的点点头，小声道，“东升，老领导有些话想跟你说，你跟他聊，有什么事喊我，我就在旁边。” 说着，指了指卫明成房间内的套间。 看来陶玉婉为了方便照顾卫明成，已经搬来跟他住在一个屋里了。 对于这份情谊，徐东升作为卫明成的孙女婿，很是感激，当下也表示了谢意。 陶玉婉神色戚戚，“你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好了，你们说吧。” 说完，她擦拭了一下眼角，走进了旁边屋子。 徐东升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卫明成的现状。 卫明成脸上的老年斑又加深了不少。 精气神也不如以前，看起来蔫蔫的。 见徐东升打量自己，卫明成咳嗽了几声，然后强打精神笑骂道，“臭小子，看什么看？是不是看我还能活几天？” 徐东升摇摇头，“不是，爷爷，你能活到一百岁，我是学中医的，我们中医上有个说法， 叫有钱难买老来瘦，我看你现在这么瘦，我就放心了，爷爷，你现在的病症，只是暂时的，也别总是躺在这里， 没事也出去晒晒太阳，让陶姨也推你出去走走，说不定心情一好，病也能好的快一些。” 卫明成哈哈大笑，“还是你小子说话我爱听，我一直就跟他们说，让我出去走走，可他们就是不肯。” 说完这些，卫明成又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听说范建林临走之前找你谈话了？” 徐东升点点头。 他实在没想到，卫明成都这样了，竟然还如此消息灵通。 卫明成深吸一口气，“现在上头几方势力争斗的厉害，那几个老不死的，也就仗着比我年轻一些，要是我还在任上，他们肯定不敢这么蹦跶。” 徐东升苦笑，“爷爷，就算你不在任上，也没人敢小瞧您啊。” 卫明成一愣，随即又是大笑，“你说的对，东升啊，他们要是针对你啊，你也不要怕， 越是被针对，就说明你越是有用，要是无用之人，他们也不会理你。 你啊，就耐着性子，该做什么做什么，老沈那边是激进了点，他不激进也没办法， 算算年纪，明年这个时候，他差不多也要退了，有些事要是再不做，他恐怕就再也没机会做了。” 徐东升嗯了一声。 卫明成看他一眼，“我听说老沈有个儿子，叫沈金彦，老沈退了之后，很可能会把一些已有关系交给他， 这个沈金彦不是体制内的，能守住这些已有关系多久，谁都说不好， 你有空就去见见他，要是能把这些已有关系往自己这边划拉一些，也算是你的造化。” 说到这里，卫明成明显气虚了，在那里喘了好一会，才勉强喝了一口徐东升递过来的茶水。 闻着茶水的香味，徐东升就知道徐敬义那边下了血本。 竟然连家里那棵老茶树上的茶叶都给卫老泡上了，而且还是日常饮品。 喝完茶水，卫明成的精神好了一些，继续道，“我这边也有一些资源，回头啊，等我好一些了，也整理一下，是时候交给你跟爱国了， 就是爱国现在处境不是太好，我有些不放心，你这次去燕京，没事也替我劝劝他，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里。 咱们老卫家的天还没塌呢，而且就算是天塌了，也用不着他卫爱国一个人扛着， 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压在自己肩头，那样只会把他压垮的，你跟爱国年纪相仿， 有时候啊，我看他，再看看你，就仿佛在看两代人，他像是比你大了二三十岁一样，这不行啊， 就这状态，组织上就算是有了大的任务，也不敢交给他啊，你让他想开点。” 徐东升听到这番话，心中不免也是一惊。 卫明成这些话，明显有些要交代后事的感觉了。 至于卫爱国那边，徐东升也不知道如何劝诫。 就在他要开口之际，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老君山之行。 在老君山的那个道观里，卫爱国的状态和眼神似乎都有些不一样。 那种轻松的状态，是徐东升之前从未见过的。 难道真如卫明成所言，卫爱国心中的压力太大，以至于只有到了那种出尘的道观才能放松一些？ 如此想着，徐东升就把道观的事跟卫明成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卫明成也是一愣，皱眉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徐东升使劲点头。 卫明成深吸一口气，“要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试试，燕京那边有个白云观， 那个观主叫青云道士，我也认识，之前是中州那边的一个副书记， 后来因为点事受了牵连，然后就去做了道士，他也是我的老战友了， 你这次去了燕京，可以想办法带着爱国去白云观寻他，让他替我好好开导开导爱国。” 徐东升嗯了一声，然后让卫明成好好休息。 随即便走了出来。 招呼上卫文君，便径直去寻徐敬义…… 第607章 故人相见 来找徐敬义，主要是还是想问一下卫明成现在的状况到底怎么样。 徐东升虽然有自己的判断。 但是跟徐敬义比起来，他还是差一些的。 徐敬义这会正在自己房间内拿着一本古籍皱眉。 见徐东升和卫文君进来，便放下了书，叹息道，“就知道你们会过来。” 说着话，他起身，从旁边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卫老这一段时间来的病情诊断，他现在有严重的器官衰竭迹象， 要是再不能遏制，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起不来了。” 徐东升翻看着记录，神色慢慢的也凝重起来。 按照徐敬义的诊断记录来看，卫明成的病情是在徐东升调任益宁市委书记之后才开始的。 那个时候，卫爱国也刚好被上头问责，调到了一个部门的闲职。 难道是这些外界因素引起的？ 像是看出了徐东升的想法，徐敬义在一旁轻声道，“我怀疑啊，卫老的病情恶化，跟他自己的心情变化有关，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了，人一旦有了这个想法， 便没了撑着自己的那股子精气神，身体状况自然就会每况愈下。” 徐东升脸色凝重的合上笔记本。 然后看着徐敬义道，“爷爷，你想办法先稳住卫老的病情，他这块心病，我来想办法给他治好。” 徐敬义诧异的看一眼徐东升，“卫老自己都没办法的事，你能有办法？” 徐东升点点头，“事在人为嘛，卫老现在的心病就是觉得自己的能量不足以庇护我们这些晚辈了， 我接下来就让他明白，他的能量依旧强大，我们还要仰仗他才能安稳渡过难关就可以了。” 徐敬义皱眉。 徐东升说的轻巧，可做起来哪会那么容易。 卫明成的身体状况，几乎所有人都知晓。 这个时候去彰显他的能量，那些人哪会买账。 徐东升也不管徐敬义信不信。 而后就告别了徐敬义，带着卫文君直接回了益宁家里。 简单收拾一下之后，便独自前往了燕京。 在去往燕京的路上，徐东升给卫爱国打去了电话，跟他约了时间见面。 打完电话，徐东升又给林慕婉打去了电话。 林慕婉现在已经进入了燕京民政部门做了一个部门的副局。 这里面有多少贾家的助力，徐东升不得而知。 但是能坐上这个位置，还能坐稳，就说明林慕婉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林慕婉接到徐东升的电话，语气也很是惊喜。 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便直接从部门出来，仔仔细细的化了妆，就等着徐东升过来了。 徐东升联系完他俩，想了想，还是给白欣怡打去了电话。 白欣怡如今主要还是待在范家，跟着范建林一起做一些政法相关的工作。 按照白欣怡的说法就是，范建林打算让白欣怡发挥自己的所长，以后在政法出一番事业。 毕竟白欣怡刚进入体制内，做的便是纪委的工作。 这种事做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她现在身边都是范家的人，跟徐东升说话的时候，也谨慎许多。 徐东升自然也能感受到这些。 于是也在电话里也没表露出多少想念。 只是询问了一些近况，便挂了电话。 但两人同时又心照不宣的为两人的见面做起了心理准备。 等徐东升到了燕京。 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白欣怡。 她寻了个出来调研的借口，特地来下高速的路口等徐东升。 然后徐东升让司机先去益宁在燕京的办事处，他自己则直接上了白欣怡的车。 上车后，白欣怡指了指车子的记录仪，然后道，“同志，你对咱们燕京的政法工作有什么看法吗？” 徐东升有些好笑。 暗道政法部门的工作就是严谨。 连行车记录仪都能作为监督工作人员日常工作的工具。 徐东升刻意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声线，“政法工作啊，我接触的也不多，还算满意吧。” 白欣怡白了徐东升一眼，然后又道，“这样啊，那你对政法工作接下来的安排，有什么看法吗？” 徐东升无语的瞪了一眼白欣怡。 他方才只是随口应付一下，没想到白欣怡还真把自己当成调研对象了。 但是面对记录仪的录音，他也只好耐着性子道，“看法的话，确实有一些，你们在制定政策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拍拍脑袋就定了，也多听听我们老百姓的心声？” 白欣怡笑着点点头，“好，我们今后一定多听取群众的心声，谢谢你了老乡。” 说完，白欣怡长出了一口气，发动汽车，就往不远处的一家郊区农家院开去。 一路上，徐东升多次想要开口说话，都被白欣怡给制止了。 直到到了农家院附近，白欣怡将车子停了，带着徐东升徒步往农家院走的时候。 白欣怡才长舒了一口气，扑进徐东升怀里腻声道，“你这该死的冤家，这么久了也不来看人家，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了老婆，就把人家给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说着，又拧了一下徐东升的腰，嘟起嘴道，“我可告诉你徐东升，我那个老公公现在一直在催我跟他那个孙子要孩子， 你要是再不来，我可真就跟他要孩子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徐东升被她掐的生疼，连忙求饶道，“好了好了欣怡，我这不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吗？ 我们的约定我自然不会忘了啊，不就是让你怀孕吗，这事我擅长啊。” 白欣怡脸色一红，咬着唇道，“你擅长？” 徐东升想着自己都让两个女人有娃了，刚才一时嘴快，竟然说起了这个，幸亏没说到底，要不然白欣怡还不得立马炸了。 徐东升嘿嘿一笑，“对啊，男人嘛，哪有不擅长这个的。” 白欣怡瞪了徐东升一眼，“既然如此，我正好这两天排卵，你加把劲，要是没能让我怀孕，我跟你说，你以后每个月这个日子，都要来这里一趟。” 徐东升顿时一阵头大。 什么事，一旦成了任务，就会有压力。 男女之间的这种事也一样…… 第608章 真正的贵人 跟白欣怡在农家院纠缠了一夜。 徐东升觉得自己的老腰都要累断了，不由的就吐槽道，“欣怡，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强了。” 白欣怡白了他一眼，随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咯咯笑道，“东升，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变强了，而是你不行了。” 徐东升吓了一跳，忙正色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行，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最后求饶的。” 白欣怡脸色一红，掐了一把徐东升道，“不许说。” 徐东升哈哈一笑，然后搂住白欣怡道，“这几天我都会待在这边，你要是想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就成。” 白欣怡虽然很是迷恋跟徐东升在一起的日子，可是范建林对她的期许很大。 这次出来幽会，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她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为了一晌贪欢，把自己的前途给毁了。 她轻轻的摸了一下徐东升的脸，柔声道，“等等吧，等我在这边彻底稳住了脚跟，咱们就可以想什么时候在一起，就什么时候在一起了，现在还不行。” 徐东升点点头，又低头亲了白欣怡一口，这才各自离开。 因为昨晚白欣怡的牵绊，他跟林慕婉和卫爱国的约定都打了水漂。 如今就要挨个打电话另行约定时间了。 林慕婉那边被工作绊住，一时间抽不出空，卫爱国倒还好。 反正他现在是闲置，职级又高，平日里也没什么人管他。 所以打完电话，卫爱国就开车来郊区这边接徐东升。 原本徐东升还以为卫爱国经历了马家兄弟案件之后，情况会好一些。 没想到这次见了，发现他还是愁容满面。 于是徐东升不由的就好奇道，“大哥，秦老那边还是说不上话吗？” 卫爱国开着车，淡淡道，“秦老那边是能说的上话，只是眼下他能解决的也只是我的待遇，想要挪一下位置，还是有阻力。” 说着，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徐东升，“听说你是看了老爷子后，才来的？” 徐东升点点头。 卫爱国停顿了一下，低声道，“老爷子的状况如何了？” 徐东升实话实说，“不太妙，大哥，老爷子病症所在其实就在我们身上。” “要想老爷子身体有所好转，接下来就要看我们了。” 卫爱国眉头皱的更紧，“在我们身上？什么意思？” 徐东升随后就将卫明成的病情，以及自己的分析，跟卫爱国讲了一遍。 卫爱国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叹息道，“你分析的有道理，不过眼下各种事情搅合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快刀剪乱麻，如何容易。” 徐东升呵呵一笑，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流，轻声道，“大哥，你说老爷子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得有多少老朋友，老部下啊。” 卫爱国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们现在也是有力使不上，我这个位置，不是他们用力就能有用的。” 徐东升摇摇头，“我看未必，以前我们总是向上社交，努力的方向，也是上层人物， 但是现在上面已经打了死结，要是再往上，恐怕只会越陷越深，甚至到后来，都会被困死其中，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退一步呢？依你现在的职级，到地方，也得是祁立伟一样的位置吧？” 卫爱国再次摇头，“谈何容易，一旦走到我这个位置，无论进退，都身不由己，东升，有时候我还真挺羡慕你的，来去自由，有火就发，有想法就去做。” 徐东升眼看着自己一番话，不但没有缓解卫爱国的愁闷，反倒让他愈发的难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徐东升忽然想到了卫明成交代自己的那件事。 于是徐东升低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白云观的所在。 随即直接将地址发给了卫爱国。 “大哥，咱们去这边看看吧，这道观的观主，是爷爷之前的一个老部下，咱们去见见。” 卫爱国看了一眼手机，轻轻点头，也不说什么，带着徐东升就往白云观而去。 现在是工作日。 来白云观的人并不多。 两人来到道观门口，当即就看到了门口树立的一块招聘道士的牌子。 当看到上面写着工资一万，双休，还有年假的时候，卫爱国苦笑道，“东升，你看看，道士的工资都要超过你了，有时候啊，我真想出价当个道士算了。” 徐东升又往下看了看，当看到最低要求是硕士学位的时候，便跟着笑道，“大哥，咱们想进来也不是很容易啊，你看人家的要求，最低都是硕士学位，你够得着标准，我连标准都达不到啊。” 徐东升虽然也进修了研究生，可还没有拿到学位证书。 两人正说话间，从道观里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道士，他看了一眼徐东升和卫爱国，然后甩了一下拂尘，笑道，“两位居士是徐东升同志，卫爱国同志吧？” 徐东升和卫爱国对视一眼。 从一个道士嘴里说出同志两个字，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徐东升随即点点头，“是我们，您就是青云道长？” 青云道长笑着点头，然后摆手让他俩先等一下，随即就撩了一下自己的道袍，从道袍下的牛仔裤的裤兜里，掏出了最新款的顶配苹果手机。 当着徐东升和卫爱国的面，给卫明成打去了电话。 徐东升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的就抽了两下。 自己参加工作这么多年，都没用过最新款的顶配，这老道士倒是直接就用上了。 青云道长在电话接通后，哈哈笑道，“老领导啊，人接到了。” 卫明成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道士又是哈哈大笑，“您放心，不就是一点小麻烦吗，我能解决，一会啊，我传授他们几招，保管这件事迎刃而解。” 卫明成那边显然被老道士的情绪感染，也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徐东升和卫爱国在旁边都能听到卫明成的笑声，这让他们不由的对视一眼。 同时徐东升隐隐的也有一种感觉，这次来找这个青云道长，也许真是找对人了，他很可能就是自己跟卫爱国真正的贵人…… 第609章 把自己贬到尘埃 打完电话，青云道长就引着徐东升和卫爱国来到了道观的大殿。 跟老君山那个老破小道观不同的是，白云观的大殿壮观恢弘。 青云道长跟他们介绍了一下大殿中供奉的三清，然后笑道，“你们现在还是体制内，不便拜这些东西，跟我来吧。” 徐东升嘴角不由的又抽了一下。 这些东西？ 道观的观主，竟然说三清是这些东西。 这也太魔幻了。 青云道长随即带着两人来到会客的房间。 倒上茶水后，青云道长笑道，“我跟卫老是老相识了，他退休的时候，我就一直劝他来道观养老， 这里每天能沾染不少人气，还有不少都是新时代的小姑娘，那叫一个靓丽， 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身体有些不中用了，但是光看看这些美女，也能让我们身心愉悦， 身心愉悦了，自然就能长命百岁，可是老领导严肃惯了，说我这是邪门歪道，不肯来。” 徐东升干笑道，“道长世外高人，心性更是返璞归真，我们这些人就是凡夫俗子，还达不到这种境界。” 青云道长一愣，随即瞪眼道，“屁的世外高人，就是尊重本心罢了，你要是愿意，你也可以。” 徐东升愕然，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了。 要不是卫明成介绍，他还真能把眼前这个老道士当成邪魔外道。 青云道长见他俩不说话，有自顾自道，“听老领导说你们仕途上遇到了点难题？” 徐东升点点头，把自己跟卫爱国如今遇见的难题跟他简单说了一下。 青云道长听完后，哈哈大笑道，“说白了就是你们想往上爬，想做事，有些人不让你们往上爬，不让你们做事，对吧？” 徐东升嗯了一声，笑道，“道长一针见血，情况就是这样。” 青云道长淡淡一笑，“其实这事也简单，他们不让你们做事，不让你们往上爬，你们不爬就是了。” “现在不是流行什么躺平文化吗，你们也跟着那些年轻人学学，直接表明态度，躺平不干了。” “招商引资的钱又到不了你的钱包，你那么着急干什么？还去找首富，这不是妥妥的给自己找罪受吗？” 说着，他又看向卫爱国，“还有你，你说你守着那个破部门有什么用，整天看一些年纪可能比你都大的材料，有什么用？” “要我说啊，你还不如直接申请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一个乡长，到了那里，也没人管你，还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说完这些，青云道长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一脸震惊地年轻人。 随即又开口道，“我刚才说的那些，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而是实实在在的应对之策。” “你们想啊，徐东升这个时候要撂挑子了，最着急是谁？” 徐东升脱口而出道，“当然是益宁的一众官员以及益宁的老百姓了啊。” 老道士摆摆手，“这不就结了？他们着急了，就会向上反应，反应的人多了，有些人就该着急了，为了维稳，就会让逼着你让你做事，你是不是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了？” 徐东升想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妙啊，道长不愧是世外高人，一句话典型梦中人。” 青云道长撇撇嘴，“的世外高人，不过是看透了人性罢了，还有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也别闲着，整天没事就开开直播，介绍介绍你们那里的风土人情，旁的什么都别说。” 徐东升略一思忖，眼睛愈发明亮。 体制内的人开直播自带流量，而且他介绍的又是本地的风土人情，旁人也抓不住自己的把柄。 同时也不可能说自己懒政之类的，这对那些想要针对自己做事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看萧羽在那笑的合不拢嘴，青云道长转头就看向了一脸震惊地卫爱国。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卫爱国，撇撇嘴道，“你也是，干嘛把自己弄的这么苦大仇深？听说你老婆也快生了，你说你的孩子出生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是喊你爸爸还是喊你爷爷好一些？” 卫爱国苦笑，“道长就不要取笑我了，我现在进退两难，还请道长为我解惑。” 青云道长嗯了一声，“你这边就更简单了，就是我刚才说的，直接把自己发配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成了啊。” “你想想看，你这种都能当省委书记的人，去做了乡长，引起的轰动和反响得有多大？” 卫爱国皱眉，“道长，我知道会引起巨大反响，可是你说的这个路子根本就走不通啊？” “组织上不可能让我去做一个乡长的。” 青云道长瞪眼，“怎么不可能？燕京这边只要秦老和沈老点头，你就可以去。” “只要你去了，卫老以前的那些老部下，一个个还不得跟霍家拼命，好端端的一个苗子，被霍家这么霍霍，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这是欺负你们老卫家没人啊，而且其他人路过也都得说两句霍家，你觉得霍家能接得住这种舆论压力？” “到时候霍家还不得乖乖的求着你回来，至于回来任什么职位，还不得你说了算？” “当然了，我建议你在彻底接手卫家的这些人脉之前，就不要回燕京这边了。” “这里鱼龙混杂，不利于你跟他们的往来，你就做个省委副书记，多走几个地方，跟那些人多来往。” “爱国啊，有来有往才叫人脉，你总是在燕京待着，几年也跟他们见不了一面，怎么能指望他们跟你一条心？” “现在是有你爷爷撑着场子，可万一他没了呢，你怎么办？” 卫爱国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他深深地朝着青云道长鞠躬道，“多谢道长解惑，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青云道长无所谓的挥挥手，“别谢我，我这么帮你们，也是有条件的。” 徐东升和卫爱国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青云道长。 老道士嘿嘿一笑，看着两人道，“我一生无儿无女，听说你们都结婚了，一个快有儿女了，另一个估计也快了，这样，你们的第二个孩子，能不能认我做个干爹，如此我百年之后，也算是给我老李家留了后。” 徐东升和卫爱国一听这话，当即表示愿意。 卫爱国更是道，“道长放心，现在放开了三胎政策，我多生几个，其中一个跟你姓都可以。” 卫爱国表态了，徐东升也连忙跟着表态。 他俩都明白，眼前这个老道士看似玩世不恭，可胸中有丘壑，要是能跟他绑定，今后他俩的仕途定然能少走不少弯路。 听到他俩这话，青云道长哈哈大笑起来…… 第610章 托孤 青云道长随意的摆摆手，“倒也不用那么刻意，我现在啊只是一个没用的世外之人，方才那番话也是有感而发， 若是刻意为之，倒是少了一份机缘，此事就此作罢，今后若是再有缘分，我自会前往两位的府上， 若是到时候你们儿女真的如你们所说一般，我再认下干儿干女不迟。” 徐东升这就有些搞不懂老道士的操作了。 怎么自己同意，他反倒不乐意了。 卫爱国盯着老道士，像是明白了什么，也在那里哈哈一笑。 徐东升翻了翻白眼，“大哥，道长笑是因为他世间烦恼不沾染半点，你跟着笑啥呢？” 卫爱国笑道，“没啥，就是想笑。” 老道士故作神秘道，“这就对了，想笑的时候就多笑笑，别总绷着脸。” 徐东升愈发无语。 他俩这么故弄玄虚，让徐东升觉得自己成了这里唯一的俗人。 不过好在这次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让卫爱国打开心扉，解决卫爱国的事情。 他爱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就好。 徐东升随后又在白云观吃了饭。 道士的饭菜跟常人其实也没太大分别。 就是不能在大殿内吃肉。 这是定死的规矩，徐东升他们自然也没有无聊到去三清神像面前啃肉骨头。 吃完饭，徐东升和卫爱国便告别青云道长。 往卫爱国住所走的时候，卫爱国忽然对徐东升道，“东升，接下来几个月，替我照顾好你嫂子。” 徐东升啊了一声。 眼下贾雪就要生产，卫爱国该不会是想要现在就跟组织上提出申请吧。 卫爱国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对徐东升道，“我刚才在道观里忽然悟透了一个道理。” 徐东升皱眉，“所以那会你才大笑？” 卫爱国点点头，“那个青云道长是个高人，我也是那会儿才忽然想起了他是谁？” 徐东升有些疑惑，“你悟透的东西跟他是谁有什么关系？” 卫爱国又摇摇头，“那是你不知道他是谁，才会这么问。” 接着，在卫爱国的描述下，徐东升对这个青云道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原来这个青云道长叫来清运，之前是卫明成的一个卫兵。 为人机警，又是燕大毕业，当时在部队里可是香饽饽的存在。 卫明成那个时候对他也十分的看重。 觉得他是人才，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事实也证明卫老的眼光没错。 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的来清运，很快就得到了组织的重用。 再加上他为人机灵，会来事，人又有本事，所以往上爬的速度很快。 在卫明成做滨州的书记的时候，来清运在中州也一路进了省委。 也是在那个时候，卫明成终于知道了来清运的家世。 来清运家世显赫。 父亲是卫明成的刚入伍时候的老领导，手下精兵强将无数。 后来这些人的成就，也都令人咋舌。 按理说有这些资源，来清运在官场上应该是一路横行。 可怪就怪在来清运在势头最猛的时候，选择了当道士。 当时这件事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甚至都惊动了上层领导，他们都以为是来清运的上升，得罪了某些人。 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这才导致他们对来清运这个大好青年进行迫害。 为此，当年还专门成立了好几个调查组调查此事。 事实证明，上面的猜想没错。 确实有人在使绊子，但是他们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来清运的父亲。 而且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如果成功，来家将会成为最大的案子。 就因为来清运的以退为进，成功的保住了来家。 查清事情之后，组织上就多次找到来清运，让他回去继续从政。 可来清运都拒绝了。 甚至来家都从显赫一时，逐渐变得愈发低调。 慢慢的，他们这个大家族也就鲜有人提及。 徐东升听到这里，皱眉道，“来家没落了？” 卫爱国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神色，摇摇头道，“不，正好跟你说的相反，他们变得更加强大了，如今来家的能量，大到你无法想象， 你目之所及，所吃所用，往深了追究，几乎都能追踪到来家的影子， 这还只是商业上的，官场上的话就更恐怖了，如今方家，沈家，秦家还有我们老卫家这些人， 在来家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别看他们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他们一句话，就能让我们这些经营了两三辈人的资源土崩瓦解。” 徐东升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爱国的描述，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同时他也有些明白卫爱国为何在那个时候哈哈大笑了。 卫爱国又道，“我是肯定不是青云道长的，咱爷爷也肯定不如来老爷子，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青云道长给咱们指的这条道，是可行的，而且是经过他亲身试验的， 官场说白了，也是一个人情社会，也有通用的普世情感观， 我要是被欺负了，那些人也会跟当年一样，彻查这件事， 我当时大笑，不是因为找到了这个法子，而是因为这个法子最多只能用两次， 青云道长用了一次，我如今再用一次，我俩这就相当于断了以后所有想用这个计谋的人的路， 所以我当时就想到了一句话，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你说可笑不可笑。” 说着，卫爱国又哈哈大笑起来。 徐东升看着卫爱国，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这种类似狼来的把戏，确实不适合用第三次。 同时也充满着凶险。 万一没把猎人引来，而是把真正的狼引来了，下场何等凄惨，可想而知。 当年来清运成功了。 他是要冒多大风险，如今的卫爱国，又要冒多大风险啊。 徐东升伸手拍了拍卫爱国的肩膀，“大哥，我替爷爷，替跟着爷爷一起奋斗的那些人，感谢你。” 卫爱国继续笑着，“这是我的使命，你感谢我做什么，还是那句话，替我照顾好妻儿。” 说完，卫爱国停止了笑声，转头认真盯着徐东升道，“还有，万一我要是不如青云道长，折在其中，爷爷和卫家一大家子人，也拜托你了。” 第611章 给谁上眼药 徐东升没多说什么。 他清楚，自己这个时候要是能说一些宽慰卫爱国的话，肯定能让他舒服一些。 但是他没有。 卫爱国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做为兄弟，这个时候沉默的答应，反而能让他更加心安。 见徐东升重重点头，卫爱国忽然道，“就是不知道我老婆这次会给我生儿子还是女儿， 要是我这次失败了，贾家有可能会把她接回去的吧，要是那样的话， 我以后应该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徐东升轻轻一笑，“不会的，其实你也不用什么事都往坏了想，万一成功了呢，青云道长能成功，你又不比他差什么，也一定能成功的。” 卫爱国嗯了一声。 随后带着徐东升回到了自己家。 贾雪这个时间正在家里看孕妇锻炼的视频。 看到徐东升来家里了，就有些不好意思道，“东升，不知道你要来，家里也没收拾，让你见笑了。” 贾雪自打跟卫爱国结婚，整个人成熟了很多。 抬手投足之间，也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味道。 徐东升想着卫爱国的话，便笑道，“嫂子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我一个糙汉子，又不会在意这些。” 卫爱国过来拉住了贾雪的手，回头看一眼徐东升，然后道，“东升，我先跟你嫂子进屋说几句话，你先自己在这边坐一下。” 徐东升嗯了一声。 等了一会，贾雪眼睛有些红红的走了出来。 卫爱国也走到徐东升跟前，“都说好了，你现在就带她去爷爷那边，要是有可能，让陶姨和文君多替我照顾她一下。” 徐东升道，“放心吧大哥，有我在，嫂子这边不会有问题了，再说了，我爷爷也在那边，也可以为嫂子调理调理。” 卫爱国点头。 徐东升眼看着如今时间还早，就直接喊来了司机，带着贾雪先回了一趟卫明成那边。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贾雪吐了好几次。 一路上贾雪都在道歉。 徐东升虽然多次表示没关系，但是贾雪就是客气的不得了。 眉宇间也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她跟卫文君一样，都是大院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对卫爱国如今的行径，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徐东升看着她，安慰道，“嫂子，大哥他既然这么做了，就证明他是有信心做好的。” 贾雪点点头，“我知道，就是他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惯了，不像你，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 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他来说，可能就是真正的考验。” 徐东升一愣。 他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贾雪又继续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大哥的能力，也相信他一定能成功， 就是一想到他要吃之前从来没吃过的贫苦饭，我就有些心疼。” 徐东升苦笑，“嫂子，这一关总是要过的，你也不要多想，有时候男人吃点苦，才知道疼爱身边人啊， 你就等着看吧，等大哥回来的时候，肯定会更加疼你。” 贾雪脸色一红，白了一眼徐东升，“跟你说正事呢，你跟我又在这没正形了。” 说着，她瞄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张了张嘴，有些话还是没说出来。 徐东升也看出了她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 于是就在半路路过一个县城的时候，让司机停了一下。 一来是让贾雪下来休息一下，去厕所。 孕妇上厕所的次数多，她自己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徐东升就掐着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让司机停一下。 对此，心思细腻的贾雪，很是感激。 从卫生间出来，贾雪看司机不在旁边，便对徐东升道，“东升，你跟爱国回去之前，我接到了林慕婉的电话，她好像也遇到了什么麻烦， 好像是她单位里的一个局长，正在追求她，你可要小心点。” 徐东升心头一跳，干笑道，“嫂子，你这话说的，我小心什么？” 自打林慕婉跟贾庆之离婚，便是自由身。 再加上徐东升已经结婚，跟以前不一样了，说话做事不得不加一分小心。 贾雪白了他一眼，“什么小心什么？那个局长可是有妇之夫，你真忍心林姐姐坠入火坑啊？” 徐东升一听这话，就有些恼了，“有妇之夫还出来勾搭女人，谁啊，我没事就举报他。” 听到这话，贾雪先是一愣，随即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而后白了一眼徐东升道，“林姐姐自己不会举报吗？用得着你出手？” 徐东升装糊涂道，“嫂子，你这么说我就有些听不懂了。” 贾雪撇撇嘴，“算了，你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反正话我是说到了，怎么做看你自己，对了，他那边的那个局长你应该也认识，叫范，范什么来着，对，范晨辉。” 徐东升脑子嗡的一下，脱口而出道，“范晨辉不是统计局的吗，怎么又到民政局了？” 贾雪一副露馅了吧的神情盯着徐东升，“还说自己不关心？他之前确实是统计局的，上次人员调整，他被平调到了民政局。” 徐东升挠挠头，心中就一阵阵的无语。 范晨辉跟白欣怡已经举办了婚礼，自己又刚刚跟白欣怡幽会。 再加上自己跟范恋雪的关系，他是真不想跟范晨辉为敌。 毕竟从道义上来说，自己是有些对他不住的。 可一想到这小子要碰自己的林姐，他就又忍不住一阵阵的怒火涌动。 贾雪盯着徐东升的神色变化，眼神中露出一抹八卦之色，小声道，“东升，你是不是跟林姐姐还经常联系？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告诉我呗，我保证不跟文君说。” 徐东升听到这话，顿时心中就警铃大作，忙摆手道，“嫂子，我跟林姐就是朋友关系，你可别乱说。” 贾雪有些失望，“不想说算了。” 这时候司机也加完油开车过来，徐东升让贾雪坐在了后座，自己在前面就开始给林慕婉发消息。 林慕婉看到徐东升又回了滨州，就有些失望回复：不是说好了要见面，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就回去了？ 第612章 正式反击 徐东升看到林慕婉这消息，不免就有些头大。 他跟林慕婉本就聚少离多。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见面的机会，还因为卫爱国的事情泡汤了。 一时间徐东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她的消息了。 贾雪在一旁看着徐东升纠结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当即就猜测到了一些什么。 她偷偷笑了一下，然后轻咳一声道，“东升，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徐东升苦笑，“你怎么帮我？” 贾雪着自己的肚子，“我现在有点毛病可太正常了，现在我们才离开没多久， 你就送我回去检查一下，我顺带着住上一两天医院，你不就想干嘛干嘛了？” 徐东升眼睛一亮。 来不及高兴，心中又是惊讶不已。 “嫂子，你猜出来了啊？” 贾雪点点头，小声道，“我也是女人，这有什么不好猜的。” 徐东升嗯了一声，随即让司机折返。 路上，贾雪沉默了一会，然后对徐东升道，“我这么帮你，你是不是也要帮我一个忙？” 徐东升笑道，“难道嫂子也有什么蓝颜知己要见？” 贾雪脸色红了红，呸了一声，然后道，“我有个屁的蓝颜知己，是你大哥的事。” 徐东升有些汗颜，正了正神色道，“大哥那边我会多关注的，而且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去大哥那边看看。” 贾雪嗯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道，“他不像你，脑子活，人缘也好。” “你大哥他认死理，不善于变通。” “有时候还不按时吃饭，更不用说跟当地官员打好关系了，这样的话，他处境肯定很艰难。” “你有空就多去看看他，开导开导他，我对他实在是放心不了。” 徐东升不由的苦笑。 卫爱国要是真如她说的这么刻板，也不可能被秦老看上。 贾雪这明显就是关心则乱。 但是徐东升还不能说破，毕竟这是贾雪对卫爱国的关心，他得替卫爱国接着。 再次回到省城，为了不节外生枝，徐东升和贾雪谁都没通知。 贾雪在妇幼住下，由专业的医护调理一下身体。 原本没有问题的，但是进了医院之后，还是被诊断出情绪不佳，有点抑郁的倾向。 如此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徐东升则是去见了林慕婉。 林慕婉如今比以前更加成熟，整个人的气质也愈发的迷人。 两人第一天就是缠绵。 似乎要将多日来的思念和渴望，都在这一天中补救回来。 第二天，两人才谈起了范晨辉的事。 林慕婉趴在徐东升的怀里，嘻嘻笑道，“东升，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我在燕京的事，你在那边都知晓了。” 徐东升皱眉，“林姐，他真给你造成困扰了？” 林慕婉摇摇头，“算不上，他追求的人多了去了，我们部门好几个女的，同时收到过他的短信。” 说着，林慕婉掏出手机，给徐东升看范晨辉发的暧昧短信。 然后又咯咯笑道，“我私下里跟几个朋友核对过，她们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短信，范晨辉就是在广撒网。” “我自然不会上钩，不过其他人就不好说了，我听说啊，我们单位好几个人，都已经跟他好上了。” 徐东升没想到泡妞这件事还能群发。 他想了想，然后拿自己手机拍了一下范晨辉发短信的界面，转手就发给了白欣怡。 一旁的林慕婉看着徐东升的举动，一愣之后笑的更欢了，“你真是坏透了。” 徐东升哈哈一笑，“谁让他骚扰你了。” 林慕婉笑了一阵，然后才盯着徐东升认真道，“东升啊，我现在虽然在民政部门，但是也有听到一些信息。” 说着，林慕婉将自己听到的关于秦老，沈老等人的争斗跟徐东升说了一遍。 特别是说到他们因为理念不合，让许多人难做的时候，还特别提到了一下卫爱国。 徐东升皱了皱眉，“没想到他们就因为施政理念不同，竟然造成了如此多的影响。” 林慕婉跟着点头，“是啊，他们是掌舵者，我们这些乘船的，甚至有些人连乘船的都算不上，必然会被牵连啊。” 说着，她又拿古代的王安石变法的例子跟徐东升说了一通。 让徐东升对林慕婉不由的有些刮目相看。 同时也愈发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跟林慕婉温存了两天之后，徐东升带着已经开好药的贾雪，再次踏上了回滨州的行程。 在路上，徐东升和贾雪同时收到了卫爱国的消息。 他的申请已经得到了秦老的支持。 而且在秦老的帮助下，卫爱国成功的被调到了陕州的一个叫睢林的山区任职。 贾雪听到睢林这个地名，一开始还没有多大感受。 可是当她从网上查到睢林的地理位置，以及当地的一些风评的时候，贾雪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徐东升无奈，只好在一旁好生安慰。 “嫂子，越苦的地方，就说明大哥的决心越大。” “同时得到的关注和反击的效果，也会最大化，大哥迟早都要经历这么一关。” “再说了，大哥是成年人，会自己照顾自己，你现在要是哭坏了身子，反倒会让大哥担心。” 贾雪使劲擦了擦眼泪，“嗯，我知道，我就是心疼他，你让我再哭一会，就一会，我保证不会在爷爷那边掉一滴眼泪。” 徐东升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然后拿出了车里的抽纸，放在了贾雪跟前。 回到江海市卫明成小院，贾雪果然止住了哭泣。 只是她哭红了的眼睛，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卫明成现在虽然躺在床上，但是眼睛不瞎。 看到贾雪这情况，当即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卫明成现在的精神头还不错，拉住贾雪的手道，“小雪啊，不要担心，当初我跟你爷爷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不比爱国现在经历的都要艰难许多？” “男人啊，要是不经历这些，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成长，要说以前啊，我还担心爱国在我走后，撑不起来卫家。” “现在看他这样，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了，我卫家的儿女，怎么可能是怂包软蛋，他是好样的，你也是好样的，不要哭，要笑，爷爷陪你一起笑。” 第613章 压力接踵而至 徐东升在一旁听得也是感慨不已。 卫爱国此前太过顺风顺水，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如今跟徐东升一样，去艰难困苦的地方历练，反倒是众望所归。 安慰完贾雪，卫明成的精神头还行，就又让所有人都出去，单独留下了徐东升。 他指了指床头的轮椅，对徐东升道，“臭小子，愣在那里做什么，趁着我今天心情好，推我去书房吧，好久没看你写字了，走，帮我写一幅字去。” 徐东升只好将卫明成从床上搀扶下来，然后推着来到书房。 过程中惊动了陶玉婉。 她眼中隐隐的有泪光浮现。 这么多天来，卫明成还是第一次表现的如此精力旺盛。 来到书房，卫明成又让徐东升把卫文君喊来。 卫文君自打徐东升走后，因为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就搬到了这边来住。 方才老爷子跟贾雪说话，她就在厨房忙活一些汤汤水水，准备给贾雪喝。 就是贾雪喝不喝，就不得而知了。 喊来了卫文君，卫明成就让她研墨，然后自己口述，让徐东升写下了千锤百炼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是郑板桥的一首诗中的其中两句。 写完之后，卫明成看了看。 然后点评道，“你小子毛笔字的功力不如以前了啊，以后没事也多练练，不要总是想着与人斗。” 徐东升笑道，“是是，以后没事我就练练，对了，爷爷，把这幅字给大哥，会不会给他压力啊？” 卫明成摇摇头，“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压力，你把这幅字装裱一下，然后给他快递过去，然后再给他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把这幅字挂在自己的床头，这是我对他的期许。” “既然出去了，就不要想着那么快的回去，好好磨炼一下自己，如果能做完一个任期，就更好了。” “至于我的身体，你让他放心，因为这个臭小子的突然开窍，我现在也是浑身都是干劲。” 徐东升明白卫明成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想要为卫家最后燃烧一下自己。 一回来他就听陶玉婉说了。 卫爱国去往陕州的消息一传回来，老爷子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当天的药，也是一口气喝完。 就连徐敬义把脉，确定卫明成身体在好转之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卫明成又对徐东升道，“东升，爱国那边有了行动，你这边也不要闲着。” “将来啊，你跟他就是卫家的两架马车。” “你有干劲有冲劲，我准备把政法，经济方面相关的人脉让你负责。” 徐东升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喜。 卫明成的人脉有多强悍，徐东升是清楚的。 以前卫明成一直不放手，想来也是也因为觉得卫爱国撑不起来这么大一个事。 如今卫爱国几乎自我放逐的反击，反倒让老爷子放下了心。 徐东升点点头，“好的爷爷，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卫明成点点头，“我这几天会跟他们联系，你啊，就先回益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 “我听说霍家的人也已经到了，你大哥那边有自己的难关要过，你也有自己的八十一难要闯。” “记住，你们这次不是向我证明什么，而是向其他叔叔伯伯证明，证明你们值得他们的帮衬。” 徐东升心中一片火热，使劲点头道，“爷爷，我知道。” 卫明成挥挥手，让徐东升先回去。 卫文君本来也要跟着徐东升一起回去的，但是却被卫明成给留下了。 至于要做什么，说什么，徐东升就不得而知了。 徐东升回到益宁。 办公室的座椅还没坐热，就被孟新蕾给薅起来了。 孟新蕾一脸的紧张，拉着徐东升来到了一个咖啡厅，然后才道，“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徐东升有些好笑。 暗忖能出什么大事，大不了就是霍家的人来了。 不过孟新蕾能第一时间来找自己，主动跟自己说这事，就说明自己此前的工作做的还算到位。 特别是把刘志云留在她身边的决定，真是太正确了。 就刘志云那张嘴，就算孟新蕾此前对徐东升有看法，现在估计也都没了。 孟新蕾见徐东升脸色依旧，不免就有些着急，“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带急的。” “我跟你说，祁书记那边给消息了，咱们益宁会空降几个大人物， 之前因为蔡明举案，阮永风案，以及最近的马家兄弟案子牵扯到的人， 被直接拿下，空出来的位置，就会有这些大人物补充。” 徐东升呵呵笑道，“新蕾同志，现在你我还是正职，就算是空降来人，也是做咱们的副手，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 孟新蕾摇摇头，“这次不一样，他们空降下来，是要来分权力的。” 说着，她又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道，“我听说啊，他们来就是为了挑我们的错的， 是有人对我们不满了，想要把我们也拿下，东升，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要摒弃之前的各种不合， 要一起同心协力应对这场危机了，要不然的话，整天被这些人盯着，就算是没错，也会变得有错了。” 徐东升眼睛眯了眯，“你这个提议我接受，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杞人忧天，只要咱们把益宁的经济建设，以及各种民生工作抓好，他们也没那么好拿捏我们。” 孟新蕾摇摇头，苦笑道，“你还是没明白啊。” 徐东升一愣，“我没明白什么？” 孟新蕾深吸一口气，“这些人不怕咱们做事，他们最怕的就是我们不做事。” “不做事，就代表着不会出错，事情做的越多，能被他们抓住的把柄也就越多，所以我提议，接下来在没有解决他们带来的危机之前，我们还是保守一些好。” 徐东升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鬼知道他们会待在益宁多久。 如果他们守在益宁三年，难不成自己和孟新蕾就当三年缩头乌龟？ 这对益宁的经济建设不利，对他们的成长也不利。 可孟新蕾说的又有几分道理。 徐东升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压力接踵而至。 他沉默了好一会，想到了卫爱国如今的破釜沉舟，也想到了卫明成给卫爱国的那两句诗。 而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新蕾同志，现在益宁不合适保守，既然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来。” 第614章 风雨来临前的压迫感 孟新蕾诧异的看着徐东升。 “徐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他们来好了？” 徐东升呵呵一笑，“就是字面意思啊，他们来，我们挡不住，同样的，我们做什么，他们也管不着。” 徐东升的话，噎的孟新蕾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本来还以为徐东升会暴跳如雷。 再不济，也会提前做一些准备，可她万万没想到，徐东升竟然在这个时候持有开放包容态度。 这要是来个专家学者，孟新蕾还可以理解。 可现在要来益宁的可是洪水猛兽。 这几天徐东升出去干嘛了，孟新蕾多少也是听说了一些的。 难不成是上头给了什么暗示？ 要是这样的话，徐东升现在地态度就有情可原了。 可是等孟新蕾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徐东升却直接否定了。 还言之凿凿道，“新蕾，益宁的发展还是要靠益宁自身，上头不可能在意这么一个小地方，我刚才说那些话，不是消极。” “相反的，我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不耽误益宁的发展，如今益宁好不容易有了点像样的投资，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这边出现大的变故， 势必会给那些商人带来压力，会让他们对益宁产生不信任感，如此一来，我们先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孟新蕾有些心累的看一眼徐东升。 “接下来我该如何配合你的工作？” 说完，孟新蕾又补充一句，“徐东升，有一点我先跟你声明，我来这边就是为了镀金，你可不要让我难做。” 徐东升深深地看一眼孟新蕾。 她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难得。 于是徐东升想了想，开口道，“接下来你不用配合我，不但不用配合，你最好跟我唱一下反调。” 孟新蕾人都麻了。 有时候她是真搞不懂徐东升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似乎他的想法，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她索性也不猜了，直接问他，“为什么？” 徐东升轻笑道，“没有人喜欢钢板一块，如果我们唱反调，那些人来了，就会拉拢你，给你好处。” “我们总不能都当他们的反派吧？他们背后的势力可是大得很，我得不到他们的好处，总要有人能得到吧？” “与其便宜别人，倒不如给了你，不过我也有条件，你得了这些好处，记得帮我提拔一些人。” 孟新蕾呆住了。 好一会之后才开口道，“你是想让我当卧底？” 徐东升点点头，“差不多吧，用他们的权力制衡他们，我们才有胜算，不过你要装的像一些。” “从现在开始，不要对我有半点好脸色，接下来我会开几场会议，在大会上，你要跟我针锋相对。” “至于说辞的话，你可以让刘志云那小子来，他文笔犀利，惯会背刺人。” 孟新蕾道，“好吧。” 答应之后，孟新蕾又后知后觉的看一眼徐东升，“刘志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人？” 徐东升摇摇头，“不是，他这人，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人，他看中的只有利益。” 徐东升这话半真半假。 以至于孟新蕾也摸不准这话的真假。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徐东升道，“算了，爱是谁的人是谁的吧，你们这些心机深沉的家伙我是斗不过的。” 说完，也不等徐东升说什么，直接就结账走人。 徐东升看着桌子上还没喝的咖啡，招招手，让服务员打包，然后拎着咖啡，溜溜达达的就回了市委。 回来后，他把咖啡给武君奇。 武君奇有些感动道，“多谢领导关怀。” 徐东升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武君奇，从今天起，给自己的嘴加个把门的。 武君奇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忌讳，忙道，“领导，是不是我说错什么或者做错什么了？” 徐东升摇头，“不是，我是怕以后你会说错什么，坏了大事。” 武君奇长舒了一口气，“领导放心，从此以后，不该说的，我半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徐东升点点头。 这也是他会选择武君奇做自己秘书的原因之一。 他虽然缺少经验，但是他脑子活，人也自律。 一个自律的人，远比一个嘴花花的浪荡公子哥可靠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徐东升又分别跟李风，吕子欣，夏诗琪等人谈了话。 对这些人，徐东升就采取了旁敲侧击的说辞，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益宁发展的基本盘。 这几个人好不容易见到投资，自然满口答应。 徐东升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也稍微给他们透露了一些接下来的形势。 他们一个个也都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他们手里的权力不受影响，就不会让益宁刚看到的大好形势泡汤。 徐东升当时没说什么，可心中却升起一抹忧虑。 他们说的没错。 现在怕就怕接下来霍家一派的人上来就把这些人的权力给下了。 那样的话，又该如何应对？ 就在徐东升忧虑之际，省委办公室给益宁发来通知，让徐东升去省里开会。 徐东升接到通知，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 猜测着霍家会如何出招。 特别是在卫爱国先出招的情况下，霍家面临诸多压力，出招的时候，会保守一些，还是会更激进，这都是未知的。 一时间徐东升心中就有些烦躁。 这种情绪对他接下来的判断和决策都是极为不利的。 为了排解这种情绪，他想了一下，便给于蓉蓉打去了电话。 自打上次跟于蓉蓉有过一次之后，徐东升已经许久没有跟她再有过亲密接触。 于蓉蓉接到徐东升电话，还以为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所以直接就从厂房里往市委赶来。 等到了徐东升办公室，被徐东升一把抱住，于蓉蓉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她这段日子，也会时不时想起徐东升，可真的被她抱住，于蓉蓉还是有些面红耳赤。 她咬着唇，推了推徐东升道，“东，东升，我满身是汗，臭死了。” 徐东升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轻声呢喃道，“蓉蓉，这样更好。” 于蓉蓉有些傻了，“更好？” 第615章 要夺走控制权 徐东升嗯了一声，然后把于蓉蓉抱到了办公室的休息室。 如今徐东升是书记，就算是门没有锁，也不用担心谁会不敲门就推门而进。 这恐怕也是他这些年来，努力往上爬得到的好处之一。 甚至武君奇见到有女同志进办公室，还会很懂事的守在办公室不远处。 专门为领导挡住一切来访的客人。 于蓉蓉是事业型女人，平日里压抑的比较狠。 所以到了最后，徐东升都不知道是自己得到了释放，还是成了于蓉蓉的工具。 许久之后，于蓉蓉穿戴完毕，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徐东升道，“东升，这次我没有发挥好，等下次，我一定洗漱干净再来找你。” 徐东升笑着点头，然后道，“蓉蓉，最近咱们市会有一些投资机构来，你回头做好规划，能争取一些投资，就争取一些。” 于蓉蓉眼睛一亮。 如今于记已经重新走上了正轨，明举食品厂的没落也肉眼可见。 如今的明举食品厂，已经完全不能跟于记相提并论了。 她甚至听人说，蔡家的那几个姐妹，都准备把厂子卖了，然后转行做其他生意了。 明举食品厂的名声虽然臭了，可他们的场地，以及厂房里的设备，可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就是于记没那么多现金流，一时间吃不下。 如今徐东升给她透露了这个信息，让于蓉蓉如何不高兴。 随即她吧唧一下在徐东升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快步离开。 徐东升摸了摸被于蓉蓉亲过的地方，苦笑道，“她现在怎么这样了？记得在学校的时候，挺腼腆的啊。” 不过跟于蓉蓉放松了一下，徐东升的思绪倒是清晰了不少。 霍家来的人再强势，也得依托益宁的本土民情。 如此想着，徐东升便走出办公室，让武君奇安排车辆，赶往省委。 来到省委之后，他先见了祁立伟。 自打知晓祁立伟的立场之后，徐东升跟他见面，压力就小了很多。 虽然名义上祁立伟是沈老的人。 但徐东升清楚，祁立伟属于实干派，他骨子里其实很反感这种是谁的人的说辞。 造成这种心理的原因，徐东升也分析过。 感觉很可能就是当年卫明成把他给伤着了。 所以才造成他现在名义是沈老的人，可实际上，他反感成为任何一派的人。 他对下属，也是如此。 要不然上次孟新蕾跟他告状，他非但没有处置徐东升，反而借机给徐东升制造了一个招商引资的机会了。 祁立伟这次见面也是一样，刚见面就对徐东升道，“徐东升，接下来你我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徐东升自己有硬仗要打，这一点徐东升很明白。 怎么祁立伟也有硬仗要打？ 难不成霍家对沈老还有秦老他们的反击，是全面的？ 没等徐东升开口询问，祁立伟便给出了答案。 “由于前几年滨州的发展实在不尽如人意，上头很是恼火，所以这次派下来的人不少。” “原定做滨州省的张春同志，因为身体原因，也被霍司城顶替了。” 听到这话，徐东升心中就是一颤。 忍不住道，“霍家的手能这么长？” 祁立伟点点头，“长不长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的，为今之计是如何不让他们乱搞。” “除了省里，其他各个市县也都有他们的人存在，特别是江海市以及你们益宁，这次要空降的人，不下十个，还都是要职，徐东升，你准备如何应对？” 徐东升苦笑，“祁书记，我还能怎么应对？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我总不能还给他们递纸吧？” 祁立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的拍了拍徐东升的肩头道，“你是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我这个位置不好动他们，影响太大，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各个市县的书记我这次都谈话了，对所有人我就是一句话，守住基本盘。” “如果谁把基本盘给丢了，我可是要拿他祭旗的，在这个基础上，再发起反击，做得好的，省委不会亏待，各种政策资源，会有不小的倾斜。” 说着，他又深深地看一眼徐东升，“你们益宁一穷二白，不怕折腾，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徐东升，我代表省委，希望你在接下来这场攻防战中，做出表率，你能做到吗？” 徐东升有些无语。 祁立伟这话就等于明说了，要让徐东升当这个出头鸟。 可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 按照徐东升的计划，他是不想再当这个出头鸟了。 免得再被人惦记，也为了卫爱国那边的处境着想。 想到此，徐东升就开口道，“祁书记，我也想做表率，可现在时机不对，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当这个出头鸟吧？” 祁立伟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你徐东升也会有怕的时候？这不像你啊。” 徐东升随即就把卫爱国把自己下放到犄角旮旯的事情说了一遍。 祁立伟听了之后，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也听说了，爱国同志这一手倒是个妙招。” “霍家如今大肆进攻，也有卫爱国的因素在里面，他们要是再不动，很可能就要被卫爱国这一招给搞死了。” 说着，他瞥了徐东升一眼，“徐东升，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有一点你想错了。” 徐东升诧异的看向祁立伟，“还请祁书记解惑。” 祁立伟淡淡一笑，“这个时候你就更应该当这个出头鸟了，把火力和目光都吸引到你这边，才是对爱国同志最大的支持。”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跟卫老那边打电话，你看他的意见是不是跟我一致。” 徐东升本以为祁立伟说这些就是个让自己出头的话术。 让他没想到的是，说完之后，祁立伟竟然真的让徐东升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卫明成打电话。 甚至徐东升不想打都不行。 徐东升无奈，只好拨通了卫明成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徐东升率先说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然后还说祁立伟就在自己身边。 说完，得到卫明成允许后，将手机的扩音打开。 卫明成声音比之前有了一些力气。 他沉声道，“小祁说的没错，你这个时候确实比爱国更适合出头。” “不过你也要做好被夺去控制权的心理准备，按照我对老霍那老小子的了解，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会下死手。” 第616章 我扛得住，但是他未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7章 先给你一个下马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