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美人奋斗日常》 第一章 重生 1970年。 南省机械研究所家属院。 苏染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回神。 一觉醒来,发现周围变了样。 原本死气沉沉的病房,竟然变成了充满年代感的屋子。 老式挂历,五斗柜,洗脸架。 怎么看都像是她年轻时的卧室。 还没来得及思考,卧室的门被打开,穿着朴素的美妇人提着一个帆布包,快步走到苏染面前。 “小染,快走,你爸已经被带走调查,那群人马上就要来了。” 说着,美妇人将手里的帆布包给了苏染,将她推出家门。 苏染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说什么,却被美妇人抱住。 “小染,再见。” 美妇人红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推开苏染,认真地道:“小染,介绍信,火车票,还有钱和票,都在帆布包里,淮舟是宋城的同学,他会带着你去京城,你长大了,不要再任性,路上要听淮舟的话,知道吗?” “嗯……” 苏染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到父母被下放到农村的前夕。 眼前的美妇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母亲,林雅。 苏染还没来得及和林雅告别,对方便咬着牙狠心将房门关上。 不远处的楼道。 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男人走到苏染面前,“苏染,走吧。” 苏染回头,正好与江淮舟深邃的眸子对上。 男人漆黑的眼眸中有不忍和同情,还有…… 就在苏染愣神的功夫,江淮舟眉头紧蹙,攥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 “苏染,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跟我离开。” 说完,便用力拽着苏染,带她离开家属院。 苏染的手被拽得生疼,可与心口的疼痛想比,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一路到了招待所才停下。 江淮舟松开手,扭头才发现苏染的脸庞已经被泪水打湿。 垂眸发现苏染的手腕红了一大片,显然是因为他太用力导致的。 “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苏染,别哭……”江淮舟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会哄女孩子,遇上像苏染这样娇气的,更是头疼不已。 江淮舟站在一边,神色复杂。 之前两人见面的时候,苏染总是像只炸毛的小猫,总是和他对着干。 如今竟然一言不发,想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 苏染摇头,吸了吸鼻子,“不关你的事……” 刚刚在路上,一直回忆着前世发生的事情。 她的父母都是国外留学的高级人才,前几年一家三口回到华国。 父亲苏志成就职于南省机械研究所,专门研究各种新型材料。 母亲林雅喜欢创作,经常写一些不涉及时事的文章发到报社。 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夫妻俩行事谨慎,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 就怕被人举报。 可今年形势有些严峻,机械研究所的所长都被下放了,苏志成是他请来的,自然无法幸免。 有人举报苏志成在家中私藏外文书籍,当天人就被关起来了。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有人作怪。 想到这里,苏染的眸子沉了沉。 陷害她父亲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不是去报复那人。 第二章 空间 苏志成和林雅早早便为苏染做了准备,就是担心夫妻俩被下放后,唯一的女儿没有去路。 于是想起早些年和京城宋家定下的婚事。 宋家老爷子和苏染的爷爷是至交。 各自的孙子孙女一岁时,便约定了两家的亲事。 宋家老爷子曾在战场上立下大功,功勋卓越。 他孙子宋城还是国营单位的干部,可谓是一表人才。 苏染嫁给对方,好过跟父母下放去受苦。 前世,因着宋家老爷子的关系,也没人敢打宋家的主意。 只是重生的苏染,已经在宋家吃过一次苦头,万万不可能再嫁过去。 她爸妈不清楚,可她重活了一世,很清楚宋城就是个不要脸的渣男。 “苏染?” 江淮舟压低声音,将苏染的思绪打断。 两人在招待所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再不进去恐怕会引人误会。 江淮舟沉声道:“苏染,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可现在形势严峻,你要做的是振作起来,明白吗?” “明白,”苏染声音闷闷的,耷拉着脑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这与江淮舟之前见到的苏染截然不同。 从前的苏染是活泼的,热情的,充满生机的。 可现在…… 江淮舟摇了摇头,眼中多了一抹心疼。 苏染只顾着回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的神色。 两人进入招待所,苏染从帆布包里翻出介绍信,开了一间房,就在江淮舟的隔壁。 江淮舟是国家某保密单位的研究员,来南省是为了参加学术会议。 将苏染安顿好,便出门开会了。 招待所的环境稍微有些简陋,屋里只有一张床,靠窗的位置有张桌子。 前世这个时候,苏染过惯好日子,很是嫌弃这里的环境。 认为江淮舟是故意报复她,找了这么差的地方住。 还跟江淮舟大吵一架,之后去京城的火车上,一句话都没有跟对方说。 即使后来解除误会,她都没有说过一句抱歉。 想到这里,苏染心里有些愧疚。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她得打起精神,想想接下来的路。 林雅她的包里放了不少东西,她决定先拿出来看看。 苏染小心翼翼地将帆布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床上。 介绍信,火车票,两张大团结,还有几张全国粮票。 除此之外,帆布包的最底下,还放了一串红色的木珠,每颗木珠上都有一个奇怪的圆形符号,类似于古时候的铜板。 苏染曾见过这木珠,是爷爷早年留下的。 不值钱。 但父亲却一直将它放在柜子里,说是留个念想。 想来母亲也是想让她好好保管这串木珠。 苏染摩挲着珠子,想起和家人相处的场景,眼泪竟不知不觉流了下来,落在木珠上。 房间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一眨眼苏染便消失了。 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顿时呆住了。 只见眼前出现十个操场大的空间,正中央还有一扇铁门。 苏染刚开始有些惊慌,壮着胆子在空间里探索了一番。 很快她在铁门上发现了圆形符号,跟木珠上的一模一样。 苏染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三章 回到现代 空间是属于她的! 苏染尝试了几次,发现只用意念控制,便可随意进出空间。 在什么都缺的七十年代,有这么一空间,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了! 苏染探索了一圈,除了正中央的铁门,什么都没发现。 凡事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苏染直觉这铁门不简单。 她都进了空间,还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狠了狠心,一把将铁门推开。 …… 苏染呆呆地站在大街上,身后便是与空间内一模一样的铁门。 一辆辆小汽车从她眼前疾驰而过,身边经过的行人穿着时尚,跟她所处的七零年代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这是又回到现代了? 苏染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一把胳膊。 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也不是做梦。 自己绑了双麻花辫,身上穿的还是七十年代华国流行的蓝布衣,黑布鞋,土了吧唧的,跟周围格格不入。 幸亏站的位置比较偏僻,不然肯定得被人指指点点。 趁没人注意,苏染赶紧退后一步,打开身后的铁门,重新回到空间。 随后有利用意念,回到了七十年代。 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距离她离开过去了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空间的流速和外面是一样的。 还有空间里的那扇门,可以随意穿越现代。 只是不知道铁门后的现代,是不是她前世生活的那个现代。 不过苏染并不想在这方面纠结。 既然重生了,她只想过好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前世的种种,该过去就过去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赚钱,屯粮食。 她可以在七十年代找一些不值钱,但在后世值钱的宝贝。 例如邮票,旧钱币,粮票等等。 苏染心砰砰直跳,脸颊也因为激动而变红。 这泼天的富贵,难道真的要轮到她了吗? 要是能去现代换物资,她根本不用去京城找宋老爷子。 有了通往现代的空间,就能换到吃的喝的,直接下乡当知青也能美滋滋的。 苏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她手里只有两张大团结,还有少量全国粮票。 这些东西换不来什么值钱的物件。 苏染前世看过不少直播鉴宝的节目,多少记住几样宝贝。 像是近几年比较值钱的有邮票全国山河一片红,还有第二套钱币里的红黑一元。 这些东西在七零年代都不怎么值钱,所以不可能出现假货。 要是能找到,她就赚翻了。 苏染正想着,屋外面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苏染,是我。” 江淮舟声音很低,富有磁性。 苏染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想来是江淮舟的会开完了。 于是赶紧上前给人开门。 只见江淮舟站在门口,神色冷峻,手里拎着一个铝饭盒,带着些许饭菜的香味。 “吃饭。” 说着,江淮舟将饭盒递到苏染面前。 苏染皱眉,动了动嘴巴。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江淮舟冷冷道:“要是嫌弃,可以不吃。” 苏染满头黑线。 她根本不是这意思好不好! 第四章 道歉 江淮舟冷哼,收回饭盒。 见此,苏染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谁说我不吃的?”苏染不满地从江淮舟手里抢过过饭盒,“我就是想问问你吃过没有,哪知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小肚鸡肠的……” 重生到现在,她还没有吃过一口饭,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要不是担心江淮舟没吃饭,她才懒得管那么多呢。 江淮舟拧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苏染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苏染会有这么好心? 按照她以往的所作所为,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招儿。 江淮舟还记得,第一次见苏染的时候,对方故意将白醋倒在水里面给他喝。 还有一次,他写的研究报告被苏染藏了起来。 找了一下午,苏染才拿了出来。 他和苏染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却次次针锋相对。 苏染尴尬地笑了笑。 谁让她前世那么欠,见到江淮舟就想惹对方生气。 这下好了,现在好心被对方当做驴肝肺,也是自作自受。 “江淮舟,对不起。”苏染弯下腰,决定诚心诚意给江淮舟道个歉。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人家有防备也是应该的。 江淮舟淡淡应了一声, “嗯。” 江淮舟冷淡的态度,并没有引起苏染的不满。 甚至她还十分理解。 别人的看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时间会证明,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娇生惯养的苏染了。 “苏染,”江淮舟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毛票,“之前你父亲借过我一笔钱,你替他收下吧。” 苏染眼眸微垂。 前世,江淮舟也是以此为借口,要还钱给苏染。 直到后来,她才得知,这笔钱就是江淮舟自己出的。 他家是京城的大家族,不可能缺这点小钱。 不过,苏染并不打算拆穿对方。 毕竟她目前还是很需要钱的。 “谢谢,谢谢,”苏染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变得哽咽。 要是没有江淮舟,她上一世可能会过得更惨。 江淮舟有片刻的慌乱,视线不自然移向别处,声音努力保持镇定,“本就是欠你们家的,不用说谢谢。” 苏染点头,心里将这件事情暗暗记下。 要是利用空间通现代的能力挣到钱,她肯定第一时间就还给江淮舟。 回到屋里,苏染数了数,江淮舟给的钱加起来,共一百二十块七毛五分钱。 在人均工资二十块的七十年代,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用这笔钱。 要是找到好东西卖到现代,她可就赚翻了! 苏染脑袋飞速运转,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脑袋里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他家里可是放了不少好东西呢。 夜幕降临,大街上的人匆匆赶回家中。 一道娇小的身影走出招待所,一路往南走,到了纺织厂家属院的门口。 门卫老大爷在灯下打着瞌睡。 苏染猫着腰,偷偷跑了进去,直奔最东边的家属楼。 二舅林海一家,就住在二楼。 到了门口,苏染直接上手,“砰砰砰”把门敲得咣当响。 第五章 舅舅一家 林海一家围在饭桌前吃饭,听见这敲门声,纷纷被吓得一个激灵,筷子都拿不稳了。 林海媳妇儿刘招娣扶着胸口,站起身走到门口,啐道:“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清静,谁啊?” 柔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舅妈,是我,苏染。” 苏染? 刘招娣猛地瞪大眼睛,赶紧打开门。 果真看到苏染站在门外。 “小染?”刘招娣皮笑肉不笑,用身子挡住门,“你怎么来了?” 同时眼睛往两边瞟了几圈,见周围没人,松了一口气。 苏染讥笑:“舅妈,即使我爸妈登报与你们断绝亲属关系了,咱们两家也是连着根的,不能真断了吧。” “嗐,小染,瞧你说的什么话,”听见林海走到门边,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不过最近抓的比较严,我和你舅妈的工作都受影响了,咱们两家还是尽量不要走动吧。” 苏染抱着胳膊,表情冷淡,“舅舅,你的工作还是我爸给你找的,你不能忘——”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林海换上一副笑脸,“我也是以防万一,小染,还没吃饭吧,别站外面了,快进屋,让你舅妈添副碗筷。” 苏染心里堵了一口气。 主要是被林海夫妻俩恶心的。 之前他们两人都在乡下挣工分,连自己都差点养不活。 后来还是父亲帮他们在城里找了正式工作。 前世,她父母一出事,林海和刘招娣就急着撇清关系。 此后还落井下石,到处骂她们一家人不是东西。 说她们家是敌特,手里藏了不少外文书籍,刘招娣为了立功甚至还跑去给人作证。 这也导致父母之后的日子更难过。 想到这里,苏染恨不得抽他们几个大嘴巴子。 不过这会儿还不是报复的时候,她今天过来,可是为宝贝来的。 苏染随着林海进屋。 屋里一个小胖子正坐在饭桌上狼吞虎咽,左手一个大馒头,右手一个大鸡腿。 见苏染坐下,林小宝连声招呼也不打,立马将肉菜挪到自己面前,像是生怕苏染跟他抢吃的。 林海见了,也没说什么。 刘招娣见苏染拿起筷子真要吃饭,忍不住在桌下掐了林海一把。 林海皱眉,瞪了她一眼。 夫妻俩的小动作不算隐蔽,坐在对面的苏染看的一清二楚。 苏染放下筷子,开始说正事:“舅舅,我记得姥姥之前留下过一小盒首饰,对吧。” “没错,”林海点了点头,“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现在都不知道放哪了,你问这干什么?” “舅舅,里面的东西有一半是姥姥留给我妈的,只是你说要替她保管,才放在你家的,”苏染眼神在林海身上上下扫视,“现你竟然说不知道放哪了?该不会是全都卖了吧。” 姥姥留下的首饰都是不怎么值钱的银饰,可也是古法制作,多少能换点钱。 没想到林海竟然这么无耻,都给卖光了。 不过幸好她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里面最重要的那样宝贝还在。 “这……”林海眼神躲闪,“谁说卖了?只是……只是……” 苏染“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舅舅,要是不把东西拿出来,信不信我直接告诉别人,你们的工作是我爸托人找的?” 第六章 硬币 林海在纺织厂还是个小领导,底下不少人看他不顺眼。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传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林海脸色难看的要命,起身拽着刘招娣回了屋。 苏染也不着急,坐在饭桌边静静等着。 她有的是时间。 就怕这对夫妻耍赖,不肯把东西还给她。 “嗝~”林小宝打了个饱嗝,起身上一边玩去了。 苏染跟这个表弟关系不亲近。 林小宝就是个熊孩子,爱吃独食,喜欢摔东西,搞破坏。 前年林小宝不小心弄坏她的钢笔,气得她直接揍了对方一顿。 当时可把刘招娣心疼的直掉眼泪,说了苏染很多难听话。 之后两家的关系也因此变淡了,逢年过节才会见上一面。 “叮——” 苏染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类似硬币摔到地面上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只见林小宝正抓着一块硬币趴在地上玩。 苏染没在意。 “咕噜噜” 一阵沉闷的响声后,硬币滚到了苏染的脚边。 她低下头,发现是林小宝玩得那枚硬币。 仔细一看,苏染表情忽然变得惊喜。 这硬币可不就是她今天要找的东西嘛!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小宝在一边叉着腰喊道:“臭丫头,把硬币还我。” 苏染随手捡起硬币,握在手心里,冷声道:“不怕挨揍就过来拿,看你爹妈今天护不护得住你。” 林小宝到底还是八九岁的孩子,见到苏染冷着脸,吓得一哆嗦。 又想起前年苏染打他的那次,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这会儿他爹妈都不在,没人护着他。 苏染厉声道:“林小宝,敢跟你爸妈告状,就等着挨揍吧!” 林小宝一听,吓得“哇”的一声哭了。 “不许哭!” 苏染呵斥道。 林小宝立马噤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海和刘招娣出来的时候,林小宝缩在角落里面,不敢上去告状。 夫妻俩当然也没有注意到他哭了,只想把东西给苏染,让她赶紧滚蛋。 “喏,这些就是剩下的,”林海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你要是想要,就都拿走吧。” 反正重要的宝贝已经拿到手,苏染也就懒得再跟林海掰扯了。 打开木盒,随意扫了一眼。 里面有一根木簪,还有两个发绿的耳环,还有几个生锈的铜板,值钱的估计都被卖了。 苏染是嘲讽道:“舅舅,这么一收拾,家里干净多了吧。” 林海脸色由青转白,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气得直接转过身去。 苏染不再废话,拿着东西就走了。 到门卫室的时候,苏染叫醒门卫大爷,借纸和笔顺手写了一封举报信。 林海是纺织厂的小领导,贪了不少东西。 只要去他家床下一搜,就能找到证据。 这些事情,当然也是苏染回忆前世想起来的。 回到招待所,已经晚上十点了。 苏染举着硬币在灯下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就是她找的那枚。 将硬币收好,终于安心躺到床上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江淮舟听见关门的声音,才放下手里的书去睡觉。 第七章 三万块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染就起来了。 她要去现代卖宝贝,得早点做准备。 不知是不是她收拾东西的动静太大,过了一会儿,江淮舟便过来敲门给她送早餐。 苏染看着香喷喷的肉包子,还有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咽了口唾沫。 这两样都是她爱吃的。 抬头刚想给江淮舟道谢,对方已经转身迈着大长腿走了。 苏染无语,坐下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 江淮舟这两天都要去开会,白天基本不会来找她。 苏染将木珠手串带到手上,意念一动,很快进入空间。 面前依旧是那扇铁门,打开以后,苏染再次出现在昨天的那条街道。 苏染随机找了个路人,借对方的手机查地图。 结果发现附近就有一家古玩店,专门回收各种宝贝。 苏染紧紧攥着昨天找到的硬币,一路上生怕丢了。 到了古玩店门口,便见里头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拿个放大镜,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染进门,轻咳两声,小伙子才注意到她。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苏染一头乌黑的直发,随意搭在脑后,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虽然穿的十分土气,可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美女,你是来附近拍戏的演员吗?”姜辰开口问道。 也不怪他会这么问。 苏染长得漂亮,打扮得却跟上个世纪的人似的。 除了拍戏需要,他很难想到别的可能。 苏染没说话,算是默认。 然后掏出兜里的硬币,放在姜辰面前的桌上。 “你看这硬币值多少?” 着苏染从兜里掏出一块硬币,放在桌上,姜辰一双眼瞪得老大。 他可是认得,苏染手里的硬币是民国时期的银元。 若是真品,能开价到两万到十万。 ,  只是这姑娘把银元放在兜里也太随意了吧,就不怕丢了? “姑娘,你这也……” 苏染淡淡一笑,“看看是不是真的吧,要不是急着出手,我也不会来这里。” 姜辰一听,急忙拿起银元,翻来覆去地看。 鉴定宝贝,他是专业的。 过了一会儿,姜辰抬头,将银元放在桌上,“三万块,成不?” 这块银元保存的很好,文字清晰可见。 等送到拍卖行,肯定还能赚不少。 姜辰开价向来都是直接按最高的给,若是对方不同意,那之后也就不用谈了。 他以为苏染会跟其他人一样讨价还价。 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就点头同意了。 “成。” 苏染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这小伙子的心不算黑,开价算是良心的,也很有诚意。 而且苏染也了解过这银元的价位,跟小伙子说的差不多。 她不需要再去别的店铺比价。 “那我转给您还是打到您的卡上?” “现金,”苏染回道,“对了,咱们需要签合同吗?” 初来乍到,她还是个黑户,银行卡什么的根本用不了,更别说签合同了。 这也提醒了她,得早点想办法弄个身份证,不然被人抓住就麻烦了。 姜辰脸上露出一抹好奇。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要现金的? 第八章 国营饭店 去银行取了钱,姜辰连眼都不眨,就给了苏染。 “美女,能留个联系方式不?”姜辰笑着问道,“我叫姜辰,以后有好东西直接送到我这,保证给你开个好价。” “我叫苏染,至于联系方式——”苏染摇头,“下回再说吧。” 她也想留个联系方式,可自己是个黑户,电话卡都办不了。 就算想留联系方式也没有办法。 姜辰有些失落,但还是十分绅士地送苏染离开了。 苏染先去服装店买了几件现代的衣服,。 又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 精米白面各十斤,大豆油两斤,零食糖果也囤一点。 剩下的钱,苏染便全买成日用品了。 毕竟她可是打算去下乡当知青的。 要是不提前准备点物资,就靠干活挣工分,估计能把自己饿死。 买完东西,苏染回了七零年代。 忙活一上午,也才十二点。 苏染不想浪费时间,打算出门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一脚刚踏出招待所门口,便与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苏染捂住脑袋。 抬头一看,发现是江淮舟。 “出去?”江淮舟问道。 “买几件衣服,还有吃食,”苏染随便扯了个谎。 其实她是想去黑市瞅瞅的,那里是最容易碰上好东西的地方。 只是危险系数比较高,万一被逮到了,就得做好吃花生米的准备。 但是苏染不怕啊,她有空间,被抓到大不了躲进空间里。 江淮舟的语气不容拒绝,“我跟你一起。” 苏染绞尽脑汁推脱:“不用,我自己就行了,再说你下午还要开会,中午必须休息好。” 江淮舟跟着一块,她还怎么去黑市呢? “下午不开会,”江淮舟直接将苏染的话堵回去。 见男人铁了心要一块出去,苏染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算了,反正她今儿个赚的够多了。 来日方长,以后慢慢找宝贝也不迟。 刚好趁着江淮舟今天有空,把自己想下乡的事情告诉对方。 顺便让江淮舟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把她送到离父母下放农场比较近的大队。 江淮舟不善言辞,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而苏染刚重生回来,周围的一切都还不太熟悉,忙着回忆也没说话。 就这样,两人一路走到国营饭店。 苏染的肚子忽然响了。 她尴尬地揉了揉肚子,抬头冲着江淮舟笑了笑,“江淮舟,我好像饿了。” 江淮舟:“嗯。” 随后转身迈进国营饭店。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国营饭店里挤了不少人。 苏染和江淮舟进门的时候,站在柜台里帮着双麻花辫的女服务员耷拉着脸,白眼几乎都要翻上天了。 显然不怎么欢迎他们。 这个年代的服务员可是八大员之一,相当于后世的白富美,高富帅,家里没点关系是干不了的。 真要惹他们不高兴, 打客人一顿的也不是没有。 有的饭店甚至还会贴上红纸,不许无故殴打顾客。 苏染习惯了后世顾客是上帝的服务态度,面对嚣张的国营饭店女服务员极其不适应。 不过她不是傻子,如今自己身份敏感,自然不会去服务员面前找没趣。 点完菜付过钱和票,便和江淮舟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 饭菜上桌后,苏染低头大快朵颐。 这时,一道孩子的抽泣声传进她的耳朵。 “姐姐,帮我打一份卤面条吧。” “去去去,没看我忙着的嘛,”服务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要那么点,等会儿再说吧。” 第九章 撑腰 苏染抬头,只见一个干巴瘦弱的小男孩端着铝饭盒,一脸哀求。 而站在柜台后面的服务员不紧不慢地数着钱和票,根本不想理小男孩。 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头大身子小,脸蛋蜡黄凹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际年龄应该要大一些。 服务员为难这么一个小孩子,苏染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姐姐,求求你了,”小男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爸生了大病,我妈说他就爱吃这里的卤面条了,得让他多吃点好的,说不定身体能好起来……” 说到最后,小男孩泣不成声。 周围人对他指指点点的,脸上都露出同情悲哀的神色。 可服务员不为所动,甚至嫌弃地皱起眉,“怪不得身上一股药味,原来是家里要死人了。” 见小男孩跪着不走,她直接走到孩子面前,食指用力戳着对方的脑门,“滚滚滚,别把晦气传染到我身上了!” 苏染心里默念别惹事,别惹事,别惹事。 可看到小男孩眼里蓄满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啪!” 苏染手里的筷子被用力摔在桌上,把服务员吓得一激灵。 “同志,饭菜不卖就不卖,说话那么难听干什么?”苏染看向服务员,给小男孩撑腰。 服务员心情本就不好。 见有人敢跟她叫板,气得直接抄起门口的扫帚,“闭嘴!” 这年头,国营饭店服务员打人都是顺手的事。 苏染穿的又不起眼,女服务员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还没等苏染反应过来,服务员便拿着扫帚要打她。 只是扫帚还没落在苏染身上,便被截住了。 江淮舟冷冷地盯着服务员,伸出大手挡住扫帚。 “同志,打人不好吧。” “关你什么事?”服务员眼神落在江淮舟身上,语气有些不耐烦,“这女的是你对象啊,这么护着她?” 江淮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喊你们领导出来。” “喊谁出来都没用,”服务员气焰嚣张,“你们知道我是谁嘛,别说领导了,就是——” “就是什么?”浑厚的中年男声从门外响起,“大中午的嚷什么呢?” 苏染扭头,见两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服务员手里的扫帚瞬间掉在地上,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着右边戴着眼镜的男人说道:“孙经理,您回来了……有人闹事儿,我……” “胡闹!就算有人惹事,你也不应该动手!”孙经理怒道,“当着一堆人的面,还这么张牙舞爪的,是给谁找不痛快呢?” “是是是,领导说的是,”服务员低声下气道歉。 苏染站在对面,看得可是无比清楚。 孙经理语气虽不好,可一直冲服务员使眼色,显然是给她台阶下。 合着自己和小男孩被服务员骂,都是活该。 她这暴脾气,怎么忍得了。 苏染上前一步,“孙经理——” 可话说到一半,江淮舟便挡在她面前,朝孙经理一旁的另一个国字脸男人说道:“吴主任, 你好。” 吴主任是市里的主任,级别还不低。 前几天跟上面的一众领导接待过江淮舟,自然知道他是国家保密单位的研究员。 “小江同志,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走神,没认出你。”吴主任热情打着招呼。 第十章 下乡 吴主任和江淮舟相谈甚欢。 一旁的服务员和国营饭店主任都傻眼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饭店主任,他凑到服务员身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服务员脸色变了变,随后低着头走到了苏染面前,“不好意思啊,同志,刚刚我一时激动,做错了事情,请您原谅,”说完,深深给苏染鞠了一躬。 苏染没说话,眼睛看向一旁的小男孩。 她也不想惹事,主要是这服务员太扯淡了。 接下来对方能不能取得原谅,就看她怎么表现了。 服务员会意,立马小跑去了后厨,让师傅给小男孩做卤面条。 吴主任今天是来视察的,刚刚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 原本他是懒得管的,可看到江淮舟在场,心里有了计较。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 江淮舟除了是保密单位的研究员,还是京城江家老爷子的孙子。 江老爷子早年上过战场,立下不少战功。育有一儿一女,都是军政圈子的高级领导。 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更何况今天他就是不看江家人的面子,也得好好治治国营饭店的歪风邪气。 吴主任两只手背在身后,轻咳两声:“孙经理,打客人这种事情,我可不希望再看见了,懂吗?” 孙经理点头哈腰:“懂懂懂,今天就开会整顿,请领导放心!” 吴主任没说话,先看了一眼江淮舟和苏染。 见他们俩脸色好了些,才对孙经理说道:“开完会交一份反思报告,送我办公室里面,我要亲自查看!今天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不耽误你整顿歪风邪气了!” “明白!”孙经理松了一口气,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领导慢走!” 小男孩买的卤面条这会儿也做好了。 服务员笑得跟邻家大姐姐似的,还亲自帮孩子装到饭盒里面。 小男孩受宠若惊,提着饭盒就跑开了。 苏染和江淮舟坐回去继续吃东西。 江淮舟神色冷峻:“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就不要为别人出头了。” 苏染夹了一大块肉,嚼碎吞肚,声音含糊不清:“不是有你嘛。” 要不是江淮舟在场,她还不敢跟服务员叫板呢。 苏染承认自己脸皮厚,可这真不怪她。 谁让那服务员欺人太甚呢? 而且,她百分百相信,江淮舟会帮她的…… 江淮舟一愣,眼里闪过一抹柔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吃过饭后,两人商量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江淮舟,咱们先走吧,”苏染说道,“等会儿我想去供销社扯两块布料,做两件衣服,再买点吃食。” “买这些做什么?”江淮舟不解,“路上用不到。” 南省离京城不远,坐十个小时的火车就到了。 更何况京城有百货大楼,里面什么款式的衣服和布料都有,用不着带过去。 “我不去京城了,”苏染轻声说出自己的决定,“我不要嫁给宋城,我要下乡当知青!” 江淮舟一愣,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喜色,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第十一章 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看向苏染的眼神变得复杂:“下乡干的都是重活,你确定自己能干的了?” 他虽然整日专心搞研,但也听说了关于下乡的一些事。 下了乡以后,都是要住大通铺,干农活的。 苏染那么娇气,怎么可能吃得了苦。 苏染轻嗤:“比起嫁给见都没见过的男人,下乡干重活算得了什么。” 前世她在海外待过几年,本来主张的就是婚姻自由。 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她脑子也不清醒,便按照父母的安排,嫁给素未谋面的宋城,开始了悲剧的一生。 江淮舟盯着苏染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想好了吗?” 不知为何,江淮舟心中有种莫名的窃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只知道自己听见苏染不想嫁宋城时,心里莫名舒服了不少。 可支援农村建设是要吃苦头的。 之前苏染被针扎一下都要委屈半天,怎么能受得了乡下繁重的农活。 “想好了,”苏染白皙的脸上是明媚的笑意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辈子,打死她都不可能嫁宋城。 而且,她也不是曾经那个娇气的苏染了。 “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要反悔,”江淮舟的双眼幽深又深邃,仿佛能看穿苏染。 “绝不反悔!”苏染声音里满是坚定。 前世她没在农村待过,也听说知青在乡下普遍过得不好。 可这些和渣男宋城比起来,根本不足为提。 见苏染下定决心,江淮舟便说道:“你爸妈已经跟宋老爷子写了信,估计过两天就到了,你现在最好是去邮局写封信,说明一下情况。至于下乡——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安省下面的遂安县,我爸妈他们很可能会被下放到附近,那里离他们近一些。” 离得近,父母挨饿受冻了,她还能偷摸帮衬一点。 要是像前世一样远,爸妈去世她都不知道。 苏染这辈子只想陪在父母身边。 “遂安县?”江淮舟的视线有些古怪,“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真的?”苏染惊喜道,眼睛亮晶晶的。 “还不确定,但是我会尽力,”在事情没有办成之前,江淮舟也不敢给准信儿。 苏染点头,只要不嫁给宋城,怎么样都好。 两人离开国营饭店。 在去供销社之前,苏染打算去邮局一趟,把自己不愿嫁到宋家的事情给人说清楚,并道个歉,免得日后掰扯不清。 江淮舟下午没有别的打算,便跟着苏染一块去了。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先聊着。 不知怎么的,江淮舟隐隐约约感觉,苏染和以前不一样了。 “哥哥姐姐,等等,”苏染正走着,身后传来一道喊声。 扭头看去,发现是刚刚在国营饭店遇到的小男孩。 苏染笑眯眯地招手,让他过来。 小男孩有些害羞,但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然后快步走到苏染和江淮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哥哥姐姐,谢谢你们帮我!” 第十二章 发财的机会 看着小男孩郑重其事的模样,苏染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感恩,往后肯定不会长歪。 想起他之前说父亲好像生着病,已经快不行了,苏染便有些同情。 于是蹲下身子问道:“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李,叫李冬冬,因为我是冬天出生的,所以我爸给我起名叫冬冬,我爸很喜欢叫我冬冬……” 提起爸爸,李冬冬眼里瞬间聚满了雾气。 苏染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孩子这么可怜,便不免想多问几句。 “冬冬,你爸爸得了什么病?” 李冬冬摇了摇头,哽咽道:“我爸妈没有告诉过我,但是他们说好像要花很多很多钱,也不一定能治好。妈妈带着爸爸出院,家里的好吃的,都留给了爸爸吃,说是起码让爸爸做个饱死鬼。” 说到最后,李冬冬泣不成声。 苏染摇了摇头,不禁红了眼眶。 江淮舟低头注视着一大一小,看到苏染哭泣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对她有误解。 这个女孩骄纵,总是喜欢捉弄别人。 但现在看来,她心眼非但不坏,还具有很强的同理心。 李冬冬见苏染也哭了,伸出小手给苏染抹眼泪:“姐姐,别哭,是冬冬不对,不该让你伤心。” 闻言,苏染更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滴落。 虽然她现在过得也不尽人意,可看见别人受苦,心里也是难受得紧。 李冬冬长得瘦弱,原来是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 “冬冬,能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吗?” 苏染打算等会儿去供销社给冬冬买点吃的。 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年纪跟她表弟林小宝差不多大,品性却好上许多倍。 苏染很难不心疼他。 “就在西街东路三十三号,”李冬冬回道。 “好的,”苏染揉了揉李冬冬的脑袋,“等会儿姐姐去办点事,下午去找你。” 李冬冬还小,也没什么戒心,只知道这个姐姐要去他家,瞬间破涕为笑。 苏染还要去邮局寄信,简单跟冬冬说了再见,便分开了。 邮局不远,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苏染买了信纸和邮票,给宋老爷子写了封信,解释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当然,道歉是不能少的。 苏染将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算是对老爷子的交代了。 江淮舟静静看着苏染一笔一划书写,眼睛落在她白嫩圆润的指尖处。 苏染的字很漂亮,刚劲有力,不像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写完信,苏染毫不犹豫地寄了出去。 江淮舟眸光微动:“真的下定决心了?寄出去就没有退路了。” “嗯,”苏染淡淡吐出一个字。 前世她没有干过农活,也不是什么吃苦耐劳的人。 但凡事总得尝试,才知道自己行不行。 她更相信自己下了乡以后,会适应那里的生活。 江淮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来是我以前误会你了。” 苏染挑眉:“你误会的多了。” 信寄出去了,苏染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江淮舟转身准备走,苏染却叫住了他:“等等。” 既然来了邮局,当然得打听这里有没有好东西了。 苏染可是记得,这个年代比较出名邮票,在后世能卖出几万甚至几百万的价格呢。 她当然不能放过发财的机会。 第十三章 邮票 苏染看向柜台里的工作人员,问道:“同志,请问你们这有全国山河一片红的邮票吗?” “没听说过,”工作人员低头忙着手头的工作,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苏染不死心,继续问:“就是前两年发行的全国山河一片红,真的没有吗?” “没有,”工作人员皱眉。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苏染不敢打扰人家的工作,只能离开了邮局。 路上她也想清楚了。 物以稀为贵。 要是全国山河一片红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就不会被后世的收藏家们追捧了。 江淮舟见苏青有些失落,便问道:“买邮票做什么?” “我爸喜欢收藏邮票,前两年一直跟我念叨这张邮票,我就想着给他买一张,反正又不贵,”苏染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反正她爸确实喜欢收集邮票,算起来她也不算说谎。 江淮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留意的。” 苏染闻言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她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大不了再去找别的宝贝。 苏染下午要去李冬冬家里,给那孩子带点吃的用的。 于是问江淮舟:“我去供销社买东西,一起吗?” “我有点事要去办,先走了。” 苏染没多想,跟江淮舟说了再见便独自离开。 —— 到了供销社,苏染买了一袋白糖,还有糕点果子,大白兔奶糖,扯了一块的棉布的布料。 离开供销社后,她拐进小巷子里面。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小袋面粉。 这面粉是她在现代的超市里面买的,五块钱一斤,共买了十斤。 刚刚她进空间里面,分出了一半面粉出来。 东西有些多,好在李冬冬家不远。 苏染找了个大袋子,把东西都装里面一路扛了过去。 刚到李冬冬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姐姐,”李冬冬的声音在门内响起,“你来啦。” 门打开后,苏染看清了院里的景象。 李冬冬家里住的房子有些破烂,狭窄的院子里堆满杂物,空气中散发着些许的中药味。 “姐姐,你扛的是什么?”李冬冬歪着脑袋问道。 “这些是给你们带的吃食,”苏染擦了擦汗。 说完,苏染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李冬冬手里。 李冬冬说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将奶糖放进口袋里。 “冬冬,这奶糖要赶紧吃,不然就化了,”苏染提醒道。 马上要入夏了,气温升高,奶糖要是放久了,是要化的。 李冬冬摇头:“我要留给爸爸吃。” 闻言,苏染再次感觉心脏一抽。 她伸手揉了揉李冬冬的小脑袋:“没事,姐姐给你买了好多奶糖,你和爸爸妈妈分着吃。” 这时,从屋里传来一道女声,“冬冬,你的朋友来了吗?” “来了来了,”李冬冬帮苏染扛袋子,拉着她的手进了屋里。 一个短发圆脸的女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布料,正专心致志地剪裁。 见到苏染进来,愣了一秒,随后赶紧将手中的活放下。 第十四章 这下发了啊 站起身笑道:“你就是冬冬说的姐姐吧,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他说的朋友也是个小孩子,有些失礼了。我叫温雪,小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苏染,”苏染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温大姐,我给孩子带了点吃的。” “唉哟,来就来,还带什么吃的,”看见袋子里露出的白面,温雪皱眉,“小苏,这白面可是金贵粮食,我不能要。” 况且苏染过来串门,她也什么都没准备,更没有理由收东西。 “温大姐,这是孩子吃的,”苏染直接从袋子掏出一块糕点,强硬地塞到李冬冬手上,又给了温雪一块,“你们家的事情,我都听冬冬说了。谁家还能没个难处,既然我遇上了,肯定得搭把手。” 吃的喝的,目前来说她并不缺。 苏染有通往现代的空间,稍微搜罗点小物件拿去现代,就能赚钱换吃的。 因此她不介意拿出来分给李冬冬。 “不行,小苏,这吃的我们不能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温雪的态度很明确,“无功不受禄,况且我现在给人做衣服,也能赚点钱。” 苏染当然明白,第一次见面就给人送吃的,是很冒昧。 可李冬冬这孩子着实令人心疼。 她能帮一点是一点。 “大姐,这样吧,我平时喜欢收点老物件还有邮票什么的,你家里有这些东西的话,可以跟我来换。” 这个年代的老物件和邮票都不值钱,拿出去也不一定能换口吃的。 苏染这么说,也是想碰碰运气。 若是李冬冬家里真没好东西,她也会想办法把吃食给他们的。 闻言,温雪回忆了一下,说道:“小苏,老物件我家是真的没有,要有了也早就卖了,不过我家那个喜欢收集邮票,他都放着呢,你要看看吗?” “看,当然看,”苏染点头。 苏染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小苏,邮票都在冬冬他爸那屋里,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拿出来。” 温雪说着,便去了里屋。 温雪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里屋的床上躺了个男人,瘦得皮包骨头,温雪跟他说话,他也是拉长了声音,有气无力的。 出气多进气少。 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受苦的就是女人了。 苏染刚刚看得清楚,温雪手上满是茧子和针眼,看着是没少干重活,也没少做衣服。 家里困难,她也不愿白拿别人的东西。 苏染不好随意评判他人,但是对温雪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如果可能的话,她不介意跟温雪一家来往。 正想着,温雪端着个铁盒子出来了。 “小苏,邮票都在这里了,全拿走吧,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温雪把铁盒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本集邮册。 苏染翻了翻,竟然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枚红艳艳的全国山河一片红。 全国山河一片红发行的时候,因为绘制不准确而停止发行。 只有少部分未及时收回流了出去。 没想到其中一枚就在这里。 苏染的手有些颤抖。 她这下发了啊! 第十五章 报名下乡 “小苏?”见苏染不动弹,温雪轻轻推了推她,“在想什么呢?” “啊?”苏染回过神,急忙摆手,“没事没事。” 接过铁盒子,苏染说道:“温大姐,我爸喜欢收集这些邮票,这里面好几张都是他一直想要的,想不到李大哥竟然有。” “没生病之前,他是在邮局上班的,”提起丈夫,温雪垂下眼帘,脸上满是愁苦,“现在别说工作了,就是下床都难,这两年病情恶化,说不定,说不定哪天……” 温雪说着,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 她强忍着眼泪,转过身去擦了擦。 苏染不擅长安慰人,见温雪哭了,便有些手足无措。 “温大姐,别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万一大哥的病有转机呢?” 七十年代看病是不怎么花钱的,有专门的职工医院,看病几乎不花一分钱。 李家大哥要是邮局的正式工,更不可能花钱。 可是看着他们家日子过得紧,显然李大哥病得了很久了。 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日子自然不会过得太舒坦 苏染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不开口,这话说的,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嘛。 “小苏,谢谢你,”温雪挤出一抹笑容,“至少你大哥人还在,前年医生说他最多活不过一年,可人现在还好好活着,说不定以后会好呢?” “李大哥究竟得了什么病?”苏染有些好奇。 “医生说是什么肌肉萎缩什么的,我记不太清了……”温雪这两年过得也是浑浑噩噩的。 丈夫的病情一天天恶化,她却无能为力。 这种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苏染心中大致明了,李大哥的病大概率是后世说的渐冻症。 就算是在医学发达的后世,也无法完全医治这种病。 只能通过按摩等各种方法控制病情。 李大哥现在还好好的,温雪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苏染同情温雪的遭遇,但更敬佩她的品质。 只是这李大哥的病她也帮不上忙,只能以后就尽量多帮帮他们家。 …… 跟温雪聊了两个多小时,苏染便带着邮票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思考着该怎么把邮票卖出去。 毕竟全国山河一片红的回收价格要八十万左右。 去到现代跟人交易,肯定是要身份证明的。 她一个黑户,拿着这么之前的邮票,还没有身份证。 对方想坑她,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能穿越两个时代,本就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要是让人发现了,估计要把她抓起来研究。 苏染想的脑袋痛,干脆放在一边不管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下乡。 苏染回到招待所,找到包里的户口簿。 时间还早,街道办负责知青报名的工作人员还没下班。 苏染带上需要的证件,没一会儿便到了街道办。 狭窄的办公室里面,一个带着红臂章的女干部坐在办公桌后面。 见苏染进门,笑着问道:“女同志,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染也不说废话,直截了当道:“同志,我要响应号召,到农村去,支援乡村建设,今天过来是报名下乡的。” 第十六章 不是巧合 一番话说得热血昂扬,女干部听得都是满脸激动:“小同志,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下乡毕竟是去干农活,不是去享福的。 不少知青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自然吃不了这种苦。 不到一个月,哭着闹着要回城的大有人在。 像苏染这样主动要求下乡的,是少之又少。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女干部拿出一张申请表,递到苏染手上,“填了申请书,就可以等通知了。” 苏染点头:“我叫苏染。” 随后拿起桌上的笔,开始认真填写表格。 女干部的表情有些奇怪:“苏染?” “你认识我?”苏染停下笔,好奇地看着女干部。 “不认识,我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啊,”女干部转移了话题,“正好安省那边的遂安县有名额,你去吗?” 苏染眸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也太巧了吧! 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正好爸妈以后会被送到遂安县下面的农场改造,到时候自己和他们离得近,也能经常送些吃食过去。 下乡申请表填好以后,苏染又将户口簿交给了女干部检查。 开了证明,写好住址以后,苏染便打算离开。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推搡着一个女孩子,往办公室里面走。 “磨磨蹭蹭的,快点。” 女孩脸臭的像是谁欠她几百块似的,见到苏染,眼睛里闪过一抹得意和算计:“苏染,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报名下乡的吗?” 苏染认识这女孩,是她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叫做黄小月。 两人没怎么说过话,顶多见面的时候点个头,关系一般。 只不过嘛,这是苏染前世的想法。 如今再次见到黄小月,苏染对其又有了新的看法。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还不成熟,心里那点事都写在脸上。 看黄小月幸灾乐祸的模样,苏染心里门儿清。 这姑娘看来从很早之前就看不惯自己了。 “黄小月,我是来报名下乡的,你呢?总不能是来这里串门子的吧,”苏染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说道。 女干部闻言,立马呵斥黄小月:“这里是知青报名点,不是说闲话的地方。” 站在黄小月身边的中年妇女伸出手,偷摸狠狠掐了一把黄小月腰上的软肉:“少说废话。” 黄小月疼得呲牙咧嘴:“妈!” 黄母瞪了黄小月一眼:“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老娘我不吃你这一套!” 黄小月缩了缩脖子,似乎十分害怕黄母。 见此,黄母白了她一眼,然后笑呵呵地看向女干部:“同志,我是来替我闺女报名下乡的……” 后面的话苏染也没听下去。 黄小月对她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爱去哪下乡就去哪,与她无关。 …… 回到招待所,天色已经变暗。 苏染哼着小曲儿,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下乡的事情办好了?”江淮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染吓得一激灵,打了个哆嗦。 扭头便看见江淮舟拿着一个饭盒,站在她身后。 “办好了,”苏染笑道,“你说巧不巧,我想去遂安县,结果人家正好给我分配到那里,真是太好了!” 江淮舟俊眉微挑,勾了勾唇角:“如果我说,这不是巧合呢?” 第十七章 绝不反悔 苏染不是榆木脑袋。 她能去遂安县插队,肯定少不了江淮舟帮忙。 自己之前确实在这男人面前提过一嘴,没想到他记到心里去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帮着解决问题。 苏染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对方了。 “江淮舟,这件事我会记在心里的,以后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苏染拍着胸脯保证道。 自己现在是没有能力帮江淮舟什么,可是以后就说不定了。 毕竟她可是有空间的,还能来回穿越现代和七零年代。 说不定哪天就能帮上江淮舟的忙了。 江淮舟眸光微动,唇瓣微掀:“记住你说的话,不要反悔。” “绝不反悔。” 苏染说完,突然感觉怪怪的。 这话说的,怎么像是海誓山盟似的。 她和江淮舟的关系好像还不到那一步吧。 “吃饭,”江淮舟将手里的铝饭盒递到苏染手上,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染晃了晃脑袋,将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甩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想吧。 苏染端着饭盒正想走,江淮舟却又开口:“你下乡的日子是哪天?” “问这个做什么?”苏染狡黠一笑,调侃道,“难不成你要送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江淮舟这次进修马上就要结束了。 要是等她下乡,估计又要拖个十天半个月。 江淮舟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很快敛去:“我去探亲,正好跟你一起。” “好,”苏染道。 探亲是江淮舟的私事,她不好再问下去。 既然他愿意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这个年代的火车可不怎么安全,苏染自然不会傻到不同意。 …… 街道办的干部工作效率很高,才不过两天的时间,就有人找到苏染所在的招待所,把上山下乡的通知书和火车票送到了她手上。 苏染插队的地方是遂安县下面的东阳公社,至于去哪个大队,就得到地方再说了。 苏染这两天也打听过了,她爸妈被送到遂安县的农场了,离东阳公社差不多五公里。 要是有二八大杠,骑上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到时候不说天天跟爸妈见面,至少不会像前世一样,一直到他们去世,都没有见最后一面。 出发的时间就在两天后。 到时候下乡的知青统一在火车站集合。 江淮舟看了苏染的火车票,当天便去了车站买了同一个车厢的。 接下来两天没什么事情,苏染便窝在招待所的屋子里面。 等江淮舟出去以后,便进入空间,去了现代。 身上依旧是一身土气的衬衫加黑裤子。 她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解决户口问题。 户口说难也不难,掏点钱也能办出来。 只是苏染不想去找黑市的人办理,路子不正,估计以后很可能会出问题。 苏染先去了位于城区附近的乡下,找了当地的村支书,说自己想要在村里落户。 租赁地基和房子的钱不是问题。 村支书也高兴,毕竟村里最近正好在修路,多出这么一笔钱,也不用愁了。 苏染撒了个谎,说自己是小山村里超生的孩子,爸爸重男轻女,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子。 第十八章 一口价 村支书听得最后都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苏染顺势求情,让村支书开个证明,给她上户口用。 村支书看苏染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倒也没有为难她,直接写了个证明,让她先去上户口。 苏染也不墨迹,当天便去了派出所上户口。 身份证半个多月后才能拿到,苏染便办了一张临时的。 等办完事情回到七零年代,苏染累得倒头就睡,一觉到了第二天。 江淮舟依旧给她送了早饭,便出门了。 苏染进入空间,换了身干净的白色运动装,微卷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尽量打扮的没那么有年代感。 然后才打开空间的门,来了现代。 临时身份证已经办好了,苏染先是到了手机店,买了一部手机,油办了一张电话卡。 之后又去银行的柜台办了张储蓄卡,方便以后跟人交易。 做完一切,苏染拿着之前拿到的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找到姜辰开的古玩店。 姜辰上次给她的银元开的价也算不错,算是个有良心的。 苏染也懒得找其他人,径直到了姜辰的店里。 姜辰正躺在店里的太师椅上打着瞌睡,听见有人进来,慢悠悠地起了身。 “你好——苏染?你今天可真漂亮啊。” 再次见到苏染,姜辰显得十分紧张。 他用最快的速度整理身上微微皱巴的衣服,有些不自然地走到苏染对面。 “你好,”苏染笑容甜美,伸手跟姜辰打了个招呼,“姜辰,我手里有个好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今天的苏染打扮得格外清爽,跟第一次见面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姜辰有些看呆了。 “姜辰?”苏染又喊了一声。 “哎,”姜辰回过神,赶紧应道,“什么东西,可以先看看吗?” 苏染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邮票,放在桌子上。 “这邮票是我最近淘来的,帮忙看看吧。” 姜辰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邮票拿在手中。 苏染看了眼邮票,这才发现邮票好像有些泛黄,跟刚开始拿到手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就像是珍藏了四五十年。 难不成空间里的那道门还有时空洗礼的功能? 苏染有些惊讶。 不过这样也好,就算姜辰拿着邮票用仪器做检测,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姜辰拿着邮票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苏染拿来的邮票可是大名鼎鼎的全国山河一片红! 苏染拿出的是竖版的小一片红。 单枚邮票在巅峰时期, 能卖出一百万。 看着保存完好的邮票,姜辰激动得手都是抖的:“苏染,不,苏姐,姐,这东西可不一般啊。” 苏染笑而不语。 说是让姜辰看看,其实苏染心里清楚的很。 邮票是她从七十年代带过来的,百分百是真的。 这玩意儿在七零年代根本不值钱,有人吃饱了撑得才会去造假。 “姐,这邮票出不?”姜辰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保证给你市场最高价。” “叫我苏染,别叫我姐,”苏染缩了缩脖子,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至于这邮票,我暂时——” “苏染,你还不相信我吗?”姜辰见苏染很是犹豫,咬了咬牙,立马开价,“这邮票保存得倒挺好,一口价,九十万,成不?” 苏染皱眉,并没有回答。 第十九章 根本花不完 姜辰开出的价格,她是很满意。 可也不能太轻易就答应了。 “九十一万,成不?”姜辰急了,跺着脚继续加价。 苏染心里笑开了花, 面上却不显,依然云淡风轻。 姜辰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沉不住气。 见苏染不为所动,又开口道:“九十二万!” 苏染笑着摇了摇头:“九十五万,成了的话,咱们直接签合同。” 看着桌上微微泛黄的邮票,姜辰咽了口唾沫:“成,九十五就九十五,但是咱说好了,以后有好东西,还给我送过来。” “行,”苏染眉开眼笑,心里已经幻想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场景了。 姜辰拟了一份合同,让苏染看过,确定没问题,两人才达成了协议。 签完合同,姜辰像是生怕苏染反悔似的,随即带着她去银行转账。 出了银行,苏染匆匆跟姜辰说了再见,便离开了。 姜辰脸上带着憨笑,傻愣愣地看着苏染纤瘦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又忘记要联系方式了! —— 苏染卡里有了九十多万块钱,根本花不完! 有了这笔钱,就算是在现代,小日子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前世苏染卡里钱最多的时候,也才五万块,都是她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有了这么多钱,说不激动肯定是假的。 不过她也没有飘,而是先转出了两千块,去超市买了一些吃的和生活用品。 重新回到七零年代,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苏染的火车是明天早上的,临走之前,她决定再去给温雪和李冬冬送点吃的。 要不是他们,自己也拿不到邮票。 苏染到温雪家里的时候,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隔壁邻居听见声音,探出头说道:“别敲了,温雪带着她男人去医院了,回来估计天都黑了。” 苏染道了声谢。 同时心里也有些庆幸。 温雪他们一家人不在,倒是可以把吃食留给他们了。 不然温雪肯定不愿意白拿。 等邻居关上门以后,将脚下装着精米白面的袋子绑好,直接从院墙外面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苏染留了张纸条,将自己身上剩下的一张大团结和纸条叠放在一起,透过门缝塞了进去。 晚上温雪推着架子车带自家男人回来的时候,打开门的第一眼就发现地上的纸条和大团结。 还没等她捡起来,便听一旁的李冬冬低声惊呼:“妈,妈,这里有精米白面!” 温雪心里猜测是苏染送来的,毕竟自家男人自从生病以来,亲朋好友几乎断了联系。 捡起纸条,拿到屋里的灯下看了看,果真是苏染送来的。 温雪眼里噙满了泪水,抱着李冬冬说道:“冬冬,记住你苏姐姐的好,以后再见到她,一定要想办法报答她,知道吗?” “嗯,我知道,”李冬冬握着小拳头,眼里满是坚定。 …… 次日一早,苏染和江淮舟一同离开招待所,出发去火车站。 结果路上正好遇到有人被抓着游街,脖子上挂着牌子,头上戴着报纸叠的高帽。 苏染定睛一瞧,差点笑出声。 没想到临出发之前,还遇上熟人了呢! 第二十章 受人指使 苏染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扭头对身边的江淮舟道:“稍等一下,”随即便跑向了游街的队伍旁。 林海刘招娣头上戴着高帽,犹如丧家之犬,满脸菜色,表情木讷,跟着队伍往前走。 就连苏染走到身边都没有发现。 “舅舅,舅妈,几天不见,哟,这是犯什么事儿了?”苏染语气中净是嘲讽,“怎么连高帽都戴上了?” 林海眉头紧皱,抬头一看,便对上了苏染嘲弄戏谑的眼神。 “小染?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海眼里带着疑惑,见苏染一脸看笑话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舅舅,别装了,”苏染冷哼,“我都知道了,是你落井下石举报我爸的。” 林海脸色大变,面上闪过一抹阴沉。 “知道了又怎么样?”一旁的刘招娣不屑,“就凭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呵~”苏染发出一声轻笑,“难道就不好奇是谁举报你们的?” 杀人必须诛心。 就算知道他们夫妻俩以后没好日子过了,苏染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林海夫妻不是傻子,很快反应过来,一切都是苏染的手笔。 两人目眦欲裂,看向苏染的目光都带上了杀意。 如果不是被人捆着,这会儿肯定会冲到苏染面前掐死她。 “舅舅,别生气,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还是想想怎么熬过去吧,就是可怜林小宝了,也不知舅妈家的亲戚会不会虐待他。” 林海利用职位贪了近一千块钱,这些钱虽然不至于让他吃花生米,可也足够将他身上扒下一层皮。 刘招娣知情不报,肯定是要被连累的。 夫妻俩不进去改造个几年,是没法重获自由的。 刘招娣娘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林小宝被送过去,肯定少不了被磋磨。 不过苏染丝毫不同情。 林海刘招娣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怪就只能怪他们俩不是好东西。 苏染还要去赶火车,也懒得再和这两人浪费口舌,转身离开。 “等等!”林海声音响起。 苏染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苏染,你以为举报你爸妈的是我吗?”林海低低笑了两声,笑声令人嫌恶,“我也是受人指使,你动得了我们,那人恐怕你连根头发都动不了。” 苏染顿住。 刚想张口问个清楚,后面有人用鞭子狠狠抽了林海一下。 “走快点,别耽误时间。” 林海痛得嗷一嗓子,脚下的步子却不敢慢下来,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苏染面前。 苏染思索着林海刚才说的话。 难不成爸妈被举报的事情真的另有隐情? 前世她只知道是研究所里的小人作祟,才会联合林海陷害他们一家。 可从林海的话里来看,事实根本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是自己连头发丝都动不了的呢? 江淮舟见苏染迟迟站在原地不动,便走上前,说道:“该走了。” 苏染点头:“好。” 反正下乡以后很快能见到爸妈,到时候跟他们商量也不迟。 到时候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想到此,苏染神色缓和,和江淮舟肩并肩继续向火车站出发。 第二十一章 换卧铺 火车站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来来往往的有很多戴着大红花,一身军绿色,背着大包行李的年轻人。 这些人跟苏染一样,都是去下乡的。 根据前两天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安排,苏染很快找到了集合点。 这会儿时间还早,集合点只站了两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 见肤白貌美的苏染走近,两人眼睛瞬间亮了,纷纷上前献殷勤。 江淮舟嘴唇抿了抿,看向两人的目光冷冽。 两个男孩立马吓得一哆嗦,摸摸鼻子,扭头去了一边。 看着甚是滑稽。 苏染“噗嗤”笑出声,本就娇美的脸庞更加动人。 虽然身上穿的也是绿军装,解放鞋,可看着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与江淮舟攀谈着,脸上时不时露出明艳的笑容,引得不少年轻人驻足。 被母亲拽到车站的黄小月恰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骂道:“骚狐狸,就会勾引人。” 黄母使劲儿打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死丫头,说什么呢?” “疼疼疼,妈,你打我干啥……”黄小月疼得满眼泪花。 “我告诉你,你下乡以后给我老实点,别惹事,别找事,也别给家里经常写信,更别问我们要钱要票。你是代替你大哥下乡的,要是表现好点,说不定我们还会想办法帮你回城……” 黄母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可言语之间没有任何关心。 黄小月心凉了一半,可也只能回道:“知道了,妈。” 黄母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手上的行李扔地上,便离开了。 等黄母走远了,黄小月气得将自己身上的行李狠狠砸在地上。 她这会儿气没地方撒,转身看见苏染笑盈盈地跟人聊着天,心里瞬间不平衡了。 刚刚黄小月没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站在苏染身边的男人是个面容俊朗,一米八几的男人。 江淮舟长得太好看了,身姿挺拔,五官精致。 黄小月看了两眼,心就开始扑通直跳。 于是抱着胳膊,走到苏染身边:“苏染?你怎么也在这儿?好巧啊。” 苏染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声音不咸不淡:“是很巧。” 黄小月假装不经意地看向江淮舟,一脸娇羞地问道:“这位男同志是?” “与你无关。”还没等苏染做出回应,江淮舟便开口了。 他不怎么喜欢与人打交道,遇到不合眼缘的,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苏染惊呆了。 还有这样拒绝别人搭讪的? 她算是长见识了。 黄小月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难堪,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最后跺了跺脚,去了一边。 知青们陆陆续续到了,等到集合的时候,苏染才知道黄小月插队的地方也是遂安县。 苏染心情有些不好。 一想到以后还要跟黄小月这心机女孩打交道,头就有些疼。 又等了一会儿,绿皮火车终于到站了。 这个年代火车上的卧铺很少,价格还高,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所以不管出多远的门,都得坐硬座。 去遂安县大概需要十多个小时,一想到要坐这么长时间的硬座,苏染感觉自己的腰都开始提前疼了。 江淮舟帮着苏染把行李搬上上火车。 两人的位置挨着,收拾完东西,便坐到了位置上 这会儿上来的都是要下乡的知青,一个个扛着行李,往车厢里挤。 一不小心谁踩到谁的脚了,撞了谁的行李了,乱成了一锅粥。 苏染这边则岁月静好,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在供销社买的瓜子水果,分给江淮舟一些,吃了起来。 黄小月装着衣服的包裹散开了,衣服散落了一地,被人踩来踩去。 好不容易收拾好,坐到位置上,发现不远处的苏染好不悠闲地吃着包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是不是苏染克她,每次见面都没好事发生。 正想着,一个彪形大汉走到黄小月面前,颐指气使道:“起来,我要坐靠窗的位置。” 黄小月思绪被人打断,怒气蹭蹭上涨,抬眼见对方是个高出自己半个身子的大汉,又瞬间怂了。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大大哥,我这里可能不太方便,要不你去,你去那边吧,”说完,黄小月指了指苏染坐的位置。 大汉被人拒绝,心里恼火不已,可抬头看见苏染那张娇媚的小脸蛋,嘿嘿笑了两声。 随即瞪了黄小月一眼,便转身去了苏染那边。 黄小月松了一口气,看向苏染的目光满是恶意。 苏染正吃着东西,根本没注意到黄小月这边的动静。 等到身前落下一道阴影,抬头才发现过道站了一个大汉,正定定地打量着自己。 苏染顿时头皮发麻,这种凝视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还有点反胃。 大汉拍了拍江淮舟的肩膀:“你去一边坐,我要坐这里。” 江淮舟眼里闪过一抹寒光,浑身上下像是结满了冰碴子。 苏染都感觉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下降了。 “滚,”江淮舟轻轻吐出一个字。 大汉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怕我?” “我再说一遍,滚,”江淮舟站起身,经比大汉还要高一个头,把对方衬得又矮又肥。 大汉横行霸道惯了,见有人敢骂他,气得鼻孔直冒粗气:“我看你是欠揍!”说着便伸出沙包大的拳头,要往江淮舟身上砸。 苏染吓得大喊:“淮舟,小心!” 可她的担心有些多余。 话音未落,便见江淮舟伸腿,踹了大汉的肚子一脚,将人直接踹到了地上,还滚了好几圈。 “哎哟,哎哟,”大汉的痛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周围人啧啧称奇,看向江淮舟的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敬佩。 苏染也有些惊讶。 江淮舟出手这么狠辣,一看就是练过的。 “淮舟,你好厉害,”似然伸出大拇指,毫不吝惜地夸赞道。 江淮舟点了点头,表情没一点变化。 列车员听见这边有人打斗,很快便喊了列车长。 苏染赶紧将事情告诉了对方,还找了邻座当证人,证实是大汉先惹事的。 列车长也不含糊,赶紧找人将大汉带走。 为了安抚苏染和江淮舟,列车长又给两人办了卧铺。 第二十二章 梦到前世 大汉原本只是想吓吓江淮舟,可没想到对方是个硬茬。 反过来一拳把他给撂倒了。 不过得亏他没出手,要不然指定得被关起来。 列车长给大汉做了一通思想教育,确认他不会再惹事,才让他回去了。 大汉回到座位上,越想心里越气,干脆跑到黄小月跟前,大吼道:“你给老子滚一边去,我要坐这里。” 说完,还朝着黄小月挥了挥拳头。 黄小月额头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她不是苏染,不敢和大汉硬钢,麻溜站起来去大汉的位置。 “诶诶诶,我让你坐我位置了吗?”大汉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小月身形一顿,转身便见大汉拎起放在地上的大包,放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大汉走到黄小月身边,低声恐吓:“敢找人告状,老子下车弄死你。” 黄小月瞳孔皱缩,吓得面白如纸,哆哆嗦嗦找了空位置站着。 另一边,苏染和江淮舟到了卧铺。 这个年代硬卧普通人还真买不了,一般得上了年纪或者托关系才能买。 至于软卧,那更是想都别想。 遇到刚刚的事情,苏染倒是觉得庆幸。 要不是那大汉挑事,她还真得化身特种兵,一路坐到安省了。 列车长给她和江淮舟安排的位置分别是中铺和下铺。 江淮舟把苏染的行李放在中铺:“晚上不安全,你住中铺,我睡得浅,住下铺,半夜有什么事情叫我。” 苏染心头一暖,知道江淮舟是为自己考虑,于是笑着冲江淮舟点点头, 说道:“谢谢。” 她笑得时候特别好看,脸颊边浅浅的梨涡,美艳的五官到不显得那么有攻击性。 江淮舟唇边难得漾起一抹笑,深邃双眸里满是苏染的影子,嗓音低沉沙哑:“我说过的,不用说谢谢。”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人听了就忍不住耳尖发红。 一股炙热感从耳根子蔓延到脸颊,心脏也开始扑通扑通直跳。 苏染活了两世,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 她不是情窦未开的少女,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淮舟,干脆翻出包里的水壶,低头说道:“我去接热水。”说完便不管不顾地跑开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苏染便发现对面下铺多了一对母女。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白白净净的,浅色碎花衬衣配黑裤子,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盘了起来。 小男孩则只有两三岁出头,瘦瘦小小的,躲在女人怀里,只露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见苏染靠近,小孩赶紧把头埋在母亲怀里。 女人轻轻拍拍孩子的背以示安抚,随后朝着苏染露出和善的笑容:“小姑娘,你好。” 苏染对母女的第一印象倒是好的,也不吝惜自己的笑容,朝着女人点了点头。 江淮舟沉默寡言,一路上不怎么说话。 苏染无聊的紧,便和对面下铺的女人聊起天。 女人姓张名叫晓梅,怀里的孩子姓冯,小名豆豆,是去安省找丈夫的。 张晓梅对丈夫的身份绝口不提,苏染也就不问了。 能买到卧铺的多多少少都是有关系的,张晓梅不说估计是为了避免麻烦。 到了吃晚饭的点,苏染打开提包,拿出铝饭盒。 里面是在国营饭店买的香菇猪肉馅儿饺子和大鸡腿。 饭盒一直在包里放着,再加上天也不冷,拿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余热。 一打开便是满满的肉香。 苏染将饺子往江淮舟饭盒里扒拉:“太多了,吃不完。” 她饭量小,七八个饺子就饱了,晚饭更是可吃可不吃。 江淮舟伸手按住苏染拿筷子的手:“够了。” 苏染本就苗条,这些天家里又发生了各种各种的事情,饭也不好好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江淮舟看得直皱眉,于是把自己的鸡腿夹到苏染碗里:“你多吃点。” 两人的互动看在张晓梅眼里。 “小苏啊,江同志对你可真好,要是我家那口子有他一半好,我就谢天谢地了。”说完还冲着苏染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苏染的脸蛋“轰”的一下子就红了,就像熟透的番茄。 还没张口解释,便听身边的江淮舟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们只是认识,没有其他关系。” “哦哦哦,这样啊,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张晓梅表情尴尬,扭头打开行李翻东西,可翻了半天愣是啥也没找出来。 江淮舟的话如同一桶冷水,直接从苏染天灵盖浇下去。 她好像有些自作多情了。 吃过饭,苏染闷闷不乐地爬上中铺,盖上被子睡觉。 只是认识四个字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 她有点生气,却又不知气从何来。 但能肯定的是,绝对不是生江淮舟的气。 许是累了一天,苏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竟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前世弥留之际的场景。 她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 鬓边斑白的江淮舟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在她耳边悲泣低喃。 “苏染,我后悔了。 “苏染,如果知道你会过得不好,当初我一定会阻止你嫁给宋城……” “苏染,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男人语气近乎哀求,言语间满是悔恨和不甘。 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终其一生都是遗憾。 半夜,苏染醒过来,发现枕头已经被眼泪打湿了。 眼睛稍稍有些疼,苏染赶紧下床打算去水房洗把脸。 爬到下铺,结果发现江淮舟也不在床上。 苏染没多想,到水房洗了脸,又去空间里找了冰块敷在眼睛上,才稍稍好受了些。 她可不想明天早上眼睛肿的像核桃,再被江淮舟看出来就尴尬了。 由于空间里的时间是和外界同步的,瓜果蔬菜什么的放在里面也会腐烂。 于是上次去现代的时候,苏染便买了四台大功率发电机,八台双开门大冰箱,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瓜果蔬菜,海鲜猪肉,什么都不缺。 苏染盘算着,下乡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吃惯了后世精致的美食,再去吃糠咽菜肯定是不可能的。 偶尔也要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到时候就用空间里的东西做菜,还可以时不时接济在农场改造的父母。 怎么想,怎么方便。 “啊——” 一道尖叫声打断苏染的思绪。 紧接着,熟悉的女声撕心裂肺喊了起来:“豆豆,豆豆,我的孩子不见了!” 第二十三章 人贩子 是张晓梅的声音! 豆豆不见了! 苏染脸色凝重,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车厢。 张晓梅披头散发,嘴里哭喊着,全然不见之前的精致模样。 苏染赶紧上前扶住对方。 “晓梅姐……” “小苏,豆豆不见了,”张晓梅急得额头冒汗,语无伦次道,“明明刚刚还在的……” 苏染记得刚刚去洗脸的时候,豆豆在张晓梅身侧睡觉。 中间过了七八分钟,火车也没有停下,豆豆肯定还在火车上。 “晓梅姐,豆豆那么怕生,被陌生人抱走却没一点声音,肯定是被迷晕了。趁火车没停站,我们得赶紧找孩子,不然就晚了。” “对,对对,小苏,你说得对,”张晓梅失去焦距的眼睛逐渐回过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见张晓梅冷静下来,苏染进行接下来的安排。 “晓梅姐,你去找列车长,我先在车厢里找找,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员。” “好。” 张晓梅不糊涂了,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列车长的休息室。 这时,江淮舟正好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本书。 想来是半夜睡不着,去灯下面看书了。 苏染拉过江淮舟的胳膊,声音认真严肃:“豆豆失踪了,咱们得帮晓梅姐找找。” “好,不过要抓紧时间,三十分钟后火车就要到淮城了。” 淮城是个大站,上下车的人只多不少。 人贩子肯定是卡着点偷孩子的。 苏染点头,立马和江淮舟行动起来。 人贩子狡猾,肯定不会把孩子抱在手上,不然还没下车肯定会被找到。 苏染想着,便对着江淮舟交代道:“着重观察乘客的大包,要是发现异常,一定要想办法拦下。” 江淮墨色的眸子染上了些许不一样的情绪。 可没等苏染看清,男人便大步转身离开。 苏染也赶紧跟在身后,从车头开始搜查。 这个年代坐火车一般都是出远门的,所以乘客们都是大包小包的。 由于火车的管理制度不严格,还有人会把鸡鸭带上火车。 人贩子的主要目的是拐走孩子,自然不可能带乱七八糟的行李。 两人一起搜到中间硬座的时候,苏染瞧见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头上包着一个绿头巾,露出花白的头发,脸上满是褶子,脚下还放着一个大包裹。 更让苏染惊讶的是,老妇人身边的竟然是黄小月。 黄小月像是睡着了,靠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苏染脑中灵光一闪,走到老妇人身边。 “哎哟,”苏染惊呼一声,假装被老妇人伸在过道里的脚给绊倒。 老妇人抬头,一双浑浊的倒三角眼狠狠盯着苏染,随后很快又低下头。 “奶奶,不好意思啊,”苏染一脸歉意。 正常人这个时候要么骂人,要么说没事。 可老妇人像是没感觉似的,低垂着脑袋,视线紧紧盯着脚下的包裹。 苏染不敢贸然行动,于是假装自己的脚被扭到了,顺势坐在老妇人身边。 “奶奶,我脚有点疼,”苏染指着坐在窗户旁的黄小月,“能让你孙女往里坐坐吗?” 说着便起身推了推最里面的黄小月。 可下一秒,黄小月竟然整个身子倾斜,脑袋“砰”的一下子磕在了窗户上。 按理说磕得那么重,人早该醒了,可黄小月依然没动静。 见此,老妇人终于开口了,声音粗哑如枯枝断裂:“滚。” 苏染这回确定了。 这老妇人是人贩子! 江淮舟搜查着别处,注意到苏染这边的动静,便立马走了过来。 于是苏染扯了扯江淮舟的衣袖,低声说道:“这人很可疑。” 闻言,江淮舟以最快的速度踹了老妇人一脚,反手将她按在地上。 没想到的是,老妇人的绿头巾带着头发掉落,露出里面黑色的寸头。 苏染仔细看了看,发现老妇人脸上的褶子也是用胶水粘的。 这人分明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除了人贩子,不会有人这么伪装自己。 苏染打开地上的大包,结果还真在里面发现了昏迷的豆豆。 为了掩人耳目,人贩子还在大包最上面放了几条毯子。 豆豆被毯子闷得脸色发青,要是发现晚了,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列车长和张晓梅很快赶了过来。 看着躺在苏染怀里的豆豆,张晓梅喜极而泣:“太好了,豆豆找到了,太好了……”说完便接过豆豆,紧紧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列车张将人贩子捆好,便带走了。 苏染悄悄朝着江淮舟竖起了大拇指:“江淮舟,你刚刚的动作可真帅!” “帅?”江淮舟挑眉,似乎在想这个字的意思。 苏染顿住,反应过来帅是后世的流行词语。 于是解释道:“就是很……很厉害的意思……” 江淮舟眼眸中染上一丝笑意,薄唇勾起一个弧度:“谢谢。” 苏染陪着张晓梅回了硬卧车厢。 张晓梅似乎被吓坏了,抱着豆豆一直不肯松手。 直到半个小时后,豆豆醒了过来,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拉着苏染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激:“小苏,谢谢你,谢谢你。” 此时的张晓梅万分庆幸,自己在火车上遇到了苏染和江淮舟,不然儿子肯定就找不回来了。 “晓梅姐,咱俩可是朋友,说这些干什么,豆豆找回来就好。” 看着躺在张晓梅怀里的豆豆,苏染眼神柔和。 “小苏,你下乡的地方在哪里?”张晓梅问道,“下了火车以后,我一定得带着我家那口子亲自找你道谢。” 她记得苏染说过这次是要下乡的。 “不用不用,”苏染摆手。 她最痛恨的人贩子,找回豆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咱们可是朋友,知道对方的地址不是应该的吗?”张晓梅重复着苏染之前说过的话,“我以后还想带着豆豆找你玩儿呢。” 见张晓梅如此执拗,便把自己要去东阳公社插队的事情说了出来。 谁知下一秒,张晓梅一拍大腿,笑着说道:“哎哟,这不是巧了嘛!” 第二十四章 东阳公社 苏染好奇:“难不成晓梅姐有亲戚在东阳公社?” “是我公公,”张晓梅笑着说道,“他是下面胡家坪大队的大队长。” 苏染点了点头,把胡家坪大队列入自己的备选名单。 下乡的生活肯定没那么好过,要是能有这么一层关系,说不定日子会好过点。 苏染和张晓梅说了会儿话,困意上涌,便回中铺睡觉了。 一觉醒来外头的阳光已经照进来了,十分刺眼。 江淮舟很是贴心,帮她打了饭,又接了热水。 苏染从中铺下来,简单去洗漱了一下,便吃上了热腾腾的稀饭配大肉包子。 张晓梅看着苏染和江淮舟的互动,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昨天她还真以为苏染和江淮舟没有一点感情呢。 这两人比许多夫妻还要默契,不处个对象实在是太可惜了! 只是刚喝了口稀饭,便察觉到对面的张晓梅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苏染一头雾水:“晓梅姐?有什么事情吗?” 倒不是苏染敏感,只是看着张晓梅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没啥事儿,”张晓梅摆手,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毕竟这年头女孩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她可不能瞎说。 吃过饭后,苏染坐在张晓梅的铺位上,逗弄起了刚学会说话的豆豆。 小家伙被苏染逗得咯咯直笑,熟了以后,他也不那么胆小了,甚至还能伸出小手让苏染抱抱。 十八个小时的车程已经走过了一多半。 路上的风景也由连绵起伏的山峰变成了平地。 苏染是南方长大的,看到车窗外一望无垠的土地,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上午九点整,火车到了遂安县。 张晓梅要等到下一站商都市才能下车。 苏染匆匆跟她说了再见,便带着行李和江淮舟下了车。 知青下乡是需要人带队统一安排的,所以站台边上有不少举着牌子的公社干部。 “去红星公社的,来我这里!” “红旗公社,到这边集合!” “……” 苏染一眼便瞅见了东阳公社的干部。 对方是个年轻的男同志,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行李的年轻人,应该是下乡的知青。 “同志,我是去东阳公社插队的知青,”苏染拿出介绍信,递到男同志手里。 男同志还忙着接其他知青,和苏染寒暄了两句,便没再管她了。 苏染看着迟迟没有离开的江淮舟,这才想起自己都没问他要去哪里。 “江淮舟,你不走吗?”苏染问道。 “我也去东阳公社下面的南湾大队,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闻言,苏染觉得有些惊讶。 可转念一想,自己下乡的地点本就是江淮舟托人安排的,他在东阳公社有认识的人,一点也不奇怪。 很快,知青们便集齐了,黄小月也在其中。 她的目光带了些许恨意,跟要吃了苏染似的。 仿佛昨晚上给她下迷药的不是人贩子,而是苏染。 苏染早就料到黄小月会这样,但是她并没放在心上。 黄小月又蠢又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带队的男同志见人齐了,便说道:“马上到中午了,咱们得赶紧走了。” 苏染赶紧和江淮舟道别:“请你吃饭。” 这一路上江淮舟没少照顾她,请人吃顿饭是应该的。 江淮舟沉声道:“好。” 告了别以后,苏染和几个知青跟着带队的男同志离开了。 东阳公社派了拖拉机过来,后面的车斗不大不小,刚刚好坐八个人。 上车以后,大家都做了自我介绍,很快便熟络起来。 苏染的模样是四个女知青中最出挑的,身材匀称,肤白貌美。 四个男同志一直在她面前献殷勤,一会儿问她晕不晕车,一会儿问她吃不吃东西。 苏染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而又疏离的笑容。 “哎哎哎,你们四个够了啊,”其中一个女孩子半开玩笑地说道,“这里可不止苏染一个女同志,你们几个怎么不问问我晕不晕车?” 苏染抬眸看去,说话的女孩子圆脸短发,有种邻家小妹妹的感觉。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叫隋丽芳。 苏染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隋丽芳是在帮自己解围,于是朝着她笑了笑。 这不好还好,一笑隋丽芳立马看呆了,眼神黏在苏染身上一动不动。 随后凑到苏染跟前,小声说道:“苏染,你笑起来太好看了,我一个女的都要被迷死了。” 苏染好笑地摇了摇头:“那以后我可不能笑了。” “啊?为什么?”隋丽芳杏眼里写满惊讶。 “怕把你迷死,”苏染打趣道。 经历了两世,苏染的性子变得沉稳,而隋丽芳则活泼爱开玩笑。 两人性格相反,竟意外的合得来。 苏染借着翻包裹的名义,从空间里取出了奶糖瓜子点心,都分给了隋丽芳。 小丫头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没一会儿便亲昵挽着苏染喊苏苏,让苏染叫自己芳芳。 两人聊开了以后,隋丽芳忽然压低声音,对苏染说道:“苏苏,听说东阳公社下面一共五个大队,你打算去哪个大队?” “我不了解这边的情况,还没有想好,”苏染如实回道。 说到这个,她也有些头疼。 “我听说公社里发展最好的就是胡家坪大队,大队长勤劳肯干,带着社员们种油菜,还开了榨油坊,年底分红一个工分值六分钱呢。” 见隋丽芳说得头头是道,苏染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隋丽芳露出傲娇地小表情,说道:“我大哥帮我打听的,消息绝对准确,童叟无欺。” 提前了解各个大队的情况,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染见隋丽芳如此笃定,果断掏出一把水果糖贿赂小姑娘。 “芳芳,其他大队呢?” 隋丽芳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发展最差的是马家河大队,一个工分只值两分钱,大队长好高骛远,把大队搞得乌烟瘴气。 其次就是李家屯和刘家坡,两个大队中间有个煤矿,前几年因为归属问题,两个大队长没少吵架,导致这几年大队的发展很不好。 中不溜的就是南湾大队,中规中矩,大队长老实本分,社员们也安分,不怎么闹幺蛾子,一个工分是五分钱。” 第二十五章 抱紧苏染大腿 隋丽芳介绍得详细,苏染听得也认真。 等隋丽芳说完,苏染笑着从包里掏出两瓶橘子罐头,对隋丽芳说道:“芳芳,谢谢你啊。” 隋丽芳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O型:“苏苏,你这个包怎么跟百宝箱似的,连罐头都有。” 苏染笑笑,说道:“哪可能是百宝箱?就是我平时贪嘴,爱吃点小零食而已。” 隋丽芳点头,不再纠结这件事。 拖拉机开得很慢,几乎用了一个多小时才东阳公社的知青办。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大队长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苏染一行知青从车上下来,三个大队长皱紧眉头,没了精气神。 苏染知道,他们这群知青是被嫌弃了。 毕竟这年头农村的生活都是紧巴巴的,再多几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知青磨洋工,妥妥是在拖大队后腿。 知青们若只是不能干活也就算了,有的还到处招蜂引蝶,惹是生非。 大队长们不愁才怪! 带队的男同志把知青们带到大队长面前,给大家介绍。 “我们公社一共五个大队,但是由于特殊情况,这次只有三个大队过来。这三位大队长分别是南湾大队,李家屯大队,刘家坡大队的大队长,你们认识认识。” 说完,男同志扭头,对大队长们说道:“你们先选知青,要是有剩下的,大家再商量着来。” 闻言,知青们都有些惊讶。 一个男知青问道:“不是知青选大队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男同志闻言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道:“政策变了,上面刚通知的。” “可——” “不服从安排,后果自负,” 男知青一噎,不敢再问下去。 隋丽芳靠着苏染,低声说道:“好烦啊,我还想去胡家坪大队呢,结果人家大队长压根没来。” 原本的计划泡汤了,隋丽芳有些泄气。 “来了也没用,人家男同志都说了,让大队长先选,人家肯定优先选择男同志,”苏染淡定道,“不过你也别急,先看看再说。” 紧接着,她便仔细观察三个大队长。 李家屯大队的大队长叫李志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往女知青身上瞟,眼神极其猥琐。 苏染皱眉,果断往后面退了退。 第二个是刘家坡大队的刘卫东,二十多岁,相貌英俊,可说话畏畏缩缩,像是走后门当上的大队长。 最后是南湾大队的大队长吴向东,是个身材精瘦的小老头,看着有六十多岁。 说话铿锵有力,眼神清明,。 苏染对这个小老头很有好感。 男知青们身强力壮,很快被三个大队长选完了。 其中李家屯大队要了两个男知青,除此之外,还想要苏染跟他走。 大队长李志远眼神轻佻,一直在苏染身上粘着。 苏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去李家屯大队,”她直接挑明了说道,“李队长,你还是选别人吧。” 苏染的拒绝并没有让李志远打消念头。 看向苏染的目光反而更加肆意。 “苏知青,到了我们大队,女知青可都是干的最轻松的活,拿最高的工分,保证吃喝不愁,你确定不来吗?” 李志远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上面还沾着菜叶,看着就让人反胃。 苏染强忍住恶心,才没有吐出来。 她绕开李志远,走到南湾大队的吴向东面前,诚恳地说道:“吴队长,我想跟着您去南湾大队,您看行吗?” 吴向东皱眉。 都是一个公社的,他自然清楚李志远是什么样的人。 李志远好色,喜欢用各种花言巧语哄骗女知青。 这回肯定是见苏染长得漂亮,又起了歹心。 苏染以为吴向东是不愿意得罪李志远,于是低声说道:“吴队长,我既然敢站出来选择南湾大队,肯定是有底气的。要是您选我的话,我保证您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说完,她低声对着吴向东说了几句悄悄话。 吴向东听着,眼神从平静到讶异再到震惊。 等苏染说完以后,他问道:“你说的这法子真的能行?能让我们大队年底的分红翻倍?” “百分百能行,”苏染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苏染从来都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她有自己的主见,也能帮着别人解决问题。 只是上一辈子婚姻的束缚,让她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 现在终于自由了,也能放开手脚大胆去干。 更何况她还有空间这个金手指,这一世绝对能在乡下混的风生水起。 吴向东咬了咬牙,想到自己大队一直被胡家坪大队压一头,立马拍板决定:“好,你跟着我回南湾大队!” 苏染松了一口气。 刚刚她还真怕吴向东不同意。 那李志远看着就不像好人,跟他回去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呢。 这时,隋丽芳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苏苏,我能跟你一块去南湾大队吗?” 苏染有头脑,做事果决,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 隋丽芳记得,在家的时候哥哥说过,自己不聪明,就跟着聪明人走。 苏染是聪明人,她要抱紧苏染大腿,总归是不会错的。 苏染几乎没有思索,便对吴向东说道:“吴队长,可以把隋丽芳也带上吗?” 隋丽芳是个心思单纯的,苏染自然愿意把她带在身边。 这姑娘虽然实心眼,可却不会去害人。 更何况路上还说了许多关于东阳公社的事情,也算是间接帮了她。 带着她一块去南湾大队,就当是还人情了。 吴向东这次倒是没有犹豫,回道:“好。” 他也早早观察四个女知青了。 苏染这丫头有主见,隋丽芳老实,两个丫头都不是以往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 选谁不是选,这两个丫头就挺好的。 这次选了两个女知青,下次他也就不用再选这么多了。 一举两得。 吴向东选了苏染,让李志远有些不满。 可到底也不敢跟对方撕破脸,最后选了另一个容貌稍稍逊色的女知青。 苏染看了眼,隐约记得那女知青叫徐敏。 长得细皮嫩肉,看着不像是能吃苦的,能被李志远得大饼哄骗不算奇怪。 苏染不好插手他人的选择,因此只是撇了眼,便不再看了。 这会儿只剩下黄小月一个女知青还没有人要。 她听了李志远画的大饼,倒是想去李家屯大队。 但由于她长相普通,李志远是看不上的,最后只能跟着刘家坡大队的刘卫东走了。 苏染跟着吴向东正准备离开,却瞧见不远处的江淮舟往这边走。 苏染刚想打招呼,便听身边的吴向东高兴地大喊:“淮舟!” 第二十六章 大胆一点 江淮舟大步走到吴向东面前,清冷淡漠的脸庞上难得露出笑容。 “外公。” 吴向东伸手拍了拍江淮舟的肩膀,说道:“好小子,终于舍得来看外公了。你爸妈呢?怎么没有一起?” “我是临时决定过来的,爸妈他们工作忙,等到年底才能来。” “哦,这样啊,”吴向东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工作要紧,来不来都成。” 江淮舟性格偏冷,但还是宽慰了两句,“外公,爸妈他们都想着你呢,这次知道我过来,特意邮了一些京城的特产,让我一定带给你尝尝。” 吴向东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特产什么的不感兴趣。 想起身旁还站着苏染,便跟江淮舟介绍道:“这位是苏染苏知青,今天刚过来的,一会儿要去我们南湾大队。” “外公,我们两个认识,”江淮舟嘴唇抿了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吴向东老爷子闻言,本来耷拉着的脸,瞬间扬起一抹笑容,“认识好,认识好啊。” 说完还各盯着苏染和江淮舟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苏染有些尴尬。 她还记得在火车上的时候,为了避免张晓梅误会,江淮舟说两人只是认识。 于是下意识撇清道:“吴队长,我们只是认识,见过几次面而已,江淮舟帮了我很多忙,我很感谢他。” 吴向东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认识就是朋友,小苏,以后不用叫我吴队长,跟淮舟一样叫我外公就好。” “这……这不好吧,”苏染犹豫。 吴老爷子是大队长,她是下乡的知青,要是叫人外公,恐怕得惹村里那些嘴碎子的说闲话。 “外公,她不愿意就算了,”江淮舟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闻言,苏染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不是江淮舟先说他们只是认识的吗? 怎么这会儿他反倒生气了? 自己都还没有生气呢。 吴向东看出两个小年轻在闹别扭,于是找补道:“小苏啊,村里的知青都叫我吴爷爷,要不你跟着他们一块叫吧。” 苏染点了点头,喊了声吴爷爷,不再言语。 吴向东想了想,说道:“淮舟,一会儿你骑车去镇上割点猪肉,买点白菜粉条,再让你外婆蒸点白面馒头,中午炖烩菜,把小苏叫到家里吃饭。” “不用了吴爷爷,”江淮舟还没应声,苏染便急忙摆手,“太麻烦了,中午我跟知青们一起吃就好。” 这年月谁家里都不容易,就是大队长家,也得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她可不想厚着脸皮去打扰人家。 “嗐,你这丫头可真客气,不过先别推辞,我可不是白请你吃饭的,”吴向东早就料到苏染会拒绝,话锋一转,严肃道,“刚刚你说的那个帮大队创收的点子,我想在饭桌上具体了解一下。” 他当了十来年的大队长,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带着社员们致富。 如今有人站出来提建议,他当然是高兴的。 只是事情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等进一步商量。 听到吴向东是为这事儿请客,苏染不再拒绝。 “行,我一定会去的,谢谢吴爷爷,” 说完,她感觉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发现是江淮舟,正眼神复杂地盯着她,有疑惑,也有探究。 仿佛在说苏染和从前不一样了。 苏染双手环胸,一脸傲娇。 这还只是开始,往后她会更不一样! 眼看时间不早了,吴向东便喊了隋丽芳和另一个男知青,出发去南湾大队。 江淮舟一声不吭,主动扛起苏染的行李,去了前面和吴向东说话。 苏染一身轻松,帮隋丽芳拎了个小包裹。 路上,隋丽芳悄悄掐了一下苏染的腰,小声询问道:“苏苏,这个江同志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隋丽芳看的仔细,江淮舟对苏染的好,不像是普通朋友。 “咳咳,”苏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发现走在前面的江淮舟看向自己,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 “芳芳,别瞎说。” 江淮舟跟块千年寒冰似的,动不动就冷着脸。 就算他再好,苏染也不想上赶着找虐。 况且,她也分不清现在到底对江淮舟是喜欢,还是感激。 重活一世,要是再随便跟个男人在一起,她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苏知青,隋知青,你俩聊啥呢?” 苏染和隋丽芳低头说着悄悄话,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两人扭头,发现说话的是另一个男知青罗浩。 罗浩肤色偏黑,浓眉大眼,笑得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与黝黑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着十分滑稽。 隋丽芳先开了口,声音不冷不热:“没聊啥,就是说点女同志间的悄悄话。” 罗浩黝脸上泛起两道可疑的红晕,摆了摆手,说道:“我是男的,就不打扰你们女同志了,苏知青,你累不累?要不我帮你拿行李吧。” “不用,”苏染说道,“我手里的包是芳芳的行李,你要是诚心想帮忙,可以帮芳芳分担一点。” 罗浩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听了苏染的话,伸手去接隋丽芳手里的东西。 隋丽芳吓得赶紧往一边跳,“罗知青,别别别,我自己来就行,不需要你帮。” 罗浩嘴角抽了抽,“不需要拉倒,”说完去了一边。 隋丽芳轻嗤一声,用仅苏染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人有病吧,一个男同志,也太小家子气了。” 苏染同样很无语。 说实话,她巨反感罗浩这类人。 看着像个老实人,可就是听不懂人话,非要凑上来热脸贴个冷屁股。 被拒绝了还摆个臭脸,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看来以后还是尽量离他远一点,免得被缠上。 江淮舟本来是和吴向东并排走的,听见后面的动静,眉头蹙了蹙。 苏染受男同志的欢迎,他是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这才下乡第一天,就有人看上了苏染。 江淮舟心里烦闷,忽地生出股无名之火,没处发泄。 一想到以后会有更多的男的向苏染献殷勤,他就有种把人抓起来打一顿的冲动。 吴向东离江淮舟最近,自然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啧啧两声,用略带深意的眼神看着自家外孙,低声问道:“淮舟,对人家小苏有想法,就要大胆一点,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十七章 我有分寸 吴向东算了算。 他今年六十三,多活几年,说不定还能见到曾外孙出生。、 他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走路了。 只可惜江淮舟这臭小子不开窍,在该找对象的年纪,却沉迷于工作。 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个喜欢的,要是不抓住,以后可怎么办啊。 难不成真要去打光棍? 吴向东着急啊。 想到自家这么优秀的外孙,要当一辈子光棍,吴向东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见江淮舟不说话,吴向东便继续说道:“淮舟,小苏那姑娘漂亮,有学识,你且等着吧,以后有的是人追,到时候可别怪外公没提醒——” “外公,”江淮舟打断了他的话,“我有分寸。” “臭小子,非得等人家名花有主才知道出手?”吴向东见江淮舟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江淮舟无奈,“外公,苏染家里最近出了不少事情,对她打击很大。”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苏染添乱。 吴向东一听,瞬间乐了。 “臭小子,没想到你还是个会疼人的,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江淮舟:“……”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到了南湾大队。 江淮舟要去镇上买东西,匆匆和苏染说了声等会儿见,便离开了。 吴向东把苏染隋丽芳还有罗浩带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是用废弃仓库改建的,外面是用竹子搭建的篱笆墙,不到一人高,看着破破烂烂的。 里面总共五间房,一间朝东,三间向南,剩下间朝北的是灶房,专门用来做饭。 这会儿还不到吃饭的点,知青们还没回来,只有灶房门口有三四个知青忙着做饭。 见吴向东带着新知青过来,大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已经司空见惯。 “咳咳,”吴向东轻咳两声,“这三位是新来的知青,你们一会儿认识认识。” 说完,又给三人安排了宿舍。 罗浩跟着男知青住东屋。 苏染和隋丽芳住西屋,和另外六个女知青睡大通铺。 听到要住大通铺,苏染和隋丽芳对视一眼,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宿舍从外面看就不大,住了六个人还得再塞两个,里面要能整齐才怪。 进了屋以后,果不其然,床上地上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就连空出来的两个床铺上,都放满了被子毯子和衣服。 “小苏,小隋,你俩就住这屋,今天是第一天,下午先收拾收拾东西,不用上工。” “好嘞,谢谢吴爷爷,”苏染笑道。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小苏,记得一会儿来我家吃中饭,我让淮舟喊你。” 吴向东交代完,便离开了知青点。 苏染和隋丽芳打量着乱糟糟的屋子,有些无语。 这时,一个绑着双麻花辫的姑娘,掀开门帘进了屋。 “你们两个就是新来的吧,我叫于敏,也是住这屋的,是咱们知青点的负责人。” “我叫苏染。” “我叫隋丽芳。” 苏染和隋丽芳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苏染看着于敏,等着她开口。 于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床上就剩两个铺位了,你们看着选,收拾东西手脚都放轻点,不要碰到别人东西。现在才刚刚月中,你们的口粮估计得下个月才能发,你们要是跟着大家伙吃的话,得先交钱。还有挑水,砍柴,生火做饭,打扫卫生吧啦吧啦……” 没一会儿的功夫,于敏便说了一大堆。 苏染皱了皱眉。 虽然知道在知青点的生活不会太自由,可没想到会这么不自由。 她宁愿掏点钱租个房子出去单独过。 兴许是看出苏染的不情愿,于敏说道:“你们要是不想在宿舍住,可以找村民商量,跟村民搭伙,或者租村里的房子住。” “好的,谢谢啊,于知青,”苏染从口袋里掏出五六颗大白兔奶糖,给了于敏。 初来乍到,和人打好关系总不会出错。 于敏摆摆手,留下句不用客气,又出去了。 隋丽芳看着下脚都难的知青宿舍,有些泄气:“苏苏,你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嘛,我有点想回城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苏染叹了口气。 知青一旦下了乡,就别想回去。 除非家里能找到单位接受,或者给知青找个靠谱的亲事,不然什么法子都不管用。 “唉,”隋丽芳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芳芳, 等会儿我去大队长家里一趟,问问村里有没有房子可以租,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搬出去住。” 后世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只要你能吃苦,就会一直吃苦。 苏染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苦。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点小钱,也没有必要苦哈哈和人挤在一起。 除此之外,苏染想有空的时候去现代一趟,宿舍里天天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哪天就发现了她的空间。 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隋丽芳眼睛一亮:“搬出去住?行行行,我也不想跟人挤一块。” 就知青宿舍的屋子,一进去感觉这辈子都完了。 隋丽芳也不想住。 “那行,等会儿我就去打听。”苏染笑道。 中午时分,江淮舟过来喊苏染吃饭。 女知青们看见江淮舟这么帅的小伙子,纷纷低头红了脸。 苏染见此,笑着打趣道:“江淮舟,你还挺受女同志欢迎的嘛。” 江淮舟好看的眸子斜睨了苏染一眼,嘴角抽了抽:“那你呢?你也是女同志。” 苏染脸上浮起了两道淡淡的红晕,差点咬到舌头,结巴道:“我……我……” 江淮舟唇角微勾,心情似乎很不错。 “开玩笑的,走吧。” “好,”苏染回屋拿了个小包,跟上江淮舟。 吴向东家。 苏染到的时候,便看见吴向东和王桂云站在门口。 王桂云是江淮舟的外婆,今年六十岁。 走近了,苏染便听江淮舟介绍道:“这位是我外婆。” “奶奶好。”苏染笑容甜美,从包里拿出一网兜新鲜苹果,给了王桂云。 她串门不习惯空手,便在空间里找了几个苹果。 王桂云笑呵呵道:“不用客气,小苏,快进屋吧。” 进了堂屋,王桂云更是给苏染盛了一大碗烩菜,里面是满满的大肉片。 吴向东怕苏染渴了,还专门去厨房煮了开水。 又拿了平常不舍得喝的茶叶,给苏染泡了一壶茶。 吴向东和王桂云的热情款待,搞得苏染坐立不安。 她感觉过来不是商量事情的,倒像是新媳妇上门。 于是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对吴向东说道:“吴爷爷,咱说正事儿吧。” 第二十八章 豆腐坊 被苏染这么一提醒,吴向东终于想起来,上午苏染跟他提的事儿。 “小苏,你说有办法带社员们致富,到底是什么法子啊?” “吴爷爷,先别急,”苏染笑道,“我得先了解一下咱们大队的情况,才能给您出主意。” 其实路上的时候,隋丽芳已经跟她简单介绍了这边的情况。 但苏染觉得,还是亲耳听吴爷爷说说比较保险。 初来乍到,她本来是不想太出风头的。 可要是不在吴爷爷面前表现一下,恐怕这会儿已经被李志远强行带走了。 幸好前世的她喜欢看新闻报纸,脑袋里的点子也不少。 就是不知道适不适用南湾大队。 吴向东想了想,觉得苏染说得很有道理,确实是他心急了。 于是开始跟苏染介绍这边的情况。 “我们南湾大队的情况很简单,社员们平时就是种种小麦玉米,得空的时候会在自留地里种点青菜大豆,养两三只鸡鸭,下了蛋就去带到集市上卖掉。” 上面不允许搞私人经济,社员们都老老实实的,也不敢卖得太多,一次顶多挣个几毛一块。 苏染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吴爷爷,咱们大队除了种粮食,就没有一个支柱产业吗?” “啥是支柱产业?”吴向东觉得这个词儿倒挺新鲜,就是不知道啥意思。 “就是像胡家坪大队有榨油坊一样,咱们大队就没有类似的作坊吗?” 吴向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胡家坪大队去年搞了榨油坊,咱们大队社员看他们挣了钱,就提议在村里整个一模一样的。谁知不仅没挣到钱,还赔了点进去,幸好今年大队的收成好,不然可得去喝西北风了。” 说完,吴向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得亏他及早叫停,不然年底一个子儿都发不出来。 苏染哑然。 胡家坪大队的榨油坊是先开起来的,肯定早就找好了销路。 南湾大队跟风一块做,赔个血本无归是必然的结果。 “吴爷爷,你们就没想过搞别的作坊嘛,”苏染问道。 “想过,可我们乡下人本就见识短浅,除了耕地啥也不会,开榨油坊的时候,还是找人去胡家坪大队偷学了手艺,又开垦荒地种大豆,花大价钱去县里订了台机器,要不然连榨油坊都开不起来。”吴向东说着,还有些头疼。 榨油坊挣不来钱,早早便闲置了,机器上落了不少灰。 可惜了地里种的大豆,最后还是按收购价给了粮站,多余的则卖给了胡家坪大队。 辛辛苦苦种的大豆,给别人做了嫁衣,吴向东怎么想怎么难受。 可没办法啊,他们开榨油坊不挣钱,开一天就亏一天钱。 关掉是最好的选择。 苏染闻言,脑中灵光一闪,问道:“吴爷爷,那村里现在还种大豆吗?” 大豆用处可就多多了,不光能用来榨油,还能做各种吃食。 晒干的大豆发酵一下,可以做黄豆酱,西瓜酱,酱油。 将黄豆磨成豆浆,还能做老豆腐,水豆腐,嫩豆腐,豆腐干,豆腐皮,香干…… 豆腐又可以加工成腐乳,臭豆腐和霉豆腐。 这么多种豆制品,养活一个村子简直不要轻轻松松。 “有是有,就是不多,”吴向东不明白苏染的意思,狐疑地问道,“小苏,你问这个做什么?不会想重新搞榨油坊吧。” “不不不,”苏染急忙摆手。 “哦,那就行,”吴向东松了口气。 再搞什么作坊,他估计得被社员们骂死。 “吴爷爷,我觉得咱们可以搞一个豆腐坊,专门做各种豆制品,我保证,咱们大队绝对能在年底赶上胡家坪大队,”苏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七十年代交通信息都不发达,有些美食就连城里人都不曾见过。 苏染正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敢夸下海口。 可吴向东被之前的榨油坊给吓怕了,当即摆手坚决反对:“不行不行,再搞啥豆腐坊,万一不挣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乡亲们……” 苏染无奈:“吴爷爷……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江淮舟听着,倒是觉得苏染的点子很不错。 于是帮着劝道:“外公,做豆腐坊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先听听苏染的苏染怎么说,再决定要不要开豆腐坊。” 这一路上,江淮舟发现苏染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不光有主见,还聪明了不少。 他相信苏染不会让外公失望的。 “好。” 有了江淮舟帮忙说和,吴向东勉强同意了,但并不抱什么希望。 “吴爷爷,咱们的豆腐坊要想盈利,可不能只加工豆腐。我在南方长大,学了几种豆制品的做法,都是这边没吃过的。” “哦?”吴向东来了兴趣,“大豆除了做豆腐,豆腐干,还能做啥?” “黄豆酱,水豆腐,霉豆腐,香干,腐乳您吃过吗?”苏染问道。 吴向东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几样东西,便摇了摇头:“没有,你说的这几样确定都是大豆做的?” 说完又看向江淮舟,用眼神询问对方有没有见过。 江淮舟从小生活在京城,理应是见多识广的。 可他听了苏染说的这几样东西,也是摇了摇头。 黄豆能做成酱,江淮舟是知道的。 至于水豆腐,是水做的豆腐还是什么,他压根不知道。 霉豆腐听着就有些奇怪,真的能吃吗? 香干腐乳,他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光嘴皮子说说肯定是不行的。 苏染知道,必须得亲自给吴向东做一点,让他亲眼看到并且尝尝才行。 “吴爷爷,这样吧,要不等过几天我给您一样做一点,您尝尝就知道多好吃了,保证不愁卖。” 苏染的手艺可不是盖的。 前世她和宋城离婚后,每天无事可做,便学着在家中做各种美食。 她做出来的东西,保证香的能让人把舌头吞掉。 做豆腐什么的,对她来说压根不是问题。 实在不行,她还有通往现代的空间呢。 去现代找师傅偷师,也是来得及的。 吴向东见苏染信誓旦旦的,心里也信了七八分。 他没什么要求的,就是想为大队创收,好让社员们年底多分点钱。 “小苏,爷爷就信你这一回,这样吧,这两天你先不用上工,先把开豆腐坊的计划想好再说,要是能成,我就直接给你按满工分算。” 知青们本来就干不了多少农活。 地里多一个少一个基本上没啥区别,因此吴向东决定相信苏染一回,让她试着把豆腐坊给搞起来。 苏染见吴向东同意了,心里多多少少也是高兴的。 豆腐坊要是成立,她也就不用下地干农活了。 “谢谢吴爷爷,”苏染语调轻快,“对了,爷爷,我还有件事情想跟您打听一下。” 一 第二十九章 租房子 “啥事儿啊?”吴向东疑惑。 “吴爷爷,我就是想打听打听,咱们大队有没有闲置的房子?我和隋丽芳商量着想租一间,搬出来住。” “好端端的,为啥搬出来?是不是那几个知青不让你们住?” 吴向东很清楚知青点那几个姑娘的脾气,芝麻大的事情都要吵得不可开交。 于是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苏染和隋丽芳被挤兑了。 “不不不,”苏染赶忙解释,“是宿舍里太挤了,再多我们俩,估计都没处下脚了。” 苏染睡眠浅,稍稍有点动静她都要被吵醒,更别说大通铺上还躺了四五个人。 要真到晚上,估计有人翻个身,她都得惊醒,更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对于睡眠这一点,苏染承认自己是有点娇气了。 不过她现在手里有钱,当然也就有娇气的资本。 吴向东点了点头,想了想,沉吟道:“村里有处宅子倒是闲置着,还是青砖盖的,要的话,我可以带着你去看看。” 村里的房子是大队的共有财产,要是租出去了,可以帮大队创收,吴向东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他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那房子里发生过的事情告诉苏染。 “老头子,”王桂云的声音响起,“那房子邪门的很,小苏她们姑娘家的,万一吓到了,你担当得起嘛。” 苏染听出了王桂云话里的意思,于是看向吴向东,询问道:“那房子里面发生过啥事儿吗?” 吴向东迟疑片刻,回道:“那房子原先住了个老太太,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上个月去世了,房子就归咱们大队了。” 苏染不解:“正常生老病死,有啥可吓人的?” 她重生过一回,自然知道死亡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就是俩眼儿一闭,这辈子就算完了。 况且真要较真的话,从古至今哪片土地没死过人? 要是因为这点事害怕,绝对是心里有鬼。 吴向东叹了口气,拿出旱烟抽了一口。 于是苏染将目光投向王桂云,“奶奶,到底怎么回事?” 王桂云谨慎地关上房门,才压低声音,对苏染说道:“小苏,你是不知道啊,那房里好像闹那什么了,不少人晚上经过那房子,听见里面有脚步声……” 说完,王桂云还十分后怕地打了个寒颤,像是亲身经历似的。 吴向东听着,手里的旱烟抽的更起劲儿了。 他本是不想宣传封建迷信的,可要不把真相告诉这丫头,把人吓着了就糟了。 所以任由着自家老婆子将事情说了出来。 苏染一脸无所谓,说道:“奶奶,有啥可怕的?说不定是野猫野狗钻进去了,别多想了。” 闻言,吴向东和王桂云都一脸诧异地看着苏染。 一旁的江淮舟皱起眉头,“外公,那房子是刘奶奶家的吧。” 他每年都会来南湾大队探亲,所以对这里的人都有点印象。 在他记忆里,住青砖房的,好像只有刘奶奶家。 “是啊,”吴向东一脸感慨,“她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没了丈夫,后来儿子也没了,守着这间青砖房就是一辈子啊。” 这么一回想,吴向东也不害怕了。 刘老太并不是什么坏人,相反还十分心善。 谁家缺米缺面去她家借,从来没有空着手离开的。 “吴爷爷,那你带我去那房子看看吧,”苏染提议道。 她对原房主的故事不感兴趣,只对青砖大瓦房有兴趣。 见苏染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吴向东点了点头。 …… 到了青砖房前,苏染认真打量着房子。 刘老太才去世半个多月,所以房子看着倒不显得破旧,反而像是里面还住着人。 吴向东拿出钥匙打开外面的木门,苏染便看清了院里的景象。 院里打扫的一尘不染,还种了一颗樱桃树。 往里走便是堂屋,左右两边各一间屋子,同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细碎的斜阳从窗户缝洒进屋里,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院里最右侧有间灶房,门口堆了捆柴火,看着十分有烟火气。 要不是大队长说那刘老太已经去世,苏染都要以为这屋里还有人住呢。 她没有研究过风水。 但能感觉这里一点也不阴森,并不像是他们口中闹鬼的房子。 “吴爷爷,我对这里很满意,就是不知道租这房子一个月要多少钱啊?” 苏染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价钱。 “一个月五块钱就行,”吴向东说道,“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你们总比荒废了强。” 五块钱对苏染来说不算多,只是她不清楚隋丽芳的情况,便没有贸然答应。 “我想回去跟隋丽芳商量一下再决定,吴爷爷,您看行吗?” “行,这事儿不着急。” 苏染想着今晚就搬到房子里住,所以没有耽搁,快步回了知青宿舍,把房子的大致情况跟隋丽芳说了说。 隋丽芳家里条件不差,过来的时候手里也带了点私房钱。租房的钱对她来说算不得大钱。 她也是个胆大的,听说房子里面闹鬼,非但不怕,还十分激动地说道:“苏苏,我还没有见过闹鬼的房子呢,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想亲自,唔——” 还没等她说完,苏染便捂住了她的嘴。 “行了,芳芳,别胡说。” 即使世界上没有鬼神,但也要保持敬畏之心。 说实话,苏染还真怕隋丽芳一语成谶,半夜见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两人带上钱,找到吴向东,把钱交给了对方,还签了个简单的协议,摁了手印。 房子的事儿算是定下了。 苏染当即便和隋丽芳离开,去知青点收拾东西。 吴向东借了大队的牛车给两人,让江淮舟帮忙过去给她们搬行李。 苏染一出门,看着费劲吧啦赶着牛车的江淮舟,差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江淮舟的气质,应该是坐在轿车里握方向盘的,再不济也是个蹬二八大杠的。 可如今却迈着大长腿,牵着个老黄牛,站在她面前,这画面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江淮舟被苏染盯得有些莫名其妙,红晕一直从耳根子蔓延到脸上。 声音有些不自然说道:“走吧。” 苏染不敢当面笑话对方,一路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愣是没敢笑出声。 第三十章 隐藏的小富婆 江淮舟帮着两人把行李搬了进去。 刘老太才刚去世,因此屋里的东西都还好好的放着。 就连她生前用的锅碗瓢盆,都是干干净净的,放在墙角的橱柜里。 苏染瞧了瞧,心里不由得感叹。 这刘老太也太爱干净了。 家里只要是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怎么落灰,平常看不见的犄角旮旯里面,也是一尘不染。 “苏苏,咱们一会儿去镇上供销社看看吧,”隋丽芳提议道,“买点吃的用的。” “行,铺好床咱就去,”苏染明白这个道理。 搬出来住,就意味着跳水砍柴,洗衣做饭都要靠自己。 光每天那点工分,可不够两人花的。 江淮舟闻言,说道:“镇上离这里有点远,外公家里有自行车,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借。” 南湾大队距离镇上两三公里,骑车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因此苏染并没有拒绝。 吴向东一听是苏染要骑车,二话没说,便把自家的二八大杠借了出去。 苏染出门前,他还特意叮嘱道:“小苏,你和小隋在镇上多逛逛,不用着急还车啊。” 苏染笑着应了声“好嘞”,便和隋丽芳去了镇上。 两个姑娘家一块进城,自然是看见什么都想买。 各种调料零食,还有日常吃的米面粮食,用的手电筒煤油灯,做衣服的布料,都买了一些。 为了庆祝第一天下乡,隋丽芳还特意拿出肉票,去肉联厂买了半斤肥猪肉。 两人大买特买,直到手上拎不动了,才回了大队。 回到家里,发现江淮舟还没有离开。 再一看,院子里面生的杂草清理干净了,灶房门口堆满了柴火,就连旁边的水缸里也盛满了水。 不用说,这些肯定是江淮舟做的。 隋丽芳悄悄胳膊碰了碰苏染,朝她眨眨眼,随后大声说道:“苏苏啊,我突然想起来床还没铺好,你同江同志说会儿话,人家可是帮了咱们大忙,晚上必须留他吃饭啊。” 不等苏染出声,隋丽芳便捂嘴偷笑着跑开了。 江淮舟干了一下午活,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脏污。 苏染低声说道:“你的衣服脏了。” “嗯。” “用不用我帮你洗洗?” “不用。” “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不用。” “我做饭很好吃的,你真的不尝尝?” 苏染说这话可不是王婆卖瓜,她的厨艺可是跟大师傅学的,做出来的饭菜保准能香掉人的舌头。 江淮舟的声音依旧清冷:“现在天快黑了,要不等明天?” 但不知是不是苏染的错觉,她好像从男人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期待。 “行,”苏染笑着,嘴角漾起小梨涡。 江淮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等他晃过神,苏染已经撸起袖子去做饭了。 天色逐渐黑沉下来,江淮舟不好在两个女同志家里久留,于是推着自行车打算离开。 刚出远门,苏染便急匆匆跑出来,从身后拎出一个装着橘子的网兜。 “爷爷奶奶好像很喜欢吃水果,这些都是我在镇上买的,帮忙带回去吧。” 说完不等江淮舟拒绝,便将橘子塞在车后面挂着的篓子里。 江淮舟无奈摇摇头,跟苏染说了声再见,大长腿便跨坐到自行车上,一脚蹬出去几米远。 苏染关上门,一扭头便发现隋丽芳站在自己身后。 隋丽芳笑得跟个偷腥的小猫似的,盯着苏染的脸,目光灼灼。 直到苏染扛不住想要绕过时,她才伸手拦住。 “苏苏,坦白从宽,实话说,你是不是对人江同志有好感?” 被一个小丫头这么直白地逼问,苏染当即红了脸,死鸭子嘴硬道:“没有。” 谁知,下一秒隋丽芳的脸便放大了好几倍,几乎快要贴到她脸上。 “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嘛?别说假话,”隋丽芳食指和中指分开,指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苏染,“我可是一直盯着呢。” “额……”苏染被问得有些语塞。 就算有好感,她也不敢当着隋丽芳的面说出来啊。 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个嘴不把门的,要是告诉她,还不知道事情会被传到哪儿去。 “你犹豫了,”隋丽芳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声音猛然拔高几分,“你真的喜欢江同志——” 话说到一半,便停了。 苏染捂住隋丽芳的嘴巴,不敢让她说完。 外面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紧接着,江淮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染,我的外套落在你们这儿了。” 隋丽芳吐了吐舌头,朝着苏染歉意地笑了笑,随后一溜烟进了堂屋。 苏染红着脸将门打开,便看见身姿笔挺的江淮舟站在门外。 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不过苏染可以确定的是,就隋丽芳那丫头的大嗓门,说的最后一句话肯定被江淮舟听见了。 两人都默不作声,江淮舟进门拿了挂在晾衣绳上的外套,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对苏染说道:“外公明天要去公社开会,到时候他会先把黄豆给你送过来,你在家里等着,不用跟大家去上工。” “好。”苏染嘴唇被咬得充血,脚趾都要抠地了。 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话的是隋丽芳,可为啥尴尬的是她啊。 送江淮舟离开,苏染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将心里既羞耻又尴尬的感觉压了下去。 晚饭是苏染做的,熬了点杂粮粥,择了青菜配小炒肉,刚刚够两人吃。 饭菜虽简单,可隋丽芳吃得嘴巴油亮油亮的,一脸满足。 “苏苏,你这手艺都快赶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了,”隋丽芳夸道,“我可真是有口福。” “喜欢吃就多吃点,”苏染就喜欢听好话,说着又往隋丽芳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苏苏,要不以后饭菜钱我来出,你就做饭,行吗?”隋丽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染的目光带着乞求。 苏染算是看出来了。 这小丫头还是个隐藏的小富婆呢。 苏染有些好奇隋丽芳家里的是干什么的。 这丫头一下乡,就跟她合租了房子,去供销社买吃食眼睛更是眨都不眨。 现在就连饭菜钱都想要承包了。 不过苏染可不想天天当老妈子,当即表示拒绝:“不行。” 隋丽芳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她也是有分寸的,见苏染不同意,便不再提这事。 晚上,两人烧了一大锅热水,洗洗便早早睡去了。 苏染躺被窝里面,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一闭眼,便会想到她和隋丽芳说的话被江淮舟听见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人睡得大多都早,六七点家家户户都已经吃完饭熄了灯。 可对于现代,这个点才是夜生活的开始。 苏染睡不着,便干脆进了空间,换上一身现代的服装,去了现代。 她在现代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帮她办户口的村长,就是古玩店的姜辰。 想了想,苏染决定去姜辰店里一趟。 姜辰是专业的鉴宝人员,想必对各种宝贝了如指掌。 她倒是可以跟对方学个几招,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十一章 反对封建迷信 “苏染?”姜辰一见到苏染,眼睛瞬间亮了,“这次又带了什么宝贝?” 苏染每次过来,都会带来宝贝。 姜辰看到她,当然高兴不已。 可苏染是空手来的,看着姜辰期待的眼神,便有些尴尬:“我没带宝贝……” 闻言,姜辰非但没有失望,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苏染没带宝贝也来了,是不是心里也想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姜辰心里便激动不已。 喜欢的女孩子同样也对他有好感,这怎能不让他激动呢? “小染,”姜辰非常自来熟地切换了称呼,“快坐,我正好泡了普洱茶,你快尝尝。” 苏染看着桌上氤氲着热气的茶壶,有些惊讶:“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喜欢喝茶?”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更喜欢喝咖啡奶茶,像姜辰这种喜欢喝茶的倒是很少见。 姜辰笑得眼睛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家老头子爱喝茶,被他传染了。” 闻言,苏染“噗嗤”笑出声:“那应该是被熏陶了,怎么能叫传染呢?” “是是是,小染同志,你说得对,”姜辰好脾气地回应道。 两人坐到茶桌旁。 姜辰给苏染倒了一杯茶。 听到苏染想要了解古玩鉴赏方面的知识,立马严肃起来,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苏染听得很认真,还问姜辰借了纸笔,记了不少知识点。 等姜辰讲得口渴,她还十分有眼色地帮对方添了茶。 接着,又假装不经意问道:“姜辰,你对七零年代的古董有了解吗?能不能跟我讲讲?” “当然可以了,”姜辰说道,“那个年代的红黑一元,机械表,还有非遗瓷瓶,茶具,玉石,放到现在都能卖上个好价钱。” 怕苏染不懂,姜辰还好心地找了图片给苏染看。 苏染看了看,把图片上的内容记在心里。 万一找到这几样东西,她也能小转一笔。 姜辰见苏染对七零年代的事情感兴趣,便投其所好,给她讲了店里几样古玩的来历。 “看见架子上的金簪了吗?据说是原主人在老宅地下挖到的,听说七零年代管得很严,谁家有宝贝什么的,都会埋在地下,免得被人发现。” “还有那鼻烟壶,是那个年代有人在黑市上淘到的,看着平平无奇,谁知道竟是清朝宫里流传下来的。” “……” 姜辰讲得很仔细,苏染听得也认真。 直至墙上的钟表指向十点,茶也凉了,苏染才惊觉自己已经在店里坐了四个小时。 “姜辰,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影响你关店了,”苏染起身告辞,“下次有空再过来。” “好嘞,”本来姜辰是有些不舍的,听到苏染下次还会来,瞬间乐开了花。 他本想开车送苏染离开,可一出门,却发现苏染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幸好这片是商业街,管得也比较严,要不姜辰高低得怀疑苏染是不是被坏人拐走了。 姜辰回到店里,看到桌子上的手机,一拍脑壳惊呼道:“笨蛋!又又又忘记要联系方式了!” …… 苏染回了七零年代。 刚离开空间,她便出现在自己的屋里。 苏染已经在空间里简单洗漱了一番,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谁知,这时院里竟然传出“噔噔噔”脚步声,苏染吓得差点魂儿都没了。 她在心里默念三声:“反对封建迷信,相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相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相信科学。”又唱了一遍国歌,心里才稍稍不那么害怕了。 苏染欲哭无泪,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吓得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不敢动弹。 虽说她不相信世界上有阿飘,可这会儿听到声音,就联想到王奶奶说的闹鬼。 脚步走到苏染屋子的窗边,停了下来。 随后,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说道:“喂,你这婆娘干啥呢,那墙上咋可能有宝贝?” “小声点,别吵醒里面那俩丫头,”这回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一口浓厚的方言。 “不怕,我给她们下的迷药烈着呢,就算外面放炮她们都听不见,”男人说道,“不过那俩丫头倒是真虎啊,都听说这宅子闹鬼,竟然一点不怕,还住进来了。” “嗐,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找吧,也不知道老东西把金子藏哪了,找了半个多月都没找到。”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染听明白了。 院里的俩人是小偷。 这原房主刘老太大概率是在家里放了什么值钱的东西,被他们看见过,并且惦记上了。 每晚都过来找东西。 放到走进科学里面,估计能拍个连续剧。 苏染瞬间不害怕了。 她冷笑一声,从空间里找出一条白色长袖连衣裙,又往身上抹了些许番茄酱,将头发披散在额前。 然后放轻脚步,走到堂屋,打开了房门。 “你~们~在~找~什~么~”苏染在身上放了个变声器,使得声音变得十分空灵。 她之前没用过这玩意儿,没想到效果格外的好。 正在院里四处翻找着的是对中年夫妻,女人听见声音先扭过头。 下一秒,她便发出惨叫:“鬼啊——” 男人赶忙捂住女人的嘴:“找死啊,把人引过来,有你好果子吃。” 女人吓得眼泪汪汪,指着门口的苏染:“当……当家的,你看——” 男人扭头,便看见站在堂屋正中间披散着头发的苏染。 为了能营造最恐怖的效果,苏染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意念一动,便躲进了空间。 外面传来男人颤颤巍巍的声音:“有……有……鬼,”随后“扑通”一声,好像是有人倒地了。 外面兵荒马乱,苏染却不紧不慢地在空间里晃悠,还顺嘴炫了两包小零食。 直到没声了,她才出了空间。 墙角处有几道脚印,苏染猜测两人是爬墙进来的。 看来得想办法弄点玻璃碴了,免得家里老是被人惦记。 想到那对夫妻说刘老太家里有金子,苏染便有些心动。 若这事是真的,她岂不是发了? 现代的金价一克六百多,随随便便卖个金豆子,都够她吃半个月了。 第三十二章 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比起金子,苏染更担心隋丽芳的安危。 她先进屋看了眼隋丽芳,发现对方呼吸均匀,睡得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 找金子的事情不急,毕竟这院子是她的地盘,想什么时候找,就什么时候找。 最可恶的就是那俩小偷了。 大半夜不睡觉,来她家偷东西,还敢用迷药。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刚刚那俩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想必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苏染并没有掉以轻心,接下来一晚上都没敢睡着,就怕有人再进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隋丽芳便见苏染顶着两只熊猫眼,坐在堂屋的桌子旁发呆。 “苏苏?昨晚没睡好?”隋丽芳伸了个懒腰,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到了新环境睡不着?” 苏染点了点头,决定把昨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这姑娘看着胆大,可要是真知道有坏人进到家里,还给她下了迷药,还不知道会害怕成什么样。 “要不我帮你请个假吧,”隋丽芳很是体贴,“看你这样子估计去了地里也干不了活,干脆多休息一天好了。” 苏染摆手,说道:“不用了,芳芳,吴爷爷让我今天给他帮个忙,不用去上工。”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小苏啊,是我。” 吴向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染赶紧起身去开了门。 吴向东提着半袋子的黄豆,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江淮舟。 “小苏,这袋黄豆是我家里的,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让淮舟再去家里带点。” “够了够了,”苏染自信回道,“吴爷爷,您放心,我做出来的东西绝对好吃。” “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搅你了,这两天你专心做豆腐,淮舟留在这给你打下手,缺啥就去我家找你王奶奶要,知道不?” “知道。”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吴向东便离开了。 江淮舟跟着苏染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隋丽芳看见了,偷偷捂嘴笑了笑。 正巧大队上工的喇叭响了,她不敢耽误,匆匆跟苏染打了招呼,便出门去集合了。 苏染思考片刻,决定先做老豆腐和水豆腐。 这两样是最好做的。 只需要掌握好火候,熬一锅豆浆,再加入卤水点豆腐就成。 苏染让江淮舟洗黄豆,自己则舀了一大锅水,等着过会儿泡黄豆。 院里有个老旧的石磨,苏染趁着间隙,把石磨刷的干干净净。 江淮舟也没有闲着,泡完豆子发现缸里的水见底了,便又拎着水桶去井边挑了水。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苏染几乎不用说话,江淮舟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豆子要多泡几个小时,苏染便让江淮舟先坐板凳上歇歇,去屋里拿了瓶橘子罐头出来。 江淮舟这次破天荒地竟然没有拒绝,打开罐头瓶,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罐头没一会儿便见了底。 以前苏染从没有仔细观察过江淮舟,今天才发现对方的吃相很好看,不似外面的男的,喝个水都要唏哩呼噜的。 两人都安静地坐着,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过两天我就要回单位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写信给我,”江淮舟突然出声,“还有,你爸妈被下放到附近的黄花农场,离南湾大队不远,去镇上坐班车就能到。” 苏染愣了下,没想到江淮舟连这事儿都查到了。 “谢谢。” 提到爸妈,苏染心情不似刚刚那么好了。 她的睫毛微垂,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你若是想见他们,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你们见面。”江淮舟的语气软了些,深邃双眸看向苏染。 见苏染失落的模样,他也感觉心底隐隐作痛。 “不用了,”苏染强行打起精神,“他们情况特殊,我不想连累你……” 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形势严峻,谁家有个被下放的亲戚,都恨不得踩上一脚,狠狠划清界限。 就怕被抓起来一块下放。 要是江淮舟跟她家扯上关系,无异于自毁前程。 江淮舟心中钝痛,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半晌,苏染站起身,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不说了,马上到饭点了,我去做饭,你今儿个可不能再走了,尝尝我的手艺。” 不等江淮舟回答,她便独自进了厨房。 淘米煮饭,洗菜烧锅。 渐渐地,厨房烟囱里升起了缕缕炊烟。 江淮舟跟着进了厨房,才发现苏染站在灶台前悄悄掉眼泪。 见江淮舟进来,赶紧用手抹了抹。 可她刚切完菜,手上还残留着辣椒的味道,这一抹,眼睛瞬间如火烧一般,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干脆放下手中的菜刀,蹲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江淮舟,我想我爸妈了,我好想见见他们。” 苏染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被人打骂。 他们还那么年轻。 爸妈结婚早,生下苏染也不过一二十岁。 可她们却对她付出了全部的爱,甚至去国外留学也要带上她。 上一辈子的苏染没有保护好父母,一直是她心里的痛。 重生了以后,也一直没有机会见爸妈。 不提还好,提起来便觉得难受得紧。 苏染其实本不想哭的,可无奈眼睛越哭越疼,最后还是江淮舟拿湿毛巾让她敷了会儿,才稍稍好受些。 “你笑起来更好看,”江淮舟安慰的话有些生疏,“以后还是不要哭了。” 苏染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难得听见江淮舟安慰别人。 不过想到刚刚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被对方看见,苏染就觉得有些难为情。 “我刚刚是被辣椒熏了眼睛,才不是想哭呢。” 江淮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苏染这是想找回自己的面子。 于是十分配合地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苏,我下工回来了,”外边传来隋丽芳的声音,“在地里干了一上午的活,快累死我了。” 苏染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将湿毛巾随手放在一边。 “芳芳,你先进屋坐着,饭菜马上就好,今天江同志和我们一块吃。” 因为刚刚哭过,所以苏染的声音有些沙哑。 隋丽芳心下好奇,便进灶房扫了一眼。 “苏苏,你哭了?”看着眼睛红肿的苏染,隋丽芳很是惊讶。 灶房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一旁还站着江淮舟。 隋丽芳看了看江淮舟,又看了看苏染,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 也不知脑补了什么,隋丽芳瞪了江淮舟一眼,走到苏染身边:“苏苏,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有些人不识好歹,咱就不要吊死在一颗树上了。” 第三十三章 这是可以说的吗 苏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芳芳,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不用解释了,”隋丽芳轻哼,“苏苏,我大哥长得也可好看了,腿老长了,工作也好,在单位里可是香饽饽呢,关键是还温柔体贴,等有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 苏染:“……” 看了眼一旁的江淮舟,对方冷着一张脸,嘴角紧闭,眼神锐利。 一旁的隋丽芳还在滔滔不绝讲着话:“苏苏啊,你就是太惯着某人了。” 苏染的嘴角抽了抽,额头满是黑线。 见这丫头越说越离谱,苏染赶紧找了个借口将她打发出去。 “去洗洗手,一会儿开饭。” 隋丽芳上午顶着太阳干了一晌的活,确实也累得不行了。 身上衣服上都是汗臭味,手上也沾的都是土。 乖乖拿了水瓢,去了外面水缸舀水。 苏染也没有再耽搁时间,拿着菜刀又削了个土豆。 辣椒炒土豆丝可是她最拿手的家常菜,不到片刻,便出锅了。 因着江淮舟也要留下来吃饭,苏染怕饭菜不够吃,又烧了份儿茄子,里面加上点肉沫,尝起来跟国营饭店里的没两样。 主食做的是糙米饭,里面添了点精制大米。 毕竟这年头就算是领导家里,也不可能天天吃白面精米。 该低调还是得低调。 苏染动作利落,很快便将饭菜烧好,招呼着江淮舟和隋丽芳坐到了堂屋的桌上。 中午有些热,看着隋丽芳白嫩的小脸晒得通红,苏染不忍,多熬了一锅绿豆汤给她解暑。 隋丽芳喝着绿豆汤,感动得差点落泪。 心里更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帮自家哥哥介绍给苏染。 至于江淮舟…… 让他后悔去吧。 这年代的人都含蓄,不会把谈对象结婚放在嘴上。 更何况隋丽芳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给人介绍对象压根不是她的事儿。 因此她便暂时将这事放在一边,转而和苏染说起了上工的事。 “苏苏,今天可快把我给累死了,上午一直在地里除草,干的我胳膊都是酸的,就这还有人说我们知青磨洋工,还说要找小队长告状,扣我们工分,”隋丽芳越说越生气,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苏染笑着摇摇头:“知青们都是城里来的,没干过农活。社员们有偏见是正常的。不过你也别太拼,累坏了身体可不值当。” 乡下一个青壮年劳力干一天,才堪堪挣个满工分。 隋丽芳以前没有干过农活,就算再拼,也挣不了几个工分。 “你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隋丽芳嘴巴塞得鼓鼓的,化悲愤为食欲,“确实不应该太拼,反正我哥定期会给我寄钱寄票,不愁吃喝。” 见隋丽芳想明白了,苏染便不再多说。 倒是隋丽芳看了看她,好奇地问道:“苏苏,这两天也没听你提起过家人,你来乡下插队,他们都不担心的吗?” 爸妈被下放没什么可隐瞒的,毕竟这年头被下放的人多了去了。 苏染脸上虽有些难受,但还是说了家里的事:“我是家里的独生女,我爸妈之前被小人陷害,下放到农场,为了保护我,他们给我联系了一门亲事,但是我不想去,就申请下乡了。” 隋丽芳点了点头,见苏染不开心,便安慰道:“别不开心了,说不定以后会有转机呢,眼下最要紧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养好身体,以后才有精力照顾父母。” 苏染是重生回来的,自然知道未来的走向。 可是等到父母平反,估计都是七八年以后的事情了。 她怕爸妈的身子坚持不住。 隋丽芳知道自己说错话,便赶紧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我是安省本地的,家里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哥哥。我爸妈都是工厂的员工,但我哥比较争气,在省里给领导当秘书。原本呢,我是不用下乡的,可我哥说现在时局不稳,就让我爸妈给我报名下乡了。” 苏染听着,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隋丽芳的家里应该是出了点什么事,不得已才安排她下乡的。 否则就光靠哥哥省领导秘书的身份,有份正式工作轻而易举。 不过她也没敢跟隋丽芳说,免得这丫头晚上睡不着觉。 苏染给隋丽芳夹了一筷子菜:“你家里人都是为你好,不用想太多。” “嗯嗯,”隋丽芳看向江淮舟,语气带着好奇,“江同志,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你在哪工作?” 看着隋丽芳跟调查户口似的询问江淮舟,苏染眼角跳了跳,总觉得她憋了什么大招儿。 江淮舟淡淡瞥了隋丽芳一眼,说道:“我家是京城的,一家五口,普通职工。” “切,”隋丽芳凑近苏染的耳朵,压低声音,“苏苏,这姓江的除了有几分姿色,哪点比得上我哥?要不你试着换个人喜欢?” 苏染一个没坐稳,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 江淮舟只有几分姿色? 这…… 这是可以说的吗? 要不是江淮舟在场,她都想扒开这丫头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江淮舟耳朵尖,也听见了点声音,面色变得黑沉。 苏染捂嘴轻咳了几声,对江淮舟说道:“吃饱了没?要不再给你添点饭?” 江淮舟倒是挺给面子的,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把剩下的饭菜全给包圆了。 吃完饭,苏染正准备收拾碗筷,却见江淮舟先她一步起了身,端起桌上的空碗。 “我去洗,”说完便端着碗筷去了灶房。 苏染想起昨晚翻墙进家里的那对男女,便开口向隋丽芳提议道:“芳芳,晚上下了工,咱们镇上废品站一趟吧,找点玻璃瓶回来,把院里围墙给砌砌。” “啊?”隋丽芳不解,“好端端的,砌围墙做什么?” 苏染扯了个小谎:“我今天在外墙角看见了几个脚印,感觉像是小偷的,咱们两个都是女同志,若是有坏人趁晚上进家里就完了。” 乡下的治安不比城里,发生偷鸡摸狗的事情并不少见。 只是偷东西倒也还好,要是起了歹心,坏了她们的名声。 那可真是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隋丽芳一听,当即便举双手表示赞成。 江淮舟洗了碗,还没进门,便听见苏染的说话声。 很快联想到这房子闹鬼的事情,应该跟小偷脱不了干系。 于是江淮舟进了堂屋,对苏染说道:“不用去城里,我外公家里正好有玻璃瓶,下午安心做你的事情,我来砌墙。” 江淮舟主动提出要帮忙,苏染没有拒绝。 她和隋丽芳都是女同志,都没砌过墙,交给江淮舟自然是合适不过了。 “那就交给你了。”苏染微微勾唇。 第三十四章 豆腐开会 下午,江淮舟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点水泥,简单用沙子和了和,便搬了梯子爬到围墙边上,用玻璃碴砌墙。 苏染见黄豆泡好了,也搬出石磨,开始磨生豆浆。 石磨笨重,苏染手没力气,磨了四五圈便累得满头大汗。 江淮舟见了,便把砌墙的活儿放一边,洗干净手给苏染帮忙。 有了帮手,苏染做豆腐的效率高了很多。 不到两小时,她便便做出了第一锅冒着热气的老豆腐。 接着她又做了水豆腐。 做水豆腐与老豆腐唯一的区别就是点卤,老豆腐紧实,用的是盐卤,而水豆腐滑嫩细腻,用的是石膏水。 老豆腐、水豆腐都做好了,还剩了一点豆浆,苏染便全部做成了香干, 做香干的流程比豆腐复杂,不过味道要比豆腐美味许多。 做完香干,苏染还切下了一块,给江淮舟尝了尝。 豆干的味道很不错,江淮舟吃了一口,香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香干的?”他眼中带着疑惑。 记忆里,苏染好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被苏家父母娇宠着长大,别说做饭了,就是厨房都没有见她进过几回。 今儿个苏染能做出一桌好吃的饭菜,已经够让他惊讶了。 可这会儿竟然连豆腐香干都能做出来,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怎么?江同志,学会做什么东西我还要和你报备?”苏染开玩笑地问道,嘴角挂着俏皮的笑。 江淮舟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解释道:“我只是有点惊讶,没有人照顾,你好像也能过得很好。” “以后让你惊讶的事情还多着呢,”苏染擦了擦额头的汗,“江淮舟同志,看来你从前对我的误解很深呢。” 江淮舟无奈。 “砰砰砰——”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小苏,我来了,”大队长吴向东的声音响起,“在家不?” “吴爷爷,直接进来吧,大门没关。”苏染应道。 她和江淮舟孤男寡女,怕有人说闲话,便将大门虚掩着。 外人能看见他俩在院里做什么,也能听见他们说什么。 吴向东一进门,便发现了苏染做好放在盆里的豆腐和香干。 “小苏,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吴向东的老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是,还有江淮舟打下手呢。” 苏染并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嗨呀,小苏,你这丫头就别谦虚了,”吴向东笑道,“淮舟顶多出点力,他要真能把豆腐做出来,我就不找你了。” 苏染浅浅一笑,找了副干净碗筷,将做好的豆腐和香干各切了一点,给吴向东端到跟前。 “吴爷爷,我今天就做了这三样,您先尝尝。” 吴向东看着碗里的白嫩的豆腐,也忍不住食指大动,三两口便将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吃完还对三种豆制品进行了评价:“嗯,不错,老豆腐口感紧实,水豆腐滑嫩,香干口感丰富,确实好吃。” 老豆腐和嫩豆腐对吴向东来说,没啥稀奇的。 可香干不一样,他从前可没有吃过,更没有见过。 这香干味道好,要真是做出来了,肯定不愁卖。 “吴爷爷,剩下还有四五斤黄豆,我还会做黄豆酱,只是这黄豆酱需要发酵调味,一两天恐怕做不出来。” “行,不着急,”吴向东笑呵呵说道,“你这做豆腐的手艺不错,成立豆腐坊就靠你了。” 闻言,苏染脸上一喜:“吴爷爷,你同意了开豆腐坊了?” “这还能有假?”吴向东面带微笑,“不过成立豆腐坊还得经过社员们同意,等明天早上,你带着豆腐和香干跟我一块去大队部,到时候跟社员们好好商量商量。” 之前成立榨油坊亏了钱,社员们心存不满,明天大概率又是一场唇枪舌战。 想到这里,吴向东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吴爷爷,放心吧,我会帮你的,”苏染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社员们无非是想年底多分点钱,只要讲清楚利害,他们肯定会同意开豆腐坊的。” “但愿吧……”吴向东深深叹了一口气,刚刚的好心情也没有了。 他把事情给苏染交代完,便离开了。 走得时候,苏染把豆腐香干装在搪瓷盆里,都给了他。 黄豆都是吴向东家里的,她不想占人便宜。 不过吴向东也没有全都带走,还给苏染留了一大半,刚好够晚上一顿吃完。 时间还早着,江淮舟留下继续砌墙,苏染则进了厨房,继续做晚饭。 隋丽芳下工回来,便看见桌上放了一桌子豆腐。 青菜炒豆腐,冬瓜豆腐汤,凉拌豆腐香干,每道菜里都放了豆腐。 “苏苏,今个是什么日子,怎么做这么多豆腐?跟豆腐开会似的,”隋丽芳打趣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苏染微微一笑。 成立豆腐坊的事情还没成,说出来没什么意义。 紧接着,她便去了外面喊江淮舟吃饭。 围墙上的的玻璃碴已经砌好了,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七彩的光芒。 苏染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要是小偷还敢来家里,保证把他们扎的嗷嗷直叫。 “江淮舟,吃饭,”苏染喊道。 江淮舟摇摇头:“不用了。” 天已经快黑了,他一个男的,留在两个女同志家里吃饭,对她们名声不好。 苏染倒是无所谓,不过想到隋丽芳,便不再挽留江行舟。 晚上,苏染和隋丽芳吃过饭,便各自回了房里睡觉。 苏染想到家里可能藏着金子没有找到,心里痒痒的。 于是意念一动,进入空间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去了现代。 走到姜辰的古玩店,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姜辰和昨天一样,端着茶杯坐在店里发着呆,时不时望向门外。 “小染,你来了,”看见苏染,姜辰赶忙站起身,俊脸一下子有了生气。 苏染被姜辰的热情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我有事想请教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有有有,只要是你,我都有时间。” 姜辰的话说得直白。 想到现代人的说话方式,苏染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没有过多在意。 第三十五章 留个联系方式 两人坐下后,姜辰俊脸上满是好奇:“小染,你刚刚说有事想请教一下,是什么事啊?” 怕引起姜辰的怀疑,苏染也不敢说实话,于是斟酌着说道:“就是家里有老人藏了金首饰,去世以后不知道放哪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金子可以用金属探测器啊,只要藏得不深,都能找到,我记得这是高中的知识吧。”姜辰看着苏染的目光有些不可思议,打趣道,“该不会是学过的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吧。” 提到高中,苏染表情黯然:“我高中没有毕业,没有学过这些知识……” 前世,她三岁时跟随父母去了海外,一待就是四年,回到国内比同龄人晚上学两年。 因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所以她的功课并没有落下,还甩开了同学一大截。 正常参加高考,上个大学不成问题。 那场风波开始时,她才刚上高一。 后来学校闹停课,便待在家里,荒废了学业。 可谁知,风波一直持续了十年。 等高考恢复,她已经二十七八岁了,成了只知道专心照顾丈夫的家庭妇女,为琐事斤斤计较。 与社会脱节,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重生回来,刚好赶上命运的转折点,更是没有机会去上学。 想到这里,苏染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这辈子有机会,她一定要参加高考。 不过这些事情,肯定是不能告诉姜辰的。 也不知姜辰脑补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惊讶到不忍,声音里带着同情:“对不起,我不知道……” 苏染摆手:“没事,都过去了,对了,你说那个金属探测器能行吗?” “只要藏得不深,绝对能行,”姜辰,“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一个过来。” 说完,姜辰飞奔去了楼上。 两分钟后,他拿着一个纸盒子下来。 走到苏染跟前,将里面的小型金属探测器拿了出来。 “这是新型的探测器,只要不超过一米,都能检测出来。”说完,姜辰又手把手交了苏染怎么用。 “谢谢,用完我一定给你送回来,”苏染保证道。 “不急,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一想到苏染还会再回来,姜辰的心里就美滋滋的,跟吃了蜜一样甜。 脸上的笑更是比AK还难压。 苏染赶着回去,便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却听见身后的姜辰大喊:“小染,等等!” 扭头发现姜辰举着手机,小跑着到她面前。 “还有事吗?”苏染也不知道姜辰想做什么。 “啊……哈哈……有事……不……”姜辰挠挠后脑勺,俊脸微红,“小染,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苏染皱眉。 她人在七零年代,不可能随时随地携带手机。 有人给她发信息,也不可能及时回复。 不过想到以后还有可能和姜辰做生意,便说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我工作比较忙,不常看手机……” 姜辰要到联系方式,自是喜不自胜:“我保证,不会没事打扰你的!” 苏染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姜辰。 “我先走了,再见,”苏染看着姜辰一直傻笑不理人,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等姜辰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染依旧已经消失不见。 …… 回到七零,苏染先去隋丽芳屋里看了眼,确认她已经睡着了,才拿着金属探测器在家里一点点搜寻。 金属探测器倒也给力,苏染在院里找了十分钟。 走到墙根处的时候,就听见它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既然发现了宝贝的踪迹,苏染肯定是不可能放过的。 她从空间里找出一把铲子,吭哧吭哧挖了起来。 十分钟后,苏染的铲子忽然碰到一处坚硬的地方。 她心下大喜,赶紧加快速度,没一会儿便挖出了一个布包。 由于泥土的侵蚀,布包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里面的东西覆上一层厚厚的泥土。 从外形上来看,是一堆首饰,有簪子,手镯,戒指。 苏染把东西收进空间,打算有空了再清洗。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收拾残局。 她把坑填上,脚踩了三四十遍,直到看不出痕迹,才拿着首饰进了屋。 苏染这两天没睡好,沾到枕头,便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朦朦胧胧听见一声惨叫。 她以为是在做梦,翻了个身一直睡到早上五点。 吴向东让她今天做豆腐和香干,带去大队部。 因此苏染没有耽搁,麻利地起了床,将提前泡好的豆子都给磨好。 等到七点,吴向东拿着喇叭,在大队里四处吆喝。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七点半在小广场集合,七点半在小广场集合……” 此时,苏染已经做了一大锅香干,还有一块老豆腐和一块嫩豆腐。 隋丽芳打着哈欠,一出门看见苏染做这么多豆腐,整个人立马清醒了。 “苏苏,你做这么多豆腐干嘛?咱们不是昨天才吃过吗?” 苏染昨天做的豆腐和香干味道都不错,隋丽芳很是喜欢。 可看着眼前一个星期都吃不完的豆腐,她就有些惊讶了。 反正等会儿吴向东会跟大家说豆腐坊的事,苏染这会儿也不瞒着:“吴爷爷他有意在大队成立豆腐坊,我会做豆腐香干,正好帮得上忙。” 隋丽芳在家里经常听哥哥提起乡下的事情,眼界自然要开阔一点,“有了作坊,社员们和知青们年底就能多分点钱,这是好事儿啊,” 大队赚了钱,工分才值钱。 不然忙忙碌碌干了一年,挣了几千工分,才分个八十一百的,心里得怄死。 苏染光顾着做豆腐,没来得及做早饭。 隋丽芳便把昨晚上的剩饭热了热,拿出两块鸡蛋糕,两人就着菜稍微对付了一口,好填饱肚子。 吃过饭,苏染看着两大盆豆腐和一缸子香干,有些头秃。 这么多东西,她和隋丽芳加起来也搬不动。 正头疼的时候,吴向东带着江淮舟和另一个小伙子过来了。 看着新鲜出炉的豆腐香干,吴向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苏染的好感倍增。 。 又忍不住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这丫头勤快啊,这么多豆腐得做两三个小时吧。” 苏染哭笑不得,心想:我也不想这么勤快啊,都是为了以后的日子轻松一点,。 豆腐坊是她想出来的,怎么也得留份工作给她。 要是还得下地干活,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第三十六章 不惹事也不怕事 吴向东是大队长,自然要提前去小广场。 他和苏染说了两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江淮舟皱着眉,让另一个小伙子先走。 等院里只剩苏染和隋丽芳,他才开口问道:“昨晚上有人来你们院子了吗?” 苏染不解:“怎么了?” 昨晚她睡得沉,并没有注意院里的动静。 “围墙上有些血迹,应该是小偷被玻璃碴给扎的,”江淮舟道。 闻言,隋丽芳惊呼出声:“有小偷?!怪不得我昨晚好像听见好像有人叫了一声,原来是被玻璃割的。”说完,隋丽芳打了个哆嗦,看样子很是害怕。 苏染起床以后,一直在灶房里忙活。 这会儿经江淮舟一提醒,才发现围墙根处的玻璃碴上有血迹,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再联想到昨天半夜的惨叫,心里便有了猜测。 铁定是之前的那对中年男女想要翻墙进来。 他们贼心不死,之前被自己吓成那熊样,竟然还敢进来翻东西。 简直无药可救! 苏染忍不住想骂句脏话。 见苏染脸色不好,江淮舟以为她被吓到了,接着说道:“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我看里面是没有脚印的,想必小偷昨晚并没有进到院里。” “事情不能这么结束了,”苏染蹙眉,脸色微沉,“小偷肯定是觉得我们两个女同志好欺负,下次说不定还来。” 得亏她提前做了准备,在围墙上砌了玻璃。 不然他们肯定更加张狂。 “对,没错,”隋丽芳义愤填膺道,“哼,真以为我们女同志好欺负啊,要是让我抓住人,非把他扒下一层皮!” 家里虽然没有丢东西,可苏染也有些生气。 明明都给过小偷机会了,可他们不中用啊。 这下就别怪她不近人情了。 “这事情不能告诉别人,”苏染说道,“我们得亲手把小偷抓住,不然他肯定不承认。” 这年代既没有监控,也没有指纹检测。 告到派出所,人家公安同志除了立个案,也无计可施。 只要不是亲手把人给抓住,小偷都会有一万个理由脱罪。 江淮舟好看的眉头蹙了蹙,声音清冷:“这样做太危险,你们先住到我外公家里,抓小偷的事情交给我。” 苏染无奈,刚想说什么,却见江淮舟端着豆腐离开了。 正巧外面吴向东的大喇叭又开始吆喝。 “社员同志们,所有知青,七点半到小广场集合,迟到扣工分!” 眼看时间来不及了,苏染便和隋丽芳赶紧落了锁,去小广场集合。 小广场位于南湾大队的最南边,旁边就是大队部和仓库。 平时商量个什么事情,社员们都会搬着小板凳在小广场集合。 苏染和隋丽芳赶到的时候,小广场上乌泱泱坐了一群人,比过年还热闹。 知青点的小年轻们坐在最角落,显然是被社员们给孤立了。 苏染也不想特立独行,便拉着隋丽芳坐到知青那一块。 谁知刚坐下,就听前面绑着侧麻花辫的姑娘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俩就是新来的知青吧,可真有钱,想租房子就租,不像我们,手里稍微存点钱,都得给家里寄过去,真是苦啊。” 周围的知青都默不作声,看向苏染和隋丽芳的眼神带着羡慕嫉妒。 苏染眉心跳了跳。 果然,日子稍稍过好一点,就招人眼红。 忍气吞声不是苏染的风格,更何况她已经搬出知青点了,自然不怕被对方穿小鞋。 “是啊,我下乡的时候,爸妈听说乡下日子不好过,便找左邻右舍借了钱,说什么也让我带在身上,难道你爸妈没有给你凑钱吗?”苏染捂着嘴故作惊讶,随后话锋一转,佯装同情道,“还是说你没有……” 苏染没把话说完,不过只要人不傻,都能听出话里的意思。 “你敢骂我没爸妈?!”女孩愤怒地扭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染,跟啐了毒似的。 苏染则一脸无辜:“我可没说,是你说的。” “算了,郭明珠,本来就是你先挑起的话头,就别吵了。”有人替苏染解围。 苏染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于敏,她第一天过来时认识的女知青。 苏染朝着于敏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其实她本来也不想跟那郭明珠吵的,但对方说话实在太绿茶。 所有知青都在这儿坐着呢,郭明珠说那话不是妥妥给她和隋丽芳拉仇恨嘛。 要是不反击,对方觉得她俩好拿捏,以后指不定怎么欺负呢。 说点难听话是小事,但要天天挑事,她和隋丽芳肯定就不好过了。 于敏嘴巴抿了抿,低头继续跟其他知青说话。 叫郭明珠的女知青许是被苏染气着了,半天没吭气儿。 隋丽芳凑到苏染耳朵边,笑着说道:“苏苏,你可真牛,郭明珠说的话太讨厌了,要是我,肯定不知道怎么骂回去,我要向你学习。” 苏染面上笑笑,不在意地说道:“嘴皮子上的功夫,没什么好学的,不过郭明珠你得多注意点,看着不像省油的灯。” 不惹事也不怕事,是苏染的行为准则。 这是她前世被渣男和极品们欺负时,自己领悟出来的。 在长年累月的打压和欺辱中,她学会了反击和报复。 别说是郭明珠这么个小可爱,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都不带怕的。 “嗯嗯,”隋丽芳有所感悟,点头如捣蒜。 这时,小广场正前方响起吴向东的喊声。 “社员同志们,知青们都到齐了没有,小队长赶紧点名,没来的扣三分。” 南湾大队大约有一百多户人家,加起来差不多五六百人。 为方便管理,又被分为五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小队长。 知青们被平均分配到小队里面。 苏染在五小队。 她昨天没上工,自然是没见过小队长的。 不过对方点名的时候,还是将她给带上了。 点完名后,小队长们把缺席的名单交了上去。 台上的吴向东看见名单,老脸瞬间耷拉下来,拿着喇叭喊道。 “李二赖子咋没来?全大队就他一个人特殊?李二赖子家的,赶紧站出来给我解释,不然扣工分!” 音落,一个女人便站起身,手捏住衣角,表情有些不自然。 苏染看见女人,脸色当即变了。 竟然是她? 第三十七章 树挪死,人挪活 “大队长,我家那口子昨晚不小心受了伤,刚找赤脚大夫开了药,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这工分就别扣了吧。”李二赖子媳妇儿央求道。 开会在大多数村民心里,就是脱裤子放屁。 不过要是扣工分,就不一样了。 工分是社员们的命根,关乎年底的分红和口粮。 今个扣一分,明个扣两分,最后啥也不剩,那还干个毛线。 吴向东皱眉:“干啥事了,这么不小心?等会儿我带人过去瞅瞅,要是真如你所说,那就不扣那么多了。” 闻言,李二赖子媳妇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苏染眼神暗了暗。 这会儿她不打算指认李二赖子,毕竟人多眼杂,要是爆出她家里埋着金子,还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呢。 虽然金子已经被她挖走了,可万一再来几个小偷,估计她也别想在那房子里住了。 “咳咳咳,”站在最前面的吴向东清了清嗓子。 很快,人群便安静下来,只剩少数几个人低头窃窃私语。 吴向东站在最前面,目光犀利扫视着那几个人,把他们看得也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连脊背都直挺挺的。 “社员同志们,今天开会呢,我是想跟大家商量个事。”吴向东大声道,“我想在咱们大队一个成立豆腐坊,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话音一落,社员们的议论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啥?还敢开作坊?年前开了榨油坊,亏得底裤都差点没了,竟然还敢开?” “饭都要吃不饱了,咋还有心思开劳什子豆腐坊?” “就是,这不是瞎折腾嘛,有这闲钱,还不如多分给大伙两毛呢。” 知青们面上也是一阵惆怅。 他们平时本就干不了多少活,一年顶多挣个三千个工分。 平时吃饭都是花钱跟大队买粮。 要是真开了豆腐坊,估计离饿死也不远了。 苏染坐在人群最后面,听得也清楚。 大多数村民都不赞成开作坊,要不是扣工分,估计早就搬着板凳走了。 吴向东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于是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江淮舟和之前的小伙子便搬着豆和香干出来了。 跟之前不同的是,豆腐和香干都被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块状。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但是不妨先尝尝这豆腐还有香干,等尝完了再考虑考虑。” 豆腐本就做得不多,吴向东便让五个小队长站出来,把豆腐香干分给每家每户能做主的人尝尝。 当然,吴向东这边也没闲着,还站在木板搭成的小台子上激情演说。 “乡亲们,大家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谁家还能没个急用钱的时候?” “就比如大家伙生病,生了小病还好,大队有大夫,能免费帮你们治,可要是大病呢?咱们乡下人没有城里的户口,去一次少说也得花个五块十块,你们就说这钱谁出?” “咱们村不少小伙子到了年纪,都还没说亲吧,还不是穷病闹的?要是有钱出彩礼,哪家好闺女娶不着?” “家里娃娃上学,铅笔课本不要钱?你们就忍心让孩子八九岁不上学,在家里割牛草挣工分?” 许是戳到了社员们的痛处,广场上反对的声音很快弱了下去。 再加上个别人尝了豆腐和香干,觉得味道不错,也开始动摇。 不过依旧有人皱着眉,明显还是反对的。 村民一号:“除了村里的老王头,谁会做豆腐?还有这香干,味道是不错,可做起来肯定很麻烦吧,谁有闲工夫做这个?” 村民二号:“大队长,咱大伙儿也不是不支持你,可那榨油坊那么挣钱的生意,咱们都没有搞起来,那什么豆腐坊的,真的能成吗?万一跟之前一样,找不到销路咋办?” 村民三号:“我看呐,还不如谁想做豆腐谁就做,大队统一收购,卖到城里,多少还能挣点。” 村民四号:“……” 大家提出问题的角度太过刁钻,吴向东眉头突突直跳,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苏染见情况不妙,赶忙起身去了前面,走到吴向东身边。 然后低声说道:“吴爷爷,你可不能犯糊涂,要是让各家做豆腐统一收购,肯定会出问题的。” 挣钱了都归大队,那些个做豆腐的人肯定觉得吃亏。 亏钱了,不做豆腐的社员们又得埋怨。 吴向东叹了一口气:“是啊,到时候我里外不是人,脊梁骨得被他们戳死。” “吴爷爷,让我来跟他们讲吧,”苏染深吸一口气。 “小苏,你可别逞强,”吴向东表情担忧,眉头皱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放心吧,吴爷爷,”苏染挺起胸膛,“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吴向东看了眼苏染,见她信心满满,便不再多说。 转身向社员们介绍道:“我身边这位是新来的苏染苏知青,成立豆腐坊的点子是她想出来的,还有那豆腐香干也是她做的,大家有什么问题,直接提出来就好。” 其实吴向东心里也有些打鼓。 成立豆腐坊也不是件小事,要是苏染连社员们都说不动,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别提了。 苏染站在最前面,神色淡然,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但是树挪死,人挪活,咱们开不了榨油坊,还可以开豆腐坊,开不了豆腐坊,还能开面粉厂。 有人说开榨油坊亏钱了,开豆腐坊肯定也不行。那我明确地可以告诉大家,你们的想法是错误的。 榨油坊亏钱是因为销路被人家胡家坪大队给占了,咱们算是跟风的,亏钱是肯定的。可豆腐坊不一样,方圆十里内,没有哪个大队专门做这个的,咱们这么多人,联系联系各家在城里的亲戚,总能找到销路。 还有,大家都尝过我做的豆腐和香干了吧,没人觉得不好吃吧。真材实料,味道好,谁敢说卖不出去? 还有,开了豆腐坊,家里要是有人干不了重活,还能去豆腐坊干活,挣的工分不会少,做豆腐跟土里刨食谁轻谁重,你们自己合计合计。” 一番话,倒是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低头讨论。 吴向东看着苏染,眼里闪过一抹赞许。 这丫头可真不一般,三两句话便堵住了社员们的嘴巴。 真不愧是淮舟看上的姑娘,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苏染站在台上,心跳如鼓,手心起了一层汗。 说实话,她心里也慌得不行,面上却还装得淡定。 看着村民们逐渐接受,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第三十八章 鬼迷了心窍 吴向东见时机差不多了,走到前面,说道:“开豆腐坊不是小事,我也知道大家的顾虑,这样吧,现在按小队投票表决,各小队长统计支持和反对的人数,十分钟后将结果汇报给我。” 说完,他便站在台子上,等着出结果。 各小队长赶紧忙活起来,让社员们举手表决,然后统计人数。 苏染等一众知青算是外来人,自然是没有权利投票的。 但苏染目光望过去,能明显感觉有几个知青是不愿意的。 其中以郭明珠最甚,看向她的目光满是不屑和鄙夷。 苏染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直接瞪了回去。 很快,小队长们将结果报给了吴向东。 “一队赞成的社员有九十人,反对的有二十人。” “二队赞成的社员有一百人,反对的有四人。” “……” 小队长们报着数,大队的会计忙着统计。 等结果出来,吴向东便站到了台上:“社员们,赞成的一共有四百五十人,反对的是七十人。结果很明显了,支持成立豆腐坊的占多数。少数服从多数,我宣布,咱们大队的豆腐坊从现在开始,成立了!” 紧接着,台下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脸上是对未来的憧憬。 少数不赞成的也不敢再说什么,低头不语。 吴向东让社员们解散,继续去上工。 而苏染则被他留了下来。 豆腐坊要想开业,还得经历选址,跟公社报备,找人学做豆腐,找销路…… 事情又多又杂,能在年前开起来都不错了。 吴向东觉得苏染有魄力,有主见。 想要把豆腐坊开起来,必然少不了她帮忙。 “小苏,接下来几个月,你都不用去地里干活了,”吴向东笑着说道,“成立豆腐坊的事情交给你负责,有啥事就找小队长们商量,他们不听话,就来找我。” 苏染闻言,心里挺高兴的。 毕竟这马上就到秋收了,地里的活只多不少。 收完玉米收大豆,收完大豆收红薯,收完这个收那个…… 粮站那边催得紧,社员们两眼一睁就得干。 不说把人累个半死,也得扒层皮。 有幸躲过秋收,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好嘞,吴爷爷,包在我身上!”苏染目光坚定。 吴向东点了点头,满脸欣慰。 “那你就先忙去吧,我得去李二赖子家一趟,”吴向东说道,“好端端的,也不知道是咋受的伤。” 苏染秀眉微拧,想了想,便说道:“吴爷爷,昨晚上我们那房子遭小偷了,那人被玻璃给扎了,墙上流了点血,我怀疑……” “是李二赖子做的?”吴向东接过话。 “嗯,”苏染点头。 这时,江淮舟走过来,正好听见苏染和吴向东的对话。 “外公,我刚刚在苏染家外面找了找,发现了这个,”说完,江淮舟举着一小块布料,递到吴向东面前。 苏染看了看,那布料是乡下最常见的土布,上面隐隐带着血迹。 大概率是小偷的衣服被玻璃勾破留下的。 苏染看着江淮舟,眼里带着感激。 刚刚江淮舟不在场,原来是回去找证据了。 这下指认李二赖子,又多了一条证据。 吴向东定睛看了看,把布料揣进怀里,脸色黑得如锅底一般。 李二赖子是大队最喜欢好吃懒做的,平时没少给他惹事。 前两天他去那李二赖子家里做思想工作,对方差点把他气了个半死。 当时李二赖子身上穿的,好像就是这种颜色的布料。 “小苏,淮舟,你俩跟着我去李二赖子家,我倒要看看那龟孙子怎么解释。”吴向东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气。 苏染点了点头。 这年代对小偷小摸的行为深恶痛绝。 一旦发现,那是要抓起来送到派出所的。 不光如此,还得把偷的东西吐出来,还给人家。 就算放出来了,也得时不时被当作典型,拉到小广场上批斗。 剃阴阳头,被人吐口水,都能把人给折磨疯。 苏染并不是狠心的人,所以她还是打算先去对方家里看看。 万一那李二赖子真是家庭困难,揭不开锅了,她也能勉强原谅对方。 反之,她则会让对方受到严厉的惩罚。 苏染这么想着,便跟着吴向东,一路去了李二赖子家。 结果还没进门,就见李二赖子的媳妇儿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大队长,苏知青,你们来了,”女人干笑两声,打开了大门。 吴向东冷哼,瞥了她一眼,便带着苏染和江淮舟进了院里。 “媳妇儿,今个不上工啊,回来这么早?”屋里响起李二赖子的声音,“哎哟,你快点去帮我包点药,昨晚上那玻璃碴割得太深了,我快疼死了,嘶,哎哟。” 李二赖子的声音有气无力,显然伤得不轻。 吴向东身上带着寒气,看向李二赖子的媳妇儿:“他是被玻璃割的?你们家哪来的玻璃?” “这,我……”女人局促地捏着衣角,“他昨晚在外面散步,不小心被地上的玻璃割了。” 女人的理由太过牵强,吴向东懒得听她解释,于是大步进了屋。 苏染和江淮舟随后跟了上去。 屋里,李二赖子躺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胸口缠了绷带,但还是流了不少血。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被扔在床脚的灰色粗布衣裳。 吴向东问也不问,直接将那衣服捡了起来。 上面果然有一个大洞,还带着血迹。 他把兜里的碎布料放上面一比对,正好吻合。 李二赖子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费了好大劲儿坐起身。 “大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李二赖子!”吴向东咬牙切齿地说道,“昨晚苏知青家里遭小偷了,说,是不是你干的?!” “我没有——” “不用狡辩了,”吴向东举着碎布料,“这块布料是在她家附近找到的,还敢说跟你没有?!” 苏染适时地补充道:“墙上的玻璃还有你的血呢,今个大队里只有你一个人请假,只有你一个被玻璃割伤,只有你一个衣服破了。” 要说是巧合,恐怕是个人都不信。 李二赖子是个二流子,但不是缺心眼。 如今证据齐全,他知道自己没法辩驳了,于是下了床跪在吴向东跟前。 “大队长,我……我这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想……想去……” ’ 第三十九章 关门放狗 “行了,不用说了,”吴向东打断李二赖子的话,“之前房子闹鬼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搞出来的?” “这……”李二赖子一脸惊恐,“大队长,那房子里真的有鬼,真的有鬼……” “胡闹!之前开会我就跟大家强调破四旧,破除封建迷信,你当我是在放屁啊!”吴向东骂道。 他是大队长,当着社员的面,就得以身作则。 就算真的闹鬼,也不能相信。 情急之下,李二赖子口不择言:“前天我和我媳妇儿去的时候,真的看见了!” “啥?你说啥玩意儿?前天你们也过去偷东西了!”吴向东意识到,李二赖子夫妻俩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 本来站在门外一脸忐忑等着的李二赖子媳妇儿,一听见声音,便立马冲进屋里。 “大队长,不是这样的,”女人急得脸色苍白,“我们俩……” “行了,本来我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哪成想你们俩竟然是惯犯,”吴向东有些心累,“等会儿我会让人去报到派出所,你俩跟人公安同志说吧。” 一听要报公安,夫妻俩的腿当即便软了,跪坐在地上,犹如丧家之犬。 苏染也有些看不惯这对夫妻,于是跟吴向东提议道:“吴爷爷,这俩人就是咱们大队的毒瘤,我建议是先搜搜他家,万一他们还偷了别人家里或者大队的东西,那可真真是祸害了。”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李二赖子闻言,站起身张牙舞爪地扑向苏染。 幸好江淮舟就在一旁,一脚踢向李二赖子的肚子,把苏染护在身后。 苏染看着地上抱着肚子痛呼的李二赖子,忍不住咂舌。 江淮舟这也太厉害了吧。 被苏染一提醒,吴向东脑子也明白过来了。 是啊。 李二赖子夫妻俩好吃懒做,可小日子倒是过得挺不错。 时不时还能去镇上换点小酒,吃白面馒头。 说这钱是他俩挣的,傻子都不信! 于是他迅速出了门,找了个小伙子去镇上的派出所报警。 那小伙子也是个大喇叭,一路上见人就说李二赖子是小偷,去别人家里偷东西。 公安同志还没来,李二赖子家里就聚了一堆人,把他家扒了个底朝天。 最后竟然在地窖里发现了三袋小麦,两袋玉米棒,一袋红薯。 看着这么多粮食,有些人气得眼都红了。 “李二赖子,说,这些东西是哪来的?我可不记得你家分了这么多粮食。” “就是,真是个黑心肝的。” “我呸,不要脸的东西,连集体的东西都敢动,真是活腻了。” 吴向东让会计等人先去仓库核算,看看到底缺了多少。 不够的就让李二赖子花钱补。 结果不核算还好,一核算竟然少了足足八袋粮食。 吴向东气得老脸通红,揪着李二赖子的衣领,怒道:“你是怎么把粮食偷出来的?大队的仓库锁得那么严实,你是咋进去的?” 李二赖子嘴巴抿得死死的,就是不说。 苏染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 她也没有想到李二赖子胆子这么肥,竟然连大队的粮食都敢偷。 这下好了,惹社员众怒了。 社员们非得把他身上的皮扒下来不可。 不过他是怎么把粮食偷出来的,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年代大队有专门的仓库保管员,时不时会进仓库里查库存。 李二赖子偷了这么多粮食,还没被发现,真是神了。 很快,公安同志过来,把李二赖子和他媳妇儿抓走了。 他家里的粮食被搬回到大队。 苏染没兴趣再看下去,转身离开了。 小偷抓起来了,她终于能在晚上安心睡觉了。 至于李二赖子会不会跟公安同志说金子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担心。 金子已经被挖到了,现在放在空间里面。 就算有人把房子挖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 江淮舟也跟着她出来了。 苏染有些好奇:“有什么事吗?” “嗯,刚刚我让外婆帮你找了条狼狗,可以养在院子里,帮你看家,你要的话,现在就能把狗牵回家,”江淮舟回道。 苏染点了点头:“是该养条狗。” 她和隋丽芳都不是缺钱的人,大手大脚花钱,难免引人嫉妒。 万一小偷闻着味来了,就麻烦了。 狼狗吃的虽然有些多,可对主人都是很忠心的。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敢跑到她家里惹麻烦,也可以关门放狗。 可院子不是她一个人的, 还有隋丽芳的,所以苏染决定等那丫头回来再商量。 再说了吴向东可是给她安排了任务的——让她帮忙成立豆腐坊。 一天满工分,比一些男的挣得都多,社员们估计都盯着呢。 要是敢在干活的时候办私事,肯定得抓着这点说个没完。 苏染回了家,先拿了纸笔,做了一份简单的计划书。 做事情要有条理,一步一步来才能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 中午隋丽芳回到家,看见苏染埋头写东西,便笑着说道:“苏苏,你今天可太厉害了,把那些村民说得哑口无言,我在地里干活,好多人都夸你呢,那个郭明珠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还有那李二赖子也太坏了,幸好被抓住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他得过来偷几次东西。” 看着隋丽芳一脸解气的样子,苏染摇头笑了笑,转而想起江淮舟上午给她们家逮了只狼狗的事情。 于是说道:“芳芳,我想在家里养只狼狗,帮着看家,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隋丽芳闻言,点了点头道:“养狗是对的,谁要再来咱这里偷东西,咱就关门放狗。” 见隋丽芳也不反对,苏染便决定等吃完饭便把狗子要过来。 下午还要上工,隋丽芳的午休一会儿,没有跟着去吴向东家里。 苏染到了吴向东家。 她刚把手放上去敲门,门就开了。 紧接着便看见江淮舟抱着一只黄黑色的小奶狗,坐在房檐下的竹椅上,眼神明显要比平时柔和许多。 苏染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淮舟。 “咳咳,”苏染进门,“这就是王奶奶帮找的狼狗啊,这么小。” 小狼狗胖乎乎的,像是刚吃饱似的,趴在江淮舟大腿上打滚,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小奶音。 苏染整颗心都要萌化了。 第四十章 能者居上 江淮舟将小狗放在地上,嗓音低沉:“嗯。” 王桂云听见苏染的声音,从堂屋走出来。 笑得一脸和善:“淮舟上午说让我帮你找条狗,正好隔壁老林家的大狗生的崽子要送人,我就要了一条过来,小苏啊,你喜欢不喜欢?” 苏染点了点头:“喜欢,谢谢王奶奶。” 她前世离了婚,也没个孩子,就喜欢养些小猫小狗在家里。 看着这么小的小奶狗,苏染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她走到江淮舟跟前,看着憨态可掬的小狗,笑着说道:“这狗亲人,带回去肯定好养活。” “可不是嘛,”王桂云,“淮舟亲自去挑的,他从小就喜欢猫猫狗狗这些带毛的,五岁的时候,跟他妈回来探亲,看见家里有只大黄猫,稀罕得不得了,晚上睡觉都要抱着。” 听到王桂云讲江淮舟小时候的糗事,苏染瞬间竖起耳朵,一脸八卦地看着王桂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王桂云见苏染这么感兴趣,便拉着她的手,坐在椅子上,继续说下去:“还有啊,他三岁的时候……” “外婆,”江淮舟打断王桂云的话,俊脸上通红一片,“外公他中午不回家,我要给他送饭了。” 王桂云一拍后脑勺,这才想起还没有给自家老头子送饭。 “我去送,你陪着小苏聊会儿天。” 说完,王桂云便进灶房盛饭,提着饭盒给吴向东送饭去了。 苏染偷偷打量了江淮舟一眼,发现他耳根子都是红的,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 “江淮舟,王奶奶说你三岁的时候怎么了,能告诉我不?” “不知道,”江淮舟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补了一句,“与你无关,别随意打听。” “是是是,江同志,”苏染脸上满是狡黠,“不说就算了,等有空我找王奶奶打听。” 说完,不等江淮舟反应,苏染便弯腰抱起小奶狗,直奔门口。 身后传来江淮舟咬牙切齿的声音:“苏染!!” 苏染不敢停留,一路跑回了家。 关上门才敢哈哈大笑。 隋丽芳休息好了,正准备出门上工。 看见苏染抱着只小奶狗傻笑,手里的锄头瞬间落地。 “苏苏,你咋了,大白天别吓我啊!” 苏染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样子多么滑稽。 于是摆摆手,说道:“我没事,就是刚刚遇见好笑的事,对了,看看这狗子,喜欢吗?” 小奶狗趴在苏染怀里,只探出个小脑袋。 隋丽芳一眼便喜欢上了。 “呀!这狗可真招人喜欢!” “不如咱给它起个名儿吧,”苏染笑道,“方便以后咱们叫它。” “起什么名好呢?”隋丽芳歪着脑袋,开始思索, 苏染早就想好了:“叫富贵儿吧,不拗口,也容易记。” “好,听你的!” 隋丽芳挺喜欢富贵儿,蹲下来跟它玩了好一会儿,才去地里上工。 苏染则是回了屋里,继续做计划书。 等到下午三点,才差不多完成。 虽然吴向东把豆腐坊的事情交给她做,可关键的部分,还是得让对方亲自过目。 吴向东平时没事,就在大队部写各种材料。 苏染拿着计划书,直接去大队部找人。 结果到了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讲话。 “啥?我们大队不是才来了一批知青,咋还要送啊。”这是吴向东的声音。 “唉,我们也没办法啊,上面给了指标,要咱们公社接收,你们大队还好点,这回只用接收两个,胡家坪大队要接收八九个呢。” 另一道声音有点耳熟,苏染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说话的是之前在火车站接她的那个男同志。 苏染本打算多站一会儿,等那男同志离开了再进门。 可没想到才站了一分钟,吴向东便领着人出来了。 男同志看见苏染,还有些惊讶。 不过他还要通知别的大队,就先离开了。 苏染把写好的计划书给了吴向东:“吴爷爷,这是我做的计划书,里面有短期的目标,你看看,要是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吴向东点了点头,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起来。 “咱们大队以前开榨油坊的房子还空着,里面空间挺大,可以做豆腐,至于人手还有销路,你可以找小队长们商量,”吴向东一边看,一边对苏染说道。 “吴爷爷,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点子?”吴向东看向苏染,脸上带着疑惑。 “我刚刚听见那男同志说,咱们南湾大队还要来知青,对吧。” “是啊,”吴向东愁云满面,“城里来的小娃娃,没几个是干过农活的,一来就喜欢惹是生非,谈个对象闹得整个大队鸡飞狗跳——小苏,我可不是说你啊,你跟他们比好多了。” 苏染点了点头。 她明白吴向东话里的意思。 知青们大多是城里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皮相看起来要比乡下的姑娘小伙好一点。 再加上上过几天学,到了村里,身上便带着几分傲气,勾得村里的小伙子大姑娘一个个魂儿都没了。 前世,她虽然没下过乡,但也听说过不少因为知青下乡造成的孽缘。 高考恢复后,在乡下结了婚的知青抛弃另一半和孩子,或者结了婚的两个知青都各自回家,放弃孩子…… 苏染倒不是想批判这些知青,毕竟人性是自私的,她能做的只有管好自己,好好在这个时代努力生活下去。 至于感情的事情,她重生了一回,自然不会像前世那样随便把自己的心交付给别人。 “诶,小苏,你要说啥事儿啊?”吴向东的声音,打断了苏染的思绪。 “吴爷爷,知青们不会干农活是肯定的,他们从前在学校里学的是理论知识,我觉得咱们要学会知人善用,给他们安排一些更适合的工作。” 苏染想过了,豆腐坊开业,肯定不能光靠她一个人忙前忙后。 算账的,接待的,跑业务的,送豆腐的,管后勤的…… 杂七杂八的事情,都要有专人来负责。 大队的干部已经管了整个大队,肯定不能过来帮他们。 社员们文化程度普遍比较低,文职的工作,显然不适合他们。 倒不如找几个靠谱的知青来做。 吴向东闻言,皱了皱眉:“这法子好是好,可就怕社员们不同意啊……”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可以在招工的时候,设置几道考题,让知青们和社员们一块考试,能者居上,同时也能防止有人走后门进咱们豆腐坊。要是有知青进了豆腐坊,还能解决上面源源不断送知青的问题。吴爷爷,你说是不是?” 豆腐坊挣钱了,也是为集体好。 大家到年底能多分点钱。 所以苏染根本不担心有人会因为没选上踩他们一脚。 ’ 第四十一章 这姑娘不好惹 苏染一番话,彻底把吴向东说动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好,就按你说的做。” 自从苏染来了南湾大队,吴向东感觉自己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丫头点子多,能帮着他解决问题。 幸好当初他没看走眼,要不然被那李家屯大队的李志远带走,可就糟蹋了这么好一个姑娘。 场地选好了,人员也即将有了着落。 苏染便寻思着找人做豆腐。 这是力气活,反而不适合城里来的知青。 “吴爷爷,我先去找小队长们商量事情了,”苏染说道,“您先忙着。” “去吧去吧,”吴向东眼里满是笑意,叮嘱道,“小苏,豆腐坊就靠你了啊。” “好嘞。” 苏染去了地里,找到正在跟着社员们一块干活的小队长,说明自己的来意。 一小队长首先发问:“你要找几个妇女同志做豆腐?要男的不?” “男女都要,但是不多,各五个就行,要求就是得手脚麻利,眼里有活,”苏染说道。 作坊才刚成立,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苏染想着,得一步步来,才能把豆腐坊做大做强。 小队长们点了点头,心思各异。 豆腐坊的工作再累,也不能比地里的活累。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要是能让自己家里的进豆腐坊…… “那就说定了啊,我等你们好消息,”苏染勾起唇角,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对了,大队长跟我说了,这豆腐坊刚成立,还不确定能不能挣钱,所以呢,是按量记工的,你们可别忘了跟大伙们说啊。” 闻言,大队长们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这按件记工分还轻松啥,不一样是干体力活嘛。 几人也就熄了心里的某些小心思。 另外,苏染把招工考试也跟几个小队长解释一遍:“除了干体力活的,咱们作坊还得找五六个人干文职,这工作轻松是轻松,但需要能力,我跟大队长商量过了,到时候就让社员们和知青都参加,按工种进行考核,最后再决定谁能留下。” 小队长们对文职的工作不感兴趣。 这活儿轻松,可也需要有文凭啊。 这年月,村里的孩子们能上完小学都算不错了,稍稍好点上个高中的,早就去城里找活儿干了。 哪还会在土里刨食啊。 见小队长们都听明白了,苏染便不再管了。 正好这会儿到了下工的时间。 她便站在地头等隋丽芳,准备和她一起回家。 谁知隋丽芳的人没等到,反而听见有几个扛着农具的妇女嚷嚷起来。 “哎哟,有热闹看了,地里有两个女知青打架呢。” “在哪呢,赶紧去看看。” “就在红薯地旁边那一块,赶紧吧,去晚了可就看不着了。” 吃瓜是人的本性。 尤其是在娱乐匮乏的七十年代,吃瓜更是大家的精神食粮。 小夫妻拌嘴,邻居吵架,只要闹出个动静,都能引得一大批人看热闹。 苏染不是圣人,自然也好奇发生了什么。 于是跟着村民们,浩浩荡荡去了红薯地那块。 还没到地方,苏染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郭明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苏苏她是靠自己的努力才不用上工的,你凭什么污蔑她?” 这是隋丽芳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说她不努力了?”郭明珠声音带着嘲讽和笑意,“她是很努力勾引男人啊,要不然怎么不用上工,在家偷懒呢?” “你……你瞎说……”隋丽芳被气糊涂了,面红耳赤的,说话开始结巴。 “我可没瞎说啊,这几天好多人看见苏染和大队长家的外孙江淮舟走得近,两人孤男寡女,大白天在院子里也不出门,她还不是靠着这层关系才能偷懒?”郭明珠声音很大,像是生怕围观的村民听不到。 “你再说句试试?”隋丽芳被激怒了,上前揪住郭明珠的衣领。 “滚开!”郭明珠伸手,在隋丽芳的脸上胡乱挠。 隋丽芳脸都被抓花了,疼得松开手,捂住脸抽泣。 村民们八卦的目光落在苏染身上,眼里都带着诧异和鄙夷。 苏染听见自己的名字,当即明白过来。 郭明珠在背后编排她呢。 在乡下,女孩子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要是普通女孩子,这会儿恐怕羞愤欲死,跟郭明珠掰扯呢。 苏染是重生回来的,自然明白拳头才是硬道理。 她抿紧嘴唇,三两步走到郭明珠面前,也不管对方嘴巴叭叭叭说着什么。 直接绷紧手臂上的肌肉,五指并拢,用力给了对方一个大耳刮子。 “啪!”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地里传开。 村民们个个张大了嘴,看着娇娇弱弱的苏染,眼里满是震惊。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姑娘不好惹! “啪!” 郭明珠脸被打得歪到一边,还没反应过来,苏染又给了她一巴掌。 村民们眼珠子都要惊掉了,纷纷退后。 “郭明珠,咱们好像不熟吧,我不管你是听谁说的,总之我没做过,而且——”苏染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眼神在周围的大爷大妈身上来回扫视,“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乱说话,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拿刀子!” 听到“刀子”两个字,郭明珠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脸上满是惊恐,泪珠子在眼里要落不落的,看着十分委屈。 “我……我……” “闭嘴!”苏染厌恶地看着郭明珠,声音冰冷如寒冰,“造谣谁都会,只是我不会像你那么下作,随便毁掉一个女孩的名声!” 说完,苏染拉着目瞪口呆的隋丽芳,离开了人群。 走了好大一段距离,也没听见后面有什么动静。 想来大家都被她刚刚的做法给震惊到了。 隋丽芳食指悄悄戳了戳苏染的胳膊:“苏苏,你那俩巴掌可真响啊,郭明珠都被你打傻了,太解气了!” 苏染扇郭明珠的时候,她可是靠得最近的,也是看得最清楚的。 苏染巴掌刚落下,郭明珠脸上便肿起来了,红彤彤的。 关键是扇了两巴掌,两边都是对称的,估计明天早上就要变猪头了。 苏染这会儿没心思开玩笑,但还是耐心跟隋丽芳解释道:“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任何妖魔鬼怪都是纸老虎。芳芳,你要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道理也简单,能不能领悟,就得看隋丽芳的造诣了。 “嗯嗯,我以后向你学习!”隋丽芳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在家里被哥哥和父母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碰到郭明珠这样的小人。 更没想到还能这样像苏染一样,跟他们硬刚。 “先别贫嘴了,”苏染看着隋丽芳脸上的抓痕,没好气道,“脸疼不疼啊?” 第四十二章 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疼……”隋丽芳摸着脸,嘴巴撅得老高,“哼,下回我也要让郭明珠尝尝这种滋味。” 苏染扶额,无奈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你和郭明珠实力悬殊,对方一个唾沫星子就能把你喷死……” 不是苏染看不上隋丽芳,而是这小丫头战斗力太弱了。 就郭明珠那样满嘴跑火车的,得打到服为止,她才不敢乱传闲话。 隋丽芳一张嘴,就被人怼哭了,要是不练练,下回也是相同的结果。 苏染以为隋丽芳会反驳,谁知这姑娘低着头,说道:“总有一天会打过的!” 苏染:“……” 算了算了,这丫头有她护着,只要不杀人放火,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隋丽芳脸上的伤不算重,可苏染还是打听了公社诊所的位置,去买了点药,给她敷上。 “呜呜呜,”隋丽芳眼泪汪汪的,“苏苏,还是你好……” 苏染被隋丽芳弄得没了脾气,边敷药边说道:“下回先保护好自己,再出手。” “好……” 苏染本以为郭明珠被打了,还会找上门来。 可谁知在家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对方。 隋丽芳分析道:“肯定是郭明珠觉得自己没理,才不敢找过来的。” 苏染倒不这么认为。 郭明珠造谣本就是没理的,可她还是敢在地头跟人说闲话。 这只能说明对方是个坏心眼的,看不得别人好。 说不定这会儿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等着日后慢慢发作。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找上门,苏染也就不管了。 夜幕低垂,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被无尽的黑暗悄然吞噬。 前两天都是苏染做的饭,晚上隋丽芳露了一手,做了点稀饭,又炒了个西红柿鸡蛋。 两人勉强对付着吃了一点。 人是吃饱了,可家里的小奶狗还饿着肚子呢。 苏染便给富贵儿找了个小碗,给它盛了点稀饭,又掰了点鸡蛋糕。 这年头,猫狗养得可不像后世养得那么精细,都是随便留口剩饭剩菜, 富贵儿可能是吃惯了,苏染刚把食物给放地上,小家伙便把脑袋埋进盆里,小爪子扒拉着碗,舔了起来。 隋丽芳忍不住摸了摸富贵儿的脑袋,说道:“苏苏,咱们有空去找点木头,给富贵儿搭个窝吧。” “好。” 乡下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做狗窝费不了多少东西。 无非就是去找老木匠帮忙,需要花点钱。 苏染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忙了一天,两人早都累了,跟富贵儿玩了一会儿,便各自睡觉去了。 苏染本来是想去现代找姜辰还探测器的,可人一趟到床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 她不知道的是,在现代的姜辰,一直等她到凌晨,也没有见人影。 于是便拿出了手机,斟酌了好几次,信息删删改改,终于发出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包…… “社员同志们,马上要上工了,大家抓紧时间吃早饭……” 一大早,吴向东的吆喝声便响了起来。 苏染迷迷糊糊起了床,揉着眼睛去了院里。 隋丽芳已经吃过了,还给苏染留了饭菜,扣在堂屋的桌子上。 “苏苏,我先去上工了。” 隋丽芳留下一句话,便匆忙出了门。 苏染也给自己安排了活,今个就催着小队长们赶紧选人。 还得提醒吴向东去公社办理各种手续,接着就是想想怎么给知青和社员们出考核的题目。 苏染忙得脚不沾地,一睁眼就是干。 虽然社员们都知道豆腐坊是按量记工,可不妨碍他们挤破头也想进作坊。 毕竟做豆腐可是不用风吹日晒的,再怎么说,也比地里干活强。 为这事,社员们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吴向东出面,让大家投票,才选了五男五女。 年纪有老有少,都是平时干活比较卖力的,当然也是学东西比较快的。 别看选人这事儿简单,可因为村里人多,实实在在花了两天的时间。 投票结束以后,苏染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苏染。” 走在路上的时候,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扭头才发现是江淮舟。 这两天苏染忙着豆腐坊的事,见到江淮舟也只是打个招呼点个头就完了。 见对方喊自己,苏染觉得有些稀奇。 “有事?” “嗯,我明天要走了,”江淮舟声音清冷,可幽深的双眸却一直盯着苏染的眼睛,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哦,”苏染眼睛眨了眨,故作轻松地看向别处,“祝你一路顺风。” 苏染心里忽地产生一种失落感,有些难受。 她很想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我……”江淮舟薄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后面有人来了。 吴向东背着手,走到苏染和江淮舟面前,笑呵呵道:“淮舟,都跟小苏说了吧。” “嗯,”江淮舟表情恢复如常。 “小苏啊,我们家淮舟明天就回单位了,得坐火车去,要不你跟着我去送送?”吴向东看着苏染,笑得贼兮兮的。 苏染很难想象到,一个老人家脸上会出现贼兮兮的笑。 可吴向东就是笑成了这个样子。 “吴爷爷,这恐怕不妥……” “有啥不妥的,”吴向东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送淮舟是顺便的,其实我是想让你帮忙办点事。” “啥事?”苏染疑惑。 去火车站难不成有更重要的事情? “明天要来两个新知青,是提前联系好的,我这个大队长,得亲自去火车站接人。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咳咳,”说着,吴向东假装咳嗽两声,“火车站人多,万一不留神……” “吴爷爷,别说胡话,您老人家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苏染有些无奈,但还是同意了,“我跟你去,成不?” 闻言,吴向东瞬间高兴了,朝着江淮舟眨了眨眼。 还喜滋滋地对江淮舟说道:“淮舟,小苏一看就是个好姑娘,你说是吧。” 江淮舟一时静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苏染:心好累,怎么办? 吴向东的小动作,她又不眼瞎,当然看得清清楚楚。 可老人家想撮合她和江淮舟,那也得看双方愿不愿意啊。 况且她现在还不知道江淮舟的心意,要是贴上去,还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呢。 更何况她现在才刚成年,不用急着跟人处对象。 等再浪个两三年,也不迟…… 第四十三章 送江淮舟 第二天早上,苏染刚起床,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饭,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富贵儿迈着脚跑到门边,嗷嗷嗷叫着。 苏染开门前问了句是谁,外面的人应道:“是我,江淮舟。” 门一开,富贵儿噌地一下冲了出去,围着江淮舟撒欢跑来跑去。 江淮舟脚下放着两大捆柴火,还有一些砍成条的破木板。 堆起来差不多有半人高,也不知道江淮舟是怎么搬过来的。 苏染一脸惊诧地问道:“这是?” “我看你们这两天忙,柴火估计要用光了,正好闲着没事可做,就帮你砍了点。” 苏染闻言,脸上带着感激,“吃过早饭没?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不了,下午就要走,我得回去收拾东西。” 江淮舟也不啰嗦,把柴火扛进灶房。 他嘴里说着要回去,可看见水缸里的水用了一大半,又提着水桶来来回回几趟,把水缸补满了。 隋丽芳看见了,偷偷对苏染说:“我好像错怪江同志了,大早上的,又是砍柴,又是挑水的,他这是无私奉献,为人民服务啊。” 苏染唇角勾了勾:“那你以后还说人家坏话不?” “嘿嘿,他要是欺负你了,我还说,”隋丽芳开着玩笑。 苏染摇了摇头,继续进厨房忙活。 江淮舟离开的火车,还有新知青的火车,都是下午的事情。 苏染上午也没闲着,带人把用作豆腐坊的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接着教他们做最简单的老豆腐。 其中一个叫老王头的大爷,以前就是做豆腐的,在这方面有经验。 苏染让他先教大家磨生豆浆,点卤水,让大家练习几遍,等做出成品了再学卤香干。 等中午回到家,把自己之前在供销社买的吃食都打包起来,就着灶台,拍了十个鸡蛋饼。 中午的时候,吴向东赶着大队的牛车,带着苏染和江淮舟去了县里的火车站。 上次苏染是坐拖拉机下乡的,只用了一个小时。 牛车速度比拖拉机慢,一直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县里。 吴向东借口说要看着牛车,免得被人偷走,便待在了火车站门口。 又给了苏染一个写着南湾大队的牌子,给她买了站台票,才让她进去接新来的知青。 顺便送送江淮舟。 火车站里面,依旧是人山人海。 苏染看向背着包裹的江淮舟,鼻头有些酸涩。 江淮舟这些天一直陪着她,忽然离开了。 她心里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既没有手机,也不能坐高铁飞机。 碍于江淮舟工作的特殊性,估计几个月放一次假都难。 更别说见面了…… 想到这里,苏染赶紧晃了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了出去。 她还没和江淮舟处对象呢。 想这些干什么。 两人走到站台处,便站住了。 江淮舟低头看着苏染,眼神深邃而温柔。 因为身高差,苏染并没有看到江淮舟眼里的情意。 她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江淮舟,到了单位给我回封信,免得吴爷爷担心,对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带话的,也可以写信,还有等会儿把你们单位的地址给我,我有空也会给你寄点土特产什么的……” 苏染嘴巴一张一合,有些语无伦次。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淮舟身子一僵,低垂着眉眼,看向苏染。 在光线下,苏染的脸蛋微微发红,连上面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了,”江淮舟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随后接过纸笔,在上面写下一串地址。 苏染接到手里看了看,是大西北一个农场的地址。 想来也是,江淮舟是保密单位的,信件肯定不能直接寄到他们单位。 不然被乱七八糟的人钻了空子,想出什么法子危害国家,可就糟了。 上一世,苏染直到去世,都不知道江淮舟到底是哪个单位的。 这一世,她同样决定把好奇心按在心底。 不该问的就不问。 “喂,江淮舟,你……”苏染咬了咬唇瓣,鼓起勇气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的意思是看吴爷爷和王奶奶。” 江淮舟目光灼灼,看得苏染脸蛋有些发烫。 片刻后,江淮舟吐出两个字:“过年。” “哦,挺好的,别忘了给我带点特产啊,”苏染故作轻松说道。 同时在心里默默数了数,现在是八月份,离过年还有五个月。 也就是说,还得等一百五十多天,才能再次见到对方。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用来思考她对江淮舟的感情,倒是够用了。 “轰隆轰隆” 是火车到站的声音。 江淮舟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对着苏染挥了挥手:“再见。”随后大步上了火车。 看着江淮舟离开的背影,苏染突然有些舍不得。 她赶紧追上去,把手里的包塞到对方怀里。 “江淮舟,火车上的饭不好吃,这些东西刚好够路上吃,饿了你将就着对付一点。” 江淮舟表情柔和,接过包裹,对苏染说了句:“要是遇到困难,不要逞强,给我发电报,我会想办法的。” 苏染点头:“你要是缺什么了,也跟我说。” 遂安县火车站就是个小站,火车只停十分钟,就要离开了。 眼看着马上到点了,苏染赶紧催着江淮舟上车,以免给耽误了。 直到火车离开,苏染眼里都满是失落,连吴向东什么时候走过来都不知道。 “苏丫头,”吴向东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把苏染吓了一跳。 “吴爷爷,”苏染声音里满是惊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早都过来了,”吴向东笑呵呵道,“我花了点钱,让人帮忙看着牛车,怕你一个人接新知青,应付不过来。” 苏染点了点头,并没有揭穿对方。 要不是吴爷爷点卡得这么准,刚好等江淮舟上车才出现,她就信了。 新知青的坐的火车也不知道是哪一趟,苏染担心吴向东站久了会累,找了一块空地,扶着他先坐下。 自己则站在边上举着牌子,等人过来。 看着一辆又一辆火车停下又离开,苏染也有些乏了,将牌子靠在墙边等人。 吴向东等得不耐烦,去找火车站的国内工作人员问时间。 不问还好,一问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 吴向东打着哈欠:“新知青可能路上有事耽误了,再等半个小时,要是还等不到人咱就先走,明天去公社问问是个什么情况。” ” 第四十四章 见到了渣男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见新知青的人影。 时间不早了。 吴向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喊苏染准备离开。 “你们两个是南湾大队的?怎么不知道举着牌子?我们都找了一圈了。” 一道隐隐带着怒意的女声响起。 苏染抬头,眼前站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粉色格子裙,还配着小皮鞋,一双杏眸里含着凌厉之色。 看见苏染面容的一刻,女孩眼里闪过一抹妒意,紧接着便朝身后喊道:“城哥,瞧瞧这乡下的土包子,一点眼色都没有,我还提着行李呢,也不知道帮一下。” 紧接着,另一个国字脸,方下颌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同样拎着小包。 男人中等个子,眼睛细长,鼻梁高挺,长相偏正派,倒是符合这年代的审美。 只是跟江淮舟想比,就差远了。 男人看着刘甜甜手里提的小包,眼睛眯了眯:“要是不想下乡就回去,我可不惯着你那小姐脾气。” 苏染看见男人,拳头瞬间攥紧,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俩耳刮子。 原因无他。 眼前的男人正是她上辈子的渣男丈夫——宋城。 至于女孩,苏染仔细回忆一下,也想起来了。 女孩叫刘甜甜,是宋城的同学。 上一世,苏染到了京城,宋家老爷子对她很满意,就连宋城也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当时他和刘甜甜就差层窗户纸没捅破了,却因为刘甜甜脾气太臭,一气之下娶了苏染。 结婚两年,苏染和他过的也算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城和刘甜甜竟然藕断丝连。 两人做得很隐蔽,苏染发现的时候,他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苏染闹过几次,宋城非但不认错,还把她关在家里,甚至拳打脚踢,导致她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眼前的女孩分明就是刘甜甜年轻时的模样。 原以为远离京城,就能摆脱渣男渣女的纠缠。 可没想到,又在这里见到了渣男。 苏染脸色沉了沉,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压了下去。 随后假装“你们是新来的知青?” 苏染心里是有疑惑的。 上辈子宋城和刘甜甜根本没下过乡。 两人在京城都有正式的工作,宋城是新成立卷烟厂的职工,刘甜甜则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两份工作看似普通。 可在七零年代,不是白富美高富帅,家里没个关系,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 按理说,有了这么好的工作,两人应该不会下乡。 可现在,俩人却实打实出现在了她面前。 难道说,她的重生,带来了什么变故? 宋城侧目,一眼便发现了对面的苏染,身上即使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也难掩娇俏容颜。 他眼里闪过一抹暗色,随即轻咳两声:“是的,我们两个是新来的知青。我叫宋城,是京城来的,旁边的这位是我同学刘甜甜。” 宋城刻意强调自己是京城来的,苏染自然能听出什么意思。 无非是显摆自己首都来的,觉着自己比乡下人多了一层优越感。 “行了,我对你们的身份不感兴趣,走了,别耽误时间,”苏染说完,转身离开。 苏染不给面子,宋城倒也没生气,望着苏染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玩味。 刘甜甜见此,忍不住跺了跺脚:“城哥~” 吴向东看着新来的两个知青,顿时头疼不已。 他活了六十几岁,看人从不走眼。 这对小年轻明显是惹事精,别看一个个长得标致白净,打扮得人模人样,到了乡下,绝对能把知青点翻个底朝天。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人家都来了,要是把人赶走,他这个大队长也别想干了。 吴向东耐着性子,跟宋城和刘甜甜打招呼:“宋知青,刘知青,我叫吴向东,是南湾大队的大队长,刚刚那丫头也是知青,叫苏染。” 音落,宋城和刘甜甜的神色都变了。 “苏染?她就是苏染?” 刘甜甜尖厉的嗓音猛然拔高,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走在前面的苏染听见了,脚步顿住。 扭头见后面的刘甜甜脸色十分难看,宋城皱着眉,低头对她说了几句话。 刘甜甜神色稍缓,但看向苏染的目光依旧带着莫名其妙的敌意。 苏染懒得管他们,加快脚步,去了火车站外面。 没一会儿,吴向东带着宋城和刘甜甜也出来了,两人被带到了牛车旁。 “宋知青,刘知青,这是咱们大队的牛车,把东西放上去吧,咱几个得赶紧走了。” 老牛成天被拴在牛圈里,吃的是干草和饲料,味道有些一言难尽。 刘甜甜看着牛车,嫌弃地捏住鼻子:“好臭啊,我不坐。” 吴向东还赶着天黑之前回大队呢,听见刘甜甜的话,面上还算是和气。 “刘知青,咱们大队离县城远,也没有班车,要想回去,只能坐牛车。” “走吧,不用管我们。” 恰巧老牛这时拉了一团牛粪出来,刘甜甜瞬间皱起了眉头,捂着嘴巴干呕。 吴向东也是有脾气的,见刘甜甜狗屁不通,也不再管了。 “刘知青,既然你不坐车,那我也不勉强了,要是大晚上迷路了,我可不负责。” 苏染全程没说话,抱着胳膊站一边。 要是刘甜甜聪明点,这会儿就该知道上牛车了。 天马上要黑了,路上一没班车,二没路灯,走去南湾大队得到半夜了。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那么太平,说不定哪片玉米地钻出几个二流子,劫财劫色。 那二流子都是不怕死的,就算是十个宋城跟着,也打不过。 吴向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牛车,对苏染说道:“走了,小苏,” 苏染点头,坐到牛车后面。 两人正要出发,宋城也把手里的行李放在牛车上面,坐在苏染身边:“苏知青,大队长,我跟你们一块。” 刘甜甜瞬间慌了神,眼睛瞪得溜圆:“城哥,我怎么办?” 苏染眼里闪过一抹厌恶,深吸了口气,等心情平复下来,才说道:“宋知青,刘知青一个女孩走夜路太危险。” “不管她,”宋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可没说要跟她一起走路去。” 苏染看着二人,心里无语至极。 刘甜甜矫情也就罢了,宋城是真的渣。 人家好歹是跟着他过来的,又是同学,又是暧昧对象,说不管就不管。 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不过苏染懒得吐槽,没再接着问。 她乐得看渣男和渣女窝里斗,斗得越厉害越好。 省得让她费功夫虐渣了。 吴向东拿着鞭子赶牛车,嘴里大声吆喝:“坐好了,咱们回大队咯!”听着像故意说给刘甜甜听的。 刘甜甜见宋城真的不管她,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宋城,你浑蛋!” 眼看着牛车真的走远了,她拎着行李,“嗖”地冲了上去:“等等,等等我!” 第四十五章 只对你好 吴向东到底心软,最后还是让刘甜甜上了牛车。 四人摸黑回了南湾大队。 吴向东把苏染送到家门口后,才带着宋城和刘甜甜去了知青点。 苏染回到家,隋丽芳已经做了晚饭,盛好放在堂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扑鼻的肉香,桌上摆着馒头。 隋丽芳笑着递给苏染一碗汤:“苏苏,我炖了点老母鸡汤,尝尝好不好喝。” 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苏染心里一暖,胸腔里的憋闷感消散大半,随后看向隋丽芳给的鸡汤。 鸡汤冒着热气,上面飘着层金黄的鸡油,边上撒了四五片小葱花,碗底沉着两块鸡肉,卖相十分不错。 看着隋丽芳一脸期待的模样,苏染便喝了一大口,顺带尝了块鸡肉。 鸡汤鲜香浓郁,鸡肉软烂脱骨,十足地满足了口腹之欲。 “芳芳,这鸡汤……是你做的?”鸡汤太好喝了,不像是隋丽芳能做出来的。 倒不是苏染看不起对方的厨艺。 最近两天都是隋丽芳做的饭,饭菜顶多算是不难吃,可以填饱肚子。 但要是能炖出这样的鸡汤,起码得再练个一两年。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隋丽芳有些惊讶。 “还能怎么看,我用眼睛看,用嘴巴尝,跟你做的味道不一样,”苏染表示看穿了一切,“说吧,是哪个好心人帮忙炖的?” 难不成是隋丽芳在大队新交的朋友? “嘿嘿,”隋丽芳脸上浮现两团红晕,“不告诉你。” 苏染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丫头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一说就脸红,说明帮着炖鸡汤的是位男同志,还是有好感的那种。 “行吧,你不说我也知道,”苏染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 再怎么说,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还不能从个小丫头嘴里套话? “啊?你啥时候知道的?”隋丽芳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我和周知青才认识五天……” “哦——”苏染笑意盈盈盯着隋丽芳,故意拉长声音,“是周知青啊。” “苏苏,你诈我!” 隋丽芳反应过来,脸上通红一片。 紧接着便伸手挠苏染胳肢窝,直到她快笑岔气了举双手双脚投降,才终于停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苏染眸中带着笑意,“周同志到底叫什么名字啊?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作为隋丽芳的闺蜜兼室友兼吃饭搭子,苏染觉得很有必要帮她参谋一下,看看那周知青是个什么人。 “其实也没什么啦,”隋丽芳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娇羞,“他叫周峰,前两天看我不适应,就帮着干了点活,他人很好的,长得也好看。” 苏染心想就帮着干了点活,都能有好感,这小丫头也太好骗了吧。 虽然知青不一定都是坏的,可她还是怕隋丽芳被骗,苏染觉得很有必要帮她树立正确的恋爱观人生观。 只是说多了容易变成说教,怕隋丽芳反感,便斟酌着说道:“芳芳,对你好并不是加分项,只对你好才是,明白吗?” 苏染算是过来人。 尝过感情的酸甜苦辣,也受过婚姻和家庭带来的折磨。 在她看来,在一段感情中,男人更善于伪装。 要是真心想谈一段恋爱,女孩子必须擦亮眼睛,否则将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像隋丽芳口中说的那周峰对她好,根本算不上什么。 说不定人家对谁都很好呢? 或者只对女知青很好呢?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中央空调,即对每个异性都友好异常。 跟他做朋友会十分舒服,可要是谈恋爱,那就另当别论了。 隋丽芳点了点头,看着苏染若有所思。 片刻后说道:“明白了,就是像江同志那样,只对你好,对吧?” 苏染:“……” 这小丫头可真会贫嘴。 感情的事,苏染不敢说太多。 她的感情观人生观价值观,经过后世的洗礼,已经跟七零年代完全不同了。 能提醒到这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隋丽芳能不能悟道,就得看她自己了。 吃过晚饭回了屋,苏染把门反锁上。 这几天事情多,忙得头昏脑涨,差点忘了金属探测器还在空间放着没还呢。 也不知姜辰那边急不急着用。 待进了空间,她拿出手机,打算给姜辰发个信息。 结果屏幕一亮,连续弹出四五条消息。 最早是四天前凌晨零点发的。 【捂脸笑.JPG】 【小染,今天怎么不来店里坐坐】 【小染,找到宝贝了吗,我这边高价回收】 …… 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也是个表情包。 苏染点开聊天框,敲敲打打,发出一段文字。 【一会儿去店里,有事找你】 对面几乎秒回。 【好嘞,这边马上备好茶水糕点。】 现代。 姜家别墅。 姜辰看着苏染发过来的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扬,眉飞色舞地朝厨房喊道:“妈,有客人找我,我去店里一趟,晚饭就不吃了啊,你和爸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臭小子,饭都要做好了,啥客人这么重要?”姜母挥舞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 “您别管,反正跟您儿子的终身大事有关,”姜辰捧着手机傻笑。 姜母脸色瞬间切换,笑容要多和蔼有多和蔼:“是啥样的姑娘啊?” “哎哟,您就别管了,”姜辰看了眼时间,“走了走了,别一会儿耽误了。” 说完,闪身离开了家门。 姜母:儿大不中留啊! —— 苏染带着金首饰和金属探测器出现时,姜辰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进了门,苏染先把金属探测器还给对方,然后拿出在院里挖出的首饰。 “这些首饰之前一直被埋在地下,我怕自己清洗会弄坏,就拿了过来,”苏染说道,“你这里能清理吗?我可以付钱的。” “不用不用,顺手的事,”要是收钱了,他和苏染的关系就变了。 姜辰店里有专业的超声波清洗机,只用了十分钟左右,便将满是泥垢的首饰洗干净了。 苏染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堆首饰种类多着呢。 红宝石戒指,玉镯,黄金长命锁,帝王绿翡翠坠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占大头的,还是里面的各种金首饰。 姜辰虽然年轻,可在古玩界也算是排得上号那种。 看见这么多宝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是震惊古玩界的宝贝啊! 第四十六章 找销路 “小染,这些宝贝你要卖掉吗?” 说实话,姜辰完全可以随便糊弄苏染两句,把几样宝贝低价拿下。 可是没必要。 万一以后暴露了,他和苏染的朋友关系应该也彻底断了。 思忖良久,姜辰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你这里面的首饰品相什么的都不错,我刚刚看了,应该是清朝时候的贡品。如果拿到拍卖行,扣除百分之十的佣金,赚个四五百万不成问题。” 老东西值钱就值钱在艺术和传承,别看这几样东西老旧,可都是古法制作的,还是送进宫里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恐怕连十万块钱都不值。 苏染原以为里面的首饰顶多值几万块钱,可没想到竟然能赚四五百万。 苏染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我得再考虑考虑。” “不用着急,”姜辰说道,“这东西是老的,还是有来历的,不管放几年,都是值钱的。” 姜辰喜欢赚钱,但并不贪财。 更何况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几百万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苏染拧着眉头,心里开始盘算。 要是把首饰卖掉,她就能在现代买套房子。 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把父母接到现代住。 等到七八年后平反,再让他们决定是重回七零还是留在现代。 “小染?小染?” 苏染想得入神,听到姜辰的喊声,才回过神。 “怎么了?” “那个……”姜辰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说道,“吃晚饭了吗?附近新开了家饭店,味道挺不错的……我请你。” “谢谢,不用了,”苏染晚上喝了一大碗鸡汤,还吃了个白面馒头,这会儿根本不饿。 况且她和姜辰顶多算是普通朋友,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请客吃饭的地步。 苏染不喜欢麻烦别人,拒绝的话说得十分直白。 姜辰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嘴角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没关系,我自己去吃好了。” 苏染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竟然从姜辰的声音里听出控诉。 仿佛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难道他请客吃饭有别的目的? 想起刚刚姜辰看着那几样首饰的模样,苏染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难不成姜辰是为了宝贝才请客吃饭的? 苏染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改了口风:“今儿个太晚,没时间了,改天吃中饭,我请客。” 姜辰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听你的。” 苏染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几样首饰果然值钱,姜辰这种看惯了宝贝的,都觉得好,看来自己又要大赚一笔了。 回到七零年,苏染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已经是深夜了。 天边挂着一轮圆月,透过薄薄的窗纱,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月亮代表思念与团圆,可她现在却与爸妈无法见面。 想到这里,苏染不禁湿了眼眶。 要是能赶紧挣大钱,去现代买房买车,帮父母办理合法身份,说不定就能经常见到他们了。 苏染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有了盘算。 在七零年代想要挣大钱换宝贝,只能去黑市铤而走险。 如果是为了父母,她不介意冒险。 接下来两天,苏染在作坊里一直教人做豆腐卤香干。 几个社员学得很快,只用了五天时间,做出来的豆腐香干都能馋死个人。 作坊里的文职倒也不急着招人,毕竟刚开业,只有大队里的人来买豆腐。 苏染一个人都能顾得过来。 就算她有事,吴向东也能招人帮忙顶替。 只是苏染觉得,豆腐坊要想升级为豆制品厂,必须得多拉几个大单子回来。 不然光在一个大队里卖豆腐,那纯属自产自销。 打定主意以后,苏染便跟吴向东请了一天假,打算带着豆腐香干去县城转转,找找销路。 当然,苏染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想去黑市瞅瞅,看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门路。 之前母亲和江淮舟给的钱差不多快花完了。 要是下次再遇到宝贝,她可能就买不起了。 空间里还有大米和白面,都是细粮,在这个年代可是抢手货。 城里缺粮食,要是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肯定能赚不少。 她也不贪心,随随便摆赚个几百块就行了。 吴向东十分爽快地给苏染批了假,还好心把自行车借给苏染。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染便起床了。 等着豆腐坊里的大婶做好第一锅豆腐和香干,切了四五块老嫩豆腐,又夹了十几块香干,放在饭盒里,打包去了县城。 豆腐香干不易保存,尤其是在夏季,放一个晚上就开始发臭了。 因此销路顶多拓展到县城,再远就没法子了。 自行车到底比牛车快,苏染蹬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县城。 苏染还是第一次来县城,也不知道供销社在哪。 于是拿了两块水果糖,跟路人打听。 这年代的人大多热心肠,尤其见到苏染拿出了糖,眼睛都直了。 “妹子,你要去供销社啊,不远,就在这条街转角,看见裁缝铺再走两步就到了。” “谢谢啊,大娘,”作为感谢,苏染多给了大娘两块水果糖。 这年代街道并不像后世那样干净整洁,除了主干道是柏油马路,其余的都还是土路,街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大货车,荡得尘土飞扬。 虽然苏染重生回来好些天了,还是没有适应。 顺着街道走了一圈,苏染很快便发现了供销社。 里面排得满满当当的,人挤人。 苏染费了好大劲儿才走到柜台前面。 “同志,我想找一下你们供销社的经理,请问他在吗?” “不在不在,”柜台后面的男售货员忙着给人结账,看都没看苏染一眼。 苏染也不气馁,继续说道:“我是南湾大队来的,我们大队今年开了豆腐坊,做出的豆腐味道那叫一个好,十里八乡都知道,大队长想着帮着队里创收,就派我来供销社问问,看你们这收不收?” 苏染承认说的话其中有美化的成分,但为了把豆腐卖出去,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男售货员停下手中的动作,狐疑地看着苏染:“你说的是真的?豆腐真有那么好?” 第四十七章 寻找黑市 “当然是真的!”苏染加重了声音。 男服务员点了点头,说道:“经理在后面的仓库,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跟旁边的售货员做好交接,男服务员便带着苏染去了仓库。 走到门口,男售货员扭头对苏染说道:“同志,你先在这里等着。”说完敲了敲仓库的门。 里面传出一声“进”,男售货员这才进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男售货员站在门口,对苏染说道:“进来吧,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供销社的孙经理。” 孙经理是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看着差不多四十多岁。 孙经理见苏染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眉头皱了皱。 “你们大队就派了你过来?你能管事儿吗?” “是的,不过我就是个带话的,”苏染面带微笑,“孙经理,说啥都没用,您先尝尝我们大队做的豆腐香干,就知道我们大队为啥只派我来了。” 苏染丝毫不露怯,直接拿出铝饭盒,打开以后,让孙经理拈了几块尝味道。 老豆腐嫩豆腐孙经理见过,尝了以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但在看到卤香干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好奇之色。 “这是你说的香干?闻着味道挺不错。” “您先尝尝,”苏染也不着急,将手里装着香干的饭盒递了过去。 孙经理伸手直接拿了两块,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频频点头。 “嗯,味道不错,不,是非常好,小同志,这香干是怎么做的?” 苏染笑了笑,抿嘴没说话。 卤香干的配方,暂时还不能告诉别人,万一被学去了,南湾大队豆腐坊就泡汤了。 孙经理也知道自己问得有点过分了,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你们大队一天能生产多少豆腐和香干?” “老豆腐嫩豆腐加起来大概六百多斤,香干只能卤一百斤。” 大队里没有专门磨黄豆的机器,现在做豆腐都是社员们全手工制作,中间最多找头牛帮忙拉石磨。 主要是还没有大单子,苏染也不敢做多。 “嗯,”孙经理沉思片刻,说道,“咱们供销社老豆腐收购价是七分钱一斤,嫩豆腐是八分,至于香干嘛,我得想想。” 毕竟供销社从前都没有收过香干,价格这方面也不好定。 “一毛五咋样?”苏染笑着说道,“我们的香干可是用了不少香料呢,要是不舍得放香料,卤出来的香干味道可就不好了。” “嘶……可真敢要,小同志,你能做主?”孙经理有些不相信苏染。 “当然能,要是您同意的话,直接给批个条子,赶明儿就有人直接就带着豆腐过来了。” “一毛五属实有点高了,我看这香干也不是能存住的东西,要是一天卖不完,就要扔掉了,”孙经理看起来有些犹豫。 “不高,您放心,只要香干送过来,保证能卖光。我们大队的豆腐坊成立的时间不长,就是在公社里卖卖,这还是第一次来供销社找销路……供销社要是不收,那就算了。” 王婆卖瓜,还自卖自夸呢。 苏染当然不会吝惜词语夸香干。 香干的价格她心里有数,再往下降,就没利润空间了。 “唉,你这小同志,怎么就是说不通呢,”孙经理急得声音提高了好几分。 价格拉扯战,谁先急了,谁就输了。 苏染勾唇一笑:“孙经理,您要是不要豆腐香干,我只能找别的地方谈了。”随后转身,心里从十开始默数。 “哎哎哎,真是服了你了,一毛五就一毛五吧。” 孙经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染心里一喜,赶忙扭头,冲着孙经理笑道:“真是麻烦您了。” 孙经理给她开了个收购凭证,让苏染带回去。 等到明天,就开始往供销社送豆腐和香干。 由于香干价格高,孙经理也不敢收太多,只要了五十斤。 至于老豆腐和嫩豆腐,他全部给包圆了,有多少送多少。 苏染将收购凭证放好,跟孙经理说了再见,便蹬着自行车离开了。 县城不大,苏染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观察着地形,一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想找出黑市的位置,找点赚钱的门路,万一碰上用珠宝黄金换粮的,她就发了。 虽然这年代的黑市鱼龙混杂,还有不少地头蛇。 可苏染压根不在怕的。 怕啥? 她有空间,遇到危险躲进空间就好了。 只是转了半天,压根没发现黑市的踪影。 苏染有些疑惑,难不成是自己找黑市的姿势不对? 想了想,苏染钻进个偏僻的小巷子,趁里面没人,带着自行车进了空间。 然后取出她在现代买的化妆品,开始乔装打扮。 她的化妆技术不怎么好,但把自己画丑绝对没问题。 化完妆一口,苏染看着镜子里香肠嘴,塌鼻梁,满脸麻子,皮肤蜡黄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问打扮成这样,谁还能看出她只有二十岁? 苏染也怕熟人认出,又往头上披了个绿头巾,换上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再扛着半斤白面,像极了农村妇女。 等再出来的时候,苏染也不走大路了,专挑人少的小路走。 既然找不到黑市,那就换个思路。 这年代私下交易的也不少,很多城里人没粮吃,就会找乡下亲戚买。 要是没有乡下的亲戚,就只能想办法找人买。 要么自己寻门路,要么去黑市。 苏染的思路是,先把买粮的人引出来。 对方敢买,说明私下肯定交易过。 或者说,去过黑市好几次。 这种方法相比于直接找黑市,要简单多了。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也放慢许多。 反正时间来得及,她今天必须得把黑市找出来。 “诶诶诶,等等,”苏染路过一户人家时,里面传出一道女声。 苏染扭头,发现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长得瘦高,两腮凹陷,一看就是饿的。 “婶子,有啥事吗?”苏染盯着对面的大婶,“我还有事呢。” “闺女,”大婶眼睛瞟了瞟四周,发现没人,才小声问道,“你这背的是面粉不?” “是啊,”苏染点了点头,“本来面粉是给我家亲戚送的,可她竟然不在家,唉,真是白跑一趟,我还想着跟他借点钱呢。” 说完,苏染还叹了口气。 “你急着用钱?”大婶眼睛亮了亮,“那简单啊,把粮食卖了不就有了?” 第四十八章 撑死胆大的 “婶子,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家里是缺钱,可也不敢倒卖粮食啊,”苏染连忙退后两步,脑袋摇成拨浪鼓,装作震惊的模样,“这万一被人逮着了,我岂不是要被抓起来了?你可别害我……” “大惊小怪啥?”大婶白了苏染一眼,开始给她洗脑,“就靠你回大队挣那点工分,啥时候是个头?卖粮咋了?既不是杀人越货,也不是勾结敌特,卖粮食顶多算是各取所需。” 这年头,城里吃的是商品粮,粮食是定时定量发放的。 除了双职工家庭能勉强吃饱穿暖,剩下的只能精打细算。 要是家里孩子多,那更糟心了。 月初就得拿着精细粮去跟乡下换粗粮,好让家里的孩子吃饱饭。 苏染听在耳朵里,心想这大婶思想倒是怪超前的。 于是顺势假装被绕晕的模样,一脸警惕对大婶说道:“婶子,我是乡下来的,可别忽悠我啊。” “哎呀,闺女,”大婶的嗓音小,却十分焦灼,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染脸上,“婶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咋会骗你一个小姑娘?我就是想买你的粮食,要是行的话,我现在就掏钱……算了,在这说话跟做贼似的,咱们进我家院里说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苏染有空间,不怕大婶对自己不利,于是跟在人家的屁股后头,进了院子。 苏染把手里装面粉的袋子放到地上,解开缠在上面的绳子,白花花的面粉瞬间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大婶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捏了点白面,放在舌头上里咂了砸,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这面粉不错。” 苏染笑了笑,没说话。 后世的面粉都是机器磨的,杂质什么的都被去除了,品质比这年代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要不是她需要这个年代的钱,也不会冒着被抓的风险出来卖粮。 大婶见苏染不说话,便继续说道:“你这粮咋卖?” 苏染捏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大婶,我这里只有半袋子白面,还是好不容易搞来的,价格可能要比粮站高……” 粮站里白面的价格一毛五一斤,人们可以凭借粮本和粮票到粮站买粮。 既然大婶私下要买粮,肯定是没有粮本或者粮票的。 苏染觉得怎么说都得多赚点。 “这个我知道,”大婶摆了摆手,“黑市是两毛五一斤,不要粮票。我给你按黑市的价算,成不?” “不成,”苏染摇头,“大婶,我这送上门的,跟黑市可不一样,得加钱……” “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这点钱都要计较,每斤多加两分,再多没有了。”大婶摆了摆手,显得很是不耐烦。 “大婶,你可是有点不厚道啊,”苏染也不傻。 她现在没去过黑市,不知道白面价格,说多说少也是大婶说了算。 对方明显是个演技派,一直在忽悠人。 要是她傻乎乎相信了,就亏大发了。 苏染跟大婶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决定按三毛钱一斤算。 大婶拿了个杆秤,给面粉称重,最后称出有十五斤。 去掉袋子的重量,苏染总共赚了四块五毛八。 大婶磨磨唧唧把钱给了苏染,顺便问道:“闺女,你下次还来不?我这家人多,每个月都需要粮食。要是你送来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拉几个人。” 有钱不赚是傻子,苏染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来来来,只是下回不一定是白面了。” “啥都可以,能填饱肚子就行。” 看着手里有零有整的毛票,苏染心里美滋滋的。 原来赚钱也不是很难嘛。 只是光靠大婶拉人头,赚的钱勉强算是零花钱,苏染觉得还是想去黑市闯荡闯荡。 因此她隐晦地跟大婶询问了黑市的位置。 对方大概率是黑市的常客,把地名街道名都给苏染说清楚了,就差带着她亲自跑一趟了。 苏染看天色不早了,便跟大婶约定下回再来找对方,时间不定。 见大婶乐呵呵表示知道了,苏染才离开找了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进入空间,恢复来之前的打扮,再骑上自行车,顺着大路回了南湾大队。 今个儿回来的早,社员们都还没下工,苏染便带着供销社的收购凭证去了地里。 吴向东正跟着社员们干活,见苏染来了,便赶紧放下手里的农具,迎了过去。 “小苏,回来了?咋样?找到销路没?” “找到了,”苏染捂嘴笑了笑,“县城里的供销社要咱们的豆腐和香干,收购凭证都开好了,就等着明天咱们去送呢。” “哎呀妈呀,”吴向东一听,激动得拍了下大腿,“供销社?还是县里的?你这丫头是真厉害!” 县里人多,供销社每天从早到晚忙到飞起。 供销社是垄断性质,几百斤的豆腐送过去都不打眼,估计一上午就卖光了。 要是人家长期收购,他们大队做出来的豆腐就不愁卖了。 “还是咱们大队的豆腐坊真材实料,要不然人家可不能要,”苏染掏出兜里的凭证,给吴向东过目。 “行行行,小苏,剩下的事情你安排吧,”吴向东说道,“我去找找大队的拖拉机手,让他明天帮着送货。” 有了拖拉机,豆腐便能早早地送过去,大队的账上也就有钱了。 苏染见吴向东高兴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 “小苏,今个给你按满工分算,你这可是为大队做贡献了,”吴向东说道,“赶明我给你发点奖励。” 卖出去这么多豆腐,年底大队评优就有着落了。 吴向东一想到这个,嘴巴就止不住想笑。 苏染没指望大队的奖励,她就是想借着卖豆腐多去县城一趟,好去黑市挣点钱。 倒过谢后,便准备回家。 “苏染,等一下!”途径东边地里的时候,苏染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呼喊声。 扭头一看,喊她的竟然是宋城。 苏染脸色当即变了,假装没找到人,扭头就走。 可还没走几步,宋城就追了上来。 “苏染,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是妖魔鬼怪!”宋城有些嗔怪地看着苏染。 “什么事?”听见宋城的声音,苏染就忍不住一棍子敲死他。 “这几天我一直忙着上工,没空去找你——” “宋知青,有事就说,我不想听废话!”苏染语气十分冲,就差把不想跟你说话刻在脑门上了。 宋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苏染了,摸了摸鼻子,说道:“苏染,我以为你是认识我的,我就是京城宋家的宋城啊!咱们两个可是有婚约的!” 第四十九章 拖后腿 按着苏染眼里闪过厌恶,声音冰冷:“宋知青,我好像跟宋爷爷写过信,咱们的婚约不作数,难道你们没收到吗?” 所谓的婚约,不过是两家的老人年轻时开玩笑说的。 上辈子,苏染就是被这婚约束缚住,一辈子都毁了,这辈子她当然不能重蹈覆辙。 宋城提起这婚约,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见苏染生气,宋城脸上也不恼:“当然收到了,我也同意你在信里的说法,毕竟咱们都是上过学的,包办婚姻不可取,我喊你呢,也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不用了,我独来独往惯了,不需要朋友。” 话就放到这里了,苏染也懒得和对方周旋,提步往前走。 宋城眼里的兴趣愈加浓烈,原本他是不想下乡的,可是现在嘛,忽然觉得爷爷安排得没有错。 …… 苏染走在去豆腐坊的路上,心里的怒气好一会儿才消散。 她不懂宋城想干什么。 对方费这么大的劲儿来下乡,只为了履行他们之间的婚约? 或许是她想多了?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为什么她都离开京城了,对方还来缠着她。 除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仔细想了想,苏染又觉得不可能。 她在这个年代一没钱,二没关系。 父母还都是被下放到农场的知识分子,俗称臭老九。 按理说,宋家没了婚约这个累赘,理应高兴才是。 就像上辈子,她去了宋家以后,只有宋家老爷子是欢迎她的。 宋城的父母都觉得老爷子是人老糊涂了,京城那么多好姑娘不挑,挑了她这个没钱没背景的…… 想不清楚,苏染干脆不想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做豆腐。 等到了豆腐坊,苏染把屋里十个人叫到跟前,把明天的任务交给大家。 “啥?要六百斤豆腐?”有人发出惊呼声。 “对,所以咱们今个得把豆子磨好,明天早上直接做豆腐和香干,给人供销社送过去。” “好嘞!”作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两天做了豆腐和香干,都是大队里的人买的。 也没挣几毛钱,所以大家一听说有了供销社的大单子,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撸起袖子就是干活。 不到两个小时,便把明天需要的豆子都给泡上了。 之前泡好的豆子,他们也都磨成生豆浆。 看一切都没问题,苏染便让大家提前回家,明天早上早点到作坊,把豆腐和香干给做好。 苏染回到家里,正做着饭,隋丽芳从外面回来了,脸上气鼓鼓的。 这几天苏染忙着在作坊做事,也没好好跟隋丽芳聊天。 于是随口问了句:“怎么了?这么生气?” 隋丽芳进了灶房,一边给苏染打下手切菜,一边大吐苦水。 “苏苏,你知道那个新来的女知青刘甜甜不?前两天小队长把我和她分到一块干活,本来呢我俩是各有分工,搭配着干。” “可她一会儿说自己肚子疼,一会儿说手疼,一会儿又跑去跟别的知青唠嗑,硬生生拖慢了进度,最后还是我看时间不早了,帮着她把活给干了,本来这也就算了,我就当是照顾新来的知青。” “可等到小队长过来的时候,刘甜甜就开始邀功,跟小队长说活儿都是她干的,还说自己累了一天,明天想请个假,害得小队长批评了我一通,不知道帮助新知青。真是服气了,我还没找她的事儿呢。” 越说越气,就连手上菜刀都剁得哐哐响。 “别气了,气出病来可没人替你,”苏染拍拍隋丽芳的肩膀,劝道,“要我说啊,你这丫头就是太老实,责任心太重。” “啊?啥意思啊?”隋丽芳有些想不明白。 苏染解释道:“活儿干不完就干不完呗,大不了晚上你们两个一块熬夜干,或者一块被扣工分,顶多挨小队长一顿骂,下回刘甜甜没法拿捏你了。” 反正隋丽芳也不缺钱花,工分随便扣,对她生活没啥影响。 隋丽芳手里的菜刀停下,应道:“说得对,我也偷懒,看谁比得过谁。明天我也请假,哼!” 隋丽芳心大,也不怎么记事儿,没一会儿便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开开心心地跟苏染聊起了别的事。 苏染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却想着刚刚隋丽芳说的话。 这么看来,刘甜甜下乡也不是自愿的,而是来盯着宋城的。 她家里是京城的,父母双职工,膝下就她一个女儿,她自己也有正式工作。 除非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想着下乡吃苦。 宋城父母眼高于顶,心里自然是打算给儿子寻个好亲事,最好是对儿子工作有助力的。 上一世他们看苏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刘甜甜在他们眼里,比苏染好不了多少,最后还是因为给他们生了个孙子,才勉强让宋城把刘甜甜养在外面。 按照苏染上一辈子对刘甜甜的了解,对方大概率是想趁着这次下乡,把她和宋城关系再拉近一些。 最好是趁着宋家人都不在,找机会在乡下和宋城把结婚证给领了。 想到这儿,苏染嘴唇勾起一个弧度。 看来接下来有不少热闹要看了。 晚饭的时候,吴向东过来一趟,让苏染明天早上跟着拖拉机,一块去供销社送货。 隋丽芳见此,顺势跟大队长请了一天假,明天要跟着苏染去县城。 吴向东看这两天也不是农忙的时候,答应得爽快。 半开玩笑道:“成,就让你们这几个知青先休息一天,这马上要秋收了,到时候你们可别拖后腿啊。” “放心吧吴爷爷,反正我是保证不拖后腿,”隋丽芳说道。 提起秋收,吴向东忽然认真起来,对苏染说道:“小苏啊,等过几天,你们豆腐坊的几个人不忙了,也跟着去地里帮着收玉米,成不?” 秋收在吴向东心里是头等大事,关系着年底大队分粮食和评先进。 豆腐坊现在顶多算是苍蝇腿,能让他们大队每个人年底多赚几块钱。 两者相比较,还是秋收更重要一些。 苏染也知道秋收的重要性,当即便答应下来:“行。” 第五十章 真有能耐 次日,等豆腐做好已经到上午十点钟了。 苏染喊了开拖拉机的王二叔过来,把打包好的豆腐香干都搬上车。 半中间的时候,隋丽芳带着周峰出现了。 苏染对周峰没什么印象,有时候见过,扭头就忘了。 眼前的男人长得算是清秀,斯斯文文的,鼻梁上架着眼睛,一说话就容易脸红。 苏染冲着他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豆腐香干都装上车,三人便坐在后车斗,准备去县城。 还没走出村口,又呼呼啦啦跑出五个人,喊住开车的王二叔。 苏染定睛一看,结果发现这几个还都是认识的。 为首的于敏是第一天在知青点认识的,前两天还帮她说过话。 因此苏染对她是有好感的。 只是剩下四个嘛,苏染就有些不喜了。 宋城和刘甜甜这对渣男渣女,就不必多说了,苏染看他们一眼都怕长针眼。 接着是罗浩,也就是一同来南湾大队的男知青,当时一直给她献殷勤,被拒绝后就一直摆着臭脸,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剩下的就是郭明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苏染跟她一点儿都不熟,她却一直在背后说苏染坏话。 不过经过上次那两巴掌,郭明珠倒是收敛许多,也不敢在背后造谣了。 见到苏染,她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然后放慢步子,走在最后面。 于敏是知青点的负责人,站出来先跟苏染打了个招呼,笑着说道:“苏知青,我们几个今天请了假,听大队长说你们要坐拖拉机去县城送货,便想着过来趁着车子去县城。” “嗯,”苏染轻轻应了声。 拖拉机是大队的,谁能坐谁不能坐,也不是她说了算。 开车的王二叔催促道:“你们几小娃,赶紧上车,别耽误时间。” “好嘞,”于敏应了一声,便招呼剩下四个人上车。 一路上,几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 宋城时不时就蹦出一两句话,都是接的苏染的话头。 可苏染全程都是爱答不理的,后来烦了,干脆扭头跟隋丽芳说话,于敏见她俩聊得火热,也加入进去。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甜甜和郭明珠都不喜欢苏染,两人很快凑到一块说话。 剩下罗浩还有周峰两个男知青,各自沉默着。 很快,拖拉机开到了县城。 除了苏染,其他几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还没到供销社全都下车了。 王二叔送完豆腐还有事要办,便让大家下午五点准时在供销社门口集合。 隋丽芳走的时候,拉着苏染的手,一脸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苏苏,我还得和周峰去买东西,就不陪你了啊。” 苏染满头黑线:“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 她又不是小孩子,根本不需要人陪。 隋丽芳这姑娘脑袋瓜有时候转不过来,想和周峰单独待一起就待一起呗,还专门说出来。 结果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说呢。 隋丽芳见苏染点头了,蹦蹦跳跳喊着周峰走了。 苏染领着王二叔去见了供销社的孙经理,把后车斗的豆腐香干都卸下车。 忙起来时间过得就快了,卸完货,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供销社的孙经理把豆腐的钱给了苏染,总共五十多块。 苏染在心里简单算了算,除去人工成本还有损耗,最后净赚二十五块钱。 这个数字不算少了,最起码等年底大队里的人都能多分几块钱。 离开供销社后,王二叔赶着去办自己的事,匆匆说了句“下午见”,便开着拖拉机走了。 苏染拐进一个死胡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趁没人立马闪进空间。 十分钟后,苏染又打扮成了昨天的模样,手里推着架子车。 板车上面还放了两大袋子白面,还有两桶油。 上面的标签早就被苏染给拆了,换成这个年代的袋子和油壶,就怕露馅。 她推着车,往前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昨天认识的大婶家门前。 “婶子,在家不?” 苏染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速度很快,五秒钟后,便开了院门。 看见苏染,大婶高兴的褶子堆得满脸,“闺女,这么快就又来啦。让大婶瞧瞧,这回带了啥货。” 说完,大婶解开面袋子。 看见里面装得满满的白面,大婶差点站不稳。 “哎哟,闺女,你可真有能耐,搞了这么多白面!这得要老多钱吧。” “还有油呢,”苏染拧开油壶上的盖子,“这可是纯正的芝麻油,七毛一斤,婶子你要不?” “要要要,都给我来一点。” 大婶买了二十斤面粉,十斤油。 买完以后,又让苏染先在外面等着,她在给苏染喊几个人回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婶便带着一群大妈大娘过来了,大家手里都提着袋子和油壶。 只用了片刻功夫,苏染带过来的面粉和芝麻油全卖光了。 有的大妈没买到,脸上恹恹的。 苏染咧嘴笑着:“大妈婶子们,没买到的也别灰心,我下回还来这边卖东西,时间不定,你们等着就行。” “好,那可说定了,”大妈们跟着苏染,一直把她送出巷子口。 这一趟挣了三十多块钱,相当于城里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苏染心想:钱赚得可真是容易啊。 离开大婶家,她按照对方昨天说的路线,找到了黑市。 就在一片不怎么起眼的废弃厂房附近。 苏染推着架子车,从空间里又搬了大米白面各两袋,除此之外还有三桶油。 门口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守着,看见苏染推着一大堆东西过来,黝黑的脸上瞬间露出警惕的神情。 压低声音问苏染:“你看着有点面生,来这儿做什么?” 苏染心想这人应该是黑市守门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说道:“大哥,我乡下来的,听我城里的亲戚说这边有黑市,能私下做点生意。我也不懂规矩,这十块钱就当给大哥的买烟钱了。” 见到崭新的大团结,大汉表情变得贪婪。 “没想到你长得丑,倒是挺识相的。进去吧,要是外面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被人当面说丑,苏染有些无语。 她承认自己化得难看,可那也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啊。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她这妆化得挺成功的。 谁能看出她是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呢? 就算有危险,她也可以躲进空间,把妆容卸掉。 再出来就没人认识了。 苏染憨憨地笑着:“谢谢大哥。”随后推着架子车进了黑市。 大汉见苏染人走远了,眼神变得阴沉,大拇指食指放在嘴巴上吹了个口哨。 没一会儿,便跑过来两个同样健硕的男人。 “去,跟龙哥汇报一声,就说黑市这边来了新人,是个丑女人。”想到苏染满脸的麻子,大汉还有些嫌弃。 “好嘞!”两个男人同时应道。 …… 第五十一章 龙哥 苏染进到黑市里面,先问了一圈,旁敲侧击打听了各类东西的价格,这才开始摆摊。 摆摊位置也有讲究,靠近一条四通八达的小巷,人要是进了里面,保准能转晕。 毕竟这里是黑市,可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蹲了没一会儿,便有顾客来了。 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脸上带着忧愁。 “闺女,我给你商量个事儿,成不?” “啥事儿?”苏染一头雾水。 “我想买你的粮食,但是这会儿手里没钱,”老太太叹了口气,“我想用东西跟你换,成不?” “呃……”苏染有些犹豫,“您先把东西拿出来,我再决定。” 她冒着风险进黑市是来挣钱的,可不是做慈善的。 万一老太太拿出一堆破铜烂铁,要换她真金白银买来的粮食。 那岂不是亏大了? “我手上戴的这个金戒指,你看行不?”老太太一脸为难,举着手给苏染看。 “嘶……这戒指您真不要了?”苏染问道。 黄金在这个年代是不值钱,可那是说给普通人听的。 稍微聪明点的,都不会拿金子来换粮食。 “唉,不要了,”老太太眼里带着不舍,但还是把手上的金戒指给去掉了,“小姑娘,你看着给吧,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换多少粮。” 苏染心里也有些纠结。 其实按照后世黄金的价格,这么个金戒指,完全可以买下架子车上的所有东西。 可这是七十年代,金子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钱。 “小姑娘?”见苏染愣神,老太太便喊了一声。 “奶奶,我也不知道这金子的价钱,这样吧,我给您二十斤面粉,二十斤芝麻油,还有十斤大米。您把家里的地址告诉我,我有空再去找您。” 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苏染是想赚钱,可却不想忽悠一个老太太。 她过不去自己良心这一关。 而且通过刚刚老太太的表现来看,这戒指肯定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 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肯定也不会拿着东西来黑市上换。 老太太眼里闪着泪花,“闺女,我姓沈,你可以叫我沈奶奶,我家在西街肉联厂后面的小巷,进去以后第二家就是。” “明白。”苏染点了点头,补充道,“这戒指我先放着,您要是有钱了,还可以赎回去。” “姑娘,谢谢你,”沈老太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染摆了摆手,表示这不算事。 沈老太走后,苏染继续卖货。 她带过来的大米白面可都是紧俏货,根本不用吆喝,只站在那里半个小时,就都给卖完了。 挣钱的速度比走街串巷要快许多。 苏染拍拍手,准备离开。 却不想刚准备走,守门的大汉过来把她拦住了。 “小姑娘,等等,我们龙哥想见你。” 大汉的语气十分生硬,像是在命令,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染听得有些恼火,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皱眉问道:“龙哥是谁?” “他是我们黑市的老大,所有来黑市做生意的,都得经过他的同意,”大汉戏谑地说道,“放心,你长得这么丑,龙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今天还有事,没空见你们龙哥。” 苏染当然相信龙哥不会把她怎么样,可其他的就难说了。 毕竟她今天带了这么多粮食过来,说不定对方就是想弄清楚她是怎么搞来粮食的。 要是问不出来,说不定还会把她杀人灭口…… 出门在外,苏染习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这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小姑娘,不要不识抬举,”大汉面容阴鸷,死死盯着苏染。 要是苏染敢跑,他肯定会直接将人直接打晕。 苏染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内心还是慌乱的。 不过面上却十分淡定,说道:“告诉你们龙哥,我是他惹不起的人,你们也看见了,我一个人带着这么多粮食来黑市,要是没靠山没背景,敢过来吗?” 她决定先把大汉忽悠瘸了,要是对方不信,再另想办法。 大汉眼里闪过一抹惊诧:“你是谁的人?” “哼,你一个小喽啰,根本不配知道,”苏染将手背在身后,“告诉龙哥,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苏染去现代的时候,也不只是买些吃的。 各类防身武器,辣椒水,防狼喷雾,她都备了一些。 就怕有人欺负她。 要是龙哥敢出手,她也不会客气。 “哈哈哈,”身后传来拍手的声音,“小姑娘性子可真烈!” 苏染扭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拍着手,脸上的肥肉随着拍手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这人应该就是大汉口中的龙哥了。 龙哥身后跟着四个男人。 苏染一眼扫过去,目光落在跟在最后面的男人身上,瞬间愣住了。 周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和隋丽芳去买东西了? 苏染脑子有点乱,望着眼前表情戏谑的周峰,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要冷静,别被对方发现端倪。 “小姑娘,你一直盯着我儿子干啥?”龙哥笑道,“我儿子长得比你好看,应该是瞧不上你的。” 苏染暗暗心惊,原来周峰是龙哥的儿子。 周峰的眼睛如毒蛇一般,视线在苏染身上缠绕。 就在苏染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的时候,他走到龙哥身边。 “爸,我总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哦?”龙哥哈哈大笑,“儿子,这么丑的你都记得?记性可真好。” 这龙哥和周峰一看就不是好人。 苏染现在可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万一被周峰认出,说不定还会把她直接杀了。 于是将头抬了抬,皱着眉看向周峰:“你是哪个?我见过你吗?” 苏染在赌,赌周峰跟她只见了一两次,根本没把她认出来。 仔细打量,周峰又觉得苏染不怎么眼熟了,冲着龙哥摇了摇头,退到最后面。 苏染看向龙哥,说道:“龙哥,想干什么就直说,我可没功夫在这儿跟你绕圈。” 对方要钱,她身上只有刚刚赚的七八十块钱,之前赚的在空间里。 要货源,她是肯定不能说的。 空间的秘密暴露,她也别想在七零年代混了。 第五十二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跟我们龙哥说话客气点,”后边的小弟狰狞着脸,冲着苏染挥舞拳头。 “小姑娘,别激动,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龙哥笑得一脸和善,伸手示意后面的小弟退下。 “交朋友是这个态度吗?”苏染害怕,却不敢怂。 要是让他们一伙人知道,她只是个没权没势没靠山的小知青,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呢。 龙哥笑了笑,说道:“这是我的疏忽,小姑娘,走,跟我去家里,我好酒好肉招待。” 也不管苏染答不答应,他就扭头大步往前走。 周峰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拍了一巴掌:“臭小子,家里那女的还没处理呢。” 苏染耳朵尖,听见龙哥说的话,心下暗道不好。 隋丽芳大概是被他们抓起来了。 龙哥这伙人个个长相凶狠,常年混迹黑市,想必做的生意也是见不得人的。 除了粮食倒卖,大概率还牵扯人口贩卖。 要是不跟着过去瞅瞅,隋丽芳今天凶多吉少。 况且这么多人围着她,想躲进空间也得找准机会。 苏染定了定神,迈开步子,跟在龙哥身后。 几个小弟似乎是怕她跑掉,一直紧跟在她身后。 龙哥带着苏染走了一段路,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小姑娘,进来吧。”龙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染看着眼前的小楼,都是用青砖盖的,估计花了龙哥不少钱。 要是普通小混混,估计也不敢这么张扬。 苏染立马打起精神,跟着龙哥进了院子。 刚停下脚步,便听见东边屋里传来“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 龙哥皱了皱眉,挥手示意周峰去看看。 紧接着,把苏染邀请进了屋,还拿出了茶叶糕点招待她。 苏染怕对方下药,所以只是看着,什么都不敢吃。 龙哥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自顾自品着茶水,说道:“小姑娘,你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我请你过来的目的吧。” “不知道。” “呵呵,”龙哥嘴里发出一声怪笑,听着阴阳怪气的,“我要知道你的货源,还有你背后的人。” 苏染心下了然。 她猜对了,龙哥是为了她手里的白面大米来的。 他们是混黑道的,目的是赚黑心钱,自然不可能花钱买货。 就算真的有货源,也不能告诉他们, 早知道黑市生意这么难做,她就是打死也不来了。 苏染沉思片刻。 “啪”一声脆响,拍桌而起,指着龙哥的鼻子,骂道:“你想抢我的生意?做梦!这事没得商量!”说完便站起身往外走。 左右都走不了,苏染也懒得跟龙哥废话。 还不如让他们把自己捆起来,等到没人的时候想办法躲进空间,偷偷溜走。 果不其然,龙哥见苏染不识抬举,脸色当即变得黑沉,手里的茶杯“砰”地摔在桌上。 “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捆起来,关到东边那屋。” 音落,几个小弟合力扯住苏染,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苏染象征性反抗了几下,便随着他们去了。 等到了东边屋里,苏染看见了被绑在椅子上的隋丽芳,脸上留着两个巴掌印,眼睛哭得肿成核桃。 “周峰,你个浑蛋——”、 “啪——”周峰给了隋丽芳一个大耳光。 见此,苏染差点没忍住骂周峰王八羔子。 这时,龙哥声音从外面传来。 “周峰,先吃饭,那两个女人等会儿收拾!” 周峰目光冰冷,目光在苏染和隋丽芳身上来回扫视:“你们给我安分点!”说完拿了两块臭抹布堵住两人的嘴,离开了屋子,将门给反锁上。 旁边的隋丽芳一直抽泣,无奈嘴巴被堵住,想哭大声点也做不到。 苏染动了动手指,发现捆得并不紧,于是趁隋丽芳没注意,从空间里取出了个小刀,把绳子割开。 割绳子的小动作,很快便引起隋丽芳的注意。 看着苏染轻车熟路地解开身上的绳子,隋丽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难不成这捆人还有区别对待? 苏染从椅子上站起来,竖起食指,对隋丽芳比了个“嘘”的手势。 见隋丽芳点头,才走过去帮她解开绳子,然后随手捡起门边的一根棍子。 隋丽芳站起身,想开口说话,结果下一秒就被苏染给敲晕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苏染心里说了声“抱歉”,打开后面的窗户,然后赶紧带着隋丽芳躲进空间。 很快,空间外面传来四五个男人的喊声:“奶奶的,那两个女的不见了!” “肯定是从窗户那里跑的!” “愣着干什么?去追啊!” 苏染竖着耳朵,一边卸妆,一边听着外面的声音。 直到没有一点动静,才从空间里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门敞开着,龙哥周峰几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苏染悄悄溜出门,找到附近人最多的大街,打听了派出所的位置,把空间里的隋丽芳放在门口。 等派出所的人出来了,苏染才躲进空间。 一看时间,下午四点多了。 距离跟王二叔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苏染着急忙慌赶过去,却发现在供销社门口等着的只有王二叔和于敏。 “他们几个呢?”苏染问道。 “估计是小年轻们买东西,忘时间了,”王二叔抽着旱烟,坐在拖拉机前面的驾驶位上,“等着吧,不急。” 苏染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跟王二叔说周峰和隋丽芳的事情。 恰好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骑着自行车赶过来。 “你们是南湾大队的吗?出事了!” 王二叔手里的旱烟掉在地上,随后立马跳下车,走到民警身边:“同志,发生啥事儿了?” “你们大队的知青隋丽芳刚刚晕倒在派出所门口,人现在醒过来了,你们得去个人帮忙照看着。” 闻言,苏染松了口气。 她拿棍子敲隋丽芳的时候,没敢太用力。 这么快就醒过来,想必是没事的。 “我去吧,”苏染站了出来,然后扭头对王二叔和于敏说道,“时间不早了,一会儿人齐了,你们就先回去吧,记得帮我和大队长请个假。” 等会儿天色就晚了,苏染和隋丽芳今晚肯定回不去。 “放心吧,”于敏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我是知青们的负责人,现在却要你留下……” 苏染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民警,假装好奇地问道:“同志,我记得芳芳身边有个男知青陪着的,他人呢?” 民警表情严肃:“你说的是周峰吧,隋丽芳说他跟黑市的人有联系,还涉及贩卖人口,要你们千万小心。” 第五十三章 智者不入爱河 闻言,于敏和王二叔脸色大变。 周峰现在还没抓到,民警也怕泄露案情,并没有多说,只是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苏染到了派出所,还没进门,就见一个人影往 她身上扑。 “呜呜呜, 苏苏,你总算来了……”隋丽芳一边哭,一边紧紧搂住苏染的脖子。 苏染虽然早就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但这会儿只能装作不解。 “咋了?咋回事了?”苏染一脸紧张,轻轻碰了碰隋丽芳的脸,“你这脸……” “呜呜呜呜呜呜”迎接苏染的,是更加痛苦的哭泣声。 苏染无奈,只能拉着隋丽芳坐在椅子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旁的女警好心把隋丽芳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苏染。 原来上午隋丽芳和周峰离开后,两人去了县里的百货商店。 周峰说自己家就在附近,让隋丽芳跟着他去吃饭。 结果才刚到门口,就有三四个彪形大汉把她绑了起来,说是让她老实交代有没有在家里找到宝贝。 隋丽芳压根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一个劲儿地摇着头。 周峰气急了,还忍不住扇了她两巴掌,又拿棍子打了她的后背两下。 隋丽芳哭够了,对苏染说道:“苏苏,他们非说咱们住的地方有宝贝,还说是不是被我们藏起来了……呜呜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们简直有病,有宝贝我不会自己藏起来啊。” 隋丽芳受了惊吓,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但苏染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概就是说龙哥那伙人知道他们家房子里有宝贝,便派周峰去接近隋丽芳。 房子里有宝贝的事情,苏染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和李二赖子夫妻知道。 没想到现在连龙哥都知道了。 一波又一波人上门找麻烦,苏染是真心觉得累。 同时又有些好奇,房子里有宝贝的事情,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苏苏……”隋丽芳轻轻推了推苏染,“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周峰太可恶了,”苏染捏着隋丽芳的下巴,仔细瞧了瞧,骂道,“他们真不是东西,下手这么狠。” 提起伤心事,隋丽芳忍不住张嘴大哭:“苏苏,我早就应该听你的,不能随便相信男人,要不是一个大姐救了我,今天差点就被周峰那狗东西给卖了,呜呜呜……”说完,又趴在苏染肩膀上哭了起来。 苏染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 要不是今个突发奇想,去黑市转转,遇上龙哥那伙人,说不定隋丽芳就被卖了。 苏染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不去黑市了。 那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危险。 “芳芳,先别哭了,我得带你去医院看看,”苏染心疼地看着隋丽芳。 这丫头脸上被打了好几巴掌,她还敲了对方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 得去医院检查检查,苏染才能放心。 女警早就给隋丽芳做完了笔录,交代苏染和隋丽芳注意安全,便让她们离开了。 出门后,苏染找路人打听了县医院的位置,就在派出所附近。 苏染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她们两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给隋丽芳检查完身体,就在县城找个招待所住下。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之后,发现隋丽芳身上有不少淤伤。 兴许是被吓住了,这会儿竟然开始发高烧。 医生的建议是让她住院,等烧退下去再离开。 苏染帮着交了住院费,便把隋丽芳扶到了病床上。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高烧烧糊涂了,隋丽芳一挨到病床,便睡了过去。 看着病床上脸颊红肿,嘴唇发白的隋丽芳,苏染心想:这姑娘真是遭了大罪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智者不入爱河。 爱情的小火苗才刚点燃两天,就出了这档子糟心事。 想必日后肯定不会再随便相信男人了。 半夜,隋丽芳发烧说胡话,嘴里一直喊着“爸爸妈妈”。 苏染怕人烧糊涂了,赶紧找了毛巾和水,帮助隋丽芳降温。 等到天亮的时候,隋丽芳的烧是退了,苏染却累趴下了。 但还是强撑着身子出门,去国营饭店买了早餐,又拐了弯在供销社买了红糖桃酥,还有两瓶黄桃罐头。 回去的路上,苏染只觉得浑身发冷,开始打喷嚏。 隋丽芳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早上醒过来不怎么愿意说话。 还是苏染端着饭盒送到她嘴边,才勉强对付两口。 苏染喷嚏打个不停,找医生看了看,才知道她是感冒了。 就这样,苏染和隋丽芳一样,成了病号。 只不过她比隋丽芳好一点,能跑能跳,就是身子有些疲惫,于是让医生也给她弄张病床,躺下休息一会儿。 睡到中午的时候,病房门从外面打开。 苏染睡得浅,一听见声音便睁开眼睛。 结果发现是吴向东来了。 “吴爷爷,”苏染疑惑,“你怎么来了?” “我听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说的,”吴向东叹了口气,“唉,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谁也没想到周峰那么老实,背地里竟然……” 听到周峰两个字,隋丽芳把自己脑袋埋进被子里,看样子还是心里不舒服。 苏染没接话,指着桌上的吃食说道:“您先吃点东西吧。” “不吃了,”吴向东皱着眉头,“等会儿我还得去派出所呢,咱们大队的刘知青和郭知青也不见了,上午做了笔录,下午还得去。” “是刘甜甜和郭明珠不见了?”苏染直觉两人失踪跟龙哥有关系。 “可不是嘛,昨天下午你王二叔和于敏只等到了罗浩和宋城,剩下的是一个都没见到。他们意识到不对劲,便去派出所报了案。” 说完,吴向东一张老脸皱成苦瓜。 知青们接二连三出事,他这个大队长肯定负连带责任。 上面要是怪罪下来,说不定他也要被抓起来审问。 想到这儿,吴向东心里就觉得糟心。 这日子一天天的,没法儿过了! 苏染也有些头疼。 龙哥周峰那伙人一天没抓到,她和隋丽芳就得提心吊胆地活着。 第五十四章 某种目的 吴向东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起身要离开。 临走前,像是突然想起件事儿,说道:“小苏啊,你是不是认识张晓梅啊?” “认识,”苏染回道,“我们在火车上见过一面。” 豆豆在火车上失踪的事情,给苏染留下很深的印象。 因此张晓梅的名字苏染一直没忘。 对方当时说要亲自过来感谢她,她没怎么放在心上。 “哎哟,昨天你不在家,人家带着丈夫儿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要感谢你,结果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你回去。” “那真是不凑巧了,”苏染有些无奈。 她对张晓梅的印象挺好的,也有心跟对方交个朋友。 “没事儿,她这几天都跟她男人在乡下,你要是回去,肯定能见到她,”吴向东压低声音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张晓梅男人姓蔡,叫蔡永明,在省商业局上班呢。” 苏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吴向东没多说什么,叮嘱苏染和隋丽芳照顾好自己,便离开了医院。 隋丽芳吃了退烧药以后,继续躺病床上睡觉。 苏染却有些睡不着。 俗话说,医院附近有商机。 这里患者多,家属也多。 苏染记得空间里还有在超市买的二十多包红糖,歇着也是歇着,正好趁着这会儿给卖了。 最需要红糖的地方,当然是产科了。 刚生完孩子的孕妇需要补身子,多数喝点红糖水就算完了。 苏染想了想,进空间乔装打扮一番后,端着一缸子红糖水,去到妇产科的走廊上开始晃悠。 不少孕妇家属见了,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个偷偷拽着苏染走到楼梯间,跟她买红糖。 苏染也不含糊,直接开价,一块钱一小包。 她买的红糖是有包装的,苏染怕露馅,直接将包装袋撕开,用平时攒下来的油纸包再装起来。 不少人听到这个价格,眼都不眨,直接付钱。 才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苏染便把二十来包红糖给卖完了。 收拾完再次回到病房,苏染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装扮。 隋丽芳半躺在病床上,眼睛无神,像是在发呆。 见苏染进屋,她才有了表情。 “苏苏,你说我是不是蠢,”隋丽芳的声音有些哽咽,“怎么眼瞎看上这么个男人啊。” 苏染当然能理解隋丽芳的感受。 她上一辈子就是眼瞎,看上了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毁了一辈子。 不过隋丽芳要比她幸运,能早早看清渣男的本质。 “芳芳,不是你蠢,而是周峰太坏,”苏染劝道,“你没必要把错误强加在自己身上,及时止损才是对的。” “及时止损?”隋丽芳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你要及时止损,既然知道周峰不是好人,就不要在对方身上投入太多感情,忘掉他才是正事。” 隋丽芳点了点头,像是悟到了点东西,眼泪渐渐止住。 原本蔫哒哒的人,瞬间有了活力。 “苏苏,你说得对。” 苏染开导完隋丽芳,也有些疲惫,躺在病床上便睡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天亮。 隋丽芳的烧完全退了,她的感冒也好了。 两人离开医院,去供销社买了堆吃食。 又在路上碰见一辆牛车,两人给了几块桃酥奶糖,哄得赶车的大爷乐呵呵的,答应载两人一程。 路上苏染好话不停往外冒,又给了点小零食,把大爷美得直冒泡,最后稀里糊涂把苏染和隋丽芳送回大队。 就这样,两人没怎么花力气,便回到了南湾大队。 这两天,周峰和隋丽芳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大队。 一进村,不少婶子大娘站在村口,对隋丽芳指指点点的。 说的话也很难听,什么隋丽芳被抓起来了,肯定已经不是清白姑娘了了。 隋丽芳和周峰两人早就眉来眼去啦,隋丽芳是自作自受啦。 话是怎么难听,她们怎么说。 隋丽芳想了想,记起苏染前两天也是被郭明珠给造谣,然后怒扇对方两巴掌。 她打不过一群婶子大妈,干脆拿着扫把,直接冲到说闲话的几人面前,冲着几人的小腿肚子就是乱打一通。 “你们几个垃圾,再敢说胡话,我就打你们。” 几个大妈被打得嗷嗷直叫。 之后又被隋丽芳发现了几次,都是直接拿扫帚打人。 后来村里喜欢说闲话的妇女,一见到她就吓得不敢说话。 隋丽芳气消了,拿着扫帚回到家。 苏染已经在锅上蒸了香喷喷的大米饭。 这两天在医院,吃的都是清淡的食物,两人嘴里都淡出鸟了。 一回到家,苏染找村里养鸡的人家,买了只不下蛋的公鸡,借了点蘑菇干,炖了一锅鸡汤。 一道菜明显不够,她又炒了道下饭的辣椒炒肉,麻婆豆腐。 两人都吃得肚皮鼓鼓的,这才勉强停住筷子。 吴向东知道隋丽芳和苏染刚生了病,便批准两人今天继续休息,等病好了再上工。 下午苏染睡得正香,大门却被人敲响了。 迷迷糊糊给人开了门,却发现外面站着的是宋城。 “苏染——” “是苏知青,”苏染皱着眉纠正。 “听说你们两个回来了,没事儿吧,”宋城声音里满是关切。 但在苏染的耳朵里,却显得十分虚伪。 “跟你没关系,”苏染冷言冷语,“宋知青,还是关心一下刘知青吧,毕竟你们是一起来的。” 别人不知道宋城和刘甜甜的关系,她可是门儿清。 刘甜甜丢了,他不想办法找人,跑来自己跟前谄媚,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就是进水了。 宋城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派出所那边已经派人调查了,所以我不怎么担心。对了,我听大队长说你昨天感冒了,现在还难不难受?” 苏染只感觉自己被苍蝇缠上了,听到宋城关心的话,一点不感动,反而想吐。 “跟你没关系!”说完便重重关上大门。 苏染总觉得宋城接近她,是有某种目的的。 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只是这回是道女声。 “小苏,是我,张晓梅。” 听见声音,苏染立马跑去给人开门。 张晓梅站在门外,怀里抱着豆豆,旁边还跟着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男人。 男人五官端正,长相正派,身上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 第五十五章 大队的福星 苏染心里猜测,这人应该就是蔡永明了。 果然是当领导的人,不说话就是光站在那,身上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张晓梅拍了自家丈夫一下:“干什么呢,人家小苏可是救了咱们豆豆呢?你那架子给我收收啊,不许吓唬小苏。” 闻言,蔡永明低声笑了笑,说道:“知道了。” 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儿,苏染笑着将一家三口迎进门。 还从自己屋里拿出一堆好吃的,招待他们。 豆豆记性好,刚坐下就看着苏染,脆生生喊道:“姨姨,姨姨。” 苏染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都快被萌化了,忍不住拿了块桃酥递到他手边。 谁知道小家伙还挺懂礼貌,拿着桃酥不吃,还往苏染嘴边送,说着:“豆豆不吃,姨姨吃。” 苏染的小心脏啊,就这么被豆豆给击中。 当即便把自己屋里的零食都拿了出来,给小家伙随便吃。 隋丽芳被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出来,看家里来了三个陌生人,眼里满是疑惑。 “苏苏,这几位是?” 张晓梅神色温和,简单介绍了自家三口人。 隋丽芳向来是自来熟,没一会儿便加入了几人的对话。 “蔡大哥,看你这气质不俗,不像是乡下的,能透露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不?”隋丽芳有些好奇。 昨天吴向东说蔡永明是商业局的时候,隋丽芳躺在病床上正伤心着呢,压根没听见。 苏染倒是记得,可她也不想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免得让对方误会自己是有所图谋。 蔡永明没藏着掖着,只当是说闲话:“嗨,我也没啥本事,就是在商业局当个差,每月领个死工资,勉强够一家人生活。” “哎哟,那可得叫你蔡主任了,”隋丽芳跟着自家哥哥出去过几次,对事业单位领导的称呼,那可真是拿捏的死死的。 蔡永明摆摆手:“不用,你们还是叫我蔡大哥比较好。” 苏染心思活泛,知道对方这是有意和她们拉近关系。 而不是想着把礼物送过来,以后就不联系了。 “好嘞,蔡大哥,”苏染笑意盈盈地喊了声。 张晓梅捅了捅蔡永明的胳膊,说道:“小苏可是对咱们家有大恩呢,现在还叫你一声哥,以后要是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忙,你可不能推脱,明白不?” 蔡永明宠溺地看着自家媳妇儿,笑着说道:“听你的,媳妇儿。” 被塞了满嘴狗粮的苏染,只觉得羡慕啊。 同时,也品出张晓梅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表面上是交代丈夫帮忙,实际上就是说给她苏染听的。 意思就是,有什么要求或者困难,尽管开口说给他们夫妻,能解决的他们肯定帮着解决。 想明白了以后,苏染也不作假了。 昨天吴爷爷特意说起了蔡永明的身份,想来应该是让她帮着说几句好话,给豆腐坊里生产的豆腐和香干找几条销路。 来南湾大队以后,吴爷爷一直帮她。 就算不看江淮舟的面子,苏染也铁定是要报答这份恩情的。 “其实我还有真有个忙需要蔡大哥帮,”苏染说道,“我们大队开了间豆腐坊,大队长让我暂时担任负责人,出去找销路,不知道蔡大哥这边能不能帮帮忙?” 蔡永明捏着下巴,没有立刻答应。 “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豆腐坊吗?” 此话一出,苏染便知道事情大概率是成了。 “可以,现在豆腐坊跟县城供销社合作,每天都要做很多豆腐香干呢,蔡大哥晓梅姐你们可以过去尝尝。” 张晓梅对香干倒是挺感兴趣的,于是抱着豆豆也跟了过去。 豆腐坊的几个社员忙着做豆腐,白花花散发着热气的老豆腐嫩豆腐,就这么放在干净的案板上,闻着就让人走不动路了。 卤好的香干则被泡在放着各种香料的卤水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更是香得没边了。 蔡永明夫妻俩站在屋里直咽口水。 苏染找了两副干净碗筷,让两人尝了尝香干。 吃完以后,张晓梅赞不绝口:“这香干加了不少香料吧,味道可真是好。” 蔡永明沉思片刻,说道:“我是商业局的,也没法帮你找销路,不过我倒是认识咱们遂安县几个厂子的厂长,你可以去找他们问问。” 这年月,几乎每个厂子都有自己的单位食堂,要是能合作,也算是个稳定的销路。 闻言,苏染立马道谢:“蔡大哥,真是谢谢了。” “不用见外,你都叫我一声大哥了,我还能不帮你这个妹子?” 事情谈妥,蔡永明写了五个厂子的名字和地址,包括厂长的名字,让苏染一星期以后再带着大队长去找人。 明面上是让去问问,可苏染知道,蔡永明肯定会提前打招呼。 到时候就是签个供货合同的事儿。 临走的时候,张晓梅特意把自家的地址写在一张纸条上,让苏染有空就去省城找她。 安省的省城是商都市,距离遂安县差不多有八十多公里。 坐火车差不多要两三个小时。 虽然知道可能没时间,但苏染还是把纸条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送走张晓梅和蔡永明,苏染去了大队部,找到吴向东,把刚刚的好消息告诉了对方。 吴向东闻言,整个人瞬间激动不已。 “哎哟,小苏啊,你可真是咱们大队的福星啊,这豆腐的销路说找就找。这下不用愁了,年底大队评优评先有望了啊。” 苏染对于大队评优倒是有些了解。 首先,评上先进或者优秀大队,肯定是有好处的。 就比如征兵、盖老师、招工人都是可以额外增加名额的。 当然,若是盖学校,选址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优秀或者先进大队。 “吴爷爷,先别说这个了,”苏染觉得,想太多没用,眼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现在咱们豆腐坊的销路打开了,可招的人不够用啊。每天豆腐和香干的产量加起来只有六七百斤。若是等过几天跟人家厂子合作了,恐怕就供不过来了。” 吴向东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是得多招几个。” “吴爷爷,光招几个干体力活的可不够,还得要四五个人做文职,像是会计,后勤,还有接待员,都需要有文化的人来担任。” 既然豆腐坊已经开起来了,那肯定得往正规的方向整。 各司其职,各有分工,才能把作坊越办越大。 苏染说得头头是道,吴向东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琢磨着该怎么招人。 上一次光是豆腐坊招工,就差点引起社员们骚乱。 吴向东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可是经不起折腾了。 第五十六章 给我放尊重点 “小苏,这干体力活的倒是好选,投个票就行了,可文职的工作怎么办呢?” 文职清闲,估计大队里不少人盯着呢。 要是不想个公平公正的法子,恐怕能闹到过年。 苏染想了想,说道:“我之前和小队长们商量过了,除了干体力活的,再找几个人干文职,到时候就让社员们和知青都参加,按工种进行考核,最后再决定谁能留下。” 之前苏染就提过这事,不过也只是简单说了说。 考试题目她早就准备好了。 就是不知道小队长们有没有准备附和条件的人员名单。 要是准备好了,等到挑人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吴向东仔细琢磨了下,觉得苏染的办法倒是合理。 于是拍板决定,明天早上就召集社员们开会,尽快把豆腐坊招工的事情给办好。 大队就指望着豆腐坊这个副业赚钱呢。 两人正商量着事儿,门外面忽然跑进来个小伙子,气喘吁吁地对吴向东说道:“大……大队长,刘甜甜,刘甜甜和郭明珠被找回来了,县里的民警在外面等着呢。” 闻言,吴向东赶紧跟着小伙子跑了出去。 出于好奇,苏染也跟了上去。 到了村口,便看见两个推着二八大杠的民警,正一脸严肃地跟刘甜甜和郭明珠说着话。 苏染仔细瞅了瞅,发现刘甜甜和郭明珠脸蛋红肿,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脏的不成样子,腿上背上有不少血印子。 两人神情木讷,显然是在外面遭受了折磨。 苏染跟着吴向东走了过去。 为首的民警是见过吴向东,上前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刘甜甜和郭明珠去了县里的百货商店,两人买了不少东西。 回去的路上竟然碰见了周峰。 于是便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扔给了周峰,让他全扛着。 结果周峰带着她俩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条死胡同。 接着跑出来四五个大汉,一棍子把她俩给敲晕了。 后来,大汉摸黑带着她俩上了山,躲了一天一夜。 民警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她俩找到。 “那周峰抓到了吗?”吴向东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唉,”民警深深叹了口气,“没有,不过他爸手下的几个小弟是抓到了,现在被关在派出所。周峰和龙哥可能还会回来,你一定要交代知青们小心。” 这次警方为了抓捕龙哥和周峰,派出了不少人。 狡兔三窟,只找到龙哥手下的几个小喽啰。 龙哥他们一行人作恶多端,这次被发现了,警方势必要抓住他们。 只是他们会不会上套,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民警后,吴向东忧愁地望了望天空。 随后对着苏染说道:“小苏,帮帮忙,把刘甜甜和郭明珠送回知青点,让于敏她们照看着。” 这时候,苏染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年头,女孩子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郭明珠和刘甜甜都是女孩子,被歹人绑走几天. 不管她们有没有被那啥,名声都算是彻底被毁了。 日后村民们茶余饭后,肯定是要拿这件事出来讨论的。 不过,苏染心里也仅有些许同情。 她依旧恨刘甜甜,也特别讨厌郭明珠。 把两人送回知青点后,苏染打算离开。 谁知宋城又黏上来了,走到苏染身边,一个劲儿的献殷勤。 “苏知青,渴不渴?坐这儿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喝。” 苏染冷哼一声,冷冰冰地说道:“宋知青,人家刘知青和你好歹也算是朋友,你朋友被歹人抓去,好不容易才跑回来,你不去关心,反而跑过来问我这个外人渴不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宋城脸上的笑险些没端住,手里的茶缸子也差点掉地上。 “刘甜甜只不过是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在我心里,还是你更重要……” 话说得肉麻,苏染差点吐一地。 上辈子,她怎么就没发现宋城这么恶心呢? “宋知青!说话给我放尊重点,”苏染忽地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手指握成拳头,咯咯作响,“不然我会打人,还会告你流氓罪!” 宋城无耻又可恨。 要不是杀人犯法,苏染恐怕这会儿早就提着大刀砍人了。 流氓罪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这个极为特殊的年代,只要被人抓住小辫子,吃花生米都是有可能的。 宋城脸色变了变,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苏知青,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染懒得理会,扭头出了知青点的院门。 这时,刘甜甜也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一下子扑到宋城怀里,哭的是眼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城哥,我好害怕,咱们回京城好不好。” 也许是被吓怕了,刘甜甜哭得眼泪鼻涕不断,都糊在了宋城的衣服上。 宋城眼里满是嫌恶,一把推开刘甜甜。 “滚开!要回你回!” 说完,踢开男知青宿舍的门,走了进去,然后用力将门关上。 刚被苏染拒绝,宋城显然是把气撒在刘甜甜身上。 刘甜甜也不是瞎子,看得出来。 她盯着苏染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浓浓的恨意。 宋城是爱她的,苏染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能跟她比? 嫉妒和恨意如藤蔓一般疯狂蔓延,将刘甜甜死死缠住。 为了宋城,她不惜与家人断绝关系,毅然决然要下乡。 现在清白没了,若是还不能嫁给宋城,就一无所有了。 她必须毁了苏染。 —— 次日,吴向东把社员们召集到小广场上,宣布了豆腐坊再次招工的事情。 社员们个个跃跃欲试,都想进豆腐坊工作。 原因很简单。 豆腐坊挣钱的事情,早就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面。 刚开始他们个个不看好,可豆腐坊确实赚钱了,还是和县城里的供销社合作。 这让很多原本不看好的社员们,都改变了主意,也都想进豆腐坊挣满工分。 可还没说话呢。吴向东便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这次豆腐坊招八个人,其中五个是干体力活的,也就是做豆腐,剩下三个是文职。接下来,大家先投票,把干体力活的先选出来。” 第五十七章 文职工作 随着吴向东医生令下,紧接着浩浩荡荡的投票活动开始。 各家男女老少为了进豆腐坊挣满工分,那是各出奇招。 有吵架的,有求人的,有骂街的,还有偷偷摸摸递钱的。 场面那叫一个乱。 知青们心里都有数,这干体力活,他们肯定是争不过常年干农活的村民们。 一个个干脆摆烂,坐在小板凳上看戏。 隋丽芳凑近苏染耳朵,悄声问道:“苏苏,你说这文职的工作,咱们知青们有戏吗?” “应该有吧,”苏染也不确定。 南湾大队里上过学的,恐怕两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有文化的都去城里上班,剩下的不是年纪太大,就是上学时候在班里垫底。 但知青们不一样,最差劲的也是初中毕业。 在文化水平方面,肯定是要高出村民们一大截的。 两个小时后,进豆腐坊干体力活的名单确定下来。 吴向东接着让小队长上台,询问他们有没有找到干文职的人选。 结果就是小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面露难色,显然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吴向东气得差点胡子都竖起来,指着小队长们数落一通。 这才喊苏染上台,询问她的意见。 苏染早就想好了,很快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吴向东。 先是设置学历和年龄这两个门槛。 学历至少是初中毕业,年龄要在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 等找出人,然后再带着他们去考试。 吴向东一听,也不觉得为难,当即便宣布文职的考核办法。 社员们一听,脸瞬间耷拉下来,知道自己算是没戏。 他们一辈子都在土里刨食,别说上学,就是写个自己的名字都难。 当然,也有人浑水摸鱼,谎称自己初中毕业,却被邻居揭短。 “诶诶诶,你不是小学都没毕业嘛,举手干啥,是能帮着豆腐坊算账还是咋的?” “那谁,你上学的时候在班里排倒数第一,怎么有脸举手的?” 最后,村民里找出十个候选人,勉强符合条件,其中六个是初中毕业的,剩下四个高中毕业。 知青们都上过学,这会儿倒是心里不虚,都举起手报名。 苏染看了眼,发现郭明珠和刘甜甜都不在。 两人显然是受刺激,这会儿还窝在知青点呢。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儿,她也没心思去管。 吴向东商量下,觉得文职工作全让知青们担任,有些说不过去。 村民们都盯着呢,万一惹得他们不满,最后肯定出岔子。 于是宣布知青里只能选一人,剩下两个名额留给村民。 知青们听见,一个个瞬间提不起劲儿了。 僧多肉少,知青点有二十多个知青,现在却只能选一个人出来,这让人怎么活? 不过他们也不敢有太多怨言,毕竟这里是村民们的地盘,人家能给一个名额都算不错了。 考试定在下午,到时候吴向东会和大队里的干部一同去监考。 至于考卷,那是肯定没有的。 不过苏染有法子,到时候找块板子,将早已出好的题目抄写在上面,让考生们标好序号,在纸上解答就好。 就这样,会议解散。 吴向东让下午参加考试的考生们回去做准备,下午不用上工。 同时,也让苏染回去准备考卷。 其实苏染也没什么可准备的,考卷她都准备好了,只要保证不泄露就行。 隋丽芳和她是住一块的,苏染想了想,觉得还是避嫌为好,于是借口说去镇上买东西,借了吴向东家里的自行车蹬着走了。 苏染漫无目的地蹬着二八大杠走在路上。 忽然想起前几日跟姜辰的约定,中午一块吃饭。 这些天被各种事情缠身,差点忘记这件事。 今天这个时间就正好合适。 苏染停下车子,见四周都没人,立马推着自行车闪进空间。 用最快的速度换好现代的服装后,出了空间,在附近找到一家价格适中的西餐厅。 苏染拿出手机,把位置发给姜辰,邀请对方吃饭。 姜辰看见信息,高兴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然后开上自己的小汽车,以最快的速度,闪现到苏染面前。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苏染正看着菜单,身后传来姜辰的声音。 抬头便发现姜辰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尽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打扮得十分正式。 不过苏染觉得,这个造型挺适合姜辰的。 主要是因为西装大背头很考验颜值,姜辰这么打扮却一点都不突兀,相反还增添了几分帅气。 苏染喜欢养眼的人或者东西,目光在姜辰身上停留大约四五秒,才移开视线。 姜辰一直悄摸摸观察苏染,发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 苏染这是被他的美色给迷住了? 老妈说得对。 果然小姑娘就喜欢成熟男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姜辰更激动了,脸上露出傻笑。 但这笑容在苏染看来,就有些影响颜值了。 她摇了摇头,把菜单递到姜辰手边,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没点,我的已经选好了,你也看看吧。” 姜辰没墨迹,很快便选好了,顺手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苏染从包里掏出早就从空间里取出的首饰珠宝玉镯,推到姜辰面前。 “姜辰,这些东西我决定卖掉了,希望你能帮忙处理。” 苏染觉得,东西放在空间里也没用,还不如直接卖掉,在现代买套房。 等忙过这段时间,她再找到父母,带他们来现代生活。 姜辰这会儿沉浸在喜悦中,不管苏染说什么都点头。 见对方这副模样,苏染忍不住皱了皱眉。 总觉得姜辰今天很奇怪。 等服务员将两人点的西餐端上桌后,苏染便吃了起来。 她吃完饭还要回七零年代,下午一堆事情要做,可不能耽误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服务员突然端上来一瓶红酒。 “您好,先生,这是您之前点的红酒,”服务员露出礼貌的微笑,还帮苏染和姜辰各倒了一杯红酒。 姜辰从兜里掏出小费,将对方打发走。 苏染看着对面的姜辰,还有桌上的牛排,红酒,西装革履的姜辰,只觉得怪怪的。 这怎么越看越像是要表白的架势啊! 第五十八章 没结过婚 再看姜辰,说话也吞吞吐吐的,搞得像是表白似的。 苏染正想着是不是自己自恋。 下一秒,姜辰忽然跟变戏法儿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大束红色玫瑰花,递到苏染面前。 “苏染——” 苏染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那个,姜辰,我想起家里还有事,这些珠宝什么的,就留下了,合同什么的等过两天再签,先走了。” 苏染的步伐有些慌乱,差点撞到路过的客人。 好在最后还是出了餐厅的门。 姜辰看着迅速消失在视线里的苏染,表情僵住,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有那么差劲嘛,小染怎么连表白的机会都不给? 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难道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姜辰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甘心,拿出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发出一串文字。 可他不知道的是,苏染早已经离开了现代,回了七零年代。 蹬着自行车回南湾大队的路上,苏染心里倒是十分平静。 刚刚姜辰即将要表白的时候,她心里慌乱,无措,还有点尴尬,不知道以后怎么再面对姜辰。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可却唯独没有心动。 苏染细细想了想,觉得应该与她的重生有关。 活了两辈子,她年龄加起来,都可以当姜辰的奶奶了。 一直以来,她只把姜辰当做小孩,或者朋友,再进一步的话,算是知己。 毕竟她和姜辰有个共同的爱好——赚钱。 苏染压根没往男女感情那方面想。 提起感情,她脑袋里反而出现江淮舟的身影。 面容清隽,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眼神深邃,只看一眼便让人沦陷。 最关键的是,他长得还高,一米八几的个子,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有时候苏染都会感叹,一个人怎么能长这么好看。 可话又说回来了,现在的江淮舟年龄好像和姜辰一样大啊,她怎么就没把江淮舟当孩子呢? 甚至见到对方,偶尔还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苏染歪着脑袋分析了一会儿,想起上一世自己卧病在床,老江同志,也就是江淮舟悉心照顾的场景。 那个时候,老江同志和她一样,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每天总是提着个保温盒,给她带自己亲自熬的粥还有做的小菜。 刚开始苏染只知道对方是好意,毕竟两人年轻时算是认识,对方见她落魄,可能是想多照顾一点。 可时间长了,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时候的江淮舟,已经是京大的名誉教授,杰出的物理学家,更是家喻户晓的名人,经常出现在各种电视和报纸的学术报道中。 可为了照顾她,江淮舟推掉不少学术会议还有表彰大会。 事业不上心也就算了,连家庭也不顾。 苏染没有子女照顾,有时候做化疗,江淮舟陪她是经常四五天都不着家。 有一次,苏染忍不住了,问了老江同志一句:“每天按时来医院照顾我,家里那位不会吃醋吗?” 本来这是对方的隐私,苏染知道自己不应该问的。 可人家都帮她帮到这份儿上了,要是再不打听清楚,她岂不是成破坏别人家庭的老小三儿了? 江淮舟当时手里什么动作,脸上什么表情,又是怎么回答的。 苏染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江淮舟正拿着勺子给她盛粥,听见她的问题,眼神暗了暗,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沉默了好半晌,将粥端到她面前,才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我没结过婚。” 在苏染惊诧的目光中,江淮舟又拿起水果刀,默默帮她削了个苹果。 后来两人什么话都没说,整间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也是从那时开始,苏染明白江淮舟的心意。 但有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没有问出口,也不敢问。 那就是年轻时候,她遵从父母定下的婚约时,江淮舟为什么不表明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不挽留一下。 可惜的是,前世的苏染不清楚江淮舟年轻时的经历,后来也没有勇气去问。 从江淮舟后来的只言片语中,苏染隐约猜出原因。 这个时候的江淮舟,大概率遇到某种阻碍或者困难,才使得他没有心思谈对象。 苏染胡思乱想一路,卡着点回到南湾大队。 豆腐坊招工考试二十分钟后就开始,吴向东一看见苏染,便把她带到大队的办公室,让她把题目抄写在从公社小学借来的黑板上。 中午在大队干部的齐心协力下,办公室里放进几张大桌子,变成一间小型考场。 等参加考试的几个社员和知青们齐了以后,吴向东站在最前面,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同志们,这次考试关乎咱们大队豆腐坊的未来,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作弊,打小抄,交头接耳,都是被禁止的。最后,我希望大家都能认认真真答题,成绩优秀的若是没有被录用,下次豆腐坊招工优先考虑。” 此话一出,众人面上纷纷露出喜色。 豆腐坊还会扩招? 那他们岂不是还有机会? 随着吴向东一声令下,大家都拿起纸币,开始刷刷刷写了起来。 考卷是苏染进到空间里在手机上搜到的。 说难也不难,考验考生们的情商和算数。 这次豆腐坊需要会计,后勤,接待员各一名。 会计和后勤每天跟数字打交道,要是不会算数,那可就要笑掉大牙了。 至于接待员,则更看重情商。 日后豆腐坊搞起来了,肯定会有不少单位来大队买豆腐香干。 接待员是门面,更是连接顾客和作坊的桥梁。 要是没情商,分分钟就把人赶跑了。 坏了作坊的名声事小,搞垮了豆腐坊,事儿就大了。 一个小时后,考生们陆续上交答卷。 苏染就坐在最前面,当场照着答案批卷。 当然,考情商的题目,她是和吴向东商量着给分的。 参加考试的几个社员,还有知青们都没有离开,交完卷子后,一直坐在位置上等结果。 批完卷子后,苏染把知青和社员的成绩分开排名。 知青里考第一名的是于敏,总分98,隋丽芳紧随其后,两人相差一分。 社员的成绩落差就比较大了。 第一名的成绩是90分,第二名直接低到了70分,比知青里垫底的成绩还要低。 可没办法,社员们只肯给知青们一个名额,多一个都不行。 第五十九章 争起来了 成绩宣布以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吴向东可不管其他人什么感受,当即把于敏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叫过来,剩下的人则被他几句话打发走了。 “小苏啊,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吴向东朝苏染挥了挥手。 苏染现在暂时是豆腐坊的负责人,作坊来新员工,肯定得认识一下。 于是苏染走了过去,站在吴向东旁边,冲着于敏三人笑了笑。 紧接着,便听吴向东一一给她介绍了在场的三人。 第一位是于敏,苏染和她认识,因此吴向东并没有过多介绍。 剩下两个年轻人都是南湾大队的社员。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同志叫韩森,二十五岁左右,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皮肤偏黑,不过人长得却是斯文。 苏染对韩森有印象,他是社员这边的第一名,考了九十分。 剩下的那位叫李程,个子偏矮,剪了寸头,一双眼睛看着苏染,滴溜溜直转。 不用说,他就是考七十分那位。 吴向东介绍的时候,还特意补充了句:“李程他爹是大队里的会计,小苏,有时间我带你认识认识。” 苏染心里立马明白过来,李程估计是想来豆腐坊练练手,以后好接替他爹的位置。 不过想到他本次考试只考了七十分,苏染是压根不敢恭维啊。 介绍完毕以后,吴向东笑呵呵说道:“小苏啊,人我给你找好了,接下来怎么安排,看你得了,我就不插手了。”说完便背着手走了。 苏染看着于敏三人,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给三人安排工作。 于敏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女孩子,人又细心,做事周到,接待员的工作交给她最好。 可是韩森和李程谁来当会计,就有点难选了。 吴爷爷刚刚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李程的父亲是大队里的会计,不要轻易得罪。 会计可是负责年底核算工分的,一个不高兴,给你穿小鞋你都不知道。 苏染的目光在李程和韩森身上游移,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时,矮个子李程站了出来,哼哼两声,对苏染说道:“苏知青,我爹是会计,从小我就跟在他屁股后头跟着算账,这方面有经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豆腐坊也当个会计。” 面对李程的自告奋勇,苏染有些不喜,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这李程自己考的怎么样,心里没数啊。 才七十分,最简单的初中计算题都能错五六道,要是让他当会计,豆腐坊就等着倒闭吧。 苏染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目光移向韩森。 韩森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十分有神,感受到苏染视线里若有若无的打探,他立马反应过来,说道:“苏知青,我认为以我的能力,也可以担任会计这个职位。” 很好,两人争起来了。苏染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于敏倒是很有眼色,见场上剑拔弩张,隐隐有掐架的趋势,她果断站出来,说道:“苏染,我觉得接待员的工作就挺好,会计什么的我也不敢兴趣,就让他们两个竞争吧。” “那行吧,”苏染状似无意地摆了摆手,随后看着韩森和李程,说道,“豆腐坊招人择优录取,韩森成绩好,拥有优先选择权利。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招工的规则苏染很早之前就说过了,南湾大队的人都知道。 就算李程他爹是会计,也没法插手豆腐坊的工作。 苏染正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地支持韩森当会计。 闻言,韩森面上露出喜色,与之相反的是,李程有点不高兴,但因为苏染是豆腐坊的负责人,也没有当面甩脸子。 结束以后,苏染通知三人明天早上去豆腐坊开工。 李程和韩森先离开,于敏留了下来。 她看着苏染,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苏染歪头表示疑惑:“于敏,他们两个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于敏踌躇着,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片刻后,她嗫嚅着嘴唇,说道:“苏染,对不起。” 面对突如其来的道歉,苏染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想张口问是怎么一回事,于敏接着说道:“他们几个都说你和隋丽芳是好朋友,肯定会偷偷给她透露考题,我们几个知青过来就是做陪衬,没想到你……” 后面的话,于敏没勇气再说下去。 这话是他们几个知青中午在知青点偷偷说的,于敏当时还有些生气。 可等下午考试结果出来,发现自己才是第一名,心里就有些后悔了。 后悔不该偷偷跟别人说苏染的坏话。 这次确实是她小人之心了。 “嗨,我以为啥事呢,”苏染轻笑道,“人之常情,没事儿,等你慢慢了解我,就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了。” 苏染承认,自己批卷子的时候,的确给隋丽芳放水了。 不过那丫头不怎么争气,计算题错了两三道。 再怎么放水,也不如于敏考得高。 至于于敏为啥要道歉,苏染隐约猜出了点原因。 这次招工考试,只选了于敏一个知青,肯定会有人眼红嫉妒。 之前于敏和知青们一起说的坏话,肯定会有人跑到她面前嚼舌根子。 于敏可能是担心她小心眼,往后在工作中使绊子,所以提前给她道了歉,免得等事情爆出来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于敏看着苏染,羞愧的无地自容。 论年纪,她比苏染还大三岁,心胸却还没有一个小姑娘开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只能拉着苏染的手道歉。 “好啦,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晚上带两个鸡蛋赔礼道歉,”苏染开玩笑说道,“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抬眼看了看苏染,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能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于敏心里感动不已。 “好嘞,等会儿我就回知青点拿鸡蛋。” 说完,便跟苏染告了别,回知青点去了。 晚饭的时候,于敏果然信守承诺,带了鸡蛋过来。 苏染不客气地接受了,顺手在案板上磕烂,兑着热水给于敏沏了碗鸡蛋茶,还挖了两勺红糖。 于敏当即便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对苏染敞开了心扉。 第六十章 算计 隋丽芳下午考完试就去上工了,扛着锄头回来看见于敏,脸上欢欢喜喜的,由衷佩服道:“于敏,恭喜啊,你现在算是解脱了,以后可以去豆腐坊上班了。” 若是旁人说了这番话,苏染肯定会觉得对方实在阴阳怪气。 可是这人是隋丽芳,苏染便没有多想。 这姑娘说话从来不会斟酌,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有时候可能会说错话,但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见于敏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由衷佩服道:“哪有,你也很厉害啊。” 隋丽芳和她只差一分,要是多做对一道计算题,就和她分数一样高了。 原以为隋丽芳会因为今天的事情不高兴,看见她过来会不待见。 可没想到对方跟没事儿人一样,该笑笑,该说说,见到她还依旧和从前一样。 这让于敏心里挺高兴的。 见于敏解开心结,苏染给隋丽芳端了碗沏好的红糖鸡蛋茶,趁此机会问道:“芳芳,我没有提前给你试卷,批卷的时候也没有帮你,你会生气吗?” 隋丽芳错了三道计算题,如果提前看了试卷和答案,肯定是第一名。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苏染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只见隋丽芳皱眉头拧成八字,把手里的鸡蛋茶放在一边。 “生气!当然生气!我快生气死了!” 一连三个生气,让苏染心里有些忐忑。 难不成这丫头真觉得作弊是对的? “啪”的一声,隋丽芳拍了一下案板,一脸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看向苏染:“苏苏,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没本事的人吗?还需要你来帮我作弊?” 闻言,苏染深深松了口气,笑得一脸讨好:“是是是,是我小肚鸡肠,小人之心,芳芳,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怪我好不好?” “哼,不好,”隋丽芳傲娇地扬起下巴,“除非……” “除非什么?” “晚饭多给我煎个荷包蛋!” 隋丽芳的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便和苏染于敏开开心心地聊起了天。 于敏被两人留下吃晚饭,天都黑了。 眼见天色太晚,路上还要经过一片玉米地,苏染不敢让她一个姑娘家单独回去。 于是牵着小狗富贵儿,拉着隋丽芳一块给人送了回去。 这些天苏染比较忙,给富贵儿喂饭的任务,全交给了隋丽芳。 这姑娘也不知道控制着点,顿顿都给富贵儿喂一大盆子吃食。 只隔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富贵儿就从一只狗子,变成一坨狗子,跑起来身上的肉是一颤一颤的。 路上它走不动了,还是三人轮换抱着它走。 把于敏安全送到知青点以后,苏染正准备离开,谁知宋城跟闻见腥味的猫一样,听见苏染的声音,便跑了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讨好:“苏知青,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我和隋丽芳两人很安全,”苏染心里暗骂晦气,说话的语气满是不耐烦。 对方脸皮忒厚,要不是苏染上一世被他渣过,这会儿指不定就要动摇了。 况且白天从现代回来的时候,苏染已经想明白了。 这一辈子,要么和江淮舟在一起,要么就单身一辈子。 宋城这狗东西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苏染迟迟没有报复他,也只是最近太忙,手没空出来。 否则这会儿宋城早就被她撵成渣渣了。 隋丽芳对人的态度是和苏染一致的。 苏染不喜欢谁,她就跟着讨厌。 于是她挡在苏染面前,对宋城说道:“宋知青,苏苏和我都是女孩子,晚上跟个男的走在一起对名声也不太好,你能理解的吧!” 宋城吃瘪,脸上面子有些挂不住,眼里闪过一抹阴沉。 见苏染面带不悦地看着自己,又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苏染牵着富贵儿和隋丽芳离开了知青点。 殊不知,刚刚的场景,早已落入躲在暗处的刘甜甜和郭明珠眼里。 刘甜甜死死咬着牙,恨恨地盯着苏染离开的背影。 然后扭头对郭明珠柔声说道:“明珠,听说之前苏染为了帮隋丽芳出头,扇了你两巴掌,这是真的吗?她们可真过分!” 郭明珠脸上的红肿还没有退下去,一张嘴便露出疼痛难忍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厌恶:“我势单力薄,打不过她们。” 刘甜甜心思转了转,继续火上浇油:“明珠,你还记得人家民警同志说的吗?咱们这次被那个叫周峰的抓住,都是因为隋丽芳,她跟那个叫周峰的扯上关系,才会连累我们被抓,还差点……差点丢了清白……” 说到最后,刘甜甜声音忍不住颤抖。 虽然她心里清楚,被龙哥周峰那伙人抓住,是她们倒霉。 可回来见到宋城为了苏染,连她的死活都不管,心里就止不住难受。 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染不能再出现了,不能出现在宋城的面前。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郭明珠也看不惯苏染,那她也愿意和郭明珠联手,算计苏染,把她拉进地狱。 至于隋丽芳,只能怪她不长眼,找了苏染做朋友。 刘甜甜抬头看了眼郭明珠,发现她整个人被一层阴暗笼罩,浑身散发着怨气,尤其是看着苏染还有隋丽芳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恨意。 于是嘴角勾了勾,随后切换成满脸怨毒的模样,说道:“明珠,我想报复她们,要不要一起?” 郭明珠毫不犹豫点头,咬牙切齿道:“好!就应该让她们尝尝我们两个受过的罪。” …… 苏染这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回到家里,苏染在自个儿屋里点上一盏煤油灯,拿出纸币,准备给江淮舟写封信。 白天经历了姜辰表白,苏染才看清自己的心。 原来她对江淮舟也是有感情的。 既然对方不愿意主动,那她就主动一点。 人家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只要经常和江淮舟写信联络感情,最后肯定能打动他的心。 这一世,苏染发誓要把江淮舟拿下。 打定主意以后,苏染开始写信,写的都是最近她在大队的生活。 第六十一章 母亲怀孕 比如在她的努力下,豆腐坊和县城的供销社合作了。又比如火车上遇见的张晓梅带着丈夫看她了,小豆豆可稀罕人了。 洋洋洒洒写一大堆,到了末尾,苏染还不忘补充一句,期待江淮舟的回信。 写好以后,苏染把信装好,等明天中午就去镇上,把信给寄出去。 一夜好眠。 第二日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苏染已经带领豆腐坊的八个新人,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新来的五个社员跟着原先的十个人学做豆腐。 于敏站在门口,负责接待来买豆腐的村民。 李程是后勤人员,负责打扫卫生,统计各种消耗品,并及时补充。 韩森则拿着之前的账本,手边放着算盘,埋头算账。 三人不忙的时候,也会进到作坊里面跟着其他人做豆腐香干。 豆腐坊的工作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中午的时候,苏染得空借了吴向东家的自行车,骑到了镇上的邮局。 当信寄出的那一刻,苏染有些后悔。 写了四五张纸,也不知道江淮舟会不会耐着性子看完。 万一对方觉得她说的都是废话,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想到这里,苏染觉得有些心塞,张嘴想让坐在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等等。 她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把信寄出去。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后面急着寄信的人给挤到一边,再挤也挤不进去了。 苏染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身后邮局工作人员喊了声:“谁是黄花农场的啊,这地址写的有错别字,得重新写。” 听到黄花农场四个字,苏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她爸妈所在的农场。 这些日子,苏染一直没有机会去黄花农场。 虽然两个地方离得很近,可真要跑过去,也是要介绍信的,不然连人家农场大门都进不去。 这年代,出门买个暖水壶都是要开介绍信的。 要是没有介绍信被人发现,严重点的直接按盲流罪处理。 只见一个平头小个子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急急地走了出来,抬手冲着工作人员不好意思笑了笑:“抱歉啊,我一个大老粗,没上过几年学,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筐……” “赶紧重新弄,别耽误时间,”许是工作人员急着吃午饭,压根不听男人说的话,语气很是不耐烦。 男人似乎是不知道哪个字错了,弯着腰问工作人员,却被对方十分蛮横地打断。 “去去去,我还赶着工作呢,你找别人问去。” 正当男人皱眉苦恼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苏染敛了敛心神,走上前微笑说道:“大哥,我会写字,需要帮忙不?” 这年代的人大多热心,因此男人并没有怀疑苏染的用心,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 “哎哟,需要需要,谢谢啊同志。” 随后,男人把信封递给苏染,寄件的地址说了一遍。 苏染填好以后,又仔细核对一遍,才把信封还给男人。 男人急匆匆跑去把信封给了工作人员,这才送了一口气。 信封上有男人名字,叫做章耀。 苏染笑着走到章耀身边,询问道:“章大哥,你是黄花农场的吗?能跟你打听个事不?” “啥事?”章耀刚刚得了苏染的帮助,感激不已,回答个问题自然不会拒绝。 “你认识苏志成和林雅不?他们是我同学的父母,是被下放到黄花农场的。” 现如今形势不明,苏染也不敢大咧咧在大街上乱说话。 父母登报和她断绝关系,废了好大劲才让她免于被下放,她可不能乱说话导致前功尽弃。 万一被哪个有心人举报,估计她改天也要被下放住牛棚了。 章耀歪着脑袋回忆了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对夫妻,两人都很有气质,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人,人家都说他们是臭老九,唉,听说女人刚来就被查出怀孕三个多月了,最近他们经常被拉出来批斗挨鞭子,不知道那肚里的孩子怎么样了,真是造孽啊!” 苏染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脑袋轰的一声,眼泪就流出来了。 章耀急着回农场干活,没有注意到苏染的表情,匆匆说了再见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苏染心里一直想着章耀说的话,心里难受不已,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流。 没想到爸妈被下放后的生活,远比她想象中地痛苦千万倍。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被下放的时候,母亲已经怀孕了。 这些事情,父母上辈子给她写信,从来没有提起过。 后来两人在农场相继去世,她连为两人送终的机会都没有。 苏染心里像是被刀子割了一般,难受得紧。 下午在豆腐坊干活时,一直想着爸妈心不在焉的,手背不小心被刚出锅的卤水烫到,瞬间红了一大片。 旁边的人赶紧端来凉水,给苏染冲洗手背,但过了一会儿,手背上还是起了一层水泡,看着格外吓人。 干活的众人见此,纷纷围上来查看苏染的手背。 其中一位大婶说道:“苏知青,赶紧去镇上看看吧,你的手那么漂亮,弄不好是要留疤的。” “没事儿,大婶,”手背传来钻心的疼痛,苏染却还能强忍着和对方说话。 苏染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当时倒水的时候不小心被溅到,手腕上烫出一个小水泡,疼得她是哇哇大哭。 当时母亲看见了,心疼了好一会儿,又是拿糖哄,又是给她讲笑话。 父亲下班回到家,看见她手上的小水泡,心疼了好一会儿,出去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回来。 想到从前,苏染心里越发委屈,蹲在地上直掉眼泪。 也不知是谁说了句:“哎哟,苏知青的手背烫成这个样子,要是让爸妈知道了,肯定会心疼的。” 人在委屈的时候,最怕别人不经意间的关心,苏染也是如此,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 于敏听见声音,从外面跑进来,便看见蹲着的苏染,以及她手背上看着就疼的伤。 眼里划过一抹心疼:“苏染,走走走,我带你去镇上买药,咱们先去大队长家里借自行车,”不等苏染说话,于敏便将她拉了起来。 吴向东没在家,王桂云看见苏染手上的伤口,也没墨迹,干脆利落地把自行车推出来,催着于敏赶紧带着苏染去包药。 于敏是老知青了,诊所的位置她自然是门儿清。 到了地方,亲眼看着大夫帮苏染的伤口消毒处理,才松了口气。 看苏染一直发着呆,不怎么上心的样子,于敏叹了口气,看向诊所的大夫:“这伤口不会留疤吧。” “不好说,”大夫看着手背上一大片伤口,眉头皱了皱,“跟个人体质有关。” 说话的功夫,诊所又进来人了。 章耀捂着脸颊,表情痛苦,声音有气无力:“大夫,哎哟,我这牙疼得紧,有什么药能止痛?” 正好苏染手上的伤被处理好,大夫便去给章耀看病。 苏染看见来人,愣了片刻,随后站起身,走到章耀面前。 第六十二章 农场副主任 “妹子,真是巧了,又见面了,”章耀看见苏染挺高兴的,可这会儿牙疼的难受,打完招呼便疼得哎哟哎哟直叫。 “章大哥,忘了把我名字告诉你了,我叫苏染。” 凑近乎的第一步,当然是自我介绍了。 章耀听见苏染的名字,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你也姓苏,那苏志成是你……” 还记得上午苏染说苏志成是她同学的父母。 章耀不傻,这会儿又得知苏染姓苏,心里有了猜测。 苏染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眼里的哀伤没有刻意隐藏,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个大概。 章耀闭上嘴巴,不再往下说了。 他没上过几天学,但却挺同情农场里被下放的知识分子。 他们是大城市来的老师,科研人员,作家……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替阴阳头,挨鞭子,被人吐口水,扔烂菜叶子。 心里不由得对苏染同情起来。 怪不得这姑娘中午听到苏志成和林雅的近况,会那么伤心。 想到这儿,章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造化弄人啊! 见大夫要给章耀看牙,苏染便坐在一边等着,对于敏说道:“稍等一会儿,我想跟人打听个事儿。” 于敏好奇,低声问道:“苏染,你是怎么认识黄花农场的章主任的?” 黄花农场是政府监管的劳改农场,地处偏僻,土地贫瘠,生活环境也很恶劣,紧挨着一座山。 很多被下放劳改的人,都会被送到这边开荒。 说是农场,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就是变相的监狱。 被下放到农场的人几乎没有自由,每天不是被批斗,就是下地干活。 当然,除了被下放的,还有些是转业军人,知青,以及在农场上班的职工。 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们还负责盯着被下放的劳改犯干活。 章耀是黄花农场的副主任,于敏下乡两年多,听别人提过,也见过对方几次。 “他是农场副主任?”苏染略微惊讶,同样声音很小,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也是今天去邮局寄信,才认识他的。” 恰好这会儿大夫给章耀看完牙,苏染走到章耀身边,问道:“章大哥,你这牙没事了吧。” “没事了,小毛病,一会儿就好了,”牙疼要人命啊。 “没事儿就好,回去多漱口,勤刷牙,就不会疼了,”苏染好心建议。 章耀知道苏染不是跟自己聊闲天,肯定还是想打听下她父母的情况。 上午人家小姑娘还帮了自己忙,这要是不感谢,有点说不过去。 “妹子,我是黄花农场的副主任,可以帮你带话,你有什么想对你——”说到半中间,章耀硬生生拐了个弯儿,“有什么想对你你朋友的爸妈说的吗?” 闻言,苏染眼里满是感激,面上也有些激动,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没啥可说的,就想让您帮我给他们带点钱。” 农场地处偏僻,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代销点。 不过苏染还是觉得,给爸妈点钱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章耀见了,也有些心酸。 “行,不过我建议你不要给太多,”章耀隐晦提醒道。 苏染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就是让她别太招摇,给爸妈太多钱,让人盯上,反手一个举报,爸妈过得可能会更惨。 毕竟他们被下放到农场,是要通过吃苦来修正他们思想。 你手里有钱,有吃有喝有穿的,算哪门子的吃苦? 苏染兜里正好有两张五块钱的,想也不想放在章耀手里:“章主任,拜托你了。” 章耀看苏染的样子有些不忍心,猜想她应该也是在附近的大队当知青,每月挣那一点工分,日子过得比她爹妈好不了多少。 看来是这姑娘是真有孝心。 于是悄悄对苏染说道:“这个月的二十五号,农场的劳改分子要到上级单位做思想汇报,就在镇上的会议室进行,到时候你可以远远地看他们一面。” 苏染闻言,是打心眼里感激章耀。 等对方离开后,苏染也拉着于敏走了,路上心情好了不少。 于敏心思活络,但什么都没说。 只是叮嘱苏染一定要注意伤口,千万不要碰水,免得伤口反复感染发炎。 苏染压根没听进去,算着日子,距离二十五号还有十天。 也就是说,只剩十天,她就可以见上父母一面了! 日子照常过着。 一周后,苏染跟着吴向东去了县城,按照之前蔡永明给的地址和厂子信息,找了过去。 对方一听说他们是蔡永明介绍的,二话不说,直接将提前准备的合同拿了出来,一口气跟他们大队的豆腐坊签了半年。 吴向东高兴坏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喜笑颜开。 苏染同样也很开心,重生后的日子就跟开挂了一样,事事都顺利。 真希望以后的日子也能这样! 回到家,苏染和一个邮递员撞上了,对方蹬着一辆二八大杠,背着个斜挎包,后面绑着个大包裹。 就站在她家门口。 “这里是苏染家吧!”邮递员问道。 “没错,我就是苏染。” 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写信。 苏染有些好奇,这人会是谁呢? 心里倒是期盼写信的是江淮舟,可她也知道,西北那边距离远,自己的信寄出去才没几天,江淮舟不一定能收到。 邮递员把信给了苏染,又将后面的大包裹也给了她。 签收以后,苏染将信塞进兜里,提着无比沉重的包裹,进了家门。 令她没想到的是,信竟然是温雪寄来的。 温雪就是当初在国营饭店遇见林小宝的母亲,苏染还从他们家找到珍贵的邮票。 过去了一段时间,但苏染还记得很清楚。 对方经过一番打听,得知她下乡的位置,便寄了一些南省的特产,还有几件给苏染做的新衣服。 除此之外,温雪也简单跟苏染说了自己家的情况。 前些日子,正巧碰上纺织厂招工,温雪用苏染给的钱打通了关系,成了纺织厂的职工。 工资要比在家里给人做衣服挣得多。 为此,温雪又是对苏染一番感谢。 除此以外,最让苏染惊讶的,还是夹在信封里的夹着的几张布票,还是全国通用的。 温雪特意在信里提醒她,马上要入秋了,拿着布票去商店买衣服,免得着凉。 看完以后,苏染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第六十三章 见到爸妈 她和温雪顶多算是萍水相逢,这都下乡了,没想到对方还是记着她的,送来这么多东西。 苏染感动不已,决定趁着过几天去镇上看爸妈的时候,顺便再去邮局给温雪再寄点细粮。 有来有往,才不会寒了好人的心。 很快到了月底二十五号这天。 地里的玉米马上要熟了,为了让社员和知青们干起活更有劲,吴向东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除了苏染,还有其他几个知青要去镇上,吴向东干脆大手一挥,给他们每人开了张介绍信。 还让村里的大叔赶着牛车,把他们都送到镇上。 苏染急着去找父母,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说自己要去供销社买东西,便跟大家分开了。 隋丽芳想跟着一起去,但被于敏拦住:“芳芳,等会儿我想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板凳,你帮我参谋参谋,顺便跟废品站老大爷搞搞价。” 郭明珠盯着苏染的背影,眼里划过一抹厌恶:“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呢,动不动就去供销社。” 刘甜甜捂嘴笑了笑,说道:“明珠,你这话可不兴说啊。” 俩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在旁人耳朵里。 隋丽芳脸色一变,当即便瞪着眼睛看向这两人。 于敏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刘甜甜和郭明珠面前,正色道:“刘甜甜,郭明珠,谨言慎行,不要给我们知青抹黑,人家苏染有钱是人家的事,要真是来路不正,恐怕这会儿早就被抓起来了,用不着你们审判。” 面对于敏的警告,刘甜甜和郭明珠都噎住了,随后闭上嘴巴不说话 …… 章耀没明说会议室的位置,但苏染不傻,快步直奔镇政府的门口。 不知道爸妈他们几点会被送过来,只能蹲在远处看着,免得错过。 十点多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老式卡车缓缓从苏染身边驶过。 车上坐了十来个人,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男的基本上都被剃成阴阳头,女的则剪成短发。 苏染一眼就认出了坐在车沿上的爸妈的背影。 几天不见,两人消瘦得不成样子,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倒。 过路的行人在指指点点,说着风凉话。 有的人甚至还义愤填膺地拿起臭鸡蛋烂菜叶子,一边往卡车上砸,一边骂着“臭老九”。 车上的人都麻木了,就连苏志成和林雅都没有什么反应,被砸到了,也只是轻轻帮对方整理一下。 见此情景,苏染的眼泪夺眶而出,嘴巴张了张,想喊苏志成和林雅一声爸妈。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一股无力感堵在胸口,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苏志成林雅夫妇似有所感,齐齐回头看去,在人群中搜索,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殊不知,在他们扭头的同时,苏染早已背过身擦着眼泪,不敢让他们发现自己。 苏染很清楚,让爸妈发现她下乡了,他们肯定会很难过的。 他们就是知道苏染娇气,才会安排婚事,免得跟着他们来乡下受苦。 旁边的人看苏染哭得稀里哗啦的,眼里带着怪异的神色。 这时,一道女声由近及远:“让让,都让让。” 于敏挤开人群,走到苏染身边挽住她胳膊,另一只手则轻轻为苏染擦去眼泪。 “小妹,钱包丢了就丢了呗,里面就七八块钱而已,又没人怪你,哭成这样干啥?” 这一刻,苏染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放声大哭。 旁边的人眼里带着同情,但也不忘低头,看看自己脚下有没有钱。 万一捡到了,七八块钱可是能花好几天呢。 于敏拉着苏染的手,远离人群。 等苏染哭够了,她才拿出手帕,给苏染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你说你,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差,还敢来这里看你——看你同学爸妈,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谢谢,”苏染眼里带着感激。 刚刚她见到爸妈,也是一时情急,忘记旁边还有人。 要真是有人闲着没事干,去追着她举报,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用,我也是碰巧路过而已,”于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对了,芳芳和我都要去废品站,你去不去?” “等会儿吧,”苏染说道,“我得去邮局一趟。” 于敏做事有分寸,自然不会追问苏染去邮局做什么,简单寒暄两句,转身大步离开。 苏染到了邮局,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找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路,好从空间里去东西。 等在出来的时候,苏染身上背着个大竹筐,里面装着一小袋面粉,一布袋大米,还有两捧晒干的红枣,和半斤红糖。 当然,还在里面放了点以前在供销社买的奶糖和水果糖,是给林小宝的。 那孩子过得太苦,吃点糖最起码能甜甜嘴。 本来苏染是打算再给温雪汇点钱的,可是想了下,又打消这个念头。 之前温雪给她寄的衣服和布票,肯定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可为了还她这个人情,硬是眼都不眨,就寄了过来。 她要是再给温雪寄钱,对方回寄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这不是苏染想看到的。 装满吃食的包裹邮寄出去以后,苏染便出了邮局,往废品站赶去。 前世苏染为了学年轻人赶时髦,倒是看过几本年代小说,里面的主角只要一进废品站,就能轻易寻到宝物。 每每看到这里,苏染总是忍不住吐槽,废品站的东西都是经过别人精挑细选剩下的,说是垃圾都不为过。 别说宝贝了,就是一张完整的板凳都找不到。 吐槽归吐槽,苏染倒是想去废品站瞅瞅,看看有没有课本。 这个年代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书本课本。 前两年刚闹起来的时候,学生罢课,老师被下放。 后来高考取消,学生上山下乡当知青,更是用不上课本。 那课本成堆成堆捆起来,当作不值钱的废品卖掉。 重活一世,苏染还是想参加高考的。 七年的时间,足够把初高中的知识再学一遍了。 等苏染来到废品站门口的时候,没看见于敏,反而看见了刘甜甜和郭明珠。 这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形影不离。 苏染觉得,可能是因为两人的磁场接近,都是坏心眼儿的人,这才能玩到一起去。 第六十四章 有故事的人 “去供销社买什么了?”刘甜甜状似无意地问道。 “与你无关,”苏染说着,大步绕开刘甜甜,去找隋丽芳和于敏。 刘甜甜面上有些挂不住,眼睛恨恨地盯着苏染的背影。 郭明珠翻了个白眼,扯住刘甜甜:“别搭理她,咱们过来是干正事的。” 闻言,刘甜甜眼里闪过一抹阴郁,随后对着郭明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得对!” 过了今天,看苏染还怎么猖狂。 进到废品站后院,苏染便看见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正低头整理报纸。 苏染最是眼尖,一眼就看见大爷脸上有条一直贯穿到脖子的刀疤,心里暗暗诧异。 这老大爷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大爷听见脚步声,便知道又有人来了废品站,眼皮抬了抬。 “废报纸五分钱一斤,破桌子一张一块钱,破椅子一个五毛钱。” 这年代生活不容易,许多人家里东西坏了,不舍得去商店或者供销社买新的,便会来废品站碰运气。 买得最多的,就是废旧家具和报纸。 当然,报纸买回家不是为了看的,而是用来当墙纸的。 这时候,一个五六岁的小奶娃从后边屋里走出来,左手拿着块白面饼子,手里拿着旧报纸叠的纸飞机。 一边吃面饼子,一边追飞机咯咯笑着。 苏染看着,不由地笑了笑。 还是当小孩子好,无忧无虑的。 不巧飞机飞到墙上,小孩子急得团团转。 却不想口中的面饼子没咽下,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小孩子不懂这是被噎住了,只感觉呼不上来气,身体不舒服。 于是用两只小手紧紧掐着脖子,跌跌撞撞走到老大爷身边。 “狗娃,去边儿上玩,爷爷忙着呢,”老大爷低头整理着报纸,声音里满是慈爱。 苏染听见声音,扭头看了下,发现小狗娃脸色苍白,想喘气却又喘不出来。 眼看着马上就要倒下了,可老爷子硬是连头都没抬。 看到被扔在不远处的面饼子,苏染立刻反应过来。 小狗娃这是被噎到了。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苏染冲到小狗娃面前,皱眉对着一旁的老爷子说道:“大爷,别整了!您孙子这是被噎到了!” 闻言,老大爷这才慌忙抬头看小狗娃,发现孩子脸已经变得青紫,瞬间反应过来。 站起来就要抱小狗娃,没想到却晚了一步。 苏染已经从背后抱起小狗娃,左手握拳,右手包住拳头,双臂收紧,向上用力冲击小狗娃的腹部。 一旁的老大爷额头上直冒冷汗,眼刀子射在苏染身上,声音冰冷带着怒气:“滚开,放了我孙子!我要带他去诊所找大夫!” 苏染没时间解释,继续用拳头挤压孩子的腹部。 老大爷急了,拿起一旁的棍子,冲上去就要打苏染。 小狗娃可是他的命,绝对不能有事! 隋丽芳和于敏老早就听见外面的声音了,赶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大爷要打苏染。 两人眼睛瞬间瞪圆了,冲上去一左一右按住大爷。 于敏大声喊道:“秦大爷,你这是做什么?苏染是我朋友!” “哼,我孙子都要被她害死了,你们帮着她,你们就是同伙!”秦大爷年纪大了,力气自然是比不过两个年轻人的,这会儿眼睛都气红了,却依旧挣脱不开。 闻言,于敏和隋丽芳都愣住了,这才发现苏染抱着脸蛋憋得青紫的小狗娃,还用拳头冲击小狗娃的肚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看不懂苏染想做什么,但还是死死抓住秦大爷,生怕他冲上去打苏染。 原因无他,她们都相信苏染是善良的,不会拿小狗娃的生命开玩笑。 秦大爷见此,更是急得跳脚:“你们三个臭丫头,我孙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要让你们陪葬!” 话越来越难听,于敏和隋丽芳都有些顶不住,快要哭出来了。 苏染面色依旧不改,继续救孩子。 异物可能卡得有些深,她都快没力气了,还是出不来。 不过苏染并没有放弃。 镇上的诊所上次她去过,离废品站可是有两三公里远呢。 老大爷就算骑自行车去,也要十来分钟。 小狗娃肯定是坚持不到去见大夫的。 她要是见死不救,小狗娃才真是完了。 另一边,秦大爷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们这几个天杀的臭丫头,狗娘——” 话音未落,却见苏染怀里的小狗娃“哇”的一声,嘴里吐出一块沾满唾液的面饼子。 苏染长长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抱着哇哇大哭的小狗娃坐在地上,说道:“没事了。” 于敏和隋丽芳包括秦大爷,都愣住了。 随后秦大爷挣开两个女孩的束缚,从苏染怀里夺过小狗娃,老泪纵横。 “狗娃,你快吓死爷爷了!下回不要再这样了,知不知道!” 小孩子胆子本就小,被秦大爷这么一说,小狗娃哭嚎声更大了。 老苏染皱了皱眉:“秦大爷,小狗娃还小,不要吓到他。” 闻言,秦大爷老脸上满是羞愧,刚刚骂苏染她们三个姑娘那么难听,对方却一点都不计较,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 这让他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想了想,心一横,干脆走到苏染身边,“扑通”一声直接给苏染跪下了。 “丫头,不好意思——” 话没说话,苏染隋丽芳于敏三人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这可使不得啊,您快起来!” 被老人跪,可是要折寿的,苏染可不敢嫌自己命长。 “大爷,要我是你,我也会着急骂人的,”苏染很理解秦大爷。 毕竟海姆立克急救法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普通人见了肯定是不理解的。 况且小狗娃穿得干干净净的,吃的也是最好的白面饼子,一看就知道他是被秦大爷宠着的。 秦大爷骂她,情有可原。 “大爷,先别说其他的了,赶紧带着小狗娃去诊所看看,重点检查喉咙和肚子,免得留下后遗症。” 苏染学的这套救人的法子是第一次用,没控制好力气,也不知道对小狗娃有没有伤害。 秦大爷一听,点了点头:“你们三个丫头先在这里等着,别走啊,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秦大爷抱着小狗娃就走了。 第六十五章 贱名好养活 望着秦大爷抱着小孙子远去的背影,苏染和隋丽芳两人都有些懵。 秦大爷就这么走了? 连废品站的大门都不关? 倒是于敏很是自来熟地进了后面的小屋,从里面搬出三个小板凳,朝苏染和隋丽芳招手,示意两人跟着她去阴凉处休息。 三人坐下后。 隋丽芳好奇地看着苏染,问道:“苏苏,你从哪里学的救人的法子?能不能也教教我?” 她以前见过不少老人小孩被吃食噎住,后边大多数都没救过来。 苏染这套,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是真管用。 于敏也看着苏染,明显感兴趣的样子。 “嗨,就是以前跟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学的,这没啥可学的,等有时间我教教你。” 苏染打着马虎眼,把隋丽芳于敏糊弄了过去。 于敏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苏染,幸好你把小狗娃救回来了,不然依照秦大爷的性子,估计能直接打死你。” 苏染闻言,身子一震,嘴巴有些抽搐:“打……打死?不会吧……” 吃东西噎住在这个年代还是个医学难题,就算患者能赶到医院,也是要做手术才能取出来的。 更何况大多数人赶不到医院呢。 秦大爷得是有多不明事理,才会打死她。 于敏叹了口气:“是真的,你可能不清楚秦大爷家里的情况,这样跟你说吧,秦大爷从前两个儿子,现在只剩一个孙子了。” 于敏家就在附近,和秦大爷也算是相熟的邻居,也算是了解对方家里的情况。 秦大爷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杀过敌。 妻子生完第二个儿子得病去世,秦大爷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 大儿子追随父亲的脚步,去部队当了兵,很快便成了连长。 没想到在一次任务中光荣牺牲。 剩下的二儿子他是坚决不让对方当兵,却没想到二儿子偷偷瞒着他去了部队。 两年以后也牺牲了。 好在他走之前跟媳妇生了个娃,多少让秦大爷有个念想。 儿媳妇还年轻,秦大爷也不想困住对方,便让媒婆给她介绍了个婆家。 至于小狗蛋,秦大爷不想让他当拖油瓶,便小心翼翼地养在身边。 秦大爷养孩子,那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小狗蛋要啥买啥,就怕这剩下的命根子也没了。 听完秦大爷的悲惨遭遇,苏染的眼睛都红了。 怪不得秦大爷刚刚那么愤怒,原来是真的害怕她对小狗娃做什么。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面对这种情况,刀人的心都有了。 隋丽芳哭得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呜呜呜,秦大爷太可怜了!小狗娃小小年纪没了爸妈,也可怜!怪不得给孩子起名叫小狗娃,肯定是贱名好养活!呜呜呜……” 苏染和隋丽芳都是感性的人,很快便抱着对方哭嚎。 于敏默默流着泪,唉声叹气。 气氛十分压抑。 半晌后,秦大爷带着孙子从医院回来,便看见院里眼睛红彤彤的三人,还以为是自己之前骂得太狠了,很是过意不去。 “于敏,”秦大爷招了招手,“带着苏染还有你旁边那丫头进屋,我去国营饭店打饭,你们几个中午留下来吃饭。” 苏染和隋丽芳是想拒绝的,但于敏却拉住她们,轻轻摇头。 “秦大爷不喜欢欠人情,这次不留下吃饭,他肯定会留下心病的。” 于是乎,三人齐齐搬着小板凳,从院里移到屋里。 秦大爷兴许是还保留着当兵的习惯,屋里打扫得倒是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四张椅子紧贴桌子摆放在桌底空隙处,茶缸茶叶暖水壶摆在一条直线上。 屋里没有床,想来秦大爷晚上不住在这里。 三人说着话,秦大爷带着饭菜赶了回来。 小狗娃亦步亦趋,跟在爷爷身后。 看见三人,脸蛋微红,显然是害羞了。 于敏朝着小狗娃笑了笑:“小狗娃,几天不见,又不认得姐姐了?” 小狗娃声音糯糯的,带着小孩子独有的稚气:“没忘,你是喜欢给我带好吃的于敏姐姐。” 闻言,苏染三人都笑了,尤其隋丽芳笑得最大声。 屋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秦大爷找了五个干净的盘子,把从国营饭店买到的饭菜摆在盘子里,又拿了五双筷子,放在桌上。 “仨丫头,吃吧。” 国营饭店的饭菜都是真材实料,光是闻着,就让三人忍不住流口水。 苏染想起来,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呢,于是先开口说道:“秦大爷,我叫苏——” “苏染,”秦大爷笑道,“刚刚于敏拦我的时候说了,我记性好着呢。” 隋丽芳还没有张嘴,秦大爷就指着她说道:“你叫隋丽芳,跟于敏过来的时候,我就听见了。” 苏染闻言,和隋丽芳对视一眼,都十分惊讶。 这秦大爷记忆力还真是好得惊人,只要听过一次对方的名字,就不会忘记。 不知道比她们两个年轻人好多少。 怪不得有些老人嘴里经常念叨着,一代不如一代啊。 面对像秦大爷这样的,苏染和隋丽芳真是自愧不如。 就在苏染隋丽芳对视的时候,秦大爷面色严肃道:“你们两个小丫头最近小心点啊。” 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让隋丽芳和苏染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向于敏,对方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秦大爷,你这话是啥意思?”难不成小狗娃真被自己伤到了? 想到这里,苏染桌子底下的两只脚立马变了方向,朝向屋门口。 要是秦大爷敢动手,她就立马冲出去逃命。 毕竟她这真是理亏啊! 隋丽芳想到刚刚于敏说的话,再联系到自己之前为了拦住秦大爷,偷偷往他身上狠狠掐了好几把的事情,脸色瞬间变成菜色。 倒吸一口凉气,就连碗里的饭菜也不香了。 怪不得秦大爷要请她们吃饭,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啊! 再一低头,发现坐在旁边的苏染,脚已经慢慢挪动着了。 仿佛只要秦大爷站起身,她下一秒就会以百里冲刺的速度跑走。 于敏见苏染和隋丽芳表情都有些不好,于是干笑两声,看向秦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狗娃现在不是没事儿嘛。” 第六十六章 又欠人情 秦大爷闻言,额头满是黑线:“我说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意思,你们三个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咋就听不懂话呢。算了算了,我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你们得了。” 接着秦大爷讲了原委。 原来刚刚他去买饭的时候,经过巷子口,遇见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 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听见面容阴骘的男人低声说道:“你们想办法把苏染隋丽芳弄到玉米地。” 秦大爷年轻时候可是侦察兵,胆大心细。 光是听见玉米地三个字,就判断出三人没安好心。 于是便把这事情记下,等着回来再跟两个小姑娘说说,让她俩最近多注意点。 苏染面色一紧,问道:“您记得那三人长什么样吗?” 秦大爷回忆了下,将三人身上最明显的特征说了出来。 “男的戴着眼镜,长得斯文,两个女孩子年纪大一点的穿着黄黑格子衬衫,年轻一点的穿着皮鞋,长得白净,像是城里的孩子。” 三人一听,便猜出两个女孩是谁了。 刘甜甜和郭明珠今早出来,就是这么打扮的。 隋丽芳磨牙:“哼,我就知道她俩不安好心,上午苏苏你走了之后,两人就开始说你的坏话。现在竟然还敢跟人合谋害咱们了!” 于敏的关注点不一样,咦了一声,问道:“那个男的会是谁呢?知青里的男生好像都没戴眼镜的啊?” 隋丽芳和于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再看看苏染,有些想不出来。 苏染倒是想起来一个人,于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周峰。” 闻言,隋丽芳脸色顿时比吃了苍蝇还恶心,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冲出去。 “芳芳,你去做什么?”于敏赶紧拉住她,生怕她去做傻事。 “我要去报警,这个畜生,竟然还敢出来害人!” 被周峰害过一次,隋丽芳早已心死,心里只剩厌恶和恨意。 巴不得能将对方千刀万剐才开心。 “芳芳,别这样,”苏染也拉住她的手,“周峰敢再出来做坏事,身后肯定是有势力支持的,别着急,咱们慢慢商量。” 周峰第一次躲过民警的追捕,算是对方侥幸,第二次肯定就不是了。 苏染觉得龙哥那群人肯定不简单,要不然也不会混迹黑市多年,都没有被人抓住。 要抓就抓个彻底,拔出萝卜带出泥。 “是啊,”隋丽芳劝道,“丽芳,你听苏染的话,冷静点,从长计议才能让坏人绳之于法。” 秦大爷轻咳两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我倒是听说过周峰这个名字,他爸龙哥早些年开大货车的,偷摸倒腾香烟白酒,挣了不少钱,后来不知道搭上哪股势力,一跃直接成了黑市老大,手底下收了不少小弟,做了不少坏事。有时候他会带着儿子和小弟来废品站搜罗东西,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吭气儿。” 活到秦大爷这个年纪,自然知道命比什么都重要。 况且他还有小孙子要养呢,可不能跟龙哥他们硬刚。 万一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苏染皱眉,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龙哥都能打听到她租的房子里有宝贝,说明四处都有眼线,人脉也广。 派出所两次都没有抓到对方,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们警觉,另一方面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三人跟秦大爷告别的时候,脸上都死气沉沉的。 走在路上,苏染忽然开口,对于敏说道:“于敏,这件事他们只针对我和芳芳,跟你没关系,接下来咱们不要走得太近,免得连累你。” “是啊,周峰是冲着我来的,不能连累你。”隋丽芳也附和道。 于敏声音有些哽咽:“不行,咱们仨是一块的,我不能就这么……” 刚开始她对苏染和隋丽芳是有些不喜的,可时间长了,就发现自己对她们的误解太深。 直到上次和她们吃了顿饭,解开心结以后,彻底把两人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现在要她放弃友情,她做不到。 “听我说,于敏,”苏染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你就假装跟我们吵架,让刘甜甜和郭明珠看见就行了,说不定她们对你没什么防备,还会透露出一点自己的计划呢。” “你这话哄丽芳还行,”于敏无奈说道,“我和刘甜甜郭明珠关系一般,她们再蠢,也不会透露自己的计划的。” 闻言,隋丽芳瞪大眼睛,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于敏一下,噘着嘴巴:“于敏姐姐,你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搞得让人误以为她很傻还是怎么的。 于敏被说得有些尴尬,揉了揉隋丽芳的脑袋:“哪有,你想多了。” 隋丽芳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于敏伸手发誓,“我说真话天打雷劈。” 隋丽芳一听,又好气又好笑,伸出魔爪开始挠于敏的胳肢窝。 后来又波及苏染身上,三人嬉笑打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在苏染好说歹说下,于敏勉强同意假装和她俩闹掰,单独离开了。 隋丽芳没了主意,只能听苏染是怎么说的。 苏染沉吟片刻,说道:“芳芳,我记得你说过,你哥哥是省里领导的秘书,我想他应该有办法护住我们。” “对,这事儿应该联系我哥,”隋丽芳重复了一遍,紧接着问道,“那咱们现在要去邮局吗?” “去,”苏染点头,“去发电报!” 于是两人又风风火火去了邮局,以最简洁的语言给隋丽芳的哥哥发了加急电报。 发完以后,苏染觉得不保险,又给远在西北的江淮舟也发了加急电报。 江淮舟的家人朋友都是京圈里响当当的大人物,肯定能帮上忙。 想到这里,苏染心里又觉得有点亏欠江淮舟。 自己都没怎么帮对方的忙,这下又欠了个人情,还不知道该怎么还呢。 另一边,于敏回到坐牛车的集合点,刚站稳没多久,就见刘甜甜和郭明珠回来了。 郭明珠一见面,就阴阳怪气说道:“哟,于敏,你这是被孤立了?” ’ 第六十七章 没有责怪 于敏闻言,后槽牙咬紧,难听话差点就说出口了。 随后语气嘲讽说道:“她们俩一来就认识了,还住在一起,关系自然是比跟我要好的。” 闻言,刘甜甜和郭明珠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多少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刘甜甜笑着开口:“没事儿,跟她们俩玩啥,咱们知青点那么多女同志,个个脾气好又温柔,还当不得你的朋友了?” 于敏心里吐糟,知青点的人都快成筛子精了,心眼多得吓人,她可不敢当朋友。 面上却是陪着演戏:“对,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今天早上还替苏染辩解呢,谁知道人家根本不领情,真是白瞎我一片好心。” 赶牛车的大爷过来了,问道:“人齐了没?齐了咱就回去了。” “齐了齐了,”于敏最先开口说道,“大爷,回去吧,隋知青和苏知青有事,她们等会儿自己会走回村的。” 这法子是苏染教的,既然开始演戏,那就要贯彻到底,断就断个彻底。 最好能尽快打消刘甜甜和郭明珠的怀疑。 紧接着,于敏偷偷瞄了对面的两人一眼,发现她们眼里的嘲笑更深了,暗暗松了口气。 刘甜甜这边心思百转千回。 要知道从镇上走回去,也是要好一会儿呢,看来于敏这是真生气了。 也好,她们倒是可以从于敏这块儿下手。 苏染和隋丽芳经过集合点的时候看了眼,发现牛车的影子都不见了。 隋丽芳小脸皱成一团,憨憨地挠着头:“啊?于敏真的跟他们说我俩不坐牛车啊!” “不然呢?”苏染反问道,“你以为咱是过家家呢,要演当然演得真一点了。” “额,好吧,那咱俩咋回去呢?” 这些天隋丽芳习惯了牛车和吴向东家的自行车,都快忘了走两三公里是什么感觉了。 “走回去呗,就当忆苦思甜了。”苏染无奈。 这小丫头,现在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了。 隋丽芳好长时间没走过这么长的路了,走了一会儿就嚷嚷着脚疼,停下来歇歇。 苏染能怎么办?凉拌呗! 隋丽芳要休息,她就也跟着休息。 两人磨磨蹭蹭的,半个小时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 好在现在天还早,路上不担心遇见坏人。 苏染也就由着隋丽芳了。 等走到公社附近的时候,迎面跑来一身草绿色的小同志,停在两人面前。 苏染和隋丽芳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两位女同志,”小同志大口喘着粗气,说道“我们农场的卡车拐进沟里了,需要人推车,帮帮忙。” 苏染心里“咯噔”一声,有些犹豫。 农场的卡车?该不会是她爸妈坐的那辆吧! 隋丽芳热心,拉着苏染的手,就说道:“走吧苏苏,当是日行一善了。” 小同志一听,赶紧跟她们指了方向,紧接着便去找下个路人。 苏染和隋丽芳往前走了段路,果然看见有辆军绿色的大卡车,前面左边的轮子已经拐进沟里了。 后面一群人齐心协力地推着,大卡车却纹丝不动。 苏染低着头,不敢面对父母。 隋丽芳看了眼陷在沟里的卡车,惊叹一声,“哎哟,那大卡车七八千公斤呢,光是这几个人可推不动。” 苏染低着头嗯了声。 两人赶过去的时候,苏染看了眼,发现爸妈都在前面推着车,于是她果断选在站在后面。 后面又陆续来了不少人,在小同志的指挥下,苏染稀里糊涂地跟人换了位置,站在了苏志成和林雅中间。 也不知是谁带头喊起口号,“同志们,加油一二三,加油,一二三,加油!” 大家也跟着一起喊。 苏染低着头,不敢吭声。 好在卡车在众人的努力下,终于是推出来了。 苏染长舒一口气,准备拉着隋丽芳偷偷溜走。 谁知这小丫头又累了,拉着苏染便坐在树荫下休息。 苏染硬着头皮对隋丽芳说道:“芳芳,我肚子好像有点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来事儿了,咱们要不走吧。” 隋丽芳一听,几乎没有纠结,果断站起身。 “走走走,哎呀,苏苏,早知道这样我就走快点了,算了不说了。” 女孩子来事儿那几天,肚子都是涨疼的,稍微一动就很不舒服。 同为女孩子,隋丽芳自然能明白。 可谁知,苏染刚站起身,迎面走过来苏志成和林雅夫妇。 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睛,瞬间掀起滔天骇浪。 苏染不敢看爸妈的表情,生怕发现他们露出失望的表情。 却不想隋丽芳悄悄凑到苏染耳边,问道:“苏苏,那对夫妻是不是认识你啊,怎么感觉看着你的眼神怪怪的?” 苏染抬头,发现爸妈凹陷的脸上满是心痛、担忧、自责。 唯独没有责怪。 苏染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出来。 这时,小同志捧着一个装满黄瓜的筐子走了过来,大声喊道:“同志们,吃黄瓜啦,今天多谢大家出手相助!” 听见有黄瓜吃,隋丽芳一个箭步窜了过去,还留下句话:“苏苏,你站着等啊,我去拿两根黄瓜过来。” 苏染点了点头,看着拿黄瓜的人还挺多的,隋丽芳一时半会儿真过不来。 随后走到爸妈身边,眼里含着泪水,却硬是没掉出来,低声说道:“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好意,没有嫁给宋城。” 苏志成和林雅闻言,身体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抬了又抬,想摸摸女儿的脸蛋,最后还是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好在周围人都挤着领黄瓜,压根没注意到这边,不然苏染和苏志成林雅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林雅语气急切:“小染,最近瘦了,是不是没吃好?钱够不够?之前农场章主任给了我们一笔钱,说是我们女儿同学给的,我就猜是你,你这丫头从小没吃过苦,现如今怎么能受得了?” “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嘛,乡下粮食多,吃多了干活还可以减肥,”苏染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倒是你,都怀孕了,现在还得受苦,我更心疼你们。” 闻言,苏志成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都怪我……” 隋丽芳领完黄瓜,回来发现苏染跟刚刚的夫妇说着话,也没有打扰,站在边上跟老乡们说话。 苏染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和爸妈依依不舍地说了几句话,便跟隋丽芳继续赶路回南湾大队。 第六十八章 秋收开始了 隋丽芳路上好几次张了张嘴,想问苏染是不是跟那对夫妻认识,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她知道,苏染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于是从口袋里默默掏出一张卫生纸,帮苏染擦了擦眼泪。 “苏苏,是不是沙子迷眼睛了?真是奇怪了,这才刚入秋,就刮这么大的风。” …… 随着知青们一天的假期结束,南湾大队的秋收开始了。 为了赶在别的大队前面交粮食,吴向东次日特意开了一场动员大会,把南湾大队所有人都叫了过去,呼吁大家撸起袖子加油干。 苏染这群豆腐坊的人也逃不掉秋收,每天做完豆腐,就要去地里掰玉米,工作强度直接变成原来的三四倍。 苏染跟着五小队的队长,到了玉米地,分到一群大妈中间。 大妈们嘴碎,看见苏染就开始蛐蛐她。 “这丫头真过来了?我还以为大队长说的假话呢!” “兴许是做做样子呢,谁不知道她和大队长的外孙好上了。” “哎呀,你俩说话小声点,人家肯定都听见了。” 苏染站在一旁,面上净是无语。 她又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当着她的面嚼舌根,讲她的八卦,这样真的好吗? 苏染想了想,直接找到五小队的队长,说道:“叔,我觉得咱们要想提前完成任务,得制定个策略。” 闷头掰玉米的小队长有些懵:“制定啥策略?” “干活时不许偷懒说闲话,违者扣工分!” 小队长早就听说苏染是吴向东面前的红人,更何况对方现在还是豆腐坊的负责人,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再加上苏染提出的建议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小队长当即便宣布:“那边的,不许偷懒说闲话,要是被我发现了,第一次警告处理,第二次扣三分,你们看着办吧。” 大神们一听,瞬间精神了。 也不说闲话了,蹭蹭蹭钻进玉米地就是干。 苏染不想跟大婶们耍小心眼,大婶们却不干了。 趁她不注意,又钻到中间玉米地中间坐下休息,小声说闲话。 “哎哎,李家的,你家李会计可是咱大队的干部,你就甘心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压着?” “你问她干啥,她家儿子李程在豆腐坊干那啥勤来着,苏知青本事头大着呢,说不定哪天就把李程给踢走了。” 李会计的媳妇低着头,一言不发,眼里同样带着不满,但脑子却是清醒的。 “行了,你们几个别煽风点火了,她哪是针对我一个的,分明是针对你们几个说闲话的。” “是是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几个大婶懒得搭理李会计媳妇儿,往前走了走,踩了几根玉米杆,坐到一块,继续说闲话。 被孤立的李会计媳妇儿有些不高兴,忍了又忍。 苏染掰着玉米,发现婶子们都不见了,往前走了走,见几人正坐着休息呢。 这块玉米地是几人共同的任务,大婶们不干活,她肯定干的就多了。 这怎么能行? 看着手上起了好几个血泡,还有额头上不停往下流的汗,苏染果断也选择坐下休息。 谁知道还没坐两分钟,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某个眼尖的婶子给发现了。 对方屁颠屁颠找到小队长,偷偷领着他去找苏染,逮她个正着。 小队长吹胡子瞪眼地说道:“苏知青偷懒,扣三分!” 听见苏染被扣了三分,周围几个婶子的笑声都快刺破苏染的耳膜了。 苏染没想到射出的子弹正中自己眉心,磨了磨后槽牙,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这些婶子,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 不出手,当她是随意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呢。 既然不想吃饭,那她就把锅砸了,大家都别吃了! 接下来,苏染一边掰玉米,一边观察周围几个婶子的动作。 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她就会偷偷跟上去,回来就跟小队长举报。 “报告小队长,王婶子又在说闲话!” “啧,这老王家的真是,算了,直接扣三分!” “报告小队长,孙大娘说去上厕所,半个小时都还没回来!” “哎哟这孙婶子,真是懒人屎尿多,扣三分!” “报告小队长,赵四婶磨洋工,不好好干活!吴大姐说闲话耽误干活!” “扣三分,通通扣三分!” 过了一下午,就连李会计媳妇儿都被扣了三分。 好不容易等到下工,李会计媳妇儿也不跟别的大婶一块走了,快步走回家,啪的一声关上院门。 进屋发现李会计舒舒服服躺在躺椅上抽旱烟,瞬间怒了。 “抽抽抽,就知道抽,你媳妇和儿子都快要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抽。” 李会计被媳妇儿的火气吓到,差点一个不小心滚到地上。 “你这老娘儿们,整天咋咋呼呼的,谁家媳妇儿跟你似的?”李会计脾气也上来了。 闻言,李会计媳妇儿声音软了软:“我这还不是被人给气的嘛。” “咋了?” “就那个苏染,今个跟小队长举报我说闲话,扣了我三分。” “嗨,我当啥事呢,”李会计摆了摆手,“等年底我算工分,我多给你加几分不就成了?” 算工分,分粮食都是李会计负责的,暗箱操作对他来说是常事,他们老李家的人跟着沾了不少光。 “哼,你这死鬼,那是工分的问题吗?你媳妇儿的面子都被人踩到脚下了,还不当一回事呢,等哪天你儿子也被苏染给踢出豆腐坊,我看你怎么笑得出来。” 提到儿子,李会计也是立马精神了。 说实话,他对李程只能在豆腐坊后勤,也是心有不满的。 起了个后勤的名字,听着怪好的,实际上就是打杂的。 每天除了打扫卫生,就是跟着做豆腐。 哪里缺人往哪里跑。 李程好歹也是他李会计儿子,没成想苏染竟然一点都不给面子,让那个韩森去当会计。 韩森爹娘不过是大队里最普通的老农民,能比过他? 想到这里,李会计的脸色阴沉下来,烟也不抽了。 “行了,去做饭吧,我心里有数。” 反正秋收过后就分粮食了,到时候稍稍给那丫头使个绊子,她就能分清大小王了。 第六十九章 自作多情 苏染每天下工以后,浑身酸痛,脚步发虚,恨不得一回到家就直接瘫在床上。 这还是她下乡以后第一次干农活,没想到第一天就累趴下了。 想到接下来秋收还有三四天的时间,苏染顿感身体乏力。 秋收躲是躲不掉的,大队那么多人都盯着她,要是她干偷懒,估计吴爷爷家里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都是跑过去告状的。 苏染并不想给吴向东添麻烦。 秋收一连持续了五六天,掰玉米,剥玉米,晒玉米,交公粮,每天都是事儿。 结束以后,吴向东给大家又放了两天的长假,让社员和知青们都好好歇一歇。 苏染和隋丽芳还记着秦大爷说的话,每天都提防着郭明珠和刘甜甜,就怕这俩人哪天出手就要害她们。 两人商量了下,决定这两天还是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吃过早饭后,隋丽芳跟苏染嘀咕道:“苏苏,你说我哥能看见我发的电报嘛,怎么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上次她们在镇上的邮局寄了加急电报,一般只用五六个小时,对方就能收到。 可现在已经过去五六天了,她哥哥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回信都没有写。 这让隋丽芳内心有点失落。 难不成下乡以后,她就不是家里的宝了吗? 苏染也很心塞。 原以为她给江淮舟写信没反应,对方是觉得她啰嗦。 可加急电报发出去了,对面也是连个信儿都没有,这让她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 “唉” “唉” 两道叹气声同时响起,苏染和隋丽芳对视一眼,随后又各自默默发呆。 半晌后,隋丽芳啐了一口:“不要脸的周峰,都怪他,要不是他,啥事儿都没有。” “算了,说那么都没用,”苏染比较冷静,“想害咱们的何止周峰,那不是还有刘甜甜和郭明珠嘛。” “对,都怪她俩,咱们才被迫和敏敏分开,现在就是路上遇见了也不敢打招呼,哼。” 隋丽芳越说越气,恨不得直接拿扫把打刘甜甜和郭明珠一顿。 “砰砰砰——” 门外有人敲门。 “谁呀?”苏染跑出去给人开门。 打开一看,外面站着的是个陌生男人,模样正派,长相更是一等一的好,看着差不多二十四五岁。 “请问隋丽芳在这里住吗?”男人清润的声音响起,如同山间的清泉,格外好听。 苏染一听,便反应过来,这人大概就是隋丽芳的哥哥了。 “在,”苏染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我叫苏染,您应该就是芳芳的哥哥了,对吧?” “嗯,我叫隋元亮。” 隋元亮也盯着苏染。 眼前的女同志漂亮的不像话,谈吐举止有礼有节,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不过隋元亮目光里带着的都是欣赏,所以并没有引起苏染的反感。 隋丽芳在屋里听见声音,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出来,头发几乎都要飘起来了。 等走到隋元亮面前,她指着对方的鼻尖,声音十分委屈:“隋元亮,你不讲义气,哄我下乡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有什么困难就给你发电报,现在可好,我这遇到危险了,你过了六七天才来,得亏坏人没对我做什么,不然……呜呜呜。” 隋丽芳越说越起劲,说到最后面,干脆哭了起来。 隋元亮看着自家刁蛮的小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说道:“我前几天跟着领导去京城出差,爸妈接到你发的电报,第一时间就去邮局给我打长途电话了,我是一刻都没敢耽误啊,连家都没回,就过来找你了。” 隋丽芳眼泪止住了,歪头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家哥哥:“真的?” “我骗你个小丫头片子做什么?”隋元亮揉了揉隋丽芳的脑袋,声音里满是宠溺,“走,中午去国营饭店,我请客,你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好,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可别嫌我点太多。” 大哥要请客吃饭,隋丽芳自然是要宰一顿了。 于是叫上苏染,三人一块出门,准备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饭。 苏染以为这次肯定又要走路过去,谁知道出了门口,便看见大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有不少社员在一旁围观,有的甚至还上手摸了摸,嘴里啧啧惊叹。 这个年代的小县城路上哪里见过小轿车啊,平时都是自行车牛车,再好点的就是拖拉机和大货车。 社员们大部分连县城都没出过,连这车叫什么都不知道。 隋元亮有些无奈,对着苏染和隋丽芳说道:“等会儿出了大队,你们再上车。” 说着便独自去了轿车旁边。 隋丽芳有些不满,吐槽道:“假正经,哼,不坐就不坐,走到镇上也用不了多久。” 苏染皱了皱眉,想了想,说道:“芳芳,我觉得你哥哥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的要比隋丽芳深一些。 隋元亮毕竟是省领导的秘书,出门在外,还是得注意一下影响的,即使隋丽芳是他妹妹也不行。 隋丽芳经苏染这么一点拨,脑子也转过来弯了。 哥哥开的车虽然是领导批准的,但就怕有心人以此大做文章。 想明白过来以后,隋丽芳也不气了,蹦蹦跳跳去了村口,坐上了早已停在路边的红旗轿车上。 隋元亮见妹妹心情颇好,一点也看不出刚刚耍小性子的模样,有些惊讶:“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隋家的大小姐终于明事理了?” 隋丽芳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小声嘟囔道:“你说话态度好一点,我就不会生气了。” 苏染摇了摇头,笑着没说话。 其实她挺羡慕隋丽芳的。 出事了还有个哥哥可以依靠。 前世,她的父母去世以后,只剩宋城可以依靠。 偏偏宋城是个渣男,辜负了她也就算了,还害得她最后差点…… 当时苏染就在想,要是有个亲人可以帮助她,拉她一把,该有多好…… “到了,下车吧。” 隋元亮的声音,将苏染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抬头看了眼,发现已经到了镇上的国营饭店。 小轿车速度确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苏染想到自己如今出门还是靠两条腿,就有些心塞了。 不行,她有空也得去买辆自行车! 第七十章 好久不见 这会儿还不是饭点。 但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看见外面开过来辆红旗轿车,便赶紧整理了下仪容,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 等苏染三人进屋以后,年轻靓丽的女服务员柔声问道:“三位同志,吃点什么?”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每顿饭菜单都是固定的,客人不是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而是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苏染听见服务员的话,倒觉得十分稀奇,现在国营饭店竟然能自己点菜了? 记得前几次她和隋丽芳进店里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个服务员,看见她俩连理都不理,平均一分钟能翻十几个白眼。 扭头看了眼,发现从服务员这个角度看门外,正好能看见停在路边的红旗轿车。 再看看女服务员,时不时瞄隋元亮一眼,脸上还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苏染顿时悟了。 一辆红旗小轿车,都让看人下菜碟的女服务员恨不得以身相许,可见这个年代小轿车的稀缺性。 隋元亮记得妹妹的喜好,点了三份白米饭,一份红烧肉,一份酱猪蹄,还有番茄炒鸡蛋和凉拌黄瓜。 服务员认真记下, 扭头便去后厨报菜。 苏染三人找了靠里面的座位坐下,开始说正事。 于是隋丽芳便绘声绘色地讲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包括周峰是怎么抓她的,怎么虐待她的,前两天又是怎么和人合伙想害她和苏染的。 当然,她之前对周峰有好感的事情,被隐瞒了。 自家哥哥的脾气,隋丽芳是很清楚的。 下乡前,大哥还有爸妈,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下乡以后不许谈对象。 当时情窦未开的她,答应得很快。 可没想到下乡才一个月,就经历了从暗恋到失恋的整个过程。 隋元亮听着,表情越发凝重,后来更是由内而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之前你被人绑架了,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隋元亮抿唇,看着隋丽芳。 也许是自家大哥的气场过于强大,隋丽芳两只手捏着衣角,脸上怕怕的,不敢说话。 苏染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她倒是想帮隋丽芳解释,可又怕解释多了,反而给对方引来麻烦。 说多错多,她干脆就闭上嘴巴不说了。 “还有,周峰为什么只绑架你?其他人呢?”隋元亮继续追问。 隋丽芳这下是真怕了,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上,最开始见到自己大哥的那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唯独留下被自家大哥从小支配着的害怕。 “你和周峰到底是什么关系?”隋元亮不愧是领导的秘书,很快就抓住了关键点。 苏染侧头,悄摸摸看了眼隋丽芳,发现这丫头都快要哭出来了。 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三位同志,你们的菜好了,”女服务员端着饭菜,踩着小碎步,走到隋元亮身边,眼神温柔如水。 苏染看见了,有些唏嘘。 女服务员的感情注定是要付之东流了。 这会儿隋元亮心思都在自家妹妹身上,哪还顾得上看其他人。 隋元亮也不敢把自家妹妹逼的太紧,问了一会儿,见隋丽芳什么都不说,便不再问下去。 看着隋丽芳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苏染有些无奈。 这丫头太单纯了,明显不是她大哥的对手。 她大哥隋元亮可是省领导身边的秘书,人精中的人精。 要是没有心眼,这会儿估计早就被人给挤下去了。 隋丽芳那点小心思,估计早就被她大哥给猜到了。 桌上三人默默吃着饭,谁也没有说话。 隋元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染想了想,决定说几句话,活跃一下气氛。 可还没开口,国营饭店里面又进了客人,打断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同志,我们要两份打卤面,一份红烧肉。” 女服务员抬头,发现两人虽然穿着普通,但身上的气质却不普通,当即便应了下来,去后面厨房找大厨做饭。 苏染皱了皱眉,感觉刚刚说话的倒是很像江淮舟的声音。 晃了晃脑袋,心想自己是不是想江淮舟想疯了,都出现幻觉了。 直到身边的隋丽芳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服,说道:“苏苏,那个是不是江淮舟啊,”说着还指了指在苏染身后,在柜台那里站着的男人。 听见声音,苏染和江淮舟同时扭头。 对视的瞬间,苏染瞬间瞪大了眼镜,而江淮舟漆黑的凤眸仿佛亮了几分,冲着苏染微微颔首。 苏染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有一种上前抱住江淮舟的冲动。 但最后,她也只是站起身,极其风轻云淡地走到江淮舟身边,说道:“好久不见。” 说是好久不见,其实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不过对于苏染来说,这段时间可谓是十分漫长。 江淮舟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指着身边的男人,压低声音对苏染说道:“这位是我朋友吕自力,他身份特殊,等回去以后,我单独跟你说。” 苏染看了下吕自力,发现对方长得浓眉大眼,看着十分憨厚,丢在人群中是找不回来的那种。 吕自力看着苏染,笑着说道:“你就是苏染吧,路上听我兄弟说过,不错不错,”说完还朝着江淮舟挤了两下眼睛。 江淮舟皱眉,嘴角抽了下,对吕自力说道:“少说废话。” 苏染汗颜,说道:“走吧,我们坐一块吃饭吧,大家认识认识。” 江淮舟看了过去,正好看见隋丽芳兄妹的背影。 隋元亮朝着江淮舟点了点头。 几人坐下后,又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这次苏染把周峰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还有之前从秦大爷口中得知的事情,也告诉了江淮舟。 吕自力听完以后,说道:“这周峰若真是背后有势力支持,恐怕不太好抓到。” 隋元亮说道:“我妹妹之前给我发的电报里提过这个名字,我找了当公安的朋友调查了一下,找出了点关于周峰和他爸周龙的资料。” 周龙这两年一直跟着一个叫马勇的人混迹黑市,前两个月,马勇人不见了。 第七十一章 专属保镖 周龙一跃成为黑市的老大,马勇手下的小弟也被他收服了, 这两年来,周龙带着小弟们做了不少坏事,投机倒把,贩卖人口,还沾染了几条人命。 苏染听着,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她从秦大爷那里听过,大致情形跟隋元亮说得差不多。 就是关于马勇的这部分,秦大爷没有细说。 想到自己之前去黑市卖粮,龙哥抓住她想搞清楚货源的事情。 苏染猜测,那个马勇估计也是被龙哥给黑吃黑刀掉了。 马勇现在的坟头草可能都有半米高了。 江淮舟和吕自力面色凝重,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很快,服务员把饭菜都上齐了。 几人因着周峰和龙哥的事情,都没了胃口。 但又不能浪费,只能低头默默吃饭。 吃过饭后,隋丽芳要跟着隋元亮去商店逛逛,问苏染去不去。 苏染不想打扰兄妹俩团聚,便没有跟过去。 兄妹俩走了以后,吕自力也站起身,对江淮舟说道:“淮舟,过会儿我得先去家里看下老娘,等会儿再去找你啊。” 说着又朝着江淮舟挤了挤眼睛。 苏染看不太懂,于是扭头看江淮舟的神色。 他依旧淡定地吃着碗里的面条,丝毫没有反应。 等吕自力离开后,饭桌上只剩下了两人。 旁边是大口吃面条的江淮舟,苏染莫名觉得紧张。 明明之前有很多话想问江淮舟的,这会儿到嘴边却有些问不出来。 江淮舟无意瞥到苏染欲言又止的眼神,停下手中的筷子,声音温和而又低沉:“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 男人好听的声音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人光是听着,就忍不住被迷了心神。 苏染呆呆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于是硬着头皮问道:“之前给你写的信,收到了吗?” 若是收到了,为何这么久都不写回信。 江淮舟蹙了蹙眉,“什么信?” 他平时要在单位里做各种实验,由于单位的性质是保密的。 所以信件都是送到农场那边的,由专人负责给他送信。 苏染愣住,略微失落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可能是邮寄的过程中丢了吧,不重要。” 信寄出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里面写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也不知江淮舟有没有耐心看下去。 现在丢了也好,省得自己再想了。 苏染不知道的是,江淮舟对这件事上了心,之后回了西北那边,专门去了农场一趟,就为了找出这份信。 谁知竟然发现潜伏在农场的特务,还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自然这都是后话了。 江淮舟盯着苏染沉思片刻,接着说道:“你发的加急电报我收到了,只是农场那边送来的比较晚,我也是三天前才看到的。” “所以你就直接请假了?”苏染惊讶问道。 “嗯,”江淮舟应道,“还在路上碰见了吕自力,他之前在西北兵团搞建设,不小心伤了腿,只能回老家。他会点拳脚功夫,以后你若是有麻烦,可以寻求他的帮助。” 苏染不解:“可是我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自力回老家是没有工作的,他家里已经有个兄弟留城了,只能下乡当知青。等会儿我去外公家跟他说一声,过几天就让他来南湾大队插队。” 苏染听着,心思一动,忽然反应过来。 江淮舟这是给自己安排了个专属保镖啊。 对方这么在意自己的安危,是不是说明,自己并不是自作多情呢? 江淮舟看着沉默不说话的苏染,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苏染摆了摆手,然后将手放在桌上。 苏染前几天被卤水烫伤的部分还没有愈合,粉色的新肉长了出来,看着特别扎眼。 江淮舟见了,看着苏染的目光有些心疼,随后问道:“手怎么了?” 闻言,苏染下意思捂住受伤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没啥,就是干活的时候烫到了。” 水泡戳破以后,伤口倒是很快就好了,只是留下的不规则的疤痕,就有些碍眼了。 “我包里有创伤药,等会儿你拿回去,每天涂点,免得留疤。以后干活不要太拼了。”说完,江淮舟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苏染。 苏染原本的手纤细白净,才过了一个多月,就变得有些粗糙了。 再看原本就尖的下巴,现在更是能戳死人。 “你在关心我?”苏染笑着,露出浅浅的梨涡。 江淮舟一时哑然…… 苏染有些失望地垂下头,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江淮舟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向别处,控制自己尽量不去看苏染。 吃完饭后,两人便回了南湾大队。 没想到路上竟偶遇了宋城和刘甜甜。 宋城看到江淮舟和苏染走在一起,面色一怔。 紧接着脸上露出一抹笑,走到他身边,笑着问道:“淮舟,你怎么也来南湾大队了?你不是在单位上班吗?” “我来探亲,”江淮舟似乎并不想搭理宋城。 “你和苏知青是什么关系?”宋城锲而不舍地询问道。 这次苏染抢先开口:“我俩是朋友。” 这个年代,男女交朋友的意义可不一般。 大多数人都会默认朋友是谈对象的意思。 当然,她这话是故意说给宋城听的。 要的就是对方知难而退,不要再纠缠她。 宋城眉头紧蹙着眉头,看着江淮舟的目光带上了敌意。 抿了抿嘴唇,接着笑着开口道:“淮舟,咱俩好歹算是发小儿,有空去知青点坐坐啊,咱哥俩聚聚。” “他没时间,”这次回答的依然是苏染。 宋城和江淮舟就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关系不算亲近。 苏染知道宋城的德性,自然不想让江淮舟和他接触。 闻言,宋城看了看江淮舟,发现对方并没有开口的意思,瞬间恼了,但依旧维持着体面,没有撕破脸。 “那行,有空我找你聚聚,”宋城厚着脸皮。 苏染懒得搭理他,喊上江淮舟继续往大队走。 等两人走远后,刘甜甜盯着苏染的背影,啐了一口:“呸,狐狸精,勾搭一个又一个,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 宋城瞥了眼刘甜甜,说道:“闭嘴!” 第七十二章 调查宋家 苏染扭头看了眼宋城和刘甜甜,发现他们走远了,才转头问江淮舟。 “你家跟宋家有来往吗?” “为什么这么问?”江淮舟停下脚步,看向苏染。 “之前我拒绝与宋家联姻,没想到宋城却下乡了,还正巧跟我分在一个大队,”苏染理了理思绪,表情越发凝重,“我怀疑,他是带着目的来的。” 苏染又没法说自己是重生的,上一世的宋城别说下乡了,就是连京城都没怎么离开过。 可这话是不能说给江淮舟听的。 江淮舟瞬间懂了苏染话里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帮忙调查宋家?” “嗯,”苏染点点头,脸上带着嫌恶,“他来到这边以后,三番两次对我示好,时不时提起我们两个的婚约,可在此之前,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我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下乡,除非有所图谋……” “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调查的,”江淮舟脸色有些沉重,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气,补充道,“自力过两天就来南湾大队,若是宋城敢对你做什么,就找自力帮你的忙。” 每次假期只有两三天,他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苏染身边保护她。 只能尽量想办法给他找帮手。 吕自力虽然腿受伤了,但教训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说着话,没一会儿便回道南湾大队。 苏染先是带着江淮舟去了吴向东家里。 再次见到外孙,吴向东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结果发现对方是实实在在的真人,老脸瞬间高兴成一朵菊花,喊着王桂云出来见外孙子。 江淮舟把吕自力要来南湾大队插队的事情说了出来。 至于原因,他并没有说出来。 外孙开口了,吴向东自然不会拒绝。 紧接着,江淮舟又问吴向东:“外公,大队还有没有没有空闲的房子?吕自力不习惯跟人住在一起,想出来住。正好他会点拳脚功夫,最好是离苏染那房子住的近点,也能保护她和隋丽芳。” 其实吴向东也是有些担心苏染和隋丽芳的安危的,之前在县城派出所的时候,民警就告诉他,周峰那群人还没有抓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万一再报复这两个丫头,那可就糟了。 于是沉吟片刻,说道:“空房子倒是有一间,就在苏染住那房子的后边,就是有点破,不过你那朋友是男的,应该也不会嫌弃。” 当初他看苏染和隋丽芳都是女孩子,怕她俩住那房子不安全,便没有说出来。 不过吕自力是个男的,就不用讲究太多了。 “行,就那房子了。”江淮舟打算等吕自力来了,再把房子定下。 原以为吕自力回家看老娘,得过个两三天才能下乡。 谁知道对方下午就带着行李风风火火地来了,下乡的各种手续齐全,就连粮食关系都转到南湾大队。 这样一来,江淮舟直接帮他交了租房的钱。 租金一交就是一年的。 吕自力跟着江淮舟和苏染去到租的房子前,看着破破烂烂的土坯房,身上的包“咚”的一声落地。 “淮舟,我好像以前没体验过集体宿舍,要不这房子还是不住了吧,”看着漏风的墙壁,吕自力有点想打退堂鼓。 “不行,”江淮舟幽深的眸子斜睨对方一眼,“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 吕自力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苏染歪着脑袋有些不解,怎么感觉吕自力还有点害怕江淮舟呢? 他俩不是朋友嘛。 要是吕自力知道苏染的想法,肯定是哭笑不得。 要不是江淮舟对他有恩,给了他不少钱,他才不会来乡下当什么知青呢。 苏染见吕自力不怎么愿意住这房子,于是从家里拿出扫帚,帮着打扫了一遍屋子。 江淮舟找了几块板子,将房顶漏风的地方给补上了。 整理过后的房子,倒是勉强能住人。 吕自力这才不情不愿地进了屋,将床给铺好。 见此,苏染直接回家露了一手,做了三菜一汤,还给吕自力盛了一大碗过去。 吕自力年龄比苏染要大许多,苏染便直接喊他自力哥。 “自立哥,你尝尝我做的饭菜,要是觉得还行,以后就把粮食放我这里,我每顿多做一碗饭,给你送过来。” 她之后还需要吕自力保护,给对方做多做一碗饭不算什么事儿。 吕自力尝了口苏染做的白菜炒豆腐,香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妹子,你这手艺不错,哥不客气了,以后饭菜就要麻烦你了。” 吃到好吃的,吕自力心里稍稍平衡了。 还端着苏染给送的饭菜,在江淮舟面前嘚瑟:“淮舟,以后我可以顿顿吃苏染妹子做的饭菜了,嘿嘿,羡慕不?羡慕也没用,你休完假就回单位了。” 江淮舟忍住想拍死吕自力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切,小气,”吕自力笑得贼兮兮的,“瞅你那样儿,我是不会撬你墙角的。” 听到吕自力这句话,苏染算是明白了,吕自力一直对着江淮舟挤眉弄眼的原因了。 原来是他误以为江淮舟对自己有意思。 苏染耳根子瞬间红了,面上有些尴尬,假装听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 而江淮舟打了一下吕自力的背,没好气道:“吃你的,少废话。” 吕自力吃完饭有些累,苏染便不打扰他休息了,喊着江淮舟离开了小院子。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苏染看着江淮舟,问道:“要不来我家吃饭?” 刚刚只顾着给吕自力端饭,把江淮舟给忘了。 这会儿才想起江淮舟也是一下午没吃饭呢。 江淮舟点了点头,于是跟着苏染回了家。 谁知竟然赶上社员们下工,大家看到两人走在一起,脸上纷纷露出吃瓜的表情。 苏染有些无奈,想起隋丽芳这会儿还没回来呢,她拉着江淮舟回去吃饭,好像有些不合适。 于是转身又对江淮舟说道:“要不还是下回再来吃饭吧,吴爷爷下午好像说晚上让王奶奶包饺子,你要是在我这吃饱了,就没办法吃饺子了。” 江淮舟到底还是没吃上苏染做的饭。 第七十三章 崭新的自行车 等江淮舟离开后,苏染进屋放好碗筷,等着隋丽芳回家。 幸好现在是夏天,饭菜晾在外面也不会冷。 差不多六点多的时候,院里大门好像开了,苏染一听便知道是隋丽芳回来了。 “苏苏,快出来,”隋丽芳大声朝着屋内喊着,心情似乎很不错。 苏染走出屋,一眼便看见隋丽芳推着的一辆崭新崭新的二八大杠,凤凰牌的,看着就十分结实。 二八大杠后面跟了五六个小孩子,眼里满是新奇。 隋丽芳挥了挥手,将他们打发走,关上了院门。 “呀,你买自行车啦,”苏染羡慕得不得了,还上手摸了摸,嗯,质量杠杠的。 她啥时候能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呢? 上次去县城卖粮,她只赚了一百多一点。 凤凰牌的自行车最低也要一百五十块钱,还得有自行车票。 说到自行车票,那更是难得了。 由于供应紧张,自行车票需要排队等待或者单位分配, 有的人等四五年也不一定能排到。 更何况苏染现在还是普通的下乡知青,自行车票根本轮不到她。 想着想着,苏染忽然叹了口气。 距离买辆自行车的目标,是遥遥无期啊。 “嘿嘿,不是我买的,”隋丽芳笑得合不拢嘴,“我哥单位正好分了自行车票,他不需要,就帮我买了一辆自行车。” “你哥可真好,”苏染这会儿羡慕极了,恨不得自己也有个这样的哥哥。 闻言,隋丽芳脸上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意,杏眸中波光闪闪:“苏苏,你真觉得我哥好?” 苏染不知道隋丽芳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嗯,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哥哥,做梦都得笑醒。” “不用,当不成兄妹的话,还可以当别的啊,”隋丽芳笑着揽住苏染的胳膊,“比如对象什么的,苏苏,要不你干脆当我嫂子好了。” 苏染一个趔趄,站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幸好隋丽芳还拉着她的胳膊,这才稳当当站着。 “芳芳,别瞎说,我喜欢的不是你哥哥那种类型的,”苏染认真说道。 感情的事情,可不能儿戏。 苏染决定还是给隋丽芳说清楚,免得这丫头真以为自己喜欢她大哥。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人了。 除了他,好像谁也装不下。 见苏染真的对自家大哥不感冒,隋丽芳略微有点小失望。 但却没有影响她的食欲,进堂屋看见苏染做的饭菜,立马拿起筷子开吃。 这段小插曲也很快抛之脑后。 苏染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提起感情的事,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姜辰。 上次姜辰貌似要跟她表白来着,可是她找借口走掉了,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 想起珠宝还在对方手里,让他帮忙卖出去,现在合同都好没有签。 总不能因为感情的事情,连钱都不要吧。 毕竟那些东西值好几百万呢。 吃过饭以后,苏染和隋丽芳一块收拾好碗筷,便进屋休息了,顺便把自己屋的房门从里面反锁上。 她要去现代一趟,和姜辰谈谈合同的事情。 进到空间,苏染拿出手机,准备给姜辰发信息。 谁知短信界面陆陆续续弹出几十条消息,都是姜辰发过来的。 苏染大致瞄了一眼,对方的意思就是对她一见钟情之类的。 如果苏染不接受他的话,他也愿意接受,以后两人还是朋友。 苏染斟酌着语言,给姜辰回了信息。 【姜辰,我有喜欢的人,而且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对面这次没有秒回。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姜辰才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苏染看到消息,便回复姜辰,告诉他自己过会儿去他的古玩店,商量一下合同的事情。 姜辰的回复也算干脆利落,就一个“好”字。 等到了古玩店,苏染便看见胡子拉碴的姜辰,坐在茶桌里面,正低头看着手机。 连苏染进门,他都没有注意到。 “姜辰,”苏染轻轻喊了声。 姜辰抬头的瞬间,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是一片灰暗。 苏染见此,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小染……”姜辰声音有些落寞。 “叫我苏染,”之前没意识到姜辰喜欢自己的时候,苏染听着对方的称呼,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后来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就觉得这个称呼属实有些暧昧了。 姜辰脸上浮现一抹苦涩:“苏染,合同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你之前拿来的珠宝首饰,我已经送到拍卖行了,差不多过一两个月就能拿到钱了。” 苏染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见姜辰这个样子,她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自己以后该不该继续和姜辰合作。 就在苏染愣神的功夫,姜辰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 苏染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于是果断签下自己的大名。 由于不想再给姜辰希望,苏染签好合同,便迅速离开古玩店。 姜辰望着苏染的背影,无奈叹息一声。 …… 时间还早,苏染并没有急着回七零年代,而是进了超市。 之前去县城卖粮,空间里的大米白面几乎要卖光了,正好可以趁着 她马上就要有四五百万入账了,花起钱来自然是不眨眼的。 大米,白面,油盐酱醋,猪肉海鲜,还有各种水果和干果,苏染都买了一些。 物品的种类太多,苏染也没敢在一个超市采购,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一连跑了四五个超市和便利店,才勉强将空间里的冰箱填满。 想着等下次去县城找那些买粮的大婶大妈们,又能赚上一笔。 到时候就去找一些更值钱的东西拿到现代,继续换钱。 折腾了一晚上,等苏染回到七零年代的时候,眼睛困得都有些睁不开了。 身体一挨到床,便睡下了。 清晨,外面响起敲门声,苏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 隋丽芳似乎早就醒了,听见声音先跑了出去,给外面的人开门。 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说了什么,隋丽芳惊叫一声,然后迅速跑到苏染门前:“苏苏,不好了!” 第七十四章 粮仓着火 听见隋丽芳焦急的声音,苏染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打开屋门。 “咋了芳芳?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看着在门口不停踱步的隋丽芳,苏染心中忽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哎呀,的确是出大事儿了,咱们大队的粮仓烧起来了,吴爷爷让大家赶紧去端水救火呢。” 秋收刚过,粮仓里堆的净是粮食,现如今着火了,还不知道要烧掉多少吃食。 本来这次秋收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就少。 大队的社员和知青都指望着年底分点粮食过活呢。 现如今粮仓还着了火,属实是火上浇油。 听说粮仓着火,苏染没敢墨迹,提起家里的水桶,和隋丽芳一人一个,跑出去救火。 还没走到粮仓旁边,苏染便看见了漫天的浓烟,呼喊声吵嚷声不绝于耳。 粮仓旁边是没有水井的,因此两人先跟着社员们跑到东边的小河边,各自提了一桶水,然后再去粮仓救火。 苏染下乡以后力气大了不少,可面对满满一大桶水,提着还是有些吃力。 隋丽芳比她好不了多少,也是吭哧吭哧提着水桶,走两步就要喘口气。 走到半路的时候,正巧碰上提着水桶,准备跑去井边提的江淮舟和吕自力。 两人便接过她们的水桶,让她们把空水桶再接满。 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五六次,粮仓的火终于灭了。 苏染和隋丽芳这才有时间蹲着休息了片刻。 缓过来劲儿以后,苏染和隋丽芳又匆匆赶去火灾现场。 粮仓已经烧了五分之一,西墙边只剩半堵墙,要倒不倒的,看着十分危险。 好在屋里的粮食都挨着东墙,只有靠外侧的几袋子玉米有些烧焦,其余的都好好的,几乎没什么损失。 吴向东站在粮仓门口,看着破烂不堪的房子,唉声叹气:“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呢?” 社员们和知青们也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一大早怎么会着火呢?” “幸好粮食没事儿,不然咱们年底又分不到多少粮食了!” “得了吧,粮仓都烧没了,肯定要拿钱盖新的,这钱还不是从大队账上扣?” 吴向东听见众人的议论声,紧锁眉头。 一旁的苏染提议道:“吴爷爷,要不还是报警吧,我觉得这火烧的有些蹊跷。” 粮仓旁边就是大队部,没有住人,根本接触不到火星子。 村里也没有通电,更不可能是因为电路着火了。 苏染感觉还是人为的可能性大。 “对,报警,”吴向东点了点头,朝着江淮舟喊了一声,“淮舟,你骑着自行车,去镇上派出所报个警。” 音落,只见有个人跳了出来,喊道:“不能报警!” 苏染定睛一看,发现说话的是大队的李会计。 苏染有些无语:“李会计,这火明显是人为的,为啥不能报警?” 李会计冷哼:“你一个丫头片子,不了解我们这边的情况,我告诉你,要是报警发现咱们大队有纵火犯,是会影响年底评先进大队的。” 苏染懒得理他,看向吴向东。 吴向东面上纠结:“李会计说得好像有道理。” 他最近听说了个小道消息,明年公社准备建一所小学,地址要在五个大队里面选。 要是年底评上先进大队,说不定学校就能盖在南湾大队。 到时候村里的娃娃们上学不用抹黑起早了。 苏染并不是想出风头,只是单纯觉得这起火灾有些不对劲。 看向李会计,问道:“李会计,你的意思是,这房子烧没了就烧没了?盖新粮仓的钱谁来补?还有,粮仓里的粮食都没有重新数,万一有人趁着火灾偷粮咋办?”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会计脸色越发难看。 “房子着火估计是因为天太干,不小心被谁家的灶台里飘出的火给点的,还有,我是大队会计还是你是?粮食丢没丢我能不知道?” 面对李会计干巴巴的解释,苏染起了疑心。 “李会计,这火该不会是你点的吧?” 李会计听到这番话,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慌乱,但却被他很好地掩盖了过去,就连苏染都没有发现。 “放屁,社员们都知道粮仓的钥匙是我拿的,就算我想偷粮食,也不用放火!” 面对众人狐疑的目光,李会计有些顶不住,两条腿有些轻微地打颤,差点露怯。 李会计媳妇儿看不惯苏染牙尖嘴利的模样,见自家男人说不过,便跑了过来,指着苏染骂道:“你个臭丫头懂啥?我男人是大队的干部,怎么可能坚守自盗?老娘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看你以后还乱不乱说!” 说完,李会计媳妇儿便要冲到苏染面前。 前两天秋收,苏染没少跟小队长举报她说闲话,为此李会计媳妇儿被扣了不少工分。 这会儿只想新仇旧恨一起算,借机打苏染一顿。 江淮舟见此,直接给了吕自力一个眼神,示意他拦住。 自己则挡在苏染面前,以免李会计媳妇儿冲破吕自力的阻拦,真的上手打苏染。 吕自力不太了解情况,但想到昨天苏染还给自己送了饭,一个箭步冲上前,挡住李会计媳妇儿的去路。 “婶子,欺负一个小姑娘,恐怕不太好吧。” 李会计媳妇儿蓄着力,半路中间突然站出来个人拦住,也不管直接冲上去。 吕自力见这人是个疯婆娘,赶紧闪身,对站在后面的江淮舟说道:“淮舟,保护好苏染。” 作为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江淮舟拉到一边。 而李会计媳妇儿没刹住脚,直直地撞向地面,摔了个狗吃屎。 由于她的动作十分滑稽,在场的社员们直接笑出了声。 李会计媳妇儿好不容易站起身,恼羞成怒,指着苏染三人破口大骂。 “你们三个一伙的是吧,苏染你个不要脸的小浪蹄子,还敢躲开?看我不打死你!” 吴向东见场面越来越乱,怒斥一声:“李会计家的,给我安分点!再敢胡搅蛮缠,开大会的时候第一个批你!” 他平时不轻易发脾气,生起气来倒还真有些吓人。 李会计媳妇儿一下子就愣住了,面上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 第七十五章 又蠢又坏 吴向东看了眼李会计,怒道:“李会计,愣着干啥,还不管管你家媳妇儿,再闹下去还得了?” 李会计的神情有些微妙,非但没有上前,还退后一步:“大队长,你外孙跟人合伙欺负我媳妇儿,我媳妇儿还不能反击了?” 吴向东眯了眯眼睛,这会儿算是品出味儿来了。 李会计对他很不满啊。 这是当众跟他这个大队长叫板呢。 李会计这么做,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大队管事的就他和大队长两人,剩下的记分员小队长还有支书顶多算陪衬。 要是把吴向东挤下去,他就能当大队长了。 到时候好处就能光明正大往自家捞了。 因此刚刚他见到自家媳妇儿跑出去闹,并没有阻拦,反而背着手站在一旁看戏。 吴向东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盯着李会计看了好一会儿。 李会计被看的有些发毛,面上却装的十分镇定。 早知道这样,刚刚过来偷拿粮食的时候,就不抽烟了。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都有些不好收场了。 想到这里,李会计心里有些懊悔。 若是苏染知道他的想法,也只会嗤之以鼻。 李会计跟他媳妇儿是又蠢又坏,就算被抓住了也是活该! 吴向东问道:“李会计,我和小苏商量粮仓着火报警的事情,你们夫妻俩跳出来做什么?难不成你们心里真的有鬼?” 李会计这会儿倒是清醒过来,没有急着反驳。 他早上是躲着人来粮仓这边的,只偷了半布袋的玉米,现在还藏在大队办公室里上锁的抽屉里。 留下的那半截烟屁股,估计早就被火烧没了。 就算去派出所报警,人家也不一定能查出来什么、 于是把心一横,痛心疾首地走到吴向东面前,说道:“大队长,我这还不是为咱们大队考虑?咱们十里八乡有什么纠纷,都是内部消化,私底下解决,哪有去派出所报案的?要是抓到人,肯定影响年底评先进,你们要想报警就去报,我可不管!” 苏染轻嗤一声:“李会计,不报警的话,盖新粮仓的钱你来出?” 社员们看着热闹,逐渐忘了站在这里的原因。 被苏染的话一提醒,这才想起粮仓着火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他们对于大队评先进的事情并不在意,反而关心粮仓着火以后谁拿钱盖新的。 因此大家都同意报警。 在吴向东的催促下,江淮舟回去骑上自行车,去了镇上。 等再回来的时候,身后便跟着两个同样骑着自行车的民警。 七十年代没监控,也没有指纹鉴定等高科技。 民警查案只能通过现场和走访调查。 结果就是忙了一整天,除了发现粮仓里的粮食少了七八袋,啥也没发现。 得知粮食又不见了吴向东,血压瞬间升高,脑袋晕乎乎的,差点没厥过去。 苏染和江淮舟一左一右搀住吴向东,才让他没有摔倒。 “同志,之前我们大队的李二赖子偷了大队的粮食,现在还关在派出所呢,你们有印象吗?”吴向东这会儿严重怀疑是李二赖子跑出来,继续偷大队粮食了。 “记得,”其中一位民警皱了皱眉,说道,“上个月他就被送到县城的监狱了,应该跑不出来。” 吴向东闻言,心里一时没了主意。 偷粮食的人一天抓不到,大队的粮食就就会有被偷走的可能。 这要是再丢几袋子小麦玉米,他晚上还怎么睡个好觉? “同志,这小偷是一点破绽都没留下吗?”吴向东面如土色。 “我们会尽力调查的,”民警说道,“不过你们这边也得看好粮食,免得再被人给偷了。” 他们也不敢保证什么,毕竟这个年代办案本就是难事。 除非小偷自己跳出来,否则很难再抓住对方。 吴向东清楚没有证据,民警是找不到的人。 也不再难为对方,让人先离开了。 粮仓被烧了已经是既定事实,接下来就该收拾烂摊子了。 等民警离开以后,吴向东在小广场上开了个会,跟大家商量盖新粮仓的事情。 之前放粮食的仓库是老房子改的,里面就是几根实木支撑着房子。 如今一场大火,直接将其中一根顶梁柱给烧没了,再找人修也没办法修好。 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盖一间新的粮仓。 社员们面上都有些不满,但粮仓不盖,恐怕以后丢的粮食会更多,于是只能勉强同意。 累了一早上的的苏染和隋丽芳,这会儿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两人肚子饿的咕咕叫。 这才想起来她们都没吃早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回到家,苏染生了火,拿出昨天发的白面,在灶台上简单蒸了四五个大白馒头。 隋丽芳则是在一旁炒了两个菜。 饭做到一半的时候,江淮舟和吕自力过来了。 吕自力是过来吃饭的,而江淮舟则是被他拉过来的。 吕自力刚进院门,鼻子嗅了嗅,眉头微皱:“苏染妹子,你这厨艺好像有退步啊,闻着味道好像没昨天下午香了。” 正在厨房炒菜的隋丽芳,脸一下子就垮了。 在她看来,除了苏染有资格评论她的厨艺,别人都没有。 更何况吕自力还是厚着脸皮来蹭饭的。 见隋丽芳一副要冲出去跟吕自力对峙的模样,苏染赶紧拦住她,低声说道:“芳芳,别冲动,吕哥以后跟咱们搭伙吃饭,他会点拳脚功夫,说不定以后咱还得仰仗人家呢,” 隋丽芳听见功夫二字,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骗你干啥?”苏染好笑道,“你忘了,上午李会计媳妇儿想要打我的时候,还是他上去挡住了呢。” 被苏染提醒了一下,隋丽芳便想起上午的场景。 吕自力那脚步明显是有章法的,看着像是练家子。 于是,等吕自力进屋,便看见盯着自己眼睛发亮的隋丽芳。 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两声:“芳芳妹子,我脸上是有啥东西吗?” “有,”隋丽芳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有点俊。” 听见这土味情话,苏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吕自力黝黑的脸蛋上浮现一抹红晕:“瞧你说的。” 第七十六章 学功夫 吕自力心中有些疑惑,难不成隋丽芳这小丫头看上自己了? 这可不行,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而且等明年过完年就要结婚了,可不能在外面拈花惹草。 “丽芳妹子,那啥,我还有未婚妻呢,可能……”没办法接受你。 后面一句话,顾忌着隋丽芳是个姑娘家,脸皮薄,吕自力到底是没敢说出来。 “吕哥,你这是说哪儿去了,”隋丽芳看着吕自力,一整个大无语,“我就是听苏苏说你会点功夫,想跟你学一点,遇到坏人也能自保。”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那啥来着,”吕自力尴尬地笑了笑,“三脚猫功夫而已,不过你是个姑娘家,确定自己能学得来?练功可是很苦的。” 吕自力说这话倒不是瞧不起隋丽芳。 当年他跟着师父学功夫的时候,一天要扎一个多小时马步。 不管严寒还是酷暑,都要坚持锻炼。 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有些吃不消,更别说想隋丽芳这样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了。 苏染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吕自力地话:“自力哥,你这观点我不同意啊,谁说女同志就吃不了苦了?我和芳芳都要学功夫,你随便教,我们绝对不放弃。” 眼下周峰还没有抓到,谁知道他和刘甜甜郭明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要是她被抓了,不能次次都用空间来逃命。 万一被发现了,她在七零年代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跟着吕自力学点功夫,可能会辛苦一点,但学成以后,对付一些二流子足够了。 隋丽芳一听,挺着胸膛一脸不服输地模样,附和道:“没错!我们女同志也不差的!” 吕自力不知道该说啥,见苏染隋丽芳两人都很想学功夫的样子,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转头对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江淮舟说道:“淮舟,咱俩一个师父,要不苏染妹子交给你带?我一个人教基本功教不过来,你这不是还有五天假期嘛,等你回单位了,苏染妹子再教给我带,”说完冲着江淮舟嘿嘿一笑,给了对方一个“兄弟够意思吧”的眼神。 江淮舟表情严肃,瞥了吕自力一眼,随后看向苏染:“练基本功讲究持之以恒,确定能坚持得了?” “确定,”苏染眼神坚定。 江淮舟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从今天开始,每天扎半个小时马步,练习平衡感和协调性。” 扎马步是许多门派的基本功,苏染早就料到,所以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 隋丽芳听了,有些想打退堂鼓。 开什么玩笑?扎半个小时马步,这不是要她老命嘛。 轻轻扯了扯苏染的衣角,一副苦瓜脸,噘着嘴巴:“苏苏,我……” 能不能不学功夫了。 可话还没说出口,苏染就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芳芳,咱们两个加油学,以后打遍天下无敌手。那什么周峰,到时候把他吊起来打,让他欺负人。” 听到周峰二字,隋丽芳脸色瞬间变了。 对哦,周峰那个狗东西打了她,她还没扇回去呢。 有生之年不能打周峰一顿,她属实不甘心呐。 隋丽芳一下子精神抖擞:“好!把他吊起来打!” “哈哈,你们聊啥呢,这么热闹!” 于敏从外面走进院里,便听见隋丽芳充满决心的声音。 苏染走出去,看见于敏,有些惊讶:“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知青点那些人去县城了,我闲不住,趁着没人偷偷溜过来,找你们说说话。” 天知道于敏这些天有多憋闷。 自从那天假装和苏染隋丽芳决裂以后,回去便听刘甜甜郭明珠对她各种洗脑。 她们两个是各种说苏染和隋丽芳的坏话,偏偏于敏还不能反驳,每次都是勉强挤出笑容来附和。 最后脸都抽抽了,也不见她们停下来。 上午粮仓着火的时候,她看见苏染和隋丽芳,好几次都忍不住差点跟两人说话。 最终还是忍住了,等火扑灭便回知青点了。 “唉,我过来就是想跟你们吐槽一下,要不然呐,还不知道憋出什么病呢。” 隋丽芳搂住于敏的胳膊,俏皮地说道:“于敏姐姐,我和苏苏要跟着自力哥学功夫,要不要一起呢?” “学功夫?听说学功夫可以强身健体,是好事啊,”于敏挺感兴趣的,“我也加入!” 吃过饭后,苏染则跟着江淮舟,一对一学习,吕自力带着于敏和隋丽芳。 三个女同志基础差不多,于是一起在院子里练习扎马步。 吕自力不知道从哪寻了根火柴棍,谁要是动作不标准,他就会拿着火柴棍打人手心。 三人中间最能吃苦的是于敏,最不能吃苦的是苏染还有隋丽芳。 两人站了一分钟就坚持不住了,动作也逐渐变得不标准。 吕自力上去就是打两人手心。 过了一会儿,手上的疼痛感消失,苏染和隋丽芳的动作又开始变得懒散了。 吕自力“啪”的一下,火柴棍抽到地上,吓得三人都是一激灵。 “都给我站好!” 江淮舟盯着苏染红肿的手心,面上浮现一抹不忍。 冷着脸对吕自力说道:“吕自力,苏染是我带的,不用你管。” 吕自力缩了缩脖子,看向江淮舟。 这是心疼了? 感觉自己真相了的吕自力,立马点了点头,还贴心帮江淮舟找了根火柴棍。 苏染面上一喜,江淮舟和她认识多年,肯定不会像吕自力下手那么重。 她解脱了! 可还没高兴两秒,江淮舟便拿着火柴棍,往她小腿肚上抽了一下。 “嘶,”苏染发出一声痛呼,眼泪都差点飚出来了。 真的好疼啊,比打手还要疼! 江淮舟这厮肯定是在报复她! 报复她从前的恶作剧! 一旁的隋丽芳和于敏见此,赶紧端正自己的态度,继续扎马步。、 吕自力见此,暗中给江淮舟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叫做杀鸡给猴看?这就是啊! 江淮舟真是高明啊! 三人扎马步足足练了一个小时,等结束以后,于敏都有些后悔没事儿找来了。 苏染和隋丽芳捂着发痛的掌心,哭丧着脸。 吕自力扫了三人一眼,说道:“练功夫这事得自觉,没人会跟在你们屁股后头天天逼你们,要是吃不了苦,趁早放弃!反正我也懒得费功夫!” 第七十七章 借粮 一番话激怒了三人。 苏染带头站起身,眼睛直视着吕自力:“谁说我们要放弃了?以后不用你看着,我们照样练!” “对!” “没错!” 于敏和隋丽芳附和。 见三人都充满斗志,吕自力和江淮舟对视一眼,脸上带着笑。 于敏怕知青点那群人提前回来,也不敢在这院子过多停留,免得引起怀疑。 没敢多待便偷偷摸摸顺着小路离开,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被人看见。 苏染和隋丽芳也累了,干脆躺在一张床上休息一会儿。 假期只剩这最后一天了,要是不抓紧时间多睡一会儿,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睡到四点多钟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大喇叭的声音。 “社员同志们,知青们,注意了,谁家没粮食吃了,可以来粮仓这边用工分或者拿钱买,抓紧时间了!” 苏染一听便知这是吴向东的声音。 隋丽芳迷迷糊糊睁开眼,翻了个身,面朝向苏染说道:“苏苏,咱俩的粮够吃,不用去换粮。继续睡吧,没事儿。” 苏染皱了皱眉头,对隋丽芳说道:“不行,咱们两个平时吃好吃的,也没避着大家,万一他们都觉得咱们有钱,过来找我们借咋办?” 这年代村里不缺吃的,可天天吃大米白面的人家,却是极为少见的。 去借粮食,好歹能改变大家对她俩有钱的刻板印象。 顶多觉得她们两个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隋丽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两人在家里翻出个装粮食的布袋,去了粮仓这边。 吴向东坐在一个小桌板后面,身后堆着几袋粮食,还有一个杆秤。 除了吴向东,李会计也站在一边,只是面色有些难看。 社员们和知青们排成长队,等着借粮。 不巧的是,苏染和隋丽芳赶到的时候,刘甜甜还有郭明珠正好站在两人前面。 瞧见她们,刘甜甜和郭明珠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呸,晦气!”刘甜甜扯了一下郭明珠的胳膊,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去站后边,我不想挨着她们。” 郭明珠的脸上闪过一抹厌烦,但还是照做了。 苏染站在后面,看得很清楚。 郭明珠虽然有不满,但还是对刘甜甜客客气气言听计从的。 两人的关系,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单纯了。 不过在苏染心里,这两人都不是啥好人。 她和郭明珠顶多算不和,可这女人却联合周峰刘甜甜一起害她,行为属实令人不齿。 看着郭明珠的背影,苏染也觉得碍眼,干脆和隋丽芳并排站着,扭头跟后面的赵四婶聊闲天。 说来这赵四婶还是老熟人呢。 前两天秋收的时候,赵四婶跟着其他几个婶子一块说苏染的闲话。 后来 苏染发现赵四婶磨洋工,没少跟小队长举报她,她也因此扣了十来个工分。 后来赵四婶怕了,直接举双手投降。 “赵四婶儿,”苏染突然扭头,一脸和气地问道,“你知道大队长为啥突然放开借粮了?” 大队的粮食是有数的,只有年底会分一次粮食,遇上特殊情况会多分几次。 平时的口粮都是些粗粮,有人会从自留地种点吃食,不过也就是些土豆红薯之类的,勉强能填饱肚子。 像借粮食这种特殊情况,一般只有在田地青黄不接的时候,才会出现。 “嗨,还能因为啥啊,”赵四婶儿瞥了苏染一眼,“还不是因为粮仓被烧了,粮食丢了。大队长怕这粮食再丢了,可就找不到人了。这不赶紧让大家拿着钱或者工分换粮食。” 苏染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这个理。 新的粮仓没修好,这么多粮食要是不处理掉一部分,肯定会被小偷盯上。 “诶,对了,苏知青,你们家白面大米都没断过,过来干啥?”赵四婶盯着苏染,眼里满是狐疑。 到了飙演技的时候,苏染悄摸摸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汪汪说道:“婶儿,你是不知道啊,我和芳芳来乡下,不了解情况,以为咱们乡下种的有粮食,根本不愁吃喝,于是一开始就花钱去粮站买粮吃,在这里待久了,才知道地里的粮食是公家的,等年底才能分,唉,我们真是蠢得没边了。” 赵四婶一听,看着苏染有些不相信:“真的假的?我听人说你们平时吃的都是细粮和猪肉,隔几天就去镇上供销社买吃的。” 赵四婶不好糊弄,可苏染也不是吃素的,期期艾艾地吸着鼻子,指着自己纤细的腰身说道:“婶儿,要是天天大鱼大肉,白面馒头吃到饱,我和芳芳还能瘦成这样?” 重生以后,苏染经历了不少事情,早些时候养的肉肉都掉了。 再加上她有意维持身材,每顿饭只吃半碗,炒菜的时候也只放一点油,因此整个人看着十分苗条。 隋丽芳嘴馋了些,可她也没有发胖,是传说中的吃不胖体质。 赵四婶细细看了两人,点了点头。 这两个丫头要是不缺吃的,也不会瘦成这个鬼样子。 南湾大队就有户人家疼闺女,把人养的胖胖的,眼睛都眯缝了起来,走起路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可就是这样的姑娘,被好几家的小伙子给盯上了。 原因无他。 能吃的这么胖,家里铁定是有实力的啊。 再看看苏染和隋丽芳,两人瘦的跟小鸡仔似的,仿佛风一吹就都能吹跑。 赵四婶这会儿也不羡慕嫉妒恨了,摇着头叹息:“哎呀,你俩可长点心吧,来了乡下最重要的是能吃饱,那一斤细粮可是能换三斤粗粮的,以后可别乱花钱买细粮了,吃点粗粮也能填饱肚子。” 想着自家姑娘跟苏染隋丽芳差不多大,也是有些任性的,赵四婶心里多了几分同情。 “婶儿说的是,”隋丽芳见苏染演的起劲儿,也有些心痒痒,便也捂着脸说道,“我们俩年轻不懂事,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知道了。” 郭明珠耳朵尖,一直听着身后几人的对话。 冷不丁说了句:“切,打肿脸充胖子,当初我还真以为某人很有钱呢,原来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苏染没吭声,隋丽芳瞪着眼睛。 两人都还没开口,赵四婶跟护犊子似的,将两人挡在身后。 第七十八章 不够数 “郭知青,你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吧,我可是记得,你刚来大队的时候,那排场可不比苏知青和隋知青小,”赵四婶叉着腰瞪了眼郭明珠,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对方脸上去了。 郭明珠在知青里面算是蛮横不讲理的,可真要遇到比她更霸道的婶子,那就是个鹌鹑,看见人连屁都不敢放。 三两句句话就被怼的哑口无言,扭过头去不敢再跟婶子对峙。 排在郭明珠前面的刘甜甜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更是懒得回头帮郭明珠说话。 赵四婶儿帮苏染隋丽芳出头以后,便直接站在了她们两人前面,没有往后面排的意思。 隋丽芳瞪大了眼睛,伸手捅了捅苏染的胳膊,然后指着前面的赵四婶。 苏染一脸无所谓。 算了,她今个心情好,就不和赵四婶掰扯了。 说实话,这婶子除了嘴碎点,爱说闲话爱占点小便宜,还真没啥缺点。 很快,借粮的队伍排到了刘甜甜和郭明珠。 刘甜甜刚来没几天,也没挣几个工分,所以直接拿钱买粮食,还都是细粮。 看得周围人都是目瞪口呆,眼里满是艳羡。 京城来的姑娘就是阔绰,细粮在她眼里就跟不要钱似的。 难怪郭明珠整天跟在人身后,刘甜甜就是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就足够郭明珠吃上好一阵子。 刘甜甜十分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不屑地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不就是点吃食,瞧把这群土包子给羡慕的。 刘甜甜之后便是郭明珠。 她有些不安,对着吴向东说道:“大队长,我想再借十斤粮,您看行吗?” 吴向东没说话,扭头看了眼李会计,问道:“郭知青今年这是第几次借粮了?” 李会计撇撇嘴,翻开手上的账本,回道:“第五次了,之前说是家里没吃的,就把自己的口粮寄回去了。” 吴向东点点头,借过账本看了会儿,看向郭明珠。 “郭知青,你今年都借了将近一百斤粮食了,工分都不够扣了,要是再借,得拿钱把之前没还上的给还了。” “这……”郭明珠咬了咬唇,明显就是囊中羞涩的样子。 排在她身后的赵四婶有些不耐烦,拍了拍郭明珠的肩膀,说道:“郭知青,你到底借不借粮啊,我们后面的等人还急着回家做饭呢。” 郭明珠脸色一僵,偏头看了下站在旁边的刘甜甜,细声细气问道:“甜甜,能不能借我——” “不借,”刘甜甜拒绝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丝毫没有给郭明珠面子,甚至还想扭头就走。 苏染感觉身后的隋丽芳好像在憋笑,趴在她肩膀上,身子一抖一抖的。 苏染手一背,偷偷往她腰上的软肉掐了一把。 这边两人看着热闹,而郭明珠已经快要绷不住直接哭出来了。 “甜甜,”郭明珠急得抓住刘甜甜的衣角,“别走,就借我点钱吧,等会儿我就给家里写信,让他们给我汇点钱过来。” 刘甜甜不是傻子,郭明珠穿的衣服都是打补丁的,家里的情况又能好到哪去。 真要借钱给对方,她就是大冤种。 “明珠,不是我不想借你,我家虽然是京城的,可每月花的钱吃的粮食都是够数的,借给你我就没得吃了。” 刘甜甜一番话说得十分委婉,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就是不想借钱给郭明珠。 看着刘甜甜手中的一袋子细粮,郭明珠眼里闪过一抹嫉恨。 扯着刘甜甜的袖子稍微一用力,对方的半只袖管便被扯下了,露出左半边白皙的肩膀。 “啊,你干什么!”刘甜甜大惊失色,赶紧捂住自己的肩膀。 郭明珠面上委屈,低下头时嘴角勾了勾:“对不起,甜甜,我不是故意的。” 刘甜甜冷哼一声,从兜里甩出三块钱扔在地上,嘴里骂了句:“穷鬼,”随后便提着借的粮食离开了。 郭明珠很是屈辱的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三块钱,委屈巴巴地给了桌子后面的吴向东。 “大队长,我就这么多钱,您看着借吧,能借给我多少是多少。” 吴向东点了点头,让一旁的李会计给人称粮食。 李会计动作十分麻利,称完粮食,便给了郭明珠。 等赵四婶借完粮,就轮到苏染了。 她直接用这两个月的工分抵扣,借了十斤粮食。 李会计将粮食递给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似乎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幸灾乐祸。 看得苏染有些发毛,下意识拎着袋子扭头。 可走了两步,便感觉自己手里的粮食好像不对劲。 怎么感觉自己手中的十斤粮食有些轻呢? “李会计,我怎么觉得你给我的粮食不够数呢?”苏染扭过头,将装粮食的布袋扔在地上。 李会计身子一震,眼睛躲闪:“怎么可能,我,我都是称两遍,确定没问题才才给你的。” “哦?是嘛。” 苏染冷笑一声,从会计手中夺过杆秤,称了称自己的粮食,五斤八两,足足少了将近一半粮食。 果然有猫腻。 苏染指着称上的数字,问道:“李会计,这你怎么解释?” 李会计变了脸色。 原以为城里的知青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对粮食的重量没那么敏感。 所以他就耍了个心眼,在称粮食的时候,偷偷动了手脚。 没想到这丫头怪机敏的,这么快就发现了粮食不对劲。 “可能是我看错了,对不起啊,苏知青,”李会计能屈能伸,面上赔着笑,心里其实早就骂娘了。 苏染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倒是吴向东气得吹胡子瞪眼,看着李会计:“老李啊,你今天是咋了?上午粮仓着火拦着不让报公安,下午借粮又缺斤少两,你再这样,我可得在开大会的时候让你反思了啊。” 李会计一听,瞬间端正了态度,说道:“大队长,我这可能是被秋收累着了,过几天就好了。” 吴向东也就是警告李会计一下,却不是真心让他反思的。 毕竟大队干部出了问题,可是要被公社当做反面例子批评的。 、 第七十九章 不放在眼里 “把粮食给小苏补上,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李会计赶紧低头称是,不敢反驳吴向东的话。 只是被苏染当众揭穿,多少让他这个会计有些没面子。 他在大队里当了十多年的会计,多的是人求他办事。 今天竟然被苏染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撂了面子。 李会计心里气得不行,可被大队长警告了一番,这会儿也不敢再给苏染穿小鞋。 前面借过粮的社员和知青们见李会计缺斤少两,也不愿意了,纷纷再跑回来,让李会计重新称一下。 结果发现所有给知青们的粮食都不够数。 缺斤少两的多了,反倒是社员们的粮食都够数,还有几个李会计本家的亲戚,粮食甚至还要多出一两斤。 称到最后,吴向东脸都黑了,看着李会计的目光意味深长。 李会计即使心里憋着气,这会儿也不敢表现出来。 好不容易等借粮的人都走完了,他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家。 一进家门,便把大门“砰”的一声给摔上了。 李会计媳妇儿正在屋里纳鞋底,吓了一跳,没控制好手下的力度,被针给扎了一下。 疼得龇牙咧嘴,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活,去了院里。 见李会计一脸怒容,问道:“当家的,这是咋了?” “哼,还能咋的,今天我这面子都让苏染那丫头踩脚底下了!” 李会计把下午的事情跟李会计媳妇儿说了一遍。 李会计媳妇儿一听,气得破口大骂:“这个不要脸的臭丫头,压根不把你放在眼里,当家的,咱绝对不能放过她。” “可是那丫头厉害的很,咱俩能对付的了?”李会计有些颓废地坐在院里的板凳上。 李程跟狐朋狗友鬼混了一天,回到家,正巧听见院里李会计说的话。 推开了院门,随口问道:“对付谁啊?” 李会计抬头,见是自家儿子,脸上怒气更盛,让一旁的媳妇儿把大门给关上。 然后黑着脸问道:“又去跟那群二流子上哪鬼混了?” “爹,什么二流子,那是我朋友,”李程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李会计“嘿”了一声,脱掉脚上的布鞋,就要抽李程:“小兔崽子,还敢顶嘴?” “行了行了,”李会计媳妇儿心疼李程,赶紧拦住李会计的动作,“儿子一进门就关心你,你还把气撒到他身上,谁家爹像你这样的?” 李程闻言,赶紧躲在自家娘身后,还不忘附和一句:“就是,”把李会计气得够呛。 李会计媳妇儿见此,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程,包括上午苏染跟李会计对着干,下午又当众揭穿李会计称粮食缺斤少两的事儿。 李程早就对苏染不满了,听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是气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苏染,咋就这么招人恨呢,爹,娘,你们等着,我肯定会帮你报复回去的。” “你咋报复?成天就知道跟朱老三那群人到处晃荡,在豆腐坊里还被苏染一个臭丫头压一头,你说说,我能指望你啥?” 被揭了老底的李程不说话。 倒是李会计媳妇儿听见朱老三的名字,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那朱老三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光棍,将近四十岁,还整天游手好闲,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要是苏染嫁给朱老三,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李会计媳妇儿表情忽然变得得意,让站在一边的李程有些懵。 “娘,想啥呢?” “改天叫朱老三来家里吃个饭,娘想给他说个媒。” …… 算计苏染的,岂止李会计一家人。 另一边的知青点。 刘甜甜把郭明珠喊了出来,两人走进角落里的杂物房。 “明珠,对不起,今天我是一时糊涂了,才会骂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刘甜甜拉住郭明珠的手,将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对方手心,脸上满是真诚。 要不是郭明珠还有用,刘甜甜也不想跟她合作。 郭明珠心里冷哼,面上却是一团和气:“没事的,我压根没放在心上。” “唉,”刘甜甜轻叹一声,说道,“我是看见那苏染就来气,关键是那周峰还不让动手,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她和郭明珠好不容易才联系上周峰,那人却让她们再等等,过些时日再想办法对付苏染和隋丽芳。 听到苏染名字,郭明珠眼里闪过一抹恶毒,小声问道:“等他做什么,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咱们就不能想个办法吗?” 刘甜甜一听,心里暗骂郭明珠真是蠢货。 让周峰对付苏染和隋丽芳是借刀杀人,比她们直接动手,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不过郭明珠真想出手的话,她倒是可以推一把。 心里鄙夷归鄙夷,面上却一点都不显,笑容反而愈发真诚甜美。 “明珠,我这人脑子有点笨,要不你先想个法子?” “切,这有啥难的,”郭明珠语气不屑,“你不是说苏染喜欢勾引男人?咱们给她找个老光棍,先折磨她一番,再送到周峰那边不是更好?” 刘甜甜后退一步,捂住嘴巴,装作吃惊地模样:“这样有些不太好吧。” 郭明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呢。 之前提议找周峰对付苏染隋丽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不过这话,她也不会当着刘甜甜的面说。 “甜甜,要不然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只是下午你借我的那三块钱,能不能……” 刘甜甜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撇了一下。 她就知道,钱借给郭明珠,就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算了,要是真能算计苏染,也不算白花 钱。 神色动了动,又补充道:“这事要能成,事后我再给你两张大团结,不用还。” 两人躲在角落里算计,殊不知被躲路过杂物房的宋城听了个一清二楚。 …… 苏染自然不知道有两拨人在算计她。 当然了,就算知道,也不放在眼里。 吃过晚饭,督促隋丽芳扎了半个小时的马步,之后便洗了漱,躺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 吕自力一大早便蹲在门外,等着吃早饭。 屋里住着两个小姑娘,他也不好进门,给了苏染一个铝饭盒,便继续蹲在门口等。 苏染不好说什么,打饭的时候,特意给吕自力多盛了一些。 吃过早饭,吕自力和隋丽芳去了地里,而苏染则去了豆腐坊,准备开始工作。 第八十章 全是事儿 苏染是第一个到豆腐坊的,于敏和韩森是路上碰到的,一块过来的。 三人打了个照面,于敏不敢跟苏染表现太过亲密,只是稍稍点了点头,便去了一边。 韩森有些看不明白,这两个姑娘前些天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现在又跟不认识似的。 不过他不是好打听别人隐私的大爷大妈,只是疑惑了一瞬,便去干自己的活儿了。 很快到了开工的时间点,苏染站起身,在作坊里转了一圈。 豆腐坊现在规模比较小,总共十来个人,谁来谁没来,苏染大致扫一眼就能看出来。 做豆腐的十来个社员都齐了,韩森和于敏也早都来了,就剩后勤的李程一直不见踪影。 这年代对上工时间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早一分钟晚一分钟都无所谓,只要别太过分,都是可以接受的。 因此苏染耐着性子,代替李程干起了后勤的工作。 这活儿也简单,就是每天先将作坊的卫生打扫一遍,然后再统计各种消耗品的用量。 要是有材料不够用了,就去找会计韩森拨钱,去镇上采购。 苏染打扫完卫生,便向作坊里的几个社员们统计了急缺的材料。 不统计还好,一统计全是事儿。 做盐卤的老王头先开口了:“苏知青,咱们作坊的大锅坏了四五天了,这几天还是我从家里带了铁锅过来,我就想问问,咱们啥时候能买新铁锅呢?” “这几天豆腐卖的好,纱布都不够用了,我跟李程那小子说了好几次,他都每个信儿。”点豆腐的刘大姐抱怨道。 “还有还有卤香干的八角桂皮也快见底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苏染埋怨,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李程这个后勤当的并不称职。 苏染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安抚住众人。 李程还没来,苏染便先找到正在记账的韩森,问他李程最近有没有从作坊的账上拨款买东西。 韩森点了点头,把账本往前几页翻了翻,说道:“李程是来找我要了钱,说是去买铁锅啥的,喏,你看看,就在这,我都记在账本上了。” 账本记得很清楚,作坊里需要用的东西,李程早就上报了,韩森也把钱给他了。 只是为什么东西还没到位,就只能问李程了。 想到了李会计跟他媳妇儿那副德性,苏染也不相信什么歹竹出好笋了。 直觉告诉她,这笔钱被李程给昧下了。 看了眼作坊墙上的老式钟表,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可是李程还是没有来。 苏染皱了皱眉,李程那人平时虽然浑,可还这没有迟到过。 难不成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染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亲自跑一趟,找到李程,问问是什么原因。 这时,李程不紧不慢地进到了豆腐坊,看见苏染,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进了后面用布帘子遮住的小办公室。 苏染跟了上去,抱着手臂:“李程,迟到了两个多小时,难道你就不解释一下吗?” 她现在是豆腐坊的负责人,给作坊里的人记工分是她的工作内容。 李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迟到,未免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李程吊儿郎当地轻笑:“苏知青,不好意思,咱们作坊的盐不够用了,我去镇上买盐去了。” 看着李程两手空空,苏染问道:“那你带回来的盐呢?” “嗐,巧了不是,我去的时候,盐正好没有了。”说完,李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直接吸了起来。 呛得苏染直咳嗽。 “李程,你太过分了,”苏染怒道,“你迟到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大队长,到时候就看他怎么罚你。” “切,”李程轻嗤一声,“ 不就是丢了个破作坊的工作嘛,我还不稀罕呢。” 说实话,李程比任何人都不想干这个活。 偏偏当初豆腐坊招工的时候,他爹李会计还让村里另一个人跟他换了试卷。 原以为进到豆腐坊好歹能当个会计,可没想到就是个扫地的,有时候还得去给人当跑腿的。 “那请你把之前买材料的钱还回来,”苏染差点忍不住,直接冲上去踹李程一角,“你上午不在,婶子和大爷们都跟我提了,说是他们之前一直让你买铁锅和香料,可等了快两周了,你却还是没有动静。” 闻言,李程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苏染的眼睛。 “他们要东西又多又杂,我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就买回来,”说完,李程还有些不服气的看着苏染。 见苏染不吭气,他更觉得自己的理由充分,粗着脖子红着脸跟苏染继续理论:“你给我安排的这活儿又多又杂,还好意思说我过分?你怎么不问问自己过不过分?” 苏染懒得跟他掰扯,直接伸出手,说道:“你什么都没有买回来,把账上的二十块钱还回来,我既往不咎,要是不还,我就告诉大队长。” “呵呵,”李程冷笑两声,脱掉外套,直接摔在地上说道,“随便你,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 李程今早上把朱赖子领到家里,吃了顿早饭。 李会计媳妇儿把大致的计划说了出来,让朱赖子准备好,随时准备实施计划。 也是因此,李程迟到了两个多小时。 不过他不怕,反正过了今天,苏染马上就要嫁给老光棍了。 到时候她名声臭了,作坊里的人谁还听她的。 一想到这里,李程眼里是忍不住的得意。 苏染看他油盐不进,说道:“随便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今天出了作坊的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像李程这样随心所欲的员工,可是要不得的。 李程径直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染却挡在门口,伸出右手,说道:“钱呢?” 李程恨恨地瞪了苏染一眼,可想到今天中午朱赖子就要动手了,心里又不那么气了。 伸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两张大团结,摔在桌上:“够了吧!” 苏染懒得理这刺头,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去了前面做豆腐的屋子。 李程眯起眼,注视着苏染的背影。 苏染这臭丫头还怪有个性的,要是能赶在朱赖子前头尝尝,也不是不可以…… · 第八十一章 老光棍 等李程离开后,苏染暂时接替了他的工作。 趁着中午休息的空挡,又跑到吴向东家里,说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吴向东摆了摆手,说道:“别理他,那小子就是个混球,不干就不干吧,反正有的是人干,只是作坊少了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吴爷爷,这几天活不多,我先顶上,等找到新的人选了再说。”苏染自告奋勇,说道。 “那辛苦你了,”吴向东担心苏染太忙会吃不消,又补充道,“别累着自己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知道了,”苏染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吴爷爷,明天上午我想跟着王二叔去县城送豆腐,顺便再给作坊里采购一些物品,您看行吗?” 作坊里现在缺的东西多,苏染打算去县城一趟,买点东西。 顺便再把空间里的粮食卖给之前的那些大娘,挣点外快。 “行行行,”吴向东笑了笑,对苏染说道,“正好淮舟那小子明天也要去县城,说是去找人,明早上你们一起吧。” “好嘞。”提起江淮舟,苏染便往屋里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并不在家。 吴向东一眼看出苏染的心思,心情十分不错地笑道:“淮舟一早上就出门了,说是出去办点事。” 没见到江淮舟,苏染还挺失落的。 拿了吴向东给的介绍信,说了几句客套话。 王桂云想留她在家里吃饭,却被她给婉拒了。 离开吴向东家,苏染看时间还早,便想着先去地里找一下隋丽芳和吕自力,商量一下午饭吃什么,她好回家里做。 不巧,半路上远远看见了郭明珠。 她跟一个长相极为磕碜的老男人走在一块,鬼鬼祟祟的。 可距离太远,苏染压根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话。 她总觉得郭明珠肯定没干好事,便躲在一处墙根后面,闪身进了空间。 墙根旁边正好有一棵老槐树,郭明珠和老男人在槐树旁边停下。 两人的对话,便一字不落地落在苏染耳朵里。 “我给你介绍个媳妇儿,要不要?”郭明珠说完还笑了笑,笑声听着极为阴险。 “哟呵,今个是啥日子,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给我朱老三介绍媳妇儿?”朱老三声音有些激动。 朱老三这个名字,对苏染来说并不陌生。 她这些日子跟豆腐坊的大妈大姐们混熟了,从她们口中听说了一些南湾大队的八卦。 这朱老三就是她们口中的二流子老光棍,一把年纪,连个媳妇儿都说不上。 平时喜欢偷鸡摸狗也就算了,还喜欢偷看大姑娘小媳妇儿洗澡。 去年夏天的时候,朱老三爬到大队里一户人家的墙根上,偷看屋里的小媳妇儿,被人给发现了。 结果朱老三倒打一耙,硬是把黑的说成白的。 嘴里强调是那户人家的小媳妇儿勾引他,喊他过来私会、 人家小媳妇儿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侮辱,当即便跳河了,后来送到医院抢救才捡回一条命。 苏染对朱老三这种人深恶痛绝,同时也很好奇,想知道郭明珠要给朱老三找谁当媳妇儿。 “切,我给你介绍的,可是咱们大队的苏知青苏染,”郭明珠声音里满是不屑,“她长得好看,不知道多少男人眼馋着呢。” 郭明珠很讨厌苏染,可为了能说动朱老三,不得不在他面前夸苏染。 而苏染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在空间里原地爆炸。 什么鬼! 这郭明珠是疯了吧! 竟然把她介绍给一个老光棍! 她郭明珠怎么不嫁! 要不是空间的秘密需要保密,苏染这会儿都恨不得冲出去打郭明珠一顿了。 只听朱老三嘿嘿两声,拍了一下手,说道:“哎哟,这不是赶巧了嘛,上午李会计媳妇儿说给我介绍个媳妇儿,也是苏知青,啧啧,这苏知青长得到底是多好看呐,都快被你们夸出花儿了。” 听到李会计媳妇儿的名字,苏染的拳头都硬了。 怪不得上午李程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是打算跟着老娘算计她呢。 此时此刻,苏染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可郭明珠听了朱老三的话,却很是感兴趣,问道:“李会计媳妇儿是咋说的?” “嗨,她就说苏染找她帮忙说媒,正好我朱老三还没娶媳妇儿,便想着把我俩凑成一对,让我等中午拿着彩礼直接去苏知青家里提亲呢。”朱老三说到一半,还十分猥琐地笑了两声,“想想我活了大半辈子,连个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听说苏知青还是个黄花闺女,也不知道……嘿嘿” 空间里的苏染一阵干呕,差点吐了出来。 郭明珠满意地笑了笑:“那我提前恭喜你了,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那苏染爱面子,你过去提亲,肯定会端着架子不答应,到时候你就把左邻右舍喊出来,当着大家的面亲她抱她,到时候她名声毁了,不想跟你也得跟。” “哟,郭知青在这方面比我还强,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朱老三眼睛亮了亮。 在村里,姑娘家的名声大过天。 要是这能把苏染搞到手,他朱老三也不算白活一辈子。 郭明珠冷哼,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送到朱老三手里,说道:“这张大团结给你了,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张大团结。” 朱老三虽然混,可脑子很快转过来弯:“郭知青这是跟苏知青有仇?” “少废话,拿着钱赶紧办事,”社员和知青们很快要下工了,她还得赶紧回地里,免得被发现。 “得嘞,”朱老三将钱收进口袋,喜滋滋地离开了。 苏染这会儿胃里一阵翻涌,赶紧找了个袋子蹲下吐了好一会儿,用矿泉水漱了漱口。 她已经被恶心坏了。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以后,才从空间里出来。 这会儿也没心思去地里找隋丽芳和吕自力了,径直回了家,把家里养了两个多月的富贵儿拴在门口,接着把大门从里面反锁上。 没想到刚进家门不到一分钟,就听外面响起敲门声。 “谁?”刚刚偷听朱老三和郭明珠的对话,苏染这会儿可不敢轻易开门。 “是我,”江淮舟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苏染下意识舒了一口气,赶紧去外面给人开门。 结果一开门,她傻眼了。 第八十二章 警告 江淮舟身后放着三四捆柴火,粗略估计能用到过年。 “江淮舟,这是?” “上午吕自力说你们的柴火用得差不多了,我就去附近的林子里砍了一些,”江淮舟声音淡淡的。 但在苏染耳朵里听着,却格外温暖。 貌似她下乡以后,还没有挑过水砍过柴,都是江淮舟帮她做的。 要是对她没有感觉,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情呢? 都说喜欢是藏在日常的小细节里,江淮舟这么做,肯定是喜欢她的吧。 要不是现在的时机不对,苏染都想直接问江淮舟到底对她是什么感觉了。 而此时的江淮舟,盯着拴在门口的富贵儿,蹙了蹙眉。 联想到刚刚苏染开门时一脸戒备的模样,问道:“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染自然注意到了江淮舟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说自己躲在空间里听见有人想算计她吧。 于是含糊其辞地说道:“我在豆腐坊听几个婶子说最近几天不太平,粮仓着了火,粮食还丢了,也怕小偷偷到家里,就把富贵儿拴在外面以防万一。” 江淮舟没有怀疑什么,转身把地上一捆捆柴火往院子里放,摞得高高的。 苏染转移了话题,问道:“听吴爷爷说,你明天也要去县城,是去买火车票吗?” 江淮舟这次是请假回来的,只能休息不到一周,便要回单位了。 苏染心里有些不舍,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我——” “砰砰砰”外面再次响起敲门声,打断了江淮舟的话。 拴在门外的富贵儿汪汪直叫,苏染眉心一跳,猜测这回来的肯定是二赖子。 顺手拿着菜刀,去外面给人开门。 没想到的是,门一打开,宋城便出现在了她和江淮舟的面前。 看到江淮舟,宋城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片刻,语气如质问一般:“苏染,大白天的,你和江淮舟孤男寡女待在一起,真的好吗?” “关你什么事?”苏染额头突突直跳,有种想刀宋城的冲动,“宋知青,请问你有什么事?要是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面对苏染冷淡的态度,宋城反倒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来好心提醒你的,你马上就要被人给算计,大祸临头了,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解决这个麻烦。”说完还自我感觉良好,扬起了下巴。 看着苏染娇艳的脸蛋,宋城的心脏开始不听使唤。 这个女人早晚是属于他的! 谁也抢不走! 就算是江淮舟,也不行! 要是中午苏染没有偷听到郭明珠和朱老三的对话,这会儿肯定是一头雾水。 只可惜宋城来晚了。 苏染冷笑:“你才大祸临头,你全家都大祸临头,”不会说话就把嘴给闭上。 今天这件事,她肯定不能承宋城的情。 要不然欠下一个人情,宋城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正当苏染苦恼该怎么赶宋城离开,江淮舟黑着脸大步走上前,声音低沉且冷酷:“宋城,不要再来骚扰苏染,不然我不介意给家里写封信,让你晚些时候再回城,或者在乡下待一辈子。” 江家有这个实力,宋城是知道的。 从小他家就被江家压了一头,而他也被江淮舟压了一头。 如今长大了,听到对方的警告,他竟然打心底里升起一种恐惧。 江淮舟既然说得出,肯定是能做得到的。 宋城脚软地扶住墙,身体有些颤抖。 不,他不能待在乡下。 这里有干不完的农活,砍不完的柴火,做不完的杂物活。 可要是完不成爷爷交代的任务,他恐怕也没法回城。 宋城有些纠结。 江淮舟见此,冷着脸看着宋城:“宋城,还要我说第二遍吗?”说完又用冷漠的目光扫了宋城一眼。 宋城高估了自己。 江淮舟去了西北几年,他以为自己不怕对方了。 可事实是,面对江淮舟强大的气场,他差点直接弯着腰给人鞠躬道歉。 江淮舟眼里酝酿着风暴,仿佛宋城再不走,他就要打人了。 宋城记得,江淮舟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爷爷学功夫,一身本事就连许多大几岁的孩子也打不过。 宋城从前就挨了不少揍。 “我走,我现在就走,”宋城见江淮舟脸色黑沉,吓得脚步匆匆便离开了。 苏染见此,松了口气。 见江淮舟扭头,苏染嘴角勾了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江淮舟率先开了口,说道:“以后宋城再过来,你就去找吕自力,他的功夫也不差。” “好,”苏染转身,“我去做饭,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江淮舟上午帮她砍了那么多柴火,怎么说都得让人留下来吃饭。 还有朱老三那二流子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有江淮舟在这边等着,想必他也不敢作乱。 过了片刻,隋丽芳和吕自力下工回来了。 今天一上午都在地里收黄豆,两人出了一身臭汗。 苏染便打了两盆干净的水,给他们洗脸,说道:“午饭马上做好了,洗完脸就能吃。” 今天中午时间紧,苏染便简单做了份烧茄子和西红柿炒鸡蛋,配上蒸的白米饭。 乡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菜。 从一月到十二月,地里种的都有蔬菜。 苏染总是会拿家里的鸡蛋去跟隔壁婶子换。 这才有了吃不完的白菜萝卜和茄子。 苏染做的菜,味道自然是很不错的,几个人坐下没一会儿便将饭桌上的菜一扫而光。 吕自力打了个饱嗝,像往常一样,给苏染竖了个大拇指。 “苏染妹子,像你这么漂亮能干的,还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小子呢。你说是不是啊,淮舟。” 江淮舟深吸一口气:“闭嘴!” 吕自力什么都好,就是嘴巴有点聒噪。 江淮舟有种想将他的嘴缝起来的冲动。 吕自力心里面呸了一口,心里感慨。 兄弟这是帮他啊,怎么还好心当做驴肝肺呢。 看江淮舟的冷脸,吕自力又有些害怕,于是抹了抹嘴巴上的油,便赶紧回家了。 苏染正准备去刷碗,江淮舟主动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碟端了起来,送到灶房。 碗筷洗干净以后,苏染便送江淮舟到门口。 这时,满脸麻子的朱老三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不知从哪里摘得蔫了吧唧的野花。 冲到苏染面前,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大声说道:“苏知青,嫁给我吧!” 第八十三章 该她出场了 苏染看着眼前呲着大黄牙,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朱老三,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这家伙竟然不怕死,真的来了。 江淮舟眼刀子射向朱老三,声音冻得都能结出冰碴:“滚!” 朱老三不甘示弱,踮着脚尖愤怒地瞪视着江淮舟,只可惜对方比他高两个头,从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 于是将炮火对准了只比他高半个头的苏染:“苏知青,他是谁?” 苏染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朱老三,反问道:“我还想问你是谁呢?来我家做什么?” 朱老三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求婚的。 可不能忘了正事。 于是脸上再次浮现极度猥琐的笑容,掏出上衣口袋里皱巴巴的两张大团结。 “苏知青,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朱老三,以后就是你男人了,这两张大团结是我的彩礼钱,”说着,就要把钱往苏染怀里塞。 苏染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就怕跟朱老三沾上边。 朱老三想起郭明珠的话。 苏染爱面子,喜欢口是心非,便以为苏染是在端着架子不肯答应。 于是开口大声喊道:“左邻右舍的都出来看看哎,我朱老三今个儿要跟人订婚了,大家快出来啊。” 朱老三是南湾大队的有名的二流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因他干过好几件惊掉人下巴的龌龊事,成了婶子们口中的谈资。 一听见朱老三要订婚,大家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苏染没说话,面上愈发淡定。 江淮舟眼神冰冷无情,拳头握的咯吱响。 苏染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随后低声凑到江淮舟耳朵边,说道:“等一会儿,邻居们都出来了再打也不迟。” 她打算把这件事情闹大,好好给郭明珠一个教训。 当然,李程那边,也别想讨到好处。 只是朱老三的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把苏染膈应坏了,只能忍着恶心等邻居出来。 在朱老三的呼喊声中,苏染家门口很快便聚了一堆人,隋丽芳听见声音,也跑了出来。 周围响起议论声。 “哎哟,朱老三那货啥时候跟人处对象了?我咋不知道?” “对啊,怎么就突然订婚了?哪家大姑娘这么不长眼?” 谁不知道朱老三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平时就指望老娘赚的几个工分,分的仨瓜俩枣过日子。 他自己游手好闲,整日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长得还难看,要是能娶上媳妇儿才怪了。 等人齐了,朱老三昂首挺胸,小跑着就要去抓站在五米开外的苏染。 “朱老三,你要干什么?”苏染厉声呵斥。 朱老三脸上带着邪笑,嘿嘿笑了两声:“媳妇儿——” 话还没说完,江淮舟便迅速上前,伸腿踹了朱老三一脚,将他打倒在地上,随后便是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朱老三被打得嗷嗷直叫,抱头鼠窜。 围观的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看着躺在地上的朱老三。 “他在喊谁媳妇儿?” “可能是苏知青?” “胡说八道,苏知青咋可能看上他一个老光棍呢,这眼睛得是多瞎啊。” “说不定苏知青口味独特呢,嘿嘿。” 周围的人越说越离谱,苏染却丝毫不慌。 怕被波及,还往后面退了退,跟隋丽芳站在一起。 隋丽芳有些不明所以,问道:“苏苏,这是咋回事?” 江淮舟怎么突然打起朱老三来了? “有人想惹事,不用管,看戏就好了。”苏染冷哼一声。 周围的人看见眼前闹腾的场景,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老三被江淮舟打得鼻青脸肿,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于是朱老三只能一边挨打一边喊道:“你是哪根葱?我跟我媳——哎呀,别打脸,别打脸。” 江淮舟睨了身下的朱老三一眼,说道:“说清楚,谁是你媳妇儿?” 朱老三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却还是死鸭子嘴硬:“苏——” 听到苏这个字,周围的吃瓜群众瞬间沸腾了。 “啊!真的是苏知青!” “我的天呐,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万一……” 不得不说,围观的人脑洞还是很大的。 没一会儿的时间,大家便脑补出了各种版本的故事。 有的说苏染缺钱,要嫁给朱老三。 有的说朱老三偷看苏染洗澡,毁了对方的名声,苏染不得不嫁给他。 苏染听得额头直冒黑线。 而江淮舟见朱老三依旧嘴硬,也不废话,直接一脚踢在朱老三的腰上:“再说!” 周围的人有认识江淮舟的,嘴里啧啧称奇。 这不是大队长的外孙嘛。 以前他们见过几次,只知道江淮舟是京城的公子哥,家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对付朱老三一个二流子,轻而易举。 这一直打朱老三,难道是想和朱老三抢苏染?或者是帮苏染报复回去? 于是乎,大家纷纷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郭明珠老早就躲在附近,偷看朱老三向苏染求婚。 见前面闹了起来,还以为朱老三得逞了,便小跑着过去看热闹。 结果一看傻眼了,朱老三被江淮舟单方面殴打,这会儿已经快不成人样了。 而悲催的朱老三看见跑来看热闹的郭明珠,气得腰子都是疼的。 奶奶的,这郭明珠还有李程怎么没告诉他,苏染身边还有个这么能打的男人呢。 他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想起把邻居喊来的馊主意是郭明珠提议的,朱老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嘶哑着嗓子喊道:“我媳妇儿是郭明珠!是郭明珠郭知青!” 说完,忽然感觉身上一轻,一直踩在他背上的重量消失了。 江淮舟冷眼转身,走到苏染身边。 而苏染挑了挑眉,冲着站在人群后面的郭明珠勾了勾唇角。 接下来该她出场了。 苏染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看向地上的朱老三:“你说什么?郭明珠是你媳妇儿?” 朱老三这会儿哪还会看不清形势,明白自己是娶不到苏染了。 有那个比他厉害不知多少倍的男人在,他朱老三再嘴硬,估计真的会被打死。 于是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郭明珠,大声说道:“没错,郭明珠是我媳妇儿。” 第八十四章 身败名裂 郭明珠本来是看苏染的笑话的,可没想到朱老三竟敢临时反水。 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 朱老三眼珠子转了转,趁着郭明珠呆愣的功夫,迅速冲上前,并挤开人群,随后搂住郭明珠的腰,往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腥臭的口气在郭明珠鼻尖环绕,她差点吐出来。 邻居们见此,赶紧捂住眼睛。 “哎哟,要长针眼了,恶心死了。” “朱老三,你个臭不要脸的,竟敢当耍流氓!小心我们去报警抓你。” 朱老三搂紧郭明珠的腰,呲着大牙笑道:“你去啊,郭明珠可是我媳妇儿,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你去哪儿告都没用。” 郭明珠挣扎着:“朱老三,你给我——唔”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捂住嘴巴。 朱老三凑到她耳朵根旁,低声说道:“苏染那小妮子我是要不了的,郭明珠,识相点当我媳妇儿,不然我就把你害苏染的事情说出来,让你身败名裂。” 闻言郭明珠傻愣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 郭明珠不再反抗,朱老三便用力拉住她的胳膊,离开了现场。 没好戏可看了,周围的邻居便散开了。 苏染松了一口气,和隋丽芳讲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呸,这朱老三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幸好今天没让他得逞,”隋丽芳啐了一口,“不过我看这事儿肯定跟郭明珠脱不了干系,要不然她肯定不会乖乖跟着朱老三回家。” 苏染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隋丽芳这小丫头真相了啊。 江淮舟见苏染没事,心里稍稍放心了些,但在离开后,还是跑到后面的吕自力家里,说了刚刚的事儿。 吕自力刚刚就听见外面热热闹闹的,却没想到是有二流子骚扰苏染。 气得把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摔在地上,骂道:“他奶奶的,那什么朱老三真是够恶心的,连苏染都敢惹,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看他还敢不敢。” “行了,别说有的没的,过两天我回单位,你帮我多看着点,”江淮舟交代道。 “好好好,包在我身上。”吕自力说道。 ^…… 朱老三扯着郭明珠的胳膊,一路往家里赶。 郭明珠内心无比挣扎,难道真要嫁给这个老光棍,恶心一辈子不成? 她家是城里的,下乡以后想着的都是啥时候回城。 别说朱老三了,就是村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她都是看不上的。 她这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还是毁在一个二流子的手里。 郭明珠发了狠,迅速低头,往朱老三胳膊上咬了一大口。 由于她撕咬的力气很大,一下子便在朱老三的胳膊上咬了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啊!”朱老三爆发出一声尖叫,瞬间松开抓住郭明珠的手,跳开一米远,“死女人,你敢咬我?” 郭明珠没说话,眼神狠辣带着杀意,盯着朱老三像是要吃人似的。 “朱老三,今天的账,我有空再找你算。你给我等着!”说完,便跑开了,留下原地捂着胳膊痛呼的朱老三。 郭明珠没有回知青点,披散着头发,跌跌撞撞跑到李会计家门前,然后“哐哐哐”砸起了大门。 苏染家门口发生的事情,这会儿还没来得及传到李会计一家的耳朵里。 李会计媳妇儿哼着小曲,和自家男人和儿子吃面条。 三人就等着朱老三毁了苏染的名声,下午好看笑话呢。 听到砸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骂骂咧咧出了堂屋的门:“敲敲敲,催命呐!门敲坏了谁给我赔?” 打开门一看,郭明珠站在自家大门前,跟追债似的。 此时的郭明珠刚从朱老三手下逃了出来,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嘴角还有一丝咬朱老三胳膊留下的鲜血。 看着满是眼里满是红血丝的郭明珠,李会计媳妇儿吓得连连后退。 “郭……郭知青,你……” “少废话,叫李程出来,”郭明珠吼道。 李会计媳妇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郭明珠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大步绕过李会计媳妇儿进了堂屋。 李程还在屋里吸溜着面条,被闯进屋里的疯女人吓了一跳,差点让面条噎住。 “郭知青?”李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郭明珠他见过两回,可因为长相不如其他女知青娇俏,所以李程印象并不深刻。 李会计见自家儿子傻呆呆的,便放下筷子,问道:“郭知青,你过来是有啥事儿吗?” 郭明珠没时间卖关子,开门见山说道:“我要嫁给李程。” 闻言,李会计,李程,包括刚进屋的李会计媳妇儿,纷纷愣住了,脸上都满是震惊。 从来都是小伙子到姑娘家里求婚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姑娘跑到男方家里求嫁的。 李会计活得年岁大,自然看出事情不简单。 于是抿着嘴巴,想着该如何开口问郭明珠这是啥情况。 可李程是个大小伙子,听到有人想嫁给自己,第一时间便开始打量郭明珠的长相和身材。 塌鼻子,小眼睛,唯一的优点就是皮肤白净。 即使在乡下干了两三年的农活,也比乡下姑娘要白许多。 由于营养不良,郭明珠的头发是焦黄的,身材也不怎么样,前面和后面一样平坦。 比苏染差远了。 李程想起了苏染前凸后翘的模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再看郭明珠,眼里便只剩下了嫌弃。 “郭知青,我对你没意思,你还是找别人嫁吧,”李程决定拒绝郭明珠。 “李程!”郭明珠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劝你再好好想想,不然你们跟朱老三合伙害苏染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大队长。” 郭明珠心里是庆幸的,幸好李会计一家没有去现场围观,不然看见朱老三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自己嫁给李程这事儿肯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听到朱老三的名字,李会计一家眼里都是震惊。 心里不约而同地想,郭明珠怎么知道这事儿? 郭明珠一看三人的反应,脸上反倒镇定下来。 要么李会计一家答应她的条件,要么大家一块身败名裂! 第八十五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下午,南湾大队的社员们已经无心上工,都凑到一堆讨论朱老三中午跑到苏染家门口发疯的事情。 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李会计媳妇儿的耳朵里。 她是后悔不已。 不为别的,中午在郭明珠的威胁下,她已经同意让对方嫁给自己儿子了。 可没想到,郭明珠已经被朱老三又亲又抱,名声早毁了! 李会计一家这才知道自己是被郭明珠给套路了。 可没办法,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这口气给咽下去。 晚饭的时候,李会计媳妇儿带着李程,避开人群偷偷去了知青点,把五十块钱的彩礼给了郭明珠。 郭明珠见只有这么点钱,气得差点发飙。 可李会计媳妇儿也不是吃素的,把下午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事情,又阴阳怪气地转述给郭明珠。 “你要是不愿意嫁我儿子,那就还去找朱老三啊。” 郭明珠一噎,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似的,可又没有办法回怼,毕竟她自己也理亏。 一旁的刘甜甜抱着手臂,站在门外。 屋里几人的对话,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朵。、 刘甜甜心里暗骂郭明珠是蠢货。 非但没有算计到苏染,反而把自己给拉下水。 幸好没有跟她一起行动,不然得被她给害死。 尽管李会计媳妇儿一直避着人群,可他带着李程来找郭明珠的事情,还是很快便传了出去。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社员们又听说了一个大八卦。 李程跟朱老三抢媳妇儿,跟郭明珠订婚了! 赵四婶儿在外面跟人聊完八卦,此时分享欲极强,就想找个人唠唠嗑。 可惜她的老姐妹这几天回娘家了,这会儿也没个倾诉对象。 路过苏染家,眼珠子转了转,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苏染应声,径直走了进去。 苏染和隋丽芳见到赵四婶,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对方想干啥。 没想到赵四婶儿一点也不作假,进屋就拿起水瓢灌了一大口水,把下午听到的八卦跟两人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还啧啧两声:“你们两个小丫头可不要学郭知青,硬生生把自己名声给败坏了。” 苏染听着好笑,没想到这赵四婶儿还怪有意思的。 自己和她明明没有多熟,前段时间还跟她闹了点小别扭,她却还主动跑过来跟她凑近乎。 想到赵四婶说的事情算是对她有帮助,苏染便从自己屋里拿出两个桃酥,给了赵四婶。 “婶儿,拿回去给你家小孙子吃吧。” 赵四婶看着苏染手里的桃酥,眼睛都直了,脸瞬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哎哟,谢谢谢谢,瞧你这丫头客气的。” 苏染做什么,隋丽芳也跟着做什么,转身从自己屋里拿了一把水果糖出来,塞到赵四婶另一只手里。 “婶子,请你家小孙子吃的。” 赵四婶儿也没想到来苏染家里还有意外惊喜,一张老脸高兴得通红通红的,嘴里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直夸苏染和隋丽芳是好姑娘。 把赵四婶送走以后,苏染回到屋里,思索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她是真没想到郭明珠会去找李程。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 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睡觉前,苏染和隋丽芳扎了一会儿马步,又练了一下昨天吕自力给她俩教的几个简单的动作。 差不多熟练了以后,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苏染早早起了床了,去村口跟开拖拉机的王二叔汇合。 等过去的时候,没见到王二叔,倒是见到了江淮舟。 两人聊了一会儿,续上昨天的没有聊完的话题。 苏染这才知道,江淮舟要去县城探望舅姥爷,也就是王桂云王奶奶的亲弟弟。 县城距离乡下不算近,王奶奶年纪上来了,也很少跑到县城跟弟弟见面。 江淮舟这次回来,正好可以代替外婆去看望。 苏染听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江淮舟和她不是一路的。 这样也好,免得被对方发现自己投机倒把。 王二叔开着拖拉机很快便过来了,苏染和江淮舟上了后面的车斗,坐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便到了县城。 苏染拿着吴向东给的钱还有各种票证,去供销社的门市部买铁锅纱布还有各种香料。 这些都是做豆腐要用到的。 送完货以后,苏染进入空间,把自己打扮了一下,背上一个大背篓,找之前的那些婶子卖大米白面。 时隔一个多月,婶子门见到她,就跟见到救星一样。 一个个抓住她的袖子衣角,像是怕她跑掉。 苏染拿下身上的大背篓,把里面装着的鸡蛋还有白面大米拿了出来。 “婶子们,你们把地址给我,我一个个给你们送过去,在家里等着就好,我不会跑的。” 苏染也怕露馅,毕竟背篓里的大米白面不多,在场的婶子们都不差钱,一个人就能给她包圆了。 她要是真傻乎乎一趟一趟往外面跑,估计得累死,干脆去人家家门再把粮食拿出来得了。 这些婶子们都是附近的,苏染送的也快。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便把粮食挨家挨户送完了,手里多了一百多块钱。 又有大笔钱入账,苏染中午奢侈了一把,在国营饭店点了一份白米饭和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 反正这会儿身边没有认识她的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吃饱饭以后,苏染想起之前去的黑市。 也不知道周峰和龙哥他们还在不在。 他们一天没被抓到,苏染便一天过不好安稳日子。 这时,她突然想起去黑市的时候,认识的那位用金子换粮食的神老太。 沈老太把地址告诉了她。 当时她怕自己给忘了,便把地址写在纸上,收在空间里放着。 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也没给人送粮食。 不知道沈老太家里还有没有吃的。 想想那老太太也怪可怜的。 家里肯定也是走到绝路了,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金戒指拿出来换点吃的。 打定主意以后,苏染扛起背篓,又去了沈老太家。 等到了门口,再从空间里取出五斤白面,两斤鸡蛋,还有两包麦乳精。 白面和鸡蛋是卖给沈老太的,而麦乳精,则是苏染打算送给人家的。 拿了人家的金子,要是不对人老太5太好点,她自己良心不安。 第八十六章 大意了 苏染敲了两下门,大门就打开了。 沈老太眼神不太好,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来苏染是前些天在黑市卖粮食的女孩子。 “姑娘,你可算来了,”沈老太说话的同时,眼睛往左右望了望,确定没人,才拉着她的手进屋。 “沈奶奶,我今个带的主要鸡蛋和白面,您要不?”苏染将背篓放下,露出里面的东西。 沈老太看着白花花还带着清香的面粉,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这面粉看着可真不错。” 苏染眼里盛满笑意:“您满意就好。” 沈老太进屋给苏染拿钱,出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一杯水。 “姑娘,还不知道咋称呼你呢,”沈老太语气十分热情,“以后还要麻烦你给我送粮食,总不能一直姑娘姑娘的叫吧。” 苏染接过水,笑着说道:“您叫我翠花就成,沈奶奶,我这里还有两袋麦乳精,是送给你的,就当是感谢你照顾我的生意了。”说完苏染把背篓里的麦乳精拿出来。 别说,这 麦乳精还真拿到沈老太的心坎里了。 “翠花,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沈老太握住苏染的手,感激地说道,“不瞒你说,我孙女最近刚生完孩子,身子太虚,她婆家那边对她不好,每日只给她煮粗粮,我正寻思着去哪儿给她弄点麦乳精回来,真是谢谢你了。” “沈奶奶,别客气,”苏染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包麦乳精不值啥钱。” “唉,我男人和儿子走得早,孙子去东北那边当知青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前些日子写信回来,说是让我弄点细粮给他寄过去,存点粮食猫冬,我上次去黑市就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碰到你这么好心的姑娘……”沈老太说着,眼圈都红了。 苏染叹了口气。 这年月,只要是读过书的,都要下乡当知青。 乡下的生活再好,也比不上城里。 不过苏染对东北那边的生活挺向往的。 听说东北的冬天不用干农活,还能上山打猎。 山上的野味种类多得数不清,野猪野鸡野兔,还有熊瞎子傻狍子。 除此之外,还有野山参,山核桃,榛子,口蘑,木耳更是数不胜数。 苏染想了想,问道:“沈奶奶,您孙子在东北那边插队,有没有寄点那边的特产回来?要是可以的话,下回你可以用特产换粮食。” 沈老太闻言,高兴坏了,连忙从屋里捧了一把榛子和山核桃。 又觉得太少了,回屋里拿了一个布兜,给苏染装了满满一大兜。 “我孙子说那边的大队管得没那么严,不少人偷偷溜到山上打猎找吃的,你先尝尝这榛子和核桃,要是喜欢的话,下回我写信,让他多寄点回来。” 苏染尝了一颗榛子,口感香脆,味道很不错。山核桃是晒干的,里面的核桃仁十分饱满,带着独特的坚果香气。 “沈奶奶,那就麻烦你了。”苏染笑了笑。 再过两个多月,就过年了。 苏染打算年前多准备点坚果和果干,屯在空间里面。 到时候再买点油纸什么的,把这些东西包装成年货,拿到婶子大妈那边卖掉,肯定又能赚上一笔。 沈老太比苏染还高兴。 上次用金子换粮食,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现在好了,人家姑娘愿意让她拿山货换粮食,孙子就不用愁吃不到粮食了。 她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孙子。 苏染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磨叽,跟沈老太说了会儿话便准备离开。 刚打开门,隔壁的大门也一齐打开了。 苏染扭头看了一眼。 没成想正好对上一双深邃好看的眼眸。 苏染愣了一下,赶紧撇过头去。 心里腹诽,江淮舟怎么在这里? 江淮舟跟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站在一块,看样子也打算离开。 沈老太这时恰好走了出来,对苏染说道:“翠花,下回再见啊。” 苏染怕声音露馅,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然后急匆匆离开沈老太的家。 江淮舟看着熟悉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跟舅姥爷告别后,不由地跟了上去。 这附近都是大街,人来人往的,苏染也不好躲进空间。 原本她是打算换个地方再躲进空间的,可拐弯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跟在身后的江淮舟,一下子便慌了神。 可想到自己和沈老太交易没让江淮舟看见,心里又镇定下来。 苏染步子放慢,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异常。 确定江淮舟不再跟着自己,才拐进了一条没啥人的小巷。 然后钻进空间,给自己卸了妆。 等再出来的时候,便恢复了早上的装扮。 苏染哼着曲子,走出巷子。 突然胳膊上一紧,被人给拉到了另一条巷子里。 苏染猛地一惊,抬头便看见一脸严肃的江淮舟。 苏染此刻心里慌得不行,根本不敢与江淮舟对视。 她刚刚可是进空间了,也不知道江淮舟有没有看见。 早知道今天出门就该看看黄历。 片刻后,头顶传来江淮舟低沉的声音,还隐隐带着怒气:“苏染,我倒是小瞧你了,你是不是疯了?投机倒把可是重罪!” 苏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绞来绞去,愣是不敢看江淮舟的眼睛。 “我……我没有投机倒把……” 相比于投机倒把,苏染更关心的是空间有没有被发现。 今个儿是她大意了。 谁知下一秒,江淮舟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你和沈奶奶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费了那么大功夫乔装打扮,只是为了去她家讨口水喝。” 苏染还是第一次见江淮舟发这么大的火。 前世,就算把江淮舟搜集的资料藏起来,偷偷在他碗里放辣椒,也没见他这么生气。 “我没有投机倒把,你说的沈奶奶,我压根不认识,”苏染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这会儿她确定江淮舟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空间,所以也不怕他逼问。 就算江淮舟再聪明,也无法解释她刚刚穿的衣服鞋子去哪了。 江淮舟深吸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 质问苏染:“你自己信吗?” 苏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缩着脖子当鹌鹑。 江淮舟见苏染不说话,厉声道:“说话!” 苏染的身子颤了颤,泪珠瞬间从眼眶掉落。 她是泪失禁体质,人还没反应过来,眼泪便稀里哗啦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第八十七章 自行车给你了 苏染哭得梨花带雨的,江淮舟见了,慌乱地要帮她擦去眼泪。 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放了下去。 投机倒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不能任由苏染这么发展下去。 脸上的表情越发冰冷,盯着苏染的眼神也十分犀利。 苏染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做错事了,可眼泪就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特别是想起前世的江淮舟也没有这么凶自己,更觉得委屈,眼泪嗒嗒往下掉。 印象里,江淮舟好像是吃软不吃硬的。 不知道眼泪对他有没有用。 等哭够了,苏染抬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江淮舟,语气倔强,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江淮舟,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投机倒把。说多了没用,要么你去拿出证据,坐实了我的罪名,要么你就别诬赖好人。” 有空间在手,她什么都不用怕。 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苏染并不想让江淮舟知道。 只能表现的硬气点,让对方不再怀疑自己。 江淮舟从没见过像苏染这么能哭的女孩子。 他从小在大院里长大,同龄的女孩子并不多。 偶尔一两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也总是因为他孤僻的性格敬而远之。 后来到单位上班,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单位里几乎都是男同志。 见苏染一脸委屈相,心头一软,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难不成刚刚真是自己看错了? 冤枉了苏染? “苏染,对不起,”江淮舟表情松动,不似刚刚那么冷酷。 “说对不起有用吗?”苏染嘴巴一瘪,一副又要哭的模样,“你是我爸还是我妈,我做什么事情,需要你来管吗?” 为了能表现自己的无辜和委屈,苏染决定再添把火。 江淮舟听了后面的话,身体僵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呼吸变得紊乱。 “我……”藏在心底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江淮舟深吸一口气,又咽了回去。 现如今形势有些严峻,他不能拖苏染下水。 趁着江淮舟犹豫的片刻,苏染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迅速跑开。 跑了大概一二十米远后,扭头看了眼。 江淮舟依旧站在原地,好看的眉头紧锁着,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 苏染清楚自己刚刚的话,可要是不那么说,依着江淮舟的性格,一定会追究到底。 投机倒把在七零年代是不被允许的,但苏染现在严重缺钱,只能铤而走险。 虽然她知道江淮舟有钱,也愿意把钱无条件地借给她。 可两人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她一味地索取,时间长了,变得过于依赖,会失去自我成长和独立的能力?。 这不是苏染期待看到的结果。 下午,苏染在县城胡乱逛了一通,心里想着和江淮舟说的那番话,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重。 苏染没了逛街的兴致,准备打道回府。 王二叔上午送完豆腐香干,就开着拖拉机回大队了。 县城的班车不去乡下,苏染只能趁着天还亮堂,找辆牛车搭上一程。 可问了半天,没有一辆牛车经过东阳公社。 苏染有些气馁。 为了不露馅,她早上买的东西可都是两只手拎着的,根本不敢收进空间。 就怕再遇到江淮舟,对方发现她手里的铁锅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自行车的“叮叮”的按铃声。 江淮舟的声音随之响起,“苏染。” 苏染看着神色如常的江淮舟,心里有些发虚,看对方的眼神更是飘忽。 于是将目光往下移了移,看向江淮舟骑着的自行车。 貌似是凤凰牌的,自行车看着不像新的。 不知道是买的还是借的。 江淮舟的自行车骑到苏染身边,便停下了。 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冷冷淡淡的,仿佛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上车,我带你回去。” 看了看手里越发沉重的大铁锅,又看了看江淮舟的后座。 苏染很没志气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后扭扭捏捏地坐了上去。 至于手里的东西,则被江淮舟绑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杠上。 苏染手里仅拎着一个大铁锅。 回南湾大队的路不长不短,就算是骑自行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苏染决定主动发起话题。 “这自行车哪里来的?” “买的。” “在哪里买的?看着不像新的。” “旧货市场。” “哦。” 一段潦草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气氛逐渐冷凝,苏染不再言语。 江淮舟性子一贯冷清,自然是不可能跟苏染闲聊。 一路上都专心蹬着脚下的自行车,即使是坑坑洼洼的泥路也十分稳当。 快到南湾大队的时候,苏染松了一口气。 “我下车吧,让大队的人看见不太好。” 虽说她现在名声可能已经不太好了,但也不能继续让人抹黑。 跟江淮舟避嫌,是一定要的。 江淮舟看着前面的路,估摸着大概还要走十来分钟。 等苏染跳下自行车后,也从自行车上下来了。 “我步子大,自行车给你了。” 说完,不等苏染反应,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大铁锅,大步往前走。 苏染赶紧推着自行车追上去,却没江淮舟快。 最后只能骑上自行车,等到了江淮舟身边,才停下来。 “自行车是你的,万一被别人看见,就说不清了。” “那就说自行车是你的。” “会露馅的,”苏染有些无奈。 “过两天我回单位,自行车放你那里,先替我保管,”江淮舟说道。 “不要,还是放吴爷爷和王奶奶家里吧,”自行车在这个年代,可是精贵的物件。 苏染可不敢随便接受。 谁知下一秒,江淮舟却给出苏染无法拒绝的理由。 “不行,我外公已经有一辆自行车了,两辆太过扎眼。” 苏染哑然。 南湾大队有自行车的人家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要是把这辆再骑过去,肯定会有不少人说闲话。 万一被有心人举报到公社,吴爷爷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思索了片刻,苏染说道:“自行车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就当是我租的,等年底分了钱,我会把租金给你。” 闻言,江淮舟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一 第八十八章 一定要把功夫练成 宋城下了工,并没有回知青点,而是蹲在小路边上,抽了根香烟。 乡下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一睁眼就是干活。 他从小养尊处优,可没有受过这样的累。 只能隔三岔五抽根好烟,犒劳一下自己。 又怕知青点那群人管他借烟,只能跑到偏僻的小路。 扔掉手中的烟头,拍了拍身上的土,正打算离开,余光不知怎么,就瞥见了远处染推着自行车和江淮舟并排走。 宋城目光森冷阴狠,手握成拳。 很想冲上去打江淮舟,可碍于对方的实力比自己高上一大截,又把心里的想法压了下去。 于是将目光放在苏染身上。 只见苏染不知跟江淮舟说了什么,甜甜一笑,便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眼前的场景,在宋城看来十分碍眼。 不行,他绝不能让苏染和江淮舟在一起。 否则爷爷交代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他要给爷爷写信,告诉这边的情况。 …… 苏染蹬着自行车回到大队,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家眼里都带着羡慕嫉妒。 虽然苏染骑着的是二手自行车,可也要几十块,贵得要死,他们可没闲钱买。 苏染表现得云淡风轻,遇上打招呼的,就说自行车是自己在旧货市场捡漏买的。 绝口不提江淮舟的名字。 毕竟村里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多一条了。 骑到家,隋丽芳看着苏染的自行车,一脸高兴。 “苏苏,你也买自行车了?” 苏染一边给自行车上锁,一边含糊不清地回了声“是”,给隋丽芳的解释和其他人一样。 在旧货市场捡漏买的。 隋丽芳点了点头。 晚饭她一下工就做好了,就等着苏染回来开饭。 一到饭店,吕自力也不用人喊,主动端着饭碗过来盛饭。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他也不好跟两个女同志坐一张桌子,盛完饭便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苏染和隋丽芳晚上记得练功。 下次休息的时候,他会检查的。 吃饭的时候,隋丽芳告诉苏染,她大哥隋元亮中午过来了,还带来了关于周峰的消息。 龙哥和周峰前天又犯了个案子,把手下的小弟给打死了,报案的人同样也是龙哥的小弟。 公安同志已经在火车站还有公交站安排眼线,两人肯定逃脱不了。 但是据投案自首的小弟说,周峰已经打算对苏染和隋丽芳出手,就在这两天。 还让苏染和隋丽芳出门小心点,尽量结伴出行,以免落入坏人的圈套。 “苏苏,我有点怕,”隋丽芳缩了缩脖子,“晚上我能不能跟你睡一张床?” 周峰留给她的阴影,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上次从周峰手里逃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可不希望再被周峰抓到。 苏染微微点了点头,对隋丽芳说道:“可以。” 龙哥和周峰心狠手辣,现如今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不排除他们晚上会偷偷爬到院子里,继续寻找被埋起来的宝贝。 算算时间,那几样宝贝已经给了姜辰半个多月了,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帮自己卖掉。 可今晚隋丽芳要跟她一块睡,去现代肯定是不行的。 苏染决定等明天中午趁着休息的时间再去。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了。 吃过晚饭隋丽芳跟打了鸡血似的,拉着苏染练功。 嘴里嘟囔着一定要把功夫练成,周峰那狗东西再敢过来。 她就一个窝心脚踹过去,报之前巴掌之仇。 练完功夫,苏染冲了两杯麦乳精,其中一杯给了隋丽芳。 这姑娘听了周峰的消息,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 喝点麦乳精兴许能缓解隋丽芳紧张的神经。 等隋丽芳睡下以后,苏染觉得不放心,去院子里把富贵儿的狗链子解开,又把它的狗窝挪到了墙根底下。 这样一来,外面有脚步声,富贵儿就能听见了。 光靠富贵儿肯定不行,苏染盘算着明天去现代,得顺便买几十个老鼠夹子放在墙底下。 谁来夹谁。 一晚上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苏染告诉隋丽芳,中午她要去镇上买几十个老鼠夹子,让隋丽芳和吕自力不用等她。 隋丽芳本想一块去,可最近又忙着收红薯,实在是腾不出空,只能点头同意。 豆腐坊上午的工作结束以后,苏染找了个僻静处,进入空间,去了现代。 时间紧任务重。 老鼠夹子不好买,找了三家店,终于在一家五金店里找到卖老鼠夹子的。 苏染让老板把包装都拆掉,装在一个黑袋子里面。 一出门趁着没人注意,便收入了空间。 还剩下一个小时,苏染没耽误时间,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姜辰的古玩店。 姜辰感觉好些天没见苏染了。 再次看见熟悉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小……苏染?” 上次苏染不让他喊小染了,姜辰一时有些不适应。称呼差点没转换过来。 他颓废了几天,也想了几天。 决定打起精神,想办法让苏染不再对自己那么排斥。 苏染有喜欢的人又怎么样? 那不是还没在一起嘛。 只要他不放弃,说不定苏染哪天就跟他在一起了。 再说了,喜欢苏染是他的事情,苏染管天管地也管不住他的心。 苏染见到重新振作的姜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庆幸,以及为姜辰感到开心。 在她看来,姜辰一定是想开了。 说实话,在感情方面,她也是新手。 面对姜辰突如其来的告白,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更不知道怎么拒绝。 对方能想通,她以后也就不用再小心翼翼避开了。 “苏染,你的那几样宝贝差不多卖完了,拍卖行那边打了三百五十万,”姜辰说着,递给苏染一张支票,“钱我已经帮你提出来了,都打在这张支票上,你随时可以去取。” 苏染检查了一下支票,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姜辰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位亲密的合作伙伴。 跟他做生意,他不会像别人一样耍赖。 姜辰看着一脸高兴的苏染,拍了下脑壳,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还有件宝贝,被拍卖行退回来了,说是有瑕疵,上面好像写了什么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第八十九章 老鼠夹子 “好,”苏染也有些好奇,想知道玉镯上到底写了什么字。 姜辰扭头,打开身后的博古架上的抽屉,将苏染送过来的玉镯拿了出来,还附带一张小纸条。。 “喏,这上面的字我已经抄下来了,”姜辰把纸条递给苏染。 只见上面写着,南街33号。 位置并不详细,甚至可以说范围广到全国各地都能找到。 苏染看了眼,并没放在心上:“说不准是镯子的生产地址,没啥号大惊小怪的。” 姜辰笑着点头:“我更觉得像是藏宝贝的地方,要不然谁没事往这么好的玉镯上刻字呢。” 苏染心中一动,接过玉镯,细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可能吧。” 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苏染起身告辞。 姜辰这次倒是没有提出开车送她,只是站在店门口,目送苏染离开。 …… 回道七零年代,苏染在豆腐坊干了一下午,然后拎着一大袋老鼠夹子回了家。 社员们好奇她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苏染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老鼠夹子可是她特意为那帮黑心眼子的人准备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岂不是辜负自己一番“好意”? 到了晚上,苏染和隋丽芳在墙根下,把老鼠夹子排列好,隔半米就要放一个。 谁要是赶紧来,保证把他夹成孙子。 吕自力那边也得知了周峰会出手的消息,把江淮舟也叫到自己的家里。 就怕自己一个人保护好苏染还有隋丽芳。 安排妥当后,苏染和隋丽芳便睡觉了。 隋丽芳不放心,拿了把菜刀,放在床底下。 半夜,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啊”的惨叫声。 熟睡中的苏染和隋丽芳惊醒,迅速穿好衣服,一人拿着剪刀,另一个则举着菜刀,肩并着肩走到门外。 住在后面的江淮舟和吕自力也被吵醒了,听见是苏染隋丽芳院里发出的声音,迅速赶了过去。 大门被反锁着,江淮舟怕耽误救人,和吕自力合作爬上墙头。 他们两个都会功夫,翻过两米多高的围墙,自然不是难事。 只是墙上砌了玻璃碴,尽管一再小心,手却还是被刺伤了。 低头往院里看去,一个穿的黑漆漆的男人抱着脚,躺在地上哀嚎着。 苏染和隋丽芳站在一旁,除了脸上有些惊恐,看着倒是没受伤。 江淮舟没管自己身上的小伤,正准备翻身下去,却听见苏染大声喊道:“江淮舟,别动,小心老鼠夹子!先去外面,我给你开门。” 院里被她布置了一番,晚上就是出来上厕所,她都是不敢胡乱走的。 要是江淮舟下来,一不小心被夹伤了,她就成罪人了。 闻言,江淮舟又翻到外面的围墙下面,等着苏染给他和吕自力开门。 这会儿,门外已经聚了一堆人,身上披着外套,有的手里还举着煤油灯。 很显然,他们也是被尖叫声给惊醒的。 听着是个男人的声音,还是从苏染和隋丽芳院里传出来的。 月黑风高,两个女知青院里传出一道男声,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少人抱着吃瓜的心思来的。 反正这年头没啥娱乐活动,每天睡得够够的,好不容易有个热闹可看,大家自然不会错过。 可等大门打开,看着衣着整齐的苏染和隋丽芳,还有屋里地上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众人都愣住了。 这是咋回事? 江淮舟和吕自力进了院里,一左一右提溜着男人的胳膊,将人扔到门口的空地上。 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大家看清了蜷缩在地上打滚的男人——朱老三。 “朱老三?”有人惊呼出声,“你跑到人家院里做什么?” “他现在被老鼠夹子夹到脚了,恐怕不能回答你的问题,”苏染抱着胳膊走上前。 “老鼠夹子哪来的?” “我和隋丽芳两个女知青在这边无依无靠,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便买了老鼠夹子放在墙根底下,就怕有人过来偷东西,没想到今晚上竟然派上用场了。” 朱老三大概率是来搞坏她名声的,但苏染却不能这么说。 于是便引导着众人,让他们都以为朱老三是过来偷东西的。 “我呸,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朱老三肯定是追求苏知青不成,恼羞成怒,过来偷东西了。” “没错,赶紧去找人去派出所报案,朱老三也太猖狂了!” 大队里出了事儿,能做主的只有大队长吴向东。 有小伙子跑得快,没一会儿便把人喊过来了。 吴向东赶过来的时候,众人正群情激奋,准备将朱老三送到派出所去。 此时的朱老三脚上的老鼠夹子还没去掉。,人已经痛得晕过去了。 由于血液长时间不流通,朱老三的脚已经肿的老高,逐渐由红发紫。 “哎哟,先等等,我看这朱老三脚上的伤挺严重的,先带他去大夫那里看看,再送派出所吧。”吴向东皱着眉吩咐道。 朱老三干了坏事,是应该受到惩罚。 可他毕竟还是南湾大队的一份子,要是腿坏了,最后还得让大队掏钱养他。 朱老三偷东西被当场逮住,近几年肯定是出不来的。 苏染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想到真正黑心的人没抓到,又有些失望。 现在她院里有老鼠夹子的事儿都暴露了,恐怕龙哥和周峰他们不会再傻到翻墙进院了。 结合白天姜辰告诉她玉镯上的小字的事情,苏染心里有个猜测。 说不定那个南街33号的地址,真藏着什么宝贝。 要不然龙哥和周峰也不会那么执着。 一直在筹备,就是不敢再轻易对她和隋丽芳出手。 要是有时间,她得去打听一下南街33号到底有什么。 后半夜还长,苏染和隋丽芳回去继续睡觉,只是这回两人睡得都不怎么安稳,就怕再有人偷跑进院子。 担心归担心,好不容易熬到天光大亮,东方露出鱼肚白,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隋丽芳被吓怕了,起床赶紧开始练功。 这几天下来,两人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招式。 虽然不怎么能打,可是对付一两个臭流氓还是妥妥的。 又过了两天,江淮舟离开南湾大队,回了单位。 这次离开,他没有告诉苏染,并且托吕自力交给苏染两百块钱,还有一大堆票证。 第九十章 动手 “这些钱和票都是淮舟特意交代,让我给你的,收着用吧,妹子,对了淮舟还交代我,让我一定保护好你们,那个叫什么峰的来了,我保证把他给打个半死。” 吕自力憨憨一笑,留下钱和票就走了。 苏染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惆怅。 人家都说女孩子的心思难猜,可她觉得江淮舟的心思更难猜。 有时候觉得江淮舟对她有感觉,有时候又觉得他压根不在乎自己。 看来追夫之路还很是漫长啊。 …… 这天晚上,苏染和隋丽芳吃过晚饭,坐在饭桌旁闲聊。 隋丽芳托着下巴,表情很是惆怅:“苏苏,你说周峰到底啥时候动手啊,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没人陪着,连镇上都去不了,我们两个还有于敏好久都没见面了。” 这些日子,为了不连累于敏,三人见面连眼神都不敢交换,就怕被刘甜甜郭明珠发现端倪。 苏染摇了摇头,表情同样不怎么好:“是啊,该死的周峰,要出手就出手,要不就收手,整日躲着不出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很想见到周峰,说不定对方知道玉镯上南街33号地址的意思。 万一能找到宝藏,她就又又又发了。 “是啊,算了不提他了,再说下去我又要反胃了,”隋丽芳摆摆手,面上一片嫌恶。 苏染看出来了,隋丽芳是彻底对周峰没感觉了,心里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气氛冷下来,两人练了会儿功夫,便各自回房睡觉了。 知青点。 大晚上的,众人都睡着了,刘甜甜起身穿衣。 躺在她旁边的郭明珠睁开眼,看见刘甜甜,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还出去?” “我去上个厕所,”刘甜甜回道。 屋里黑漆漆的,郭明珠并没与看见刘甜甜脸上的不自然,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刘甜甜瞥了郭明珠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没算计成苏染,反而把自己给害了。 她算是看清楚了,真要把苏染拉下水,只能靠自己。 出门以后,刘甜甜去了知青点外面的墙根处。 周峰早就推着辆二八大杠,在那里等着了。 这些天,两人隔三岔五就要见一次面,盘算着怎么对付苏染还有隋丽芳。 因此,苏染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峰都一清二楚。 刘甜甜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周峰,然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趁着郭明珠和李程结婚,大家都去吃酒席,我会想办法把她们抓起来的。” 李程和郭明珠的事情,周峰早就知道了。 这个计划也是他和父亲周龙商量的结果。 “周峰,我不管你怎么做,我要苏染以后都不能出现在南湾大队,出现在宋城眼前,”刘甜甜声音里带着股狠劲儿。 宋城皱了皱眉,听到刘甜甜这种命令人的语气,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刘甜甜还有用,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这女人对人颐指气使的,当真一位自己是大小姐呢。 见刘甜甜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周峰声音带上几分冷意:“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你注意点,不要让人靠近苏染她们的房子。” 说完,不等刘甜甜回答,他便跨上二八大杠走了。 刘甜甜转身,回了知青点。 可刚进门,就被人用力拉住手腕。 “刚刚那人是谁?”宋城的声音响起。 刘甜甜扭头,便看见宋城站在门后,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关你什么事,找你的苏染好了,我乐意见谁就见谁,”刘甜甜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升起一丝甜蜜。 宋城难道是在吃醋? 闻言,宋城的语气稍软,说道:“我听见你们好像提到苏染的名字了,苏染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甜甜支支吾吾的,不敢直视宋城。 宋城无奈叹了口气,将刘甜甜搂入怀中,声音里满是柔情,说道:“甜甜,我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冷落你了,是我不好,但你要相信,我的心一直在你这里,而追求苏染是爷爷安排的,他说要是我不和苏染结婚,就不能回京城了,难道你忍心看我一辈子都在乡下?” 刘甜甜不傻,但也不怎么聪明,被宋城三言两语哄骗,便相信了。 噘着嘴巴不悦道:“所以你为了回城,就不要我了是吧。” “没有,”宋城举手发誓,“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 宋城现在只知道刘甜甜要跟人合伙陷害苏染。 爷爷给他回的信里说了,让他务必把苏染追到手,必要时可以牺牲掉刘甜甜。 他倒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让苏染彻底信任自己。 刘甜甜心里甜滋滋的,倚着宋城的胳膊,说道:“放心好了,只要把苏染解决掉,宋爷爷就没有理由让你继续在乡下了,到时候咱们回京城,再也不来穷乡僻壤受罪了。” 宋城点头,下巴抵住刘甜甜的额头,轻声说道:“好,但是我要知道您们的计划。” 刘甜甜这会儿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特别是知道宋城对苏染并没有意思后,高兴极了。 她和宋城的计划也和盘托出。 宋城仔细听着,就怕遗漏一个细节,到时候苏染就被周峰给拐走了。 …… 很快,到了刘甜甜和李程结婚这天。 李程的父亲李会计怎么说也算是大队的二把手,因此差不多半个大队的人都去了。 而知青点的人不敢得罪李会计,也都带着钱去随礼。 苏染和隋丽芳都没去,原因很简单,李程和郭明珠和她们不对付,去了也是白瞎兜里的钱。 吕自力本来不想去,但苏染觉得他刚来大队,要是也得罪了李会计,恐怕日后跟自己是一个待遇的。 对方看着手里没什么钱,下乡插队就靠工分过日子,最好还是不要得罪李会计。 吕自力一听,觉得苏染说得没毛病,于是匆匆去了李会计家随礼。 周峰和龙哥带着两个小弟,一路躲躲藏藏,趁着大家吃酒席的时候,绕到小路,快速跑到苏染家门口。 见周围都没人,小弟一脚踹开苏染家里的门。 苏染和隋丽芳正在屋里练功夫,听到“砰”的一声,吓得差点站不稳。 第九十一章 亡命之徒 两人急匆匆跑出门,迎面撞上气势汹汹的周峰三人。 龙哥和周峰的长相隋丽芳都认识,见到两人,杏眸里闪过一抹慌乱。 苏染淡定地握住隋丽芳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看向周峰。 “周峰,你们可真是胆大包天,大白天都敢跑过来,不怕我报警抓你们。” 周峰手上拿着一根粗长的木棍,掂量两下,目光阴狠。 “就怕你没这个机会。” 说完,用眼神示意跟过来的小弟动手。 小弟“嘿嘿”笑了两声,接过周峰手中的木棍,挥舞着朝苏染冲过去。 隋丽芳紧紧握着苏染的手,一时就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看小弟就要冲过来了,苏染冲隋丽芳大喊一声:“芳芳,攻击他下身,我配合你!” 隋丽芳被苏染一提醒,顿时清醒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提腿,给小弟迎面一个飞踹,正好踹到对方的关键部位。 小弟本就没把苏染和隋丽芳放在眼里,所以出手的时候,没有做任何防备。 被踢到的部位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剧痛,直冲脑门。 他闷哼一声,竟直接昏厥过去。 龙哥和周峰见此,额头青筋浮现,突然有点感同身受。 两人看向苏染和隋丽芳的目光更加不善。 龙哥冷哼一声,冲着地上的小弟骂道:“没用的东西!” 扭头又朝周峰说道:“儿子,这两个丫头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咱父子俩一起动手,她们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 苏染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心脏砰砰直跳。 脑袋却无比冷静,仔细思考着对策。 她和隋丽芳跟着吕自力学功夫不到一个月,只会几个招式。 龙哥和周峰都是在黑道上混的,真要打起架来,捏死她和隋丽芳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这会儿周围的邻居都去李会计家吃喜宴了,就算她大声喊救命,也不一定有人过来。 说不定还会激怒龙哥和周峰。 他们现在属于是亡命之徒,真要狠下心来,再沾染两条人命也不算什么。 跟他们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思来想去,苏染开口道:“我和芳芳跟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龙哥阴骘的目光看向苏染,冷声道:“哼,你们住的这个院子,藏的有宝贝,之前我让李二赖子帮忙把东西找出来,却被你们发现了,李二赖子告诉我,宝贝是被你们给拿去了,你们说,我该不该这样对你们。” 苏染心下了然。 果然,这两人是为宝贝而来的。 只是她没想到,李二赖子竟然也是龙哥的人。 看来他们很早之前就盯上这个房子里的宝贝了。 “我们什么宝贝都没看见,”隋丽芳眼睛瞪着龙哥和周峰,满脸愤怒,“你们要找宝贝去别处找,别总是过来找我们的麻烦。” 周峰看着隋丽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丽芳,几日不见,你的脾气倒是大了点,怎么?被我骗了感情,很伤心吧。” “我呸,去你个王八羔子的,”隋丽芳往地上啐了一口,“之前我脑袋是被驴给踢了,才会看上你这么个狗东西,真是浪费感情又浪费时间,周峰,我告诉你,你连狗都不如,对狗付出真心,狗还知道朝主人汪汪叫呢。” 在乡下待久了,苏染骂人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眼见着周峰眼中突然多了一抹狠戾阴毒,手也往口袋里放,苏染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看周峰口袋里的东西的形状,像是把短刀。 难不成要把她们杀人灭口? 苏染心跳如鼓,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这时她突然想起空间好像有防狼喷雾,还是她早些时候放进空间里的。 包装什么的都已经被拆掉了,装在一个塑料的喷雾瓶里。 如非必要,她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使用空间的。 可现在情况危急,也不管有没有暴露,苏染直接拿出一瓶防狼喷雾,冲着周峰和龙哥猛滋一通。 周峰和龙哥躲闪不及,眼睛瞬间变得火辣辣的,怎么睁都睁不开。 苏染继续滋,直到两人痛苦地蹲在地上呻吟,才拉着隋丽芳的手,冲出了院门。 躲在远处的宋城看到这一切,整个人都是目瞪口呆的。 苏染就这么毫发无伤的,从三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手中逃脱了? 还有,她手中的那小瓶子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宋城想起临下乡的时候,爷爷交代给他的话。 苏家有宝贝,还是能逆天改命的那种。 要是能娶到苏染,说不定就能拿到她手中的宝贝。 到时候,逆天改命的就是他们宋家了。 宋城原本是想等龙哥三人把苏染和隋丽芳抓起来再喊人的。 这样的话,情况就会变得危急,事后苏染对他的感激也就越深。 说不定还会因此对他心生好感。 到时候苏染连同她手中的宝贝,就是他们宋家的了。 可现在计划被打乱,宋城也没了主意,只能躲在原地继续看下去。 谁知就是这么一犹豫,差点让他的小命都丢了。 苏染拉着隋丽芳跑走以后,龙哥和周峰的眼睛很快恢复了。 出门气势汹汹地就要捉苏染和隋丽芳,没成想眼睛随意一瞥,便发现了躲在老槐树后面的宋城。 周峰眼珠子转了转,假装没发现宋城。 低声对龙哥说道:“爸,那两个贱人肯定叫人过来了,要是咱们不想办法,就走不掉了。” 龙哥身子一顿:“那接下来怎么办?” 宋城不说话,扬起下巴冲着老槐树那边看了两眼。 宋城藏身的地方不是特别隐蔽,龙哥一眼便看见他的脚尖。 于是两人假装不经意地走了过去。 宋城躲在老槐树后面,吓得不敢出声。 等周峰走过去以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喉间。 “宋知青,别来无恙啊。” 周峰冷笑着跟宋城打着招呼。 宋城身子一僵,机械式地扭头,才发现龙哥和周峰都站在自己背后。 宋城吓得差点尿失禁:“你……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周峰将抵在周峰喉间的匕首紧了紧,说道,“就是想让宋知青帮点小忙,你会同意的,对吧?” 第九十二章 应该庆祝 宋城此刻脑中一片空白,两条腿软趴趴的,根本不敢挪动脚下的步子,生怕周峰一不小心割到他的喉咙。 这时,苏染和隋丽芳带着一大批人赶了过来。 见到宋城被周峰用刀子抵着脖子,众人眼里纷纷闪过惊诧。 龙哥恶狠狠地看着外面的一圈人,说道:“你们给我让开,不然这个宋知青就没命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并不关心宋城的死活,他们是为了看热闹来的。 苏染这会儿反倒不着急了,她很想看看周峰会对宋城做些什么。 吕自力上前,想要出手。 苏染眼尖,急忙拉住他的衣角,微微摇了摇头。 若只是为了救下宋城这个渣男,吕自力没有必要去冒险。 这时,吴向东被人喊了过来,看到了被周峰挟持着的宋城,脸瞬间变得煞白。 “ 你这是要做什么?” “让开,不然宋知青的脖子就遭殃了,”周峰声音里带着戾气。 吴向东早就安排大队的小伙子去报公安了。 至于公安什么时候能来,他就不知道了。 眼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公安过来。 周峰不是傻子,很快便看穿了吴向东的意图,手下的刀子用力了些,宋城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宋城的脖子猛地一阵刺痛,眼里满是慌乱,竟被吓得尿了裤子。 见围观的众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宋城闭了闭眼睛,脸上羞愤欲死。 苏染往四周瞟了一眼,结果发现刘甜甜就站在人群后面,低垂着脑袋,一点也没有要救宋城的意思。 啧啧啧,原来刘甜甜和宋城的感情没有那么坚固啊。 此时,龙哥已经拿着刀子在前面开路了,而周峰挟持着宋城,一直往前走。 众人不敢惹祸上身,纷纷为他们两个让开一条路。 眼见着宋城被龙哥和周峰带走了,硬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镇上派出所的民警来了。 早前被苏染踢中下半身的小弟,此时已经被五花大绑,被大队里的年轻小伙子扭送到了公安同志面前。 经过一番审问,小弟很快将龙哥和周峰的藏身处全盘托出。 民警也怕周峰和龙哥对宋城做些不利的事情,于是当即便派了人手去抓人。 吴向东焦头烂额,在原地不停地走来走去。 宋城可是京城的,家里有权有势,要是在他们大队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是承担不了的。 苏染上前,有心想要安慰一下吴向东,却见人群后面的刘甜甜偷偷摸摸地转身,往村外的方向走去。 想到之前刘甜甜和周峰是接触过的,苏染当下便有了主意。 扭头对隋丽芳和吕自力说自己突然有点急事,要去镇上一趟。 也不管两人什么反应,苏染便离开了。 刘甜甜一路上十分谨慎,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就怕有人跟上来。 为了躲避刘甜甜的视线,苏染还得时不时躲进空间,等过一会儿再出来。 就这样,苏染跟着刘甜甜一路去了镇上。 只见刘甜甜停在了一个独栋小院的门前,敲了两下门。 紧接着,有个男人探出头,看了眼刘甜甜,便招呼她进去了。 苏染记得很清楚,那男人也是龙哥的手下。 若是没猜错的话,龙哥他们的老窝就在这个小院里了。 这里距离派出所不远。 若是没有跟来,苏染打死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胆大。 院子里隐约传来争吵声,苏染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结果发现吵架的是周峰和刘甜甜。 “周峰,快把宋城给我,你怎么这么没用,让你抓苏染和隋丽芳,你抓宋城干什么?” “刘甜甜,我劝你最好说话客气点,不然宋城的小命……”周峰的声音十分阴冷。 “啊!” 小院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是刘甜甜的声音。 苏染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围墙太高,压根看不见。 事不宜迟,苏染赶紧跑到了派出所报案。 民警同志一听,立马重视起来,召集人手跟着苏染,到了龙哥的老窝。 在公安同志的全力拘捕下,很快便将屋里的龙哥等人抓了起来。 周峰还有几个小弟,都没有跑掉。 至于刘甜甜和宋城,已经双双昏迷,被周峰绑了起来,关在了柴房里面。 两人身上带着血迹,像是被割了几刀。 苏染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刘甜甜的脸毁容了,脸蛋被人用小刀划拉了几下,看着格外狰狞。 民警怕两人失血过多,赶紧找人把他们送到了医院。 而苏染则回了大队,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吴向东。 听到宋城被找到了,吴向东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整张老脸又垮了下来。宋城和刘甜甜都受伤了,这可不是件好事。 不过现在还不是担心的时候,吴向东赶紧拿着钱,带了两个人去镇上,好给宋城和刘甜甜付医药费。 苏染回到家里,隋丽芳双眼发光,问道:“苏苏,周峰他们真的被抓起来了?” “嗯,”苏染应道。 她亲自带着公安同志抓了人,是不会有假的。 “哼,我就知道周峰和他爸两人肯定会被抓起来,”隋丽芳冷哼,“他们两个真是坏透了。” 前段时间周峰带给她的阴影,此刻彻底消散。 “说这些没啥用,”苏染轻笑道,“要不今晚咱们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庆祝庆祝?顺便叫上于敏。” 说起来,她俩好些天没和于敏唠嗑了。 现在周峰他们被抓起来了,三人也不用再避嫌了。 闻言,隋丽芳高兴的点了点头,随后小跑着去知青点找于敏过来。 吕自力是和苏染隋丽芳搭伙吃饭的,既然要去国营饭店,肯定也少不了吕自力。 就这样,一行四人一块去了国营饭店。 苏染把自己跟着刘甜甜的经过告诉了几人,当然空间的部分被她隐去了。 听到刘甜甜的脸毁了,隋丽芳吓得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地说道:“周峰那狗东西可真狠,脸都给刘甜甜划花了,真不敢想要是我被他抓起来,脸会被毁成什么样。” “嗐,说这些干啥,”吕自力憨憨地笑了笑,说道,“咱们现在应该庆祝,庆祝那两个混球被抓起来了!” 第九十三章 周峰越狱了 “是应该庆祝,”苏染会心一笑,站起身道,“你们等着,我去供销社买几瓶汽水,好有个仪式感。” 周峰被抓到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因此四人进了国营饭店,都点了菜单上自己爱吃的菜。 饭菜有了,就差汽水了。 吕自力三人一怔,眼里纷纷闪过一抹疑惑。 仪式感是什么东西,他们怎么没听说过? 不过听到苏染要去买汽水,吕自力迅速站起身,跑了出去,留下句话:“我去买,你们三个等着就行,”说完,人也跑没影儿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四瓶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和三瓶黄桃罐头,还顺便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我只要一瓶汽水,剩下的你们三个女同志分吧,”吕自力把东西推到桌子中央,“我不怎么爱吃甜的。” 心直口快的隋丽芳接了话茬,说道:“不爱吃甜的还买这么多,吕哥你是不是傻了。” 吕自力嘴角抽了抽,白了隋丽芳一眼,“不吃算了,我给苏染妹子吃,就当是替淮舟买给她的。” “吃吃吃,谁说我不吃的?”隋丽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自力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江淮舟都回单位了,怎么可能给苏染买罐头吃呢?” 隋丽芳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朝苏染笑了笑。 苏染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吕自力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急忙朝苏染道歉,“我这张嘴啊,整天就爱胡说八道,抱歉啊,苏染你可别放在心上,大不了等会儿我再去买两瓶黄桃罐头给你。” 苏染摇了摇头,“你都请我吃黄桃罐头了,我怎么可能记仇呢?” 在场的都是跟她关系相对亲近的朋友,开个小玩笑无伤大雅。 更何况苏染心里的确对江淮舟有感情,就更不觉得吕自力的玩笑过分了。 吕自力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于敏出来打圆场,“哎呀,我可是想喝汽水好久了,吕哥,你是在临街的供销社买的吧。” 说完,又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满是气泡的橘子汽水。 好喝到于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吕自力重新打开了话匣子。 还拍着胸脯大方地保证道:“好喝以后哥多给你买几瓶,管够!” 于敏不好意思地拒绝道:“别别别,吕哥,橘子汽水可贵了,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 南湾大队一个工分是五分钱。 于敏每天最多能挣八个工分,换算成钱就是四毛。 一瓶汽水四毛五一瓶,比她一天挣的钱还要多。 于敏家里并不算富裕,半年喝上一瓶橘子汽水,已经算是奢侈一把了。 吕自力压低声音,说道:“悄咪咪告诉你们三个,我亲哥就在临街供销社上班的,他有员工优惠,一瓶汽水才两毛五分钱,可便宜了,我经常让他帮我买。” 得知吕自力的亲哥在供销社上班,于敏和隋丽芳都有些惊讶。 苏染脸上也满是好奇,问道:“自力哥,供销社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啊,你哥可真厉害!” “他在供销社上班,经常能带回家点好东西,”吕自力说道,“像是过年前供销社悄悄搞活动,卖不要票的猪肉,或者卫生纸毛巾牙刷降价啥的,他第一时间都能知道。” 闻言,在场的三位女同志眼睛同时亮了。 她们三个平时都比较爱干净,卫生纸对她们来说啥时候都缺。 “吕哥,供销社有啥活动,能告诉我们三个不?”隋丽芳最先开口问道。 苏染和于敏脸皮稍薄,等隋丽芳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吕自力。 吕自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有点飘了。 自家老哥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不要在外面炫耀他售货员的身份,免得惹来麻烦。 他可倒好,在三个女同志面前,没一会儿便把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不过对于苏染三人的人品,吕自力还是非常信任的。 思考了片刻,低声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得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苏染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说道:“放心,我们嘴巴可严了,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跟外人透露。” 吕自力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供销社平时有啥活动,我哥都会跟我说的,你们仨等着就成。” 苏染三人高高兴兴道了谢,紧接着便开始吃饭。 周峰和龙哥带给她们三人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这时,服务员把四人点的饭菜端上了桌。 总共三荤一素分别是烧茄子,酱香牛肉,清炒土豆丝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分量都还不小。 苏染要了白米饭,剩下三人则是面条。 四人一边喝汽水一边吃饭,吃得那叫一个香,最后肚子都是圆滚滚的。 吃完饭,四人出了国营饭店,准备回南湾大队。 苏染走在路上,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浑身毛毛的,总感觉有一道阴狠的目光盯着自己。 扭头看去,身后依旧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又什么都没看见。 抬头看了眼天空,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等差不多快到大队,那种被人盯着感觉逐渐没了,苏染这才稍稍安心了点。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于敏和吕自力都有些累了,便没有去苏染家里继续唠嗑,而是各自回了各自的小窝。 苏染和隋丽芳说说笑笑。 谁知还没有进门,便看见吴向东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还有些奇怪。 见到苏染,他立马走了过来,说道:“苏染,你们三个可算是回来了,哎哟,出事了!” “吴爷爷,又怎么了?” 苏染有些不明所以。 她最大的麻烦就是周峰,现在周峰都被抓起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更棘手? “刚刚民警过来,说周峰在派出所偷偷拿刀片伤了自己,流了好多血,人家民警同志把他送到诊所包扎,谁知周峰竟然制造了混乱,趁机逃跑了!民警过来通知,说你们两个都是周峰的目标,他肯定还会来的。” 苏染好看的眸子瞬间瞪大,一脸不可置信,“什么?吴爷爷,您是说周峰越狱了?!!!” 第九十四章 魔鬼辣椒水 “唉,”吴向东缓缓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安同志说他心思缜密,手段更是阴狠毒辣,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苏染,丽芳,你们两人小心为好。” “嗯,”苏染眉头紧皱,跟吴向东道了谢。 “我下午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多聊了,一定要小心,周峰没抓到之前,最好连大队都不要出,”离开之前,吴向东叮嘱道。 苏染和隋丽芳的好心情这会儿全没了,回了屋里以后,各自回了屋。 苏染想了想,在空间里找了几个魔鬼辣椒,加了盐和水,搅和几下,制成辣椒水,灌在了喷雾瓶里。 周峰为了逃出看守所,竟然连他自己都敢下手。 要是自己和隋丽芳被他抓到,还不知会折磨成什么样子。 周峰一天没抓到,她的日子一天就过不安稳 与其被动地等下去,倒不如主动出击。 她亲自去镇上寻找周峰,看对方究竟会耍什么花样。 苏染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也想明白了。 从国营饭店回来的时候,她的感觉一点都没有错,就是一直有人在背后跟踪他。 现在她可以肯定,那人就是周峰。 现在时间还早,苏染找了个借口,就说豆腐坊下午还有事,要出去一会儿,蹬着自行车就走了。 隋丽芳不疑有他,只交代了句让苏染小心点,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社员们没事的时候都聚在大队南边的小广场上闲聊,因此苏染直接朝反方向走,绕了个大圈,好躲避众人的视线。 好不容易出了南湾大队,苏染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骑着自行车重新回到镇上,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前那抹阴冷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 苏染似有所感,往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周峰。 于是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苏染拐了个弯,绕到最里面的拐角处,趁着后边的人还没有追上来,迅速躲进空间,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老人穿的衣服,又在头上带了白色假发和绿色头巾。 为了不露馅,苏染简单地在自己脸上抹了抹。 这样一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看不出她本来的面貌。 苏染躲在空间里,是能听见外面的声音的。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经过,站在前方五米处停了下来,嘴里骂了句脏话随后又继续往前走。 一估摸着人差不多离开了,苏染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佝偻着身子,在外人看来,就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和苏染本来的面貌压根不搭边。 苏染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 周峰找了一圈,连苏染的头发丝都没有找到,气得半死。 压根没发现在石头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晒着太阳的老太太。 周峰急着找人,连看都没看,就转身离开了。 苏染跟踪人有一手,就拿着瓜子,跟在周峰屁股后头,差不多一二十米。 周峰这会儿似乎是急着找到她,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个老太太跟着。 因此,苏染跟着周峰,走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废品收购站。 周峰气得不轻,这会儿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眼珠子转了转,径直走了进去。 苏染好些天没来废品站了,远远地看了眼。 小狗娃正坐在院里,乖乖拿着本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 看见周峰进去,还十分有礼貌地喊了声“哥哥”。 周峰二话没说,直接上前将小狗娃给抱住,吓得孩子瞬间哇哇大哭。 苏染眉头拧了拧,直觉告诉她,周峰要对小狗娃和秦大爷不利。 想到之前秦大爷还请她们吃饭,苏染心里顿时气得不行。 这该死的周峰,现在连孩子都敢下手了是吧。 只见废品站内,周峰不顾小狗娃的哭喊,强行把他抱进了屋里。 不一会儿,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而后是哀求声。 两分钟后,脸上满是惊恐的秦大爷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走到废品站的大门边上,准备关门。 “等等!”苏染匆匆走上前,挡住大门,“我要进废品站!” 小狗娃被周峰挟持着,秦大爷这会儿慌得不行,哪还会仔细看苏染的样貌。 “不行!今个有事儿,废品站要关门,你等过几天再来!”秦大爷这会儿只想把人赶走。 “要是不让我进,我就告到上面去,告你玩忽职守,”苏染表现得十分硬气,直接坐在两扇大门中间。 秦大爷这会儿放心不下孙子,咬了咬牙,说道;“滚!我说废品站不开门就是不开门,你说啥都没用!” “哎哟,看你紧张的,”苏染故意大声说道,“该不会是干了啥亏心事吧,你不让我进去,我就报到派出所去,看你还狂不狂。” 秦大爷急了,周峰还在屋里,他又不能跟苏染解释,要不然小狗娃可就惨了。 于是朝着苏染拼命挤眼睛,示意她赶紧离开。 苏染假装看不懂,继续大声哑着嗓子喊话:“我告诉你,今个这废品站我还真就要进去,你敢拦我就敢报警。” 秦大爷见拦不住,忍不住叹息一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于是放了苏染进废品站,这才关上了大门。 苏染跑到放置废旧家具的地方,假装自己是来买桌椅板凳的。 实则暗戳戳观察着秦大爷的一举一动。 秦大爷着急进屋看小狗娃,撂下一句“你自己看”,便离开了。 屋里静悄悄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苏染漫不经心地挑着桌椅板凳,还故意弄出声响。 朝屋里喊道:“你这里的东西怎么都是破的?是不是自己把好的都挑走了?我要去派出所告你私吞,你信不信?” 屋里的秦大爷这会儿又气又恼,抱着小狗娃是一动也不敢动。 听见外面老太太的抱怨声,额头突突直跳。 周峰好不容易从派出所跑出来,听到外面的老太婆嘴里不停说要去报警,拎着刀子就要往外走。 谁知刚走出门口,苏染迎面拿着一个喷雾瓶,朝着他滋了两三下。 喷雾瓶里可都是魔鬼辣椒制作的辣椒水。 周峰一时没防备,直接被喷到了眼睛。 几乎在一瞬间,眼睛就开始变得火辣辣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他的眼睛。 第九十五章 为了宝贝 周峰眼睛睁不开,脑袋却无比清醒。 他好不容易跑出来的,至少要把宝贝找出来才行。 周峰眯着眼睛,强忍住眼睛里那种火辣辣的痛感,跌跌撞撞在院子里到处晃荡,想要找出口离开。 大门早就被秦大爷用铁链子锁上了,他没钥匙,没办法从大门离开。 苏染原以为这就是瓮中捉鳖,抓住周峰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周峰转了两三步,竟然在墙角处发现了一处狗洞。 周峰这会儿也不管体面不体面的,直接趴下身子,就要从狗洞往外面钻。 苏染见此,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找了根棍子跑上前,冲着周峰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敲。 周峰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苏染也怕把人给打死,手放在周峰鼻子下面叹了叹鼻息,确定对方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大爷一直在屋里透过窗户缝偷看,见苏染制服了周峰,这才放下心来,牵着小狗娃的手,往外面走。 “大姐,”秦大爷声音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啊。” “大姐?”苏染眼里有些疑惑,随后想到自己身上的装扮,便赶紧把白色的假发还有绿头巾给放了下来,“秦大爷,是我,苏染。” 好些天没见,秦大爷都快忘了苏染的模样,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说道:“是你啊,丫头。” “大爷,咱先不叙旧了,周峰还在这儿昏迷着呢,你得赶紧去派出所报案,我在这边看着他。” 秦大爷年轻时候虽然当过兵,身手了得,可现在年纪上来了,就不是周峰的对手了。 他留下来肯定是看不住周峰的。 秦大爷点了点头,牵着小狗娃的手,便去派出所报案了。 等秦大爷离开,苏染在院里找了捆结实的麻绳,将周峰五花大绑起来,拿了块棉布将他的眼睛遮起来。 做好这一切,苏染将周峰收进了空间。 周峰现在对她还有用,等搞清楚玉镯上留下的字以后,她再把人送到派出所也不迟。 秦大爷脚程快,没一会儿便带着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了。 见院里只有苏染一个人,秦大爷很是疑惑,“苏染丫头,那周峰呢?” 苏染皱着眉,撒了个谎:“刚刚有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过来了,说周峰对他还有用,便将人给带走了。” “啥?还有这事儿?”秦大爷眉头拧成一团。 民警同志显然也不相信苏染的话,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染,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苏染点了点头,接着瞎编:“那男人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将周峰扛走的时候,还让我放心,等明天他会把周峰交到派出所的,不会给任何人惹麻烦。” 民警同志在院里前前后后搜查了一圈,又找了附近溜达的居民,问了几句。 大家都说没有见周峰和苏染出门。 没有证据,民警也怀疑不到苏染身上,只能无功而返。 苏染也打算离开,准备找个清静的地方进入空间。 谁知还没有走出废品站的大门,秦大爷喊住了她。 “苏染丫头,等会儿,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苏染停下脚步,有些不解。 可还没等问秦大爷要做什么,对方便进了屋里。 差不多半分钟以后,秦大爷手上捧着厚厚两摞课本,站在她面前。 “丫头,你上次来说想要课本,我都给你整理好了,初高中的都有,也不知道缺不缺,你赶紧瞅瞅。” 苏染看着秦大爷手中的课本,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来废品站的确是想要买初高中的课本来着。 可当时离开得太匆忙,将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秦大爷还一直记在心里。 “谢谢您了,秦大爷,”苏染十分感激的鞠了一躬,直起身以后,准备掏钱给秦大爷。 “嗐,这课本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拿啥钱,”秦大爷一眼便看穿苏染的心思,“课本你就直接带走,缺啥告诉我,我帮你留意留意,还有,你今天又救了我们爷孙两个,过两天有空了,带着于敏还有丽芳那两个丫头去我家里吃饭,还是我请客!” 盛情难却,苏染便没有拒接。 秦大爷见苏染答应了,笑得合不拢嘴。 他家好些年没有招待过客人了,这下终于能热闹热闹了! 离开废品站以后,苏染找了个僻静处,进了空间。 周峰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染没急着把他叫醒,而是找了个变声器,调成了粗犷男声。 苏染怕离得太近,会让周峰听见她的声音。 可真正用变声器的时候,却发现这玩意儿好用得紧,根本一开口就跟她自己的声音似的,一点也不违和。 一切准备就绪,苏染往周峰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将人给泼醒。 周峰缓缓苏醒,手动了动,想要挣扎着坐起身。 可无奈手被绑在了身后,他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苏染拿着个小鞭子站在不远处,开口便是粗犷的男声:“醒了?” 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耳朵会变得异常灵敏。 听到男声,周峰瞬间脑补了一个身高一米八,长满络腮胡,脸上带刀疤的凶狠男人。 整个人吓得发抖,身体直哆嗦:“大……大哥,有,有话好好说,小弟我贱命一条,不能脏了大哥您的手。” “胡说八道什么!”苏染甩了甩鞭子,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周峰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大哥,不,爷爷,我 ——” “少废话,”苏染根本没心情听周峰胡扯,“我就问你,在南湾大队藏的宝贝,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周峰一听,试探着问道:“您……您也是为了宝贝才抓我的?” “不然呢?”苏染冷哼,“就你这小命,治不了几个钱,还得脏了我的手。” “大哥,我也没有找到宝贝,要不然怎么会抓住苏染不放呢?”周峰声音也很苦恼,“早三个月前,我收买了南湾大队一个赖皮,叫李二赖子,让他去那房子里找宝贝,谁知那人一点用处都没有,还让苏染给送进了派出所,我和我爸一块动手,没想到也折在了他手里……” 说到最后,周峰自己还委屈上了。 苏染掐了一把大腿,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第九十六章 收购野山货 周峰眼睛看不见,半天没有听见声音,还以为人离开了。 挣扎着起身想跑,可下一秒,苏染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骂道:“消停点,少说废话,说点有用的!你就说宝贝在不在你手上!” 周峰吓得腿软脚软,哭丧着脸,回道:“大哥,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宝贝啊!” “还敢装蒜!”苏染提脚,又在周峰身上踹了一脚,把人踹的是嗷嗷直叫。 周峰咬着牙,死也不肯说,苏染就往死里打。 半个小时后,苏染踹累了,周峰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跟要散了似的。 他感觉自己再被踹下去就真翘辫子了。 “大哥,我说,我说,别打了。”周峰语气里带着恳求。 要不是眼睛被捂住,手脚被绑住,恐怕他这会儿得跪在苏染脚边求饶。 “赶紧说!”苏染这会儿的耐性都快被磨没了。 “好好好了,”周峰在这里吃尽了苦头,自然不敢耍花样,“大哥,苏染家的那玉镯我是没有找到,但另外一个玉镯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听到还有另外一个玉镯,苏染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在哪?” “就在我上衣里面的口袋里,这宝贝是我爸早前在黑市得来的,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玉镯原本是一对,暗藏玄机,若是能把两个镯子都找出来,就能找到真真正藏宝贝的地方。”周峰一晃神,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苏染嫌弃地解开周峰上衣的扣子,果真从里面的口袋里扒拉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子。 苏染看了眼镯子的内侧,上面同样刻了小字,只是地点竟出乎了苏染的意料。 竟然不在遂安县,而是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两个玉镯的地址合起来就是京城南街33号。 苏染拿到玉镯,将这件事情暗暗记在心里。 周峰见苏染不说话,语气恳切地询问道:“我把话全都说出来了,能放了我吗?” 苏染点点头,说道:“可以。” 周峰真以为自己有救了,高兴得差点直接哭出来。 可谁知下一秒,后脑勺又被苏染敲了一棍子,晕了过去。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苏染不敢耽误时间,把周峰扔在派出所的门外,然后找了个路人,让对方帮忙报警,自己则匆匆离开了。 回道南湾大队,苏染是彻底安心了。 晚上,隋丽芳还不知道周峰已经被抓起来的事情,担心得有些睡不着。 苏染却相反,一身轻松,挨到床铺便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派出所的民警过来通知他们,周峰又被抓到了,大家不用再害怕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隋丽芳心情瞬间由阴转晴,乐呵呵地去上工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临近年底,人们的钱包都鼓起来了,豆腐坊的订单也突然增加了许多。 为了满足订单的需求,吴向东又在大队里找了十来个社员,进豆腐坊干活。 苏染时不时坐王二叔的车子去县城。 面上说是去采购各种消耗品,实则就是去卖粮食,顺便再从沈老太那里带点山货。 沈老太早就跟在东北插队的孙子通过信儿了,以后要是在山上采了山核桃榛子啥的,就直接寄到她这边,她再用来换粮食。 孙子在东北那边过得也不太好,换来的粮食刚好可以寄过去。 苏染这次过来,只敲了两下大门,沈老太便将大门给打开了。 “丫头, 你可算来了,”沈老太高兴地挽住苏染的胳膊,“我孙子前两天寄了一袋子山核桃,还有半袋松子,以及半袋榛子,听他说,秋天山上的山货多的是,你想要啥就要啥。” 苏染看着个个饱满圆润的山核桃,忍不住抓了一个,放在门缝里夹开。 取出里面的核桃肉,直接扔进嘴里。 这核桃虽然是在山里长成的,可味道不苦不涩,还有股清甜的味道。 “那可太好了。”苏染高兴地说道,“沈奶奶,这山货在咱们这边比较珍贵,我就跟您按供销社的价格算了,您要粮食,我也给您同样价值的粮食,多退少补。” 沈老太一见到苏染就有种亲切的感觉,哪还会跟她斤斤计较。 只要了一袋子面粉,剩下的钱怎么说她都不要。 最后苏染无奈离开。 等走远了以后,苏染把从沈老太这里收来的山货放进空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很快到了十一月,天气逐渐转凉,地里的活越来越少。 偶尔刮大风下大雨了,吴向东还会安排社员们和知青休息。 隋丽芳和于敏都清闲下来,便每天凑到一块,练吕自力叫的功夫。 苏染从豆腐坊回来,见她们练功,也跟着练。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三人出招越发熟练了。 有时候一起打吕自力,对方都差点招架不住。 这天,豆腐坊休息一天。 趁着天气还算风和日丽,苏染打算带着于敏还有隋丽芳去秦大爷那一趟。 记得之前秦大爷好像还挺希望她们过去吃饭来着,要是不去的话,可能就要伤老人家的心了。 于敏和隋丽芳刚开始还有些不解,不知道苏染为啥要去看秦大爷。 苏染想着事情也瞒不住,便将之前为了抓到周峰,一路跟着他去废品站的事情说了出来。 同样,空间的部分她依旧没有说出来。 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以后,于敏和隋丽芳的表情都不太好, “苏苏,你胆子也太大了,周峰那人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要是他伤到你,你让我怎以后得日子怎么过啊,”隋丽芳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苏染,这次确实是你的不对,”于敏语气带着责怪,“万一当时被周峰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承认错误,就要拿出态度。 于是苏染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表示自己以后不敢再犯了。 要是再犯,就任凭隋丽芳和于敏处置。 于敏和隋丽芳心软,没一会儿便原谅了苏染。 就这么的, 三人高高兴兴出了门,去了废品站找秦大爷。 秦大爷看三人来了,当即便高高兴兴锁上废品站大门,拉着小孙子的手,带着三人穿过一条小巷,到了他家。 第九十七章 黄花梨木 苏染之前一直以为废品站就是秦大爷的家,谁知到了他家,竟然还是个二层小楼。 当然,因着秦大爷年轻时候当过兵的关系,家里的桌椅板凳啥的,依旧是整整齐齐的。 秦大爷热情地招呼苏染三人进门,等三人坐下以后,又匆匆蹬着自行车出了门,去国营饭店买饭菜。 为了招待苏染三人,秦大爷一共买了三荤三素,总共六道菜。 “小苏,上次可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周峰那混球还不知道要对我们爷孙俩做什么呢,”想起之前的事情,秦大爷还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苏染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举手之劳嘛,当时我也是想把周峰抓起来,其他的没想太多。” “哎,我年纪大了,家里没啥好东西可以感谢你,”秦大爷感慨道,“家里就只有一些从废品站搬回来的桌椅,在二楼堆着,小苏啊,要是不嫌弃的话,等会儿你们上去挑两套桌椅,我拿架子车给你们送回去。” 秦大爷在废品站看大门,当然也是有好处的,平时有人来送废品,他要是看着还能用,直接等到晚上天黑的时候拉回家里存着。 等到休息日,再去国营旧货市场上卖掉。 这样一来,时间长了,手里也存了点小钱。 二楼同样也堆了不少好桌子还有椅子。 苏染想起家里的桌子还是房子的原主人 留下的,用的时间长了,桌子上有不少划痕,桌脚也不是很稳,平时吃个饭都得小心翼翼,不敢用力,就怕一不小心把桌子给掀翻了。 “哎哟,那就谢谢您了。”苏染眉眼弯弯,笑着道了谢。 秦大爷挺待见苏染的,吃个饭的功夫,便把苏染给夸上了天,跟当初第一次见苏染的态度截然相反。 吃过饭,秦大爷带着苏染上了二楼。 隋丽芳和于敏很有自知之明。 秦大爷只让苏染上去挑东西,她俩上去就显得厚脸皮了,于是便在一楼逗小狗娃。 二楼的门被一把大锁给锁上了,秦大爷找了钥匙过来,“咔嚓”一声,便将门给打开了。 紧接着,各种材质各种颜色的柜子还有桌子,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苏染眼前。 苏染一眼便看中藏在角落里的红色雕花衣柜。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衣柜可是用红木做的。 不仅看起来古色古香,还在一堆家具里显得格格不入,给人感觉质量很不错。 秦大爷注意到苏染你的目光,笑呵呵地说道:“丫头,眼光不错,这是红木的衣柜,是几个小伙子从地主家里拉出来的。要不把衣柜给你吧!” 面对秦大爷的大方提议,苏染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转而却拒绝了:“不行,秦大爷,这衣柜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说好只要一张桌子,她绝对不能贪心。 红木是好东西谁都知道,她也不能挟恩图报,让秦大爷把这么好的物件给了她。 秦大爷倒也没有强求,见苏染不要衣柜,便带她往里屋走。 边走还便说道:“其实这红木的对我来说没啥用,拉到旧货市场上也卖不掉,大多数人怕因此惹上麻烦,少部分人是买不起。” 苏染点了点头。 这倒是挺符合七零年代的背景的。 谁家要是用了好东西,被有心人举报搞资本主义做派,那是一抓一个准。 原以为秦大爷这里没啥好东西了,可真等进了里屋,苏染这才发现外面摆着的也就那样。 屋里才是真正的大货。 什么黄花梨木的餐桌,檀香木的板凳,甚至还有金丝楠木的太师椅。 外面摆的红木衣柜,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苏染看得傻眼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大爷:“秦大爷,你这些家具都是废品站收来的?” 早听说这个年代的废品站有好东西,苏染以前还不信,现在亲眼在秦大爷这里看见,不得不相信了。 秦大爷见苏染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才哪到哪,还有好东西没给你看呢。” 苏染救了他家孙子两回,秦大爷已经百分百相信苏染。 就算对方把他家里的东西搬空,他也不会后悔带对方看这些东西。 “还有好东西?”苏染瞪大眼睛。 秦大爷没说话,随手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 打开以后,苏染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亮瞎了。 有跟大拇指肚一样大的珍珠,还有翠绿的翡翠玉镯,大金镯子,以及数不清的小黄鱼。 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看得人是眼花缭乱。 “喜欢啥自己拿,”秦大爷大手一挥,大方地表示让苏染随便拿。 他和他孙子不愁吃不愁喝,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 自从两个儿子去世后,秦大爷也看开了许多。 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存太多也没用。 他高兴给谁就给谁。 至于小孙子,以后有自有他的造化。 苏染不是圣人,看见这么多宝贝,十分可耻地动心了。 不过她有自己的底线,不可能将秦大爷的宝贝都带走。 “秦大爷,我只要外面的黄花梨木的桌子,还有那个金丝楠木的太师椅,其余的不要。” 这两件东西要是送到现代的拍卖会,估计能卖上个好价钱。 苏染这么一想,小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她又要发财了! 秦大爷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挑,我就帮你挑了啊,”说完,随手往抽屉里抓了一把,带出三四个小黄鱼,还有一个大金镯子。 苏染还没反应过来,秦大爷便将这些东西直接塞到她兜里。 “丫头,你救了我们小狗娃两次,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些东西大爷我都不缺,你拿着,就当大爷感谢你的。” “我……”苏染感受到兜里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秦大爷严肃道,“给你你就拿着,要不然我直接扔大街上。” 苏染知道秦大爷是在开玩笑,可再不收下东西就有点像是在作假了。 秦大爷见苏染不再拒绝,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那桌椅,等下午我找个小伙子给你们送回去。免得你们再来回跑了。” 第九十八章 母女想见 苏染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连跟秦大爷道谢。 两人下了楼,于敏和隋丽芳正在逗小狗娃玩。 苏染没有多说,只告诉两人自己已经挑好桌子了。 没有经过秦大爷的同意,苏染也不敢把二楼有很多宝贝的事儿说出去。 于敏和隋丽芳并没有多问,三人在秦大爷家里又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有个男人拉着架子车,把秦大爷给苏染的饭桌还有太师椅给拉来了。 大队的社员们这会儿大多都在上工,几乎没人看见这桌子和椅子。 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乡下的人没见过啥好东西,不知道还以为桌椅是苏染从废品站捡来的破烂。 隋丽芳倒是见过许多好东西,可她向来对木材没什么研究,看见了金丝楠木的太师椅只夸了句好看,便没再多管了。 苏染寻思着,要想把这饭桌和太师椅卖掉,她还得去现代定制个差不多的,到时候以假乱真,也好打消其他人的怀疑。 于是趁着隋丽芳不注意的时候,苏染悄悄从空间里取出手机,对着桌子和太师椅咔咔一顿拍,又量了量尺寸。 等晚上隋丽芳睡下以后,她便去了现代。 家具城不怎么好找,苏染七拐八拐才找到。 店员看了看图片,表示只要肯出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商量好细节,店员告诉苏染,一周后便能来取定制的饭桌还有太师椅。 苏染点了点头,交了定金,便离开了家具店。 紧接着,她去了超市,进行了大采购。 卡里几百万的存款,足够她挥霍了。 店员见苏染买这么多东西,结账的时候,还特意问苏染用不用派车送货。 苏染连忙摆手,说道:“我家就在附近,我叫个车就行。” 也是她太久没花钱了,不知不觉竟买了这么多。 苏染疯狂买买买的后果,就是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到了空间里面。 现代到处都是监控和摄像头,苏染不敢当众使用空间,只能尽量找监控死角,再把买回来的东西藏到空间里面。 回到七零年代,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苏染累了一晚上,身上冒了一层薄汗,冷风一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苏染只感觉额头发烫,身子发冷。 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挣扎着起身,还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隋丽芳做好早饭,等了好一会儿,见苏染还没出来,便敲了两下对方卧室的门。 里面的苏染弱弱地应了声,隋丽芳这才推门进去。 只见苏染小脸红通通的,躺在床上,看着十分虚弱。 “苏苏,”隋丽芳拧着眉,上前喊了声苏染的名字。 “嗯……”苏染有气无力地回道,“芳芳,我有点不舒服,早饭就不吃了。你先去上工吧。” 苏染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去豆腐坊干活。 隋丽芳摸了一下苏染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哎哟,苏苏,你这是发烧了,快起来穿衣服,我送你去镇上的诊所。” 南湾大队是没有大夫的,要想看病,还得骑车子去镇上。 苏染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穿了衣服。 好不容易出来了,才发现身上的扣子都系错开了。 两条腿软趴趴的,站都站不稳。 隋丽芳本想骑自行车驮着苏染去诊所的,可看这架势,就怕苏染在路上栽下去了,便又找了吕自力过来,帮着她一块送苏染去镇上。 两人请了半天假,又找邻居借了架子车,一路推着苏染去了诊所。 大夫拿着听诊器检查后,说道:“这位女同志都快烧到四十度了,再烧下去,得打点滴才行。” “听你的,大夫,”隋丽芳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苍蝇,“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诊所有间小病房,里面有两张床。 隋丽芳帮苏染交了钱,便扶着她去病床上躺着,等大夫过来给苏染扎针。 吕自力是个男的,也不方便跟苏染隋丽芳坐在一块,便去了外面。 隋丽芳想起苏染早上还没吃东西,便去了外面,打算到国营饭店给苏染弄点吃的。 大夫刚给苏染扎了针,外面又来了病人。 诊所面积不大,隔着墙都能听出外面说话的语气十分急切。 “大夫,快点,我们农场有个妇女同志不小心摔倒了,她还怀着孕,您赶紧看看有没有出事。” 大夫带着人去了隔壁的诊室,苏染听不见声音。 但很快,病房的门打开了,大夫领着人进来了。 “孕妇受了惊吓,肚里的孩子没啥事,就是得输点液,你们先扶着女同志躺下,等会儿我就过来。” “谢谢大夫。” 苏染半昏迷着,只觉得这声音听着熟悉。 使了好大的力气,这才睁开眼,往一旁看了一眼。 只觉得那人的背影也越看越眼熟。 等他转过身,苏染不确定地开了口:“章大哥?” “苏染?”这是章耀的声音。 “小染?” 这是另一道女声。 苏染扶着床边坐起身,正好与章耀身后的女人对视上。 刹那间,苏染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女人竟然是她妈妈林雅。 两个月不见,母亲的肚子又大了许多,人也变得憔悴,形容枯槁。 苏染心痛的厉害,出声喊道:“妈……” 母女俩多日不见,再次见面竟然都是在诊所输液。 两人目光里满是心疼。 章耀清楚内情,没有多问,转身去了病房外面守着,以免有人打扰母女两个团聚。 病房里只剩下苏染和林雅两人。 苏染的声音有些哽咽,不顾自己受伤还有输液管,拖着身体下了病床,抱住了旁边病床上的林雅。 “妈,我好想你。” 千言万语,都不及我好想你四个字。 林雅同样也是对苏染日思夜想,见到女儿,眼里满是心疼和思念。 “小染,你瘦了。”林雅声音颤抖,抚上苏染的脸颊。 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避免在女儿面前哭出来。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见苏染哭了,没一会儿她也跟着哭了。 母女俩哭得不能自已,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第九十九章 女儿懂事了 “小染,你怎么了?怎么到诊所输液了?”林雅看着脸色明显不正常的苏染,语气急切地问道。 “就是发烧了,不是啥大病,”苏染脑袋昏沉,却强撑着打起精神,对林雅说道,“妈,倒是你怎么了?我好像听见章大哥说你摔到肚子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染上下打量着林雅,双手同时握住林雅略微粗糙的手,眼里是满满的心疼。 “妈也没事,”林雅说着,深深叹了口气,眉头间隐隐出现了皱纹。 上辈子苏染去了京城住大院,日子虽有不如意,忍忍也就过去了。 时至今日,她才发现爸妈被下放以后,过得日子到底有多惨。 短短四个月的时间,母亲瘦得不成人形,怀了孕以后还要每天不停干活。 这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了。 农场的生活只会更难过。 前世,苏染见过几个和爸妈一起下放的老教授。 从他们口中,也多少了解爸妈在黄花农场的生活。 住的是牛棚,吃不上饱饭,眼睛一睁就要干活。 送到农场的前两年,没少被人批,偶尔还会挨鞭子。 上一世苏染并没有听说母亲怀孕的消息,想必也是因为长时间受苦,肚里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苏染越想,心里越觉得难受,只能将脑袋埋在母亲怀里, 闷声哭泣。 林雅心疼坏了,手放在苏染的头发上,慢慢往下捋着。 苏染好久没有被母亲这么抱着了,心里无比安心。 “小染,你还没有告诉妈妈,为什么不去京城找宋城,反而来下乡吃苦呢?” 自上次见到苏染,林雅心中便一直有这个疑问。 该来的总会来的,苏染本也没有打算瞒着。 “妈,你和爸被下放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重生的事情太过离奇,暂时不适合告诉爸妈。 苏染便从母亲送她离开后说起。 从如何报复舅舅舅妈到下乡后的生活,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下乡后发生几件不好的事情,苏染一件都没说。 母亲还怀着孕,身体也不怎么好,她更怕说错话引得母亲伤心。 林雅听到林海为了撇清关系,竟然狠下心来举报姐夫,气得眼睛都红了。 “林海这个不要脸的,亏你爸和我还担心会不会影响他的工作,谁知道他竟然早就在背后搞小动作了,小染,你做的没错。” 林海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两人的感情本就没有多深。 后来两人父亲去世,林海的母亲跟着去世,就剩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 林雅跟着丈夫去海外的那几年,一直惦记着林海,还经常托人带钱给林海。 帮他找了工作,还出了彩礼钱让他娶了媳妇儿。 林雅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片真心,换来的竟然是个白眼狼。 看到林雅没有太过伤心,苏染稍稍松了口气,简单宽慰两句,便接着往下说。 “妈,我离开安省前,和林海见过一面,他当时被我气疯了,不小心说漏嘴,说我爸被下放是有人蓄意报复咱家。” 上次见到爸妈,苏染就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可当时情况不容许说太多话,苏染也就没说。 “什么?”林雅吃了一惊,“小染,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时林海已经被抓起来了,看他的表情不像说谎。妈,你仔细想想,你和爸有什么仇家吗?” 闻言,林雅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脑中没有任何头绪。 “唉,我和你爸平时从不与人眼红,也没有跟人拌过嘴,怎么可能得罪别人呢?” 苏染想了想,没再问下去。 也许是爸妈不经意得罪他人,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父母亲这边问不出来,苏染也不再多问了。 提起父亲苏志成,苏染便问道:“爸呢?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农场干活?” 林雅的眸子闪了闪,神色有些不自然,低下头说道:“不用担心你爸和我,我们在农场都过得很好。” 苏染跟林雅是母女,自然能看穿她的心思。 见母亲表情不太好,苏染意识到,父亲可能出了什么事情。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让我帮你们分担一点了,你们不要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不然我永远也长不大。” 她相信父母对她的爱,是绝对无私的。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上一世,父母让她去京城找宋家人呢,让他们履行娃娃亲的承诺,是百分百为了她好。 苏染从来没有怀疑过父母对她的爱,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 可有时候把她保护得太好,对她来说也是种负担。 就比如宋城,根本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因为被父母保护的太好,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遇事只想找个能帮自己挡风遮雨的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扛。 这也导致了上一辈子的婚姻不幸福。 苏染不想跟林雅讲太多大道理,她只想让母亲明白,自己现在也能反过来为父母挡风遮雨了。 林雅愣住了,扭头对上苏染认真而又严肃的面容,忽而发觉女儿长大了。 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孩子了。 虽然苏染报喜不报忧,可她也多少了解一些乡下的生活。 这四个月来,想必女儿在乡下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人的为难。 不然也不可能一夕之间改变了这么多。 女儿懂事了,林雅反而觉得心窝子更难受了。 她不想让年纪轻轻的苏染背负太多责任。 “小染,”林雅试图将苏染搂紧,“听妈妈说,我和你爸现在还坚持的住,你不用担心——”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苏染心头酸涩,挽住林雅的胳膊,耐心解释道,“如果是在以前,咱们一家三口都好好的,我肯定愿意做你的乖女儿,做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被你们宠着爱着,过完一生,可现在咱们一家已经成这样样子了,要是我还不懂事,只会把自己作死。” 想起上辈子,苏染就觉得是自己太蠢了。 要不然就宋城那狗东西骗她,她分分钟就能看出来,还用等到宋城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才晓得宋城在外面有人了。 第一百章 林雅看着苏染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女儿眼神多了几分睿智,少了几分活泼。 这种眼神,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少女应该有的,更像是经历风风雨雨后的老人。 这一刻,林雅忽然明白了。 确实如苏染所说,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父母的保护了。 “妈,你就告诉我爸的情况吧,我会想办法帮你们的。” 其实母亲不回答,已经是答案了。 父亲苏志成从前醉心于科研,很少与外界打交道。 现在到了农场,更是不会讨好别人,也不会曲意逢迎。 想必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见苏染坚持,林雅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爸前两天被人打了,现在躺在床上都下不了,”林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气不过,今个跟那人争论,那人直接推了我一把……” 在女儿面前,林雅不想表现得太过脆弱。 可不知怎的,第一句话才说出口,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苏染的拳头握紧,得知父母被同一个人欺负成这样,心中恼怒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那人,把他狠狠打一顿出气。 “妈,你和爸受苦了,”苏染说道,“你放心,欺负你们的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了解爸妈的性格,很清楚他们并不会主动惹事。 肯定是那人欺人太甚,挑软柿子捏才会如此。 “嗯,恶有恶报,人不收天收,他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林雅附和道。 并没有听出女儿话里的意思,以为她就是单纯地骂那人。 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吕哥,你先回大队吧,苏染有我照顾呢。”看样子是隋丽芳回来了。 “哎,那下午我再来接你们。” 吕自力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 林雅听见声音的瞬间,便急忙躺回自己的病床上,小声对苏染说道:“小染,别暴露。” 话音刚落,隋丽芳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苏苏,我给你打了个大鸡腿,还有一碗稀饭,两个包子,赶紧,趁饭还热乎,吃点吧,你一上午没吃饭,饿坏了吧。” 说完,隋丽芳的目光被隔壁病床的林雅吸引,不由地走上前问道:“姐姐,您看着好眼熟啊,你是不是黄花农场的? 之前你们农场的卡车掉沟里了,咱们还一块推车来着,您记不记得?” 隋丽芳的记性很好,即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当时的细节,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那天的事情,林雅同样记忆犹新。 不为别的,只因那天她和丈夫苏志成被下放后,第一次见到女儿,自然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 “记得记得,”林雅抬起头,冲隋丽芳笑了笑,说道,“我比年纪大许多,叫阿姨吧。” 林雅今年才36岁,再加上平时注重保养,所以看起来要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就算是这几个月在农场吃不好,每天都要干活,看起来依然不显老。 只是隋丽芳和她女儿苏染是朋友,要是再喊自己姐姐,岂不是乱套了? 隋丽芳点了点头,随后甜甜地喊了声“阿姨”,把林雅哄的眉开眼笑。 之后更是从饭盒里拿出两个肉包,分给了林雅。 “阿姨,这是我刚从国营饭店买的香菇猪肉包子,闻着可香了, 吃着也香。对了,我叫隋丽芳,你可以叫我芳芳。” 还没聊上两句,隋丽芳的吃货属性就彻底暴露了。 林雅笑得慈爱:“阿姨不吃,芳芳,你们留着吃吧。” 乡下的日子不怎么好过,更何况隋丽芳还是个姑娘,挣不了多少工分。 她可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阿姨,你就吃吧,我刚刚在饭店都吃腻了。”隋丽芳重新把包子推回林雅手中。 苏染吃着碗里的粥 ,听到隋丽芳说的话,好笑地摇了摇头。 隋丽芳分给了林雅两个包子,这才坐下来,摸了摸苏染的额头。 没有之前那么烫了,应该是输液起了效果。 苏染刚刚哭过,眼睛微微发红,隋丽芳这会儿才发现。 “苏苏,你是不是哭了?眼怎么这么红?” 和苏染待了一段时间,她也开始学会察言观色了。 苏染这很明显就是哭过了,不然眼睛不会这么红,眼睫毛上都还有泪珠子呢。 苏染默然,眨了眨眼睛。 扭头再看林雅,正想问问对方是怎么一回事,却见林雅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比苏染好不了多少。 就算隋丽芳再迟钝,这会儿也开始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再回忆一下苏染之前见到林雅夫妇的场景,她总感觉苏染瞒着她一些事情。 隋丽芳眼神一会儿落在苏染身上,一会儿又落在林雅身上,捏着下巴,越来越确定苏染瞒着自己什么事情。 下一秒,隋丽芳突然站起身,叉着腰看向苏染:“苏苏,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闻言,苏染面上闪过一抹惊诧,却被她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怎么可能呢?”苏染干笑两声,说道,“我瞒着谁也不可能瞒着你啊。” 隋丽芳表情变得严肃,让苏染有些不习惯了。 这丫头平常都是笑呵呵的,很少会这么正经地跟人说事情。 下一秒,隋丽芳突然虎着脸,抱着胳膊扭头,声音委委屈屈。 “苏苏,你是不是不吧我当朋友?还是你觉得我大嘴巴,会到处跟人说?” 苏染愣住了。 见苏染没有反应,隋丽芳更生气了。 “哼,我就知道!苏苏,你根本不把我当朋友,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苏染朝林雅低了个眼神,摊开手表示无奈。 其实她早就想告诉隋丽芳,林雅是她的母亲。 可这种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好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不过她现在是真心把隋丽芳当成朋友,经历之前周峰的事情以后,更是相信她不会把这件事泄露。 苏染下定了决心,对林雅说道:“我想把事情告诉我的朋友,可以吗?” 林雅半天没说话,片刻后又深深叹了口气。 苏染知道,母亲这是妥协了。 于是她轻声喊了声隋丽芳的名字,“芳芳,对不起。” 隋丽芳转过身,脸上已然出现泪痕,显然苏染瞒着她让她很是伤心。 苏染接着说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愿意把事情都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隋丽芳闻言,欣喜地点了点头,随意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然后撅着嘴巴,委屈地坐到了苏染身边。 第一百零一章 咎由自取 苏染耐心地给隋丽芳解释了一番。 隋丽芳心疼地抱住苏染,抹了抹眼泪:“苏苏,你们一家三口也太让人心疼了。 ” 苏染没说话,拍了拍隋丽芳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林雅叹了口气。 以前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三口之家,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隋丽芳看着苏染和林雅脸上都带着悲伤,不由得开始脑补,将她们家发生的事情代入到自己身上。 隋丽芳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光是这么一想,眼泪便扑簌簌地往下流。 同时在心里下定决心,若是能帮助他们一家三口,她绝对会尽全力。 自家哥哥可是省领导的秘书,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到了下午,林雅输完液,医生便拔掉了她手上的针头,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 苏染看见母亲离开,眼里满是不舍,可又无可奈何。 分别的时候,苏染偷偷在母亲口袋里塞了两张大团结。 又怕母亲不知道里边有钱,掏口袋的时候把钱带出来,苏染还特地跟章耀交代了两句,让他在回去的路上跟她妈妈说一声。 章耀早就把苏染当成小妹妹一样看待,自然是乐得帮助她。 在医院打了一天的点滴,苏染的身上的温度终于退了下去,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静养几天。 大夫给苏染开了两天的药,交代了注意事项,便让她离开了。 出了诊所,隋丽芳一眼便看见等在外面的吕自力和于敏。 扯了扯苏染的衣角,说道:“苏苏,吕哥和于敏姐过来接咱们了。” 吕自力站在自行车旁边,和旁边的于敏正说着话。 见到苏染和隋丽芳出来,两人立马迎了上来。 于敏拉住苏染的手,关心地询问了好长时间,又摸了摸苏染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围渐渐暗了下来,天差不多要黑了。 四人不再耽搁,准备骑车回南湾大队。 只是车子怎么分,就让人有点犯难了。 四个人两辆自行车本来是刚好够的,但因为吕自力是个男同志,就让人有点头疼了。 谁和他坐一辆车,都不合适。 吕自力挠挠后脑勺,说道:“要不我还是走回去吧,反正这儿离大队也不远,就一二十分钟的事儿。” “不行,吕哥,”隋丽芳当即便否决了他这个提议,“你好心把自行车给我们送过来,怎么还能让你走回去呢,要不还是我走回去吧,你教的功夫我差不多都学会了,要是有哪个小流氓敢招惹我,我就把他打死。” “你是个女孩子,还是算了吧,我走回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隋丽芳功夫就学了点皮毛,真要遇上一群小混混围堵,根本招架不住。 三个女孩子谁走夜路,吕自力都不放心。 “切,瞧不起谁呢,我现在能一打十,”隋丽芳起了逆反心理,“倒是你得注意点,男同志也需要保护好自己。” 隋丽芳和吕自力起了争执,谁也不让睡,最后差点吵红了脸。 最后还是苏染出了个主意,吕自力单独骑一辆,她和隋丽芳于敏骑一辆。 于敏比较瘦,可以坐在前面的横梁上,隋丽芳稍稍重一点,坐在后座就好。 三人骑上车子试了一段路,骑得稳稳当当的。 吕自力本来还不放心,看了会儿又觉得自己的关心有点多余。 苏染带着两个人,比他自己骑还要稳。 心放回肚子里,跟在三人身后,慢慢往大队骑。 四人好不容易骑回家,天已经彻底黑了。 富贵儿无精打采地躺在自己的小窝里,看见苏染回来,瞬间恢复了精神,汪汪汪叫了三声。 苏染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富贵儿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赶紧去屋里给拿了两个粗面馒头,喂了富贵儿。 四个月的时间,富贵从当初的小团子长成一只大狗,再加上苏染和隋丽芳从来没有饿着它,富贵儿身上长了一身膘,光是拴在家里,就格外有安全感。 时间不早了,苏染还生着病,四人简单吃了点。 因着苏染生病,隋丽芳也没法单独一个人送于敏回知青点。 就这么的,于敏晚上留了下来,和隋丽芳睡在一块儿。 这一晚,三人睡得格外宁静。 第二天,隋丽芳去帮苏染又请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诊所的大夫开的药有副作用,苏染喝完眼皮就睁不开了。 接下来两天除了吃饭喝药就是睡觉,睡得昏天地暗。 第三天早上醒来,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因发烧导致的疲惫感也消失了。 到了豆腐坊,苏染撸起袖子准备加油干活,却听见几个正在磨豆子的婶子在说闲话。 “你们几个听说了嘛,那宋知青和刘知青回来了。” “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我今个早上看见的,他们两个还是相互搀扶着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听说刘知青毁容了,是不是真的?” “早上没看清,不过刘知青脸上围着头巾,看样子八九不离十了,好好的小脸,就这么被毁了,啧啧啧。” 苏染摇了摇头,没再听下去。 刘甜甜的脸被毁了,是她咎由自取。 要不是她先出手害人,脸也不会毁容。 …… 知青点。 刘甜甜和宋城从县医院回到大队,就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哭个不停。 她的脸毁了。 之前在医院,脸上的伤都被包扎着,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伤口。 直到昨天医生将她脸上的纱布拆下,这才发现疤痕一直从眉毛到下巴,看着就十分扎眼。 宋城对苏染有意思,她早就察觉到了。 从前还能凭借着引以为傲的美貌,和苏染一较高下。 可现在脸被毁了,她还能拿什么和苏染争? 刘甜甜越想越伤心,一整天都不出门。 同宿舍的知青回来了,在门外使劲儿喊门,有的脾气暴躁直接骂人,刘甜甜却依旧不为所动,哭声甚至还越来越大了。 无奈之下,大家都去找宋城,让他帮忙喊刘甜甜开门。 宋城现在看见刘甜甜那张脸就害怕,哪还敢跟她再说话。 敷衍地过去喊了两声,便扭头打算回自己屋继续躺着。 周峰在他身上捅了一刀,在医院缝了好几针才险些愈合。 万一被刘甜甜那张鬼脸吓到,伤口裂开可就不值得了。 第一百零二章 人各有命 宋城腿还没有迈开,就有个女知青站出来说道:“宋城,刘甜甜只听你的话,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麻烦你,希望你一定要帮忙。” 宋城嘴角抽了抽,继续敲门,轻声细气地哄道:“甜甜,开门,我是宋城。” 刘甜甜坐在大通铺的床沿上,手上拿着个小镜子,一边照镜子一边默默流泪。 无论外面的人怎么喊,都不为所动。 直到听见宋城的声音,刘甜甜清醒了过来,跑到门口,哭着喊了声“宋城”。 宋城双手不停在裤子上摩擦,眉毛拧在一起,要不是大家在后面堵着,他早就回宿舍了,根本不可能好声好气在这里哄刘甜甜开门。 不过看着身后几个女知青抱着胳膊,大有不把刘甜甜哄出来就不让开的架势,宋城头疼不已。 于是轻声应了声,让刘甜甜开门。 他不应声还好,一应声,屋里的刘甜甜“哇”的一声哭了。 “宋城,我的脸毁了,成了个丑八怪,我不活了!” 刘甜甜在屋里哭闹着,甚至还说自己要去喝药撞墙上吊。 宋城心烦不已,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虽然他和刘甜甜的关系没有公布,可知青点的小年轻们也不是瞎子,很快便看出两人举止暧昧,不像是普通朋友关系。 见刘甜甜来劲了,几个女知青急了,还真怕她在屋里做傻事。 就算死也死外面去,要是死在屋里,她们还怎么住? 于是冲宋城喊道:“宋城,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劝劝刘甜甜啊,别真让她死在里面!” 宋城此刻恨不得甩掉刘甜甜这个烫手山芋,满脸不耐烦,眉毛皱得很深,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屋里的刘甜甜本就是随口一说,也不是真想不开。 可见门外的宋城压根不关心她,过了好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难受极了。 为了撒气,刘甜甜“啊”的尖叫一声,手臂一挥,桌上一大堆东西都推=扫在了地上,东西呼呼啦啦摔了一地。 声音落入外面的人耳朵里,听着就像是刘甜甜那啥未遂摔倒了,碰掉桌子上的东西。 同屋的女知青都快吓哭了,推着宋城赶紧劝劝刘甜甜。 “宋城,刘甜甜私下跟我们说了,你就是她对象,要是刘甜甜出事,我们就去知青办举报你见死不救!”有个女知青放了狠话。 宋城眉心挑了挑,手背上青筋跳动,双唇紧抿。 此时他对刘甜甜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 刘甜甜这个蠢女人,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前两天爷爷回信了,让他先低调一段时间,等年后会派来一个帮手。 苏染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这刘甜甜三番两次陷害苏染,跟他对着干,这还怎么让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刘甜甜不能留了! 宋城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但很快又被他给遮掩过去。 下一秒,宋城满脸焦急,一脚踹开房门。 “甜甜,别做傻事!” 刘甜甜反应很快,见宋城领着人进屋,立马拿起手边的水果刀,抵住自己的脖子。 “你们别过来!让我去死!”刘甜甜状似疯癫,朝着众人嘶吼着。 虽然刘甜甜看着悲痛欲绝,可宋城一眼便看出她是装的。 真正想不开的人,是不会把死字挂嘴边的。 至于刘甜甜为什么要装,他心里门儿清。 刘甜甜现在毁了容,以后估计嫁不出去了。 装模作样地说要自尽,实际上就是想逼他承认两人的关系,然后去领证。 想到这里,宋城身上的戾气越发重了,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刘甜甜。 紧接着,他有痛心疾首地对围观的知青们说道:“不好意思了,给各位添麻烦了,甜甜可能是一时想不开,大家放心,我会想办法劝劝她的,请大家给我们两个一点时间。” 众人听出宋城话里的意思,这是让他们回避呢。 大家虽然想看热闹,可人家发话了,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纷纷转身离开去了外面。 等人都出去了,宋城将门反锁,转身后眼里满是阴骘,像是要把刘甜甜吃掉。 刘甜甜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退。 但还是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将水果刀往脖子上靠近了些许,说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宋城不为所动,笃定地往刘甜甜身边继续靠。 刘甜甜更慌了,手里的水果刀不受控制地滑落,差点掉地上。 宋城冷哼,目光凝结成冰碴,用力握住刘甜甜的手,刀尖正对着刘甜甜的脖子。 紧接着,他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刘甜甜惊慌地瞪大眼睛,两条腿不受使唤地颤抖,嘴巴张得老大。 …… “不好了!死人了!不好了!” 苏染在豆腐坊干着活,忽然听见外面的吆喝声。 几个干活的婶子大叔瞬间没了干活的心情,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纷纷猜测到底是谁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的时间,大家迅速收拾好东西,眨眼间便跑光了。 苏染和于敏是最后走的,两人锁好豆腐坊的门窗,各自回了住处。 回到家,苏染便看见隋丽芳呆呆坐在房檐下的小板凳上,默默发着呆。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到苏染回来,隋丽芳赶紧上前,对苏染说道:“苏苏,刘甜甜死了!” 苏染闻言,心中猛地一惊。 刘甜甜竟然死了?! 怎么可能? 上一世的刘甜甜可是无病无灾,活到了六十多岁,被车给撞了。 这一世怎么提前了! “怎么回事?”苏染拧眉,不可思议地问。 隋丽芳一脸唏嘘,说道:“听说是毁容想不开,拿水果刀那啥,当时宋城也在场,压根没劝住……” 苏染闻言,眼里无悲无喜。 刘甜甜把自己作死了,谁也没办法。 “人各有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的选择,”苏染淡淡道。 “苏苏,说实话,我有些发怵,”隋丽芳肩膀抖了抖,“刘甜甜之前跟咱们不对付,我有点怕晚上梦到她……”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苏染拍了拍隋丽芳的肩膀,“就算刘甜甜要报仇,也该去找害她的人。” 苏染是重生回来的,自然不怕刘甜甜。 第一百零三章 人死如灯灭 被苏染开解了一番,隋丽芳没那么害怕了,但晚上还是抱着枕头和被子,硬要跟苏染躺一块儿睡。 等躺床上后,隋丽芳很是激动,不停地在苏染床上打滚。 恐惧害怕的情绪,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苏染无语,见隋丽芳精力这么旺盛,便拉着她练了会儿功夫。 练完洗漱一番,脑袋里啥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一沾到床便呼呼大睡。 这一晚上,有人睡得安稳,有人却翻来覆去睡得不踏实。 知青点。 宋城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出现刘甜甜毁容后的脸。 她双眼猩红,两只手伸得笔直,瞬间来到宋城身前,要掐他的脖子。 “啊!” 宋城大惊失色,额头起了一层细汗,从床上坐了起来。 同宿舍的罗浩被吵醒,睡眼惺忪,开口就是骂人。 “有病啊,大半夜不睡!” 宋城连句抱歉都不说,一个翻身下了床,坐到窗户边,从兜里掏出根烟和一只打火机。 罗浩闻见烟味儿,瞬间精神了。 “宋城,借根烟,过两天还你。” 罗浩烟瘾也犯了。 可他每天赚七八个工分,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买烟了。 宋城抽的都是带牌子的香烟,他早就发现了,这会儿闻见烟味儿心里痒痒的。 “滚!” 宋城睡不着觉,脾气很是暴躁,有种想掐死罗浩的冲动。 罗浩“切”了一声,躺下继续睡觉。 嘴里还嘟囔着:“装什么深情,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啥东西,我可是一清二楚,你分明很讨厌刘甜甜,她肯定是你逼死的。” 闻言,宋城脸色大变,掐掉手中的烟头,走到罗浩身边。 随后狠狠踹了他一脚:“再胡说八道,小心我让你这辈子都回不了城!” 宋城知青里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家世。 大家都知道他家有权有势,来乡下不过是为了体验生活,想回城随时都能回去。 罗浩尾椎骨都是疼的,听了宋城的话,吓得脸比纸还白。 “我错了,我错了。” “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就等着挨揍吧,”宋城觉得不解气,又往罗浩身上踢了一脚。 罗浩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发出声音。 …… 刘甜甜是当着众人面闹着要自杀的,并没有人去派出所报案。 刘甜甜的死,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知青们每天照常上工,连为刘甜甜哀悼的时间都没有。 吴向东去了公社,找到了刘甜甜家里的地址,给刘甜甜家人发了加急电报,让人赶紧过来,商量着怎么给刘甜甜安排后事。 可电报发出去了,却石沉大海。 几天过去了,刘家人没有任何人回信。 吴向东无奈,只好按村里的习俗,给刘甜甜选了块地方,用她兜里剩下的钱买了副最便宜的棺材,将人埋了。 苏染听说了这事儿,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人死如灯灭。 她和刘甜甜的恩怨,也就到此为止了。 时间来到十二月份。 天逐渐变冷,隔几天就要下一场雪。 大雪纷飞,直接堵住了拖拉机进城的路。 零下三四度的低温,刚做好的豆腐还没出村子,就成了冻豆腐,香干也是如此。 就算吴向东再舍不得豆腐生意,也只好暂停一段时间,等来年春天再继续。 同样,农田里的土也上冻了,社员们不用拔草,也不用种地,下雪的时候甚至不用上工。 村里的壮劳力们为了挣钱,都去临近的公社修水库了,一天能赚个一两块,用来贴补家用。 倒是比上工挣得还要多。 吕自力缺钱,也跟着带队的人去修水库。 苏染和隋丽芳都是女同志,什么也做不了,索性便窝在家里,做点手工或者针线活儿。 隋丽芳虽然平时大大咧咧,拿起针线,跟变了个人似的,针一线,动作竟异常细腻。 拿只笔在蓝色碎布条上画几笔,按照形状剪裁,填上棉花后用针线缝合。 没一会儿,就做成了两只棉手套。 隋丽芳做好以后,拿到苏染面前,让她帮忙看看怎么样。 手套做得比供销社卖的都好看,自然是无可挑剔。 可苏染看了会儿,将手放在手套上比了比,只觉得手套有些大,不像是女孩子戴的。 “芳芳,这手套看着可真不错,针脚细密,比我之前买回来的手套还暖和,是给你哥做的吗?”苏染有些好奇。 隋丽芳跟她哥哥隋元亮关系很好,冬天给哥哥做副棉手套挺正常的。 “不是,”隋丽芳直接否认,“是给吕哥做的。” “啥?”苏染以为自己没听清,盯着眼前的棉手套问道,“棉手套吕自力的?” “嗯,”隋丽芳解释道,“吕哥一直教咱们功夫,还经常给我们帮忙,前两天我看他手上都冻裂口了,肯定是因为修水库又冷又辛苦,就想着帮他做副棉手套。” “那你有心了,”苏染举起大拇指,而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送这副手套。” “啊,为什么?”隋丽芳歪头不解。 “你和吕哥只是普通朋友,把你亲手做的手套送给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苏染没有明说,就怕把话说太重,伤了和气。 若是从国营商店买回来的手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副棉手套可是隋丽芳亲手做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般只有男女处对象,才会把自己亲手做的东西送给对方。 苏染觉得,隋丽芳有点越界了。 隋丽芳跟苏染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很快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于是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道:“苏苏,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我压根儿没想到这一层,幸好手套没送出去,不然我这脸都没初搁了。” “芳芳,你可长点儿心吧。吕自力可是有未婚妻的,要是让他未婚妻发现了,还以为你要撬墙角呢,”苏染轻轻戳了戳隋丽芳的脑瓜子,开玩笑说道。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隋丽芳噘着嘴巴,“哎,可惜这么好一副手套了,做好也不知该送给谁。” “送给你哥呀!”苏染笑眯眯说道,“就当借花献佛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隋丽芳一拍手,表示豁然开朗。 苏染汗颜,心想,这丫头是压根没想到她大哥啊,要是让她大哥知道,还不得伤心死? 隋丽芳将手套收好,目光移向苏染手中正织的围巾,已经逐渐成形了。 “苏苏,你这个围巾是给谁织的呢?” 第一百零四章 全款买房 苏染手中的围巾是粗毛线织的。 前两天,供销社的毛线碎布条子降价,吕自力第一时间便把这消息告诉了苏染和隋丽芳。 两人没敢耽误时间,拿上钱揣兜里面,再叫上于敏。 蹬着自行车,便去了镇上的供销社排队抢毛线和碎布。 进了供销社,苏染便相中了摆在最里面的类似于湖蓝色的毛线。 脑海中隐约浮现了某人的身影,他皮肤白,蓝色肯定适合他。 之后,苏染挑挑拣拣,选了棕色和白色的毛线。 棕色是给父亲苏志成织毛衣用的,白色是给母亲林雅的。 她不在父母身边照顾,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尽孝心。 反正冬天没事儿干,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织点东西。 隋丽芳摸了摸苏染织的围巾,啧啧两声,打趣道:“让我猜猜,你这围巾,该不会是织给某位姓江的同志吧?” 被猜中心思,苏染闹了个大红脸,却死鸭子嘴硬。 “谁说这是给江淮舟织的,我自己围脖子上不行啊。” 隋丽芳咧嘴,笑得十分魔性,“我说的是江同志,可能叫江建国,江爱民,江前进,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一定是江淮舟呢?”隋丽芳凑近苏染,仔细观察苏染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 苏染满头黑线,这小丫头片子,还跟她玩上文字游戏了。 苏染伸出罪恶的魔爪,开始挠隋丽芳的痒痒。 姜还是老的辣,苏染重生一世,隋丽芳不是她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举双手投降。 “苏苏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好痒,别挠别挠,我错了。”隋丽芳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哪错啦?”苏染可不惯着这小丫头,又趁机往她的胳肢窝里挠了两下。 “哈哈,”隋丽芳迅速跑开,距离苏染三米远,“我错了,但下次还犯,嘿嘿。” 说完,便躲进了自己屋里。 苏染又好气又好笑,低下头继续织围巾。 冬天天黑的早。下午五点十分左右,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隋丽芳嚷嚷着冷,早早便抱着暖水袋进了被窝。 苏染丝毫没有睡意,算了算时间,想起自己在现代定做的饭桌和太师椅,应该做好了。 于是进入空间去了现代。 到了家具城,女店员见到苏染,立马笑着迎了过去。 “苏女士,您定做的家具已经好了,在仓库里呢,您看您是自己带走,还是我们帮您送?” “我自己来,”苏染在现代并没有固定的居所,可不敢让人帮她送东西。 货还没送到,人便露馅了。 苏染结了尾款,跟着店员去了仓库。 看见摆在正中央的桌子和太师椅,差点惊呆了。 这桌子和太师椅跟她发的图片简直一模一样,以假乱真都行。 有了这两样东西,她再悄悄把东西给换了,肯定又能赚上一大笔钱。 在店员的帮助下,桌子和太师椅抬到了门口。 苏染又叫了辆专门拉货的车,带着东西随便绕了两圈,找了个稍微偏僻的地方停下。 等开车的师傅走远之后,便迅速把桌子和太师椅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才将近六点钟。 经历了这么一遭,苏染累得气喘吁吁,越发意识到房子的重要性。 可能是传统观念作祟,苏染一直觉得有了房子才有家。 不然到了陌生的地方,总有种居无定所的感觉。 时间还早,苏染叫了辆出租车,让师傅把她带到本地最大的售楼中心溪水华亭。 卡里的存款已经将近六百万了,买套房不成问题。 苏染早就了解过了,她所处的这个城市是个二线城市,房价不高也不低。 拿下一套房,对苏染来说不成问题。 售楼中心的工作人员看见苏染就跟看见财神爷一样。 还没进门,就有人热情地将她迎进去,又是端水又是送点心。 接着,苏染被一个长相俊朗的男销售带去看房。 作为房地产销售,男销售十分健谈。 一路上给苏染介绍了楼盘的信息,还贴心地询问苏染有什么要求,他都能尽量满足。 苏染只是想在现代有套房,除了私密性要好,并没有太多的要求。 男销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带着苏染看了看高处的大平层。 这套大平层位于十六楼,可以从高处俯瞰整个城市,灯光璀璨,有种纸醉金迷的既视感。 楼盘旁边有条河流,在夜幕下倒映着各种发光的建筑,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动。 大平层两百六十多平,总价六百多万。 正好在苏染的预算之内。 不过苏染有个习惯,喜欢什么东西不会立即买下,而是等第二次看的时候依据喜欢的程度再做决定。 因此她没有立即付款。 而是打算等第二天白天再过来一趟,避免冲动消费。 离开售楼中心后,苏染找了处偏僻的地方,进了空间重新回到七零年代。 隋丽芳还在屋里睡着觉,苏染轻手轻脚地把黄花梨木的桌子和金丝楠木的太师椅收进空间,然后再把她仿制的桌子和太师椅摆在同样的位置上。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雪正好化了。 苏染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镇上办点私事,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隋丽芳一听,便打消了跟着苏染一起去的念头。 同昨天一样,苏染去了现代,直奔溪水华庭的售楼中心,找到了昨天带她看房的男销售。 白天看大平层又是不一样的感觉,房子的采光很足,视野开阔。 冬日的阳光洒在旁边的河流上,波光粼粼。 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苏染当即便敲定了主意,全款买下这套两百六十多平的大平层。 男销售高兴的不得了,当即便带苏染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了合同。 苏染不是喜欢磨磨唧唧的人,签完字后爽快地刷了卡,连眼睛都没眨。 售楼处的工作人员第一次见这么豪气的人,还以为苏染是什么豪门千金。 苏染走的时候,他们就差夹道欢送了。 房子买了,要是得等过几天才能走完流程交钥匙。 苏染不急,反正她买的是现房,不怕烂尾。 现在房子买了,账户里的钱也清零了。 想到接下来房子还要装修,苏染便唉声叹气。 她兜里又没钱了! 第一百零五章 打听个事儿 不过苏染只是抑郁了一小会儿,便又开心起来。 她在现代有房了。 接下来的目标是想办法见到爸妈,把他们接到现代享福。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要想尽各种办法赚钱。 好让父母来了现代,过上吃喝不愁的生活。 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 苏染马不停蹄地回到七零年代,乔装打扮一番,去了县城。 卖完一圈粮食,挣了百十来块钱,苏染便又去了沈老太家里。 沈老太最近不缺粮食,日子过得滋润了,整个人更是肉眼可见地变精神了。 看见苏染她很是高兴,从屋里拎出两大袋子山核桃,还有三袋榛子。 “翠花,你这丫头怎么才来呀?这些山货我孙子都寄回来一堆了。对了,他还托我问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他那边还能再寄,我听他在信里说,这些山核桃都是他用粮食从知青们手里收来的,管够。” 苏染检查了一下袋子里的山货,确定没有问题,便给沈老太结了账。 临走时,沈老太叫住苏染,又从屋里拿出一张动物皮毛,说道:“这是我孙子特意交代让我给你的,好像是什么狐狸皮。可以用来做围巾,围脖子上老暖和了。他说是为了感谢你卖粮食给他,不然他这个冬天就要饿死了。” 苏染愕然,心想有那么夸张吗? 沈老太一眼便看穿了苏染的心思,说道:“东北的冬天都是零下十几度。满山遍野寸草不生,去山上打个猎都难,他去年第一年去插队,整个冬天几乎都是清水煮白菜过来的,今年长了记性,知道提前囤粮食了,这日子才稍稍好过一点。”说完,沈老太还悄悄抹了把眼泪。 知青在乡下生活不容易,苏染同为知青,感同身受。 她拍了拍沈老太的肩膀,安慰道:“沈奶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您现在要做的就是保重身子,等着孙子回城。” 苏染作为重生之人,对未来的大致走向还是很清楚的。 因此她的语气十分笃定。 沈老太看了眼苏染,见她表情不像开玩笑,还以为苏染知道什么小道消息。 拉着苏染的手便是千恩万谢,非要留苏染吃午饭。 苏染拗不过沈老太,想着自己下午本来也没啥事情,便留了下来。 谁知等到了中午的时候,沈老太的孙女婿和孙女回来了。 家里多了两个人,瞬间热闹起来。 沈老太关上院门,悄声跟自家孙女孙女婿介绍:“这是翠花,就是之前一直卖给咱们粮食的姑娘,晓红之前坐月子喝的麦乳精,就是她给的。” 沈晓红一听,眼眶瞬间红了,拉住苏染的手连忙道谢:“翠花妹妹,谢谢你啊,要不是你送了我一罐麦乳精,我儿子恐怕连奶水都吃不上。” 婆家对她不怎么好,她坐月子只能吃粗粮和杂粮粥。 孩子连奶水都吃不到。 那天沈老太把麦乳精给她送过去以后,她舀了两勺冲了杯麦乳精,当天晚上就有奶水了。 苏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麦乳精在这个年代是公认的补品。 可它的营养价值并不算高。 沈晓红说多亏了她送的麦乳精,应该只起了心理上的作用。 沈晓红的丈夫朱向南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长相斯文,气质儒雅,是在县城小学教书的老师。 朱向南同样也是一脸感激,就差给苏染鞠躬了。 他老娘偏心小弟,对他家的事情漠不关心。 要不是自家媳妇儿有个靠谱的奶奶,这生完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坐月子呢。 当然,苏染送给他们的麦乳精也很重要。 苏染对这对夫妻印象不错,没一会儿三人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聊天。 得知苏染是下面公社的,朱向南问道:“翠花,你去过东阳公社吗?” “去过,当然去过,我收粮食经常从那边路过,”苏染撒了个小谎。 她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信息,以免对方调查到她的头上。 “哎哟,能跟你打听个事儿不?”朱向南问道。 “啥事儿?”苏染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想问东阳公社那边条件好不好,”朱向南笑着解释,“前两天,县里的教育局开会,说是要在东阳公社建立一所新的小学,到时候会找几个教师下乡支援,带带乡下的年轻老师,我正考虑着要不要带着媳妇儿去乡下支教呢。” 朱向南家在县城,可日子过得并不舒坦。 自家老娘是个偏心眼的,经常带着小儿子去他家蹭饭。 除此之外,还动不动摆谱,耍婆婆的威风,逼沈晓红伺候她们娘儿俩。 朱向南要去学校上班,勉强摆脱了老娘的掌控。 可媳妇儿就惨了,如今怀着孕,还要给他老娘做饭吃,怎么想怎么揪心。 苏染皱眉,反问道:“我怎么没听说东阳公社要建小学?” 真要建学校,几个大队的大队长早就吵起来了,压根不会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主要是县里还没确定学校的位置,不好公布,不过我听县教育局的朋友说,近期会有人去东阳公社下边的大队偷偷考察,就看哪个大队做得好了。。” 朱向南不知道苏染是南湾大队的,说话也没有藏着掖着。 苏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县教育局出钱建的小学,肯定是公立的。 若是能靠近南湾大队,那大队的孩子们就有上学的希望了。 苏染有些坐不住了,想快点赶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吴向东。 吴爷爷平时对她多有照顾,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很高兴。 但面上却十分淡定,把东阳公社的具体情况跟朱向南讲了讲。 朱向南最后要不要下乡支教,就看他本人的意愿了。 沈晓红拉着苏染的手,表示了感谢。 吃过午饭后,沈晓红和朱向南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办,急匆匆地离开了。 苏染急着回去把消息告诉吴向东,也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这时沈老太竟然叫住了她,说是有件事要跟苏染商量。 苏染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沈老太,等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百零六章 合作 “翠花,我一个老太婆,就厚着脸皮直说了,”沈老太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以后你来县城,可以给我多送点粮食不?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苏染不解:“您要这么多粮食干啥?” 她每次来县城给人送粮食,都是估算着给的。 就比如这家的人少,她准备的粮食也就少。 另外一家有四五口人,相应的,她就多准备一些。 之前她给沈老太带的粮食,已经足够她和在东北的孙子吃了。 苏染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嗨,还不是为了我那小孙子,”沈老太幽幽叹了口气,“这几年形势严峻,就算我孙子能回城,也得等到猴年马月了,他在乡下挣那几个工分,还不够养活自己的,等再过几年,该说亲了,我也老了,上哪给他凑彩礼?所以……” 苏染灵机一动,接上了沈老太的话,“所以你想批发我带来的东西,卖给别人挣点差价?” 说完,苏染看着沈老太。 这老太太倒是有经商头脑,可惜生错了时代,不然也是女强人啊。 沈老太点头:“没错,我看你经常背着竹篓走街串巷,给人送货,也是怪累的。倒不如你把粮食送到我这里,我帮你卖掉,你就不用在县城和乡下来回跑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苏染看了看沈老太单薄的身子,还有微微发白的头发,有些拿不定主意。 投机倒把在这个年代可是重罪,她因为有空间所以不怕。 可沈老太不一样,她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被人发现倒卖粮食,想跑都跑不掉。 许是看出了苏染的想法,沈老太补充道:“放心吧,翠花,我买你的粮食不会去外面的,都是在家里卖给熟人,就算被人抓到也不怕。” 苏染也不想辛辛苦苦跑到县城来送货。 之前她去黑市的时候,甚至还想跟黑市人合作搞批发。 可经过那次被龙哥他们一伙人威胁,苏染便把这个想法否决了。 且不说黑市人多眼杂的,危险系数极高。 就怕碰上黑吃黑,有人想要白嫖她的粮食,把她杀人灭口。 看着沈老太一脸真诚求合作的模样,苏染叹了口气,说道:“那您保证,绝对不能把粮食卖给陌生人。” 沈老太人老成精,看出苏染这是松口了,当即举手发誓。 最后还对苏染说道:“丫头,你沈奶奶我可不是糊涂蛋,我就是想挣点小钱给孙子娶媳妇儿,要是胡搞瞎搞被抓起来了,还不如不倒卖粮食。放心吧,卖粮食的时候我会注意安全的。” 沈老太的一番话,使苏染彻底放下心来。 同时脑子里产生了个想法。 她倒是可以找几个在县城经常买她粮食的婶子大妈,跟她们合作卖粮食。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她得好好观察那些婶子的人品,以免谁被发现了,第一个就把她给供出来。 苏染重新坐了回去,和沈老太商量了粮食的价格。 细粮每斤便宜两毛,粗粮每斤便宜五毛,鸡蛋和肉都便宜六毛。 平时苏染也会带其他东西过来,到时候两人再商量如何定价。 沈老太听得很是满意,连连点头。 苏染给她开的价格挺良心的,最起码要比黑市上便宜许多。 相信不出半年,她兜里就能有钱了。 到时候给孙子娶个媳妇儿不成问题。 苏染越看沈老太,越觉得她不像是普通人。 想到她之前用金子换粮食,便更加确定她年轻时候家世必定不凡。 不然也不可能想出这种法子。 苏染不确定自己下次过来的时间,但也跟沈老太说了,要是有货,就第一时间把东西给她送过来。 得到苏染的承诺,沈老太高兴极了,拉着苏染的手激动不已。 离开沈老太家里,苏染迫不及待地想把建小学的消息告诉吴向东。 蹬着自行车,匆匆忙忙回了南湾大队,便找到了吴向东家里。 吴向东和王桂云睡得早,晚饭也吃得早。 苏染过去的时候,夫妻两人正在准备吃晚饭。 “小苏来来来,赶紧坐下吃饭,你王奶奶今天做了炖猪肉炖粉条。” 见苏染进门,吴向东便让王桂云去厨房,给苏染拿一双碗筷。 “不用了,吴爷爷,我过来是有事情要告诉你的。” “啥事儿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要是坏消息你先别说,我得做好准备。”说完,吴向东深呼吸了几口,想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和下来。 这两三个月,吴向东被知青们的破事折腾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先是周峰过来绑架了宋城和刘甜甜,接着刘甜甜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自杀了,给她家里写信,也没有人过来帮忙处理后事。 最后还是吴向东拨了大队的钱,才安顿了刘甜甜的后事。 见苏染一脸严肃,吴向东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他这把老骨头已经受不住打击了。 吴向东现在已经不指望年底评先上先进大队了,就只希望能安安生生的过个好年。 “哎呀,吴爷爷,你想哪儿去了?是好消息,”苏染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表情太过严肃,吓到了吴向东,便赶紧微笑着说道。 “啥好消息?”吴向东心里升起了一丝期待。 “今儿个我去县城了,吃饭的时候,听隔壁桌的人说,县教育局想出钱在咱们公社建小学,等学校的地址确定以后,才会把消息公布。” 吴向东一听顿时乐了。 光是南湾大队,就有五六十个孩子要上小学。 可离公社最近的小学也要三四公里。 每天天不亮,他们就得出发去学校上学。 直到天摸黑才背着书包结伴回来。 这一来一回就要花一两三个小时。 可为了上学,孩子们硬是坚持了下来。 “哎呀,这可是好事啊,”吴向东拍着手说道,“要是学校能建到咱们南湾大队,那就更好了。” 不过吴向东也只是说说,他有自知之明,南湾大队今年发生了许多大事,还都是不好的。 就算县教育局要选址,也不太可能选在南湾大队。 “谁说不是呢,”苏染笑呵呵地看着吴向东,“吴爷爷,我倒是有个办法,说不定还这能让人把学校建到这里。” “啥办法?” 第一百零七章 做好准备 “县里之所以迟迟不建学校,原因肯定肯定不只有选址,像是确定下乡支教的老师和校长地人选,如何筹集资金都是他们考虑的因素。要是咱们能想办法帮他们解决问题,说不定还真有希望把学校建在咱们大队。” 吴向东听完,感觉精神好了大半。 “那怎么解决问题呢?” 直觉告诉他,苏染肯定有办法。 苏染想了想,说道:“比如说,咱们可以帮忙解决支教老师配偶的工作。或者出力帮忙盖学校,尽量表现出咱们大队的诚意。” 来乡下支教的老师很多都是年轻教师,有的刚结婚有家庭有孩子,正是缺钱的时候。 城里的生活再怎么难,也要比乡下好许多。 让他们舍弃城里的生活来乡下支教。如果开不出满意的条件,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嗯,只是这工作怎么解决呢?”吴向东挠了挠头,“咱们大队许多社员还没活干呢,再塞几个老师的配偶进来,估计又要有很多人不满了。再说了,他们是城里人,肯定也干不了乡下的农活,我给人家安排工作,他们能乐意嘛?” 乡下的活儿说白了,就是土坷垃里刨食。 要是能去城里吃商品粮,谁还会来乡下呢? “吴爷爷,”苏染笑道,“你忘了,咱们大队可是有豆腐坊的。来年开春就又能干活了。到时候我再去拉几个订单,扩大豆腐的产量,再往作坊里塞几个人不成问题。” 吴向东点了点头。 在大队建学校本来就是好事,只要不损害社员们地利益,他们应该不会有意见。 只是苏染去拉订单就有点难了。 “这豆腐又不是主食,大家也不是顿顿都吃,哪可能再找来人买豆腐呢?” “这是个问题,”苏染面色柔和,说道,“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 苏染这些日子在家没事干,织毛衣的时候也总是会忍不住思考豆腐坊的事儿。 今年豆腐坊赚了不少钱,几个月下来加起来有万把块了。 算是南湾大队的一大进项,只是这几万块钱除掉成本,等年底分到社员手里就没剩几毛了。 想挣到钱,要么节省成本,要么开源节流。 要想把豆腐放长久的办下去,前者肯定是不行的。 苏染打算等年后作坊开始干活了,再开条做黄豆酱的流水线。 黄豆酱用的豆子都是经过发酵的,只要保存的好,放个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 这样的话,也不用担心黄豆酱会跟豆腐一样,在运输的过程坏了或者碎掉。 吴向东得知苏染的打算,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小苏好好干,等过几个月咱们公社表彰先进个人,到时候我把你报上去。” 评上先进个人,公社会发奖金,听说有好几十呢。 苏染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几十块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他现在兜里有将近两千块钱的现金呢。 离开吴向东家,苏染又回了自己家。 把公社可能要建小学的事情告诉了隋丽芳。 隋丽芳惊喜的尖叫一声,拉住苏染的手,眼神殷切地问道:“这消息是真的吗?” “绝对保真。”苏染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像这种大的决策,一般是县里早就商量好的,不会轻易改变,除非遇到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 隋丽芳高兴得直乐呵。 苏染无奈摇了摇头,说道:“芳芳我把这消息告诉你,可不是只让你听个乐呵呢。你不是不想在咱们大队干农活了吗?我觉得你可以拿出小学和初中的课本好好复习复习,到时候学校要是建在咱们南湾大队,肯定会招聘教室,你要是通过考试就能当小学老师了。 小学是县教育局组织建立的,算是公立小学。 老师们挣的也是工分。 隋丽芳是知青,到时候能到学校教学,挣的肯定是满工分。 要知道,村里的壮汉吭哧吭哧干一天才能挣满工分,随随便便在学校教孩子们几节课就能拿到满公分。这工作可是多少人看着都得不来的。 隋丽芳一听,瞬间坐直了身体,认真听苏染讲话。 虽然她觉得学校不可能建到南湾大队,但万一呢? 在别人眼里,她隋丽芳是依附家人和哥哥的米虫,但只有隋丽芳自己知道,她不想这样。 她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 没有苏染那么聪明的脑袋,也没有苏染那么高的能力。 但是读书写字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毕竟上学的时候,她可是年纪排前三的。 “苏苏,我都听你的,你教教我接下来该怎么做。”隋丽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显得很是精神,像是要去干一件大事。 “这几个月你就先把小学的课本吃透,尽量做到对每一篇课文了如指掌,然后再去复习初中知识,到时候要是招聘老师肯定不止考小学的题目,初中的也要会做。” “嗯,听你的,”隋丽芳高兴的说道,不过片刻后,他她又变得有些苦恼,“我来乡下的时候就带了贴身的衣服什么的,课本什么的都没带,就算想带也找不到了,小学初中的课本早就被我爸妈当废品卖掉了。” “这都不是事儿,过两天去秦大爷那里,找几本小学课本,他常年在废品站看大门,肯定收了不少书。之前我带回来的高中课本,就是在他那里买的。” 秦大爷的废品站,在苏染看来就是个宝藏聚集地。 除了值钱的东西,几乎什么都能找到。 听到苏染说起高中课本,隋丽芳有些不解:“苏苏,你要高中课本做什么?” 苏染想了想,说道:“没事闲着看看呗,反正也是打发时间,芳芳,我建议你有空也复习一下高中知识,万一哪一天高考恢复就用上了呢。” 今年是1970年,特殊时期才刚开始。 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七年多。 隋丽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眼界宽,说的话肯定有你的道理。” 之前她哥哥隋元亮来大队的时候,见过苏染,回去就写信嘱咐她,凡是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尽量请教苏染。 苏染的眼界格局都要比她高上一大截,听苏染的准没错。 其实不用哥哥交代,隋丽芳也是这么想的。 “行,咱们明天就去废品站找秦大爷买课本。”隋丽芳拍板决定道,“苏苏,咱们把于敏也叫上吧,咱们三人是一块的。要复习高中知识,肯定也得一块。” 第一百零八章 叛逆堂弟 “苏苏,你的好消息说完了,接下来该我说了,”隋丽芳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这让苏染有点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隋丽芳也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芳芳,别卖关子了,”苏染笑道。 今天出去了一天,她也不知道隋丽芳在家里做了什么。 “嘿嘿,”隋丽芳笑着,进了自己屋里,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张纸,递到苏染面前,“苏苏,瞧瞧这是啥?” 苏染凑过去看了看,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去黄花农场的介绍信! 上面写的是她苏染的名字,还盖了公社的公章。 “芳芳,这介绍信你是怎么搞得?”苏染说着声音不由得哽咽。 天知道她多想见爸妈一面,可惜怎么也想不出办法来。 就怕贸然行动被人抓到,她被抓起来没关系,爸妈要是因此受连累,就不好了。 “之前你不是说想见见爸妈嘛,我正好跟我哥写信,就在信里提了一嘴,谁知道他这次写信,就帮忙把介绍信给开好了,公社那边他也帮忙打了招呼,你想什么时候看爸妈,就什么时候看。” 隋丽芳语气十分轻松,可苏染知道,这件事并不像隋丽芳说得那么简单。 黄花农场是个劳改农场,要想进去看望被下放的亲人,是要通过层层关卡的。 介绍信至关重要。 苏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抱住隋丽芳,吸了吸鼻子。 “芳芳,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呐。” 隋丽芳扬起下巴,看着苏染,“那你以后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就算是对我的感谢了。” 隋丽芳爱惨了苏染做的炖猪蹄,红烧肉,还有酱牛肉,还有…… 可以说只要是苏染做的饭菜,她都喜欢吃。 “行。”苏染好看的眼眸弯了弯,洗手准备去灶房,给隋丽芳露一手。 “苏苏,等等,还有件事呢,”隋丽芳拉住了苏染,“你先别急着做饭,今天邮递员过来了,还给你带了两封信和一个大包裹,我都给放你屋里了,你先去看看吧。” 苏染好些天没收到信了,心里猜测其中一封肯定又是温雪寄来的。 只是另一封,她是怎么也猜不出会是谁。 回了屋,苏染一眼便看见放在床边桌子上的包裹和信封。 苏染没急着拆包裹,而是把信封给打开了。 第一封果然是温雪寄来的,她在信里先是问候了苏染,然后才开始说正事。 温雪听人说苏染这边的天很冷,便想办法在厂里弄了点布料和棉花,给苏染做了一身棉衣棉裤,多余的料子她也没浪费,做了帽子围巾和手套。 看完信,苏染打开了包裹,看到里面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心里滑过一股暖流。 要是有机会回到安省,她一定要去温雪家里一趟,当面感谢对方的好意。 苏染也没有想到,当初只是顺手帮了温雪一把,她竟然能记得这么久。 将衣服放进柜子里,苏染接着便拆开了另外一封信。 苏染心里倒是期盼这封信是江淮舟寄来的,可打开以后,还是失望了。 信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的是苏洋的名字,地址也不是大西北,而是京城。 苏洋是苏染的堂弟,是苏染小姑姑苏璐的儿子。 苏洋的父亲很早之前就没了,也不知是不是他母亲苏璐痛恨那个男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的名字改成了苏洋。 苏染和苏洋虽然是堂姐弟,可却没有见过几面。 苏染八九岁的时候,跟随爸妈去了海外,就更没有机会和苏洋见面了。 后来她爸苏志成留学归来,被安省机械研究所的所长直接聘用,定居安省。 苏染没有去过京城,前两年小姑姑苏璐带着苏洋来过两次。 印象中,小姑姑是个长相十分明艳,打扮也很精致的女人。 苏洋则相反,被养得很糙,当时他跟着母亲去苏染家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还有补丁。 苏染母亲林雅有些心疼,拉着苏洋的手要去街上给他买衣服,却被苏璐阻止了。 苏璐说她是故意给苏洋穿补丁衣服的,苏洋那小子从小跟着胡同里的孩子跑,后来开始打架斗殴,身上的衣服就是这么破的。 苏璐说苏洋是自作自受,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苏洋当时才十一二岁,十分叛逆,指着苏璐说她不是好人,跑了出去。 当时他们一家为了找苏洋,两天都没出去上班上学。 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苏璐一个没忍住,上手打了苏洋一顿。 母子相爱相杀的场景,现在都还在苏染脑袋里刻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小姑苏璐还有叛逆堂弟苏洋过得怎么样。 苏染打开了信封,拿出信纸看了起来。 总结下来,就是三件事。 小姑苏璐已经得知了苏染一家的消息,并且打听到了他们一家最近的情况。 苏璐已经在想办法帮哥哥苏志成平反,让苏染不要担心。 最后一件事就是苏璐想把苏洋送到苏染这边当知青,让苏染帮忙照顾着点。 前两件事苏染还没有什么感觉,可得知小姑姑要把苏洋送过来,顿时觉得头有点疼。 苏洋那家伙就是个混不吝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管住他。 不过好在新知青年后才会过来插队,所以苏染现在暂时不用考虑怎么安顿苏洋。 想了想,苏染拿出纸笔,给小姑写了回信,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的对方。 写完以后,把信收好,打算有空去邮局寄信。 没有收到江淮舟写的信,苏染心里有些失落。 眼角余光瞥到柜子上放着早就织好的围巾,就更觉得心塞了。 她倒是一直想把围巾给寄出去,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每次她觉得时机成熟,可以跟江淮舟表白了,对方总是要泼她冷水,又表现得十分冷淡。 苏染叹了口气,为情所困的感觉可真不好。 围巾已经治好了,好像放着也没啥用处。 苏染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去了邮局,把东西给江淮舟寄了过去。 但是这次苏染学聪明了,并没有给江淮舟写信。 就只是给他寄了条围巾。 第一百零九章 那他没办法 次日,苏染去了邮局,将信和围巾分别寄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邮局的工作人员叫住苏染说道:“苏染同志等等,这有封信是给你的。” 苏染停下脚步一脸疑惑,昨天才收到两封信,今天又收到信封。 这回又会是谁写的? 重新回到柜台,只见里面的工作人员在一堆信里翻翻找找,把一个信封递到苏染面前。 “信是大西北那边寄过来的,是给你的,没错吧?” 苏染在大西北认识的人,只有江淮舟。 听到这个地名,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难不成是江淮舟给她寄的信? 结果信封,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寄件人,江淮舟。 苏染有些激动,撕开信封,打开了里面的信纸。 江淮舟这还是第一次给她写信。 苏染认真的看着信封上面的文字。 江淮州的信很简单,就是帮苏染找了个活儿干。 江淮舟在京城认识了个出版社的朋友,想找人帮忙翻译一些外文书籍。 他那朋友给苏染开出的千字三元的价格,不足一千字的也按三块钱算。 江淮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苏染,于是把她推荐了给了那人,要是苏染同意的话,可以直接写信给他回过去。 到时候,他就让那个朋友把需要翻译的资料寄到苏染这边。 同时江淮这还十分隐晦的在信里交代,苏染不要再去搞歪门邪道。 要是急着用钱可以直接问他要。 苏染看完信,感动得一塌糊涂。 虽然江淮舟说是朋友主动联系他的,但苏染知道,翻译这种工作轻松挣的还多,有的是人想干。 这么好的工作偏偏落到她的头上,要说江淮舟没出一点力,那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还是江淮舟找人求情了。 苏染又想起之前对江淮舟说的一些狠话,心里愧疚不已。 对于江淮舟,有时候她真的拿他没办法。 苏染觉得,每次自己马上要放弃追求江淮舟的时候,对方总会给她燃起希望, 这次依旧如此,苏染都快被搞得没脾气了。 于是找了张信纸和笔,在纸上简单写了封回信。 先是告诉江淮舟,自己愿意做翻译这份工作。 苏染在海外呆过几年,外文可以说是他的第二语言了。 写完信以后,直接寄了出去。 随后,苏染回家里拿了介绍信,蹬上自行车,去了距离南湾大队不远的黄花农场。 要不是昨天时间太晚了,她当时就想去华华农场找爸妈了。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为了早点见到爸妈,苏染都快把车轮子蹬出火星子了。 紧赶慢赶,赶在中午下工前到了黄花农场。 在到门口之前,苏染又停住了,趁周围没人,从空间里取出一堆东西。 有冬天的棉袄棉裤,还有厚被子。同时身上还背了个竹篓,里面放了半袋面粉和桃酥鸡蛋糕之类的零食。 好不容易将这些东西捆在自行车上,苏染这才继续往前走。 在农场开门的是个小战士,见苏染火急火燎骑着自行车过来,差点还以为她要强行闯进农场,赶紧拿着棍子挡住了大门。 “你是谁?来农场做什么?”小战士怒声呵斥着苏染。 苏染从车子上跳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同志别紧张,我是来探亲的,有介绍信。” 刚刚她一直沉浸在即将见到父母的喜悦中,所以差点忽略了开门的年轻人。 这会儿才想起来进门是需要介绍信,并且还要登记。 于是赶紧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给了年轻人。 说明了情况以后,年轻人给了苏染一张纸,让她签上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小战士便进去找领导汇报了。 苏染站在大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片刻后,小战士终于领着人过来了,只是让苏染没想到的是,接待他的人竟然是章耀。 章耀看到苏染,惊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将手背在身后,装作不认识的模样问道:“你是来探亲的,有介绍信吗?” 苏染赶紧又掏出介绍信给章耀看了看。 确定无误后,章耀朝小战士,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忙吧,我这会儿有空可以带着这位苏染同志去见她的亲人。” 小战士有些犹豫,说道:“领导,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有访客到来,一般都是他领着去见人。 黄花农场的管理很严格,就是怕有人偷偷钻了空子从农场逃出去,所以开门的小战士也不敢完全放心让章耀带人进去,即使他是农场的副主任。 章耀主动提出要带着苏染去见人,他只觉得有些惶恐。 “呀,怕什么呀?放心吧。我看你工作也挺辛苦的,多休息休息,要是你不想休息的话,这样吧,你去把林雅和苏志成叫到我的办公室,我先带着这个苏染同志过去了。” 说完章耀偷偷朝苏然使了个颜色,让他跟上自己的脚步。 苏染也明白了章耀的意思,朝着小战士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林雅和苏志成这边才刚刚下工,正拿着生产工具往回走。 虽说这边冬天没什么活可干,可作为被下放的臭老九,没事儿也要给他们找点事儿干。 因此农场的领导们想了个办法,让他们去农场边上的荒地开荒。 寒冬腊月的两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林雅怀着孕,苏志成怕冻坏妻子的身子,便把唯一的毛衣给了林雅。 就在这时,开门的小站是急匆匆跑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林雅,苏志成,有人来农场找你们,现在人跟着张主任去他办公室了,你们也快过去吧。” 林雅和苏志成对视一眼,有些惊讶。 现在是寒冬腊月的,谁会来黄花农场找他们呢? 事实上,来农场探亲的人寥寥无几,几乎一个手就能数过来。 苏志成和林雅被下放到农场后只见过两次有人过来探亲。那两人都是找了关系才能进来探亲的。 于是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去找张耀。 另一边,苏染一边跟着章耀去办公室,一边观察着农场里面的景象。 黄花农场主要种植农作物像是玉米大豆小麦。 还有一些果树,苹果树和梨树。 苏染不会种地,但也看出农场里只有黄豆长的是最好,剩下的都蔫儿哒哒的,长势不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章 先说正事 苏染随口说了一句:“章主任,你们农场的大豆长得可真不错。” “不错是不错,就是挣不了多少钱。”章耀叹息一声。 黄豆磨成面,不如小麦味道好。 就算收成好,也找不到销路。 苏染闻言,说道:“章主任,我们南湾大队有个豆腐坊,正缺黄豆呢,不然您把多余的黄豆送到我们那儿?” 苏染做豆腐什么的,正愁找不到黄豆呢,南湾大队虽然也土地专门种黄豆,,但每年的产量也是固定的,做不了多少东西。 章耀还没想到苏染能给她带来意外惊喜,说道:“哎哟,要这事儿真能成,我可就得好好感谢你了。” 还没确定的事情,苏染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不过我们豆腐坊年后才开工,估计您得再等等了。” 章耀摆了摆手,说道不:“这事儿不急。” 章耀的办公室在农场西北角,是一间低矮的小平房,进去以后,里面生了炉子倒是挺暖和的。 章耀给苏染倒了杯水,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就算是大冬天,也不能关着门。 苏染此时心脏砰砰直跳,想到马上能见到爸妈了,激动的双腿不停地颤抖。 章耀摇了摇头,交代道:“苏染啊。一会儿我出去办点事,你跟你爸你妈在这屋里见面,没人会来打扰的,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差不多到点了,我再过来喊你们。” 若是让小战士带着苏染进去探亲,全程肯定是被监视着的。 苏染放不开,也不敢跟爸妈说话。 万一他们说错什么话,小战士会如实上报。 这样的话,苏染下次过来,人家不让她进农场了。 苏染明白章耀的用意,低声说了句谢谢。 等章耀出去,便继续坐在凳子上等爸妈过来。 两分钟后,小战士领着林雅和苏志成过来了,章耀让小战士去门口继续守着,等确认小战士离开以后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再次见到父亲,苏染心疼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记得上次见到父亲,他的身子骨还没有这么消瘦和憔悴。 他爸今年才三十八岁,放到后世还不算是中年人。 可在农场这几个月,竟然把他活脱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苏然心痛到无法呼吸。 一见面,苏染便抱住了两人。 屋里就三个人,苏染什么也不想管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妈,女儿不孝,让你们在农场受苦了。” 说完。眼泪便向决堤的洪水,哗哗的往下流。 苏志成是个男人,可再次看到女儿,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他和林雅一左一右,挽住苏染胳膊,把她扶了起来。 “闺女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苏志成心疼不已,揉了揉苏染的脑袋。 一家人抱头痛哭。 苏染也怕哭的太厉害了,伤到爸妈的身体。 又赶紧站起来,抹了抹眼泪,挤出一抹笑容说道:“爸妈,咱们先别伤心了,探亲是有时间规定的,先说正事吧。” 苏志成点了点头,林雅则抱着女儿的胳膊,静静等她说话。 苏染上次问了林雅,把林海受人指使陷害他们家的事情说了出来,可林雅并不知道背后的主谋。 这次见到父亲苏志成,苏染便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爸,你觉得会是谁要报复我们家呢?” 苏苏志成皱着眉头,说道:“咱们一家人从海外回来,定居安省,也不过三四年的时间。我和你妈从来不跟人吵架,并没有得罪过人。” 苏志成自十几岁以后便一直在海外留学,后来回国遇到林雅,与她结婚后又去了海外。 苏染出生以后,苏志成带着林雅去京城探望自己的父亲。 在父亲的恳求下,留在国内了八九年,直到父亲去世。 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可苏志成也想不起来他有得罪过哪些人。 “会不会是爷爷那一辈的恩怨?”苏染思索着问道。 “也许吧。”苏志成蹙起眉。 他也没有头绪。 苏染就此作罢,没再问下去。 她相信背后的那人肯定还会出手,说不定爸妈在农场经历的事情,就是那人指使的。 于是苏染接着问道:“爸,我听妈说你们在农场被人欺负,那人是谁?” 提起这件事,苏志成脸色不太好。 “他叫田亚文,是农场主任的儿子,平时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找我们这些人的麻烦。” 不过,苏志成有件事不明白,田亚文针对他和妻子的次数要比其他人多上许多。 苏染听了以后说。“这田田雅雯是做什么的?” “他是农场一个小干部,平时就是跑跑腿,送点资料什么的,”苏志成也不知道自己哪点惹到了对方。 先是他干活的时候,被莫名其妙发火的田亚文打了一顿,躺在床上半个月都起不来。 接着,怀孕的妻子又被田亚文给推倒,差点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田亚文还让其他人孤立苏志成和林雅。 做饭的柴火每次都被其他人抢走,好不容易分到的粮食,有时候也会不翼而飞。 苏志成猜测这些都是田亚文干的。 苏染听到爸妈在农场的遭遇,咬牙切齿地说道:“田亚文这人真不是东西,”同时在心里默默想法子,打算找机会警告田亚文一番。 苏志成和林雅自然不知道苏染的想法,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便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 紧接着,苏志成看着苏染问道:“小染,告诉爸,为什么不去京城找宋城,反而来下乡当知青?” 苏志成没林雅那么好糊弄,他总觉得苏染来这边,有更重要的原因。 在父亲犀利的目光下,苏染说出了一部分实情。 “爸,宋城就是个渣子,根本不值得我托付终身。至于我是怎么发现的,暂时不能告诉你,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苏染顿了顿,说道,“至于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打听到你们在这边,我不想跟你们分开,自己申请来这边插队。” 苏志成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小染,据我所知,下乡地点是不能自主选择的,你是怎么被分到这里来的?” 苏染无奈,果然她爸是真的不好糊弄。 于是低着头说道:“是江淮舟帮的忙。” 苏志成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让苏染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您早就知道了?”苏染眼里带着好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恶毒得令人发指 苏志成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道:“淮舟那孩子重义气,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求他办事,从来没有拒绝过,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你让他帮的忙。” 苏染无语。 “爸,那你这次猜错了,不是我求江淮舟帮忙的,是他自己跟人打的招呼。” 当时苏染去知青办的时候,本来是打算带点礼物,跟里面的工作人员打好关系,再说上几句好话,恳求对方帮忙。 可没想到一进去,工作人员听到她的名字,便直接安排她来了遂安县的东阳公社。 事后问江淮舟,虽然他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 苏染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碰巧的事情。 苏志成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林雅说道:“小染,人家淮舟对你那么好,以后可不要再想法子使坏,欺负人家,知道吗?” 在父母面前,苏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提起江淮舟,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江淮舟那人其实挺不错的,我前两年不懂事,总是跟他对着干,确实是我的不对。” 苏染之前已经跟江淮舟道过歉,当时江淮舟也接受了。 苏志成和林雅对视,心里不约而同感叹,苏染长大了,不像从前那么刁蛮任性了。 苏志成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女儿被迫成长,在他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若是他没有被小人陷害,说不定苏染现在还被他和林雅保护着,还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 许是看出了父亲眼里的心疼,苏染赶紧转移话题,问道:“爸,妈,我给你们的钱用了吗?你们平时去哪里买东西?” “农场旁边有个代销点,平时会有人出去帮我们采购。”苏志成回道。 他们这些被下放的臭老九,平时就是出农场的大门,都要跟县里打报告申请。 关键是打了报告,上面的人怕他们逃走,十有八九会将报告不予通过。 苏染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数,知道爸妈手里的钱应该花不了多少。 就在苏染沉思之际,外面忽然传来说话声。 苏染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发现是门口的小战士来了个人过来。 “苏志成,林雅就在章主任办公室呢。” “哦,原来是躲到这里面偷懒了,”另一道十分刺耳的男声,从门外传到苏染耳朵里面。 苏染看向父亲,发现他皱着眉,脸色阴沉下来。 “爸,这人是田亚文?”苏染问道。 人家都说相由心生,苏染见到田亚文的第一眼,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绿豆眼,塌鼻梁,一脸麻子,个子不高,眼里透着股阴狠。 小战士不敢得罪田亚文,弱弱地说道:“是有人来探望林雅和苏志成,章主任看见了,便安排他们在他的办公室里见面。” “这马上都要开工了,还不出来,是不是想在屋里偷懒?”田亚文一脸不耐烦,大声质问道。 话是对着小战士说的,可苏染透过窗户看得明白,那田亚文的眼睛可是一直朝屋里看呢。 要说他不是故意针对自己爸妈,就不会这么傻×。 “苏志成,林雅,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田亚文在外面大声骂着,随手拎起一根木棍,“看老子不打死你们。” 苏志成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作为父亲,让女儿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的一面,他是羞愧的。 林雅害怕地抓紧了苏染的手。 她和苏志成在田亚文手里吃了不少亏,对方是农场的小领导,他们是下放的臭老九。 打他们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苏志成刚开始也是不服的,甚至还想和田亚文打一架。 可对方人多势众,把他死死压住,拿棍子打了他一顿。 那种被人压在地上鞭打的屈辱感,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里是章耀的办公室,田亚文一时半会儿也不敢随意闯入。 但他知道章耀出去办事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便肆无忌惮地站在门口,辱骂苏志成和林雅。 苏染咬牙切齿,满脸怒容地问道:“爸,他平时就是这么欺负你的?” 苏志成没说话。 林雅眼里带着悲伤,怕女儿生气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也没有说话。 田亚文这人就不是东西,如果平时只是欺负农场的人,大家也不会那么怕他。 关键是他不是啥好人。 之前有人跟林雅说过田亚文做过的混账事。 之前有一家三口被下放都农场,他们家的小女儿长得水灵,被田亚文看上,半夜偷偷给他们下了迷药,把人家姑娘带了出去。 第二天,姑娘回来了,精神都失常了,不久后被人发现跳河自尽了。 姑娘的爸妈伤心欲绝,没多久两口子跟着去了。 他们是被下放的臭老九,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田亚文就算把他们打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林雅上次仅仅只是跟他理论了几句,表达自己的不满,就被田亚文直接推到地上。 田亚文恶毒得令人发指。 林雅怕闺女冲动,便把这些事儿都说给了苏染听。 “小染,你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我和你爸出去应付他两句就回来,”林雅苍白着脸,说道。 “不行,你们不能出去,”苏染拦住爸妈,说道,“章主任说了,没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咱们都不用出去。” 外面的田亚文叫嚣得越来越难听,还把苏志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苏染听得额头突突直跳,恨不得冲出去把田亚文给打一顿。 可是现在还是大白天,把田亚文打了,她以后就不能来看爸妈了。 苏染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田亚文这种欺男霸女的禽兽,就算是把他打死都不为过。 只是得选好时机。 苏染有空间,救不了爸妈,还报复不了一个畜生吗? 按耐住心头的火气,苏染坐在凳子上,等着章耀回来。 外面田亚文连名带姓的辱骂,让屋里的三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情。 三人都沉默着。 章耀这边忙完自己的事情,看了眼时间,给苏染留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又慢悠悠地回农场,好给他们一家人多疼出点时间。 谁知到了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农场主任的儿子田亚文,对着他办公室破口打骂,污言秽语听得想让人洗耳朵。 章耀皱了下眉头,轻咳两声,走到田亚文身边,板着脸说道:“小田,你这是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触目惊心 “哟,章主任回来了。”田亚文急忙闭上嘴,脸上陪着笑,解释道,“有两个知识分子躲进你的办公室偷懒,我在喊他们去干活呢。” 他爸虽然是农场权力最大的领导,可以时常交代他千万不能不长眼地惹到其他领导。 章耀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战士问道:“你没告诉他,有人来探望林雅和苏志成吗?” 小战士还没开口,田亚文抢先回道:“他压根没跟我说,张主任。我不知道这事,里边的那两个知识分子也不知道出来解释,你看看这事闹的。” 章耀看小战士委屈的模样,便知道田亚文是在撒谎。 不过他并没有追究,而是淡淡地说道:“你先回去吧。等探亲的时间到了,我会让林雅和苏志成去干活的。” 田亚文在章耀面前只能服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快步离开。 虽然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田亚文已经死了1万次。 回到办公室,章耀不好意思地跟苏染解释道:“对不住啊,没帮你们出头,那田亚文他爸是农场最大的领导,我们都得罪不起。” 苏染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章耀能帮她和父母单独见面,她已经很感激了。 再去麻烦对方,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张主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苏染说着站起了身。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可不能耽误了。 苏志成和林雅都很是不舍,可他们也知道探亲的时间是有规定的,到了时间必须回去,不然某些人会因为这件事抓着他们不放。 苏染转身,指着放在墙角的一堆东西对林雅和苏志成说道:“爸妈,我给你们带了衣服和厚棉被,还有一些吃食,你们拿回去先用着,等下回过来我再给你们带。” 林雅和苏志成看着地上的东西,叹了口气:“小冉,下回你人过来了就行,不要再带这么多东西了,要花很多钱的,你一个人在乡下也不容易,爸妈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嗯,我知道了。”苏染点了点头,随意敷衍了爸妈两句。 反正她把东西已经带过来了,爸妈也不会让她再带回去,等下次过来的时候她还带。 眼看着要离别了,苏染也很是舍不得张主任他们一家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说道:“苏染,要不你去送送你爸妈,这会儿离下午上工的时间还早,够你们再说会儿话了。” 苏染也想看看爸妈平时住什么地方,于是含着泪点了点头。 苏志诚和林雅却一脸不情愿,像是不愿意让苏染跟着他们回去。 但最终还是拗不过苏染,一家三口离开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三人到了一排低矮的窝棚前面。旁边就是围栏,里面还关着几头猪和牛。 即使是在冬天,那棚里的味道依旧熏得人喘不上来气。 再看窝棚,有几间甚至还垮了,墙上漏了个大洞,随意用茅草什么的给堵住。 触目惊心的居住环境,让苏染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早就知道被下放的知识分子是要住牛棚的。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亲眼看到,却是更加心痛了。 苏染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低声对父母说道:“爸,妈,我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出去的,你们放心。” 说完不等爸妈回话,苏染便匆匆离开了。 苏志成和林雅不明白苏染话里的意思,摇头叹息,随后便进了牛棚里面。 苏染并没有急着离开农场,而是瞎转悠了起来,顺着刚刚田亚文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便看见倚着墙抽烟的田亚文。 农场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漂亮姑娘,肤白貌美,个子还高,很快便引起了田亚文的注意。 他叼着香烟,吊儿郎当地走到苏染面前。 “你是新来的?” 苏染闪过一抹厌恶,但为了能报复田亚文,装作一脸惊慌的模样说道:“我是来农场办事的,不小心走迷了。” 说完抬起头,故意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田亚文。 反正田亚文刚刚只在办公室外面,也没看见她的模样,她说自己来干什么,田亚文都会相信。 田亚文咕咚地咽了下口水,浑身燥热,看着苏染的眼神色眯眯的。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苏染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打扰了,我先走了。” “我爸是农场主任,”田亚文一脸自豪地说道,“记住了啊,等过几天我让我爸去你家里提亲。” 听到田亚文死不要脸说的话,苏染脾气差点控制不住。 好在她还没有失去理智,假装害怕的模样,扭头跑掉了。 田亚文见苏染跑掉了,有些着急,匆匆追了上去,堵住苏染。 苏染装作害羞的模样,说道:“你真想娶我啊?可是我们还没处对象呢。” 田亚文精虫上脑,顺着苏染的话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处对象?处两天,我再叫我爸去你家里提亲。” “哪有你这样处对象的?”苏染撅着嘴巴,很是不满,“人家处对象都是去县城看电影,百货大楼买东西,你说处就处,哪有你这样的。” 想把田亚文约到外面,好好教训对方,让他长长记性。 不是所有人都是任他欺凌的。 “你想去看电影,是吧?行,咱们今晚就去看。听说东江大队晚上会放电影,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田亚文说着,还想拉苏染的手。 苏染赶紧退后一步,眼里满是嫌恶。 这狗东西还想趁机吃她豆腐。 “今晚上七点,我来农场外面找你。”苏染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晚上她要是不把田亚文吓疯,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离开黄花农场后,苏染回了南湾大队,告诉隋丽芳自己今晚上不回家了,她要去黄花农场跟爸妈见面。 隋丽芳并没有怀疑,只是交代苏染明天早上一定要回来,不然她会担心的。 苏染出门后便进了空间去现代,找了家专门画特效妆的工作室。 让人帮她画一个女鬼的特效妆,越吓人越好。 化妆师收了钱便忙了起来。 先是用各种护肤品在苏染脸上涂涂画画,然后又给她戴上纯白色的美瞳,整了个凌乱的发型。 最后化完妆,苏染都要被自己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 这也太吓人了! 不笑的时候吓人,笑起来的时候更吓人。 化完特效妆,化妆师给了苏染一个帽子,免得吓坏路人。 苏染走到外面偏僻处,重新进入空间,一直等到晚上六点多。 再回到70年代,正好到了跟田亚文约定的时间。 苏染在头上围了条围巾,将自己包裹严实,蹬着自行车便去了黄花农场。 刚到地方,就看见田亚文蹲在农场外面不远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吓成疯子 苏染将自行车放在一边冲着田亚文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着她去一边的小树林。 田亚文想起苏染呢,娇艳欲滴的嘴唇,还有勾人的小眼神,身体顿时有了反应。 此时天黑看不清。田亚文拿着手电筒。望着苏染的背影,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里面的迷药,暗戳戳地计划着该怎么把某人拐到自己屋里。 苏染跑了两步,停在林子的正中间,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套上之前准备的红裙子。 这天太冷,苏染可不敢脱了棉袄只穿裙子。 万一被冻感冒就不值得了。 准备就绪后苏染便躲进了空间里面。 田亚文追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苏染的身影,还以为苏染是在跟他搞小情趣,笑得合不拢嘴。 那小丫头白天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会玩儿。 当即便在林子里找了起来,嘴里还喊着:“去哪儿啦?出来让哥亲一口。” 苏染躲在空间里,听着空间外面的脚步声,计算着时间。等田亚文差不多走到自己这边的时候,从空间里面闪现出来。 田亚文正乐呵呵地找着苏染,眼前猛的出现一张鬼脸,吓得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瞳孔放大,手脚不听使唤地颤抖。 “啊!!!”田亚文尖叫了一声,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 苏染扮成了后世鬼片里面女鬼的模样,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充满怨气。 “田亚文,你个畜生,还我的命来。” 说完便要上手掐田亚文的脖子。 田亚文脑子一片空白,听到苏染说的话,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李秀秀吗?秀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逼你的。跳河是你自己选择的,跟我没关系。” 苏染没说话,闪身进了空间。听到外面田亚文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后,又猛地出现在他眼前。 “田亚文,你还我的命,我死得好惨啊。”说完,苏染脸上还留下了两行血泪。 这是化妆师给苏染准备的红色药水,必要的时候滴在眼角下方,更加逼真。 田亚文彻底慌了,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苏染饶了他的命。 苏染也不是想要田亚文的命,就是想让他老实一点,不要整天出去欺男霸女。 苏染不说话,就静静地站在林子里,看着田亚文磕头。 田亚文磕着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染全是眼白的眼睛。瞬间尿了裤子,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苏染狠狠地往他的下半身踢了几脚。等晕过去的田亚文又缓缓苏醒。 田亚文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感,又给苏染继续下跪磕头。苏染又一次闪身进入空间,往舌头上贴了张猩红的红纸。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她吐出的舌头。 等再出来,却看见田亚文正哆哆嗦嗦,缓慢地往林子外挪动。 苏染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一下田亚文的肩膀。 田亚文扭头,正好看到苏染飘荡在空中的长舌头,吓得嗷嗷大叫,头发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他彻底晕了过去。 苏染又像之前一样往他下半身踢了几脚。 可这次不管怎么打怎么踢,田亚文都没有反应。 苏染见好就收,离开了空间,卸掉身上的装扮,偷偷离开了小树林。 然后,她在空间里找了几床棉被,随便对付了一晚上。 两周后,苏染再次来到农场探望爸妈,从他们口中得知了田亚文成了疯子。 “爸妈,那田亚文怎么会成疯子呢?”苏染装作不解地问道。 “不好说,可能是他之前喝醉了酒,在树林里睡了一宿,脑袋被冻坏了吧。” 田亚文疯了以后,口口声声说林子里有鬼什么的,还说女鬼是专门来报复他的。大家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 一个疯子说的话,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林雅和苏志成都不同情田亚文。相反,还觉得很是庆幸。田亚文疯了以后,农场里没有欺负他们的人了。 苏志成关注的点跟林雅不一样。 疯了的田亚文,前两天在农场里发疯,看见了他和林雅,喃喃自语道:“他们派我来折磨你们,他们派我折磨你们,弄死你们就有钱了,就有钱了,哈哈哈哈哈哈……” 田亚文现在是个疯子,可他不是傻子,说出的话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苏志成更加确定是有人专门派田亚文来为难他们。或者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和林雅折磨死。 得出这个结论,苏志成背上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相比于被下放到农场,这人的用心极为歹毒。明明可以直接动手将他们一刀捅死,却非要安排这么多人来害他们。 除非恨他们入骨,否则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小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爸妈都不在你身边,我就怕那人出手对付你。” 林雅看着苏染的目光也是极为担心。 她还怀着孕,本就多愁善感,听见苏志成的话,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小染,不如你去找江淮舟,那孩子肯定能保住你。” 江淮舟的家世背景要比宋城好上许多倍。 姜家是京城有名的大家族,人脉广,帮助苏染一个小姑娘肯定不成问题。 苏志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没错,江家可以保住小染。” “说完他走到苏染面前说道:“小染,其实爸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当年和你定下亲事的不止宋城。” 闻言,苏染眼睛瞬间睁大:“爸,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志成叹了口气说道:“你爷爷当年和姜家、宋家老爷子是至交,你生下来以后,他们两个带着小孙子来家里,一眼便看中了你,说要把你指给他们的孙子当媳妇儿。” 当时苏染的爷爷,面对这两个厚脸皮的老爷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含糊地说道,让苏染长大以后自己做选择。这事儿便放在一边了。 听父亲这么说,苏染更加不解了。 “爸,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嫁给宋城呢?” 明明人品家世更好的是江淮舟。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让她嫁给宋城那个渣男。 “小染,这件事是爸想歪了。之前我出事的时候,听人说江淮舟的老师是苏国那边的,和他关系很是亲密。有人想通过这件事大做文章,想把江淮舟送到劳改农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压抑着喜欢 “什么?江淮舟可能也会被下放?”苏染突然心慌起来。 “也许吧,不过他的家世……或许姜家拼尽全力也能保住他。”苏志成叹了口气。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江淮舟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苏染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江淮舟会对她忽冷忽热。 大概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哪一天就被下放了,怕连累到她,所以一直压抑着那份喜欢不敢表现出来。 苏志成拿了纸和笔,打算给姜家老爷子写信,让他出面护住苏染。 苏染却制止了他的动作,说道:“爸,不用给江爷爷写信了。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苏志成是她的父亲,林雅是她的母亲。 空间的秘密,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瞒着他们。 只是这里是张耀的办公室(此处假设为苏染与父母交谈的地点,虽原文未明确,但为保持语境连贯,不做改动),苏染不好把身上的秘密说出来,以免被人听到。 但又怕父亲和母亲不放心,苏染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上的木珠手串。 她的空间就是通过这个手串得来的。 苏染指着手串对苏志成说道:“爸,这串木珠是你给的吧?你应该知道它有什么用处吧?” 苏志成一眼便认出了木珠手串。这是他的爷爷留下来的。据说这手串有奇异之处,能代人通往另外一个神秘空间,只有有缘人才能通过木珠手串觉醒特殊能力。 苏志成神色凝重,看着苏染手上的木珠手串陷入沉思。 林雅倒是对手串挺好奇的,手放在上面轻轻摸了摸,发出疑问:“这不就是用普通的木头雕刻成的吗?有什么特殊之处,我怎么没看出来?小冉,你是不是为了哄爸妈开心才编出这样的谎话的?” 苏染无奈地对林雅说道:“妈,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开玩笑。” 苏志成看见木珠手串,不知为什么心里倒是安定了许多,对于苏染的话他也相信了大半,扭头对自家妻子说道:“媳妇儿,你看咱们女儿下乡以后,除了瘦了一点,气色什么的却要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你觉得她一个女孩子能在乡下过得这么好吗?” 林雅一听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苏染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在乡下生活的。 按理说,乡下农活干都干不完,苏染力气小,干农活根本养活不了自己。 却没想到能在乡下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安然无恙? 对于苏染的话,林雅也相信了九分。 现在没法带爸妈进空间,但苏染却想问问他们,要是有机会能逃离黄花农场,他们愿不愿意去现代? 于是开口便说道:“爸妈,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个木珠手串是一个开启特殊空间的媒介,其实它能通往某个奇异空间,连接现在与未来。我想带你们去未来定居几年,等特殊风波过去你们再决定回来还是待在未来。你们看行吗?” 苏志成听了苏染的话,心头受到不小的冲击,见女儿一脸严肃,不像开玩笑的模样,这才确定苏染说的是真的。 仔细斟酌后,说道:“女儿,如果能去未来看一眼,这辈子也算值得了,只是要在那里定居,我们本就生于这个年代,若是去了那边,肯定会露出马脚。” 苏染没有强求,只是说道:“爸妈,等有空我会带你们去未来转一转。一切都是需要适应的,说不定你们会喜欢上那里了。” 苏志成没说话,林雅皱着眉。 探亲的时间又到了,苏染跟爸妈挥手说了再见,准备离开黄花农场。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眼前跑来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 突然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田雅文,而田雅文在看见苏染的一瞬间吓得裤子都湿了,嘴里不停地喊着“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苏染翻了个白眼,从田雅文身边绕了过去。 田雅文为非作歹,她一点都不后悔把对方吓疯。 过了12月就是春节了。 知青们在过年这几天是允许放假的。 于敏早早地向吴向东请了假,各自回了家。隋丽芳走的时候还想带上苏染,让苏染陪着她一块儿回家过年。 苏染拒绝了她,爸妈就在黄花农场,过年那天她还想过去找一下爸妈,跟他们一起过个年。 再说了,过年这几天正是赚钱的时候,就跟着水立方回去,她怎么还怎么挣钱去装修现代的那个大平层呢? 送走水立方后,苏染便进入空间,将之前沈老太孙子给她寄来的山货用秤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又加了花生、瓜子、桂圆干、葡萄干。将这些东西分别包起来,放在她专门定制的纸盒子里面,做成一个礼盒。 苏染打算趁着过年这几天,将这些东西当做年货给卖出去。 苏染先去了沈老太家,给她送了20斤面粉,然后又送了她一盒自己准备的礼盒。 “沈奶奶,提前祝您新年快乐!”苏染把准备好的礼盒拿了出来,笑呵呵地递给对方。 沈奶奶年纪大了,就乐意听这些好话。进屋随手抓了一把水果糖,非要塞到苏染兜里。 “我一个老婆子过年孤零零的,零食也吃不完,你拿回去吃点吧。” 见老太太这么热情,苏染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又说了几句好话,把老太太哄得高高兴兴的才离开了她家。 紧接着,苏染又去找了几个相熟的大娘,把粮食送到他们家,赚了两三百块钱。临近过年,大家家里都缺粮食,正愁着怎么招待客人呢。见苏染过来送粮食,一个个高兴不已。 苏染突然从竹背篓里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礼盒,推销给大家,大家也都高高兴兴地买了。 有些兜里有钱的,甚至买了五六盒。 一天下来,苏染挣了五百块,比后世某些打工人挣的还要多。 苏染晚上做梦都是笑着的。 卖完粮食,苏染也去给自己准备了年货。 前世跟宋城那个渣男离婚后,她几乎没怎么好好过过年。 一个人随便吃点就对付过去了。 这次好不容易见到爸妈,她决定今年要好好过一个团圆年。 因此,苏染花起钱来毫不手软。瓜子、奶糖各买了三斤,又去肉联厂买了使十斤大肉,回家熬了一大锅猪油存起来。 过年的时候就指望着猪油炒菜。 办完年货,苏染终于得空休息了。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江淮舟的面孔。不知道今年过年江淮舟会不会来南湾大队。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过年 到了年底,南湾大队从猪圈里拉了一头肥猪。杀完以后分给了大队的众人。苏染这一年来做的贡献很大,因此被分到了一大块肥肉。 在这个年代,肥肉可是油水足的东西。瘦肉他们看都不看。 不少人看苏染拿了那么一大块肥肉,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有个大娘甚至还嚷嚷着不公平。 苏染也不想要肥肉,她喜欢吃瘦肉,肥肉通常都是用来做猪油的。 因此跟平时关系还算好的赵四婶换了一块儿瘦肉。 几个爱管闲事的大娘,偷偷在背后骂她脑子不清醒,肥肉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要。 苏染懒得跟他们理论,美滋滋地拎着瘦肉回家。 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苏染去了父母所在的黄花农场,带上了各种食材还有糖果瓜子。 农场过年这几天管理不算严,甚至可以说是松懈,因此苏染要在农场里住下的事情并没有人来管。 女儿要过来陪着过年,林雅自然是高兴不已,扶着肚子就要去给苏染做年夜饭,最后却被苏染摁了回去。 她现在怀孕6个月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些不方便,苏染也怕伤到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便让她坐下休息。 “妈,你还怀着孕,肚子这么大就不要乱跑了,做饭的事情交给我,保证香的让你舌头都吞下来。”苏染说完便拿起食材,去旁边做饭的小屋里忙活了。 林雅不放心,扶着肚子跟苏染进了厨房。“小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我怎么不知道?” 要知道从前在家的时候,林雅可是舍不得让苏冉干活的,别说做饭了,就是切菜都没有让她做过。 苏染含糊地回答到:“嗯,这几个月在乡下跟着村里的大娘学的,都是些家常小菜,很容易学的。” 其实苏染前世跟宋城(此处假设为苏染前夫,原文中名为宋承,但为保持一致性,这里不做改动)离婚以后,跟着大厨学了很多菜式。 完全可以自己去开家饭店,只可惜这个年代不允许私人做生意,要不然她早就通过做美食暴富了。 苏染忙活着做了四五道菜,最后为了图吉利又加了一道水果拼盘,总共六道菜,意味着六六大顺。 苏志成和林雅都是北方人,习惯吃面食,之前在南方过年也都有包饺子的习惯。 苏染活好面,盘了点猪肉香菇的馅料,搬到屋里三人一块儿包起了饺子。 三人说着话,热热闹闹的,很快年味儿就上来了。 饺子做完以后,苏志成高兴地抹了一把泪。 本以为今年他和林雅过年会是冷冷清清的,却没想到苏染会陪他们一起过年。 林雅嗔怪地看着苏志成说道:“大过年的哭什么?好好的氛围都给你破坏了。” 苏志成媳妇儿怀着孕,不敢惹她生气,连忙抹了把眼泪说:“是是是,我错了,媳妇儿。” 看父母恩爱的模样,苏染在一旁捂嘴偷笑。 牛棚里的环境虽然很差劲,可他们一家人却是幸福的。 饺子煮好了,端上桌以后,三人就着饭菜高高兴兴地饱餐了一顿。 苏家过年有守岁的习惯。吃完饭后,苏志成点燃了屋里的炉火,三人围在炉子前聊起了家常。 同时默默数着时间,等待着新年的第一天到来。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也不能看电视,也没有收音机,什么都做不了。不过苏染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只要跟爸妈待在一起,她就很幸福了。 三人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外面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总算是到了。 苏染听着外面的声音逐渐停了,眼睛也不自觉地往下沉,没一会儿便靠在了林雅身上,睡了过去。 林雅怕女儿着凉,连忙和丈夫一块儿把苏染放到了床上。 苏志成这会儿还很精神,把妻子也扶上了床,和女儿躺一个被窝,自己则坐在炉火旁继续等天亮。 苏染只觉得没睡一小会儿,外面又响起了鞭炮声。睁开眼已经天光大亮。 一旁坐着的是父亲苏志成和母亲林雅。 见闺女终于醒了,林雅笑眯眯地说道:“小冉,快点起床洗漱,今儿个是大年初一,妈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苏染慵懒地张开眼,靠近母亲,在对方怀里撒了会儿娇,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苏志成从枕头下面掏出了一张大团结,用红纸包着递到了苏冉面前说道:“小冉,今个是大年初一,爸爸给你发红包。来,这个红包你拿着。” 苏染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 不过有钱拿她还是很高兴的,笑着对父亲说了一句“爸爸新年快乐”,便喜滋滋地收下了红包。 大年初一一整天,苏染都沉浸在极度的幸福和喜悦之中。 下午,苏染让父母早早吃饭,然后一脸神秘地对爸妈说道:“爸妈,今晚上咱们把屋锁起来,我带你们进空间。” 现代和70年代的时间是同步的,苏染也想带爸妈去看看未来的景象。 苏志成和林雅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期待。 说实话,他们对未来也感到十分好奇。 有机会去看看,他们当然是愿意的。 于是吃过饭后,三人便关上了门窗,从里面反锁住,以免有人过来发现他们不在屋里。 林雅和苏志成早就对空间表现得十分好奇了,随口问了句:“空间到底是什么?” “爸妈不要着急,我带你们进去看看,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苏染站起身走到父母身边,左手拉着父亲,右手拉着母亲,意念一动,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早就被苏染装饰成一个温馨的小家的模样,里面摆了冰箱、饭桌、椅子、沙发,还有床。 苏志成看着这些陌生的玩意儿连连惊叹。 “小染,这里就是空间?” “没错。”苏染一边说话一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新鲜的苹果。 洗了洗,切成小块分给爸妈吃。 接着又从零食柜里拿了几块小面包,让爸妈垫垫肚子。今晚上他们吃的都是中午的剩菜,苏染感觉他们根本都没吃饱。 “爸妈,你们先吃点东西。”苏染招呼着两人先坐到沙发上。 然后打开了电视机,播放起了里面早就下载好的电视剧。 眼看着一个黑色的小框里突然出现几个彩色的人,林雅十分惊讶。 她在海外的那几年也是见过电视的,但跟眼前的这一台不一样。 那电视里的画面统一都是黑白的,有的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小染,这就是后世的电视机吗?”林雅好奇地打量着,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是的,妈。还有那台电冰箱,咱们在海外的时候见过的,只需要把食材放在里面就能保持新鲜。” 随着苏染的介绍,林雅又将目光移到电冰箱前。 这些都是需要用电的,空间里哪来的电? 第一百一十六章 带父母去现代 苏染一眼便看出了母亲的疑惑,指着地上黑色的发电机说道:“这个是发电机,能支持好几台冰箱运行呢。” 林雅此时已经从震惊变得逐渐麻木。 她想过空间里的东西很神奇,却没想到会这么神奇。 苏染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现在已经晚上7:00了,在现代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苏染笑着问道:“爸妈,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我还要带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林雅此时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转头看了一眼苏志成,却发现他的表情跟自己一样,也是震惊逐渐转为麻木,然后开始接受。 苏染笑着摇了摇头,给了爸妈一点时间,让他们先接受眼前的情况。 随后苏染打开空间里的衣柜,从里面找了一套男装和一套女装,分别递给父亲和母亲。 “爸妈,你们身上的衣服太有年代感了,去了未来恐怕不合适,我给你们准备了衣服,赶紧换上,咱们就可以去了。” 苏志成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未来看看。他点了点头,去了一旁换了衣服。 林雅看着苏染递过来的精美的羽绒服,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小染,这就是后世穿的棉袄吗?” 在海外的时候,那些外国女人个个穿得时髦靓丽,但林雅今天看苏染给她的这一身衣服,觉得那些海外的女人穿的也不过如此。 “妈,这是羽绒服,表层的布料是一种叫做聚酯纤维的材料做成的,防寒保暖效果很好。您只要在里面套一层毛衣,就会很暖和了。” 林雅点了点头,在苏染的帮助下将毛衣套到了身上。 苏染又帮林雅打理了头发,还给她画上了美美的妆。 一个小时后,林雅和苏志成站在了一块儿,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 他们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都带着不可思议。 苏志成一脸欣喜地看着林雅说道:“媳妇儿,你这样打扮可真好看。” 林雅虽然已经30多岁,但依旧有着少女的娇羞,听到丈夫夸自己漂亮,害羞地低下了头。 “是小染帮我打扮的。我年纪这么大了,也不知道适不适合。” 苏染走上前,从背后搂住林雅的腰。 “妈,你长得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说完又把林雅推到镜子前面,和她并肩站着。 “妈,有时候我都羡慕我自己,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 “有这么好看的妈妈,光是和你站在一起,我就可有面子了。”苏染说着俏皮话,逗林雅开心。 自从被下放到劳改农场后,林雅已经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林雅揉了揉苏染的脑袋说道:“好啊,跟谁学的?也开始油嘴滑舌了。” 苏染嘟着嘴窝在林雅肩上撒娇:“人家说的是实话嘛。” 在父母面前,苏染表现得像是个小孩子。林雅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由着她去了。 既然父母都准备好了,苏染也不再磨叽,带着他们打开通往现代的大门。 门打开后刹那间,林雅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满街的路灯,还有行驶的小汽车,将整个城市照得如同白天一样亮堂。 而不是天上高悬着几颗星星,林雅都以为现在是白天了。 趁父母还在惊讶之际,苏染打开手机叫了辆出租车。 “爸妈,我带着你们去个地方。” 苏染很想让爸妈看看自己买的房子。 于是10分钟后,林雅和苏志成出现在一栋高楼面前。 苏染走进去打开电梯,带着他们抵达16楼的大平层。 苏志成和林雅在海外的时候是见过电梯的,但那电梯都是通过机械运行的,速度特别慢,上到16楼通常需要一两分钟的时间。 可苏染带他们坐的这部电梯只用了将近10秒的时间就到了16楼。 苏志成眼里充满了好奇,就连电梯边上屏幕里的广告都没有放过。 电梯打开后,苏染先让父母走出去,自己跟在后面。 这里的电梯都是一梯一户,出了电梯便是房门。 钥匙在空间里面,苏染前两天刚从男销售那里拿到的。 之后她没有装修房子,只是在里面添了几样家具,看着不那么空旷。 等苏染把门打开后,苏志成和林雅都惊呆了。 他们都没想到屋里的空间竟然这么大,足足有200多平。比他们之前住的所有房子都要大上许多。 林雅从对面的阳台往外看,外面正好升起了几处璀璨的烟花。 现代的烟花跟70年代的烟花是不一样的,现代的造型更为独特,颜色也更为鲜艳,观赏性和持久性都要比70年代的烟花好上许多。 “爸妈,今晚咱们就在这房子里休息,等明天早上再回去。”苏染说道。 爸妈不愿意留在现代,她也不会强求,但她想让他们感受一下,现代要比70年代好许多。 这一晚,林雅和苏志成都失眠了。早上5点多的时候,苏染敲响了他们房间的门。 一进门便见两人坐在床上顶着四个黑眼圈,看样子是一宿没睡。 苏染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要是喜欢这里,以后我会经常带你们过来的。” 林雅和苏志成同时点了点头。 刚开始他们对未知的现代有些担忧,但真正来了以后,却有点舍不得走了。 不过他们还是很清醒的,现代并没有他们的家,他们的家在70年代。 于是三人匆匆收拾了一下,进入空间,重新换回原来的衣服。 再次从空间出来,眼前依旧是破败的牛棚。 林雅和苏志成经历了如此大的落差,表情都不怎么平静。 爸妈一晚上都没睡,苏染便让他们躺在床上先眯一会儿,自己去了小厨房里做饭。 夫妻俩一夜都没合眼,这会儿早就瞌睡得不行了。 一躺到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今天是初二,黄花农场的小战士过来通知苏染,说是农场的领导们都陆续回来上班了,不能继续待在农场了。 苏染也怕给人添麻烦,给爸妈做好饭以后便悄悄离开了,回到南湾大队。 跟黄花农场不同,南湾大队的年味十足。苏染一进村便看见村里的老少爷们都围坐在一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聊闲天。 苏染回到家,从空间里取出一份之前准备的坚果礼盒,然后去了吴向东家里,给对方拜年。 下乡的这几个月,要不是吴爷爷帮忙,她不可能过得这么滋润。 过年就是要说喜庆话,苏染一进门便笑眯眯地对吴向东说道:“吴爷爷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 吴向东见苏染过来了,也很是高兴,询问到:“我去你们家找你,结果听邻居说你大年三十就出去了。本来还想着叫你一块过来跟我们过年呢。” “我这两天出去办了点事儿。”苏染搪塞了过去。 “江淮舟前天给我发了电报,说是他大年初七会带着他妈妈一块儿来南湾大队。到时候我想去镇上的国营饭店聚聚,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 第一百一十七章 做黄豆酱 听到江淮舟大年初七过来,苏染挺开心的。 她有很多话想跟江淮舟说,等到时候见到他,一定要跟他说明白。 苏染想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吴爷爷,国营饭店我就不跟你们去了,那是你们的团圆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您要是真想一块吃饭,等晚上我自备碗筷,去找你们吃饭。” 吴向东听到苏染拒绝了,还有些失望,听到后面苏染又要来家里吃晚饭,又高兴起来。 “行,到时候我让你王奶奶多做点好吃的。” “成,都听您的。”苏染笑呵呵说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苏染便告辞了。 这两天她没什么事情可做,在家里研究黄豆酱的配方,就等着年后豆腐坊重新开张,教大家做黄豆酱呢。 要是真把黄豆酱做出来,豆腐坊就得升级为豆制品加工厂了。 太长远的事情苏染也不会过多费心思。 回到家里,找了纸笔,将黄豆酱的配方写在上面,接着便开始准备材料。 黄豆是黄豆酱的主要组成部分,自然是不能少的。 除此之外,盐、酱油、葱姜蒜、八角桂皮等香料是用来调味的。 传统黄豆酱里的黄豆是要发酵的,这样做出来的酱香气浓郁,口感醇厚。 只是现在还没立春,室内的温度也只有十几度,根本达不到黄豆发酵需要的温度。 因此,苏染打算做个不需要发酵的速成版黄豆酱。 前世,苏染就很喜欢用黄豆酱炒菜。 就拿炒猪肉来说,只需要挖上一勺黄豆酱,跟猪肉一块炒,出锅以后那叫一个香。 苏染想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速成版的黄豆酱做法很简单,差不多只用了一个多小时,苏染就做出了一大锅。 家里有之前吃黄桃罐头留下的玻璃罐,被苏染冲洗干净,保存了起来。 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苏染一共拿了四个玻璃罐,将满满一大锅黄豆酱装在玻璃罐里面。 这黄豆酱是用食用油炒的,本就不容易发霉变质。 不过苏染为了以防万一,最后还在里面加了点白酒。 黄豆酱的香味十分浓郁,做好酱以后苏染自己都还没尝,隔壁几个婶子便闻着味儿过来了。 苏染正打算切猪肉,用黄豆酱炒一炒当做晚饭。 听见外面有人敲门,便赶紧出去给人开门。 “赵四婶儿,李大妈,王大娘,什么风把你们几个给吹来了?” 突然觉得有些稀奇,除了赵四婶以外,剩下两个平常跟她几乎不打交道。 “害,还能为啥呀?你做了什么样的好吃的?我们大老远的就闻见一股香味儿。”赵四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就是嘴馋了,想看看苏染做了啥好东西,好跟着蹭点儿。 苏染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见三个婶子都眼巴巴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我这不是刚做了黄豆酱吗?正准备炒猪肉吃呢。几位婶子、大娘不嫌弃的话,一会儿留下来吃晚饭吧。” 苏染炒猪肉还留她们几个,这让赵四婶儿三人很是不好意思。 她们几个平时脸皮是要厚一点,但占一个小姑娘这么大的便宜,就显得为老不尊了。 赵四婶慌忙摆手说道:“哪能占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呢?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做了啥好吃的。那黄豆酱是啥东西?听都没听过。” 乡下人没城里那么讲究,吃食都是随便对付对付就得了,很少有人会做黄豆酱之类的东西。 所以对于苏染做的黄豆酱,她们感到十分好奇。 难得三位婶子都挺有分寸的,苏染这会儿心情也不错,便对她们说道:“想知道黄豆酱是啥?留下来吃饭不就好了。我正愁怎么找人过来帮我试吃呢。你们三个来得太是时候了。” 苏染之前生活在南省,口味偏辣。 到了安省以后,口味又偏咸。 苏染也怕自己做出的黄豆酱味道不符合安省人的口味,特意少放了辣椒,多加了一点盐。 正巧赵四婶三人都来了,可以帮她试试味道。 苏染热情邀约,赵四婶三人也不作假了。 三人都钻进了厨房,帮苏染打下手。 家里一下多了三个人,苏染便切了一大块猪肉,切成肉片放在油锅里,用黄豆酱炒了炒。 几个婶子大娘光是闻着味儿,口水都要忍不住流下来了。 等饭菜都做好后,一个个盯着桌上的黄豆酱炒猪肉,等着苏染发话。 苏染拿了三双筷子给了三人:“婶子、大娘,你们别客气。尽管放开肚皮吃,管够。”说完又拿了三个馒头,分给了三人。 黄豆酱炒猪肉和馒头是绝配。 三人只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随后便不再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苏染见三人都不说话,便也拿着筷子夹了块猪肉尝了尝。 “这个黄豆酱会不会有点辣?你们觉得怎么样?” “正正好,不咸也不辣。”赵四婶头也不抬地吃着菜,十分捧场地说道,“小苏知青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吃呀,不然这两个婆娘都要把肉给吃完了。” 苏染汗颜。 另外两人抬起头,对着苏染竖起了大拇指说道:“黄豆酱好吃,黄豆酱炒猪肉也好吃。” 黄豆酱得到了三位婶子大娘的一致好评,苏染很是高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们三个先吃,不够锅里还有呢。” 等三人吃饱喝足以后,对苏染连声道谢,把用过的筷子和碗碟都刷干净以后才离开。 苏染拿着一瓶黄豆酱,又去了吴向东家。 “吴爷爷,这是我最好的黄豆酱,您先尝尝。要是觉着味道好,等年后咱们豆腐坊就正式开始做黄豆酱。” 现在就等吴爷爷拍板决定了。 吴向东点了点头,让自家老婆子拿了个馒头过来,掰开以后,挖了勺黄豆酱加在两小块馒头之间。 只尝了一口,吴向东便被这黄豆酱的味道给吸引住了。 “好吃!”同样,吴向东对苏染做的黄豆酱也是十分认可。 吃完了馒头,吴向东对苏染说道:“小苏啊,这黄豆酱确实好吃。,等到年后咱们就正式开始做黄豆酱。到时候就趁着送豆腐和香干的时候,带上黄豆酱,让那些工厂食堂还有供销社的负责人都尝一尝,肯定又是一笔大订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吕自力要结婚了 苏染留在吴向东家里,又跟他商量了做黄豆酱的各种细节,等差不多快天黑了,才回了家。 可没想到刚进家门,就见一个人影朝自己身上扑了过来。 苏染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 定睛一看,原来是隋丽芳回来了。 “芳芳,今儿个才大年初二,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苏染好奇地问道。 “苏苏,人家还不是担心没人陪你过年,想着早些回来陪陪你嘛。”隋丽芳撅着嘴巴,抱住苏染,在她的胸口蹭来蹭去。 苏染被蹭得没了脾气,问道:“吃饭了没?锅里还有剩下的一点猪肉,我再去熬点稀饭,凑合着吃点吧。” 隋丽芳今天中午吃完饭便坐了下午最早的班车,从省城回到南湾大队。 其实回来这么早,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念苏染做的饭了。 自家老娘是厨房杀手,还总是喜欢自创一些菜式,什么绿豆汤煮面条、胡萝卜小米粥、辣椒炒鸡蛋糕。 这些菜已经不能算是冷门了,简直可以说是邪门。 隋丽芳这辈子都没想到辣椒和鸡蛋糕还能用猪油炒,而且还是放在一起炒。 这几个月吃了苏染给她做的饭,隋丽芳的胃早就被养刁了,自然是吃不惯自家老娘做的饭,于是过完年就打包行李回了大队。 不孝女就不孝女吧,人活一口饭,她现在就想吃一口苏染做的饭。 虽然笑着摇摇头,隋丽芳进了厨房做了点稀饭,再把锅里炒的猪肉热了热,便端给了隋丽芳。 饭菜刚端上桌,隋丽芳的眼睛便冒了绿光,像是饿狼扑食一样拿起馒头便开吃。 苏染愕然,很想问隋丽芳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逃荒来的。 隋丽芳吃饱喝足以后,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说道:“苏苏,我回家就应该把你给带上,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苏染投去一个好奇的眼神,顺着隋丽芳的话问道:“咋过来的?” “每天吃馒头过来的。”隋丽芳想想还觉得有点心酸。 其实她真的不是不孝顺,而是老娘做的饭菜实在是太有创意了,她一点都接受不了。 还是苏染做的饭菜更适合她的胃。 苏染闷声发笑。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吕自力大声喊着:“苏染妹子,丽芳妹子,你们两个在家吗?” 吕自力过年前一直在修水库,年前放假又直接回了家,所以苏染和隋丽芳已经好些天没看见他了。 听到吕自力的声音,苏染赶忙去外面给他开了门,把他迎进屋。 “吕哥,你从镇上回来了?怎么也这么早?”苏染有些好奇。 大年初二都是走亲访友的,比初一还要忙。按理说吕自力不应该这么早就回来。 “额,我回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个事儿。”吕自力黝黑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那啥,后天我要跟我对象结婚了,想着回来问问你们去不去。” “你之前一直说是年后结婚,我还以为会到正月底或者二月呢。”苏染有些惊讶,笑着说道,“恭喜你啊,吕哥,结婚可是好事啊。你家住在哪儿?初五我肯定去吃你的酒席。” 说完,突然想起结婚都是要随份子钱的,便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给了吕自力。 吕自力一看,吓了一大跳。 这年头结婚的份子钱大多数都是一个鸡蛋、一块布料或者五毛一块钱。 可苏染竟然给了他一张大团结。 要是他收下,就显得有点不厚道了。 “苏染妹子,这大团结你还是收回去吧。”吕自力退后一步,“你要是给这么多,我就不让你来了啊。” 苏染没说话,直接走到吕自力身边将一张大团结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吕哥,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和芳芳不少忙,这大团结给你,你就拿着。大不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再把这张大团结随回来呗。” 说完苏染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吕自力无奈,只好收下。 苏染看向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隋丽芳,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说道:“芳芳,吕哥结婚了。” 隋丽芳听到苏染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自己屋里拿了一张大团结。 “吕哥,苏染给多少我就给多少。” 隋丽芳的语气不容拒绝,吕自力也只能将钱收下了。 苏染倒有些好奇,随口问了句:“吕哥,你对象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要是城里的,你是不是就不用待在乡下了?” “她是乡下的,离这边不远,等我们结婚以后她就搬过来跟我住。”吕自力嘿嘿笑了两声,脸上不自觉洋溢着即将结婚的喜悦。 吕自力下乡插队,户口也被迁到了南湾大队。 他媳妇儿是隔壁大队的,没有城里的户口,所以也只能跟他一块儿在乡下住。 “哦,那挺好的。以后我们多一个嫂子也挺好的。”苏染笑着推了推一旁的隋丽芳,“你说是不是啊?芳芳。” 隋丽芳这会儿皱着眉,不知望向虚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染推了她好几下,她的眼睛依旧是虚焦的,没有反应。 苏染有些纳闷,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吕自力一过来,芳芳这丫头就有点儿不正常了呢。 隋丽芳正在想事情,感觉到身旁的苏染推自己。 “哎,你说啥?苏苏,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见。” 苏染好笑的说道:“芳芳,你该不会是回家过年过迷糊了吧?我刚刚说咱们要多一个嫂子了。” 隋丽芳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却被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嗯,这是好事。”隋丽芳看着吕自力说道,“吕哥,祝你和嫂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健健康康,顺风顺水。” 眼见隋丽芳说话越来越不着调,苏染有些无奈。 这丫头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越来越奇怪? 于是等吕自力离开以后,苏染进了隋丽芳的房间,想要问问她是怎么回事儿。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娘子跑了 “芳芳?”苏染进了隋丽芳的屋里,便看见她坐在床沿边上,还在发呆,“想啥呢?” “唉,”隋丽芳叹了口气,捂住胸口,说道,“不知怎么的,胸口有点闷。” 苏染一怔,不明白好端端的,这丫头的胸口怎么会发闷。 刚想问问这是怎么了,却见隋丽芳站起身,去了外面,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苏染摇了摇头,也不再问下去了。 很快到了初五这天,苏染和隋丽芳早早就出了门,去镇上参加吕自力的婚礼。 按照吕自力给的地址,两人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受大环境的影响,吕自力的婚礼并没有大操大办。 宴请的宾客都是自家人,做饭做菜的也都是吕家的亲戚。 苏染和隋丽芳到的时候,吕自力身上绑了个大红花,正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接新娘。 见苏染和隋丽芳过来,吕自力停下脚步,脸上洋溢着笑容,开玩笑说道:“你们两个来得早了,饭菜啥的都还没有准备好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搞得我们两个就为了吃肉来的,我和苏苏过来是参加你的婚礼的,可不是为了那口饭,”隋丽芳皱着眉,声音有些不爽。 吕自力慌忙道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喜的日子,苏染轻轻碰了碰隋丽芳的胳膊,示意她别这样。 今天毕竟是吕自力结婚,也不能搞得人太难堪。 隋丽芳别过脸去,不再看吕自力。 吕自力干笑两声,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哎哟,时间不早了,该去接我媳妇儿,你们先进屋坐,婚礼等我回来就开始了。” 说完,吕自力把苏染和隋丽芳交给了自己老娘,让她帮忙带进屋。 自己带了两个好哥们儿,用力蹬着自行车,一下子骑出去好远。 吕母给苏染和隋丽芳抓了一大把瓜子和糖,随后便去外面忙活了。 苏染苦笑不得,扭头想跟身旁的隋丽芳说话,却见隋丽芳紧紧抿着唇,似乎不怎么开心。 “芳芳,今个是吕哥的好日子,别这样,开心一点,”苏染以为她还在为刚刚吕自力说的话生气。 隋丽芳听苏染这么说,咧嘴笑了笑,看着像是无所谓。 苏染和隋丽芳住在一起四个多月,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 她平时有什么不开心的,早就说出来了。 可这次却是死活都不说,就硬是藏在心里。 苏染那她没办法,只能闭上嘴。 等她愿意说了再听。 不知不觉,到了上午十一点多。 吕自力接新娘子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眼看着吉时就要错过了,吕家父母还有吕自力的大哥着急,赶紧去巷子口找吕自力。 苏染没在意,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外面已经做好的大肘子。 这年代新人结婚,普通客人抓两把糖,就算是通知到了,酒席就不带他了。 可吕家不光请自家亲戚吃饭,还请了街坊邻居。 大肘子,鸡鸭鱼肉,好几道硬菜。 足以见得他们对新娘子的重视。 这时,门外传来吕家大哥的吆喝声:“自力他们回来了,赶紧放炮,准备迎接新娘子!” 紧接着,吕家大门外,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苏染和隋丽芳捂着耳朵,走到门外面,和参加婚礼的宾客站在一起。 苏染想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子。 踮着脚尖往远处看去,却之间吕自力还有他两个兄弟。 新娘子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其他人当然也看见了,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着小眼。 “新娘子呢?跑到哪儿去了?” “是啊,自力不是去接人了?” 等吕自力骑着自行车回来,满脸担忧的吕母小跑着上前,抓住吕自力的袖子,问道:“自力,你媳妇儿呢?怎么没有带回来?” 吕自力脸色有些不太好,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艰难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妈,进屋说。” 吕母搓着手,表情有些紧张。 在众人的围观下,吕家四口人进了屋。 苏染和隋丽芳以及参加婚礼的客人,都站在门外等着。 苏染拉着隋丽芳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嘀咕着:“芳芳,你说吕哥去接亲,是不是发生啥不好的事情了?” 隋丽芳脸上写满担忧,“看着像是,咱还是别瞎猜了,等人出来就知道了。” 片刻后,吕家父母出来了,吕母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吕父表情僵硬。 吕家大哥站在门口,对参加婚礼的客人们说道:“不好意思啊,新娘子那边出了点事情,婚礼暂时取消不举行了,大家先回去吧。” 客人们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这是怎么了。 吕家收了人家随的份子钱,自然是不好意思让人白白离开的。 又是道歉,又是给人退分子钱,最后还把做好的大肘子给每个人都分了点。 客人们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苏染和隋丽芳倒是没走,一直留到了最后。 吕家大哥认识两人,他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吕自力带着苏染和隋丽芳去过。 他们打过两三次照面。 “小苏,小隋,你俩怎么还不走?”吕家大哥苦笑道,“酒席你们是吃不了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苏染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但又不好确定。 于是一脸关心的询问道:“吕哥他现在……” 怎么样了还没有说出口,便见吕自力失魂落魄地走到院里。 “苏染,丽芳,他们都走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吕自力情绪十分低落,与临出发去接新娘的样子,截然相反。 “吕哥,你这是咋了?”隋丽芳是个藏不住话的,当即便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今个本该是吕自力大喜的日子。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 这会儿吕自力都该和新娘子入洞房了。 但新娘子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 吕自力苦笑一声,摊了摊手,说道:“还能咋了,新娘子跑了呗。” “啥?”隋丽芳咽了咽口水,目光不可置信,“咋会这样呢?” 早上不还好好的嘛。 第一百二十章 窝囊气 苏染同样投以好奇的目光,等着吕自力接下来的话。 只见吕自力缓缓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无所谓,说道:“她看上的是我的城里户口,还有我之前的工作,一听我现在是个知青,就不乐意了呗。” “什么人嘛,怎么这样,”隋丽芳的眉毛竖了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道,“吕哥,走,我和你跟他们家说理去,咱不受这窝囊气!” 隋丽芳说着,也不顾男女有别,拉着吕自力的胳膊,就要往外面走。 “唉,算了。”吕自力站在原地不动。 “芳芳,别冲动,”苏染对隋丽芳说道,“这是吕哥的家事,咱们外人无权插手。” 她听吕自力提过,他和那姑娘的亲事是早两年便定下的。 只是当时他在西北那边的兵团,不方便回来结婚,这婚礼便一直拖到现在。 那姑娘和他没什么感情,当初两人能定亲,也是因为姑娘的父亲得了重病,村医治不好,只能去县城的医院看病,需要一大笔钱。 就这么的,吕自力把彩礼钱给了他们家。 两人的亲事也就定下了。 人家愿意和他结婚,图的就是他的工作,还有他给的彩礼。 现在吕自力工作没了,还在乡下当知青,城市户口也没有了,人家肯定就不愿意了。 苏染不好对这件事做出评价。 她觉得吧,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及时止损,把损失降到最小。 一旁的隋丽芳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说道:“吕哥,那你给的彩礼怎么办?要回来了吗?” 提到彩礼,吕自力笑得有些勉强,像是在进行自我安慰:“她说彩礼过两天会给我退回来一部分的,还有当初给她买的自行车,缝纫机,她也会还给我的。幸好也没损失什么。” 隋丽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开口便骂道:“这女的真不是东西,什么叫只还一部分?当初她拿你的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先只要一部分呢?吕哥,你就是心善,要是我,今天就坐在他们家不走了,非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难得见隋丽芳发这么大脾气,苏染觉得稀奇。 看了眼一旁头都抬不起来的吕自力,摇了摇头。 吕母听见隋丽芳的话,从屋里走了出来,像是找到了知己,挽住隋丽芳的胳膊,说道:“丫头,我们家自力要是像你这么想就好了,可惜他从小就是这么个老实孩子,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手,那家人肯定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吕母说着,泪水便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隋丽芳好一通安慰,这才让吕母的情绪稳定下来。 既然婚礼不办了,苏染和隋丽芳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两人简单跟吕家人告了别,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隋丽芳一直在说吕自力未婚妻的不是。 苏染笑笑,并没有接话。 她这会儿算是知道隋丽芳昨天为什么总是走神了。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隋丽芳这丫头应该是对吕自力有意思。 结合之前对方要给吕自力做手套,还有这次表现出来的反常。 苏染不说百分至一百的确定,但也差不多了。 等隋丽芳说得口感舌燥,才发现苏染压根没听。 她顿时不乐意了, 噘嘴嘴巴说道:“苏苏,你都没听我说的话,太过分了!我以后不要搭理你了。” 苏染闻言,好笑地摇了摇头。 “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隋丽芳假意思考了一瞬,勉强点了点头:“看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接受吧。” 苏染无奈,转而表情变得严肃,开始说正事:“芳芳,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吕哥?” 文言水立方的脸蛋瞬间像熟透了的西红柿,红的几乎可以滴血。 “你在说什么苏苏?他长得一点都不好看,我才不喜欢他呢。” 苏染一直都知道隋丽芳是外貌协会的,所以猜出她可能喜欢吕自力,是十分惊讶的。 抛开两人的家世,苏染觉得两人倒是挺配的。 隋丽芳活泼,吕自力沉稳老实,倒是一对不错的组合。 不过苏染不喜欢撮合别人,能不能走到一起,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她想提醒隋丽芳,先不要急着跟对方表白,毕竟吕自力这段时间可能走不出来。 但话到嘴边,看隋丽芳心不在焉的模样,虽然要把话咽了回去。 这丫头吃了一回感情的苦,若是还没长记性,那就由着她吧。 人总要在失败中才会成长。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苏染看时间不早,赶紧做了晚饭,吃完便睡觉了。 苏染空间里还有一批坚果礼盒的存货,大概有五六十份还没有卖出去。 .趁着春节还没结束,次日起了个大早,去县城卖坚果礼盒。 沈老太那边,她送了差不多有一二十份,定了个批发价给对方。 苏染这些日子卖粮食,一直在观察看看哪个大婶适合帮她卖粮食,以后她就干批发的活。 这两天倒是在纺织厂的家属院,瞅准了一位姓孙的大娘。 孙大娘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虽然已经50多岁了,可目光依旧炯炯有神,走起路来甚至能带风。 她提过好几次,想批发苏染的粮食。 之前苏染就在观察,觉得孙大娘人品不错,这次便过来带了三十斤粮食。 “孙大娘,以后这粮食我就按批发价给您了啊,还有其他的鸡蛋猪肉也会不定时的送过来。你要是要的话就跟我说,不要我就去再找别人。” 孙大娘不要,有的是人要,所以苏染也不愁销路。 只不过让人帮她卖粮食,比她自己一家一户敲门去送,要快上许多。 孙大娘乐呵呵地点头同意。 除了孙大娘以外,还有个在机械厂工作的张大姐,也是经苏染,全方位观察确定人品道德俱佳的人选。 同样,苏染也把粮食还有坚果礼盒带到了张大姐家,以批发价将粮食卖给了她。 张大姐为人没那么精明,但胜在老实本分,不会贪心。 苏染就看中她这一点。 第一百二十一章 蠢得掉渣 张大姐为人不想孙大娘那么活泛,但也能卖出点货,就专门挑医院和工厂附近找人卖粮。 苏染现在专门负责送货,也不跟张大姐抢这点生意。 张大姐要了五十斤白面,十斤大米,还有两斤红枣。 苏染批发价卖给了她,最后净赚一百多块钱。 虽然她去现代 买粮食的钱不止一百块钱,可 毕竟两个年代的物价不一样。 同样是一块钱,在现代只能买两块糖,可在七十年代,足够一家人吃一两天。 在县城转了一圈,苏染手里赚了差不多三百块。 苏染手里抓着一把钱,还是觉得少,不如年前挣得多。 过年前家家户户都要置办年货,手里也存的有钱,粮食之类的吃食自然就成了紧俏货。 尤其是大年二十九三十那几天,苏染手里挣了差不多有小一千块钱。 虽说累点,可谁会先自己手里的钱多呢? 卖了一天粮食,苏染感觉脚底板都是麻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苏染这才想起,今个儿一整天都没吃饭。 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多。 苏染蹬着自行车回了南湾大队,叫上隋丽芳,喊她一块去国营饭店吃东西。 晚上就不用做饭了。 隋丽芳本来是不想去的,国营饭店要花钱。 这丫头说了,要是苏染请客,她就不去了。 苏染连哄带骗地喊了人过去。 到国营饭店的时候,才刚刚五点钟。 两人刚坐下,连屁股底下的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就看见一对母女进了饭店,坐在苏染和隋丽芳旁边的桌子上。 女孩扎着双麻花辫,身上穿着红色的袄子,长相说不上好看,放在人群中属于是看不见的那种。 姑娘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嘴巴上跟抹了猪油似的,亮晶晶的。 苏染和隋丽芳还等着服务员给她们端饺子吃呢,只是抬头看了眼那对母女,便没再看了。 隔壁的母女将脑袋凑到一块儿,小声讨论着什么。 苏染耳朵尖,隐约听见她们说相亲啥的。 苏染好笑地摇了摇头。 过年这几天,确实是相亲的好时候。 家家户户的儿子女儿都在家里呆着,串门子什么的也方便。 母女俩说着说着,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小翠,今个来的是在棉纺厂上班的,一个月能拿三四十块钱,除了年纪大点,啥都好,我可是告诉,你要是不把握好,就得嫁给那吕家小子,跟着他一块去乡下,继续土坷垃里刨吃食了。” 中年妇女拉着自家闺女小翠的手,扯着大嗓门。 “妈,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提醒。”被叫做小翠的姑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苏染和隋丽芳距离就挨着她们坐,她们说的话,自然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两人耳朵里面。 听到吕自力这个名字,苏染嘴角抽了抽。 不会这么巧吧。 她和隋丽芳这是碰到了跟吕自力退亲的姑娘了? “我可告诉你,你老娘我昨天厚着脸皮,把吕自力他们堵在了外面,要是今天的亲事成不了,你就等着被人笑话吧。” 苏染听到这里,本来是不怎么生气的。 可一下秒,那个叫小翠的姑娘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那吕自力算是什么玩意儿,给我提鞋都不配,当初要不是看他手里有点钱,工作也还过得去,谁理他啊。” 苏染皱眉。 对面的隋丽芳脸色铁青,听到小翠嘴里不干不净,一直骂吕自力,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妈,我跟你说,吕家给的那些彩礼钱还有自行车什么的,咱都不要还回去,当初是他们自愿给的,哪有退的道理?” 中年妇女捂嘴,嘿嘿笑了两声。 “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聪明,到时候咱们就这么跟他们吕家说,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脸找我们要。” 母女俩商量着不给吕家退彩礼,自以为声音小,没人听见。 殊不知,旁边的隋丽芳和苏染听了个一清二楚。 隋丽芳不是能忍的人,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手“啪”地一下,往桌子上拍。 随后大声对苏染说道:“苏苏,你说有些人脸皮咋这么厚呢,要了别人的彩礼钱,还不想嫁给人,真当人家都是傻子?” 苏染这会儿也被那对奇葩母女气得不行,接了隋丽芳的话。 “自己傻才会觉得别人傻,有些人自己蠢得掉渣,还以为别人的智商跟她一样低呢。” 苏染跟隋丽芳一唱一和,声音正好传入旁边母女的耳朵里面。 中年妇女一听,瞬间不乐意了。 一脸尖酸刻薄相,声音尖锐。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说谁蠢呢?信不信我撕烂你们俩的嘴巴?” “谁接话就说谁呗,”隋丽芳抱着胳膊,娇俏的脸蛋上一脸无所谓,“拿了人家的彩礼还不想结婚,有些人都干不要脸的事情了,还不让人说,真是可笑!” 中年妇女火气“噌”地一下就升起来了,一双吊梢眼怒火升腾,扬起巴掌,就要往隋丽芳面前冲过去。 要是从前,隋丽芳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可这些日子学了功夫以后,她的动作灵活了许多。 还没等中年妇女扑上来,便站起身躲到了一边。 中年妇女失了重心,大张着嘴巴,门牙竟然磕在了桌角上。 好不容易站起身,从嘴里吐出一口血,还带着两颗发黄的大板牙。 小翠见自家母亲吃亏,还没了两颗牙,气得直接开骂。 “你们两个臭丫头,连我娘都敢打,今天你们要是不跪下道歉,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苏染额头跳了跳,好看的眸子泛起冰霜,心里认定这对母女纯属那啥。 “你娘是自己磕到桌角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跪你跪,我们可不管。” 中年妇女说话漏风,嘴巴还是不干不净地骂着:“臭丫头,活得不耐烦了,是吧,给老娘等着。” 眼看着老女人又要发疯,隋丽芳一个大跨步,站在她对面,挺着胸脯,硬是比五短身材的中年妇女高两个头。 “怎么,还想打我们两个不成?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苏染上前一步,和隋丽芳站在一起,同样蹬着对面的小翠。 四个女人的战争一触即发。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看这情况不对,当即便过来制止。 服务员虽然平时对人爱搭不理的,也硬气得很。 可是碰到喜欢骂街的泼妇,也是深感头疼。 苏染想了想,对围观的众人说道:“大家也看见了,是这对母女先动手的,若是等会儿要去报警,大家帮我们作证!” 紧接着,苏染再看向母女二人,眼神锐利。 话说出去了,她也不怕对方出手。 只要她们敢动弹一下子,自己就敢出手打她们。 中年妇女被瞪得一哆嗦,小身板也跟着颤抖。 正想骂苏染两句,把场子找回来,却透过饭店窗户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 是她闺女的相亲对象。 她前些天跟着媒婆见过那人,对方出手阔绰,因此她才愿意把自己闺女嫁给对方。 中年妇女扯了扯闺女的袖子,下巴朝外面抬了抬。 小翠秒懂,眼刀子瞪了苏染和隋丽芳一眼,便赶紧坐下从兜里掏出小镜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妆容。 觉得嘴唇不够红,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红,往嘴巴上涂了又涂,直至把嘴巴涂的像是血盆大口似的,这才挺住了手。 苏染和隋丽芳觉得隔应得慌,各自白了小翠一眼,便挪到旁边的桌子坐下。 坐下以后,苏染有些后悔。 今天是她和隋丽芳冲动了。 幸好没有跟那对奇葩母女表明她们是吕自力朋友的身份,要不然按照这对母女厚脸皮的程度,还不知道怎么去找吕自力的麻烦呢。 坐下以后,小翠的相亲对象也进来了。 见周围气氛有些不对,男人皱了皱眉。 他是见过中年妇女的,因此一进到饭店,便径直走到母女俩坐的桌子前面。 “婶子,这就是小翠吧,长得可真,真别致啊。” 本来是想夸小翠长得好看的,可话到嘴边,看着小翠那惨白的脸,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小翠羞答答地别过脸去,掐着嗓子说话,声音矫揉做作。 “你是棉纺厂地刘师傅吧。” “嗯,”男人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苏染和隋丽芳坐在一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隋丽芳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而她也真就干哕了起来。 旁边小翠说着话,她也跟着干呕。 “刘师傅,我今年二十二——” “哕~” “我住在——” “哕~” 几乎是小翠说一句话,隋丽芳便干呕一声。 眼看着小翠从满脸娇羞到一脸阴沉,苏染赶紧拉着隋丽芳站起身,换到了距离小翠一桌最远的桌子。 而跟小翠相亲的刘师傅,这会儿也注意到了苏染和隋丽芳。 两个小姑娘长得都是水灵水灵的,衣服和脸蛋几乎没有任何修饰,就是普通的棉衣棉裤,素面朝天。 可看着却是要比黑瘦头发枯黄,还浓妆艳抹,穿着大红棉褂子的小翠要好看许多。 刘师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没收回目光,却被一旁的小翠的老娘捕捉到。 中年妇女直觉要坏事,赶紧坐到刘师傅对面的座位,好挡住他的视线。 “小刘,准备吃点啥?我和小翠还没报菜呢。” 为了这顿饭,她和小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就等着晚上来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 中年妇女听那媒婆说了,刘师傅在棉纺厂的工资可高了,这点饭钱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 “我吃过了,你们点吧,”刘师傅再次皱眉,心里对小翠母女的印象分再次降低。 到现在都还没跟人家服务员报菜名,这不是专门等着他过来付钱的嘛。 八字还没一撇,就把他当作冤大头来耍,真当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刘师傅冷着一张脸,就是不说报菜名的事。 中年妇女尴尬地笑了笑,机械地站起身,去了柜台前面,点了一盘素菜,和两份打卤面。 在饭店服务员异样的目光下,中年妇女硬着头皮,从兜里数了钱,给人付钱。 谁知事情就是这么巧,她今天钱没有带够,身上的钱只够买一份面条,连买盘素菜的钱都没有。 中年妇女冲着小翠使了使眼色。 小翠心领神会,当即便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想要博取刘师傅的同情。 “刘师傅,我娘没带够钱,能不能先借点给她,过两天就还你……” “我今天没带钱,”刘师傅翻了个白眼。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苏染还有隋丽芳,都快笑喷了。 小翠刚刚一直端着,就是怕在刘师傅面前暴露自己的本性。 可听到对方压根没带钱过来,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没带钱你相什么亲?看你穷酸那样,要不是媒婆说你工作好,我还不来了呢。” “噗哈哈哈,”隋丽芳闻言,笑得直接喷饭。 苏染亦是如此。 看了小翠的笑话,这会儿两人气也消了。 隋丽芳笑完,还轻声说了句:“活该。” 苏染闻言,看了眼小翠母女的脸色,心下暗道不好,便赶紧吃完了碗里的饭菜,拉着隋丽芳出了国营饭店的门。 等走了好远,两人这才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回去以后,两人聊起这事,又是笑了好长时间。 初七早上,隋丽芳早早起了床,说要去镇上。 苏染考虑到江淮舟今天要回来,便没有跟着一块去。 中午的时候,外面的大门响了。 紧接着,江淮舟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苏染,开门。” 苏染正坐在屋里看高中课本,听见声音,赶紧去外面开门。 等门开了,苏染便看见江淮舟拎着东西。 “回来了?”苏染下意识地问道。 说完又觉得不合适。 南湾大队这边又不是江淮舟的家,她这么问总感觉怪怪的。 江淮舟点了点头,走进院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堂屋。 “这些都是京城的特产,我给你带了点,记得吃。” 苏染不禁心里一暖。 要是江淮舟不在意她,又怎么会给她带这么多东西呢? 这年代可不像后世,有快递公司帮忙寄东西。 这个年代除了邮局,哪里都寄不了。 江淮舟这一看就是坐火车从京城带回来的。 若说他对自己没有感觉。 又怎会这么大费周章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表白 苏染心里美滋滋的。 江淮舟将东西放下,转身看见苏染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苏染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一眼便看出江淮舟的紧张。 想起之前父亲说的话,苏染决定今天把话说清楚。 “江淮舟。” 江淮舟正要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的苏染温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苏染脸上如玉般美丽的笑容,使得江淮舟心头微动,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等着苏染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染面皮绷紧,纤细的手指绞来绞去,嗓音有些沙哑。 “淮舟,我,我那个……”话到嘴边,苏染脸蛋微红,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轻咳两声,又说不出来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苏染都没有跟人表明过自己的心意。 她有些纠结,在这思想还不算开放的七零年代,很少有女孩子主动表白。 若是她先说出口了,也不知江淮舟会不会觉得她轻浮。 江淮舟眉梢微挑,好看的眼眸盯着苏染,没有一丝不耐烦。 苏染见此,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前世临死的时候,江淮舟握着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呢喃。 上一世,两人之所以错过,就是因为两人没有勇敢地迈出第一步。 要是连这种勇气都没有,那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苏染想开了以后,壮着胆子,望向江淮舟的眼眸里翻滚起了浓烈的情绪。 目光灼灼,语气变得坚定:“江淮舟,我喜欢你。” 话说出来了,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艰难。 只是说完以后,苏染迅速将低头,像只鸵鸟似的将脑袋埋在胸口,不敢抬头,怕看到江淮舟的表情是冷漠甚至抗拒的。 时间似乎过得漫长,良久之后,苏染并没有听到江淮舟的答复。 苏染疑惑地抬头,只见江淮舟全身都紧绷着,表情复杂,没了往日的沉稳和内敛。 见苏染的目光看向自己,江淮舟忽然收起了脸上翻涌的情绪,变得异常冷静。 苏染暗暗在心里为自己打气,鼓足勇气后,抿了抿唇,看向江淮舟的眼神炙热。 “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面对苏染的大胆表白,江淮舟有些招架不住,微微垂眸,嗓音平静而淡漠:“苏染,我对你并没有……” 苏染知道江淮舟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拒绝她的话。 若是父亲没有把原因告诉她,她肯定会以为自己是想多了。 而江淮舟也真是把自己当做小妹妹来看。 于是,趁着江淮舟还没有说完,苏染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搂住江淮舟的腰,踮起脚尖,粉嫩饱满的唇瓣如蜻蜓点水一般,贴上男人好看的薄唇,胡乱地亲吻了起来。 这一吻,温柔又缠绵。 苏染闭着眼睛,仔细回忆着前世在电视剧里男女主接吻的场景,尽力模仿着。 江淮舟早在苏染吻上他的那一刻,脑袋就成一团浆糊了,彻底停止了思考。 苏染是他一直喜欢的女孩子,是他从儿时便记挂在心尖尖上的小人。 他能克制住一直不向对方表白,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苏染主动吻了他,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到后来,江淮舟不管不顾地沉溺在这个吻中。 到后来,他竟反客为主,把苏染禁锢在怀里,蹂躏着苏染的唇。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江淮舟一言不发地抱着苏染。 而苏染娇俏的小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耳朵尖也是一样的,手覆上去便是一片滚烫。 她抵在江淮舟的胸口,感受着对方强壮有力的心跳,勾唇笑了笑,像极了狡黠的小狐狸。 这男人,还敢说不喜欢她。 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 此刻,她确信江淮舟对她的喜欢,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料想的程度。 隋丽芳办完事,从镇上回来。 手里拎着两袋子东西,一脚将院门踹开,大声嚷嚷道:“苏苏,我买了猪肉,等会儿咱们吃红烧肉好不好?” 苏染被江淮舟拥着,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便看见外面的隋丽芳已经进门了,手里还抱着一大堆东西。 苏染像是触电般,赶紧离开了江淮舟的怀抱。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隋丽芳进门的一瞬间,便看见了两人亲昵的举动。 隋丽芳尴尬地笑了笑,揉了揉眼睛,说道:“刚刚眼睛进沙子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我想起来好像还有事情没做,一会儿再回来。”说完,隋丽芳快速将手里的东西放地上,然后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 苏染汗颜。 见隋丽芳离开了,抬头看向江淮舟,表情变得严肃。 “我见过我爸了,他已经把你的顾虑告诉我了,江淮舟,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胆小怕事的人,我敢跟你表白,就代表我愿意陪你吃苦,愿意和你经历风雨,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可以吗?” 被苏染主动亲吻,江淮舟即使不想承认,也必须得承认自己动了心。 听到苏染提到了她爸,江淮舟直觉事情不简单,问道:“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就前些天,是芳芳的哥哥帮我开的介绍信。” 父亲苏志成告诉她,江淮舟的老师是苏国人,有不少人抓着这点不放,想要把江淮舟拉下来。 他年纪轻轻,便在国家级保密单位做研究员,自然惹了不少人妒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些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苏染猜想,或许前世的江淮舟就是被下放了。 不然同样是京城子弟,还跟宋城家住在一个大院,她前世和宋城结婚的那几年,江淮舟怎么一直都没有出现呢? 现在得知了原因,将一切串联起来,苏染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她现在并不在乎江淮舟以后会怎么样,她这辈子只想跟对方在一起,结婚生子,三餐四季。 “你都知道了,就更应该离我远一点,”江淮舟扯着嘴角,声音离有几分凉薄,“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年后可能要被下放到东北那边,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能要被下放 下放劳改从江淮舟口中说出来,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若是苏染没有亲眼看到父母的遭遇,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她听到江淮舟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顿时觉得心头发堵。 “怎么会这样?” “近来形势严峻,有人向我所在的保密单位举报,理由是我的老师是苏国人,我和他经常通信,把一些机密文件给他。” “现在单位还没有给出定论,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年后会把我下放到东北。” 江淮舟声音冷淡,仿佛在叙述着别人的事情。 苏染红了眼,嗓音有些嘶哑。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按照她爸苏志成说的话,恐怕江淮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下放是逃避不了的,与其浪费时间找关系求情,我宁愿把时间花在研究上面,”江淮舟说道。 “那你家里人都知道吗?”江家是京城有名的大家族,比宋家不知好多少倍。 若是有人肯出手,江淮舟肯定能逃过一劫。 “不行,不能让他们知道,”江淮舟摇了摇头,“我爷爷年前去世,现在家里忙得焦头烂额,我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了,” 江老爷子一倒下,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江家,伺机而动,等着将他们江家给瓜分个干干净净。 江淮舟的父亲是江家长子,扛起了家中所有的事务。 江淮舟开口,可能会免于被下放。 可要是真被有心之人盯上了,举报江家包庇,恐怕江家从此以后,就要一蹶不振了。 下放后要住牛棚,吃最少的饭,干最多的活,有时候还要拉出来被人打骂。 苏染不敢想象,江淮舟这样清冷孤傲的人,经历这样的打击,会变成什么样子。 再想想前世她和江淮舟再次见面,两人都已经五六十岁了。 彼时的江淮舟,身子依旧笔挺,可头发已经花白了,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眸中偶尔还有闪过一抹忧郁。 想必是下放给他带来不少阴影。 天命不可违。 可苏染觉得,既然自己重生了,那就说明天命是可以改变的。 就江淮舟被下放,说不定也是可以改变的。 苏染打起精神,眼睛微微发红,说道:“江淮舟,你若是怕连累我,那也太小瞧我了。当初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失去你,不能和你见面,你知道吗?” 江淮舟看着苏染认真的眸子,沉默地点了点头,粗粝的手指抚去挂在苏染眼角的泪水。 苏染感觉自己委屈极了,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江淮舟,你到底愿不愿意?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辈子我都跟定你了,你想甩也甩不掉。” 大胆地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在苏染看来并不算卑微。 因此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染并没有觉得难以启齿。 反而在说完了以后,感觉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落下了。 此刻的她,变得无比的轻松。 江淮舟并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抱住了苏染,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就是他的答案。 苏染瞪圆了眼睛,等江淮舟的唇瓣离开后,这才反应过来。 江淮舟这是什么意思? 是愿意接受她了吗? 江淮舟依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的胳膊用力,像是要把苏染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好一会儿,江淮舟放开苏染说道:“中午我和外公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等晚上回来再说。” 苏染这会儿已经被吻得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江淮舟离去,这才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转身准备回家,却不知隋丽芳从哪里跳了出来,笑嘻嘻地拦住苏染的胳膊问道:“苏苏,老师说你们俩这是不是正式在一起了?” “算……嗯,算是吧。也不是。”苏染不确定江淮舟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就算对方不愿意,她也会当做愿意的。 隋丽芳听得一头雾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呀?” “应该算是在一起了吧。” 想起刚刚那两个炙热而又绵长的吻,苏染不禁红了脸。 怕被隋丽芳看出端倪,赶紧扭过头去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 隋丽芳无语地说道:“苏苏,在感情方面,你可是比我还有经验呢,之前你还跟我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可别犯迷糊啊。” “嗯。”苏染点了点头。 已经迷糊了一辈子,这辈子她是绝对不可能犯迷糊的。 她非常确定江淮舟就是她这辈子要在一起的人。 隋丽芳看苏染呆愣的模样,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无奈地摇了摇头,拎着东西进了屋。 下午虽然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一直回想着中午发生的事情,就连隋丽芳叫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一直到了下午,苏染这种时不时傻笑愣神的情况才略微有了好转。 晚上吴向东邀请苏染去家里吃饭。 想到可能还会见到江淮舟的母亲,苏染便将自己打扮了一下,穿上了前些日子在国营商店买的浅蓝色尼绒料子的毛衣,编了一条侧麻花辫,整个人看着十分精神。 到了吴向东家里,苏染一进门便甜甜地喊道:“吴爷爷、王奶奶,我来了。”说完还递上了一串香蕉。 她是来蹭饭的,可不能空着手。 这香蕉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还新鲜着呢。 这时,王桂云领着一位40出头的美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女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小皮鞋。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但在看见苏染的瞬间,眼里便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就是她未来儿媳妇,不错不错。 真不愧是她儿子,就是有眼光。 吴雅芳在心里暗暗赞叹。 为了迎接苏染的到来,吴向东和王桂云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包了猪肉香菇馅儿的饺子。 落座以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给苏染和江淮舟留了相邻的位置。 因着白天发生的事,苏染有些不敢看江淮舟。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开窍了 “来,儿媳妇,吃块鱼肉。”吴雅芳看苏染是越看越满意,竟然不小心把心里的称呼给叫了出来。 苏染涨红了脸,不好意思接吴雅芳的话。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还不确定江淮舟有没有将两人的关系告诉家人。 这是江淮舟故意不告诉他们,苏染也能理解。 毕竟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一切事情都解决风平浪静,以后再把这件好事告诉双方家长。 吴雅芳见苏染羞红了脸,知道自己说话有些唐突,急忙改了口,说道:“小染,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虽然我是第一次见你,可却实在是有些喜欢你,想让你当我儿媳妇,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吴阿姨。”苏染摆了摆手,埋头吃碗里的饭菜。 吴雅芳中午在国营饭店吃得很饱,这会儿肚子不饿,目光落在苏染身上。 今天中午回来,吴向东便告诉她,苏染就是江淮舟一直心心念念的姑娘。 对于苏染这个名字,吴雅芳并不陌生,甚至从前从江淮舟口中提过几次。 她是过来人,这儿子每次提起苏染,嘴角都是忍不住上翘的。 自然明白了儿子心里的想法。 只不过那时江淮舟才十八九岁,正忙于学业,不好谈情说爱,她便没有询问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雅芳暗中打量了一下,发现苏染腰细腿长,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 身上只穿了件简单的浅色系棉袄,素面朝天,可看着却让人很是舒服。 苏染浅浅微笑的时候,身上便充满了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自家儿子被这样的姑娘俘虏了心,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如果她是男人,看见这样的小姑娘也会忍不住动心。 更何况她还是自家儿子喜欢的姑娘。 爱屋及乌,她自然也很喜欢苏染。 再加上苏染说话做事都十分得体,她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心里盼望着儿子早日将窗户纸捅破,好把苏染娶回家。 苏染并不清楚江淮舟的想法,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把两人的关系说出来。 饭桌上江淮舟一直不说话,也不知道找话题逗苏染开心。 吴雅芳那个急呀,自家儿子不开窍。 加上工作常年在大西北,跟苏染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 别说培养感情了,就是当个朋友都难。 苏染这么好的小姑娘,在大队里肯定是很抢手的,估计有不少小伙子偷偷暗恋她。 到时候撬了江淮舟的墙角,让他哭都没地方哭。 吴雅芳想到这里表情变得坚定,桌下的手也偷偷握拳,暗下决心这次来娘家,一定要撮合苏染和江淮舟。 于是在饭桌上,吴雅芳时不时问苏染有没有谈对象之类的,旁敲侧击。 苏染偷偷看了一眼江淮舟的表情,含糊其词,企图蒙混过关。 可姜还是老的辣,吴雅芳要是看不出苏染也对自家儿子有意思,那就白活了四十几岁。 于是她决定侧面出击。 “小染呐,你今年也有十八岁了吧,有没有谈对象?我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给你介绍介绍,在乡下日子过得苦,还不如先结婚嫁人。” 苏染不知道该怎么回吴雅芳的话。 在这个特殊的七十年代,知青下乡以后日子过得的确苦。嫁人也确实是女知青最快最便捷的回城方法。 只是她不一样,她有办法,在乡下过得很好。 “阿姨,我——” 苏染还没说完,旁边的江淮舟突然站起身拉住苏染的手,表情严肃而又认真。对吴雅芳说道:“妈,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苏染是我的对象。我有办法保护她,也会让她在这边过得很好。” 吴雅芳了解自家儿子,只要是说出口的话,从来都不会是开玩笑。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圈,表情既有兴奋也有激动。 她儿子这是终于开窍了? “啥时候的事儿?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桌上坐着的吴向东和王桂云,同样也一脸问号。 南湾大队这么多人,要是苏染和江淮舟这俩孩子处上对象了,早该在大队里传开了。 苏染的手被江淮舟的大手紧紧握着,手心出了一层汗。 她羞涩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回答吴雅芳的话。 江淮舟声音低沉,回到:“今天上午。” 吴雅芳怔愣片刻,回味着江淮舟说的话,反应过来以后,欣喜地站起身。 “小染,不好意思,”吴雅芳嘴角上翘,但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走到苏染身边,拉住她的手。“都怪江淮舟这孩子,也不知道把你们俩处对象的事儿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 苏染表示无所谓。 她和江淮舟中午才确立的关系,就连她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 吴雅芳什么都不知道,更是情有可原。 苏染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淮舟。男人面容似乎有些纠结,但在对上她的视线后又变得异常坚定。 虽然还没想清楚江淮舟为什么要纠结,但吴雅芳快步走到江淮舟身旁,往他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臭小子,处对象了也不知道跟妈说说,我第一次见未来儿媳妇,什么也没给人小姑娘准备,要是让人知道,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吴雅芳跟自家男人结婚以后便一直住在京城。 时间长了,说话办事自然也是按京城那边的习惯来。 在京城,家长见未来儿媳妇肯定是要送礼物的,得给封一个大红包。 不过这事也不急,反正她的存折上还有好几千块,到时候取出来给苏染买块手表,再封一个大红包是绝对没问题的。 打定了主意以后,吴雅芳亲亲热热地拉住苏染的手,笑眯眯地说道:“这两天反正也没事可做,我带你去省城逛逛,你来乡下插队应该好久没逛过百货大楼了吧,阿姨想买两身衣服自己穿,到时候你给参谋一下。” 苏染不傻,当然不可能认为吴雅芳为了买衣服才要去省城。 “行,我随时都有空。”苏染点头同意。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买买买 苏染乖巧的模样,哄得吴雅芳很是开心。 于是第二天便找了自家父亲吴向东要介绍信,坐了去往省城的班车,准备在省城待上两三天再回大队。 遂安县距离省城不算远,班车一个多小时直接就到了,中间都不带停顿的。 女人最喜欢事情就是买买买,吴雅芳和苏染也不例外。 一到省城,两人便直奔百货大楼。 江淮舟负责帮忙拎东西。 省城的百货大楼一共三层,算是这个年代少有的高档场所。 吴雅芳看苏染身上穿的衣服比较破,专门去了服装区,给苏染挑了四五件合身的衣服,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有。 售货员嘴巴巧,见苏染喊吴雅芳阿姨,旁边还跟着一个男同志,立马明白了三人的关系。 于是专拣最贵的衣服给吴雅芳看。 “同志,我看这小姑娘皮肤白,长得齐整,也爱干净,不如买这件浅蓝色的外套吧,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省城的小姑娘都这么穿。” 说着,还在苏染身上比划了比划。 吴雅芳是京城来的,衣服款式什么的,她都见得多了。 这边省城的服装,她两三年前就在京城见过了。 所以并不买售货员的账。 可等看到售货员将衣服套在苏染身上,衬得苏染皮肤白,腰也细,便连忙点头。 “这件要了。另外几件也要了。” 女售货员笑得乐开了花,立马去柜台后面,给他们结账。 最后是江淮舟付的钱,一共花了五六十,一件衣服就要十来块钱。 苏染有些咋舌,这年代大家普遍都不买衣服,都是去扯点布料,自家拿回家找裁缝或者自己做。 五六十块钱的布料,足够把一家子春夏秋冬的衣服给做齐了。 不过她不是扫兴的人。 吴雅芳问她喜不喜欢的时候,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声谢谢。 难得来省城逛百货大楼,苏染也不想错过买买买的机会,同样也买了不少东西。 布料,吃食,还有水果糖,她都买了一点。 这些东西也不是给她自己买的。 有的是给爸妈的,有的则是给隋丽芳和于敏带的。 吴雅芳看见苏染买这么多东西,并没有觉得她花钱大手大脚。 反而在心里思索着,自家儿子是不是赚得太少了,万一以后养不起苏染,那她的儿媳妇是不是就要跑了。 苏染和江淮舟并不清楚吴雅芳心里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会哭笑不得。 苏染自己手里有钱,光是偷偷卖一次粮食的钱,就是江淮舟每月工资的两三倍。 这个年代有钱也没用,只要是紧俏货,都是要限购的。 吴雅芳肚子疼,逛了会儿百货大楼,便急匆匆地跑去了外面找地方上厕所。 苏染和江淮舟在里面继续逛,不知不觉来到了卖手表的柜台。 苏染走上前,一眼便相中了摆在最中央的一块手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手表可是海外某知名品牌的手表,要是保存得好,放到后世,能卖出好几万的价格。 苏染手里有钱,看手表当然不是为了卖掉,她就是单纯的喜欢。 只是买手表要工业券,苏染身上也没有。 就算有也是地方的,不是通用的,买不了这块手表。 苏染略微遗憾地看了眼手表,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淮舟自然注意到了苏染的眼神。 他手里倒是有不少工业券,问了柜台里的售货员,这块手表要二百二十块钱外加工业券。 于是江淮真想都没想,直接将表买了下来。 苏染走了好一会儿,扭头一看,发现江淮舟竟然还在卖手表的柜台。 里面的售货员似乎在帮忙打包着什么东西,于是她好奇地折返回去。 便见江淮舟将她喜欢的那块手表给买了下来。 “没什么好送你的,”江淮舟没了往日的沉稳,红着脸将手表递给苏染,“这块手表你收下,平时看时间用。” 苏染手腕上有一块手表,是她以前在海外的时候,母亲给她买的。 就是戴的时间长了,表盘磨损有些严重,指针也有些褪色了。 苏染是个讲究人,以前在家的时候,打扮的从来都是十分精致的。 江淮舟看她在乡下过得不好,也是很心疼的。 现在终于有机会送东西给苏染,他当然是不会心疼的。 苏染也不是心疼江淮舟的钱,就是感觉收了对方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吴雅芳正巧这会儿回来了,看到放在柜台上已经被包好的手表,好奇地问道:“这表是谁买的?” “是这位男同志买的,”售货员指着江淮舟说。 得知手表是自己儿子买的,吴雅芳也不客气了,直接打开了装手表的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块女士手表。 吴雅芳瞬间明白了,这手表是她家儿子买给苏染的。 “淮舟,你这孩子真是的,给小染买了手表,怎么不帮人戴上呢?”吴雅芳推了推江淮舟的胳膊,示意他主动一点。 在自家母亲的助攻下,江淮舟拿出手表,走到苏染身边,细心地帮她戴手表。 手表的表带是金属的,表带比较细。 戴在苏染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衬得手表又高档了不少。 吴雅芳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染看着手腕上的表,整个人轻飘飘的,心里更是比吃了蜜还要甜。 再往前走,就是卖烟酒的柜台。 苏染眼尖,一眼便瞅准了摆在后面货架上的茅台酒还有各种牌子的香烟。 烟酒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送礼的最好选择。 苏染空间里并没有囤这两种东西。 问了问售货员,一条香烟也就是五块多,一瓶茅台是三块。 除了钱,还要有工业券。 苏染看了眼身边的江淮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能不能借我点工业券?” 江淮舟问都不问,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工业券。 苏染一口气买了三条烟,还有五瓶茅台。 吴雅芳有些好奇,问道:“小染,你买这么多烟酒做什么?” “人情往来,这些东西都是少不了的,”苏染并不打算瞒着吴雅芳。 不说远的,之前帮过大队豆腐坊的蔡永明,苏染都还没有好好谢过呢。 正巧今天来了省城,时间也还早,苏染便打算去见见蔡永明和张晓梅。 买来的烟酒正好派上用场。 第一百二十七章看电影 苏染想做黄豆酱拓展豆腐坊升级为食品厂后的销路,还是得求助于蔡永明。虽然开口求助尚早,但心意得早到,不能总是求人办事却一毛不拔。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求蔡永明帮忙,也得送东西联络一下感情。毕竟,苏染还是挺喜欢他们儿子豆豆的。 打定主意后,苏染对江淮舟和吴雅芳说道:“淮舟,吴阿姨,今天来了省城,我想去顺便见见朋友,接下来不能陪你们继续逛了。” 吴雅芳在百货大楼逛了三个多小时,脚早就累了。 “小染,你还拿着这么多东西,也不方便,不如咱们先去找个招待所,把东西放下,等会儿让淮舟陪你一起去。” 吴雅芳觉得,自己就像个大电灯泡,一直夹在两个年轻人中间,不利于他们培养感情。 江淮舟自然是愿意陪着苏染的。 于是,三人在百货大楼附近找了家招待所,把东西都整理了一下。 苏染带着一条香烟、两瓶茅台,还有些水果和点心,去找张晓梅和蔡永明。之前张晓梅去南湾大队时,就把自家的地址告诉了苏染,苏染一直记在心里,就等着什么时候上门亲自感谢。 到了蔡永明和张晓梅的住处,正好到了下午下班的点。张晓梅下班比较早,怀里还抱着半大的儿子豆豆。走到楼梯口时,撞上了前来的苏染和江淮舟。 张晓梅看到苏染,表情十分激动。 “小染,你咋来啦?也不提前给姐说一声,我好多买点好吃的,招待你们。” 苏染跟张晓梅见过几次,自然知道对方不是说客套话。 “姐,不用麻烦了,我和淮舟等会儿就走了,今天是顺道过来看看,串个门,给你们送点东西过来。” 求人办事,自然要有求人的态度。苏染把江淮舟提着的东西拿了出来,给张晓梅看了看。 蔡永明在省商业局上班,平时别人都是排着队给家里送东西。白酒香烟哪些牌子最好,张晓梅都是认识的。不过,别人的东西她都没有收过。蔡永明交代过了,无功不受禄。只要是上门来送东西的,必然是有求于他们。 有了丈夫的话,张晓梅平时也不敢乱收别人的东西。正当张晓梅犹豫着要不要拒绝时,苏染将东西一把塞到她的怀里,说道:“姐,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准备晚饭吧,我和淮舟走了,下次再过来串门。” 说完,苏染拉着江淮舟的袖子,快速离开了。 张晓梅提着东西,看着苏染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晚上,蔡永明下班回家。看到家里送来的香烟白酒还有各种吃食,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走到厨房,借着帮张晓梅端饭菜的机会,问道:“家里的东西是谁提过来的?这也太贵重了。张晓梅同志,你说你也是,怎么能随随便便收人家的东西呢?” 张晓梅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筷子放在桌上,解释道:“是人家小染送过来的,这不是特意感谢你上次帮她了嘛,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那丫头就走了,你说说这事儿闹得。” “哦,是小染啊,”蔡永明脸色缓和了下来,“我听人说,她们南湾大队年后好像要搞什么食品厂呢,那姑娘估计是因为这事儿来的。” 苏染之前开的豆腐坊,不光在遂安县很有名气,甚至还传到了省里。之前省里开年终大会时,有人特地把南湾大队的豆腐坊拿出来当例子,呼吁下面的公社和大队发展特色农业产业,争取为大队创收。 据蔡永明所知的消息,过完年以后,下面有好多大队都要开豆腐坊呢。 多了一大堆的竞争对手,到时候也不知道苏染如何应对。 看着桌子上堆的东西,蔡永明想了想,对张晓梅说道:“媳妇儿,这周末我们单位有工作,你帮我去乡下一趟找找小染,就说年后有不少大队要开豆腐坊呢,让她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张晓梅一听,有些担忧地说道:“人家小染就是个小姑娘,就算再聪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办法应对,要不你给支个招儿?” 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苏染这个小妹妹。一方面是因为火车上,苏染从人贩子手里救下了她的儿子;另一方面,就是两人投缘,她一看见苏染就觉得亲。 蔡永明沉思了片刻,说道:“招儿我是想不出来,不过要是小染想到办法了,我肯定会帮忙的。” 张晓梅一听,就知道自家男人这是愿意帮忙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另一边,苏染和江淮舟一同回到招待所。吴雅芳还没睡,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塞到苏染手里。 “小染,小年轻谈恋爱都喜欢看电影,是吧?刚刚我出去转了一圈,附近的电影院正好有放电影,你跟淮舟去看吧,阿姨我一个人在招待所就行了,不用管我,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苏染还没回话,就被吴雅芳半推半就地和江淮舟推出了招待所。 苏染在海外时,是经常看电影的。回到国内后,因为形势的原因,不敢那么频繁地去电影院。偶尔看一次,也是街道办放的战争电影。后来年纪大了,也不爱出去走动,这个爱好便逐渐藏在了心底。 不过这次看电影是和江淮舟一起的,所以苏染隐隐有些激动。这还是她和江淮舟第一次出来约会呢,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苏染满心期待。 七十年代的电影院跟后世的不同,设施简陋,座椅多为木制长条,一排排紧密排列。放电影的屏幕比后世的电视屏幕大不了多少,幸亏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人们的视力普遍比较好,要不然还真看不清屏幕上的人和字。 入场前,人们还会兴奋地讨论着即将放映的影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质朴而纯粹的期待与欢乐。 苏染被这种气氛感染,逐渐忘记了身边还有江淮舟。原本她想象的是,在这黑乎乎的电影院里,悄悄和江淮舟牵个小手,互动一下,讨论一下电影的情节。可实际上,苏染被电影情节深深吸引,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直接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江淮舟。 第一百二十八章 把他给忘了 电影结束后,苏染还回味着刚才的剧情,脑袋迷迷糊糊的,站起身后,便往外走。 重生以后,她独来独往惯了,竟然一时忘记江淮舟的存在。 走了一大段距离,这才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扭头看去,江淮舟站在她身后,眼里是无尽的温柔,还带着丝丝笑意,声音沙哑而又低沉:“你不要我了吗?” 听到江淮舟略带委屈的声音,苏染有那么一刻脑子一片空白。 这话说的,搞得她像个渣女一样,刚和江淮舟好上,就把他抛弃了。 苏染摊开小手,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十分无辜。 “是电影太好看了。” 苏染才不承认自己真把他给忘了呢。 江淮舟轻笑一声,跟苏染并排走在一块儿。 “走吧,逗你的。” 一向冷酷不苟言笑的江淮舟,竟然也开起了玩笑,这让苏染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想到又看见了不一样的江淮舟,心里又觉得甜甜蜜蜜的。 省城到底是比乡下繁华,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在乡下人们早就回家了,而省城的大街小巷还闪烁着微微亮光。 这个年代小情侣处对象可是不敢有太过亲密的举动的,不然会被人认为是耍流氓被抓起来。 因此苏染就算是再大胆,也不敢去拉江淮舟的手。 回到招待所后,吴雅芳已经睡下了,苏染和江淮舟并没有去打扰她,而是回了各自的房间。 下午的时候三人简单吃了一点儿垫了垫肚子,但苏染还是觉得没吃饱,于是坐在招待所的床铺上,从空间里拿了一盒泡面,泡了点热水,把泡面泡熟,大口吃了起来。 结果刚吃到一半,外面传来江淮舟的敲门声,让苏染把门打开。 闻言,苏染赶紧把吃了一半的泡面收进空间,然后打开屋里的窗户用手扇风,尽量使气味散得快一些。 做完这一切,苏染才赶紧起身去给江淮舟开门。 门打开以后,苏染假装淡定地看着江淮舟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下午没吃什么东西,便去附近的饭店买了点粥。”江淮舟边说边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了苏染。 苏染一听顿时愣住了。 原来这男人都还记着呢。 不过因为她刚刚吃了半碗泡面,这会儿已经不怎么饿了。 “我肚子不饿,倒是你跟着我跑了一天了,这粥还是自己吃吧。” 话音刚落,苏染只觉得胃里突然顶上来一股气,使她不得不打了个饱嗝。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竟然打了嗝,苏染觉得有些丢脸,赶紧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江淮舟轻笑一声:“知道了。” “嗝” 苏染刚想打发江淮舟回去,可又不争气地打了个饱嗝。 苏染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方赶紧钻进去,心里也有些后悔,就不应该吃那碗泡面。 抬头看到江淮舟忍俊不禁的表情,苏染更觉得颜面全无。 张嘴想威胁江淮舟把这件事忘掉,却见对方的目光定住了,落在她的脸上。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苏染有些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心里同时嘀咕着,该不会刚刚吃泡面,忘了擦嘴,泡面里面的油还在嘴角留着吧。 苏染心中警铃大作,脑袋也开始往下垂。 嘴巴里默念着,不要发现,不要发现。 下一秒却见江淮舟温柔地拂去她额前的发丝,从她头上摘下来一片树叶。 “可能是回来的时候,叶子落在你头上了,我帮你摘掉。” 苏染松了一口气。 推着江淮舟的胳膊说道:“快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得早点坐班车回大队呢。” 江淮舟无奈地笑了笑,提着饭盒转身离开了。 苏染关上房门,已经没了吃剩下一半泡面的心情。 简单洗漱一下,苏染躺回了床上。 现在才刚刚和江淮舟表明心意处上了对象,空间的秘密还不能告诉他。 现在两人还不经常待在一起,自然不用担心空间会暴露。 可以后时间长了,她和江淮舟结婚了,两人整日生活在一起,总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她是该把空间的秘密说出来,还是不该说出来呢? 这对苏染来说是个难题。 想着想着苏染便睡了过去。 次日,三人起了个大早,坐了省城最早的一班车回了随安县。 回去的班车可不如来时那么方便,一路上要转三趟才能回到镇上。 剩下的路就要靠两条腿了。 苏染在乡下待久了,已经习惯了用脚走路,江淮舟是个男人,自然也不怕费体力。 只有吴雅芳有些受不了了,她常年在京城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再加上年纪大,体力和精力都跟不上,没一会儿便走不动了。 苏染见吴雅芳累得额头出了汗,便赶紧拉着她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一会儿。 “吴阿姨,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苏染拿出一块桃酥,递给吴雅芳。 吴雅芳笑着接了过去,“还是你这丫头体贴。阿姨我休息一会儿,就能继续走路了。” 自己年纪是要大一点,可吴雅芳爷不想倚老卖老,耽误年轻人的时间。 她看苏染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明天就让自己儿子跟对方领结婚证。 不过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要不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还是得看自家儿子和未来儿媳妇的意愿。 回大队的路说远也不远,但三人都提着东西,着实不太好走。 “吴阿姨,先别急着走了,咱们在这等一会儿,说不定能碰上回南湾大队的牛车,到时候给人家点儿东西,求人家帮帮忙,应该是可以让我们坐车的。” 吴雅芳握住苏染白皙的小手,笑得一脸慈爱,“行,都听你的。” 她正好也不想走了,便坐在石头上继续休息。 她对苏染这个未来儿媳妇已经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要是别的年轻人,肯定会嫌弃她一个中年妇女事儿多。 苏染不一样,不仅有耐心,还十分体贴。 就这一点,都能甩很多人七八大条街。 江淮舟没有打断两人的对话,静静站在一旁。 三人运气不错,很快便等到了一辆牛车。 第一百二十九章 水性杨花 只是这牛车不是去南湾大队的,而是要到刘家坡大队的。 刘家坡大队挨着南湾大队,从镇上回去,也是经过南湾大队的。 赶车的是个老大爷,长得面善,也没有要苏染的东西,便直接让她上了车。 苏染扶着吴雅芳上了车,江淮舟则把东西都搬了上去。 牛车上坐了三个大婶,嘴皮子一个比一个利索。 苏染和吴雅芳还没有坐稳,三人便挨个询问两人的关系。 吴雅芳以前是在乡下长大的,对付这种中年妇女,自然是有一套的。 三两句便将三人给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于是三人将目光移向了更年轻的苏染,开始旁敲侧击。 “小姑娘,你是哪儿的人?” “乡下的,”苏染回道。 “你长得这么水灵,不像是我们乡下的,谈对象了没有?” “谈了,”苏染丝毫不害臊。 这三个婶子问得有点过分,哪有一见面就问人有没有谈对象的。 不过苏染现在心情好,懒得跟对方瞎扯。 对方问一长串,她就选择性地回答一两个字。 三个大婶觉得无趣,便讪讪地扭过头去,继续她们的话题。 其中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大婶说了会儿话,突然压低声音,冲着另外两位大婶挤眉弄眼,说道:“我跟你们两个说个事儿啊,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说事儿之前,大婶特意瞄了瞄周围,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像是干了什么坏事。 在另外两个婶子的催促之下,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们刘家坡大队的知青们,你们两个都认识吧。” “认识认识,”另外两个大婶齐声回道。 “前两天不是过年嘛,我去外面串亲戚,路过镇上,你们瞧我看见谁了?” “谁呀谁呀,”两个婶子的胃口是彻底被吊起来了。 喜欢听八卦是人的天性,苏染和吴雅芳也不例外。 两人也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只见最先开口说话的大婶,不紧不慢地把鬓角的发丝别在耳后,又拿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浅浅喝了口水。 等众人的耐心都被耗光了,她这才说道:“黄知青你们俩认识不?” “是黄小月吗?”其中一个婶子问道。 “可不就是她嘛,知青点就这么一个姓黄的,差点把咱们大队闹了个天翻地覆的,”齐耳短发的大婶撇了撇嘴巴,眼里满是嫌弃和不屑,“我说的就是她。” “哎哟,你这老婆子,要说啥就赶紧说,别净吊人胃口,”剩下一直没说话的大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不得不说,她说出了苏染的心里话。 对于黄小月这个名字,苏染也是十分熟悉的。 毕竟这个女人在下乡之前,也是招惹过她好多次。 要不是下乡以后没有分到一起,苏染铁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齐耳短发大婶见自己惹了众怒,赶紧赔着笑,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我看那黄知青好像勾搭上咱们大队长了。” “啥玩意儿?”另外两人齐齐发出了惊呼声。 苏染也是一愣。 “那天我在镇上看见咱们大队长刘卫东还有黄小月,两人拉拉扯扯的,哎哟,我都没眼看,要不是顾忌一个大队的,我早就喊人说他们耍流氓了。” “切,这有啥稀奇的,黄小月水性杨花的事情,咱们大队谁不知道啊,她在知青点的时候,还说自己家里是有权有势,哄得知青点那些小伙子都跑前跑后,给她干活,还有几个都为她打起来了,要不是年前有人误拆了她的信,让大家都知道她家就是南省那边普通家庭,我估计啊,知青点这时候还在闹腾呢。” 提起黄小月,三个大婶有聊不完的话题。 苏染也算是听明白了,大概总结了一下。 黄小月在刘家坡大队的名声已经坏了,之前谎称自己家有权有势,哄骗不少人帮她干活。 现在真相大白,大家都嫌弃她了。 她又想办法勾搭上了刘家坡大队的大队长。 在苏染印象里,刘卫东长相倒是挺不错的。 不过现在看来,那人的眼光不太好,竟然看上了黄小月这么个极品。 不过她和黄小月不是一个大队的,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苏染就当是听个笑话,乐呵乐呵便过去了。 一路上,苏染听着三个婶子讲八卦,不知不觉中,牛车把他们三人送到了南湾大队。 苏染去了省城两天,刚回到家里,隋丽芳跑了过来,笑眯眯问她这两天玩得怎么样。 隋丽芳话里的意思,苏染自然能听懂。 不就是想知道她和江淮舟进展怎么样嘛。 恰好在此时,于敏也上门了。 看见苏染回来,便亲亲热热地拉住苏染的手,说道:“我刚从家里回来,就听芳芳说你跟江淮舟去省城了,你们两个可算是在一起了。” 苏染没好气地看了眼后退两步的隋丽芳。 就不该把事情告诉这小丫头,她根本藏不住事儿。 恐怕自己和江淮舟处对象的事情,此时已经传遍整个大队了吧。 隋丽芳干笑两声,转身跑了出去。 苏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去后面找吕自力。 过完年后,大队的知青们放完假,都陆续从家里回来了。 隋丽芳早就盼着见吕自力了。 于敏看了眼外面,见没人才悄悄拉了拉苏染的袖子,低声问道:“小苏,你说芳芳那丫头是不是对吕自力有好感啊,大姑娘家家的,天天往人家男同志家里面跑。” 虽然吕自力一直在教她们三人学功夫,可平时也该有点边界感。 隋丽芳这么频繁的出入对方的家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想法。 苏染点了点头:“这丫头啥都听劝,就是感情方面有点拎不清,我就是希望她这次别再被人伤害了。” 隋丽芳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在感情方面更是如同一张白纸。 若是碰见了好人,她接下来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可要是碰上不好的,她的生活恐怕就要一团糟了。 苏染把之前吕自力结婚当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于敏。 还有在国营饭店碰到吕自力未婚妻相亲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于敏听完以后,沉默了片刻,说道:“吕哥应该是个重情重义的,不过这才刚结束一段感情,恐怕没那么容易接受芳芳。” 第一百三十章 跟风模仿 苏染也是这么想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时间匆匆,转眼便过了正月十五。 江淮舟吴雅芳母子在南湾大队待了一个多星期,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走之前,吴雅芳依依不舍地拉着苏染的手,说道:“小染,你这丫头有空的话,就跟着淮舟去京城一趟,到时候跟我说说话,知不知道?” 相处了这么多天,苏染对吴雅芳也是有感情的。 “吴阿姨,放心吧,要是有空,我一定会去京城看您的,”苏染同样也很是不舍。 吴雅芳离开之前,苏染特意给她买了安省这边的特产,让她带回京城,给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尝尝。 吴雅芳泪点本来就低,见苏染对自己这么好,也是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甚至还想留下来再待几天。 好在江淮舟还是清醒的,自家母亲的本来是初七就要开工的,可她硬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拖到现在才离开。 她们单位平时就忙得不得了,要是知道她还不回去,估计都得气死了。 到时候吴雅芳回去,少不了被人针对。 在江淮舟的劝阻下,吴雅芳这才勉强放开苏染的手,去了一边,把时间留给苏染和江淮舟。 江淮舟等过完正月才回单位,所以他打算把吴雅芳送回到京城以后,再回来找苏染。 只是短暂的分别, 所以苏染在看向江淮舟的时候,并没有太过于伤感, 走之前,江淮舟跟苏染交代了几句话。 “之前我给你介绍的那份翻译的工作,已经成了,等年后对方回给你寄来稿子,你能翻译多少就翻译多少,量力而行。” 江淮舟提起这茬,苏染还有些懵。 过了会儿,才想起之前江淮舟给她写过一封信,帮她找了个翻译的工作,让她能多挣些外快。 “知道了,”苏染嘴角漾起浅浅的梨涡,笑容十分甜美,看向江淮舟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爱意。 江淮舟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轻咳一声,接着说道:“之前你让我帮忙打听宋城的事情,也有些眉目了,只是我需要回京城确认一下,可能要花上一些时间,等月底我回来以后,再把我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你。” 宋城这个渣滓,在苏染看来就是个毒瘤。 这个毒瘤一天不除掉,她就一天没法安心生活。 得知江淮舟还记着这件事,苏染眼里满是感动。 她说的所有事情,对方都放在心上,要是还不能说明江淮舟喜欢她,那她就显得太愚蠢了。 送走江淮舟和吴雅芳,苏染便正式投入了豆腐坊升级食品厂的工作。 期间张晓梅带着儿子从省城回来了一趟,特意把之前从丈夫口中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染早就知道大队开了豆腐坊,会引起其他大队的跟风模仿,所以压根不在乎。 “晓梅姐,真是麻烦你了,”苏染感激地说道,“不过我们早就有新的计划了,就算其他大队现在模仿我们做豆腐,也肯定是模仿不来的。” 把自己亲手做的黄豆酱拿了出来,简单炒了个青菜,给张晓梅尝了尝。 张晓梅浅尝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得知这炒菜的酱料是用大豆做的,她顿时反应过来了。 “小苏,你是说你们大队年后打算做黄豆酱?”张晓梅问道。 “嗯,”苏染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们还打算办个豆制品厂,扩大生产规模。” 张晓梅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个想法不错,我之前还担心别的大队搞豆腐坊,会抢走你们的生意,现在看来我是想多了。” 张晓梅走之前,苏染往她手里又塞了两罐黄豆酱,让她带回去炒菜吃。 黄豆酱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但也是苏染的一片心意。 张晓梅只是假意推辞了两句,便收下了。 之后便坐班车,赶在天黑前回了省城。 等丈夫蔡永明下班,张晓梅便第一时间把苏染的想法告诉了蔡永明。 蔡永明听完以后,直夸苏染简直是商业奇才。 要不是这个年代不容许搞私人经济,恐怕苏染早已挣的盆满钵满。 于是他当即拍板决定,一定要帮帮苏染。 “媳妇儿,你把苏染送的黄豆酱分到小玻璃瓶里面,明天我去上班随身带着。”蔡永明决定帮帮苏染。 明天省城供销社的经理正好要找他谈事儿,到时候就把黄豆酱给他尝尝。 张晓梅知道自家丈夫的意思,也没有耽搁,赶紧找了个干净的罐头瓶子,装了满满一瓶黄豆酱。 第二天,蔡永明去单位上班,把黄豆酱送给了省城供销社的经理,还特意提了下,这黄豆酱是遂安县下面的南湾大队生产的。 当着蔡永明的面,经理客套几句,收下了黄豆酱。 只是一瓶黄豆酱,他也没放在心上,回家以后直接放到厨房,让自家爱人有空给处理了。 送人还是自家吃,都无所谓。 这年头本就没啥好吃的,经理的爱人正愁中午没啥可做的,看着这瓶黄豆酱,倒觉得十分新奇。 中午用黄豆酱下了面条,夫妻俩打算对付一下就完了。 谁知道面条刚进入口中,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平平无奇的面条,加上黄豆酱以后,竟然变得无比美味。 经理的爱人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的厨艺有这么好吗? 经理还算是清醒,用干净的小勺挖了点黄豆酱,夹在馒头里,简单品尝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不是自家爱人的厨艺变好了,是这黄豆酱的味道好。 有了这瓶黄豆酱,就是拌点石头都好吃。 经理爱人看着下了一半的黄豆酱,有些埋怨地说道:“你可真是馋,本来这酱就没多少,现在夹了个馒头,瞬间少了大半,我还没尝出味呢。” 经理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改明儿我再去弄两瓶回来,不就行了。” 说实话,他尝了尝这黄豆酱的味道,也是回味无穷。 幸好上午蔡永明把黄豆酱的产地告诉了他,要不然他还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问呢。 供销社经理行动十分迅速,还没等到周末,便来了南湾大队。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合作 供销社经理找到南湾大队的时候,苏染正在作坊里制作第一批黄豆酱。 吴向东已经把开豆制品厂的材料提交上去了,再等一两个月,工厂就正式挂牌开工了。 不过这期间苏染也不敢闲着,她打算想办法卖出去一批黄豆酱,把招牌打响。 她前两天就和吴向东商量过了,食品厂的名字就以大队的名字命名,叫做南湾豆制品厂。 苏染在玻璃厂定制了一批装黄豆酱的玻璃罐,并在外面贴了商标,方便把厂子的名声给打响。 这样的话,以后大家吃黄豆酱,就会认准他们南湾大队生产的。 黄豆酱的制作过程要比豆腐香干复杂,这两天,苏染能明显感觉到,作坊里的员工制作豆腐坊有些吃力,有时候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她把手里的活暂时撂下,去了大队部找吴向东。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吴向东笑得十分开怀,似乎是有好事发生。 苏染敲了敲大队部的门:“吴爷爷,我能进去吗?” “小苏啊,快快快,进来吧,”吴向东大声喊道,“我们刚才正提到豆腐坊的事儿呢,我还想说一会儿去找你呢。” 苏染一头雾水, 不知道吴爷爷这是啥意思。 有事儿找她? 关于豆腐坊的事儿? 进门后,便见吴向东领着个中年男人,走到苏染面前:“小苏,这是省城供销社经理文向阳同志,他尝过咱们大队的黄豆酱,觉得味道挺不错的,想跟咱们大队合作,以后省城的供销社就来咱们大队采购黄豆酱。” 文向阳朝着苏染伸出手,笑呵呵地说道:“刚刚你们大队长跟我说了,你们豆腐坊之前就跟县城的供销社合作了,还都是你促成的,小同志,你可真了不起!” 此时苏染有些疑惑,她的黄豆酱只送了三个人,分别是吴向东,张晓梅还有吴雅芳。 这省城供销社的经理是咋弄到的? 难不成是张姐把黄豆酱送给了他? 苏染跟文向阳握了握手,眼里带着不解。 吴向东看出了苏染的想法,解释道:“文经理吃的黄豆酱是你送蔡主任的那瓶,他刚刚都跟我说了。” 苏染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看来这次得多亏蔡大哥了。 改天有空,她还得上门一趟,好好感谢他们夫妻一番。 招呼打完了,就该谈合作的事情了。 吴向东对大队的各种事务了如指掌,可谈生意就一窍不通了。 全程光听苏染说了,偶尔他会点点头。 合作进行得十分顺利,最后文向阳以每瓶黄豆酱三毛五的价格进行采购。 双方约定等下个月一号,正式开始供货。 苏染心里估算了下,除去成本,每瓶黄豆酱净赚一毛五。 抬头看了眼吴爷爷,只见他的一张脸都要笑出花了。 文向阳跟苏染聊了一会儿,很是满意,最后还带着苏染送的两瓶黄豆酱离开了。 吴向东看着文向阳离去的背影,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吴爷爷,我有事儿想跟您商量一下,”耳边响起苏染的声音,吴向东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 “什么事情啊,”吴向东问道。 “咱们豆腐坊不是马上要升级成厂子了嘛,最近做黄豆酱,我是明显感觉作坊里那十来个人干的有些吃力,有时候一天连两百凭黄豆酱都做不了,我寻思着是不是该扩招一些员工了,您说呢?” 原本后勤的工作是李程负责的,他被开除以后,苏染便一直负责着后勤的工作。 这几个月忙得是焦头烂额。 除了干体力活的要扩招,文职的工作更要扩招。 毕竟食品厂的规模是要比小作坊大许多的。 吴向东沉思片刻后,拍板决定:“好,就按你说的做,正好这几天农活不忙,到时候开大会,直接选人。” 有了前几次选人的经验,吴向东也不磨叽了。 当天下午便拿着大喇叭在大队里转悠,告诉大家豆腐坊马上要升级为厂,现在要扩招员工的事情。 虽然豆腐坊里的员工拿的都是工分,不比城里的正式职工,可大家依旧趋之若鹜。 还没等到开会选人,便有人提着东西往苏染家里串门子。 这年头,都是靠关系走后门的。 因此社员们都觉得,只要和苏染搞好关系,进作坊里肯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便是赵四婶。 她平时有事儿没事就跑到苏染家里串门子,当得知豆腐坊要招人时,她第一个提着白糖鸡蛋到了苏染家里。 “小苏,听说咱豆腐坊马上要升级了,这可是好事儿啊,”赵四婶一进门,便朝着苏染祝贺,“要我说,咱们大队的人都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想出了开作坊这个主意,年前我们也不可能分到那么多钱。” 苏染一看是赵四婶来了,一脸无奈。 “婶子,你有话直说就行。” “嗐,还不是你们招工那事儿,”赵四婶一边说着,随意将手里的东西塞到苏染手中,“你看婶子行不?我平时可勤快了,干活也利索。” 苏染一头黑线。 “婶儿,我记得咱们认识的时候,是一块在地里收玉米吧,我当时还举报你偷懒了呢?” 谁都能说自己勤快,就是赵四婶不能。 苏染可是还记得对方之前干的事情。 赵四婶笑得有些尴尬:“哎呀,你就别揭婶子我的老底了,我现在不是改过自新了嘛,我告诉你啊,我现在可勤快了,不信你到时候选我试试?” 苏染抿了抿嘴,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了赵四婶,叹了口气:“婶儿,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咱们大队的人都看着呢,要是每个人都找关系进去,那就乱套了。” 赵四婶心不坏,就是干活没那么勤快,苏染也不想把话说太重,伤到赵四婶。 赵四婶见没希望了,又厚着脸皮问道:“小苏,我有个孙女,高中毕业了,能不能让她进去干文职的工作?” “想干文职的得通过考试,”苏染想了想,决定还是给赵四婶透漏点消息,“您孙女要真是想干这活儿,算术和待人处事缺一不可。”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心病 “行,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孙女去,”赵四婶乐呵呵地把东西撂下,匆匆离开了。 苏染想叫住她,让她把带过来的红糖鸡蛋都拿走,都来不及。 于是无奈笑了笑,将东西放进厨房的柜子里。 改天有空给赵四婶送两瓶黄豆酱,差不多能抵上对方送来的东西了。 南湾大队选人进作坊并没有如期进行。 原本吴向东是定在正月二十这天开会的,可前一天公社突然来人,通知吴向东准备一下,等第二天去公社接新知青。 大队里有半年多没来新知青了,吴向东都快忘了这事儿。 被人一提醒,顿时头疼不已。 新来的知青偌都是像苏染这般聪明懂事,他也不会犯愁了。 他现在就怕知青点再闹起来。 年前知青点死了个刘甜甜,知青点的小年轻们老实了一段时间。 可年后回来,他们又开始闹腾了。 只要一上工,就有人闹着头疼肚子疼没吃饱,干不了农活。 他好说歹说,好话赖话都说尽了,这才勉强让人继续上工。 他也不想管这些知青们,可是不管他们,这帮年轻孩子们肯定把大队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这下又来一堆新知青,他是着实没办法了。 苏染来大队部找吴向东,重新确定开会的日期。 却见对方皱着眉头,唉声叹气的,见到她也只是轻微点了下头。 “吴爷爷,还在为新知青的事情心烦呐,”苏染问道。 “唉,没办法啊,咱们大队今年成了香饽饽,听说要来五个新知青,除此之外,还要从刘家坡大队调过来一个,总共六个人,你说让人愁不愁。” 大队要来新知青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苏染也是听人提到新知青的事,才想起小姑苏璐年前给她写的信,说是堂弟苏洋要来这边,跟她一块当知青。 苏璐还特地叮嘱苏染,一定要多看着点苏洋,免得那孩子闹出幺蛾子。 苏染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吴向东,只能说点高兴的事儿。 “吴爷爷,上午胡家坪大队的大队长来了,说是想跟咱们合作呢。” 听到又是合作的事情,吴向东顿时来了兴趣。 “说来我听听,胡家坪那老家伙想干啥?” 胡家坪大队去年可是评了先进。 今年他们依旧是先进,只是全大队的干了一整年,还没他们南湾大队零头多。 南湾大队没有评上先进,吴向东也反思了一下。 归根究底,是他们大队闹出的幺蛾子太多了。 先是大队粮仓失火,到现在还没有找出偷粮食的贼。 再就是京城来的刘甜甜想不开那啥,最后人没了。 也怪自己平时不伤心, 不然也不可能把到手的先进大队推给胡家坪大队。 “人家胡家坪大队长想卖大豆油给咱们作坊,说是要和我们抱团,一块带领社员们过好日子。” 胡家坪大队的榨油坊生产的大豆油,吴向东买过两次,味道和质量确实好的没话说。 苏染接着补充道:“他还说要是咱们要的多,每斤油便宜三毛钱。” 不管吴向东有没有心动,反正苏染是心动了。 做黄豆酱的时候,油是不可或缺的原料。 现在大队里做黄豆酱用的油是从镇上买回来的,东西贵不说,味道也一般。 只是当时胡家坪大队长急着走,要不这合作的事情早就定下来了。 吴向东心中的阴霾被吹散些许,点了点头,说道:“小苏,这些事情交给你决定。” “行,”苏染不怕麻烦,就怕麻烦不来找她。 正好一会儿去接新知青,苏染便跟着吴向东,一块去了公社。 打算趁着知青们还没来,先跟胡家坪大队长谈谈。 知青们下午三四点才到公社,苏染和吴向东看着时间,两点半便出了大队,去公社等着。 胡家坪大队长蔡建国已经早早在那等着了,看见吴向东,高高兴兴走过来了。 “吴老哥,”蔡建国比吴向东小几岁,叫吴向东一句老哥也不算过分。 吴向东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两人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没一会儿便谈好了豆油的价格。 并约定从下个月开始,制作黄豆酱的油就从胡家坪大队的榨油坊里面带。 这件事谈好以后,蔡建国并没有转身走人,而是和吴向东说起了公社建小学的事情。 “吴老哥,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呀,赶紧说吧,我这急性子可猜不了你的心思,”吴向东也想知道蔡建国有啥想法。 “咱们两个大队是咱们公社排名前两名的,公社小学选址基本上就是在咱们两个大队之中了,只是咱们也不清楚上面是咋想的,到时候空欢喜一场,恐怕不值得。” “那你是咋想的?”吴向东一脸严肃。 公社小学年前就有人说要建了,可他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人来大队考察。 这建小学都快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了。 如今听人提起,也是有许多疑问。 蔡建国刚想张嘴,却被吴向东制止了:“先打住,我想听听小苏是怎么想的。” 苏染现在俨然成了吴向东的左膀右臂,平时有啥不懂的,或者有啥疑问,他都是第一个想到苏染,让姑娘帮忙解决。 苏染之前就想过招儿了,只是一直没有跟吴向东说过。 现在既然对方提起了,她也就顺势说了出来。 “吴爷爷,我觉得蔡叔说的对,咱们两个大队合作,把公社小学建在两个大队中间。” 如果两个大队想竞争,把小学建在自己大队里,肯定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胡家坪大队去年获得了先进大队的称号,就是他有个在省商业局上班的儿子,他们南湾大队都争不过。 再说了,争来争去也没意思,万一半中间有其他大队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南湾胡家坪两个大队长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蔡建国听苏染说的话,顿时愣住了。 这个主意还是他儿子说的。 他儿子采用明发在单位里混了几年,都快成人精了。 可这个苏染明显连二十岁都没有,想法却与自家儿子不谋而合。 怪不得能带领南湾大队赚那么多钱呢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新知青 三人聊着天,很快其他三个大队的大队长也陆续来了。 蔡建国和吴向东打了个招呼,便去找另外三个大队长寒暄了。 吴向东看着刘家坡大队长刘卫东,神色不愉。 想起之前说的刘家坡大队要调过来一个女知青,苏染便往刘卫东那边看了眼,他身后果然跟着个女同志。 看样子应该就是要调到南湾大队的知青了。 苏染看着那背影有些熟悉,可惜那人头上裹着个绿头巾,根本看不清脸长得啥样。 刘卫东似乎在躲着吴向东,往他们这边看了眼,便带着人躲进公社办公室里去了。 苏染看向吴向东,只见他撇了撇嘴,说道:“刘卫东这小子,一声不吭,就往我们南湾大队塞知青,这小子真是欠收拾。” 苏染想着刚才那女知青的背影,随口问道:“吴爷爷,你知不知道调来的女知青叫啥名字?” “我啥都不知道呢,”吴向东也是一脸懵,“之前那公社知青办的人就来通知了一声,其他啥都没说,我连人家为啥调过来都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在大队里闯了祸,又赶不走,刘卫东那小子便想办法给调到咱们大队了。” 吴向东越说越气,吹胡子瞪眼的。 苏染一点都不怀疑,要是刘卫东这会儿敢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肯定会被他给揍一顿。 也就是在这时,公社知青办的人开着大卡车,拉着新知青来了。 这次分到东阳公社的知青比较多,苏染粗略地数了数,一共二十七八个人。 算起来的话,分到南湾大队五个知青,也不算太多。 拖拉机一停下,知青们便从上面一个个跳了下来。 随着人越来越多,几个大队长们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此时,苏染的目光停留在知青里的一个大高个身上。 过了立春以后,天还是有点凉的。 可那个大高个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着那小子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模样,苏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几年不见,这臭小子好像变得更招人烦了。 苏洋一下车,一眼便看见站在知青办门口的苏染,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苏染看着自家堂弟双眼含泪,心里想打人的冲动暂时被压下去。 亲人相见,苏染也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上次见苏洋,对方还只到她下巴 ,几年的时间,竟然长成了大高个。 苏洋今年十六岁,刚上高一就被强制送下乡了。 这么一想,苏染觉得自己还比他要幸运一点。 至少自己是高中三年都上完了。 都是自家亲戚,再加上有小姑求情,她怎么也得帮一把。 苏染看向身旁的吴向东,低声说道:“吴爷爷,新知青下乡的地点是不是已经分配好了?” “是啊,咱们大队来了五个,四女一男,唉。” 女知青干不了啥重活,到年底基本上都是倒欠大队粮食。 吴向东那个愁啊。 提起这事,又开始耷拉个脸。 苏染跟着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吴爷爷,这批新知青里有个事我堂弟,叫苏洋,是京城来的,您有办法帮忙把人调到咱们大队吗?” 自家堂弟,还是得帮帮的。 苏染开口了,吴向东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于是他找到了知青办工作人员面前,问了对方,苏洋被分到哪个大队。 知青办这边是有名单的,知青办的人看了眼名单,说道:“他被分到刘家坡大队了。” 听到人被分到刘家坡大队,吴向东也有底气要人了。 他的语气十分强硬:“苏洋应该分到我们大队。” 苏染难得求他办事,他自然得把事儿办漂亮了。 知青办的人张嘴想问为啥,吴向东轻哼一声:“你们知青办的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那刘家坡的人送到我们这里,本来这次来我们大队的女知青就多,现在又多了一个,你们是觉得我们大队就得吃亏?” 知青办的人理亏,讲话也不清不楚:“调过去也是出于某些方面考虑,反正你们大队有钱,也养的起……” 吴向东压抑着怒气,态度也变得坚决:“我不管,你们要么给我一个说法,要么就把苏洋调到我们大队,然后调个女知青过去,不然我就告到县里去。” “行行行,”知青办的人被吴向东的气势吓到,于是赶紧服软。 这就更让吴向东怀疑他们把那女知青调过来的原因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问清楚这个的时候,吴向东淡淡瞥了对方一眼,转身去了一边。 很快,在公社知青办的人安排下,新知青们站在了五个大队长身后。 一直站在刘卫东身后的女知青,这会儿也走到了吴向东这边。 苏染看到她,愣了一下。 怪不得看她的背影有点眼熟,原来是黄小月。 五个月没见,黄小月晒黑了许多,一张脸显得越发粗糙。 苏染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看来接下来她的日子又要不平静了。 黄小月早在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苏染了。 看到对方容光焕发,下乡这么长时间,皮肤依旧白的发光,一看就知道没吃过什么苦。 她的心里便升起了浓浓的嫉妒。 同样是下乡,凭什么自己过得苦哈哈的,苏染却还是跟从前一样,过得那么舒坦。 黄小月恨不得抓花苏染的脸。 苏染面上却十分淡定。 在她看来,黄小月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就只会耍她那点手段,还不如之前的刘甜甜高明。 站在一旁的苏洋很自然地走到苏染身边,捅了捅她的胳膊:“老姐,你跟那女的认识啊。” “姐就姐,喊什么老姐啊,再敢加个老试试?”苏染没好气地瞪了苏洋一眼,同时手放在苏洋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他一把,知道他龇牙咧嘴低声求饶,才把手给松开。 几年没见,这臭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没个正形儿。 “姐,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认识那女的啊。” “认识,不过不熟,她喜欢耍小心思,以后离她远点,”苏染解释道。 “切,那妞又黑又丑,我才看不上呢。”苏洋不屑地撇了撇嘴,眉毛嫌弃地皱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臭小子,说什么呢,”苏染伸出手,往苏洋脑门上敲了一下,“我可警告你啊,你今年才十六岁,不许跟人谈对象,要是我知道了,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说实话,苏洋十六岁,在乡下是可以结婚的。 但苏染怕这小子惹出麻烦,招惹了人家姑娘,不知道负责。 到时候她这个临时监护人肯定要承担责任。 小姑把这孩子交给她,她肯定得看好,不能让人就这么在乡下乱搞。 就算要惹事,也得等他回城了再说。 “诶,苏洋,你跟姐说实话,小姑为啥给你报名下乡?” 苏染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苏洋是小姑的独生子,就算他被人安排下乡,小姑也肯定有办法帮他留在京城。 小姑那个早死的丈夫家里算是京城的大家族,虽然小姑和她们关系不好,可要是真上门去求情,让他们帮忙,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再怎么说,苏洋也是他们家的血脉。 闻言,苏洋眼里闪过一抹仇恨的目光,很快又消失不见。 “还能为啥,我跟人打了架呗,我妈让我先下乡避避风头。” 苏洋吊儿郎当的模样,让苏染忍不住磨了磨牙。 “你小子,跟我去大队里面,不许跟人打架,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苏染直觉事情不简单,最起码肯定不会是苏洋说的这么简单。 大概率是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连他亲爸那边的人也护不住他。 为了避免苏洋再犯浑,苏染只能放点狠话。 苏染练了两个多月的功夫,现在也算是半个练家子。 苏洋个头虽然比她高,可身上没一点肉。 两人真要打起来,指不定谁求饶呢。 “知道了,”苏洋一脸无所谓,显然并没有把苏染的话放在心里。 苏染也不在乎他有没有记住,心里挑着日子,准备有机会给这小子点厉害尝尝。 这时,排在知青队伍里的一个圆脸女孩转过身,捂嘴含笑看着苏染姐弟俩。 “苏洋同志,这就是你姐啊,你们两个长得可真像。” “你这不废话嘛,我们俩一个祖上的,不像她难道像你啊,”苏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苏染皱着眉,瞅着那女孩有点眼熟。 苏洋顺着苏染的视线瞧了下,发现她在看那圆脸女孩,便问道:“姐,你认识宋岚啊。” 宋岚这个名字,对苏染来说并不陌生。 不过两人相视也是上辈子的事情,宋岚是宋城的堂妹,苏染上一世和她打过交道。 这女孩为人圆滑,同样喜欢耍小心思。 上一世苏染被她坑过几次,因此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 而且,宋岚貌似喜欢江淮舟,前世得知苏染和江淮舟认识,讨好过苏染一段时间,想从她口中打听江淮舟的喜好。 只是后来知道苏染和江淮舟并不对付,转身便换了副嘴脸。 苏染有些想不明白,上一世宋岚同样也没有下过乡。 怎么这一世也来南湾大队了。 宋家人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来南湾大队,这让苏染更觉得事情变得蹊跷起来。 若是只有宋城来这里,她还能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的重生引起了蝴蝶效应。 可宋岚也来了,事情就显得不那么简单了。 江淮舟现在去了京城,想必事情很快就能调查清楚。 苏染压下心底的疑惑,看着自家堂弟苏洋,回道:“我不认识什么宋岚。” “也是,”苏洋自言自语地说道,“宋岚是京城来的,我都不认识她,你肯定也不会认识。” 知青们都齐了,吴向东也不想浪费时间了,朝着苏染喊道:“小苏,咱们走了。” 闻言,苏染应了声,随后便和吴向东领着知青们去了公社外面。 大队王二叔开的拖拉机去镇上了,吴向东只能拉了牛车过来,帮知青们扛行李。 起初,有几个女知青看着脏兮兮的牛车,还嫌脏不怎么愿意把行李放在上面。 她们看着知青队伍里的两个男知青,可怜兮兮的表示自己扛不动。 苏洋从小就是个小霸王,怎么可能会帮这些女知青抬行李。 他呲着牙恶狠狠地放话:“行李不想要了就扔了,老子才不帮你们拿呢。” 另一个男知青也不是乐于助人的,有了苏洋在一边打样,他也收回了本要伸出去的手。 最后女知青们只好把行李放在了牛车上。 提起行李的事儿,苏染才发现苏洋身上只背了个小包,两手空空的。 “苏洋,你的行李呢?” “没带。”苏洋一身轻松,摊开手表示自己啥都没有。 “那你今晚上咋办?” 知青下乡的东西都是自己准备的,现在天还冷着,苏洋到晚上没被子盖,指定是要感冒的。 “去百货大楼里面买不就行了,”苏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苏染。 “臭小子,叫你好好学习,你非要种地,”苏染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一下苏洋的胳膊,“这乡下哪有百货大楼?净说胡话。” 别说乡下了,就是镇上都没有。 县城只有家百货商店,也没有百货大楼。 “哪里有卖被子的,去买不就成了,姐,你这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被掐了两三次胳膊,苏洋也有些不爽,却又不敢反抗,只能从语言上压苏染一头。 自家表弟就是个杠精加刺头,苏染懒得搭理他,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前头。 反正晚上没被子盖受冻的也不是她,爱咋地就咋的吧。 回到大队以后,吴向东带着几个新知青离开了,苏染则回了豆腐坊,继续做黄豆酱。 这两天她在研究加了肉沫的黄豆酱,味道要比普通的黄豆酱更好。 要是成功了,肯定也能卖出去。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下工的时间。 苏染和于敏一块离开了豆腐坊,回了家。 于敏自从过完年以后,吃喝几乎都在苏染和隋丽芳这里,自带粮食和碗筷。 苏染和隋丽芳都不差钱,吃肉的时候也会带上她。 快走到家的时候,苏染便看见有个人在门口徘徊。 大高个,弓着腰,狗狗祟祟的。 自家院里的富贵儿好像是听见外面有人,一直汪汪汪叫个不停。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半大小子 苏染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才发现站门口那人是自己堂弟苏洋。 而苏洋看到苏染,高兴地跳了起来。 “姐,你可回来了,”苏洋小跑着到了苏染面前,神情焦急。 “咋啦,”苏染面上有些担忧。 “那啥,我不是没带行李嘛,就,就你知道的,”说到后面,苏洋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苏染算是看出来了,这臭小子应该是肚子饿了。 “我记得新知青来的第一天,好像大队是会给分一个月的粮食吧,怎么,你没有吗?”苏染问道。 “有……” 没等苏洋把话说完,苏染便拉着于敏进了院门。 “有就行了,自己回去做。” 苏洋刚想跟上去,却见院门“啪”的一声,从里面关上了。 他碰了一鼻子的灰,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 隋丽芳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站了个大高个,还有些惊讶。 跟苏洋聊了两句,这才知道对方就是苏染的堂弟。 本想热情招呼对方进屋,可里面的苏染听见声音,把院门开了个小缝,拉她进到里面。 “别管那臭小子,洗洗手吃饭。” “行,”隋丽芳点了点头,“吕哥好像也下工了,我先把饭菜给他送过去。” 年后,吕自力回到南湾大队,整个人变得十分消沉。 未婚妻退婚的事儿,似乎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感情的事谁也安慰不了,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苏染和隋丽芳有心想帮忙,却又什么做不了。 隋丽芳心疼吕自力,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粥,还有两个肉包子。 苏洋早就闻到屋里传出来的饭香味了,可自家堂姐不让他进去,他也没办法。 此时他正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眼巴巴等着苏染出来开门。 听到身后的门“咔嚓”一声,他激动得人都站起来了。 可谁知走出来的不是自家堂姐,他失望不已,望着隋丽芳碗里的粥,还有两个大包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隋丽芳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去了后面的房子。 苏染只是想让苏洋长个记性,顺便磨磨他的倔脾气,也并不是想饿他肚子。 透过门缝瞅了一眼,看见苏洋耷拉个脑袋,没了精气神,苏染心软了。 叹了口气,打开院门,轻咳两声,出声喊苏洋:“行了,别装可怜了,进来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苏洋闻言,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亲亲热热跑到苏染面前,拉着她的胳膊摇晃。 “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苏染有些受不了自家堂弟这模样,磨了磨后槽牙,说道:“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告诉你,以后要吃饭自己做,不许来这边蹭吃蹭喝的,不然我就跟小姑写信,让她来教训你。” 苏洋缩了缩脖子,赶紧示弱求饶:“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早知道下乡的时候,就不嫌行李太重,什么都不带了。 这下好了,第一天差点吃不上饭。 “我明天要去县城办事,早上别赖床,带着钱和票,给自己置办点东西,明白不?” 苏染觉得自己就像个老妈子一样,明明只比苏洋大两岁,却还要照顾对方这个巨婴。 想到这里,苏染嘴角抽抽了两下。 算了,自己都活过两辈子了,就不跟苏洋这个小屁孩计较了。 上一世,苏染没有下过乡,去了京城以后,跟小姑联系过几次。 可她觉得小姑脾气怪,有些不好相处,便只见了两次面,之后就很少来往了。 四年后,也就是苏洋二十岁的时候,小姑带着他偷渡去了海外。 之后苏染便和小姑失去了联系。 到了中年的时候,苏洋坐着轮椅,独自从海外回来了,还特意打听了苏染的住址,提着东西上门跟她聊了近况。 也就是在那时,苏染才知道小姑在海外过得并不好。 她一个女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一直在餐馆给人刷盘子 苏洋叛逆受不了小混混的侮辱,当街打架,伤到了脊髓,下半身瘫痪。 小姑为了挣钱给他治腿,没日没夜地工作,最后耗尽心血而死。 当时苏洋给苏染讲述这些往事的时候,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苏染对苏洋这个臭小子多少有点了解,他是有些混,可心眼是不坏的。 这一世,也想改变一下这个堂弟的命运。 第一步,就是先改改他这脾气。 带着苏洋进了屋以后,苏染拿了个大海碗,给他盛了整整一大碗,又拿了四个大肉包,就怕他吃不饱,饿的抢别人东西吃。 苏洋拿着热乎乎的大包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姐,你真好。” 本来气氛是非常温馨的,可下一秒,苏洋端着碗在屋里转悠了起来。 “姐,这房子比知青点好多了,能不能再院子里加个小单间,我也住进来,好不?” “不好,”苏染果断拒绝,并给苏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个臭小子,给你点好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行了,饭也别吃了,赶紧回去吧。” 苏洋一听,赶紧护住手里的饭,往嘴里狂塞。 直到腮帮子都鼓起来,碗里的饭也没了,他才放下了碗。 苏染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堂弟,叹了口气。 改变一个人也不是一天能办到的,她只能徐徐图之。 缓和了下语气,说道:“别忘了明天去县城,敢睡过头你就死定了。” 在苏洋看来,此时的苏染就是他的有衣食父母,根本不敢惹。 他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吃完东西了就滚吧,”苏染懒得看苏洋了,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临走之前,苏洋还十分厚脸皮地顺了两个大馒头,还有一瓶苏染做的黄豆酱。 苏染没了脾气,但也不是喜欢吃亏的,心里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去国营饭店,让这臭小子放点血。 不然她就亏大发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苏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肯定多,苏染可没那么好的善心供他吃喝。 到了乡下,人人平等。 就该让苏洋吃点苦,改改他身上的臭毛病才行。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安分 既然要去县城,照例肯定是要给那些大娘婶子送粮食的。 吃完饭后,苏染和隋丽芳练了会儿功夫,便锁上了自己屋的门,去了现代。 到了现代以后,苏染没有去超市,而是找了地图上的面粉厂,打了个车过去。 苏染现在卖粮食的生意做得很大,县城有五六个婶子都在从她手里进货,再卖给别人。 她存在空间里的那点白面根本不够卖的。 苏染现在有房子了,买了面粉以后,都可以让人帮忙送到家里去,然后再收进空间。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的了。 面粉厂的白面要比超市便宜,苏染一口气买了一千斤,大概有二十多袋。 老板看她一个小姑娘也搬不动,派了一辆厂子里的小货车,给她送到家。 路上,开车的师傅还有些好奇,问道:“小姑娘,你一个人买这么多面粉干啥,扔到家里不怕生虫子啊。” 苏染干笑道,撒了个小谎:“我是开饭店的,店里放不下,只能送到家里先放着。” 货车不能进小区,师傅便拉了个小推车,和苏染运了十来趟,才把面粉都搬到楼上。 幸好苏染住的这小区是新楼盘,入住率并不高,不然她买这么多面粉,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送走面粉厂的人,苏染刚送了一口气,准备回家里休息会儿,再回七十年代。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了两个人,是从地下车库上来的。 苏染刚搬了面粉,这会儿累得呼哧呼哧的,也没抬头,直接绕过里面的人,往里面站了站。 “苏小姐?”一道男声在苏染耳边响起。 苏染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带她看房的男销售。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带着渔夫帽和口罩,苏染也看不清长得什么样。 那年轻人听见男销售跟苏染打招呼,便把视线落在苏染身上。 紧接着,他便愣住了。 “小……苏染?” 时隔两个多月,他还是改不了之前的习惯。 苏染抬头,正好与姜辰四目相对。 怕姜辰多想,苏染赶紧移开了目光。 随意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姜辰眼里闪过一抹落寞,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就连男销售都感受到了。 他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退,站在角落里。 电梯很快到了苏染住的楼层。 她对姜辰和男销售说了句“再见”,便赶紧出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苏染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是被告白的人,可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过错方,招惹了人家却又不负责。 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她不喜欢对方,以后见面还是得保持点距离才好。 回到家里,苏染把屋里的面粉都收进空间里面。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眯了会儿,身上疲惫散尽,才有些不舍地站起身,重新回了七零年代。 第二天一早,苏染六点便起床了。 昨晚上蒸的包子还有几个,苏染便放在蒸锅里热了热,又熬了锅稀饭,简单对付一顿。 便去了村口等人。 王二叔的拖拉机七点半才会出来,苏染和苏洋约定七点集合。 可是到了七点,却还是没见人出来。 苏染耐着性子等了五分钟,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看见。 眼看着王二叔马上要开车过来,苏染也不等了,赶紧去了知青点,准备把苏洋揪出来。 走到一半,正好遇上背着斜挎包的苏洋。 见到苏染,他赶紧跑了过来,呲着个大牙,露出讨好的笑,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姐,刚刚出了点意外,顺手收拾了个二百五,你没等着急吧。” “你说呢?”苏染满头黑线,“臭小子,刚来就不安分,怎么又跟人打架?” 昨天才警告过这小子,让他在这边老实点,没想到连一天都没过,他又开始跟人动手了。 苏染有些生气,抱着胳膊,深吸了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开口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那个狗东西让小爷给他做饭,还让小爷给他扫地铺床,他是个啥玩意儿啊,小爷凭啥听他的?” 越说越生气,苏洋干脆伸脚,往旁边的老槐树上踹了一脚。 苏染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听到自家堂弟的声音,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伸手往苏洋脑门上弹了一下,厉声呵斥道:“跟谁老子呢?你还把我这个堂姐放在眼里不?” 也许是血脉压制,苏洋从小就怕苏染。 小时候女孩子发育的早,再加上苏染比苏洋大两岁。 十六岁之前,苏染一直都比苏洋高两个头。 小时候两人见面,每次吵架打架,最后都是苏染赢。 久而久之,他就有些害怕苏染。 这会儿被骂了,也只敢缩着脖子小声嘟囔:“跟我又没关系,是他先犯贱的……” “他犯贱归他犯贱,你也不能打人啊,他就是仗着自己是老知青欺负新人,你不是还有我这个姐姐嘛,我会护着你的,何必去打人呢?”苏染缓和了下语气,苦口婆心地劝道。 “姐,”苏洋拉长了声音,听着像是在撒娇,“小爷错了,啊呸,我错了姐。” 苏染再生气,这会儿也没了脾气。 自家堂弟还能怎么办,只能帮他擦屁股呗。 “我倒是有些好奇,谁敢不长眼惹你这个刺头,”苏染也有些好奇。 “宋城,不知道姐你认不认识。”苏洋努了努嘴,显然并不把宋城放在眼里。 苏染有些惊讶,没有料到苏洋来的第一天就把宋城打了。 理智告诉她要批评苏洋,告诉他打人是不对的。 可苏染的嘴角不知不觉地翘了起来,想起宋城很可能被苏洋揍成猪头,心里便忍不住暗爽。 “行了,下不为例,”苏染控制住嘴角,抿成一条线,“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跟人打架,就跟姑姑写信,让她把你打包送到劳改农场去,吃吃苦头。” 劳改农场就是她爸妈下放的那种农场,不能随意出入,还有人看守,与普通的农场想必,条件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苏洋一听,顿时怂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计划 推着苏染的肩膀,好声好气地说道:“姐,咱不是还要去县城吗?走吧,再耽误下去,可就晚了。” 苏染白了他一眼,不再唠叨。 两人肩并着肩往村口走去。 …… 宋城早上被苏洋揍了一顿,这会儿浑身疼得几乎要散架。 实在是干不了一点活,便请了个假,休息一天。 他也没有想到苏洋那小子身手那么厉害,根本打不过。 要是早知道,就不招惹对方了。 他躺在大通铺上疼得动不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宋城不耐烦地喊道:“谁啊?” “哥,是我,宋岚。”一道女声在门外响起。 宋岚等新来的知青,这两天是不用上工的。 等他们熟悉了南湾大队的环境以后,吴向东才会给他们安排工作。 其他知青都坐着大队的牛车去镇上买东西了。 而宋岚什么都不缺,就待在知青点了。 这会儿趁着没人,便过来找自家大哥宋城,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宋城听见声音,当即便坐起身,披上外套给人开门。 开了门以后,还十分谨慎地往外面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看见,这才把宋岚拉到屋里面。 “哥,”宋岚一进门便嘟着嘴,显然十分不满,“你咋没跟我说乡下的条件这么苦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也不是事不是水土不服,她刚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拉肚子。 昨天晚上跑了十来趟茅房,差点没晕过去。 乡下的茅房又丑又脏,她每次都是捏着鼻子上厕所的。 这会儿想起茅房里的环境,宋岚还有些想吐。 “你以为我喜欢这里?”宋城表情冰冷,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是为了那东西,我早就回去了。” 宋岚点头:“说的也是,不过爷爷为啥一定要那玩意儿啊,咱们宋家有权有势还有钱,想要啥不行,偏偏来乡下找那东西。” 本来她在京城待得好好的,爷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偏偏派她来乡下。 宋岚是越想越不值。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你目前的任务就是和苏染打好关系,”宋城表情严肃,盯着宋岚说道,“还有,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暂时不要暴露我们两个的兄妹关系。” 苏染现在显然是反感他的,要是知道宋岚和他是堂兄妹,计划就完不成了。 宋岚是他们这一辈最有心机的,跟苏染套近乎,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放心吧,我有分寸。”宋岚摆了摆手,随后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哥,甜甜姐就是在这屋那啥的?” 她口中的甜甜姐,就是刘甜甜。 宋家的人都知道,宋城在和刘甜甜在处对象。 要不是老爷子阻止,两人的好事儿早就成了。 这次宋城下乡,刘甜甜也跟着一块来了,没想到不到半年,人就死在乡下了。 说起这件事,宋岚不禁开始唏嘘。 “提她做什么,”宋城突然暴怒,眸子里染上几条红血丝,瞪着宋岚,“做好你的分内事,以后不要随便打听。” 他住的这屋确实是刘甜甜死之前住的屋子。 当时这屋里死了人,女知青们胆子小,不敢住。 吴向东便让男知青们跟她们换了宿舍。 宋城心里有鬼,这会儿听见宋岚提起刘甜甜的名字,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宋岚吓了一跳,脸上满是恐慌。 还是第一次见宋城发这么大脾气。 她也只是随口问问,却没想到自家大哥反应这么大。 略微思索,以为是刘甜甜的死,让宋城悲伤过度,所以不能提。 于是伸手拍了拍宋城的肩膀,安慰道:“哥,别太伤心了。” 宋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赶紧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对宋岚说道:“就按我说的做,以后我们尽量保持距离,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宋岚点了点头,见宋城也不想搭理自己了,便回了自己的宿舍。 黄小月忘记带钱,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宋岚鬼鬼祟祟地从男知青宿舍出来。 看对方那模样,像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黄小月赶紧躲了起来。 等宋岚回了宿舍,她才撇着嘴走了出来。 …… 苏染和苏洋坐着拖拉机,终于到了县城。 苏染先是带着苏洋,去供销社转了一圈,买齐了毛巾牙刷洗脸盆等日用品。 又买了两三套成衣,还有一套厚铺盖。 当然,花的钱都是苏染帮忙代付的。 看着苏染不情不愿地掏出钱给售货员,苏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姐,早上出来的急,我是真忘了带钱,等下午回去,我保证给你补上。” 苏染没搭理他,反而跟供销社的售货员借了纸笔,趴在柜台上写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纸条放在苏洋的面前,“这是欠条,把你的名字给签上。” “姐,你还不相信我?” “亲姐弟明算账,少说废话,快签。” 在没遇到苏洋之前,苏染举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 可这苏洋才来了一天,就让她差点破功了。 苏染现在有种想打苏洋一顿的冲动。 苏洋看苏染眸子里满是怒意,赶紧把名字给签了,连上面写的啥东西都没看。 签完名字以后,他才想起这一茬。 想拿起欠条仔细读一下,可紧接着,苏染便将欠条给夺了过去。 苏洋只来得及看见二十块钱这几个字。 “姐,这钱数不对吧,”苏洋当即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咋不对?”苏染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苏洋。 “卫生纸八毛,衣服五块,铺盖是八块,还有剩下的杂七杂八是两毛二,怎么算也不到二十块钱吧,还有四块是咋来的?” 真不怪他精打细算。 下乡的时候,亲妈只给了他五十块钱,嘱咐他一定把钱用在刀刃上。 他现在还没挣到工分,就花掉了二十块钱。 万一在乡下饿死咋办。 “哼,怎么,拿四块钱请你姐吃饭,你不乐意啊?”苏染抱着胳膊,斜睨了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她今天必须得宰这臭小子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第一百三十八章 跟牛皮糖似的 到了中午,苏染和苏洋去了国营饭店,苏染一口气点了两道肉菜,还有一大碗面条。 苏洋眼巴巴看着,也不敢出声阻止。 出了国营饭店以后,苏染带着苏洋去找了开拖拉机的王二叔,让他先跟着王二叔。 自己则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去给人送粮食。 这一圈下来,苏染手里多了三百块钱。 虽然没有年前挣得多,可是苏染却很满足。 数了数钱,确定无误后,她喜滋滋地把钱收进了空间里面。 而另一边,苏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蹲在路边等着苏染。 见她终于回来了,苏洋快速起身,问道:“姐,你咋才回来啊?” 苏染无语:“我说我去挣钱了你信吗?” “姐,别开玩笑了,”苏洋摆手,“县城哪有挣钱的地方?” 苏染白了他一眼:“那你还问?” 苏洋干笑两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王二叔卸完了货,便开着拖拉机出来了。 苏染和苏洋坐在后车斗,颠簸了一路,终于回到南湾大队。 下了车以后,苏染突然叫住苏洋:“苏洋,别走,等一下。” 苏洋心里一喜,还以为是苏染良心发现,晚上要给他做饭吃,呲着个大牙拐了回来。 “姐,啥事儿?” 苏染从兜里掏出中午写的欠条,递给了苏洋,“你小子,别忘了还钱!” 苏洋面容一滞,差点有些站不稳。 虽然补充了一句:“敢不还钱你就死定了!” 最后,在苏染的威逼利诱下,苏洋跑回了知青点,从自己带来的私房钱里拿出了二十块钱,准备给苏染带过去。 临出知青点的时候,苏洋碰上了于敏。 于敏听说苏染回来了,拿上自己的碗筷,就要去苏染家里吃饭。 她给苏染交了粮食,这些日子几人都一块儿搭伙吃饭。 宋岚和于敏住一个屋,她的耳朵尖,听到于敏和苏洋都要去找苏染,她也拿着一网兜苹果跑了出来。 “于姐,等我一下,我也要去苏姐家里。” 宋岚自来熟地挽住了于敏的胳膊,显得十分亲热。 于敏有些纳闷儿,她什么时候和宋岚关系这么好了? 苏洋除了在苏染面前不敢放肆,其他人他几乎都不放在眼里。 见宋岚跟块牛皮糖似的,也要跟着去,他的毒舌属性立马显现出来。 “你跟着去干什么?怎么跟个牛皮糖似的?这么讨厌?我是去我姐家里蹭饭,于敏姐和我姐是朋友,你是哪根葱?” 宋岚握紧拳头,被苏洋的话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她慢慢低下头,眼里是愤恨。 等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然聚了一层水汽,鼻头也变得红通通的。 她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苏知青,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来乡下无依无靠的,也只是想多交个朋友,我觉得苏染姐姐人长得漂亮,也很面善,就想和她亲近,难道这也有错吗?” 于敏现在虽然不和知青点的人搭伙吃饭,但她还是负责人,也不能看着苏洋欺负宋岚,于是赶紧打圆场,拉住宋岚的手,安慰道:“小宋,别听他的,我带你去找苏染。” 看见这么无助的宋岚,于敏想起自己下乡时也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朋友,也没有依靠。 知青们大多都是冷漠的,谁也不管谁。 于敏的同情心泛滥,把宋岚拉到自己身边。 苏洋撇撇嘴,摊开手表示自己无所谓。 其实像宋岚这么假的女同志,他在京城的时候见的多了。 表面人畜无害,实际上心眼儿比谁都多。 就这样,宋岚跟着于敏去了苏染家里。 一进门,宋岚便小跑着,第一个跑到了屋里。 见到苏染,甜甜地喊了声苏姐,还热情地把一网兜苹果放在桌上。 “苏姐,这苹果是我刚买回来的,还新鲜着呢,”宋岚笑着,“听说于姐还有苏洋都要来你这里吃饭,我也就厚着脸皮跟来了,你可不要嫌弃我呢。” 说完, 宋岚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苏染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若是她没有前世的记忆,也不认识宋岚。 肯定会认为眼前的姑娘,只是一位不谙世事邻家小妹妹。 单纯可爱,招人喜欢,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对方。 可惜的是,前世她已经对宋岚这个小姑娘看得透透的了。 这姑娘是个心思深的,要是没好处,她肯定不会对人这么热情。 前世,苏染可是吃过亏的。 就在苏染愣神的功夫,宋岚已经跟着于敏去了厨房,连问都不问,就拿了碗筷准备蹭饭吃。 苏染不喜欢宋岚,当然也不会留她在家里吃饭。 “不好意思啊,宋知青,你还是回知青点吃吧,我今天只做了五人份的饭菜,你要是吃了,别人就吃不了了。” 正在等着盛饭的于敏一听,拍了下脑袋,随后一脸歉意地对宋岚说道:“哎呀,我也把这事儿给忘了,小宋,我们这边是五个人搭伙吃饭的,大家都提前交了口粮,轮流做饭吃,你要是吃了饭,有人肯定就吃不了了。” 于敏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好心地把自己的饭菜让给宋岚。 见众人都面露难色,宋岚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都不想留她在家里吃饭。 于是她把手里的碗筷放下,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我不吃晚饭也行的,这会儿过来也就是跟着于姐认认门,我是觉得苏姐面善,肯定很适合当朋友,这才跟过来的,想跟苏姐认识一下。” 苏染还没有回话,苏洋抢先说道:“那你现在认识我姐了,可以走了吧。” 他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女人不是啥好东西。 这会儿是巴不得对方赶紧滚蛋。 苏染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眼看着宋岚瘪着嘴巴,看着跟哭似的,苏染说道:“你现在也认识我了,可以回去了吧。” “苏姐,”宋岚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染,显然不敢相信,苏染也让她赶紧走。 苏染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欢迎 宋岚瘪着嘴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早就知道她的真面目的苏染,扭过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可是还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宋岚正颐指气使的让她帮忙,给他跑腿儿办各种杂事儿。 宋岚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她,喜欢把人当小丑一样耍。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苏染这一世并不想跟她有过多的接触。 “你走吧,”苏染面无表情地赶人离开。 他现在是心情好,不想跟宋岚计较,不然非得报上一世的仇。 纵然宋岚万分委屈,肚子里憋了一肚子气,却依旧厚着脸皮没有离开。 苏染这边行不通,他决定从最好说话的于敏开始下手。 “于姐~”宋岚抱住于敏的胳膊撒娇。 旁边的苏染和苏洋姐弟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敏不是没眼色的人,而也看出来了,苏染并不欢迎宋岚。 索兰直播是他认识了两天的小妹妹,而苏染才是她真正的朋友。 孰轻孰重,她是有分寸的。 于敏放下手中的饭碗,看向苏染。 苏染冲着她使了使眼色,然后摇摇头,眼里满是不赞同。 于敏算是看出来了,苏染并不喜欢宋岚,甚至可以说是没由来的讨厌。 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是苏染从来不会以貌取人,更不会随随便便就惹事。 想必是宋岚做了错事,惹她生气了。 于敏不好意思地冲着宋岚摊手:“小宋知青,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办法,我都忘了饭都是有定量的。” 屋里的人都把话放在明面上,不拐弯抹角了,摆明了不让宋岚待下去。 可她却依旧装无辜听不懂的样子,说道:“哦,那我看来确实不能在这吃饭了,明天好不好?我给你们带点猪肉,你们的饭菜也加我一份儿。” 宋岚心思深沉,也算是看出来了,苏染并不欢迎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即使她心里对苏染也是不耐烦的,可表面功夫却做的越发得体,倒显得苏染小气了。 苏染也快被宋岚的厚脸皮给打败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重生一次要是还被宋岚。牵着鼻子走,她就白活了。 她得主动出击,对付宋岚。 苏染垂下眼皮,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想出了个好主意。 宋岚不是想过来搭伙吃饭吗? 那就满足她的要求。 大不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亲自下厨,做一些宋岚不喜欢吃的东西。 如果没记错的话,宋兰不喜欢吃辣,吃了以后会满脸长痘。 除此以外,还对花生和鸡蛋过敏。 吃了花生会生荨麻疹,吃了鸡蛋会呕吐腹痛。 前世,苏染不小心给她吃了鸡蛋做的饼,就被她扇了一巴掌。 那时,苏染在宋家毫无尊严,宋老爷子也不能时时护着她。 宋城整天在外面和刘甜甜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根本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宋岚是看她不顺眼,就会想法子找她的麻烦。 不回忆还好,回忆起这些事情,苏染是越想越气,两只手握成拳头。 她嘴角勾了勾,亲昵地走到了宋岚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会错意了,还以为你是专门过来吃白食的呢。你要是真要和我们搭伙吃饭,也没问题的,只是习惯要根据我们大多数人来,毕竟咱们这也算是大锅饭。” 苏染一开口,就把宋岚的要说出口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真的吗?”宋岚十分夸张的捂住嘴巴,表情无比激动,“我真的跟你们一起搭伙儿吃饭吗?” 苏岚表面看着挺高兴的,心里骂了苏染一句上不得台面。 果然是穷人家里出来的,干什么都斤斤计较。 她也只是过来吃几顿饭,又不会真的把苏染家里给吃穷。 苏染没有错过宋岚眼里的嫌弃。 宋岚长期生活在京城,没有去过乡下。 更没有体验过穷人的生活,自然不会知道生活的不易。 苏染觉得,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大家看出宋岚的真面目。 以后自己针对宋岚动手了,大家也不会觉得过分。 苏染收下了宋岚带过来的一兜苹果,还特意进屋里给她拿了几块桃酥,作为没有留她吃饭的补偿。 宋岚以为自己这是得到苏染的信任了,心里高兴不已。 赶紧拿着桃酥回来知青点,找到刚发下来的粮食,放在床头,准备明天早上就去送到苏染家里。 晚上的时候,她又偷偷见了宋城。 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哥,你也太没用了,苏染就是个蠢女人,我随随便便一出手,就得到了她的信任。” 原以为这次来乡下,要待上很久,才能回到京城。 可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顺利,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便和苏染从不认识变成朋友,接下来会更加顺利。 宋城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宋岚聪明归聪明,可苏染也不是好糊弄的人。 要是苏染单纯,就不会三番五次拒绝他的追求了。 宋城神色有些复杂:“苏染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骗,最好还是小心行事。” 宋岚以为宋城是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不行,根本不把宋城的话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 跟宋城汇报完今天的进度,宋岚便回去了。 谁知回到宿舍,却发现自己放在床头的粮食没影儿了。 屋里静悄悄的,其他女知青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宋岚翻箱倒柜,想要找到自己的粮食,却始终找不到。 最后把屋里翻的乱七八糟的。 其他女知青回宿舍,看到自己的衣服有柜子都乱糟糟的放在外面,瞬间气血翻涌,都气的不行。 罪魁祸首宋岚还抱着胳膊,指着女知青们说道:“你们是不是偷了我的粮食?还要不要脸?连粮食都偷。” 宋岚不缺粮食,不缺钱,更不缺票。 可他觉得,这粮食就算是自己丢了,倒在河里,喂给狗吃,都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女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搞不清楚宋岚这是闹哪样。 “你有病,我们几个都去公社看电影了,哪会偷你粮食?” 第一百四十章 粮食丢了 屋外,黄小月慢悠悠走了进来,看着屋里的一堆人,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哟,这是咋了?人这么齐?” 旁边一个女知青只想赶紧撇清关系,免得被宋岚缠上,指着黄小月,“肯定是她,我们几个都去看公社电影了,只有黄小月没去。” 宋岚昨天打听到黄小月是从其他大队过来的知青,还是个一穷二白的,没什么家世背景。 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的粮食不见了,她们都说不知道,说,是不是你偷的?” 黄小月闻言,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她捂住嘴巴,惊呼道:“粮食丢了?我刚刚在外面跟婶子们聊天呢,她们可以帮我作证,你们说这会是谁偷的?也太不要脸了,连粮食都偷。” 宋岚不相信黄小月说的话,问道:“你和哪个婶子说话?我非要问问他们不可。” 黄小月点了点头,说道:“是住在附近的王大妈和李大婶,我们一整个下午都在一起,可以随便去问。” 见黄小月一点也不心虚,看起来倒是不像说谎话。 宋岚倒是相信了七八分。 “粮食不是你们偷的,难道是进了贼?” “知青点有贼吗?”黄小月先开了口,声音里上了些许惊恐。 旁边的一个女知青说道:“知青点的东西要是不放好,肯定会丢,宋岚,你刚刚出去,是不是没有锁门?” 闻言,宋岚想了一下,刚刚去找宋城的时候,确实没有把门锁上。 知青点巴掌大的地方,没想到小偷会这么猖狂。 隔着十几边远,就开始偷东西了。 “我就出去了一下,没锁门。” “去哪儿了?”接着黄小月便开始发问。 “管我干什么,反正我就出去了一会儿。”宋岚时刻记着宋城的叮嘱,并没有暴露他们是亲戚关系。 “该不会是你自己把粮食藏起来,缺诬陷是我们偷的吧?”黄小月狐疑地盯着宋岚。 “你怀疑我是在自导自演?”宋岚人都快要气疯了。 丢了粮食不说,还没找到小偷。 现在更是被人怀疑自导自演。 她想发脾气,却又不敢。 为了多打探消息,这两天买了不少吃食,就为了跟女知青们搞好关系。 要是惹得他们不高兴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一袋粮食也值不了多少钱,再追究下去恐怕会引得众人的反感。 宋岚冷静下来,随后神色变得十分淡定。 “既然不是你们偷的,那我也不追究了,我相信你们说的话。刚刚粮食丢了,我也是太着急了,说话方式可能不太对,不好意思啊,要不这样吧,改天请你们去国营饭店搓一顿,给你们赔礼道歉。” 请这么多人吃饭,也就二十来块钱。 不过是京城百货大楼一件衣服的钱,她出得起。 宋岚道歉态度诚恳,说话也变得斯文有礼,还要请客吃饭。 女知青们的火气都消了。 而且有免费的饭可吃,她们更不会跟宋岚甩脸子了。 “算了算了,粮食都丢了,着急是肯定的。”大家纷纷表示不在意。 宋岚知道她们是在说客套话,请客肯定是省不了的。 心里虽然无语,面上却显得一点也不在意。 想到请这些人吃饭,要花掉一件外套的钱,又有些肉痛了。 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女知青们,她是烦的不得了,干脆眼不见为净,去了外面。 …… 第二天中午,宋岚还是提着一小袋面粉来找苏染了。 这粮食是她昨晚上偷摸找宋城要的。 宋城的粮食是年后发下来的,京城的老爷子还会给他寄钱和粮票,暂时不担心吃饭问题。 只是听说宋岚为了粮食在女知青宿舍大闹一场,他的神色就有些不好了。 宋岚看着,感觉他吃了自己的心都有。 她从小谁都不怕,就怕宋城。 这个大哥人前看着温和,实际上手段阴狠毒辣,她见过几次。 她惹谁都不敢惹宋城。 到了苏染家,她依旧和昨天一样,自来熟地推门进去。 跟进出自己家似的。 苏染在厨房做着午饭,听见外面来人了,还以为是隋丽芳下工回家了。 探出头一看,发现是宋岚。 苏染愣了一下:“是你啊。” 宋岚见苏染依旧冷冷淡淡的,心里也很是不爽。 她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难搞的人。 自己又是送苹果又是说好话,苏染都不为所动。 心里都快气死了,面上还得跟个孙子似的赔笑。 想到这里,宋岚脸色有些扭曲,可想到苏染还在旁边,又只能强行挤出一抹笑,整张脸看着十分怪异。 苏染自然没有错过宋岚的面部表情,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宋知青,你的脸是抽筋了吗?没事吧,该不会是生了啥病了吧,我听人家说,脸抽抽是面瘫的征兆,你可得千万注意啊,别最后生了大病。”苏染的话不好听,可语气却显得很是关心。 要不是苏染一脸关心,宋岚都要怀疑她是在咒自己了。 “没事,可能是被冻到了。” 说完,还用手搓了搓脸蛋。 苏染扭过头去,撇了撇嘴。 理由可真够牵强的。 想到刚刚还成功让宋岚吃瘪,她还是挺高兴的。 这时,她的目光在宋兰手上提着的面粉袋上。 “这是你带的粮食吧,先留下吧。” “好嘞,”宋岚给了苏染一个大大的笑容,“可以吃午饭了吗,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今天中午不行,你不能在这里吃饭,”苏染表情变得严肃,“你的粮食才刚送过来,还没做你的饭。” 其实苏染是故意的。 要是其他人来搭伙吃饭,就算对方的粮食还没有送过来,她肯定也会多做一碗饭。 宋岚可不是其他人,她们俩上辈子有仇。 苏染决定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整整宋岚,把上辈子受到的委屈都还回去。 宋岚的笑容僵在脸上,差点控制不住想骂人。 结果下一秒,听到苏染说道:“还有,你只吃粮食不吃菜啊,我们经常吃肉的,你得给钱,不然我们几个岂不是亏大了。” 宋岚强忍着才没有发脾气,耐着性子问:“还要多少钱?” 第一百四十一章 跟她作对 “我们是两天吃一顿肉,每顿每人五毛钱,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炖肉,其余时间是素菜,差不多是三毛,你要是想一块搭伙吃饭,起码得交三个月的伙食费,算下来是一百五十块,”苏染掰着手指头算。 宋岚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算术不太好,也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怎么算。 “你是不是算错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多,”宋岚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我是无所谓,”苏染摊开手,表示自己并不在乎,“你也可以选择不跟我们搭伙吃饭。” 宋岚摆明了是有目的地接近她,要是不趁机薅点羊毛,就太傻了。 见宋岚皱着眉头思索,苏染索性回去继续做饭。 反正她把话都撂这了,宋岚想给钱就给,不想给就滚。 她是不可能给这宋岚再当一回老妈子的。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好容易算明白了,宋岚指着苏染的鼻尖,便开始指责对方,“就算是顿顿吃肉,也不可能要一百五十块钱。” “无所谓,”苏染依旧是这个态度,气得宋岚牙痒痒,却有无可耐何。 最后只能恹恹地放下粮食,往苏染旁边的灶台上甩了一百五十块钱。 宋岚心里满是鄙夷。 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竟然认为苏染身上会有那宝贝。 真要有钱的话,怎么可能还会见钱眼开。 她可是看得清楚,刚刚一百五十块钱拿出来的时候,苏染的眼睛都亮了,直勾勾地盯着钱,眼睛一眨不眨的。 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要是钱能把苏染搞定,以后的事情只会越来越顺利。 宋岚撇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苏染,打了个招呼,让苏染晚上做她的饭,便先离开了。 而苏染等人离开以后,放下手中炒菜铲,将一百五十块钱收进口袋里,盘算着晚上先做什么好。 既然宋岚出手这么阔绰,她晚上也就对她好一点了。 先做个辣椒炒肉得了。 宋岚不管吃鸡蛋还是花生,都会过敏,这两样还是得等到明天白天做。 不然大晚上的还要送她去看大夫,麻烦得很。 打定主意以后,苏染便去了赵四婶家里,借了她家晒干的红辣椒,还有地里种的青辣椒。 晚上做饭的时候,她就用红辣椒炝锅,猪肉下锅以后,再放青辣椒。 苏染是全程捏着鼻子炒完的,辣的眼泪都差流下来了。 隋丽芳于敏下工回来,闻到辣椒刺鼻的味道,一连打了十几个喷嚏。 不过她们两个都是无辣不欢的人,见苏染做了辣的菜,都馋的直流口水。 饭菜还没上桌,她们两个便拿着筷子夹了好几口。 宋岚晚上是卡着点过来吃饭的,远远地便闻见了呛人的辣椒味。 刚开始她并不在意,还以为是谁家炒辣椒呢。 可随着之后越走越近,就发现这味道是从苏染家里传出来的。 宋岚额头突突直跳,进门以后便捏着鼻子,问道:“今晚炒什么菜了?这么辣?我可不能吃辣的。” 苏染和隋丽芳于敏三人早就吃饭了。 见宋岚进屋,苏染便站起身,说道:“辣椒炒肉,我寻思着我们三个好多天没吃辣的了,有些馋的慌,便借了邻居家的辣椒来炒菜。对了,你不喜欢吃辣椒啊,我不知道呢。” 宋岚忍了又忍,这才把脾气给压下去。 就算喜欢吃辣,也不能放这么多辣椒啊,摆明了是跟她作对。 宋岚生气得话都没法说了,随着一阵微风,另一股刺鼻的辣椒味传到了宋岚的鼻腔里,呛得她又开始打喷嚏。 苏染淡定地坐回饭桌旁,拿着筷子接着吃饭。 等宋岚打完喷嚏,她才说道;“锅里还有没动过的菜,你要是不嫌辣的话,可以单独盛到自己碗里。对了,你的碗筷都还没拿过来吧,记得明天拿一下,我们这里都是自己刷自己的碗,剩下的菜锅和菜刀,是轮流洗。” 这两天和宋岚打交道,苏染都感觉自己快成反派了。 不过当反派的感觉可真是爽。 看着宋岚又生了一肚子气,一口饭都没吃便走了,苏染的心情更好了。 心情好,胃口就好。 她把锅里剩下的菜盛到菜盘里,端上了桌子,和隋丽芳还有于敏继续吃饭。 于敏看着苏染,欲言又止。 苏染看出她想问什么,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有些过分?” 隋丽芳听到苏染说的话,这才意识到好像哪里有些不对,放下手中的筷子,捏着下巴思索。 于敏点了点头,说道:“是有点过分,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是有理由的。” 她刚和苏染隋丽芳搭伙吃饭的时候,苏染问了她的口味。 可今天苏染却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停地挑宋岚的刺,她一个旁观者都觉得过分,更何况宋岚呢? 她对宋岚的印象不好不坏,之前也是见她一个小姑娘来到乡下,人生地不熟的,想着多拉一把。 苏染闻言,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你别管,我自有我的用意,你以后会明白的。” 宋岚心思颇深,但耐不住性子。 现在表现得是很讨喜,可要是达不到目的,转眼就会翻脸不认人。 只是她现在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于敏,要不然她肯定会认为这是揣测。 于敏皱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苏染才是她的朋友,她不可能为了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小姑娘,和自己朋友翻脸。 再说了,苏染的脾气性格,她多少了解一点,不至于会故意针对某一个人。 想明白以后,于敏也不再纠结这事儿了,专心埋头吃饭。 接下来几天,苏染又做了鸡蛋饼给宋岚吃,她拉肚子拉了一晚上,去了县城医院抓了药才好。 好不容易等红疹痊愈,苏染又做了花生酱,拌在面条里给宋岚吃。 第二次过敏,身上起了一身的红疹,挠了整整一个晚上,身上的皮都抓破了。 第二天又请了假,去医院开了药。 红疹起了一身,宋岚整个人都要疯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做梦都没想到 要是搁以往,宋岚早就生气了,不说把对面的人打一顿,那也是要骂上几句的。 可现在跟孙子似的,愣是一声不敢吭。 苏染可不惯着她,每天做的饭菜都是宋岚不喜欢吃的。 宋岚有时候都会怀疑,苏染是不是特意调查过自己了。 可她会哪知道,自己上一世太作,惹到了苏染。 半个月后,宋岚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每次吃苏染做的饭菜,不是过敏就是拉肚子,她早就受不了了,坚持到现在也是因为宋城逼的。 忍无可忍的宋岚干脆直接去县城给宋老爷子写信,让他想办法。 至于苏染这边,她是再也不敢过来吃饭了。 苏染知道宋家人都爱面子,故意提过把钱和粮食还给她的事情。 宋岚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头吞,心里想要,面上还是得大方地让苏染拿着。 还说自己不缺钱也不缺粮食。 本来是客套的话,苏染开始装傻,表示自己这些天手头有些紧,之前拿走的一百五十块钱用掉了,等过些天再还钱。 苏染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捂着嘴笑了笑,简单说了两句,夸她大方,之后也不再提还钱的事情了。 宋岚跟她们搭伙吃饭,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新知青们来了南湾大队一个星期,算是安顿下来。 这些新知青刚来大队,闹了不少笑话。 分不清野草和麦苗,拿着农具伤了自己的脚,甚至有的还会迷路。 吴向东被新知青的各种琐事折磨得头疼,差点就要晕过去了。 他年纪大了,休息了两三天,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之后便开始着手指挥社员们建设豆制品厂。 以前豆腐坊做豆腐的小房子太小,做不了多少东西,也站不了几个人。 吴向东还得重新规划,盖个大一点的厂房,到时候就专门用来做黄豆酱。 苏染前世也见过不少厂房,给了吴向东不少有用的建议。 场地建设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苏染这边也开始抓紧时间找工人。 这次开豆制品厂,至少得再要二十个人。 名额比前两次多多了,意味着有更多的社员们能赚到工分了。 为了照顾知青们的感受,吴向东还提议给知青们两个名额,是专门干体力活的。 不是文职工作,自然是不用考试的。 知青们差点强迫了头,于敏作为知青点的负责人,最后让大家投票。 最后选了两个男知青出来。 苏染看到名单上其中一个知青是吕自力,倒是没有过多惊讶。 毕竟吕自力力气的确大,再加上平时不在知青点住,跟知青们的矛盾也不多,为人和气,再加上浑身的力气,被选上倒是没有什么争议。 名单下面是被选上的另外一个知青,苏染看到以后,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家堂弟宋洋。 为此,苏染还特意跟于敏打听了一下,问她宋洋是怎么选上的。 于敏只负责最后的票数统计,并不清楚宋洋是怎么被选上的。 因此她把投宋洋的人数告诉了苏染。 知青点现在有三十五个人,有二十九个都投了宋洋。 苏染是做梦都想不到,宋洋的在知青里的人气也这么高,竟然有一半多的人投了他。 她严重怀疑,这票数有水分。 当天晚上回到家,苏染让宋洋来家里吃饭,顺嘴提了一下这件事。 宋洋翘着二郎腿,别提多得意了。 “姐,你别管,反正只要知道你弟我有能耐就行了。” “说实话,”苏染收走放在宋洋面前的饭碗,“不说就不让你吃饭。” 相处了几天,苏染发现宋洋这小子特别能吃。 乡下用的大海碗,他吃面条都要吃四碗。 就这每次还吵着肚子饿。 苏染也是看他正在长身体,没敢饿着,隔两天叫他来家里吃顿饱饭。 免得这小子饿昏头,跑到别人碗里抢饭吃。 一看苏染要剥夺自己吃饭的权利,苏洋也不嬉皮笑脸了,“姐,好姐姐,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算你识相,”苏染白了他一眼。 见苏染把碗筷重新放在桌上,苏洋明显送了一口气:“还能为啥,肯定是我人缘好呗,不然大家干嘛投票给我。” “真的?”苏染狐疑地盯着宋洋。 “哎呀,姐,”宋洋站起身,端起大海碗,藏在自己怀里,生怕在被苏染给拿走,“我们还是亲戚呢,你咋就不相信我呢。” “行,要是被我知道你在说谎,不但工作要丢,你以后也别想来我这里开小灶了。” 苏染放了狠话,宋洋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心虚的神色。 相反,他又把二郎腿给翘上了,整个人十分松弛。 “姐,我心里有数着呢,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苏染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放心了不少。 …… 选完干体力活的,就剩文职工作了。 苏染算了下,这次大概还需要四个做文职的。 还是跟之前一样,至少是初中学历。 考试开始前,苏染也是第一次看见了赵四婶的孙女赵秀秀。 她扎着两条粗长的马尾辫,眉眼精神,身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个勤快姑娘。 苏染倒是挺希望她能考上的。 这样的话,后勤的工作就有人能干了。 这次她稍稍给隋丽芳透了两道题,心里希望她也能来厂里干活,总比面朝黄土背朝天干农活强。 可隋丽芳这丫头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第一次考试时粗心错了两道简单的题,这回是第二次,她竟然因为吃错东西,闹肚子没法考试。 苏染都不知道该说说什么好了。 结果很快出来了,赵秀秀竟然能排到第三名。 毫无疑问的,她成了厂里新的后勤。 知青们还是只有一个名额,最后落到了一个叫杜青的女知青身上。 剩下的两个明额是社员的。 这次南湾大队的社员们可是要比上次争气,很多考的比知青们还好。 苏染注意到,宋城和宋岚兄妹俩也来参加考试了。 可是两人上学的时候成绩一般,压根没通过考试,最后怎么来的又怎么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失联 苏染忙了一整天,把人员安排好,这才筋疲力尽地回了家。 这几天都是她做的饭菜,隋丽芳和于敏也不好意思光吃不干。 晚上主动去厨房做饭,让苏染好好休息休息。 苏染闲着没事干,就坐在房檐下的凳子上看书。 这两天,苏洋几乎每顿饭都来这边吃。 不过他还算是有良心,知道每天带点面粉过来。 苏染懒得管,也就由着他了。 正月马上就要过完了,江淮舟却还没有按照约定来南湾大队。 苏染有些着急,便去邮局给他发了个电报,询问他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给拌住了。 另外,还给远在京城的小姑也写了封信,告诉她苏洋的近况,还让她不要太担心。 电报和信封都发出去以后,苏染也就会去等信儿。 又过了半个月,小姑的回信都发回来了,江淮舟却依旧没有消息。 她和江淮舟像是失联了。 时间过去越长,苏染心里就越是忐忑,于是又跑到镇上的邮局,给江淮舟的母亲吴雅芳写了一封信,询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发给江淮舟的电报,到现在都没有回信。 两天以后,吴雅芳倒是给苏染回了电报。 电报里只说让苏染不用担心,江淮舟收到单位发出的加急电报,让他赶紧回去,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 苏染不疑有他,等着江淮舟下次来南湾大队。 过完了正月,豆制品厂建设完工,苏染带着老工人和新招的员工,还有之前作坊里的工具,搬到新建的厂房里面。 很快,第一批黄豆酱的订单完成了,厂里转了一大笔钱。 苏染数了数,大约有一千多块钱。 去掉成本和人工,净赚五百块钱。 比去年开的豆腐坊赚的多多了。 豆制品厂的黄豆酱大获成功,大队的社员们都很高兴。 苏染一下子成了大队里的红人,不少人都来她家里串门。 甚至有的已经选择性忘记苏染以前的“黑历史”,找媒婆去苏染家里说亲。 吴向东一看,差点急眼了。 苏染可是他外孙的对象,怎么能让这些人给抢了去。 当即便把苏染是自己外孙媳妇儿的事情透漏出去。 吴向东是南湾大队的大队长,敢惹他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得知苏染正和江淮舟处对象,大家也都变得安生了,不再找媒婆去骚扰苏染了。 苏染也是因此过了段安生日子。 她这边是安生了,可有的人心里却不舒服了。 苏染和江淮舟处对象的事情,传到了宋岚的耳朵里。 她刚开始还不以为意,想着此江淮舟非彼江淮舟。 她认识的江淮舟,是大院里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年少有为的科研天才。 怎么都不可能跟苏染有关系。 只是,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就幻想破灭了。 从别的知青口中,她听说了越来越多关于江淮舟的事情,结果发现苏染的对象,就是她从小心心念念,一直喜欢的江淮舟。 宋岚有些崩溃。 在她心里,除了江淮舟,谁也配不上她。 她从小就想成为江淮舟的对象。 虽然江淮舟从来没有用正眼看过自己,可她已经在心里认定了,只有自己的家世,才能配的上江淮舟。 宋岚越想越气,恨不得跑到苏染家里,逼她离开江淮舟。 …… 三月过完了倒春寒,天气逐渐暖和起来。 苏染又收到了温雪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两套崭新的春装。 一套是大红色圆领套头毛衣,配上黑色绒裤。 另一套是红色长袖搭配红白格子的长裤。 苏染试了试,倒是挺合身,穿上还时髦。 隋丽芳和于敏看见苏染穿的衣服,都很是喜欢,问她是在哪里做的。 苏染想着两人平时帮了自己不少忙,便给远在南省的温雪发了电报,还寄了点钱和布票,再让她做两套款式一样的衣服。 于敏和隋丽芳的衣服尺寸,她也通过电报发了过去。 温雪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给苏染寄来了衣服。 跟上次两件衣服款式一样,但是颜色不一样。 粉色的是给隋丽芳做的,浅蓝色是给于敏的。 三人穿上衣服,瞬间成了南湾大队最靓的仔。 苏染私下里称这衣服是姐妹装,逗得隋丽芳和于敏哈哈大笑,问苏染是从哪里学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 眼看着豆制品厂正常运转起来,苏染也变得清闲了。 她给吴向东请了两天假,决定去黄花农场看看爸妈。 这三个月没见,也不知他们过得怎么样。 苏染跟上次一样,去了公社找上次给她开介绍信的同志,告诉对方自己想去黄花农场看看爸妈。 那同志得了上级领导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苏染,两三下便开好了介绍信。 苏染第二天跟吴向东请了假,蹬着自行车,提着一大堆吃食,早早地去了黄花农场。 守门的还是上次的小同志,见到苏染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简单看了两眼她手中的介绍信,便放行了。 苏染记得爸妈住的牛棚,提着东西便过去了。 没想到的是,母亲林雅今天竟然没有上工。 她挺着个大肚子,给苏染开了门,看着没有一点精气神。 苏染见此,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扶着母亲坐下。 “妈,这是怎么了?”苏染担心的看着林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临近母亲的预产期,需要担心的事情就多了。 看着一脸憔悴,面黄肌瘦的母亲,苏染的眼眶都红了。 黄花农场本就是个劳改农场,条件很差。 到时候母亲生孩子,肯定得是自己生。 后世医学那么发达,女人生孩子都算是走了一遭鬼门关。 更何况是条件如此艰苦的农场。 母亲要是在这里生孩子,恐怕会很痛苦。 “没什么事情,”林雅的嘴唇发白,却依旧伸出手,握住苏染,用温柔的语气安慰道,“我这就是胸口有点发闷,不碍事的。” “妈……”苏染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还怀着孩子,身体不舒服要及时说出来。” “没什么事的,”林雅说道,“你都是我生下来的,我都有经验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去现代生孩子 “妈,农场的条件这么艰苦,要不我带着你去医院生吧,”苏染提议道,“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那没有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着想啊。” “唉,太麻烦了,”林雅不想给苏染添麻烦,“我们这些被下放 的,就是平常出去买个东西,都要经过层层审批,更何况是去医院生孩子呢。” 林雅知道自家女儿有法子,可这样会连累她的。 自己和丈夫已经被下放了,她不想让女儿也被下放。 林雅在农场吃了不少苦,她可不想让女儿再经历一遍。 苏染见此,轻轻摇头,说道:“妈,我说的医院, 可不是这里的医院。” “不是这里……”林雅眼神有些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小染,你是说……”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苏染看着林雅的眼睛,说道。 现代的医疗技术更加先进,产后还有月子中心。 她想尽量保证母亲的安全。 “这……”林雅犹豫了,“如果我消失了,肯定会有人怀疑的。” 农场的下放人员都是有登记的,每天都要点名,谁哪天没出现,当天就得上报。 就怕他们谁跑出去。 林雅是想跟着苏染去现代生孩子,可她知道跑出去的后果。 “妈,这件事情交给我,”苏染说道,“我会有办法的。” 算算日子,下个月这个时候,母亲差不多就要生了。 她也是时候去做点准备了。 林雅担忧地抓住苏染的手,说道:“小染,还是算了,我跟你爸商量商量,申请一下保外就医,到时候去县城的医院生孩子,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这会儿她有些后悔,不该告诉女儿自己身体不舒服。 “妈,你就听我的,什么都不要想,到时候我会帮你们安排的,”苏染执拗地说道。 保外就医要是有母亲说的那么简单,她也就不会愁眉苦脸了。 上一世,母亲也是这时候去世的。 之前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劳累过度,在干活的时候猝死的。 现在想来,她很有可能是因为难产去世的。 苏染不想看到再次看到悲剧的发生,因此态度越发坚定。 林雅拗不过苏染,只能暂时做出让步。 “小染,至少跟你爸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丈夫苏志成的性格她了解,只要是关乎女儿的安全,对方肯定会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 到时候就由不得苏染做主了。 林雅这么想着,原本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苏染看出了她的想法,却没有指出来。 她们两个是母女。 母亲心里想什么,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只是继续跟母亲说下去也没有意义,苏染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她把最近苏洋下乡的事情告诉了林雅。 林雅见过苏洋的次数比较多,她倒是挺喜欢小姑子家的这个孩子。 “苏洋那孩子是有点顽皮,你是姐姐,要多照顾他一些,那孩子命苦……” 说到最后,林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忽然闭上了嘴巴。 “他的确命苦,”苏染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小姑才命苦呢,早早地没了丈夫,儿子还这么不争气。” 想起苏洋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苏染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染,你要多体谅他一些,”林雅叹了一口气,“你小姑年轻时候经历了一些事情,对苏洋这个儿子的态度有些奇怪,导致他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苏染越来越听不懂了,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小姑——” 林雅张嘴,刚想说什么,外面传来说话声。 苏染耳尖,听到父亲苏志成的声音,便赶紧去开门。 时隔两个月,再次见到女儿,苏志成自然是感动不已。 拉着女儿嘘寒问暖,就怕她一个人在乡下过得不好。 苏染摇了摇头,说道:“爸,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倒是你和妈,在农场的生活肯定不好过。” “是啊,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苏志成深深叹了一口气。 “爸,我想把你和妈送到现代,躲过这段时期是回来还是留在现代,你们再决定,怎么样?”苏染问道。 上一次她也提出过让父母去现代生活,可他们却拒绝了。 苏染想再尝试劝说他们。 现代的生活虽然也很繁忙,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一睁眼就是干活。 爸妈在劳改农场里,一点尊严都没有。 在 农场里,谁都可以骑到他的头上。 “这……”苏志成同样也犹豫了,“小染,你呢?” “我……我还要留下,”苏染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和江淮舟处对象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爸妈。 但是为了江淮舟,自己得留在七十年代。 “你不走,我们也不走,”苏志成神色变得坚定,“小染,如果我和你妈妈突然消失,别人肯定会怀疑到你身上的,我们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他和林雅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要护她周全的。 “爸,放心吧,我会有办法让你们脱身的。” 脱身的办法有几百种,她总能让爸妈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离开的。 不过在执行计划之前,她得说服爸妈,让他们同意去现代生活。 苏染压低声音,对父亲苏志成说道:“爸,我妈现在怀着孕,你也不忍心看到她在这么艰苦的农场生孩子吧。” 闻言,苏志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苏染继续说道:“我去现代的时候,查阅过相关资料,被下放的知识分子至少还要等七年,才会被平反,你们等得起,可妈肚子里的孩子等得起吗?” 见爸妈脸色变得凝重,苏染知道,自己说的话起作用了。 “我之前听人说过,如果孩子跟着父母下放,过得日子很惨的,不但上不了学,还要被其他孩子欺负,你们忍心看到这样的场景吗?” 苏志成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过了片刻,他终于打断了苏染的话,“小染,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至少让我们知道你的计划到底可不可行。”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过如此 父亲行事谨慎,苏染自然知道这一点。 她现在只有一个初步的计划,具体的细节还要跟父亲商量。 “爸,我有个办法,但是你们得配合我才行。” 苏志成闻言,心里有些感慨。 从前那个遇到困难只会躲着哭的小丫头,如今也能为他和林雅撑起半边天了。 “什么办法?”苏志成接着苏染的话问道。 苏染回道:“我们先这样……” 听完了苏染的计划,苏志成和林雅都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夫妻俩凑近,说了会儿悄悄话。 苏染隐约听见了几句,但也当做假装没听见。 “小染,先这样,我和你妈商量商量,想从农场离开可不是件小事儿,我们得从长计议。” 苏染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父母的顾虑。 普通人离家外出还要考虑许久呢,更何况是离开这个年代,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爸,妈,下周我会再过来一趟,到时候你们再把决定告诉我。” 母亲的肚子现在已经大了起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在农场和爸妈说了自己的计划以后,苏染便离开了。 只等着一切准备好后,带着爸妈离开农场。 刚回到南湾大队,结果跟自家堂弟苏洋撞了个正着。 “姐,你去哪了?”苏洋盯着苏染蹬着的自行车,问道,“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去镇上了?” “我去哪都不用背着你,你小子给姐说话注意点,”苏染伸手,敲了一下苏洋的脑袋瓜,“我刚刚是去见你舅舅舅妈了。” “舅舅舅妈?”苏洋一脸疑惑,“可他们不是……” 后面的话,苏洋到底是没敢说出来,生怕戳到苏染的痛处。 “我找人帮忙开了介绍信,偶尔也能去农场去看看他们,”苏染不想跟苏洋解释那么多,免得他大嘴巴跟人乱说。 “姐,我想跟你一块去看看舅舅舅妈,”苏洋变得严肃,“也不知道他们在农场怎么样了,我想想看看他们。” 闻言,苏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苏洋。 她是属实没想到苏洋这小子挺有人情味的,还知道关心舅舅舅妈。 “我代替爸妈谢谢你的好意了,”苏染声音温和,“不过你还是暂时不要去看他们了,免得被连累。” 苏染现在是不怕被连累,可苏洋这混小子说话做事没有分寸,万一哪天不小心说漏嘴,百分百会被人抓小辫子不放。 “姐,”苏洋一脸可怜相,“求求你了,我真的很——” “打住,” 苏染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你哪天不给我惹事,我再带你去见他们。” 苏洋这些天在知青点闹得鸡飞狗跳,苏染还是从于敏口中听说的。 还有之前知青们投票选出苏洋,也是因为他一个一个找人威胁,把人家吓得不敢不投他。 这之后才能在豆制品厂上班。 苏染当时听说了这消息,是有些生气。 可仔细想想,要是苏洋去地里上工,没有自己看着,肯定要和其他知青闹矛盾。 到时候还是得给吴爷爷这个大队长惹麻烦。 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苏染算是看出来了,苏洋这家伙就是个惹祸精。 不给他找点正事干,他非得把房顶掀翻不可。 姐弟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 没想到过了一个拐角,竟然跟宋岚碰上了。 宋岚这几天安分了许多,倒是不常来找苏染献殷勤。 苏染这些天忙得飞起,自然是没有闲工夫应付她。 本来苏染是想冲着对方点个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可抬头的时候,正好与宋岚的眼睛对上,对方的眼里写满了恨意和嫉妒。 虽然她反应很快,但这细微的情绪,还是被苏染给捕捉到了。 对苏染来说,宋岚会出现这种情绪也不难猜。 无非是知道她和江淮舟处对象的事情,心生嫉妒。 苏染从来都没有把宋岚放在眼里,也不认为她会破坏自己与江淮舟的感情。 只是眼前总有这么个人蹦跶,也让人挺难受的。 苏染在想,要不要找机会把宋岚送走。 不管送到哪里都好,只要别再出现在自己眼前。 宋岚之前给苏染的一百五十块钱,到现在都没有拿回去,为此一直气恼。 直到昨天,宋城逼她继续接近苏染,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出来。 见到苏染,她脑中又浮现之前听人说苏染和江淮舟处对象的事情。 心里更是膈应得慌,恨不得抓花苏染的脸。 可面上还是保持和和气气的,像是两人之间并没有隔阂。 苏染暂时没有跟宋岚撕破脸。 她有种预感,留宋岚在自己身边,对调查宋家的意图肯定有帮助。 “宋岚,要不中午留在我家吃饭?”苏染似笑非笑地说道。 表面功夫做好,才能让宋岚暴露出真面目。 “不不不,不用了,”想起前几次在苏染家里吃饭,自己上吐下泻的,宋岚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跟苏染搭伙吃饭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她也不敢再尝试了。 “真的不用吗?”苏染语气有些失望,“你给的钱我都用完了,暂时没法还给你,还想着能给你做几顿饭弥补一下呢。” “什么?”宋岚的声音倏地变大,“钱你都用完了?” 宋岚这几天还想着怎么想办法把钱要回来,没想到苏染竟然把钱用完了。 “是啊,”苏染叹了口气,“老家的亲戚需要钱,我在这边无依无靠的,得多亏了你啊,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给他们钱呢。” 宋岚这人心思深,可也好糊弄。 苏染前世对宋岚不说十分了解,也能琢磨出几个对付她的招数。 宋岚现在急于和苏染搞好关系,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于是连忙摆手说道:“钱没了就没了,我正好不缺钱,苏姐,咱们俩是朋友,有啥需要的,你尽管说。” 宋岚心里在滴血,面上却维持着和气。 苏染借坡下驴,抓住宋岚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宋岚,还是你好啊。” 宋岚面色一喜,心中更加不屑。 宋城说这苏染不好对付,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下一秒,她便傻眼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什么仇什么怨 “姐啥都不缺,就是缺钱,”苏染也眼泪汪汪的,抓住了宋岚的手,说道,“能再借姐两百块钱不?我是真的缺钱。” 闻言,宋岚握住苏染的手一松,吓得退后两步。 “你还要钱?” “不是你说的,有困难就找你嘛?我要的不多,”苏染一脸无辜,用食指和中指比了个二,“这回就要二百块。” 苏染重生回来,脸皮也没前世那么薄了。 她是想清楚了,脸皮厚吃大肉。 不管宋岚同不同意,她得先把要求提出来。 宋岚咬着下嘴唇,眼皮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是……二百块钱,是不是太多了?我可能凑不出来……” 苏染得寸进尺,宋岚算是看出来了。 她很想就此和苏染闹翻,然后光明正大的对付她。 可想到忤逆自家爷爷的后果,宋岚又有些害怕了。 见宋岚低着头不吭气儿,苏染决定下一剂猛药:“宋岚,咱们可是好朋友,你说的什么都能帮,我现在只是借你点钱,你不会不给吧。” 宋岚气得想骂娘。 借钱时知道和她搞好关系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一旁的苏洋见识到自家表姐借钱的模样,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表姐还是他认识的苏染吗?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苏染想起后世一个流行词。 道德绑架。 既然宋岚说要和她做朋友,那她道德绑架对方,也就心安理得了。 谁知道这人安的什么心? 要是不趁着这会儿薅点羊毛,等哪天被坑惨了就后悔莫及了。 “不借算了,”苏染声音变得冷淡,不似刚刚那么热情,“宋岚,真是想不到,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连二百块钱都不愿意借,我真是高看你了!” 苏染说着说着,感觉身心一阵舒畅。 上辈子被宋岚欺负,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 现在看对方生气却只能忍着,舒坦得不得了。 宋岚拳头紧握,很想骂苏染贪心不足。 上次的一百五十块钱已经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了。 苏染贪心不足,竟然还想再要二百块。 这个月的生活费爷爷还没有邮过来,她到哪去找这二百块? “唉,算了,”苏染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对宋岚说道,“我也不难为你了,还以为你是京城的阔小姐,二百块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想到你跟我们这些人一样,也是个泥腿子。” 说完,苏染转身,作势要离开。 别人不清楚,苏染可是心里跟明窖似的。 宋家老爷子对待孙子孙女向来大方,光是每月的零花钱,就有好几百。 除此之外,宋家老爷子每月还会给孙子孙女们一些外汇票,供他们去友谊商店购物。 要知道,这个年代友谊商店只服务外国人、外交官和政府官员。 说白了,除了这些人有法子得到外汇票,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上一世,苏染嫁给宋城以后,宋老爷子每月还会给她五十块钱。 她都存起来了。 在人均工资只有二三十的七零年代,宋家可以称得上豪门了。 这样的生活,也是普通老百姓想象不到的。 至于宋家老爷子为什么没有被人举报,苏染猜测应该是他们家背后有靠山。 就算被举报了,举报信也早就被拦截下来了。 不然在这个年代,谁要是敢这么铺张,肯定是要被抓起来没收财产,轻则直接下放到偏远农场,重则被关起来吃花生米。 宋岚最听不得别人说她穷了。 在京城的时候,她和一群发小经常出入百货大楼,有时候还会出手帮别人买东西。 只是现在是在乡下,她根本看不起苏染,更不愿意将钱花在对方身上。 被苏染称作泥腿子,宋岚有些恼火。 一旁的宋洋整个人目瞪口呆。 他堂姐啥时候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说出的话跟刀子似的,一句比一句扎心。 苏染走了几步,终于听见身后的宋岚张口了,但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似的。 “我借,我借还不行吗?” 苏染面色一喜,扭头便看见宋岚低着头,脸色不太好。 为了表示感谢,苏染笑嘻嘻地跑了回去,拍了一下宋岚的胳膊,说道:“还是你最讲义气,宋岚,以后我们两个还是朋友!” 宋岚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抹笑:“等会儿我给家里写封信,让他们把钱汇过来。这二百块不是什么小数目,我们家里得想办法凑一凑。” 苏染眼神暗了暗。 宋家老爷子是城府最深的。 每次给家里小辈零用钱的时候,他都要告诫一番,让小辈们收敛一些。 偶尔装阔绰是可以的,但嘴上一定要哭穷,免得被人抓住小辫子不放。 苏染上一世得了宋老爷子的好,也没有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对。 如今回想起来,只感觉哪里怪怪的。 苏染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便见宋岚蹬着眼睛,挤出了一抹奇怪的笑。 “我现在就去给家里写信,你等着拿钱吧。” 说完,也不等苏染回答,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苏染撇撇嘴,也准备离开。 结果被一旁的苏洋扯住胳膊:“姐,你到底跟宋岚什么仇什么怨啊?”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苏染白了他一眼,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别说废话!” 自己和宋岚的恩怨要追溯到上一世了。 苏染可不想跟苏洋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今年十六岁,四舍五入二十岁,跟你年纪一般大,个子比你还高,咋就成小孩子了?”苏洋踮起脚尖,跟苏染比个头。 苏染无语,自己只有一米六五,自然是比不过苏洋一米八大高个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小小年纪就长得这么高。 这让她教育弟弟的时候,都没面子了。 想了想,苏染决定有空去镇上邮局一趟,给自家小姑告状。 小姑这些天倒是经常给她写信,信里满是对她的关切,关于苏洋的是一个字都不提。 苏洋这边也很奇怪,下乡以后,关于自己母亲苏璐也是只字未提。 母子俩的关系很是奇怪,像是陌生人一般。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机会回城 苏染和苏杨走了一段路,便分开了。 眼看着时间还早,苏染便打算去镇上的邮局一趟。 先给小姑写封信,再给江淮舟发个电报。 江淮舟已经和她分开将近一个月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就算是有紧急科研任务,也总有喘口气的时候,不可能忙到连封信都没法写。 打定主意以后,苏染回家骑自行车。 谁知还没有走到自家门口,远远地便看见隋丽芳和吕自力站在一起。 两人拉拉扯扯的,看着有些奇怪。 到最后隋丽芳甚至还推了吕自力一下。 苏染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隋丽芳一看到苏染,赶紧擦了擦红通通的眼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染,你回来了。” 苏染想了想,决定还是得给隋丽芳留面子。 于是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对隋丽芳说道:“芳芳,等会儿我要去邮局一趟,你一起去不?” 隋丽芳还没说话,吕自力倒是先开口了。 “她也去,她要给家里人发电报。” “哦,这样啊,那一起,”苏染上前挽住隋丽芳的胳膊。 她有些想不明白,吕自力怎么会知道隋丽芳要给家里发电报。 隋丽芳面上闪过挣扎,但还是跟着苏染离开了。 回到家里,两人各自蹬着自己的自行车,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时间还早,苏染自行车蹬的也没那么快。 隋丽芳骑得比她还慢,跟在后面一声不吭的。 她今天这么安静,苏染有点不习惯。 要知道,隋丽芳平时可都是叽叽喳喳的,想起什么说什么。 现在这副模样,明显有点反常。 苏染 蹬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本来是想问清楚原因,可想想还是算了。 隋丽芳这会儿正伤心着,她上去问肯定会扎到对方的心。 苏染刚打消了这个念头,隋丽芳便骑着自行车追了过来。 两人隔得有些远,过了好一会儿,隋丽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跟苏染并排着蹬自行车。 “苏苏,你骑这么快干嘛?” 苏染很想说不是自己骑得太快,是隋丽芳光顾着想事情,没有跟上。 可看隋丽芳红肿的眼睛,苏染又有些不忍心,把即将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见苏染不吭气,隋丽芳便自顾自地说话。 “苏苏,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情?”苏染有些疑惑。 “前两天我哥给我发电报了,问我想不想回城。” “这是好事儿啊,”苏染一听,便开始为隋丽芳感到高兴,“这边毕竟不是你的家,每天辛苦劳作,一年到头也换不了几斤粮食,还不如回城里生活。” “话是这么说……”隋丽芳咬住下唇,似乎十分纠结,“可是我不太想回去。” 苏染闻言,脚尖点地刹住自行车,随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隋丽芳。 “芳芳,你可别说胡话啊,我这人不惊吓。” 这年代都是年轻人不愿意下乡,还是头回见有人不愿意回城的。 “我在乡下有你和于敏这样的知心朋友,日子过得比在城里还有意思,回去了就得每天按时上班,周末休息连个朋友都没有,”隋丽芳说着,似乎是有些委屈,泪珠顺着眼眶便流了下来。 苏染不清楚隋丽芳家里的情况,但见她越说越伤心,连忙温声哄劝:“芳芳,多少人想回城都还没办法呢,你能回去这是好事呀。” 当初她和隋丽芳是一块下乡的,那时候隋丽芳也是对乡下充满抗拒,开始干农活时每天都是抱怨。 没想到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丫头竟然转性了,哭着闹着不愿意回城。 这个时候特殊时期刚开始,不少城里的青年都是被迫下乡的。 他们要么是家里兄弟姐妹多,要么就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 想回城比登天还难。 距离高考恢复还有六七年的时间,苏染是重生回来的,倒是不怎么担心回城的事情。 可隋丽芳不一样,这丫头明明有机会回城,还不是通过嫁人实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 想到刚刚吕自力对待隋丽芳的态度,苏染试探着开口问道:“芳芳,除了我和于敏,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不愿意回城?” 隋丽芳愕然,但想到刚刚自己和吕自力见面,并没有偷偷摸摸背着人,心中了然。 她声音里有些气愤。 “吕自力就是个没良心的,我才懒得管他呢。” 苏染叹了口气,隋丽芳明显就是说气话。 “芳芳……” “苏苏,你都不知道,他说话可过分了,说什么我能回城是好事,在这穷乡僻壤有啥可待的,还让我回城找个婆家,到时候不要忘了他这个朋友,还要我请他和喜酒。” 越往下说,隋丽芳是越伤心,眼泪哗的一下便流出来了。 苏染手忙脚乱地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还有两张纸巾,赶紧拿出来给隋丽芳擦了擦眼泪。 隋丽芳为什么这么伤心,苏染当然是清楚的。 这丫头对吕自力动了心,听到对方让她赶紧回城,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可又能如何,吕自力似乎对隋丽芳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况且他刚和未婚妻分开不久,恐怕也没有那个心思开始下一段感情。 苏染不知道怎么安慰隋丽芳,只能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芳芳,人往高处走,就算是为了自己,你也得回城呀。” 就算是高考恢复以后,回城的名额也十分紧俏。 每年考上大学的,一个村就那么三四个。 隋丽芳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回去,要是还不抓紧,以后可就难了。 “苏苏……”隋丽芳脸上带着迷茫,“可是我舍不得和你们分开……” 乡下的日子虽然艰苦,可有苏染和于敏陪伴,倒也不是那么困难。 “芳芳,任何人都不是你停滞不前的理由,你做什么事情之前,要先为自己考虑。” 隋丽芳这丫头每次喜欢上一个人,都会迷失自我。 上一次喜欢周峰,差点被伤害。 这一次喜欢上吕自力,可不能再被耽误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想吃回头草 隋丽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跟苏染聊了一会儿,隋丽芳也不再显得心事重重了。 高高兴兴地跟苏染并排着蹬自行车,去了镇上的邮局。 苏染给小姑写了信,简单问候一下,又说了些关于爸妈的事情。 这才把信寄了出去。 另外,她还给江淮舟发了电报,询问他的近况。 苏染心里其实是憋着一口气的,可考虑到江淮舟工作的特殊性,又生生把这气给咽了回去。 他是个科研工作者,自己作为他的对象,更要包容和理解。 电报发出去以后,苏染倒是没那么气了,原本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和隋丽芳高高兴兴离开了。 苏染对隋丽芳回城的事情挺好奇的,也想知道她哥哥隋元亮给她找了个什么样的工作。 隋丽芳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哥只说给我找了份工作,还真没说要干什么,我倒是希望这份工作能轻松点,哪天放假了还可以来这里找你们玩。” 省城和遂安县之间是有班车的,每天发四趟车。 坐车也不怎么麻烦,就是得花点时间。 苏染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但是你回来之前可得给我们打个招呼,我得提前准备点好吃的。” 省城距离遂安县不怎么远,写信寄过来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 隋丽芳手里也有钱,寄一封信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两人打好商量以后,隋丽芳的心情大好,没了之前的沮丧。 和苏染高高兴兴地聊着天,回了南湾大队。 只是还没到家门口,隋丽芳的笑容又凝固了。 一旁自顾自说着话的苏染,很快便察觉到隋丽芳的情绪有些不对。 旁边的丫头突然安静,肯定有问题。 苏染抬头,顺着隋丽芳的视线往前面看去。 这一看,她也愣住了。 吕自力和一个女孩站在村口,两人同样也是拉拉扯扯的。 虽然隔得很远,苏染却还是看清了。 站在不远处的是吕自力和悔婚的小翠。 苏染和隋丽芳之前在国营饭店吃饭,撞上过小翠一回,当时这姑娘还跟人相亲呢。 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苏染猜测,小翠和那男的大概率是黄了。 思绪回笼,苏染看了眼隋丽芳,却发现她都快把自行车蹬出火星子了,气势冲冲地蹬到了吕自力和小翠面前。 苏染怕她冲动,便赶紧追了过去。 小翠和吕自力似乎是被阴沉着脸的隋丽芳吓了一跳,两人脸上惊讶的神色都还没有退去。 见到苏染也过来了,吕自力神色变得镇定。 小翠隐约感觉苏染和隋丽芳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再看隋丽芳眼里是深深的敌意,还有苏染面上满是戒备之色,小翠便收起了脸上的笑,打量着两人。 态度散漫而又随意,看向吕自力:“吕自力,这两个谁啊?” “她们是——” “关你什么事儿啊?”吕自力刚准备介绍两人,就被隋丽芳打断了,“小翠是吧,咱们仨前几个月还见过一次面呢,你就这么健忘?” 经隋丽芳这么一提醒,小翠倒是想起来了。 指着苏染和隋丽芳,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你……你们……是你们两个小贱人。” 上次在国营饭店跟人相亲,被这两个女人搅和了。 她就说刚刚看到两人就不舒服,这下算是想起来了。 小翠眉毛一竖,指着二人便开骂:“好啊,就是你们两个!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吕自力一头雾水,看着三人:“怎么了?你们别吵架啊,先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隋丽芳想起小翠那时候在国营饭店说的话,当即便跳了出来,说道:“吕哥,你知道这女的为啥结婚当天悔婚不?她找到了另一个——” “你给我闭嘴!”小翠看情况不对,连忙打断了隋丽芳的话,“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信不信我挠花你的脸?” 两个女人都气势汹汹的,吕自力夹在中间,帮谁都不合适。 眼看着小翠伸出尖利的指甲,就要往隋丽芳脸上挠去,他赶紧一个闪身,挡在了隋丽芳身前。 吕自力不打女人,这件事苏染和隋丽芳都知道。 因此在吕自力挡在隋丽芳身前的时候,苏染和隋丽芳都瞪大了眼睛。 吕自力挡住了脸,却是晚了一步。 小翠又长又硬的指甲,很快在他脸上留下了五道抓痕,渗出点点血珠。 “嘶——”吕自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也带了点火气,眼睛瞪着小翠,说道,“小翠,当初是你先悔婚的,这才过了几个月,你又来跟我借钱,我告诉你,钱我一分没有,肯定是不会借给你的,除此之外,当初我们家给的彩礼和几个物件,你们家都得给我还回来!” 苏染这回明白了。 小翠这个厚脸皮的女人,是过来找吕自力借钱来的。 隋丽芳也睁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小翠看着苏染三人站在一起,同仇敌忾的看着自己,还委屈上了。 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吕自力背锅身去,干脆不听她讲话。 隋丽芳蹬着小翠,接着说之前没有说完的话:“你当时悔婚,不就是因为家里给找了个更有钱的金龟婿,看不上吕哥了吗?怎么?现在人家不愿意和你处对象,又想吃回头草了呗?” 闻言,一旁的吕自力身躯一震,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翠,说道:“你真的这样做了?” 原以为小翠悔婚只是因为他太穷,可没想到人家连下家都找好了。 小翠两眼含着泪,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隋丽芳还吧啦吧啦说着,都是之前小翠说的原话。 吕自力拳头握的紧紧的,一直垂落在身侧。 要是小翠是个男的,恐怕他这会儿早就冲上去将人打一顿了。 隋丽芳越说越起劲,最后指着小翠的鼻子骂她不是东西。 这时,吕自力突然大吼出声,冲着隋丽芳说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伤到她了 被吕自力一吼,隋丽芳整个人都吓住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吕自力。 随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吕自力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伸手想帮隋丽芳擦去眼泪,可手伸到半空中,却又收了回去。 隋丽芳跺了跺脚,声音带上了哭腔:“算我多管闲事好了!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再也不会烦你了!” 吕自力张了张嘴,想出声解释。 却见隋丽芳早就跑远了。 小翠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掩唇轻笑,还说起了风凉话。 “自力,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其实我也没有忘记你。” 吕自力僵着脸,眉头皱成了八字,看着十分烦躁。 “闭嘴! ” 小翠同样也委屈地闭上了嘴,但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了,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计划。 苏染看得糟心。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朝着吕自力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隋丽芳生气了,但却没有将气撒在别人身上。 苏染赶回家的时候,隋丽芳已经擦干了眼泪,坐在房檐下的凳子上,望着虚空发呆。 见苏染回来了,她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苏,刚刚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我就是有些生气……我对他那么好,还帮他说话,他竟然吼我,我爸妈都还没有对我这样呢。” 隋丽芳越说越难受,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染上前,轻声安慰了许久,这才让她止住哭泣。 虽然家人还没有将回城的通知发给隋丽芳,但她晚上的时候,还是提早把行李收拾好了。 吕自力似乎伤到她了,接下来两天,隋丽芳没再去找过吕自力。 就算赶上知青们去地里干活的时间,她也总是有意地避开对方。 苏染注意到了,但却没时间管。 豆制品厂的厂房眼看就要完工了,她得马上进行人员分配,尽量保证干活时候效率高一些。 白天忙完厂里的事儿,晚上还得去现代,找人给爸妈办身份证。 母亲林雅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苏染的计划也要开始实行了。 到时候爸妈要去现代,总得有合法的身份才是。 苏染这次花了点钱,让人帮忙办身份证。 苏染觉得,自己和爸妈从七零年代穿到现代,本就是如同bug一样的存在,也没必要老老实实跟人家说明情况。 到时候对方要么把他们一家子当成神经病,要么就把他们打包送去研究。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苏染想看到的。 办身份证时候耍点小聪明,也无伤大雅。 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苏染便偷偷从家里溜出去,蹬着自行车,一路骑到农场。 再从狗洞里偷偷钻进去。 找到爸妈以后,带着他们去现代拍了证件照,再交给代办身份证的人。 接下来就靠他帮忙了。 时间不早了,苏染打算带着爸妈在现代的房子里睡下,明天早上早早就起床,带着爸妈回去。 电梯到了房子所在的楼层,苏染小心翼翼地扶着林雅,出了电梯。 “苏染?”一道惊喜的男声在苏染头顶响起。 她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姜辰。 姜辰穿着一身黑白色的运动衣,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手上还提着垃圾袋,看样子是准备下楼运动,顺便倒个垃圾。 苏染反应很快,瞬间便明白了。 姜辰现在也住在这栋楼。 想起上一次来现代的这间房子的时候,姜辰是跟着销售一块来的。 苏染便大致猜出了其中的缘由。 只是这里的房子都是一梯一户的,姜辰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所在的楼层,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姜辰似乎是看出苏染的疑惑,说道:“我在你们楼上住,我那一层的电梯坏了,只能从你家这一层下去。” 苏染有些无奈,只能冲着姜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姜辰盯着被苏染扶住的林雅,好奇地问道:“苏染,旁边这位是你姐吗?长得可真好看。”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轻浮,语气里全是欣赏,引得林雅忍俊不禁。 “我是苏染的妈妈,我叫林雅,”林雅出声解答姜辰的疑惑。 一旁的苏志成也伸出手,对姜辰说道:“我叫苏志成,是苏染的爸爸。” 姜辰惊得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苏染的爸妈竟然都长得这么年轻。 男帅女靓,难怪苏染长得会这么漂亮。 不过姜辰也反应的很快,看到苏志成伸出手,便赶紧将手里的垃圾袋放在地上,回握住苏志成的手,说道:“叔叔,我是苏染的朋友,我叫姜辰。” 苏志成对姜辰的态度说不上讨厌或者喜欢,态度疏离有礼。 倒是林雅被姜辰哄得很开心,从见面开始,嘴巴就没合上过。 姜辰似乎也忘了自己要下楼运动倒垃圾,站在电梯口和林雅苏志成聊天。 他平时经营着古玩店,每天都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自然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到最后,一向对人保持戒备的苏志成,也被他哄得哈哈大笑。 姜辰看着和他看着像是父子。 姜辰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才想起自己得下楼倒垃圾。 “叔叔阿姨再见,你们下次过来,我再跟你们聊天。” 道别以后,姜辰便离开了。 苏志成和林雅热情地把他送到了电梯口,看着人下去了,这才回到家。 两人讨论着姜辰,不知怎么的就扯到苏染身上去了。 林雅把苏染喊到自己面前,试探着开口问道:“小染,你觉得姜辰这孩子咋样?” 她是过来人,要是看不出姜辰对自家宝贝女儿有意思,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妈,你这说的是啥话?我和姜辰可差好几辈呢。” 说不定姜辰的爷爷都和她同岁呢。 母亲问出这样的问题,苏染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要是抛开年龄和其他一切外界因素呢?你觉得姜辰咋样?” 林雅似乎对姜辰很是满意。 “那也不行,”苏染正色道,“就算不考虑其他因素,我也不能和姜辰有牵扯。 ” 第一百五十章 加急电报 苏染可没忘了自己还和江淮舟谈着恋爱呢,见异思迁怎么能行? 更何况她真的对姜辰没有感觉,要不然早就答应他的追求了,何苦等到现在。 苏染暂时不打算把自己和江淮舟恋爱的事情告诉爸妈。 一是时机不对,二是她和江淮舟的感情还不稳定。 综合考虑,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雅见苏染抿唇不说话,叹了口气。 “小染,你不会还在想着江淮舟吧……他现在说不定……” 林雅和苏志成现在虽然在农场劳改,可听说的小道消息却不比苏染少。 黄花农场最近新来了几个科研人员,也是西北保密单位的。 听他们说,年前的时候就有人举报了江淮舟,指控对方泄露了机密。 上面对这件事十分重视,还没过年就开始调查了。 推算一下时间,结果估计早就出来了。 苏染一听,大脑晕晕乎乎的,差点站不稳,嘴里念叨着:“不会的,江淮舟不会有事的。” 她跟江淮舟的母亲吴雅芳写了信,对方告诉她江淮舟回了单位工作。 之所以到现在没回信,只是因为江淮舟的单位太偏僻。 苏染自己安慰着自己,可面上的担心却没减少。 林雅不知道她和江淮舟恋爱的事情,但看出她对江淮舟是有感情的。 于是抱着苏染说道:“小染,江家老爷子在京城有自己的人脉,说不定会有办法的,你别担心了。” 林雅在心里暗骂自己多嘴,惹得女儿伤心。 提到了江淮舟,一家人没了说笑的心思,各个表情严肃。 苏染表情黯然,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觉睡到早上五点。 见时间差不多了,苏染赶紧起床,把爸妈叫了起来,催促他们赶紧回农场,免得被人发现端倪。 黄花农场每天七点就要开始干活,还有专人负责点名。 想旷工是根本不可能的。 苏志成和林雅都是被下放的臭老九,要是被发现,严重点的还可能被打一顿,时不时还要写思想报告。 为了避免麻烦,苏染赶紧送他们回了七零年代,然后从农场里面偷偷溜了出去。 回到南湾大队的时候,天光大亮。 苏染在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放了点青菜,有人问她去哪儿了,她就说自己去地里刨了点蔬菜。 之前赵四婶进了豆制品厂,为了感谢苏染,让她可以随便到自留地里摘菜。 苏染便以此为借口,搪塞了好几个人。 回到家,隋丽芳已经起床了,在厨房里做着饭。 见苏染回来,便疑惑地问道:“小染啊,你早上几点起床的?我都没听见。” “你神经比较大条,你要是能发现太阳打西边出来,那才怪呢?”虽然开了个小玩笑,逗得隋丽芳咯咯直笑。 接下来一整天,苏染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里一直想着江淮舟,本来专心干着活,心思也不自觉地飘向了远方。 还未下工,她便急匆匆地跟吴向东请了一会儿假。 苏染这些日子都在拼命干活,吴向东都看在眼里。 要是别人来请假,他肯定是不答应的。 但谁让这人是苏染呢? 吴向东想都没想,就批准了,还允诺苏染不会扣工分。 看着苏染心事重重的模样,吴向东猜测她一定有急事。 为了节省时间,还特意把自家的自行车借给苏染。 苏染骑着自行车,只用了一会儿工夫,便到了镇上的邮局。 平时这条路蹬自行车也要用二十分钟,可苏染这回只用了十分钟。 邮局的工作人员见苏染满头大汗,吓了一跳。 苏染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同志,我要发一封加急电报。” 加急电报比普通的电报要快一些,通过特殊处理,能更快地传递到收件人的手中。 苏染这会儿也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只想快点给江淮舟发电报,然后收到他的回信。 考虑到江淮舟身份的特殊性,苏染没有把话说得太过明白,只是在电报里问他现在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不给自己写回信。 苏染数了数,从第一封信开始到后来的电报,她已经给江淮舟发了三次了,现在是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 对方一直不回信,苏染心里越发忐忑。 难不成江淮舟真的出事了? 加急电报发出去以后,苏染还特意问了一句:“同志,这电报大概什么时候能发到收件人手里?” “大概一天吧。” 电报是通过电信号传输出去的,要比普通信件快上许多倍。 邮局的工作人员经常帮人发电报,西北那边也发出去过许多封,因此也能大致估算出时间。 苏染心中有了底,交了钱以后便回去等消息了。 这次她发的是加急电报,江淮舟肯定会重视,不会像之前那样不回信。 如果他这次还是没回信的话,苏染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被抓起来了。 …… 不知是不是这两天太过奔波,苏染晚上竟然发起了高烧。 半夜还说起了胡话。 隋丽芳半夜去上厕所,听见了苏染的声音,便赶紧敲门。 “小染,你没事吧?” 苏染平时睡觉的时候,有锁门的习惯。 一方面是因为她有时候会进空间,上下床的去关门太麻烦。 另一方面就是怕晚上有小偷悄悄摸摸进屋里了,她也不知道。 隋丽芳敲了好一会儿,苏染终于醒过来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好不容易下了床,给隋丽芳开了卧室的门。 看着脸蛋红彤彤的苏染,隋丽芳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摸苏染的额头。 “小染,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烫?” 这大半夜的也没法去诊所看大夫。 不过这是苏染第二次发烧了,隋丽芳已经有了经验。 她赶紧端了一盆水,用毛巾蘸了蘸,给苏染敷上,方便快速降温。 家里还有退烧药,她烧了点开水,让苏染喝药。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苏染在隋丽芳的安排下,吃了药便睡过去了。 后半夜她做了个噩梦,梦见前世的江淮舟,此时正经受着折磨。 有人把他关在小黑屋里,每天不停地审问他。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两瓶茅台 每次只重复着一句话,就是问江淮舟有没有和敌特勾结。 江淮舟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不可能承认的。 因为江淮舟被抓的事情,姜家内部闹起了矛盾。 林雅因此一蹶不振,生了场大病,不久便去世了。 江淮舟为了不连累家人,登报断绝与家人的关系。 审问江淮舟的那人最后被整得没了脾气,最后向上级汇报,将江淮舟下放到东北的农村。 江淮舟被下放的时候,东北正值天寒地冻。 白雪茫茫的大地上,寸草不生。 不但填不饱肚子,还要经常遭受非人的折磨,他的身体也就是在这时垮了。 …… 苏染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烧已经退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是一片湿润。 回想起昨晚的梦,苏染心里有种直觉,那并不是梦,而是上一次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 上一世,苏染和江淮舟相遇时,两人都已经年过花甲。 江淮舟身体不好,每逢刮风下雨,他的关节便会疼痛难忍。 苏染问他怎么了,他也只会说是年轻时候留下的后遗症。为了不让苏染担心,江淮舟还会故作轻松地说自己没事。 苏染捂住胸口,只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心里也越来越不安,只期盼着邮递员赶紧过来,给她送江淮舟发回来的电报。 无奈的是,电报发出去了两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另一边,林雅的预产期也快到了。 母亲生孩子的事情耽误不得,苏染便先把江淮舟的事情放到一边。 苏染抽空去了现代,找到了那个帮忙办身份证的人。 林雅和苏志成的身份证都已经办好了。 虽然交了剩下的钱,但苏染又急匆匆地赶回了七零年代,准备晚上就行动。 苏染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父母假死脱身。 等到特殊时期结束以后,再想办法找个借口回到七十年代,帮助父母平反。 到时候是留下还是回现代,就看爸妈的意愿了。 假死脱身这事儿说来也简单,这个年代没监控,刑侦技术也不如后世那么先进。 晚上一把火将牛棚烧个干净,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出来。 虽然有空间助力,也不可能有人会查出来。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苏染还是想办法将计划做得严谨一些,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差不多等到天黑以后,等大家都睡着了,村子里没一点动静了,苏染便蹬着自行车去了黄花农场。 另一边,苏志成和林雅也在焦急地等待着,两人眼睛下面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有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了。 八点的时候,苏染出现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苏志成一听,便赶紧把苏染迎了进去,同时还十分谨慎地看了看外面。 父母住的这间牛棚比较偏,是单独的一个小房间,用木头和茅草搭建而成。 平时做饭取暖,都要注意防火,就怕一个不小心把房子烧成灰烬。 为了确保火势足够大,苏染还在地上撒了一地的花生油。 苏染把爸妈带进空间以后又独自出来,在屋里点了一把火。 趁着还没人注意,她迅速跑出了农场,站在农场外面的小树林里观察着情况。 只是一会儿的工夫,农场里便冒出了滚滚黑烟,火光冲天。 只是这个时候大家都睡熟了,也没人发现着火了。 大火差不多烧了十多分钟,有人起夜去上厕所,看着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牛棚,开始尖叫。 “不好了,着火了,大家快起来灭火啊!” 苏染趴在墙壁的破洞处,朝里面看了一眼。 爸妈住的牛棚已经烧成了一片灰烬,连原本的形状都看不见了。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大半,安心了许多。 苏染赶紧蹬着自行车回了家。 虽然做这一切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回到家以后,她便迅速进入空间,把爸妈送到现代的房子里面。 她接下来还要回七十年代,而爸妈却要留在现代。 他们刚来到这边,对一切都不了解。 不会用手机,也不知道怎么打车。 要是没有一个人帮忙照顾,恐怕还不如留在七零年代。 苏染简单交代了几句,又觉得不太放心,从空间里取出两瓶茅台,上楼去找姜辰。 这两瓶茅台是苏染过年时候去省城,和江淮舟一块买的,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这会儿才十点,姜辰刚刚从古玩店回到家。 正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听见外面有敲门声,便赶紧去开门。 见来人是苏染,姜辰高兴得不得了。 “小染,你来啦。” 虽然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对,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暗生情愫,却还厚着脸皮过来请他帮忙。 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苏染朝着姜辰打了个招呼,把手中的两瓶茅台递给姜辰,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姜辰,能请你帮个忙吗?”苏染声音有些不自然。 姜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认真地看着苏染:“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帮。” 苏染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子,虽然追求失败了,但他心里的喜欢不减反增。 “我工作在外地,不能经常照顾爸妈,他们两个都是乡下来的,不太习惯大城市的生活,你能帮我照顾他们一段时间吗?也不用你二十四小时盯着,只需要偶尔去我家一次就好。” 见姜辰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思索,苏染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又补充道:“我可以给你钱。” 姜辰有些不高兴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爱财如命的人?” “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染急忙解释。 她只是觉得自己和姜辰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还厚着脸皮求人家办事。 要是不表示什么的话,就有些过分了。 “我刚刚只是在看你送来的茅台,”姜辰将茅台拿在手上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茅台是七零年的吧?” 相城的古玩店虽然只卖古玩,但平时也会回收一些名烟名酒。 这瓶茅台酒保存得十分完整,连包装上的字都清晰可见,一看就是被好好保存起来的。 这要是拿到拍卖会上,少说也得要十五万一瓶。 苏染送来两瓶,加起来就是三十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未来充满希望 见姜辰盯着两瓶茅台,两眼发亮,苏染便知道自己这礼物算是送对了。 她这算是投其所好,礼物送到姜辰心坎里去了。 “你喜欢就好,”苏染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两瓶茅台的价值,不然也不会拿它们出来送礼。 两瓶茅台的确可以卖出三十万,够她请十来个保姆过来照顾爸妈了。 可爸妈刚来现代定居,人生地不熟。 没有亲朋好友,也不认路。 就连家里的天然气怎么做饭都不知道。 要是不找个靠谱的人帮忙,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苏染把他们带过来是享福的,可不是受难的。 因此为了爸妈过得更好,把两瓶茅台送出去,她一点都不心疼。 姜辰拿着两瓶茅台,放在手上看了又看,颇有种见了宝贝爱不释手的感觉。 苏染赶时间回家,教爸妈怎么做饭洗衣服。 出声简单跟姜辰说了句再见,便准备离开。 “苏染,等等!”姜辰又把苏染给叫住了。 苏染扭头,便见姜辰把两瓶茅台小心翼翼地放回袋子里,重新递给苏染。 “这两瓶酒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姜辰不缺钱,也不会趁火打劫,要苏染的东西。 听说苏染爸妈都是农村来的,姜辰便脑补了一些事情。 苏染爸妈都是农村来的,说明苏染小时候肯定过得不太好。 现在长大有能力照顾爸妈了,她便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把爸妈都照顾好。 姜辰眼里充满了怜惜,说道:“你挣钱不容易,这两瓶茅台还是收回去吧,要不然我帮你卖掉也成。” 他跟拍卖行的人有合作,把这两瓶茅台送过去,人家只赚一点佣金。 最后卖掉的钱给苏染,她就能多拿点钱了,也好孝敬父母。 苏染并不知道姜辰脑补的东西,只看着对方脸上满是同情,便知道他误会了什么。 “没事的,这两瓶茅台给你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苏染怕把两瓶茅台摔碎,接过以后便轻轻放在地上,“我家里还有两箱呢,不差这两瓶。” 苏染说的是实话。 她知道茅台酒的价值,有空便会去供销社和百货商店转一圈。 她现在手里有钱也有票,买什么酒都舍得。因此攒了两箱茅台,就等着来现代的时候卖掉。 姜辰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像这样的茅台酒,苏染竟然还有两箱? 姜辰晃了晃脑袋,又想起苏染之前拿到古玩店的宝贝,暗骂自己是个傻子。 不过茅台他肯定是不能收下的,不然就真的太贪心了。 姜辰寻思着怎么拒绝,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这茅台酒收下也行,到时候花在苏染爸妈身上,也是一样的。 想清楚了以后,姜辰便笑着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说完,又把两瓶茅台酒拿回了家。 苏染见姜辰收下自己送的礼物,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姜辰肯收东西,她也就放心了。 从姜辰家里离开,苏染回了自家所在的楼层。 爸妈是第三次来这里,对屋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两人一会儿摸摸冰箱,一会儿开开电视。 他们才三十多快四十岁,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 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学会使用天然气和洗衣机了。 苏染给两人留了五万块钱现金,让他们先用着,不够了还有。 苏志成和林雅二十多岁的时候,在海外呆过一阵子。 海外的物价已经让他们惊呆了。 得知了现代的物价,两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林雅:“小染,你是说这里两个鸡蛋都要一块钱?一瓶汽水要五块钱?” “爸,妈,你们也不必太过惊讶,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距离我们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四五十年,物价肯定是要上涨许多的。” 时代在变,一切都随之改变。 爸妈要做的就是学会接受。 闻言,林雅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没错。” 苏染揽着母亲的肩膀,说道:“爸,妈,过一会儿我就回去了,你们接下来几天想出门的话,就问姜辰有没有时间,他人不错,应该会带你们出去的。” 苏染相信姜辰的为人,绝对相信他不会食言。 林雅和苏志成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苏志成同样也有话要交代苏染。 “小染,你回去以后,也要注意安全,要是看情况不对,就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我相信咱们一家三口来到这里,也能过得很好。” 现代的生活虽然处处充满未知,但对苏志成和林雅来说,要比在劳改农场的生活好上一万倍。 至少他们两个不需要一睁眼就干活了。 再也不用被人抓着莫须有的错误不放,被逼着剃阴阳头,写思想汇报了。 两人都对未来充满希望。 苏染看着爸妈都振作起来,心里也跟着高兴。 于是说道:“爸,妈,等过几天我们大队放假休息了,我就来现代,咱们下馆子,吃点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 苏志成和林雅一听,眼睛都笑眯眯的。 两人齐齐应道:“好,都听你的。” 临走之前,苏染从空间里搬出了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吃的喝的,足够爸妈吃两个星期。 同时交代他们,能不下楼就不下楼。 姜辰虽然可靠,可要是发现了他们一家人不对劲,肯定会被吓到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志成明白这个道理,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小染,爸会想办法适应这里的生活,照顾好你妈妈的。” 身为男人,照顾妻子和女儿本应是他的责任。 接下来他更要想办法适应这里的生活,重新开始了。 苏染点了点头,见父亲斗志昂扬的模样了,心中也十分欣慰。 …… 回到七零年代,苏染也不用再担心爸妈了。 这一晚,她也勉强睡了个踏实觉。 只是到了第二天中午,便有公安同志找到他们大队了。 通过调查,他们得知苏染是苏志成和林雅的女儿。 昨晚的大火发生的有些蹊跷,他们需要调查清楚才能下结论。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产妇大出血 公安同志找来的时候,苏染正在带着于敏等人搬东西。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厂房终于盖成了,基本设施也齐全了。 吴向东是豆制品厂的厂长,苏染暂代副厂长。 说是临时的,也只是因为苏染是知青,真当上副厂长会引起社员们的不满。 豆制品厂的一切事情,都要交给苏染处理。 苏染正交代大家搬东西小心点,远远便看见吴向东带着公安同志过来了。 苏染心里有数,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转了身,继续干活。 等吴向东带人过来,苏染才停下脚步,和其他人一样,惊讶地看着公安同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公安同志怕泄露案情,把苏染叫到一边,等周围没人了,才把她爸妈去世的消息说了出来。 苏染闻言,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之前还好好的!” 秉持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原则,苏染便大声哭了起来,公安同志过来拉她都拉不起来。 最后无奈只能找她周围的人进行调查。 苏染昨晚出去的时候很隐秘,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公安同志问了一圈,也没有问出来什么,只能离开了。 苏染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豆制品厂办起来了,带动了南湾大队社员们的积极性。 到了春耕的时候,吴向东领着大家种了不少黄豆。 豆制品厂的黄豆酱供货给供销社以后,也算是打开了销路。 之后更是有几个单位食堂来南湾大队订货。 销路打开了,南湾大队种的这点黄豆就不太够用了。 苏染便向吴向东提议,跟周围几个大队合作,收购他们的黄豆。 本来其他几个大队看着南湾大队的豆制品厂挣钱,都有些眼红。 现在见人家还收购他们的黄豆,个个喜笑颜开。 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南湾大队的豆制品就成了公社的支柱产业。 现在南湾大队的工分值钱了,一个工分值八分钱,比胡家坪大队还高三分钱。 南湾大队的社员们腰杆子也挺起来了,走到哪都说自己是南湾大队的,还会特意提起自个儿大队有个豆制品厂,厂里生产的黄豆酱,就是大家厨房里炒菜做饭都会用的那种。 苏染趁热打铁,又开发了麻辣和香辣味的黄豆酱,不同口味供大家选择。 眼看着豆制品厂越办越好,吴向东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每天见到苏染就是问她豆制品厂又卖出了多少黄豆酱,挣了多少钱。 苏染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了时间,才趁着空闲去了现代一趟。 没想到的是,她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林雅生完孩子。 姜辰带着苏志成回家拿东西,正好碰上苏染,便赶紧带着她去了医院。 路上,苏染激动又好奇地问道:“爸,妈给我生了个弟弟还是妹妹啊?” 苏志成手掌急得出了冷汗:“还不知道呢,她现在还在产房里。” 羊水早就破了,可林雅却迟迟不生。 苏志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怕女儿担心,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苏染看着苏志成一脸淡定,心里放心了许多。 现代的医学技术那么发达,母亲肯定会没事的。 前面开车的姜辰全程安静开车,没有说一句话。 林雅送去医院的时候,他和苏志成是全程陪护的。 医生的眉头皱得很深,甚至还告诉他和苏志成,林雅现在属于高龄产妇,生孩子有一定的风险。 而且她的身子很虚弱,显然是之前吃了不少苦。 这次生孩子必须得看好,不然会有大出血的风险。 苏志成一听,当时就被吓住了,叮嘱医生一定要全力救治。 苏染坐着姜辰的车,一路到了医院。 到了产房门口,里面传来林雅撕心裂肺的喊声,声音越来越虚弱。 这时,里面跑出来一个小护士,看到苏志成便赶紧抓住他:“您是产妇的丈夫吧,医生找您有事儿。”说完不等苏志成回答,小护士便拉着他进了产房。 苏染本来是不担心的,可看着小护士脸上的表情看着挺焦急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姜辰去开水房里给苏染接了杯水,扶着她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 “林姨会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等苏志成再次出来的时候,一张脸耷拉着,整个人看着没有一点精气神。 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振作起来,快步跑到苏染和姜辰的面前。 “小染,医生说你妈妈需要输血,咱父女俩都要先去检查一下血型。” 闻言,苏染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慌了。 怪不得前世母亲这个时候去世了,原来真是因为生孩子大出血引起的。 苏志成赶紧搀扶住自家闺女,说道:“小染,你妈妈还在等着呢,你可不能倒下,医生说了,要是有人给你妈妈输血,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苏染根本没听进去,她这会儿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看着父女俩都有些恍惚,姜辰主动站了出来,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查血型。” 多一个人就多些希望,姜辰毫不犹豫地跟在了苏染和苏志成身后。 由于是急诊输血,半个小时结果出来了。 没想到的是,三人之中只有姜辰和苏染的血型合适。 苏染不想欠姜辰的人情,对医生说道:“输我的血吧,产妇是我的母亲。” 医生点了点头。 输谁的血都无所谓,主要是这次产妇出血有些严重,需要的血可能只多不少。 医生先抽了苏染的血,然后进了病房给林雅输血。 走廊上的护士们来来往往,苏染也是焦急地走来走去。 她刚被医生抽了血,又焦虑过度,脑袋晕晕乎乎的。 脑袋一片空白,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姜辰守在苏染身边,正打着瞌睡,看到苏染醒了,急忙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十分关心。 “你感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喊医生过来?” 苏染摇了摇头,抓住姜辰的手,满脸担忧。 “我妈呢?我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