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夫君偏心假千金?王妃摆烂不争了》 第一章 用我心头血去救假千金 “王爷,我眼睛瞎了!” 浑身湿透的女子扑进男人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当初姐姐抢了我和王爷的婚事,我都没怪她,可她竟然推我下金鱼池,害得我眼睛看不到了。” 身穿墨色蛟龙袍的萧君逸面沉如水,幽深凌厉的目光几乎要将边上的‘始作俑者’刺穿。 “苏秋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王府对自己的亲妹妹行凶。” 苏秋月面白如纸,肩膀轻颤,委屈和心酸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方才为了救人,也跳下金鱼池,此刻冷的浑身战栗,萧君逸却视而不见,反过来对她冷言相向。 “王爷,她明明是自己跌落金鱼池的,当年婚事也是她自己放弃的……” 苏芷兰泣不成声,将萧君逸抱得更紧,哽咽打断苏秋月的话道:“王爷是人中龙凤,嫁给他是我毕生心愿,若不是你仗着身份欺压我,我怎么舍得放弃。” 年幼时,苏秋月被人贩子拐走,父母思念成疾,便将苏芷兰捡回来收养,捧成掌上明珠,还为她和当时权势滔天的外姓王萧君逸定了婚事。 七年前,苏秋月陪着养父母家的长子进京赶考,偶遇了生母李氏,被她一眼认出来。 滴血验亲之后,她这个尚书府真正的大小姐才的得以归家。 这两人名义上是姐妹,实际上是真假千金。 苏芷兰两手紧紧揪住萧君逸胸口的衣服,像是刚出生的猫儿一样无措。 “王爷,姐姐欺人太甚您可要为我做主!” 萧君逸脸色愈发难看,看向苏秋月的眼神满是厌恶。 七年前他登门迎娶苏芷兰,却莫名中了药一夜贪欢,醒来之后才发现新娘换了人。 苏秋月虽然为他生儿育女,但她抢婚算计他的事情一直如鲠在喉。 “你这心如蛇蝎的女人,本王今日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王爷……我……” 苏秋月还想解释,苏芷兰却先一步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打断道:“她毕竟是我姐姐,苏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您若是为我杀了她,那我岂不是成了不仁不义之人?” 苏芷兰侧过脸,暗暗露出个戏谑的笑容,她声音哽咽道:“听说人的心头血有明目的奇效,只要姐姐愿意用心头血治好我的眼睛,我便不追究了。” “你做梦!” 苏秋月气的浑身发抖,指尖攥进肉里。 心头血是人体精血本源,若是没了便会伤了元气。 轻则体虚无力,重则病危难治。 苏芷兰看似留了一线,但分明是想让她生不如死。 苏秋月不明白,苏芷兰为何如此歹毒心思。 她认亲归家那年恰逢战乱,萧君逸这个骁勇善战的王爷不慎受伤,腿上落了残疾,被皇上收了兵权留在京中安养。 苏芷兰得知此事之后,分明是瞧不上这大势已去的残废王爷,于是设计下药将苏秋月送到萧君逸床上,覆水难收。 苏秋月心如刀绞,苏芷兰顶替了她的身份,将瞧不上的婚事强塞给她,现在她费尽心血将萧君逸的腿医治好,这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又回来与她争抢。 还要放她的心头血。 她怎能如此狠心? “王爷,你莫要信她的话,她是在骗你……” “放肆!” 萧君逸冷声打断,目光如蕴雷霆,“你将芷兰推下金鱼池,她却对你网开一面,你不记着她的好也就罢了,居然还反咬一口。” 他死死地盯着苏秋月,冷声鄙夷,“想想这么多年和你这种人同床共枕,本王觉得恶心。” “娘,你也太过分了。” 不知何时,身后来了人。 男孩约莫半人高,七八岁模样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眉宇间的神态和萧君逸如出一辙。 她看向苏芷兰,眼中没有任何关切,反而显得有些厌恶和不耐烦。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种道理小孩子都知道,你怎么这么嘴硬?” 说着,萧云硕撇了撇嘴,“爹平日里说的不错,你到底是乡下人,就是不讲理。” 听见这话,苏秋月心里传来破碎的声音。 她怔愣在原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自从嫁给萧君逸之后,她为他生儿育女,孝敬高堂,操持家务,日渐憔悴。 为了能治好他的腿,让这个曾经所向披靡的王爷站起来,她得空便拜访名师,苦学医术,煎熬数千余个日夜查找药方,才终于治好他的腿。 现在他拥着苏芷兰,恶语相向。 还在私下儿子面前贬低她,教他说出这般让人心寒的话! 难道他就不记得,他的腿是怎么好的? 他的心里,又何尝记得她半分的好? 苏秋月心里又委屈又失望,强忍着眼眶的酸楚。 “王爷……心头血,我是不会给她的。” 苏秋月抬起决然的眸子,言辞冷淡。 萧君逸剑眉窝在额头之下,衬得眼神凌厉无比。 “不知好歹,你信不信本王休了你!” 好绝情的人。 苏秋月被这句话上的体无完肤,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她此刻已经对萧君逸失望透顶,只觉得一切都错付了。 “我可以走,不过硕儿和玉儿我要带走。” “痴心妄想。” 萧君逸扬起下巴,视线居高临下,“他们是本王的血脉,岂能跟着你走?” “没错,我才不跟你走,我要跟爹爹和小姨在一起。” 萧云硕行至苏芷兰身边,拉住她的手,“小姨见多识广,能带我去很多地方,不像你,总想把我关在家里。” 苏芷兰倍感欣慰,蹲下来抱紧他道:“硕儿真乖,等小姨眼睛好了就带你出去玩。” 苏秋月心中刺痛,她将儿子关在家里,是因为他年幼时遇见刺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才出此下策。 他怎么不能理解他的苦心。 “做母亲的做到这个份上,可见你有多失败。” 萧君逸冷笑不止,对候在一旁的嬷嬷招手。 “你们几个,取她心头血。”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纷纷上前按住苏秋月,出去一根银针,扯开了苏秋月心口的衣服。 “放开我!” 苏秋月用力挣扎,披头散发,她嘴唇发抖,隔着发丝看着那人。 “王爷既要休妻,为何还要取我心头血?” 萧君逸冷笑连连,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隆起,死死捏住她的脖子。 “留下心头血,玉儿便让你带走,她体弱多病,留在这也活不长。” “唉,姐姐你说你是何苦。” 苏芷兰轻叹口气,“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总想着怎么害我,现在闹成这样,岂不是自讨苦吃。” 她的语气饱含无奈,眼神里却藏着讥诮。 今日赶走苏秋月,这王妃之位便是她的了! 苏秋月停止挣扎,没有再说半个字。 她变体生寒,沉默着咽下绝望。 第二章 你是想带着我去乡下玩泥巴吗? 房间昏沉,烟熏缭绕。 帘幔垂落的床榻上传来苏秋月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仿佛心肝都要咳碎了。 她昨日被取了心头血,夜里便染了寒疾。 苏秋月虽自行配了药服用,但冰冷的身体战栗不止,丝毫没有一点暖意。 “娘亲,你怎么样了?” 房门被人推开,穿着罗裙的女娃娃从外面进来。 她看着三四岁的模样,婴儿肥的脸蛋肉嘟嘟的,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噙着担忧。 看见女儿,身心俱疲的苏秋月心有了一丝慰籍。 她的人生虽然一片狼藉,但好在还有孩子。 “暖玉,过来让娘抱抱。” 萧暖玉晃荡着萝卜一样的小短腿,奶里奶气跑到床边,然后卖力的爬上床榻。 苏秋月将她拥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对她来说,女儿才是医她的药。 萧暖玉年纪虽然小,但也察觉出娘亲与平日不同。 “娘,你怎么了?” “暖玉,娘想带你离开王府,去外祖母家生活好不好。” 萧暖玉靠在她肩膀上,乖顺道:“娘去哪,玉儿就去哪~” 苏秋月苍白的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她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去帮娘把你哥哥叫过来。” 听到‘哥哥’两个字,萧暖玉瘪了瘪嘴。 她一点也不喜欢哥哥,他只会欺负她,叫她小病秧子。 但再怎么不喜欢,娘的话还是要听。 她小心翼翼踮着脚下床,风一阵的跑出去。 过了不久,萧云硕不情不愿到了门口。 “寻我做什么,我今天的课业还未完成。” 苏秋月知晓儿子是让人教坏了,昨日那番刻薄言语,她并未怪他。 “娘要带着你妹妹离开王府,你可愿跟着娘走?” 儿子女儿都是她的心头肉,任谁也不想留下。 可毕竟萧云硕是长子,就算萧君逸同意他跟着她,公婆公爹也不会答应。 但若是儿子愿意跟着她,哪怕是撕破脸皮,她也会想办法带着他一起走。 “走,你要带我去哪?” 萧云硕还未长开的稚嫩脸庞上,露出与之不符的世故。 他语气满是嫌弃,“你是打算带我去外祖母家寄人篱下,还是打算带我去你养父母家玩泥巴?你想让我跟你一样,做个乡下出身的泥腿子?” 苏秋月表情渐渐僵硬,目光惊诧错愕,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七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云硕,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你这种不配让我好好说话。” 萧云硕冷哼一声,学着大人的样子将两手抱在怀里,“别人家做娘的,那个不是希望自家孩子过的好,你倒是反过来,只想着害我!” “你在胡说什么,娘怎么会害你?” 苏秋月手指揪着床单,心里委屈得紧。 她可以接受被萧君逸冤枉,但不能接受被亲生骨肉冤枉。 萧云硕撇了撇嘴角,不满道:“我留在王府,将来便能接替爹爹的位置做王爷,但你偏偏想带我走,不是害我是什么!” 薄凉,世故,唯利是图。 苏秋月肩膀轻轻颤抖,她的儿子几时变成这样了。 “硕儿?” 苏秋月目光严厉了几分,质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是你爹,还是你小姨?” 萧云硕翻了个白眼,“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你要走就赶紧带着那小病秧子走,我要留在王府跟着爹爹和小姨。” “你这种乡下出身的人根本不配做我母妃!” 苏秋月如遭雷击,疲惫的眼睛酸到发痛。 怀胎十月,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辛辛苦苦将孩子养大,他不仅不将她放在眼里,还如此鄙夷她! 萧云硕三岁那年,惊厥昏迷,是她连夜带人上山,冒着生命危险取了虎泪才保住他的命。 五岁那年,他贪玩溜出王府,被敌国的密探盯上,是苏秋月及时发现替他挡了一剑。 那道狰狞的伤口,至今都还未完全消除。 如此苦心,竟被他说的如此不堪。 这孩子跟他爹一样,薄情寡义至极! 苏秋月心中绞痛,对他没了你安心,她痛苦闭上眼睛,缓缓道:“没事了,你走吧。” 萧云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真是浪费本少爷时间。” 萧云硕前脚刚走,府上管家又寻了过来。 他笑呵呵开口,对这位曾经的王妃再无恭敬之意,“苏小姐,王爷问你几时回家,若是赖着不想走记得说一声,她好给你安排吃食,免得旁人诟病我宣王府待客不周。” 苏秋月嘴角泛起冷笑,这就要急着赶人了。 她用尽力气起身,整理仪容、收拾衣物,不紧不慢道:“既然是客,确实不改叨扰,你告诉他,我这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呵呵,那苏小姐轻便。” 苏秋月将女儿的衣服收进包裹系在身上,拉着女儿的小手离开。 穿过回廊,走过清幽石子路,天空的阴霾忽然压低,雷鸣滚滚。 行至大门处,苏秋月正要出门,可这时身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站住。” 苏秋月扭头诈转身看向来人,萧暖玉则乖巧的叫了一声奶奶。 王府的老夫人李氏耷拉着脸,额头上的抬头纹深的能夹死苍蝇。 “跟她走,以后就别叫我奶奶,咱们宣王府,可没有你这样的吃里扒外的孙女。” 萧暖玉被她阴沉沉的脸吓坏了,赶紧躲在苏秋月身后。 “老夫人!” 苏秋月顿时恼火起来,沉声道:“事已至此,没有必要折辱孩子吧?” 李氏冷笑不止,拉长了语调说道:“当初你混进王府我就觉着隔应,宣王府是何等地方,也是你这种农户养大的女儿能来的?” 李氏越说语气越不屑,讥讽道:“到底还是你不要脸,在王府白白享受几年富贵,临走还打包了东西走。” “你们几个。” 李氏看向身边的丫鬟,“去把他们娘俩的包裹和衣服都扒下来扔出去,一件也不许留,王府的东西,谁也带不走。” “我看谁敢!” 苏秋月像是被激怒的老虎,她将女儿护在身后,眼神凌厉的盯着李氏,“老夫人,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做绝又如何?” 李氏仰头笑了起来,问道:“你能奈我何?” 苏秋月两手捏的咯咯作响,恨这一家人薄情寡义! “老夫人,你莫不是忘了,你的风湿病还用着药呢,阴雨天的彻骨之痛,你又忘了?” 听见这话,李氏表情僵硬了一下。 她早些年确实被风湿病屡屡折磨,但自从苏秋月医术有成之后,就替她频繁敷药,这病便再也没疼过。 时间久了,她都忘了这回事。 “你什么意思?你想断了我的药?” 苏秋月扬起下巴,在不像以前那样任人磋磨,她冷淡的脸色露出锋芒,厉声道:“我们娘俩只是想体面离开,是你咄咄逼人在先。” 天空下棋细雨,打湿了李氏的发鬓。 她呼吸急促,极为恼怒。 一条丧家之犬竟然敢咬她,真是…… 忽然,李氏倒吸一口冷气,她多年未觉着疼的关机,又刺痛起来。 她不留痕迹的摁住手肘,脸色漆黑。 “来人,准备马车送她回苏家!” 第三章 好好认错道歉 苏府,门楣光鲜,只比王府差了一点。 苏秋月将女儿抱下马车,拉着她的手拾阶而上。 她本打算先去见一见父母,将离开王府的缘由告诉他们,可她一进门,就被长兄苏记之拦住去路。 “爹娘不想见你,让你好好反省。” 苏秋月愣在原地,满是血丝的眼睛满是不解。 “大哥,这是为何?” “你好还意思问?” 苏记之气笑了,梗着声音道:“王府已经派人讲事情告诉我们了,怎么想到你是这种人,当年我们还以为是芷兰主动将婚事让给你,结果竟然是你威逼她抢走了婚事!” “你抢就抢了,安心过日子就是,反正我苏家也确实亏欠你!”苏记之越说越气,发火道:“可你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何又谋害芷兰,她虽然不是你亲妹妹,但你也不必如此心狠手辣吧?” 回到娘家,苏秋月还没来得及诉苦,就被娘家人堵在门口劈头盖脸的责备。 她委屈极了,带着哭腔道:“大哥,我没有抢她的婚事,更没有害她,是她陷害我,还取走了我的心头血,害得我病了一场。” “病了一场?” 苏记之嗤笑不断,冷言冷语道:“那是你活该,芷兰那么乖巧,怎么可能会害你,分明是你记恨她顶替你当了许多年大小姐!” 苏记之抬手指着门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现在立刻滚回王府,去跟王爷和芷兰道歉,不然爹娘是不会原谅你的。” 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冤枉,娘家人不给做主也就罢了,还让她回去道歉? 向那个冤枉她的人道歉? “我不去。” 苏秋月紧咬着唇,齿缝溢血,“除非我死!” “不知好歹的东西!” 苏记之气极,招来仆人说道:“那这个白眼狼关到柴房去,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带她来见我!” 仆人应了一声,像是押送犯人一样将母女俩送进柴房里。 黑漆漆的屋子里,萧暖玉委屈的抱住苏秋月抽泣。 “娘……我们是做错什么了吗?” 苏秋月紧紧抱着她,委屈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她确实做错了,当初就不该回来认亲。 她长在乡野里,跟京城这些名门大户格格不入,认祖归宗也会被人嫌弃,也敌不过他们的龌蹉。 就算把心肝掏出来,人家也瞧不上,说不准还要踩两脚。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在那些人眼里,她只怕活着便是一种罪过。 外面的雨势渐渐停了,小暖玉哭过之后睡了许久,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娘,我渴。” 苏秋月听见她声音暗哑,心疼坏了,不断拍打门扉,“有人在外面吗?孩子渴了,送些水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没过多久柴门便开了。 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苏秋月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萧君逸打量着黑洞洞的柴房,冷声道:“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跟你没关系。” “姐姐,你对王爷也太过分了。” 苏芷兰拉长了调子,摇头叹气道:“明明只要你认个错,就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现在惹恼了父亲母亲,又连累孩子遭罪,你是想把身边的人都拖累了吗?” “你们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赶紧走。” 苏秋月目光冰冷,已经不想再看见这二人。 萧君逸扬起下巴,负手而立。 “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跟芷兰好好认错道歉,岳父岳母那边,本王会替你美言几句,如此一来,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苏秋月捂着脸,讥笑连连。 “好大的恩情,好大的善意,萧君逸,亏你也是权倾朝野的王爷,居然被苏芷兰哄的团团转,终有一天不会后悔的。” “赶紧走!” 苏秋月指着院门,没有一丝好脸色,“你的恩情和善意我不需要,也无福消受,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狂妄!” 萧君逸扬起手正要教训她,这时萧暖玉却突然冲出来。 “不要打我娘亲!” 萧暖玉抱住萧君逸的腿,用力咬了下去。 “滚开。” 萧君逸吃痛,用力将她推开,愤怒看向苏秋月,“这就是养出来的孩子?这般没有教养?” 萧暖玉踉踉跄跄摔在地上,苏秋月慌忙将她抱在怀里。 仔细检查她没有受伤之后,苏秋月才冷眼相对道:“在我看来,暖玉都比你充满,至少她还知道谁是真的对她好,你空长二十多岁,可怜眼盲心也盲。” 冷风吹得萧君逸衣袍猎猎作响,他深吸了几口去,压抑住心里的愤怒。 “既然你如此拎不清,那就自生自灭吧。” 话音一落,他抓住苏芷兰的手,“芷兰,我们走,去和岳父岳母商议我们的婚事。” 苏芷兰沾沾自喜,觉着自己合该是享福的命。 取代了苏秋月的人生,又躲过了宣王府最难熬的时候,苦头都让苏秋月吃了,她当真是贱骨头。 目送两人远去,听闻两人要商议婚事,苏秋月非但不觉得心酸,反而想笑。 苏芷兰该不会觉得那宣王府是什么桃园宝地吧? 这其中生活琐碎,大小事务,公婆刁难,开支盘算,像是个无底洞一样等着她拿命填。 而且苏芷兰既然能在萧君逸光芒万丈的时候凑上去,也会在他黯淡无光的时候离开。 要知道当初萧君逸的腿伤,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他身上还中了奇毒,分明是有人刻意害他。 如今他身体恢复,幕后黑手也未必会放过他。 等着瞧吧,这两人即便成婚,以后也是狗咬狗。 第四章 她要和离 守在柴房门口的仆人叹息一声:“大小姐,您这是何必呢?服个软,带着孩子回去,不就能够过好日子了吗?” 苏秋月神色冷淡,闻言嗤笑一声:“哪里有什么好日子?” 萧暖玉窝在她的怀里,泪眼汪汪的:“娘,你别伤心,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劳烦。”苏秋月看向仆人,低声哀求,“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说到底苏秋月是尚书府的大小姐,而且萧暖玉更是萧君逸的女儿,一时气恼被罚也就罢了,总不可能真的一直把他们关起来。 连一杯水都不肯给喝一口。 仆人重新把门锁上,低声道:“小姐稍等片刻,奴才去去就来。” 有了这句话,苏秋月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多时,仆人将水端来,只将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从缝隙之中塞了进来。 也怕被发现,仆人低声道:“小姐,快喝完,喝完之后把杯子还给奴才。大少爷吩咐了,不准给你们送吃的喝的,奴才也是背着他们才送进来的。” 苏秋月忙将水杯递到了萧暖玉的手中,尽管她自己的唇上也起了一层干涸的死皮。 “快,喝。”苏秋月催促着萧暖玉。 萧暖玉却只抿了一小口,解了解渴,便将水杯推到苏秋月的面前:“娘也喝。” “娘不渴。”苏秋月的眼眶一红,“你快点喝吧。” 萧暖玉却眼巴巴的看着苏秋月,非要她喝一口,她才肯喝。 苏秋月只好低头抿了一口。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道仓促的脚步声。 苏秋月怕是有人又来了,她忙将手里的水杯藏在身后的柴火堆后。 砰的一声。 门被打开,苏记之站在柴房门口,视线鄙夷的扫过苏秋月和萧暖玉:“萧君逸来商谈和苏芷兰的婚事,顺便给你送休书,既然是休妻,事关重大,自然不好不让你在场。” 苏秋月冷笑几声,揽紧了怀中的萧暖玉,冷冷道:“你去问萧君逸,他是以何理由休妻!” 萧君逸和苏秋月成亲数年,苏秋月并无言行过失,而且还为萧家育有一儿一女,若是萧君逸没有足够强硬的理由,即便是苏父和苏母同意,苏家的合族宗老也必然不会同意。 苏记之脸色一冷,他本就不喜这个亲生妹妹,从小长在乡下的泥腿子,毫无教养。 今日听闻她竟然敢在萧家对苏芷兰下手,苏记之的一颗心几乎被揉成了几掰。 这个贱女人,她是怎么敢的! “七年前,便是你用计抢了原本属于芷兰的婚事。昨日,你又在王府,对芷兰行凶!所幸芷兰聪慧,识破你的诡计,你意欲谋害他人!心机恶毒,你觉得,萧君逸还能留你不成?苏秋月,劝你一句,莫要再做白日梦了。今日,你就是再如何不情愿,萧君逸也必然是要休了你不成!” 苏秋月冷声道:“与他和离,可以!休妻,绝不成!我没有做过暗害苏芷兰的事情,打死都不能认!”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苏记之走上前来,提着苏秋月的衣领,像是提犯人一样,要把她提到前厅去。 萧暖玉见状,忙扑上来,用毫无威慑力的小拳头向苏记之捶打:“你要把我娘带去哪儿?打死你这个坏人!坏人!” 苏记之恼她的很,一脚就踹在了萧暖玉的胸口,将几岁大的小姑娘踹翻过去。 萧暖玉猝不及防的被踹到,稚嫩的小手在地上摩擦,从掌心延伸到手腕处,摩出几道细细的血痕! “暖玉!”苏秋月见萧暖玉被摔倒在地,她剧烈挣扎着,从苏记之的手中逃出,扑过去,将萧暖玉抱在怀里,“给娘看看,哪里伤到了?” 萧暖玉眼眶泛红,泪水隐忍着泅在眼中,她倔强的摇了摇头:“暖玉没事,娘没事吧?” 她不肯将双手给苏秋月看,便将双手背在身后。 苏秋月一颗心急躁不已:“给娘看看你的手。” “你们娘两不必拖延时间!”苏记之冷笑,“苏秋月,就算你把萧暖玉带在身边,也别妄想就能够让萧君逸回心转意,他早就已经试穿了你的把戏。这次,他休妻之后,便会和芷兰成婚。到时候,你就再也回不去王府了。” 苏秋月掰开萧暖玉的手,见她手掌里都是细微的血痕,心中一阵抽搐,她的口吻越发的笃定:“既然萧君逸想要和苏芷兰成婚,那他就必须休了我!可我不同意!休妻也要有一个正经的理由,他说我是设计陷害苏芷兰,便拿出证据来!若是拿不出证据来,只有和离一条路!” 苏记之被气的脸色煞白! “别忘了。”苏秋月冷冷地看向了苏记之,“帮我提醒萧君逸,他还命人取了我的心头血!我与他之间的账,早就已经算不清楚了!” 苏记之的脸色发沉。 苏秋月抱起萧暖玉,便重新回到了柴房里,她全家的身价都在这里了。 “娘。”萧暖玉紧紧的抱着诉求与,“我怕。” “没事,不怕。”苏秋月将下巴垫在了萧暖玉的额头,轻柔的蹭着她的脸,“别怕,既然跟了娘,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她已经想清楚了,萧君逸既然想要和苏芷兰成婚,那么与她的这份婚事必然要作废。 苏芷兰口口声声说是她将她推下金鱼池,却也要有足够的证人才是! 苏秋月不接受休妻,她要和离。 而且,还要萧君逸给她一些银子。 尚书府靠不住,苏记之如此对她们母女,父亲和母亲都没有站出来,便足以说明立场。 好在,她还有本事,还有医术。 只要能够有一笔钱,让她和萧暖玉在外面落脚,她再支起摊子来,挣钱养活她和萧暖玉就不是问题。 苏记之在门口徘徊几遍,眼神幽暗。 苏秋月这是打定了主意不肯让萧君逸休妻,也是,王府的日子终究是好过的,她怎可能会如此心甘情愿的就将王妃的位置拱手让出去? 她还想做继续做王妃,做梦吧! 苏记之匆匆往前厅走。 刚走到门口,没进去,遣了个小厮,让他进去把苏芷兰喊了出来。 第五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芷兰出来之后,撩了一下头发,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的走向了苏记之,她柔柔的喊了一声:“大哥,怎么样了?” 在她的计划里,现如今的苏秋月只怕早就已经肝肠寸断,只等着被扫地出门了。 苏记之却脸色阴沉的摇了摇头,他走到近前问:“你被推下金鱼池时可有人证?” “问这做什么?”于她看来,苏秋月被赶出王府和尚书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苏记之却道:“苏秋月说到底是为萧君逸生下了一儿一女的人,若是想要休妻,没有十足十的理由,自然是不能的!他若是强要休妻再娶你,旁人也会戳你一辈子的脊梁骨!” 苏芷兰的脸色一沉,眼底也略有几分慌乱。 王府上的下人都是苏秋月调教的,她当时跳下金鱼池,要将此事栽赃给苏秋月,又怎会让人看见? 万一有人私下去找萧君逸透露,她的计划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没有?”苏记之见她沉默,哪里还不懂。 可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能让萧君逸休妻再娶苏芷兰,他也不肯放手。 “她说什么?”苏芷兰脸色略沉,声音颇有几分冷意,“难道,她要死扒着王爷不放?” 想来也是,苏秋月要什么没什么,她当然不会甘愿如此轻易地就把王妃的位置拱手让人。 “她说她要和离!”苏记之面色冷硬,“她伤了你,如今还敢有脸求和离!” 和离? “她想要和离?”萧君逸的声音乍然响起,神色幽深,难以辩明,“她想得美!” 苏芷兰转过身来,眼眶微红的看着萧君逸:“王爷,不然还是算了……毕竟姐姐也为你诞下了一儿一女,怎能真的休妻?如今,我的眼睛也好了许多,这其中自有姐姐的功劳。我惟愿王爷幸福安康,至于芷兰……不重要了。” 她悄悄给苏记之使了一个眼色。 苏记之忙焦急道:“这怎么能行!那位见过你之后,对你便起了心思,你若是不能定下与萧君逸的婚约,那位必然要将你强抢而去!他身居高位,哪里是我们尚书府能反抗的!” 他虽说的隐晦,萧君逸却听出几分不对。 那位……除了太子,还能有谁? “大哥!”苏芷兰好似很怕被萧君逸听见似得,忙开口阻拦,“你别说了,芷兰今后如何,都是我的造化,怨不得别人。” 苏记之的眼眶也红了,愤恨道:“若不是七年前,苏秋月算计了王爷,致使你二人分离,又怎会有今日的祸事?” 此乃萧君逸心中的一处痛楚,他脸上闪过几抹痛色。 忽的抬步往柴房的方向去。 苏记之与苏芷兰二人也立刻跟上,临去前,苏记之唤来一名小厮,让他去将苏父和苏母请来。 此时,柴房里。 萧暖玉经受了这一遭,被吓出了几分病来,她身上有些发烫,开口想要喊,却看苏秋月一脸优色,又强忍了下去。 娘已经很心烦了,她不能再给娘添麻烦了。 “把门打开。”萧君逸的声音忽然从外传来。 仆人忙将门打开。 萧君逸的身后还跟着苏记之和苏芷兰二人。 “听说,你要与本王和离?”萧君逸冷声问。 苏秋月对他,已经毫无半点挂碍,他既然能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人取了她的心头血给苏芷兰,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来的? 不管是王府还是尚书府,都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是。”苏秋月道,“只要你与我和离,将我的嫁妆归还于我,你我两清。” 她嫁去宣王府时,尚书府给了她一些嫁妆,虽然不多,可也算是几分体面。 这些嫁妆只要归还于她,她便能带着玉儿在京城立足。 这本该是萧君逸盼着的事情,自七年前,被苏秋月算计,不得不将她娶进王府,他再在尚书府见到苏芷兰,便只觉得心口发疼。 可不知为何,如今见她清清冷冷的一句,要与他两清,心中便一阵烦躁。 “你算计暗害芷兰,还想与我和离,求一个体面,做梦!”萧君逸吐出胸中那口浊气,言语越发的犀利,“你这样诡计多端的女人,只配被休妻!” 端立在他身后的苏芷兰,心中畅快。 姐姐,你在属于我的位置上呆了七年,也该让位了。 苏秋月满心荒凉,心中仿佛泣血,她嗤笑一声:“敢问,王爷打算怎么休妻?你口口声声说我暗害苏芷兰,可有证据?” 萧君逸眉头紧锁。 苏秋月冷笑:“事发时,苏芷兰在金鱼池挣扎,周围可一个人都没有。” 她以为她是不小心跌进去的,便急忙去将她救了上来。那时,她因想着如何与萧君逸拉近关系,便没让人跟在身后。 所以,也没有人看到她是为了救苏芷兰才跳下了金鱼池。 除非现在萧君逸真的能找到一个证人来。 苏芷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不过,当时虽然没有证人,可再找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找一个人来做伪证,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何必要证人。”萧君逸忽然道,“只需你亲口承认,此恶事是你所做,不必证人,也能休妻!” 苏芷兰嘴角挽起一抹笑意来。 苏秋月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王爷!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不是我做的事情,我说什么都不会认的!” “苏秋月。”萧君逸走至她的面前,半蹲下来,虎口卡主了她的下巴,音色阴冷,“你若是痛快承认,让我顺利休妻,本王必不会让你吃苦头。但……” “若是我不肯承认,王爷又将如何?”苏秋月一双眼睛清冷冷地看着他,仿佛要直看到他的心里去。 萧君逸只觉心头一颤,忽的想起意乱情迷那夜,她这双眼中含着泪,小声哭泣着,因受不住,双手拍打着他的胸口。 那时,他以为身下的是苏芷兰,便百般诱哄。 后来清醒,却看到躺在身侧的苏秋月,因被下了药,他失控,在她身上留下不少印记。 第六章 我只要玉儿 出口的暴怒,在看到她一身痕迹之后,也被压了下去。 成婚七年,他与她之间若说半分情谊都没有,必然是假的,不然怎会有硕儿和玉儿。 可她……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同样的阴谋手段! 心中越发烦躁。 萧君逸冷声开口:“我若是真的用上手段,你的身骨未必能承受得住!” 早日承认,他休妻,他便给她一笔遣散费,也不枉她这些年的伺候。 “如今休书还未写,王爷就要使手段。”苏秋月哈哈大笑起来,她眼中带泪,近乎决绝看向萧君逸,“这便是我的好夫君!” 一口血几乎呕出,又被她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萧君逸心中却一颤,薄唇紧抿。 若不是苏秋月接二连三的使用阴毒计谋,他绝不会厌烦她如此! 她怎能好似受了万般委屈似得? “走开!”萧暖玉忽然上前,用力将萧君逸推开,将苏秋月护在身后,眼睛极亮,仿若小兽,“父亲太过分了,还想欺负娘到什么时候?” 萧暖玉闻言,一皱眉。 他与暖玉不算太亲近。 自她出生之后,萧暖玉便被苏秋月亲生教养。 与萧云硕不同,因萧云硕是他的第一子,出生之后,便被李氏抱走,在房中亲自教养。 原本萧暖玉也是要被李氏亲自带着,可她一出生是个女孩,又因苏秋月苦苦哀求,李氏便没有再强行把萧暖玉抱到身边来养。 虽然不亲近,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 萧君逸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眼眸一沉:“苏秋月,你这样的人,也配教养儿女?” “你想干什么?”苏秋月心中一惊,她扑过来,死死地抱住了萧暖玉,“是你答应我,让我带走玉儿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本王为何不能出尔反尔!”萧君逸怒道,“玉儿是我的女儿,她跟着你,又能过什么日子?你若是真的对她好,就该让她留在本王的身边!” 苏秋月不是心中没有闪念,可李氏一心重男轻女,前不久她只不过是让玉儿去送了一回药,玉儿的小手臂就被烫了一个疤回来。 她哪里还敢把萧暖玉留在宣王府? 萧君逸是玉儿的亲生父亲,他自然不会害她,可他每日公务繁忙,又被苏芷兰迷了眼,等苏芷兰真的嫁进了宣王府。 只怕玉儿就更没好日子过了。 萧云硕好歹有李氏维护着,苏芷兰不敢对他如何。 玉儿呢? 她就只有自己这个娘了。 “我不跟父亲走!”萧暖玉眼眶中都是泪水,她一口咬在萧君逸的手腕上,人虽小,力气却大,咬的满口血腥味。 萧君逸吃痛,放了手,怒目看向萧暖玉:“萧暖玉!谁教的你不敬父母!” “父亲本就不值得我尊敬!”萧暖玉将苏秋月护在身后,她鼓足了勇气看向萧君逸,“我若是真的跟着父亲回去了,不是被祖母折辱死,就是被她给折辱死了!” 萧暖玉直接把手指向了萧君逸身后的苏芷兰。 “玉儿,你在胡说什么?”苏芷兰满脸痛心,“小姨知道你是希望父亲与母亲分开,可怎能满口胡言?老夫人对你,惯常是不错的。” 萧暖玉虽然才四岁,却早就已经吃过太多的苦头了。 她记得有一次自己去给老夫人请安,肚子咕噜噜的叫,便忍不住的想要吃点茶桌上的早点。 分明祖母身边伺候的婆子说了,可以吃。 可等她拿起来咬了一口,祖母刚好洗漱好出来,瞧见她吃着点心,瞪了她一眼,骂她没规矩,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 哥哥不仅不给自己求情,还带头让下人一起往她身上砸石子,砸的她额头上冒出了好几个包。 苏芷兰满脸痛心:“姐姐,我知道你心中对老夫人多有不满,却也不该将怨恨宣泄给玉儿,她还是个孩子。老夫人有些事情做的虽然不对,可也是长辈,你实不该挑拨离间她们祖孙两个。” 做着挑拨离间的事,却贼喊捉贼。 苏秋月冷冷一笑,只是将萧暖玉抱得更紧了:“我呸!贼喊捉贼!” “祖母就是偏心,她平白无故的罚我!”萧暖玉对萧君逸还有一丝的希望,试图说服萧君逸,“父亲,她打骂过我,真的!” 萧君逸眉心微动。 母亲打骂过暖玉? “玉儿!”苏芷兰忽然痛心开口,“你两周岁的时候,生病发烧,是你祖母守了你一夜!你当时嚎哭不止,非要人抱着,是你祖母一夜没能休息,抱着你,才让你安稳入睡。我知晓老夫人平时在教养你的时候,确实严肃了些,可她也确实是心疼你的。” 萧暖玉的小脸上带出几分茫然来。 她确实不记得这件事了。 毕竟那时,她太过于年幼。 可苏秋月记得,什么李氏? 分明是她自己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亲眼见萧暖玉退了烧,李氏恰好来探望萧暖玉,见她疲累,才让她去休息,李氏亲自照看的萧暖玉。 到了旁人的口中,却变成了是李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当时苏秋月虽觉有异,但毕竟是自己的婆婆,这份功让她领去就是了。 怎么也没想到。 苏芷兰竟然会在这时倒打一耙! 萧君逸一听,脸色微沉,视线略有几分凉意:“玉儿跟着你,只学会些说谎骗人的本事!若是再继续跟着你,只怕这辈子就毁了!” “不是的,那次,分明是我两天两夜未曾合眼,分明是我照顾的玉儿。”苏秋月是真的怕萧君逸把萧暖玉带走。 苏兰芝叹息一声:“姐姐,王爷心中是念着你顾家有功的,可老夫人的功劳,你竟然也抢……” 她眼神落在萧君逸的脸上,便不再说话。 苏记之越听,越觉得苏秋月实在是恶心。 偏生这样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妹妹! 只恨不得,赶紧把她的名字从族谱里除去才是。 此女果然心机深沉。 萧君逸冷声道:“苏秋月,你若是想要和离。本王答应你,你的嫁妆,本王也没什么好贪墨的,但玉儿不能跟你走。她是群主小姐,留在宣王府,才能以后更好配良人。” “只怕玉儿若是留在王府,以后我再见到的就是尸体!”苏秋月紧紧抱着萧暖玉,说什么都不放手,“和离也好,休书也罢,我都不在意,我只要玉儿,还有我的嫁妆!” 第七章 被姐姐利用 她这幅样子,说的好像宣王府是什么虎狼之地。 激得萧君逸心中怒火更盛。 若宣王府真的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机嫁进来! “把玉儿给我。”萧君逸抬手去抢萧暖玉。 苏秋月自是不能相让,死死地抱着萧暖玉,眼底发红:“萧君逸,我只有玉儿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何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反正玉儿于你来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有了硕儿继承你的王位,玉儿只是个女孩,她什么都做不了。” 萧君逸心中烦躁。 她以为他将玉儿要回去,是有什么目的? 父亲疼爱儿女,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她怎能如此看他! 萧君逸心中怒火强盛,低头却看萧暖玉因为二人的拉扯,露出了几分痛楚的表情来,他便立刻放了手。 “玉儿……” 萧暖玉直接扑进了苏秋月的怀中,死死地抱着她,眼中含泪地看向萧君逸:“爹,我不回王府!我要跟着娘,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玉儿。”苏兰芝此时又开口了,“你怎么能那么傻?若是姐姐与王爷和离,你跟着姐姐,又能过什么好日子?” 相比较之下,苏记之虽然对萧暖玉并没有什么心疼,但见萧君逸对她如此在意,也淡声附和:“是啊,玉儿。你娘……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她自然是不会把你教育好的。跟着她,对你没好处。不如跟着王爷,回去王府吧。” 萧暖玉眼中冒出了几分恨意来,她小小年纪在王府之中就备受欺凌,心智早熟,对苏记之和苏芷兰二人也是十分痛恨。 “你们两个也是坏人!”她又想到无意间从下人口中听到的一个词,指着苏芷兰便骂,“狐狸精!” 苏秋月心中一惊,未来得及阻拦,就让萧暖玉骂了出去。 萧君逸的脸色直接沉了。 苏芷兰身形晃了晃,幸好被身后的苏记之搀扶住了。 “玉儿,你胡说什么?”苏芷兰满心痛心,“你竟然骂我……骂我狐狸精。” “你就是狐狸精!”萧暖玉也看出来了,不仅仅是王府欺负娘,连尚书府都欺负娘。 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闭嘴!”萧君逸沉声,“你再骂一句试试看!” “狐狸精!狐狸精!”萧暖玉当真是骂上瘾了,一叠声的怒骂。 她梗着脖子看着萧君逸,眼中却满是泪水。 爹爹只喜欢哥哥。 王府上下也只喜欢哥哥。 萧君逸双眸之中几乎喷出火来。 苏秋月就是这样教女儿的,把她教成了一个品行如此败坏的孩子。 他扬手就直接扇了过去! 今天,他要好好的教育教育这个女儿。 啪! 响亮的一巴掌,却并没有扇在萧暖玉的脸上,而是落在了苏秋月的脸上,顷刻,她的脸颊就高高的肿了起来。 萧君逸愣住了。 “姐姐!”苏芷兰惊呼一声,半跪下来,紧张的要去看她的伤势,“你怎么样?疼不疼?” 她转头对小厮道:“你们是傻的吗?快去拿药膏来,给姐姐涂药!” 萧君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地有些发抖。 他没想打她的,只是太气了而已。 “滚。”苏秋月一把将苏芷兰推开,她淡漠地看向萧君逸。 他的这一巴掌,将他们两人五年的情分彻底的扇没有了。 原本二人之间的情分就淡漠的很。 “王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心中的气出够了?若是够了,就请滚吧!”她死死的抱着萧暖玉,像是抱住了唯一的火源。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玉儿了。 萧君逸烦躁不已:“我教训玉儿,你扑上来做什么!更何况,你害人害己,打你一巴掌已是轻的。” 苏秋月心既已死,也懒得再对萧君逸解释什么。 更何况,她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芷兰!”唯独苏记之惦记着苏芷兰,忙将她给搀扶了起来,将她紧握的双手翻开,掌心尽是伤痕,苏记之眼眶登时红了,“苏秋月!你好狠的心,你是打算磕死芷兰吗?” “我没事。”苏芷兰出言维护,“大哥,王爷,你们都不要责怪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我能理解她拳拳的爱女之心,王爷,我真的不疼。” 苏记之气得咬牙切齿:“芷兰,你先去上药。” 萧君逸此时也才回过神来,看向苏芷兰满是伤痕的手,心中的怒火几乎满溢出来。 “王爷。”苏芷兰看出他即将要发怒,忙道,“姐姐还在为了昨日的事情生气,你让姐姐先冷静冷静。等冷静下来,她自然就想通了。” 萧君逸这才一甩袖,背过身去。 倒是苏芷兰转身看向苏秋月:“姐姐,我知你害我是因出于心中嫉妒。七年前,我便劝过你,王爷不喜你,即便是你用了手段强行和王爷在一起,也必不能天长地久。可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也只能让你与王爷成婚。但是姐姐,为何你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生事?” 苏秋月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滚!” 她是一个字都懒得同她说。 萧君逸听到这话,几乎是瞬间转过身来。 “姐姐,我占了你的身份这么多年,对你原本是有亏欠的,可如今……也算是还了你。” 苏芷兰脸上含着几分痛意,“你自己再冷静冷静吧,王府必然是不能容你了,可玉儿没错,你不该把玉儿带在身边,毁了她。” 萧君逸望向苏芷兰。 连苏芷兰都明白的道理,苏秋月怎么就是不明白! “你自己在柴房里再冷静一点吧!”苏记之让小厮关了门。 萧君逸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往外走。 苏芷兰手中还有伤,苏记之记挂不已,催促着她快去上药。 “奇了怪了的。” 苏记之口中念叨着,“这个苏秋月是怎么回事?芷兰都明白玉儿留在王府才好,她怎么就那么犟?堂堂王爷的女儿,还能在王府之中被人欺负了不成?” 苏芷兰却垂眸,余光一扫萧君逸,好似无意道:“莫不是姐姐以为用玉儿就能要挟王爷了?可怜玉儿那么懂事听话,竟然被姐姐利用了去。” 萧君逸的脚步一顿,脸色更沉了。 一定是这样。 第八章 走水了 苏秋月竟然妄想利用玉儿来要挟他。 “若真的如此。”苏记之看向萧君逸,“王爷,无论如何,你都得硬下心肠,决不能让苏秋月算计了你。不然,她会没完没了的。” 旁边跟着的几个小厮里面,也有一个站出来说:“是,我认识的乡下人都是这幅德行。他们因着眼界浅薄,心中甚是歹毒。更何况,他们一个乡下人,一辈子能遇到什么好人?逮着一个好欺负的,可不是可劲的欺负。” 萧君逸双手背在身后,沉声说:“本王知道。” …… 入了夜。 柴房里很冷,门关不严,风从门缝之中灌进来,冷的人有些瑟瑟发抖。 苏秋月抱着萧暖玉窝在房间的一角,迷蒙睡到半夜,便觉得怀里的人滚烫。 “玉儿?”苏秋月醒来,手摸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玉儿,你怎么了?玉儿!” “娘,我难受。”萧暖玉在苏秋月的怀里,低声哭泣,“我好难受,好冷。” 苏秋月抱着她,忙去拍门:“玉儿发热了,快去请大夫来,快去!” 门外守着的小厮已经被换了一个人,白日里那个小厮给苏秋月端水的时候被另外一个小厮发现,去告了状,那小厮因此被罚。 现在守门的,是原本在苏芷兰院里伺候的一个扫地。 “大姑娘。”小厮打了个哈欠,“别装了,白日里还很有精神的与二姑娘争执,到了晚上玉姑娘就烧起来了?怎么可能?你做了害人的事情,尚书府能给你一间柴房就已经不错了,别妄想其他的了。” “不是的,玉儿真的发热了。”苏秋月苦苦哀求,“你快去请大夫来。” 小厮冷笑一声,不理她了。 “便是不请大夫也没关系。”苏秋月,“我念一个药方给你,你去抓了药来。” 她头上还有一个发簪,将发簪拔下来,从门缝之中递出去:“求你了,玉儿烧得厉害。” 那小厮转头一看,发簪是玉的,水头不错。 看来大姑娘在王府过得还算滋润。 他伸手抢了过来,在手中掂了掂:“等着吧。” 苏秋月见他拿了簪子,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便以为是稳了。 可不曾想,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那小厮竟然还没有回来。 “娘,好难受。”萧暖玉昏昏沉沉的,唇上都起了一层死皮,“渴,好渴。” 眼瞧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苏秋月的整个心都凉了下去。 过去这么久,小厮都还没有回来,她哪里不明白? 这是昧了她的东西,跑了。 “玉儿别怕。”苏秋月紧紧的抱着萧暖玉,“娘一定带你去找大夫,一定。” 她将萧暖玉放在一旁,抬脚去踹那扇门。 柴房里的门本就老旧,一踹就开了。 苏秋月转过身来,将萧暖玉抱起,可刚迈出去几步路,又停下了。 不行,尚书府都有看门的小厮,她就算是跑得出这个院子,也跑不出尚书府去。 看今日的情形,只怕尚书府上下,都不会理会她与玉儿。 苏秋月把萧暖玉放在了一条板凳上:“玉儿,你在这里坐着等等。” 然后,她转身进了柴房,再出来时,身后火光大盛,她抱着萧暖玉,跑出了院子,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里躲着。 “走水了!” “快,走水了!” 尚书府的天都被灼灼火光映亮了大半,府上起火,顿时乱了起来。 苏秋月趁乱,抱着萧暖玉跑到了角门,果然有一个小厮守在角门。 “走水了,你快去救火!”她抱着萧暖玉,让她面朝自己,而她脸上又涂黑了,身上也被熏得成了黑的。 天色昏沉,小厮一时也没能认出她来,一听走水了,便提起桶就朝着柴房跑去了。 苏秋月打开了角门,抱着萧暖玉便跑出了门。 已是宵禁时分。 苏秋月直奔医馆,可敲门不应,她只能再换一家。 终于有一家开了门,但见她这幅模样,还以为是什么贼人,忙要关门。 “先生,我的女儿发热了,求您救救她!”苏秋月抱着萧暖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的将头磕在青石板路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那开门的郎中愣了片刻,叹声:“可怜天下父母心,进来吧。” “多谢先生!”苏秋月一喜,抱着萧暖玉就冲了进去。 宣王府。 书房。 “王爷,已经三更了,该歇下了。”小厮守义催促。 萧君逸合上折子,看向他:“尚书府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有。”守义摇了摇头。 萧君逸脸上带出几分怒火来:“王妃就没说什么?” 守义微微发怔。 您都要休妻了,王妃还能说什么呢。 “本王也不是非要休妻不可。”萧君逸微蹙眉头,“当时取了她的心头血,给芷兰道过歉。一切还能如从前,可她偏要闹!” 守义并没说什么。 只是看向萧君逸,好似有话要说似得。 “说!”萧君逸怒道。 “苏二姑娘说她被王妃推下金鱼池,您也没有查证。便信了她的话,又让人取了夫人的心头血,夫人自然心死。”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她?”萧君逸冷声道,“过去几年,她如何行事,你当我不知?母亲也不止一次向我抱怨,她心思歹毒,只是母亲不愿看我们夫妻之间生了隔阂,才一味隐忍。她不知悔改,竟然将芷兰推下金鱼池!” 守义不再说话。 这时,忽然有一个小厮冲进来:“不好了,尚书府走水了!” 萧君逸脸色突变:“王妃和玉儿呢?” “好像起火的是尚书府的柴房,应该烧不到王妃和郡主……” 话音未落,萧君逸已经冲了出去。 守义忙要跟上。 “守义,这是怎么了?王爷怎么忽然就冲出去了啊?” “王妃和群主就被关在柴房里!”守义说完,跟在萧君逸的身后。 萧君逸从马厩牵出马来,翻身上马直奔尚书府。 火势得不到控制,柴房旁边又有几间空了的房子,放久了,木头干燥老化,很快就烧了起来。 几乎大半的房子都烧着了。 萧君逸到的时候,眼底赤红,他翻身下马,冲了进去:“苏秋月!玉儿!” 第九章 你赶紧走 刚进去,就被苏芷兰给拦住了,她柔柔道:“王爷,姐姐和玉儿已经趁乱离开了,火场里没有发现任何骸骨。” 萧君逸的脸色这才好看几分,他哑声说:“可知他们去哪儿了?” “王爷很关心姐姐。”苏芷兰掐紧了手中的帕子。 萧君逸沉默片刻:“如今她到底是本王的王妃,玉儿也是本王的女儿。” “姐姐带着玉儿走了之后,就消失在了街上。” 苏芷兰摇了摇头,“王府上下并不知道姐姐究竟去了哪里,而且……柴房的这把火也是她点的。想必是姐姐以为你要把玉儿抢回去,便想用玉儿做威胁,让你还她嫁妆。” “还嫁妆?”苏记之冷哼一声,“只怕是她还不死心,想要做宣王府的王妃,又不肯悔改,所以才挟持走了玉儿。” 萧君逸的脸色沉了下去:“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王爷,我现在更担心姐姐,深更半夜的,不知道她会跑到哪里去。这么晚了,又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给算计?”苏芷兰小声抽泣起来,“都怪芷兰,若是芷兰没有去宣王府,就不会让姐姐起了歹念,王爷与姐姐之间也不会走到不可调和的这一步。” 萧君逸攥住了她的手腕道:“不能怪你,不懂事的是苏秋月,她若是想要害你,便是你不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一样会动这份心思。” 他眼神阴暗:“我一定会找到她,让她把玉儿还回来!” …… 苏秋月在床前守了整整一夜,萧暖玉才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娘,渴。” “玉儿乖,娘给你倒水喝。”苏秋月眼中含泪,她忙站起来,扑向一旁的桌子,倒了一杯水给萧暖玉。 萧暖玉坐起来,捧着水乖乖的喝下去,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 “娘,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吱呀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醒了?”来人是个胖脸笑眯眯的男人。 苏秋月立刻站直了:“多谢您,昨夜若不是您,我这个孩子怕是救不回来了。” “也是你自己争气。”男人双手揣在袖子里,“昨夜还是你提醒我抓错了药呢,你懂药理?” “嗯。”苏秋月点头,“学过一些,懂得一点。” 男人是这家医馆的老板也是郎中,田郎中。 田郎中笑眯眯的:“你可不是学了一点,懂得不少。” “您过誉了。”苏秋月拘谨地点了点头。 田郎中又瞧了一眼萧暖玉:“孩子既然好了,那?” “田郎中,我没钱,这事,昨天同你说过的。”苏秋月委婉道。 “记得。”田郎中呵呵一笑,“既然没钱,给我干活抵诊疗费,可好?” 苏秋月忙点头:“当然可以,只是我们还没住的地方……” 如今,不管是尚书府还是宣王府,她都不可能回去了。 苏家不把她当自己人,萧君逸又一心想要把玉儿抢回去,她若是再带着萧暖玉回去,那就真的是自找苦吃了。 “我这里有间偏房,不大,但是收拾一下,可以支一张床,你们住下没问题。”田郎中呵呵笑着,“你早日做完了工,也能早点走,对吧?” 苏秋月明白了,这是让她现在就上工。 她点了点头,因为担心萧暖玉的身体,所以把她带在身边。 田郎中这个医馆里没有几个小厮,只有一个学徒。 许多杂活便都交给了苏秋月,切药、晒药,有时候还要去山上采点药回来。 连学徒都有些看不过眼去。 “你有医术在身,何必让他欺负了?”学徒问,“他简直就是周扒皮!” 苏秋月并不怨恨,她在宣王府要做的事情,可没比这些轻松,如今在这里,至少心里平静些。 只是到底她还是在京城,很快就有尚书府的小厮路过,看到了她。 尚书府。 苏芷兰的房间里,丫鬟上前禀报:“二小姐,咱家外出采买的小厮见到了大姑娘。” “人在哪儿呢?”苏兰芝问。 她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发髻。 那场大火,竟然没有把苏秋月给烧死,也是可惜了。 如果能烧死那一对母女,也少了她许多事。 “在田一医馆。”丫鬟低声说,“回来的小厮说,她在那里做学徒呢。” 苏芷兰轻笑一声:“尚书府的大小姐,宣王府的王妃,竟然沦落到去医馆做学徒。呵,真是可笑啊。既然是这样,那就让人照顾照顾她的生意吧。” “好。”丫鬟眼珠子一转,哪里还不明白? 这日。 苏秋月刚切好了药,摘下身上的围裙来,往外间的大堂走去:“田郎中,我……” 忽然从外面闯进来许多人。 将大堂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惊得正在看病的人都跑了,田郎中站起来,脸色发沉:“诸位,这是做什么?” “你们这里有个叫苏秋月的?”带头的一个汉子走上前。 苏秋月的脚步一顿,躲在门后。 田郎中心里一咯噔,苏秋月没说她的来历,只说她孤苦无依,身上也没有银钱,所以求他留她做工。 难不成,苏秋月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这号人。”田郎中摆了摆手,“你们找错地方了。” “这人欠了我们五十两银子,她原本是在我家做工的,偷了我家主子的银子就跑了。如果她来你这里,你可千万要当心。”那汉子环顾了一圈,转身就走了。 田郎中惊出一身汗来,忙跑向自己装银子的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的钱还在,这才放了心。 他转头又看到了躲在门口的苏秋月,脸一沉:“晦气。” “田老板,你别听他们胡说。”苏秋月上前哀求,“他们是骗人的,我并没有拿他们的银钱,若是我偷了银钱,又怎么可能给不出医药费来?” 田郎中自然猜到了,五十两可不是小钱,苏秋月那么宝贝她的女儿,若是有钱,必然会拿出来给她的女儿看病。 可今日这群人既然已经上门来了,不论事情的真与假,他这里都是不能留苏秋月了。 “你偷与没偷,我都管不着。”田郎中掂量着掏出二两银子给她,“这是这些日子你在我这里做工的工钱,你赶紧走吧。” 第十章 脸色铁青的躲在门边 苏秋月捧着那二两银子,却噗通一些跪了下来:“田郎中,你别赶我走,我没有地方去了,只有你这里肯收留我。” 那些人必然是萧君逸找的人。 他是故意的。 就是要把她逼到无路可去。 然后让她主动把玉儿送回去,可她过得再苦再累,也不可能把玉儿交到王府! 硕儿能在王府活下去,玉儿却不能。 “哎呦。”田郎中叹了一口气,“你跪我也没用,刚刚那群人搜都没有搜,过来转了一圈就走了,说明什么?” 苏秋月轻咬着下唇不答。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上门来就是为了警告我,让我别收留你。”田郎中急道,“姑娘,我不知道你惹了什么大人物。但这些人,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啊!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我这小小的医馆也要跟着遭殃啊。” 田郎中说的情真意切,苏秋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边是尚书府,一边是宣王府。 确实不是田郎中这样一个小小的郎中能够与他们分厅抗衡的。 若是苏秋月执意留在这里,反而是带累了田郎中。 可她……没钱。 就这样离开,连带着玉儿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田郎中,我能不能……问你借点钱?”苏秋月强忍着羞耻开口,“不多,十两银子,我能打欠条。” “姑娘好大的口气,十两银子还不多?”田郎中几乎笑了, “二十两银子就是普通人一年的开支,姑娘却要问我要十两银子。我是真的没有,姑娘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苏秋月苦涩一笑,也知道自己是为难田郎中了,只好带着萧暖玉告辞。 走在大街上,萧暖玉牵着她的手,大约是感觉到她的恍惚,怯生生的问:“娘,咱们去哪儿?” “去……”苏秋月抬眸。 京城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她落脚的地方。 忽然,视线落在了一家门店上,点上插着的杆上写着一个字‘当’。 她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耳环以及手腕上的一块玉手镯。 玉手镯是养母留给她的,母女一场,养母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 想到养母,苏秋月的鼻子酸了酸。 养兄当年就已经考中,如今在外地做官,但她不能去找他们。 因为养父母只是外地的一个小富绅,在当官的面前,也得磕头。 养兄也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官。 师傅也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师兄也找不到人。 “娘带你去找个地方歇脚。”苏秋月把耳环摘下来,牵着萧暖玉的手就进了当铺。 …… 宣王府。 萧君逸上朝归来,他翻身下马,问守义:“王妃和郡主有消息了?” “是,我们的人查到王妃和郡主前几天在一家田一医馆里,不过今日被医馆赶了出去。”守义小心地瞧着萧君逸的脸色。 萧君逸快步走向正屋,廊下有丫鬟捧着铜盆,他走过去净手:“她若是回来了,告诉她,把玉儿留下,我便同她和离。” 守义却表情微妙:“王妃当了耳环和镯子,在靠近城门处的夹缝胡同里买了一处农宅住了下来。” 萧君逸的脸色发冷:“她还真以为她能带着玉儿过什么好日子?” 守义垂眸:“王妃懂医,倒也是有可能。” “闭嘴!”萧君逸冷声道。 这时,李氏房中的一个丫鬟忽然冲进来:“王爷,老夫人的病犯了,让人去把王妃请来,给她看病。” 李氏有风湿病,今日天气阴沉,瞧着像是要下雨,不曾想她竟然犯了病。 萧君逸抿紧了唇:“给老夫人请其他的郎中,实在不行,拿着我的牌子去宫中请太医!一个苏秋月,能懂什么医术!” 丫鬟只好应声退下了。 夹缝胡同。 萧暖玉坐在床上,歪头看苏秋月:“娘,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这间宅子只有堂屋与卧室,外面有一方小小的院子,不大,但给她们娘两做落脚点,已经是不错了。 苏秋月当了耳环和玉镯子,才勉强当了七百两。 买这处宅子,就已经花了她五百两。 还余了二百两,她又买了一些日常用品,给萧暖玉和自己置办了两身衣裳。 如今身上也只有一百七十多两了,这些得攒着,以防以后有什么需要的。 “比不得王府。”苏秋月说,“玉儿跟着娘,要受委屈了。” “只要是跟着娘,怎么都不委屈。”萧暖玉从床上跳下来,主动去厨房打水,和苏秋月一起收拾房间。 这宅子许久没住人了,积了一层灰。 好在原主人留了不少的家具给苏秋月。 两人刚打扫完,天上忽然一阵轰隆隆。 紧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萧暖玉被吓了一跳,苏秋月便抱着她坐在了床上,两人看窗外的景色。 “娘。”萧暖玉窝在她的怀里,“你想爹爹吗?” 苏秋月的心脏传来一阵阵的揪痛,她摇了摇头:“以后就不想了。” “玉儿也不想爹爹。”萧暖玉贴着她的胸,“玉儿讨厌爹爹!” 雨水落下,宅子漏雨。 滴答滴答的滴落在青石板地上。 苏秋月拿了木盆和桶接着,瞧着屋顶,暗暗有些发愁。 明日又得去请人来修屋顶。 隔日一早,放晴了,苏秋月亲自下厨煮了面,和萧暖玉吃了,才去找匠人修补了屋顶。 那匠人临走的时候,对苏秋月说:“我站在屋顶时,瞧着有一个人贵公子模样的人站在街口,直勾勾的瞧着里房子的这个方向。你是个年轻娘子,又死了丈夫,若是被哪些富贵人家的人看上,极容易给自己惹来麻烦。” 苏秋月来时,就告诉这位匠人,她丧夫了。 闻听此言,心里一跳:“多谢大哥,小妹警醒着些。” 匠人肩膀发酸,揉着胳膊收拾工具,喃喃吐槽:“这片也没个赤脚郎中,想找人给我看一下肩膀都不行。” 赤脚郎中? 苏秋月正愁不知该用什么来谋生机呢,总不能拿着那一百七十多两银子,坐吃山空。 她笑道:“大哥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试试看,你看行不行?” “妹子,你会医?”匠人有些吃惊。 苏秋月拿了个板凳,让匠人坐在院中:“会些,以前父亲是个郎中,跟着父亲学了些医术。” “好好好。”匠人道,“那你试试看。” 门外闪过一抹身影。 萧君逸脸色铁青的躲在门边。 第十一章 最大的贼人就是你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打算带着他的女儿蜗居在这样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他的女儿可是郡主,怎能跟着她受这份苦楚。 而且,她竟然完全罔顾男女大防,对一个陌生男人动手动脚。 萧君逸迈步要往里面走,就在这时,苏芷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王爷?”苏芷兰,“你怎么在这里?” 萧君逸转过身来,脸色不太好看:“自然是因为玉儿。” “王爷也听说了姐姐带着玉儿在这里落脚的事了?”苏芷兰环顾了四周,“这里的巷子都是破落的,我也打听过了,许多房屋都是漏雨的。姐姐自己要离开王府也就罢了,玉儿身娇体贵的,怎么也能跟着她一起折腾呢?” 萧君逸脸色微微发青:“正是,所以我今日来,便是要带走玉儿。” “王爷,我能理解你的苦心,可玉儿她如今被姐姐给蒙蔽了,无论王爷说什么,都不会跟着王爷走。”苏芷兰。 “那我便将她强行带走!”萧君逸微微发怒。 苏芷兰劝道:“王爷万万不可这样想,玉儿不小了,她有手有脚,若是被王爷强行带走。心中对王爷有怨恨不说,说不得,还会偷偷跑出来。难道,王爷能关玉儿一辈子?” “怎么不能!”萧君逸正在气头上,“等她年岁长开一些,便能够理解我的苦心。她在王府,便是郡主,身份地位与常人不同。可若是在这里,便是……是一个寡妇的女儿!有今日没明日,餐餐都要吃糠咽菜!” “芷兰能明白王爷的用心。” 苏芷兰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萧君逸的手,“只是王爷,你也该耐心些。若是玉儿以后真的能懂王爷的良苦用心,自然是最好的。 怕的是,她心中始终惦记着此事,因而对你生了怨恨。无论旁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萧君逸略微蹙眉。 “王爷不如把这件事交给芷兰去做,等芷兰慢慢说服了姐姐,让她同玉儿好好谈一谈,放玉儿回王府。” 苏芷兰道,“更何况,这里人多眼杂,若是闹起来了,对谁都不好。” 萧君逸和苏秋月到底是没有正式分开,一无休书,二来,两人也没有和离。 在这里吵闹起来,把苏芷兰给牵扯进去,就麻烦了。 虽然苏芷兰一心要嫁萧君逸,可若是有个万一呢? 她的名声若是毁了,萧君逸又与苏秋月之间和好如初,她连寻常人家都不能配了,只能去给萧君逸做小妾,时时刻刻被苏芷兰压着一头。 想到这里,苏芷兰心中就万分不爽快。 她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心中暗想,一定要想办法让萧君逸休了苏秋月才是。 萧君逸被苏芷兰说动:“只是如今,她怕是也听不进你我的话去。” “王爷别急,姐姐以前是好日子过习惯了,总以为离了王府,自己也能过得如同从前一般。”苏芷兰嘴角牵着一抹笑,“等她发觉世道艰难,她一个小女儿难以为继,自然就会生了悔意。到时候,我再来劝,必定事半功倍。” 萧君逸一想,也算对。 “那就等等看吧。” 他先一步离开了小巷子,守义跟在他的身后,脸上露出几分不认同来:“王爷真的认为芷兰姑娘说得对?” “不然?”萧君逸脸色阴沉,“苏秋月心有歹念,不配做一个母亲。” 守义却道:“守义并不这样认为,那日金鱼池一事,略有些蹊跷。属下便亲去查看了一番……” “可有什么发现?”萧君逸脚步一顿。 守义摇头:“虽无甚发现,但守义也问过下人小厮,说是并没有听到过芷兰小姐的求救声。若是王妃真的把她给推下水,她难道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萧君逸心中也升起了几分疑云来:“你派人去尚书府打听一下,芷兰会不会水。” 他虽与苏芷兰相恋多年,然而只是发乎情止于礼,并未有任何的逾越之举。 是以,之前也没机会得知苏芷兰会不会水。 …… 胡同内。 苏秋月收了手。 “哎,真的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匠人惊奇地看向苏秋月,“娘子好手艺,有这份手艺在,不愁吃饱穿暖。” 苏秋月轻笑一声:“我不仅会推拿,还会针灸,简单的小病小灾也能看。大哥回去之后,也帮我宣传一二,届时我的小摊支起来,也能帮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调理身体。” “那可真的太好了,我们这一块也没郎中。去街上找郎中来太贵,一般人都看不起病。”匠人拿起自己的工具来,“若是能有个赤脚郎中,不拘男女,都是好事一桩。” 苏秋月将匠人送出门,刚要关门,一道柔柔的声音传来。 “姐姐,不请我进去坐坐?”苏芷兰站在一旁问。 苏秋月扫向她,神色泛冷:“地小,怕脏了妹妹的脚。” “姐姐还是王妃,白日里却同其他的男人眉来眼去的,若是让王爷瞧见了,不知该如何伤心了。”苏芷兰又道。 苏秋月冷笑:“你不要拿这件事来威胁我,没用!你尽管告诉萧君逸,我同他是和离定了!” 她转身进了门,嘭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哪知苏芷兰吃了闭门羹也不急着走,而是隔着门板轻声开口:“姐姐,妹妹劝你一句,最好还是把玉儿送回王府。你瞧瞧这个地方,屋顶漏雨,墙也不高。随便来一个贼人,就能够翻过去。你这里又只有你与玉儿两个,若是遇到一个见色起意的……” 苏秋月被说的后背有些发凉。 她当时买下这个宅子的时候,确实是考虑到了这些,可奈何手中银钱紧凑,实在是腾不出更多的银钱来买宅子。 “最大的贼人就是你!”萧暖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紧接着,她挖了一把墙角桃花树下的泥,隔墙扔了出去:“滚吧!滚得远远的!” 苏芷兰哪里料到会有这一遭,身上的华服瞬间被污泥染脏,连头上都被砸了一些泥。 “你!”她何曾如此狼狈过,怒道,“姐姐怎能把你教养成这幅泼皮的性子!” 第十二章 自然要生个男胎 “再不走,还砸你!”萧暖玉又捞了一手的泥出来,扔向了墙外。 苏芷兰哪里敢再待下去,狼狈离开了。 苏秋月转头看向了萧暖玉,嘴角抿出一点笑来:“我们玉儿这个性子怎么了?多好。” 她走过去,把萧暖玉抱了起来。 女子,太过于贤良淑德,反而会被欺凌。 玉儿这样,最好。 等安置好之后,苏秋月便着手选了摆摊的位置,她打算先摆个小摊位,以她的身子骨,是做不成游医的。 而且不可能带着玉儿走街串巷。 她最后选择了胡同口靠近正街的位置,那个地方大、干净,而且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苏秋月带着萧暖玉出了一趟城,进山菜了点草药,晒干、切药,有一些磨成粉。她先配了一些常用的药,打算以五文钱一副卖出去。 然后就带着萧暖玉在街边支摊,开张了。 往来的人不少,但停下的人却很少。 旁边有几个买小吃的,围观着苏秋月。 “女子也敢出来做郎中,呸,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也没人敢买你的药。” “这腰身,这窈窕的身形,姑娘卖药可惜了。该去京城最有名的春欢巷,去里面,躺在地上,敞开腿,也远比在这里挣钱的多。” “娘,春欢巷是什么?”萧暖玉懵懂发问。 苏秋月恶狠狠的剜了那几人一眼,才低声对萧暖玉说:“不是什么地方,你别听这些人的话。” “那他们说的肯定不是好话!”萧暖玉点了点头,她转头朝那几个人吐了吐舌头,“不听王八念经。” 那几人得了没趣,也懒得再理苏秋月,只等着看她收拾了东西落荒而逃呢。 一连三五天过去,光顾苏秋月生意的人都寥寥。 这日,日头高照,萧暖玉则趴在桌上睡着了,苏秋月用蒲扇慢慢的替她扇着风。 一辆马车停在街口旁,萧君逸掀起车帘来,打眼望去,便看到了苏秋月与萧暖玉。 不错才几天而已,二人明显消瘦许多。 守义道:“夫人这几日的生意并不好,因着她是个女子,信她的人不多。” 萧君逸略微蹙眉:“她非要这么犟,若不是如此,带着玉儿在王府好好过日子不行?” 守义没说话。 萧君逸胸中怒火升腾,他放下车帘来,闭上眼:“回府。” 守义便驱马要回府,刚走两步路,车厢里又传来一声。 “等一下。” 马匹停下。 一锭银子从里面飞出,落在了守义的怀中:“去买杯茶水给玉儿,顺便把银子也给她,让她给玉儿添两件好衣裳。” 守义下了马就去了茶肆,买了两杯茶。 一杯给萧暖玉,一杯给苏秋月。 还让茶肆的小厮顺便送了两盘糕点,稍微垫垫肚子。 “夫人,这是王爷让给你的银子。”守义,“说是给郡主添两件衣裳。” “不用,都拿走。”苏秋月冷声道。 萧暖玉刚睡醒,肚子正饿,迷迷糊糊的抓了桌上的一块糕点来吃。 “娘,好吃。”她有一阵没吃这些精巧的东西了。 以前在王府虽然也不常吃,但也是能吃得到的。 如今出了王府,娘不舍得买。 她也不馋。 可是今天实在是太饿了。 苏秋月揉了揉眉心,把散碎的银子装起来,顺便又放了一两银子进去,丢给了守义:“就当是我们自己买的,你走吧。若是王爷想给银子,直接把我的嫁妆还回来就是了。” 守义急道:“夫人,您何必如此实心眼?王爷显然是有了几分悔意,已经派我在查芷兰小姐在金鱼池落水一事。等查明因果,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可苏秋月与萧君逸一起七年,她太了解这个人。 当初他若是有一丝的怀疑,怎会让人取她的心头血? “守义,你说实话,究竟是你自己要查,还是王爷让你查的?”苏秋月问。 被质问的守义微微垂下眸子,他强行辩白几句:“王爷也是知晓此事的,我要查,自然是经过王爷同意了的。” “他不过是觉得我不服气,所以打算给我一个铁证,也好找到理由休了我。”苏秋月却明白的很,“守义,你走吧,这些小恩小惠,我不要。我只要我的嫁妆,要玉儿。若是王爷打定了主意休妻,就请他早点把休书送来。” 她下定了决心,守义说什么都没用。 只好拿着银子走了回去。 守义把银子还回去,萧君逸的声音都变了:“她没收?” “夫人……说,这些小恩小惠,她不要。如果王爷打定了主意要休妻,就把她的嫁妆还给她,以后也不能再来打扰她和郡主的生活。”守义低声道。 萧君逸没接那银子,怒道:“既如此,就让她在这里挨着吧!” 守义只好自己把银钱收下了。 尚书府。 小丫鬟立在苏芷兰的身边:“二小姐,王爷干什么还给那贱女人钱啊?要我说,就该让她饿死,就知道普通人家的日子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王爷不过是担心玉儿罢了。”苏芷兰有些心烦意乱,“说到底是他的女儿,心中放不下。” 小丫鬟微微皱眉:“可这个玉儿郡主若是被接了回来,以她对苏秋月的心,以后你若是与王爷成婚了,是怎么都管不住的。” 苏芷兰揉着太阳穴:“我原也想的是,玉儿不过才三四岁的年纪,用点办法,总能叫她听我的。可她偏生和硕儿不同,确实是个麻烦。” “不过是个女孩。”小丫鬟嗤笑,“等您嫁过去之后,想给王爷生几个就生几个。如今王爷只是骤然失去玉儿郡主,不习惯罢了,等你和王爷成婚之后,也生一个小郡主出来,到时候王爷必定是将心偏在您身上的。” 苏芷兰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我头胎要生,自然是要生个男胎。” 男孩,才能够继承王位。 小丫鬟神色一敛,低头,装作没听懂一般。 苏秋月这边一连十天,生意都没什么起色。 到了第十一二天,才有了点变化。 每天也有陆陆续续几个人来她这点开点常用的感冒头疼的药。 不过苏秋月数着一天最多二三十文钱的收入,微微发愁。 第十三章 求药机会 这点收入,不够女儿的买药的费用。 女儿的年龄越来越大了,她的药丸用量也用的越猛,有些药又特别贵。 要是能拿到师傅说的救心丸就好了,救心丸配上自己的独门针灸,暖玉的病就有救了。 可这救心丸这世上仅有三粒都在皇宫里,那是救命药。 她之前让萧君逸求皇上赐药,可萧君逸说无动不受碌,双腿残疾后他一直没上过战场,等他求药,估计是不可能了。 只能自己想办法找机会求皇上了。 宣王府 “守义,你把这个贴子拿去给苏秋月,让她带着暖玉回王府,三天后和我一起去参加学会。” 萧君逸拿着天圣学院的贴子丢给守义。 夹缝胡同 “夫人,这是王爷让我带过来的贴子,王爷命夫人带郡主回府,三天后一同参加学会。” 守义把贴子递给苏秋月。 “夫人,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郡主着想,这学会三年一期,难得有机会带郡主去见识见识。” 守义担心苏秋月不肯回王府又特意说了下。 苏秋月看着这贴子,心想:这求药的机会来了,要是能夺魁,就能向圣上求药了。 “到了参会那天,我会带小郡主回去。” ??玉是郡主,她总要打扮的好些去参加学会的好。 这贴子可不是普通的贴子,圣子学院每三年都会给女学子举办一次“女魁首”比赛,女魁首可有一次向圣上请求愿望的机会。 能参加的女学子先由各地省市比寒胜出后才能上京比赛,决赛当天三品官员子女都可来参观,不论年龄。 前几年萧君逸坐在轮椅上,一直没有机会参加。 今年难得有机会。 “她还是不肯回?” 萧君逸听到守义带回的话,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夫人说,参会那天会回。” “行了,你出去吧。” 萧君逸边说边抚着隐隐做痛的胃坐回椅子上,这胃病,已经好多年没发作了,以往一日三餐都有苏秋月安排着,她只是不在府中几日,这胃病既然又犯了。 三日后,清晨 苏秋月带着萧暖玉回到王府。 还没进王府大门,就被门卫给拦了。 “你是谁呀?我们王府能随便进的吗?” 门卫看着穿的粗布衣的两母女,好像不认识她们一样开口阻拦。 苏秋月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不用想,肯定是有人有意为之。 “放肆,你看谁本郡主是谁?”还没等苏秋月开口,萧暖玉就忍不住开口。 “哈哈哈,你是郡主,郡主怎么没有王府,一大早的从外面回来,走走走,别挡在门口?”门房挥着手笑着赶她们母女走。 “你,你们……”萧暖玉急的快着哭了。 “暖玉,别哭,既然这王府大门进不去,我们手上有贴子,就直接去吧天圣学院吧。” 苏秋月是故意这样说的,她猜肯定有人在看着她们。 穿着这样的衣服去参加学会,丢的是宣王府的脸,没人认识苏秋月,可是却认识宣王府。 果然,在她带着女儿转身的时候,王府刘管家小跑着出来。 “你们两个长没眼睛的家伙,这是我们王妃。” 刘管家边踢了门卫边说。 “王妃,郡主,你们回来了,这两门卫刚来两天,回头我就罚他们。”刘管家跑到了苏秋月面前伸拦住了她们。 苏秋月就那个站着静看着刘管事表演。 她是可以直接抬脚离开王府。 可是想到天圣学院的学会,她必须得忍下,她需要机会,她需要药。 所以她带着女儿转身抬走迈进了王府。 苏秋月她们着装打扮好之后。 守义便过来禀告萧君逸父子已经门外等候她们。 “你们快点呀,这么慢。” 萧云硕拉开马车的窗帘,对着走出门外的母女喊道。 几日没见自己的母亲,可是他却无一点思念之情。 苏秋月闻言,心里不自主的酸痛。 苏秋月叹了口气,没有回话,带着暖玉上了马车。 “等下你看着就行了,别开口,别到时候丢我们王府的脸。” 萧云硕用脚踢了踢苏秋月说道,连母妃都不喊,满嘴的轻蔑。 “云硕,你的礼数呢?” 萧君逸听出萧云硕的无理,开口制止道。 “我又没说错,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爹让她跟着我们去做什么?我们和小姨一起去就行了。” 萧君逸不觉得自己有错,带着娘去,就不能坐在小姨身边了。 小姨是出了名的才女,肯定是今年的女魁首,要是能坐在小姨身边,那些小朋友们肯定羡慕死了。 “哥哥,娘不会丢脸的,娘什么都懂。” 苏暖玉觉得的娘是最厉害的,比那个坏心的小姨好多了。 “切,除了懂几颗药草,她还懂什么。” “好了别说了,苏秋月,你等下就听硕儿的,不要出声就行了。” 萧君逸开口制止这场吵闹,他也不想带苏秋月过去,可是这是女子学会,贴子上写的是携王妃和郡主出席。 苏秋月只是拉着暖玉的手闭眼不语。 等他们到达天圣学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所幸他们王府有自己的位置。 比赛的场所是在学院的竞技场,中间坐着今天参赛的四名选手,前面是评委席,其它四周坐着各府府的观赛者。 在此之前,参赛者已经得出了前四名,今天便是由这四名女子参加最终的争魁比赛。 苏芷兰正是其中之前。 另外三名是,礼部尚书之女李双双,户部尚书之女冯云棠,最后一名是地方参赛出来的平民之女林霜。 当朝虽然开放女学。 可平民女子哪有学习的机会,所以每次比赛最后剩下的都是是官宦之家的女儿。 平民之女少有。 比赛内容,就是琴棋书画最后是策论。 比赛的规则就是四名女子参赛,当场评出琴棋书画的排名,最后面圣,由圣上出策论题,得胜则,才评为魁首。 由于现场都是官员的子女,所以如果对现场比赛不服者可挑战。 评为是学院的孙院长、当朝丞相陆景淮、文檀史孔大学士江云扬、宫廷乐首孙涵修、祺圣秦怀景。 “小姨,你是最厉害的,你肯定能得魁首!” 刚坐到位置上萧云硕就挥着手给苏芷兰打气。 恨不得全场都知道苏芷兰是他小姨的样子。 第十四章 请战 比赛开始 苏秋月看着场内四人的各种比赛,心里默默评估,虽然之前见识过女魁首比赛,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水平。 可就这样? 比寒两个时辰后,苏芷兰便拿了琴第一名,棋第二名,赛诗第一名,画也拿了第一名。 按这成绩,目前是苏芷兰的成绩是排第一名。 最后一关策论是由圣上出题。 就在院长站起来问全场对比赛有没有异议之时。 苏秋月站了起来:“本王妃请战苏芷兰。” “苏秋月,你干什么?是不是芷兰有什么,你都要争呀?就凭你?” 萧君逸看到苏秋月站了起来,忙伸手想把她拉下来。 这丢脸丢的可是宣王府。 场内顿时传来窃窃私语 “那不是草包王妃吗?她也敢挑战?” “她们两虽是姐妹,可这苏秋月听说是从乡下回来的农村妇女呀!她懂?” “早听说尚书府的两女儿,姐姐总是抢妹妹的东西,果然传闻不虚呀!” …… 听着这些议论声,萧云硕忍不住发火。 “娘,都说让你不要出声了。” 她要是丢脸了明天他到了学堂肯定会被笑死。 “娘,我支持你,你弹的琴可比那个坏女人好听多了。” 苏暖玉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说娘是草包,可娘会很多东西,娘弹的琴可好听了。 “苏秋月,你够了,你大字不识一个,你也敢挑战芷兰妹妹,别丢脸了。” 苏记之在一听到苏秋月说要挑战芷兰,当即冷嘲热讽起来。 “姐姐,平时在府里,你想赢,我必会输给你,可是今天是女魁首比赛,妹妹没办法输给你。” 苏芷兰这话一出,议论声更甚。 “这宣王妃也真是的,什么都要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是呀,这苏秋月平时在家肯定什么都要抢苏芷兰的。” “打乱魁首比寒,不知道会不会论罪。” …… “怎么还没比,就认为我会输?” 苏秋月并没有因为这些议论而退缩,这是唯一拿药的机会,而且,她不认为自己会输。 虽然嫁进宣王府多年,自己很少再拿起画笔,很少再弹琴,可师傅教过的东西,她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陆丞相看着站起来的苏秋月,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真像,不管是相貌还是眼神都像及了那个人。 那是不是也跟那个人一样有本事。 看来越来越有趣了。 “既然有人挑战,那苏小姐可否应战?” 陆丞相提出询问。 “本小姐应战。” “姐姐,对不起了,今天我是不会让给你了。” 苏芷兰看似为难,又不得不做的表情,又引起一群人的不平。 苏秋月她今天身着一袭淡雅的织锦长裙,裙摆轻轻摇曳,既显端庄又不失温婉。 她的发髻高高挽起,配以简约而不失华贵的玉簪与珠花,这样的她缓缓走来,显的那样清丽脱俗。 这样的女子真的不像是传说中的草包。 “不知道姐姐,要先比什么?” 苏芷兰看着苏秋月,眼里的笑意都藏不住了,她觉得苏秋月既然要丢脸,那就让她丢个够。 她要让萧君逸知道谁才是配的上他的。 过了今天,苏秋月肯定会被休弃的。 “那就先比琴吧,妹妹先来。” 苏秋月做出请的姿势。 苏芷兰从容的来到琴台坐下, “姐姐,你放心,妹妹只会使出八成功力弹这首曲子的。” 说着便把手放在了琴上,随意琴声响起。 苏芷兰这首弹的是名曲,《梅花三弄》。 深沉的曲调,让现场人仿佛看到了寒冬腊月的万木凋零,唯有梅花铁骨铮铮、迎寒而立的画面。 苏秋月就知道,苏芷兰最会做作了,说是八成功力,可懂琴的人都听的出,这次弹的比刚刚弹的曲子更用心。 一曲完,现场的掌声不断。 “苏芷兰弹这曲子苍劲有力,弹出了梅花那冰清玉洁,比之前所弹更甚。”乐首孙涵修摸着他的胡须不停点头称赞。 “确实不错,不过……”还不不及她的一半,陆景淮又想起曾经听过的梅花三弄。 “姐姐,该你了,不会你就认输吧,别自以为是了。” 苏芷兰走下琴台,经过苏秋月身边时低声说道,满嘴的轻视。 苏秋月不屑与苏芷兰口舌之争,径直走到了琴台。 苏秋月坐在古琴前,手放在琴上,不成调的曲音传来。 “娘,你别丢人了,不会就赶紧下来。”萧云硕有些不耐烦,红着脸,站起身来想上去把苏秋月拉下来。 “果然是草包,什么都不懂,乱弹琴。” “赶紧下来吧。” “她就是专门上去出丑的吧” …… 萧君逸虽然不说话,可这会也全程黑着脸。 苏记之这会已经离开位置,想上去把那丢脸的妹妹拉下来。 只有坐在上头的陆景淮和孙涵修眼里有着了然。 苏秋月刚刚听苏芷兰弹的时候便觉得琴音不对,她刚只是想试弹她这会只是在调试琴音。 底下的观众都是官宦之前,琴棋书画不在其下,怎么听不出这琴音不对? 就连苏芷兰也听不出。 调好音好。 苏秋月双手放在琴上。 一首《雁落平沙》的琴音响起。 在场的人都静下了声音。 听到琴声的人,如身临其境般,看到了秋高气爽、风静沙平的景象,然后又看到了雁群在天际飞鸣,空际盘旋,突而雁群降落归于平静。 琴音止,众人回神。 萧君逸看着坐在古琴中的女子,就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她既然会琴,而且琴技如此高超,这琴技没个十几年根本弹不出。 “爹,刚弹琴的是娘吗?我没听错吧。”萧云硕已经惊掉了下巴,半天才过神来,觉得不可思议。 “哼,我都说了娘弹的琴是最好听的,你们都不信我。”萧暖玉一脸得意的说着。 “她是苏秋月吗?她怎么会弹琴?” 苏记之也很惊讶,记得当时苏秋月回来的时候是说她跟养母一家人生活在边境,是普能的农户,是从哪学的琴? 难道是嫁入王府后学的? 苏芷兰手里的锦帕都快被她扯烂了,这贱人既然会弹,还弹的这么好。 “这琴技,连我的甘拜下风?”孙涵修这时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 “想不到,想不到!琴如其人,宣王妃这年纪既然有如此心胸。不错,不错。” 已过六旬的院长摸着他那长胡须不停点头称赞。 第十五章 对对子 陆景淮握紧着双手,这琴技,太像了,苏秋月不仅相貌像她,连弹琴和这琴技都有九成的像。 就算知道苏秋月是她的侄女,可苏秋月从小生活在乡野间,是谁教她弹的琴? 五位评委,有三都觉得苏秋月琴技更胜一筹,只有一位觉得苏秋月一名女子却弹雁落平沙,一点也不符合身份。 “丞相,你觉得谁更胜?”院长看向陆丞相问道。 陆丞相可是少有的天才,六艺造诣除了当年的玲珑夫人能与其媲美,目前无人能及。 “当然是……” 陆丞相说了三个字,又停了下来。 就在众人的注目下停了一会,才又说出那三个字“苏秋月”。 五个评委中有三人其实苏秋月已经胜了,可是得到陆丞相的认同却是非比一般的。 苏芷兰牙龈都快咬碎了,也只能接受事实。 接下来比赛的是诗。 孙院长站起来笑着说:“之前赛诗是出题,你们写对联,由于时间紧迫,就简单一点,一会儿,我会说个上联,你们俩来对,谁对的快对就胜,五局三胜。” 锣鼓一响,全场突然变得特别安静。 孙院长没耽误时间,张口就来了个上联:“千金难买美人笑。” 这个对子其实不难,在场的估计大多数的人都能对上。 苏芷兰首先发声音:“一将有时一将愁!” 对完后苏芷兰对着苏秋月得间的笑着,她就不信那草包也会诗。 这次她输定了。 苏秋月不以为然,既然只是工整先发声就记分。 这么简单的对子,就让给她吧。 场内又传来声音 “这苏秋月,是不会诗?怎么没见她出声呀!” “娘,这诗不会,你就认输吧,你琴已经赢了,诗输给小姨没什么大不在了。”萧云硕觉得什么都不懂的娘赢了琴是侥幸而以。 “哥哥,娘会的,这个我都会,像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对:‘一言难尽一言堂’,娘我说的对不对?” 萧暖玉这一发声,让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 萧君逸也觉得不可思议,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暖玉被苏秋月带的蛮不讲理,不学无术。 可她既然会对对子,这对子是不难,可一个四岁的小孩既然能对的却如此工整应景。 可以说她是个天才了。 苏秋月笑着称赞暖玉:“恩,暖玉对的很好!回去给你奖励糖葫芦。” “哦,原来王妃是觉得老夫出的太简单了,所以才没抢答。那行,老夫接着就出点难的。” 孙院长的上联很快就说出来了:“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睛空。” 不到两秒钟苏秋月便脱口而出:“贫对富、塞对通、野叟对溪童。” 孙院长眼精一亮,上联紧接着又来了:“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 苏秋月毫不迟疑,立刻回应:“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苏芷兰这时气的紧咬牙龈,这个贱人,怎么也会对,而且既然这么快就对上了。 接下来的场面,只能用瞬息万变来形容,众人连赞叹和担忧的时间都没有。 “双塔隐隐矗立,七级高耸,四面八角。” 苏秋月答道:“孤掌摇摇晃晃,五指伸开,三长两短。” “月月月明八月月明明分外。” 苏秋月还是毫不迟疑地接着说:“山山山秀巫山山秀秀十分。” 这个上联多字叠加,难度颇大,本来对出来也不难,但苏秋月这一秒答的速度真是让人惊叹。 五局已定, 胜者无疑是苏秋月。 可孙院长像是不肯就这么结束这局,紧接着又出上联:“冰水洒在窗户上,东边两点水,西边三点水。” 苏秋月迅速对道:“切西瓜分成片,横七刀,竖八刀。” 孙院长的眼神一转,声音又响了起来:“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成战。” 这对子一出,全场都暗骂孙院长老滑头,这不是那谁出的绝句啊?至今可没人对出呀。 苏秋月听到这对子也愣了一下,这对子确实很难,要是让她想,估计也想不出,好在之前师傅有写出下联。 “倭委人,袭龙衣,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居边,合手共拿!”苏秋月清脆的声音响起。 下联一出,全场的人都愣在那里。 连陆景淮都激动的站了起来,她既然对了出来。 没多久,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句“好”,紧跟着周围陆续响起叫好声。 “好好好,宣王妃大才,连这绝句都对了出来。” 孙院长爽朗的声音响起。 “诗,胜出者宣王妃。” “爹,那是娘吗?”萧云硕拉了拉萧君逸的衣袖问道。 萧君逸这时还没回过神来,他想起之前受伤在古林村受伤,那时候双腿残疾,眼不能视。 苏芷兰不但救了他,而且因为他郁结于心,常跟他在小院的比赛对对子,那时候他出的对子,苏芷兰总能迅速的对答如流。 可今天她的表现怎么如此差? 难道是她是故意输给苏秋月的? 肯定是这样子的,苏秋月要是这时候丢脸,丢的是宣王府和尚书府的脸。 他的芷兰总是那么大度。 “那是你小姨故意让你娘的。”萧君逸对着萧云硕脱口而出。 “哦,我就说嘛?小姨怎么会输给娘。”萧云硕不以为然的说道。 紧接着,便是棋。 棋排第一名的不是苏芷兰,是礼部尚书之女李双双,所以这局由李双双对战苏秋月。 之前比赛都是两人对弈。 陆丞相这次提出了,由他摆出棋局。 由两人破局。 只是比赛场所改到观棋台,观棋台实际是学院为了让学子们能在席下上课时能看到老师摆的祺局方便老师的讲解。 观棋台有一个很大的石棋盘,和石棋,由于棋子大且重,所以有专门的落棋之人。 席下之人都可以看到棋局走向。 没一会,众人便移步到了观棋台。 石棋盘上,陆景淮已经摆好了棋局。 苏秋月还是先让李双双先下。 没下几棋,李双双便败下局来。 苏秋月走向棋盘,看着黑白相间的棋子,有总熟悉的感觉。 苏秋月持白棋,陆丞相持黑棋。 第十六章 夺魁 “十四雉,五。”苏秋月的声音响起。 落棋之人听着声音把棋摆好。 陆景准看着棋盘,心神一凝, “十一冬,三”他说道。 陆景准的话音刚落。 苏秋月的声音立刻接着。 “十七星,五。” 陆景准心神凝聚, 她的攻势倒是越来越犀利了。 “一天,四尖。”他看着棋盘说道 “一天,五粘。”苏秋月紧随。 陆景准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十四雉,六,立。””他说道。 “十二月,五,关”苏秋月的声音响起。 萧君逸看着棋盘上面厮杀的棋局,想不到苏秋月这不急不缓的柔弱性子,跟她的棋风完全不同,这棋盘上可是雷风厉行。 陆景准倒是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十六相,十五,冲。” 苏秋月这会也停了顿了片刻才说道:“十五望,十六,断。” 棋局已经破。 陆景淮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由的叹说: “宣王妃的棋艺高超,不愧是她的侄女”他说道。 “是陆丞相承认了。”苏秋月拱手请师礼。 她?是谁呀?苏秋月心里虽然有疑问,可这会不是疑问的时候。 两人棋局变化万千,众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都还在棋局上思考着,两人落子之快,他们思绪都跟不上。 棋局胜者自是苏秋月。 正当大伙准备观看下局比赛时。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却传来了圣上口诣: “传圣上口诣,宣王妃蕙质兰心,才华过人,琴棋书画已胜三局,可直接面圣进行策论比试。” 也就是说不用比画了,直接面圣进行策论比赛。 —— 几位评委带着参赛者和一些官员来到了学院主院二楼。 原来当朝皇上携妃子一直在二楼观赛。 “臣等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龙辰帝挥手让众人起身。 “宣王妃嫁给宣王七年,朕都不知道宣王妃有如此才华,藏的挺深的。” 龙辰帝看着苏秋月说道。 闻言,苏秋月赶紧跪下请罪,“臣惶恐,臣不是有意隐瞒的,宣王身体不适,臣一直忙于照顾他,成婚七载不曾参与各种学会,才无法展现所学,请皇上恕罪。” 欺瞒之罪皇上,这可是大罪。 “行吧,起身吧,往后可不能藏拙了。”龙辰帝说道。 “谢皇上。” “皇上,宣王妃倒是这次女子学会比寒的惊喜,本宫原以为今年会跟往年一样平平无奇,却不曾想,宣王妃把那连绝句都对出来了。” 皇后对苏秋月能把绝句对出来而感到惊喜。 “是呀,的确是个能干的,那既然如此,今年的策论可不能像往常一样平常了。” 皇上说着,看着底下苏秋月,深思了下。 然后写下几字:儒或法,国道为何。 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福公公,拿着皇上写的字,展开给底下的观看。 礼部尚书之女李双双首先向前。 “臣女认为,应以法制国,方面规圆,国法应在于任何条例之上。” “臣女附议,应该两者不偏不倚,行中庸之道为好。中庸可以涉及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是孔圣最为推崇的处世之道。”户部之女冯云棠认为行中庸之道最好。 苏芷兰却不这么认为。 苏芷兰上前。 “臣女认为,应废黜法学,独学儒术。” “哦,怎么说?苏芷兰是吧,你给朕说说为何要废黜法学,独用儒术”龙辰帝闻言起了兴致。 “臣女认为,我大夏国刚成立二十载,很多老百姓心里头还深深记着战争那会儿的苦,说起和平安稳的日子,谁不盼着啊?儒学讲的仁爱道理,让人动心。反过来,法家那一套严刑厉法,那只会让人闻法丧心,所以臣女认为应废黜法学,独用儒术。” 苏芷兰听到皇上有了兴致,觉得自己说的肯定是对的,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宣王妃,你怎么看呀?”龙辰帝看向苏秋月问道。 “臣媳不那么认为,要是要是真像苏妹妹所讲的那样,那古人之间没有战争,也不互相残杀,全都是充满爱心的好人,那最后怎么还是没了呢?”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是儒学学者的一些局限。 世道昌盛,君主贤明时,儒学学者就纷纷出来做官;世道混乱,君主昏庸时,他们就躲起来保护自己。 这就是他们的做人原则,说得好听点是“聪明自保,能屈能伸”。 但是,要是大家都像他们这样只想着自己,不管其他人的死活,那战乱怎么能停止,国家怎么能统一,政治怎么能清明,生活怎么能安稳呢?正是因为有那些勇敢站出来的人,有那些战场上不怕死的将士,才有了国家的兴亡更替,战乱的结束,我国的建立,也才有了我们现在这安稳的日子。” “好,说的太好了!”龙辰帝闻言畅快大笑着说道。 “那你认为如何是好?”龙辰帝提问道。 “臣认为,法学即是帝王之术,那儒学则御民之术。儒学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以宗族礼法、仁义道德加以约束,主张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久而久之,子不敢犯父,妻不敢犯夫,庶不敢犯嫡,幼不敢犯长,下不敢犯上,臣不敢犯君,便可做到家国安宁。 法学,主张以利诱之,以害驱之,以权压之,君王不敢相信臣下、妻妾、儿女、兄弟,故时时加以戒备; 法学的军国主义与君王集权,的确利于壮大实力,但也很容易反噬。 君王集权是法学不可恒久的弊病,若披上儒学‘君轻民贵’的仁爱外衣,便能尽揽民心,稳固社稷。 所以辅以外儒而内法,二者融合为好。” 此时全场安静,众人都在回想着苏秋月所说的“辅以外儒而内法”。 一旁边的萧君逸的目光这时全程都在了苏秋月身上。 她既然有如此见地。 丝毫不输任何男子。 “好好好,不槐是苏家女呀,来福,给朕传旨,宣王妃才学过人,忧国忧民,心怀天下,为本次女学会的女魁首?”龙辰帝当场宣布这次女子学会女魁首是苏秋月。 “臣媳谢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秋月不觉得得了魁首有什么,她只知道可以跟皇上求药救暖玉了。 第十七章她也要用药 “女魁首可向朕要一个愿望,不知道宣王妃可有什么愿望?”龙辰帝身苏秋月问到。 苏秋月闻言,喜上眉头,终于可以求药救暖玉了。 “臣请皇上赐药,暖玉因早产体弱,患有心悸之症,臣请求父皇能赐儿臣灵药‘救心丸’。” 苏秋月向皇上说出自己的请求。 “原来是为了暖玉丫头求药,宣王妃救女心切,准了,回宫后让人把药送去宣王府,”。 一旁的苏芷兰听到苏秋月只是想要药,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跟宣王就快要成婚了,她还以为苏秋月会让皇上请旨,不让他们成婚。 不过,苏秋月既然抢了她的魁首,真该死,今日之后,整个大夏国都知道苏秋月苏秋月满腹才华,惊才绝艳,而她苏芷兰却比不上。 凭什么她这么好命。 原本她只是想让王爷休了她,把她赶出宣王府,可是现在她只想让她和那两个野种早点死去。 会后众人各自回府。 “苏秋月你带暖玉先回王府,救心丸宫里会有人送到府上,你到时候要给暖玉治病,府里人多,也能帮你。” 今天的苏秋月确实让他感到吃惊。 “好,这两天我先回王府,不过我和离的想法不变,等治好暖玉的病,我就会带她胡同。” 为了暖玉的病,苏秋月只能先回王府。 苏秋月带着暖玉上了马车,就在萧君逸准备上马车时。 “王爷,我哥找你有事商谈,他在醉风楼等你。” 苏芷兰来到萧君逸身边说道。 “苏秋月,你带孩子先回府吧,你哥找我有事,我过去一下。” 萧君逸打开马车窗帘说道。 “爹,我要跟你一起去。” 萧云硕不想和娘坐一辆马车回去,虽然今天娘证明了她不是草包,可是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一直以为是他错了吗?可是又不是他的原因造成的,谁让娘一直没有说自己什么都懂。 不管了,他要跟爹走,不想看见娘。 “行,你跟我一起走,守义跟上。” 说完便带着萧云硕和守义离去。 苏芷兰看着离去的萧君逸,对着身边的丫鬟说了几句话,丫鬟应身离去。 回王府的马车上 “娘,你今天好厉害呀!你怎么什么都学的这么好?”萧暖玉看着苏秋月的眼里的都在冒星星。 “好好学习呀!咱们暖玉这么聪明,只要以后不偷懒,好好听夫子的话,肯定比娘做的更好。”苏秋月轻抚着萧暖玉的头说道。 “我跟娘学就行了,娘比夫子学厉害。”萧暖玉觉得自己娘是最厉害的。 “好,那今天开始每天五张大字,背一篇文章。” 苏秋月笑着说道。 “啊,这么多,娘,我才四岁,能不能写少点呀?” 就在两人聊天时。 马车突然一阵晃动。 “惊马了” 紧接着,马车飞迅,两人在马车里左右晃倒。 苏秋月紧紧的把暖玉抱在怀里护着,坚难爬到车前,拉开帘子。 只见马不停的在路上飞驰,马夫已经不见踪影。 没多久,马车跑出了郊外。 苏秋月感觉到怀里的暖玉正在发抖,糟了,暖玉发病了。 本来想等马自己停下来,可是那马切跑向了悬崖。 没办法,看准备时机。 苏秋月抱着萧暖玉跳了出去。 马连带马车整个掉下了山崖。 苏秋月紧紧护着萧暖玉,她感觉到坠马的疼痛,一边身边整个都没感觉了。 可她这会连晕都不敢晕。 她要赶紧看看暖玉的情况。 忍着疼痛,她伸出另一只能动的手,翻看暖玉的情况。 只见萧暖玉紧闭双眼,已经晕了过去。 上下检查了身体,只是擦破了点皮。 可是她的嘴辰却越发的发紫。 苏秋月拿出萧暖玉的备用药丸给她喂了一粒药。 苏秋月赶紧给萧暖玉把脉。 “暖玉,你醒醒,你快醒醒,不要睡。你不要吓娘。” 手下感觉不到萧暖玉的脉没有一点好转。 还越来越弱。 “救命呀!有没有人呀?” 苏秋月的眼睛发红。 现在若是没有人发现她们,暖玉可能…… 眼泪止不住的开始往下掉。 她不能没有暖玉。 “夫人……夫人,郡主。” 有声音传来。 “我们在这。”苏秋月大声的喊着。 没多久,马夫带着几个人跑来过来。 “快,快,我们快回王府。”苏秋月把暖玉交给马夫。 几人快速的回到了王府。 “王爷呢?刘管事,你去醉心楼找王爷,让王爷赶紧去皇宫拿救心丸。” 苏秋月拖着受伤的脚一拐一拐的走进王府,看见刘管事,立马交待他去找王爷。 心悸最怕受到惊吓,她从小便小心护着萧暖玉,从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可是今天却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现在只有救心丸能救她。 —— 另一边,萧君逸刚到醉心楼,就听到苏芷兰回尚书府路上遇到歹人,现在被歹人所伤生死未卜。 闻言,萧君逸带着萧云硕赶紧往尚书府赶去。 尚书府,苏芷兰闺房,苏芷兰躺在床上,府医正在给她治疗。 萧君逸看着侍女一盘盘血水的从房里端出来。 苏尚书、苏夫人和苏记之都在焦急的等着。 “呜呜呜……小姨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呀?”萧云硕焦急都哭了出来。 “大夫,情况怎么样?”苏尚书问几大夫。 “伤及心脉,估计只有那救心丸才能救回一命,不然就准备后事吧!” 大夫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大夫,这么严重吗?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萧君逸再次问向大夫。 “刀离心脏只有几厘米远,要是再近一点,直接就一命呜呼了。现在只有那救心丸能救。” 救心丸,世上难得几粒,苏秋月今天好不容易才求得要去救暖玉的。 怎么会这么巧? “呃,” 苏芷兰吐出血丝。 “守义,你先带世子回府。我去取药。” 萧君逸已经顾不上思考,他这会只想到要去取药救苏芷兰。 守义带着萧云硕回王府,就遇到了刚回府上的苏秋月。 她正在交待刘管事去找王爷。 “夫人,王爷去皇宫取药了。不过,王爷是因为苏芷兰小姐受伤,需要救心丸救命,所以……” 第十八章 她走了 “你说什么?苏芷兰要救心丸救命?什么意思?”苏秋月双眼爆红,没受伤的手紧紧抓住守义的衣领。 “苏小姐在回尚书府的路上遇袭,心脉受损,需要救心丸救命。” 守义赶紧回道。 “不行,暖玉也急用药,你赶紧带我去拦王爷。” 苏秋月拉着守义往外走去。 苏秋月知道这会要是往皇宫方向,估计会和萧君逸错过,所以直接让守义带着她去尚书府拦萧君逸。 果然,萧君逸已经取了药,在萧君逸拿着药进苏芷兰房间时被苏秋月拦了下来。 “萧君逸,暖玉发病,需要救心丸救命。”苏秋月伸手拦住了萧君逸。 “苏秋月,你不要胡闹,芷兰现在命在旦夕,要先用药。”萧君逸觉得苏秋月就是在胡闹,暖玉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没有救心丸,不也没事。 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不是,马惊了,我和暖玉从马上跳了下来,她现在发病很严重,一定要用药,不然会死的,求求你。” 苏秋月急的眼泪直流,拉着萧君逸的衣袖,不停的哀求。 “苏秋月,你还不赶紧放手,芷兰都快死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苏记之在房间里听到苏秋月拦着萧君逸,觉得苏秋月实在是太狠毒了。 “我狠心?我女儿快死了,这个药是我求来的,你用我的药问过我了吗?” 苏秋月不明白,自己赢来的药,要用来救自己的女儿,他们怎么这么无耻,说她狠心。 “苏秋月我知道这药是你求来的,你放心,这颗药先救芷兰,我等会再去皇宫求父皇,还你一颗。” 萧君逸用力的甩开苏秋月,走进苏芷兰的房间。 苏秋月被甩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萧君逸,暖玉会死的,暖玉是你女儿呀!我求求你” 苏秋月在门外跪着哭喊着,可屋内却没人在意她。 苏秋月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爱上这么一个人。 知道再求也无果,暖玉还在家里等着她。 苏秋月让守义把她带回了王府。 回到府中 府医在给萧暖玉医治,看着回来的苏秋月,不停的摇头。 苏秋月拿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萧暖玉,心痛不已。 伸出手给暖玉把了把脉。 苏秋月拿出银针,准备给萧暖玉施针。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左手都已经废了,右手也没什么力气。 怎么办?没药怎么办? 苏秋月一边流泪,一边努力施针。 “噗”的一声。 萧暖玉吐出一大口血。 “暖玉,暖玉,你醒醒。” 苏秋月边擦掉血迹边说道,她真的害怕女儿就这么一睡不醒。 “咳咳、咳咳,娘,我……我怎么了。” 萧暖玉缓缓睁开眼睛。 “娘,我,我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萧暖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全身无力,眼睛都睁不开来。 “没事,你只是累了,娘在给你施针,你很快就好了。” 苏秋月赶紧用衣袖擦干眼泪,轻笑着对萧暖玉说道。 “嗯,娘,我是不是快死了?” 萧暖玉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她以前发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现在快呼吸不了。 “不会的,不会的,娘不会让你死的。”苏秋月拉着萧暖玉的手不停的安慰。 “娘,我冷,你抱抱我好吗?”萧暖玉觉得自己突然好冷。 “好。”苏秋月上床轻轻的抱起了萧暖玉。 “娘,我不要爹,我只要娘。” “娘,你要好好的。” 萧暖玉觉得自己喉咙好干,快说不出话了,可是再不说,她怕没机会说了。 “暖玉,你别说了,你会好好的。” 苏秋月眼泪一滴滴的滴了下来,她知道她留不住暖玉了。 “娘,我想睡了,你给我唱首歌好吗” “好。”萧暖玉最喜欢听那首《送别》,现在却要听着这首歌离去。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 “娘,你唱的歌真好听……” 萧暖玉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 苏秋月紧紧的抱着萧暖班,她知道她的宝贝已经走了。 脑海里一幕幕都是,女儿的各种时期, 她刚出生时的样子,刚会翻身的样子,刚会走路的样子,刚会喊娘的样子 …… 她明明已经求了药了,明明可以救女儿。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救不了女儿。 整个王府好像就只有苏秋月和守义知道小郡主走了。 苏秋月回府到现在,李氏都没有来看过。 萧云硕回到府中后即便从下人口中知道自己娘跟妹妹受伤了,可也没有想过来看一眼。 夜幕降临 萧君逸才从苏府回来。 踏入萧暖玉的卧室时,看到站在床边的守义,还觉得奇怪, “守义,你在站在这里做什么?” “王爷,你回来了。小郡主她,她走了。” 守义看着床上无声的抱着小郡主的王妃,这一次,连他都觉得王爷真的过分了。 王妃和小郡主那么可怜。 “你说什么?” 萧君逸快步走到床边。 映入眼帘的是苏秋月紧紧抱着萧暖玉,暖玉的嘴唇发紫,全身毫无生息。 不会的,怎么会? 萧君逸伸出身慢慢的探向萧暖玉的鼻息。 当他的手感觉不到一点点鼻息时,他的腿一软,跪在了床边。 “府医,不,守义你拿贴快去叫御医。” 萧君逸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真的死了,他以为苏秋月是故意不想救苏芷兰才谎称暖玉病危急用药的。 他以为这次的萧暖玉还是和以前发病一样,只要吃药躺着休息几天就好了。 守义虽然觉得现在叫御医也没用了,可还是照办去请御医。 刘管事也把府医都叫了过来。 萧君逸一阵操作,这才惊动了府里上的人。 萧云硕和老夫人也是这时才知道过来看萧暖玉。 “怎么回事?是小玉儿病了?”李氏耷拉着脸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萧暖玉的样子时,吓了一跳。 “苏秋月,你是怎么照顾暖玉的,你好狠的心呀?你既然害死了我的孙女。” 李氏虽然很重男轻女,可是府里子嗣就只有萧云硕和萧暖玉两个孩子。 就算再不喜欢暖玉,那都是她的孙女。 她怎么可能会不心痛。 第十九章 再生一个 一个月后 萧暖玉的死,就算雁过无痕一样,除了苏秋月依然天天躺在躺萧暖玉的床上以外。 其他人好像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书房里 “守义,王妃还是一直在郡主房间吗?” 萧君逸心里也很难受,那是他的亲身女儿。 “是的,夫人一直在小郡主房间,不曾离开半步,而且一直不言不语,每天都抱着小郡主的衣服躺在床上。” 守义看着这样的夫人,心里也很难受。 “交待丫鬟好好照顾好夫人。” 萧君逸心中有愧。 “是,王爷。” 守义回复。 “王爷,苏姑娘进府,说是来探望王妃的。” 这时刘管事过来禀告。 “芷兰过来了?她现在在哪?” 萧君逸一听到苏芷兰过来便站了出来。 她这时候过来,会刺激到苏秋月的。 “苏姑娘去看王妃了。” 闻言萧君逸快脚迈出书房。 闺香阁 苏芷兰今天有故意过来看苏秋月的。 那场意外,苏秋月虽然没事,不过那小野种却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看着就像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的苏秋月,她更是心悦。 让你当了女魁首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任我拿捏。 苏芷兰拿衣手帕,假拭着眼泪, “姐姐,真是对不起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遇刺,王爷也不会把药给我用了,暖玉也不会无药可用。” 听着苏芷兰的话,苏秋月紧闭双眼心如刀割,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一刀刺死她。 如果不是她,她的暖玉怎么会死。 “姐姐,你要珍重,暖玉已经走了,你要好好的,等我进了王府,我再生个小郡主,到时候把小郡主给你带,让她当你的新生女儿,你放心,我会离她远远的。只让她认你作娘。” 苏芷兰这话真是杀人诛心。 苏秋月抱着衣服的手又紧了紧。 这时从屋外传来的脚步声。 苏芷兰来到床前,双脚一跪,边哭边磕头。 “呜呜呜……姐姐,对不起,是我的错,怎么死的不是我,我宁愿死的是我。呜呜呜……” 这时房门被打开。 “芷兰,你在做什么?你身体还没好,快起来。”萧君逸快步来到床前,想要拉起跪在地上的苏芷兰。 “小姨,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匪人的错,你快起来”萧云硕这时也过来了。 “王爷,我不能起来,姐姐还没有原谅我。我就跪在这里,姐姐什么时候原谅我,我什么时候起来。” 苏芷兰泪流满面,一脸愧疚的说道。 “娘,你快出声呀,这也不是小姨的错,你就原谅小姨吧,小姨的身体还没好。” 妹妹死了,他也很难过,可是那是意外,萧云硕觉得这也不是小姨的错。 “苏秋月,这事你要怪就怪我,不要迁怒芷兰。”萧君逸虽然有愧,可是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 暖玉是他的女儿,他也心痛,可这也不是苏芷兰的错。 苏秋月还是紧闭双眼,一直不出声。 她以为她已经不在意了,可是当她听到萧云硕的声音时,她还是觉得心寒,那是他的妹妹。 她真不知道苏芷兰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能让他弃了母亲和妹妹。 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苏秋月。 萧君逸叹了口气,把苏芷兰强行拉了起来。 “芷兰,你的身体要紧,我让守义先送你回去。” 说着便叫来守义,让他把苏芷兰送回尚书府。 也让萧云硕先回房。 等房间里只剩下萧君逸和苏秋月时。 萧君逸坐到了床上,伸出手边帮苏秋月整理乱发,边说道, “秋月,是我的错,可是我不得不救芷兰,我欠她一条命。” 萧君逸坐在床边讲起了往事。 “那年,我在南疆战场上受伤中毒,好不容易逃回边境山林,是她在山林里发现我,救了我,我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是她不顾名节照顾我,我才活了过来, 被毒物侵害,我眼不能视,腿不能行,可我承诺若我好了,往后余生,我便会护她爱她……” 苏秋月听着萧君逸讲起往事,她越听越不对劲,救他的人怎么变成苏芷兰了。 “后来侍卫找到了我,把我带回了王府,我眼疾治好后,我便派人去寻她,可她却已经被接回了京城,的来我派人打听,才知道她原是苏府千金因回家省亲,所以才救的我。” 苏秋月这时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就认定是她救了你,我也是苏府千金不是吗?” 明明救他的人是她,怎么会变成了苏芷兰。 “怎么可能,当时我给了她一枚皇室中人才有玉佩,我是以玉佩为证,才知道是她,也是因此才向尚书府求的亲,而且救我之人满腹诗书,而你大字不……” 说到这萧君逸停了下来,想起女子学会比赛的情景,她并不是大字不识。 难道真的错了? 不是,芷兰有玉佩,而且如果是她,为什么她会做下药这种下作的事。 想到这,他又继续开口。 “有玉佩为证,当时救我的人就是芷兰,也只有芷兰那么天真善良的人,才会出手救一个陌生男子。” 苏秋月冷冷的笑了笑, “你认为是谁就是谁吧。” 是谁现在也不重要的,她已经死心了,陌生男子? 其实一点也不陌生,当时她出手救他,是因为他也救她过。 那时她跟养母养兄生活在边境,敌军来袭,一位少年将军从天而降,救了他们,她至今天还记得他从敌军手下救起她,拉她上马,与他共骑的情景。 听闻他被敌军偷袭,中毒不知所踪,所以她偷偷跑到边界山林。 当她见到受了重伤晕迷不醒的他时,她都不知道有多庆幸找到了他。 后来也是她不顾女子名节,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对他施针,把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他救了回来。 “秋月,这七年,你照顾我,把我的双腿治好,这份恩情,我也不会忘的。 只要你不再与芷兰争风相对,我答应你,我不会休了你,你会一直是王府的正妃,芷兰与你是姐妹,以后她过门就是平妻,与你和平相处,你若是想要一个女儿,我们就再生一个。可好。” 萧君逸放底声音,轻声对着苏秋月说道。 第二十章 不敬者重则死 “我只要和离,离开王府,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你休了我也行。”苏秋月已经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了,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眼盲心瞎的人。 闻言萧君逸气愤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离开王府,你能去哪?还有硕儿你也不要了?” “萧君逸,你和儿子,我都不要了,你们就跟苏芷兰永远在一起吧!希望你不要有后悔的一天。” 苏秋月什么都不想要了。 不过离开前,她会送他一份大礼的。 —— 丞相府 陆景淮提笔在纸上是画着画,影一正在一旁汇报调查回来的结果。 “大人,拒探子回报,苏秋月确实是苏尚书的女儿,当年帝京惊变,苏夫人在逃往龙苑山庄避难的路上受到惊吓早产,又遇匪徒追击,慌乱中嬷嬷抱着孩子和苏夫人走岔了,后来才寻了回来。” “不过七年前,苏秋月和养父母长兄上京赶考,遇到了苏夫人,由于苏秋月与苏大人长的有六份相似,苏夫人心有疑惑,回府后便逼问嬷嬷才得知,当时逃难时,嬷嬷把孩子搞丢了,怕苏尚书怪罪下来,便买了一名弃婴抱回了府。” “与苏大人相似?那他们是通过何物证实苏秋月就是真的千金的?” 陆景淮笔下的画作已显初形,可以看出,画的是一名女子。 在听到影一说‘与苏大人有六份相似’他的手停顿了一会,然后又继续作画。 帝京之乱,那时候不也还有一个身怀六甲的人也消失了。 与其说是和苏锦成有六成相似,不如说是与她相似! 只是那人的名字,现今也无人敢提。 “行了,你下去吧!派人盯着苏秋月,事事回报。” 陆景淮收笔,笔下画作已经完成,只见一名女子身穿盔甲,手持长剑,英姿飒爽,那脸与苏秋月八成相似。 陆景淮笔下之人是苏尚书的姐姐苏锦云,也是闻名天下的‘玲珑夫人’大夏国的护国将军,更是他的妻。 周朝乱后,秦统天下,秦朝暴政深受徭役之苦的民众群情激愤、揭竿起义让长洲大陆四分五裂。 当今圣上萧渊本是前魏国国君后代,他与陆景淮、苏锦云三人因共同的志向结为异姓兄妹,三人立向结束乱世,共创盛世。 后三人以雷霆手段压服了黄河以南之地的起义军。 然建国初期,圣山的天师却传出,护国将军苏锦云仍天凤之命,娶苏锦云者得天下。 陆景淮和苏锦云两人本就两情相悦定下婚姻,可因这天师之命,萧渊把苏锦云接进了宫中。 陆景淮知道,虽然他本无心于帝王之位,可三人中他本身就有盛名,加上苏锦云这护国将军的威望,两人若是成婚,帝王之位落于谁家还一定。 三人商议之后,决定先让苏锦云入宫,等国事安定之后,萧渊便会放他们两离开。 可进宫不到两月之余,却传出苏锦云与身边侍卫有染怀孕一个月,被打入冷宫。 他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可不管是萧渊的还是白晋齐的,都是对他的背叛。 苏锦云孕八月时,起义军余孽在京作乱,火烧皇宫。 苏锦云与侍卫白晋齐烧死在冷宫之中。 可陆景淮不信她死了。 她不会那么容易死。 现在却出现了这么像她的人,若是那个孽种还活着,也是这个年纪。 —— 王府的后花园 苏秋月的卧室。 身上的上已经让府医给敷上了药包,受伤的手也包扎好了。 “王妃娘娘,您这段时间可得好好休息,千万别沾冷水,要不然后遗症可就麻烦了。”府医对苏秋月说话特别客气,估摸着是看出萧君逸最近对她很上心。 苏秋月听了府医的话,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她以后还想行医,不想自己的手废了。 “娘娘,王爷请您一起去吃饭,如果您不方便的话,王爷说可以到您这边来一起吃。” 自从小郡主走后,王爷对府上交待,王妃会一直是王府的主人,不敬者重则死。 现王府里的下人对苏秋月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王爷这个人喜怒无常,苏秋月现在可是王府里正儿八经的女主人。 “你去跟王爷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能一起吃饭了。” 苏秋月可不想和萧君逸呆在一起。 婢女听了这话有点懵,王爷最近对她是好了些,可王妃这也太任性了点吧。 看着婢女去传话,苏秋月挣扎着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杏花。 杏花的花期特别短,要是错过了,就得再等上一年。 可苏秋月知道自己不会等到明年再看到这些杏花了,因为她打算离开王府,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她看着这些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苏秋月颤巍巍地走到树下,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眼眶有点发热。 她觉得自己跟这些掉在泥地上的花瓣没什么两样。 “王妃身体不舒服不能吃饭,倒有心思在这儿赏花呢。” 萧君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有点低沉,但并没有生气。 苏秋月没有回头,心跳得有点快,她没想到萧君逸会过来。 “怎么着?王妃耳朵聋了?” 见苏秋月越来越大胆,萧君逸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了苏秋月纤细的腰。 苏秋月吓得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花瓣全撒在地上了。 “王爷,请您放尊重些。” 苏秋月使劲地想从萧君逸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萧君逸的力气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我说过,我们以后好好过,我们再生个女儿吧。”萧君逸微微一笑,他以为苏秋月能走出房间,就是原谅了他。 苏秋月渐渐地停止了挣扎,她知道自己挣不过他,可她的身体仍然僵硬得像根木头。 苏秋月的脸颊憋得通红:“王爷,请您不要太过分了……” 但萧君逸根本没有把苏秋月的警告当回事,女儿的死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是真的想和苏秋月再生一个女儿。 抱着苏秋月的萧君逸感觉到她身体柔软的触感,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太久了没碰过她了,现在只是抱着苏秋月,身体就变得异常灼热。 “苏秋月,我一直想问你,入府前,是不是有教习嬷嬷教过你该怎么伺候本王?” 萧君逸那烟哑的嗓音中透露出强烈的情欲,这是一种男人的本能,想要压制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二十一章 如胶似漆 苏秋月心里警钟大作,她感觉后背像是被火烧一样。 她当然知道萧君逸想要做什么。 “王爷,请您自重,这是在院子里……” 苏秋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绝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萧君逸这样不知廉耻地羞辱。 萧君逸察觉到苏秋月身体的微微颤抖,他眼中的戏谑之色愈发浓厚。 “怎么?你害怕了吗?” 萧君逸显然是故意的,他正要伸手撕开了苏秋月的外衣…… 苏秋月咬紧唇角,她抬头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对方。 萧君逸的心猛地一颤,这样的眼神,充满泪水却又坚定无比。 “别在这里……” “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 萧君逸压抑着怒火,怒吼一声,然后一把将苏秋月横抱起来,重重地踢上了门。 殿门紧闭,苏秋月松了一口气。 “王爷,你过了,暖玉才走……” “我想再要一个女儿。” 萧君逸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突然翻身将苏秋月压在身下,欲望之火熊熊燃烧。 苏秋月推搡着萧君逸的手,感到一阵发麻。 “王爷,你忘了你的救命恩人苏芷兰了?你让她帮你生吧。” 萧君逸的身体瞬间僵硬,所有的欲望都被苏秋月的一句话浇灭。 “苏秋月!” 萧君逸一拳打在苏秋月的耳边,床榻都为之一震, “你还真是会扫兴!” 苏秋月忍不住笑出了声,萧君逸受挫的样子让她想起他受伤受挫的模样。 可惜……一切都已改变。 她曾经认为的那个善良的少年将军,现在就像是一个恶魔。 萧君逸倒在床上,他回头狠狠地瞪着苏秋月。 因为女儿的死萧君逸态度的有所转变,虽然也不算变得多好,但至少多了一些忍让。 “你知道素描吗?” 萧君逸坐在床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他自己也说不清为啥会有这样的疑问。 要是苏秋月会,要是…… 哎,怎么可能呢! 比赛那次唯独少了画画这一项,要是当时有比就好了,他就不用问了。 苏秋月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还记得素描,那是师傅的独门画技,没有外传过。 “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懂。” 萧君逸的眼神暗了下来,懒洋洋地往床上一躺。 她不会,芷兰说过她会,可是由于她师傅离去,没有她师傅独门创造的画具,所以一直没有画过。 院外外头,那些丫鬟仆人们都吓得直打哆嗦。 谁能想到,之前不受宠爱的王妃苏秋月,现在把王爷萧君逸迷得神魂颠倒…… 这事儿传得可快了,萧君逸整天陪着秋月,连午饭都不顾得吃,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消息,就像风一样吹遍了整个王府。 …… 这事也自然的传到了苏芷兰的耳朵里。 “小姐,您别生气了。” 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劝着。 “啊!”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苏芷兰气得不行,拿身边的侍女出气。 “小姐饶命啊!”侍女吓得大哭,手臂已经被苏芷兰用针扎得肿得老高。 可这次萧君逸和秋月的事儿,是真的把苏芷兰气坏了,她居然拿起簪子,狠狠地划破了侍女的手腕和脸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小姐饶命……”侍女疼得全身都在发抖,不停地哭着求饶。 “你这个贱人,狐狸精!就会使些下贱的手段!” 苏芷兰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私下里简直就像个恶魔。 可萧君逸哪里知道这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苏芷兰总是装得温柔可人,柔弱无骨。 “苏秋月,你这个贱人!” 苏芷兰在心里恨恨地想着,萧君逸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她绝不会放过苏秋月的,一定要让这个狐狸精付出代价。 “小姐饶命……”侍女还在不停地求饶,可苏芷兰已经听不进去了。 发泄了一通后,苏芷兰扔掉了手里的簪子,疲惫地坐在了榻上。 “你们说,我怎样才能让这个贱女人滚出王府?” 侍女们吓得浑身发抖,生怕说错话或者没提出好主意,又要遭受虐待。 “小姐……”她们战战兢兢地叫着。 “小姐……” 这时,有个胆大的侍女小声开了口,“春天来了,花儿都开了,太后打算举办百花宴,,到时候各皇亲国戚都会出席,战王肯定也会带着战王妃一起来……” “啪!”苏芷兰一听这话,怒火中烧,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那个侍女脸上。 “战王妃?她也配?” 侍女被打得瑟瑟发抖,吓得哭了起来。 “不过,你说得对,百花宴,那个贱女人一定会来……” 苏芷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什么战王妃,要是在那里出现一些意外。 我看她还怎么当王妃 …… 王府的书房里。 萧君逸为了转移苏秋月的注意力,让她来书房帮他抄兵法。 秋月正专心致志地书写兵法,而萧君逸则坐在桌案边,百无聊赖地监督着她。 萧云硕也一旁学习。 窗外,花瓣随风飘落,轻轻巧巧地落在了秋月那娟秀有力的字迹上,让人看得有些出神。 萧君逸瞥了秋月一眼,视线却有些飘忽不定。 他突然回过神来,烦躁地握紧了双手。 最近,他好像对她越来越用心…… 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墨黑的长发、专注书写兵法的眼眸、皙白的肌肤、纤弱的腰身…… 现在看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往的草包,现在是个才女。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魅力。 看来他就不能和她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萧君逸暗自庆幸自己的定力还算不错 秋月写完一章兵法,放在桌上,萧云硕好奇看了看,问了一句。 “咳……娘这个‘捭阖之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通过观察阴阳的变化,领悟事物衍生的根本规律,从而掌控发展的关键。” 秋月耐心地解释,萧云硕歪着头,听不明白。 一旁边的萧君逸听到苏秋月的讲解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苏秋月。 他想不到苏秋月对兵法的深刻理解如此与众不同…… 看来她是懂兵法的,以她的聪慧,要是到了战场上,如果好好利用的话…… 第二十二章 有人私会 萧君逸不知不觉间握住了她那只纤弱却肿胀淤青的手。 “你的手还疼吗……” 苏秋月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苏秋月心里警告自己,他即无心,我便可抛。 从女儿死去的那刻起,他们就不可能了。 …… 一个月后, 这天早上王府就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在忙着准备进宫参加百花宴的事情。 这个百花宴啊,其实就是个各家贵族、皇亲国戚带着家人一起争奇斗艳的大聚会。 管家正指挥着下人把要送给皇宫的鲜花摆得整整齐齐的。 你知道吗,送花给皇帝,可是个讨好他的大好机会呢! 谁家的花儿要是又美又艳,那皇帝肯定就会多看他们几眼。 萧君逸呢,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小事儿,这次选花的事儿就让苏秋月在操心。 他还挺放心的,觉得苏秋月不可能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王妃选了什么花啊?”大家都想知道呢,因为最后谁家的花能夺冠,还得皇帝说了算。 萧君逸也挺好奇的,在外人面前,他还故意把苏秋月搂在怀里问呢。 “保密~”苏秋月说着,还让下人小心翼翼地把用黑布包起来的花树搬上马车。 萧君逸看得都入迷了,心想如果苏秋月以前是不是一个调皮捣蛋、没心没肺的女子。 “保密啊?” 萧君逸挑了挑眉,但也没生气。 “王妃啊,你最好祈祷一下百花宴上别让我丢脸,否则……” 他故意把苏秋月拉过来,在她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可别怪我不客气哦!” 到了皇宫,百花宴已经开始了。 苏芷兰也早就已经来到了皇宫。 这会站在贤妃的后面。 贤妃是苏夫人的表姐,从小对苏芷兰就很是疼爱。 她看着那些前来的王公贵族。 萧君逸和那个贱人还没到呢。 “在等谁呢?” 贤妃回头看了苏芷兰一眼,撞了她一下。 “在等宣王爷吧?等会他们就会到了……”贤妃笑着说道。 “听说宣王现在很宠宣王妃一个人,连府里的舞姬婢女都打发走了不少呢,这宣王妃可真是有本事啊。” 苏芷兰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盯着那些忙着搬运赏花用的小厮们,双手紧紧握拳。“你去打听一下,塞点钱,问问哪一棵是宣王府的花,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指派身边的侍女去办这件事。 侍女吓得浑身一哆嗦,心里明白这要让宣王在众多朝臣和皇帝面前丢脸啊…… 皇帝久没立太子,朝中局势紧张。 现在可是夺嫡的关键时期,一点马虎都出不得。 连她这个小小的侍女都明白的道理,苏芷兰怎么可能不懂? 但她已经被嫉妒心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她就是铁了心要让苏秋月出丑,在那些满朝文武、皇亲国戚面前颜面扫地。 好夺回丢了女魁首的面子。 御花园里,花儿开得正艳,一场春雨过后,天气也一天天地暖和起来了。 苏秋月因为腿脚不方便,而皇宫里又不允许马车驶入,所以只能一瘸一拐地跟在萧君逸后面。 萧君逸呢,好像完全忘了苏秋月的存在,脚步轻快,一点要等她的意思都没有。 苏秋月咬了咬嘴唇,也没指望萧君逸会等她,只求这次入宫能顺顺利利的。 “宣王妃这可是受伤了?” 这时,陆景淮走了过来,见苏秋月差点摔倒,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苏秋月感激地向陆景淮点了点头,然后为了避嫌,往旁边挪了挪。 陆景淮冲苏秋月笑了笑,他肯定苏秋月与她有联系,想通过苏秋月找到她。 “小郡主的事,我也听说了,宣王妃可是多保重身体。” 苏秋月点了点头,“承蒙丞相关心,心领了。” “今日,可我多加小心你那位妹妹……”陆景淮小声提醒了一句,然后就径直离开了。 苏秋月走着走着,脚步突然僵了一下,心里有点发慌。 “是宣王妃吗?” 这时,一个宫女走了过来,问苏秋月。 苏秋月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侧头看了看这个宫女。“是我。” “贤妃娘娘要见您。”宫女说。 苏秋月下意识地去看萧君逸,可萧君逸已经和熟人聊起天来,走远了,完全没注意到她被落下了。 “不知贤妃娘娘找我有什么事呢?”苏秋月有点担心,虽说贤妃娘娘也算是她的表姨,可她都没见过几次面。 “随我来吧。”宫女没多说,就带着苏秋月走了。 “这里,好像不是去百花宴的路吧?” 苏秋月越走越觉得不对。 苏秋月的眼神变得凌厉了一些,不再往前走,这时候各宫娘娘应该都在百花宴上才对。 宫女四下看了看,然后撒腿就跑。 “你站住!” 苏秋月紧张地喊了一声,追了几步,结果假山石后就走出来几个陌生的男子。 像是来参加宴会的官员子弟。 “你们想干什么……” 苏秋月慢慢地往后退,心跳得越来越快。 有人要害她…… 在盛宴的花场上,萧君逸刚坐下,才猛然想起把苏秋月给落下了。 他心里有点不爽,心想她跑哪去了? “去,找找王妃。”萧君逸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吩咐身边的守义去找苏秋月。 不远处,苏芷兰看到萧君逸落了座,心里紧张得想过去,但这里是宫中的盛会,未婚女子与他人不同席,她不好贸然去见王府呢? “小姐,都安排好了。” 婢女在苏芷兰身后小声说了一句,意思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苏芷兰嘴角微微上扬,示意婢女前去行动。 “那边有人私会!”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大家快来看啊,假山后面有人私会!”这一喊,好多人都围了过去看热闹。 萧君逸皱了皱眉,他最烦这种龌龊事了,自然没兴趣去看。 “听说是宣王妃。” “真的假的?宣王妃可是苏尚书的女儿,能干出这种事?”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第二十三章 你希望是我 萧君逸脸色一沉,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这个苏秋月又惹了什么祸? “皇宫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让你们干出这种龌龊事来,简直不把陛下和太后放在眼里!”贤妃也去看热闹了,说话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那座假山后面,两个人影在动来动去,看到有人围观,也不敢出来。 “快把那秽乱宫闱的人拉出来!”贤妃大声命令道。 苏芷兰站在一旁看热闹,就等着看那个狐媚妖女的“真面目”被揭穿。 “是宣王妃吗?”有人小声嘀咕。 “别说了……”旁边的人赶紧制止。 看到萧君逸走了过来,几个爱八卦的女人赶紧闭上了嘴。 萧君逸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沉而有力。 “到底怎么了?” 苏芷兰站在萧君逸旁边,心里想靠近却又得避嫌,真是纠结。 “王爷,听说有人在宫里乱搞男女关系呢……” 萧君逸皱了皱眉,瞅了眼围着的羽林卫。 “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拉出来,难道还想让父皇来看热闹吗?” 羽林卫一听,赶紧动手去假山后面拽人。 苏芷兰嘴角上扬,站得笔直等着看好戏。 哼,看苏秋月以后还怎么得意。 结果拉出来一看,却是两个昏迷的贵族男子,衣服都乱糟糟的,像是被人下了药,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们这是看什么呢?” 苏秋月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冲萧君逸笑了笑,然后故意站到苏芷兰和萧君逸中间,把他俩隔开。 萧君逸身体僵了一下,又瞅了眼那俩男子。 “你去哪儿了?” “腿脚 不方便,走得慢了点,发生什么事了?” 苏秋月一脸无辜地问。 萧君逸磨了磨牙,这事儿和苏秋月没关系?他才不信呢! “给我老实坐着,别到处给我惹事!” 萧君逸冷着脸警告。 苏秋月双手握得紧紧的,嗓子有点干。 “要不是我身为医者,袖子里常备有银针,那拖出的人就是我……要是这样王爷你会怎么处理呢?” 苏秋月不怕受委屈,受点委屈怕啥。 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你希望是我?” 苏秋月小声地问萧君逸。 萧君逸又皱了皱眉,有点不高兴。 “王爷就不想知道,谁有能力这么大胆子,想害我不成,这可是在打王爷的脸啊。” 苏秋月压低声音警告萧君逸。 害她,就等于害萧君逸。 现在他们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远处,看着苏秋月和萧君逸入座,苏芷兰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甲都把手掌掐破了。 苏秋月!你给我等着! “你若是紧跟着我,难道还真有人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把你抢走?” 萧君泽心里嘀咕,感觉自己最近对苏秋月是不是太过纵容了,都让她敢直接指着自己鼻子抱怨了。 苏秋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萧君泽这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呢? “在这深宫里,人心隔肚皮,就算我躲在你怀里,你也有过丢下我独自离开的时候……” 萧君泽皱了皱眉,冷哼一声: “反正也没出啥大乱子,你在这嘀咕啥呢?说到底,你就是心思太多了?” 苏秋月的眼神微微一僵,手指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是啊,在他的眼里,王妃的位置都是抢了苏芷兰的。 她可不会忘了自己的处境呢。 “王爷说得是……苏秋月受教了。” 她哪里比得上萧君泽心中的苏芷兰,那般光彩夺目,纯净得就像夜明珠一样不容玷污。 有些女人天生就是被男人呵护的,而她苏秋月,注定没这个命。 她生来就该是在泥潭里,拼尽全力自己往上爬。 萧君泽明显感觉到苏秋月的情绪不对,这女人怎么回事?还敢给他甩脸色? “王爷,有个婢女故意把王妃给引开了。”守义悄在萧君泽耳边禀报。 萧君泽望着苏秋月那冷漠而疏远的背影,眉头又皱了起来。 “给我查清楚!” 最近她的脾气见涨,是对她太好了? …… 这场百花盛宴真是热闹非凡,各家都在展示自己的风采。 太后因为身体不好,没能来受风寒之苦,但龙辰帝看起来精神焕发,带着他新宠的妃子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金安。”大臣们齐声行礼。 龙辰帝微笑着让大家起身,满脸喜悦。 “今天这宫里的花儿开得真好,朕看了真是心里高兴。” 有个大臣笑着捧场: “陛下您容光焕发,比春天的景色还让人赏心悦目呢。” 龙辰帝哈哈一笑,然后看了看丞相的位置,发现丞相陆景淮没在,问了身边的太监才知 陆景淮过来逛了一圈,觉得无趣便走了。 “林景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最会逗朕开心。不过今天景淮没来,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丞相的位置,毕竟陆景淮可是奉天的大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这时,有个太监笑着上前禀报:“陛下,丞相虽然走了,可是有带来了花儿,说是也来参加比拼,讨个好彩头呢。” 大家一听,都好奇起来,丞相送来的会是什么珍稀花儿呢? 龙辰帝也好奇,示意太监打开看看。 黑色帷幔一揭开,大家都惊呆了,只见数朵君子兰,娇艳欲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人开始奉承:“这君子兰可是奇珍啊,主要是难养活,忌强光,喜凉爽,忌高温,温度冷了太热了都不行,丞相真是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就算陆景淮没来,他在朝中的影响力也是杠杠的。 苏秋月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局势,想到自己莫明的得了这大人物的关注,自己便留了个心眼。 把替陆景淮说话的大臣都记在心里,包括他们的官职和家眷。 龙辰帝看了一会儿花,然后吩咐太监: “去,把御花园的樱花给丞相送去,告诉他花儿像雪一样美,要好好珍惜,别等到花谢了才后悔。” 太监赶紧去办,又让人把各位皇子和大臣的花儿都搬了上来。 有人问龙辰帝:“陛下,今年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一观赏吗?” 龙辰帝点点头:“好,朕要好好看看。” 在场的文武百官和皇室贵族都在窃窃私语,陛下既然有精力一一观赏这些花,那说明他的身体是真的硬朗了。 传言陛下最近身体日渐愈下,也造成了朝中势力紧张。 现在看来那些关于陛下身体不好的传言都是错的,陛下这是焕发新生了啊。 第二十四章 得寸进尺 苏秋月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了是婧王身上。 婧王连学会都没有参加,可是他今天却来了,恐怕是想试探一下陛下的身体状况吧。 苏秋月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连父子之间都这么算计,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贤妃笑着开口了:“皇上,不知道几位皇子都给您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呢?” 说完,她还看了看苏秋月一眼。 苏秋月心里一紧,眉头微微皱起。 她转头看了萧君逸一眼,小声说道:“王爷,能不能借守义用一下?” 萧君逸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接着,有人掀开黑色帷幔,露出了一簇火红的大牡丹花,那是大皇子进献的,红艳得像火一样。 …… 苏秋月跟暗卫交代了几句后,就安静地坐在了萧君逸身边。 萧君逸转头看了苏秋月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紧张了?怕给本王丢脸?” 苏秋月没有看萧君逸,只是静静地看着百花宴上的那红牡丹。 “花,真美。” 萧君逸故意在桌下捏了捏苏秋月的腰,带着几分玩味。 “王妃这么淡定,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把握?” 苏秋月紧张地握紧了双手,但又不敢直接甩开萧君逸,怕动静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 “王爷,请您自重……” “本王摸摸自己的王妃,有什么问题吗?”萧君逸故意让苏秋月难堪。 “王爷……如果苏秋月在百花盛宴上拔得头筹,王爷能不能答应苏秋月一件事?” 萧君逸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撩拨,让苏秋月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一样。 萧君逸的眼睛完全离不开苏秋月,这满园的鲜花,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个迷人的女子……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她原来也这么漂亮。 “王妃,你想要什么?”萧君逸笑着逗她。 “王爷,您先答应我。”苏秋月压低声音说。 “好,我答应你,又怕什么?” 萧君逸嘴角上扬,苏秋月能求他什么大事呢?无非是与她自己有关的事情。 是想要和他和离,还能是什么? “王爷,您能发个誓吗?” 苏秋月并不是得寸进尺,只是她已经不敢相信萧君逸了。 萧君逸有些不高兴,握着苏秋月的手暗暗加大了力气。 “你这是得寸进尺吗?” “王爷,您在怕什么?苏秋月不会让您去杀人放火,也不会让您违背自己的意愿。我想要的东西,对王爷来说肯定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 苏秋月想让萧君逸放心。 “那要怎么发誓?” 在明媚的阳光下,萧君逸像是被苏秋月迷得神魂颠倒,居然愿意陪她一起胡闹。 “如果王爷违背了诺言,就会失去最爱的人。” 苏秋月一字一句地说着,就像黑暗中绽放的曼陀罗,美丽带着致命的毒性。 “那要是你输了呢?”萧君逸挑了挑眉。 “那我任凭王爷处置。”他想怎么样都可以。 萧君逸眯起了眼睛,觉得这笔交易似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然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苏秋月想要,那就给她好了。 …… 在另一边的座位上,苏芷兰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萧君逸和苏秋月,心里的嫉妒让她表情变得扭曲。 她手中的丝帕已经被她狠狠地扯破了,眼底的那股嫉妒之火仿佛要把人烧成灰烬。 “你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吗?” “小姐……已经安排人在上面动了手脚,等帷幔一掀,看到的全都是枯萎的花,肯定会惹恼陛下,破坏陛下的好心情。” 苏芷兰这才收起满脸的嫉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就不相信苏秋月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这一次,她倒要瞧瞧苏秋月怎么收场! 陛下才刚刚病愈,苏秋月身为王妃却监管不力,送来一堆枯枝败叶,要是陛下怪罪下来,苏秋月就是宣王府的千古罪人! 这时太监接着拉开了宣王府的黑布帘子。 “哎呀,这……”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太监慌张地看向萧君逸那边,心里嘀咕:这好好的花怎么就被糟蹋成这样了呢?是谁干的呀? 萧君逸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冷地说:“王妃这就是给本王的‘惊喜’?” 苏秋月倒是挺沉得住气,还瞅了一眼苏芷兰。 苏芷兰微微一笑,挑衅地回瞪了苏秋月一眼。 苏秋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萧君逸这眼光,还真是有待提高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辰帝也火了,压低声音问道。 “陛下,这……这是宣王府送来的花……”太监吞吞吐吐地说。 “宣王府准备的就是这是什么呀?一盆枯花?这不是成心给皇上添堵吗?” “宣王还真是……别出心裁啊。”宜妃捂着嘴偷笑,明摆着是在讽刺。 “宣王府这也太马虎了吧。” 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秋月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朝王府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朝苏秋月点了点头。 “父皇,秋月知道父皇平时看惯了各种鲜花,可能有些审美疲劳了。只有看过枯枝残叶的败落,才能更加珍惜真正的美。” 苏秋月恭敬地跪在地上,又说了一句,“真正的花在这儿呢。” 暗卫赶紧让人把另一盆早就备好的花端了上来。 这是苏秋月出门前就特意交代好的。 她本来就准备了两盆花,一开始她就知道,肯定会有人对她的花下的手。 “宣王妃这主意倒是挺新鲜的,往年都是赏花赏美,今年倒好,改成赏残花败柳了?”苏芷兰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只有见识过残花败柳的凄凉,才能更加懂得珍惜花儿盛开时的娇艳动人。” 苏秋月心疼地拾起地上的残花,眼中满是惋惜。 “花儿开放时,咱们得尽情欣赏,别等到花儿凋谢时才后悔没好好欣赏。” 苏秋月之所以会说这句话,是因为这话在以往的百花宴上皇上说给陆丞相的。 苏秋月现在就是借用一下。。 “宣王妃真是能说会道,这大喜的日子,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花儿不会永远开放,人也不会永远风光吗?皇上才刚刚康复,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苏芷兰冷着脸站了起来,指着苏秋月对龙辰帝说, “皇上,你看看她……” 在座的人都为苏芷兰捏了把汗,很明显,苏芷兰是忘了这话以前是皇上说的。 第二十五章 她却是无价之宝 苏秋月微微一笑,只是静静地看着龙辰帝,背后一阵发凉,不用回头也知道萧君逸正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她。 她……这次连萧君逸的心头肉都算计进去了,今晚恐怕得挨罚了。 苏秋月低下头叹了口气,不再争辩。 像苏芷兰这种被宠爱的人,才有底气这么嚣张。 “苏二小姐,你那女子学会的第二名,莫非是假的?你多用点脑吧。” 宜妃冷笑一声,多看了苏秋月一眼,这宣王妃可不简单,三言两语就把苏芷兰给绕进去了。 这是要把苏芷兰往死里整啊。 苏芷兰也不笨,这才想起来这话皇上去年给陆丞相送花时说过,还叮嘱了什么…… 苏芷兰反驳苏秋月,就等于反驳了龙辰帝的话,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皇上恕罪!”苏芷兰猛地跪在地上,声音都颤抖了。 “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 “父皇,这是本王妃的错,儿臣回去后会好好管教她的,请父皇恕罪。” 萧君逸看不得苏芷兰受委屈,起身咬牙警告苏秋月。 太过分了! 苏秋月刚要掀开帷幔的手慢慢收了回来,看来,夺得花魁也没必要了。 她苦笑了一下,在萧君逸眼里,苏芷兰就这么重要? 虽然苏秋月觉得苏芷兰只是个笨蛋,但在萧君逸眼里,苏芷兰却是无价之宝。 还真是让人羡慕呢。 “还不快滚回府里!”萧君逸冷声呵斥。 萧君逸为了苏芷兰,既然连王府的脸面都可以不顾。 苏秋月喉咙一阵发甜,强忍着低下头。 “是……” “等等。”苏秋月刚要告退,龙辰帝低沉的声音传来。 “朕还没看过枯花后的美呢,朕很好奇。” 苏秋月下意识地瞄了萧君逸一眼,果然,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锐利。 苏秋月咽了咽口水,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那块黑色的帷幔。 帷幔一掀,一朵未开的昙花显露在外人面前。 “这……不是昙花吗?” 不就是最普通且还没开的昙花。 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说宣王妃这是在故弄玄虚,最后还是弄了个最普通的昙花来。 可当苏秋月走到花前,拿着一个类似茶壶,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往花上洒出水来后,没多久,那昙花既然就开了,紧接着,一股淡雅和芳香的传到了众人鼻息里。 没一会十几只蝴蝶既然闻香而来,五彩缤纷的蝴蝶就停在了昙花上。 不知道是谁的一声惊呼,打扰了停在花上的蝴蝶,蝴蝶受惊飞舞,这一幕惊艳了所有人。 “父皇,昙花是秋月最喜欢的花。可昙花只有夜间绽放,所以儿媳用了点方法,让他能在白天绽放,让父皇也能欣赏到白天也能绽放昙花。” 苏秋月笑着说完,再次跪了下来。 “好好好,这真是难得呀。”龙辰帝显然被苏秋月逗乐了,笑容满面。 见陛下这么高兴,那些大臣们也开始附和:“这昙花真不错,高洁又美丽,王妃真是好眼光。” “对啊,白天也能欣赏到昙花。这真是难得” …… 苏秋月抬头看了看还在飞舞蝴蝶的昙花,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可惜昙花的花期太短了…… “宣王妃真是用心了,朕非常高兴。朕觉得后面的都不用看了,就把这昙花送到朕的寝宫吧。今年的百花盛宴花魁已经定了,大家有异议吗?” 龙辰帝显然是坐不住了,想找个借口开溜。 “谢父皇。”苏秋月虽然强颜欢笑,但还是努力把开心表现在脸上。 萧君逸皱着眉头看了苏秋月一眼,这个女人……好像有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魔力。 她到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看得有点入迷了,萧君逸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而他身后跪着的苏芷兰,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苏秋月! 这个女人怎么老是这么走运! 我一定得想办法除掉她! “行了,百花盛宴继续吧,朕要回宫去欣赏那盆昙花了。” 龙辰帝找了个由头走了,这下宴会上的皇亲国戚们终于可以放开喝酒尽兴了。 苏秋月小心翼翼地藏着锋芒,心想今天自己可真是出尽了风头。 就凭一盆昙花就夺得了花魁,她苏秋月大概是奉天百花史上头一人了吧。 叹了口气,苏秋月刚转过身就被萧君逸抓住了手腕,硬生生给拽了回去。 一个趔趄,苏秋月差点没站稳,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王妃可真是有本事啊。” 萧君逸嘴角挂着笑,在外人面前还得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 “来,我亲自敬酒,你今天可还真是长脸了!” 萧君逸的话里明显是他生气了。 苏秋月不想喝酒,也不能喝,于是小声拒绝道:“王爷,我真的不能喝酒。” 她酒精过敏,而且自从上次被人在酒里下药后,她就更抗拒喝酒。 “怎么?王妃不肯给本王面子?”萧君逸当然知道她不能喝。 苏秋月紧张地攥紧了双手,摇了摇头。 “王妃似乎有点不识好歹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君逸笑着开口,示意苏秋月看看四周。 最近宣王府不仅女子学会拔得头筹,连百花宴都拿了头筹,让龙颜大悦,这意味着什么? 萧君逸重新走进了这朝局中了。 文武百官都是会看情况的人精。 苏秋月咬了咬嘴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真的不能喝…… 萧君逸显然生气了,仰头把酒灌进嘴里,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捏住苏秋月的下巴,强吻了她。 硬是把酒渡进了她的嘴里。 苏秋月惊讶得眼睛瞪得圆圆的,委屈和心痛一下子涌上心头,让她全身颤抖起来。 “咳咳咳!” 她咳嗽着,手撑着桌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桌面上。 她又自作聪明了,真是该死。 苏秋月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能和苏芷兰扯上半点关系。 百花盛宴的规矩,历年来都是可以稍微逾越礼制,但绝对不能坏了大规矩。 宣王亲吻了宣王妃,在外人看来,这是莫大的殊荣,是深深的宠爱,是将那些偏宠的谣言彻底坐实了。 可是对苏秋月来说,这个吻,却是一个警告,一个惩罚,更是一剂毒药。 烈酒入喉,苏秋月的身体开始发烫,皮肤开始发痒。 而苏秋月最委屈的是,明明她帮他夺了这花魁,这酒……萧君逸还要亲自喂给她。 “哈……”苏秋月小声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又一口气灌了下去。 既然都已经喝了,那就索性喝醉吧…… 醉了,也许就不会那么疼了。 第二十六章 都是蠢货 “你!”萧君逸心跳有些加速。 他……是不是又做得太过分了? 可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地惹怒他。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是酒的香味太醇厚了吗? 为什么……他竟然觉得苏秋月的唇,甜甜的。 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是怎么让那些蝴蝶围着昙花转的?”萧君逸好奇地问。 “王爷莫是忘了,我懂药理,只是用了些能帮花儿招引蜂蝶的药物罢了?” 苏秋月已经有些醉了,一杯接一杯地往自己嘴里灌酒。 萧君逸的脸都黑了,吼道:“别喝了!” 这个女人,是想找死吗? 但他转念一想,她之前让自己答应她一个条件, 他就等着这女人来求他呢。 “陛下说了,百花盛宴就是要逾越礼制,释放天性,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苏秋月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她用力推开萧君逸的手,干脆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 萧君逸的脸色越来越沉,干脆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打横抱起。 “王妃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 苏芷兰眼睁睁地看着萧君逸把苏秋月抱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指甲不自觉地划破了掌心,全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以前,萧君逸可从不会用那样的眼神去看别的女人。 可如今,他看苏秋月的眼神里充满了吸引和好奇。 凭什么……那个乡下来的农家女凭什么能吸引萧君逸的注意! 她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得到萧君逸的爱,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从她手里抢走他。 绝对不行! 在宣王府里,苏秋月因为喝了太多酒,整个人都已经不清醒了。 “别碰我……”她挥舞着手臂,一点都不安分。 萧君逸黑着脸给抱着她,直接把她扔到了床榻上。 “蠢货……”苏秋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 “你骂谁呢?”萧君逸咬牙切齿地问。 “你们都是蠢货!”苏秋月骂完这句就笑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都太聪明了,过目不忘,一点就通。 师傅总说她是天才中天才,虽然她常不知道师傅的那些异类的话从哪来的。 可师傅就说过,天才与普通人肯定会格格不入的,让她不必理会。 “你看,她在干什么?拿屎来浇菜,菜还能吃吗?” 一群蠢货,师傅说那叫施肥。 “你看那不是个傻子吧,不用母鸡,拿棉被捂鸡蛋,想孵出鸡仔来!” “那不是个傻的吧,在水里要装什么水车呀?” 从小到大,苏秋月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都是一群蠢货。 “秋月,你长大了,可不能这么随性了,你要随你家人回京赶考,师傅有京城有仇家,师傅教给你的东西,你在京的时候,不到不得以,最后不要显露出来,不然会有杀身之祸。。” 苏秋月的吃了药之后,在梦里,她想起了以往的一切。 “来,把药和这醒酒汤喝了。” 萧君逸捏着苏秋月的下巴,想硬灌她喝下醒酒汤。 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闹腾到后半夜了。 萧君逸原本是想找苏秋月兴师问罪的,但龙辰帝没怪罪苏芷兰,他也就算了。 “我不喝……”苏秋月趴在床上,怎么也不肯翻身。 她把自己的脸埋起来,想遮住那张引人注目的脸蛋。 “不喝?”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然后冷冷地说,“那今夜你就自己受着吧。” 听着殿门被关上的声音,苏秋月无力地双手慢慢攥紧了床单。 师傅说过,过敏这东西,你可以抗敏,你没事抗几次,说不定就不过敏了。 只是以前年龄小,还不能喝酒,只是吃酒糟,倒是让她搞过了吃酒糟不过敏。 只是这酒度数过大,新婚那天,喝了酒过敏全身无力,又碰到被喂了药的萧君逸。 事后却变成…… 眼泪和强忍的汗水早就把脸湿透了。 “师傅……秋月好疼。” 师傅……秋月真的好疼啊。 —— 宣王府 苏秋月整整一夜未曾合眼,到了第二天,她连从床上坐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苏秋月从床上滚落到地上,全身软绵绵的,使足了劲儿才勉强想要爬起来。 苏秋月原本还担心,昨晚萧君逸会因为她擅自算计慕容灵而狠狠惩罚她。 也许萧君逸看到她难受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吧。 “王妃,您终于醒了!昨晚的百花盛宴上,您可是得到了陛下的夸奖,这不,一大早就有好事找上门来了!” 苏秋月慢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陛下赏了些什么东西?” 苏秋月对那些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她只是……想知道龙辰帝给萧君逸赐了什么恩赏。 毕竟这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陛下给天鉴殿下了请帖,说是太子星象显示光芒照耀东方,预示着该立太子了,让他们挑个黄道吉日,要册立我们王爷为太子!” 苏秋月一听这话,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龙辰帝这么急着立太子。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龙辰帝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选个好日子恢复萧君逸的太子之位,婧王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皇上成立皇子不多,能竞争太子位的就是婧王和宣王。 本来七前年,皇上就想立宣王为太子,可是宣王在南疆出事,变成一个残废,这事才不了了之。 皇上有派人去查了,估计也查出是谁搞的鬼。 只是后面却不了了之。 现在宣王痊愈, 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止萧君逸复位。 他该动手了! “王爷呢?” 苏秋月紧张地走了几步,差点摔倒,幸好被婢女扶住了。 “我要见他……” “王爷一大早就被传唤进宫了,好像是太后宫里的总管太监来传的旨。” 苏秋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太后传唤萧君逸…… 看来,宫里是出大事了。 苏秋月眼前一黑,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站直了身子。 “帮我到尚书府给苏记之传个话,就说我有事想找他一起商议。” 要是宫里真的出了事儿,婧王的人肯定会立马封锁宫门,到时候萧君逸就被困在宫里出不来了。 他手里既没有兵也没有将,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苏秋月都不敢往下想了。 “是。” 婢女接过苏秋月亲手写的信,急匆匆地去传话了。 …… 第二十七章 变天了 皇宫里头。 婧王一个人守在宫门口,瞅着容妃的丫鬟送出来的信,冷笑了一声。 “都给我听着,今天萧君逸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格杀勿论!” “遵命!” 一群暗卫四散开来,萧君霖是铁了心要让萧君逸死得连渣都不剩。 父皇一向偏爱他,觉得萧君逸文武双全,战功赫赫,是皇储的首选之人,七年前不是他残了,恐怕南疆战后回朝早立为太子了。 他也是命硬的,七年前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让他死去,这七年,以为他残疾了会没了威胁,留了一他一条狗命,想不到既然又好了。 早知道当初就把他杀了。 …… 龙辰帝在位二十年,春末那会儿,太后驾鹤西去了。 长眠在了慈宁宫。 萧君逸在太后宫里跪着,死活不起来,宫里响起了哀乐。 “君逸哥哥……” 一群嫔妃都过来跪着送行,大太阳底下,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 太后走了,陛下的身体也让人摸不透,这些后妃们都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 不管以后谁当皇帝,她们都盼着能有个好结果。 萧君逸跪在最前头,脸上看不出啥表情,也不见悲伤。 在这深宫里,死了才是解脱。 “君逸哥哥别太难过。” 苏芷兰一听到太后崩了,早就过来了,现在哭着跪在萧君逸旁边,她听说陛下有意要立萧君逸为太子,心里头乐开了花。 可太后去世,她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她得想办法把萧君逸的心留住,早日完婚,要不是萧暖玉死了,他们两早完婚了,就因为那小野种死了,婚事说要推到三个月后,现在又遇到太后驾崩。 无论如何,她都要在萧君逸立为太子前成了他的平妻。 萧君逸瞅了苏芷兰一眼,心里头一暖。 他身边从小就是算计、杀人不眨眼的深宫之人,也就苏芷兰像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让他心里头还有那么点欣慰和期盼。 总算是有个女人,没啥心眼儿,一门心思就想留在他身边。 “君逸哥哥,以后,芷兰会一直陪着你的。”苏芷兰小声说道。 宽大的衣袖底下,萧君逸悄悄握住了苏芷兰的手,两个人一块儿跪在殿外送太后最后一程。 苏芷兰心跳得飞快,萧君逸是果然偏爱于她…… 萧君逸就这么安静地握着苏芷兰的手,把家里那个因过敏难受了一晚上,醒来还在担心他安危的苏秋月给忘得一干二净。 果然啊,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在萧君逸眼里,苏秋月再好也比不上苏芷兰那微微一笑。 宣王府里,苏秋月在正殿里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苏记之有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谁都不知道太后还能撑多久。 萧君霖那家伙正等着机会呢,陛下和太后,总得走一个,这样他的机会就来了。 要是她的话,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在皇宫外面布下重兵,先把要有威胁的萧君逸给解决了,断了龙辰帝的念头,然后直接带兵逼宫,让龙辰帝退位。 苏秋月手心都出汗了,她最怕的就是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 “王妃!宫里哀乐都响起来了,太后……太后没了!” 苏秋月往前迈了一步,双腿一软就摔地上了。 不能再等了,不能等守义了,她得赶紧进宫。 “快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就算是龙潭虎穴,就算是知道萧君霖的人在外面守着,她也得去,得把萧君逸给救出来! 到了慈宁宫,陛下一直都没露面,宫里的大太监说陛下听到太后去世的消息,伤心得都昏过去了。 “陛下说了,太后的丧葬仪式都按国丧的规格来办。宣王虽然不是太子,但他是太后一手带大的,所以一切都由宣王出面,拿着太子掌印,跪送太后。” 大太监声音低低的,既想给萧君逸道喜,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失了分寸。 太后刚去世,萧君逸就按太子的礼仪来办丧事,这就是在告诉文武百官,太子已经定了。 将来陛下要是没了,萧君逸就是奉天未来的皇上。 除了他,谁要是这时候逼宫,那都是乱臣贼子,名不正言不顺。 皇宫大门外头,容妃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说是龙辰帝没露面,却让萧君逸以太子的礼仪跪送太后…… 萧君霖僵硬地笑了笑,不甘心地把手里的纸团给揉碎了。 龙辰帝这是在逼他,真的在逼他啊! “父皇眼里只有萧君逸才配的上那个皇位吗?七年了,他残了七年都没立太子,他才了,就又急着立太子。我到底算什么?我也是他的儿子呀!” 萧君霖狠狠地拽着缰绳。 虽说生在皇家不能奢望太多,可他也是从小长到大的,他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啊! 他这么拼命表现自己,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到底是为了啥? 不就是想得到父皇的认可嘛。 可结果呢?他只看到萧君逸。 萧君霖苦笑了一下,抬头瞅着皇宫的大门,这儿……是萧君逸离开皇宫回王府的必经之路。 “王爷,宣王府有马车出来了,正往皇宫这边赶,估摸着是宣王妃听到消息,赶过来了……”手下小声说道。 “别打草惊蛇,放她进去。” 萧君霖冷冷地说,让手下先退开。 马车慢悠悠地经过大门,进了皇城。 苏秋月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既庄重又雅致。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守宫门的士兵都换人了。 昨天城外下了雨,路都泥泞不堪,这些人的靴底都沾了泥。 要是京都的守卫,他们都是换值值守,靴底不可能都沾着泥。 苏秋月心里头有点发慌,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她和萧君逸是要离开皇宫的,这一路……凶险得很啊。 看着苏秋月进了宫,萧君霖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女人……要跟着萧君逸一起死,真是太可惜了。 说实话,苏秋月那才能,真的很合适当皇后。 留着她……似乎也挺好。 “王爷,宣王妃出门前让丫鬟去苏府传过信。” 萧君霖皱了皱眉。 “什么?” 这个苏秋月已经先找苏记之帮忙了? “属下看过传信内容。” “写的是什么?”萧君霖可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黄鹂戏秋阳,宫门忘寒时。” 萧君霖皱了皱眉,这诗什么意思啊。 这会也找不到人解读。 “小心为上,给我盯紧苏家那边。” “是!” …… 苏府里头。 “苏大人,刚才宣王府的人送信来了。” 苏记之也已经知道了宫里的丧礼消息,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得马上进宫,按照国丧的规矩跪送太后。 苏记之伸手接过信纸,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苏秋月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婧王这是要沉不住气了啊。 “我得赶紧进宫,你悄悄地去皇城外面的军营调兵,千万别打草惊蛇。” 大夏的天要变了。 驻守在外头的苏家军是萧君逸的以前的亲兵,萧君逸因为腿残,把军中的权力都还给当天陛下,可是大多数兵权都给了苏记之。 按苏秋月的对苏记之的认知,虽然对苏芷兰无底限的宠爱,可却也是个文武双全的能人。 希望他们能快点赶到。 第二十八章 看不透 余景的脸色有点难看。 “我去调兵,你自己进宫啊?” 他是苏记之的暗卫,这时候不该离开。 “你知道我除了你,谁都不信。” 苏记之紧张地看着余景,冲着他摇头。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要是有个啥闪失,那……” 余景握着苏记之的手稍微紧了紧,他是苏记之的暗卫,他的命就是苏记之的。 要是苏记之有个啥不测,他万死难辞其咎。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苏记之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官服,直接就出门了。 今晚,怕是决定宣王党派命运的关键时刻。 …… 太后去世了,所有的朝廷大臣都得来跪拜送别。 萧君霖的手下都已经在宫外等着了,只要是和萧君逸一条心的人,都不会放过。 “今晚,这大夏城就要换主人了!” 萧君霖冷冷地说,这次,要么成功,要么就完蛋。 他们打算豁出去了。 在慈宁宫。 苏秋月到的时候,后宫的妃子们已经跪了两个多小时了,有几个身体弱的都晕过去被拖走了。 萧君逸跪在最前面,而他旁边跪着的竟然是苏芷兰。 她只是官员子女,本来就没资格和萧君逸一起跪的。 可苏芷兰现在却跪在那儿,这种紧要时期,萧君逸要是出错,皇上都可能随时改变主意的。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苏秋月快步走过去,本想跪在两人中间,给萧君逸挡一挡风头,但她的视线却落在了他们衣袖下偷偷牵着的手上。 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苏秋月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还会这么疼?都让自己死心了,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意。 萧君逸偏爱苏芷兰,偏爱得这么明显,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秋月低下头,默默地走到萧君逸的另一边,安静地跪着。 萧君逸似乎没想到苏秋月会这么快来,微微皱了下眉头,竟然下意识地松开了苏芷兰的手。 心口有点紧,萧君逸的心情不太好。 “你来干什么?” 很明显,他不想把苏秋月当作自己的王妃,也不想让她来苏芷兰面前“宣誓主权”。 “王爷,太后去世,您亲自来主持跪拜送别,作为您的王妃,我不该来吗?” 苏秋月的心口有点堵,脑子里全是萧君逸和苏芷兰偷偷牵着的手。 他……就那么爱这个女人吗? 苏秋月垂了下眼眸,低声说:“还是说,王爷不想让我这个王妃出面,陛下没有皇后,难道这后宫现在是苏芷兰在当家了?” 这儿可是深宫,去世的是太后,不是皇上! 苏芷兰狠狠地瞪了苏秋月一眼,不甘心地站了起来,退回到了后面的队伍里。 萧君逸看了看苏秋月。 他做事,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女人来指手画脚了?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萧君逸冷冷地警告道。 苏秋月当然没忘自己的身份,不然我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进宫呢! “王爷你身陷困境却还不知道,真是让我选择你而感到失望!” 萧君逸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苏秋月。 是他最近对她太好了,才让她这么胆大妄为。 “你可别自以为是了!” 他萧君逸可不是傻子,进宫前就已经把一切都考虑到了,他进宫没叫苏秋月,也只是不想她身陷困境,可她还真是不识好人心! “宫外的守卫,换人了。” 苏秋月压着自己的小情绪,看到萧君逸和苏芷兰之间的互动总是让她失控。 她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 苦涩地笑了笑,原也是她看不清形势罢了。 萧君逸也愣了一下,宫中的守卫都是他父皇的禁卫军,萧君霖的人已经渗透到禁卫军里了吗?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换人,还不被人发现? “那你还敢进宫?” 萧君逸有些看不透苏秋月了。 之前他觉得她就是个爱慕虚荣,为了荣华富贵给他下药,抢了自己妹妹婚姻的小人。 可是现在明知道进宫会有生命危险,可是还是进宫了,她这又是为了什么? “朝臣们陆续进宫,今夜宫里注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苏秋月没有直接回答萧君逸,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她完全可以趁乱逃离皇城,要不放心儿子,也可以带他逃走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来皇宫了。 “王爷,你不能死……你是硕儿的父亲,他还在王府等你,而且你还未和我和离,放我离开。” 萧君逸斜眼看着苏秋月,看了很久。 “就这么急着离开我?”萧君逸皱起了眉头。 “我不过就是想给妹妹挪位置罢了。 ”苏秋月安静地跪着,不卑不亢。 她是要走的,大夏这座城市不是她的归宿,这深宫大院,更不是她能呆的地方。 她渴望自由,那种无忧无虑、自在逍遥的生活。 …… 太后去世了,所有的官员、后妃和皇子们都得跪拜送别三个小时,这漫长的仪式让很多人都因为体力不支而被抬走。 苏秋月的腿脚本来就没好,现在额头上都开始冒细汗了。 不管怎样,她都要坚持到最后。 萧君逸的脸色不太好,他知道苏秋月的腿有伤,也知道苏秋月昨晚因过敏身体不适,但她还是这么隐忍地陪着他,是因为知道若是萧君霖成事,她也没命,所以才这么拼吗? 他刚才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苏秋月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吗? “王妃的双腿受伤了,不宜长时间跪着,去拿个软垫子来。” 萧君逸冷冷地吩咐身边的侍女。 既然苏秋月是为了他才进宫的,那这次……他就原谅她好了。 苏秋月接到软垫子的时候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萧君逸。 萧君逸默不作声,也没瞧苏秋月一眼。 苏秋月的手指头有点儿麻,低着头,双膝跪地。 这就是萧君逸……让她心甘情愿的地方,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哪怕这甜枣小得可怜,也总能让她那颗冰凉的心感受到一丝丝暖意。 手指头使劲攥在一起,苏秋月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这种人,是不是像师傅形容的那种叫做“海王”的人? 不喜欢人家,就该彻底冷漠到底,何必老是给人留些自以为是的念想。 “芷兰姑娘……” 苏秋月的身子还没跪稳当,身后就传来苏芷兰丫鬟的惊呼声。 第二十九章 生在皇家,就是这么悲哀 苏秋月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女人又要开始耍心眼了。 萧君逸心疼地转过身看了一眼,苏芷兰已经跪不住了,脸色惨白惨白的。 他也想让人给苏芷兰拿个软垫子,可…… 苏秋月瞄了萧君逸一眼,默不作声地把自己腿下的软垫子拿了出来。 苏芷兰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嘛。 这女人的占有欲太强了,有啥心思都写在脸上。 明明只要长点脑子,就知道她是个心思恶毒还蠢得要命的女人,可萧君逸还眼盲心瞎的居然觉得她心思单纯,纯洁得像水一样。 萧君逸就是个瞎了。 “芷兰要是腿不舒服,就跪在软垫子上吧。” 萧君逸不方便出面,但她可以。 萧君逸难得朝苏秋月投去了感激的一瞥,吩咐下人再给王妃准备一个软垫子。 苏芷兰嫉妒地盯着苏秋月,接软垫子时故意用力握住了苏秋月的手,想给她个下马威。 她这就是在挑衅苏秋月呢。 苏秋月一脸淡定,猛地一下松开手,就看着苏芷兰一个踉跄摔坐在了地上。 “芷兰妹妹,要是实在坚持不住,就回家歇息去吧。” 苏秋月冷眼瞅了苏芷兰一眼,趁萧君逸不注意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 “没人跟你抢东西,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别在这儿捣乱。” 今晚,她要是不想让萧君逸死,最好老实点儿,别耍她那些小聪明和小把戏。 苏芷兰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贱人居然敢挑衅自己?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跪回到萧君逸身边的苏秋月,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等这天下落到萧君逸手里,她倒要瞧瞧这个女人会有什么下场! 不着急!到时候,她非得好好看看这个妖女会使出什么花招不可! …… 时间一到,天就已经黑了。 大臣们都跪在慈宁宫,跟着萧君逸一起给太后送行。 “今晚守灵,宣王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大太监特意把萧君逸留下,这是陛下的意思,让宣王守着灵柩。 大臣们恭敬地行礼告退,私下里议论纷纷。 “皇上这意思,宣王是太子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现在局势还不明朗,别急着下结论。” 苏秋月陪着萧君逸一起守灵,默默地看着大臣们离开。 “支持你的大臣可能会有危险。” “王府的暗卫会护送他们回家……” 但这一路上,恐怕会有一场血雨腥风,京都怕是要不太平了。 苏秋月低着头,静静地看着燃烧的纸钱,朝代更替,每次换皇帝都会换一批大臣。 这些人,都是皇权路上的牺牲品,也是别人上位的垫脚石。 他们不死,萧君霖心里就不踏实。 所以萧君逸自己也清楚,有些棋子,是必须得舍弃的。 “我已经给苏记之大人传信了,他肯定会早点防备。” 苏秋月示意萧君逸别担心。 萧君逸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秋月一眼,以前一直觉得她目不识丁,除了懂点药理,什么都不懂,可是她最近的表现,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真是个出色的贤内助。 在灵柩前守了一夜,萧君逸一直安静地跪着,没说话,也没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苏秋月默默地陪着他,时不时往火盆里添点纸钱。 皇家的国丧和普通人家不一样,火盆是昼夜不停地烧,得烧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抬棺的太监就来了。 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跪在萧君逸旁边,朝着太后的棺材拜了拜,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苏秋月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点触动。 “王爷……” 老太监站起来,看着萧君逸。 “老奴祝您前程似锦,顺风顺水,希望您……余生幸福快乐……” 萧君逸没说话,双手握得紧紧的,都在发抖。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老奴要跟着太后去了,老奴服侍惯了太后,老奴怕太后在下面没人服侍啊……” 老太监苦笑了一下,眼眶里装满了泪水。 一声沉闷的声响,老太监倒在了太后的棺材旁边。 苏秋月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老太监的话挺有深意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萧君逸腿好了之后,她有跟他进宫见过太后几次,太后看着虽然不利索,可是也不像重病的样子,现在却走得这么突然…… 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让人想想都觉得害怕的事情。 苏秋月莫名其妙地就红了眼眶。 这样的主仆情深,在深宫里可真是少见。 她偷偷瞄了一眼萧君逸,发现他脸上沾了血迹,双手紧得发抖,却愣是一点情绪都没表现出来。 苏秋月心里莫名有点难受,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无奈啊…… 萧君逸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太后的死和他被立为太子意味着什么。 萧君逸是太后养大的,太后还是萧君逸母家的人。 代表了萧君逸母家的势力。 太后知道皇上顾虑什么,这太后一走。 后戚势力算是没了,龙辰帝也才能放心地让萧君逸成为太子。 皇权面前,父子之情都不算什么,龙辰帝虽然偏爱萧君逸,但也同样忌惮他。 生在皇家,就是这么悲哀。 “王爷……” 苏秋月小声叫了一声,抬手用衣袖去擦他脸上的血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萧君逸的隐忍也越来越明显,连脸上的咬肌都在发抖。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给太后送行了……” 苏秋月柔声说道,几乎用上了她这辈子所有的温柔。 萧君逸呆呆地看着苏秋月,抬起手捏住她帮他擦血迹的手,声音哑哑的。 “何公公忠心耿耿,准他陪葬皇太后。” 苏秋月示意萧君逸要忍住。 这个时候表现得太过悲伤和不悲伤都不行。 萧君逸的冷漠,反而刚刚好。 苏秋月突然发现,其实……萧君逸一直都很聪明。 “恭送太后入陵。” 皇子、嫔妃们都跪在正宫门外送行,仪式结束后,大家还要服丧。 “王爷,陛下传话说您守灵辛苦了,今晚就不用去见他了,早点回府休息吧。” 陛下身边的大太监走了过来,话里有话。 苏秋月跟在萧君逸后面,走着走着脚步就停了下来。 那一刻,苏秋月觉得……龙辰帝能坐上那个位置,才是最吓人的。 他可能什么都猜到了,知道萧君霖要造反,也知道萧君霖会先对萧君逸下手,所以……这是在考验萧君逸吗? 第三十章 有权知道真相 天色还很暗,苏秋月手心都出汗了。 萧君逸转头看了苏秋月一眼,向她伸出手。 “怕吗?” 苏秋月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手放到了萧君逸手里。 “不怕……” “如果今晚我能活着回府,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萧君逸像是在发誓。 如果今晚能活着回去,苏秋月要是想离开,他就不会阻拦…… “谢谢王爷……” 苏秋月心跳得有点快,被萧君逸拉着上了马车,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也不知道苏记之那边怎么样了,空气中好像隐隐有股血腥味。 在宫外的洛河边上,有个凉亭。 苏记之他们被萧君霖派来的杀手追杀,一路逃到了城河边。 萧君逸的人手其实并不多,他主要想保护的就是苏记之,而萧君霖最想杀的也是苏记之。 苏记之这家伙,除了对苏芷兰的事上有点眼瞎之外,其他方面还是特别聪明的,是辅佐君王的料子。 可要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得除掉,免得留下隐患。 “杀!” 杀手们喊着。 原本以为苏记之身边会有高手保护,可这次……苏记之好像疏忽了,居然没带暗卫。 苏记之喘着粗气,他在赌。 赌一个时辰之内,看是苏家军先到,还是这些杀手先杀了他。 “大人快跑!” 苏记之的手下拼命拦住杀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苏记之有事,这是宣王的命令。 苏记之喘着粗气逃跑,脚崴了,脸也划破了,脸色惨白。 他自己死不死无所谓,只希望苏家军能及时赶到,救下萧君逸。 …… 这一步棋,其实大家都在赌。 萧君霖在赌,赌赢了就能顺势逼宫,当上大夏的新皇帝。 萧君逸在赌,赌萧君霖会兵败,然后他就能拨乱反正,顺利继承太子之位。 龙辰帝也在赌,赌他的儿子们,谁能有机会坐上那皇位。 而且,他对每个儿子都有足够的把柄来控制。 “王爷,他们靠近了……” 在马车上,苏秋月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 “东北方向有十个人,距离五十米……前面也有人拦截……” 萧君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从小习武,才能做到听声辨位,可苏秋月又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现在,动手!” 苏秋月大喊一声。 守护萧君逸的亲兵们立刻搭起弓箭,朝着四周射去。 街道上传来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是嗖嗖的风声。 “王爷……”苏秋月惊恐地睁开双眼,呼吸急促。 “砰!”一只金箭带着呼啸声从远处直射过来。 萧君逸脸色一沉,伸手将苏秋月拉进怀里,两人在马车里翻滚了一圈。 那是穿云箭…… “对方有高手。” 苏秋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爷,对方的武功不在你之下,要小心。” 萧君逸看了看身下的苏秋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这种情况,他既然能对这个女人,产生该死的心动感觉! “这么不相信你丈夫?” 萧君逸挑了挑眉,用手遮住了苏秋月那双迷人的眼睛, “听……他在哪里。” 苏秋月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听着四周的动静。“在东北方向,五十米内,速度很快。” 萧君逸冷笑了一声,握紧长剑,翻身跳出马车。 “躲在里面别动!” 苏秋月呆呆地躺在马车里,萧君逸这个人……果然有毒。 师傅曾经告诉过她,男人都是带毒的,他们会让你动情,让你动心,然后……亲手撕碎你那颗为他跳动的心。 一开始苏秋月不信,可现在,她信了。 就因为对萧君逸的心动……苏秋月到死,都在为他筹谋策划。 …… 很快的 街道暂时恢复了平静。 萧君逸的近卫已经全部牺牲了,路上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但越是这种诡异的安静,越让人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苏秋月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慌张地跑到萧君逸身边。 “王爷……您觉得援兵会来吗?有几分把握?” 她问的是援兵何时能到,能不能救他们一命。 “我相信他。” 萧君逸紧紧握拳,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苏记之。 如果这深宫里还有谁能让他相信,那一定是苏记之。 “王爷,接下来要对付的,可能会有很多,上百个” 苏秋月心里慌得一批,闭着眼精,耳朵听着风带来的声音。 这个技能是师傅教给她的小技能,说了万一有一点真的没钱要饿死了,可以用这小技能去赌场赢几把,想不到这会能用上。 “上百人……” 百位高手集结于此,就为了杀掉一个萧君逸…… 不得不承认,萧君霖确实有两把刷子。 萧君逸伸手拉住苏秋月的手,本该用来握剑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擦去了苏秋月脸上的血迹。 就像苏秋月之前替他擦掉灵柩前溅落的血一样…… “萧君逸,要是能活下来,我希望你能聪明点。” 苏秋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故意想激怒萧君逸。 萧君逸皱了皱眉,这女人明明怕得要命,脸色都白了,还敢笑着挑衅他…… 他心口莫名地动了一下,萧君逸下意识地移开视线,那种感觉……很奇怪。 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得不承认,苏秋月很特别,特别到让他想要占有,据为己有…… “萧君逸,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上百名高手把萧君逸和苏秋月团团围住,领头的人身穿黑甲,脸被黑布遮住。 苏秋月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若有所思。 今天自己是要杀人了? “萧君逸,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秋月朝着萧君逸微微一笑,清晨的微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美得让人心动。 萧君逸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 他松开苏秋月的手,转身投入战斗。 他很好奇,苏秋月到底会告诉他什么秘密呢? 萧君逸啊……如果当初救你的人不是苏芷兰,你还会那么喜欢她吗? 苏秋月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脑海中却浮现出萧君逸和苏芷兰偷偷牵手的画面。 那样温柔小心的萧君逸,那样满心满眼都是苏芷兰的萧君逸。 为了她,他连女儿的救命药都让给她了。 他怎么可能不爱苏芷兰呢…… 可是,萧君逸也有权知道真相吧。 如果能在这场残酷的皇位争夺中活下来,她就告诉萧君逸。 当初在救他的人,其实并不是苏芷兰…… 第三十一章 为什么要救他 在暗处。 萧君霖的眼神阴沉,注视着与高手激战的萧君逸。 他知道萧君武功好,以为他废了七年,功力会有所退步,想不到这么快就恢复了。 萧君霖的杀意愈发浓烈,萧君霖接过身旁人的弓箭,用力拉满弓弦。 萧君霖号称大夏第一力士,天生神力。 听说他极爱骑射,曾经一箭射穿大树,勇猛无比。 这一箭,别说萧君逸现在无暇顾及,就算他早有防备也未必能挡住。 “萧君逸!” 苏秋月用力推开身边想要抓住她的人,惊恐地大喊了一声。 箭已离弦,她看到了箭,但箭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她来不及告诉萧君逸躲避,箭就已经呼啸而来。 “苏秋月!” 萧君逸脸色惨白,猛地转身接住了替他挡箭的身体。 那一瞬间,萧君逸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女人……为什么要救他呢? …… 在暗处,萧君霖心中暗骂,再次搭上箭准备拉弓。 “嗖!”突然间,无数的箭矢如雨点般向他们袭来,大军将他们团团包围。 “保护宣王,格杀勿论!” 余景冷着脸下令,带着士兵将那些杀手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爷,苏家军来了,快撤!” 手下拉着萧君霖想要逃跑,却没想到被宣王府早就埋伏好的暗卫堵了个正着,退路全无。 萧君霖两腿一软,萧君逸真是太狠了…… 自己都要死了,他还不让那些暗卫出手。 这显然是萧君逸早就计划好的。 “哈哈……” 萧君霖冷笑一声,反手斩杀了一名暗卫, “跟本王杀出去!反了!” 萧君霖,最终还是被萧君逸逼到了明面上。 “王爷,余景来迟了,请王爷恕罪。” 萧君逸抱着苏秋月,呼吸颤抖,鲜血已经浸透了苏秋月大半的衣衫,她那张惨白的脸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这一箭太过凶猛,几乎要了苏秋月半条命。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替萧君逸挡箭。 或许,她是中了另一种毒吧? 就像她师傅说过的那种毒,只有男人身上才有的毒…… 苏秋月的意识开始模糊,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娘,我来接你了……” “娘,我们一起去看大海好吗?” 苏秋月仿佛看见了萧暖玉,她拼命地向暖玉跑去。 “娘,我们离开这里……” “苏秋月,苏秋月!” 恍惚间,苏秋月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明知道留下来只会陷入无尽的深渊,可为什么她却犹豫了? …… 赶过来的苏记之瞧了瞧萧君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为了救你不顾自己危险的女子,哪个男人见了不会动心呢? 身为苏秋月的哥哥,跟她相处的时间不多,当初回府没多久就嫁给了萧君逸。 一直以来就是觉得苏秋月有心机,为了荣华富贵,陷害下药替嫁的。 可最近她的表机,他发现自己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苏秋月,当年的事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萧君逸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紧紧地攥着拳头,默默地站在门口等着。 大夫和丫鬟来给他包扎伤口,他都一动不动。 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苏秋月有了感情。 他只是觉得因为女儿的事,他觉得自己愧对了苏秋月。 萧君逸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对除了苏芷兰以外的女人动心。 要是对苏秋月有了特别的感觉,他就会觉得特别对不起苏芷兰。 毕竟,他答应过苏芷兰,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别的女人的。 所以,他不能爱上苏秋月…… 不能对苏秋月动心…… 现在,他也只是想让苏秋月活下去而已。 没错,仅仅是想让她活下去。 “神医……” 萧君逸紧张地喊了一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神医笑了笑,给萧君逸作了个揖。 “王爷放心,王妃已经没事了,不过……王妃身子弱,之前就因为悲伤过度还没把身体养好,这次又受了重伤,可得好好养着,千万别再累着了。” 萧君逸赶紧回礼,送白神医离开。 “麻烦您了。” 没事就好…… 苏记之在一旁边听到神医的话,也是松了口气,怎么说都是他的亲妹妹。 “那请王爷多多照顾舍妹,我们苏家也一定会对王爷忠心耿耿,誓死效忠。” 萧君逸意味深长地扶起了苏记之,这难道是龙辰帝一直给他备的“大礼”? 所以当初他求取苏家之女时,父皇立马就答应了。 后面更是把他手里的兵符交给了苏记之。 苏记之现在管的苏家军,全都是萧君逸以前的亲兵,一个个勇猛无比,是大夏的精锐兵。 看来……他的父皇早早就做好了局。 萧君逸的眼神暗了暗,他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 那种被人操控的感觉,他真的很不喜欢,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龙辰帝在背后操纵的。 他都在想他当年腿残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龙辰帝,才是最让人害怕的角色。 果然,能压服起义军,成立大夏国的帝王,真不是个善茬。 知道苏秋月没事后,萧君逸便又赶回宫中处理事务, 等他再次从宫里回来时,发现苏秋月还没醒过来。 “王妃还在昏迷中。” 她这次伤得真的很重,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萧君逸坐在床边,不知不觉就伸手去摸了摸苏秋月的脸。 这种熟悉感,难道只是错觉吗? “你得快点醒过来啊,以后我让硕儿回到你身边,让你亲自教导。” 萧君逸小声说着,手指碰到苏秋月的下巴,感觉有点麻麻的。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感到心疼呢? 难道是因为她替自己挡了箭…… “爹,你没事吧,听说有人受伤了?是不是小姨受伤了?” 被暗卫从别庄接回来的萧云硕,一回来问的不是自己的母亲,却是苏芷兰。 萧君逸听到萧云硕的话,却没有感觉不妥,只是觉得是苏秋月平时对萧云硕的关心不够造成的。 “你小姨没事,是你娘受伤了,你过来看看你娘,跟他说说话。” 萧君逸把萧云硕带到苏秋月床前,想让萧云硕能叫醒苏秋月。 “有什么好看的,她不是没事吗?” 萧云硕不觉得自己娘受伤的多重,反正死不了。 该醒的时候就会醒了。 也还好苏秋月现在是晕迷的。 不然听到这话,估计又会心疼一阵子。 “算了,你回屋吧。” 与儿子之间的感情,以后再让他们母子好好培养吧。 以前是硕儿觉得苏秋月目不识丁,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乡下婆,觉得她丢脸。 可现在硕儿应该知道他娘比苏芷兰还有才华。 往后两母子应该能好好相处。 第三十二章 心怀大义的人 皇宫御书房。 “咳咳咳。” 龙辰帝轻轻地咳了几声,手帕上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 白神医慌忙扶住龙辰帝的胳膊,让他赶紧坐下休息。 “皇上,您可得悠着点儿,别太累了。” 龙辰帝心里明白,自己时日无多,但为了大夏,为了将来的新皇帝,他真是操了不少心。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总得给他把路铺平了。” 龙辰帝在白神医的搀扶下坐下,叹了口气。 龙辰帝苦笑了一下。 “太后走的时候,遭罪了吗?” 今天还是太后的国丧日,他这个当儿子的,真是不孝啊。 不过,他也快跟太后团聚了。 “太后走得挺安详的……” 白神医低着头,心里直发慌。 生在皇家,好多事儿想想都让人害怕。 龙辰帝这人疑心重,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就得让太后先走一步。 太后是李家人,李家是他舅家,可是他给李家的太多了,太后不走,李家的权势,新帝压不住。 太后自己也知道,萧君逸是太后带大的,为了让萧君逸能当太子,能继承大统,自然会配合龙辰帝。 只是这些年,李家的野心太大了…… “太后肯定懂皇上的苦心,这都是为了大夏。 ”白神医紧张地说着,赶紧跪了下来。 他也怕,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将来会被龙辰帝灭口。 “一切都是为了大夏。” 龙辰帝点了点头,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大夏的未来。 “这些年,我立皇后,封太子,一步步解决外患,安定朝纲。我除掉权臣,瓦解李家族,把兵权牢牢抓在手里……我重用陆景淮,还有除掉她……哪一步都是为了大夏。” “皇上您是心怀大义的人啊。” 白神医声音颤抖着,赶紧跪在地上。 他……其实并不想知道太多。 知道了太多,就意味着龙辰帝一死,他也得跟着去。 京城里,这些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白文颂,你本是个逍遥自在的神医,我却把你困在了这皇宫深院,你心里有没有过抱怨呢? 毕竟,除了我,谁也不能让你出山。 “陛下对我恩重如山,我白文颂愿意一生追随。” 白文颂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 “不用追随,你也别怕,我死了,你得好好活着。” 龙辰帝看出了白文颂的担忧,提前把话说开了。 白文颂身子一僵,龙辰帝竟然用了“我”,而不是“朕”。 “我只是想找个能懂我的人,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御书房里那股深深的寂寞,让白文颂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就是皇家的生活啊,就算拥有了全天下的权力又能怎样,身边连个能交心的人都没有。 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不相信自己的朋友,甚至不相信自己的母亲。 这样的男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陛下,婧王造反了,带着兵马守在城郊,估计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 御书房外,影卫压低声音禀报。 “参与叛变的人名单,都整理好了吗?” 龙辰帝淡淡地问,好像叛变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的儿子。 “都整理好了。”影卫把名单递了上来。 龙辰帝扫了一眼,眯了眯眼睛。 “抄一份,送到宣王府上。” “是!” 龙辰帝望着窗外,咳嗽得越来越厉害。 他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萧君逸是他最看好的孩子。 “你说,我要是死了,母后会不会原谅我?” 龙辰帝身子一晃,头晕得厉害。 白神医慌忙扶住龙辰帝,眼眶都红了 “太后和皇后娘娘都会明白您的用心良苦,不然,就算宣王登上了皇位,也只会是李家的傀儡。” “可是这些年,真正懂我的,只有你。” 宣王府内,事儿闹大了,萧君霖被逼得走上了叛变的道路。 这样一来,就算他能打进皇城,也站不住脚了。 萧君逸这人,从来都不简单,更不是那种在温室里长大的皇子。 在皇家,你要是不心狠手辣,根本就混不下去。 他爹是宠他,但有时候,这种宠爱却不是普通人家的父亲对子女的爱,有时候就像毒一样。 他还要面对所有兄弟姐妹的嫉妒、阴谋和算计。 他得比别人更狠十倍,才能在这种环境下活到今天。 以前,萧君逸还有前皇后罩着,但自从前皇后走了之后,他就得靠自己,一步步成长。 这也是龙辰帝给他的考验,是他的命。 现在王府里的老夫人,是他的生母,原先只是先皇后身边的丫鬟,先皇后身体不好,便把李氏抬了侍妾,生了他,从他出生,他便记在先皇后的名下,也是先皇后和太后把养大的。 “君逸,母妃不希望你将来变成你父皇那样。母妃希望你善良,懂得爱,不要当负心汉,要是把人心伤透了,到时候追悔莫及……” 萧君逸还记得母妃临终前跟他说的话。 要是将来遇到了心爱的女人,这一生都得对她忠心耿耿,绝对不能做负心汉。 他听了母妃的话,除了苏芷兰,他发誓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 至于苏秋月…… 萧君逸回头看了一眼内殿的方向,慢慢握紧了拳头。 “母妃,可你没教我该怎么取舍啊。” 她已经成了他的正妃。 他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取舍,她要苏芷兰,可她也不想放苏秋月走。 “王爷,陛下派人送来了一份名单,说是跟婧王叛变有关。” 暗卫把名单递到了萧君逸手里。 “婧王的娘亲是西域的公主,要是婧王和西域勾结起来,那可能就麻烦了。” 暗卫心里头直打鼓,生怕西域会趁火打劫,帮着婧王抢王位。 婧王这家伙,从早到晚都在算计,就算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也绝对不会轻易认输。 萧君逸瞅了眼手里的名单,眉头微微一皱。 “明天早上,让苏记之来见我。” 萧君霖这家伙,绝对是个大大的隐患。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就算他现在跳到明面上来了,咱们也得小心应付。 …… 第三十三章 苏芷兰进了王府 王府 “嗯!”苏秋月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全身冷得直打颤,挣扎了好久才慢慢睁开眼睛。 “暖玉……” 她的嗓子干得厉害,嘴唇都已经干裂出血了。 她惊慌地看了看四周,努力地想要坐起来。 怎么……她的心口这么疼。 “暖玉……” “王妃!王妃您醒了!” 端着药进来的婢女惊喜地喊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跑出去了。 “王妃醒了!” 苏秋月一下子有些恍惚,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萧君逸很希望她能醒过来。 “王爷……他有没有受伤?” 苏秋月没力气坐起来,只是小声地问了一句。 婢女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回王妃的话,王爷只是受了点轻伤,已经没事了。” 苏秋月听了,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 在逼婧王造反这件事上,算是走对了一步棋。 “王爷去哪儿了?”苏秋月轻声问了一句, “现在几点了?” “娘娘,已经正午了。” 婢女小声回答,“王爷昨晚深夜就去了皇宫,现在还没回来呢。” “娘娘,王爷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听说陛下大发雷霆,让王爷跪在正阳殿外,一直到现在还没起来。” 婢女最终还是紧张地说了出来。 苏秋月心里一紧,这个时候,萧君逸能惹出什么乱子呢? 她强忍着伤口的疼痛,想要坐起来,但伤口疼得让她直发麻。 “扶我起来。” 她要进宫看看。 她实在是不放心萧君逸…… “王妃!王爷回来了!” 门外,婢女前来禀报。 苏秋月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你们听说了吗?王爷好像把苏小姐带回来了,现在在春芳院后院的雅间里了。” “王爷对苏二小姐还真是上心,还叫了柳叶一个人去照顾。” 苏秋月的身子微微一僵,竖着耳朵听外面丫鬟的对话,小声问道:“王爷把苏二小姐带回来了?” 萧君逸把苏芷兰带回来,还被皇上罚跪, 苏秋月的手指有点麻,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啥感受,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发凉。 他不过就是怕自己成太子前不能让苏芷兰成太子妃而委屈了她,所以求皇上赐婚吧。 “娘娘……是的。”丫鬟点了点头。 “还特地叫了柳叶去照顾?” 柳叶就是当初苏芷兰在外买回来送来王府照顾萧君逸的丫鬟,也是她早早就安插上府上的人,也就萧君逸那眼盲心瞎的瞎子觉得是苏芷兰为了照顾他才送过来的人。 那丫鬟在王府可没少欺负她。 能让柳叶亲自去照顾的,除了苏芷兰还能有谁。 “风有点大啊。”苏秋月小声嘀咕。 丫鬟一听,赶紧跑去把窗户都关上。 “娘娘,起风了,有点冷。” “你们都下去吧……” 她现在就想一个人待着。 身体有点累,她也是个女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肩膀上的伤口疼得要命,苏秋月硬撑着回到床上,慢慢蜷起身子。 最近她又开始看不清自己了。 “师傅,是秋月太天真了。” 不过几个月,怎么就忘了女儿的死,怎么自己还能在意。 苦笑了一下,伤口又疼得她直咧嘴。 苏芷兰进了王府,接下来……苏秋月已经能猜到了。 就算她苏秋月再怎么步步为营、未雨绸缪,也比不上苏芷兰被偏爱的运气。 …… 春芳院,苏芷兰泪流满面地紧紧抱住萧君逸,声音哽咽:“君逸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婚呀?是不是你成了太子以后,姐姐就是太子妃,而我就只能是一个侧妃。我知道我不该不懂事,可是……” 她边说边哭,希望萧君逸能在封太子的旨意下来之前,能与萧君逸成婚,成为平妻。 只要成了平妻,那谁是太子妃,还不是萧君逸说了算。 可是是封太子之前,他两还没成婚,那皇上下旨封太子的旨意同时也就封太子妃的旨意。 她不能那苏秋月成为太子妃,太子妃只能是她的。 “这件事……” “君逸哥哥,不行吗?”苏芷兰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地上不停地恳求着。 萧君逸心里一阵酸楚,连忙把苏芷兰扶了起来。 “你别担心,我再想想办法吧。”萧君逸轻声安慰道。 “真的吗?君逸哥哥,我们就这几天成婚吧,只要成婚了,我是平妻,那谁是太子妃,就是你说了算,你可以让皇上下旨让我成为太子妃的,是不是?” 苏芷兰紧张地看着萧君逸,期待着他的承诺。 萧君逸微微一愣,眉头轻皱……以前他觉得苏芷兰单纯可爱,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竟觉得她有些愚蠢。 太后薨才没几天,怎么能这几天成婚? 可他又实在不忍心看到苏芷兰失望的样子。 “太子妃的事,我再想办法吧。” “君逸哥哥你真好。” 苏芷兰瞬间转悲为喜,紧紧抱住萧君逸。 她要做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萧君逸看到随意一句话,便能转悲为喜的苏芷兰,就觉得像苏芷兰这样单纯的女人就应该被好好呵护。 莫名地,萧君逸下意识地想起了苏秋月。 像苏秋月那样种有心机的人。 她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也能活得很好。 “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你就呆在王府吧,我已经跟苏尚书说过了。柳叶会在这里照顾你,缺什么就让柳叶去安排,要听话。” 萧君逸突然想去看看苏秋月的伤势,于是起身离开了。 苏芷兰当然希望萧君逸能多陪陪她,但她知道来日方长。 等萧君逸离开后,苏芷兰抬手擦了擦眼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小姐!” 萧君逸一走,柳叶就谄媚地扶着苏芷兰。 “柳叶真的太想念小姐了,王爷对小姐真是宠爱有加呢。” “这段时间在王府里委屈你了。” 苏芷兰笑了笑,一脸自豪。 萧君逸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小姐……” 柳叶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 “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那个王妃可嚣张了,就因为知道我是您的人……她还常欺负我。” 苏芷兰的眼眸瞬间变得阴沉,苏秋月这个贱人…… “哼,既然我来了,看她还能得意几天!” 王府的后院里,萧君逸站在紧闭的门前,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便没进去打扰。 “王爷,王妃刚才醒了,现在又睡下了。” 门外的侍卫轻声禀报。 “嗯,好好照顾她。” 萧君逸听后松了口气,只要她醒来就好。 此时,门里的苏秋月静静地躺着,侧头瞥见了门外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一紧。 第三十四章 受苦了 伤口传来的剧痛,,让苏秋月痛得几乎要崩溃。 看着萧君逸对苏芷兰的宠爱,再想想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践踏的境地,苏秋月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她苦涩地笑了笑,说了死心。 她怎么还能嫉妒萧君逸对苏芷兰的爱。 “王爷,苏记之大人一早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想见见王妃。” 门外的小厮前来通报。 萧君逸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本想拒绝,但想到苏记之可能是来询问苏秋月的病情,便点了点头。 “王妃身体……” 萧君逸刚开口,就被苏秋月打断了。 “王爷,我没事了……” 苏秋月知道萧君霖叛变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等他处理完,她要让他答应和她和离。 她一刻都不想再留在这个王府里了。 门被萧君逸轻轻推开,他看见苏秋月脸色苍白地想要支撑着胳膊坐起来。 “你身体还虚弱,躺着吧。我让记之过来。” 萧君逸连忙上前阻止苏秋月,并示意婢女去叫苏记之。 “谢谢王爷……”苏秋月恭敬地开口。 萧君逸突然感到手指发麻,他觉得苏秋月对他似乎又客气了几分,也生疏了几分。 “你为什么要救本王?” 萧君逸皱起眉头,他不明白苏秋月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 就算他们七年夫妻,可一直以来相敬如宾,怀上两个孩子,也都是他在醉酒之下怀的。 难道她不知道那一箭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吗? “我听力好,能听声辨位。那箭是冲着王爷的要害去的,但我替王爷挡下了……我不会死的。” 苏秋月淡淡地回答,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萧君逸突然感到有些烦躁,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死。 他还这么担心她……真是多余! “苏秋月,你知道你最让人讨厌的是什么吗?” 萧君逸莫名地问出了口。 苏秋月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让人讨厌了……难道她真的这么招人厌恶吗? “心思太沉,又太自以为是了。” 这张嘴就是硬,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要是苏秋月能稍微柔弱点,跟我撒个娇,说不定我还会有点心疼她呢。 “王爷说得对……是我苏秋月太自以为是。” 苏秋月觉得喉咙干干的,萧君逸的话就像针一样,句句扎在她的心上。 在萧君逸看来,她做的这一切都让人反感,只因为她是苏秋月,不是苏芷兰。 苏秋月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藏在被子里的手握得紧紧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有时候,你也别太逞强了。” 萧君逸发现自己话说重了,便亲自上手给苏秋月检查伤口。 苏秋月躺着的身体突然一僵,全身紧张得不行。 “别动。” 萧君逸瞅了苏秋月一眼,那皮肤白得跟雪似的,锁骨也特别好看…… 伤口又有点渗血了,萧君逸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这几天你就躺着吧,别下床,别乱动。” 苏秋月呆呆地看着萧君逸,心想:要是没有苏芷兰,她差点就以为……这个男人真的在关心她了。 “苏秋月,疼就说出来,你太能忍,别人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萧君逸给苏秋月的伤口又缠了缠纱布,话里有话。 他希望苏秋月疼了会哭,饿了会叫,这样别人才会心疼她。 萧君逸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看着默默忍受的苏秋月,叹了口气。 苏秋月转过头去,她不想看到萧君逸现在的眼神,那眼神就像高贵的贵族在俯视她这种低贱的人一样,充满了……怜悯。 “之前遇刺,你说……要是活下来,有个秘密要告诉我,那是什么秘密?” 萧君逸突然想起来,苏秋月还欠他一个秘密呢。 苏秋月的身子猛地一僵,倔强地不肯改变口风。 她怎么就是学不会喊疼呢,怎么……就是学不会低头服软,更学不会巴结别人。 在王府她活得太过卑微,她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去养父母那里。 “嗯?”萧君逸似乎带着点儿期待。 “我……”苏秋月嗓子干得像火烧。 “其实,我没有什么都不懂,也不是目不识丁的草包。” 苏秋月随口编了个秘密。 萧君逸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嗯,这个女子学会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能是什么秘密。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了一个要求,你放我离开。” 萧君逸的心情有些沉重,离开,又是离开。 这个女人三句话不离要走,这么急着逃离自己,还时时刻刻提醒他别忘了! 原本对苏秋月那点儿同情心瞬间就没了,这女人怎么这么不懂得讨好人呢! “王爷,王妃,苏大人来了。” 殿外,婢女及时地打断了内殿的尴尬气氛。 苏记之也看出两人气氛不对,很适时地轻咳了一声。 “秋月的伤势如何了?” “谢谢苏大人关心……” 苏秋月赶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萧君逸脸色铁青,一把将苏秋月按回床上。 “都说了伤口会出血,让你老实躺着别乱动!” 苏秋月带着歉意朝苏记之点了点头,只能乖乖地躺着。 “王爷,我……能不能单独和王妃说几句心里话?” 苏记之特意强调了“心里话”这三个字”。 “你们有什么悄悄话好说的?” 萧君逸心里一万个不乐意,虽然他知道苏记之是苏秋月的哥哥,但苏秋月毕竟是他的王妃。 想到苏秋月身上的伤,萧君逸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本王在书房等你。” 说完,萧君逸转身走了。 内殿里只剩下苏记之和苏秋月两个人,两人都沉默着,好像谁也不想先开口。 “过几天就是姑姑的忌日,不知道……” 还是苏记之先打破了沉默。 “好。”苏秋月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姑姑也是她的师傅,不过却没有人知道,她也是通过画像才知道的,苏父一直以为师傅早已经过世了。 苏父对姑姑的忌日是很在意的。 “这几年,你受苦了。” 苏记之满脸愧疚说道。 “你言重了。”苏秋月摇了摇头。 苏记之突然改变态度,让她有些不解。 这个哥哥既然会说受苦了? 第三十五章 真相不重要 “早就习惯了,不然……她早就被萧君逸的厌恶折磨死了。 “哎哟……”苏秋月突然感觉伤口有些痛。 “你……”苏记之紧张地想碰苏秋月,却被她躲开了。 “男女有别。” 苏秋月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哥,王爷说当初是苏芷兰在边境救了他,所以他便跟苏芷兰情定终身,可是大哥?苏芷兰什么时候离开了京城?又什么时候去的边境?” 苏秋月并不想把真像告诉萧君逸,因为说了,她便离不开了,而她并不想再与他们有什么纠结了。 苏记之那么聪明,他一听便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其实他也是刚知道,当初王爷求娶的人并不是苏芷兰,而是七年前救他的人。 昨日王爷从宫中回来后便去了尚书府,他听到了王爷对苏芷兰说的话,王爷对苏芷兰说的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也说了一边当初在南疆边境的事。 当时他便疑心,苏芷兰没去过边境,怎么就救了王爷? 今早他才让暗探查了出来,才知道,救王爷的人是苏秋月。 而他们都错了。 七年前王府下聘求娶尚书府嫡女,全京都知道尚书府嫡女苏芷兰蕙质兰心,是出了名的才女。 而苏秋月刚回府,又是从乡下回来的草包,没人会想到王爷实际想娶的是当初在边境救下他的女子。 他也不明白。 萧君逸又不傻…… 虽然苏芷兰让很多人改口,当初她是有过去南疆。 可是只要萧君逸能用心查查,都能知道的事实,还是说真相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他值得你这样付出吗?” 苏记之看着苏秋月,有些心疼。 萧君逸对苏芷兰好,也不过是因为当年的那点情份,可现在这份情谊却被苏芷兰给偷走了。 这对苏秋月太不公平了。 他也是第一次觉得两个妹妹,他都不了解。 他不知道,原来不是苏秋月偷了苏芷兰的婚姻,是苏芷兰偷了苏秋月的情份。 “大哥,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要了。也不想与苏芷兰争什么,我的目的就是活下去,然后离开这里,所以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就这么简单。” 她只想做一切能离开的准备。 “你放心,是我们对不起你和暖玉。” 苏记之让苏秋月躺好,“以后……有大哥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他苏记之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哪天要是你想通了,不想走了,我也会全力支持你。” “苏秋月志不在此,也不想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苏秋月的声音有些低沉。 “苏秋月……” 苏记之误以为苏秋月心中有怨言。 苏秋月打断了苏记之的话, “大哥,我累了。” 苏记之闻言叹了口气。 “那我就先告退了。” 苏记之离开后,苏秋月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感觉没了暖玉,在这王府感觉自己是真的过的有些凄凉。 一种莫名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这样也好,只要他不在意她。 至少等到她离开的时候,萧君逸不会故意刁难。 这样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 杏花盛开的季节到了,整个院子里都飘散着花瓣。 我听府里的下人们议论纷纷,说那天苏记之和萧君逸大吵了一架,吵得特别凶。 大家都知道,苏记之和萧君逸平时都是一条心的,从没见他们红过脸,可那天……两人竟然吵得那么厉害,萧君逸还把他最心爱的笔砚都给摔了,书房里一片混乱。 从那之后,苏记之就像是在赌气一样,再也没踏进过宣王府的大门。 而萧君逸呢,也被龙辰帝给罚了禁闭,让他面壁思过,没有皇上的召见,他都不能离开王府。 再说说萧君逸把苏芷兰带进王府,府里的人都只知道要不是国丧,估计苏二姑娘早就和王爷成婚了。 “你们听说了吗?自从苏二小姐过来后,王爷是一天都没去过王妃那里,看来咱们王妃又要当下堂妇了。” “王妃这人也是挺奇特的,从王妃变成下堂妃,又从下堂妃变回王妃,真不知过几天她又会变成什么身份。” 苏秋月有没有失宠,竟然成了王府里人们茶余饭后打赌的话题。 “这次可跟以前不一样,苏二姑娘以后就常住王府了,咱们王爷对她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天鉴殿都已经下了帖子了,下个月初一是个好日子,要下旨封王爷为太子,咱们不久之后就要搬回东宫去了。不管现在谁得宠,只要王妃还在掌管王府,那她就是将来的太子妃,以后的皇后。” 柳叶路过后院,听到那些小厮们在八卦,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没错,只要那人还占着王妃的位置,过几天成了太子妃,将来就会是皇后。 这样不行,她必须要告诉小姐,早点除掉苏秋月。 这样小姐才能成为太子妃。 …… “苏秋月,你有没有对那个位置动过心思?” 萧君逸抬起手,轻轻摩擦着苏秋月的下巴,虽然话语中带着寒意,但他心里莫名地希望苏秋月能实话实说。 刚才苏秋月让他今晚留宿,他居然有点心动了……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心爱之人当然只能有一个,但像苏秋月这样美丽又不落俗套的女人,也不是不能留在身边。 “我只想离开。” 苏秋月再次提醒萧君逸,她要的只是离开这里。 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能离开就行。 萧君逸捏着苏秋月下巴的手猛地收紧,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深沉的阴暗。 “你还真是句句都离不开你要走啊!” “这是事实。” 苏秋月毫不畏惧,直视着萧君逸的眼睛。 萧君逸的眼神有些呆滞,为什么……他有些不敢直视苏秋月的这双眼睛。 冷漠中又带着哀伤。 “你……” 苏秋月的冷静突然之间崩塌,萧君逸突然吻了上来,这是在羞辱她吗? 吻过之后,萧君逸也愣住了。 他既然被她迷惑了…… 愤怒地咬住苏秋月的唇瓣,报复性地用力。 苏秋月疼得厉害,想要推开他,嘴里充满了血腥味。 萧君逸是属狗的吗? 看到苏秋月的眼眶泛红,萧君逸才放过她,用力把人推开。 苏秋月一下没站稳,伤口被扯到,微微渗出血来。 萧君逸下意识地想要去扶苏秋月,却被她狼狈地躲开了。 苏秋月的眼神……透露出的是惊恐,是害怕,还有……厌恶。 第三十六章 真是无趣 “苏秋月!” 萧君逸有些恼火,他可是王爷,苏秋月只是一个耍心机爬上他床的女人,居然敢嫌弃自己? 她用的是什么眼神? “王爷,请您注意分寸!” 苏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里满是不解,如果他不喜欢自己,又和苏芷兰在后院缠绵了那么多天,那现在来自己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君逸,你是还有多余的精力没处发泄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视线转向一边,不愿承认自己心中的醋意或是嫉妒。 那种嫉妒的感觉几乎让她发疯。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嫉妒心如此强烈。 萧君逸从来都不是她的啊。 苏秋月,你到底是怎么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变得连自己都害怕,连自己都不再认识。 “自重?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萧君逸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伸手拽过苏秋月,将她按在了身后的石桌上。 “本王今天就不自重了,你来告诉我,要怎么自重,嗯?” 苏秋月害怕地挣扎着,但现在的姿势,所有的挣扎在萧君逸看来都只是欲擒故纵。 王妃,他什么时候把她当过他的妻。 就算他坐在轮椅上时,他都没给过她好脸色,她当初还傻傻的以为,他只是因为腿疾的原因,所以性格冷漠。 后面腿好了,苏芷兰天天上门,她才知道,他的冷脸只是对她。 “王爷,苏芷兰在春芳院?怎么,她没能满足你吗?” 还让这个家伙到处拈花惹草! “苏秋月,你不用拿这种话来激怒我?你之前不是想方设法的要爬上我床吗?这是你自找的。” 萧君逸被苏秋月的话激怒,说完之后自己也有些后悔了…… 但碍于面子,萧君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你是本王的王妃,伺候本王是你的责任。” 苏秋月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她几乎要吓哭了。 “你不想再生个女儿吗?只要你取悦本王,本王便再允你一个女儿。” 萧君逸嘴角一咧,笑着说道。 取悦他?这三个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把衣裳脱了。” 萧君逸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苏秋月自视清高,这样的她要是被他踩在脚底会是啥德行。 苏秋月的手开始哆嗦,整个身子都在抖。 她心里明白,今儿个萧君逸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伤口还没长好呢,王爷您也不会有兴趣的。” 苏秋月小声嘀咕着,手颤颤巍巍地解开腰带,一件接一件地往外脱衣裳。 最后一件衣裳滑下来,苏秋月白皙的皮肤上露出来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包扎的纱布都渗出血来了。 萧君逸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可这女人先招惹的他…… “转过去。”他不想瞅苏秋月的伤口,更不想看那双眼睛。 也不知道为啥,看了一眼……心里头就直打鼓。 “王爷……咱去内殿吧,求您了……” 至少,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大白天的,她苏秋月好歹还有点可笑又可怜的自尊心呢。 “怎么着?当初是你下药爬上我床的,怎么当时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萧君逸眼一眯,把苏秋月压在了身子底下。 他先吸了口冷气,结果最先绷不住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是太久没碰她的缘故?他居然开始想她了。 苏秋月闷声不响,就任凭萧君逸欺负。 算了…… 早晚都得走,不过是换个法子受罪罢了。 要不是因为只有和离才能拿到户籍,她早就走了。 眼泪滴答滴答地往下掉,苏秋月死命咬住自己的手指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王爷,求你赐下和离书。” 孩子已经失去一个了,她不可能会再为他生孩子。 要是这时候生孩子,只会让他们再纠缠在一起。 听到苏秋月这个时候还要和离书,他有点慌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连萧君逸都不得不佩服苏秋月的能力。 若是和离拿了户籍,她估计会跑得无影无踪了。 “哎哟……”身后传来一阵剧痛,伤口也跟着火辣辣地疼。 萧君逸原本只是想羞辱羞辱苏秋月,可当苏秋月不再反抗,妥协在他身下时,他竟像中了邪一样。 理智完全控制不住身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这个女人,疯狂地想要占有她……甚至想把她撕成碎片。 疼痛和羞辱让苏秋月几乎窒息,她哭着摇头求饶,可这只会更加激发萧君逸的兽性…… 她早就不是完整的了。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她就被萧君逸狠狠地踩在脚下,碾进了泥潭里。 “苏秋月,你只要稍微服个软,不再说和离,我们就和之前一样……” 萧君逸的手指轻轻划过苏秋月的背脊,迅速将她横抱起来,走进了房间。 羞辱苏秋月也羞辱够了,他还没疯狂到要让苏秋月生病的地步。 “不可能……” 苏秋月眼泪不停地掉。 萧君逸皱了皱眉,难道是他折磨得还不够?到现在她还不知道服软。 萧君逸抱着僵的像块木头似的苏秋月扔在床上。 她还真是无趣,还不会讨他欢心…… “王爷,您这是何苦呢,我们不可能的。” “苏秋月!” 萧君逸烦躁地揪住苏秋月的头发,硬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看来本王还没把你伺候舒服,你还有力气跟我在这耍嘴皮子。” 男女之事本该是温柔缱绻的,萧君逸本想好好待她,可苏秋月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王爷……我已经几天没洗过澡了,身子很脏,您……” 苏秋月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却还倔强地用言语维护着自己那点儿可怜的自尊。 “脏?那本王就好好给你洗洗!” 萧君逸又把苏秋月压在了身下,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被她给勾了起来。 以前不觉得她有多诱人,可是现在觉得她就是个妖精,让他欲罢不能,好像要把她揉碎了才甘心。 第三十七章 心疼苏芷兰 苏秋月哭得都没了力气,求饶也没用,她也懒得再自取其辱了。 只希望,萧君逸能快点结束这折磨,再快点…… 可萧君逸像是积怨已久,非得一次性全发泄在她身上,好像不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就不解恨似的。 苏秋月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无间地狱,在苦水里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苏秋月不再反抗,也不再说那些让他不高兴的话了,萧君逸的动作才慢慢温柔了些。 在萧君逸看来,苏秋月天生媚骨,一举一动都透着勾人的风情。 是这个女人在勾引他,不知羞耻的是苏秋月,跟他可没关系…… “王爷,春芳院那边来消息了,说苏二姑娘生病了,想见您。” 事后,萧君逸难得动了心思,想在苏秋月这儿留宿一晚。 毕竟未来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鸣,他以后的太子位才能坐的更稳固。 要是一个太子后院起火,大臣会怎么看,家里的事都搞不定,何况是国事? 而且,他刚才跟苏秋月折腾得确实有些过头了,现在都已经很晚了。 萧君逸微微皱眉,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有点烦躁。 他瞥了一眼半睡半醒的苏秋月,只见她身上满是欢爱的痕迹,让人看了就血脉贲张。 萧君逸腹部一阵燥热,赶紧站了起来,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妖精。” 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苏秋月身上。 带着一肚子怒气走到门口,萧君逸又折了回来,生怕吵醒苏秋月,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被子。 苏秋月最近连续几次受伤还没好,大夫说过,她身子骨太弱了。 他手指有点发麻,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关心她了。 “好好照顾王妃。” 萧君逸随口吩咐了一句,便离开了房间。 感觉到萧君逸走了,苏秋月慢慢睁开了疲惫不堪、已经有些肿胀的双眼。 她感觉身体像是被酷刑折磨过一样,稍微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她手指颤抖地抓着床单,心想萧君逸到底还要用多少种方式来折磨她。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和离,她什么都能忍。 她呼吸急促,身体慢慢地蜷缩起来。 “师傅,娘,秋月好疼啊。” “师傅,你怎么不带秋月走?” “娘……” 她要去找师傅,和师傅一起云游四海,她要去找娘和养兄,他们说过只要她想回家,就可以回家。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呢? 丞相府里头 陆景淮装病已经好些天没去上朝了。 陆景淮现在可不想站队。 朝廷里现在是风起云涌,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大麻烦。 在书房的密室里,陆景淮站在那里,看着挂了满屋子的苏锦云的画像出神。 “锦云呀锦云,你以为你能逃的掉?”暗卫已经查出来,教导苏秋月的人就是苏锦云。 若是没错,苏秋月就是那个野种。 “苏锦云,是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他就是个贼!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心里只有你,可你呢……他可是我认的义弟,也是我让他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可是他,既然把你偷走了。” 陆景淮一边说着,一边给伸手摸着画像。 “锦云,咱们本来可以不这样的……” “咱们本来可以过得很好。” “你说……我要是和萧君逸联手,让人的好女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会不会回来找我……” 陆景淮的声音里全是偏执,偏执得吓人。 他要让苏秋月受罪,他要拿这事儿刺激苏锦云。 这都是苏锦云欠他的,既然苏锦云选择逃避,那就让她女儿来还! 王府的春芳院里,苏芷兰病了,晚上发起了高烧。 柳叶忙前忙后,紧张得不得了。 “小姐,你要保重身体,你生病了,王爷会心疼的。” “我就是要让他心疼……” 苏芷兰皱着眉,心里想着萧君逸今晚没来她这儿,是不是去了那个女人那儿。 柳叶说得没错,她得早点儿打算,不然永远都是个没名没分的女人。 虽然这婚姻是她不要的,可现在当王妃的是苏秋月,只要她一天是王妃,她接下来就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苏芷兰双手紧紧握拳,她怎么可能让那个贱人当上皇后! “柳叶,让你点的香点上了吗?” 苏芷兰声音有些哑,那香是她让柳叶从春风楼里买回来的,那里的女人都常用,有催情的效果。 萧君逸虽然宠她、疼她,对她百依百顺,可却没碰过她…… “芷兰,怎么病了?” 萧君逸急匆匆地走进内殿,摸了摸苏芷兰的额头,果然很烫。 “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萧君逸有些不悦。 柳叶吓得赶紧低头,眼神往香炉那儿瞟了一眼,然后赶紧关门出去了。 “不是她的错,我已经吃过药了。” 苏芷兰表现得十分善良,连婢女被训斥都会不忍心。 萧君逸看着苏芷兰这么善良,担心她以后若是入了东宫那要怎么活…… 他得更加保护她才行。 “夜深了,你听话,睡吧。” 萧君逸帮苏芷兰盖好被子,笑着又说, “你想吃什么,明天让厨房给你做。” “君逸哥哥,你今晚能陪我吗?” 苏芷兰声音带着哭腔,委屈极了。 萧君逸心里一紧,莫名就想起了苏秋月。 萧君逸今晚是决定留在苏秋月那里过夜。 “乖,你生病了,得好好休息。” 萧君逸轻轻揉了揉苏芷兰的头发,满眼都是宠溺。 但苏芷兰却急了,紧张地拽住萧君逸的手:“君逸哥哥,你热不热啊?” 萧君逸愣了一下,之前被苏秋月撩拨起的那股火不仅没灭,反而还莫名其妙地烧得更旺了。 这屋里的确有点闷。 不过因为苏芷兰生病,他也没让柳叶开窗透气。 “君逸哥哥……你能抱抱我吗?” 苏芷兰缩进萧君逸怀里。 说实话,苏芷兰也是个少见的美人,但跟苏秋月比起来,似乎少了点那种让男人无法抗拒的媚态。 苏秋月就像是夏天刚升起的太阳,红艳艳的,热辣辣的,让人有种要被烧着的错觉。 而苏芷兰呢,跟苏秋月一比,就像是深夜的月光,只能远远地欣赏,不能亲近玩耍。 好在萧君逸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心疼苏芷兰生病了。 “你生病了,你乖,听话。” “君逸哥哥……你要了我吧。” 苏芷兰呼吸有些急促,她已经把那些弄来的东西都用在萧君逸身上了,可他怎么还是对自己没什么反应呢…… 第三十八章 感到熟悉 “芷兰……” 萧君逸的喉咙有些干,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苏秋月那张哭红了的脸。 那种深入骨髓的感觉,真是让人上瘾。 “君逸哥哥……” 感受到萧君逸有些心动,苏芷兰心里一喜。 只要她能成为萧君逸的女人,并且她要是怀了萧君逸的孩子,有了他的孩子,然后她想办法弄死萧云硕,那以后她的儿子就会成为府里唯一的儿子。 儿子才是自己以后的靠山。 男人能爱一个女人多少年呢? 路终究还是得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母凭子贵,只要有了孩子,再加上现在萧君逸还宠着她,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芷兰……” 萧君逸喊着芷兰的名字,刚想俯身亲她,身体却微微一僵,他满脑子都是苏秋月的脸…… 那女人是不是对他下了什么咒! “君逸哥哥?” 见萧君逸连吻都没落下来,苏芷兰心里有些慌乱。 “你还在发烧,差点就伤害了你,你好好休息吧。” 萧君逸心里有些愧疚,他的芷兰那么单纯美好,怎么能被自己这样随随便便地玷污呢。 他要与她大婚,给她名份才行。 他可不想让苏芷兰受半点委屈。 “君逸哥哥是不是……不喜欢芷兰了。” 苏芷兰委屈地哭了起来。 萧君逸的身体僵了一下,瞬间心疼地把苏芷兰抱在怀里, “傻芷兰,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生病了,我若是不知节制会伤到你……” 他可舍不得让苏芷兰像苏秋月那样低三下四地求他欢爱。 “听话,过几个月,我们就成婚。” 苏芷兰心里一暖,感动地抱紧萧君逸, “是吗?那能不能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萧君逸吻了吻苏芷兰的发丝,满是心疼和宠溺。 “君逸哥哥……那你能陪芷兰睡着再走吗?” “好。” 萧君逸笑了笑,坐在床榻旁边看着苏芷兰。 他的芷兰太过单纯,不懂人世间的复杂。 他可不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在王妃住的后院里,苏秋月像半死不活似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那清冷得让人发寒的月光。 萧君逸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在春芳院,而是大半夜的又回到了她这里。 “王爷你怎么……” 苏秋月没法继续装睡,只要有萧君逸在,她就觉得全身都不自在。 萧君逸一脸厌恶地看着满身痕迹的苏秋月,那眼神仿佛在说,她和纯洁无瑕的芷兰根本没法比。 可萧君逸却忘了,苏秋月这一身的痕迹都是他弄出来的。 他一边上瘾般地折磨着她,一边又嫌弃她不干净…… “本王今晚就留这儿了!” 萧君逸本希望苏秋月能说几句好话,哪怕稍微讨好他一下也行。 可苏秋月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地挪动身体, “王爷要是不嫌弃,就睡这儿吧……” 嫌弃…… 她苏秋月脏,萧君逸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被萧君逸那刺眼的眼神伤到,苏秋月转过头看着墙面,仿佛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黑暗的地狱深渊里。 萧君逸也不明白看起着这样的苏秋月,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明明只要苏秋月开口,他都不会这么折腾她。 心口总是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挣扎,让他无法释怀,无法就这么算了。 苏秋月此刻已筋疲力尽,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游离在现实与梦境之间。 自从暖玉死后,她每晚都不能安睡,每次睡觉都是噩梦连连。 但这一次,苏秋月的梦境并非噩梦。 那是一个温暖而美好的梦境,然而,有时候,这样的温暖梦境反而更加折磨着她的心灵。 在梦中,她不小心冲撞了人,师兄为了保护她,被人打得口吐鲜血。 “秋月,别哭,我真没事。”师兄的声音在梦中响起。 “秋月,你要记住,不要太相信一个男人会有多爱你,他们都是有毒的。”这是要她要跟着养父母上京找他时师傅对她说的话。 “妹妹,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有什么事给哥哥写信。” 这是养兄离京时跟她说的话。 …… “苏秋月?” 萧君逸看到苏秋月的呼吸渐渐微弱,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 他究竟是太久没碰女人,还是真的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了? 每次一碰到苏秋月,他的身体就像被点燃了一样。 那一刻,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把苏秋月压在身下,看着她哭,看着她求饶,看着她向自己讨好。 “别走……” 苏秋月的眼角已经湿润,她陷入了梦魇之中,全身酸痛且寒冷。 她下意识地寻找着温暖,于是蜷缩着身体躲进了萧君逸的怀里。 萧君逸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驱使一样,轻轻地拨开了苏秋月脸上的长发,想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苏秋月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块浮木,紧紧地抱住了萧君逸的胳膊,疼得全身都在发抖。 萧君逸皱了皱眉,心想如果这女人早点这么乖巧听话,他又怎么会舍得把她折腾到现在这个地步。 从小他便在宫中长大,他在深宫中学会了算计、狠厉和生存之道。 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变得冷血而残忍。 但如果有一个女人愿意真心对他、辅佐他,并且乖乖地待在他身边……他其实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总会给她一个好的归宿和一些恩赐。 黑夜里,通过微微的月光,萧君逸看着苏秋月,莫明的感到熟悉。 “妖精……” 他喃喃自语道,这妖精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苏秋月的脸颊,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又怎么舍得让这个女人离开呢? “别走……” 萧君逸想起身给苏秋月盖被子,但刚一动就被她死死地抱住了。 苏秋月虽然在梦中,但仍然在恳求那一丝的安全感。 “我不走……”萧君逸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他从未对除了苏芷兰以外的女人如此温柔过,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愿多想这些,毕竟是他先欺负了苏秋月。 他把人揽在怀里,自己也感到有些疲惫了。 嗅着苏秋月发丝间淡淡的清香,萧君逸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自从萧君霖起了反心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疲惫地想要好好睡一觉了。 …… 第三十九章 真是心机深沉 一夜好眠之后,萧君逸醒来时还有些懵,他发现自己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 他低头看了看还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熟睡的苏秋月,心中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嗯……” 苏秋月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紧紧地抓着萧君逸的胳膊不放。 萧君逸的手臂都麻了,他本想抽回胳膊,但莫名地怕吵醒苏秋月,于是就放纵自己多躺了一会儿。 毕竟昨晚他确实有些过分了,让苏秋月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然而,苏秋月却在梦中喃喃自语:“肖师兄……你别走……” 她死死地抱着萧君逸的胳膊,喊的却是别的男人。 师兄?哪门子的师兄? “苏秋月!”萧君逸大清早的那点好脾气瞬间被怒气冲得烟消云散。 好得很!她竟然还有力气在他面前喊别人! 萧君逸用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恼怒异常。 苏秋月被猛地推开,惊慌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还在睡!” 萧君逸气压低沉地吼了一句,扯着苏秋月的胳膊直接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赶紧起了,硕儿等着你教学。” 苏秋月的伤口被撕扯得生疼,狼狈地摔在了床下,衣衫不整。 萧君逸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苏秋月身上留下的痕迹,赶紧移开了视线。 这时,门外传来婢女的敲门声:“王爷,王妃您醒了?” 这敲门声算是救了苏秋月一命。 她惊慌地扯过衣衫盖在自己身上,看向萧君逸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什么事?”萧君逸语气很不耐烦。 “王爷,陛下传你进宫。”婢女回答道。 萧君逸皱了皱眉,他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怎么还让他进宫? 苏秋月紧张地抬头看向萧君逸,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 现在是紧要关头,萧君逸已经将苏芷兰带回府上,这已经是大忌了,他绝对不能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比如儿女情长的去求旨赐婚的。 “王爷,今天进宫,不管皇上说什么,您都要表现出一副不愿意当太子的样子。要拒绝,要显得自己更喜欢山水之间的生活,别让皇上看出您的打算。” 苏秋月压低声音说,她感觉耳边嗡嗡作响。 皇帝都有疑心病,虽然他偏向萧君逸,但心里头也不一定真信他。 “王爷和陛下毕竟是亲父子,偶尔撒撒娇、发发牢骚,说不定还能让陛下心生怜悯,觉得对不住你呢。”苏秋月紧张地想换个话题。 萧君逸一伸手,拉住了苏秋月的头发,她被苏秋月那躲闪的眼神给惹毛了。 怎么着?现在连正眼瞧他都不愿意了? “王妃可真是心机深沉啊!” 苏秋月心里头跟刀割似的疼,难道关心他,也是心机深沉。 她手指紧紧抓着衣裳,眼眶都红了,看着萧君逸说:“是我多嘴了……” 她只是怕萧君逸再做出什么鲁莽的事儿来。 她这都是为了萧君逸好,帮他打算呢。 “你就是多嘴!好好伺候本王,别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萧君逸一把推开苏秋月,转身就走。 苏秋月摔在地上,手指都麻了。 自以为是?她哪儿还敢啊…… “王妃,一夜承欢,气色真不错呀。” 萧君逸刚走,柳叶就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一脸得意。 有了苏芷兰,她可就不把苏秋月这个冒牌货放在眼里了。 “我们家小姐听说王妃伺候王爷挺辛苦的,说王爷因为心疼她身子弱,所以才来找您,这碗汤就当作是我们主子赏您的。” 柳叶冷笑了一声,完全没把苏秋月放在眼里。 “咳咳……” 苏秋月轻轻咳了几声,挣扎着站了起来。“你们小姐是谁?” 她的眼神冷得吓人,一步步逼近柳叶,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那汤里肯定没安好心。 不就是避子汤嘛…… 苏芷兰这是心慌了呀?怕她怀上萧君逸的种。 “回去告诉苏芷兰,我还没和王爷和离,我还是王府的女主人。” 苏秋月伸手接过那碗汤药,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这样倒还省得她自己去找了。 “还有,告诉她,我之前说过……她的东西,我苏秋月才不稀罕要!” “你!” 柳叶看到苏秋月喝下了汤药,可她就是看不惯苏秋月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哼,别人不清楚,王妃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有本事就别喝啊!” “啪!”苏秋月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她心里本来就憋着气呢,她忍萧君逸那是没办法,那是因为她需要和离书需要户籍,可不是让这些势利眼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猜猜看,如果本王妃在王爷回来之前,把春芳院给抄了,让别人都知道,你们家小姐,无媒苟合,你觉得最先完蛋的会是谁?” “你!苏秋月,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我这就去告诉小姐!” 柳叶捂着脸,被苏秋月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撒腿就跑,去找苏芷兰哭诉去了。 春芳院里,柳叶捂着脸,一溜烟地跑了回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小姐……” 苏芷兰倒是挺淡定,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喝着茶。 “她喝下去了吗?” 柳叶点了点头,“小姐,她喝了……” 苏芷兰冷笑了一声,还算苏秋月识相。 “这药真的没问题吧?” 苏芷兰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她在王府里没什么可用的人,柳叶比她早进王府,自然认识的人多一些。 柳叶朝苏芷兰使了个眼色,让她放心。 “小姐,我已经买通了王府的大夫。” “那就好。” 苏芷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柳叶委屈巴巴地看着苏芷兰, “小姐……那个贱人让我给您带个话,说她才是这王府里正儿八经的女主人,让您……让您别去招惹她,还说……” 苏芷兰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气压低得吓人。 “还说了什么!” 柳叶一边哭一边说,“还说,如果您再敢招惹她,就……就带人抄了春芳院,把您无媒苟合的事告知全京城……” 苏芷兰一听,猛地站了起来。“苏秋月!她竟然敢这么嚣张!” 看到苏芷兰要冲出春芳院,柳叶吓得脸色都白了。 “小姐,王爷说了不让您离开春芳院,这是为了您好啊,咱们得从长计议,可以把那个女人威胁咱们的事情告诉王爷,让王爷来拿主意。” 第四十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苏芷兰双手紧握成拳,苏秋月,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咱们走着瞧,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在王妃的后院里,苏秋月压根儿就没打算跟苏芷兰一般见识,也从来没把苏芷兰放在眼里。 她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就想在王府里安安稳稳地待到能离开的那一天。 只要苏芷兰别再来找她的麻烦…… 苏秋月的脸色显得有些惨白,她泡在浴桶里都整整一个时辰了。 木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但她没让婢女再加热水,而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使劲儿地搓洗着身上的痕迹…… 那是萧君逸留下的痕迹。 她浑身发抖地站了起来,因为泡得太久,站起来时身形不稳,脚下一滑就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额头撞在地上,眼前一黑。 她浑身冰冷,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像渴死在海滩上的鱼,再也回不到大海。 就是希望能跳进浅滩,游向大海。 她渴望的自由……仿佛就在眼前。 可却又好像离她很远很远。 “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苏秋月苦涩地笑了笑,撑着身体慢慢地坐了起来。 但愿,她能撑到离开的那一天吧。 …… 大夏皇宫里头,萧君逸绷着脸从里面走出来,跟苏记之一块儿走着,可两个人就跟哑巴似的,一句话都不吭声。 萧君逸心里头窝着火呢,他和苏记之是好友,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红过脸,这回却因为一个女人给闹僵了! 苏记之看着萧君逸那是一肚子的怨气,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萧君逸心里头也纠结,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跟苏记之动起手来,又怕自己忍不住怪罪苏秋月,毕竟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其实苏记之生萧君逸的气,也不全是因为苏秋月,还因为苏芷兰那档子事儿。 苏记之查清替嫁之事后,找了苏芷兰,两人大吵了一次。 苏芷兰哭诉着不让他说出替嫁和救命之恩的事。 苏记之对她很失望,可是始终是自己疼爱了二十年的妹妹,他便没把事实真相跟萧君逸说。 只是苏芷兰因为害怕东窗事发,既然一哭二闹,让萧君逸把她带到王府。 两人就这样无媒苟和。 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他也是不明白苏芷兰怎么能让萧君逸这么不管不顾? 要是让那些跟着萧君逸的臣子们知道了他为了一个女人,做出无媒苟和的事情来,那得寒了多少人的心啊! “苏记之,你到底要跟本王拧巴到啥时候?” 萧君逸实在是憋不住了,先开了口。 “你至于这么跟我翻脸吗!” 苏记之走着走着,脚步就僵住了,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苏秋月是他亲妹妹,就只是因为替嫁的事就对她这么差? “王爷,秋月哪儿对不起你了?你就不能对她好点。” 萧君逸皱了皱眉。 “是我苏家对不起她在先,不管当初如何,你们已经是夫妻,对她好些行吗?如果不能,那就放她走吧。” 苏记之心里头那个愧疚啊,觉得对不住苏秋月。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王妃的掌印都给她了,她要啥我给啥,还想让我怎么着?” 萧君逸也有点儿生气了。“ “是你们苏家对不起苏秋月,可别赖我萧君逸头上!” “王爷啊……你好好待她吧,至少她现在还是你王妃。” 苏记之叹了口气,最对不起苏秋月的,就是萧君逸。 不过苏秋月心里头有数,既然她都开口让他不要说出事实,苏记之也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本王知道了! ”萧君逸一赌气,迈开大步就离开了皇宫,也不跟苏记之一块儿走了。 苏记之瞅着萧君逸偶尔还跟个孩子似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萧君逸了,要不是萧君逸心地善良,值得他辅佐,他又何必生这些闲气呢。 “王爷,现在大夏国内忧外患,陛下今天紧急召你入宫,就是因为大楚的使臣团突然要在这个时候来朝拜,这明摆着是想来看大夏的笑话。” 苏记之也不跟萧君逸计较了,快步追了上去,跟上了萧君逸的步伐。 “大楚自从新皇帝登基以后,一直都在大力发展兵力,扩张领土,多次骚扰我们大夏边境的百姓。他们突然要派使臣来朝见,肯定是听说了什么风声。” 苏记之担心大楚的新皇帝没安好心。 听说这大楚的新皇帝可不是个善茬儿,手段毒辣,雷厉风行,他早年在大夏当过人质,后来还失踪了。 大家都以为他死在大夏了呢,没想到前几年他突然回到了大夏,控制了病重的大楚先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一步步地把大楚的权势都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短短一年的时间,他就削藩平定内乱,稳定了朝堂,还扩张了领土,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楚的千古一帝了。 大夏要是没感受到大楚带来的威胁,龙辰帝怎么可能硬撑着病体,提前布局,想在临终前把大夏的内乱给彻底解决了呢。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层层叠叠的棋局,一局套着一局,阴谋里头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大楚的皇上叫啥名儿?” 萧君逸突然想到了这事儿,眉头微微一皱。 “肖景言。”苏记之不解地问萧君逸咋突然问起这个。 当年,大夏的皇子被送到大夏当人质,在宫里那是受尽了欺负和侮辱。 尤其是以二皇子为首的那帮人,总是带着太监一块儿欺负他,他为了活下去,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也都在忍着。 肖景言,肖景言…… “肖……” 萧君逸低声念叨着,双手紧握得都有些发抖了。 苏秋月啊苏秋月! 你的肖师兄,不会是大楚的皇上吧! “王爷,您咋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苏记之挺纳闷的。 “想当年大楚的太子在咱们大夏当人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现在人家得势了,哪还能跟咱们大夏友好相处。他突然派使臣来朝拜,不就是因为知道婧王造反了,咱们大夏乱了套嘛!” 萧君逸的声音里满是怒气,摆明了就是来看咱们热闹的! 第四十一章 故意挑拨 “我估计大楚是趁我们内乱来放多一把火的。”苏记之叹了口气。 大楚这次来,也是想给咱们大夏一个警告。 咱们大夏皇子争位,朝政不稳,要是不乖乖割地,大楚趁机打过来,那咱们可就内忧外患了,大夏危险啊。 “他敢!”萧君逸眼里的凶光更浓了。 “根据我对肖景言这些年在大夏的行事作风的了解,他还真就敢。” 苏记之摇了摇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记之又说话了。 “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绝对不能给大楚任何借口来攻打咱们大夏。所以不管大楚的使臣在咱们这儿干啥过分的事儿,王爷您都得忍着。” 杀了使臣,那就等于宣战了。 “给我好好查查这个肖景言,他当年逃出皇宫可没离开大夏……后来又是怎么离开大夏,回到大楚的,是谁帮的他?” 萧君逸淡淡地说着,脸上啥表情都没有。 “行。”苏记之点了点头。 见萧君逸要上马,苏记之又说了一句。 “王爷,您对秋月好点儿。” “苏记之,你是不是话有点儿多了?” 萧君逸冷眼瞅着苏记之,一夹马肚子就走了。 苏记之看着萧君逸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苏秋月的选择是对的,萧君逸也许真不是她的良配。 既然这样,那他就帮苏秋月实现愿望,助她早点儿离开吧。 …… 苏府里头,苏记之刚一回府,就有小厮偷偷摸摸地来报告了。 “老爷,和您想的一样,有人买通了王府的大夫,想给王妃下药呢。” 苏记之皱起了眉头。 “什么药啊?” “就是那啥,让人怀不上孩子的药,断子。” 小厮紧张兮兮地说。 苏记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苏芷兰,他还真是没真的了解过她,既然又蠢又毒。 “王妃她喝了吗?”苏记之紧张地看着小厮。 “没喝,老爷您放心,已经让煎药的人给换了,换成了补身体的药,不会有问题的。” 苏记之这才松了口气,想起那日苏秋月昏迷时他给她把过脉,身子太弱了。 萧暖玉死后,本就大受打击,又接连受了重伤,吃了那么多苦…… “你们在王府给我盯紧了苏芷兰,王爷太信任她了,我可不信!” 苏记之已经看清苏芷兰的为人了,她离开苏府时,他就说过要是他不愿听他的安排。 她将不再是苏府之人。 她既然宁愿不当苏家人,也要去宣王府。 他也目的地不明白,萧君逸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在苏芷兰这事儿上就跟中了邪似的! 要不是他了解萧君逸,还真以为萧君逸被苏芷兰那女人给下蛊了! …… 宣王府这边,萧君霖叛乱的事儿还没消停,大楚又来凑热闹了。 萧君逸的脸色冷得吓人,整个王府的人都不敢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王爷……春芳院那位,今天病了,大夫说是心里头憋屈,吓得。怕是府里有人传闲话呢。” 府里人来报告,话里有话。 “闲话?”萧君逸的脸色更冷了。 “我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靠近春芳院,谁这么大胆子敢去传话!” “这……”小厮吓得不敢说。 “说!”萧君逸的声音冷得让人发颤。 “柳叶姑娘从王妃那儿出来,捂着脸哭着跑了,怕是王妃罚她了。” 小厮低着头,故意挑拨。 萧君逸愣了一下,苏秋月? 她想干啥? “都给我听好了,谁也不许踏进春芳院半步,谁要是敢进去,不管啥原因,直接扔水牢里去!” 说完,萧君逸就急匆匆地往春芳院赶,心里头全是苏芷兰的事儿,萧云硕也在。 “小姨,我娘才不是王府的女主人,她就是胡说的,你才是我王府的女主人。” 萧云硕这会正在床边安慰着苏芷兰。 “王爷啊……” 春芳院门口,柳叶好像是特地在等萧君逸,一见他快步走来,就慌慌张张地说: “王爷,你看我们小姐,她一上午都在哭,都哭晕了?” “她怎么会哭?” 萧君逸责怪柳叶没看好人。 “你是怎么照顾你家小姐的?” “王爷!” 柳叶一下跪在了地上。 “是王妃……王妃叫我过去,警告我,让我告诉小姐,说她才是王府里唯一的女主人。要是小姐……不老实,就趁您不在的时候,带人抄了春芳院,说小姐和你是无媒苟合,让小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萧君逸一听,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停下脚步,瞪着柳叶,眼里透着威胁。 “这话是真的吗?你要是敢有一句假话,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柳叶吓得连忙低头。 “柳叶不敢,柳叶说的都是真的,柳叶敢去和王妃当面对质。” “爹,你看娘说的是什么话,不管怎么样,小姨也是她的妹妹,娘真是太坏了。” 萧云硕也在一边附和着。 “很好!真是好得很啊!” 萧君逸心里默念着苏秋月的名字。 他双手握得紧紧的,关节都发白了,但他没进房间,转身就往王妃的后院走去。 这个王府里的唯一女主人? 苏秋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次次地把主意打到芷兰头上,苏秋月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吧! 就因为芷兰现在的身份不能暴露,她居然敢这么威胁,真是够可以的! …… 王妃的后院里,苏秋月不小心把额头磕得红肿一片,趴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穿好衣裳,坐到桌边开始抄经书。 现在大夏国内问题不断,婧王和朝中那些大佬反叛的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要是这时候再有外敌来捣乱,大夏可就悬了。 苏秋月叹了口气,心里头有点可怜萧君逸。 生在皇家又能咋样,比他这种低三下四的人又能高贵到哪儿去。 “嘭!” 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木门都踹坏了。 苏秋月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笔墨一下子就把宣纸给浸透了,这一页算是白写了。 她看着怒气冲冲的萧君逸,心里头纳闷,不知道他又在皇宫受了啥气。 “苏秋月!你对芷兰干啥了?” 萧君逸满脸怒意,都快失去理智了。 苏秋月坐在桌边,微微皱了皱眉。 看来,她猜的没错,柳叶和苏芷兰这俩货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本想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王爷这话从何说起呀?”苏秋月装作不明白。 第四十二章 你算哪根葱 萧君逸伸手就拽住苏秋月的衣领,使劲儿把人拉到跟前。 桌案上的东西全给撒了一地。 她低头看着地上,心里头有点难受。 她的手受伤,本来写一个时辰的东西,现在要抖着手写三个时辰…… 就这么被萧君逸给毁了,心里头能好受吗? “什么意思?上次在皇宫你算计芷兰,我没跟你计较,你居然还敢动她的脑筋!” 萧君逸一碰到苏芷兰的事儿就失去理智,好像所有的聪明劲儿都被狗吃了。 苏秋月有时候挺羡慕苏芷兰的,偶尔也会嫉妒。 可她也得活命啊…… 萧君逸说的话没错,像她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底层小人物,就得靠算计才能活下去。 “王爷啊……苏秋月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苏秋月装出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萧君逸,又说了一遍, 萧君逸皱了皱眉,一使劲儿把人推开了。 “你去刺激她说你是王府的女主人?你算哪根葱?” 苏秋月摔在地上,本来就肿的额头更疼了,觉得晕晕乎乎的。 “王爷从宫里回来就这么对我,我一直在这院子里没出去过,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苏秋月,你让人给芷兰带话,说要抄春芳院,看着她死?你胆子不小啊!” “王爷……你是从哪听到这些话的?” 苏秋月反问萧君逸。 “怎么?想辩解?” 萧君逸伸手捏住苏秋月的下巴,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在这儿跪着,要是芷兰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萧君逸指了指地上的杯盏碎片,让苏秋月跪好。 他罚苏秋月在内殿跪着,这样既不让外人看见,又能给苏芷兰出口气。 “王爷都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苏秋月的手掌按在那些碎片上,直挺挺地跪在那堆碎片上。 稍微用点力,那些锋利的碎片就把她的手掌和膝盖划破了,血渗透了她的裙子,一点点流下来。 尽管疼得要命,苏秋月还是倔强地跪着,一点认罪的意思都没有。 “苏秋月!” 萧君逸突然感觉呼吸一滞,她竟然这么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怎么可能!她肯定是在故意气他! 苏秋月的眼眶红红的,强忍着泪水反问道: “王爷,你明明可以先查清楚事情真相再来惩罚我,可你一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就立马责罚……就算我只是个奴婢,这也不公平啊。” “你跟我谈公平?” 萧君逸冷哼一声,“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也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重要。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别说这点责罚了,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他故意用力按住苏秋月的肩膀,让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膝盖下的碎片上。 苏秋月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颤抖着声音再次开口: “请问王爷,我从没离开过后院,怎么去她身边传话呢?” “你派人叫了柳叶过来,还用王妃的身份压她,甚至还动手打了她!你当我是傻子吗?” 萧君逸双手紧握成拳。 “那请问王爷,真的是我让人叫柳叶来的吗?从你离开开始,我就一直在浴桶里泡着,两个时辰都没让任何丫鬟靠近,出浴桶后就摔倒了,还昏迷了一段时间,有没有叫人一问便知!” 春芳院外面有那么多萧君逸的暗卫守着,她有没有叫人他完全可以先问一声…… 苏秋月忍着剧痛,心里有些发凉。萧君逸啊萧君逸,一碰到苏芷兰的事情,你就完全失去了理智。 萧君逸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是说芷兰故意陷害你的?” “苏秋月不敢这么想……王爷您是从深宫里出来的,应该清楚主子心善却死在奴婢手里的例子比比皆是。” 苏秋月倔强地看着萧君逸,萧君逸给的痛苦,她可以忍着,毕竟有救于他,可柳叶给她的屈辱,她为什么要忍? 忍了这么多年,把女儿都忍没了。 儿子忍成了不是自己的。 凭什么还要忍。 “那你为何不让人去审问那个奴婢,问问她为何要在你和春芳院那位之间挑拨离间!” 苏秋月的膝盖已经麻木,碎片深深地扎进了血肉里。 “还有,我从未传唤过春芳院的任何人,她为什么会来我院子?来的目的是什么?王爷您就不想知道吗?” 萧君逸紧紧攥着拳头,心想与其在这儿跟这女人争论不休,还不如自己亲自去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要是真发现是那个下贱的丫鬟在背后搞鬼……王府里可容不下这种人。 “哼,你这家伙非得等到撞了南墙才肯回头吗?就给我老老实实跪在这儿,等本王把事情查清楚,看你还怎么耍花招!”萧君逸冷哼一声,甩手就走。 苏秋月双手紧握,就这么跪在地上。 她强忍着泪水,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比膝盖和手掌还要疼。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等屋里没人了,就跪着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兵法书页…… 可她的手抖得厉害,眼泪像豆子一样砸在纸上,好像连东西都拿不住了…… “啊!”最后,苏秋月终于崩溃,把所有的纸都撕得稀巴烂,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她要受这种委屈! 为什么…… 萧君逸离开王妃的后院,满心的怒火。 他吩咐道:“把管家叫来,还有王妃院子里的丫鬟也都带过来!” 他打算彻查此事。 “王爷,这事儿……” 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 暗卫有点摸不着头脑。 萧君逸皱了皱眉,他想给芷兰一个公道……但同时,心里也希望这事不是苏秋月干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总是失控地伤害苏秋月……明明可以先调查清楚,可为什么总是这么冲动呢? 是因为苏秋月提到了肖师兄,还是因为大楚的使臣突然到访? 他心里乱糟糟的,虽然不愿意怀疑苏秋月,但对她也不完全信任。 “王爷,王妃院子的人说,是王妃让她去春芳院找柳叶过来的。” 萧君逸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一拍桌子,这个苏秋月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嘴硬得很。 这次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妃此刻正身处内殿之中。 第四十三章 你可以去查 “王妃,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啊!是您吩咐奴婢去春芳院找柳叶姑娘的,奴婢只是按您的意思行事,求王妃救救奴婢吧!” 门猛地又被撞开,一个丫鬟被人粗暴地推进来,踉跄几步后狼狈地摔在地上。 苏秋月跪得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还是强撑着保持清醒。 这个丫鬟,是她院子里的…… 呵,苏秋月不禁感到一丝嘲讽。 柳叶做起事来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萧君逸目光冰冷地盯着苏秋月。 狡辩? 苏秋月斜睨了那丫鬟一眼,声音带着几分冷然: “我何时让你去传柳叶了?” “王……王妃沐浴之前,让奴婢去春芳院……找柳叶姑娘。” 那丫鬟显得有些心虚,但明显事先已经被人授意过。 “好,那我沐浴之前,正是王爷离开王府的时候,请问王爷身边的暗卫,那时候可曾有丫鬟去过春芳院找柳叶?” 苏秋月抬起头,再次看向萧君逸。 萧君逸倒要看看苏秋月还能如何狡辩,于是对暗卫说道:“回答她的问题。” 暗卫皱了皱眉,看向他安排在春芳院的人。 “王爷离开王府之时,并没有人前来春芳院,王爷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进入。” 暗卫摇了摇头。 苏秋月微微一笑:“那绿枝,你是如何进入春芳院的呢?” 那丫鬟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已。 萧君逸的眼神冷得让人心惊,婢女慌忙辩解: “王爷,我只是在去春芳院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柳叶姐姐,我真的没进过春芳院……” 萧君逸心里清楚这婢女肯定在撒谎,但他就是想看看苏秋月接下来会怎么做。 “好,既然你是在路上遇到柳叶的,那柳叶是什么时候,又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春芳院的呢?” 春芳院守卫严密,柳叶进出都要经过暗卫的通报和记录。 暗卫想了想,摇了摇头说: “王爷离府前去过春芳院,所以我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里,柳叶并没有离开过春芳院。” 苏秋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赌的就是萧君逸对苏芷兰的在乎,离府前都会去看望她。 她苦涩地笑了笑,指着那婢女说: “王爷……她撒谎了……按照王府的规矩,污蔑主子,可是要乱棍打死的。” 那婢女这下彻底慌了神,哭着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王爷,王妃饶命啊,奴婢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撒谎,是王妃让……” “你的意思,是王爷的贴身暗卫在撒谎?” 在王府里,萧君逸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暗卫绝对是经过精挑细选,绝对忠诚的。 “王爷!属下没有撒谎!” 暗卫也紧张地跪了下来。 “来人,把她拖下去打死!” 萧君逸顺着苏秋月的话说了下去,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接下来会怎么自证清白。 他的视线落在苏秋月肿胀的额头上,不自觉地移开了眼……这笨女人怎么把自己摔成这样? 难道是在演苦肉计? 苏秋月还跪在碎屑之上,身体抖得厉害。 “你若是说实话,本王妃或许还能保你一命……” 那婢女在被拖走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什么都不顾了:“王爷,王妃,奴婢知错了,知错了……是柳叶姐,是柳叶姐让奴婢这么说的,要说是王妃让奴婢去春芳院传唤的!” 苏秋月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萧君逸:“王爷,我可以起来了吗?” 萧君逸这才想起来,自己竟让苏秋月跪在了那些锋利的碎片之上。 “这样就能证明你的清白?就算是柳叶自己来的,那句话难道不是你传出去的?” 萧君逸故意刁难苏秋月。 苏秋月紧握的双手渐渐放松。 “我愿意与柳叶当面对质。” “去把柳叶带来!” 萧君逸冷冷地命令道,同时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不停求饶的婢女身上,故意转头问苏秋月, “你院子里的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秋月心里明白,萧君逸这是在给她出难题。 饶了她?恐怕其他人会更加肆无忌惮。重罚?这婢女肯定会心生怨恨。 与其这样……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毕竟,她也要在这王府中生存下去啊。 苏秋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异常颤抖。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一步步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王爷,对于这种不忠不义、立场不坚定的奴婢,按家规处置吧……” 苏秋月艰难地开口。 萧君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本王倒是觉得她似乎有了悔改之意……” 苏秋月苦涩地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了…… 她越是想让谁死,萧君逸就越是要留谁的命。 他是在给苏秋月树立敌人。 他是在警告苏秋月,这王府里的女主人,他随时可以更换。 所有人的生死,包括苏秋月的命,都牢牢掌握在萧君逸的手中。 那婢女惊恐地看着苏秋月,又赶忙磕头感激萧君逸的宽恕。 苏秋月心里清楚,这婢女肯定是恨上她了。 “一切都听王爷的。”苏秋月轻声说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带下去,打三十大板,罚俸禄一年!等伤好了,再回来好好伺候王妃!” 萧君逸一字一顿地说着,他这是在给苏秋月树立敌人,同时又要把这人安插回她身边。 这女人啊,并非心机深沉、爱算计之人…… 哼,那他就留几个心怀异志的人在苏秋月身边,给她找点乐子! 省得她整天把那点小聪明用在芷兰那种单纯姑娘身上! 苏秋月轻叹一声,缓缓垂下眼眸。 她得加快行动步伐了。 萧君逸不会轻易放过她,能利用的资源……她必须得好好利用起来。 “王爷,柳叶带到了。” 柳叶趾高气扬地走进内殿,看到绿枝被拖走时,她脸上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 她家主子是苏芷兰,王爷又偏爱苏芷兰,苏秋月能把她怎么样呢? 再说,那些话确实是苏秋月说的。 “柳叶,你可认罪?” 萧君逸率先开口,脸上喜怒不形于色。 柳叶摸不透萧君逸此刻的心情,只能跪地俯身。 “柳叶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 “绿枝都已经招供了,你还想嘴硬?为何与绿枝联手污蔑王妃?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萧君逸猛地一拍桌子,杯盏应声而碎。 这种挑拨离间的小人,绝对不能留在苏芷兰身边。 第四十四章 不认 柳叶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俯身趴在地上。 “王爷,柳叶不明白……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王妃,是王妃让柳叶来,来警告……” “还想狡辩?本王就不该让你这种贱人留在芷兰身边,来人,把她打入水牢,严刑拷问!” 萧君逸站起身,已经失去了耐心。 “王爷!” 柳叶吓得浑身发抖,苏芷兰被困在春芳院,此刻根本没人能来救她。 “王爷……柳叶知错了,是柳叶主动来找王妃的,我只是想向王妃道歉,可谁知王妃说了那些话来刺激我和小姐,王爷您要明察秋毫啊!” 说完,柳叶又满怀恨意地看向脸色惨白的苏秋月, “王妃,您说的那些话,真的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吗?您敢不敢用您最亲的人发誓,发誓您没说过!” 苏秋月呼吸颤抖地看着柳叶,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我说什么了?” “王妃……您说您是这王府里唯一的女主人,还让柳叶去警告小姐了……” 柳叶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苏秋月转头看向萧君逸,他已经摆出一副悠然自得、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对于萧君逸来说,真相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他就是要折磨苏秋月,让她长长记性。 谁要是招惹了他,就得付出代价。 “哦?王妃敢用萧云硕的生命来发誓吗?” 萧君逸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他很了解苏秋月,她绝对不敢用自己孩子的命来发誓。 “我承认了……”苏秋月苦涩地笑了笑,苏芷兰就这么重要,她的儿子女儿的命都不及苏芷兰的一点委屈。 萧君逸为了逼她认罪,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虽然她对萧云硕也已经失望透顶了,可还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儿子。 再怎么样,一个母亲也不能拿自己的儿子发誓。 萧君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这么说,王妃是认罪了?” “不认。 ”苏秋月坚定地摇了摇头。 萧君逸皱起了眉头。 “王爷可以问问,这个婢女来找我时带了什么东西。” 苏秋月的目光再次落在柳叶的脸上。 柳叶心头猛地一紧,紧张地跪在地上连连叩拜。 “王爷,柳叶真的不明白王妃这话是何意……” 在王妃背后偷偷给她送避子汤,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萧君逸一脚狠狠踹在柳叶的肩膀上,满脸怒意。 柳叶被踹得摔了出去,疼得眼泪直流,不停地摇头。 “王爷,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王爷,柳叶来王妃院落时,曾在小厨房煎了一副药。” 门外,府中的下人恭敬地禀报道。 苏秋月愣了一下,这府中竟然还有人主动帮她? 她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这应该是苏记之安排的人…… “柳叶只是想向王妃赔罪,所以才煎了补药,王爷,您一定要明察啊!” 柳叶吓得失声尖叫。 她这才意识到,一旦这个罪名被坐实,在萧君逸眼中将是何等的罪大恶极。 毕竟长孙皇后就是喝了最信任的婢女送去的汤药而香消玉殒的…… “药渣找到了吗?” 萧君逸冷冷地开口问道。 “找到了。”门外的人将药渣递给暗卫, “已经让府外的大夫看过了,是断子之毒。” 断子是什么,萧君逸心里再清楚不过。 苏秋月惊讶了一下,断子? 她喝的时候闻过那药,那味道不是断子才对。 难道是苏记之的人故意在帮她? 苏秋月没有多说,紧张地跪在地上。 门外那人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找了府外的大夫来查验,因为府内的大夫已经被人买通了。 柳叶瞬间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萧君逸,连呼吸都在颤抖。 “王爷……王爷,柳叶没有,真的没有下毒!” “王爷,您要相信柳叶,我要见小姐,我要见小姐!” 柳叶还想着见苏芷兰,只有苏芷兰能救她。 可萧君逸也不傻,这种心怀恶意的奴才留在身边,早晚都会害了芷兰。 “王爷,该如何处置?”暗卫小声地问道。 “送进水牢,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来禀报,留一口气就行。” 萧君逸的声音低沉而冷冽,透着一股浓郁的杀意。 断子之毒如此卑劣,这婢女真是胆大包天! “王爷!王爷饶命啊!” 柳叶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她只想见苏芷兰一面。 “满意了吗?” 待人都散尽,萧君逸走近苏秋月,猛地一下把人拽了起来。 “哎哟……” 苏秋月膝盖上还扎着些碎片,这一拽之下,她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了地上,浑身颤抖。 “王爷这话可真冤枉我了,这种恶奴擅自做主,我苏秋月这不是在帮您清理心爱之人身边的祸患嘛。” 苏秋月强忍着剧痛,把膝盖上的碎片一一拔出,鲜血再次汩汩而出。 眼眶红得厉害,苏秋月的心也凉到了极点。 “本王果然没看错你。” 还真是扔到烂泥里都能顽强生长的主儿! “王爷说得极是,我们这些下等人,从乡下来的,吃的了苦,也受的住委屈,命像草一样贱。” 苏秋月话里带着几分怨气,但她不敢太过明显,毕竟没有意义。 萧君逸皱了皱眉,这女人……还真是永远都不值得人同情。 这股子逞强的劲儿,真叫人讨厌。 “以后,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这次本王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下次再敢把手伸到芷兰身上,本王不介意亲手废了你!” 萧君逸抓住苏秋月的手腕,狠狠一按。 苏秋月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咬着嘴唇硬是一声不吭。 “这次算你走运,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觉得苏记之的人能罩着你,有下次,本王一并除了。” 萧君逸话里有话,显然,苏记之居然为了苏秋月,把眼线安插到他身边来了。 要不是看在苏记之的面子上,他绝不会在府中留这样的隐患。 苏秋月低下头,默默地沉默着。 风头出得有点过了,该收敛还是得收敛。 “柳叶送来的药,你喝了没?” 萧君逸突然想到什么,心头一紧。 就算柳叶不送断子之毒,他也是要让人给苏秋月送避子汤的,可断子毕竟是毒,他还不想伤了苏秋月的根本…… “喝没喝,重要吗?” 苏秋月苦涩地笑了笑,喝了岂不更好,一了百了。 第四十五章 紧张得不行 “我说可以再给你一个孩子。”萧君逸冷言说道。 “可我不想生。”苏秋月一字一顿地说着,心里疼得要命。 “你是在怪本王?”萧君逸捏住苏秋月的下巴。 苏秋月静静地看着萧君逸,那双眼睛像秋水般波光粼粼,泛着红光。 萧君逸下意识地松开苏秋月,迅速移开视线。 心跳为什么会这么慌乱? 又是那种该死的熟悉感觉。 “王爷真会说笑,我怎么有资格”苏秋月苦涩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走回桌案旁,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肖师兄是谁?” 苏秋月提起的笔僵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本王在问你话!最好老实回答,否则,就算你是云硕的母亲,我也会让你去尝一下水牢里刑罚的滋味!” 萧君逸这是在威胁。 苏秋月心里明白,自己在梦魇中呼喊的名字肯定是被萧君逸听到了。 “那是我在乡下一起学艺的师兄,不过七年前我上京后就没联系过了。” 萧君逸微微眯起双眸,似信非信地问道:“哦?是吗?” “是的……” 苏秋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苏秋月,你最好别骗我。”萧君逸的话语不带一丝情感,冷得就像冬日里的寒冰。 苏秋月握紧了自己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地滴了下来。 “是……我明白。” “把自己收拾干净,今晚本王要留宿!” 大楚的使臣即将到来,萧君逸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萧君霖之所以迟迟没有逼宫,他想,只能把他逼急了,他才会孤注一掷。 苏秋月心惊胆战地望着萧君逸,他竟还要来折磨自己。 她呼吸急促,即便是用力喘息,也感到窒息般的难受。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 在王妃所住的院落之外,萧君逸一脸怒容地站着。 “找个可靠的大夫去给王妃把把脉,确认一下她是否中了毒。” 断子之毒对身子伤害极大,他怎么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担心起苏秋月来了? “另外……顺道也把她膝盖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萧君逸有些不耐烦地补了一句,随后便大步流星地朝春芳院走去。 芷兰这个单纯的丫头,竟然被身边的恶奴挑拨,还中了别人的圈套。 这样,他怎能放心得下呢…… “放我出去!柳叶呢?我要见柳叶!” 萧君逸还未走进春芳院,就听见苏芷兰正与暗卫争执的声音。 她想离开春芳院,可暗卫们遵照命令,坚决不让苏芷兰迈出春芳院半步。 萧君逸加快步伐赶了过去,用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拦路的暗卫们。 “若是敢伤了她,本王定让你们陪葬。” “王爷!柳叶呢?王爷……” 芷兰哭着扑进了萧君逸的怀里,仿佛虚弱得站立不稳。 萧君逸眼疾手快地将苏芷兰横抱在怀里。 “柳叶有事外出,本王让她暂时离开府邸了。” 萧君逸不想再刺激苏芷兰。 苏芷兰心中慌乱不已,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明白……柳叶是在替她处理事情,肯定是出事了。 该死……万一柳叶胡言乱语,她可该怎么办才好? “君逸哥哥,我不习惯别人伺候,你让柳叶回来好不好?” 苏芷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芷兰,你就是太善良,太容易被他人利用了。” 萧君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君逸哥哥……” 苏芷兰一脸困惑。 “那个恶奴竟然擅自做主给苏秋月送断子汤!” 萧君逸相信这件事与芷兰无关,因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啪嗒! ”苏芷兰险些从萧君逸怀里摔落。 萧君逸连忙再次扶住她,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身子骨弱就别乱动了。” “君逸哥哥…这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苏芷兰的手指冰凉,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那个蠢货怎么会被人发现呢? 不是说已经确保万无一失了吗? “我已经把那个挑拨离间、还害你生病的贱奴关进水牢了,这种人就该受到惩罚。” 萧君逸温柔地抚摸着苏芷兰的背脊安慰道。 “砰!” 苏芷兰突然站起身,惊恐地跪在萧君逸面前。 “王爷……请您放了柳叶吧,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芷兰,你这是在做什么!”萧君逸感到心痛不已,苏芷兰实在是太善良了。“ 你总是这么心慈手软,可那个丫鬟真的是死有余辜。” “王爷……柳叶她……她是我的远方表妹,至少,至少让我再见她一面吧,求您了。” 苏芷兰哭着哀求道。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萧君逸怎么忍心让苏芷兰去水牢那种肮脏恐怖的地方呢。 “王爷……”苏芷兰又哭了起来。 萧君逸无奈地叹了口气,过于善良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啊。 “好吧,那就明天一早,好吗?早点睡吧。” 苏芷兰点了点头,惊慌地躺下。 可今晚她又怎么可能睡得安稳呢。 那个死丫头柳叶,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否则,连带她的家人…… 苏秋月!一上来就除掉她的心腹,这个女人真是该死至极! 在王妃居住的后院里,苏秋月正挑灯夜战,默写兵法。 “王妃,这伤口近期可别沾水啊。” 老大夫面带和煦的笑容,对苏秋月嘱咐道。 “王妃请放宽心,您体内并未中了那断子之毒,老夫为您调养一番,定能让您再为王爷诞下子嗣。” 苏秋月身子微微一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大夫了。” “王妃真是好福气,受点小伤王爷都紧张得不行,给的都是上好的伤药,生怕王妃留下疤痕。” 老大夫帮苏秋月处理好伤口后,还不忘笑着夸赞一番。 “王妃出自书香门第,尚书大人也是品德高尚之人,真是妙人啊。” “谢谢大夫……” 苏秋月身体微微一僵,萧君逸这是唱的哪出? 先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老大夫离开后,苏秋月坐在桌案旁沉思了许久,苦涩地笑了笑,自嘲起来……不知道自己还在幻想些什么? 还指望萧君逸这种人能对自己有丝毫的怜悯吗? 怎么可能! 第四十六章 要苏秋月的命 房门被人推开,苏秋月仍在静静地书写。 她没有抬头,这让萧君逸心中有些不悦。 “王爷先歇息吧,苏秋月还有些要事要处理……” 苏秋月故作镇定,轻声说道。 心里默默祈盼着萧君逸今夜能放过自己。 “哼!” 萧君逸也清楚苏秋月心中有怨气,没有上床休息,径直坐在了苏秋月身边。 “本王来看看你在写什么!” 苏秋月轻轻叹了口气,依旧没有抬头。 这让萧君逸心里更加不舒服了,到底是谁给这女人胆子敢这样无视自己? 他烦躁地拿起桌上的一张宣纸,本想挑些毛病为难苏秋月,可手指却突然僵住了。 只见苏秋月在经书上详细的批注,完美得无懈可击。 “你这女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他一把扔掉她手中的笔,直接将苏秋月横抱起来,轻轻放在榻上。 苏秋月惊恐地望着萧君逸,眼中满是抗拒。 “王爷!” 她不敢轻易挣扎,因为每次被萧君逸这般对待,都仿佛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她的手指冰凉,身体无力地蜷缩着。 “别官了,好好休息吧。” 萧君逸紧紧地将苏秋月搂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很快便感到一阵困倦袭来。 “你用了什么香粉?为什么我以前没有注意到,你这味道感觉好熟悉,让我想起了在南疆被追杀的那段日子……” 萧君逸下意识地问道,这香气确实让他回想起了许多往事。 苏秋月已经疲惫不堪,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无力回答他的问题。 “苏秋月……” 萧君逸轻轻试探了下她的鼻息,确认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是他太过放纵了……他本意并非要惩罚苏秋月。 只是这个女人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让他一旦靠近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 “暖玉……” 苏秋月突然在梦中呢喃起来。 “别离开娘……” 苏秋月在梦中继续呼唤着。 苏秋月紧紧地依偎在萧君逸的怀中,仿佛要把他身上的温暖全部吸入自己体内,她实在是太冷了,冷得直透骨髓,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在昏睡与痛苦中挣扎的苏秋月,让萧君逸的睡意瞬间消散。 女儿的事情,他也很难过,他也不知道如何让苏秋月解怀。 …… 在陆府的书房内,一名下属正向陆景淮汇报。 “丞相大人,大楚的使臣团预计明日傍晚抵达京都,陛下打算在宫中设宴招待他们。” 陆景淮正全神贯注地将一枝被剪短的花插入花瓶中,听后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下属退下。 “我已知晓。” 大楚的使臣即将抵达,而那位新登基的虞帝,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 他这摆明了是想来趁火打劫。 陆景淮冷笑一声,随后步入密室,将花瓶放置在寒冰床边。 “锦云,当年你带走的那个小子,如今已成了我的心头大患。这都是你欠我的……” 陆景淮在密室像往常一样对着画像说话。 “哼,如今大楚使臣已到,萧君逸必定比任何人都焦急。若萧君霖此时逼宫,大楚再趁机作乱,他即便是登上了皇位,大楚的根基也会摇摇欲坠。除了我,无人能助他度过此劫。”陆景淮一边伸手摸着画像,一边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他。” “我可以助他登基称帝,但我有个条件——我要苏秋月的命。你猜,他会不会答应?”“锦云,我要是要了她的命,你一定会出现吧!” 陆景淮眼神阴郁地拿起一旁的铁盒。 “这盒子是当年你进宫的时候给我的,你说只有你才能解开,你说进宫三个月后,你会告诉我怎么解开这个锁,可是你不见了,这盒子里的东西,我却一直没能看到?” 他要苏秋月的命,就算只有五成的可能苏秋月是那个孽种,可是二十多年了,五成的机会,能让她回到他身边,他是不可能会放过的。 …… 皇宫深处,龙辰帝的寝宫灯火通明。 他的身体状况日益恶化,夜里竟然吐了三次血,这可把一旁的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 一整夜,老太监和白神医都守在龙辰帝的身边,半步不敢离开。 “陛下,您的龙体……” 白神医摇着头,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龙辰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朕还不能就这样离去……” 如今国内动荡不安,国外又有大楚这个强大的敌人虎视眈眈。 他必须处理好这一切,才能安心地闭上眼睛。 “陛下,您既然已经选定了宣王作为继承人,那就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给他吧。这样,您或许还能享受一段宁静的日子……” 白神医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够啊……” 龙辰帝再次摇了摇头,“文颂,朕知道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大楚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为何突然派来使臣? 他们无非就是在等朕咽下最后一口气……朕不仅不能死,还要保持充沛的精神力! “陛下!” 白神医惊恐地后退了几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您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他确实有一个能续命的法子,但那实在是太极端了,简直就是禁术! 那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来强行提升气色,一旦用了这个方法,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天之力了。 “能撑多久?”龙辰帝低声问道。 “少则数日…多则月余…”白神医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数日……” 龙辰帝微微一笑,“足够了,足够了……” 几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这几天,一定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 …… 宣王府内,萧君逸一夜未眠,他就这样抱着怀中的女人躺到了天明。 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的定力不足,却又不停地为自己开脱……只是因为这女人太过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他深深地看了苏秋月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然后起身离开了王妃的院落。 萧君逸刚一离开,苏秋月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失神,但却又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为什么……每次当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生活的苦难吞噬时,总会有人给她一线生机…… 她苦涩地笑了笑,然后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 膝盖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王妃,您醒了。王爷吩咐,让您去一趟水牢。” 一个侍女走进来,恭敬地说道。 苏秋月闻言一愣,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麻。 水牢?她心中一惊,难道是柳叶说了什么? 她强撑着身体下床,心中充满了忐忑。 她害怕萧君逸会再次误会自己,毕竟他从未真正信任过她。 …… 第四十七章 我信你 在王府的水牢深处,柳叶被残忍地绑在刑架上,她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几乎辨认不出人形。 “柳叶声称是她家小姐指使的……” 一名暗卫紧张地禀报道。 萧君逸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个恶奴竟还想诬陷苏芷兰? 在一旁,一早便跟随萧君逸赶来的苏芷兰,此刻全身僵硬,脸色苍白。 “王爷……柳叶是不是被人胁迫了?柳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啊……” 柳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激动地睁开了双眼,声音微弱而急促。 “小姐……小姐救救我……” “柳叶,你可别乱说,怎么能害人呢?” 苏芷兰紧张地开口,眼神中透露出警告的意味。 “小姐……小姐你要救我……” 柳叶经过一晚上的折磨,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小姐,小姐你救救我……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 此时,负责审问柳叶的嬷嬷们走了进来,她们是宫里派来的,手段狠辣,经她们审问的宫女,几乎没有问不出的话。 “柳叶!你为什么要害我?” 苏芷兰惊慌地喊道。 “难道王爷让我来,就是为了看戏的吗?” 苏秋月从水牢外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萧君逸身边的位置。 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王妃,在她离开之前,苏芷兰没有资格堂而皇之地坐在萧君逸身旁。 这是为了萧君逸的名声着想。 萧君逸侧目看了苏秋月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他并没有阻止。 这里人多眼杂,而且还有宫里派来的嬷嬷在场。 虽然这些嬷嬷不会乱说话,但苏秋月作为正妃的地位确实需要得到正视。 苏芷兰紧张地看着萧君逸,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 她紧张地往萧君逸身边靠了靠,同时怨恨地瞪了苏秋月一眼。 苏秋月则安静地坐着,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君逸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苏芷兰突然哭了起来。 “我信你。”萧君逸伸手握住了苏芷兰的手,轻声安慰道。 苏芷兰轻轻吐了口气,站在萧君逸身旁,挑衅的目光不时扫向苏秋月。 苏秋月微微侧头,目光与之相遇,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酸涩。 还真是……备受宠爱呢。 萧君逸叫她来,难道就是为了让她亲眼目睹他们之间的恩爱与信任? “王爷,这婢女胆敢污蔑主子,擅自做主,其罪当诛,绝不能轻易饶恕。” 苏秋月语气平淡,面对满地的血腥,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毕竟,相对于挖心头血之痛,丧女之痛,所以这样的皮肉的酷刑又算的了什么。 萧君逸目光深沉地看着苏秋月,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她的心究竟是由多冷的铁铸成的? 这样的场面竟然都无法触动她。 “王爷,柳叶毕竟是我的表妹,能否让芷兰再与她交谈两句?” 苏芷兰心中已有了决断,牺牲柳叶在所不惜,但她必须确认柳叶昨晚有没有对宫里的两位嬷嬷透露什么不该说的话。 “王爷,这恶奴应立即处死,以免她继续伤害无辜。” 苏秋月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萧君逸冷眼盯着苏秋月,他叫她来是为了杀鸡儆猴,可不是让她趁机兴风作浪的。 “王爷,我也是为了您好,更是为了这位表妹好。”苏秋月补充道。 “小姐,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小姐,我都是听你的,小姐……” 一听苏秋月要杀她,柳叶彻底崩溃了。经过一夜的折磨,她早已神志不清,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小姐,你得救我,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知道……” 苏芷兰的呼吸瞬间停滞,双手紧握成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这个该死的婢女! 柳叶意外得知了苏芷兰并非真正救过萧君逸的人,这个秘密是她偶然间听到苏芷兰睡梦中说过。 “王爷,柳叶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我也留她不得了。” 苏芷兰心中恨不得立刻杀了柳叶,但此刻她还不能在萧君逸面前失态。 萧君逸疑虑重重地瞥了柳叶一眼,随后向暗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动手。 “这种卑贱的丫鬟,杀了便是。传令下去,让府里的下人都清楚,今后若再敢擅自伤害主子,这就是她的下场。” 苏秋月不经意地瞄了苏芷兰一眼,只见她的脸色因恐惧而变得惨白如纸。 其实,苏芷兰不过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她能活到今天,全靠萧君逸的宠爱撑腰。 若苏秋月真的想对付她,苏芷兰根本不堪一击。 只不过……她根本不屑于出手。 苏秋月迟早会离开这个地方,既然萧君逸如此偏爱这种类型的女人,那就让他留着好了。 但是,这次苏芷兰竟然先算计她,那她也必须给苏芷兰一点颜色瞧瞧。 “王爷,不妨先听听她想说什么,看看这个恶奴还能编造出什么离奇的故事来。” “苏秋月!” 苏芷兰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随即又吓得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毕竟,苏秋月的身份是宫里那位心知肚明却默许存在的。 而且,来审问柳叶的这两位嬷嬷可都是陛下的人…… 苏秋月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她冷冷地看着苏芷兰,说道: “妹妹,你应该要称我为王妃,不是吗?” 苏秋月把问题抛给了萧君逸,等待着他给出答案。 萧君逸紧紧握住苏芷兰的手腕,将她拥入怀中,没有反驳,这就算是默认了……然而,尽管他默认了,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却异常强烈。 “还不快说!” 宫里来的嬷嬷们极为机敏,她们拿着刑具逼近柳叶,逼她快点招供。 “王爷!” 苏芷兰吓得浑身发抖。 “她……骗了王爷……” 柳叶终于开口,声音颤抖着揭露了真相。 柳叶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苏芷兰就已经吓得昏倒在了萧君逸的怀里。 萧君逸慌忙抱住她,心里明白她是受不了这血腥的场面。 “杀了她!” 萧君逸的怒意瞬间爆发,他站起身,抱着苏芷兰匆匆离开。 第四十八章 屋顶上有人 苏秋月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她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君逸啊萧君逸,你是在逃避吗? 怎么看起来,他比苏芷兰还害怕从柳叶嘴里听到真相。 “王妃,我们要处理这个贱婢了,可别让您脏了眼睛。” 见刑房里没了其他人,两个嬷嬷小声地说道。 “嬷嬷,我相信您昨晚已经问出了不少东西。”苏秋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两个嬷嬷的脸色顿时惨白,她们是从宫中出来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王妃,我们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凡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苏秋月从手中掏出两锭金子,悄悄塞到嬷嬷手中。 这两锭金子是萧君逸之前赏赐给她的。 嬷嬷们紧张地看着苏秋月,她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个王妃……可不简单啊。 “我们都懂。” 嬷嬷们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苏秋月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水牢。 这里血腥味太重,她闻的想吐。 “王妃,这是苏大人给你的东西。” 刚走出水牢,昨晚帮她澄清的仆人就走了过来,小声说道。 苏秋月在仆人耳边轻声嘱托了一句,然后拿着物件离开了。 她求苏记之帮忙,苏记之肯定会做到的。 因为苏记之心中充满了愧疚…… 苏记之派人给苏秋月送来了书信,信中说大楚的使臣今晚就能抵达京都。 苏秋月心头一紧,停下了脚步。 大楚使臣这个时候来大夏,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来催命的。 催的是龙辰帝的命……看来,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苏秋月缓缓地将手中的信件撕成碎片,目光显得有些飘忽。 不远了,萧君逸能否登上皇位,很快就会揭晓。 而她,也将迎来解脱的时刻。 此刻的心情,既非喜悦也非悲伤,这盘棋局已如沸水般汹涌,箭已上弦,只等谁先抢占那决定性的先机。 …… 夕阳西下,宫中派来传唤的人已经抵达。 苏秋月早已换上王妃的朝服,准备随萧君逸一同入宫。 “如此急切?莫非心中有所挂念?” 萧君逸步入正堂,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审视着苏秋月。 “芷兰妹妹可安好?” 萧君逸的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关切,从早到晚一直守候在那里,若非陛下传唤,恐怕还不愿归来…… 苏秋月心里知道,就算自己决定不爱他,不要他了,可是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让自己对他不在意。 但她知道,随着时间的过去,对他的喜欢,她会一点点从心里拨出去。 “苏秋月,大楚的使臣即将入宫,你就没有想念的人吗?本王听说,大楚的皇帝名叫肖景言,他也曾在你这之前呆过的地方生活过数年。” 萧君逸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 苏秋月猛地站起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王爷这话是何意……” 姓肖的人的人多了去了,萧君逸又要因此对她产生误会吗? “王妃为何如此慌张?” 萧君逸用力地捏住苏秋月的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质疑。 “难道是心虚了?” “什么人!” 突然,萧君逸的气势变得冷凝,他猛地抬头看向房梁。 屋顶上有人! 暗卫们瞬间出动,一个黑影迅速从屋脊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正堂内,苏秋月的心跳不禁加速,她的听力一向敏锐,可这次竟然没有察觉到上面有人…… “王爷,处理这个贱婢了!” 暗卫紧张地跪在地上,再次禀报道。 “此人是个高手。” 萧君逸皱了皱眉,高手? 大夏榜上有名的高手他都了如指掌,此人在屋檐上潜伏多时,必定是个顶尖的高手。 如果不是萧君霖那边的人…… “那黑衣人的行动方向是陆府,会不会是丞相手下的暗卫?” 京都能有如此身手的人,除了萧君霖手下的南疆女,就只有陆景淮身边的暗卫影一了。 那人的身形明显是个男子,绝非南疆女。 “陆景淮……” 萧君逸眯起眼睛,摇了摇头。“不会,陆景淮的人不会如此愚蠢。大楚的使臣已经到了,你们都盯紧点!” 他冷凝的视线扫过苏秋月,心中不禁怀疑那黑衣人可能是冲着苏秋月来的。 苏秋月站在门口,双手紧握,紧张得几乎要出汗。 她察觉到萧君逸在怀疑她…… …… 皇宫内,一场盛宴正在举行。 龙辰帝为了款待远道而来的大楚使臣,特意在大殿上设宴。 大殿内热闹非凡,舞女们身姿婀娜,翩翩起舞,为宴会增添了几分雅致。 大楚的使臣们坐在上座,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率先开口: “我等是奉皇命前来朝拜大夏的龙辰帝陛下,可为何陛下迟迟未现身?” 他们心中已然明了,龙辰帝恐怕已是病入膏肓。 “这……” 一旁的老太监面露紧张之色,他也无法摸清龙辰帝那边的具体情况。 就在这时,萧君逸携着苏秋月步入大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薄凉:“几位使臣远道而来,本王代父皇好好款待各位,如何?” 大楚使臣们的目光落在了萧君逸的脸上,他们明白,这位就是即将重获太子之位的废太子,也就是大夏未来的新君主。 “听闻龙辰帝有意恢复宣王为太子,在下铁真,代表我大楚陛下,向太子殿下表示祝贺。” 为首的使臣不卑不亢的说着。 萧君逸淡然一笑:“多谢。” “这位想必宣王妃吧,大夏女子学会的魁首?” 使臣的目光转向了苏秋月。 苏秋月优雅地行了一礼,高贵而不失身份: “使臣过誉了。” 萧君逸侧头看了一眼苏秋月,这个女人……带出去确实从不让他丢脸。 寒暄后各自入座。 “王爷……今日在屋顶之上出现的那个人,就是这位名叫铁真的使臣。” 苏秋月压低声音对萧君逸说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位使臣的脸上。 结果,对方也正在注视着她,目光炽热。 苏秋月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 但那张脸和声音……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这位名叫铁真的使臣是大楚众使臣之首,气场强大,即便是在萧君逸面前也毫不逊色。 可那张脸…… 普通到让人看过一眼便难以记住的长相。 “你确定?” 萧君逸眉头紧锁。 “昨天那人从王府逃走的时候,腰间挂饰发出的声音跟他的一样。” 苏秋月十分肯定地说道。 第四十九章 使臣抵达 萧君逸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使臣。 “你这双耳朵可真是敏锐啊。” 萧君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苏秋月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大楚的使臣深夜潜入王府,显然是来刺探情报的。 苏秋月低下头,沉默不语。 萧君逸虽然看似在夸奖她,但她却感到了一丝寒意。 师傅说得对,暴露太多的锋芒,只会让别人更加贪婪。 “目前看来,大楚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苏秋月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小声开口,她故意抬手在萧君逸耳畔,营造出一种夫妻间亲昵低语的场景。 对面的使臣双手紧握,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冷凝的视线紧紧盯着萧君逸,手中的杯盏发出细微的声响。 “丞相到!” 一声通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苏秋月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但还没来得及寻找,陆景淮就已经走进了大殿。 怎么回事?陆丞相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意,这杀意让她感到全身一阵发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察觉到苏秋月的紧张,萧君逸在桌下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别给本王丢脸。” 苏秋月疼得眼眶泛红,牙关紧咬,身体微微颤抖。 萧君逸这又是在折磨她…… 萧君逸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捏着苏秋月的手,他猛地松开,深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怎么疼都不知道叫一声? 苏秋月呼吸急促,手指紧紧地握住,试图缓解疼痛。 听说宣王妃是苏尚书的千金大小姐,并且承了玲珑夫人的学识。 大夏有这个的能人,真是让我大楚好生羡慕。 领头的外国使节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羡慕。 陆景淮坐下后,朝大楚的使节们拱了拱手。 “使臣过奖了,玲珑夫人千年难得一遇。不是常人能比的。” 苏秋月怎么可能比的上锦云,不过就是个孽种罢了。 陆景淮清满眼的杀意。 苏秋月都有些不敢直视陆景淮的目光。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招惹了她。 “大楚新皇即位,国内百废待举,这时候你们使节远道而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 陆景淮转移了话题,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大楚使节们的身上。 苏秋月看着这几只老狐狸在这大殿上斗智斗勇,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几位使节沉默不语,陆景淮这个东道主架子摆得也太大了,明显是在展示大夏兵强马壮、百姓富足的强国风范。 领头的使节冷笑一声,心想看他们大夏还能得意多久。 “陛下请各位移步御花园赏灯。” 这时,一个太监从殿外走了进来,尖细的嗓音划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陆景淮意味深长地瞥了萧君逸一眼,缓缓说道:“王爷,能否移步一谈?” 苏秋月紧张地攥住了萧君逸的手,她对陆景淮心存畏惧。 她猜不透陆景淮的心思,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想和萧君逸单独聊聊。 萧君逸轻轻拍了拍苏秋月的手背以示安慰,随后快步跟上陆景淮,两人沿着别院的小径走去。 “不知丞相找本王,究竟所为何事?” 萧君逸心里嘀咕着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大楚的使臣已经抵达,陛下和婧王的事情自然是捂不住了,万一大楚借此机会侵扰边境,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到时候内忧外患交加,萧君逸该如何平息这一切? “丞相这是在给本王出难题啊?” 萧君逸暗暗用力握紧了拳头。 “不,我是来帮王爷解决难题的。” 陆景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如果王爷能够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以国家大局为重,本丞相愿意全力支持王爷,解决婧王这个心腹大患,助您顺利登基为帝。” 萧君逸闻言一惊,陆景淮这是疯了吗? 怎么突然说要支持自己? “丞相以为本王会轻易相信吗?” 萧君逸可不那么容易被说服。 “我陆景淮一生都在为大夏操劳,谁做皇帝对我来说并无太大区别。” 陆景淮微笑着看着萧君逸。 “那丞相究竟想要什么?” 萧君逸可不傻,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要苏秋月的命……” 陆景淮终于吐露了真相。 …… 皇家园林里,御花园的方向正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苏秋月随着朝中大臣与后宫的众人一同前往御花园。 “唔……” 突然间,一只大手捂住了苏秋月的嘴,在她还未发出声音之前,迅速将她拽到了假山之后,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旁人均未察觉。 而在另一边的小径上,萧君逸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地看着陆景淮。 “丞相这是在开玩笑吗?” “王爷是聪明人,我也不拐弯抹角,苏秋月不是苏尚书的亲生女儿,是苏锦云的孽种。”陆景淮话中有话,仿佛是在提醒萧君逸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丞相说的事,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萧君逸眯起了眼睛,心中暗自思量。 陆景淮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除掉一个苏秋月,可以换来大夏几年的安稳。如果王爷将来登上那个宝座,至少会有足够的时间来稳固朝政和外交。” 陆景淮提出的条件极具诱惑力,见萧君逸在沉思,他再次开口。 “我承诺,只要大夏朝政稳固,我立即告老还乡,永不回京。” 只要找到她,他就会带她离开,就算她不愿,他也要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带她远离这些是非之地。 萧君逸微微眯起双眸,权衡着这诱人的提议——只需牺牲苏秋月一人…… “苏秋月是本王的王妃,也是本王儿子的母妃,本王……” 萧君逸踱步思考,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虑,“本王如何才能确认丞相的诚意呢?” 陆景淮心里清楚,萧君逸不会轻易相信自己。 “为表诚意,臣愿将我的女儿暂时安顿于宣王府,作为交换的条件。” 萧君逸闻言一愣,眉头紧锁地看向陆景淮。 他居然要把自己的女儿送给自己? “既然丞相肯让掌上明珠暂居王府,本王定当全力确保茗悠小姐毫发无损。” 萧君逸特意强调了“暂住”二字,以此安抚陆景淮的疑虑。 第五十章 陆景淮的支持 陆清欢是陆景淮唯一的女儿,全京城都知道,陆景淮很是宠爱。 现在萧君霖迟迟未有所行动,估计是想在陆清欢身上动手脚。 一旦掌控了陆清欢,就等于得到了陆景淮的支持。 萧君霖追求的是万无一失…… 如果陆景淮真的愿意将女儿暂时安置在宣王府,这不仅仅是一种表态,更是给萧君霖添了一把火。 一旦萧君霖得知陆清欢进了宣王府,他必定会按捺不住,采取行动。 …… 在御花园的隐蔽角落,假山背后,苏秋月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劫持,整个人瞬间僵住。 嘴巴被紧紧捂住,她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劫持者究竟意欲何为? “安静!” 劫持者从背后做了个手势,随后缓缓放开了捂住苏秋月嘴巴的手, “你想干什么?”苏秋月虽然没有回头,但已经听出了对方的声音,以及桂饰碰撞的声响。 这人不仅敢夜闯宣王府,还大胆到劫持她,是要做什么? “王妃真是耳聪目明……” 劫持者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原本紧握的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既然王妃听力如此敏锐,刚才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有人想要你的命。” 苏秋月心头一紧,回想起刚才走在路上的情景,宫中确实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杀机。 陆景淮即便要置她于死地,也不可能选择在这个时机动手,那么会是谁呢? 在这深宫之中想要她的命? “你仅仅是为了救我?” 苏秋月可不会轻易相信对方如此好心。 “王妃在害怕我……” 劫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没有怕。” 苏秋月摇了摇头,始终没有转过身去。 “这次就当王妃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想到要什么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讨要。” 男人压低声音说道,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庞上,却有一双如璀璨星辰般的眼睛。 苏秋月僵硬了许久,直到确定劫持者已经离开,才喘着粗气,用手撑着假山站了起来。 说实话,她刚才确实吓得要命。 在这深宫之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王妃!您跑哪儿去了,真是急死奴婢了!” 苏秋月刚从假山后面现身,就见自家婢女一脸焦急地寻找着她。 “不过是一时迷了方向。” 苏秋月迅速调整好情绪,瞥了一眼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随后匆匆离去。 而在那片黑暗之中,一位使臣正倚靠着树干,借着夜色的掩护隐藏自己,默默注视着苏秋月远去的身影。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只见掌心已被汗水与血液浸湿。 这份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秋月…… 那是他的秋月。 七年前师傅不知所踪,他被带回大楚,等他回去找她时,却听到她随兄赴京赶考,后来由于大楚内乱,他没时间再来大夏寻她。 这次来大夏,也是为了寻她而来,可暗卫却查出,她已经成婚,并且过的不好。 既然过的不好,他誓要带苏秋月远走高飞,逃离大夏。 “主子,陆景淮私下里找了萧君逸,两人正密谋着什么。” 身后,手下压低声音汇报道。 “把这条消息,透露给婧王。” 男人的面容虽普通,但眼中却透露出刺骨的寒意。 宫中宴会正酣,婧王却迟迟未至,看来那逼宫叛乱的流言,绝非空穴来风。 …… 灯火璀璨,皇宫内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宴会。 龙辰帝特意在宫中摆设宴席,整个宫殿被照得如同白昼,湖面上漂浮着成千上万盏花灯,美得仿佛人间仙境。 宫墙之上,红灯高挂,琉璃盏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连屋顶的屋脊都被装点得灯火通明。 “哎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苏秋月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盘旋着谁要置她于死地,以及那个使臣为何要出手救她这两个问题。 “哎呀,丽嫔娘娘,您可得小心啊,有没有受伤?” 突然,一个身着华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与苏秋月撞了个满怀,声音刺耳地尖叫起来。 苏秋月猛然回过神来,紧张地行了个礼。 “对不住,人多路窄,请您见谅。” “你是哪个府上的女眷,如此不长眼,还不快给本宫跪下!本宫这身衣裳可是陛下亲赐的,要是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那女人傲慢无礼地叫嚣着。 跟在苏秋月身后的婢女紧张地小声说道:“王妃,这位就是与先皇后长得极为相似的丽嫔,几乎是陛下的专宠……” 苏秋月心头一紧,难怪行事如此嚣张跋扈。 “娘娘,这是我们宣王妃,王妃并非有意冲撞,还请娘娘宽宏大量。” 婢女试图为苏秋月解围。 “啪!” 丽嫔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婢女一巴掌。 “一个卑贱的丫鬟也敢这样跟本宫说话?” 说完,丽嫔的目光再次落在苏秋月脸上,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宣王妃?陛下马上就要册封本宫为四妃之一了,到时候本宫就是你的长辈,你见到母妃难道不应该跪拜行礼吗?” 苏秋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不想惹是生非。 可这丽嫔突然出现,还如此咄咄逼人…… 苏秋月心里犯嘀咕,觉得这事儿透着股故意找茬的味道。 在这深宫大院里,谁会指使一个正得宠的丽嫔来专门刁难她呢? “王妃……” 婢女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要是这位丽嫔真成了妃子,那按照规矩,她们确实得行礼跪拜。 苏秋月深吸了一口气,她倒不是受不了这跪拜之礼,什么样的屈辱她都承受过。 可眼前这位,明显就是存心来找麻烦的。 要是她真跪下了,还不知道后面会生出什么妖蛾子来呢。 “等丽嫔正式晋封,我一定备上厚礼前去道贺。” 苏秋月轻轻摆了摆手,既然她现在还只是个丽嫔,那她作为亲王王妃,就没有跪拜的道理。 她不是不能跪,而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跪。 萧君逸眼看就要成为东宫太子,她今天要是跪了一个没名没分的丽嫔,那岂不是给萧君逸丢脸吗? 心里微微一沉,苏秋月不禁开始琢磨……这丽嫔会不会是萧君霖的人? 难道萧君霖故意找了个和先皇后有几分相像的女人送进宫里? 那陛下天天宠幸她……是不是为了迷惑这个眼线,故意营造出身体康健的假象?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这跋扈的女人有点可怜,在这深宫里……哪朵花能永远娇艳呢。 第五十一章 认错皇后 “你!” 那丽嫔脸色一垮,故意扯破了自己的衣服, “宣王妃弄坏了陛下赏赐给我的云锦服,就想这么走了?” 她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婢女立刻动手,丽嫔冷眼旁观着苏秋月。 苏秋月避无可避,皱眉看着紧紧扼住自己手腕的婢女。 这女人会武功,而且功力还不浅。 “王妃,这云锦彩裙可是陛下当初赏给先皇后的,上面的丝线都是用金蚕丝织成,如今丽嫔穿上了这件衣服,您应该明白陛下对丽嫔有多重视了吧?让您跪下,也是应该的。” 那婢女低声说道,手上暗暗加劲。 苏秋月的手腕被紧紧钳制,额头上不禁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环顾四周,只见皇亲国戚们都在场,如果她这个堂堂宣王妃向一个丽嫔下跪,那萧君逸即便日后成了太子,也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这件事虽小,但背后却是萧君霖与萧君逸之间的一场暗战。 “啪!” 情急之下,苏秋月扬起手,狠狠地扇了那婢女一巴掌。 那婢女显然没料到,这个所谓的“冒牌王妃”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 “我乃亲王正妃,未来的太子妃,身份尊贵,即便是见了皇妃也不必下跪。你一个卑贱的宫女,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苏秋月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别以为我们丽嫔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不过就是个不受宠的王妃!” 那婢女被苏秋月的耳光激怒,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苏秋月的身后是一个水池,如果她不慎落水,那场面无疑会十分狼狈。 失去重心,苏秋月直直地向后倒去。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王爷!” 就在苏秋月即将落入水中的瞬间,萧君逸伸手拉住了她,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们好大的胆子!” 萧君逸的气压冷到了极点,他怒视着那婢女,眼神中透露出浓烈的杀意。 “王爷……” 那婢女见到萧君逸,自然不敢再嚣张,她惊慌地低下头解释, “是王妃听说丽嫔穿的是先皇后的衣物,故意撕扯,在拉扯中王妃自己没站稳……” “守义,掌嘴。” 萧君逸沉声命令道,这个婢女当他萧君逸是瞎子吗? 苏秋月紧张地握住萧君逸的衣角,小声说道: “这个丽嫔和她的婢女,是萧君霖留在宫中的眼线。她们这是故意让我出丑,想要……让你丢脸。” 萧君逸低头瞥了苏秋月一眼,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恐惧,苏秋月在花灯的映照下,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萧君逸心中莫名一紧,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王爷,您无缘无故地责打我的婢女,这似乎不太公平吧?王妃弄坏了我的衣物,难道就不该受到惩罚吗?这可是陛下赏赐给我的……” 丽嫔忿忿不平地说道。 “你算哪根葱?也敢惩罚本王的正妃?” 萧君逸的视线落在丽嫔身上的衣物上。 那云锦纱裙,确实是他父皇曾经赏赐给先皇后的。 只可惜,这衣裙还未送到,先皇后就已经…… 萧君逸的双手紧握成拳,先皇后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一道坎。 苏秋月能感觉到萧君逸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她害怕地想要逃离。 她担心萧君逸发起火来,会连累到她。 然而,萧君逸却紧紧地抱着她,仿佛在保护她一样。 苏秋月苦涩地笑了笑,她可不认为萧君逸这是在保护她…… 无非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更恩爱一些罢了。 “宣王爷,就算我只是个嫔位,那也是陛下的人,你如此对待我,就不怕被……” 丽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就不怕什么?” 龙辰帝与众人走了过来,他的步态轻盈,容光焕发,看起来精神抖擞。 苏秋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这是龙辰帝? 这怎么可能…… 前几天还病得奄奄一息,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生龙活虎了? 这步态轻盈得简直像个年轻人。 难道…… 苏秋月心中一颤,她的视线落在了龙辰帝身后的白神医身上。 师傅说过西域有一种神奇的药物,能让体弱之人瞬间变得强壮轻盈,甚至能让残疾之人重新站立起来。 但代价是,那只是回光返照的一种假像。 苏秋月连忙推开萧君逸,恭敬地跪拜下来。 “参见陛下。” “免礼吧,明日过后君逸就是大夏的太子了,见了朕也无需再行跪拜之礼。” 龙辰帝的声音柔和而亲切,他的笑容和蔼可亲。 “快快起来吧,茗悠生前最爱的海棠花如今还在朕的御花园中绽放呢,只可惜……花期太短了,真是让人惋惜啊。” 龙辰帝话中有话,让苏秋月全身紧绷起来。 “皇上,花朵之所以美丽,正是因为它的美是短暂的,这样的美才能深深烙印在人的心底。” 苏秋月低下头,避免与龙辰帝的目光相接。 从某种程度上讲,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龙辰帝其实已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皇上!” 看到龙辰帝的到来,那位丽嫔惊讶于他容光焕发的模样,也来不及多想,便扑进龙辰帝的怀里开始哭诉起来, “皇上,宣王妃弄坏了您赏赐给我的衣物……” “将已经赠出的物品再次转赠他人,父皇的这一点喜好还真是从未改变啊。” 萧君逸的双手依然紧握,话语中充满了深深的责备。 那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责备,责备他对先皇后的不忠不义。 苏秋月静静地站着,观察着这对父子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化。 萧君逸表现得越是这样,反而越容易让龙辰帝对他放下戒备,产生信任。 …… 不远处,大楚的使臣团队正前往觐见大夏的皇帝陛下。 “大人,刚才有人暗中企图对宣王妃不利,我们遵照您的指示,已经悄悄处理掉了。” 一个手下低声禀报。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始终炽热地锁定在苏秋月与萧君逸身上。 竟敢在龙辰帝的眼皮子底下对苏秋月下手,除了龙辰帝本人,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胆子? 真是个狡猾的老狐狸,用完人就扔! 男人迈步走向龙辰帝,恭敬地行礼道: “大楚使臣铁真,率大楚使臣前来拜见大夏皇帝陛下。”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个欺负苏秋月的丽嫔身上,再次开口: “参见皇后娘娘。” 空气瞬间凝固,萧君逸的杀意几乎要失控。 第五十二章 乱棍打死 苏秋月慌忙拉住萧君逸,心中疑惑这使臣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个丽嫔怎么可能是皇后? 他是故意的?是为了激怒萧君逸,还是为了羞辱龙辰帝? “使臣初来乍到,认错人也是在所难免。” 龙辰帝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如果铁真没有记错的话,这云锦七彩裙多年前乃是我大楚进献给大夏皇后的……难道龙辰帝并未将这件衣裙赐予皇后娘娘?” 铁真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威胁,轻轻挑了挑眉。 如今大夏内忧外患,无论使臣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龙辰帝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毕竟两国交好,斩杀来使无异于宣战。 龙辰帝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女人私自穿戴皇后的服装,朕正在审问,却让使臣误会了,真是见笑了。” 那个丽嫔顿时浑身冰冷,惊恐地看着龙辰帝。 “拖下去,乱棍打死!” 龙辰帝压低声音命令。 “小心点,别弄脏了皇后娘娘的云锦服!” 龙辰帝身边的老太监立马让人把那个丽嫔拖走。 苏秋月浑身冰凉,仿佛被一股寒气穿透,眼前的一切让她不寒而栗。 她紧闭双眼,不敢再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难怪……师傅曾告诫过她,皇家之人冷酷无情,如同魔鬼一般。 那位使臣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曾经威胁过苏秋月的婢女。 “这个婢女胆敢对宣王妃动手,我铁真这才误以为那位女子是皇后,真是有眼无珠,让皇帝陛下见笑了。” 婢女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全身颤抖不已。 “陛下,奴婢没有……奴婢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好大的胆子,难道使臣是在说谎?” 龙辰帝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婢女瞬间噤声,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她自己的生死是小事,但若是因她这个小小的婢女而引发两国交战,那可是灭顶之灾啊! “拖下去,同罪论处!” 龙辰帝冷冷地命令道。 他步伐轻盈地走到使臣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暗中用力。 使臣的双眸如同鹰隼一般盯着龙辰帝,那股力量确实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所能拥有的。 难道……传言有误? “既然各位使臣远道而来,朕定当设宴款待,亲自陪同各位游览。” 龙辰帝亲自带领使臣团前去观赏花灯,这也足以显示出大夏对大楚的重视。 为首的使臣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秋月一眼,似乎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转身随龙辰帝离去。 湖边,苏秋月还紧紧地揪着萧君逸的衣角,心有余悸。 “王爷,大楚的使臣来意不明,很有可能是为了激化矛盾,引发两国交战。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忍。” 萧君逸伸手抓住苏秋月的手腕,仔细端详了一番,只见手腕已经红肿一片。 显然是方才那个婢女暗中下的狠手。 该死的贱人,竟敢对他的女人动手! “你倒是挺能忍的!你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事!” 虽然心中有些担忧苏秋月,但萧君逸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威胁和不满。 使臣是故意错认皇后,其实是借龙辰帝的手除掉那个的丽嫔和婢女。 这是在为苏秋月出头吗? 他萧君逸的女人,他自然会保护,哪里轮得到别人来多管闲事! 苏秋月低下头,呼吸有些不畅,心中隐隐作痛。 …… 在暗处,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苏秋月,充满了浓烈的杀意。 苏秋月并没有将有人要杀她的事情告诉萧君逸,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生死在萧君逸眼中并不值钱。 只是,龙辰帝现在的状态实在让人起疑,如果他真的服用了禁药,那恐怕时日无多了。她得为萧君逸提前打算。 要是龙辰帝驾崩,萧君逸肯定是会登基为帝的。 她得尽快想个办法尽快和离。 “王妃,早就听说宣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我们却没有见语过。今天陛下宴请大楚的使臣,不知道王妃肯不肯赏脸,表演个一两样为我们大家助助兴呢?” 在灯会上,有人故意向苏秋月提出献艺的要求。 苏秋月知道,对方一定是萧君霖的人,现在他们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什么手段都敢用了。 苏秋月正琢磨着怎么拒绝,萧君逸却先不高兴了。 “本王的王妃不是艺人?这位大人是不是酒喝多了,开始说糊话了?” 苏秋月抬头看了萧君逸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 “我们也听说宣王妃的能力出众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不知道和我们大楚比比会怎么样?”使臣中有人挑衅道。 “王妃敢不敢与我们比试一番,切磋一下,展示一下实力。” 那使臣话里有话,要不是不比,就是看不起他们。 萧君逸的耐心显然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眼神阴郁地盯着那位使臣,双手紧握成拳。 大夏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如果再继续忍让,岂不是会让人觉得大夏害怕了大楚! 那以后他们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 “就是啊,王妃可是女子魁首,不比试一下,让我们心服口服。” 又有使臣在一旁起哄。 为首的使臣铁真冷冷地扫了身边的人一眼,不怒自威。 那些使臣顿时噤若寒蝉,紧张地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颤抖起来。 苏秋月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如果大楚真的以这种事情为借口攻打大夏,那她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吗? “既然如此,那本王来抚琴相助吧。” 萧君逸拉住苏秋月的手腕,将她拉近怀里,低声说道,“别逞强。” “他们是故意的,我们必须要忍。” 苏秋月小声说道,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作为王妃,在这些人面前献舞无疑是一种轻贱自己的行为,是自降身份。 这是一种屈辱…… 可是,如果宣王亲自抚琴,王妃起舞助兴,这传出去就会成为一段佳话,是夫妻恩爱的象征。 虽然她现在是宣王妃,与萧君逸荣辱与共,萧君逸帮她也就是在帮他自己…… 但苏秋月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萧君逸一眼,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 第五十三章 恭喜太子妃 早在皇帝没有称皇之前,就有萧君逸的种种神奇事迹,说他自幼便是个天才,三岁便懂吟诗作画,稍大一些又能抚琴作曲,再长大些更是精通兵法,武艺超群。 萧君逸当时就是一个神话。 那时的萧君逸还十分纯真,纯真得有些善良过头。 琴声悠扬,前奏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 苏秋月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时光。 那时的萧君逸伤刚好,在那幽深的竹林之中,琴声仿佛能够穿透灵魂,直击人心。 今天萧君逸的琴声继续飘扬,悠扬中又不失豪迈大气。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他弹奏的竟是战歌。 这战歌是当初玲珑夫人在边关所作,是一首鼓舞大夏边关将士的战舞。 他之所以会弹这首曲,也是想知道苏秋月是不是如陆景淮说的那样是玲珑夫人苏锦云的女儿。 这舞会跳的不多。 战舞对舞者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需要力量与柔韧并存。 苏秋月的腿伤刚好,对于这些高难度的动作来说,很难。 而且箭伤也刚好,这大动作,让伤口再次裂开。 坐在上座的使臣铁真,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浓重的阴霾,杀意与愤怒在他心中交织。 龙辰帝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苏秋月翩翩起舞,眼眸微眯,不时将视线投向那些使臣。 使臣们的面色凝重,喜怒不形于色,紧握杯盏的手指却透露出一丝暗藏的力道。 在暗处,有杀手潜伏。 萧君逸的弹奏速度骤然加快,琴声变得婉转悠扬,激昂的旋律振奋人心。 苏秋月向萧君逸投去求助的目光,心中暗自嘀咕,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然而,萧君逸却不为所动,琴声愈发急促。 苏秋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误以为萧君逸仍在惩罚她,只是在戏弄她而已。 但当苏秋月的舞步加快时,一根毒针从暗处疾射而来,险之又险地穿过了她的裙摆,与她擦肩而过。 由于全神贯注于舞步,苏秋月并未察觉到远处的杀机。 但萧君逸却早在苏秋月险些落水之时便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在这皇宫之中,有人要取苏秋月的性命! 而且,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在龙辰帝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无论是禁卫军还是萧君逸身边的暗卫,他们都不是傻子。 能在深宫之中,当着皇帝的面儿杀害一个亲王的正妃,这背后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指使者! …… 一曲终了,苏秋月身形微微踉跄,呼吸急促。 “好!” 沉寂的空气被这一声喝彩打破,随后有人纷纷附和。 其实,有萧君逸亲自抚琴伴奏,无论苏秋月跳得如何,总会有人叫好。 也许,这正是萧君逸敢在众人面前“捉弄”她的原因吧。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苏秋月强忍着剧痛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父皇,臣媳献丑了。” 使臣眯起眼睛,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 臣媳? 听到这个词,让他很不开心。 “不愧是我大夏的第一才女,快快起来,赏太子妃黄金千两!” 龙辰帝笑声爽朗,中气十足,看起来身体硬朗得很。 他故意用“太子妃”来称呼苏秋月,这既是对大楚使臣的警告,也是对朝中大臣的警示。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 众大臣纷纷恭敬道贺。 使臣的手指微微颤抖,紧握酒杯,目光一直紧紧锁定在苏秋月身上,炽热而锐利。 他注意到苏秋月的身上似乎有伤,而且伤势不轻。 难道萧君逸这个混蛋私下里对苏秋月用了刑? 还是欺负她、伤害了她? “早就听说宣王妃才艺惊人,我大楚还真没有“艺人”有与之相比的。” 使臣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场比试算是大夏赢了。 苏秋月暗暗松了口气,强忍着疼痛想要站起来。 可是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血液恐怕已经浸透了裙摆。 “平日里我连院子都不舍得让你出,今日可是累坏了?” 萧君逸伸手接过手下递来的披风,轻轻盖在苏秋月身上,暗中用力将她提起抱在怀里。 “夜里凉了,可别着凉了。”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萧君逸将对苏秋月的宠溺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秋月不敢乱动,全身因为那跳那舞全身都不舒服。 她紧张地抱着萧君逸的胳膊,借助他的力量靠在他身上,才勉强回到座位上。 将苏秋月扶坐好后,萧君逸这才冷冷地看向角落处,气压骤降。 他在警告那些躲在暗处的杀手,不要挑战他萧君逸的底线。 现在对苏秋月下手,还不是时候。 …… 宴会结束后,陛下带着众位使臣前往游湖,展现出了东道主的热情好客。 苏秋月静静地坐着,发丝因汗水而紧贴脸颊。 她的伤口已被鲜血浸透,黏腻不堪,实在难以忍受,才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萧君逸斜睨了苏秋月一眼,眉宇间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知晓苏秋月因受罚跪而膝盖受伤,老大夫也特地叮嘱她这段时间要静养,尽量少走动。 然而,苏秋月却跳了战舞,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二话不说,萧君逸直接将苏秋月打横抱起,不顾众大臣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离开了皇宫。 苏秋月忐忑不安地看着萧君逸,心中揣测着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王爷,您可察觉到龙辰帝有何异样?” 苏秋月压低声音问道。 萧君逸周身气压低沉,怒意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苏秋月害怕得身体紧绷,难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你与那大楚使臣究竟是何关系?” 萧君逸憋了一晚上的气,那大楚使臣的目光几乎要黏在苏秋月身上! 他眼眸中赤裸裸的占有欲让萧君逸烦躁不已。 “我与大楚使臣素不相识!” 苏秋月慌忙解释。 “既然不相识,他为何屡次替你解围,甚至还帮你说话?” 萧君逸可不信那大楚使臣会如此好心。 “王爷您多虑了……” 苏秋月紧张地开口,“您放我下来吧。” “哼!” 萧君逸猛地松开手,苏秋月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收敛起你那勾人的模样,否则本王不介意毁了你这张脸,挖了你这双眼睛!” 说完,他转身离去,情绪莫名地烦躁。 苏秋月颤抖着站起身,腿脚不便,只能扶着墙慢慢前行。 心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她娘亲曾告诫过她。 这张脸……既是福也是祸。 暗处。 一个黑色身影紧紧地盯着苏秋月,手中握着三根毒针,正欲对苏秋月下手。 “嗯……” 还未及动手,那身影便颓然倒地,没了气息。 苏秋月警觉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全身战栗。 竟敢在皇宫内对她下手,难道是龙辰帝所为? …… 第五十四章 彻底地查 在御书房内,龙辰帝精神矍铄,夜以继日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陛下……任务失败了。”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走进,低声禀报。 龙辰帝的怒意如火山般喷发: “真是一群废物!连一个弱女子都解决不了!” 苏秋月不能留,之前以为她只是苏锦成的女儿。 可她是苏锦云的女儿,那她就不能留。 国师算过,她也是凤凰命格,现在大陆分四国。 以往四国国力相当,可如今,大夏内乱,若他还正值当年,陆景淮也还没与他分心,这凤凰命格的人当君逸的太子妃,这是无可厚非的,他能保的住。 可现在以大夏的国力,内忧外患 要是因为这样一个命格的人出来,只会让这大陆又陷入战乱。 但他已时日无多,在他离世之前,苏秋月和苏锦云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否则,她们将会给未来带来无尽的灾难。 如今,苏锦云基本算是个死人了,只剩下苏秋月这一个麻烦了。 暗卫面露难色:“陛下,王爷把苏秋月保护得太严密了,我们很难有机会下手。” 龙辰帝眉头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暗卫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 “而且……宫里似乎有人暗中保护苏秋月,我们的刺客都被他们干掉了。” 龙辰帝回过神来,眼神变得阴沉无比。 这宫中居然还有人敢保护苏秋月? “给我查!彻底地查!” 会是谁在暗中帮助她呢? 龙辰帝的语气冰冷如霜: “派人紧紧盯住那个叫铁真的使臣,他气质非凡,虽然相貌平平,但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 …… 夜幕深沉,如同浓墨重彩的画卷。 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然间从使臣的居所腾空跃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高高的屋脊之上,一名暗卫的眼睛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那抹远去的黑色,随即身形一闪,迅速追击而去。 待到所有的暗卫都被那抹黑影吸引开去,另一个魁梧的身影趁机而动,脚步匆匆,朝着宣王府的方向疾驰。 宣王府内,灯火阑珊。 “王妃,王爷他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王府。” 苏秋月心头隐隐感到不安,龙辰帝的状态透着古怪,那些大楚使臣的举动也同样令人费解。 若想让一切尽在掌握,萧君逸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决不能在登基大典之后,还让婧王这个潜在的威胁存在。 “离开了?” 苏秋月微微一怔,他们才刚刚从皇宫归来,萧君逸究竟又去了何方? “王爷并未言明去向,只是吩咐我们请了大夫来为王妃疗伤,还特别嘱咐我们要好好照顾王妃。” 婢女轻声细语地禀报。 苏秋月闻言又是一愣,萧君逸何时变得如此体贴入微了? 她没再多想,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内殿。 想必萧君逸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吧,可是,究竟要如何才能彻底挑起萧君霖的怒火呢…… 而一旦萧君霖被激怒,挥兵逼宫,萧君逸又是否有足够的把握来应对这场危机? “王妃,夜深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王爷说今晚您不必等他了。” 苏秋月轻轻点头,示意婢女将门窗一一关闭。 整个院落渐渐陷入了沉寂,苏秋月独自坐在桌案前,专心致志地看着医书。 “吱嘎……” 突然间,屋顶上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苏秋月心头一紧,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纸笔收好,起身将屋内的烛火吹灭。 有人,正悄悄接近。 …… 大夏皇宫深处,宣王萧君逸竟又折返了回来,而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对此似乎早有预料,面上波澜不惊。 “陛下早已料到殿下会回来。” 太监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显然,龙辰帝也已洞悉了萧君逸的心思。 “父皇,为何要置苏秋月于死地?” 萧君逸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直言不讳地问道。 龙辰帝正沉浸在画作之中,那是一幅仕女图,栩栩如生。 “不是父皇曾说,苏秋月会是个好皇后吗?” 见龙辰帝沉默不语,萧君逸眉头紧锁,上次女子学会后,父皇明明这么赞赏苏秋月。 说有她是他的福份,为什么突然就要她性命。 只因为她是苏锦云的女儿? “有些好,在不同的时候就是坏。” 龙辰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轻轻拿起那幅仕女图。 “有些人,在追求目标的路上不可或缺,但也并不是非她不可,明白吗?” 萧君逸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儿臣不明白!” 他并非真的不明白,只是内心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父皇行事向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是皇家的铁律。 “苏秋月的真实身份,你可清楚?” 龙辰帝倒是显得颇有耐心,并未责怪萧君逸怒气冲冲地闯入。 “她可能是玲珑夫人的女儿。”萧君逸自然心知肚明。 “你可知玲珑夫人苏锦云?” 苏锦云是的才能,像是天生就有的,文武双全,琴旗书画,医学兵法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所以当初天山的国师算出她有凤凰命格,得她可得天下,他是百分百相信的。 这样的人,这样的命格传出来,哪不换来争夺。 玲珑夫人这样的人,萧君逸哪会不知道。 龙辰帝凝视着仕女图,轻轻摇头,似乎对画作并不十分满意。 “你觉得,父皇这幅画中的女子,可算得上美?” 萧君逸眉头紧蹙,对于龙辰帝突然转移话题感到困惑不解。 “美……极美。” “唉,即便是我的画笔,也无法描绘出苏锦云那倾城之貌的万一……” 龙辰帝无奈地苦笑一声,接着说道, “苏锦云不仅冠绝天下,还拥有着无数的才能,兵法工匠无所不能,这样的人,试问,这世间又有哪个男子,哪个国家能不动心呢?” 萧君逸闻言猛地抬起头,仿佛在这一刻,他领悟到了什么。 龙辰帝说着,手中的画卷已被他撕得粉碎。 “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何父皇不让你留下苏秋月了吧?” 龙辰帝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五十五章 苏秋月必须死 “苏秋月是个宝贝,但也是个危险的双刃剑。如今大夏内忧外患,大楚更是虎视眈眈。一旦他们发现苏秋月是苏锦云女儿的秘密,必然会倾尽全力攻打大夏。到时候,大夏内政动荡,外有强敌,亲王再起兵造反……这将是灭顶之灾啊!” “今日宴会上,那使臣已经对苏秋月的身份产生了疑虑,朕安排在驿馆的人传来消息,说有人正往宣王府方向赶去。” 龙辰帝语气平静,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担忧。 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苏秋月必须除之而后快。 “君逸,朕选择你,是为了大夏的百姓,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等你坐上朕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儿女情长不过是浮云,毫无用处。” 龙辰帝走到萧君逸面前,不怒自威,沉声道,“跪下。” 萧君逸心头一阵悸动,缓缓跪倒在地。 “朕要你发誓,一旦朕驾崩,你登基为帝,苏秋月必须死。” 龙辰帝的话语冰冷而决绝。 萧君逸双手紧握成拳,脑海中浮现出灯会上苏秋月和那双儿女,以及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 “怎么?你不愿意?” 龙辰帝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你不是心中只有苏芷兰,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了吗?” “儿臣发誓,待此女再无利用价值之时,儿臣定会毫不留情地除掉她。若违此誓,愿受万箭穿心之苦,死无葬身之地……” 萧君逸举起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陆景淮与龙辰帝都要求他除掉苏秋月,他即便是想要保护她,又能护得了她多久呢? 更何况,这个女人如今已经锋芒毕露,她太过聪明。 琴祺书画、兵法,甚至还有许多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如此下去,他又如何能留下苏秋月呢? 苏秋月啊苏秋月,当初为了那颗救心丸,你展露了自己所有的才华与智慧,可却因为他救不回女儿的命,现在也因此要断送了自己的生机。 “今天的宴席上,那位使臣已经对苏秋月的身份起了疑心,朕安排在驿站的眼线来报,说有人正朝宣王府赶去。” 龙辰帝的声音波澜不惊,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显得焦虑。 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论,苏秋月必须尽快除去。 —— 宣王府内,夜色如墨,一名大楚的使者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王妃居所的屋顶之上。 龙辰帝身旁高手如云,早已在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老奸巨猾的家伙……” 使者心中暗骂,显然,这位老者早已对他起了疑心。 疑心他对苏秋月有着不可告人的企图。 原来,这才是他想要除去苏秋月的真正原因。 因为只要苏秋月还活着,就可能让大夏四面楚歌。 唯有除去苏秋月,才能消除那些人对大夏虎视眈眈的威胁。 只要苏锦云和苏秋月尚在人世,不仅大楚,其他各国也都会时刻关注着大夏的动向。 一旦大夏陷入内忧外患,那些人定会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置大夏于死地。 “快追!” 屋外传来一阵阵嘈杂声,显然是暗卫已经发现了有人擅闯王府。 苏秋月躲在角落,心中暗自庆幸。 待那些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缓缓走到窗边,打算向外张望一眼。 “嘘……” 突然,一只熟悉的大手再次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借着苏秋月因害怕而僵硬的身躯,男人轻轻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王妃,您可真是能耐不小啊,竟能让大夏的皇帝对您动了杀机。” 苏秋月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双手紧握,满心惊慌。 “别怕,那些想要杀你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男人的声音略显虚弱,一股血腥味也随之飘散开来…… 他受伤了? 苏秋月心中一紧,不明白这位大楚的使者为何一再出手相救。 “想知道我为何救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秋月没有言语,也没有挣扎。 她的确很想知道答案。 “铁真此次是奉我们大楚陛下之命,前来求娶王妃的……” 苏秋月浑身一颤,和亲? 大楚竟然想要和亲,而且对象还是自己? “你休想!” 苏秋月惊慌失措地推开面前的人,迅速向后退去。 她现在可是萧君逸的王妃,而且还生了王爷世子,萧君逸不会让她去和亲,这对大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只是想和离,可不是想去和亲。 “大夏的皇上会点头答应的。” 不管是谁坐上那个皇位,结果都一样。 “你痴心妄想……” 对方表现得如此自信,反而让苏秋月心里有些没底。 龙辰帝为何要置她于死地……其实苏秋月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 师傅曾说过,她在京城有仇家,她要收敛锋芒,以免被她以前的仇人所寻害,原来师傅说的人是龙辰帝和陆景淮? 而所谓的仇家也不并不是什么仇家,而是曾家的伙伴。 这些日子以为,她也推断出来自己师傅的身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玲珑夫人。 难道自己真的要如使臣所说,她会沦为和亲的工具吗? 如果真的去和亲,那不就如同从一个囚笼转移到另一个囚笼吗! 更何况……萧君逸那样自负的男人,宁可杀了她,也绝不会让她去和亲吧……萧君逸绝不会这么残忍吧,她是他儿女的母亲,为他生儿育女,劳苦操心了七年。 “王妃若是不相信,我们不妨打个赌如何?” 使臣忍着伤痛走到苏秋月面前,将一盒珍贵的伤药递到她手中, “我们大楚的皇上可不希望未来的皇后身上留下任何疤痕,这是天山雪莲制成的伤药,保证不会留下痕迹。” 男人紧张地盯着苏秋月,他其实只是想趁机来送药而已。 现在他还不能和苏秋月相认,因为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带她走。 等,他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 等婧王谋反,等龙辰帝驾崩…… 苏秋月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药膏。 天山雪莲,这可是疗伤的神药啊。 这种珍贵的药材,就连大夏皇室中也没几个人能用得起…… 第五十六章 本王现在有些后悔了 苏秋月坚决地表示: “本王妃奉劝使臣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与王爷感情深厚,即便是死,也绝不会改嫁他人。” 她心中暗自揣测这位使臣的真实意图,他肯定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苏锦云的徒弟。 想当年,为了争夺苏锦云而引起的大陆内乱,那还是历历在目,帝京之祸那场火,烧的可旺了。 她承了师傅的能力,如今大楚的新帝,难道不想将她据为己有吗? “哦?”男人的语气瞬间变得低沉,他快步走到苏秋月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感情深厚?王妃这一身的伤痕,难道是王爷宠爱的证明?” 他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嫉妒的火焰也快要喷薄而出。 苏秋月故意避开他的视线,心中莫名慌乱地向后退去。 “这与使臣无关,使臣就不怕我大声呼喊刺客,引来王府的暗卫吗?” 她只想尽快让这个男人离开。 “王妃若真想呼喊,恐怕早就喊出来了吧?” 男人一步步逼近苏秋月,继续说道, “我来府的时候看到了陆景淮的手下将陆清欢送进了宣王府……” 苏秋月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眸颤抖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那双迷人又深邃的眼睛,与他此刻的面容显得格格不入。 “王妃的院落呢?” 突然,院落里传来了府兵搜查的声音。 “王妃可要保护好自己,我们陛下还在大楚等着你呢……” 男人离去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苏秋月踉跄后退了一步,双腿无力,最终坐在了地上。 陆景淮把他亲手疼爱、捧在手心的女儿——送进了宣王府? 萧君逸到底和陆景淮达成了什么协议? 手中的伤药滚落在地,苏秋月已无力去捡。 她已经害怕到全身都在颤抖了…… 萧君逸真的与陆景淮合作了吗? 陆景淮在大殿上那含有杀意的眼神…… “王爷,王妃的院落还没有搜……” 王妃院外,萧君逸慌张地闯入内殿,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如此担忧。 是担心这女人被大楚的使臣所杀,还是担心她被龙辰帝的人秘密除掉? “苏秋月!” 内殿的门被猛地推开,只见苏秋月惊慌失措地躲在角落里。 “你……” 萧君逸刚一靠近,苏秋月就害怕地蜷缩起身子。 看着她的模样,萧君逸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悦。 苏秋月在恐惧什么? “是不是有人潜入了这里?” 苏秋月沉默不语,只是眼眶泛红地盯着萧君逸,手指微微颤抖着拔下发簪,抵在自己的咽喉处。 “你这是在恐吓本王吗?” 萧君逸停下了脚步。 “陆清欢……陆景淮把陆清欢送进了王府?” 苏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意味着萧君逸与陆景淮已经结盟。 陆景淮对苏锦云的恨估计能将她化为灰烬。 “你以为本王会杀了你?” 萧君逸被气笑了,平日里苏秋月聪明绝顶,怎么此刻却如此愚蠢。 他若真想杀她,又何必等到现在…… “既然你害怕本王杀你,就用这根簪子来威胁本王?” 萧君逸挑眉说道。 苏秋月愣了一下,她承认自己乱了方寸,真的乱了。 慌乱到没有时间思考,没有精力去制定对策。 “我不会杀你……” 萧君逸叹了口气,伸手紧紧握住苏秋月的手腕,将那根簪子夺过来扔在地上。 “啊!” 苏秋月惊呼一声,紧接着就被萧君逸紧紧抱在怀里。 萧君逸松了口气,他刚在路上看到的尸体,以为……龙辰帝的人已经对苏秋月下手了。 那一刻,他的心情异常复杂。 他虽然发誓要杀掉苏秋月,可他真的下得了手吗? “别胡思乱想了,苏锦云进王府只是为了逼萧君霖狗急跳墙,陆景淮也只是察觉到陛下不会留下隐患,本王继承皇位是顺应天命……” 萧君逸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要向苏秋月解释这么多。 毕竟,苏秋月不过是他众多门客中的一个罢了,就像她自己所言。 “陆景淮是怕本王登基后报复他,所以他才答应帮我,这也算是为陆家留条后路吧。”萧君逸撒了个谎…… 他欺骗了苏秋月。 他隐瞒了陆景淮的真正意图。 陆景淮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苏秋月的命。 苏秋月此刻仍沉浸在惊恐之中,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样的担惊受怕,她还要承受多久? “本王不过是假意与陆景淮合作?” 一个苏芷兰,苏秋月就一直要跟他和离了。 要是再一个陆清欢。 他心里一直盘算着用儿子胁迫苏秋月,让她留在王府的。 要是这女人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身边,他其实有的是办法暗中操作,保住她的性命。 只可惜,苏秋月太过倔强。 她渴望的是自由,而非被困在这深宫之中。 “真的吗?” 苏秋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紧张地注视着萧君逸。 她该相信他吗? “本王有必要骗你吗?” 萧君逸皱起眉头,趁机解开了苏秋月身上的束缚,显得有些不耐烦。 苏秋月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闪烁不定地避开了萧君逸的注视。 从龙辰帝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突然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自己的命,肯定是因为 龙辰帝的日子不多了…… 只要龙辰帝一死,萧君逸登上皇位,难道还真让她当皇后,他舍得让苏芷兰居于后位之下。 就算他愿意,苏芷兰也是不肯的。 只有这样,她就有机会和离。 到那时,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个地方在。 “过来……” 见苏秋月磨磨蹭蹭的,萧君逸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他伸手一把拽住苏秋月,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萧君逸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不舍。 必须杀掉她…… 他已经发了毒誓,一定要杀掉苏秋月。 可是,他怎么能狠得下心动手呢? 龙辰帝曾经说过,他画的仕女图根本画不出苏锦云十分之一的美貌,而苏秋月这张脸,比起苏锦云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秋月,本王现在有些后悔了……” 后悔答应要放她走,也后悔自己曾经发誓要杀了她。 第五十七章 天山雪莲 闻言苏秋月心中一阵慌乱,她跪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萧君逸,试图讨好他。 她最怕的,就是萧君逸会反悔。 她必须为自己……做好周全的准备。 “你就这点本事?” 萧君逸显然对苏秋月的跪地求饶感到不满,他捏着苏秋月下巴的手暗暗加大了力气。 “呃……” 突然,苏秋月胃里一阵翻腾,她再也忍耐不住,俯身想要呕吐…… 萧君逸一脸扫兴地皱着眉,看着一旁正在呕吐的苏秋月,心里的兴致顿时烟消云散。 “王爷,那位已经安顿在杏兰院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院落外,管家小心翼翼地来禀报。 “既然陆千金过来了……本王自然要去照量一番。” 萧君逸故意提高音量,说给苏秋月听,随后便想转身离开。 刚迈出几步,萧君逸在地上发现了一个伤药盒子。 他皱了皱眉,弯腰捡了起来。 苏秋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惊恐地看着萧君逸,生怕他误会什么。 “天山雪莲,这么好的药材……王妃还真是……总能给本王带来‘惊喜’。” 萧君逸带着怒意将药盒摔在地上,伸手拽住苏秋月的手腕。 “谁来过这里!” “王爷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苏秋月避开他的目光。 “你是在跟本王装傻吗?” 萧君逸一把将苏秋月甩到床榻上。 “本王警告过你,要是再招蜂引蝶,本王不介意毁了你这张脸,挖出你这双勾人的眼睛!” 这天山雪莲只产自大楚的雪山,除了那个使臣,还能有谁来过这里! “大半夜的,冒着生命危险进王府,就为了给王妃送这么好的药材……王妃把本王当傻子了吗?还说你和大楚毫无关系?” 萧君逸的怒气几乎要爆发出来,他根本不相信苏秋月。 若不是七年来她一直照顾他,他就要怀疑苏秋月是大楚派来的奸细。 “我,真的没有……” 苏秋月紧张地摇着头。 “还想狡辩?那你告诉本王,这大楚的使臣为何对你如此上心?就因为你这张脸?” 萧君逸再次用力将苏秋月摔在地上,转身威胁道。 “本王看,你这脸是不是应该毁了……” “王爷!” 苏秋月惊慌地跪在萧君逸面前,捡起地上的簪子,哭着摇头。 “王爷……大楚的使臣有问题,苏秋月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啊……” 苏秋月心里明白,萧君逸对她始终抱有疑虑,但此刻,她已别无选择。 “要怎样才能让王爷相信我呢?” 苏秋月心中委屈万千,却难以言表。 她唯一的愿望自己能够离开,获得自由。 “你还值得我信任吗?” 萧君逸故意提高了声调。 陆清欢进了王府,陆景淮在王府的眼线无疑会更加嚣张。 为了刺激萧君霖早日按捺不住逼宫,露出破绽。 萧君逸当然要对陆清欢这个更有价值的棋子好…… “王爷,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苏秋月狠狠地咬紧牙关,拿起簪子,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划了一道,鲜血瞬间流淌下来,那张原本洁白无瑕的脸蛋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苏秋月!” 萧君逸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手指微微颤抖。 苏秋月就这样静静地跪着,目光炽热地盯着萧君逸,似乎打算继续划伤自己的脸。 如果这张脸总是给她带来不幸,那不如彻底毁掉算了。 “你疯了吗?” 萧君逸迅速抓住苏秋月的手,猛地夺过簪子,远远地扔了出去。 苏秋月依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君逸,呼吸几乎停滞。 萧君逸感到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烦躁不安。 她怎么都变了样,以前木讷冷情,现在却让他捉摸不透。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为何看到她脸上的伤痕,自己的心会隐隐作痛…… 他用力捏住苏秋月的下巴,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将苏秋月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去叫大夫来瞧瞧……那冰玉雪莲有去疤的功效,本王可不想你这张脸上留下任何瑕疵!” 苏秋月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步虽然走得惊险,但总算是赌赢了。 至少,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在萧君逸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微弱的怜悯之光。 在苏秋月的记忆中,萧君逸不曾对她有过怜悯,怀上那两个孩子都是意外,萧暖玉死后,他的眼里也就只有愧疚之情。 苏秋月真是感到可悲。 萧君逸摔门而出,故意营造出王妃失宠的假象。 苏秋月心里明白,萧君逸很快就会收回她手中的册宝,要回王妃的掌印。 她也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被废黜,甚至被打入冷宫。 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萧君逸越是这么做,就越意味着……她离成功不远了。 自由就在眼前。 深吸了一口气,苏秋月轻轻抚着脸上的伤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苦涩。 她捡起药盒走到梳妆台旁边。 萧君逸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数,有人来过这里,就算他没亲眼看到药盒,心里也会犯嘀咕。 与其让他整晚睡不着觉地瞎猜,还不如自己主动露出这个破绽,让他把心里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我露出的破绽越大,萧君逸反而越安心。 苏秋月疑惑地盯着手中的药盒,翻来覆去地查看。 这个大楚的使臣,所作所为真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一次两次地救自己也就罢了,这次还亲自送来这么珍贵的药膏。 他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令行事,还是故意这么做的? 难道是想故意挑拨自己和萧君逸的关系? 大楚是真的为了和亲吗?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苏秋月莫名地想起了萧君逸的话。 大楚的新皇帝名叫肖景言。 这名字确实跟师兄同名…… 不过不可能,她的景言师兄不会骗??的,他怎么可能是大楚的皇帝。 他那么痛恨皇家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大楚的皇室成员…… 但苏秋月不是傻子,虽然帝京对苏锦云的事已经让龙辰帝下了旨意不得议论,可她还是了解到,当年帝京之祸,消息的不仅是苏锦云,还有大楚的太子。 可不知为何,苏秋月心里默默祈祷着,她的景言千万不要是什么大楚的皇帝,也不要是什么皇家的人,只希望只是那个老爱背着她的师兄。 她用手指轻轻地擦去脸上的血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毁了或许更好…… 她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只要能换来她的自由,无论让她牺牲什么,她都在所不惜。 …… 第五十八章 陆清欢入住宣王府 第二天早上,陆清欢入住宣王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这是萧君逸特意安排人散布给萧君霖听的。 萧君逸一早就赶到了杏兰院探望陆清欢,这一举动无疑表明了他对陆清欢非同一般的关注。 “清欢姑娘,昨晚休息得可好?若是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陆清欢在陆景淮的宠爱下,难免有些自负。 但当她第一眼看到萧君逸时,还是被他的外貌和气质深深吸引。 她早就听说宣王萧君逸风度翩翩,才智过人。 “清欢姑娘?” 见陆清欢有些走神,萧君逸微微皱眉。 陆清欢容貌出众,眉宇间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特有的傲娇。 萧君逸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刁蛮任性的性格,但考虑到她是陆景淮的嫡女,他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客气。 “清欢参见王爷,一切都好。” 陆清欢温柔地回应道, “王爷真是费心了。” “那就好。”萧君逸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下, “早上的膳食还习惯吗?” “清欢最近在清真寺静心修养,对早膳要求不高,简单即可。” 陆清欢的声音轻柔细腻,是那种容易让男人心生怜爱的类型。 萧君逸意味深长地多看了陆清欢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王爷,怎么好像从没见过王妃呢?” 陆清欢话里有话地问道。 “王妃昨晚不慎感染了风寒……” 萧君逸刚开口,苏秋月便走进了院落。 尽管心中万般不愿,但苏秋月仍是宣王府的王妃,不得不给陆清欢这个面子。 “清欢小姐,昨晚睡得可好?” 苏秋月轻声问道,随后在萧君逸身旁坐下。 她其实并不想来,但形势所迫,不得不来。 她担心陆景淮又会耍什么手段,毕竟陆清欢可不是好惹的,比起苏芷兰来,她难对付多了。 陆清欢看到苏秋月那王妃的架势,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这个位置,以后就是属于她的! 她父亲可是陆丞相。 但陆清欢表面不动声色,柔声说道: “姐姐照顾王爷真是辛苦了,既然我来了王府,以后就由我来照顾王爷吧。” 陆清欢起身微微俯了下身子敬礼。 苏秋月的手微微一颤,握紧了萧君逸的手: “照顾夫君,是我分内之事,我找王爷有事,陆小姐就好生休息吧。” 说完,苏秋月想拉着萧君逸离开。 她并不想与陆清欢正面冲突,这个女人眉眼间的算计让她感到害怕,像极了陆景淮。 萧君逸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苏秋月如此吃亏。 在他眼里,苏秋月聪明坚韧,就像雨后的春笋,无论环境多么恶劣都能茁壮成长。 但显然,这一次的交锋,陆清欢占了上风。 她如此直白地说话,是打算要太子妃的身份。 而苏秋月拉他离开,显然是害怕了。 萧君逸并未阻拦苏秋月,反而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好感。 这女人,是紧张了吗? “在害怕?” 走出杏兰院后,萧君逸突然转身,将苏秋月抵在墙上。 他的目光落在苏秋月用发丝遮掩的伤痕上,脸色瞬间阴沉。 “也就你这张脸,还对本王有点吸引力。要是毁了,就可惜了?” 苏秋月呼吸微微颤抖,却低着头没有回答。 “今日看那陆清欢,容貌也不输于你。若是都留在王府,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萧君逸故意这么说,想试探苏秋月的反应。 “王爷……说笑了。我迟早是要离开的。清欢小姐是陆丞相的嫡女,正位终究是她的。王爷说得没错,这是巩固势力的好方法,留下清欢小姐,陆景淮才会全心支持您。” 苏秋月冷静地陈述事实。 陆清欢继承了父亲的才智,若是能改掉些刁蛮习性,也不失为大夏皇后的合适人选。 更何况,如果陆清欢倾心于萧君逸,这将是对付陆景淮的最佳筹码。 苏秋月的话让萧君逸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消散,心中再次冰封。 “除了整天想着逃离本王,你真是一无是处!” 萧君逸低声说道,但这次他并没有用力伤害苏秋月。 这女人的性子太刚烈,昨天为了证明清白甚至不惜毁容……若是逼急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让人“惊喜”的事情来。 “王爷,我猜测……今夜萧君霖就会对大楚的使臣下手,企图挑起两国争端,分散大夏的兵力,然后趁机逼宫。您得做好准备。” 言归正传,苏秋月还是要为萧君逸分忧。 “王妃有何高见?” 萧君逸嘴角上扬,玩味地摆弄着苏秋月刚才牵过他的手。 那双手纤细柔弱,却又如此美丽……他当初怎么忍心伤害它们呢? 现在,他绝不会再舍得。 就算这女人一无是处,就凭这身体和这张脸,也足以让两国纷争不断。 苏秋月感到有些不自在,她紧张地想要抽回被萧君逸握住的手指,轻声说道:“王爷,请您注意分寸……” 萧君逸却加大了握力,苏秋月说这些客套话的数次越来越多了。 “你是本王的王妃,还跟本王讲什么分寸?” 苏秋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环顾四周,低声催促道:“王爷,我们还是回书房谈吧。” 在苏秋月眼里,萧君逸就像是一头永不知足的猛兽,这让她心里莫名地感到害怕。 “好,你说吧。” 萧君逸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更加握紧了苏秋月那纤细的手指,两人一同向书房走去。 苏秋月的心跳渐渐加速,她觉得萧君逸就像是一个情绪难以捉摸的恶魔,高兴时会对她和颜悦色,不高兴时就会随时…… “王爷可以派人以保护的名义守在使臣身边,这样既能监视他们,万一萧君霖的人真的动手,我们也能及时出手相救,让他们欠王爷一个人情。” 苏秋月小声地说道,被萧君逸牵着的手指显得有些僵硬。 萧君逸闻言点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 在杏兰院内,陆清欢原本温柔如波的眼眸在萧君逸和苏秋月离开后瞬间变得深沉。 苏秋月……想必就是父亲常画的那个人的女儿吧,而苏秋月就是是苏锦云所生的狐狸精。 居然敢在我面前炫耀,真是自不量力,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去给我向父亲传话,就说清欢非常喜欢宣王府的氛围,感到十分惬意。宣王重登太子之位的庆典就在明日,那个母仪天下的后位,我可是志在必得。” 除了我陆清欢,还有谁能配得上大夏皇后的宝座? 父亲在朝中地位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皇后之位,除了我陆清欢,还有谁有资格坐上去呢? “是,小姐。” 侍女恭敬地回答道。 …… 第五十九章 凤凰命格 在王府的书房内,苏秋月端坐在桌案边,萧君逸说着目前他的兵力,苏秋月一边听着萧君逸说着目前他的兵力,一边专心致志的在纸上勾勒着皇宫的布局图。 “皇宫的西门得封死,只许进不许出。” 她边画边解释道。 “南门是尊位,所有门都封死,东边是主位,如果萧君霖的叛军从南门攻入,那就留着西门,其他的门都得堵上。” 萧君逸单手托腮,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秋月,眉毛微微一挑: “为何要给他们留条活路?直接一网打尽不是更好?” 估计几个月前的萧君逸肯定也想不到,有一点,会在自己书房里跟苏秋月讨论自己的大业。 苏秋月抬起头,反问道: “王爷有十足的把握能彻底消灭他们吗?”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仿佛让她凌驾于众人之上,这让萧君逸看着颇为顺眼。 他想起之前苏秋月在王府的唯唯诺诺,和低声下气…… “现有的兵力无法保证能全歼敌人。” 萧君逸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龙辰帝自然还有其他的打算和退路。 苏秋月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不能把敌人逼到绝境,狗急跳墙,我们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这个道理王爷得明白。” 就像疯狗一样,如果被逼急了,就会不顾一切地反扑,求生是人的本能。 这样一来,虽然能伤到敌人,但自己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留一条生路,他们的求生本能会让他们丢下武器逃跑,心里只想着活命。” 苏秋月想让萧君逸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萧君逸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苏秋月一眼:“继续说。” “王爷可知道,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会往哪里逃?他们会去找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如果萧君霖在城外还有后手,那么跟着这些四处逃窜的‘疯狗’,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苏秋月在作战图上圈了一个区域,然后打了个叉。 墨汁慢慢渗透到宣纸上,晕染成一片。 一个女人,竟然能将杀伐决断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萧君逸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暗自庆幸苏秋月只是个女人。 而且还是个一门心思只想着逃离的女人。 否则,如果她是个男人,他萧君逸是绝对不能留下苏秋月的。 因为像她这样的才华,留着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王妃如此展现才情,就不怕我动心……舍不得放你走了?” 萧君逸嘴角微扬,半倚在桌边,轻轻拨弄着苏秋月的发丝。 “王爷不会的……” 苏秋月心中没底,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萧君逸。 “这么笃定?” 萧君逸眼神微眯,手上的动作越发大胆。 “呃!” 苏秋月又是一阵恶心,每当萧君逸靠近她,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反感…… 她对萧君逸充满了恐惧。 萧君逸心中有些不悦,但他也明白,这几次的强硬已经让苏秋月对他产生了畏惧。 他站起身来,离开了书房,吩咐婢女为苏秋月熬制了一些滋补身体的汤药。 “王爷,封太子的诏书已经下来了,您……” “苏记之这几日都没来府上吗?” 萧君逸皱眉,封太子的诏书都下来了,苏记之居然一次都没来过。 他磨了磨后槽牙,这个苏记之,还真舍得为了一个女人和他一直置气! “去让管家给王妃送些礼物!” 萧君逸烦躁地吩咐道,显然,昨夜他对苏秋月的事情又传到苏记之的耳朵里了! 他也不明白,之前他对苏秋月怎么样,苏记之都不会管。 甚至会和他一起觉得是苏秋月不懂事。 最近苏记怎么突然就对苏秋月这么好了? “派人去告诉苏记之,还需要我亲自去请他吗?” “王爷……苏大人来了……” 萧君逸转过身,看见苏记之穿着一身浅墨色的衣衫,站在竹林边。 他冷哼一声,傲娇地从苏记之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理他。 “你还知道来啊?” 萧君逸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苏记之看着萧君逸别扭的背影,淡淡一笑。 “今天是姑姑的忌日,我是来接王妃和硕儿过去。”苏记之平静地说道。 他没提要接苏芷兰,苏芷兰为了来宣王府,不惜跟苏家决裂,从她离开苏府起,他就不再把她当妹妹了。 其实苏锦云的忌日并不是今天,他今天来请苏秋月,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昨天他因苏父身体不适在家伺疾没有出席为几位使臣举办的接风宴,但也风闻宴会上有人要取苏秋月的性命。 竟敢在宴会之上,陛下眼皮底下肆无忌惮地下手,除了龙辰帝还能有谁这么大胆。 苏尚书这阵子都没有露面,一直称病不上朝,他只是不想趟这个浑水摆了,这帝位之争他谁也不站队。 想当年,苏锦云一女子却更胜男子,她为大夏立下赫赫战功,可她却以为自己的结拜义兄不会猜忌她,她以为还能实现所谓有人人平等的信念,可最终却败在了帝皇心计里。 她手握重兵,对于刚登基的龙辰帝而言,无疑是心头大患。 而那时刚好,四国成立,天降异象,天圣山圣师算出,苏锦云是凤凰命格,得之可得天下。 龙辰帝便借此让苏锦云进宫,夺回兵权,掌控朝政。 帝京之祸,实际是各国争脱苏锦云之战。 最终一把火,两具尸体才终结了那次的祸乱。 苏锦云死后,苏锦成从一个活泼少年变的沉默寡言,没事就躲家里。 萧君逸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苏记之!你眼里现在还有本王吗!” 苏记之了解萧君逸的脾气,顺着他的毛捋还能安抚一二。 “王爷,记之这几日没登门也是为了王爷考虑。” 萧君逸自然明白,太子诏书已下,众人忙着站队之时,苏家不能轻举妄动。 “硕儿没在府里。”萧君逸并未阻拦苏记之带走苏秋月,不过萧云硕已经让人秘密带走了。 走了几步,萧君逸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宫里宫外都有人‘不惜重金’想要她的命,本王正在权衡。” 第六十章 催命符 萧君逸把话说得很直白,一是警告苏记之,有人要苏秋月的命; 二是提醒苏记之,要是牺牲苏秋月能换取更多利益,他也不会迟疑。 苏记之脸色一沉,双手抱拳。 “王妃无价。” 苏秋月,是无价之宝。 “有时候,无价亦是催命符。” 萧君逸说完转身离去。 苏记之站在原地,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很明显……萧君逸已经察觉到,龙辰帝对苏秋月起了杀念。 从女子学会起,平时对他没两句话的父亲既然多次见他,而每次都是问苏秋月的事。 自从知道她的那些表现,苏锦成莫明的大笑说了句:“还活着,真好。” 然后将自己的暗卫全部交给苏记之,并且交待“勿必保护好苏秋月。” 从父亲还有陆丞相和皇上的反应来看。 这事不难猜。 传言得苏锦云者可得天下。 如今,无论是苏锦云还是她的女儿苏秋月,都如同一把双刃剑,既锋利又危险。 在大夏昌盛之时,留着苏秋月对各国而言能起到震慑作用。 然而,如今龙辰帝已老,大夏更是内忧外患。 此刻,各国恐怕会贪得无厌,想要利用这把无价的利剑,却也可能反被其所伤。 龙辰帝生性多疑,他临死前,必定会想办法除掉苏秋月。 苏记之紧张地握紧了双手,看来……他得加快步伐,想办法尽快将苏秋月送出大夏了。 …… 王府书房内,苏秋月刚刚又抄了些经书,轻轻晃动了下有些酸痛的手腕。 “王妃苏大人来了。” 这时,婢女轻声禀报道。 苏秋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王妃,身体可好些了吗?” 苏记之走进书房,关切地问道。 苏秋月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淡淡一笑, “谢苏大人关心。” 苏记之心中微微一紧,他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所以她对他接近不了,反而有些刻意疏远。 “秋月……”苏记之没有再用“王妃”这个称呼,而是低声问道: “姑姑的忌日快到了,你可愿意随我回去祭拜?” 苏秋月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虽然她知道这是个敏感时期,不宜动处走动。 但她还是答应了,“好。” 在去祭奠的路上,苏记之轻声对苏秋月说道: “秋月,有人想要对你下手,这说明有些人已经沉不住气了,你应该早点做打算了。” 苏秋月目光有些呆滞,微微点了点头, “嗯,我很快就会行动的。” “你有把握吗?” 苏记之紧张地看着苏秋月。 苏秋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其实,我只想和离,早点离开宣王府那座牢笼。” 苏秋月说得很自信,如果她想要离开,没有人能够拦住她。 大不了……就是一死。 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然而,苏秋月心中还是有一份牵挂的,就是萧云硕。 不管萧云硕对她有多不喜,可还是十月怀胎的。 走之前她会再问他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 萧云硕,成了苏秋月如今展翅飞翔的唯一阻碍。 苏记之叹了口气,“萧君逸成了太子,估计没多久就是皇帝,萧云硕也将会是未来的太子,你觉得他会肯跟你走?” “我知道,可是以萧君逸对苏芷兰的喜欢,以后的太子,只会出自苏芷兰的肚子。。” 苏秋月说道,“就算 是苏芷兰的孩子,还有一个陆清欢,他能不能在皇宫长大都是一回事。” “你不考虑把真相告诉他?”苏记之觉得如果萧君逸知道了真像,也许硕儿的路会平稳些。 可他也知道,万一萧君逸知道了,苏芷兰将面对什么,两个都是妹妹,就算知道苏芷兰错的多离谱,也说了不管她,可若她真出事,自己估计也不好受。 可若是萧君逸一直不知道,对苏秋月和萧云硕都不公平。 “到时候要是硕儿不肯跟我走,我会为他做好充分的准备。” 苏秋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一定要小心行事。” 苏记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从知道苏秋月可能是玲珑夫人的孩子开始,他就觉得她这个妹妹不简单。 苏记之不禁为萧君逸感到担忧,感觉他罪苏秋月。 确切地说,不是得罪那么简单,而且他将来是肯定会后悔的。 …… 城外墓地。 苏锦云去世后,龙辰帝按照护国夫人的礼遇,将他安葬在皇墓园旁,这也充分体现了苏锦云的赫赫战功,他的地位足以与皇族比肩。 龙辰帝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懂得知人善任,也清楚哪些人必须铲除。 有时候,他会通过惩处一人来震慑众人。 在皇帝的手下,没有无辜的亡魂,每一个都有他的目的。 …… 苏秋月身着素雅的衣裳,静静地站在那座墓碑之前,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之情。 苏锦云,传闻中的玲珑夫人,这位大夏的开国英雄,文武双全,文能定国武能安邦。 想当年,四国刚立,纷争不断,苏锦云凭一人之力令大楚军队节节败退,迫使对方送上太子做人质,并割地赔偿。 然而,这位传奇人物,却因一则预言,凤临天下,得之可得天下,在二十岁那年被迫入宫后英年早逝。 苏秋月苦涩地笑了笑,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土,低声说道:“你会是师傅吗?” 苏记之静静地守候在外面,没有打扰沉浸在回忆中的苏秋月。 苏秋月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秘密:“你若是师傅,那这里的是谁?” 苏秋月跪在墓碑前,点燃了纸钱,一张张的往里面烧。 她注意到墓碑前有一束杏花,虽然已经过了杏花的季节,但它依然绽放得如此灿烂。 苏秋月并不感到惊讶,显然,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在墓碑后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自己精心绣制的绣绢布藏在了那里。 这时,墓园外传来一个故意提高的声音:“见过苏大人?” 苏记之眉头紧锁,目光冷冽地看着来人。 此人是陛下的亲信,朝中的重臣,中书令大人。 “中书大人怎么来了?” 苏记之警惕地问道。 “圣上知道宣王妃来祭奠玲珑夫人?特意派在下来保护宣王妃” 中书令大人意味深长地说着,便要往墓园里走。 第六十一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苏记之毫不犹豫地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了,我会保护好王妃的。“ “如今形势,恐怕不是苏大人一人之力就能保护的好王妃的!”中书令毫不犹豫的拉下苏记之的手。 从里面出来的苏秋月听到中书的话,她清楚的知道,中书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定是受了陛下的指示。 估计这会已经让人围了整个墓园了。 陛下只是猜测她可能与苏锦云相关,就要派人来除掉她。 苏记之可是难得的谋臣,萧君逸身边的得力助手啊。 她苏秋月何德何能,竟要拖累苏记之。 “啪!”苏秋月抬手给了尚书一记响亮的耳光。 师傅跟皇上到底是什么要的仇呀? 为了杀她,出动了这么多人? 如果师傅是玲珑夫人? 那她也只是玲珑夫人的徒弟呀! 很多事情,估计要找到师傅才能知道。 “中书大人好大的胆子,回去告诉陛下,本王妃有人保护,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苏秋月双手紧握成拳,苏记之是苏家独子,她不能将苏记之牵扯进来。 苏记之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们苏家实在不能再欠苏秋月更多了。 …… 墓园之外,萧君逸骑着马匆匆赶来,尚书的手下已经将墓园团团围住。 他惊慌失措地快步走进墓园,暗骂自己太过疏忽大意。 怎么能让苏秋月跟着苏记之就这样来了呢? 龙辰帝想要除掉苏秋月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苏记之绝不能受到牵连。 “王妃怎么不等本王?我不是让你先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吗?” 萧君逸故意无视尚书,径直走到苏秋月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王妃怀有身孕,可不能随便走动。” 萧君逸这话是故意说给中书大人听的。 中书一脸惊愕地看着苏秋月,王妃竟然又怀孕了? 皇家子嗣可是关于皇家国家命运的大事。 如果陛下知道…… 苏秋月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萧君逸,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萧君逸这是在保护她。 “王妃怀孕,王爷怎么不告知圣上呢?” 中书紧张地盯着萧君逸,这事儿陛下肯定是还不知道的。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刚刚知道,王妃这几天胃口不太好。” 萧君逸淡淡地说道。 中书的手掌微微湿润,心里清楚陛下的旨意是…… “中书大人,做人得机灵点,得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懂了吗?苏记之可是我的好友,国家的栋梁,你可明白?” 萧君逸的话语淡淡响起,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浓厚。 中书深吸了一口气,压根没想到宣王萧君逸会突然现身。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萧君逸再次提醒道。 中书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颤抖: “王爷恕罪,臣有眼无珠,没认出王爷王妃在此,胡言乱语了一番,请王爷王妃宽恕。” 萧君逸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尚书要是还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那等龙辰帝驾崩后,他大概也就跟着殉葬了。 萧君逸冷哼一声,护着苏秋月离开了现场。 “要是苏记之因为你而受到牵连,本王第一个就拿你开刀,保全他!” 萧君逸压低声音,对苏秋月发出了威胁。 在萧君逸眼里,苏记之确实比苏秋月重要得多。 苏记之和萧君逸是同窗好友,又是未来的得力之用。 苏秋月和苏记之两人选一人,不用说,萧君逸肯定选苏记之。 苏秋月的脚步微微一顿,其实萧君逸完全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直接。 她苦涩地笑了笑,感觉心口有些发酸。 “王爷,你说秋月有身孕……” 苏记之担心苏秋月,紧张地走到萧君逸身边, “你这是在害她啊。” 苏秋月有没有身孕,陛下肯定会查清楚的。 而陛下已经对苏秋月起了杀心…… “那本王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保她?” 萧君逸靠近苏记之,压低声音说道。 苏记之双手紧握成拳,声音坚定:“让苏秋月离开,这是唯一的出路。” 然而,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顾虑,他看向萧君逸,欲言又止: “不行,你觉得她会抛下硕儿独自离开吗?” 其实,让苏秋月活下去的最佳方式,就是立刻放她走。 但萧君逸……心中竟下意识地不愿她离去。 苏记之眉头紧锁,萧云硕不仅是苏秋月的儿子,还是萧君逸目前唯一的孩子,怎么肯能什么让苏秋月带走。 “得想个办法……”苏记之感到头痛欲裂,“我会想办法的。” 太医或许能制造假孕的假象,但如果陛下派来的是白神医,只需一摸脉搏,一切都会暴露无遗。 …… 丞相府中,气氛凝重。 “大人,中书大人日前往苏锦云的陵墓,应该是陛下授意。他在那里遇到了王爷,所以没动手。” “咔嚓!” 陆景淮手中的杯盏被生生捏碎。 “去,杀了苏秋月!”陆景淮的声音冷冽如冰。 “是!”暗卫应声而去。 陆景淮身形踉跄地走进密室,他已饮酒过量,醉意朦胧。 苏秋月进入这样的困境,她都不肯回来吗? “锦云……” 陆景淮身形摇晃,跌倒在榻上,声音哽咽,“锦云……” 你若再不现身,你的女儿……必将命丧黄泉。 “孽种,怎能让她苟活于世……” “锦云,你曾对我说过,你爱我……为何你要骗我……” 陆景淮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多年前,那时刚传出传闻,说苏锦云是凤凰命格,苏锦云曾问他……如果她愿意把一切都交给大夏的陛下,他能否带她离开? 而他,却沉默了…… 那时的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带着苏锦云全身而退。 但他确实努力了,拼尽全力去尝试。 然而,苏锦云却没有选择等他。 她走了,留给他的是无尽的疯狂寻找。 他知道,苏锦云怨他,怨他送她进宫…… 可若不送她进宫,苏锦云便会失去生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锦云…… 这份苦衷,无人知晓,没有人知道他所承受的压力有多么巨大! 苏锦云,她根本不理解他,一点都不理解…… 苏锦云背叛了他,既然怀了别人的孩子,还假死逃生。 还生下了孩子。 哈哈…… “锦云,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杀了苏秋月,她肯定会回来找他复仇。 …… 第六十二章 又怀孕了 夜幕降临,龙辰帝在皇宫内大摆宴席,连续三日,以此彰显对大楚使臣的深厚友谊。 苏秋月和萧君逸突然接到旨意,被召入宫。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苏秋月心中忐忑不安。 龙辰帝为何突然召见她? 难道是中书在朝堂上说了什么? 万一陛下让太医来试探,而她并没有怀孕,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宫中,危险无处不在。 但苏秋月并不怕死,只是她还不能死,她还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你害怕了?” 萧君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 “是,我怕……” 苏秋月紧张地看着萧君逸,她的确感到害怕。 萧君逸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没想到苏秋月也有如此直白地说出害怕的时候。 “怕?那就求求本王吧……” 他突然来了兴致,将苏秋月逼到角落,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你求我,我保护你。” “求你……” 苏秋月双手紧握,眼眶微微泛红。 现在,除了求萧君逸,她还能怎么办呢? 大夏的天即将风云变幻,暴风雨即将来临…… 苏秋月不想死,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去。 “怎么求?” 萧君逸微微挑眉,似乎在等待着苏秋月的回答。 苏秋月紧张地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 她要怎么求萧君逸呢?她知道萧君逸是在故意刁难她。 “嗯?” 见苏秋月沉默不语,萧君逸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王爷……今夜能否留宿?” 苏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灼热,这对她来说既是一种羞辱也是一种折磨。 “求本王留宿?” 萧君逸笑了笑,凑近苏秋月的耳畔,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然后,他像是被迷住了一般,吻上了她的唇…… “先讨点儿甜头。” 苏秋月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她害怕萧君逸的触碰,更害怕他靠得如此之近。 皇宫中的晚宴正在进行。 “听说宣王妃身体微恙,不如请白神医前去瞧瞧。” 龙辰帝在苏秋月刚坐下时,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苏秋月惊慌地瞥了萧君逸一眼,感觉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萧君逸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龙辰帝: “父皇,今日是大楚使臣的盛宴,我们还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使臣身上吧。” 苏秋月呼吸变得急促,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没事,王妃的身体同样重要。” 龙辰帝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宴会上,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苏秋月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妥协般地握住了萧君逸的手腕: “没关系的,让白神医看看吧。” 她知道,自己无非就是没有身孕,无非就是让龙辰帝更加放心地对她下手。 但她还是不想让萧君逸为难,不想让他与龙辰帝发生冲突。 白神医紧张地看了看龙辰帝,又看了看宣王,然后缓缓走到了苏秋月身边。 就在这时,大楚使臣突然开口:“陛下,我们大楚有意与大夏和亲。” 在白神医准备诊脉之前,大楚使臣恭敬地说道。 “哦?”龙辰帝挑了挑眉,似乎对大楚的提议感到意外。 “不知道使臣看上了哪位公主或郡主?” 龙辰帝问道。 大楚使臣恭敬地跪在地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听闻,当年的苏锦云的有个外甥女,名叫苏秋月……” 苏秋月用力地握紧双手,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他们,果然还是来求娶了…… 龙辰帝的气压瞬间降低,凌厉的视线直射向苏秋月。 很明显,大楚已经盯上了苏秋月。 得苏锦云者得天下,大楚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而如此堂而皇之地在大殿之上、当着百官的面儿求娶苏秋月,无疑是在逼迫龙辰帝做出决定。 “如果陛下能同意这门亲事,我大楚愿意献出边关三十座城池作为聘礼……” 大楚使臣再次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诚意和威胁。 瞬间,满朝文武的心都悬到了半空。 以苏秋月一人,换取三十城,这其中的分量,何其沉重? 无需兴师动众,兵不血刃便能达成…… “并且,我楚国国君郑重承诺,只要和亲,可十年不犯大夏。” 使者的言辞咄咄逼人,几乎不给龙辰帝留下任何回绝的余地。 如此良机,如此诱人的条件…… 群臣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气,这等美事,大夏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使者此言当真?”有人忍不住发问。 “这话……” “这事儿确凿无疑吗?” “对,使者的话能否算数?” “自然是代表陛下之意。” 使者意味深长地回答,同时斜睨着萧君逸。 显而易见,全场唯有萧君逸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苏秋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而颤抖,她紧紧攥着萧君逸的手腕,眼眶中泛起了泪光,焦急地望着他。 “王爷……请您相信我,我与此事无关……” 她与楚国的使者,与楚国的国君,没有丝毫瓜葛。 她绝不会去联姻,她不能踏上这条路。 一旦联姻,无异于从一个深渊跳入另一个深渊。 还有她若成了楚国妃子,萧云硕怎么在大夏抬的起头。 萧君逸冷冷地瞥了苏秋月一眼,脸色阴沉如水。 “看来王妃即便毁了容貌,也依然有魅力啊……” 苏秋月颤抖着手指松开了萧君逸,她已经彻底明白了…… 在利益的天平上,她苏秋月轻如鸿毛。 白神医转头望向陛下,示意王妃将手腕搁在桌上。 静默片刻后,白神医猛地抬头看向苏秋月,随即起身,毕恭毕敬地跪下。 “陛下,宣王妃有喜了。”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苏秋月和宣王身上。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恭喜王爷王妃,喜得贵子。” …… 第六十三章 没有灵魂的躯壳 萧君逸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锁定了苏秋月。 苏秋月误以为萧君逸早已暗中安排了白神医,因此紧张地凝视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萧君逸双手紧握成拳。 苏秋月又怀孕了? 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不确定白神医是否别有用心。 “陛下!” 使臣的声音逐渐低沉,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双手因愤怒而颤抖,萧君逸……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萧君逸! “这可真是喜上加喜啊,既然楚国如此诚意满满地希望与我大夏友好往来,那朕……”龙辰帝意味深长地说着,故意卖了个关子。 使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龙辰帝,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如果大夏这次不同意和亲,边疆必将战火纷飞。 “好吧,朕同意了。”龙辰帝最终妥协了。 “请殿下三思,宣王妃已孕。”苏尚书今天难得病愈上朝,却听到要让苏秋月和亲。 不管苏秋月是谁的孩子,都是他苏家的女儿。 若不是有姐姐苏锦云的付出,大夏肯定就不会存在。 为了这大夏,姐姐不知所踪。 现在又在让秋月去和亲。 这皇家还真是绝情,不说苏秋月已经为了皇家生儿育女,就现在她还怀了身孕,怀的是龙辰帝的孙子,既然还答应让她和亲。 “苏卿家,苏家可不止苏秋月一个女儿,为国为家。为了两国邦交,朕同意,你可明白。” 龙辰帝这话苏锦成听的很清楚,也明白。 “臣明白。”苏锦成双手紧握,咬紧牙根从牙缝里吐出这三个字。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苏秋月听到皇上既然同意她和亲,她全身颤抖着,双手紧握。 难道她……真的要去和亲吗? 萧君逸也用力地握紧双手,他不明白龙辰帝究竟打着什么算盘,苏秋月都已经怀孕妇了! “铁真代表我楚国陛下,先向大夏皇帝陛下表达诚挚的谢意。”使臣恭敬地说道。 龙辰帝深深地看了铁真一眼,再次开口。 “愿两国友谊长存,世代交好。” “希望陛下能够尽快履行承诺,在夏至日之前,让苏秋月姑娘抵达我楚国。” 铁真提出了要求。 夏至日…… 大夏与楚国的夏至日是同一天,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他这是在给龙辰帝施加压力。 龙辰帝眯起了眼睛,双手紧握。 “朕会颁布旨意,册封苏秋月为郡主,让她和亲楚国。” “多谢陛下成全!” 铁真嘴角上扬,恭敬地坐了回去。 …… 苏秋月此刻感到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紧张得有些恍惚。 龙辰帝竟然在满朝文武面前答应了那门和亲,这让她陷入了两难境地。 如果她拒绝这门婚事,边疆恐怕会立刻燃起战火。 可要是答应了…… 那她的母亲又该怎么办? 至于萧君逸,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相助的,这一点苏秋月心里非常清楚。 楚国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在这个大夏局势微妙的关键时刻,如果能归还边关三十座城池,对大夏来说无疑具有重大意义。 而且,楚国还承诺十年内不再侵犯大夏,这对于即将登基的萧君逸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有了这十年的时间,萧君逸可以稳定内政,巩固边疆,掌握兵权,让国家变得富强。 苏秋月低着头,整个宴会上都心不在焉,仿佛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其实……在这之前,苏秋月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注定会像母亲一样,漂泊不定,无依无靠。 就像那水面上的浮萍,随风飘荡,无处安身。 …… 宴会结束后,苏秋月回到马车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萧君逸一路上气压低沉,始终保持着沉默。 苏秋月的眼眶渐渐湿润,默默地望着窗外。 萧君逸却始终一言不发…… 苏秋月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 “真没想到,本王的王妃还有这本事……” 马车驶入王府后院,萧君逸猛地抓住了苏秋月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王爷……” 苏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爷王妃,请下车……” 马车外,管家带着下人前来迎接,却被萧君逸的一声怒吼吓得退缩。 “滚!都给本王滚远点!” 萧君逸的愤怒瞬间爆发,整个马车周围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下人们吓得连连后退,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 马车停在后院,苏秋月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王爷,我求您……” 求他能够相信自己。 “三十座城池,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萧君逸将苏秋月压在身下,怒视着她。 她究竟能不能理解,这样的允诺对于现今的大夏、大夏的朝堂、龙辰帝,乃至他自己,究竟蕴含着多么难以抗拒的诱惑? 如此优厚的条件,岂是一个女子所能匹敌的? “你可知晓,十年内楚国不侵犯大夏,这是一份何等沉重的承诺……” 他紧握着苏秋月的手指,力度大到几乎令她感到疼痛,尽管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的愤怒已然无法遏制。 楚国此举,简直是对大夏的蔑视…… 也是对他萧君逸的侮辱。 “三十座城池啊,别说仅仅用你一个苏秋月来交换,哪怕是龙辰帝将自己的公主全部和亲出去,大夏也得仔细斟酌,你明白吗?” 萧君逸的话语中愤怒与颤抖交织,他试图用自己的情绪告诉苏秋月,在利益面前,你的性命微不足道,我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你…… 苏秋月默默地躺在马车内,没有丝毫反抗。 呵…… 这一切,她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所以……对王爷而言,信任或不信任苏秋月,根本就没有意义,对吗?” 她惶恐地希望萧君逸能相信她,但无论他信或不信,她都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身为棋子,她必须随时随地展现出自己最大的价值。 “没错……” 萧君逸没有说谎,但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呼吸会变得如此颤抖。 无论是站在未来帝王的立场,还是从大夏百姓的角度出发,牺牲一个女子就能换来边疆十年的安宁,就能避免战争,减少流血牺牲……这无疑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第六十四章 经不起再折腾 “那么,王爷是打算让苏秋月去履行和亲的使命了吗?” 马车内的光线昏暗,苏秋月看不清萧君逸的表情。 但他紧握的双手,以及手腕上传来的痛感,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失控。 他想牺牲她…… 只要萧君逸有了这个念头,哪怕只是片刻的犹豫,苏秋月就已经输了。 在苏秋月准备采取手段迫使萧君逸留下自己之前,她就已经败下阵来。 “好吧……我答应。不过,我要带走硕儿还有暖玉的骨灰。不然,我宁死不从。” 苏秋月倒是要看看,萧君逸会不会为了这三十城,抛妻弃子,连自己的妃子,孩子都能舍去皇帝,将会让四国耻笑,既然他决心牺牲她,她又何必再顾及大夏萧家的颜面。 她就是要看看,这三十城重要还是皇家的脸面重要。 “苏秋月!” 萧君逸的怒吼声响起。 “萧君逸你要怎么选!”苏秋月也失控地对萧君逸喊道,即便她再冷静、再聪慧,此刻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 萧君逸被苏秋月的言语激怒,一拳重重击打在马车侧壁上。 “你究竟凭什么值得三十座城池,以及楚国十年不侵犯的承诺?究竟是楚国的国君愚昧无知,还是本王才是那个傻瓜?” 几个月还是帝京有名的草包王妃,可现在她却值三十个城? 她说她不认识楚国的人,他一点也不信。 “王爷真是爱开玩笑,难道您不是吗?” 苏秋月的眼眶中闪烁着泪光,声音中满是嘲讽。 此刻,她仿佛突然找到了勇气。 楚国既然有意求娶她和亲,那么在夏至日到来之前,她苏秋月就绝不能轻易死去! 至少,不能死在楚国的土地上! 即便是他萧君逸,为了那三十座城池,为了楚国的十年和平承诺,也绝不能让她轻易丧命! “呵?长胆子了,敢这样威胁本王?” 萧君逸猛地撕扯开苏秋月的衣衫,眼中闪烁着浓烈的威胁。 “就算你是稀世珍宝又如何,你还不是当了本王七年的玩物,本王倒要瞧瞧……本王玩腻的东西,楚国的皇帝敢不敢接手!” “啪!” 黑暗中,苏秋月的呼吸变得炽热而苦涩,如同吞下了剧毒,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狠狠地一巴掌扇在萧君逸的脸上,泪水顺着下巴滑落。 她……是真的看错了萧君逸。 也许,那个鲜衣怒马的萧君逸……只是假象。 眼前这个性情暴烈、手段残忍的恶魔,才是真正的萧君逸。 这才是他们萧家人骨子里流淌的劣根性。 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萧君逸似乎不敢相信苏秋月竟敢动手打他。 苏秋月的呼吸也从停滞逐渐变得急促。 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也清楚萧君逸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但苏秋月至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自己暂时不会死了…… 也死不了了。 “砰!” 萧君逸报复性地拽着苏秋月的双腿将她压在地上,苏秋月的头狠狠撞在马车壁上,疼得她浑身颤抖。 …… 马车周遭,所有仆从都远远地避开后院,生怕打扰到里面,但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清楚他们的王爷正在对马车里的王妃做些什么。 夜已深沉,月牙儿挂在枝头,偶尔几声乌鸦的啼叫划破夜空。 整个王府静得吓人,从马车回到屋里,只有偶尔传来压抑的抽泣和隐忍的声音。 从最初的哀求,到最后的默默承受,苏秋月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 直到后半夜,萧君逸才终于放过了苏秋月。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但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谁也没说出来。 苏秋月不说,是因为明白说了也是白说。 而萧君逸,则是说不出口。 他并不想让苏秋月离开,更不愿她去和亲。 但这跟爱情无关,更多的是他不愿接受楚国的挑衅。 若非大夏正值多事之秋,他又怎会受楚国的气。 若真不想放苏秋月走,带兵打过去就是了…… 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萧君逸就算再不甘心,也得先稳住脚跟,坐实那个位置。 …… 听说楚国的新帝忍辱负重六年,才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啊,帝王家看似荣耀加身,其中的无奈却只能自己体会。 都说帝王薄情,可帝王若多情,苦的必然是天下苍生。 …… 苏秋月被萧君逸折腾得昏了过去,屋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萧君逸并不想伤害苏秋月,可每次一碰到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还好……” 萧君逸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苏秋月的脸颊,用外袍将她紧紧裹住,抱下了马车, “我不爱你。” 那一刻,萧君逸不知道自己是在庆幸,还是在自欺欺人。 还好他不爱苏秋月。 不然的话,他又该如何抉择呢? 小时候,帝师教导,为王者不得沉迷于男女情爱,事事要先以家国天下为先。 倘若牺牲苏秋月能够保护边疆的黎民百姓免受战火侵扰,能够收复大夏失去的三十座城池,能够让边疆的将士毫发无损…… 若对她有爱,那么他要如何割舍? 是选择江山社稷,还是选择心爱之人? 许多事情,从来都不是他萧君逸所能主宰的。 …… 王妃的居所。 “王爷……王妃……” 老大夫跪在地上,紧张地看着萧君逸。 在来这里的路上,王府的管家已经提醒过他,王爷今天心情不好,可能会发脾气。 老大夫上了年纪,不太懂得察言观色。 “王爷,王妃有喜了,房事可得节制一些。您年轻力壮,也不能这样糟蹋王妃的身体啊……” 老大夫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 “王妃的膝盖怎么伤得更重了?是下面的人伺候不周吗?这样会落下病根的。” 萧君逸站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身体从僵硬变得麻木,再从麻木转为紧绷。 “你说什么……” 白神医没有骗皇上,苏秋月真的有了身孕。 原本只是缓兵之计,却还真的有了。 萧暖玉死后,他确实答应再给她一个孩子,可现在…… “王妃身子弱,可经不起再折腾了。”老大夫再次说道。 萧君逸后退了一步,低垂着眼帘,呼吸急促。 她怀了他的孩子,这让他如何是好…… 这时候,若真去和亲,这孩子是不能留的。 第六十五章 拿掉这个孩子 “王妃身体如此虚弱,这孩子,恐怕留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君逸语气深沉,双手在背后暗暗握紧。 “王爷,王妃这身体实在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老大夫虽然不太擅长察言观色,但也听出了萧君逸的弦外之音。 他是要拿掉这个孩子。 老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感叹,无情的帝王之家啊,皇家的事情真是猜不透。 只是可怜了那位王妃,那样聪慧温婉的女子。 “这件事不需要你多问!” 萧君逸双手握得更紧了。 “老夫这就去开方子……” 老大夫恭敬地趴在地上行礼。 “等等……” 见老大夫要退下,萧君逸又紧张地开口叫住了他。 “药效别太猛……尽量,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他不想伤了苏秋月的身体。 老大夫又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既舍不得,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这堕胎的药,怎么可能不猛,怎么可能不伤身。 …… 大夏,皇宫内。 “陛下,千真万确……” 白神医点头确认道。 “宣王妃确实已经怀有身孕。” “这个孩子不能留。” 龙辰帝冷冷地说道,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今天楚国使臣的话,你也听到了,楚国要苏秋月,其实就是要苏锦云,要苏锦云……那就是他们的狼子野心。” “当年苏锦云给我们带来的火药和弓弩,让我们大夏成为四国之首,若不是当年帝京之祸三国联手偷了我们的火药和弓弩的制作图纸,我们大夏怎么会国弱至此。苏锦云本领还不止如此。” “若是玲珑夫人已死,苏秋月就算被楚国要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白神医想让龙辰帝放心,苏锦云到底还有没有活着都没有知道。 “这个苏秋月到底有多少本领。还是个未知数,朕担心的是这点。” 这草包王妃藏掘七年,若不是为了救心丸,估计这辈子都没人知道她的本事,从女子学会宴上第一次见到她,龙辰帝就觉得这个苏秋月,太像苏锦云了。 “你有没有觉得,苏秋月长得很像一个人?”龙辰帝的声音低沉而神秘。 “像谁?”白神医觉得很疑惑,不就是像苏锦云吗?还是说像白晋齐。 白晋齐还是他的远房族弟,可苏秋月一点也不像白晋齐。 “陆景淮……” 白神医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众所周知,当年苏锦云对外称,她与暗卫白晋齐日久生情,怀了白晋齐的骨肉,所以她才被打入了冷宫的。 白晋齐原本便是苏锦云的得力副将,其战功也可封为中将的。 可却一直不愿受封,只愿当苏锦云的暗卫。 若苏秋月真的是苏锦云与白晋齐的骨肉,怎会与陆景淮相像呢? 再者,龙辰帝心中最为忌惮又最为信赖之人,便是陆景淮。 陆景淮此人,才情出众,智谋过人。 若无陆景淮,大夏建国后龙辰帝根本不可能称帝。 “陛下过虑了……” 白神医摇了摇头,苏秋月若不是苏锦云的女儿,那不过就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子,那就不可能有隐患。 龙辰帝闻言点了点头,但愿真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苏秋月的双眼,却与陆景淮极为神似。 不只那双眼,还有那沉稳的性子。 “文颂啊,楚国野心勃勃,朕该如何是好……” 龙辰帝仿佛在向白神医倾诉心声。 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种依赖。 他身为九五之尊,竟在朝中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之人。 白神医心疼地望了龙辰帝一眼,随后低下头去。 “楚国既然胆敢以此相要挟,请求迎娶苏秋月,想必早已洞悉其身份,若以替身代之,只怕不妥……” 龙辰帝赞同地点了点头。 “陛下可信得过宣王?他已非昔日孩童,自会明辨是非,妥善处理。” 孩子不能留,苏秋月同样不能留。 “楚国以苏秋月相要挟,那么在大夏的地盘上,苏秋月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 这将为楚国攻打大夏提供绝佳借口。 “这个道理,朕岂会不知。” 龙辰帝叹了口气,“然而苏秋月一日不死,朕便一日难以心安……” 他时日无多了。 “若陛下心有疑虑,不妨立下遗诏……迫使宣王将苏秋月送去和亲。再暗中派遣杀手,待苏秋月离开大夏,进入楚国边境之时……” 白神医恭敬地跪在地上,为龙辰帝出谋划策。 “知朕者,文颂也。” 龙辰帝大笑起来,将白神医扶起。 苏锦云与苏秋月不死,大夏便难以安宁。 而今,苏锦云不知所踪,仅剩苏秋月一人……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 在城外十里的欢送亭。 “王爷,我们派去的人……都没回来,恐怕凶多吉少,已经打草惊蛇了。” 黑暗中,一个暗卫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紧张。 婧王派去刺杀楚国使臣的杀手,竟然一个都没能回来。 “王爷,您就说他们都是废物,一开始就该让我去。” 婧王身旁,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坐在他身上。 “杀鸡焉用牛刀。” 婧王嘴角微微上扬,捏住那妖娆女人的下巴,吻了上去。 “先帮本王解决一个人……” “谁啊?”女人笑着问,听起来比杀使臣、逼宫做皇帝还要急切。 “宣王妃,苏秋月。”萧君霖嘴角的笑容带着寒意。 既然杀使臣已经打草惊蛇,那就没必要再杀了。 听说在今天的宴会上,楚国使臣提出要与大夏和亲,还承诺归还三十座城池作为诱饵……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值三十座城池。 无非就是楚国的皇帝明知道宣王妃是苏秋月替嫁,故意刁难。 苏秋月一死,边关必将战火连天。 到时候,整个大夏就可以轻易到手。 “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显然,那个身上有蛇的女人对自己的任务不太满意。 “宝贝,你可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对大夏来说有多重要,她值边关三十座城池呢。”哪那么容易就能杀掉。 女人眯了眯眼睛,价值三十座城池?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多金贵。 …… 第六十六章 降为侧妃 宣王府,王妃的内室。 “本王到底该如何处置你……”萧君逸坐在床边。 这个孩子现在肯定不能留,苏秋月……恐怕也留不下。 龙辰帝派人秘密送信,即使不看那密信,萧君逸也能猜到龙辰帝要说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苏秋月的脸,脑海中又浮现出苏秋月不惜自毁容颜的画面。 双手紧握成拳,萧君逸起身离开。 他也害怕,害怕苏秋月拒绝和亲,选择玉石俱焚。 窗外传来稀疏的声响,草丛间,数条毒蛇悄无声息地蜿蜒而出,朝着苏秋月的寝宫方向爬去。 与此同时,在沈家的丞相府中。 “丞相大人,我们派去暗杀苏秋月的人……无一幸免,全部遭到反杀。” 暗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要知道,那些可都是大夏顶尖的杀手,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保护苏秋月? “难道是宣王?” 暗卫猜测道,难道是宣王暗中派高手守护苏秋月? “不可能。” 陆景淮冷哼一声,眼神冰冷。 “今日宴会上,楚国使臣提出要求娶苏秋月,这无疑是在为苏秋月续命。” 楚国的人竟然在保护苏秋月……其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陆景淮眯起眼睛,望向窗外,如此一来,龙辰帝就更不可能容忍苏秋月活下去了。 只不过,在苏秋月和亲之前,她绝对不能死在大夏的土地上。 否则,两国之间必将爆发战争。 “那丞相,我们……是否等楚国使臣离开后再采取行动?”暗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了,等。” 陆景淮淡淡地说道,他并不急于一时,楚国和亲求娶苏秋月,虽然能保住她的性命,但未必能让她在大夏安然无恙。 “大人,还有一事,您近日一直称病未上朝,宴会上白神医为苏秋月把脉,确认她已怀有身孕。” 陆景淮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那个小孽种竟然又怀上了宣王的孩子。 萧君逸自从知道他要苏秋月的命之后,就把萧云硕藏了起来。 不过就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他还不想出手。 只要苏秋月死了,宣王府上的那个苏芷兰自然不会让那个孩子有命活到成年。 可不曾想,她又怀了孩子。 “退下吧。” 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龙辰帝命不久矣,萧君逸即将登上皇位。 在这个政权更迭的敏感时期,每个人都急于寻求最大的利益。 既然龙辰帝已经答应让苏秋月去和亲,那么这个孩子,就肯定不会留的。 叹了口气,陆景淮走进了密室。 谁也救不了苏秋月了,她不死,龙辰帝的心就永远无法安定下来。 …… 在楚国使臣所住的驿馆里,一个男人正站在镜子前,他那张惊艳世人的脸庞正被一层易容面皮逐渐遮掩。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交织着凌厉与愤怒,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主子……宣王妃,恐怕是真的有了身孕。” 手下吓得浑身发抖,紧绷着身体跪在地上。 男人怒火中烧,一脚踹在旁边的桌案上,瞬间将其踹得四分五裂。 “主子息怒啊……” 手下吓得呼吸急促,连忙匍匐在地,连连磕头。 楚国向大夏提出联姻,求娶苏秋月,这样的诱惑和条件虽然能暂时保住苏秋月的性命,但却无法保证她腹中的孩子能够安然无恙……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驿馆。 他必须去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苏秋月是否愿意放弃那个孩子,是否愿意跟他一起离开。 …… 在宣王府内。 “大夏承运,皇帝诏曰,今日黄道吉日,宣王封为太子迁东宫……钦此。” 东宫位于皇宫东南的正位,这是大夏对太子殿下的隆恩浩荡,也足以彰显未来储君的地位仅次于皇帝之下。 萧君逸领旨谢恩,但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 入东宫,就意味着他们将完全处于龙辰帝的监视之下。 他倒没什么,可苏秋月…… “陛下赐下了太子妃的诏令、掌册、诰命以及位阶礼制……怎么不见王妃前来接旨?”宫中的老太监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龙辰帝的意思,显然不是让苏秋月成为太子妃。 “王妃德行有亏,不宜担任东宫之主,降为侧妃,太子妃之位暂且空置。” 萧君逸淡淡地说道,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慢慢握紧。 老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全凭太子殿下做主。” …… 老太监离开后,萧君逸在院落中站了很久。 “恭喜太子殿下!” 诏令一下,管家带着所有下人跪地膜拜,恭喜太子复位东宫。 萧君逸站在院落中,凝视着太子掌印,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他出生便抱给先皇后养,从那时候起。他成了皇后和龙辰帝的嫡子。 五岁先皇后病逝后被由太后娘娘养大,没了先皇后的庇护,他十二岁上战场,十五岁被封为战神王爷,十六岁原本回京就要被封为太子,却在南疆遇险,双腿残疾。 被皇上封为亲王立府而过。他以为余生将无缘于皇位。 可父皇却不曾断过把他治好的念想,所以这七年间,白神医无数次的暗自上门医治,加上苏秋月的针灸调理。 他终于痊愈了。 这太子之位,整整迟了七年。 她的生母,李氏原来是先皇后身边的侍女,也是李氏偏房庶女。 先皇后体弱无法生育,便让李氏生育了他。 这太子,也只有他能当这也是为了安抚李家在朝中蠢蠢欲动的势力。 李家是百年世家,世族势力庞大,前朝便出过三代皇后,后秦为了瓦解李氏权势,李氏在后秦便无女子为后。 太后便是李氏宗氏之女,这也是为何萧家起义便有能人异士跟随。 可不管是前秦还是如今的大夏朝都对李家的权势心存忌惮,龙辰帝并不想萧君逸受制于李氏,所以萧君逸成为太子前,太后必须得死。 他想在死之前,帮太子扫平所有的障碍。 “殿下,江城府守、户部尚书、中正等几位大人前来拜访……”侍从通报道。 “不见。” 萧君逸冷冷地回应,随后转身离去。 朝中那些趋炎附势之人,在他失势时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他入东宫,却又纷纷前来祝贺。 心中烦躁至极,萧君逸径直走向后院。 第六十七章 最好的选择 直到站在苏秋月的院落外,那棵海棠树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为何会来到苏秋月的院落? 心烦意乱时,不是应该去芷兰的春芳院吗? 他用力握紧了拳头,随即转身离开。 他不愿见到苏秋月,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为了大夏,为了朝政的稳定,牺牲苏秋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王妃的身体好些了吗?” 走出后院时,萧君逸随口问了一句。 “王妃……您已下旨,将她降为侧妃。”守义赶紧提醒道。 萧君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嗯,她醒了吗?” “侧妃已经醒了,但精神恍惚,一日未曾进食了。”守义回答道。 萧君逸握了握双手,又转身走了回去。 “她没有好好伺候侧妃吗?”他质问道。 “沈侧妃知道自己有孕后,让婢女……去求落子汤药。”守义紧张地回答道。 萧君逸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深吸一口气。 苏秋月! 他也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长痛不如短痛。 可是,苏秋月竟然比他还要急切地想要打掉这个孩子,这让他心中的怒意有些失控。 王府的后庭深处,一名婢女轻声细语地对苏秋月说道: “娘娘,太子已经复位东宫,而您……被降为了侧妃。” 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讽刺或挖苦,似乎对于王府中王妃地位的起落已经司空见惯。 苏秋月慵懒地倚靠在床榻上,眼神空洞无神。 “大夫是怎么说的?” 她淡淡地问道,对于位分的升降,她并不在意。这个王妃的位置,本就是替代他人而得的。 “大夫说您身子骨弱,需要静养几日……” 婢女惶恐地跪在地上,紧张地观察着苏秋月的反应, “娘娘,您再考虑一下吧。虽然王爷一时冲动降了您的位分,但如果您留下这个孩子……” “你退下吧。” 苏秋月打断了婢女的话,她深知萧君逸和龙辰帝绝不会允许她留下这个孩子。 与其让他们费尽心思地除掉,不如自己动手来得痛快。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她想起怀萧暖玉的时候。 这个孩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是一个女儿。 会不会是暖玉又回来了。 “怎么可能会是暖玉,如果是,那她怎么对的直暖玉,注意的留不住。”她苦涩地笑了笑,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腹部。 她怎么能又让自己怀了孩子呢? “孩子对不起,娘没有能力留下你。” 苏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时常在想,如果当年她没有随养父母上京,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承受这些无尽的痛苦。 可是当年,他说他会在京城等她。 所以他才来了,可是他却认不出她来。 她脸色苍白地靠在榻上,身体慢慢地蜷缩起来。 长发如瀑布般散落,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泪水湿润了她的眼角,身体的疼痛让她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内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夹杂着寒意涌入屋内,吹动了苏秋月的发丝。 屋外的天空已经阴沉下来,倒春寒的寒冷仿佛要穿透她的骨头。 苏秋月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回头都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你打算让青渠去帮你拿堕胎药?” 萧君逸站在床边,猛地掀开了盖在苏秋月身上的被子。 苏秋月蜷缩成一团,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说话呀!” 萧君逸一把抓住了苏秋月的手腕,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次并没有用力。 眼前的苏秋月显得如此脆弱,那纤细的手腕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恭喜太子殿下重回东宫……” 苏秋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桌上的兵法书籍。 “太子,您能不能答应让我离开?” 她真的不想去和亲…… “这么着急就想走?” 萧君逸猛地一把将苏秋月拉了起来,顺势将她搂在怀里。 “这可是本王的骨肉,你有什么权利决定什么?” “太子何必这样为难我呢,这孩子……您真的会留下吗?” 苏秋月苦笑了一下,散落的发丝虽然凌乱,却透出一种柔顺的美。 萧君逸看得有些发呆,这样的苏秋月,竟然有着一种让人怜惜的柔弱美,美得让人心动。 “记住,别妄图猜测我的心思,留还是不留,我说了算,别自作主张。” 萧君逸一把将苏秋月搂紧在怀里,再次警告道。 “你的命,这个孩子的命,都在我手中……” 苏秋月软绵绵地被萧君逸搂在怀里,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是啊,一切都由萧君逸说了算。 “王爷……我真的不想去和亲。” 苏秋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灼烧。 她真的不想去和亲,她不想再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她受够了勾心斗角,更厌恶那些阴谋诡计。 “您答应过的,让我离开。” 苏秋月还想再相信萧君逸一次,求他……不要让自己去和亲。 “不想去和亲,就给我乖乖听话。” 萧君逸深吸了一口气,他一直讨厌苏秋月那像石头一样倔强的脾气,不肯真正低头求他。 可当苏秋月真的放下了所有的自尊,求他别送她去和亲时…… 他竟然,内心产生了动摇。 他本该将那个女人送去和亲,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是就算她是换嫁过来的,可也是她的妻,他儿子的母亲。 所以不管如何,他都不想送她去和亲。 苏秋月,还需要再忍耐一阵,至少……要等到他稳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好……我会听话的。” 苏秋月慌慌张张地点着头,双手小心翼翼地环绕住萧君逸,仿佛是在极力讨好他。 她深知,现在就算她逃走,在这大夏国想要生存下去,简直是难如登天。 如今,她只能依靠萧君逸,也必须设法利用他。 否则,在龙辰帝去世之前,她将寸步难行,生活举步维艰。 萧君逸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对苏秋月的讨好感到十分满意。 成婚七年,两人都是相敬如宾,如果不是需要她的针灸治疗,两人都不会相见。 两孩子都是意外生的。 这可是苏秋月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第六十八章 有这么严重吗? 苏秋月本就瘦弱,身体轻盈如同浮柳,肌肤更是细腻如凝脂。 萧君逸一直都对苏秋月颇为满意,至少……对她的这副身子是极为满意的。 若是就这么拱手让人,他还真会有些舍不得呢。 于是,他更加用力地抱紧苏秋月,双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 “呃!”苏秋月全身紧绷,她本就不是出于本意去讨好萧君逸,此时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萧君逸皱了皱眉,明显表现出了不悦。 “真是个麻烦。”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暗自懊恼女人怀孕真是件麻烦事。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让你喝避子汤了。” 若不是对暖玉的死有愧疚,想再给她一个孩子,他也不会与她亲近。 苏秋月伏在床沿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发丝间隐约可见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微笑。 萧君逸啊,他真的是个没有心的人吗? 孩子是他要给她,现是怪她? “殿下,龙辰帝派白神医来为王妃诊脉安胎了。” 门外,婢女的声音细若蚊蚋。 苏秋月的气息一滞,手指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 就算萧君逸暂时没有下决心打掉她腹中的胎儿,龙辰帝也绝不会允许她留下这个孩子的。 “让他进来吧。” 萧君逸的脸色阴沉,他清楚这是龙辰帝在给他敲警钟。 “恭喜太子殿下。” 白神医先是向萧君逸道贺,随后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陛下听说王妃有孕,夜里难以安眠,特命臣前来仔细诊脉,确保胎儿安稳。” 苏秋月冷笑了一声,缓缓地挺直了身子。 真是莫大的讽刺。 “王妃的脉象十分微弱,臣这就开些安胎的药,请王妃尽快服用。” 为苏秋月诊过脉后,白神医的眼底掠过一抹惊讶。 这苏秋月的身体既然损坏至此,心中郁结,五脏皆损,可她还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就好像自己身体一点毛病也没有。 叹了口气,白神医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能否请您移步,臣有话要说。” 深深地看了萧君逸一眼,白神医步出了内殿。 萧君逸紧随其后,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苏秋月。 苏秋月静静地坐着,双手紧握,微微颤抖的手指透露出她内心的挣扎与隐忍。 待那两人离去后,苏秋月终于支撑不住,疼痛让她跌坐在床榻上。 她真的感觉好累,全身都觉得很痛。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口腔内也因长时间的过度紧咬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对于那些权臣与皇家的虚伪面目,苏秋月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师傅,很快……很快我们就能自由了。” 很快,她就能远离这个禁固了他七年的牢笼了。 到时候她就就能,去往那遥远的地方,去看师傅口中说的南极之光,去看星尘大海,去年冰封万里的壮丽景象。 …… 在院落之中。 白神医瞥了萧君逸一眼,低声问道:“殿下,您真的舍得这个孩子吗?” 萧君逸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这个孩子,不能留。” 白神医叹了口气,再次强调道, “不仅仅是陛下不允许这个孩子的存在,王妃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根本无法承受孕育孩子的辛劳。” “为何?” 萧君逸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她的身体还没好,如今又怀有身孕,这对她的身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王妃心有的郁结,少时应该是以身试药,五脏六腑都有受损,前段时间又受剜心头血之伤,心脏受损,又从马车上掉下……这身体。” 白神医没有隐瞒实情,“她的身体已经损伤严重。这个时候,别说是怀孕,就算是小小的风寒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萧君逸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快步上前问道: “真……有这么严重吗?” 少时以身试药?是因为这几年帮他调养身体以身试药?可怎么又说是少时? 而她怎么会如此虚弱?那个女人明明坚强得像块石头,从不轻易求饶。 如果她真的无法忍受,为何从不向自己求助? 难道说,这次的和亲真的让她感到了恐惧…… “殿下,您也知道,陛下已经同意苏秋月和亲。在和亲之前,她绝对不能出事。” 白神医低声说道,生怕苏秋月会被萧君逸折腾出个好歹来。 萧君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孩子不能留,但现在也不能打掉。这时落胎会要了他的命的,她的身体绝对无法承受。” 白神医已经提醒得够多了,如果萧君逸真的对苏秋月有那么一点点的关心,就应该知道她的身体如何。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确保她安然无恙呢?” 萧君逸觉得这是个棘手的问题,现在不行,难道以后就能行吗? “我记得殿下您手中还有一枚救心丸“白神医想起宫里仅有的三粒救心丸,两粒都给了宣王府。 “本王知道该怎么做。”救心丸本来就是要给苏秋月的,那是他先用了她的那粒的补偿,只是暖玉死后他拿回来给苏秋月,苏秋月拒绝了。 “如此便好……” 白神医闻言松了口气,“王妃心脉受损,只有救心丸能救,只有先恢复了王妃的心脉再调整好身体,才能承受落胎之苦,吃了药调一个月左右也可行了。” “本王明白了……神医请放心。” 萧君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情绪难以捉摸。 白神医心中明白,萧君逸这句话,既是让他放心,也是让龙辰帝放心。 放心在苏秋月和亲之前,他不会让苏秋月有任何生命危险。 离开王府的后院,萧君逸不由自主地迈向了春芳院的方向。 他心中莫名慌乱,思绪纷扰。 他与苏秋月之间,就只能是这样了? “太子殿下!” 暗卫们见他到来,纷纷改口称呼,恭敬地跪倒在地。 萧君逸没有言语,径直步入了内殿。 “君逸哥哥……” 苏芷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她光着脚丫从床榻上跳下来,朝着萧君逸飞奔而去。 她一早便得知陛下恢复了萧君逸的太子之位,并且废黜了苏秋月的王妃身份,心中喜悦难掩,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苏秋月被废,倒是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可是,婢女告诉她,陆清欢已经进入了王府,此刻正住在杏兰院里。 陆清欢可比苏秋月难缠多了,毕竟她是丞相府的嫡女,背后有着丞相府这座大山。 如果她也来与自己争夺萧君逸…… 苏芷兰想到这里,心头不禁微微一颤。 第六十九章 他一定是疯了 苏家已经不是她的依靠了,她除了依靠萧君逸的宠爱,已经别无他物。 可近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萧君逸对她的爱意已不如往昔。 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即便萧君逸自己没有察觉,苏芷兰也已深深感受到了这份变化。 因此,她必须充分利用好萧君逸对她残存的那点爱意。 在陆清欢正式进门之前,怀上萧君逸的孩子。 孩子才时她的保障,她至少能凭借这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 她有了孩子,那萧云硕那个孽种就不用留了。 “你最近可有好好用饭?” 在苏芷兰扑进怀里的那一刻,萧君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脑海中竟然闪过苏秋月的面容。 他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想到她,这种感觉让萧君逸感到恐慌,甚至有些害怕。 萧君逸心中充满了困惑,他不明白自己在害怕或是逃避什么,胸口的不安和慌乱始终挥之不去,令他感到忌惮。 “君逸哥哥,真是恭喜你了。” 苏芷兰笑靥如花地抱住萧君逸,但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悦。 要是放在往常,萧君逸早就注意到她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定会严厉地责备一番,然后温柔地将她抱起。 可此刻…… 苏芷兰心里有些忐忑,她试着问道: “君逸哥哥,你不开心吗?” “没有的事……” 萧君逸拥抱着苏芷兰,深深吸了口气,想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那是一种极其昂贵的脂粉香,但并非他所熟悉的花香……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苏秋月身上的气息很特别,那是她发间自带的清新花香,还是她那如凝脂般肌肤散发的淡淡体香? 萧君逸不自觉地松开了苏芷兰,坐到了一旁的床榻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我记得你当年在南疆救我的时候,以身试药,那些药有没有对你的身体造成损伤?” 他在试探苏芷兰…… 按理说,他最信任的人就是苏芷兰,也曾发誓不会因为别人的话去怀疑她。 但为何,他会因为一个苏秋月,而一再地怀疑起苏芷兰来? 萧君逸感到有些懊恼。 苏芷兰的呼吸明显一滞,紧张地握紧了双手。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试探性地开口:“君逸哥哥,怎么突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了……芷兰真的不愿再去回忆。” 他们曾约定过,谁都不再提起那件事。 “是我不好。” 萧君逸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安抚着苏芷兰。 他不该怀疑苏芷兰的。 “如今我重登太子之位,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在我入住东宫之前,恐怕还得委屈芷兰在王府多住几日。” 苏芷兰的身份特殊,在他成为皇帝之前,必须确保她不被任何人发现。 “君逸哥哥……” 苏芷兰紧紧拥抱着萧君逸,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芷兰不怕受委屈,就怕君逸哥哥会把芷兰给忘了。” “怎么会呢,别胡思乱想了。” 萧君逸温柔地安抚她,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我必定会风风光光迎娶你的。” “君逸哥哥,今晚能不能留在芷兰这里?” 苏芷兰紧张地看着萧君逸,眼中满是期盼, “芷兰心里有些害怕。” 她现在心里充满了不确定,不知道龙辰帝何时会离世,如果萧君逸一直无法顺利登上皇位,那她岂不是要被永远困在王府里。 绝对不行,无论如何,今晚她都要把自己完全交给萧君逸。 “好。” 萧君逸轻轻点头,但神色却显得有些恍惚。 “君逸哥哥,府里的婢女们照顾芷兰总是不得力,我一个人留在王府里真的好孤单。” 苏芷兰继续诉说着, “能不能让我的绿柳来照顾我?她是我身边最贴心、最聪明的丫鬟。” 绿柳不仅是她的贴身侍女,更是她的精神支柱。 当初那场假装救萧君逸的戏码,以及之后一步步的欺瞒,都是绿柳在背后出谋划策。 只是被苏记之知道后,把她打发回老家了。 离开春芳院后,萧君逸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手下。 “你去查一查,当年芷兰小姐从南疆回来后,有没有身体。”他低声吩咐道。 手下应声离去,萧君逸的身体却猛地一颤。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在怀疑苏芷兰? 他怎么能怀疑她呢? 深吸一口气,萧君逸双手紧紧握拳。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杏兰院内,陆清欢悠然自得地坐在院落之中,细细品味着手中的香茗。 “听闻王爷已经贬低了那个贱人的地位?”她轻声问道。 婢女恭敬地点了点头,“是的,小姐。” 陆清欢轻笑一声,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陛下已经在大殿上公开表示同意苏秋月和亲,那么在和亲之前,这个女人就必须在太子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一来,她陆清欢就能名正言顺地取代苏秋月的位置,重新回到萧君逸的身边。 有她父亲在朝中的影响力,萧君逸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去告诉父亲,让他再施加一些压力给太子。” 陆清欢低声吩咐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她修长的手指涂着鲜艳的丹蔻,轻轻捏碎了一颗鲜红的果子。 她优雅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果汁,站起身来欣赏着杏兰院的美景。 苏秋月现已不足为惧。 倒是春芳院的苏芷兰。 看来这个太子殿下还真是个痴情种啊,都姐妹替嫁了,这么多年还一直念念不忘的! 陆清欢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感叹道:“可惜啊,这些人都是傻子。” 她陆清欢可不需要什么情情爱爱,她追求的是权力,是大夏至高无上的统治权。 她时常感到不解,以她父亲的能力和影响力,推翻萧家的天下简直易如反掌,可他却一直隐忍不发,对大夏忠心耿耿。 这其中的缘由,她始终无法理解。 在王妃居住的后院里,一名婢女轻轻推开殿门,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侧妃娘娘,管家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即将移居东宫,您也要随行。” 苏秋月缓缓从床榻上站起,双腿因膝盖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复而显得有些无力,手也因之前的伤痛而隐隐作痛,她的身体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一名婢女惊慌失措地冲进内殿,声音颤抖地喊道:、“娘娘,有蛇!好多好多蛇!” 第七十章 后院好像起火了 苏秋月微微皱眉,望向从门外不断涌入的蛇群。 虽然现在是惊蛰时节,但蛇虫通常都会避开人类,怎么会突然如此大规模地闯入房间呢? “有人吗?快来救救我们!” 那名婢女惊恐地哭喊着,但此时王府中的人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搬迁至东宫,哪有人顾得上她们。 苏秋月环顾四周,将那名婢女护在身后,冷静地分析道: “这些蛇是被人操控的。” 她迅速出手,一把抓住领头蛇的七寸,眼神变得坚定而深沉。 “你快去喊人过来帮忙。”她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 婢女害怕地看着苏秋月,见领头蛇已被她牢牢控制,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娘娘,您一定要小心啊……” 有了苏秋月的震慑,那些蛇都不敢再轻易进攻。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伐,仔细观察着这些毒蛇的动向。 她知道南疆之人擅长操控蛇蛊,而婧王身边最大的王牌就是那个南疆女子。那个南疆女奇人据说能说兽语、控蛇虫,身手更是如同鬼魅一般,是顶尖的高手。 恐怕就连萧君逸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些蛇突然大规模出现,肯定是婧王想要置她于死地。 苏秋月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她明白楚国使臣突然提出让她和亲的背后,可能隐藏着婧王想要将对准楚国使臣的矛头转向她的阴谋。 如果她在和亲之前死去,那么楚国和大夏之间必将爆发战事。 这个局面,让苏秋月感到无比担忧和忧虑。 在努力控制住那些肆虐的蛇群后,苏秋月连忙吩咐身边的婢女赶紧跑出院落,去寻找府中的暗卫求助。 婢女急匆匆地跑了几步,正巧撞上了苏芷兰身边的大婢女绿柳。 绿柳今天一早便来到宣王府与苏芷兰会面,此刻正办完事准备返回。 “这位姐姐,怎么如此慌张?” 绿柳见婢女神色紧张,不由得开口询问。 “侧妃的院落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蛇,我去找人帮忙。” 婢女焦急地回应,同时环顾四周,发现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哦,这样啊,我刚来的时候看到管家正带着家中的眷属和物资前往东宫呢。要不,你随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绿柳笑得意味深长,边说边带着婢女往春芳院的方向走去。 “这是要去哪儿?”婢女心中有些忐忑,不禁开口问道。 “去见见我们家主子,或许她能帮你。” 绿柳笑着回答,示意婢女跟上她的步伐。 与此同时,在苏秋月的院落里,她已等待多时却未见有人前来救援,额头上不禁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深知自己的体力有限,无法长时间与这些毒蛇周旋。 毒蛇虽然会忌惮领头的那条蛇,但一旦领头蛇被击毙或在她手中失去控制太久,其他毒蛇就会重新选出新的领头蛇并发起新的攻击。她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地逃脱。 果然,窗外传来一阵时隐时现的笛声,苏秋月紧张地握紧了双手。 这一定是那个南疆女子在远处操控蛇群。 这个该死的女人,杀人于无形之中,实在太难对付了。 很快,那些毒蛇再次发起了攻击,纷纷朝着苏秋月扑去。 她心中一阵慌乱,用力捏断了手中毒蛇的脖子,然后转身闪躲。 然而,毒蛇数量众多,最终还是有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好在苏秋月之前常以身试百药,这些蛇毒对她来说已经不足为惧。 但青叶去唤人救援却迟迟未归,显然有人故意选择在这个时刻下手,目的就是为了取她的性命。 苏秋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用的物品。 她不能就这么死在宣王府里,她不甘心! “月月!” 恍惚中,她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这声音如此亲切,除了苏锦云和景言师兄之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喊过她的乳名了。 苏秋月拼尽全力,一把掀翻了灯罩,随后抓起边上的火折子,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寝宫内的床幔。 刹那间,火焰腾起,迅速蔓延至整个房间。 那些毒蛇畏惧火焰,只能在外围盘旋,不敢靠近跌落在火堆旁的苏秋月。 眼前阵阵发黑,苏秋月心中暗自思量,难道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难道今天她真的就这样走了? 又有谁能来搭救她呢? “秋月!” “月月……” 苏秋月恍惚间,仿佛在那熊熊火光中看到了一个惊慌失措、飞奔而来的身影。 是景言师兄吗? 她苦笑了一下,心想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吧。 “月月!” 此时,院外的使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浓烈的蛇腥味扑鼻而来,让他心生警觉。 萧君逸! 他刚登上太子之位,满朝文武都在为他庆贺,可他竟然将苏秋月独自留在了这危险的院落中! 使臣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一把将虚弱的苏秋月搂进怀里,迅速逃离了火海。 很显然,萧君逸根本不在乎与楚国开战的后果。 “着火啦!” “快来救火啊!” 宣王府的后院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夜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春芳院内,苏芷兰悠闲地嚼着果脯,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婢女青叶身上,轻声细语地问道: “你可知晓本小姐的身份?” 青叶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她原本只是想进来搬救兵的,没想到却被这位春芳院的女子给拦住了。 “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春芳院,违者格杀勿论,你怎敢违抗?” 苏芷兰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带着一丝威胁。 青叶吓得泪流满面,连连磕头求饶: “求姑娘开恩,青叶只是想出去求救,救我家娘娘一命。” 苏芷兰瞥了一眼身旁的绿柳,绿柳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翠玉手镯,轻轻放在青叶手中。 “听话,收下吧。只要你乖乖听我们主子的话,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在这王府里,要学会察言观色,我们家主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你明白了吗?” 青叶心里清楚,自己是太子派来照顾苏秋月的,但她也不傻,能听出这话里的威胁和收买之意。 为了保命,青叶只能连连点头: “青叶明白,青叶知道。” 绿柳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那就快下去吧,下次可别再闯进这种地方了。”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明明是她把青叶骗进来的,可谁又能证明呢? 此时,绿柳走到窗边,轻轻关上窗户,转头对苏芷兰说道: “小姐,王妃后院好像起火了。” 第七十一 章 好痛苦 苏芷兰站起身,笑得花枝乱颤: “绿柳,我的好绿柳,还是你最聪明,不像那柳叶,真是个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 绿柳谦逊地低下头: “小姐过奖了,不过是碰巧解决了那个替嫁的贱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真是天赐良机,她刚进宣王府就碰上这种好事,简直是老天爷在帮她。 不过,绿柳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小姐,太子今天突然问起您以身试药的事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才出府找了大夫询问,以身试药,基本等于药人,身体会有损伤,心脏也会受损,并且身体会带有药味。” 苏芷兰猛地警觉起来,双手紧握成拳。“这么说……太子已经开始怀疑我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她紧张地抓着绿柳的手臂,心乱如麻,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以往,萧君逸对她总是深信不疑,怎么今日……会突然问起这个?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 绿柳轻轻拍着苏芷兰的后背以示安抚,但心中却暗自腹诽苏芷兰的愚蠢。 这个女人,遇到事情除了惊慌失措,大喊大叫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若非仗着偷用了苏秋月的救命之恩,她哪有资格得到萧君逸的垂青。 绿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小姐别怕,绿柳自有妙计可以消除太子的疑虑。” 苏芷兰紧张地注视着绿柳,眼中满是信任和期待。“真的吗?绿柳,你真的有办法?” “小姐莫急,我来的时候,特地从家中公子那里讨来了能让身体长期带有药味的药, 不过吃了这个药,心脏会受损。” 绿柳从袖中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小姐只需服下,便有让自己身体有当过药人的效果。” 苏芷兰面露惧色。“可是……” 之前已经让自己受伤心脏受损了,若再来一次,自己会不会落下病根? “小姐是在担心身体受损吗?” 绿柳一眼就看穿了苏芷兰的顾虑,“小姐只需再受一次伤,让太子殿下心生怜悯。太子殿下那不是还有救心丸吗?到那时,太子殿下定会立即药药给你的。” 绿柳深知萧君逸对苏芷兰的宠爱,那药肯定会给她服用的。 苏芷兰闻言,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那就依你所言。” 王府内突发变故,苏秋月不慎被毒蛇咬伤,体内蛇毒与身体里的药性交织,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昏迷,痛苦难当。 “月月……” 使臣心急如焚,试探着触摸苏秋月的脉搏,那脉搏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尽管他不是医者,但也能感受到苏秋月生命的脆弱,明白那些蛇的毒液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生机。 “月月,你一定要挺住……” 他满眼心疼,对苏秋月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充满疑惑与担忧。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使臣轻轻抚摸着苏秋月的脸颊,深知王府内乱已起,萧君逸定会迅速返回。 他不能久留,否则只会给苏秋月带来更大的危险。 毕竟,苏秋月只是抢婚嫁进来的,萧君逸从未真正将她视为自家人。 苏秋月绝不能再留在萧君逸的身边,否则只会遭受更多的伤害。 “好痛苦……” 苏秋月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每一丝疼痛都让她几乎窒息。“ 我的肚子……好疼……” “救救……我的孩子……” 在潜意识中,苏秋月依然紧紧守护着腹中的胎儿。 或许是母性的本能,又或许是她内心深处根本不愿放弃这个新生命。 那可是她的骨肉啊…… 虽然出于种种原因,她不得不放弃这个孩子,但孩子是无辜的。 为何要让一个无辜的生命承受如此多的苦难? “月月!” 看着苏秋月日渐苍白的脸色,使臣心急火燎。 苏秋月腹中的孩子本就岌岌可危,如今两种毒素同时发作,更是凶多吉少。 别说孩子难保,就连苏秋月的性命也危在旦夕。 他毅然决然地将苏秋月抱起,大步向院落外走去。 这一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被萧君逸发现,他也誓要救走苏秋月。 “我一定要带你离开!”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月月死去。 …… 远处,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随即收起手中的短笛,身形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真是有趣,楚国的使臣竟然对一个代嫁的女子如此关注…… 此时,皇宫内正是一片繁忙。 在萧君逸正式入驻东宫之前,陛下特设宴席,邀请满朝文武,同时还安排了祭祀与册封等一系列繁琐的仪式。 然而,在整个过程中,萧君逸始终面若寒霜,让人丝毫感受不到他即将复位东宫的喜悦。 “太子殿下。” 一个老太监轻声提醒道,脸上堆满了笑容, “恭喜太子迁入东宫,可喜可贺啊。” 萧君逸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径直走进了御书房。 老太监无奈地叹了口气,识趣地关上了殿门,守候在外面。 “你来了。” 龙辰帝正在擦拭着手中的一个小摆件,神情看似平静如水。 萧君逸心中明白,龙辰帝此刻所展现出的昌盛景象不过是强装出来的罢了,无非是做给楚国的使臣看的一场戏。 “关于那个孩子,你是想留下吗?” 龙辰帝目光如炬,萧君逸心中的那点小九九在他眼前根本无所遁形。 “儿臣并不打算留下他,但白神医说苏秋月的身体现在非常虚弱,如果强行打掉孩子,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萧君逸淡淡地回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哦?” 龙辰帝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儿臣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 萧君逸点了点头。 “那就好。” 龙辰帝将手中的摆件放在桌边,却不料那摆件摇摇晃晃地摔落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萧君逸深知那个摆件是龙辰帝的心头好,几乎每天都会拿出来擦拭一番。 然而此刻,它就这么轻易地摔碎了,龙辰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惋惜之情。 “有些东西,你珍视它,它便有价值;你能赋予它价值,也能轻易地摧毁它。只有这样,你才能坐稳江山,高枕无忧,明白了吗?” 龙辰帝在有限的时间里,向萧君逸传授着为君之道。 作为一国之君,最不需要,也是最无用的东西,便是感情。 萧君逸低头凝视着地上的碎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难道为了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就必须摒弃情感,变得冷血无情吗? 难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帝王吗? 第七十二章 迫不及待要对她下手 回想起先皇后逝去那年,自己被抱给太后,那时太后就说他是未来的太子爷,他还天曾的问太后: “皇奶奶,何为太子?” 太后曾言,太子即为国家的未来领袖,亦即未来的皇帝。 他需心怀仁德,保持谦逊,广施博爱,且要懂得人间真情。 然而,世事无常,后来的种种经历,仿佛都在向萧君逸诠释着何为“最是无情帝王家”。 身为储君,萧君逸深知,若全然遵循太后的教诲,恐怕难以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中生存至今。 但反过来想,太后的话,真的就全然错了吗? “小逸儿,你要铭记于心,无论前路如何坎坷,都不可迷失自我。” 太后曾这样叮嘱他, “你奋斗的目标,不应仅仅是那皇位,而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你能让大夏的子民过上富足的生活,让边疆的流民得以安居乐业,让四海的战火得以平息。” “你要让天下万邦,皆以大夏为尊,让大夏在国际间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唯有如此,方能成就真正的帝王之业。 自幼年起,先皇后和太后便不断教导萧君逸,要强大但不可欺凌弱小。 帝王之路,是一条充满挑战的大道,既要有野心勃勃的壮志,也要有持之以恒的决心,以及悲天悯人的情怀。 大国的崛起,确实意味着话语权的提升,但大国的强大,绝非用于肆意征伐。 “逸儿,你自幼在皇后身边长大,她是李家的掌上明珠,聪慧过人,自然也将帝王之道传授于你。” 龙辰帝缓步走到萧君逸身旁,语重心长地说, “但你要明白,妇人之仁不可取。将来即便你登上了皇位,也要学会心硬如铁,学会将一切资源发挥到极致。” 龙辰帝再次深情地凝视着萧君逸, “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意味着你将成为群臣的主宰,而这天下的棋局,只能由你来掌控。” 萧君逸深吸一口冷气,抬头望向龙辰帝, “父皇所言之帝王业,与母后所教,大相径庭。” 龙辰帝所崇尚的是铁腕手段,为帝王者应当无所不用其极,行事果断,绝不放过任何可资利用的资源。 然而,太后却秉持着另一套理念,她主张施以仁政,同时也不乏严厉,恩威并施,以达到治理国家的最佳效果。 “这真是朕最后悔的一件事,就不该让她来抚养你,让你染上了这妇人之仁的毛病!” 龙辰帝的愤怒有些难以遏制,他一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声音中带着几分失控。 “你真以为,为何你年长至十六都不立为太子,为何要让你上战场得战功后才立太子,你以为是因为群臣的激愤吗?” 他其实是对萧君逸的优柔寡断感到愤怒,对萧君逸被情感所左右而痛心疾首。 让他上战场不只是为了立战功,更是想让他经历战争的洗理后把那优柔寡断给去了。 只是不曾想他会在南疆出事。 “父皇教训的是。”萧君逸低着头,没有与龙辰帝争辩。 为了大夏的稳固,龙辰帝似乎牺牲了太多太多。 为了除掉李家,他牺牲了结发妻子皇后;为了稳固朝政,让他能安心坐上皇位,他又牺牲了太后。 为了夺回兵权,他牺牲了苏锦云;为了安抚和震慑外邦,他又牺牲了自己儿媳苏秋月。 在龙辰帝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 无论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都可以成为他达到目的的垫脚石。 所以,龙辰帝此生注定孤独。 他注定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 “只要她还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龙辰帝强压着怒气说道,这是在提醒萧君逸如何处理苏秋月。 从现在开始,苏秋月只需要活着,撑到和亲的那一天,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是……” 萧君逸应了一声,退出了御书房。 走在前往东宫的路上,他抬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 用一个女人的生命来换取大夏的安稳,这种做法,实在是……让人不齿。 但可惜的是,有些时候,能用女人来解决的事情,就尽量不要动用武力。 苏秋月,他不能留,也绝不能留。 如果苏秋月继续留在大夏,恐怕她也逃不过死。 陆景淮和龙辰帝,都不会轻易放过苏秋月。 而且,自己是否也应该遵守诺言,尽快和离安排她离开呢? 萧君逸双手紧握成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似乎永远也学不会龙辰帝那般冷酷无情…… 这些年,他总以为自己已经学到了几分龙辰帝的狠辣,可现在看来,连一成都未及。 不过也罢,或许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终究会变得冷酷无情,薄情寡恩。 “去请苏记之大人来东宫。” 他决定见一见苏记之,尽快商讨送苏秋月离开的办法。 …… “太子殿下!大事不妙!宣王府着火了!” 萧君逸还未踏入东宫,宣王府的管家便神色慌张地跑来禀报。 他微微皱眉,心口猛地一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王妃的后院起火了,我们……” 不等管家说完,萧君逸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他转身飞奔而去。 苏秋月……难道是有人迫不及待要对她下手? 心口一阵紧缩,他惊慌失措地朝宣王府奔去。 他……似乎真的不希望这个女人就这样死去。 “萧君逸,你会后悔吗……” 冲出皇宫后,他翻身跃上马背,策马扬鞭,朝王府狂奔而去。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秋月那张泪流满面、哀求不已的脸庞,她问自己,是否会后悔? 萧君逸心头颤抖,却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后悔,为什么要后悔? 他并不爱苏秋月,她不过是个爱慕虚荣抢婚的小人罢了。 就算自己对她有所过分,又能怎样? 那是她自找的,可为什么,他会感到害怕? 是害怕苏秋月死后,楚国会与大夏开战,还是单纯地害怕……失去这个女人? 此时,在皇宫的御书房内。 萧君逸刚离开不久,陆景淮便走了进去。 第七十三章 绝不能留 “大人身体近日可好些?”老太监客气地问道。 “多谢公公关心,已经好多了。”陆景淮的脸色依旧不太好,似乎真的身体不适。 自从知道苏锦云没事还生了苏秋月那个孽种后,他就没有一夜能够安睡。 “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陆景淮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轻声唤道:“参见皇上。” 龙辰帝闻言,亲自上前将陆景淮扶起,并赐他一旁落座。 在大夏,能与皇上并肩而坐,无疑是对陆景淮身份地位的极高认可。 陆景淮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皇上近来龙体可安?” 尽管他早已通过遍布宫中的眼线,对龙辰帝的一切了如指掌,但他还是故意这么问。 龙辰帝低声问道:“景淮,你心中可曾有过怨怼?” 此刻,再去计较那些过往已无多大意义,但他对陆景淮的忌惮却从未减少。 作为一国之君,龙辰帝既需要陆景淮的才能,又对他心存戒备。 他深知,要驾驭陆景淮,就必须握有能制衡他的筹码。 陆景淮淡然回应:“皇上言重了,君命难违,臣自当鞠躬尽瘁。” 龙辰帝审视着陆景淮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庞,试图从中读出他的情绪,却终是无果。 “朕听说你让清欢进了王府,可是打算让她也入主东宫?” 龙辰帝不再拐弯抹角,直言不讳。 陆清欢往后必须留在皇宫,成为将来萧君逸牵制陆景淮的关键棋子。 此次召见陆景淮,龙辰帝正是为了陆清欢的婚事而来。 他希望陆清欢能成为皇后,但萧君逸必须把握好分寸,不能让陆家成为第二个李家。 好在,陆景淮膝下无子,仅有清欢一女。因此,龙辰帝便已心中有数。 让陆清欢嫁给萧君逸,她将来必将成为大夏的皇后。 这样既能制衡陆景淮,又能让他忠心耿耿地辅佐新君。 “陛下所言极是,只要清欢无异议,臣自然没有意见。” 两位老谋深算之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龙辰帝在试探陆景淮,如今萧君逸已是为太子,若陆景淮不愿将女儿嫁入皇室,那他必定心怀异志。 若陆景淮真有谋反之心,那他临终前,必须设法将陆景淮带走,不惜任何代价。 反之,若陆景淮表示同意,且并无谋反之意,那他的存在,足以保大夏十年安稳。 只要他真心实意地辅佐萧君逸,大夏的龙脉便可得以延续。 “景淮啊,朕的时日不多了……” 见陆景淮表明了态度,龙辰帝这才稍感宽慰。 “锦云之事,朕深感遗憾,但苏秋月……绝不能留。” “臣明白。”陆景淮颔首,心知龙辰帝这是要留下遗诏了。 “有你在,朕很放心……无论是苏锦云还是苏秋月,都绝不能落入他国之手。若无法得到,我们宁可将其摧毁。” 龙辰帝意味深长地提醒陆景淮。 无论如何,都必须除掉苏秋月。 宣王府内,火光熊熊,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萧君逸心急如焚地冲进内院,高声呼喊:“苏秋月!苏秋月在哪儿?” 青叶满脸泪痕,焦急地环顾四周,哽咽着回答: “殿下,娘娘的内院突然来了出现很多蛇,又突然走火,娘娘还被困在房间里!” 萧君逸闻言,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内殿的大门,冲了进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的毒蛇尸体,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瘆人。而苏秋月的身影,却迟迟未见。 这时,一名暗卫悄然上前,低声禀报: “王爷,方才楚国的使臣从王妃的院落离开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楚国使臣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事不许声张!” 萧君逸压低嗓音,严厉地叮嘱道, “就说是后院无人居住,因为搬离时匆忙,留下了安全隐患。” 暗卫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萧君逸这是为了维护王妃的名声。 随后,萧君逸带着一身低气压,直奔使臣驿馆而去。 白神医曾告诫过他,苏秋月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虚弱,还怀着身孕,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 京城郊外。 “王爷,苏秋月的性命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南疆女子依偎在萧君霖怀中,笑靥如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奖赏。 “而且,我还发现楚国的使臣对宣王妃似乎格外关注呢。” 萧君霖微微眯起双眸,宠溺地亲了亲南疆女子的脸颊。 “我就知道,你才是我的珍宝……” “王爷,您可以让人散布谣言,就说……太子品德有亏,惹得天神震怒,降下天火以示惩戒。” 南疆女子嘴角微扬,继续出谋划策。 “然后再传出消息,说宣王妃因为与楚国使臣有私情被废,宣王府大火,王妃被楚国使臣救走了。” 萧君霖闻言一愣,这谣言可真是恶毒至极。 这是要彻底毁掉一个女人的名声啊…… 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 女人,总是最了解如何对付女人。 “煽动百姓去使臣驿馆闹事,苏秋月此刻就在那里。” 南疆女子紧紧抱住萧君霖,身体柔软如蛇。 萧君霖在南疆女子身上轻轻捏了一把,随即起身将她抱起。 “你可是立下大功了,说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南疆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萧君霖耳边轻声说道。 “臣妾想要成为您的正妃……” 她可以帮助萧君霖夺得天下,但前提是,她要做这大夏国的女主人。 她可不愿意一直这样没名没分地留在萧君霖身边。 萧君霖眉头紧锁,身体逐渐僵硬,缓缓将南疆女子放下。 “我很早就告诉过你,王妃的位置只能是贞儿的,她是柳家的女儿,也是我的结发妻子……明白了吗?” 南疆女子被萧君霖的气势所震慑,心中慌乱,低头认错。 “王爷说的是,是臣妾太心急了……” 萧君霖并不受父皇宠爱,能够一路走到今天,全靠柳家的支持。 对于婧王妃柳贞儿,即使萧君霖没有爱情,也必须要保持敬重。 …… 第七十四章 行为不检 帝京,使臣驿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大夏帝京的街头巷尾已经传遍了谣言。 说太子德行有失,入东宫引得天神降怒,降下天火以示警告。 更有甚者,传言宣王妃与楚国使臣有染,因此被废为侧妃。 今日还有人亲眼目睹楚国使臣闯入王府,带走了侧妃。 驿馆,苏秋月仍处于昏迷状态,浑身湿透,冷汗直流。 “大人,这蛇毒异常凶猛,属于极阴之毒。而这位姑娘体弱且五脏受损,特别是心脏受损厉害,如此下去……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随行的楚国医官神色紧张,向使臣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更糟糕的是,这位姑娘已经怀有身孕。” 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体内积聚如此多的剧毒,无疑是雪上加霜,对她的生命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虽然蛇毒尚且有解,可这心脏受损…… “大人!萧君逸来了。” 门外,使臣的随从低声提醒,语气中充满了警惕。 话音未落,萧君逸已经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 “使臣大人。” 萧君逸的声音低沉而冷峻。 “听说使臣大人救了我的侧妃,我特意前来带她回去。” 萧君逸强忍着怒气,伸手示意要人。 然而,使臣却并未打算轻易放手,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太子殿下,驿馆外突然聚集了大量百姓和皇亲贵族,显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使臣的手下在一旁焦急地汇报。 萧君逸眉头紧锁,目光愈发冰冷。 他深知,这位楚国使臣选择在他入主东宫的敏感时期带走苏秋月,其用心之险恶不言而喻。 “既然王爷对自己的侧妃毫不在意,又何必如此急于讨回呢?” 使臣冷冷地回应道,丝毫没有将苏秋月归还给萧君逸的意思。 “使臣大人此言差矣!” 萧君逸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哎哟……” 床榻之上,苏秋月在昏迷中痛苦地呻吟着。她感到全身剧痛难忍,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着她的骨头。 由于没有任何药物能够压制体内的毒性,再加上她身上原本就有的旧伤,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仿佛要将她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萧君逸瞥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苏秋月,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据大夫所说,王妃体弱。她被毒蛇咬伤后,蛇毒迅速蔓延;手骨骨折至今未愈;膝盖处的伤口更是溃烂不堪……难道在大夏国,对待王妃都是如此残忍无情吗?” 使臣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杀意。 他心中充满了对萧君逸的愤怒和仇恨,恨不得立刻将他千刀万剐。 萧君逸缓步踱至使臣跟前,气势同样不容小觑。 “使臣是否逾越了本分?连人家的家事也要插手过问?” “萧君逸!” 使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控。 萧君逸微微眯起双眸,用一种疑惑又不乏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使臣。 即便大楚如今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至于胆敢如此无礼,直呼他的姓名吧? 真是有趣…… “大人,外面聚集了好多人,这事儿要是闹大了……” 使臣身旁的手下轻声提醒道。 “她的毒,我自有办法解,就不劳烦使臣大人费心了。” 萧君逸边说边径直走向床边,打算抱起苏秋月离开。 刚走到门口,萧君逸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围在外面看热闹,显然是有人故意散布了消息。 此刻若是带着苏秋月走出去,无疑会正中那些人的下怀。 苏秋月的名声恐怕就此毁于一旦了…… “太子殿下怎会在此?” 正当萧君逸打算从驿馆后门悄然离开时,宫内大太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还故意提高了音调。 萧君逸心中暗叫不好,这巧合也太过蹊跷了些。 “公公怎会亲临此地?” 萧君逸反问道。 “陛下设宴款待大楚使臣团,共游湖赏月,太子殿下与侧妃这是……” 太监眯缝着眼睛,话锋一转。 “老夫听闻侧妃行为不检,企图与使臣有染……” “齐公公!” 萧君逸抱着苏秋月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位老太监可是龙辰帝跟前的红人,侍奉过龙辰帝十几年了。 他的一言一行,无不代表着帝王的心意。 萧君逸心中虽气,但一个宦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背后定有龙辰帝的授意。 “太子殿下莫要动怒,在这敏感时期……还是谨慎为上。” 太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后伸手示意萧君逸从正门离开。 威胁之意,已溢于言表。 太子又如何?未来的储君?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皇帝承认你,你便是未来的储君;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好疼……” 怀中的苏秋月仍在痛苦地挣扎。 萧君逸低头看了一眼苏秋月,最终还是决定从正门堂堂正正地离开。 驿馆外面,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他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说的话都很难听。 萧君逸抱着苏秋月上了马车,他的身体僵硬地坐着,一动不动。 苏秋月曾对他说过: “萧君逸,你可真可悲。” 他当时怒火中烧。 因为苏秋月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其实苏秋月说的没错,他的确可悲,非常可悲。 先皇后去世的那一年,他被迫学会了隐忍、低头和蛰伏。 他一直隐忍到现在,却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太傅曾对他说过:“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可他……已经忍受了太久太久。 他亲眼目睹了先皇后的离世,见证了李家的衰败,也看到了太后被逼自尽…… 而现在,他还要隐忍地利用苏秋月,来除掉自己的孩子…… 他的视线落在苏秋月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然后指尖缓缓移动到她的小腹上。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去查一下大楚使臣中那个领头的身份。” 萧君逸心中开始怀疑那个叫铁真的使臣,虽然他的长相平平无奇,但眼神却异常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而且,他对苏秋月的关注似乎有些过头了,毫不掩饰自己的在意。 早在第一次宴会上,他的目光就一直紧紧跟随着苏秋月,从未离开过。 “是!”手下应声答道。 …… 第七十五章 药只一颗 驿馆,铁真急于追出去,却被老太监拦了下来。 “各位使臣,今晚陛下设宴款待,我们一起泛舟游湖。” “大人,那位姑娘体内的毒和身上的伤,只有太子萧君逸能处理。 而且,听说起死人而肉白骨的救心丸,有一颗,就在萧君逸手中。” 手下在使臣耳边低语,那救心丸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使臣双手紧握成拳,既然龙辰帝已经答应了苏秋月的和亲之事,就绝不会让她在和亲之前出任何意外。 他们必须想办法为苏秋月解毒,暂时……还得让她留在萧君逸的身边。 使臣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他瞪了大太监一眼。“既然陛下如此盛情,我们自然会盛装出席。” 等大太监离开后,使臣招手示意身边的暗卫靠近。 “去告诉婧王萧君霖,我要见他。” “是,主人!”暗卫领命而去。 使臣打算与萧君霖联手,除掉萧君逸,搅乱大夏的局势。 刚才他有些失态,恐怕萧君逸已经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 在太子府内。 萧君逸抱着苏秋月回到东宫,关于侧妃与大楚使臣有染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侧妃行为不检,品德败坏,废除其位分,关入冷心院,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萧君逸一回东宫,就下令废除了苏秋月的位分,将她打入冷宫。 既然这是龙辰帝想要看到的结果,那他就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暂时保住苏秋月的性命。 “传白神医来。” 萧君逸打算为苏秋月解毒,她被蛇咬了,需要小心处理。 “把救心丸也取来。” “太子殿下!宣王府春芳院传来消息,说苏二姑娘突然感染了风寒。她这些年一直体弱多病,此刻全身疼痛难忍。她的婢女请了大夫来看,说是上次受伤的心悸发作了。” 萧君逸刚要用救心丸为苏秋月解毒,门外就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传信的暗卫。 萧君逸的心猛地一揪,芷兰的心悸发作发作了? 可是救心丸只有一颗……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君逸皱起眉头问道。 “太子殿下,求求您救救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绿柳不顾生死地冲进来,哭着哀求萧君逸。 “王府那边的人是怎么照顾的?” 萧君逸回头看了一眼苏秋月,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苏秋月…… “我们家小姐从上次受伤就有心悸。她总是不让我们对外声张,我们也就一直守口如瓶。小姐她总是默默忍受。若不是这次大夫诊断出小姐多年前因尝百药伤了五脏六腑,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现在受风伤,旧疾发作……” 绿柳跪在地上,声音已经沙哑,满脸泪痕。 萧君逸听到这里,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苏芷兰竟然是为了他…… 她确实替他替百药,而他……竟然还曾怀疑过她。 他愧疚地握紧拳头,转身大步走出内殿。 “白神医,请跟我来一趟。” 看到白神医来到东宫,萧君逸立刻将他带走,直奔宣王府而去。 “不是王妃出了状况吗?” 白神医疑惑地问道。 “我哪里来的王妃。” 萧君逸皱了皱眉,提醒道。 “哦……” 白神医瞬间明白了萧君逸的言下之意。 他是陛下的人,萧君逸这么说是在提醒他,苏秋月已经被打入冷宫,现在已无任何身份可言。 …… 宣王府的春芳院里,苏芷兰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根本无法承受吃了药后全身无力,心悸发作的疼痛。 “救救我……好痛啊……” 苏芷兰痛苦地挣扎着,泪水不停地滑落。 她紧紧地抓着床单,心中充满了怨恨。 她所受的这些苦,一定要从苏秋月身上加倍讨回! 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因为她,萧君逸怎么会怀疑她,她又怎么会承受这些无尽的痛苦。 “小姐,小姐!” 绿柳带着萧君逸匆匆赶来,冲进内殿紧紧抱住苏芷兰。 “小姐,白神医来了,您再坚持一下。” 苏芷兰望向萧君逸,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君逸哥哥,你别过来。” “芷兰!”萧君逸惊慌失措地冲上前,紧紧抱住苏芷兰, “你这个傻丫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他不知道她究竟默默承受了多久的痛苦。 “好痛……” 苏芷兰在萧君逸的怀里痛哭,全身剧烈颤抖。 “白神医,快给芷兰看看!” 萧君逸焦急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迫切。 白神医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芷兰一眼,然后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他可不是傻子,到底是旧时试药,还是现在吃药造成的现状,一探脉就能知晓。 只可惜…… 陛下已经决定让苏秋月去和亲,他不能多言,也不能插手。 “殿下,这位姑娘确是试药造成了体弱,加上上次心脉受损,要是今天不用药,估计就熬不过去……” 在一旁的绿柳深吸了一口气。 她故意加大了剂量,就是想要借此机会一石二鸟。 如果萧君逸愿意救,那跋扈的苏芷兰就得多受点苦。 如果萧君逸不救,那苏芷兰死了……反而正中她的下怀。 萧君逸的心被紧紧揪住,他紧张地看着白神医:“除了救心丸,还有其他方法能救……” 苏秋月也身处险境,如果不先解毒,她也很难熬过去…… “只有救心丸能救。”救心丸是治心悸最好的药,而且还能清了体内的尝药后的毒性。 因此,救心丸极为珍贵。 “君逸哥哥……我好疼,芷兰好疼,你杀了我吧……”苏 芷兰疼得全身紧绷,剧烈挣扎。 她真的非常痛苦。 全身被冷汗浸透,那一刻,苏芷兰真的觉得生不如死。 绿柳给的是什么药呀?不止心痛,感觉全身都在痛。 “芷兰……”萧君逸心疼地紧紧抱住她,他无法做出决定。 “白神医,还有救心丸吗……”萧君逸紧张地看着白神医。 难道世界上只有三颗救心丸?他已经用了一颗了,现在就只剩下一颗。 仅剩的一颗父王是不可能给他救苏秋月的。 第七十六章 忍过了就能活了 “据说圣山还有救心丸的存在,不过……要找到它也需要时间。” 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 万一根本没有,万一找不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白神医,” 萧君逸在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苏秋月那边……” 白神医低声回应:“救心丸眼下只剩一颗,若用来救这位姑娘,那苏秋月便无药可医了。除非,苏秋月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挺过这一关,直到殿下找到新的救心丸。” “父王,救小姨。” 这时萧云硕也跑了过来。 他今天被接回东宫,从宫人口中知道苏秋月在驿馆的事,他觉的有这样的娘真的很丢脸。 “父王,皇爷爷已经下旨让娘和亲了,以后娘要是去了楚国,小姨要是也死了,以后在宫中就没人照顾我了。” 萧云硕觉得反正娘都要和亲了,这是皇爷爷下的命令,谁也改不了。 “娘的身体一向健康,她比小姨的意志力强,肯定能挺过去的,可是小姨没药就要死了。” 娘的身体一向健壮,没有救心丸靠意志力肯定也能挺过去的。 萧君逸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 “是呀,她是个比铁石还要坚韧的女子,怎会轻易屈服于死亡……” 因此,他相信苏秋月能够挺过这一劫。 然而,苏芷兰却是个养尊处优的深闺大小姐。 她如何能承受得住这般折磨? 更何况,苏芷兰体弱还是因他而起。 “传令下去,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去另找到救心丸!”萧君逸决然说道。 他会救苏秋月,只要她能撑过这一关。 他一定会倾尽全力去救她。 …… 在东宫的冷心院内,苏秋月被萧君逸下令废除位分后,便被下人毫不留情地扔到了这里。 此刻,她正忍受着蛇毒和心悸的双重折磨,全身疼得咯咯作响,思绪也被痛苦撕扯得支离破碎。 但她坚信自己能挺过去,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生命。 “师傅,义母,月儿好痛……” 苏秋月在心中默念着,她不能死,她还要活下去。 “月儿,草原的风景那么美,有辽阔的草原花海,也有无边的碧海蓝天。” “月儿,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自由,才能在草原上尽情驰骋,在冰雪中欢快跳跃。 “师傅……月儿不能死,月儿要活下去。” 苏秋月再次在心中坚定信念,她不能死,她还要去看看雪域,还要去草原上驰骋。 “忍忍就好,忍过了就能活了。” 苏秋月心里很清楚,龙辰帝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只要萧君逸顺利上位。 只要他稳稳地坐上那个位置…… 他就曾经答应过她,不会送她去和亲,会送她离开。 她还能再坚持一下,坚持到最后一刻。 她……还能再相信萧君逸一次吗? 相信他会履行承诺,送自己离开。 “师傅……” “月儿……”恍惚间,苏秋月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那声音充满了急迫和担忧。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周围冰冷而陌生的环境,随即又昏了过去。 果然,那只是错觉而已。 萧君逸不会在她身边,更不会出手救她。 所以,她只能依靠自己。 不求任何人来拯救,只求能和娘亲平安离开这个牢笼。 去追求属于她们的自由。 在东宫的西厢房里,萧君逸因为放心不下苏芷兰,决定先将她带回东宫暂避风头。 如今局势敏感,即便是龙辰帝知晓了他将苏芷兰带回东宫,恐怕也无力再多加干涉。 “殿下,陆丞相此刻正在御书房,他特来邀请太子殿下一同觐见皇上。” 内殿门外,一名手下轻声禀报。 萧君逸望了眼躺在床榻上、已服下救心丸陷入昏迷的苏芷兰,随后起身步出内殿。 他斜睨了一眼偏殿的方向,问道:“王妃……就是她,现在情况如何?” “她被扔进了冷心院,具体情况不明……”守义回答道。 萧君逸下意识地揪住了手下的衣领,怒声问道:“是谁胆敢……” 话到一半,他却缓缓松开了手。 这毕竟是他的命令,也是做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 苏秋月必须被废除位分,也必须留在冷心院以示惩戒。 “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萧君逸手指微微颤抖,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朝冷心院的方向行去。 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对那个女人的挂念…… 如果说之前的担忧只是因为她始终为他育有两子,那么时至今日,他对苏秋月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情感? 是占有之心,还是难以名状的渴望? …… 在苏府内,苏记之焦急地来回踱步,他满心挂念着苏秋月的安危。 京都里流传着太子妃与大楚使臣有染的谣言,如今她又被废黜…… 这分明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剥夺苏秋月的地位,强迫她去和亲。 “你这样走来走去,自己不晕吗?”影卫在一旁淡然说道。 “你说我带兵杀进去把她带行不行!”苏记之深吸一口气,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苏秋月步入和亲的深渊,从一个困境跌入另一个深渊。 “你这是想为了苏秋月起兵造反,还是在和亲前强行带她逃离?”影卫皱起眉头,拉住了苏记之的手腕,“你想让自己重蹈当年的覆辙吗?” 想当年,苏锦成将军就是为了救苏锦云可是带兵杀进了冷宫,可是却没把人救下来,可是原来的苏家军的兵权都全被瓦解了,而且还让苏锦成一个武官去当了文官,好在苏锦成也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当文官也能步步高升至尚书。 “难道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苏秋月去和亲,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深渊吗?” 苏记之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秋月渴望的是自由……”苏记之低声说道。 “苏秋月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聪慧。” 影卫再次皱眉开口, “她会为自己找到出路。” “出路?她还能有什么出路……” 苏记之苦涩地笑了笑, “再聪慧的人在权势面前又能怎样?” 苏锦云曾是大夏的佼佼者,最终也没能逃脱龙辰帝的掌控。 “就算苏家要出手相救,也绝不是现在。” 影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得等到龙辰帝驾崩,太子上位才行。” “宣王府那场大火,明显是有人要取苏秋月的性命,她现在留在大夏太危险了……” 苏记之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渐渐停下了脚步, “也许,苏秋月真的还有其他的出路……” 苏记之抬头看了看天色,他决定要进东宫去见苏秋月。 …… 第七十七章 我无法满足你 在东宫的冷心院内,苏秋月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硬生生地撑过了两个时辰的煎熬。 此刻,她的口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甚至感觉牙齿都在摇摇欲坠。 尽管全身疼痛难忍,苏秋月还是强忍着不适,缓缓地爬到了一堆废墟旁边,用身上的衣物紧紧地将双手捆绑起来。 她坚信,自己能挺过这次毒发的难关。 就在这时,一扇破旧的门被猛地推开,扬起一片灰尘。 苏秋月的额角发丝已被冷汗浸透,此刻的她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子……殿下……” 看到萧君逸走了进来,苏秋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微弱地喊道。 萧君逸走到苏秋月的身边,看着她此刻的狼狈模样,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着惊人的忍耐力。 他早就料到,苏秋月能够扛过这一关。 “太子殿下,秋月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苏秋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她全身蜷缩在一起,紧紧地咬着口中的布条。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求你……”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往往会显得如此狼狈和卑微。 苏秋月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了地上。 “太子,百花盛宴时,您答应过苏秋月一个条件,可还算数吗……” 苏秋月心里清楚,萧君逸手中有着能够救她的救心丸。 “求你……” 她还记得,萧君逸欠她一个承诺。 “太子……求求你……” 萧君逸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疼得他几乎不敢呼吸。 “你想要什么……” “救心丸……” 她需要解药。 此刻她已经无力再支撑下去了。 萧君逸双手颤抖地半蹲在苏秋月面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开口: “这个要求……我无法满足你。” 救心丸,已经给了苏芷兰。 苏秋月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萧君逸身上,但并没有显露出过多的失望。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敢奢望太多。 确实,只要不抱有过高的期望,就不会经历太大的失望。 “哈……” 苏秋月苦笑了一声,心中只觉得有些悲哀。 她不是都知道吗?她的命,孩子的命都比不上她。 “你在笑什么?” 萧君逸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抬起手来,却最终没有触碰到苏秋月。 毒素再次侵袭而来,苏秋月疼得摔倒在地上,全身紧绷,连脚趾都因为用力蜷曲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在笑你真是可怜…” 苏秋月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沉重。 进冷的时候就听宫人说了,苏芷兰心悸发作,不用说,那颗原来就是她的药又给子苏芷兰。 那个真正偷了她身份的人。 真想知道,有一天萧君逸知道真相后什么是什么表情。 “这个时候,你还在试图激怒我吗?” 萧君逸已经没有力气去惩罚苏秋月了,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可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太子殿下,请回吧……” 既然没药,就不要再在这里看着她狼狈、脆弱,甚至是肮脏的模样了。 至少,给她留下一点尊严吧。 “白神医说,蛇毒已经解了,你只要熬过今晚,你的身体就夫慢慢恢复的。” 萧君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其他原因。 只要苏秋月能够熬过今晚,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再找到救心丸。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在下次,我一定会把药给你……” 说完这句话,萧君逸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他相信……苏秋月能够撑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望着萧君逸那决然离去的背影,苏秋月勉强挤出一丝无力的笑容,她对萧君逸,心中已无任何期盼。 其实,在她最为无助,疼痛难忍的那一刻,只要萧君逸能给予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对她而言,就已足够。 至于有没有药,对她来说,已然不再重要。 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不过是苏秋月心中虚构的萧君逸。 她曾经倾心的爱人,早已逝去,逝于阴谋算计之中,逝于他的眼盲心瞎中。 而她,苏秋月……不能就这样轻易死去,哪怕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她也要奋力挣脱,努力逃出去。 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她前行的脚步。 “啊!” 好痛。 真的好痛…… 心好痛! “师傅,月儿好疼,你带月儿离开这里好不好……” “月儿,要多爱自己,不要去爱别人,要是你爱了,它会将你紧紧束缚,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为什么?月儿为什么不能去爱别人?” “你的师祖曾告诫过我,只有断情绝爱,才能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我当初也不懂,但等我明白时,一切都已太迟。” …… 在东宫的西厢房里, “小姐,您终于醒了……”绿柳慌忙跑了过去,一脸关切。 苏芷兰刚刚苏醒,身体仍显得有些孱弱。 “啪!”的一声,苏芷兰抬手就给了绿柳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心悸,可真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苏芷兰仿佛是在发泄一般,又连着给了绿柳好几个耳光。 绿柳紧紧地握着双手,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她伺候苏芷兰几年,对于这样的待遇,已经有些习惯了…… 尽管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但绿柳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恭喜小姐,您终于如愿以偿了。那唯一的救心丸,太子殿下都拿来救您了,这足以说明您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多么地特殊。” 苏芷兰得意地扬了扬嘴角,对于绿柳的话,她很是受用。 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苏芷兰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让你去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小姐,已经查到了。” 绿柳凑近苏芷兰的耳边,低声说道,“那个贱女人就在冷心院里,而且……好像又怀了身孕。” 绿柳的话音刚落,苏芷兰的眼眸就猛地瞪大了,声音也变得有些急促: “什么?那个贱女人,居然又怀了殿下的孩子?” 那女人是个猪吗?碰一下不怀孕。 好不容易弄一个,又怀了。 不行!她绝不能让那孩子生下来。 不止她肚子里的孩子,连那个被她养废的萧云硕也得死,总不能让他占了太子长子的地位。 …… 第七十八章 她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冷心院内,苏秋月艰难地熬过一夜,此刻她的全身湿透,仿佛刚从冰水中捞出一般。 她缓缓地松开紧绑在双手上的衣物,视线模糊地躺在地上,望着那破旧不堪的房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苏秋月,还真是能在淤泥中顽强绽放的生命啊。 泪水悄然滑落,与汗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到头来,她这般拼尽全力地活着,也只是感动了自己而已。 就像萧君逸曾说的,她不愧是个下贱胚子,连这样的绝境都能挺过来。 但不管怎样,她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目的也算达到了,不是吗? 她双手无力地护着腹部,笑容中满是苦涩。 她很明白,继续这样下去,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也好,这样她就能和萧君逸彻底断绝牵扯了。 也好…… …… 皇宫的御书房外。 陆景淮向龙辰帝提议,让陆清欢代替苏秋月从冷心院走出,并澄清所有的误会。 龙辰帝对此正中下怀,还打算封陆清欢为太子妃。 萧君逸在一旁沉默不语,直到离开御书房后,他才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 他侧目看向陆景淮,眼眸中闪烁着暗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权利,果然能让人为所欲为。 但即便如此,站在权利的顶端又能如何? 就连龙辰帝,也不得不忌惮陆景淮的存在。 深吸了一口气,萧君逸似乎终于理解了当年龙辰帝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李家的原因。 因为他也想,在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铲除这些权臣。 “丞相,一旦太子登基,咱们陆府……” 看着萧君逸离去的背影,陆景淮身边的人低声问道。 毕竟,这位太子可不是个容易控制的主儿。 “新帝登基之初,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陆景淮自信满满地说道。 以他在朝中的影响力,萧君逸就算是年轻气盛,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手下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在这大夏,还没有谁能真正撼动陆景淮的地位。 “你真的考虑清楚,要让陆清欢取代苏秋月吗?” 苏记之站在东宫与御花园的交汇处,见萧君逸与陆景淮一同走出,他紧握双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苏记之……” 萧君逸的声音略显疲惫,他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苏记之, “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苏记之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意识到,萧君逸同样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身不由己。 “那苏秋月呢?你打算如何处置她,真的要送她去和亲吗?” 苏记之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萧君逸的脚步突然一顿,他转过身,手指向金碧辉煌的金殿, “在那之前,我要先坐上那个位置。” 一直以来,他虽然贵为皇子,可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水到渠成。 对于皇位,他从未有过强烈的渴望,甚至还有些抵触。 然而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对权力的渴望,对权势的追求,更渴望站在万人之上。 苏记之的目光变得凝重,他压低声音说道: “龙辰帝一直对苏家心存戒备,他迟早会对苏家动手的……” “我能保护你。” 萧君逸皱起眉头,语气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确保苏记之的安全。 当初龙辰帝让苏记之当他的伴读,就是为了给苏家一个警告。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难以拔除。 这些年来,苏家一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这次为了救萧君逸,他们再次成为了龙辰帝的眼中钉。 “你能保护我一人,但能保护苏家全族吗?” 苏记之苦涩地笑了笑,缓缓后退。 朝堂纷争、皇位争夺、官宦世家……哪一个不是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些年来,苏家的亲兵不断被排挤打压,自从萧君逸上战场后,苏家兵几乎都成了萧君逸的亲兵,这也是龙辰帝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现在的苏家不堪一击,苏家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龙辰帝无限放大,进而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在这次皇子争夺皇位的过程中,萧君霖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他料定苏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点,苏记之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君逸自然也懂得苏记之的担忧。 龙辰帝在临终之前,必定会清除他认为的所有潜在威胁。 “殿下,臣想求见一下苏秋月。” 苏记之恭敬地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如今萧君逸已经被立为太子,将来更是要一统天下的人。 君臣之间,只能恪守君臣之礼,再也不可能有其他任何情感纠葛,更不用说兄弟之情了。 想当年,苏锦云就是因为过于相信龙辰帝,把她们之前的情谊看得太重,才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萧君逸深知苏记之心中的忌惮和顾虑,这让他心里像被撒了盐一样疼痛难忍,几乎无法呼吸。 “她在冷心院。”萧君逸简短地回答。 他独自一人站在东宫门口,抬头望着门前的石兽,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生在帝王之家,为了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注定要忍受孤独和寂寞。 可这些,都不是他最初的愿望和本意。 然而,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一切,让他一步步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太后,君逸……怕是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萧君逸心中暗自叹息。 冷心院内,一片萧瑟。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简直脏得要命。” 绿柳扶着苏芷兰,一边走进院子,一边嫌弃地捂着口鼻抱怨。 “一个被废的妃子,能有个容身之处就不错了。”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起初只是蒙蒙雾气,渐渐湿润了整片院落。 苏秋月蜷缩在角落,疲惫不堪,终于沉沉睡去。 她心里积压的痛苦太深,哭不出来,喊不出来,仿佛要被窒息的感觉吞噬。 “她不会死了吧?” 苏芷兰走到苏秋月身边,抬脚轻轻踹了一下,脸上还挂着一副生怕弄脏自己鞋子的表情。 “还没呢。”绿柳摇了摇头。 第七十九章 寒毒 苏秋月身形瘦弱,被这轻轻一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苏芷兰那张得意的脸,她心里不禁一紧,这女人又来做什么? “听说你也有心悸?”苏芷兰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问道。 苏秋月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白神医说,你昨晚要是熬不过来就死了。” 苏芷兰捂嘴轻笑,蹲在苏秋月面前,“ 可是,君逸哥哥却毫不犹豫地把唯一一颗救心丸给了我呢。” 苏秋月的眼神微微波动,尽管她不把苏芷兰这种蠢货放在眼里,但听到君逸的名字,她的呼吸还是不禁颤抖了一下。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我斗,你偏偏不听。” 苏芷兰讽刺地笑了笑,示意绿柳动手。 绿柳的眼神暗沉了一下,猛地扼住苏秋月的下巴,将一颗药丸强行塞了进去。 “咳咳……” 苏秋月呼吸困难,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婢女身手不凡,竟然会武功。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秋月惊慌失措地咳嗽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 “听说你又怀了君逸哥哥的孩子,你怎么能再给他生孩子……” 苏芷兰冷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苏芷兰!” 苏秋月拼尽全力干呕,想要把刚刚被灌进去的药给吐出来。 “你们在搞什么鬼?” 这时,破旧的殿门外传来苏记之有些失控的声音。 一看到苏记之,苏芷兰心里先是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态度。 自从昨晚萧君逸选择救她之后,她就已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现在她在萧君逸心里的地位已经稳固,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呢? “哟,哥哥怎么来了?”苏芷兰故作惊讶地说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记之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苏芷兰也是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但苏芷兰要是再这么逼他,他可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能对她做什么呀?” 苏芷兰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发丝,“倒是哥哥你,这天色都这么晚了,你还跑到东宫来见这个贱人,到底是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后宫外男不可进吗?” “枫影!”苏记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女人还真是愚蠢得无可救药。 话音刚落,一直暗中跟着苏记之的影卫枫影就走了出来。 “给我掌嘴!”苏记之命令道。 枫影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苏芷兰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能让一直疼她的苏记之发这么大的火。 “苏记之!你敢!我可是……” 看到枫影一步步逼近,苏芷兰吓得花容失色。 “啪!” 枫影身手敏捷,一巴掌就狠狠地打在了苏芷兰的脸上,然后有些嫌弃地转身离开, “下次这种弱鸡就别让我来打了,还是个女人,真是麻烦。” 苏芷兰仿佛不敢置信,她惊恐地捂着脸颊,声音颤抖: “苏记之……你竟敢打我?我已经不是你妹妹了,我是太子的人,这里可是东宫,是太子殿下的居所!” 或许是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苏芷兰身上的伪装瞬间瓦解,她尖锐着嗓子,活脱脱一个泼妇模样。 “你还清楚这里是东宫吗?” 苏记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后示意影卫照顾好苏秋月,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如霜。 “你尽管大声嚷嚷,最好把宫里的人都招引来,让他们瞧瞧!本该在苏府里的苏二小姐,是怎么来到这东宫的。你是想让人知道你已经从苏家除名,不在是苏家的人?以后这后宫的女子,随便谁都能踩你一脚?” 苏记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已料到苏芷兰不敢声张。 即便是仗着萧君逸的宠爱,此刻的她也只能选择隐忍。 果然,苏芷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却又不甘心地瞪着苏记之。 “苏记之,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会让你们苏家百倍奉还!” 苏记之没有理会苏芷兰的威胁,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以前自己怎么就没看清,还帮着她对付自己的妹妹的? “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吧……” 绿柳紧张地扯了扯苏芷兰的衣袖,催促道。 “小姐,切勿动怒。” 绿柳四处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劝慰。 “这件事还是不要让王爷知道的好。苏记之打了您,他自然也不会向王爷禀报。” 绿柳顿了顿,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 “刚那颗药,以那贱婢如今的身体状况,孩子肯定保不住,估计连性命都难说。” …… 待苏芷兰和绿柳离开后,苏记之扫了一眼暗处,淡淡开口: “太子殿下,您对此有何感想?” 暗处,萧君逸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缓缓走出阴影。 “主子,苏秋月的情况不妙。” 影卫眉头紧锁,迅速封住了苏秋月的穴位,以防毒素扩散。 “那女人给苏秋月服下的是寒毒。” 苏记之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毒妇真是心狠手辣! 他快步上前查看苏秋月的情况,埋怨地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萧君逸。 “你有真的了解过苏芷兰吗?她可不是你心里毫无心机的‘菩萨’?” 萧君逸的眼神闪烁不定,似有些不敢直视脸色惨白的苏秋月。 “或许……这中间有些误会。” “萧君逸!” 苏记之第一次对萧君逸怒吼,甚至还想动手。 他呼吸急促,颤抖了许久,才让影卫抱起虚弱的苏秋月准备离开。 “萧君逸,也是,我这看着她长大的人,也都被迷惑了,又何况是你呢?希望你不是自欺欺人吧。” 苏记之经过萧君逸身旁时,冷冷地说道, “如果苏秋月有个三长两短,这不仅仅是你我君臣之间的问题,更关乎整个大夏和大楚的局势。苏芷兰就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她一再不顾大局,只有你把她当个宝。” 萧君逸感到身体渐渐发冷,他伸手拦住了苏记之的影卫。 “你们……不能离开东宫。把她……交给我。” 龙辰帝的人在暗处虎视眈眈,如果苏记之强行带走苏秋月,后果不堪设想……这可能会给苏家带来灭顶之灾。 第八十章 她已经不再嫉妒 “萧君逸,她不欠你任何东西。” 苏记之让影卫将苏秋月轻轻放下,压低声音再次警告, “苏秋月是我苏记之的妹妹,如果你的苏芷兰再对她下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即便苏家已经落魄,即便受到龙辰帝的打压,但拼死保护自己的妹妹,苏记之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们苏家已经欠苏秋月太多。 萧君逸始终沉默不语,他俯身想要去抱起苏秋月。 但苏秋月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疏离。 萧君逸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疼痛难忍。 他意识到,苏秋月在抗拒他的靠近…… “别碰我……” 苏秋月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颤抖不已。 “苏秋月……” 萧君逸紧张地半跪在地上,姿态已经放得极低。 “我带你走。” 苏记之紧握双拳,他内心非常想把苏秋月带走。 “太子……殿下……” 苏秋月的视线与苏记之交汇,但话却是说给萧君逸听的, “如果苏秋月能熬过这次……我愿意为了大夏与楚国的和平,同意和亲。” 苏秋月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其中还透露出一种深沉的死寂。 苏记之的双手紧握成拳,他能明显感觉到苏秋月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否则,那个曾经如此害怕和亲的女子,又怎会突然之间就答应了呢? 萧君逸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慌乱,他呼唤着:“苏秋月!” 苏秋月强忍着疼痛,摔倒在地上,牙关紧咬,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她的嘴唇。 疼痛仿佛已经麻木,但她心中的痛却愈发清晰。 苏芷兰曾告诉她,萧君逸将唯一的救心丸给了她……这无可厚非,毕竟萧君逸的心始终在苏芷兰身上。 可这一消息,还是让苏秋月的心凉到了极点。 起初,她会嫉妒,嫉妒苏芷兰那样愚蠢的女人竟能得到萧君逸的宠爱。 但现在,她已经不再嫉妒,一切都看淡了。 她亲眼看到苏芷兰给自己喂下毒药,而萧君逸却还在为她辩解,说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哈……” 苏秋月忍不住苦笑起来。有误会? 证据确凿,亲眼所见,只是因为偏爱,所以他才会说有误会吧。 而她呢?一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萧君逸会误会自己。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 她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和苏芷兰相比,她输了。 尽管她苏秋月心高气傲,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场爱情的较量中,她输得一败涂地。 苏芷兰是蠢,愚蠢至极,不识大体。但她却赢了,赢在了萧君逸的偏爱之上。 所以,聪明又能怎样呢?不被爱的人,终究只是失败者。 “秋月……” 苏记之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手中还有一颗救心丸,算我苏记之求你了……” 说着,苏记之竟跪在了萧君逸的面前。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陪伴着萧君逸成长,却从未真正向他求过什么。 萧君逸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双手仿佛失去了知觉,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难道……为了她,你真的要与我君臣之间产生嫌隙吗?” “苏记之对大夏忠心耿耿,苏家更是世代效忠皇室,但苏秋月不仅是苏家的人,更是我苏记之的亲妹妹!” 苏记之的呼吸同样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非常明白,苏秋月一旦毒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你的骨肉。” 苏记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恳求。 “不用求他……” 苏秋月强忍着剧痛,艰难地翻滚了一圈,紧紧咬住自己的衣物,以减轻疼痛。 “他手中的救心丸,已经给了苏芷兰……” 救心丸,那颗珍贵的救命之药,最终还是落入了苏芷兰的手中。 萧君逸不敢直视苏记之的眼睛,他移开了视线。 “太子!” 苏记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没有救心丸,苏秋月恐怕凶多吉少。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苏大人请回吧。” 萧君逸深吸一口气,抱起苏秋月,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苏记之想要追上去,却被影卫紧紧拉住。 “他说的没错,这里是东宫,不再是以前的宣王府,四周布满了眼线。” “她会死的……”苏记之的声音在颤抖。 “这要看她的造化了。” 影卫紧紧抓着苏记之的手腕,暗中用力,将他带离现场。 “相信我,她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苏秋月,是他见过的生命力最为顽强的女人。 她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 但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 “放开……我好疼……”苏秋月痛苦地呻吟着,央求萧君逸松开她。 但萧君逸却紧紧搂着她,不发一语。 苏秋月此刻已无力言语,更无力反抗,只能疼得不断扭动身体。 “快去请白神医!准备热水浴,把府里所有珍贵的草药都拿来……” 萧君逸急切地吩咐着下人,一心只想救苏秋月,不惜任何代价。 那一刻,萧君逸的头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苏秋月。 他甚至开始后悔,如果当初把救心丸给了苏秋月,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番景象。 “太子,别……浪费了……” 苏秋月的声音里满是赌气和绝望。 “不想死就老实点,你不是还牵挂着硕儿吗?别动!” 萧君逸紧紧抱住苏秋月,心里有些慌乱,因为苏秋月从未如此抗拒过他。 他以为苏秋月只是疼得厉害了。 “哈哈哈,那儿子还是我儿子吗?”苏秋月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 “萧君逸……”苏秋月此刻已无所畏惧。 “真是可笑……” 真可笑啊。 泪水从眼角滑落,苏秋月无力地趴在萧君逸怀里,任由他抱着。 如果是在昨夜之前,萧君逸这样抱着她,她或许还会感到一丝感动。 但现在,她只觉得心寒、抵触和抗拒。 从她回到宣王府,到来冷宫,就算萧云硕一开始为了他的安全把他带离,可现在他可是回了东宫了,可却不曾有一次来看过她。 萧君逸还以为她还会在乎这个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