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曝光后,万人嫌公主成团宠了》 第1章 “魂兮归来!” “速速归来!” “归来……” 摘星阁内,一身白衣的国师站在黑白分明的八卦阵上,举着法器的手微微颤抖。 终是坚持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她的魂魄!” 一小童走到国师身边,试图将他扶起,并问出心中的疑惑。 “师父,长公主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灾星,您为何要招她的魂?让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不是更好?” “不,我必须招回她的魂魄,这关系到大庆的气数,如果失败了,大庆就会……灭亡!” 小童更是不解,“可福安公主才是咱们大庆的福星啊,您不是占了卦,她还活着吗?” “她?她的确还活着,可是……” 国师看着显示国运衰败的命盘,痛苦哀嚎—— “错了,都错了,大错特错!” …… 城外的皇家祭祀场内,正在进行为福安公主赵妙宜举办的祈福会。 福安公主被人掳走多日,下落不明不明。 作为大庆的福星,福安公主的安危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大家都在真诚地祈祷这位善良美好的公主能平安归来。 太后与后宫嫔妃在宫中沐浴斋戒,静心祈祷。 刚继位不久的新帝赵煦带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得道高僧,以及数千有功德在身的百姓,前往皇家祭场举办祈福仪式。 除此之外,皇家祭场也对外放开,祭场内外都有许多百姓自发前来为福安公主祈祷。 如此盛大的祈福仪式也足以表明福安公主在大庆朝的地位。 祈福仪式刚开始,祭祀场中天色突然巨变,黑云压城。 天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可一阵雷鸣电闪过后,天空却又恢复了平静。 澄清的天空明亮几净,竟映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影来。 不,与其说是人影,不如说是一个真实的人在上面,一静一动、一言一语竟无比清晰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片天幕所吸引了。 “那是……是何人?!” “是妖怪吗?” “还是神仙?” “快,快找国师!” 可国师慕昭却久久没有现身,只有他身边的小童过来禀告: “师父说,这是长公主的生平记忆,请大家认真观看!” “长公主?” 有人反应过来,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难道是那个祸国殃民的长公主?” “还有哪个长公主?新帝继位还没册封其他公主,现在只有那一位长公主!” “是长公主赵沅沅!” “不,我们不要看什么长公主!” “我们只要福安公主,福安公主才是大庆百姓心中最伟大的公主!” …… “我们为什么要看赵沅沅的记忆,恶心!” 说话的是二公主赵泠泠,要说她最痛恨的人是谁,那绝对是大长公主赵沅沅无疑! 小童只好又说道:“师父说,此乃天道所愿,且关系到大庆的国运,请大家仔细观看!” 和二公主一胎出生的二皇子赵泽云骂道:“她那个灾星跟国运有什么关系!她死了大庆才会更加繁荣昌盛!” 也有人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绑架福安公主的就是长公主,所以从她的记忆中可以看到福安公主的下落?” “所以,果然是长公主害了福安公主!” “长公主她又想做什么啊,她害了福安公主那么多次,还不消停吗?” “她就是嫉妒福安公主,嫉妒我们敬爱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是大庆的福星,可不就关系到大庆的国运嘛!” “福安公主现在一定很危险,长公主那种恶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为了福安公主,就算再恶心,也只能看一看长公主的记忆了!” 所有人都光明正大地表明对长公主的厌恶和不屑,主座上的皇室成员都听在耳朵里,却都没有任何人阻止。 因为他们也将长公主赵沅沅视作皇室之耻。 长公主,先帝的长女,也是新帝赵煦的胞妹。先帝在世时她就是庆国最为尊贵的公主,后来又被册封为镇国长公主,有封地、掌兵权。 此等荣耀,在庆国所有公主中都是独一份! 可她仍不满足,她在朝堂之中搅弄风云,与自己的亲哥哥争权夺利。 不仅如此,她还贪污结党、烧毁城池、欺压百姓、欺辱手足……罪名多到罄竹难书。 上到皇室权贵,下到黎民百姓,没有人不讨厌这位臭名昭著的长公主。 “为了福安公主,请大家耐心观看,或许可在其中发现福安公主下落的线索!” 新帝赵煦发了话,百姓们纵有不满也不敢再说什么。 更何况,就算是为了他们最敬爱的福安公主,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看下去了。 但一边看一边也忍不住对长公主极尽辱骂。 在他们看来,长公主就是祸国殃民的灾星! 她竟然还嫉妒大家敬爱的福安公主,害福安公主下落不明,他们都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才好! 定是这位恶毒的长公主还做了其他丧尽天良的坏事没被人发现,所以天道才用这种方式来公之于众! 他们倒要看看,这位长公主的记忆究竟有多么肮脏! 等她的罪行公布天下之后,他们一定要请命必须处置长公主! 要是福安公主受到了伤害,那就一定要让长公主抵命!要让她凌迟处死! “母后,儿臣要去黎国了,请母后一定要保重身体!” 天幕中说话的是一个声音还带着稚嫩的少年,他一身冰蓝色束腰长袍,头戴玉冠,虽年幼,却已长身玉立,俊朗不凡。 少年跪下向先皇后磕头。 先皇后是先帝元后,也是新帝、长公主、二王爷、二公主以及三王爷的生母,如今已过世多年。 “这么懂事的少年,定是皇上或者哪位王爷年少时吧?” 有人拭着眼角夸赞道:“看他多有孝心,跪下磕头的时候我都要流泪了!” 赵煦瞥了那人一眼,冷冷地说道:“这是赵沅沅。” “啊?啊……这竟然是长公主?”那人疯狂找补,“果然小时候就会装腔作势,还穿男装,真是不知礼数!” “礼数在赵沅沅眼里算什么?”三王爷赵泽川讽刺,“她这是从小就想当皇子,好争夺皇位呢!” 下一刻,先皇后的声音响起。 “月儿,你为何要答应你父皇,女扮男装代替你三弟去黎国当质子?这太荒唐了,母后不同意!” “母后!父皇说的也没错,三个皇子都去黎国,要是都死在了黎国,咱们大庆岂不是后继无人?” 长公主神情却无比坚定,“万一我和大哥、二弟遭遇不幸,至少还有三弟在!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换三弟活命!” 赵泽川脸色僵了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赵煦,“皇兄,她说的是假的吧?” 赵煦脸色也有些难看,却只能点头承认。 “当年黎国确实是要求我们三兄弟一同前往黎国为质,但你年幼,所以最后是赵沅沅代替你去的。” “我知道她顶替了我的身份,但她肯定是为了邀功啊!她心机那么重,肯定是知道不会死才去的!”赵泽川一脸笃定,“她这么做定是为了得到这个功劳,对吧?” “或许吧!”赵煦心里其实不太赞同赵泽川说的话。 赵泽川没去当质子,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有亲自过去当了质子的,才知道在黎国的处境有多凶险。 他们经历九死一生才回来,被赵泽川这么一说,倒显得他们不是去黎国当了五年质子,而是去游玩了几年一般。 说得可真轻松! 光幕上,先皇后抱住长公主,“沅沅,你和川儿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同意让你用命换他的命!” “母后请听女儿一言!” 长公主小小年纪语气却十分沉稳,“女儿这么做不完全是为了庆国,更是为了您!” 赵泽川立马说道:“你们看吧,我就说她根本不是为了大庆!也肯定不是为了我!” “母后,您已经为父皇生了三子二女,身子不如从前。要是您的儿子们都去黎国为质,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长公主目光幽暗地看着自己的母后:“若您的三个儿子都客死异乡,到那时,父皇还能再生儿子,您又该如何自处?” 先皇后仅思索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此去黎国九死一生,母后更不能让你去送死!川儿他们身为皇子,既然享受了皇子待遇,就该承担皇子的责任!” “可是万一……” “便真有万一,”先皇后目光沉重却坚定,“那也是他的命,怨不得谁。我决不会让你代替他!” 赵泽川看着这一幕,不满地说道:“母后果然偏心赵沅沅!” 赵泽川年纪最小,和先皇后相处最少,在他心里,先皇后根本比不上对他百依百顺的丽贵妃。 长公主看着先皇后,目光悲切:“您以为您在宫中的处境只和您一人有关吗?您难道看不出来,丽贵妃对后位虎视眈眈,一心想要取而代之?” “母后自然知道,可权势地位和你们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母后您错了,权势很重要,把持中宫的权利必须掌握在你的手中!” “她果然只看中权势!”赵泽云满脸不屑,“母后多好的人,竟被她这样恶意揣测!” 赵泽云口中的母后是指丽贵妃,先皇后死后,丽贵妃被册封为后,如今新帝继位,她又被封为太后,独掌管理后宫之权。 赵泽川也目露嘲讽:“权势本就是赵沅沅最为看重的东西!为了权势她能豁出自己的命,也能豁出我们的命! 她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心里根本没有亲情可言!” 天幕上的先皇后也一脸惊讶地看着长公主。 “母后,您听我说,我知道您不贪恋权势。可只有您有权势,才能帮得上您远在黎国的孩子! 您身边若没有皇子,丽妃生了皇子势必会被父皇看中。有朝一日她得了势,在黎国当质子的皇子们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他们会成为身后没有任何支撑的废棋,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等他们被放弃了,留在宫里的我和二妹将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您难道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先皇后脸色变得苍白,却仍然抱有一丝期望,“你们父皇也是看重你们的!” “我知道。”赵沅沅和赵煦作为皇帝的第一对龙凤胎,他们享受过皇帝最初的父爱。 但随着后宫的妃嫔越来越多,孩子也越来越多,这份父爱也越来越稀薄了。 “母后,说实话,我并非不信赖父皇。但帝王之爱,掺杂了太多利益,我们不能将自己的命托付于父皇! 只有权利在您手中,我们这些孩子才会活路,母后请为了我们,三思啊!” 第2章 “危言耸听!” 赵泽川率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母后……丽母后不是这样的人!她当了皇后之后不还是对我们很好?我想要什么她就给我什么,我不想要的她从不拂我的意,这一点比母后好多了!” 赵泽云也跟着附和:“太后娘确是很好的人,母后是被赵沅沅蒙蔽了,若是母后还活着,太后娘娘也一定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皇帝赵煦也说道:“若说以前,朕对太后还有些隔阂。可自从我们从黎国回来,都是太后亲自帮我们调理亏空的身体! 她甚至为了我们经历千辛万苦,亲自去药王谷求药,此情此意,朕永生难忘!” 官员们也跟着称赞起太后来,说她慈悲良善,温婉有礼,乃天下女子的楷模。 此时天幕画面一转,长公主正躲在角落里偷听丽贵妃说话。 “这汤中下了绝子药,等会儿一定要让皇后吃下去!” 这是丽贵妃的声音,她那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她三个儿子都要去送死了,不能再让她再有怀孕的机会!最好那几个种都死在黎国,看她以后拿什么跟本宫斗!” 所有人都猛地一惊。 这……这这这真是他们温婉可亲的太后娘娘吗? “丽母后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赵泽川第一个开口反驳。 赵泽云也一副惊掉下巴的样子。 只有赵煦和二公主赵泠泠还算冷漠。 赵煦年长些,看着丽贵妃这副模样,他恍惚想起当年宫中妃嫔明争暗斗的样子。 而赵泠泠作为公主,看到的后宫阴私更多,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赵泽川年纪最小,幼时被先皇后和哥哥姐姐们保护得很好,基本没有正面受过伤害,想法比较简单。 而且他后来和丽贵妃相处得最多,早就将她当成亲娘了。 “大皇兄、二皇姐,你们不会信了赵沅沅的鬼话吧? 你们忘了赵沅沅最会做戏吗?而且母后后面不是还怀孕了吗?要是丽母后真的给母后下了药,母后后面又怎会因难产而死?” 众人都回过神来,也都开始怀疑这光幕的真假性。 可很快大家就知道先皇后没有中毒的原因了。 因为长公主故意将人引开,偷偷将两盅汤的位置调换了。 送去给丽贵妃的才是下了绝子药的那一碗。 众人才明白,难怪先皇后走后,丽贵妃被独宠多年都没有怀孕。 原来是自作自受。 百姓和官员不同,他们不讨好丽贵妃,反而比较尊敬当年在天灾年间捐出自己所有金银,贤名在外的先皇后。 “后宫的勾心斗角是真的可怕! 长公主这时才十二岁吧?竟然能保护好自己的母亲,要是长公主在,先皇后说不定不会死……” “先皇后是难产而死的,长公主能怎么样?”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难产……” 听着百姓们议论纷纷,赵泽川坐不住了。 “赵沅沅明明可以把绝子药倒掉,却故意害丽母后喝下去,害得丽母后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她真是太恶毒了!” 二公主赵泠泠瞥了赵泽川一眼,“她想害我们母后!” “可母后又没受到伤害,这件事里,丽母后才是受害者!” 二公主想提醒他先皇后才是他们的母亲。 赵泽川却对她说道:“不能做母亲的女人是不完整的,这种感觉二姐你应该清楚!” 赵泽川说话直接,却刚好刺中了二公主的痛点。 她不能生育,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痛,而这份痛苦,是赵沅沅带给她的! 她顿时面露恨意,“都怪赵沅沅!她就是这样的蛇蝎心肠!她一定会有报应的!” “可是是丽贵妃先下毒的呀,长公主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犯错的是下毒的人啊!” 说话的是端阳郡主,她是越王之女,家中父母恩爱,个性比较张扬纯粹。 而且没有人知道,她的灵魂自异世穿越而来。 反正不管长公主为人如何,她现在是就事论事。 赵泽川脸色涨得通红,“母后又没有什么损失!而且母后离开后,都是丽母后照顾我们,就算是弥补母后了!” 端阳郡主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母后,丽妃怀不了孩子了,但是您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赵沅沅对先皇后再三嘱咐。 “三弟在没去黎国,她迟早会知道,到那时她恐怕定会对三皇弟下手,您要小心!” “胡说八道!丽母后才不会害我!”赵泽川一脸气愤,“赵沅沅一定是在挑拨母后和丽母后的关系,真是恶毒!” 可下一刻,赵泽川就被打脸了。 因为丽贵妃满是怒气的脸出现在了光幕上,她正用瓷器将宫女的头砸得头破血流。 “为什么去黎国的是赵沅沅那个小人?赵泽川那个小呢?他竟然不去?” 众人大惊,这是丽贵妃吗?说好的温柔娴静、善良柔弱呢?怎么私底下比村里的泼妇还刻薄! 赵泽川也惊呆了,这和那个悉心照顾自己的丽母后完全不一样啊! 所以,这一定是假的! “丽母后对我最好了,她肯定不会害我!” 天幕上的丽贵妃急得团团转,“我要去揭穿这件事!黎国的使者还没走吧? 只要让他发现赵沅沅李代桃僵之事,赵沅沅和赵泽川甚至连皇后就都讨不了好! 最好让使者震怒,直接杀了这两个种!哈哈,那可就太好了!” 赵泽川一脸不可置信,疯狂摇头:……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天幕中的丽贵妃正要去告密,就见长公主冷着脸走了过来。 “想去告密?” 长公主上前直接掐住了丽贵妃的脖子。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身量较高,又常年习武,丽贵妃完全无法反抗。 丽贵妃身边的人反应过来大叫起来。 “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掐死她,大不了一命赔一命!” 丽贵妃呜咽着安静下来,长公主这才将她甩开。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战败国? 如今我们对黎国赔钱割地,还要送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皇子过去为人质,就是为了有个喘息的机会。你为了害死我们,连国家利益都不顾了吗?” 丽贵妃喘着粗气大吼:“我才不管!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甚至面露不屑,“你也别来唬我,不就赔点钱、割三座城嘛,反正又不会灭国!” “你怎么能说的如此轻松!”长公主无比愤怒地看向她。 “你知不知道,这些赔款都是老百姓筹集的血汗钱! 你知不知道那三座城里有多少无辜百姓沦为他国奴隶! 你知不知道这场战役我们死了多少将士!” 丽贵妃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 “那又如何,那本就是那些民应该做的!他们生来低,不去打仗,难不成还指望我们这些尊贵之人去吗!” “你……你简直狼心狗肺!你所吃所用,哪样不是取之于民!没有边关将士上战场拼命,又哪来你高高在上的安稳生活!你所谓的尊贵,若没了百姓的供养,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得好!” 天幕下的百姓忍不住附和。 他们之中,有亲人是在那场战役中牺牲的将士,也有亲人是居住住在被占领城池的百姓。 被敌人夺走的城池是大庆所有百姓心中的痛。 可丽贵妃却轻飘飘地说只不过是割让几座城而已,只不过死些民而已…… 他们完全接受不了! 她曾是皇后,现在又是太后,是天下百姓之母。她该母仪天下才对啊! 可她如此恶毒、如此狭隘、如此轻她的子民! 就算长公主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个丽贵妃也绝对不是好人!该骂! 见丽贵妃引起了民愤,赵泽川急得不行。 “你们误会了丽母后了!她当时还年轻,也没有为后,所以不懂这些国家大事!她后面改了的,改得特别好了,真的!” 赵泽云也帮忙说话,“我相信太后娘娘就是说说而已,后来赵沅沅也没有被揭穿,所以她肯定是没有去找黎国使臣的,她心中还是有家国大义的!” 可天幕中的丽贵妃显然不服气,一脸嘲讽地看着长公主。 “别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们偷梁换柱,难道就没有私心?” “我代弟去黎国为质,的确有我的私心。但黎国确实亡我大庆之心不死,留下三弟也是为大庆留下一份希望! 你却为了一己之私想要破坏,实乃国之叛徒!” 丽贵妃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才不管这些,我就要去告密,让黎国的大人杀了你们!” “站住,你看看这个!”赵沅沅拿出了一把长命锁,“朝朝吾儿,长命百岁……” 丽贵妃和光幕中的丽妃都脸色一变,光幕中的丽妃大声质问:“你从哪里得来的,你还给我!” 赵沅沅将长命锁扔给她,“你不想他出事的话,最好不要妄想伤害我母后和三皇弟,不然……” 丽贵妃抱着长命锁跌坐在地。 “所以不是丽贵妃不去揭穿长公主,而是被长公主威胁了不敢去吧?” “这个朝朝是谁?丽贵妃怎么那么在乎这个长命锁?” 有人发出疑问,也有人大胆猜测,“不会是丽贵妃进宫前的……听说她进宫有个情郎……” “住口!”赵泽川大声呵斥,他不允许任何人说丽母后的坏话。 “朝朝是丽母后的幼弟,你们不要胡乱猜测!” 他始终相信丽母后,她只是不懂国家大事而已,再加上被赵沅沅激怒,才会说这样的话! 对,都是赵沅沅的错! 只是,他又忍不住想,丽母后曾经真的想置自己于死地吗? 第3章 赵泽川沉默一会儿,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丽母妃当初也许是不喜欢我……毕竟我不是她亲生的,她讨厌我也很正常!但是后来她视我如己出,她的想法肯定变了!” 赵泽川说完干脆起身离开,借着透气的借口偷偷溜了出去。 他才不想靠赵沅沅的记忆来找妙宜姐姐。什么记忆,肯定是赵沅沅的阴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不能再等了!妙宜姐姐现在不知道多害怕,他要去救她!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他虽然不觉得赵沅沅想去黎国是想立什么功,但他也不觉得赵沅沅会好心地为他们着想。 毕竟,她可是背叛了他这个亲哥哥的叛徒! 她为了讨好黎国皇室,不惜出卖自己,差点将自己害死! 他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光幕中的画面一转,长公主已经身处黎国,被监守在黎国的质子府中。 说是质子府,其实就是为他们这些战败国的质子们修建的牢房。 长公主匆匆跑了进来。 “大哥!我从大公主那里求来了药,我请大夫看过了,是治疗伤寒的药,你吃了就会好了!” 长公主看着比之前消瘦了不少,但她一见到赵煦,脸上就扬起了微笑,献宝似的将手里的药瓶递给赵煦。 “这是长公主?她怎么这么瘦?质子府不给她饭吃吗?”有人问。 “假的吧,同样是公主,有什么求不求的,长公主就是在故意卖惨!” “就是!黎国当初可是保证过,对质子们以礼相待的!肯定是长公主自己锦衣玉食惯了,所以适应不了!” “住口!”赵煦气愤地用目光扫过底下的人。他不是因为赵沅沅而愤怒,他是想到了自己当质子的那五年而愤怒! “你们当过质子吗?你们以为当质子很轻松吗? 黎国当时打败了我们的大军,但也损失不少,怎么可能好好对待我们大庆的质子? 以礼相待,那不过是维护表面上的名声罢了!背地里,多得是你们想象不到的手段!” 赵煦逼自己冷静下来,他是新帝,不该过多地流露内心的情感。 与现在的他不同,光幕中的他城府不深,夺过赵沅沅手中的药就要往地下砸! 长公主连忙抱住他手臂,死活都不松手。 “那位大公主最喜欢刁难我们这些质子,你又何苦去求她!” “上次你为了给我和二弟换来每日一碗牛乳替她抄了三天三夜的佛经。” “上上次,你为了我的书籍笔墨和二弟的习武兵器替她去在狩猎场抓狐狸却被她射中手臂!” “这一次,你又为了我的药去求她,她一定又为难你了!你不必管我了,我就不信,不求他们,他们真敢让我!” “不,大哥,你别冲动!”长公主红着眼睛说道:“只要你和二弟能好好活着,我做什么都可以!” 众人沉默了一瞬,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为了皇帝和二皇子做了这么多事。 赵煦气得用拳头砸墙,“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那大公主当成奴仆欺辱,还心安理得享用你带回来的东西吗?” “大哥,我们是家人啊,互相保护不是应该的吗?”长公主拿出药逼赵煦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哥你要快些好起来,以后才能保护我们呀!” 赵煦仍是郁郁难安。 长公主又说道:“大公主刁蛮却不聪明,她以为的刁难我其实并不在意。反而我能从她身上得到不少便利呢!” “看吧,赵沅沅就是喜欢巴结黎国皇室!没有一点身为庆国公主的尊严!” 赵泽云找到机会便要抓出赵沅沅的错误。 反正他不信赵沅沅有这么好心! 就算这些都是她做的,也不过是小恩小惠而已,说不定她就是别有用心! “她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做戏,获取我们的信任!后面她才有机会害皇兄,还害死我的鹿儿……我绝不原谅她!” 赵煦这才从光幕中回过神来,什么兄妹之情,都是假的!赵沅沅就不配让他心疼! “你说得没错,这些都是些小事,真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会出卖我们!” 皇帝所说之事大庆的文武百官乃至百姓都知道,这也是长公主赵沅沅的重大罪责之一! 当年庆国兵败之后一直在想办法增强兵力,终于在黎国再次发兵攻打时狠狠地还击了他们,打了一场胜仗。 而这场胜仗之所以能赢,也多亏了三公主赵妙宜,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为边境的将士送去了敌军的布防图! 当时庆军大胜,还俘虏了黎国的大皇子和九皇子。 因为有大皇子在手,所以庆国想派人接应皇帝殿下提前逃回来,反正黎国也不敢妄动。 到时候再用大皇子和九皇子交换另外两名质子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可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还没逃出黎国都城就被抓了,而且还是长公主告的密。 这一次告密导致他再次身陷黎国,直到两国和谈时才回到庆国。 这是皇帝痛恨长公主的原因,也是庆国所有人厌恶长公主的原因之一。 “快看,长公主这是要逃出黎国了吗?”有人惊呼道。 光幕上,长公主躲避了黎国守卫的搜查,偷偷出了黎国都城。 她手中拿着一张路线图,口中念道:“一定要找到杨将军,一定要将布防图送到他手里!” “杨将军不就是带领大庆士兵打赢辰川战役的大将军吗?怎么长公主会去找他?还说要送布防图?布防图不是三公主找来,冒死送去边防的吗?” 皇帝和赵泽云也很惊讶,冒着生命危险去辰川送布防图的是妙宜,跟赵沅沅有什么关系! “赵沅沅一定是去搞破坏的!”赵泽云恨恨地说道:“难怪妙宜说这一路十分曲折,原来也是被赵沅沅出卖了!” 底下的百姓也一片唏嘘,黎国这几年之所以不敢随便攻打庆国,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场战役。 没想到长公主身为庆国的人,竟然如此歹毒!若是因为她而导致这场战役失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是整个大庆的罪人! “长公主是叛贼!处死长公主!” 有人大喊了一声,就立马有人跟着附和。 “处死长公主!” “处死长公主!” 有人感叹道:“若非先皇后留下遗命,长公主这般罪孽深重,早该被处置了!” 先皇后遗命大家都知道。 因为长公主代弟弟去黎国做质子的缘故,先皇后认为大庆皇室亏欠长公主良多。 她不仅要求先帝册封赵沅沅为镇国长公主,赐下府邸和封地以及专属的护卫队,还在临终前逼先帝写下免死诏——长公主无论犯下多大的错,都不得褫夺其封号,伤其性命。 这也是为什么长公主罪孽深重,新帝也不能伤害长公主的性命,更不能褫夺长公主封号的原因。 那人此时提起这事,众人便对先皇后也不满了起来。 “先皇后虽然是位贤后,但也太溺爱长公主了!” “也许就是因为先皇后教女不严,才会导致长公主如此胆大妄为!” “这不是胆大妄为,这是狼心狗肺、是非不分、卖国求荣!” “求皇上处死长公主!” “处死长公主!” “大家稍安勿躁!”赵煦安抚众人,“等看完记忆,寻回福安公主,朕一定将赵沅沅抓回来!此番朕便是违逆母后遗命,也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第4章 皇宫里,太后刚刚歇下,探子就传回了消息。 前面她还有些担心,但听说赵沅沅不仅让人更讨厌了,还连带连累了先皇后的名声,心里终于畅快起来。 先皇后在世时仗着自己的身份压她一头,过世了还要仗着原配嫡妻的名头永远都在她之上…… 更可恨的是,先皇后虽然死了,但继位的还是她的孩子! 她恨! 她迟早要一步一步毁掉她的孩子!毁掉她的名声! 她秦丽娘才是大庆最尊贵的女人! “继续传递消息!”太后吩咐道。 她深谙驭人之术,所以坚信那些人都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里,就算看到赵沅沅的记忆也不会改变什么。 更何况,那个赵沅沅本来也不是什么善茬,手里也沾了不少人命…… 到时候只要她稍加引导,就能让百姓们像从前一样更加恐惧她! 不,这一次,她要彻底毁掉她! 只是此时,光幕中的情形却和太后预料的不一样。 只见瘦弱的少女背着竹筒,骑着马冒着风雪前行,她目光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马儿马儿,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要到了!今日就算豁出我这条命也要将布防图送到杨将军手中!” 正说着,马儿的前蹄却突然跪了下去,马背上的长公主就这样被直接甩了出去。 长公主就地一滚,爬起来后却没有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第一时间检查装着布防图的竹筒。 “还好没事!”长公主松了一口气,重新将竹筒在身上挂好,才艰难地起身去查看情况。 只可惜,这马儿浑身抽搐,发出微弱的哀嚎声。 “马儿,对不住了!”长公主摸了摸头,然后拔出发簪刺进了致命处。 马停止了哀嚎,没了生息。 “长公主还真是……从小就比常人冷血啊!”有人感叹了一声。 “唔……客观地说一句,长公主这时候只能弃马,这马受了重伤,又累倒在冰天雪地里,要么痛死要么冻死…… “那也不用不用杀死马吧,就让马慢慢死去不行吗?她这么做也太残忍了!” 另一人:“……我看残忍的是你。” 光幕中的少女已经在雪地中奔跑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她终于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了。 “这样也到不了边境吧?我看长公主这跟闹着玩似的,哪里能送什么布防图!” “不需要送到边境。”赵煦身为太子,比别人知道得自然要多一些,“只要送到深入黎国的庆国探子手中即可。” 不过他没想到赵沅沅竟然也知道这些,果真心机深沉! 她一定早就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了,所以才巴不得他! “终于到了!”长公主正兴奋地要跑过去,却被人拦住。 “是福安公主!”有人惊喜地大喊:“那是咱们的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赵妙宜,本是偏远宗室之女,在长公主赵沅沅去黎国为质之后,为了不让人怀疑,入宫代替长公主。 因为深得太后和皇帝以及各位皇子公主喜欢,被皇帝认作义女,册封为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性格活泼可爱,善良又单纯,还乐于助人,爱护百姓,深得百姓爱戴。 不仅如此,她还被国师算出拥有福泽大庆的命格,是人人喜欢的小福星。 “看吧,我就说是妙宜送的布防图!” 赵泽云兴奋不已,“她不辞辛苦地去送布防图,却用的是赵沅沅的名。 幸好后来不小心说漏嘴才让人知道真相,不然这功劳就被赵沅沅顶替了!” “赵妙宜,你怎么在这里?”长公主的神情带着戒备。 赵泽云不满地说道:“妙宜当然是来做正事的,难不成跟她一样,来闹着玩吗? 而且赵沅沅凭什么一副提防妙宜的表情,难不成她还害怕妙宜欺负她? 真是可笑,她自己不欺负妙宜就不错了! 妙宜性子软,对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很和善,她甚至从来不会说重话,更不会打人……” 赵泽云话还没说完,就见赵妙宜一巴掌扇在了赵沅沅脸上。 赵泽云笑容一僵,连忙为赵妙宜开脱, “妙宜一定是觉得赵沅沅不该拿正事开玩笑,也不该私自出逃,给大庆惹祸!这正是她心系大庆的表现……” 可赵妙宜说出口的却是,“我现在才是大庆的长公主,你敢直呼我名字?” 赵泽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妙宜从来不在乎公主的身份的,赵沅沅一回来她就表示要离开皇宫,生怕惹赵沅沅不开心!” 旁边端阳郡主的声音传来:“所以她离开了吗?” “那是因为我们都舍不得她!她是为了我们,为了父皇和皇祖母才留下来勉为其难当公主的!”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善良,多为人着想! 她一直背负着痛苦,想离开又不忍让我们伤心。可赵沅沅还一直欺负她!赵沅沅不是人!” 赵泽云刚说完,光幕里的赵妙宜就又一脚踢向了长公主。 长公主本就体力透支,堪堪躲过,却更加惹恼了赵妙宜。 “来人,给我抓住她!” 赵妙宜命令护卫将赵沅沅抓住,然后扯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长公主很快就被打得嘴角开裂、血流如注了。 有百姓不忍心地说道:“不是说长公主很霸道,怎么欺负人的反而是福安公主……” “胡说什么?”赵泽云急忙替赵妙宜辩解:“一定、一定是赵沅沅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而且妙宜她……她也不会真的下狠手……” 这回没有人出声附和了,因为那响亮的耳光让他们没法睁眼说瞎话。 终于,赵妙宜打累了,停了下来。 长公主咬紧牙关,问她:“你这样做,不怕事情暴露吗?我们总会有回庆国的一天。” “哈哈,你们回不去了!”赵妙宜满脸得意,“不仅是你,还有赵煦和赵泽云那两个蠢货,都别想活着回去!” “以后啊,这大庆的长公主之位,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赵煦和赵泽云都猛地瞪大了双眼。 赵煦虽然和赵妙宜不如二弟三弟那般亲密,但在他眼里,赵妙宜就是个没什么心机的纯良小姑娘! “妙宜怎么会这么说……她难道一直都在觊觎赵沅沅的身份?” “怎么可能,妙宜不是这样的人!”赵泽云坚定地相信赵妙宜,“妙宜一向最善良了,和赵沅沅那种恶毒的女人不一样!” “可是,她骂你蠢货唉,二叔。”一道软萌的声音响起。 赵泽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赵煦的儿子赵晟此时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那是……是她心直口快,你妙宜姑姑一直都是个直率的人,所以才一时没注意。所以、所以这不算骂人。” “哦,我明白了!”小皇子赵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喊道:“蠢货二叔!” 赵煦连忙呵斥他,“胡说什么?怎么能乱喊……” “这是直率呀,母后说过的,直率是优点!”赵晟坚定地大喊道:“蠢货二叔!” 赵泽云:…… 第5章 天幕上,赵妙宜终于泄完了愤,最后一脚将遍体鳞伤的长公主踢晕了过去。 画面一转,长公主偷偷睁开了眼睛,又迅速闭上,继续装晕。 旁边的人在跟赵妙宜说话。 “公主,咱们不能再节外生枝了,必须要将这幅布防图尽快送过去!” “看吧看吧!妙宜就是去送布防图的!” 赵泽云终于放下了心,绞尽脑汁替赵妙宜说好话。 “妙宜打赵沅沅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能是因为赵沅沅在以前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就欺负过她,不然妙宜那么单纯善良,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打人!” 赵泽云越说越笃定,心情也激动起来。 “即使是这样,她心里还是以国事为重!这才是我大庆公主该有的格局!这才是我赵泽云的妹妹!”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长公主是不是欺负过福安公主,但在他们心里,国家大事任何时候都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就不必过多追究了。 赵妙宜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赶紧的,将我伪装成赵沅沅的样子,我要以她的名义去送布防图!” “妙宜太善良了!太单纯了!”赵泽云简直要感动落泪了,“明明讨厌赵沅沅还愿意将功劳送给她!” 赵煦想得稍微多一点,毕竟最后功劳还是落在了赵妙宜头上,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天幕上的赵妙宜很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等庆国打了败仗,肯定会查出这布防图是假的,到时候赵沅沅就成为庆国罪人了!哈哈!” 赵妙宜一脸得意,观众们却一脸懵逼,他们是听错了吧? 假的布防图?福安公主要送的是假的布防图?还要嫁祸给长公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文武百官和百姓们都愤怒了,福安公主竟然打算将假的布防图送去军营! 这不是想害死边防的战士吗? 要是辰川一战失败,大庆将被黎国进一步蚕食! 那大庆将会民不聊生! 赵泽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一时间冷汗直流。 “也许……也许只是恶作剧而已!一定是因为赵沅沅欺负过妙宜,所以妙宜才会想出这个法子捉弄她! 一定是这样的!后面大将军不是拿到了真的布防图吗?辰川之战也赢了,这说明妙宜送去的布防图就是真的!” 愤怒的百姓们这才平静了下来,的确,辰川战役赢了啊! 福安公主还是功臣! 可他们没想到,赵妙宜拿着那份假的布防图去逼迫长公主送去给杨将军。 长公主宁死不从,“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做损害大庆利益之事!” 赵妙宜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你要是不去,我就让你生不如死!还有你的母后,你的兄弟姐妹,都会没命!” 赵煦和赵泽云对视一眼,都十分意外,妙宜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赵沅沅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要杀死他们吗? 赵泽云见状顿时急了,“大哥、二妹,你们不会信了吧?妙宜那么敬重我们,你们觉得她会伤害我们吗?她不是赵沅沅那等狼心狗肺之人!” “哼,少拿他们来威胁我!”长公主吐了一口血沫,“我赵沅沅不受这种威胁!” “看吧!赵沅沅心里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赵泽云气愤地骂骂咧咧。 母后对她那么好,我们也是她的兄弟姐妹,她竟然不在乎我们的生死,简直没有人性!” 可天幕上的赵沅沅却露出了一脸悲壮的笑容。 “我父皇和母后一直教导我,作为皇室子孙,当以大庆为重。即便你用我们的生命为要挟,我们也绝不会做对不起大庆的事!” “我相信,我的家人也和我一样,宁死不做叛国贼!” “好!长公主说得好!”有人大喝一声。 “好什么好?不过是说得好听!”也有人反驳,“她后来不还是暗中和敌国勾结?” “说得天花乱坠,不还是个卖国贼!” “就凭这一点,长公主做什么都不配得到我们一句称赞!” …… 天幕一转,出现了长公主被严刑拷打的画面。 画面中的长公主头发凌乱,浑身血迹斑斑,几乎不样。 但长公主就是紧咬牙关受着。 “你装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给谁看!我多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你再嘴硬试试!” 说到这儿,赵妙宜突然露出邪恶的笑容,从一旁的刑架上拿出一条特制的皮鞭。 “此乃用牛筋制作的皮鞭,还特意用盐水浸泡过,多嘴硬的人鞭打之下也经受不住,我也来试试,是不是真这么有用!” 说着,赵妙宜一鞭子抽在了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哈哈哈!”赵妙宜疯狂地抽打长公主,笑容嗜血,状若癫狂。 观看天幕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们眼中那位纯洁善良的福安公主吗? 难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赵泽辰抓耳挠腮,也无法解释现在的情况,更何况他自己也有点被这样残暴的赵妙宜吓到。 “赵妙宜……”赵沅沅看向赵妙宜,虚弱不堪地开了口,“是不是我去送布防图,你就放过我?” 赵妙宜面上一喜,“当然了,我现在又没想要你的命!” 赵泽云松了一口气,“看吧,我就说妙宜还是心软,并没有对赵沅沅下死手!” 赵妙宜笑得无比得意。 “赵沅沅啊赵沅沅,在黎国当质子过得很苦?我听说好些质子都会遭受折磨,就算活着回国也会丢掉半条命! 一想到你现在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而我却取代你的身份,过着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日子,我就高兴得不得了! 所以啊,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我还是宁愿你活着!我还想让你继续留在黎国当质子呢!” “赵妙宜,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和你以前,似乎并无多少交集!” 看着天幕的众人也十分好奇,福安公主对长公主的恨意这么强烈,她们之间肯定是发生过什么吧? 定是长公主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伤害了福安公主!不然福安公主怎么不害别人,光害她一个呢? 天幕上,赵妙宜冷笑了一声。 “交集?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你在皇宫,而我远在青州,只有与父王随召进宫时,我才能远远地见到你一回,你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甚至都没和我说过几句话!”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要取代你,我要做最大庆尊贵的公主,我要高高在上,我要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喜欢我!” 长公主沉默了,看着天幕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二公主赵泠泠看向赵泽云,“不是说赵妙宜并不想当公主?我看她想得很!” 赵泽云支支吾吾:“她就是羡慕……这也更说明她在乎我们……” 被赵泠泠用讥诮的目光看着,他也说不下去了。 半晌后,长公主开口道:“我可以去送布防图,只要你让我活着。” 话一说完,赵泽云立马就跳了出来。 “我就知道,赵沅沅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屈服了!她就是叛国贼!” 旁边的端阳郡主提醒了一句:“但假的布防图是福安公主逼她去送的。” 赵泽云神情僵了一瞬,依旧嘴硬,“那又怎么样,赵沅沅她可以不答应啊!她不是说宁死不屈的吗?她怎么还是为了活命答应了呢?” 众人没再说话,只是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在那种境地之中,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第6章 天幕中,长公主被人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带着假布防图去见大庆的暗探了。 这名暗探正是后来在辰川之战中立下大大功,后被提升为兵部尚书的杨文轩杨大人。 杨文轩此时也在场,看到长公主前来找自己的场景,顿时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而接下来,光幕中出现的画面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长公主见到他之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晕了过去。 杨文轩请女医为她诊治,因为长公主是女子,所以长公主身边的护卫也不得不被隔开。 没想到护卫一离开,长公主就醒了过来,还让女医偷偷将他叫了进去。 “长公主,你……”杨文轩看着长公主身上的血痕吓到了,同时也连忙转过身去。 “杨大人,现在顾不得什么了。请女医帮我掩护,杨大人请看我手中的布防图!” 杨文轩一惊,“长公主,这是黎国边境的布防图?!” “是,但这是假的!” “假的?”杨文轩也面色凝重起来。 “这布防图半真半假,意图在关键之处误导我们!真的我已经记下了,只需要改动这几处便可!” 杨文轩一脸犹疑,“这事非同小可,微臣只怕做不了主。” “情况紧急,你只管将情况告知杨将军,我相信他自有判断!” 长公主说着,直接用簪子沾上自己的鲜血改动布防图。 改好后,长公主脸色已经是苍白如雪。 “长公主!”杨文轩上前一步扶住长公主。 长公主无比郑重地将布防图和一封血书交到杨文轩手中。 “沅沅以血相告,请杨将军务必送达!” 杨文轩被她打动,接过布防图放在心口护住,郑重起誓,“长公主放心,杨某以性命起誓,必将此图和此书送到大将军手中!” “速速离去,不必管我!”长公主说完,便放心地晕了过去。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了杨文轩,赵泽云更是急忙开口询问。 “杨尚书,这不是真的吧?赵沅沅能记得住布防图,还能改正布防图?我不信!” “还有,这图就算送到杨将军手中,杨将军也不可能相信吧?所以后来还是妙宜送了真的布防图到大将军手中对不对?” 一旁的二公主赵泠泠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赵妙宜千里迢迢去黎国,就是为了阻止真的布防图送到大将军手中,怎么可能后来又送真的过去?我算是看清了,赵妙宜也不是什么好人!” 赵泠泠对赵妙宜没什么感情,平日里赵妙宜也更亲近哥哥弟弟一些,对她这个姐姐并没有很亲密。 她对赵妙宜好更多的是为了气赵沅沅,赵沅沅讨厌谁她就偏要喜欢谁! 可赵泽云却忍不了有人说赵妙宜的坏话。 “二妹,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都不知道妙宜对你多好,要不是妙宜,驸马根本不会娶你……” 赵泠泠一头雾水,“你胡说什么,我和驸马是两情相悦,跟他人有何关系!” 二公主深爱驸马,而驸马也待她极好。 即便她被赵沅沅害得失了贞洁,无法孕育子嗣,驸马也没有二心。 甚至还抱养了一个孩子养在她的膝下。 此时此刻,驸马还为了她在外奔波。 想到这儿,赵泠泠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招手让自己的义子赵思奕到自己身边来。 赵泽云一脸鄙夷,嘀咕道:“我可没有胡说,要不是妙宜,你以为驸马看得上……” “行了,大庭广众之下吵闹,成何体统!” 赵煦喝止了他们,又问杨文轩,“杨尚书,你来给朕解释一下,大将军究竟有没有用布防图!” “杨尚书,大将军肯定没有用赵沅沅乱改的布防图,用的肯定是妙宜另外送的真正的布防图对不对?”赵泽云也追问道。 杨文轩实在没法做到像二王爷这样睁眼说瞎话,事实都在眼前,再狡辩他就晚节不保了! “启禀皇上,二王爷,大将军最后用的……正是长公主送的这份布防图!” “什么?!”这下赵煦都忍不住惊讶了。 虽然看了前面的记忆,可他还是比较偏向赵泽云的猜测。 他不相信赵妙宜会那么坏,他更愿意相信赵妙宜就是单纯地想要报复一下赵沅沅。 最多还有点女孩子的嫉妒心和虚荣心。 如果她后面又将真的布防图送到了杨将军手里,那她做的这些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这比让他相信赵沅沅送布防图要容易得多。 所以他忍不住质疑:“大将军怎么会相信她涂改过的布防图?” “皇上您忘了吗?大将军是长公主的师父啊!大将军看到长公主的亲笔信和以血为墨改正的布防图时,他便信了。” 赵煦这才想起来,他们很小的时候,父皇让他们几人都跟着大将军习武。 其中也包括赵沅沅和赵泠泠两位公主。 但是因为没有强制要求,他们都不是很上心。 他作为储君,更看重上书房的功课,经常缺席练功。 赵泽云和赵泠泠则是因为吃不了练功的苦,没多久就放弃了。 年纪小的更是没有一个坚持下来的。 除了赵沅沅。 她通过了大将军的拜师考核,日复一日地练功,只是后来黎国突然开战,她的课业才中断了。 即便这样,她的也学了强身和自保的功夫。 但也是因为这样,她后来才能横行霸道,肆意欺凌弱小。 “布防图是长公主改的,也是长公主送的,那立下大功的岂不是……长公主?”有人问。 “什么立功,谁知道她改的布防图对不对!”赵泽云气的跳脚,赵沅沅立功,这不可能! “说不定是大将军看出了布防图不对,凭着自己的威武神勇赢了大战,跟赵沅沅根本没一点关系!” “就算跟长公主没关系,那跟调换布防图、逼长公主送假布防图的福安公主更没关系吧? 也不对,有关系,福安公主可是阻拦了长公主送布防图,还逼迫长公主送假布防图的罪魁祸首!” 赵泽云噎住,正要斥责对方,却发现端阳郡主和小皇子赵晟一大一小都用莫名其妙的眼光看着自己。 “送布防图的被骂,阻拦送布防图的却是大功臣,”赵晟圆圆的小脸上满是苦恼,“这就是为什么呀?二叔,我不懂。” 看着大家都对此十分疑惑,赵煦只好又问杨文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杨文轩突然跪下了。 “陛下,微臣有罪! 当初微臣的确是以长公主的名义将布防图交给了大将军,而且大将军也是因为相信长公主所以才信了那份布防图! 可后来,辰川大战费时数月,战后大将军因重伤,在回京的路上不治而亡。 回到京城之后,下官也将此事如实禀告,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当时长公主在黎国为质,此事不好宣扬。后来……后来……不知为何,先帝嘉奖了福安公主,说送布防图的是顶替长公主身份的福安公主。” 赵煦目光一凛,“杨尚书的意思是父皇弄错了?” 杨文轩吓得连忙否认:“是下官的错,下官当时见福安公主受到嘉奖是万众所归,而长公主声名狼藉,便任由此事混淆,下官有罪!” 赵煦捏了捏发疼的眉心,命杨文轩下去将此事前情写明,过后再行处置。 他知道这是杨文轩最多只是顺势而为,真正决定这事的人不是他。 而是先帝。 他刚继位,不可能为了赵沅沅去指责先帝的错。 “父皇肯定也是看穿了赵沅沅恶毒的内心,所以才会让妙宜顶替这次功劳的!” 赵泽云有些沾沾自喜。“谁让赵沅沅不得父皇欢心,她活该!” 赵煦却沉默了,他从小学的是如何做一位明君,明君首先要做的就是明辨是非。 父皇这样……真的对吗? 但他又想到面对的是赵沅沅,心便冷了下来。 反正赵沅沅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活该! 第7章 长公主醒来后就快马加鞭回到了黎国都城。 刚换上干净的衣服,长公主的房门就被人踢开了,黎国大皇子林龙轩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去。 再慢一步,伪装成长公主装病躺在床上的暗卫就会被撞个正着! 皇帝和赵泽云脸都吓白了,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但现在知道了仍然觉得后怕! 要是赵沅沅当时被人发现了,他们只怕也会被牵连! 而一些文官们对此十分震惊,不满地抱怨起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不讲礼数!长公主怎么说也是位女子…… 就算是女扮男装,那也是位皇子,黎国皇室怎么这么不尊重我们大庆的皇子!” “长公主也是,怎么能让人随随便便进她的房间!” “尊重?”赵煦冷笑了一声,当初他这个大庆太子尚且要在黎国皇室手下苟延残喘,更何况别人呢? 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根本不知道作为质子,生命都得不到保障,还讲究什么礼仪! 天幕上,长公主也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随即便笑着向林龙轩打招呼。 “大皇子殿下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长公主虽然身着男装,但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看得大皇子一阵眼热。 他面色柔和了下来,眼中却带上了一丝。 “这不是觉得长夜漫漫,怕长渊你寂寞孤单么?” 长渊是赵泽川的字。 大皇子说着,挑起长公主一丝墨发放在鼻间轻嗅。 长公主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大皇子明显不悦,威胁道:“本皇子得到消息有质子暗中离开都城数日,你说,这个人若是被抓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那下场定会十分悲惨!”长公主故作轻松地说道:“还好不是我,不然我可要吓死了!” 大皇子看着她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就算是长渊,本皇子也不舍不得长渊下场悲惨啊!” “多谢大皇子爱护,不过长渊坚信,我不会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大皇子面色一冷,目光也变得危险起来。 “哼,你最好想清楚,在这都城中,谁才能真正给你庇护!” 说完,大皇子便拂袖而去。 直到大皇子的人全部离开,长公主才虚弱地跌坐在床上,面色凝重地沉思起来。 众人纷纷讨论起来。 “黎国大皇子竟然这样无耻下作!” “听说黎国皇室男女不忌,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也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 “刚刚也是长公主行为不端吧,衣裳不整,头发凌乱就见客…… 依我看,长公主说不定就是存了勾引黎国大皇子的心思!” “就是,你们看她那个不辨雌雄的狐媚样,也不怪人家黎国大皇子被勾去了魂儿!” “估计长公主就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难怪她能活着从黎国回来,不会就是靠出卖身体吧?” 听他们越说越龌龊,有辱皇室名声,皇帝这才打算开口阻止他们,却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明明是那个黎国大皇子熏心,你们怎么还怪起受害人了!” 端阳郡主表情严肃,气愤不已。 皇帝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赵沅沅虽然恶毒,但她心高气傲,绝不会屈身于他人!” 赵泽云也说道:“赵沅沅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很快就算计大皇子一把,让他一步步被废除了皇子身份!” 众人震惊,“黎国大皇子被废是因为长公主?” 皇帝点头,如今黎国和大庆势同水火,这点恩怨也不怕被人知道。 赵泽云却率先开口:“没错,赵沅沅算计了大皇子,不仅如此,她还害死了其他无辜的人!” 赵泽云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也好,我一直都不知道鹿儿是怎么死的,死之前痛不痛苦。现在可以通过赵沅沅的记忆知道了。 如果赵沅沅死前欺辱过鹿儿,那我就不会再顾忌姐弟情谊,必将她杀了为鹿儿报仇!” 天幕上,刚好出现了赵泽云的身影。 “喂,那谁,庆国的二皇子!”一人冲上来搂住赵泽云的脖子,“听说你会点拳脚功夫,咱们比划比划?” “永安候世子……”赵泽云尴尬地笑笑,也不敢推开他。 “他答应了!”永安候世子回头朝身后的宗室子弟们招呼,“二皇子艺高人胆大,让你们一起上!” 几个宗室子弟一拥而上,将赵泽云按在地上打。 赵泽云作为质子根本就不敢反抗,而且他也反抗不过。 这些宗室将他当做牲畜一样作弄、欺辱,侍卫们却如同没看到一般。可一旦他动手,那些侍卫就会以保护宗室子弟为由对自己动手。 这是赵泽云心里最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 那么多人打他,他忍了。别人看他笑话,他也忍了。 可他忍不了在自己受辱时,赵沅沅就远远地看着,却无动于衷。 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时,她那双冷漠的双眸。 她根本就毫无人性! “长公主怎么也不去帮帮二皇子?”有人提出质疑,“二皇子可是她的弟弟!” 也有人说:“毕竟是黎国的人,长公主估计也帮不了吧?” “帮不了也不能看着呀,作为姐姐,她应该护着弟弟,哪怕陪弟弟一起挨打!” “就是,你看她,还跟着那什么黎国大公主身后,给人家当狗腿子呢!” “真是没良心,二皇子太可怜了!” “住手!”少女清亮的声音响起,阻止了施暴者的动作。 赵泽云抬眼,看到的便是一位明媚可爱的娇俏少女。 她冲过来,将自己护在身后,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不许欺负他!” “鹿儿!”赵泽云欣喜地喊了一声,又向众人介绍道:“这就是黎国二公主林鹿儿!她和黎国皇室的其他人不一样,她善良纯洁,乐于助人,帮过我很多次!” 画面上的林鹿儿扑在赵泽云身上,用自己柔弱的身子护住赵泽云,带着哭腔说道:“你们要打就打我,不要打他了!” 众人纷纷称赞林鹿儿的善良。 而那些宗室子弟走开后,林鹿儿更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疼地掉了眼泪。 “他们太坏了,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你一定很疼吧?” “我没事,谢谢你。”林鹿儿的泪水落在赵泽云的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面对关心自己的姑娘,他舍不得抽回自己的手。 “多么善良美好的姑娘啊!”底下的人都赞叹这个姑纯真善良,没人注意到冷脸走过的长公主扔下了一瓶创伤药。 “不仅如此,鹿儿对我们这些质子也一视同仁,甚至……甚至她还与我心意相通,许我终身……” 说到这儿,赵泽云红着眼眶控诉道:“可这样好的鹿儿,却被赵沅沅害死了!” 第8章 众人一愣,尽管这位鹿儿公主是黎国人,但她毕竟只是个无辜少女,又如此天真烂漫,令人心生好感。 突然听说她被长公主害死了,众人心里不免难受起来。 “长公主怎么……怎么这般恶毒!” “她连亲弟弟都见死不救,当然不会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了!” “可怜这位鹿儿公主,遇到了长公主这样的毒妇!” 端阳郡主打断他们的议论,“众位还是认真看下去吧,我看事情并非你们想象的这样,眼见不一定为实!” 她是少数注意到长公主留药的人。 她记得质子们物资匮乏,长公主的药来之不易。 反而那位鹿儿公主,作为黎国公主,一点伤药应该是不缺的,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二皇子上药。 她真的如她所表现的那般在意二皇子吗? 天幕上,长公主换上了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地潜入了夜色之中。 众人正好奇她要做什么,只见她守在一座花楼外面,等到一群纨绔出来时,她才跟了上去。 几人醉醺醺的,一起约着去小巷子里解手。 长公主将一个麻袋打开,几条蛇钻了出来。 “啊,有蛇!” 最先发现蛇的人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尖叫着往巷子外跑。 其他人也兵荒马乱地想要逃走,却被手持棍棒的长公主堵在了巷子口。 长公主一棒一个,专往人脑袋上招呼。 几个酒囊饭袋轻轻松松就被她收拾了,而她还不解气,狠狠地踢了他们几脚。 “长公主又在欺负人了!” “还真是个恶霸……” “喂,你们是患了眼疾吗?”端阳郡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这几个就是白日里欺负二皇子的宗室子弟?” 众人仔细一看,的确如此,难道长公主是为了帮二皇子报仇? 天幕里的长公主此时正阴恻恻地盯着那些宗室子弟。 “今日断你们一条狗腿,给你们一点教训!” “壮士、壮士饶命!” “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你饶过我们,我们给钱、给金子……” 面对他们的求饶,长公主毫不手软,直接一人一棒,打断了他们的腿。 现场一片哀嚎声。 长公主在他们身边蹲下,“我有耳目盯着你们,若是再敢欺凌弱小,下一次我便要取你们狗命!” “你……你究竟是何人?!” 长公主扛着棍棒转身离去,留下一句:“专制恶人的无名好汉是也!” 众人看着长公主被月光拉长的背影,竟觉得有些潇洒。 小皇子赵晟更是忍不住鼓掌喝彩:“无名好汉好帅!” 赵泽云面色有些尴尬,“别以为她这样我就会感激她了!当时不出头,事后做这些有什么用!要不是鹿儿,我早就就被打死了!” 端阳郡主却有不同的看法,“长公主和二殿下同为质子,冒然出头只会引起对方的报复。长公主一开始隐忍不发,只是识时务的做法罢了。 我认为在敌我地位天差地别的情况,私下打回去、威胁一番,或许更为妥当!” 张泽云冷哼,“她不过是害怕罢了!若是鹿儿就不会这样,她比赵沅沅更为柔弱,可她却会用弱小的身体护着我!” 端阳郡主想说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那位鹿儿公主用身体护他诚然令人感动,但若不解决源头问题,反而会让二殿下更遭人嫉恨…… 长公主教训完这些人,又找了两个乞丐传递消息。 “祥庆巷那边有几个贵公子受了伤,身上有不少财物……将这个消息传给城西那群恶霸! 一炷香后,去五城兵马司送个信,就说有恶霸拦路抢劫。 事情做好,这银子你们就分了吧!” 两个乞丐似乎和长公主很熟,拿了钱就分头办事去了。 “妙哉!长公主如此做,那些人就很难查到她的头上了!” 赵泽云冷哼,“心机深沉!心狠手辣!” 长公主事了拂衣去,迅速去了另一处花楼,潜入了一间房中。 没多久,一个男子就鬼鬼祟祟地进来了。 “长公主……不会是在此私会外男吧?” 赵泽云嘲讽道:“看她的样子,半夜出门轻车熟路,也不知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了!” 正说着,就见一个女子扑进那男子的怀里,两人紧紧相拥。 “夜不归宿、私会外男,简直是无耻、荡、不要脸!” 赵泽云用尽难听的语言唾骂着。 皇帝都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不是赵沅沅,赵沅沅在听墙角!” 果然,夜色隐蔽处,长公主全神贯注地躲在一旁偷看,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发着光。 赵泽云差点噎住,“这……这也不是君子所为!哪个良家女子会去偷看别人幽会!” 一旁的端阳公主瞥了他一眼。 “长公主偷看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欺负你的人之一,估计长公主是跟着那人过来想借机报复,却没想到遇到他私会……” 底下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声:“鹿儿公主!他私会的是鹿儿公主!” 听到这话,赵泽云马上气得跳起来。 “胡说!” 可他喊得再大声,也阻止不了天幕上的画面。 只见白日里纯洁无瑕的鹿儿公主,此时一身轻纱曼妙,尽显姣好身姿。 而她此时媚眼如丝看着的人,正是那位带头欺负他的永安候世子! 林鹿儿竟然亲密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赵泽云一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鹿儿……鹿儿一定是被逼的! 也许……也许就是因为她帮了我,所以才遭遇这样的事! 一定是这样,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鹿儿是被逼的!” 端阳郡主垂下眼眸,不想让自己眼里的鄙夷显得太明显。 她想起长公主曾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骂二王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蠢笨如猪…… 这正是她被批判不爱护手足的表现之一。 现在看来,这评价相当中肯了。 就拿林鹿儿这事来说,她是公主,对方只是宗室子弟。黎国皇室的权力集中,宗室受皇室管制压迫,这种情况下,一个世子敢逼迫一位公主? 她也想明白自己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之前二王爷被欺负时,这位公主明明可以直接命令那些宗室子弟不许欺负二皇子,也可以命令宫里的侍卫解救二皇子。 可她不直接解决施暴者,也不惩罚不作为的护卫。 却选择了用最没用的方法——用自己的柔弱的身躯舍身救人。 这样看似救了二皇子,可那些人如果想继续欺负二皇子,自然可以找到她不在的机会。 她这么做既威慑不了施害者,又没有解决受害者的困境,意义何在? 第9章 天幕上的林鹿儿很快就解答了端阳郡主的疑惑。 “公主殿下突然召我过来,让我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妙音楼的聚会,殿下打算怎么补偿我?” 林鹿儿扭身坐到了永安候世子腿上,勾着他的脖子,嗔笑道:“怎么,在烨哥哥心里,本公主还不比上妙音楼的花魁?” 林鹿儿如此做派震惊了所有人,而最受打击的则是赵泽云,他无法相信,这是自己心中清纯的鹿儿! “花魁怎可与公主相提并论!”永安候世子眼神暧昧,手也不老实地在放到了林鹿儿的脸上,慢慢往下游走。 “公主不仅花容月貌,就连,也是别人比不上的!” 林鹿儿“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就好!” “可是公主今日宠幸这个、明日宠幸那个,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召我一回,今日又盯上了新的猎物,实在是让裴烨伤心得很!” 赵泽云目眦欲裂,鹿儿还不止有永安候世子一个男人! 她……她竟然是一个人尽可夫的?! 而且永安候世子说的新猎物……是指自己吗? 果然,林鹿儿提起了赵泽云。 “你说赵泽云啊,我的确对他有些意思。” 赵泽云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最起码鹿儿心里是有自己的。 或许现在鹿儿还没有爱上自己,所以才会被人勾着犯下错误,等她后面爱上自己,肯定就会改了! 永安候世子抱怨道:“一个低的质子而已,公主怎么会看上他?” 林鹿儿皱起眉头,脸上满是不悦。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本公主偶尔换换口味,你有意见? 别忘了,你也只是取悦我的男宠之一罢了,真把自己当我的驸马了?” 永安候世子吓得立马跪下道歉:“公主恕罪,是裴烨逾越了!” 林鹿儿脸色这才好些,“放心吧,你们和他是不一样的。你们伺候好了本公主,本公主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你不是说你娘病重么,我已经帮你向父皇求情,过两便能回去见你娘了!” 永安候世子顿时激动起来,谄媚的地说道:“谢二公主,还是二公主受宠,连圣上都听你的话!” 听了永安候世子的恭维,林鹿儿也愿意哄哄他,“赵泽云不过是本公主看上的一条狗而已,你无需将他放在眼里!” 赵泽云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整个人摇摇欲坠。 “庆国那几个质子长得都还不错,只是可惜,那个庆国太子是个书生,身体单薄,看着就没劲! 赵泽川长得最好看,但估计早就是我大皇姐的入幕之宾了,我不好染指。 唯有赵泽云看着还挺壮,玩弄起来应该滋味不错。 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最蠢! 你们继续按照我说的,多折磨他几回。 这个时候我只要出来假意帮帮他,再掉两滴心疼的猫尿,他必定对我死心塌地! 到时候,还不是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们几个毕竟是自己人,我也不能对你们太狠,赵泽云就不一样,玩死了也不会有麻烦。 我要让他当我的狗,给我做最下的奴隶。 若他能让我满意,我就拿我的那些小玩意在他身上都试一遍。若他不能让我尽兴,我就将他送给几位长辈品尝一番…… 到时候,也能给我换点好东西,岂不美哉!哈哈哈哈!” 永安候世子也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鹿儿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道:“还跪着干什么,还不爬过来伺候本公主!” 永安候世子这才讨好地爬过去。 见两人开始颠倒鸾凤,长公主赶紧趁机溜走。 赵泽云终于坚持不住,脸色苍白地跌坐在椅子上。 皇帝关切地看过来,只见他脸上都是冷汗,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没出息,不过是个女人!”赵泠泠骂了赵泽云一句,“而且她不是死得挺快的么,应该没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吧!” 听到这话,众人都忍不住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赵泽云。 不知道那位鹿儿公主的“小玩意儿”有没有用在二皇子身上。 “你们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上一个女人的当……” 赵泽云的反驳显然没什么作用。 二王爷有没有被摧残他们不清楚,但看二王爷对她情深义重的样子,鹿儿公主训狗肯定是成功了的。 “我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只要给我时间,我早晚都会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他越急大家的眼神就越复杂,虽然尽力掩饰了,但那三分同情、三分讥讽再加三分兴奋的目光,根本藏不住! “反正我没有被鹿……那个女人玩弄,更没有被送给黎国权贵!谁敢乱说我杀了谁!” 见赵泽云急得解释不清,皇帝只好代为说明当时的情况。 “黎国二公主的确对二弟殷勤了一阵,二弟也如她所计划的,对她动了心,还对她言听计从…… 但她的目的还没暴露出来,就被赵沅沅杀了。 所以二弟,并未受到伤害。” 既然皇帝这么说了,大家还是给他一点面子。 “还好还好,二王爷最多只是被骗心骗身,好歹身体康健,命也还在……” “对对对,别的不重要,二王爷能活着就好!” 赵泽云大吼:“你们什么意思!” 众人齐齐低下头,“我们真诚恭祝二王爷活着回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赵泽云:“……” 他突然明白了被人冤枉、百口莫辩是什么滋味了。 他恨不得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好在端阳郡主的问话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那位黎国二公主看着心机颇深,又是黎国公主,长公主身为质子,是用什么方法除掉她的?” “论心机、论狠毒,鹿儿肯定比不过赵沅沅了!”赵泽云脱口而出。 端阳郡主没忍住偷偷瞪了他一眼。 “二王爷,您别忘了,要是长公主没有除掉黎国二公主,你可就成了人家的猎物了! 那位鹿儿公主玩弄人心、不择手段,可不是什么善茬!” 见大家又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赵泽云脸色一白,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现在知道了鹿儿的真面目,当然不会为她抱不平了。 他只是……只是觉得,赵沅沅明知自己喜欢鹿儿,就不该那么残忍地杀死她。 至少作为他的姐姐,也应该考虑一下他的心情吧? 第10章 黎国的鹿儿公主是被长公主亲手杀死的。 天幕上,鹿儿公主被打得浑身是伤。 她虽然心机恶毒,但毕竟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此时这番凄惨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生不忍。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人觉得不适。 因为几个士兵走了进来,看到衣衫褴褛的鹿儿公主,就开始笑着对她上下其手。 “鹿儿公主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身姿曼妙,面若桃花!” “虽然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但这勾人的样子,睡了也不亏啊!” “岂止是不亏,简直是赚到了!那几个把她供出来的公子哥儿都说了,她床上的功夫比青楼的头牌还得劲!” “那咱们可得好好享受享受!哈哈哈哈!” 赵泽云气得拍桌子站了起来。 “鹿儿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同为女子,赵沅沅你太恶毒了!” 其他人看到鹿儿公主的惨样本就不忍心,此时也和赵泽云一样,觉得长公主做的过了。 “士可杀不可辱,长公主不如直接杀了鹿儿公主!” “是啊,长公主身为女子,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样恶毒的手段,说明长公主的确不是良善之辈!” 二公主赵泠泠看着只觉得浑身颤抖,曾经的痛苦再次浮现心头。 赵沅沅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就是喜欢这样毁掉别人! 赵泠泠的指甲掐进了肉里,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而她红着眼睛满是仇恨。 此时驸马也赶到了,连忙扶住赵沅沅。 “公主,不要再想那些痛苦的事了,都过去了,我说过,我不介意的。 即便你坏了身子,即便你无法再为我孕育子嗣,我都不会怪你。 你要相信,在这世上,只有我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赵泠泠听到的话只觉得万分感动,但她心中对越愧疚便越发痛恨长公主。 “赵沅沅,我和你势不两立!” 端阳郡主在对面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位二驸马她在哪里见过。 但此时她也顾不得细想,连忙捂住长乐郡主的眼睛,保持观望态度。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这样对我!”鹿儿公主挣扎着往后退。 “哈哈,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你还当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呢,现在你将布防图泄露出去的事证据确凿,皇上都不会再管你了!” “就算父皇不管我了,大不了就是把我下大狱,交由大理寺处置,根本不可能这样对我! 而且你们最好想想,父皇即使不在意我的性命,也不会让我丢了他的颜面。 你们现在这般,若是日后让父皇得知,一定会诛你们九族!” 有人面露犹豫,但领头的那人却不怕。 “怕什么,皇上根本就不会知道!到时候她被我们玩死了,自然会有人处理后面的事,我们只要听命行事就行了!” “听命,你们听谁的命?”鹿儿公主问。 “想套我们的话!”领头的人扇了她一巴掌,然后掐住了她的脖颈。 “不愧是公主,落到这地步,还细皮嫩肉的!” 鹿儿公主目光一转,朝他扬起魅惑的笑容。 “这位大哥,就像你说的,我也活不了,不如你就让我死个明白吧! 你若是告诉我,我自然会好好报答你呀~” 领头的侍卫有些迫不及待了,“那你好好伺候好爷们儿几个!反正大皇子已经把你交给我们了,你要是把我们伺候得爽了,我们还能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大皇子?竟然是黎国的大皇子干的?不是说是长公主做的吗?”看着天幕的众人都一脸疑惑。 赵泽云也迷茫了一瞬,却还是坚定地说道:“不可能,就是赵沅沅,我亲眼所见!不信你们接着看!” 众人只看接着看下去,只见鹿儿公主一下子颓败了下去,然后开始又哭又笑。 “竟然真的是你!你让我死,还要让我受尽折磨! 枉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哥哥,你对我好狠啊!” “废什么话,还不快来伺候爷!”侍卫伸手去拉扯鹿儿公主。 鹿儿公主却突然发狠地咬了侍卫的手,狠狠地扯下来一块肉! 侍卫大喊了一声,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鹿儿公主吐了一口血出来,神色癫狂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们真当我天生吗? 你们以为我真想周旋于你们这些男人之间吗? 要不是为了帮他,要不是为了让他更在意我一些,我又何必自轻自到如此地步! 可他却这样对我,仅仅因为一些伪造的证据,就怀疑我,还要如此折辱我……” “废话什么,现在整个黎国谁不知道你是个荡的奸妇!装什么装!” 几个侍卫说着,就去扯鹿儿公主的衣服。 鹿儿公主也不反抗了,整个人如同破败的木偶一般,没有一丝生机。 突然门被人踢开,长公主赵沅沅走了进来。 “住手!” 长公主拿出一块令牌,“大皇子有令,让我来跟二公主说几句话!” 几个侍卫看了她手中的令牌一眼,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鹿儿公主似乎恢复一丝希望,扑到长公主面前,“是哥哥让你来找我的!哥哥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长公主只是反问她:“你认为呢?” “哈哈,是我想多了。”鹿儿公主苦笑出声,“你是我大皇姐的人,哥哥怎么会让你来传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真正偷取布防图的人就是你! 是你假意投靠我大姐,利用她为你们庆国传递消息。又将此事嫁祸给我哥哥! 你知道父皇一时不会真的对哥哥下手,所以故意设计让哥哥推我出来顶罪! 而你,不仅全身而退,还得到了大姐的信任。 只可笑,大姐那个蠢货,还以为你帮他打击了哥哥,却不知自己也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 长公主在她面前蹲下,平静地看着她。 “你说的没错,大皇子是最有力的储君人选,我暂时除不掉他,所以只能先斩断他的左膀右臂。 至于你,若非你将目标打到我弟弟的身上,我也不会如此针对你。” “赵泽云,哈哈,竟然是因为这个废物!” 鹿儿公主吐了一口血,倒在了长公主怀里。她看向长公主,目光中多了一丝悲悯。 “你们庆国三位质子里,我唯一看好的就是你。枉你聪明一世,但你信不信,你总有一天会栽在这些蠢货身上!” 长公主眼中露出一丝愤怒,“他是蠢,但他至少对你付出了真心!” 林鹿儿却只是嘲讽地笑了。 “真心又如何?我堂堂黎国公主,要他一颗愚蠢懦弱的真心有何用! 要不是为了利用他除掉你和赵煦,套取你们庆国的机密,帮助哥哥立功,你以为我会多看他一眼?” 听着这话的赵泽云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彻底击碎,这就是他真心爱的人! 这就是他付出所有感情换来的回报! 长公主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鹿儿公主如此聪明的人,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帮大皇子做事。 大皇子心狠手辣,替他做事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你为了帮他拉拢权贵委身于那些世家子弟,为了对付我们故意引诱赵泽云。这一切却成了他心中的刺! 我只是略施小计,他就真的开始怀疑你背叛了他。所以才让那些侍卫凌辱你! 可我给他的证据仅仅只是指向你而已,他便查都不查了。 说到底,他根本不在意你,他只是迫不及待推你出来顶罪,好打消你们皇帝对他的怀疑。 你以为他爱你吗?你以为他许给你的承诺真的会兑现吗?你太天真了!” 赵泽云呆呆地看着天幕,其他人也目露震惊之色。 黎国大皇子和鹿儿公主可是亲兄妹! 林鹿儿凄然一笑,“哈哈,我早该明白的!我为他深陷泥潭之中,他却厌恶我一身脏污……” 她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长公主的衣襟,目光中的算计也在这一刻化为了哀求。 “我在京外的兰乔别苑的梅花树下藏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都可以给你。 我虽声名狼藉,也不愿受辱而死……给我个痛快吧!” “好。”长公主不忍地闭了闭双眼,然后出鞘,一刀便断了林鹿儿的性命。 与此同时,赵泽云破门而入,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第11章 看到这里,众人已经知道长公主杀林鹿儿是怎么一回事了。 想要虐杀林鹿儿的分明是黎国大皇子,而长公主作为敌人,反而给了她最后的体面,让她清白地走了。 “那林鹿儿本就是黎国大皇子的人,他们不仅违背人伦,那大皇子还利用林鹿儿,令其出卖色相为自己谋取利益,此等行为,实在令人不耻!” “林鹿儿还将主意打到咱们庆国的头上,意图通过咱们二王爷谋害皇上和长公主、套取机密!” “所以她下场再惨也不值得同情!” “是啊,要不是长公主机灵,反过来算计了他们一把,只怕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后怕不已,幸好林鹿儿被长公主杀了! 赵泽云还想解释,但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同于此时已经看清楚真相的赵泽云,天幕上的他正抱着已经断气的林鹿儿哭得肝肠寸断。 在他眼里,林鹿儿还是那个善良纯洁的鹿儿公主,而长公主杀了她! 于是,他气愤地捡起地上的从背后刺向了长公主,“赵沅沅,我要杀了你为鹿儿报仇!” 二皇子这一举动太过突然,观看天幕的观众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好在长公主躲了过去。 只是还是划过了她的手臂,带出了一道血痕。 有人忍不住说道:“二皇子这一刀……是真的奔着要长公主的命去的吧……” “那位鹿儿公主临死前还说长公主会因二皇子而死,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赵泽云看着天幕上的画面也有些慌了,他以前这么糊涂吗? 但这也不能怪他啊,谁让赵沅沅什么都不解释! 现在好了,她只是受了这么一点小伤,自己以后却要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了! “赵泽云,你听我说……”长公主捂着伤口想要解释,“想要杀林鹿儿的是大皇子,他利用林鹿儿结党营私,如今事情败露,所以杀林鹿儿以保全自身……” 长公主说得很清楚,可赵泽云却完全听不进去。他甚至还继续向长公主挥刀。 “我不听你的理由,就是你杀了我的鹿儿,我亲眼所见,你休想骗我!” “如果我说这是有原因的,你能相信我吗?” “除非鹿儿的死完全与你无关,除非鹿儿不是死在你的刀下!” “我可以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 众人看得出来,长公主已经尽力想要说清楚了,无奈二王爷被美色蒙蔽了双眼,什么都听不进去。 “喂,你们看我做什么?你们是忘了赵沅沅是什么人吗? 就算鹿儿不无辜,可赵沅沅后面做的事那件不比她过分? 赵沅沅,她可是害国害民,为祸百姓的罪大恶极之人! 若是我那会儿就杀了她,说不定还是一桩好事呢!” 赵泽云的话打消了大家对长公主升起的一点点怜悯,也成功勾起了所有人对她的厌恶! 赵泽云这才松了口气。 “这样才对啊,你们不要被眼前的事蒙蔽了双眼,赵沅沅是我们的敌人,是罪犯……” “可她到目前为止,还没做过一件不好的事。” 郡主淡淡地开口。 “尤其是对二皇子殿下你,她至此都不曾伤害过你,甚至在黎国那般复杂的环境中保护了你。” 赵泽云突然僵住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一开始对赵沅沅的仇恨主要是来源于鹿儿的死,可现在…… 不,现在,他也还是厌恶赵沅沅! “那又如何!就算鹿儿是自作自受,妙宜总没错了吧!她现在害得妙宜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赵沅沅她就该不得好死!” 赵泽云想起自己从黎国回到大庆,一直郁郁寡欢。 是妙宜安慰他,鼓励他…… 是妙宜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提起赵妙宜,郡主忍不住问道:“布防图一事,福安公主可是打算用假的布防图陷害长公主的,此事你怎么说?” 郡主是越王之女,越王一家常年驻守边疆,所以她对此相关的事格外在意。 “那……那只是妙宜的恶作剧而已!”赵泽云辩解了一句,还拉上了皇帝,“皇兄,你说对吧?” 皇帝皱了皱眉头,随口说道:“妙宜小孩子心性,或许只是一时冲动,所幸最后也没有铸成大错。 妙宜作为大庆福星,福泽百姓,又立过不少功劳,这点小事就不要追究了。” 郡主不服气,却被母亲拉住了。 “皇上都发话了,这事多说无妨。” 越王妃凑到郡主耳边,压低了声音。 “福安公主做过那么多利国利民的好事,皇室和百姓中都有她的拥护者,你继续说下去,只会引起众怒!” 郡主这才冷静下来,对啊,长公主是众所皆知的恶人,福安公主才是大家口中有情有义的好人! 她为什么要为一个恶人去谴责一个好人呢?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大家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退一万步说,福安公主是福星,是好人,是有功之人……那她犯的错就可以被抹去吗? 那长公主呢?她不也曾为大庆立下功劳,为保护手足付出一切吗? 郡主迷茫了,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 祭场很大,除了举行祈福仪式的地方,还有休息的场所。 郡主本想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却不巧撞见了一对正在苟且的男女。 她无意打搅,本想偷偷离开,那男人却刚好与她四目相对。 竟是二公主的驸马! 而他怀里的女子则是二公主身边的宫女青瑶! 不是说二公主和驸马情投意合,驸马对二公主痴情一片嘛,这分明是虚假传闻啊! 她转头就跑,匆忙之际竟走入了死路,被和青瑶堵住。 笑得一脸阴险,“郡主?” “你是谁,我不认得你!” 郡主被逼得后退,却色眯眯地说道:“你认不认得我不重要,我认得郡主就行了,郡主坏了我的好事,不知打算如何补偿我呢?” “你想如何?”郡主忍着恶心与周旋。 “按理说,我应该杀了你灭口。但是郡主这般好颜色,杀了岂不可惜。不如从了我,成了我的人,自然就不必丢了性命……” “呵呵,好主意!不过,我!不乐意!” 郡主说话的同时,一脚狠狠地踢向的命根子,趁他痛苦倒地,推开他就跑。 只是很可惜,她很快就被青瑶拿下了。 她没想到青瑶一个宫女,竟然身怀武艺! “给我杀了这个人!”捂着裆部大喊。 端阳郡主捂住双眼,心中大喊:吾命休矣! 正在此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将和青瑶打晕了。 黑衣人转身就走,端阳郡主连忙追上去。 “等等,恩人能否告知我姓名?我好报答你!” 黑衣人脚步一顿,说道:“我的姓名不重要。主子命我盯着这两人,所以我才有机会救下你,你要记就记我主子的好吧!” 黑衣人竟然是个女子! 端阳郡主立马拉住她问:“你的主子是谁”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抬手往天上一指,便离开了。 郡主抬头,看到天幕的一角。 难道她说的是……长公主吗? 第12章 端阳郡主回到了天幕之下。 此时大家都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大部分人都在愤怒地指责长公主。 越王妃小声地跟她说了刚刚天幕中发生的事。 原来当初赵煦在黎国时处处被人针对,克扣吃食就不说了,还屡次遭到迫害。 光是中毒、受伤就有很多次了。 作为当时的庆国太子,赵煦身边自然是有人暗中保护的,但这些暗线不能暴露,所以只能在危急关头保住他的性命。 庆国三位“皇子”里,只有投靠了黎国大公主的长公主过得最好。 赵煦数次遇险都是靠她才化险为夷。 赵煦和赵泽云不一样,他看得清形势,所以并不怪长公主巴结黎国皇室。 他们兄妹相互扶持,只求能活着回到庆国。 正当众人感叹长公主和新帝兄妹情深的时候,长公主却出卖了自己的哥哥。 “先帝担心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想趁着打胜仗偷偷将太子救回来……原本太子都已经出了黎国都城,却被长公主出卖了!” 端阳郡主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难怪大家都在骂长公主! 此时天幕上,刚好就是赵煦出逃被发现,被重新关押到质子府的时候。 质子的待遇本来就差,出逃被抓回来更是犯了众怒。 不仅黎国皇室过来羞辱他,就连别国的质子们也前来奚落他。 这一切,长公主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嘲笑完赵煦,还故意大声向长公主道谢:“恭喜庆国三皇子又向黎国立一大功啊!” 那些质子虽然对赵煦落井下石,但对于长公主举报质子出逃的行为更为厌恶。 只有没有人性的人才会背叛自己的亲哥哥! 其他人走后,长公主才进了屋,一进屋就差点被赵煦扔过来的花瓶砸到。 花瓶落地,如同他们兄妹之间关系的破裂。 “赵沅沅,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就因为我先回国,你就出卖我!” 赵煦抓着她的衣襟质问:“我明明是因为信任你才告诉你这个计划,我连二弟都没说,我只告诉了你一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长公主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低下头,轻声说道:“相信我。” “长公主是在说什么?她是让皇上相信她吗?”天幕下有人提出了疑问。 赵煦愣住,他只记得自己当时的愤怒了,赵沅沅有没有说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而且就算有又如何,她出卖了自己,自己还怎么相信她?! 天幕上的他满脸仇恨地看着长公主,“既然你能出卖我,那就别怪我不顾兄妹情义!” “不要轻举妄动!”长公主抓住他的手,随后却又冷漠地看向他:“你若是对我做什么,大公主不会放过你!” 说完,长公主就丢下赵煦走了。 底下的民众们都发出了惊叹。 “长公主竟然威胁皇上!” “长公主简直没有人性!难怪皇上厌恶她!” “亏我还以为她投靠黎国皇室是为了保护皇上和二王爷,现在看来,是我高估她了!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卖国贼!” 天幕上的长公主如同众人所料一般,出门就去了黎国长公主府。 黎国大公主高兴地迎接了她,还让她上座。 “这次你立了功,父皇很高兴,父皇奖赏了我,我自然也会奖励你,你想要什么?” “多谢大公主。”长公主只是淡淡地笑笑,“能为公主分忧,我很高兴,公主对我照拂良多,我不敢再奢求奖赏。” “给你就给你,只要你说,本公主就会答应你!” “谢公主,但我暂时还无所求。”长公主有些心不在焉。 黎国大公主脸上闪过一丝不满,“长渊,本公主可是真心看好你,也想让你我之间更为亲密一些,你难道真不明白我的心吗?” “黎国大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上长公主了吗?” “长公主身为女子竟然……竟然出卖色相勾引同为女子的大公主,简直可耻!可耻!” “勾引男子也不行啊!” “就是,好歹是一国公主,顶着的也是三皇子的身份,如此行径,令人不耻!” “黎国大公主不知道她真身乃女子吧?她母鸡司晨,阴阳颠倒,看她如何让人家满意!” 赵煦看着这一幕也只觉得讽刺,自己竟然就是被这样一个人背刺! 他还以为赵沅沅有什么本事让黎国大公主青睐,原来还是靠色相! 也是,赵沅沅长相英气,亦男亦女,难怪能同时吸引黎国长公主和黎国大皇子。 但他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下的同胞妹妹而觉得羞耻!也为庆国皇室有这么一位毫无自尊的公主而觉得难堪! 赵沅沅,天生就是祸水! 他倒要看看,赵沅沅为了苟且偷生,究竟委身了何人,又做了多少卑之事! 只见天幕上的长公主突然跪下。 “承蒙大公主厚爱,长渊实在是愧不敢当!” “不敢当?我看你是不想当吧!”黎国大公主脸色突然冷了下来,那张明艳的脸带着愠怒,将手中滚烫的茶水直接砸到了长公主的头上。 长公主却连躲都没躲,只是匍匐于地上,“大公主息怒,长渊绝无异心!” “无异心?可我怎么听说,我大皇兄也很喜欢你呢?你不愿意成为我的面首,莫非是想要进我大皇兄的后院?” “公主说笑了,我坏了大皇子几次好事,他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他若是说喜欢我,定是为了离间我们。 长渊不傻,知道跟着谁才能活命!长渊一心追随大公主,求大公主明鉴!” 黎国大公主这才笑了,走下来挑起长公主的下巴,看着她被烫伤的脸,说道:“长渊啊,我是真喜欢你这张脸,还有你这周身淡漠的气质……” 大公主说着,突然伸手重重地拍打着长公主烫伤的脸。手上护甲从长公主脸上划过,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嘶~”看着这一幕的众人只觉得脸疼。 可大公主眼中却毫无怜惜之情,有的只是对玩物的践踏。 “我是黎国最尊贵的公主,你怎么能对我疏离呢?我不喜欢你你就要离得远远的,我喜欢你你就要跪着爬上来供我取乐!” 长公主忍着痛,一动不动任由她折磨:“长渊并非不愿取悦公主,只是恐坏了公主大事!” 大公主微微眯起双眼,用危险的目光打量着她。 “说来听听。若是你找的借口,我定不会放过你!不仅不会放过你,还有你那哥哥弟弟,我都会让他们不得好死!” 第13章 长公主恭顺地垂着头,说道:“公主对我好,黎国皇室中已有所耳闻。甚至有人借此攻击公主,说公主您……说您……” “说!” “说您耽于情爱,恐怕早被我这敌人贼子蒙蔽了心智,日后会对黎国做出不利之事!” “胡说八道!大皇兄府中少女少男皆有,其中也不乏来自别国的质子,他们怎么不说?” 大公主满脸不忿。 “我府中一无驸马,二无面首,也不曾像二妹那样入幕之宾无数,就对你上点心,怎么就耽于情爱了?” “这正是公主您与大皇子的不同之处!” 长公主战战兢兢地解释。 “大皇子坐拥美人无数,风流花心,说明没有他钟情之人!而大公主你洁身自好,却偏偏对我一人好,他们才怀疑大公主你……你痴情于我……会为了我不顾身份,放弃权势,甚至背叛黎国……” 大公主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我堂堂黎国大公主,喜欢一个男子纳了便是!若是不从,打断腿关起来就行! 我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岂会愚蠢到为男人放弃身份、权势,简直荒谬!” 长公主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公主您志向远大,可世人对于女子的偏见,总觉得女子软弱,只会依附于男人。 他们就是想给您也套上这样的枷锁,此种印象一旦加深,定会让皇上觉得您不如大皇子!” 大公主正色道:“依你看,本公主应当如何做?” “自然是先打破别人觉得您钟情于我的印象,这便是我与公主的关系不能更加亲密的原因。” 大公主目光阴郁地盯着长公主,而长公主只是跪着,丝毫不敢妄动。 许久,大公主终于抬手示意长公主起身。 “你是说让我也学着大皇兄纳几个面首进府?” 长公主点头,“没错,还要大肆宣扬您对他们的宠爱,雨露均沾,如此才能让皇上放心。” “那你呢?既然父皇怀疑我痴恋你,那我又该如何处理你呢?” 长公主苦笑道:“公主要打破这个印象,自然要让世人都觉得你厌弃了我。公主,请责罚我吧!” “可是你才立了功,我就责罚你,你不会怨恨本公主吧?” “自然不会!若不是公主出面替我们说话,我们此次就该被兄长出逃所牵连性命不保了。公主大恩大德,长渊感激不尽!” “你知道就好!”大公主微笑着下达了命令,“下去领一顿鞭刑吧!” “是。” 长公主被人带到牢狱之中抽打了足足半个时辰,然后浑身是伤被人扔出了大公主府外。 公主府的侍从大声喝道:“此人对大公主不敬,被大公主赏了鞭子!所有人听好,药房不许卖药给他!大夫也不许替他医治!不然与之同罪!” 此令一出,看热闹的人都远远地躲开了。 更有甚者,听说她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出卖了自己的哥哥,便故意将烂菜叶子往她身上砸。 长公主浑身是血痕,在地上艰难地往前移动着,公主府门前的地上甚至蔓延出了一条血路来。 天幕下的庆国民众一时间也都噤了声,尽管讨厌长公主,可亲眼看着她被鞭打,被欺辱,竟然有了些许不忍。 光是看,就觉得很万分疼痛了。也不知道长公主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长公主卑躬屈膝,还为此出卖咱们皇上,也没得到好下场啊!” “就是,她何必这样做……” 夜幕渐深,长公主仍在艰难地往质子府移动。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可长公主却闷声呵斥道:“红莲,远处有大公主的人,你速速离开!” 那人眼中含泪,故意将一根长棍砸在她的身上,唾了一口,便转身离去了。 长公主捡起长棍,靠这根棍子支撑着,终于回到了质子府。 可质子府看守大门的护卫却故意刁难她,以无法查明身份为由不给她开门。 长公主从怀里掏出一块带着血的银子塞进护卫的手中,“托你去找我兄长,庆国的太子赵煦,他能证明我的身份。” 护卫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这才不情愿地去了。 许久,护卫打着呵欠回来,“那位庆国太子说不认得你!” 长公主愣了一下,问:“你跟他说了我受伤了吗?” “我都说来了个血人,人家也懒得理你!” 长公主失落地低下头,整个人因为疼痛快要支撑不住了。 又请求道:“那你去找庆国二皇子,他是我二哥。你跟他说我受了重伤,他定然不会不管我!” 护卫又跑了一趟,再回来时已经完全没了耐心。 “人家说不关他的事!这我就没办法了,这晚上乌漆嘛黑的,没人为你担责,我可不敢放你进去!你等天亮再进吧!” 长公主没再说什么,沉默地走到一旁,撑着墙壁在缓缓坐下,整个人靠着墙壁痛得蜷缩在一起。 冰冷的夜色中,只有她一个人孤寂地等待着天明。 看着这一幕,赵泽云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又不知道她当时的情况那么严重!而且她出卖了皇兄,我自然不想管她!” 赵煦双手握紧,他是知道的,他知道当时赵沅沅受了重伤,也知道她被人刁难,如果不去接她,她可能会死在外面。 可他当时恨透了她,只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她被折磨、被刁难,那也是她活该! 长公主在门外等到了卯时天亮,大门打开,才得以进去。 那个叫做红莲的黑衣人似乎已在房中等候多时,见长公主进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他看到长公主一身伤痕,还有苍白如雪的脸色,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纱帐中,红莲为长公主上药,看着她一身伤痕累累,忍不住问道:“公主,这样值得吗?” 红莲一开口,众人才发现这是个女子。而端阳郡主也认出来,这正是刚刚救了自己的人! 长公主忍着上药的痛苦,颤抖的声音却无比坚定。 “不必多言,我不这么做,怎么保住我兄长的命!” “可太子现在以为你出卖了他,不知道多恨你!你明明是为了救他!”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了赵煦。 “不,这不可能!”赵煦坚决否认:“赵沅沅,她怎么会是为了救朕!她明明出卖了朕!她怎么可能是为了救朕!” 赵泽云也附和道:“赵沅沅一贯爱找借口,肯定是怕回来以后被父皇责罚,所以才骗别人说是为了救皇兄,这种谎话,也真亏她说得出来!” 第14章 可红莲接下来的话却完全推翻了赵煦的想法。 “太子他们那个出逃计划,还自以为万无一失呢,其实早就被黎国大皇子知道了! 黎国刚输了一场仗,黎国皇帝正正一肚子气,却不敢明着将怒火发泄到你们身上。 所以大皇子故意让人引诱太子出逃,等太子逃出黎国边境之时,他再杀了太子,如此一来,庆国也没有理由怪罪他们! 他再以此向黎国皇帝表功,自是能解黎国皇帝的气!” 长公主虚弱地说道:“此次幸好你们及时查到这个消息!当时大皇子的人已经准备动手了,若晚一步,大哥就性命难保了!” “可你救了太子,他们却不知情,反而还怨恨你! 若不是你故意向大公主投诚,令她阻断大皇子的计划,求大公主保住太子的性命,大皇子的计划就成功了! 我真恨不得去打太子一顿,让他脑子清醒一点,你过去为了保护他做了那么多事他都忘了吗?你们之间的兄妹情谊难道是假的吗? 他也不想想,你对他那么好,能害他吗?能真的出卖他吗?竟然知道你受重伤也视而不见,他怎配做你兄长!” 红莲又气又心疼。 “不要冲动!”长公主打断红莲的话,“兄长也是在气头上,以后会想明白的。现在他怨我也好,大公主那边才不会怀疑我!如此他一时也就安全了。” “我只是心疼公主!”红莲颤抖着说道:“这一次公主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还有下次,红莲真的担心……” “红莲,你别忘了我的使命!”长公主坚定地说道:“我说过,最好的结果是我们三人一同回家,最差的结果……我也要以我之尸骨,铺出兄长安然回国的一条路!” 赵煦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全是惊诧之色。 他无法接受自己可能怪错了人,无法接受,自己恨赵沅沅那么久,其实只是一个愚蠢的笑话! 赵泽云见状,连忙打断赵煦的思考。 “皇兄,你先别急着相信,那个红莲也是赵沅沅的人,也许她也是被赵沅沅哄骗了!这只是赵沅沅御下的手段!” 赵煦这才重新回过神来,也许二弟说的没错,这都是谎话! 赵沅沅出卖自己是证据确凿的事,不能因为她们三言两语就证明赵沅沅无罪! 众人接着看下去,天幕中一晃就到了次日。 长公主看起来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些,整个人虚荣得随时会死去一样。 可黎国皇室并没打算让她歇息,她被黎国大皇子“请”走了。 黎国大皇子和大公主不一样,他连虚伪的寒暄都没有,上来就想杀了长公主。 “赵长渊,你好得很!好得很!竟敢坏我的大计,你想死吗?” 长公主被他踹了一脚,一口血吐了出来,却仍然不卑不亢地说道:“正是因为不想死,才不能让大皇子计谋得逞!” “你看你那个哥哥,有机会逃跑就自己独自跑了,丝毫不顾及两个弟弟,你又何必管他的死活?” “呸!”长公主目光锐利地瞪着他,如同一只拼死反抗的野兽。 “别以为我不知道,引诱我兄长出逃的计划本就是你找人给他出的主意,甚至他能差点逃出去也是因为你在暗中相助,为的就是等他离开黎国境内时将他击杀!我兄长是中了你的计谋!” 大皇子露出阴沉的笑容。 “我的计划只是杀你大哥,又不会影响你!他要是死了,你只要解决你那个蠢货二哥,庆国太子之位说不定以后就成了你的,我这可是在帮你啊!” “呵呵,帮我?”长公主狠狠咬牙站起来,消瘦的身躯站着直直的。 “别把我们庆国皇室看得跟你们一样,手足无情、君臣无义!我不需要什么太子之位,但你若敢对我的家人下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大皇子掐住长公主的脖子,冷笑着问:“不放过我,你一个阶下囚,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长公主却毫不示弱地回击:“我的本事,大皇子您不是很清楚吗? 我可以斩断你的左膀右臂,可以破坏你的计划,我还能让大公主与你平起平坐,与你争夺储君之位!”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杀我又如何? 我庆国三人,你杀我一人便是逾越,杀两人便犯众怒,杀三人是万万不能!以我一命,不仅能我兄长周全,还能换你大皇子失去圣心,划算得很! 你动手啊,光说不做的懦夫,我瞧不起你!” “你找死!”大皇子被彻底激怒,手掌收紧,眼中满是杀气! 关键时刻,黎国大公主带人找了过来。她在一旁已经看了许久,此时见大皇子真的动了杀心才现身。 赵长渊是把好刀,她不能让他折在大皇子手里。 “皇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大妹妹不是厌了这人?不如皇兄替你处置了!” 大公主挥挥手让人将长公主扶起来,自己与大皇子对峙。 “打狗也要看主人,我的人我自己处置,皇兄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若本殿下偏要管呢?” “皇兄,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你私下铸造兵器、豢养私兵的事父皇已经知道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吧!” 大皇子脸色大变,猛地看向长公主,“是你!” 长公主没有否认,“大皇子在伏击我大哥时,大概想不到,我除了向大公主供出我兄长的出逃计划,也请大公主趁机占了你的私兵营吧!”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长公主朝他咧嘴一笑,唇齿染血却毫不畏惧,“大皇子,我说过,蜉蝣撼树,未必不能!” 看到了这里,赵煦已经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他中了敌人的计谋,是赵沅沅不顾生死将自己救了回来。 而且她周旋于黎国大皇子和大公主之间也是为了保护他和二弟,她在夹缝之中求生存,而他,却因为生气而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赵煦跌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跟失了魂魄一般。 “皇兄,你也不必内疚,就算赵沅沅在黎国的时候帮了我们,后面还不是……” “闭嘴!”赵煦打断了赵泽云的话,喃喃说道:“沅沅后面会变坏,说不定就是因为被朕伤了心,或许这一切都是朕的错!” 赵煦站起来,“朕要查清楚,沅沅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天幕突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赵煦大喊道:“国师,这是怎么回事,沅沅的记忆怎么不见了!” 国师慕昭站了出来,他看起来与平日的仙气飘飘不同,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疲惫。 “启禀陛下,天幕只是暂时消失,请陛下歇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观看吧!” 赵煦松了一口气,赵泽云却有些不快地说道:“还看什么看,不如你直接让我们看她抓走妙宜的记忆,才能快点救出妙宜啊!” 国师无奈地回答:“记忆顺序无法更改,还请大家耐心观看。而且必须观看,因为……这关系到大庆国运兴衰!” 赵煦面色严肃起来,“果然还是因为妙宜的福星身份,所以必须救出妙宜吗?” 国师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泽云打断。 “当然是因为妙宜了!比起赵沅沅那个祸害的记忆,大庆所有的百姓更想看到妙宜的下落,大家只希望妙宜能安然无恙!” 赵泽云向底下的民众喊话,所有人都无比虔诚地大喊起来—— “福安公主,平安归来!” “福安公主,平安归来!” 慕昭看着这些人,眼中一片颓败之色。 百姓无知却也纯粹,若是知道了真相,又会如何呢? 第15章 赵煦命令所有人在祭场后面的行宫中歇息,自己却连夜前往长公主府。 “皇上驾到,长公主可曾回府?”赵煦的侍卫抓着公主府的护卫问。 那护卫吓得连忙跪下,“长公主她……她很久都没有回公主府了。” 赵煦命人放开护卫,说道:“进去看看吧。” 大半夜的,长公主府亮起了灯盏,已经歇下的下人也都起来了。 “怎么就这么点人?”赵煦打量着眼前零零散散不足十数的宫女、太监以及护卫,发现其中竟有一半身有残缺。 这些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生怕被降罪。 “朕听说沅沅从黎国回来之后生活奢靡不堪,衣食住行都要最好的,又好美色,不仅强抢男子纳为面首,还抓了不少美貌少女入府中为婢,这些人呢?” 宫人们一问三不知,只会磕头认罪。 好在赵煦前往长公主府前,身边的大内总管郑公公就已经让人将长公主府相关的事务都整理清楚,并送到了自己手上。 此时,他连忙翻看,只是一看顿时就慌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陛下,长公主府登记在册的……的确就这些人。其他人都放出府了,原因不知。” “荒谬!沅沅是大庆最尊贵的长公主,伺候的宫人、侍卫都有定数,怎么可能就这几个!还有那个那个,跛脚的、容貌有瑕的、双目失明的,这些人怎么能伺候人!” “这……”郑公公只好照着册子回复:“陛下,长公主府建府之初的确安排好了宫人和侍卫。但是后来太后说长公主就一人,不应该铺张浪费,所以缩减了一半。” 赵煦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至少自己还是太子时,太子府并未被缩减过。 “即便少了半数,也不该是现在这般!” “后来福安公主建府时,说羡慕长公主府中侍卫矫健,便朝着先皇要走了长公主训练过的侍卫。” “福安只是建府,人一直住在宫中,她要那么多侍卫干什么?” 郑公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福安公主要长公主的侍卫本就不合规矩,可当时这些主子也没说不行,他们做下人的还能说什么? 赵煦又问:“就算少了侍卫,那宫女、太监呢?” “皇上您忘了,宫女太监是长公主自己赶走的。” “原来是沅沅自己不要的,她向来任性胡闹惯了!以后朕真的得好好管管她了!” 郑公公有点尴尬,但还是解释道:“皇上,当时长公主被人刺杀,她说是府里出了内鬼,所以才将府中宫女太监都赶走……” 赵煦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赵沅沅说府中的人都是秦皇后(如今的太后)安插的眼线,但秦皇后在父皇面前一哭,父皇就斥责她无理取闹。 但沅沅是个硬脾气,直接让所有的宫女太监,从看门的到扫地的,成串儿地领进了宫。 还大摇大摆地站在宫门口大喊—— “多谢皇后娘娘特别照顾,今日下药、明日动刀、后日估计要放火烧我公主府了……我的命没那么硬,无福消受,皇后娘娘留着自己享用吧!” 想到这一幕,赵煦还对父皇和秦皇后当时的黑脸的历历在目。 “既然不喜欢,那就换一批便是,她怎么不换?” 郑公公只能如实作答:“先帝当时不喜长公主,自然不管长公主的事,再加上她得罪了当时的皇后娘娘,所以内务府故意给她使绊子。后来,长公主又闹了一通内务府,内务府找到您,但您说……说她不配被人伺候,让她自生自灭便是!” “朕这么说,他们就这么做了?” 郑公公冷汗涔涔,“从那以后,长公主府的确只有长公主一人了。” “胡闹!沅沅是长公主,是朕一母同胞的妹妹!他们怎么敢的!”赵煦无比气愤,“继续说,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禀告皇上,不仅是伺候的宫人,还有公主府每月应有的俸禄、分例,也早就……早就停了。” “什么?那她靠什么生活?”赵煦不可置信,不过他很快就松了口气,“她应该有私产吧?母后肯定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她应该是不缺钱的。” “私产……私产有是有,但因为福安公主说羡慕长公主有好几处私产,所以……三处被先皇送给了福安公主,一处被二王爷和三王爷要求她送给福安公主,还有一处是您……您……” “朕何时抢过她的东西?”赵煦想了想,十分肯定,“朕绝不会抢沅沅的东西!” “皇上自然不会!”郑公公连忙解释,“只是上回福安公主寿辰,长公主将她推进了湖里。您为了不让平息此事,所以才做主,将先皇后送给长公主的那家点心铺子送给福安公主赔罪了!” “您这也是为了长公主着想!” 赵煦皱起眉头,“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沅沅做错了事,赔罪也是应该的。但就算这些铺子没了,还有地呢?田呢?” “给福安公主了。” “庄子呢?” “给福安公主了。” “其余的宅子呢?” “也……都给福安公主了。长公主的私产现在全在福安公主手里!那还有郊外的田地,甚至是皇室子弟每年可以领到的嘉奖,都以各种理由给了福安公主!” 郑公公知道瞒不过去,干脆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赵煦咬牙问:“那沅沅封地送上来的赋税呢?这总不能也给福安了吧?” “这倒没有。” 赵煦才放下心,就听到郑公公补充道:“长公主体谅封地的百姓刚经历过动荡,所以这几年并未收过赋税。” 赵煦彻底沉默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公主身无分文是什么样的,毕竟就算在黎国当质子那几年,他们也不曾缺过银钱…… 总不能,沅沅回到家里比在黎国还过得惨吧? 第16章 赵煦在长公主府里走了一圈,才对此有了真实的认知。 长公主府里,没有珍稀的花卉植物,更没有贵重的瓷器摆件,更夸张的是长公主的房间,空空荡荡,素净的连宫里的宫女住处都不如! 他疲惫地往椅子上一坐,还一坐塌了一把旧椅子,幸好郑公公动作快,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这把椅子上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还不快过来向皇上禀告!” 赵煦看了空荡荡的屋子,最终选择站着听他们回话。 “奴婢姓陈,是得了重病被长公主救回来的,长公主让无家可归的奴婢进来做了厨娘。” 听到有专门的厨娘,赵煦面色好了一些,“沅沅她自小最爱美食,亏了什么都不会亏了自己的嘴,你仔细说说,她日常都吃些什么?” 陈厨娘回道:“长公主的吃食就和奴婢们的一样啊,一日两餐,一餐清粥小菜,一餐米饭配菜。” “就两餐?可有肉食?” “肉?有的有的!三日吃一回肉,五日吃一顿鱼。肉是长公主去山里打猎打来的,鱼是府中的池子里养的!” 赵煦面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沦落到到这个地步! 她可是大庆唯一的镇国长公主啊! 宫里的主子那个不是山珍海味换着花样吃,可她却吃不上肉!吃条鱼还要靠自己养! 郑公公见他脸色难看,连忙让下一个人接着说。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人说的话一个比一个离谱。 “小的差点被人打死,也是被长公主救了。长公主见我跛脚,就只让我在府里种菜,能省下买菜的钱,有多余的还能拿出去卖钱,卖了的钱还能换些米粮回来。” 种菜!卖钱!赵煦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奴婢被人卖进青楼,寻死时撞瞎了双眼,幸好遇见长公主……长公主让我学了推拿,她一身病痛,下雨的时候全靠我给她缓解。” “沅沅一身病痛?是了,她在黎国受了那么伤都没有好好休养,定是旧伤复发……她为何不找太医?” “长公主旧伤发作的时候,连药都买不起。奴婢想找宫里的太医却被赶了出来,说陛下有令,不许给长公主治伤!” “朕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郑多海,你来说,朕有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皇上,”郑公公擦着额头的汗,说道:“您是没直接下过这样的命令……但您曾说,长公主不配为皇室子弟,不许她享受皇室子弟的一切待遇,所以……” 赵煦颓败了下来,原来真是他自己说的! 是他让她受了这些苦!都是他的错! “奴婢小时候长水痘留了印子……长公主不嫌弃奴婢丑,让奴婢和看门的小柱子一起负责洒扫。” “小的就是小柱子,今年十一岁,父母双亡,是长公主收留了我……” “她的衣裙呢?怎么就这么几件旧衣?首饰呢?珠宝玉石呢?是不是都被你们这些下人偷拿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 “陛下,长公主的首饰不多,都拿去卖了换钱了。至于长公主的衣裙,本就没几件,这几年又没做过新衣裳,自然少得可怜。去年冬天,她还用自己打来的虎皮给我们换了冬衣,她自己总是那几件旧衣补了又补……” “长公主她的的确确是身无分文、一贫如洗……” …… 赵煦听完了所有人的回话,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根本不可能相信这是事实! 谁又能相信,偌大的长公主府,竟是家徒四壁!堂堂长公主,过得竟然是这样穷苦的日子! 赵煦怒火冲天,气得砸了身旁的那张旧椅子。 他还不解气,可环顾四周,却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他砸了。 他大声吼道:“她是庆国的长公主!是朕的亲妹妹!你们怎么能让她过这样的日子!你们怎么敢!” 说着,他又吩咐道:“内务府玩忽职守,对长公主不敬,害沅沅吃了那么多苦,传朕的命令,将相关人员都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郑公公战战兢兢地领命,心说:还不是你们这些主子没把长公主当公主,下面的人才见风使舵。你们当主子都这么对她了,下面的人还能怎么着? 但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都是不敢说出口的。 他只能安慰道:“皇上息怒,当务之急是找回长公主和福安公主,解开误会。届时您对长公主宽容一些,再安抚一番,相信长公主会理解的。” “对对,你说得对!”赵煦似乎这才从愧疚中走出来,“等找回了沅沅,朕一定好好弥补她!朕会让翻新长公主府,还有那些名贵物件、珠宝首饰,福安有的沅沅也不能少……” “对了,朕还要劝劝沅沅,让她别因为生气而针对福安,只要她们能好好相处,大家会原谅她的。” 眼看着天快亮了,郑公公赶紧提醒赵煦,一行人这才匆匆赶回祭场。 回到祭场时,天光大亮,天幕也再次出现。 这一回,是三位质子被接回庆国之时。 那时,庆国再次打了胜仗,不仅夺回三城,还将三位“皇子”接了回来。 观看天幕的众人想起那时的情形,只觉得与有荣焉,脸上浮起了喜悦的笑容。 而且更让人开心的是,前来接质子们的人正是福安公主赵妙宜。 但很显然,天幕中的长公主并没有大家那么开心,她只是冷眼看着扑进赵煦怀里,又拥抱赵泽云的赵妙宜,在她打算拥抱自己的时候无情地推开了她。 “妙宜好心来接我们,赵沅沅怎么这样!”赵泽云不满地说道。 “二王爷,若我没记错,长公主和福安公主之间有仇吧?福安公主还真是健忘,之前打长公主打得那么惨,现在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拥抱长公主!” “这中间都隔了三年了,妙宜那时候小,不懂事,后来就好了,赵沅沅何必一直计较!” 赵泽云忿忿不平地说道:“你们不知道赵沅沅有多过分,她不仅当众不给妙宜面子,还一路上都在欺负妙宜!” 第17章 天幕上,赵妙宜自来熟地对赵煦和赵泽云嘘寒问暖,一有机会就在他们身边来回转悠。 一会儿嘱咐他们添衣,一会儿又给他们捏肩捶背,关心和夸赞的话语更是不要钱的往外冒。 “大哥哥,你累了吧,妹妹替你泡茶!” “二哥哥,你也辛苦了,妹妹帮你按按肩膀!” 在她如火般的热情下,赵煦和赵泽云就和她熟络了起来,“妹妹长”、“妹妹短”地称呼起来。 只有长公主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一旁。 和活泼可爱一脸福相的赵妙宜相比,清瘦、孤傲的长公主令人有种不好亲近的感觉。 而且她时常穿着一身玄色劲装,一头墨发也只是简单地束起,发间一样饰物也无,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位公主。 途中歇息时,赵妙宜趁长公主身边无人时走了过来。 “快看!”赵泽云喊道:“妙宜主动过来向赵沅沅示好了!可赵沅沅后来竟然还是一直伤害妙宜,真是过分!” 众人看过去,却刚好看见,赵妙宜那人畜无害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得意猖狂,和在哥哥们面前完全不一样! “赵沅沅,你还是很聪明的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和我闹翻!” 长公主都懒得抬眼看她,只是用在石子上随意地划着什么。 “你带来的这些人,既不是父皇的身边的禁卫军,也不是我母后外家所掌管的御林军。领头的侍卫我一个熟识的也没有,所以我猜测,这些人都是你自己的人,就算我揭发你也没用。” “哈哈,你猜对了!”赵妙宜更加得意了。 “现在我是宫里最得宠的福安公主,你呢,虽然是长公主,可哥哥们显然更喜欢我,父皇也更宠爱我,就算你回到了庆国,你也比不过我!”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愚蠢!我与你有什么好比的。别人的宠爱你尽管拿去。但你既然敢叛国,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以及你背后的人!” 赵妙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什么?” 长公主终于正眼看向她,墨色的瞳孔幽深冷酷。 “你记住了,庆国是我赵沅沅守护的国,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若伤害庆国的利益,我便是赌上自己性命,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飞速射出,擦着赵妙宜的脸颊而过,斩断了她一缕青丝,最后钉在了她身后的树上。 赵妙宜吓得地跌坐在地,惊恐地瞪着长公主。 “赵沅沅又在吓唬妙宜了!”看着天幕的赵泽云气愤不已,“妙宜那么好,那么可爱,在我们回国时千里迢迢来迎接我们,还对我们关怀备至,赵沅沅凭什么欺负她!” 端阳郡主想说福安公主关怀的似乎只有赵煦和赵泽云而已,但她忍住了,只是客观地解释了一句:“这也不算欺负,长公主收手了,并未让福安公主受伤……” “妙宜又不是赵沅沅那样粗鲁的女子!她那么柔弱,就像小兔子一样,怎么惊得起这样的恐吓!她定是吓坏了!” 但此时天幕上被吓坏的赵妙宜目光一转了转,便迅速拔出,往自己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然后大声哭喊起来。 “姐姐,我错了,求您原谅我!等回了宫,我一定会离开,离得远远的,不会碍你的眼的!” 其他人被惊动,赵煦和赵泽云立马赶了过来。 赵妙宜扑进赵泽云怀里,全身瑟瑟发抖,“唰唰”掉眼泪。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惊呆了! 福安公主在做什么? 在陷害长公主吗?! “福安公主不是最单纯无辜的人吗?她竟然也会使这样的手段吗?”有人提出疑问。 “真的单纯吗?你看她的眼泪,说来就来。而且划伤自己的手时也狠得下心,这不是普通单纯姑娘能做到的吧?” 端阳郡主更是直接嘲讽道:“真是单纯无害的小兔兔啊,看来兔子不仅会咬人,还会演戏呢!” 赵煦和赵泽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这还是他们所熟悉的妙宜吗? 妙宜怎么可能陷害赵沅沅! 此时天幕上的赵泽云心疼地安抚着赵妙宜,对长公主怒目而视。 “赵沅沅你要是仗着身份欺负妙宜,我一定会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父皇!” 赵煦也不由分说地指责她:“我们好不容易才回到庆国,你别再闹幺蛾子了!” 赵煦有些尴尬地解释:“朕当时的确没有弄清楚事实,只以为是两个姑娘发生了争执,沅沅一向强势,妙宜又向来柔弱,所以朕下意识就觉得是沅沅伤害了妙宜……” 赵泽云也小声地辩解了几句:“赵沅沅自己又不说,妙宜受了委屈,我们当然以为是她干的啊。” 天幕上,赵妙宜正哭着解释。 “都是我的错,和姐姐没关系!姐姐回来了,妙宜本就应该离开,姐姐才是你们的亲人,可妙宜只是想亲眼看到大哥哥和二哥哥安全回家而已!” 天幕下的赵泽云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了,妙宜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没有安全感!” 这下二公主赵泠泠都忍不住了,嘲讽道:“二哥,你是不是有点傻,这种小把戏我十岁的时候就看得出来了!” 端阳公主看向二公主,突然和她对上了目光。 昨夜,她将撞见驸事告诉了母亲,本想想办法传递给二公主,但是二公主身边被驸马和青瑶把控地严严实实,她们根本没法单独见到二公主。 好在有红莲在,二公主性命应该是安全的。 只是不知红莲在此,长公主又身在何处? “闭嘴!”天幕中,长公主不耐烦地打断她哭哭啼啼的声音,直接看向赵煦和赵泽云。 “赵妙宜是在自导自演陷害我,她不是真的想离开,只是以退为进,让你们将她留下来!她的目的是离间我们,你们只要有脑子,就不该被这样拙劣的计谋迷惑!” 天幕上的赵泽云和赵煦,以及天幕下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长公主说得挺清楚的了,皇上和二王爷应该能信吧?” “不信也没关系,只要仔细检查一下,别人划的伤口和自己划的应该有区别才对。” “检查什么呀,这种时候就应该无条件站在自己姊妹这边啊!” “福安公主也是姊妹……” “亲疏有别,亲生的和收养来的能一样么?” 的确不一样,因为一直温柔安慰福安公主的赵泽云突然暴怒而起,打了长公主一耳光。 “赵沅沅,你欺负妙宜还不算,竟然还冤枉她!你太恶毒了,我没有你这样的亲人!” 赵煦惊讶地看向赵泽云,“二弟你……你当时打沅沅了?你忘了出发回国之前,沅沅她身子不适,你怎么能打她呢?” 赵泽云涨红了脸,“我……我没注意,我只是看妙宜哭得伤心,所以为她出头而已!皇兄,你当时不也没阻止我……” 天幕上的赵煦根本没管赵泽云打人的时候,在他动手的时候就转身走了,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本就虚弱的长公主被赵泽云打了一巴掌。 “难怪沅沅会疏远我们,难怪她后面会犯那么多错误,就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必须弥补她!” 第18章 赵泽云对赵煦的话并不赞同,他认为即便赵沅沅曾经受过一些委屈,可她后来做了那么多坏事,说明她这个人根子上就是坏的。 至于妙宜,虽然用了点小手段,没有印象中那么单纯,但那又如何呢?她后面做了那么多善事,深受大家喜欢。 瑕不掩瑜。 他心里只会承认妙宜这个妹妹。 正因为如此,天幕中赵妙宜哭哭啼啼去找他的时候,他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她。 “我好担心姐姐会生我的气,可我不是不愿意离开,只是现在我们还在路上,哥哥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还是妙宜你识大体,不像赵沅沅,只会作!” “可这一路还有很远呢,要是路上再出点什么事……” “放心吧,哥哥们会保护你的,绝对不让赵沅沅伤害到你!” 赵妙宜激动地扑进赵泽云怀里,“二哥,你对我太好了!你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赵泽云虽然觉得这样不合理,但也没忍心推开她。 赵妙宜又说道:“可我听说姐姐武功高强……当然在我心里,二哥你肯定比姐姐厉害。可姐姐是女子,女人心眼子小,爱记仇,万一她暗中对你们做点什么,我可怎么办呀!” “你是说,她会害我和大哥?” 赵妙宜哭着摇头,“我也不想这样揣测姐姐,可之前姐姐不是已经出卖过大哥哥一次了吗?万一这次她又……” 赵泽云顿时急了,“我去和大哥说!” 赵妙宜却将他拉住,“不行!大哥哥没有你聪明,肯定会打草惊蛇的!” 赵泽云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说大哥没有我聪明?” “对啊!”赵妙宜一脸崇拜地看着赵泽云,“二哥哥在我眼里是最厉害的!我最崇拜你了!” 天幕下的众人都偷偷看向赵泽云,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话,不会有人相信吧? 这样的假话,赵煦听了都生气不起来,不过令他尴尬的是,赵妙宜也在他面前说他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他一直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赵妙宜的迷魂汤对赵泽云显然很有效果,他甚至答应了给长公主下药。 “这只是软筋散,不会对身体有害的!”赵泽云急忙解释,“我们就是想让赵沅沅消停点,安静地睡一觉,醒来就到皇宫了!” “你是蠢货吗?”赵煦忍不住骂人了,“沅沅本就身体不适,你还给她下药!难怪后面她会被贼人掳走,这都是你害的!” 赵煦说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他们被山匪包围了。 官兵们拼死护送赵煦和赵泽云离开,只有虚弱地长公主落单,被山匪抓走了。 之后的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 长公主等到了救援,为了泄愤命人血洗了山寨。 有传闻说,长公主这般愤怒肯定是因为自己身子不清白了,所以想要灭口。 可即便山寨的人都死了,长公主在寨中与山匪共处一夜也坏了名节。 庆国和黎国不同,庆国以礼治国,对于女子贞洁也更为看重。 一般女子若污了清白要么一死了之,要么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可长公主不仅没投缳自尽,反而将残暴的凶名传了出去,致使皇室蒙羞。 所以她一回来就惹了先皇的厌恶,不仅没有受到嘉奖,还遭到先皇叱责。 若非先皇后遗命,长公主只怕当时就被一杯毒酒送走了。 天幕之中,一行人被山匪包围。 官兵们迅速护送皇子们离开。 当初兵荒马乱,惊慌之下赵煦并不了解当时的情形,可这会儿一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沅沅呢?他们把沅沅落下了!” “她自己不知道跑……”赵泽云脱口而出,随即脸色一变,才想起赵沅沅中了软筋散! 天幕上,官兵们只管保护赵煦和赵泽云以及赵妙宜,赵煦回头去看,却被赵妙宜催促:“大哥哥快走,他们定是冲着你来的!” 三人没跑几步,就被山匪追上了。 此时,赵妙宜却勇敢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妙宜!” 赵煦和赵泽云都感动地看着赵妙宜,这也是他们后来为什么那么宠爱她的原因。 “你们快护送大哥哥和二哥哥离开!”赵妙宜弱小的身板挡着山匪,然后倔强地对山匪大吼道:“不许你们伤害我的哥哥们!” 赵妙宜说完,官兵就强行将赵煦和赵泽云拉走,赵泽云还挣扎要回头来去救赵妙宜,却被官兵打晕扛走了。 “妙宜她……她真的太好了!”天幕下的赵泽云忍不住红了眼眶,“我一定要将她救回来!” “等等,二王爷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端阳郡主问。 赵泽云愣了一下,其他人却反应了过来。 “当初鹿儿公主也是这么保护二王爷的……连说的词也像……” “胡说什么!妙宜和林鹿儿又不一样,她是真的善良!” 正说着,天幕上出现了长公主的身影,她被山匪包围,插翅难飞。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赵妙宜竟然回来了! “妙宜……妙宜不会还想回来救赵沅沅吧?!”赵泽云着急地说道:“妙宜也太傻了!” “我看傻的是你!”赵泠泠骂了他一声。 端阳郡主听到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再次和赵泠泠目光对上,端阳郡主干脆朝她眨了眨眼。 下一刻,天幕上的情形突变,长公主突然飞身而出,用挟持了赵妙宜。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赵妙宜说道:“我是来救你的呀!” 长公主气息有些不稳,苍白的脸上冒着冷汗,大腿外侧还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可她手中的却稳稳地抵在赵妙宜的脖颈上,“来救我?是来杀我才对吧?” “她在说什么?”赵泽云嘲讽道:“她竟然说妙宜要杀她,难道这些人都是妙宜找来的吗?很可笑对吧……” 赵泽云一边说着一边去看其他人,本想寻找认同,却发现大家都用看一般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心里“咯噔”一声,“总不能她说的才是真的吧?” 第19章 赵煦本不想跟他解释,但又不想继续看他犯傻的蠢样,只能低声提醒他。 “你没发现刚刚赵妙宜出现时身后还跟着山匪吗?那些山匪对她根本不是挟持状态,只能说明山匪和她就是一伙的!” “可她刚刚还为了我们落到了山匪手里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从山匪手中逃出来的?” 赵煦不耐烦地说道:“你想想,当时她是怎么拦住山匪的?那些山匪的目标如果是我们,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们?” “所以……山匪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赵沅沅?” 赵泽云不敢置信,“你是说,妙宜故意让我给赵沅沅下药,然后让官兵故意丢下她,还收买山匪杀她……” 赵煦点头默认。 赵泽云喃喃自语:“妙宜真的想要置赵沅沅于死地,这……这怎么可能呢?明明一直都是赵沅沅在欺负妙宜 啊……” 天幕上的赵妙宜也终于伪装不下去了。 “是我又怎么样?反正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了!挟持你的是山匪,谁也查不到我头上来!” 长公主却笑了。 “你想利用这些人杀我,我偏不如你所愿!既然你那么想做我的姐妹,那便黄泉路上与我作伴吧!” “疯子!”赵妙宜顿时慌了,“你别乱来!我没想杀死你……而且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哦?没想杀死我,是想我被山匪挟持失去清白吗?” 长公主嫌弃地“啧”了一声,“虽然我不在乎什么清名,但你这种手段也是真的恶心。你自己也是个女子,怎么能用世人给女子的枷锁去对付女人?” “说得好!”端阳郡主忍不住大声喝彩,“什么清白、什么贞洁,这是这世道给女子的枷锁!女子的清白从不在罗裙之下!” 一旁的二公主只觉得心中一震,女子的贞洁…不重要吗? 她看着天幕之上的赵沅沅,忍不住在心中质问:你不屑于侮辱女子的手段,可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来伤害我呢? 她想要向驸马寻求安慰,却听见正在旁边的人说话。 “失了清白的女人就不配活着,不然身子不干净了,还有哪个男人看得上?” 二公主惊讶地看着自己的驸马,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如果是这样想的,那又为何能接纳自己呢? 二公主想不明白,只是停下走向驸脚步,继续看向天幕。 赵妙宜正在威胁长公主,“你什么都不怕,难道也不怕赵煦和赵泽云死吗?你也知道,官兵都是我的人,若是我出了事,他们一定会杀了赵煦和赵泽云!” 赵泽云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妙宜不可能伤害我!” 长公主也说道:“你费尽心思讨好他们,怎么可能杀他们?” “我当然是希望越多人疼爱我越好啊!但赵泽云那个蠢货作用也不是很大,杀了也不影响什么!” 长公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你不信吗?”赵妙宜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就有人扛着昏迷的赵泽云过来了。 然后下一刻,赵妙宜的手下就将刺进了赵泽云的肩膀,赵泽云痛苦地尖叫了一声,再次被打晕。 “原来你的伤是这么来的!”赵煦说道。 赵泽云仍是一副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怎么会,怎么会,妙宜明明说是被赵沅沅拖累,所以我才会受伤……” “还要来一刀吗?”赵妙宜冷笑着说道:“下一刀刺哪里呢?后腰吧,至少得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才行啊!” “住手!别动他!” “好啊,你乖乖就范,我就放过他!不然,我现在就了解了他!” “二弟!” 长公主只能将赵妙宜推开,奔向赵泽云身前,探了探他的脉息,又为他点了止血的穴道。 “抓住她!”赵妙宜吩咐道。 长公主手持对抗,却始终没有离开赵泽云身边。 她杀红了眼,衣裳早已被鲜血浸染,可她却没有逃走,只因为她的家人还在身后。 “赵沅沅……” 天幕下的赵泽云红着眼眶看着这一幕,“赵沅沅,谁让你多管闲事了!你走啊!你逃走啊……” 最终,长公主还是浑身是血地倒在了赵泽云身上,可即便她已经体力不支,手中的却仍然没有放下。 “我说过,要带你们回家的……我答应过母后……绝对……绝对让你们活着回家……” 看着这一幕,山匪们都停了下来。 赵妙宜气愤地骂道:“愣着干嘛,你们都是废物吗?还不把她带到山上去!” 山匪老大闪过一丝怒气,但还是招呼手下将长公主绑了起来。 赵妙宜这才得意地笑了,“敢威胁我,这就是下场!” 天幕之下,又是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沉浸在长公主为保护亲人誓死不从的悲壮之中。 还有一些人,则震惊于赵妙宜的心狠手辣。 “到目前为止,长公主还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吧?福安公主怎么这么对她?” “说不定长公主就是被一次次伤害,后来才变坏报复别人……” “也是,被妹妹陷害,又被哥哥误解,还在危急关头被丢下……谁都接受不了啊!” 赵煦听了这些议论,一脸愧疚地对赵泽云说道:“你看到了吧,沅沅本来是很在乎我们的,是我们伤了她的心她才……” “就因为我们伤害了她,她就要去伤害别人吗?”赵泽云迷茫了一瞬,但很快他便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妙宜固然做错了事,但毕竟只是私人恩怨,而且我们和赵沅沅最后也没死不是吗?比起赵沅沅后来通敌叛国、结党营私、欺压百姓,这不算什么!” 赵煦一脸心痛地看向天幕,“沅沅,都怪我,若不是我没有早点看清你为我们做的事,你就不会变得那么恶毒……” “不,不是这样的!”端阳郡主忍不住发声,“长公主的为人你们还不了解吗?她爱护国家,爱护家人,她还宁死不屈,尊重女性,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也不屑用阴暗手段去害人的!” 赵煦愣了愣,但随即却露出了一丝苦笑。 “你不知道她后来经历了什么,很快你就能明白,我们带给她的伤害……远不止如此!” 赵泽云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20章 天幕之上,山匪正要将长公主带走,却听手下来报—— “不好了,府衙那边传来消息,说县衙请了北原军相助,明日一到便要攻打山寨!” “什么?!完犊子,这是惹到硬茬了!” 山匪头子狠狠地将刀插在地面上,骂了一句。又问赵妙宜:“你让我们抓的这小娘皮什么来头,竟然请得动北原军?你不是说就是普通的权贵家族小姐?” 赵妙宜脸色也十分难看,“你想多了,北原军怎么可能是为她而来?” “为谁而来不重要,反正现在就是北原军出手了!要不是看在你给了我们食物的份上,我也不会接你这单!你要是不说实话,这活老子不干了!” “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赵妙宜急忙劝说:“再说了,你们已经没有粮食了吧?你们会落到这个地步不就是那些污吏导致的吗?这个女人……她出身权贵,本来就是你们的敌人,不是吗?” 山匪头子深沉地看了赵妙宜一眼。 赵妙宜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已经被北原军盯上了,收手也来不及了!不如让府衙的人送上赎金,在北原军到来之前,你们带着赎金远走高飞!这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山匪头子回头看了一眼面黄肌瘦的弟兄们,最终点头同意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若是我们拿不到赎金,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当然,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立即将赎金送来!” 天幕下,赵煦和赵泽云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很快,大家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这般难堪了。 因为,山匪将赵妙宜和长公主一同绑在了山崖边,让赵煦和赵泽云拿钱来赎人。 一万两,只能赎一个。 “天哪,二选一,选长公主还是福安公主?” “废话!当然是选长公主,福安公主又不是真的被绑架!” “可皇上和二王爷又不知道,他们应该怎么选?” “那也不用选,长公主可是他们的亲姐妹!如果这个时候抛弃长公主,长公主该有多伤心!” …… 天幕上,长公主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一眼便知她受了伤,于情于理,都应该应该先救她。 可看着一边哭泣的赵妙宜,赵煦和赵泽云顿时就心软了,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救姐姐吧!妙宜没关系的,妙宜一点都不怕!” “妙宜只是遗憾,没能和哥哥们相处得久一点。给大哥哥的书还没有抄完,给二哥哥的香囊也没有做完……” “大哥哥二哥哥可不可以答应我?来世让我做你们的妹妹,到那时妙宜再好好陪伴你们……只要你们答应妙宜,妙宜便死而无憾!” “不!”赵泽云第一个受不了了,抓着赵煦说道:“妙宜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抓的,我们不能放任她不管!” 赵煦有些犹豫,“可赵沅沅出了事,我们怎么向母后交待?” “要是母后知道赵沅沅对我们做的那些事,肯定不会怪我们的!妙宜那么好,母后肯定也会希望我们救妙宜!” 护卫首领也劝道:“长公主会武,定能撑到北原军前来!” “对啊,大哥,你看妙宜多害怕,多可怜!你快点做决定啊!” 赵煦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终在山匪的催促下作出了选择。 “我们选她——”赵煦微微低着头,甚至不敢多看眼前的人一眼,“我选择救妙宜!” 将银子送过去时,赵泽云和赵煦对视了一眼,看样子是想趁着对方的心思都在银子上将长公主一并救出来。 第21章 可赵泽云刚要动,就被刚下来的赵妙宜抱住了。 “二哥哥,吓死我了,我真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能再见到你,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太庆幸了!” 赵妙宜哭倒在了赵泽云的怀里。 赵泽云连忙为她检查手腕处的勒伤, 却没有注意到赵妙宜回头看向长公主时,露出的得意的微笑。 “天哪,长公主这个时候该有多绝望!” “福安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当然是为了证明自己比长公主重要啊!”端阳郡主阴阳怪气地说道:“而且某些人也帮她证明了,不是吗?” 端阳郡主说着,甚至还忍不住质问赵泽云:“二王爷,为什么你能看到福安公主手上一点点勒痕,却看到长公主一身的伤呢?长公主这一身伤还是为了保护你!” “我……我不知道……” 赵泽云辩解道:“赵沅沅会武功,妙宜和她不一样,她那么柔弱,肯定很怕疼……” “是是是,长公主只是受了一身伤,福安公主可是勒伤了手腕,真是疼得不得了呢~” “我当时的确是疏忽了,但是后来赵沅沅不也没死?”赵泽云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她后来还残忍地杀了整个山寨的人,甚至连寨子里那些普通百姓也没放过!说不定她受伤就是装的,就是在博取同情!” 端阳郡主气得头顶冒烟,究竟是谁在博取同情,都看得出来吧! 天幕上,长公主已经被山匪挟持着逃走了。 为了躲避北原军,山匪拿了赎金之后,便回到山寨集结所有人一同转移。 为了分散目标山匪头子将赎金拿出来分了,山寨里还有些被山寨收留的普通百姓,也都分到了钱。 “我们被北原军盯上,此处不能待了,你们拿了钱,下山过日子去吧!” 众人都十分不舍,干了最后一杯酒,趁着天黑收拾包袱离开。 “这个山匪老大似乎不是坏人……” “都山匪了,不是坏人还能是好人?” “也不一定,前些年战乱频繁,有不少义士被逼上山。” 赵煦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此处乃猛虎山地界,靠近边境,前些年的确十分混乱。猛虎山山匪专打劫过往有钱人,虽有过错,却因为救助了不少百姓而被称为义匪,当时朝廷有招安之意,只可惜……” 正说着,天幕上火光大亮,惨叫声响起,此起彼伏。 山匪老大正要去查看究竟,就见自己的手下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老大快逃,之前那女人给我们的酒里有毒,好多弟兄都中毒了!” “他们见人就杀,根本不在乎我们手中的人质,应该是想灭口!张三、大龙还有大牛他们都死了!” “你说什么?!” 山匪老大快步走出,果然看到门口倒着很多弟兄,他们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显然是中了剧毒。 而那些没有喝酒的百姓则吓得缩在一处,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胡老大!”长公主艰难地起身,喊住他,“此种做法不是军营所为!北原军从北而来,你若信我,现在下山往北走,遇上北原军,说不定还能活命!” 山匪头子目光深沉地看着长公主,突然笑了:“我真是小瞧了你那个妹妹,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长公主也苦笑着附和:“谁不是呢。” “寨子后有条小道可直通山下,你和这些人一起下去,能不能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走吧!” 胡老大说完,将一个提着短棍往前冲的小少年拉了回来,“虎子,你的任务是带你娘他们下山!” 第22章 虎子还不足胡老大肩膀高,被提的双脚离地,却仍然挣扎着大喊:“不,我要留下来保护寨子!” “这是命令!”胡老大将他扔到长公主身边,然后就拿出酒袋灌了一口酒,扛着大刀往前头走去。 “老大!”虎子大喊。 长公主明白他的打算,拉住了虎子,轻声对胡老大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虎子一抹眼泪,扶着长公主,带领一队老弱病残往后门而去,“我认得路,你们跟我走!” “这胡老大虽然是山匪,却很有担当,也很讲义气!”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危机当前,胡老大不仅让百姓先逃,还给了长公主一线生机,一个陌生人竟然比亲哥哥还……” 说话的是晋安侯府的小侯爷陆潇,他一向耿直,说话口无遮拦。 随从吓得不顾礼仪,连忙捂住他的嘴,皇帝和王爷的脸也敢打,真是不要命了! 小侯爷也反应过来了,偷偷看过去,果然皇帝和二王爷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于是,他连忙转了话头:“不管怎么说,长公主逃出去了!只要路上不出意外,安然下山,就能获救了!” 端阳郡主正看得心惊胆战,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瞪向那人,好端端的立什么fg! 小侯爷只觉得后脑勺一凉,再次察觉到了杀气。 下一刻,意外发生,长公主一行人被一群人拦住,这些人手持利刃,来者不善。 赵妙宜从后面走出来,她的笑脸在火光中如同恶鬼一般。 “姐姐,你想往哪里逃呀?要不要妹妹帮忙呀?” “他大爷的,怎么这么倒霉!”小侯爷忍不住骂了一句。 “还不都怪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端阳郡主直接怼他,两人四目相对,火光四射。 “明明是福安公主阴魂不散、心狠手辣、赶尽杀绝,关小爷我什么事!” 端阳郡主此时正在气头上,忍不住迁怒他:“是,福安公主的确可恶至极,可你乌鸦嘴也是事实啊,你不说话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堵不住嘴就多吃两碗饭,懂?”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要骂也该骂罪魁祸首!收买山匪绑架长公主还故意装可怜博取同情让长公主被抛下的人才应该滚刀山、下油锅、千刀万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骂?我现在都恨不得冲进天幕里,将她暴打一顿,还想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她,用扎她个八十八洞,让她将长公主所受的苦都尝试一遍!” “你这也太便宜她了,要是让小爷我来,就把所有的酷刑都给她来一遍……” “闭嘴!”赵泽云忍不了了,“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福安公主祈福!” 端阳郡主和小侯爷面面相觑—— 好吧,怒气上头,的确不记得了。 可是,现在看到了福安公主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们还怎么真心为她祈福? 赵煦看到大家复杂的神情,只好出声安抚:“这一次福安的确是过分了。但人是会变的,就像沅沅后面会变坏一样,福安之后也会痛改前非,做利国利民的好事,大家且往后看吧!” “赵妙宜,你的目的是我,和这些人无关,放他们离去!”长公主说道。 “无关?”赵妙宜冷笑,“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上山来为了什么,是为了灭口啊!不灭口,怎么让你百口莫辩,无人相信呢?” “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 “那怎么行,你死了他们只会开始怀念你,岂不是没人来衬托我了?” 第23章 “就为了这种原因!”长公主无法接受,她不顾一切地扑向赵妙宜,“怎么可以就为了这种原因去伤人性命!” 可这一次赵妙宜早就防备,长公主本就身受重伤,被旁边的护卫一掌打在心口,整个人跌落在地,吐了一大口血。 “我说了,别找死!”赵妙宜愤怒地拔出刀,一刀捅进了一个妇人的腹中。 “娘!”虎子大喊一声扑过去,却被侍卫一脚踢飞。 赵妙宜抽出刀,吩咐道:“把这些人都杀了!” “不!”长公主艰难地爬到赵妙宜的脚下,拉住她的裙摆,“赵妙宜,只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滥杀无辜!” “啧啧,不过是些民,你这么在意做什么?”赵妙宜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公主,“这么在意,你求我啊!” “求!” “求你太奶!” 端阳郡主和小侯爷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见所有人都看向他们,小侯爷才梗着脖子说道:“士可杀不可辱!小爷我都看不下去了!” 可长公主却丝毫没有犹豫,向赵妙宜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求你、求你放了他们!他们都是大庆的子民,本就生活不易,你放他们一条生路,今日之事我发誓不会说出真相!” “若我不答应呢?” 长公主抬头,眼中泣血,“那我赵沅沅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必将让你付出代价!” 赵妙宜被长公主的气势吓得退后了一步,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 她愣了一会儿,突然勾唇一笑,“好啊,这几个人就送给你了,你们走吧!” 赵煦和赵泽云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赵妙宜再当众杀人,他们也有些接受不了。 赵泽云甚至还想为赵妙宜挽回一点形象,“看吧,妙宜……妙宜她只是有些小孩子心性,其实也不是真的坏……” 可下一刻,赵妙宜却做出了更为残忍的事。 在长公主带着众人离开之际,赵妙宜竟搭起了弓箭。 “回宫之后我就要陪父皇参加春猎了,刚好想练一下箭术……所以,你们跑吧,跑得掉就算你们运气好,跑不掉……就做我的猎物吧!” 长公主猛地瞪向她。可她看到的是赵妙宜笑容下毫无怜悯之心的冰冷目光,所以她并未犹豫,带着众人拼命向前奔跑起来。 “我数十个数,就开始了哦!” “大家快跑!分散跑!跑到林子里去!” “十、九、八……” 天幕下的人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她想做什么?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可能吧,福安公主是要将这些人当兔子吗?这……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三、二、一!” “咻!” 赵妙宜手中的箭矢飞射而出,正中一人的后背。 她兴奋地欢呼了一声。 “你们都给我上,不许让猎物逃掉哦!” 赵妙宜说完,身边的人都搭起了弓箭,前方不断传来惨叫声。 “射中猎物最多的人,本公主重重有奖!” “这也太残忍了……”看着这一幕,大家都忍不住露出惊恐的表情,“太惨了!怎么可以这样!” 端阳郡主更是浑身颤抖了起来,尽管她是胎穿,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几年,可她前世作为和平时代的人,根本接受不了这样将人命当做游戏的行为! 那些仓皇逃走的身影,那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和赵妙宜等人的笑声混在一起,不断撞击着她的心灵。 为什么福安公主是这样的人? 凭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受百姓爱戴! 如果这个时代的掌权者是这样的,大家对此都是麻木的,那这个时代已经没救了! 第24章 “喂,你被吓到了吧?”小侯爷注意到端阳郡主失神的模样,走了过来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然后,就被愤怒中的端阳郡主一拳打在了脸上。 “喂,你……”他捂着脸本想骂人,却见她转过来脸上满是愤怒,而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滔天怒火和恨意。 “事到如今,你还信吗?你还相信那个把人命当草芥的福安公主是好人?” 小侯爷被她的样子吓到,一时没有回答。 端阳郡主突然抓住他的衣襟,用压抑的、崩溃的哭声问他:“我们信错人了对不对?我们错了,对不对?” 长公主的记忆仍在继续,但无疑是惨烈的。 逃亡的人里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在这样的追杀中,基本难以逃生。 虎子会点功夫,在长公主的帮助下才勉强躲过弓箭手的追杀,其他人却都倒在了他们身后。 两人也在奔逃中失去了方向,跑了一处断崖边。 “对不起,姐姐,我带不了路了。我也没有保护好我娘,还有花大婶、桑爷爷他们……” 虎子说着,抬手去擦脸上的泪水,可他一抹脸才发现身上的血和泪都已经混在一起了。 长公主用衣袖上仅有的干净地方为他擦干了眼泪。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长公主拍了拍他的头,鼓励道:“还没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 虎子愣了愣,随即他跑到崖边,然后来回转了两圈。 “姐姐,我记得这儿,这下面有一条河!” 长公主也走到了断崖边,说道:“此处断崖应该不会太高,且我们之前途经过此处河流,这条河流宽而平缓,或许能给我们生还的机会。虎子,你敢不敢随我一试?” 虎子点头,“我敢!” 天幕下的人看着长公主和虎子一同跳下了悬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知道长公主后来活着回来了,可亲眼看到这凶险的一幕还是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太难了,长公主真是经历了千难万险才得以活命!” “何止艰险,但凡长公主运气差点,就没命回来了!” “福安公主为了陷害长公主可真是煞费苦心!天大的仇怨,也不过如此了吧!” 赵煦此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他根本不会想到,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竟然经历了这样的生死时刻! 那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呢? 因为用赎银救了妙宜,所以他们内心有愧,想让府衙立即上山救沅沅。 可妙宜哭着拦下了他们。 她说北原军马上就到,他们应该安心等待,等北原军上山援救才能万无一失。 他当时心里有些慌张,害怕沅沅出事不好向母后交待,所以一开始不听劝说,非要亲自带府兵上山。 二弟虽然和沅沅不对付,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顾自己受伤,答应一起上山。 可妙宜跪下了。 她说,如果他们执意去送死,她就干脆算了,把自己的命还给沅沅。 他们虽然有点后悔放弃沅沅,但并不后悔救了妙宜,毕竟妙宜也是他们的妹妹,他们理应保护她。 可妙宜却哭着说是因为自己才害了沅沅,如果还要害他们去涉险,不如将命还给他们…… 他们没法不管妙宜,只能先放弃上山。 所以,在沅沅生死不明的那个晚上,他们都在府衙休息得好好的。 他们甚至还吃了妙宜亲手炖的安神汤,然后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 第25章 赵煦只觉得心脏钝痛,他们需要安哪门子的神!他们又怎能在这样的时刻安然入睡! 天幕上,长公主的记忆有过短暂的昏暗。但很快,她醒了过来,并找到了受伤昏迷的虎子。 她将虎子背起,然后艰难地挪动脚步往北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前方传来了马蹄声。 长公主顿时喜极而泣,“北原军!是北原军来了!虎子,我们有救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着银色战袍的年轻将军,看到长公主的那一瞬,他便红了眼睛,然后跳下马背,飞奔而来。 “长公主!” “沈翊……”长公主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了沈翊怀里。 “这是沈翊沈将军!是北原军的将领,大庆的战神!” “原来是他救了长公主!” “他是特意来营救长公主的吧?他那么担心长公主,难道是与长公主有旧?” “怎么可能!”赵泽云立马反驳,“赵沅沅从小就爱欺负沈翊,他们俩一见面就打架!沈翊肯定很讨厌赵沅沅!而且沈翊一向冷傲,对我和皇兄都不假辞色,对于赵沅沅这种通敌叛国之人定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他刚刚似乎很担心长公主……不然也不会匆忙赶来吧?” 有人解释道:“北原军得到的消息是山匪绑架了长公主和福安公主!而且,不是有传言说沈翊将军心悦福安公主,为了福安公主才驻守边境、保家卫国吗?” “原来沈翊将军都是为了福安公主……这般痴情,实在令人感动!” “那这么说来,沈翊将军为福安公主而来,却救了长公主,是不是也算弥补了福安公主的错呢?” 端阳郡主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为福安公主洗白,气愤地说道:“那福安公主杀了那么多无辜百姓总是事实吧!” “那些也不算无辜百姓啊,他们不是帮山匪做事么?也算山匪同伙,死了也不算无辜吧!福安公主可是沈翊将军心上的人,沈将军立下那么多功劳,保护了那么多百姓,难道还比不过这些山匪的性命?” “沈将军立功跟福安公主杀人有什么关系!沈将军做了好事,就能抹去福安公主对长公主的伤害吗?” “当然有关系了,沈将军是为了福安公主才上战场杀敌,他一身赫赫战功也是为了福安公主。谁福安公主福泽深厚被沈将军这样的人爱着,而长公主却没有呢?” 说这话的人竟然是二公主身边的红莲,只见她说起福安公主满脸骄傲得意,与有荣焉的样子。 “如果沈将军是这样眼盲心瞎的人,那长公主才看不上!” 红莲却仍然自顾自地说道:“福安公主杀的是山匪和帮山匪做事的人,这不能算罪,反而是立了大功!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还亲自上山,多不容易啊!” 端阳郡主气笑了,“你一个丫鬟不觉得自己可怜,却觉得你锦衣玉食的主子不容易!” 二公主瞥了红莲一眼,红莲意识到什么,连忙退到二公主身后。 营帐里,一袭战袍的沈翊匆匆进来,向长公主行礼,神色关切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 长公主恍惚了一下,然后连忙起身,却因为浑身是伤而差点摔倒,幸好沈翊迅速将她扶住。 “虎子呢?那个和我一起的孩子,他现在怎么样?” “他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现在在军医那边。”沈翊脸色有些严肃,“倒是你,女医说……你浑身是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何人伤你至此?!” 第26章 “我无妨……” “赵沅沅!”沈翊却有些生气,“若非昨日暗卫回来禀告,说你昨日没有留下的信息……若非北原军驻地恰巧离此处不远……若非……” “我知道,”长公主扯出一丝微笑,“幸好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忘记我们小时候的暗号。” “我怎么会忘……”沈翊低着头,再抬起头时,双眼竟然变得通红。 长公主微笑着安抚他,“沈翊,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活着从黎国回来了吗?” 可沈翊对于她的轻描淡写却更加愤怒,“赵沅沅,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好自己,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己的?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浑身是伤,我以为你……以为你死了!” “天哪,沈将军这是哭了吗?” 天幕下的人早已习惯沈翊冷面将军的形象,再加上他在战场之上的传说,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沈将军也会流泪呢? “沈将军竟然会因为担心长公主而哭?这也不像关系不好的样子吧?” “这可能不是担心,是后怕,沈将军他……害怕长公主会死。” “沈将军和长公主一起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听到这话,赵煦的心更像是被刀扎了一般。 沅沅是他的亲妹妹啊!他们还是一同出生的龙凤胎! 沈翊会害怕沅沅出事,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会不害怕?可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错过了这么多事。 都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沅沅! 长公主将一路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到长公主在黎国的经历时,沈翊无比揪心,在听到长公主设计黎国大皇子时,又满眼赞赏。 直到长公主说到赵妙宜,沈翊的神情却变得有些疑惑。 “糟了糟了,沈将军对福安公主那般痴情,一定不会信长公主的话!” “长公主告状告错人了吧?竟然告到了人家的情郎面前。” “你们看,沈将军脸色都变了,他一定生长公主的气了,说不定还会后悔救了长公主!” 众人正以为沈将军一定会帮福安公主说话时,却听沈翊问道:“福安公主是何人?” “你不认得她?她是怀安王之女赵妙宜,当初因我代弟前往黎国,为避免此事泄露,便将她留在宫中代替我。后来,她因为得父皇宠爱,便被父皇收为义女,册封福安公主。” 沈翊摇摇头,“我对这些宗室子弟不怎么熟悉,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多了位福安公主。但不管她是谁,既然敢伤你,我必定杀了她为你报仇!” “这是怎么回事?沈将军说他不认识福安公主?” “不可能吧?说不定沈将军就是为了在长公主面前避嫌?” “避什么嫌,沈将军向来说话直接,用得着在长公主面前装作不认识心上人的样子?” “是不是心上人还不一定呢!人沈将军都说了,不认识什么福安公主!说不定就是福安公主自作多情了!” …… 众人面面相觑,也有人提出了证据。 “沈将军不可能不认识福安公主,你们忘了,福安公主身上可是带着沈家府兵的信物,这是沈家当家人才有的信物!沈将军将自己的信物给她,就说明将她当成了沈家人!” “不仅如此,沈将军将还自己贴身护卫送给了福安公主,让他保护福安公主的安全!” “我明白了,沈将军鲜少回京,没见过福安公主也很正常。说不定就是这个时候才认识了福安公主,然后对福安公主一见钟情!” 第27章 赵泽云也赞同地道:“的确,妙宜聪慧可人,这样的女子才会令男人心动,沈翊会喜欢上她实属正常!赵沅沅也是因为嫉妒她,后来才会抢了令牌,还杀了沈翊送给妙宜的护卫!” 听了赵泽云的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长公主这也太过分了!自己得不到就要毁掉,沈将军要是知道她的真面目定然不会与她交好了!” 天幕上,沈翊正要出去,却见一个士兵带着虎子匆匆跑来。 虎子连跑带跳地到了长公主面前,长公主见状,才松了口气。 见沈翊面色不太好看,长公主连忙问道:“沈翊,可是军营那边有什么事?” “无事,不用管。”沈翊面不改色。 长公主却看向那个小兵,小兵见机告状:“沈将军私自离开驻地,军营里有人告密,被拦下来了。” 沈翊立马解释:“如今没有战事,军营中也有其他将领在,我离开一日并无影响!” “沈翊,你身为将领,若是带头违反军纪,日后怎么服众?” “我凭实力服众,谁敢不服?”沈翊说着,还嘟囔了一句,“再说了,该领的军棍我又不会逃。” “你的实力我自然信得过,但军营中势力复杂,不要给他们中伤你的机会。” 沈翊还想说什么,长公主却直接下了逐客令。 “回去吧,沈翊,我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沈翊似乎有些被打击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缓慢,连背影都带着一丝失落。 “沈翊!”长公主再次叫住他。 “我在黎国时就听说庆国有位年轻的将军,他骁勇善战、用兵如神,被人称之为不败战神……” 沈翊回过头,看到的是长公主眼中的炙热与自豪。 “沈翊,恭喜你,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事,我为你感到骄傲!” 沈翊眼中猛地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一向冷酷严肃的少年将军竟然手足无措起来,一会儿站直一会儿又慌张摆手。 “也没有他们说的这么夸张,我就是……就是觉得打了胜仗,你……你们就可以早日回来!大庆也不需要再牺牲无辜的子民!” 长公主欣慰而感动地看着他。 “我们曾经约定过要一起守护大庆,如今你做到了,我也不会食言。所以沈翊,放手去做你想做的,我亦如此。我信你,你也要信我。” “我当然信你!”沈翊转身看向长公主,目光灼灼,“赵沅沅,别再让自己受伤了,不然我绝不原谅你!” 长公主又将虎子托付给了沈翊,“以赵妙宜睚眦必报地性格,虎子留在我身边只怕也不安全。我看他心性坚定又十分勇敢,有几分你小时候的样子,说不定在战场上能有所成就。” 沈翊撇撇嘴,抱怨道:“你从前不是最看不惯我,每次一见我,就拔剑要和我比个输赢?” “那时年少不懂事,只羡慕你武学第一,一心想着比赢了你,我就是第一。” 说到从前的事,长公主这才有了几分轻松欢快的模样。 “很可惜,当年我还没赢过你就去黎国了,这些年沈大将军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定然有了更大的进步。我是拍马也追不上了!” 沈翊耳尖有些微微发烫,神情竟然有着一丝羞涩。 “那我们再定一个约定,下次见面,我们再比一次!” “好啊!若是我赢了,可就比战神还要厉害,到时候你的战神名头可得让给我了!” “好啊,让给你。” …… 沈翊离开前,将调遣沈府府兵的信物强硬地塞给了长公主,还将自己的护卫陈四留下来照顾她。 第28章 “皇室中人心眼多,我不放心,你可别一回去就死掉了!” 长公主无奈地瞪他:“我也是皇室中人!” 沈翊转身举起手,挥了挥,然后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天幕下,众人皆满脸疑惑。 有人不解:“沈府府兵的信物……是沈将军送给长公主的?那怎么会在福安公主手中?难道沈将军一物送两家,送了长公主一回,又送了福安公主一回?” 有人怼他:“你当是大白菜啊,还能送完东家送西家?”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福安公主抢来的吧?” 这人说着,就看见天幕上突然生变。 沈将军留下来保护长公主的护卫竟然突然出手,将长公主打晕,而且长公主晕过去之前,然后夺走了沈翊给的信物! 等长公主再次醒来,眼前出现的竟然是赵煦和赵泽云,以及双眼通红、满脸焦急的赵妙宜! “姐姐,你可算信了,妙宜真的好担心你呀!呜呜呜呜……” 长公主正要推开她,却一眼就看到她系在腰间的物件,正是沈翊给他的信物。 “还给我!”长公主伸手去夺,赵妙宜却灵活地躲到了赵泽云身后。 赵泽云对长公主怒目而视:“赵沅沅,你又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妙宜有多担心你,她甚至因此而彻夜不眠,整个人都憔悴了!” 长公主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她彻夜不眠是因为担心我没死,所以亲自追杀我!” “追杀你?你竟然说妙宜追杀你?”赵泽云更生气了,“你可真会血口喷人!你可知妙宜有多为你着想,她甚至让我们替你隐瞒你进了山匪窝山匪共度一夜的事情!她还贴心地不让我们请外面的大夫来给你治伤,就是怕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长公主无语地看向他,“山匪昨夜就被杀光了,这就是你的妙宜妹妹干的,她甚至为了杀人灭口,还杀了不少无辜百姓!我是被沈翊救了,才能捡回一条命站在你们面前!” “还有,她不让你们请外面的大夫,就是为了让人猜测我是不是已经失贞!她越是遮遮掩掩,我越说不清楚,被人一猜测,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长公主看向赵妙宜,冷声道:“别的也就罢了,我无所谓,但沈翊给我的信物,你没资格玷污!” “够了!”赵煦开口呵斥道:“赵沅沅,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你以为将自己做的一切都栽赃到妙宜头上,就能瞒天过海吗?” 长公主疑惑地看向赵煦,“兄长这是什么意思?我瞒了什么?事情就是她做的,哪儿来的栽赃!” “我们已经查过了,你身边一直有暗卫保护。你是故意被山匪抓走的!” 长公主一脸迷茫,“我故意被山匪抓走?故意受一身伤?我为何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拖我们下水,只是没想到妙宜拼死保护我们,所以我和兄长逃脱了!”赵泽云一脸洋洋得意,“你没想到吧?你机关算计,却没想到妙宜会勇敢地保护我们,所以你的计划失败了!” 赵煦接着补充:“计划失败后,你不甘心,所以逼我们从妙宜和你之间二选一。你觉得我们一定会选你,可万幸,我们选了妙宜,不然妙宜肯定就被你害死了!” “你还血洗了山寨灭口!赵沅沅,你可真残忍!” 赵妙宜也在一旁可怜兮兮地开口:“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大哥哥和二哥哥是你的亲哥哥呀,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呢?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要是我有这样的亲哥哥,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第29章 “妙宜别说了,她才不会像你这般珍惜家人!”赵泽云继续指责长公主,“你有什么理由讨厌妙宜?妙宜天还没亮就去找你,若不是沈翊放心不下她,特地去找她,她就危险了!这都是因为你!” “她说谎,沈翊根本就不认识她!” “我没有!”赵妙宜委屈地带上了哭腔,“沈翊哥哥最照顾我了!他还将沈府的信物送给了我,不信你问陈泗!” “对,还有陈泗!他可以证明……” 长公主期盼地看向陈泗,可陈泗进来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恭敬地向赵妙宜行礼。 “陈泗哥哥,你来说,”赵妙宜将手中的信物给他看,“你说,这是不是沈翊哥哥留给我的东西?” 陈泗点点头,说道:“没错,这正是将军亲手赠送给福安公主的信物!” 长公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陈泗,你在说什么?沈翊他明明让你……” “我们将军说了,福安公主是他心爱之人,所以让我誓死保护福安公主!” 听了陈泗的话,赵泽云立马就找到了嘲讽的机会。 “编不下去了吧赵沅沅!沈翊将自己的信物都给了妙宜,定是心悦妙宜!这是妙宜的东西,你休想抢走!” 长公主无视他的讽刺,反而眼中露出惊惶之色。 她将赵煦拉到一边,说道:“大哥,别的不重要,但你相信我,陈泗在说谎!他背叛了沈翊!这说明敌人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军营之中?战场上出不得差错,必须要想办法让沈翊知道! 赵煦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陈泗是沈翊的心腹,从小在沈家长大,怎么可能背叛沈翊!” 长公主有些受伤,但还是不放弃,哀求道:“大哥,求求你,相信我这一次好吗?我不想沈翊出事!” 赵煦却冷冷地将长公主的手甩开,“你为了抢妙宜的东西,竟然污蔑陈泗!你让我怎么信你!” 此时,赵妙宜也走了过来,将信物捧在心口,“姐姐,别的我都可以给你,可这是沈翊哥哥送我的一腔真心呀,我实在……实在舍不得让给你!” “呕!”天幕下,传来了小侯爷的干呕声,“太恶心了,这个女人太能装了!自己装也就算了,还要败坏我沈大哥的形象!沈大哥真倒霉,人都不认识就惹了一身骚!” 端阳郡主虽然有些嫌弃他的粗鲁,但她此时也深有同感。 “刚刚我就想说了,沈将军保家卫国是为了庆国!是为了百姓!你们怎么能将如此大义之举说成是为了小情小爱的狭隘行为……这是侮辱!是对英雄的亵渎!” 端阳郡主的话引起了共鸣,大家纷纷指责起刚刚诋毁英雄的人。 “就是,明明沈将军满门忠烈,他的祖父、父亲乃至叔伯都是守护大庆的英雄,沈将军自幼承袭族训,以守护家国百姓为己任,这是沈将军的大义,不是因为任何人!” “这种谣言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竟然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了!” “还能是谁,还不就是福安公主自己说出来的?” “福安公主怎么能这样心安理得的将沈将军的功劳安在自己头上,这实在是有点不要脸啊!” “大家稍安勿躁!”赵泽云见大家都很反感赵妙宜利用沈翊之事,只好硬着头皮为赵妙宜辩解道:“妙宜她……她的确是陷害了赵沅沅,但她真的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她虽是怀安王之女,可她母亲死的早,从小就无人爱护。所以她格外在乎亲人,她害怕赵沅沅会赶她走,所以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第30章 “她只是想要一个家,这有错吗?” 端阳郡主翻了白眼,“她只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是吧?” “没错,就是这样!” “二王爷,恕我直言!想要别人的家,就将原本属于那个家里的人赶走,这叫鸠占鹊巢!” 小侯爷也跟着附和:“她还抢我沈大哥送给长公主的信物,这又是缺什么?缺爱?缺男人吗?” “闭嘴!胡说什么!”小侯爷的母亲呵斥了他一声。 虽然皇室不会对他们孤儿寡母做什么,但他们也不能仗着晋安侯府过往的荣耀肆无忌惮啊! 倒是端阳郡主此时已经不管不顾了,直接向皇帝提出质疑:“敢问皇上,福安公主如此陷害长公主,差点害长公主丢了性命,又屠杀山匪以及寨中无辜百姓多人,是否应当处罚?” “不能处罚!”赵泽云急忙说道:“皇兄,你忘了妙宜对我们有多好吗?就算这次她救我们是假的,可后来她对我们的好,桩桩件件都是看得到的,总不能都是假的吧?” “皇上,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福安公主难道就不用受罚吗?” 赵煦看着众人都期待地看着自己,只能说道:“当然,按照律法,福安她理应接受处罚……” “不行!”赵泽云急得不行,终于他想到了一个不处罚赵妙宜的理由,“妙宜她可是大庆的福星,当初国师可是批过命的,她的福运和大庆合为一体,若是罚她,便是损害国运!” 赵煦犹豫了。 端阳郡主以及许多为长公主抱不平的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可他却还是摇了摇头,“福安不能罚。” 所有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与此同时,天幕上,长公主的表情也从惊讶到失望,最终忍不住笑了。 “兄长,你说错了一件事。” “何事?” “你说我以为你们会在我和赵妙宜之间选择我……”长公主苦笑了一声,“我并没有这样的信心。而且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我才是被放弃的那个,不是吗?” 长公主看着赵煦和赵泽云,眼中浓重的悲伤令人心惊。 “为什么啊,我们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吗?我们不是应该相互信任、团结一心吗?就算有误会,就算一时的争吵,都不应该影响我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不是吗?” 长公主向来坚强,很少在人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所以他们忘了长公主前往黎国时才十三岁,如今归来,也不过十八岁。她也会伤心,也会失望。 赵煦神色有些动摇。 赵泽云也似乎变得有些不安。 可突然间,赵妙宜冲向了长公主,“姐姐,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你打我,不,你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长公主并未注意赵妙宜的动作,下意识就将赵妙宜推开了。 而赵妙宜惊呼一声,然后往后倒去,直接撞到了桌子上。 “妙宜!”赵泽云和赵煦紧张地去扶她。 赵妙宜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满脸委屈,“哥哥,我痛、我好痛……” 赵泽云见状,回头朝长公主大吼:“赵沅沅!” “不,二哥哥,别怪姐姐,不是姐姐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活该,惹了姐姐不高兴,就算把我的命赔给姐姐也是应该的……” 听了这话,赵泽云更是生气,“赵沅沅,你听到了吗?你是不是非要妙宜把命赔给你你才满意啊!” “是啊。”长公主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脆弱的神色,反而冷漠地看着他们,“她死了我就满意了。所以你们最好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看着她,不然我总有一天会让她死在我手上!” 第31章 “大哥哥、二哥哥,姐姐果然很讨厌我!我好害怕……” 长公主嘲讽道:“你不是要赔命给我吗?你连死都不怕,现在又做出一副害怕样子给谁看?” 赵妙宜愣了愣,立马改口道:“妙宜不怕死,妙宜只是害怕再也见不到哥哥们……呜呜呜,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哥哥们!” 见她这般模样,长公主更是觉得好笑。 “你和他们才相处多久就口口声声舍不得,那怀安王府那些陪你多年的旧人呢,你就没有不舍吗?照顾你的奶娘你没有不舍,伺候你的丫鬟你也没有不舍,两个才认识几天的哥哥你就这般舍不得了?你的感情究竟是对人,还是对人的身份?” “我没有!大哥哥、二哥哥,你们信我!”赵妙宜哭得快要晕过去,”我发誓,如果我有一句假话,就让我众叛亲离,被所有人厌弃……” “够了!”赵煦看不下去了,冷冷地开了口,“赵沅沅,你为何要这样咄咄逼人!” “大哥,究竟是我咄咄逼人,还是她的话经不起推敲!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这些势力甚至已经渗透到了军营中!我们应该将她抓起来,逼问出真相……” “荒谬!”赵煦将长公主推开,失望地对她说道:“到了现在你还要继续攀咬妙宜!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为什么我的亲妹妹不是妙宜,而是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我真希望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赵煦说完,就和赵泽云一同扶着赵妙宜走了。 长公主痛苦地在椅子上坐下,她久久无言,清瘦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无比的落寞。 “长公主看起来,好可怜啊。”有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长公主大概就是因为被伤透了心,所以后来才会变坏,才会做出那些不好的事吧?” “我好像有点理解她了……毕竟,被亲人怀疑、被亲人放弃还要被亲人伤害……这真的很难接受吧!” 这是对长公主已经有所改观的人,但还有一些人,依旧十分痛恨长公主。 “真正的好人不会因为伤心就做伤天害理的事,长公主后来那般恶毒,只能说明她内心本来就有恶念,怨不得别人!” 有人不服,“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好人就活该被伤害,连还手都不行是吧?你这么善良,怎么不去把万福寺的佛像换下来,自己坐上去呢?”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被伤害肯定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啊!不然怎么别人就是相信福安公主而不信她呢?福安公主就是讨喜,换我我也喜欢福安公主……” “啪!” 端阳郡主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发出了响亮的声音,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想试试一个巴掌响不响,这不也挺响的嘛!” 那人气愤地想要还手,端阳郡主大声说道:“你说了的,虽然我打了你,但你不能还手,不然就说明你心存恶念,你不是好人!” 被打的是太后的侄女秦玉珠,自从秦太后得势,秦家人的身份水涨船高,在京城作威作福都无人敢管。 若换作平时,谁得罪了她,她必将让对方百倍奉还。 可这会儿,皇帝和百官都看着,不打吧,她又被自己的话架在那儿了。若是真动手了,岂不是承认自己不是好人? 可若是不打,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狠狠地瞪了端阳郡主一眼,一个边远藩王的女儿也敢跟自己叫板,等着吧,她迟早要让这小人生不如死! 第32章 “得罪了她,你可惨了!”小侯爷凑到端阳郡主旁边一脸幸灾乐祸,“以后别走夜路,晚上睡觉也要睁一只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端阳郡主懒得理他,倒是提出了另一件事。 “那个护卫陈泗在哪?他背叛沈将军,枉顾沈将军意愿,擅自将信物给了福安公主,就像长公主说的,这人可能是奸细,应该抓起来严加审问!” “没错,应该抓起来!就是因为他,我们才会以为福安公主是沈将军的意中人!” “都是陈泗的错!所以皇上才会误会长公主,长公主才会那么难过!” 端阳郡主一时无语,陈泗的确有错,可伤害长公主的真的是陈泗吗? 此时,郑公公低声跟赵煦耳语了一番。 赵煦脸色微变,说道:“陈泗已经死了。” “皇上!”一人大声喊道:“婢女陈溪,是沈府老太君身边的下人,也是陈泗唯一的妹妹,我要为我哥哥伸冤,他是被长公主杀死的!就在长公主回京的路上,我的哥哥,被她虐杀而死!” 陈溪跪在了赵煦面前,哭诉道:“长公主不仅杀了我哥哥,还残忍得虐待他,让他死前受尽折磨!若非福安公主心善,带回了哥哥的尸首……” 说到这儿,陈溪哽咽地快说不出话来,“我可怜的哥哥,他身上遍布刀伤,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双腿生前被打断,十指血肉模糊,双膝清晰见骨,尸首都残缺不全啊!”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震惊了,前一刻他们还在责怪陈泗,可听到陈泗死得如此之惨,他们又觉得有些过于残忍了。 赵煦脸色也有些难看,只好解释道:“沅沅这事的确是做得太过了,但你兄长背主,也算是罪有应得。” “不!”陈溪一脸坚定地说道:“我兄长没有背叛将军!他绝对不会背叛将军!” “你还嘴硬!”小侯爷气愤地质问道:“我沈大哥对你们兄妹恩重如山,陈泗却对他阳奉阴违!这种忘恩负义、背主求荣的下人简直罪该万死!” “不!小侯爷你说错了!兄长的确违背了将军的命令,但他这样做不是为了别人,更不是背主求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军!” “哈?”小侯爷脸色僵住,“你在说什么胡话?” “请皇上、小侯爷明察!我们兄妹自小在沈家长大,连命是沈家给的,我和哥哥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背叛将军!我以性命发誓,我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军!绝无半点私心!” 陈溪言辞恳切,用力地磕着头。 小侯爷被她脑袋上磕出的鲜血吓到,退后了一步,“可是他为什么要把信物给别人,明明沈大哥是让他交给长公主!” “如果将军想保护的人是别人,哥哥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像保护将军一样保护她!可她偏偏是长公主!” “为什么不能是长公主?” 陈溪激动地大吼:“因为她配不上将军!长公主并非将军良配!” 众人沉默了,毕竟沈翊是大庆的战神,而长公主却恶名在外…… “等等!”端阳郡主打破了沉默,“你现在说长公主如何也就罢了,你哥哥偷拿信物给福安公主还帮她作伪证的时候,长公主还没回来,他凭什么觉得长公主配不上沈将军?” “因为长公主嚣张跋扈、自大张狂,这样的女子,如何配得上我们将军?只有福安公主和我们将军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有福安公主才配得上将军!” 第33章 端阳郡主冷笑着讽刺道:“人家沈将军难道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不知道?还轮得到你们做下人的来决定?” 陈溪一时语塞,可他身后却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陈陈泗和陈溪是决定不了,但老身却做得了这个主!” 沈将军府的老太君举着龙头拐杖,慢慢走了过来,陈溪连忙爬起来去扶她。 她辈分大,年岁也大,所以没有参加祈福会。但听人说天幕上出现了孙子沈翊,她才连忙从家里赶了过来。 沈家的男丁大多为国捐躯,沈老太君年轻时便成了寡妇,独自养大了儿子,儿子战死后,又独自养大了孙子。一人撑起整个沈家! 众人对她钦佩之余,又有些惧怕她。 无他,只因沈老太君是出了名的严厉。 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道,赵煦也立即赐座,让她坐下说话。 “皇上,陈泗当初偷了信物,将信物赠予福安公主是老身的意思。翊儿是老身的孙子,老身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吧?” 小侯爷在一旁忍不住嘀咕:“可沈大哥的本意是想送给长公主……” “他懂什么?”老太君用拐杖重重地点地,厉声呵斥道:“你们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这种事就该听长辈的话,长辈还能害你们不成!” “不成、不成!”小侯爷吓得哆嗦了一下,顿时不敢再说话了。晋安侯府和沈家交情深厚,但同样作为三代单传,小侯爷和沈翊的成长环境完全相反。 他被家人宠着长大,沈翊却被严格要求不许有一丝一毫的错处。 “翊儿一向孝顺,自然会听我的话!老身让他喜欢的他就必须喜欢,老身不喜欢的他也绝不能沾染!” 赵煦有些不满,老太君这话多少有些打皇家的脸。 可一想到人家毕竟是沈翊的祖母,管教自家孙子,似乎也轮不到外人说什么。 旁边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看来沈老太君属意的孙媳妇是福安公主啊!” “我觉得福安公主和沈将军就是很相配啊,他们俩在一起就最好了!” “可沈将军又不喜欢福安公主,若是喜欢,我看沈将军更喜欢长公主才对!特意营救长公主,听长公主说话会脸红,还将信物送给长公主……” “那又如何!长公主性格那样冷硬,根本不适合沈将军!福安公主才是适合沈将军的人!” “喂,我说,沈将军是三岁小儿吗?他难道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需要别人来决定?难不成,沈将军作为战神,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私底下却是个事事依赖祖母的妈宝男?” 端阳郡主有穿越前的记忆,重生在这个世界后又有父母的疼爱,她可不怕沈老太君! 沈老太君不知道什么叫“妈宝男”,但也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词,愤怒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长辈的不是应该的?” “还没到这份上吧?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相不相配的,沈将军如何想我就不说了,可我看长公主就是将沈将军当成是发小和一同进步的好友罢了!如果沈将军知道你们这样伤害他的朋友,心里会怎么想?” “什么朋友!焉知长公主不是看中沈家的兵权才故意勾引翊儿!” “老太君慎言!”赵煦开口。 沈老太君这才不情不愿地告了一声罪。 “皇上见谅,老身太过着急这才口不择言。但无论怎么说,老身没看错人,长公主后来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堪,我沈家忠心护国,满门忠烈,绝不能让翊儿因为她而沾染上污点!” 第34章 端阳郡主气得不行,“你觉得长公主不好,难道福安公主就好了?” “那是自然!福安公主是天降福星,与翊儿的将星命格相辅相成,只要他们在一起,翊儿一定能平平安安的,一直守护大庆山河!” 听了沈老太君这话,众人都有些动容。 “沈家的男丁只剩下沈将军一个,老太君希望沈将军平安也是人之常情!” “福安公主可是福星,若是和沈将军在一起,定能让沈将军平平安安的!沈将军平安了,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大好事!” “老太君肯定也是希望沈将军能为大庆征战四方,为大庆打更多的胜仗!老太君高义!” 沈老太君听到这些话,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声说道:“福安公主都安然回来,老身就进宫请皇上赐婚!” 端阳郡主看着沈老太君一副为沈翊好的样子,再看众人为此欢呼的情形只觉得无比心累,似乎只要福安公主有福星的命格在,所有人就会忽视她犯的错。 与此同时,天幕上长公主趁夜绑了陈泗,将他带到了一处悬崖边上,逼问道:“说出你的目的,还有你幕后指使之人!” 陈泗嘴硬地回答:“没有!” “呵,不说,你就吧!” 长公主往前一推,直接将陈泗推了下去! “哥哥!”陈溪激动地大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长公主在陈泗掉下去之前伸手将他拉了回来,冷酷地说道:“看在你跟了沈翊那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说话的机会。不然像你这种叛徒,我都是直接杀的!” 陈泗被长公主吓了一遭,脸都白了。 又长公主阴恻恻地说道:“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吧?我啊,杀人前喜欢折磨人,你说你那妹子承不承受得住呢?” “哥哥果然是被长公主折磨而死的!”陈溪满脸恨意地说道:“长公主就能随意杀人,就能视人命为草芥吗?!” “可怜的孩子!”沈老太君拍了拍陈溪的手,又对众人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喜欢长公主的原因!她手段如此残忍,心思如此恶毒,根本比不上福安公主半分!” “老太君说得对!”陈溪也抹着眼泪附和道:“长公主配不上将军,将军这样好的人和福安公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要为福安公主祈福,祈求上天保佑福安公主平安归来!” “好孩子,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哥哥也是因为翊儿才被长公主害死。以后你就留在翊儿身边吧!” 陈溪脸一红,想到福安公主也曾应承过,等她嫁给了将军,就让自己给将军做妾……如今老太君也答应了,她的心愿终于能实现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让将军和福安公主成亲了! 她扭捏地点了点头,“多谢老太君,奴婢一定会好好侍奉将军和福安公主。” 此时,在长公主的威胁下,陈泗也将沈老太君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老太君希望长公主离我们将军远一点!不要再纠缠将军!”陈泗完全不惧长公主的剑,抬起头颅,不退半步,“只要你别再害我们将军,陈泗愿意以死谢罪!” 剑刃划破陈泗的脖子,鲜血流了出来。 “老太君……为什么?” “老太君希望自己的孙媳妇是温柔得体的……” “胡说八道!”长公主猛地收回剑,剑气将一旁的灯盏砍成了两半。 “沈老太君是什么人?她三十岁丧夫,独自撑起沈家门楣,她不困于内宅,来往于官宦、商贾之中,为沈家后代谋出路,为大庆江山培养出将才……她有谋略、有胆气,是我钦佩之人!” 第35章 “如沈老太君这般厉害的妇人,怎可能眼界如此之低?” 沈老太君听着长公主对自己的夸奖,目光有过一瞬间的讶异。没想到最了解自己的,竟然是她最讨厌的长公主!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拐杖,目光死死地瞪着天幕。 同时,陈泗也与长公主四目相对,最终败在长公主的威压之下。 “没错,老太君并非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之人,但她对你的厌恶、不,不是厌恶,她是怨你、是恨你啊!” “为什么?她为何这般……恨我?我自小和沈翊一同长大,将沈府当成了另一个家,将老太君当成了我的亲祖母,我的家人,我以为她也应当是如此……” 长公主无法相信陈泗的话,可她又不得不信……不仅是陈泗的话,还因为长大后老太君对自己日益加深的冷淡。 “难道我不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吗?她也曾关心我,也曾爱护我不是吗?” 她的语气渐渐低落,眼中也满是悲伤。 为什么这些曾经对她好的人,都变了呢? “是不是因为沈翊?我和沈翊自小一起习武,与他一同发誓要守卫庆国,为了不让老太君失望,我日日督促沈翊……” “你还不明白吗?正是因为你做了这些,老太君才恨你!” 陈泗悲愤不已。 “谁让你做这些了?你逼迫将军上战场拼命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老太君?她的丈夫、儿子都战死沙场,你却还让她唯一的孙子也走上这条路,你不觉得这对她而言太过残忍了吗?!” 长公主满目震惊,最终无力地将手中的剑放了下来。 和长公主一样,天幕下的人也惊讶地看向了沈老太君。 这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沈老太君啊!是将自己六个儿子都送上了战场,又亲手迎回儿子和丈夫遗体,还说出男儿当以身报国的沈老太君啊! 难道她其实是后悔的吗? 见事实已经被说出来了,沈老太君也不再顾忌名声了。 她红着眼睛,捶胸顿足地哭诉起来。 “没错!我就是不想翊儿上战场!我老太婆已经老了,再也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我丈夫死了!我的儿子们都死了!我对得起家国百姓,可我愧对沈家啊!” “什么名啊利啊,我不在乎了!也都不重要了!” “我只想留着沈家最后的骨血,死后我才有脸见我的夫君,才有脸面对沈家列祖列宗!” 众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连赵煦,也无法指责一个老人家这样沉重的私心。 端阳郡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小侯爷打破了沉默。 “可沈大哥的志向就是上战场杀敌啊,他从小就崇拜沈爷爷和沈伯父,还说迟早有一天他会比他们打更多的胜仗……所以就算没有长公主……” 沈老太君看向他,漆黑的眸子中露出不容反抗的深沉与执拗。 “没有长公主,老身就不会让翊儿有上战场的机会!翊儿不会习武,不会读兵书,他会在我身边安然地长大,娶妻生子,为沈家传宗接代、继承香火!” “可他不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为沈家传递香火才是他最大的责任,若是这一点都做不到,他就不配为人!” 端阳郡主刚刚还觉得应该理解老人家看重香火的想法,但此时却觉得她的想法有点可怕了! “难道沈将军的存在就是为了生孩子吗?为了让他传宗接代,你就要逼迫他,难道你就不怕毁了他吗?” 第36章 沈老太君却只是冷漠地笑笑,“毁了便毁了!我沈府又不是养不起他!只要翊儿在我身边,我宁愿他是一个废物!” “可他是个人,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他有他自己的追求!” “追求什么?他是沈家唯一的男丁,沈家的根,他不需要有什么追求,甚至不需要有什么出息!他可是纨绔也可以是废人!但他必须要听话!必须听我的话!” 小侯爷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他突然想起,沈大哥最开始其实是个文弱的孩子,沈家没让他习武,反而给他请了好几位教书的夫子。 沈大哥回家找不到一样武器,是用三串糖葫芦骗走了自己的红缨枪,可那支木头做的红缨枪却被沈老太君让人折了扔了出去。 沈大哥每次比武赢了回去的时候老太君都不高兴,总是罚他跪祠堂,但第二天沈大哥却什么都不说。 …… 回想起过去种种,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愤怒,这股愤怒甚至让他不再惧怕眼前的老太君。 “你这个恶毒老太婆!” 他早就想这么叫她了! “凭什么?你凭什么决定沈大哥的人生?!你难道没看到沈大哥的心愿吗?沈大哥他毕生所愿就是上战场!保家卫国!” “他是大庆的英雄,是战神!是我最崇拜的人!可你却因一己私欲,差点毁了他!” “但你失败了!你逼他读书,他宁愿被你罚也要偷偷习武!你扔了他的红缨枪,他用削尖的竹棍也能练出高强武艺!他想做的,谁也阻止不了!” 和小侯爷一样,长公主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我虽然给了沈翊鼓励,但上战场是他自己的决心。他的决心,你们决心你们阻止不了!” “若不是你,老太君早就成功了!老太君为将军相看了不少世家小姐,为了让将军成家生子,老太君甚至将他关在房中,给他下药,可将军却不惜来逼老太君退让……” “你们竟然这样逼迫沈翊!”长公主不可置信,同时也愤怒不已,“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老太君这样都做是为了将军好!可将军却一心等你回来,他甚至将你小像贴身放在心口,上战场都带着!” “都是因为你,老太君才不得不如此!所以,我不能让你和将军继续来往!将军不在京城时,都是福安公主在替他尽孝。福安公主既孝顺又善良,如果是她,一定会顺从老太君的想法,劝将军留在京中!”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你们这是以为他好的名义行逼迫之事,逼迫就是逼迫,绝对不是为了他好!” 长公主气得将陈泗提了起来。 “完了完了,长公主生气了,她肯定是要对陈泗下手了!” 小侯爷也有些紧张起来,“难道长公主真打算打算摔死陈泗?” “不是说陈泗受尽了折磨才死的吗?”端阳郡主翻了个白眼,“你觉得长公主能怎么折磨他?” 小侯爷思索了一下,认真地说道:“难道是将陈泗摔下去又抓起来,然后再摔下去抓起来,再摔再抓,一直反复,直到全身的筋肉摔烂,骨头粉碎……” 端阳郡主:…… 可众人预料的一幕却并未发生。 长公主将陈泗放了,并且自信满满地说道:“沈翊他有自己的抱负,你们影响不了他的决心,我也决不允许你们剥夺他的自由!”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可下一刻,陈泗却突然跳起,一掌打向长公主。 第37章 长公主躲闪不及,后背中招,半跪倒在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你对将军的影响太大了,我……只能让你死了!” 陈泗抽出怀中的,走到长公主身边,狠狠地刺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竟射中了陈泗的腿!陈泗整个人跪了下去! 赵妙宜带着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妙宜!”赵泽云高兴地说道:“是妙宜救了赵沅沅!” “幸好福安公主来得及时!”有人感叹道,“福安公主救了长公主这也算弥补了之前对长公主的伤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原来是陈泗先要杀长公主,那长公主杀陈泗也不算过分了!而且谋害皇家公主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陈溪脸色灰败,她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她咬着唇说道:“就算哥哥有错,长公主也没必要那么残忍吧!再说了,我哥哥虽然动了手,但后来死的是我哥哥,长公主又没死!” “你哥哥那一刀可是奔着杀死长公主去的,长公主好心放你哥哥一马,你哥哥却恩将仇报。要说残忍,应该是你哥哥残忍才对!” 被端阳郡主这么一说,陈溪也说不出话来反驳,她也不敢说哥哥也只是听老太君的命令。 再说了,哥哥如何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担心会因此耽误自己给将军做妾室。 她紧张地瞪着天幕,只能寄希望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最好就是像他们知道的那样—— 长公主被福安公主救了,然后因为愤怒所以虐杀了哥哥,而福安公主阻止未果,只能送回哥哥的遗体。 只要长公主虐杀哥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哥哥做的事也就不算什么了,哥哥成了受害者,大家就不会记得长公主受过什么伤害了。毕竟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伤疤还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福安公主走到陈泗身边,竟直接拔出了陈泗腿上的箭!陈泗的箭伤不浅,箭拔出后血窟窿不断地冒出鲜血。 “天哪,箭不能这样直!”一位御医说道:“福安公主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伤口不立即包扎止血,是会出人命的啊!” “福安公主又不知道这些,她是好心!”陈溪竟是第一个为福安公主说话的人,“福安公主是为了帮我哥哥,虽然她做错了事,但她也是好心,你们怎么能因此责怪一个善良的人!” 可此时陈溪口中善良的人正捡起陈泗掉落的,然后在一刀刺入了陈泗的后腰! “废物,我什么时候让你杀赵沅沅了!她死了,不就成为了沈翊哥哥心里永远的遗憾?” 陈溪表情僵在了脸上,但心里竟也隐隐赞同福安公主的话。 她知道的,将军很在意长公主,她一直对此感到很不舒服,喜欢将军的女子那么多,凭什么唯有长公主能被将军另眼相待! 陈溪正心烦意乱着,赵妙宜却已经将拔出的再次刺入陈泗肩膀。 陈泗再次痛苦大叫,然后转过头来看向赵妙宜,眼中满是不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看着天幕的陈溪和众人,福安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长公主也质问道:“赵妙宜,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这不是很清楚吗?让你死不如让他死,你杀了他,你和沈翊哥哥之间才会产生隔阂!” 长公主没想到她竟然打着这种主意,只觉得特别可笑,“这种把戏,沈翊才不会信你!” 第38章 “不相信又如何,只要陈泗的下场足够惨……你以为沈翊哥哥心里不会有芥蒂吗?就算他信你,你觉得他身边的人能信你吗?到时候,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推着他厌恶你、远离你甚至伤害你,姐姐,这才是我的目的呀!” 赵妙宜说着又扭头对陈泗说道:“这不也是你的目的么?我可是帮你完成了任务呢,你还不好好感谢我?要不,干脆你自己爬到那边的山头,再滚下来,若是没死,便再爬上去,多滚几回,惨到沈翊哥哥看一眼就想杀了赵沅沅为止!” 赵妙宜越说越兴奋,吩咐道:“我没耐心等他自己爬了,挑断他的脚筋,将他拖上去再扔下来,多扔几回,越惨越好,然后送到沈家去!如此才有效果!” “赵妙宜,你够了!” 赵妙宜讽刺道:“你可真是好心,他刚刚还要杀你诶~我可没有你这样的烂好心,一个下人而已,我要杀便杀!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我?” “我没想阻止你,陈泗那样对我,他下场惨与我何干,你教训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长公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动手吧,你也总算是做了件让我痛快的事了!” 赵妙宜看着长公主,突然笑了。 “赵沅沅,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都赢不了我吗?”赵妙宜把弄着手中带血的,说道,“就是因为你这颗无用的善心啊!这些蝼蚁你怜悯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只会背叛你!欺骗你!说什么无愧于心,真是可笑!只有摒弃这些的东西,才不会被任何人背弃!” 长公主知道已经被她看穿,看着毫无反抗之力被拖走的陈泗,无力地拉住她的衣袖,“他毕竟是沈翊的人!他也随沈翊上过战场,杀过敌寇……至少,给他个痛快……” “给个痛快?”赵妙宜让人将长公主制住,然后露出甜美地笑容,“我!偏!不!我啊,就喜欢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 长公主愤怒不已,可她身受重伤,根本无力抗争。 奄奄一息的陈泗就这么如同死狗 一般被人拖走了。 直至他离开的最后一刻,他才回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和赵妙宜的方向,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幕下有人感叹道:“也不知道,陈泗死前有没有后悔,如果他没有打伤长公主,长公主肯定会拼命救他……” “可别道德绑架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陈泗这就叫做报应,本来就不值得让长公主救她!”端阳郡主不想对已死之人多说什么,但是她对陈泗的下场也实在同情不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小侯爷瞎说的话竟然成了真,顿时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些疼了起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吓得小侯爷赶紧表态:“我也觉得陈泗活该!” 最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当属陈溪。 亲眼看着哥哥受虐而死已经是很大的折磨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害死哥哥的不是长公主,而是那个看起来无比善良的福安公主! 她刚刚还在为福安公主祈福! 她还祈求上天保佑福安公主平安,保佑她顺利嫁给将军! 她还因为她许下的让自己给将军为妾的承诺而感激她,还暗自发誓下半辈子会好好伺候她和将军! 不仅如此,她为了报答她带回哥哥遗体的恩情,还一直帮她和将军牵线,甚至在她的蛊惑下,还瞒着老太君和将军帮她做了一些事…… 第39章 天哪,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陈溪崩溃地大喊了一声,发疯似地地冲出了人群。 陈泗之死的真相也刺激到了沈老太君,但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陈泗只是个下人,且谋害长公主在前,福安公主的手段虽有损形象,但还算合理。 也幸好陈泗死了,这事影响不到沈家。至于陈溪,肯定是不能让她给翊儿做妾了。反正她看好的家世清白的姑娘有不少,选几个好拿捏地抬回来就是了。 这才是她当下最看重的事。 长公主说她阻止不了翊儿,那是小瞧了她,她分明已经成功了! 早在月前,她便以自己生重病为由让翊儿回了京城。 翊儿识破后虽然生气,但总归是心疼祖母,答应在家中留几日。 之后,她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翊儿不答应,她便不吃不喝,以死相逼! 她知道翊儿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在他面前! 他根本没坚持多久就妥协了。 他还答应交出兵权,卸甲归家!从此再不上战场了。 等他正式交还兵权,她会让他立马娶亲,然后再生几个男丁!如此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她总算对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了! 沈老太君想象着不久后儿孙绕膝的美好画面,嘴角甚至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却被一阵急促的呼唤声打断。 “老太君!不好了,老太君!” 一名沈府的侍卫捧着一封血书跪在了老太君面前! “有人给将军传递了消息,将军知道了长公主的事,逃走了!” “什么?他竟然挣脱了铁链?!”沈老太君也有些慌了,但还是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不,不可能,那铁链是玄铁所造,是我专门找人打来对付翊儿的,他不可能挣脱!” “铁链,什么铁链?”小侯爷惊讶地瞪大双眼,“恶毒老太婆,你……你你你……不会用铁链绑沈大哥吧?” 旁边的人也都震惊了,堂堂大庆战神,在家中竟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他在战场上从无败绩!更不曾被敌军俘虏过!可现在,他却在家里当上了俘虏!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沈老太君,究竟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啊! 可不仅如此,侍卫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将军三天滴水未进,之前的旧伤复发也没有医治,自然没有力量挣脱,是……是刘管家开了锁,将军以死相逼,刘管家他没有办法!” “什么?!你还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还不给治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侯爷急得不行,“你想害死他吗?” “我是为了他好!他没有力气才不会总想着逃走!” “那你怎么不给他治伤?你不怕他伤势恶化吗?” “他不理解我的苦心,不体谅我这个老祖母,我自然要惩罚他!” 小侯爷愤怒涌上心头,骂道:“你太恶毒了!沈大哥真是你亲孙子吗?我看是你仇人才对吧?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沈老太君却完全不理会小侯爷愤怒,厉声爆喝:“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许放走少爷吗?!刘管家竟然敢放他走,他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现在立马去追少爷,就算把他的腿打断也要抓回来!” “可是,老太君,将军他为了用内力震断铁链差点受内伤而死!他的五脏六腑都受了伤,不断吐血,不开锁将军真的会死的!刘管家也是实在不忍心才开锁的!现在刘管家正跪在府中等候您发落!” 第40章 “那就让他死!不孝子孙,忤逆长辈,干脆就让他死了算了!” 老太君神情癫狂,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去!让府里所有的侍卫都去追他!就说他不回来,我就!我给他看!” 所有人都被老太君这样的疯狂吓到,没有人敢在此时阻止一个如此固执的老太婆。 老太君说着就要往家中走去,“我现在就去吊死在沈家大门口!我还要放火烧了沈家祖宅,烧了沈家祠堂!你们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逼死了我这个老祖母,是他害了所有人……” “你够了!”小侯爷终于忍无可忍,愤怒地上前,一把夺走了沈老太君的拐杖,然后将拐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你这么做会逼死沈大哥的!你要逼死他才肯罢休吗?!” 沈老太君目眦欲裂,“你懂什么?!我是为他好!” “他又不觉得好,我也觉得不好,你分明是为了自己!” 这话刺到了沈老太君的痛点,她激动地反驳:“我怎么就为了自己!我沈翠一生都在为沈家付出!我照顾沈家一家老小,我带大了儿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家的未来!” “沈大哥都快被你逼死了,沈家还有什么未来!” “那也是子孙不孝,是长公主蛊惑了沈翊,是沈翊不听话,不愿意为沈家传宗接代,他们害了沈家祖祖辈辈!” “你这简直是胡搅蛮缠!你们沈家的事跟长公主有什么关系?”端阳郡主看不下去了,“站出来直接道明沈老太君的心思—— “我看你其实是嫉妒长公主吧?你嫉妒沈将军对长公主的在意,所以害怕沈将军和她在一起!你心里其实一直想把孙子绑在自己身边!” “你胡说,我为翊儿相看那么多好姑娘,还有福安公主,哪个不比长公主合适!” “的确哪个都比长公主合适!因为只要是沈将军不喜欢的,你都觉得合适!你和刚刚那个丫鬟一样,之所以拼命撮合沈将军和福安公主却一心不让沈将军靠近长公主,就是因为你们心里都很清楚,沈将军在意的究竟是谁!” 沈老太君面色铁青,嘴唇抖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传宗接代,真的是沈家先辈所求吗?”小侯爷也说道:“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记得沈爷爷说过,沈家最重要的使命是护卫大庆和平,要让大庆孩童都有家可归,老人都老有所依。为此,他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老太君,”皇帝也开口了,“沈家人都是大庆的功臣,沈将军是,您也是。当初老将军上战场时就曾跟先帝说过,他不惧战死,唯一担心的便只有您。所以他说若是他能活着归来便为您请封诰命,若不能,便只盼您余生安稳。至于子嗣,老将军从未对您有过要求啊!” 听到赵煦提起丈夫,沈老太君渐渐冷静了一些,目光也变得悲伤而沉重。 “他不要求,我也想为他做一些事啊……” “可您没有理解沈爷爷的意思!”小侯爷说道:“沈爷爷希望在他的守护下,您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一心去逼迫沈大哥按照你的要求过你想让他过的人生!” 侍卫将手中的血书递到老太君的面前,“老太君,这是将军留下的书信,您……看看吧!” 沈老太君接过血书,血书上寥寥数语,一眼便能看完。 第41章 可沈老太君盯着血书许久,那一身的气势竟是慢慢地颓败了下去。 “恶毒老太婆,沈大哥到底说了什么……”小侯爷直接躲过信,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祖母,沈家屡次伤害沅沅之事我已知晓。沈家之罪由我来还,与祖母的亲缘也就此断绝!若祖母怪我不孝,待我活着归来,再将性命还予祖母!” 看了沈翊留下的信,沈老太君被刺激地晕了过去。 好在小侯爷反应及时扶住了她,但是老太君年纪大了,气急攻心,情况并不好。 在场的几位太医为老太君把了脉,都只能摇头,“是中风之兆。” “既然快中风了,那就赶紧治啊!”有人喊。 太医们束手无策,“老太君年纪大了,只怕不好治,只能开个安神的方子回家好好养着……” 皇帝脸色十分难看,沈老太君做得再过,那也是沈家的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当众逼死。 “朕命令你们,必须治好老太君!” 太医们只好太医院的老医正推出来。 “不行啊皇上!”老医正颤颤巍巍地走到前面,“下官已经请辞,年底就要告老还乡,就是因为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手抖不稳,治不了病啦!” 皇帝脸黑如墨,老医正这才又说道:“不过太医院还有一人能治!” “还不快说!” “老医正指向一名站在末尾的年轻御医,“就是他!” “这人谁啊?”有人问。 “还用问,太医院里就这么一个小白脸!” “傅清宜,你来捣什么乱?”另一位太医一脸不屑地嘲讽,“你一个在太医院磨了两年的药的人,有什么什么资格给人治病?” “大夫磨药难道是什么丢人的事吗?”老医正说道:“做大夫,治病救人做得,磨药熬药也做得,不都是学医问药,哪来的高低贵!” 赵煦看着傅清宜也觉得十分面生,皱起眉头问道:“他真的能治好老太君?” “当然了陛下!傅清宜是傅氏传人,傅氏针法对中风有奇效,赶紧让他试试吧!”老院正说道。 郑公公提醒道:“陛下,傅太医的祖父傅施曾因失误治死太后娘亲侄儿,太后娘娘曾说过,傅氏乃庸医,不许任何人再用傅氏医术害人……” 老院正大喊道:“皇上,性命攸关哪!” 皇帝犹豫了一瞬,大手一挥,说道:“先救人!” 老医正将傅清宜往前一推,“去吧,有老夫看着,出不了问题!” 傅清宜无推辞,只好开始为老太君施针。 随着他下针如神的手法,旁边的人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难怪傅氏针法从不怕被人偷学,如此复杂如此迅速,一般人还真难学会!不愧是神医世家!” “傅氏世代行医,医术再高明又如何?他傅清宜还不是个靠出卖色相,靠着长公主才进得太医院!” 也有人为他解释:“也不能完全怪他吧?他也是被长公主逼迫的!” “他要是真品性高洁就该宁死不从!死了也比做面首强!” 是了,傅清宜是长公主的面首。之一。 傅家早就败落了,自从傅家族长行医冒进治死了人,傅家就不再是传说了。 而傅清宜作为傅氏唯一的后代,不仅没将傅家医术发扬光大,反而还因为被长公主强抢进府而成了笑话。 旁边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傅清宜,只有院正淡定地开口:“纠正一下,傅清宜的确是靠长公主求情才获得了进太医院的机会,但这只是考核的机会而不是当太医的机会…… 第42章 太医院的考核公正严格,大家都是凭着真本事进来的,绝无任何沽名钓誉之辈!你们别说得好像太医院随便能进一样!” “难道他通过了考核?” “当然!”陈院正回答,“补充一句,当初他的考核成绩可是排名第一。他是给你们磨了两年的药,但你们别真的觉得他不会医术啊!” 众人震惊,有人问道:“他第一你还让他干磨药的杂活?!” 院正捋着发白的胡须,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老夫当时就说了,年轻人能干,可以多用用,可没说是这个用法啊!谁知道他们都误会了啊!” 众人腹诽:这很难不误会吧! 众人议论时,傅清宜正全神贯注地为老太君施针。 此时已近黄昏,天幕如昨日一般消失,众人却不曾离去,都围在一旁看着。 比起关心沈老太君的病情,更多人都等着看傅清宜的笑话。 即便有老院正为傅清宜说话,但他们言语间满是轻蔑,不是说他靠女人上位,就是说他只有一张脸根本没有真本事。 好在傅清宜始终不曾受到影响,稳如泰山。 “喂,你们都散开点,堵在这儿让空气都浑浊了,对病人不好!”端阳郡主一边赶人一边故作夸张地捂住鼻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味儿这么恶臭!” 正在施针的傅清宜目光顿了一下,手却没有任何迟疑,施针时平稳而迅速,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人惊叹不已。 而且他身上自带着一种沉稳平和的气质,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我好像能理解长公主为什么要将他收进府里了……”端阳郡主捧着脸喃喃自语,“质疑长公主,理解长公主,成为长公主!” “为啥?”小侯爷不解地问。在他看来,傅清宜看着也就是一个文静书生而已,论脸他算不上绝顶的美男子,论实力,沈大哥能打十个他!长公主实在犯不着牺牲自己的名声将他强抢进府里。 虽然长公主也没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你看,他专注起来的时候好像在发光……”端阳郡主看着傅清宜,只见他的额头和鼻尖因为太过专注而浮上了一层汗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细碎的光芒,她突然有些脸红,摆手道:“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说着,她又拿出个干净的帕子递给小侯爷。 小侯爷一愣,有些扭捏地说道:“给我个帕子做什么?我可不喜欢绣花的帕子!” “说什么呢!你没看到傅大夫额头出汗了吗?他现在也腾不出手来,你去为他擦擦汗吧!轻一点,别影响人家施针!” 若是在现代,她就自己上了,但古代这该死的男女大防,她还不想吓到人家傅大夫。 小侯爷:“……哦。”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小侯爷拿着手帕“轻柔”地为傅清宜擦了汗。 好在傅清宜刚好施完针,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从小侯爷手中夺过手帕,映入眼帘的是手帕上的一朵芙蓉花,他记得端阳郡主的闺名正是湘芙。 他抬眼远远地看向端阳郡主,朝她点头致谢。 赵湘芙也朝他咧嘴一笑,想了想,又遥遥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沈老太君竟也有了平缓下来的迹象,等到侍卫将熬好的汤药端来时,她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过她死活不愿意吃药,气得小侯爷又要上前跟她吵架。 赵湘芙连忙将他拦住,“知道你为你沈大哥抱不平,但这毕竟是沈将军的亲祖母,你真把她气死就完了!” 第43章 “那怎么办?” 赵湘芙看着大家束手无策,走过凑到老太君耳边说了些什么,老太君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听完就很主动地将药汤一饮而尽。 不过老太君精神有些不济,所以皇帝便让她先回府中。 大家都去休息后,小侯爷这才忍不住问赵湘芙,“你对沈老太君说了什么?我跟她说不喝药病情会加重,还会有生命危险,她都听不进去,怎么你三言两语就让她喝药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赵湘芙神秘地笑笑,“其实很简单,我只是跟她说她中风后口歪眼斜,老将军会认不出她。” “这样就行了?” “当然,我掐指一算,就知道这老太君是个恋爱脑。” 小侯爷凑过来问:“你什么时候会算命了?恋爱脑又是什么脑,和豆腐脑一样吗?” 赵湘芙:…… 不管怎么说,治好了沈老太君,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皇帝当众嘉奖了傅清宜。众人也都散去,各自回去歇息。 赵湘芙追上了傅清宜,见是她,傅清宜再次向她道了谢。 赵湘芙满不在意,却忍不住问他:“虽然有点失礼,但我其实是想问你——你和长公主的事是不是隐情?” 傅清宜脸上露出一丝难堪,“请恕傅某无可奉告!” 说完,傅清宜转身便走。 赵湘芙急得拉住了他衣袖,“我是真的想知道真相!这两天的天幕你也看了吧?长公主她做的很多事情都和别人说的不一样,我只是想知道真实的长公主究竟是怎么样的! 那些人可能连话都不曾跟长公主说过几句,就口口声声说着长公主如何如何,我才不信!你不同,你和她朝夕相处过,你一定比别人更了解真正的她!” 傅清宜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自嘲地说道:“郡主为何会这么问,难道是觉得我不像是会屈服于权贵的清流高洁之辈?可惜让你失望了,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被长公主强抢入府的一个男宠,郡主还是离我远点,免得污了你的眼!” “可是我觉得长公主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缘由的!” “傅某倒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大家从来不都是说,长公主是一个恶毒无耻、不择手段的下作之人吗?我也没兴趣了解什么真正的长公主!我也没兴趣了解什么真正的长公主!” 傅清宜说着便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可惜没扯动。 赵湘芙双手攥着衣袖,固执地问道:“从来如此,便一定对吗?你们看病还知道望闻问切呢,长公主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为人她做的事,你真的认真地看过吗?” 见傅清宜表情有些松动,赵湘芙也放缓了语气。 “当然了,我也不是说你不好,人生嘛,谁不遇到几个难过的坎,又没有作奸犯科,偶尔抱个大腿也没什么的!我能理解的!” 傅清宜似乎被她大胆的发言而惊到,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你也别听他们说的,死多容易啊,一抹脖子就完了,遇到挫折还能好好活着面对才是真本事!那些人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要他们遇到难处,说不定跪得比谁都利索……啊抱歉,我不是说你跪了……” 傅清宜哭笑不得。 “你说得也没错。放心,我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的,屈服长公主是我自己的选择,毕竟当时的我并没有赴死的勇气。” 他说这话时周身笼罩着浓浓的悲伤,脸上也都是对自己嘲讽。 第44章 “我只是始终不明白,长公主为何要这么做,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却又偏偏是这种方式……也许在她眼里,我真的只是一个玩物,一个不配有任何尊严的废物吧!” “有时候亲眼所见的,也许并非事情的真相。”赵湘芙朝他露出狡黠的笑容,“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也许一个人看不明白的事,两个人就看明了呢?” 也许是夕阳太柔和,傅清宜竟也没有拒绝,第一次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那时,祖父治死了人,那人的族人上门来对他们一家极尽羞辱,逼得祖父吐血而亡,又提出巨额赔偿,以至于父母在连夜回老家筹钱的途中遇上了歹徒…… 一夕之间,他的至亲都离他而去。 而他还差点被人砍断双手,以此逼迫他不许再行医。 那时候的他的确是认命了,觉得命运再差也不过如此了,左右不过是一条烂命而已。 只是他没想到人生的遭遇还能更跌宕起伏。 他被长公主抢了。 当着全京城的人的面,长公主宣布看上了他,要收了他当男宠。 说到这里,傅清宜有些局促尴尬起来。 “长公主这不是英雄救美么!” 傅清宜疑惑。 “你看啊,性别对调,一个女子落难,一个身份高贵的男子相救,还将她迎进府中,这不就是戏文中的英雄救美?不能说男救女就是佳话,女救男就是笑话吧?” 傅清宜从未用这个角度去看待这件事,但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也有些道理。 而且,赵湘芙的脸上完全没有像别人那样露出或鄙夷或同情的神色。 反倒是一脸激动,“快详细说说,长公主是怎么把你抢走的!” 傅清宜看着她如此,倒是没那么羞于启齿了。 “当时我才处理好祖父和父母的丧事,那些人就在灵堂中对我发难,说我作为傅氏子孙不配行医,便押着我跪下,还要砍掉我的双手。” “太过分了!都没人管吗?!”赵湘芙的目光落在他的双手上,看他施针的时候她就发现,他有一双完美的手,十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不仅好看还能治病,这样一双手竟然差点被砍掉…… “简直不可饶恕!” 傅清宜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重视自己的手,继续说道:“祖父治死的那人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子,他们一家权势滔天,没人敢得罪他们。再说了,树倒猢狲散,祖父的名声坏了,那些傅家的亲友也好,从前被祖父治过的病患也好,连前来为祖父上一炷香都不愿意!” “也不是没人吧,长公主不就来了?” 傅清宜想起当时长公主突然出现,在混乱不堪的灵堂前说了一句—— “我赵沅沅今日要为傅神医上香,有任何事,等上完香再说!逝者为大,若有人执意要打扰傅神医一家的安宁,别怪我让他血溅当场!” “长公主真这么说?”赵湘芙抚掌夸道:“长公主也太酷了!” 傅清宜苦笑,当时他也以为遇到了救星,可长公主上完香,看了跪在地上的他一眼,便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傅清宜跟我走,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当时还问跟她走做什么。 长公主却嚣张地说道:“当然是做我的男宠,不然你觉得还能做什么?” 当时的他只觉得羞愤至极,甚至宁愿被人砍了双手。 可长公主抢了他祖父留下来的医案,说如果自己不听他的,她便将医案拿出去任人传阅。 第45章 “虽然祖父被人骂庸医,可病人医案不外传是作为大夫的基本操守,我不能让祖父死了还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他妥协了。 “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我进了公主府,直到长公主厌弃了我,将我扔进了太医院。” 赵湘芙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问道:“傅清宜,我问你,如果没有意外,你最想做什么?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傅清宜目光看向远方的晚霞,语气有些惆怅,“若是我祖父没死,父母健在,我会像祖父以前那样成为一名好大夫!我会努力精进医术,救治更多的病患……” 赵湘芙看着夕阳下傅清宜满是期望的双眼,露出笑意—— “那恭喜你,你的心愿已经达成了。” “可我……我是依靠长公主才……” “陈医正说了,磨药熬药的是大夫,治病救人的也是大夫……请问小傅大夫,你磨药的时候认真仔细吗?你治病救人的时候尽了全力吗?” “我当然……”傅清宜看着赵湘芙认真的双眼,也郑重地回答道:“我很认真!” “那在我这里,你就是一个好大夫了!” 傅清宜一怔,茫然地问道:“可祖父也很认真,他一生治病救人无数,也从不仗着神医的名头松懈对医术的钻研,他拒绝了太医院的招揽,定期去乡下做赤脚医生,也曾学神农尝百草自己去使用药效……可他治死了人,也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庸医……” “我问你,你祖父当真失误了吗?” “没有!”傅清宜解释道:“那个死者的病症我很清楚,祖父对症下药,原本已有好转。可那人身子骨弱,又因为长期纵欲过度而掏空了身体,一场大病没撑过去就死了。” “是啊,病人死了固然遗憾。但这不是你祖父的错。你祖父没有做错什么,不该遭受这样的指责!” “你是唯一这么说的人……”傅清宜说到这儿,猛地怔住,“不……不是,长公主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突然想起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幕。 那时他被迫进入公主府,虽然认了命,却极度消极低沉,茶饭不思,连医书也不再看了。 长公主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傅清宜,你给我听着。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要相信,你祖父没做错,是世人错了!你要坚信这一点,还要将傅家医术学好,传承下去!” 可他那时年轻气盛,又沉浸在悲伤和屈辱之中,所以崩溃地朝她大吼—— “你懂什么?!我祖父是神医,神医怎么能医死人!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懂!” 之后没多久,他就被送去参加太医院的考核并且顺利通过留在了太医院,再然后就开启了漫长的磨药生涯。 “所以,你明白了吗?”赵湘芙说道:“世人给你祖父冠以神医之名,又以此逼迫他治好所有的病患。你祖父连太医都不做,可见并不在意虚名,他真正想做的是唯有治病救人而已!” “我想做的……也是如此!” “所以啊,不管是长公主是以何种方法让你进了太医院……做面首也好,吃软饭也罢……只要能让你继续治病救人,不就是帮你达成了心愿吗?” 傅清宜只觉得心中的那团迷雾逐渐散去。 “长公主……是为了帮我?”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再问一个人!” “谁?” 赵湘芙答道:“陈院正!” 两人一同去了陈院正所住的地方。 此时他正用着晚膳,面前放着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一碟子鸽子蛋。 他的筷子准确快速地夹起一颗蛋放进了口中,陶醉地享受着。 第46章 看到这一幕,傅清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日陈院正是故意推自己出去的。 “您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傅清宜问。 陈院正笑眯眯地放下筷子,“什么非亲非故,长公主不是说了让你给我学生吗?” “长公主当时……”傅清宜并未将当时的话当真。 “哼,你以为你这两年读的那些医书是白读的?随手可用的药材是白用的?若非长公主允诺让你做我的关门弟子,我会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将你放在太医院?” “真的……是长公主在帮我……”傅清宜郑重地问道:“院正大人,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您能否告诉我?” 陈院正瞄了一眼茶杯,傅清宜连忙给续上一杯热茶。 陈院正捧起热茶,这才缓缓说起当年的事来。 “说起来,你祖父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在陈院正的叙述中,傅清宜才得知,自家祖父和陈院正原来一同在傅氏医馆学过医,傅氏没有医术不外传的规矩,每个大夫都会收二三弟子,将医术倾囊相授。 “那个姓秦的,学了傅家的医术,立马就开了家医馆和傅氏打擂台,还以权势压人,逼得傅氏惯了在当地的医馆以避锋芒。只不过姓秦的医术不精,医馆后来也被别人挤兑地关门了。” “这个姓秦的是太后娘家的人?” “正是太后娘家的旁支,那个死在你祖父手上的人就是他的儿子,当时我就知道有猫腻,让你祖父拒诊,你祖父却说不能为医者不能将病患拒之门外……” “祖父他……一向如此。” “后来的事你也清楚了,那个死了病患其实也算不上太后多正经的侄子,不过是秦家那旁支仗着太后的权势打压傅家罢了。” 傅清宜想到当初傅家遭受的迫害,愤恨不已,“太后为何任由他们如此……” 赵湘芙开口道:“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啊!在那之后,傅氏药房和医馆都被秦家收入囊中了吧?没了秦家的掣肘,秦氏在京城估计就是一家独大,想必太后也从中得了不少利,自然要对你赶尽杀绝了!” 陈医正摸着胡须没有否认。 “可我这两年并未遭受什么伤害。” “你在太医院的确过得很安稳,那是因为太后那个旁支早就倒了,秦家的药房和医馆也早就改头换面,自然也没人会对你如何了!” 傅清宜和赵湘芙都无比震惊。 “长公主曾经将一样东西交给了我,让我在合适的时候还给你。” 陈医正抱了个箱子出来,傅清宜打开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是祖父亲自撰写的医书!当初被人抢走,怎么会在此……” 说到这儿,他突然反应过来,“是长公主!” “不知你有没有印象,大概一年前,长公主突然约你去城外赏花……” “我……记得。”傅清宜自然不会忘记,那天长公主大张旗鼓地让他陪她赏花,让他再一次遭到众人耻笑,而且那天还是父母的忌日,她却不许自己去拜祭父母…… “正是那一日,那姓秦的于半夜死于城外,且身边还带着一群死士。听说那是一场恶斗,但因为其死因不明,又因为有人将他犯罪的证据送到了提刑司,为了不连累到太后的名声,所以这事被压了下来。” 傅清宜猛地想起了一些原本不愿回想的事情,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装医书的箱子上,看清那一抹暗色时,他更是连手中的医书都拿不稳,“啪”地掉在了地上。 第47章 赵湘芙急忙将书捡起来,“这可是无价之宝,是长公主好不容易才寻回的,可不能摔坏了!” 傅清宜目光呆滞,低沉地开口道:“是我的错,我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赵湘芙抱着书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长公主半夜才回到庄子上,她一回来就召见我,我以为她终于是想……是想让我侍寝了……”傅清宜难堪地说道:“我当时其实已经看到她很虚弱,也闻到了血腥味……可我却觉得她在我父母忌日这天折辱我,便拒绝了她……” 傅清宜将手放在箱子的那抹暗色上,“她当时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她还是为了帮我,可我却对她视而不见……” “老夫不知道长公主做了什么,但当时太后似乎向先帝告了状,长公主回来后又被罚。这一次是我偷偷给长公主治的伤……” 说到这儿,陈医正漫不经心的表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我从来没见过谁能伤成那个样子,沉疴未愈又添新伤,虽然暂时压住了,但长此以往必然于寿命有碍,长公主的寿数只怕是……” 赵湘芙和傅清宜皆是一惊,问道:“多少?” “只怕很难活过二十五……” 傅清宜呼吸一滞,“长公主今年就已经二十五了!” “不可能吧,如果好好调理呢?你们不是最好的中医吗,一定有办法的吧?”赵湘芙焦急不已,“可是现在长公主下落不明,得让她回来好好养着……” 陈医正没说话,反而将傅家的医书都推到了傅清宜的面前,“长公主说时间到了就让我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是继续留在太医院,此次你已让皇上对你刮目相看,众人也见证了你的医术,太医院迟早有你的一席之地。” “二呢?” “二是像你祖父手札中记载的那样,重走一遍他走过的路。” 傅清宜低着头,眼角通红,许久他才抬起头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帮我……” 他不明白,自己和长公主并不熟络,入公主府后他常常宿在太医院,故意避开与她碰面。长公主也不在意,几乎不主动找他,更别说外人揣测的与他寻欢作乐了。 可她不仅救了他,还为他扫清障碍,替他报了家仇,甚至还替他铺好了前路…… 究竟是为什么啊? “老夫也曾经问过长公主,但长公主只说了一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之报。” 傅清宜疑惑地从看向陈医正翻开的一本手札。 那里祖父写着一行字——“冬月十二日,赠予长公主一瓶伤药。长公主说不白拿,故记赊账。” 长久的沉默。 “就……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就只是这样。” 傅清宜抓着那本手札,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竟然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这么小的一件事……因为一瓶无足轻重的药,长公主就为他们傅家做了这么多! 可他却狭隘地觉得她有所图谋! 明明她从不曾真的对他做些什么…… 明明她做的事最后都有利于他…… 可他怎么就猪油糊了心看不清真相呢?! 明明想死又眷恋着生的人是他,明明生存艰难又顾着可笑自尊的人也是他,他才是那个内心卑劣的人啊! “原来长公主是这样的人啊……”赵湘芙红着眼喃喃自语,随即她目光中燃起了火焰一般,朗声宣布,“我决定了,我赵湘芙,从此就是长公主死忠粉,绝不爬墙的那种!” 说着,她又对傅清宜说道:“傅大夫,你伤害了我偶像,我没法跟你说什么别在意的话。但是既然偶像为你做了那么多,那你也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去吧!你这双手不适合沾上血,他应该用来治病救人、悬壶济世!” 第48章 傅清宜目光从迷茫到清明,流着泪笑了,“我懂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傅清宜抱上医书大步向外走去。 “他明白什么了?”陈院正急了,冲他喊道:“我跟你说你选第一条,保准你出人头地!” “我让你接我的班当院正啊!” “我跟你说当院正可轻松了,吃香的喝辣的,这金贵的鸽子蛋也想吃就吃!” …… 次日,傅清宜向皇帝提出了辞官,理由是要去历练游学、精进医术。 皇帝有些意外,他正想要好好提拔这个年轻人。 经过昨天医治沈老太君,傅清宜的名声也算是打出去了。管他曾经是男宠还是什么的,只要医术好那就是神医! 太后针对傅家又如何,宫里宫外的权贵更希望身边有个能保命的神医。傅清宜这么年轻就习得了傅氏金针,以后那还得了! 说起来,也幸好沅沅当年当街抢人救了他,要不是沅沅看上了他,又非要他做自己的男宠,逼得太后放弃让他为侄子偿命的打算,这人早就死了! 太后纵容族人对挤兑傅家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那些人不过是借着太后的势张狂了一些,结果却被沅沅咬着不放。 等太后闹着要先帝惩罚沅沅时,她那些族人已经被赵沅沅逼得家破人亡了。 也因此,沅沅挨了重罚。 那次他亲眼所见,在太后的煽风点火下,先帝让人杖责了沅沅。 不过也是奇怪,平常沅沅都一声不吭地受着,可那一次几板子下去她就吐血了……也许是打得太重了,沅沅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 那时她狼狈的样子让他第一次忍不住帮她开口说了话—— “父皇,皇后娘娘,赵沅沅顽劣惯了,打了也不会改,这次就放过她算了!”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挨罚之后浑身是血的沅沅拿出了太后族人欺压百姓的证据。 她压根就不知道见好就收! 他也很尴尬的好不好! 不过在受罚之后再告状确实有用。 如果受罚之前沅沅告状,先帝为了太后的颜面只会将事情轻拿轻放。 可沅沅打都挨了,事情也闹大,这事就不能不了了之。 这也是秦家医馆以及众多产业那么快就被侵蚀一空的原因。 想到这儿,赵煦才惊觉,沅沅似乎总是用这种孤注一掷的法子去达成目的,不求人也不懂得婉转,总是这样不顾后果,也……不怕遍体鳞伤…… 如今,傅家没了,秦氏旁支也没了,沅沅也……离开了。 傅清宜……就让他走吧! 傅清宜背着行囊上路,只有赵湘芙前来送行。 “老院正被气着了,他说长公主明明将你交给他当徒弟,根本就是在骗他!” 傅清宜微微笑,“请帮我转告他,长公主没有骗他。这两年承蒙他照顾教导,我认他这个师父!” 赵湘芙虽然有点遗憾,但也为傅清宜的决定感到高兴,“那就……好好保重啦,傅大夫!” “我会的!”临行前,傅清宜郑重地保证:“我会一边四处看诊一边寻找长公主!等我找到她,我一定会还她一个健康的身躯,让她活得长长久久!”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与此同时,沈府也正发生着让人意外的事。 沈老太君休息了一夜,半夜时却突然要去沈翊的书房看看,却刚好撞见鬼鬼祟祟夜闯书房的丫鬟陈溪。 陈溪正偷摸着找着东西,被人当场抓了个正着。 第49章 沈老太君一看,当时就震怒了。 沈翊的书房是府中重地,若非陈溪在府中收到老太君重用,是决计找不到机会溜进来的。 看守的守卫也是太过信任陈溪,才会被她用下了药的酒迷晕,此时被人叫醒都后悔不已,齐齐跪着向老太君请罪。 可陈溪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在老太君的审问下,陈溪只能将自己做的事和盘托出。 “你竟然偷偷拿翊儿书房里的文件给外人?”沈老太君只觉得荒唐,“枉我这边信任你,待你跟亲孙女也没什么两样了,你怎么能吃里扒外,做出这样的事来?” “老太君,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把东西交给别人,只是给了福安公主,福安公主说她只想多了解将军,帮将军解忧,所以我才帮她的!” “胡说!以前也就罢了,今夜你为何又偷偷进入书房?难道你知道福安公主在哪?” “我没骗您,老太君,福安公主在城中有个玉器铺子,我只要把东西给那里的掌柜就行了!我今日知道自己犯了错,哥哥又不在了,我一时害怕才想着去找那玉器铺的掌柜换些银钱离开……老太君,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沈老太君失望地看着她,“你真是鬼迷了心窍!这次事关重大,我也保不了你了!” 陈溪跪趴在地上,抱沈老太君的脚哀求:“老太君,我一直都是最听您的话,最体贴您的呀,您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吗?” 沈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忍,但一想到此事事关重大,恐怕会影响到沈家,便硬下了心肠。 “我会为你求情,若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你或许能保住性命也未可知……” “别假惺惺的了!”陈溪突然冷笑着说道:“老妖婆,我早就受不了你这副虚伪的嘴脸了!说什么把我当孙女,结果还不是只让我给将军做妾?你要是有孙女你让她做妾啊!还有我会被福安公主哄骗不也是因为你?不是你一心看重她,让我们把她当成少夫人看待吗?现在福安公主靠不住了,你就撇清自己,你可真自私,活该你孤苦无依,连唯一的孙子都离你而去!” “你……你……”沈老太君又气又怒。 旁边的刘管家见状连忙让人将傅清宜留下的药丸拿过来给沈老太君服下,又立马吩咐人将陈溪拖下去送官。 “老妖婆,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陈溪被人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回头骂着。 沈老太君已经不再愤怒了,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是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妇人,佝偻着身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刘管家,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刘管家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老太君,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 次日一早,当大家再次回到祭场上,沈家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因为大家都住在行宫不好随意离开,所以还有人特意将详细情报送过来。 “沈家这下可糟了,跟那丫鬟接头的是什么人你们知道不?”知晓内情的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 “什么人,不就是福安公主的人?福安公主也就是想多了解心上人一点才这么做,虽然做法不太合适,但小女儿心思嘛,可以理解!” “什么呀,那玉器铺子昨夜就被查封了!你知道那掌柜的是何人?是黎国人!” “难道福安公主……” “人家已经招供自己是长公主的人,还拿出了四五六件证据,据他说,长公主早就跟他们黎国皇室的人勾结了!” 第50章 在一旁假装看风景实则偷听的赵湘芙听到这话差点就冲上去理论了,这些人真当长公主好欺负,什么锅都让她背是吧! 不过小侯爷将她拉住了。 小侯爷朝那人问道:“那奸细有没有说长公主和黎国的谁勾结了?” “说了,说是黎国的大皇子!”说这话的人前两天并未在祭场上观看天幕,所以此时他仍然得意洋洋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我早就知道长公主不是什么好人,她定是当初在黎国就傍上了黎国大皇子,说不得还得了不少好处呢!” 听到他这么说,周围的人顿时失去了继续听他废话的兴趣。 长公主是不是好人他们不确定,但黎国大皇子……应该不太可能给长公主什么好处。 那人见到大家突然都散开,只觉得一头雾水,却见端阳郡主和小侯爷正一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立马又得意起来,“两位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 下一刻,小侯爷和端阳郡主一齐出拳,赏了他一对整齐的熊猫眼。 “天幕出现了!” 此时有人大喊了一声,赵湘芙和小侯爷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满脸期待地望向天幕。 再次看见长公主的身影,赵湘芙只觉得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虽然她并未与长公主相处过,但这两日对于长公主记忆的了解,让她有种见到老朋友的感觉。 天幕之中,长公主一行人终于平安地回到了皇城,到了皇宫门口,先帝领后宫妃嫔、文武百官亲自前来迎接。 本应是父慈子孝,亲人久别重逢的场景。 可长公主看到皇帝身边的丽贵妃时蓦然变了脸色。 她颤抖着问:“父皇,母后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赵煦和赵泽云本沉浸在回归和被人追捧的喜悦中,此时才反应过来。 “是啊,怎么没见到母后?母后可还安康?” 先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旁边的大臣立马打圆场,“皇上,接风宴已经开始,不如先入席吧!” 画面一转,众人已经到了宴会上,长公主在一众热闹喜庆的氛围中格格不入。 尤其是当她看着丽贵妃坐在原本属于母后的位置上,便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质问道:“母后若不在,这接风宴儿臣无心参加!儿臣先去见母后了!” 见状,先帝朝身边的太监点点头,让人将赵煦和赵泽云也请了过来,简单地向他们说明了先皇后因难产而薨的情况。 “今日是迎接你们归国的重要日子,此时容后再谈,现在先来说说你们在黎国的境况。” 赵煦和赵泽云虽然对于先皇后的死觉得不可置信,但也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不好再说什么、 只有长公主固执地站在原地。 “母后已经数次生育,身边又有经验丰富的女医,怎么会难产?女医呢?产婆呢,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害我母后!” “沅沅,今日大家高兴,就别说这些事来扫兴了!” “扫兴?”长公主满脸怒火,“儿臣在黎国为质时,数次遭遇危机,都是靠着对母后的思念才坚持下去,儿臣日夜盼着回来对母后尽孝,可你们现在却告诉我,母后死了一年多了!” “是啊,父皇,母后一直都好好地,怎么会难产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 “够了!”先帝发怒,“朕是是不忍你们伤心才命人瞒着此事,此事已经过了许久,不许再谈!” 第51章 下一刻,长公主的鞭子已经甩出,将丽贵妃面前的佳肴砸了个稀巴烂。 “母后的事父皇若不给儿臣一个交待,这接风宴,不办也罢!” “赵沅沅,你好大的胆子!” 先帝将丽贵妃搂在怀中安抚,“还不向皇后赔罪!” “皇后?”长公主漆黑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丽贵妃,应该说继后,“你最好别让我发现母后的死与你有关,不然……” “你想做什么?”继后向先帝哭诉,“皇上,您看公主她……她好吓人!” “赵沅沅!”先帝再次呵斥道:“你刚从黎国回来,朕不怪你失态之责。但你以后不许再对皇后不敬!” “儿臣做不到不知母亲死因,安然享乐,告辞了!”长公主瞥了丽贵妃一眼,直接离席。 “皇姐!”天幕上二公主赵沅沅走到了长公主身边,此时的二公主和长公主还没有反目成仇,对于长公主这个姐姐她心中只有关心。 “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惹父皇生气,你明明可以等之后再问父皇的,现在当着这么多人违逆他,他定要责怪你了!” “不,不能等!母后死了一年多了,要查早就查了! 我若不在文武百官面前闹这么一出,此事就再难重提。但现在由我起了这个头,百官中自然有人会推进此事,届时父皇就算不想查也不行了!” 赵泠泠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你早做好了打算,也好,这样一来,继后也无法阻止了。” 长公主突然抓住二公主的手。 二公主疑惑地转头看向她,只见长公主低垂着头,闷声问道:“泠泠,母后她……真的不在了吗?” 二公主脸上露出不忍,却也只能如实回答。 “一年前,我突然收到传召,说母后提前生产,让我立即进宫。等我到时,母后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血,那血止都止不住。 产婆说母后肚子里是个死胎,生不出来了。 我命令她们保住母后的命,可……母后还是和那个未出世的胎儿一起……”说到这儿,二公主声音呜咽,双眼通红,“母后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还好你们都好好地回来了!” “带我去见母后吧,我一直都很想她。”长公主的声音颤抖,却没有落下一滴泪。 祭拜完先皇后,结束了宴席的赵煦和赵泽云才匆匆赶了过来。看着亲生母亲的牌位,他们也终于抑制不住,伏地痛哭起来。 “还是皇上和二王爷重感情,得知先皇后已经仙逝,哭得如此肝肠寸断,实在是令人动容!”天幕下的大臣们纷纷称赞。 同时也不忘拉踩一下长公主,“不像长公主,不识大体,只会闹事,结果却连哭都没哭一声!” 但也有失去过至亲感同身受的人现身说法:“有的人刚失去至亲时是哭不出来的……因为心里根本不愿相信亲人就这么离开了。” “长公主很难接受吧……走时先皇后还好好的,回来却发现先皇后已经不在了……” 天幕中的长公主却并未露出太多的悲伤,只是问道:“三弟呢?” 二公主支支吾吾地回答:“三弟他很少过来这边……他一向亲近继后那边。” “他亲近继后?”长公主十分惊讶,“他幼时多次差点遭她毒手,他竟然亲近仇人?” 长公主直接闯进了继后宫中,进去时正好碰见赵泽川和赵妙宜在一起,两人正让一个小宫女头顶苹果站在前面,然后赵泽川亲手教赵妙宜用箭去射苹果。 赵妙宜射歪了,吓得那宫女失态大叫,而赵泽川和赵妙宜却被她这滑稽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 第52章 “我太笨了!”赵妙宜吐吐舌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怪你,是她太胆小了!”赵泽川目光一扫,指着旁边的一名年纪稍长的宫女说道:“换你来!” “赵泽川!”长公主的声音满是怒火,她没想到,自小克己守礼、善良胆小的三弟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春兰姑姑?”长公主更为愤怒了,“赵泽川,春兰姑姑可是母后的陪嫁宫女,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而且我教你射箭,是让你用来玩闹,用来伤害别人的吗?” 赵泽川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却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你凭什么一回来就管我,父皇都不管我!” 听到这话,长公主的鞭子抽得更狠了。 赵泽川对于长姐还是有些惧怕的,吓得到处乱窜。 “怎么,才过了几年,你就只会躲吗?” 赵泽川一个飞身躲过鞭子,他小时候跟着长姐学过功夫,虽然早已荒废,但此时在长姐的攻击下竟然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感觉,而且对这个多年不见的姐姐也少了些陌生感。 两人正有来有回,突然赵妙宜大喊一声扑了过来。 长公主的鞭子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疼得大叫一声,倒在了赵泽川的怀里。 “阿川,我好疼啊!”赵妙宜眼泪汪汪地说道。 “赵沅沅!你生我的气就算了,为什么要打妙宜姐姐!” “不,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姐姐肯定是因为你和我太亲密所以吃醋了,你去亲近姐姐吧,不要再理我了!” “所以你是故意的?”赵泽川气愤地瞪向长公主,“你就是见不得我们一家人过得好,所以一回来就故意惹母后生气,还欺负妙宜姐姐,我跟你拼了!” 赵泽川冲上去,被长公主一鞭子抽在了身上。 这是长公主第一次真正打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先帝和丽贵妃一同走了进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丽贵妃立马就跪了下来,“皇上,长公主对臣妾有怨,臣妾理解!毕竟现在是臣妾代替了姐姐的位置!” “代替什么,你永远也别想代替我母后!” “皇上,不如您废了臣妾吧!长公主为大庆受苦受难,皇上就低个头,就当是弥补她!毕竟姐姐说过,您永远都亏欠长公主啊!” 听到丽贵妃这么说,先帝更是不快,“为大庆立功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每个为国付出的人,朕都亏欠了他?朕想抬举谁就抬举谁,她有什么资格置喙?” “来人,长公主对朕不敬,对贵妃不敬,欺凌弟弟妹妹,去仁孝皇后宫里跪着,闭门思过!” “长公主欺凌手足的名声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传出来的吧?” “她确实对弟弟妹妹不好啊,一回来就打弟弟,换我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姐姐!” “那不是三王爷自己不懂事?” “哪里不懂事了?三王爷既孝顺又体贴,先帝不知夸过他多少回!” “孝顺么?他孝的是谁?顺的又是谁? ” …… 天幕上已经入夜,长公主被关在宫里,连二公主他们也不许前来探望。 烛火摇曳,长公主在微暗的灯火下看着先皇后的画像。 在黎国时,无论境况多么险恶,无论自己受多少伤害,多少委屈,她都不在乎。 因为她总想着,等回来了,定要向母亲好好哭诉一番。到那时,母亲必定会她的头,温柔地拥抱她,说“我的沅沅受苦了”…… 想到母亲温柔的笑容,她就是什么都不害怕了。 第53章 可现在母亲留给她的只有这一张冷冰冰的画像。 她再也不能拥抱她了。 长公主环抱住自己,只觉得好冷。 门突然被人打开了,继后带着人进来了,身后的宫人个个都端着一道佳肴。 “是太后!”赵泽云有些高兴,他刚开始回来时也不太能接受丽贵妃当上了皇后,但他后俩受了丽贵妃的恩,所以心里对她也慢慢亲近了起来,自然不也就不希望她被长公主欺负。 “赵沅沅白日里才下了她的面子,现在她却不计前嫌来给赵沅沅送吃食,她实在是个心胸宽阔之人,这样的人本就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合该母仪天下!” 但很快赵泽云就想起了,“太后这般好的人,只有赵沅沅这样不知好歹的人才不懂得感恩!” “难道长公主不接受太后娘好意?” “何止啊!”赵泽云骂道:“你往后看就知道了,太后的好心她非但不领情,还欺负侮辱太后,甚至还动手伤了她,赵沅沅这人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话音刚落,果然长公主就对天幕上的继后没有好脸色,“你来做什么?出去,别脏了我母后的地方!” “看吧!赵沅沅就是这样的不敬重太后的!要我说,太后就不该管她的死活!她不配!” 赵煦也想起之后发生的事,想着若是大家看到了这段记忆,只怕会更加厌恶沅沅,毕竟她做的实在太过分,连他都看不下去。便解释道:“沅沅误会了太后,所以一时冲动才犯错……等她回来,朕必定好好劝说,让她去给太后磕头认错。朕相信,太后一定会宽宏大量地原谅她的!” “听说今日这里连膳食都不曾送过来,哎呀呀,真是太过分了!”太后看了一眼周围,然后用帕子捂住了鼻子。一脸嫌弃的样子。 有人忍不住说道:“怎么感觉太后娘娘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不像来安慰长公主,反倒是像幸灾乐祸……” “胡说八道!太后才不是这样的人,她最和善不过……” 赵泽云话音未落,就见继后挥手让宫人们将饭菜放下,只留下一名心腹宫女。 在宫人们退下的瞬间,她端起桌上的饭菜,然后一一倒在了地上! 她笑得得意又猖狂,“本宫当然是来关心你呀!我可是特意选了这么多好吃的拿过来,就为了让你们母女俩好好地吃一顿团圆饭呢!” 赵泽云脸色一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太后她……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赵煦则是面色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当初有发生这样的事?为何他完全不知道! 难怪沅沅会那么冲动! 而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继后一改平日里和善的面容,对着先皇后的画像出言不逊。 “有些人还以为生了那么多孩子就能当一辈子的皇后呢?结果呢,有什么用?皇上最爱的人是我!她不过是空有一个名头!哦不对,现在后位也是我的,就连三皇子他们,也更亲近我!” 说着,继后又看向长公主,“除了你,你就是个不识时务的蠢货!” 继后又指着先皇后的画像,嘲讽道:“就跟你母后一样,自以为清醒,坚持着可笑的仁善,一副清高的样子,令人作呕!” 继后话音未落,就发现长公主竟然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前,随着一阵剧痛传来,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长公主抓住,然后狠狠一扭,“咔嚓”一身便断了。 第54章 “啊啊啊啊!!”她张嘴尖叫,却又被长公主抓起地上的一把饭狠狠地塞进了她的口中。 “闭嘴,母后喜欢安静,不许聒噪!” 皇后身后的宫女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保护继后。 但这些宫女显然不是长公主的对手,长公主随手拖过一张椅子砸过去,然后将一手将继后拖过来,逼她在先皇后画像前跪下。 地上摔碎的碗碟和饭菜混合在一起,但继后就被长公主按着跪在这上面,华丽的衣裙沾上了脏污,膝盖也渐渐渗出鲜血来。 “你……你竟敢这样对我?”继后既愤怒又惊讶,“这可是在宫里!你敢这样对我,我会让人杀了你!” 长公主按着继后的脖子,将她的脸按在地上,冷漠地说道:“你觉得在门外的护卫杀我之前,我会不会先一步扭动你的脖子呢?” “你疯了,我可是皇后!你对我动手,皇上不会放过你!” “啪!”长公主将她提起来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在我母后面前你也敢自称皇后!” “本宫……” “啪!” “我不会放过你的!” “啪!啪!啪!” 继后的脸瞬间被打得肿成猪头。 “赵沅沅怎么这么残暴!”赵泽云指责道,“太后不过是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她不听就是了,何必动手!” 这下,连二公主赵泠泠也听不下去了,“二哥,你有没有搞错,她可是对母后不敬!” 赵泽云心虚了一下,他却是忽略了太后对母后不敬这一事实,“但太后也没做什么啊,君子动口不动手,赵沅沅无论如何也不能打人吧!更何况,太后虽然言语不敬,但她对我们好是事实吧?我们亲近她也是因为她对我们好,她替母后照顾了孩子,母后应该感谢她才对!” “长公主也的确是有些目无尊长了,太后毕竟是她的长辈,而且还是国母,她怎么如此无礼!” “难怪她会被先帝厌弃,这样不忠不孝之人,被讨厌也是活该!” 天幕下的众人纷纷开始指责长公主,端阳郡主虽有心辩驳,但在这个百善孝为先的时代,是很难跟他们改变他们的观点的。 “你们看,长公主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有人说道,“长公主从刚刚起就一直面无表情,尤其是眼神,看着怪吓人的。” “她不会真的想杀了当时的继后娘娘吧?” “我就说她不冤枉吧?”赵泽云嘲讽道:“赵沅沅一直都是心狠手辣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正说着,果然见长公主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继后,用阴森的语气说道:“原本我觉得就算是你这种人,我也应该拿到证据,证明母后的死与你有关,然后再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反正你这样的人是不会认错的,更不会对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你想做什么?”继后有些慌了,“你别乱来!你母后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长公主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没有说谎!我能下手早就下手了,用得着等这么久?你母后的死真的不是我害的,我发誓!” “那又如何?就算你这次没有下手,你做的就少了吗?你没有仗着父皇的偏宠给母后添堵、没有使手段算计母后吗?”长公主第一次如此激动,但激动的表面却带着浓浓的阴暗,“反正母后已经死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你在母后活着时害她,在她死后还来恶心她,我就干脆杀了你吧!” 第55章 继后瞳孔猛地一缩,“你要是对我动手,三皇子不会原谅你的!” 长公主手顿了一下,继后仿佛看到了希望,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吧?三皇子他现在可是把我当成母亲一般,你若是伤害我,你觉得他还会认你这个姐姐吗?” “认贼作母……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我哪有做什么,不过是无条件对他好罢了!你们不给他的我都给,无论是金钱、美酒还是女人,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他不爱读书我从不逼他,他嫌那些礼仪规矩无趣,我便向皇上求情不拘着他,你说,我对他不好吗?” “这听着不太对啊?”天幕下有人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捧杀嘛!” “什么捧杀,百依百顺还不好吗?”有年轻人反驳,“我要是有这样的母亲,我也喜欢啊!难不成要像沈老太君那样,什么都管着才好吗?依我看,继后娘娘这样的才是真正的慈母!” “慈母多败儿!我还是觉得继后不安好心!” “嘘,你们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有人提醒道。 但即使没听到他们的话,其他人的想法也都差不多,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你是故意想要毁了他!”长公主却怒火更甚,下定了决心,决定除去继后这颗毒瘤。 她手指一收紧,继后就痛苦地挣扎起来。 “皇后娘娘!”旁边的宫女想要冲上来,却被长公主一脚踢开。 谁都阻止不了长公主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仇恨,只想杀了这个一直在伤害她的家人的恶人! “住手!”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长公主的动作,竟然是先皇后身边的女官春兰! “公主殿下,皇后娘遗命,你不能杀她!” 长公主看着春兰郑重的神情以及她手中递过来的先皇后的遗书,只能恨恨的将继后甩开。 继后的宫女想上前却被春兰呵退,“想让继后活命,就老实待着!” 长公主打开遗书,遗书的确是先皇后的亲笔书信。看完遗书,长公主也冷静了下来。 天幕下的众人不知道遗书上写了什么,只见长公主从不解到凝重,最终眼中含泪,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而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救命啊,公主她要杀……” “继后娘娘,这种没有证据的话就莫要胡说了吧!”春兰在一旁冷冷地开口。 继后身边的宫女站了出来,“胡说,我就是证据,我能证明……”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春兰冲上前,一刀刺入了她的腹部。 皇帝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春兰大喊了一声:“皇后娘娘,春兰为您报仇了!” “春兰姑姑!”长公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将春兰护在身后。 “皇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先帝看着一地狼藉和地上的两具死尸,再加上烛火前先皇后的画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继后被春兰的举动吓到,又对上长公主的眼神,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臣妾……臣妾只是来给公主送些吃食,同时也想来探望姐姐……没想到公主她……” 继后正要告状,太后却看见先帝正看着先皇后的画像,目光十分复杂。她咬了咬唇,话锋一转,“是这个宫女,她恨我坐上了原本属于姐姐的后位,所以想要杀了我……呜呜呜,皇上,您看看臣妾,臣妾好害怕……” “背主的狗奴才!拖出去杖毙!” 侍卫上前,长公主却挡在了春兰前面,“她没有背主,她是忠仆!她还是母后生前的贴身宫女!” 第56章 “皇上,她杀了采萍,采萍可是臣妾身边最可心的人……”继后不敢再提起自己的伤,但区区一个宫女也敢得罪她,她不会让她好过! “她杀了人,朕要给皇后一个交待!”先帝吩咐道:“带走!” “我不同意!春兰只是个宫女,听的是我的命令,父皇要杀便杀我!” “公主……”春兰苦笑着摇头,“公主回来了真好,若是……皇后娘娘就盼着你回来,盼着你们都好好的。公主千万不要辜负的皇后娘心愿啊!” 春兰说完,便喊着“皇后娘娘,我来陪您了”,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春兰姑姑!”长公主不可置信地将春兰抱住,又去探她的鼻息,可惜春兰已经没了气息。 “春兰姑姑,母后已经走了,你不能再离开我了……”长公主口中发出悲鸣,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愤恨地看向先帝和继后。 继后见状,又想起刚刚被她掐脖子的阴影,顿时怂了,“皇上,人都死了,臣妾也懒得计较了,咱们走吧!” “还是皇后识大体!”皇上带着一群人好好浩浩荡荡地走了。 偌大的宫殿再次恢复了宁静,长公主抱着鲜血淋漓的春兰,终于痛哭出声。 “长公主看起来好可怜啊……她之前受那么重的伤都没哭,现在是真的忍不住 了!” “是啊,最疼爱她的先皇后不在了,三王爷当时也更亲近继后,皇上和二王爷也和福安公主更亲近……所以她后来才会心性大变!” “但再怎么样也不是害人的理由吧?更何况她害得还是自己的亲人手足!这个时候二公主还很敬爱她这个姐姐吧,可她之后对二公主做了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二公主,只见二公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驸马连忙扶住她,对旁边的人说道:“长公主连自己的亲妹妹也算计,实在是心思恶毒!她伤害了二公主,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说着,他深情地看向二公主,当众表态:“泠泠你放心,过去的事我不会介意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哪怕全天下的人都非议你,我也依旧会敬你爱你!” “驸马……” “公主,我知道你难过,也知道这种事情没有人能接受。但你要相信,我就是那个唯一的例外。只有我,会永远陪着你!” 二公主点点头,心情却并没有好起来。 但对自己的好她也记在了心里,因为这份好,她已经为的族人谋划了不少好处。 表姐孩子的官职、弟弟妹妹的婚嫁,以及数不清的钱财…… 可驸马是唯一不嫌弃自己的人,也是唯一对自己好的人,自己还要对他更好才行啊! 端阳郡主偷偷瞥了二公主和驸马几眼,她总觉得这位驸马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 要是真的心疼二公主曾经受到过的伤害,不是应该不要提起吗?他怎么还一副巴不得所有人都讨论呢! 还说什么不介意,说暗示只有自己是唯一对她好的人……这不妥妥的pua! 再加上他之前对自己的做的事,让端阳郡主气得不行。 只可惜这两日,驸马和二公主几乎形影不离,还有会功夫的丫鬟在一旁盯着,她没法单独接近二公主。 再说了,以二公主对驸信任,信不信自己还不一定呢! 而此时的二公主并没有注意到端阳郡主看向自己的眼神,满心都在想着还能为驸马做点什么。 第57章 对了……“驸马,你之前不是觉得自己日日在公主府无所事事吗?” 脸色微沉,“公主可是怪我没有官职在身……可我本来也有雄心壮志,奈何作为驸马,不得参与朝政……”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想不想经营我的那些生意?” “公主这是何意?我何时图谋过公主的那些产业?”板着脸说道:“公主名下的产业不少,我若是插手,岂不是会被人诟病,说我别有目的?再说了,那些产业毕竟在公主的名下,我去管也名不正言不顺,底下的管事怎会真心服我?” 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既然选择和公主共度一生,这点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我什么也不图,就安安心心地做个别人眼中一无是处的驸马吧!公主别嫌弃我就好!” “我怎么会嫌弃你?你都不嫌弃我,还待我如此之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二公主红着眼睛,做出了决定,“我会将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你的名下!” 作为公主,她名下的产业不少,而且她无心政事,所以这些年心思都花在这些产业上,现在她名下的铺子已经遍布全国…… “这怎么能行?”连忙拒绝,“这是公主的东西,怎么能给我!我不能要!公主也用不着如此为我着想,就算所有人都嘲笑我也没关系,说我没用也没关系,为了公主,这些委屈我愿意受着!” “驸马!”二公主感动不已,“咱们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你不用再说了,以后,那些产业都是你的了!我看谁敢说半句闲话!” 端阳郡主无语了,她真想冲过去晃掉二公主脑子里进的水,对她说:“你清醒一点啊!” 但她深知,恋爱脑到了一定程度是叫不醒的。 人家总不能不相信自己的枕边人来信她一个外人吧! 端阳郡主叹了声气,只能继续抬头仰望天幕。 而此时,天幕上的时间又往前走了一段。 “二公主这副妆容……是她及笄礼的时候!”参加过二公主的及笄礼的命妇一眼就认出了二公主的身上的衣裙和她头上那支凤钗。 “那可是先皇后特意为长公主和二公主的制作的凤钗,是钟齐大师亲手制作,也是她最为中意的作品,寓意绝世双姝,珍贵无比!” “先皇后也希望她们姐妹俩情谊深厚、互相照顾吧……可是长公主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驸马正因为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而暗自高兴,突然听到大家都在议论及笄礼的事,他抬头一看,果然在天幕上看到了十五岁时年轻明艳的二公主! 他顿时心里一慌,抓住了二公主的手腕。 “公主,要不咱们回去吧!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没有必要重看一遍!” 二公主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她确实也不想再重新面对当初发生的事。 “好,回去吧!” “公主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咱们找点别的事做,就不会别不好的事影响心情了!你不是想让我帮你管理产业吗?你知道的,我一向视金钱如粪土,对这些也不怎么了解,不如公主早些交给我,让我好早日上手,早日为公主排忧!” 心想着,也不知道长公主对当初的事了解多少,万一让二公主知道了真相…… 不管了,先把钱弄到手,到时候能忽悠过去最好,不能的话,他就要另做打算了! “二公主以前可真好看!”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 第58章 二公主脚步停了下来,看了过去,只见那位年轻的郡主眼中有着和自己当年一样的光彩。 可是,那样的自己,已经死在及笄那一年了啊。 “二公主现在也好看啊!”旁边的小侯爷说道。 可端阳郡主却摇了摇头,“不一样的。你看天幕里的二公主,张扬、明媚,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勇敢又坚定,我相信那样的她遇到任何困难都不会逃避!” 二公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重重的击中了。 似乎,曾经也有个人对自己这样说过。 她说——“赵沅沅,你可以的,你可以活下去,可以活得很好。你永远也不会被打败!” “公主,你怎么了?”驸马见二公主停了下来,连忙说道:“你看你,又被不好的事影响了吧?我都说了,那件事都怪长公主,就算你被……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二公主还陷在回忆里,没有挪动脚步。 驸马有些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难道公主你要留下来让人看笑话吗?” “笑话?什么笑话?”二公主双手紧紧握拳,咬牙问道:“你不是说这不是我的错吗?那为什么我要被人看笑话?” “是我说错了,自然没人敢笑话公主!我只是不想公主再受一次伤害,我心疼公主呀!” 二公主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我知驸心。可我却不懂她的心,这些年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她会这么狠心地对我,我不明白,明明我从小把她当成最敬重的姐姐,我依赖她、信任她,她却如此害我!” “是啊,长公主怎么这么无情无义呢!所以我们别看了,这般恶毒的人,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你也一样吧?” “是!我恨她,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我也绝对不会原谅她!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认真地看看她的记忆,只有能直面她的记忆,直面当初发生的事,我才能走出来!” “可是……” “驸马,你也希望我能走出来对吗?” 无奈点头,“我当然希望,但是……” 二公主已经重新坐下,而天幕上,及笄礼已经开始。 天幕上的二公主正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作为公主,她高贵大方、端庄有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长公主就在一旁看着她,眼中满是骄傲。 可画面一转,众人就看到长公主偷偷避开众人,将一个玉壶拿给了二公主。 “这是母后为我们酿的女儿红,你们不是一直想偷喝吗?我把我那坛子挖出来了,给你尝一尝!” “不是说了要出嫁的时候才能挖出来吗?” “反正也不一定有那一天,想喝就喝吧!” 二公主既欣喜又感动,开开心心地接过了酒,打开闻了闻,一脸陶醉地说道:“好香啊!” “就是因为这壶酒吧?泠泠,你就是喝了酒才会中了药才会被……”赵泽云猛地止住话头,又说道:“果然赵沅沅就是不怀好意,她还故意避开人给你拿酒,一定是早就算计好了!” 二公主此时脸色铁青,她那日所有入口的东西都有宫女提前试吃过,唯有这壶酒,因为是长姐拿来的,所以她完全没有防备! 那天她喝得不多,但却在宴席快要结束时觉得头晕得很。她的酒量很好,所以根本不可能是醉酒,她只当是累了,便想去偏殿歇一会儿。 可她却不知不觉昏了过去,被两个喝醉了闯进来的醉鬼当成宫女玷污了。 而且还被前来寻她的宾客们亲眼目睹了她和那两个男人衣衫不整、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当时的场景现在想起来,她仍然觉得无地自容。 第59章 即便贵为公主,这么多年她也在外人面前自卑、怯弱、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的人生就这么毁了,毁在她最重要的日子里,毁在她最看重的亲人手上! 此时的她看着天幕上抱着酒壶傻乐的自己,多想钻进去骂醒自己! 赵沅沅就是大骗子!就是个恶毒至极的人!不要相信她啊! “赵沅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二公主红着眼睛,颤抖着朝着天幕中的长公主质问,可没有人回答她。 天幕上,长公主将酒和礼物交给她就离开了。 “她是故意离开的吧,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嫌疑!” “可她没想到二公主没舍得喝完那壶酒,所以太医才能验出那壶酒里被下了药!” “太坏了,长公主真是太坏了!什么仇什么怨,让她不惜毁了亲妹妹清白!” “还有什么,肯定是嫉妒呗!长公主为人过于冷傲,如高岭之花,看起来不好接近,而二公主平易近人,待人接物都很周全,让人容易心生好感,比长公主可讨喜多了!” “这话说的!”端阳郡主嘲讽道,“都贵为公主了,还需要去讨别人的喜欢?怎么,别人的喜欢是能让人长生不老?” “反正,长公主害了二公主是事实,那壶酒就是证据!” …… 长公主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夜间了,她是被先帝派人押着进宫的。 “逆女,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连你的亲妹妹也能下手!” 先帝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长公主的脸上。 可长公主却毫不在意,只焦急地问:“他们说泠泠出事了,泠泠她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你还装糊涂!”先帝又一巴掌,骂道:“你竟然在酒中下药,害泠泠遭人玷污!今日这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让她还怎么活下去!” “遭人玷污……”长公主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是谁干的?是谁,竟然敢对泠泠……” “别装了,不就是你干的吗?”赵泽云站出来说道。 “我?赵泽云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害泠泠!” “怎么不可能?你看起来关心泠泠,实则很嫉妒她!前两日,妙宜还看见你骂了泠泠,还说一定要给她个教训,要让她后悔终身!” 所有人都看向赵妙宜。 赵妙宜连忙摇头,“说不定是我听错了!或者,大姐姐就是说说而已,未必会真的对二姐姐做什么,对吧?” “妙宜,你就是太单纯,把她想得太好了!赵沅沅一回来就欺负你,对泠泠能好到哪里去?而且赵沅沅一向睚眦必报,泠泠惹了她生气,所以她才会在及笄礼上报复她!” “赵沅沅,你这次真的过分了!”赵煦也痛心疾首地指责起长公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恶毒的样子,你这样对得起母后在天之灵吗?反正,这次我不会管你了!” 赵妙宜也抹着眼泪说道:“二姐姐太惨了!那个男人家里已有妻妾,也不可能娶二姐姐,二姐姐这辈子可怎么办呀!” 听到这话,赵煦狠心请求道:“泠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父皇一定要狠狠地责罚赵沅沅!儿臣相信,母后也是这么想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害泠泠,我也绝对不会害泠泠!”长公主愤怒地说道:“现在泠泠才是最重要的,让我见她!” “你以为泠泠会想见你吗?你可是害她这么惨的罪魁祸首!” “我说了我没有做!不是我!”长公主无比焦急,可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不是你还会是谁?太医都查过了,只有你的那壶酒里下了药!泠泠说了,你那壶酒给了她之后她就没让人碰过!那酒中的药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下?” 第60章 长公主也十分疑惑,那壶酒她也确实没有假于人手。 埋酒的地方没有人知道,酒坛子也没有被人动过。而且酒也是她亲手挖出来,亲手送到泠泠手上,按理说,不可能有人有在酒里下药的机会! “我要见泠泠,我相信,泠泠她一定会相信我!就算你们不相信我,她也一定会信我!” “别白费功夫了,泠泠说了,以后要与你势不两立!” 长公主一脸笃定,“不可能,泠泠最信赖我了,她怎么可能不信我!” “你是觉得我很蠢吗?” 二公主突然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而憔悴,眼中布满了痛苦和恨意。 “赵沅沅,你当我是什么?白痴吗?就因为我对你毫无防备所以才会被你伤害,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及笄礼,我的人生,我的幸福,你凭什么觉得我还要相信你!” “泠泠,你不信我?”长公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我不信你!我谁都不信!你,你们,都不值得我相信!” “泠泠……别这样……”看着这样的二公主,长公主也十分痛苦和担心,她试图靠近她,安抚突,可二公主却崩溃大喊:“都是你害了我,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在黎国啊!” 二公主说着,突然拿出自己的凤钗,“我现在都这样了,我不干净了,我活着只会被人耻笑!现在你满意了吗?看到我这么惨你满意了吗?” “泠泠!你别冲动!” 长公主害怕她伤到自己,不顾危险地冲了上去将她抱住,二公主手中的凤钗就这么扎进了她的肩膀,“你啊!啊!” “泠泠!”长公主却始终没有松开她,“赵泠泠,你听着,这不是你的错。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并不会因为这一次的磨难就毁了。我比谁都了解你,你不会输!赵泠泠,你是不会被打败的!” 说完,长公主便将二公主打晕了。 “赵沅沅,你将自己的亲妹妹害成这样,你可认罪?”先帝问。 长公主却无比坚定:“非我所为,我何罪之有?” “还嘴硬!”先帝愤怒不已,“既然如此,就别怪朕心狠,朕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来人,上刑!” 天幕之上,长公主固执地跪在殿前被粗重的棍子一下一下地打在身上,她却只是闷哼着忍受,始终都不曾松口认错。 “你知错了吗?” “不知!” “你认罪吗?” “不认!” …… 二公主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当年她虽然知道赵沅沅受了很重的惩罚,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现在看着她如此,她竟然有些动摇了心里的想法。 “难道……真的不是她?” 见状,暗道不好,立马说道:“公主可不能心软啊!这就是长公主的苦肉计!你难道忘记当初你有多痛苦吗?她不过受点皮外伤而已,你可是被两个男人玷污了啊!不仅如此,你之后还因此遭受更大的伤害不是吗?” “不。不要说了!”二公主想起更为痛苦的记忆。 趁机又蛊惑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长公主!是她害你脏了身子,是她毁了你!” “对,就是她,我恨她!我恨她!” 最终因长公主吐血晕倒才结束了惩罚,长公主被抬回公主府昏迷了一天一夜。 画面再次转换,长公主竟一身男装坐在了青楼里。 “长公主真是没有心,竟然这么快就去寻欢作乐了!” “亏我还对她之前受罚有一丝丝同情,呸!同情她不如同情狗!” “果然她前面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就是装的吧?真是心机深重!” 第61章 众人一顿怒骂,天幕中的长公主却只是看着不远处的一桌人。 其中有两人左右各搂着一个美娇娘,被人众星捧月围在中间大放厥词。 “你们两人干了这事儿竟然没有受到责罚?二公主不是挺受宠么,怎么还能让你们活着回来?”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那不是喝醉了酒么?再说了,英雄本色,这种事情怎么能怪到男人身上,要怪也只能怪女人太轻浮、不检点!” “就是!”另一人也跟着附和,“再说了,我们一个是大理寺卿的独子、一个户部尚书的嫡孙,皇上也不好把我们怎么着……就是训斥了一顿,撸了官职罢了!这也无所谓,等过了风头,我们照样该干嘛干嘛!” “皇上没想让你们娶了那二公主?” 那两人皆轻蔑地大笑起来,“别说我们已经有了娇妻美妾,就是没有,也不能娶一个残花败柳啊!” “就是,身子都不干净了,跟有什么区别!玩玩就算了,娶回家我杨家可丢不起这人!” 旁边的长公主握住酒杯的手指都发白了,却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两人却越说越过分。 “不过二公主不愧是皇家公主,那滋味……” 看着这一幕,二公主已经是面如金纸摇摇欲坠,好在他们的谈话被抱着琵琶走来的花魁打断。 那花魁模样艳丽,姿态风流,勾着那两人眼睛都直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了邪的目光。 两人随着花魁一同去了后院的厢房,一进屋,两人就猴急地扑上去,却不想花魁一闪身,背后坐着的却是长公主。 刚刚没有注意,这会儿靠得近了,他们便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可是恶名在外的长公主啊,她打起亲弟弟来都不手软的! 长公主的眼神如同冰川一般,光看着就觉得大事不妙。 两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可才转身,两人就被身后的长公主抓住了命运的衣襟,如同待宰的羔羊的一般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长公主一人一个窝心脚踢得他们嗷嗷大叫。 “公……公主……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你说呢?” 长公主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长鞭,一鞭子甩下来,他们身上便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救命啊!” “啪!” 又一鞭子下来,两人痛得在地上乱爬。 “说啊,刚刚不是说得挺起劲吗?” “我错了!殿下,求您放过我吧!” “我再也不嘴了!我知道错了!” “我也是,我再也不乱说了,再也不会提起二公主了!” 他们痛苦地嚎叫着、求饶着,可都没有用。 此时的长公主就如同一头愤怒的失去理智的野兽,将所有的怒火和恨意通通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琵琶声突然停了下来,花魁柔声开口劝阻道:“殿下,够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长公主显然还不解气,狠狠地又给他们一鞭子,“他们的命算什么,我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拆骨、碎尸万段!” 杨云潜和陈靖吓得抖了抖,齐齐磕头求饶。 “殿下,我们知错了!我们去跟二公主磕头,我们……我们休妻,娶二公主回家供着她……” 长公主愤怒地起身,一脚将说话的杨云潜踹飞,“闭嘴!就凭你们也配!别让我再从你们恶心的嘴里听到泠泠的名字,不然我割了你们的舌头,让你们这辈子都说不出来话!” 陈靖见状,立马讨好地说道:“是是是,殿下说得是,我们不配,我们不配!” 第62章 “想活命就将那天发生的事从实招来,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没有人,没有人,我们就是喝醉了所以才误将二公主……” 长公主冷哼一声,陈靖就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们真的是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才会做出错事!” “还说谎?”长公主又要动手,花魁却先开了口,“男人我见得多了,喝醉的男人也见过不少。真正的喝醉的男人,就算天仙在跟前,也是无法人道的!所谓醉酒犯错,不过是以醉酒为借口发泄藏在内心深处的恶罢了!不然,你们怎么光对漂亮的年轻姑娘动手,对彪形大汉却知道躲开呢?” 长公主杀人般的目光扫过来,陈靖立马改口:“我们是没醉,就是喝迷糊了,酒壮怂人胆,遇见了个貌美的丫鬟就动了邪念,只是没想到那丫鬟引我们进屋,躺在床上的却是二公主……” 陈靖再次给了自己一巴掌。 杨云潜则没反应过来,还想要推脱责任,“也不怪我们,我们还以为二公主也好这一口呢!毕竟,那个丫鬟就是二公主身边的丫鬟啊!” “你说什么?!” 陈靖连忙解释:“我肯定那就是二……二公主身边的丫鬟,但我看见过她跟在二公主身边服侍,不然我们也不会误会!” “那个丫鬟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瑶,对了,青瑶!” 天幕下,二公主不可置信地看向青瑶,而青瑶吓得立马跪下。 “冤枉啊,殿下!青瑶对您绝无二心!这两人的话不可信,他们……他们其实也调戏过我,我甚至也差点被他们……只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得逞,所以才对我怀恨在心,污蔑于我啊!” 驸马也帮她说话:“公主,青瑶在你身边伺候那么久了,她最是忠心不过了,你怎么能因为那人在长公主威逼下说出的胡话而去怀疑青瑶呢!” 二公主这才冷静下来,“你说得对,青瑶一向对我忠心耿耿,我不应该听信谗言才是!” 驸马这才松了口气,和青瑶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错开了目光。 此时,长公主已经问完了话。杨云潜和陈靖也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想要偷偷溜走。 可长公主再次一人一脚将他们踹翻在地。 “你想做什么?”杨云潜有些慌不择言,“你别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爹可是大理寺卿,我岳父还是兵部侍郎,你敢伤害我,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靖也知道求饶没用,便也摆出了自己的靠山,“我爷爷是户部尚书,我若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也不能坐视不管……” 话音未落,长公主便动手……不,是动脚了。 她的脚准确无误地踩在了陈靖的某处上,然后狠狠地碾压。反复碾压。 “你们觉得得意吧?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看着她痛苦,觉得很开心吧?”长公主的声音阴沉地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反正你们也不会感同身受,怎么会真的知错,又怎么会改呢?” 陈靖想求饶可他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啊,我要把这件事也变成你们的痛苦,你们的噩梦!让你们比她还痛,你们才会害怕!才会悔不当初!” “改不了也没关系,那就废掉好了!你们这样的畜生,只有变成彻底的废人才能老实!如果不老实那也无妨,这一次我废了你们这一处,下一次我还能再废你们另一处!” “你们不是仗着家里有势力就为所欲为吗?我爹还是皇帝呢,我对你们做点什么,你们又能怎么样!” 第63章 陈靖发出了令人心颤的哀嚎声。 杨云潜慌得拼命往外跑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长公主如同恶魔一般将他踩在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狠狠地踩了下去。 剧烈的痛让他第一次体会什么是真正的恐惧,真正的痛苦。 这些年,他仗着家中势力,玩弄过不少良家少女。看上了谁都直接抢回去,不喜欢了就转手送人。 陈靖也一样,他们两人臭味相投,经常一起去寻找刺激…… 也不是没捅过篓子,甚至还闹出过人命,但是没多大关系,反正有家人给他兜底。 这一次也一样,他爹拉着他给皇上磕了几个头,再掉两滴眼泪,做出一副自责内疚的样子,再哭诉几句自己老来得子如何不易,皇上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象征性地发了几个月俸禄而已。谁在乎。 女儿就是不值钱啊,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白给他睡! 虽然他爹假模假样地关了他一晚上禁闭,但他多有面子啊!这事将是他一辈子的荣耀,到死都能拿出来吹嘘! 但他没想到会有长公主的这样的人。 她也是一个女人啊,她父皇都不追究了,她怎么还抓着不放! 她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这么不管不顾不计较后果…… 蛋碎掉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他好悔啊! 他不该好色!不该动邪念!不该侵犯二公主! 他不该啊! 他是真的知错了啊! “啊!啊啊啊啊!”杨云潜痛苦地嚎叫了好一会儿,才在长公主的碾压下彻底昏死过去。 “天哪!”天幕下的男子皆不忍再看,“这这……这也太残暴了!太没人性了!” “长公主简直就是在世恶魔啊!” “这杨云潜好像还是杨家独子,这命根子……只怕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吧?” “陈靖不也还没有生子?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就……就废了啊!” “长公主下手可真黑啊!我都有点同情杨云潜和陈靖了!”小侯爷捂着眼睛,心有余悸地说道,“还不如一人一刀捅死他们算了!” 端阳郡主心道:你也没放过他们。 “我看那两个畜生就是活该!”端阳郡主站出来力挺长公主,“对付这种没有人性的畜生,就该以暴制暴,废了他的作案工具,以绝后患,这才最好的惩罚!强烈建议推广!” 旁边的男子们皆心下一惊,纷纷反对,并且瞬间列举了百八十条不合适的合理理由。 二公主没有注意周围的嘈杂,一直地看着天幕,完全没有挪开目光。 当初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所有人都劝她放下。 她心中除了对赵沅沅的恨意就是不断地责怪自己,要是没有那么相信赵沅沅就好了,要是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甚至她还会常常陷入自我怀疑。 是不是当时自己反抗地不够激烈? 是不是当时应该直接一头撞死? 是不是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太轻浮太下? 这些年她一遍一遍问自己,却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可现在,看着在赵沅沅脚下哀嚎的杨云潜和陈靖,她心里却有种莫名地痛快! 她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了满面。 原来,是可以怪他们的! 原来伤害她的人应该被唾弃! 原来,他们应该得到的是严厉的惩罚,而不是被随意放过! 只是为什么,做到这些事的不是父皇,也不是驸马,而是赵沅沅! 不是她害了自己吗?难道她后悔了吗?又或者,就像赵妙宜说的那样,她害了自己,又想像救世主一样拯救自己,好让自己对她感激涕零,永远甘心做她身边的绿叶? 第64章 一定是这样的!她一定只是想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能被她迷惑了! 只有驸马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只有驸马才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天幕上,长公主已经回到了宫里,这一次她直奔太医院,拉着陈医正去找当时验出酒有的太医。 “怎么又有你?”皇帝看了陈医正一眼,“朕怎么不知道你和沅沅这般亲近?” 陈医正“嘿嘿”一笑,“臣就是乐于助人罢了!” 只可惜,长公主和陈医正晚了一步,两人找到那位太医时,那位太医已经被人杀死了! “那个胡太医不是被长公主杀死的吗?怎么现在看来,长公主来之前,胡太医就已经死了?” “是啊,我也记得,胡太医就是被长公主杀死的呀!因为他指证了长公主,所以长公主残忍地将他杀死泄愤!” “你们这么说,有证据吗?” “是没有证据,但是当时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 皇帝看向陈医正,问道:“你既然当时在场,怎么不出来作证?” 陈医正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臣说了呀,可是没人信我!再说了,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长公主杀的人,长公主也没有因此而被抓,大家只是有着这样的偏见而已,偏见,又怎么会轻易改变呢?” 皇帝脸色微变。 而天幕上的长公主发现了胡太医拿着的一张药方上面还写着赵泠泠的名字。 “这是什么?”长公主让陈医正看。 陈医正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怎么了?难道是毒药?”有人问。 天幕下的陈医正没有回答,天幕上的陈医正却是给出了答案——“不好!这是助孕的药!他给二公主开的不是避子汤!” 听到这里,二公主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难怪她明明喝了避子汤却还是怀了孽种,而且为了堕掉腹中的孽种,她大出血导致再也无法孕育自己的孩子!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件事的真相…… 长公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死死地攥住了那张药方,又拉着陈院正匆忙地跑回了太医院。 “快,你赶紧想办法补救,一定还有办法是不是!泠泠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了,我不能再让她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可是,已经过了快二十个时辰了,来不及了!”陈院正揪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胡子无奈地说道,“也许二公主运气也不会那么差,这种事情也不一定的……” “我不能抱这种侥幸的想法,后果太严重了!一定还来得及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陈院正想了想,飞快地写下一张方子,又飞快地抓了药包起来,“现在赶紧去找二公主,在今天之内让她喝下这贴药,或许还来得及!” 长公主松了一口气,拿上药就飞快地跑了。 可她到了二公主的住所却被告知二公主出宫去了。因为福安公主想让二公主换换心情,所以陪她一同去了城外。 长公主二话不说骑上马就飞快地出了城。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根本经不起这样的颠簸。 可她却咬牙忍着,终于在夜晚来临前赶到了二公主所在的庄子上。 她顾不上身上已经渗血的伤口,急急忙忙地向二公主说明了来意。 “还好还来得及,陈太医说了,只要在今日之内喝下这些药就可以了!” “是吗?”二公主接过药,“你是为了给我送这些药才特意赶过来的?” 长公主欣喜地点头,她以为自己这一次终于来得及保护妹妹…… 第65章 却没想到,二公主将手中的药尽数扔进了了荷花池里! “泠泠!”长公主失态地吼道:“这些药这附近买不到!没有这些药,你会出事的!” 长公主不顾一切地跳下了水,急切地将湿漉漉的药包捞起抱在怀里,“还好还好,这些药还能用……泠泠……” 一抬头,却发现二公主已经和赵妙宜一同走远了。 “泠泠!”长公主追着她们进了屋,“求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那个胡太医是骗你的!我让陈医正看了,我给你的酒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他在说谎!他还骗你喝下助孕的药,我知道你不想面对这件事,但为了以防万一,你必须要喝避子汤……” 长公主还想劝说,却被赵妙宜挡住。 “大姐姐,你何必为难二姐姐呢?你伤害了二姐姐一次不够,还要追过来继续刺激她吗?” “让开!我们姐妹之间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长公主本想推开赵妙宜,赵妙宜却往二公主身边躲去,“对不起二姐姐,我知道大姐姐才是你最亲的姐妹,虽然她伤害了你,但血浓于水,就算她做得再过分,你也只能原谅她啊!” “我为什么要原谅她!”二公主暴躁地对长公主吼道:“你给我滚,滚啊!” 长公主满心痛苦,却没有忘记自己的来这里的目的,“只要你喝药,我就走!” “大姐姐,你随随便便拿来的药就想让二姐姐喝,二姐姐怎么能相信你呢?万一你又……”赵妙宜说着,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放在了二公主面前,“二姐姐还是喝胡太医为你配的药更为可靠!” 在二公主看不到的地方,赵妙宜朝长公主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长公主心一惊,冲上前将二公主正要喝的药打翻在地,“你不能喝这碗药!” “你喝的这个是助孕的药,我拿来的才是让女子避免怀孕的药!这是陈医正开的药,这里有陈医正亲笔所写的药方!”长公主掏出药方想要证明自己说的话,可那药方碰了水,上面的字迹早就糊作了墨团,根本看不清了。 见状,二公主冷笑一声,讽刺道:“你到底还想要骗我几次?” “泠泠,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害你……”长公主说道,“你若不信,我们将这药熬了,我喝一半你喝一半!” 长公主说到做到,将熬好的汤药端来,便当着二公主的面直接喝掉了半碗。 “这是避子汤吧?对女子身体是有损害的吧?” “是啊,二公主是不得已,长公主她喝这个就……不妥吧?” “她不喝,二公主也不会相信她啊!” 天幕上的二公主其实也很意外,但长公主都做到这份上了,她还是有些动摇了。 只是,她心里对长公主还是有气,所以故意将药放在一旁晾着。 “哎呀,大姐姐,二姐姐都已经同意喝药了,你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碍眼吗?”赵妙宜笑着说道,“而且你这一身湿漉漉的,寒气都带到这屋子里了,二姐姐现在的身子可受不得凉!” 二公主这才注意到长公主的头发和衣裳都还在滴着水,深秋的夜里寒风凛冽,眼前的人已经脸色苍白,嘴唇都发紫了。 她鼻头一酸,说道:“你走吧,药我会喝!” 长公主犹豫了一下,最终只能答应,“那泠泠,我走了,药你一定要喝。你从小怕苦,配上这个会好一些。” 长公主将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蜜饯,将蜜饯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第66章 “所以二公主究竟有没有喝长公主送去的药呢?” “应该是有的吧?” 有人偷偷向二公主看去。 “当然喝了!”驸马大声一脸愤怒地说道:“公主就是太心软了,被长公主一哄骗就又相信了她,可结果呢?那药不仅没用,还让公主落胎时大出血,差点丢了性命!” “原来是这样,难怪二公主当初差点死在庄子上,原来也是长公主害的!” “幸好福安公主连夜去为二公主请来了大夫,不然二公主就性命不保了!” “保住了性命又怎么样?二公主从那以后可是不能再生育了,孩子都生不了,那就不算是个女人,活着还有什么用!” 听到这些话,二公主面如死灰。 尽管当初在庄子上因为落胎差点死掉的事早已人尽皆知,可再次被提起还是让她觉得无比难堪。 更何况这是她一辈子的痛! 她是个残缺的女人,她不完整,她不干净,要不是遇到了驸马,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驸马……”二公主紧紧地抓着驸手,“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看了,我不该再对她抱有希望的!” “好,咱们走!我看现在时辰还早,咱们一起去商行看看,你也把以后商行交由我管的事宣布一下……” “真是可笑!”端阳郡主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能生孩子的人就该,不能生孩子人生就没有意义……端阳郡主指着一个说话的男人,质问道:“那你能生吗?你若不能生,为何不赶紧一死呢?” “我是男人!” “男人又怎么样?若是长公主在,照样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端阳郡主的话让二公主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若是长公主在…… 若是赵沅沅在,她会怎么做? 会打那些嘲讽自己的人吗?会打得他们跪地求饶吗?会让他们后悔然后闭上他们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吗? “驸马……” “我在!” “你去给我打烂他们的嘴吧,太聒噪了!” 驸马愣住,连忙劝道:“这不好吧?那位可是老太师最宠爱的小孙子!还有旁边那位是宁王家的,还有恒远侯府的……再说了人家只是说说而已,你可不要像长公主那样蛮不讲理,动不动就废人命根子!” 二公主心中升起浓浓的失望之感,为什么赵沅沅能做的他却做不到?她摇摇头,想要将这样的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 与此同时,天幕上响起了自己痛苦的哀嚎声。 黑暗的记忆一下子就被唤醒,她看着青瑶满手鲜血从自己房中跑出来,边跑边大声喊叫—— “不好了!不好了!二公主私自服用堕胎药出事了,大家快来救救二公主啊!” 她们住的庄园是挨着茶园而建,是赵妙宜为了让她能安心休养特意选的地方。四周有不少种茶的农妇,听到青瑶这么一喊便都围了过来。 而她偷偷服用堕胎药的事就这么传了出去。 当时她正害怕着所以并没有注意青瑶做了什么,可现在一看才发现不对劲。青瑶向来稳重,怎么会突然大喊大叫,她明知道自己是万万不想让此事传出去的…… “二公主,对不起,奴婢实在是太担心公主了,所以才会失了分寸!请公主责罚!” “你也是关心则乱,公主怎么能怪你!”驸马立即将青瑶扶了起来,回头发现二公主看着自己,这才觉得不妥,连忙松开了扶青瑶的手。 二公主心中升起一丝不快,但她并不打算计较。 第67章 毕竟他们一个是陪伴自己多年的丫鬟,一个是将她从黑暗中解救出来的夫君。 可很快,她才发现,自己实在是错得太离谱了! 天幕之上,长公主听到青瑶的话就立马冲了进去。 此时,二公主正痛苦在床上打滚,放眼望去还有不少鲜红的血迹。 “泠泠,你别害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长公主焦急又心疼,急切地吼道:“大夫!去找大夫啊!” 青瑶为难地说道:“这附近只有一位擅长妇人疾病的老郎中,可她腿脚不便……” “她在哪?”长公主看了一眼二公主,喂她吃下一颗保命的药,然后飞快地出了门。 那位郎中的家住的并不远,但位置却在半山腰。而且这位郎中年岁已高,走不动路,也骑不了马。 长公主只好将她背起,山路难走,可长公主却健步如飞,一刻也没有耽误。 连青瑶都十分意外长公主竟然回来得这么快! 郎中给二公主用针灸止了血,又开了药,长公主这才松了口气。 可画面也一转,熬药的丫鬟被人叫走,一个人出现在了药罐旁边,然后往药中倒入了一包粉末。 “这是谁?她在二公主的药里加了什么?” “难道是长公主?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二公主!” “刚刚听那郎中说的,二公主其实并不严重,只要吃几副药好好休养就不会有大问题。而且明明二公主血也止住了,可之后却因为出血不止而差点丧命……难道就是因为药里被人下了药?!” “一定是这样的,长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害二公主啊!难道她一定要彻底毁了二公主才罢休吗?” “你们在胡说什么?”端阳郡主打断了他们的议论,“那个人的脸都没有显露出来,你们凭什么说那就是长公主!” “除了长公主还会有谁?”也有人摆出了自己的证据,“你看啊,那人露出的衣袖,那可是天蚕丝织的衣裳!那庄子里,除了主子,谁能穿得了这样的衣服?” “二公主就不说了,总不能自己给自己下药!剩下的就只有长公主和福安公主了!福安公主一直陪伴着二公主,不仅体贴地照顾二公主,还特意陪她到这么远的庄子上散心,肯定不是她害二公主!” “反正横竖就只能是长公主了呗!” “本来就是长公主!不是长公主,我倒立!”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天幕上长公主突然推门进来,语气凶狠地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而那个人下药的人也终于转过身来,竟然是福安公主! “天哪,下药的竟然是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为何要这么做?这不是长公主才会做的事吗?” “先不说这个,那个要倒立吃那什么的,是不是应该先兑现一下誓言?” …… 二公主本人也十分懵逼……她当时身体好了之后就听人说了赵沅沅意图给她下药的事。而且下人们都证明只有赵沅沅靠近过厨房…… 可她下药的人竟然是赵妙宜! 长公主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赵妙宜问:“你想对泠泠做什么?你在药里放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罢了!” 但凡有一点医疗常识的人都知道孕妇是不能吃活血化瘀的东西的,二公主刚堕胎,决计是不能吃的……可赵妙宜却往她的药里加了大量的药粉,一旦喝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长公主严厉地质问道:“赵妙宜,泠泠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68章 二公主也想知道,她自己自己没有对不起赵妙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将她当成了亲妹妹一般! “妙宜她……她可能是不知道……”赵泽云艰难地解释,“她一向都迷迷糊糊的,可能并不知道这药泠泠不能吃,毕竟这也不是毒药啊!她肯定没有坏心的!” “再说了,赵沅沅不是阻止了吗?这就说明害泠泠的药不是妙宜下的啊!依我看,说不定赵沅沅假意阻止,然后将计就计让泠泠喝下这碗药,若是被人发现就将妙宜推出去顶罪……” “一定是这样的!赵沅沅心机也太深了!” 端阳郡主:…… 真是无语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天幕上的赵妙宜却完全和赵泽云解释地不一样,她肆无忌惮地说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就是想让赵泠泠更惨一点啊!我才是父皇和皇兄们的小公主,你们都别想和我争宠!” “就因为这个原因……”长公主愤怒地质问,“泠泠一开始被下药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那倒不是。药是谁下的我不知道,我只是找了胡太医,让他证明你的酒里有而已……”赵妙宜得意地笑了,“没想到啊,这个一点也不严谨的谎言会这么容易就骗过了所有人!你的亲妹妹,亲兄弟甚至亲生父亲都不相信你的滋味,不好受吧?” 长公主目光暗了暗,又问:“那我给泠泠的药呢?为什么泠泠喝了药还是怀孕了!” “当然是因为她没喝啊!”赵妙宜笑嘻嘻地回答,“我给她换了补身体的汤药,都是非常珍贵的药材,大补、滋养……” 啪! 长公主一巴掌打在了她笑嘻嘻的脸上。 赵妙宜捂着脸,却笑意不变,“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人家自己愿意,你这么上赶着不觉得很吗?” “我和泠泠如何用不着你管!但你听着,泠泠永远都是我最亲近的亲人,你要是再敢伤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还想不放过谁?” 天幕上赵泽云和驸马一起冲了进来。 “二哥哥!禄哥哥!”赵妙宜一改前面的嚣张,一脸委屈地说道:“大姐姐她……她竟然想换掉二姐姐的药,我只是想阻止她,她就……” 见状,赵泽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却更快地将赵妙宜拥进了怀里,轻轻地着她红肿的脸,满眼都是心疼。 “赵沅沅,你竟然做这样的事!你还打妙宜!”赵泽云气势汹汹地抬起手就往长公主脸上扇去,可长公主无心与他争辩,抓住他的手腕,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叫你有眼无珠!明明是赵妙宜想给泠泠下药,也是她害泠泠怀上身孕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哈!你说什么胡话!”赵泽云捂着被打疼的脸,朝她吼道:“你污蔑妙宜也要有个限度!” 长公主气得再次狠狠给他了一脚。 接着长公主又让人重新熬夜,亲自盯着二公主喝下去,在经过大夫诊治确信二公主无恙之后,才在二公主醒来之前匆匆离去。 “天哪!没想到害二公主的根本不是长公主,而是福安公主!" “也不算吧!福安公主不是说了吗?最开的是药也不是她下的啊!” “那后来换药呢?总是她自己亲口承认的吧?” “那不是换成了补药吗?又不是毒药,不算害人!福安公主说不定就是好心想给二公主补身子,她冰清玉洁,自然不懂怀孕身子堕胎那些污秽之事!” 第69章 “比起这个……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二公主不是没喝那药吗?那为何会大出血以致不能再生育……” 所有人都看向了二公主。 二公主也有些疑惑,她之后也没再出过什么意外啊! 而且,她醒来之后给她诊治的并不是赵沅沅请来的大夫,而是另一位大夫!而且那位大夫据说是妇科圣手,还是赵妙宜特意去请来的! 可看到刚才的情形,这件事显然就是假的了。 可是,当时驸马也在,他怎么也不说呢? “驸马……”二公主回头却发现驸马不见了身影,她心中狐疑,又想到刚刚天幕之上,驸马疼惜赵妙宜的样子…… 她知道驸马和赵妙宜相识,甚至自己和驸马相识相爱也多亏了赵妙宜牵线……可他们之间的关系竟是这般亲密吗? 端阳郡主见驸马终于不二公主身边,抓着陈院正就挤了过去,“二公主,我看你挺健康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让陈院正替你把把脉!” “不行!”青瑶大声拒绝,“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让人给公主诊脉!” “有何不行,不过是诊脉而已!”端阳郡主直接怼她,“而且,你一个妾室,二公主的事轮得到你多嘴?”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妾室……” “啊,你不是驸妾室吗?那我怎么看到你和驸马青天白日的抱在一起互啃……”说到这儿,端阳郡主故作懊恼地捂住了嘴,“是我看错了,看错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青瑶急得想解释,可端阳郡主这样以退为进,她反而不好解释了。 二公主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朝陈院正伸出了手,“陈太医,劳烦你了!” 陈医正替长公主把了脉,沉吟半响,笃定地说道:“二公主的确身体康健,不能孕育子嗣之说,完全是无稽之谈!” 二公主只觉得难以置信。 明明当时她醒来就觉得很累很虚弱,然后青瑶抱着她哭了很久。再然后大夫也告诉她她再也无法生育了。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痛苦和黑暗之中。 也因为如此,之后她也不愿意提及,便也没想过要再让太医看看。 为什么如此呢? 二公主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是因为驸马啊! 因为驸马天天陪在她身边,安慰她,向她诉说爱意,又一遍遍告诉她,他并不嫌弃…… 那时的她心中感激不已,也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样不嫌弃自己的人了,于是她不顾驸出身,执意和他成婚。 如果……如果自己怀上孽种是被赵妙宜设计…… 如果认识驸马也是她故意安排…… 如果这一切都是骗局…… 二公主只觉得心如绞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怪了赵沅沅,她将唯一对自己真心的人推开,然后去相信害自己的人! “不,不可能!”二公主捂着心口,几乎被想到的那种可能性打击得要呼吸不过来,她不愿意再去想了…… “二公主,”端阳郡主扶她一把,“现在是揭开真相的时候了。作为长公主的妹妹,你不会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吧?” 二公主抬头看向天幕,原来长公主匆匆离去是为了救傅清宜。 她原本是想救下傅家一家的,可为了自己,才去晚了一步。 天幕上的长公主面对恶语相对的傅清宜,无所谓地笑了笑,“你恨我也没有关系,恨也是能让人活下去的动力。你可以恨可以怨,但不可以胆怯,一旦你开始退缩,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70章 “我才不会退缩!”二公主仰着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长公主说。 行宫里的一间屋子里,驸马正在给赵妙宜写信。 他要告诉妙宜,现在的情形对她不利,让她早做准备! “驸马爷!”青瑶惊慌地跑了进来。 驸马不悦地说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最近你我不要再私下见面了吗?” “可是二公主已经怀疑我们了!”青瑶慌张不已,“而且,二公主已经知道自己当初被我们骗了,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知道我们对她的算计!驸马爷,我们逃吧!青瑶什么都不要,只要跟驸马爷在一起!” 见驸马还愣着,青瑶上前劝道:“我们趁着现在二公主还没有反应过来逃走好不好?以后我们在一起,你就再也不用忍受二公主了!” “我的确厌恶她……她那种肮脏下的女人,我连碰她一下都觉得恶心!可我答应过妙宜……” “驸马爷,你心里难道只有福安公主吗?一点都不在意我吗?我……我可是怀了你的孩子啊!” “青瑶,我心里自然是有你的!”驸马拉着青瑶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柔声道:“你是最爱我的人,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可我答应过妙宜的,我要保护她,只有在二公主身边,我才能做得到啊!” “可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二公主发现的!” “这样吧,青瑶你先走,我再哄着那人一阵,等她将名下的产业都给我,我就将这些产业都变卖了……” 房门突然被人踹开,屋外竟然站着不少人,而为首的正是二公主赵泠泠。 “真是好算计啊驸马!”二公主怒极反笑,走了进来,“我自问待你不薄,金银财宝也曾缺过你的,甚至你的族人亲戚,我也从未吝啬过……你为何如此贪得无厌?!” “还有青瑶,我念在你伺候我的多年的份上,想给你找个家境殷实的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做正头娘子,还给你备了丰厚的嫁妆……你倒好,私下和驸马勾搭成奸,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公主,我和驸马是真心相爱的!你根本就不知道,在你认识驸马之前,驸马就就许诺过让我做他的妻子!要不是因为你身份高贵,驸马就不会被迫抛弃我和你成婚!是你拆散了我们!我和驸马才是真心相爱……” 驸脸色变幻莫测,随即他突然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青瑶的肚子上。 青瑶一个不注意,便被驸马直接踢倒在地,她痛苦地捂着肚子,大量的血从她腿间流了出来。 “公主,她在说谎!”驸马跪在二公主脚边,解释道:“是这个丫鬟一直勾引,还在我酒醉时爬上了我的床!我不是故意要对不起你的,都怪这丫鬟,是她先引诱我的!” 青瑶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痛苦和不可置信。 可驸马却生怕二公主不相信自己,对着青瑶的肚子又狠狠踢了几脚,那凶狠的模样竟是完全不顾及青瑶的死活! “够了!”二公主出声阻止道:“你没听到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吗?” 驸马抱住二公主脚,跪在地上着急地解释:“公主,我不喜欢这丫鬟的,是她趁我醉酒勾引了我,我才会不小心犯下了天下男子都会犯的错!” 二公主讽刺地一笑,“又是酒醉么?” 驸马却没有注意,反而继续将一切都推到青瑶身上,“她害以此威胁我,我若不从她便要向你告发我!我没办法,只能听她的。但我发誓,我和她说的一切都是骗她的,我心里唯一爱的人只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第71章 “真的吗?青瑶竟这么坏吗?”二公主问。 驸马见事情似乎有所转机,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就是这样的人!恶毒贪婪还下,公主你不要被她骗了!” “那依你看,应该如何处置她呢?”二公主又问。 “当然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喂狗!这种女人活着也只会脏了公主的眼,不如我替公主处置了吧!” 驸马说着,便拔出向青瑶走去。 正要下手,二公主却喊住了他。 “驸马,”二公主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温柔的人,所以和你成婚这几年,无论是你的家人上门打秋风,还是你私下动我的私产,又或者你利用我去结交权贵……我都视而不见,因为我觉得你能接受我,内心一定是个好人……” “但今天我发现,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你的善良是装出来的,你的温柔都是假的!一个真正善良的人,怎么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女人身上,又怎么会对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下死手!” “公主,你听我说,我只是太着急了……” 二公主抬脚将他踢开。 “别装了!就在刚刚,我不仅亲耳听到了你对我的贬低和辱骂,还拿到了你背地里贪赃枉法、仗势欺人的证据!是我看错了你,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驸马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公主,你相信我!我弄掉她腹中的孽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不在乎她啊!我是怕你心中膈应所以才想杀了她,我这都是为了你啊!我为了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杀了,你不能这么狠心地对我!” 二公主脸上的冷漠变成了迷茫和不安。 驸马又趁热加把火:“公主,你知道的,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你也应该知道,你除了公主的身份以外一无是处,你长相不如长公主和福安公主出众,脏了身子又坏了名声,如今年岁也不小了,离开我你还能找谁?” 二公主眼中渐渐布满阴霾,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变得脆弱不堪。 驸马很满意地看着她变回熟悉的模样,继续蛊惑道:“我的公主,你要想明白,这世上除了我,不会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这样残缺的你,乖乖地到我身边,听我的话,我才会对你更好……” 啪! 端阳郡主冲上来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啪! 不等他反应过来,端阳郡主又狠狠地给了他两耳光。再一脚将他踹飞! 力道之狠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早就忍不住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脏了身子,什么没人能接受!我呸!别想用贞洁给女人套上枷锁!你这种烂黄瓜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而且二公主是谁,金枝玉叶,不管是从颜值还是财力来看碾压你这种人都是轻轻松松的,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再说了她用得着别人接受她吗?用得着在意你这种男人介不介意吗?嘴上说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实则心里不知道多得意吧?带着一家人吃软饭,还一副自己吃亏的样子,装什么装,真以为别人是啊!” 听到这话,二公主只觉得一阵心塞……所以自己才是那个最蠢的吗? “你知道个屁!要不是我,谁愿意娶她这么一个肮脏的女人!要不是我,谁会对她那么好!” 驸马见被人坏了计划,顿时就开始无能狂怒,满脸凶恶地想要对端阳郡主动手。 第72章 二公主挡在了端阳郡主的身前,刚好直面上他目眦欲裂、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一瞬间,她突然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毫无风度、魅力全无的男人! 二公主脑子里想起幼时跟长姐学过的自保招式,在扑过来时,用尽全力一脚踢向了他的裆部! “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吧?,你口口声声说不在意不嫌弃,可这几年,你一直不停将此事挂在嘴边,让我不断想起当时的痛苦!让我陷在过去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然后你又故作体贴地为我着想,为我牺牲,让我对你感到愧疚!真可笑啊,我竟然一直对你予取予求,却还是对你感到愧疚,觉得给你给的不够多!” “而且你出身差也就罢了,长相也不俊美,看着温和实则是懦弱,连所谓的谦谦君子也都是装的……你一定是对我使用了什么妖术!” “二公主,这就是妥妥的pua……唔,就是一种恶劣的手段!”端阳郡主解释道:“他就是通过不断打击你的自信心,让你变得颓废变得自卑,然后他再向你表达 一下关心,让你觉得这世上只有他对你好,让你再也离不开他!如此一来,你的一切迟早都会变成他的,而你,也将变成他的奴隶!” “原来是这样!” 二公主走过去狠狠地给了驸马一个响亮的耳光。 驸马见二公主已经决心和自己决裂,干脆破罐破摔了。 “赵泠泠,你可真是狠心啊!你以为我想和你成亲吗?我心里想娶的人只有妙宜一个!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要不是为了妙宜,你以为我会忍受你肮脏的身体和你在一起吗?” “你想娶赵妙宜你就娶她!跟我有什么关系!”二公主无比愤怒。 “你以为我不想娶妙宜吗?可妙宜一个人在宫里孤立无援,我没有办法保护她!我爱她,她心里也由我,可我们却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为了能在她背后守护她,我只能强忍着对她的爱意,先是和这个愚蠢的丫鬟互许终生,又忍着恶心来讨好你!” “哈哈,你当我真不嫌弃你吗?天底下哪个男人不介意自己的女人不干净?要不是为了我心爱的妙宜,我又怎会……” 驸马话还未说完,地上青瑶突然起身,迅速地将 一支金簪猛地刺进了他的心口,然后又快速拔出簪子,用尽全力再次刺入! “,我对你那么好,为了你我不惜背叛二公主……你凭什么说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也不爱二公主,你爱的是福安公主是吧?哈哈,你说我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蠢! 你为了福安公主去讨好权贵,为了她四处敛财,可福安公主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你一眼!你竟然觉得她心里有你!真是太可笑了!” “你胡说……她说过,她爱我……”驸马痛苦地按住胸口的伤口艰难地反驳,“她说过的,她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青瑶大笑起来,“她爱你,怎么会不跟你在一起?你以为她在宫里孤立无援,事实上她早就是宫里最受宠的公主,连二公主都比不上她,她不过是看不上你,又想利用你罢了!” “你真是愚蠢!我也愚蠢……是我太蠢了!”青瑶说完,已经用完了全部力气,倒在了地上,任由身下鲜血流了一地。 而已经面如金纸,他艰难的睁开眼,看到二公主走了过来,艰难地用沾满血的手去抓她的裙摆。 第73章 二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从来没有求着你和我成婚。我只是被你的伪装所欺骗,才以为那是爱……可我现在看着你受伤,心里却一点儿也不难受,我对你……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在意。 相反,我早就厌倦了你们李家那些贪得无厌的族人,厌倦了你明明想要更多却故作清高的虚模样……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你死了,我只会追回你们族里从我这儿得到的好处,不会再追究你们不敬皇家之罪! 所以驸马,你就这样……安心地吧!” “端阳是吧?”二公主看向端阳郡主,问道:“你可觉得我狠心?” 端阳郡主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挺担心二公主恋爱脑发作,又不忍心驸马了。 “二公主,你不是狠心,你是不够狠心!他自己多行不义,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你早就该一脚踹死他了!” “可无论是他,还是青瑶,确实曾陪伴过我……” “那算什么陪伴,还不如一条狗来的贴心!”端阳郡主看着二公主,认真地说道:“二公主,女子的贞洁的从不在罗裙之上,贞洁,不过是世人用来禁锢女子的阴谋罢了!大家都是人,都是肉体凡胎,男人哪里又比女人高贵了?” “更何况,你是公主,你原本就拥有比普通人家的女子更多的资源、更多的选择,你能做的有很多,实在必执着于男人和过去……想想长公主吧,她同样身为女子,可她可以去黎国为质,可以和黎国皇室周旋……” 说到长公主,端阳郡主脸上就忍不住流露出向往和崇拜的神情,“你想想,如果是长公主,她会怎么做?” “长姐……”二公主无法想象赵沅沅会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但她可以确定,她绝对不会自艾自怨,更不会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而且,她终于明白除了母后,只有长姐对自己才是真心相护…… “我一定要将长姐找回来!” 二公主和端阳郡主闯进国师慕昭修行的地方,“慕国师,长姐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先前是她犯傻了,最关心爱护她的人明明一直在自己身边,她却去寻找其他人的爱……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对自己好的人呢? 慕昭一身白袍,依旧是一副仙气飘飘的谪仙模样。只是向来云淡风轻的他,此时看着却有些精神恍惚、疲惫不堪的模样。 “长公主……长公主在哪?在下也不知。” “你你怎么会不知道!总之,她现在还好好的对吧?她一定是怪我们不相信她,怪我都弄出了这什么记忆天幕,们伤了她的心所以才绑走了赵妙宜对吧?” “的确……的确这次是我错怪了她,我会向她认错道歉!至于赵妙宜……我现在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姐讨厌她也是应该的。长姐也因为她害了我才对她动手的吧?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想计较了,你让长姐回来吧,我会替她向皇兄求情,以前的事都不要再计较了,以后我们还是最亲密无间的亲人!” 慕昭只是带着嘲讽的笑意看着她。 “国师,你说话呀!你搞出那个天幕,一定是因为长姐的原因是不是?你让她回来呀,我要向她认错,我不该不信她,不该相信赵妙宜,更不该不顾她的反对和驸马成婚…… 从小到大,我每次犯了错她都会原谅我,这一次也一样,她一定不会怪我的!” 第74章 “她当然不会怪你!”慕昭脸上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笑容,冰冷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的语气,“长公主她不会跟你计较了,因为她早已经不在了啊!” 二公主和端阳郡主都猛地怔住——“不在了……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长公主没了,死了,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你们看到的是她生前的记忆!” “你胡说!”二公主只觉得心脏似乎遭受猛击,她怒吼道:“长姐是什么人,她那么厉害,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你说死就死了!” “没错!长公主可不是普通人,她能在黎国那样的环境中活着回来,怎么可能说死了就死了!”端阳郡主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不信,不信这样的长公主就这样离开了! 她也绝对不能接受,这样好的长公主带着世人的偏见与误解,就这样孤身一人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不公平! “我没有骗你们!”慕昭也愤怒地质问道:“更何况,这不就是你们最想的结果吗?逼死长公主,不就是你们一直在做的事吗?你们……所有的人,之前有谁相信过长公主呢?” “现在好了,你们目的达成了,长公主她不在了,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你们再也不防备着、算计着,担心长公主会夺走你们什么了!” “不!这不可能!”二公主完全接受不了,她整个人跌坐椅子,随即她又跟发现了新事物一般,激动地站了起来,“长姐现在人都不在,谁都找不到他,你怎么知道她死了?你分明是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慕昭的语气已经平复了下来,对二公主说道:“你们若是不信,就过来亲眼看看长公主的命盘!” 二公主和端阳郡主不懂命理,慕昭便向她们解释。 “事实上,长公主的命运和庆国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而且她的命格贵重,福泽深厚,只要她在,庆国便会国运昌盛,日益强大……” “等等,这不是赵妙宜的命格吗?当初老国师明明说过,赵妙宜有福星之相,且她的命格贵重,对大庆有利……怎么,难道庆国遍地都是这样的福星吗?” 慕昭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师父仙逝后,我重新占卜过庆国国运……没想到,占卜出来的结果竟然十分糟糕!庆国的气数竟然耗尽了! 而且像是为了验证这个结果一般,庆国各地也开始出现天灾人祸,边境战乱开始频发,南边有洪灾,北边却干旱得寸草不生,还有中部,也有瘟疫蔓延……而这样的变化正是从长公主绑走福安公主开始的!” “可老国师不是说是因为赵妙宜正在受难的缘故吗?所以我们才会到这里为她祈福啊!” “一开始,我以为是福安公主受到了伤害,所以替福安公主占卜了一番……占卜后,我才发现福安公主的确有福星命格在身,而且她还活得好好的!可问题就出现在这,福安公主身上的福星命格根本不是她的! 她的命格先天的,而是是强行夺来的,所以不仅对大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为了维持这样的命格去吸收的大庆的国运! 端阳郡主反应过来,震惊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长公主才是那个拥有福星命格之人?” “正是如此!而且因为长公主自身是有大功德之人,且她的气运与庆国的国运密不可分,她强则庆国强,她盛则庆国盛,二则福祸相依、互相影响……可现在,庆国气数却突然开始急剧衰败!这也意味着,真正的福星……已经陨落了!” 第75章 “我不信!”二公主扑到命盘前,暴躁地将命盘整个踢翻,“什么命格、什么国运,跟长姐有什么关系!” 慕昭眼中布满红色的血丝,声音都是浓浓的疲惫和绝望。“我没日没夜地算卦……可无论我怎么算,卦象都显示长公主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她了!没有其他可能了!” 二公主颓败地跌坐在地,伏地痛哭:“长姐不可能有事!我还要向她道歉,我还要求得她的原谅!长姐,我错了!泠泠知道错了!长姐……求你回来,回来啊!” “国师,你确定长公主已经死了吗?”端阳郡主突然问。 慕昭正要点头,却见端阳郡主严肃认真地说道:“请你准确地告诉我,卦象显示的是长公主已死,还是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二公主抹着眼泪问道:“这难道不是一个意思?” 慕昭却心有所感,再次扑到命盘前摆弄起来。良久,他的眼中才燃起一丝亮光。 “还有一线生机!” 端阳郡主和二公主都激动了起来。 可慕昭却又皱起了眉头,“可庆国却是呈气数将尽之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长公主的生机不在这个世界呢?” 慕昭若有所思地看向端阳郡主,目光幽深,“你相信……还有其他的世界存在?” “我……我也不知道,但万一有呢?”端阳郡主有一丝丝心虚,毕竟她就是从异世界来的啊! “总之,只要有生机,哪怕只有一线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生机,我也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二公主郑重地问:“国师,我们可以为长姐做些什么?” “祈福,二公主、端阳郡主,请诚心地为长公主祈福吧!”慕昭回答。 “就像为福安公主祈福那样?” 慕昭点点头,“是的,长公主的命格和庆国绑在了一起,而国运却又关联着庆国所有的百姓!如果百姓们能发自内心地希望长公主回来,这样的愿力或许可以改变未来……” “这很简单!我这就是去跟皇兄说,让所有人都为长姐祈福!”二公主兴奋地说道。 可慕昭和端阳郡主却依旧神情凝重。 “怎么了?”二公主不解,“虽然这场祈福会是为赵妙宜举办地,但如果向大家宣告长姐才是大庆的福星,或许大姐也会……” “二公主,祈福最重要的……是‘诚心’二字。” 二公主顿时僵住,随即她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那你快停下天幕啊!你不知道长姐后面做了什么吗?要是让百姓们再看一遍长姐做的事,只会更加讨厌她,更加不会诚心为她祈福了!” 端阳郡主失望地看向二公主,“人的成见果然就像一座大山,二公主,你到现在都还不相信长公主的为人吗?” “我……”二公主有些迷茫挣扎,她现在当然相信长姐了,相信她是真的对自己好,可……她做的那些事——以权谋私、迫害无辜百姓、和皇兄争夺皇位,甚至意图谋反…… 这些事也都是真的啊! 二公主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祭场,此时天幕上正是皇家猎场举办冬狩之时,在皇家猎场上,长公主身着黑色劲装,将一头墨发高高束起,骑着马在猎场上奔跑,英姿飒爽、肆意张扬。 下一刻,长公主突然拉开了弓,弓箭破风而出,射中的不是猎物,而是一个娇俏的少女! “如茵!”一个男子焦急地上前扶起受伤的女子,回头愤怒地看向长公主! “那不是萧国公府的大公子吗?”天幕下的人议论道:“萧公子可是先皇后最开始给长公主定下的驸马!” 第76章 “那……那位受伤的姑娘……” “是陈老尚书的孙女陈如茵!她和萧公子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奈却被长公主拆散了!” “不仅如此,长公主还因此数次欺辱陈小姐,甚至……甚至还逼死了她!” 长公主坐在马背上看着前面的两人。 萧大公子萧远宁突然气得放下了陈如茵,回身冲长公主怒斥道:“赵沅沅,你想对如茵做什么?你还想继续伤害她吗?!” 长公主从马背上跳下来,向他走来。 萧远宁无比气愤地说道:“我说过了,我答应娶你。我也不会和如茵再有什么纠葛,你不许再伤害她,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长公主突然抬起手上的弓,就在众人都以为萧远宁会被打的时候,长公主却只是用长弓将萧远宁拨开,径直走向了陈如茵。 “糟了糟了!长公主要对陈小姐下手!” “会打她吗?还是直接杀了她?” “陈小姐真可怜,长公主这样凶悍,难怪萧大公子不喜欢她!” “喂,”长公主朝陈小姐开口,“你干嘛抢我的东西?” “看吧看吧,要打起来了!长公主还真直接啊,竟然直接就质问陈小姐,不过也不能说陈小姐抢了萧大公子啊,人家先和萧大公子认识的好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陈小姐有没有和萧大公子定亲!” “那谁让长公主不招人喜欢呢?萧大公子这么优秀,当然要选更好的那个啊!” “比起这个,你们没发现长公主说萧大公子是‘东西’吗?她怎么能称大公子为东西,萧大公子他明明不是个东西!” …… 很显然,天幕上的萧远宁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再也顾不上世家公子的风度,再次怒吼了起来。 “赵沅沅,你凭什么不尊重我,你又凭什么这样的质问如茵!我萧远宁不是你的所有物……” 可长公主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陈如茵身边单膝跪地,再次问道:“为了这个小东西,你连命都不要了?要不是我及时射偏了方向,这箭就不是只划伤你的胳膊了!” 陈如茵稍微松开一点手臂,怀里的小兔子这才露出了毛茸茸的脑袋来。 “小兔子太可怜了,我……没想那么多……” 长公主从怀里拿出药粉洒在了陈如茵手臂的伤口上,然后在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快速地替她将伤口包扎好。 “先随便处理一下,回去你再找大夫看吧!” “谢……谢谢公主!”陈如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你狩猎……” “你没打扰。”长公主说着,突然伸手夺回了陈如茵手中的兔子,“这兔子是我先看中的猎物,还是得归我!” “可是……”陈如茵鼓起勇气阻止道:“可是这只兔子并没有被你射中,不算你的猎物!” 长公主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张扬笑意,说道:“那好,我现在将它放走,然后再射杀它一次好了,你觉得如何?” 见长公主真要这么做,陈如茵急了,顾不上受伤的手臂,快步跟上去拉住了长公主的衣摆,“不行!公主你的箭术那么好,肯定会射中它的!它那么小那么可爱,你就饶了它吧!” “只是因为可爱就要饶了它?”长公主回头问她:“那你不吃肉吗?你怎么不饶过猪啊、羊啊、鱼啊……就因为它们不可爱,所以不配被人保护吗?” 陈如茵怔住。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长公主提起手中的兔子端详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红烧兔子比较可爱!” 第77章 陈如茵还想要劝,就被萧远宁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满脸焦急地问:“如茵,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你痛不痛?可恶!都怪赵沅沅,她竟然敢伤你!” 陈如茵抬头满脸痛苦委屈地看着他,眼里满含泪水。 萧远宁更加心疼了,愤慨而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了!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就算她是公主又如何,她若敢伤你一下,我必还她还她千百倍……” “啊!”萧远宁誓言都还没说完就被长公主捏住了手腕,痛得他忍不住惊呼起来,“赵沅沅,你竟然还对我动手,你果真粗鲁……” 长公主却只是轻松地将他的手从陈如茵手臂上拉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抓到她伤口了,没看到人家小姑娘都疼哭了吗?还有,不要对人家女孩子动手动脚,你懂不懂礼数?” 萧远宁顿时如遭雷击。 他可是出身于簪缨世家萧家,他父亲乃武韬武略的萧国公,母亲是享誉京城的才女,而他自己,更是被人称赞为“公子世无双”,还是无数世家女子最想要嫁的人选…… 他堂堂萧大公子,竟然被蛮横粗鲁的镇国公主说不懂礼数! “赵沅沅,你……” “我刚刚一直想说来着……”长公主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你谁啊?一直咋咋呼呼的吵死了,还有谁让你直呼我姓名的?我们很熟吗?” 萧远宁再次被暴击。 但是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嘲讽地“呵”了一声,“别装了,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信,欲擒故纵的把戏本公子见得多了,你这样也不会让我多看你一眼!” “大公子说得对!长公主怎么会可能不认识我们大公子,定是见他不待见自己,故意这般惺惺作态,好找回面子罢了!” “就是,大公子真不容易,被长公主毁了姻缘,逼死了心上人,这几年好不容易从失去心上的人阴霾中走出来,又要看长公主这个仇人的记忆!” 说话的正是萧远宁身边的人。 说来也巧,萧大公子是今日才来替换自己父亲萧国公的,之前听父亲说天幕如何如何神奇,长公主又如何如何令人震惊,他都嗤之以鼻,没想到今日便在天幕上看到了自己。 虽然刚刚他着急失措的样子不如平日这般得体,但关心则乱,相信别人也能理解。而且他向来风流倜傥,举手投足也是端正有礼,即便这么多人看着,也定不会出错! 想到这儿,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随即他又仰头看向天空,露出忧伤的神情,“虽见仇人令我心中不快,但只要能多看看如茵,我便甘之如饴!” “天哪,萧大公子对陈小姐可真是深情!真是羡煞旁人!” “只可惜陈小姐红颜薄命,不然嫁给萧大公子不知该有多幸福!” “就是因为萧大公子爱她,长公主才会嫉恨她害她呀,毕竟萧大公子这样的夫君谁不想要,陈小姐却一人独占了萧大公子的爱,自然遭全天下的女子妒恨了!” 端阳郡主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打断她们,“说自己就说自己,别随随便便带上天下女子,我并不想被你们代表,好吗?” 几个贵女只好噤声,但私下还是免不了讨论一番。 而此时,天幕上的长公主用看白痴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萧大公子一番,然后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就说应该不会有这么蠢的人,看来的确是个有脑病的!” 第78章 “你胡说八道!我才不是……” “你是哪家的?”长公主突然问。 萧远宁愣了愣,然后提胸昂首,骄傲无比地说道:“我萧远宁乃萧国公府嫡长子,我还是皇上亲封的御前带刀侍卫,还是太子伴读,还被先皇后娘娘看中意欲指为……指为……” 长公主突然将自己的腰牌放在了萧远宁手上,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天幕下之前讨论过萧远宁的贵女们突然炸开了锅。 “长公主也太直接了吧!怎么这么不矜持啊!” “就是啊,男女授受不亲,她怎么能随便给人家东西,还给的腰牌,她的意思是不是让萧大公子可以随意出入她的公主府啊!” “刚刚还装不认识呢,看她现在的眼神,多深情多霸道,简直对萧大公子势在必得!公子们在外面真的要保护好自己啊!” 长公主不仅将腰牌给了萧远宁,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在萧远宁脸红得快要爆炸时,长公主斟酌着开口了。 “你拿我的腰牌私下里去找陈太医吧,他很擅长治脑病,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尽力给你治的!” 说着,她还犹豫地开口安慰道:“不要讳疾忌医,有病就得治!” 说完,长公主便转身潇洒离去。 身后,萧远宁石化,手中的腰牌也掉落在地。 陈如茵弯腰将腰牌捡起来,看着长公主离去的方向,才反应过来,“哎呀,兔子!” “如茵,”萧远宁恢复了反应,对陈如茵郑重地表态,“今日赵沅沅欺你辱你,我记住了!你放心,即便以后我不得不娶她为妻,我也不会对她好的!我的心里只有……” “萧世兄!我该回去了!”陈如茵打断了他的话,解释道:“这里离营地有点远,我怕家人会担心。” “那我送你回去!你受伤了,我抱你走!” “不……不必了,我伤的是手。” …… 长公主没在意身后的两人,又在附近扫荡了一番,收获了好几只猎物。才骑着马慢慢地晃悠着回到营地。 皇室成员的帐篷都离皇帝比较近,此时所有人都围绕在先帝和继后身边,众人围绕着篝火而坐,谈天说地十分热闹。并没有注意到刚回来的长公主。 长公主隔着火光远远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点悲伤,然后便转身在远处独自生起了火堆。 “有没有人觉得长公主有点孤独,看着挺可怜的,不过也怪不得别人,她的性格太孤僻了,这样的人谁会喜欢?” “她是想起了先皇后吧?”有年岁大一点的贵妇人解释道,“你们年轻的不知道,长公主去黎国前一年是第一次参加冬狩,那一年先皇后也在,比这还热闹呢!当时才十二岁的长公主拔得头筹,小小年纪就猎中了第一只猎物献给了先皇后……” “那时候的长公主其实也很自信张扬,但因为先皇后在,先帝也很疼爱她……长公主定是想起自己的母亲了吧!” “果然,除了母亲,再也不会有人全心全意惦记、无条件地包容孩子……唉,长公主那时也是过于执着了,不然也可以……” 这位夫人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长公主完全可以像当时的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他们一样亲近先帝和继后,讨得他们的欢心,不就可以了!何必一直沉浸在过去,让自己过得不好呢? 端阳郡主听着大家的唏嘘声,心里却完全不赞同她们的想法。 第79章 “谁说长公主可怜了?”她指着天幕说道:“你们看到是她孤身一人,可我看到的却是自在随心,是无拘无束,虽然想起逝去的亲人时会难过会失落,可总比伪装自己去讨好别人轻松吧!” 天幕上,长公主神情自若地处理着一只烤鸡,然后手脚麻利地将烤鸡架在了火堆上,又掏出了数样调料,边烤边往鸡上均匀地散着。 她幼时就去过军营,少时又在黎国五年,受尽苦难做起这些事来也是得心应手。 虽然是大庆的嫡长公主,却和那些在猎场上仍然穿着精致的贵女们完全不同,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此时,篝火那边响起了阵阵笑声,众人都在恭维先帝打猎的技术。 事实上,大家都看见了往路上扔猎物的侍卫,不过谁也不会揭穿便是了。 除了夸先帝,收获最多夸赞的便是福安公主。但她不是因为打猎打得多被夸,相反,她是在场射猎动物最少的人。 “我今天一只猎物都没打,我真是太没用了!”赵妙宜吐了吐舌头,一副不好意思的可爱模样。 先帝都被她逗乐了,“哈哈,福安可真是率真!” “父皇是自己射猎厉害,就笑话我呢!与其勉为其难地夸我,还不如将您猎来的那只珍稀银狐送给我做个围脖!这里这么多人就您猎到了,可见您不止箭术高超,还福气深厚!不像我,什么都没有~” “这丫头,还变着法子讨要朕的银狐,你喜欢,朕送给你便是了!”先帝高兴地大手一挥。 “太好了,多谢父皇!” 有了先帝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始献宝。 赵泽云最先发话,“我的猎物都给你,那几只狐狸皮毛很漂亮,刚好剥了皮给你做个披风,那只小银狐有点调小了,就剥了皮给你做个围脖吧!” “谢谢二哥哥!”赵妙宜甜甜地道谢。 赵煦拿出了猎到的小鹿,赵泽川拿出了自己射中的白狼……其他官宦子弟甚至世家贵女见状,也跟着表示,生怕落于人后。 “这么一来,妙宜姐姐就成了猎物最多的人了!”赵泽川高兴地说道,“父皇说了,猎物最多的人可以自己提一个要求作为奖赏!” “妙宜,你有什么想要的,快点跟父皇说吧!” 赵妙宜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因为大家帮我才赢得比赛的,我胜之不武,本不应该要这个奖赏……可我心里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想恳求父皇帮我实现!” “你但说无妨!” “小宝,就是我捡到的这只兔子,我觉得只有它一只兔子的话,它可能会孤单,所以我想,若是再有一只小兔子和它作伴就好了!” “这简单,谁有兔子,拿出一只来不就行了!” “可是,我看到大家的兔子都中了箭……”说到这儿,赵妙宜红着眼睛看向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烤肉的长公主,“只有大姐姐的兔子还是活的,一想到它很快就会被大姐姐那样放在火上烤,我……我实在不忍心!”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天幕下的端阳郡主和天幕上的福安公主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同的是福安公主红着眼眶,目光充满同情,惹人怜惜。而端阳郡主却是阴阳怪气,满满的都是嘲讽。 “不同的品种,相同的茶味,果然天底下的绿茶都一样!” “福安公主说的又没有问题!”站出来为赵妙宜说话的竟然是萧远宁,“福安公主心地善良,对小动物都这么有爱心,比心狠手辣的长公主好多了!” 第80章 “是哦,心地善良的福安公主连小兔子都不敢杀,只敢剥小狐狸的皮毛做围脖,做披风,真是好有爱心啊!” 萧远宁顿时噎住,“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天幕上,长公主正满心期待着看着火上的烤鸡。这只鸡肉质饱满、肥而不腻,被烤了一会儿之后已经变成了微焦的金黄色,正滋滋地冒着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突然,她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 长公主心中警铃大作,防备地瞪了过去。 赵泽川见状,立马气势汹汹地挡在了赵妙宜面前,“你把你兔子送给妙宜姐姐!” 长公主正护着自己的烤鸡呢,听到这话顿时就怒了,“抢我烤鸡不行,抢我的红烧兔子更不行!” “赵沅沅,你没必要这般小气吧?”赵泽云也走了过来,“妙宜的小兔子太孤单了,需要有个同伴,一只兔子而已,你送给妙宜怎么了!” “赵泽云,你说得对,人不能太小气,”长公主想了想,说道:“听说你最近刚置办了个带大院子的宅子,我感觉我公主府住着有点挤,你把你的园子和宅子送我呗!” “你府邸住着挤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她的兔子孤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抠门?” “你大方、你不抠门,你宅子送我呀!” “你!” 赵妙宜适时站出来:“大姐姐,这只兔子太可怜了,你别吃它行么?我想让它和小宝作伴,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小宝、小元,刚好凑起来是元宝!” 说完,赵妙宜还才像刚反应过来一般,故作为难地问道:“大姐姐,小兔子和你的名字虽然相似但并非同一个字,应当算不上冒犯……大姐姐你应该不会跟一只小兔子计较的对吗?” 长公主只是淡淡地瞥了赵妙宜一眼,“本公主自然不会跟不懂事的牲畜计较!” 赵妙宜脸色笑容一僵。 可看着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边,只能强忍着怒气,伸手去拿长公主身边的笼子。 “小元小元,来,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了,你可要乖乖听话哦!不然的话,就没人喜欢你啦!” “慢着!”长公主长臂一伸便按住了笼子,“你要对我的小红烧做什么?” “什……什么?”赵妙宜见大家都看着这边,又耐着性子说道:“大姐姐,不是说好把小元送给我么?难道你想反悔?” “这是我预定的红烧兔子,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叫它一声你看它应你么?” “大姐姐,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我又不是小元的同类……” “你不是么?我一直当你是啊!” 赵妙宜立马就红了眼眶,“大姐姐,你骂我便骂我……何必如此羞辱我!” 赵泽云和赵泽川立马对长公主怒目而视。 长公主淡定地转动着手中的烤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是夸你像兔子一样可爱,简直比它们的同类还像同类,就跟亲生的似的!” 赵妙宜带着哭腔说道:“大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兔子,我就是觉得小元太可怜了………” “小红烧!” “小兔子……” “红烧兔肉、麻辣兔头、香煎兔腿……要不你从这里面选一个名字吧?这些是它命中注定的名字!” 赵妙宜怔住,然后扑进赵泽云的怀里哭了起来,“二哥哥,小兔子太可怜了!小兔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对待它们!” “赵沅沅!你又欺负妙宜姐姐!”赵泽川气得一脚踢向了长公主的烤肉架子。 好在长公主眼疾手快,一把将烤鸡捞起来的同时,另一只手还不忘将关着兔子的笼子提到了手里。 第81章 赵泽川不解气,追着长公主去夺笼子,“赵沅沅,你必须把这只兔子送给妙宜,还要给妙宜道歉!” 长公主闪身轻松地避开,然后用直接撕下了一块鸡肉。 鸡肉入口,她顿时两眼发亮,“果然什么肉烤起来都好吃,小红烧要不改成小烤肉算了!” 赵泽川一击不中,顿时被点燃了更大的怒火,将一旁侍卫的长剑抽了出来,朝长公主砍了过来。 长公主轻松躲过,一边躲避一边吃鸡,直到将整只鸡都吞吃入腹,又将手指擦拭干净,才冷冷地看向赵泽川。 可赵泽川此时眼中只剩下愤怒,他将手中的剑直接朝着长公主的要害刺去。 长公主停在了原地。 直到赵泽川的刀尖快要刺进她的心脏时,她才用手中的笼子将刀打偏。然后一脚踢中赵泽川的手腕,逼他不得不松开了剑。 剑轻而易举地落在了长公主的手里。 赵泽川屈辱地想要夺回剑,长公主却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赵泽川的心口。 “你知道的吧?这把剑只要在这个位置刺进去两寸,人就可能会死。你的剑只会对着自己的亲人是吗?” “我……我并没有想真的杀你,谁让你欺负妙宜姐姐!”赵泽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会愤怒到失去理智,可他的确没有想过要杀人! “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而已!” “教训?”长公主又将剑尖往前送了一点,“既如此,我也这样教训教训你,如何?” 赵泽川顿时脸色惨白。 作为尊贵的三皇子,从来没有人敢伤害自己,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拿剑去刺别人是多么严重的事。 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被自己当箭靶子的小宫女,想起了被自己做成转盘射飞镖的小太监……他一直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吓得屁滚尿流,明明他又不会真的射中他们。 但被赵沅沅拿剑指着心口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和他们一样的恐惧。 还有一丝被人拿捏性命的屈辱感。 原来……这么让人不舒服。 “我……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拿剑刺你,也不应该……” 赵泽川话还没说完,突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撞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三皇子!” “三王爷!” 天幕内外的人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长公主竟然真的想杀了三王爷!” “可刚刚……刚刚你们没看到吗?是福安公主推了三王爷一把,三王爷才会撞过去的!” 赵泽云其实比他们还震惊,可他明明作为这件事的参与者,当时并没有注意那么多。 竟然是妙宜推了三弟吗? 她为什么会…… “不可能,妙宜才不会伤害三弟……”他下意识替赵妙宜辩解,但随即他反应过来,三弟和赵沅沅打起来的时候他被妙宜支开了。等他过来时,就只看到三弟被赵沅沅刺中的画面。 再然后就是妙宜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于是在父皇他们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指着赵沅沅说道:“赵沅沅,你竟然想杀了三弟!” 之后发生了什么呢?赵泽云其实记不太清了。 反正最后三弟没死,妙宜也没事,赵沅沅……赵沅沅应该也没有被罚多重,应该是这样没错! 所以即便他没看清楚无意间包庇了妙宜,冤枉了赵沅沅,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更何况—— “妙宜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保护三弟不被赵沅沅所伤,情急之下才会酿成大错!” 第82章 天幕下的赵泽云依然觉得赵妙宜只是无心之失。 而天幕之上,赵妙宜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是我太冲动了,才会害泽川被大姐姐刺伤……我宁愿受伤的人是我!” 啪! 先帝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长公主脸上。 “你这个逆女!” 长公主的注意力都在赵泽的伤口上,直到太医过来接手,她才收回目光。 所以这充满愤怒的一巴掌她没有躲过去,硬生生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一巴掌让她失落了一瞬,但她立马镇定地解释道:“父皇,刚才我并非故意刺伤三弟……三弟是被人推了……” “大姐姐!”赵妙宜却突然打断她的话,“大姐姐,都怪我不该阻止你杀兔子,是我的错,你要杀要剐就冲我来,不要伤害泽川好不好?” 长公主顾不上她,继续向先帝解释:“三弟撞过来的时候我来不及收剑,但我尽力避开了他的要害,也第一时间封住了他的穴位,应该不会伤及心脉……” 可她的话再次被赵妙宜打断,“大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啪! 长公主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打断在了她的脸上! “你最不该的就是打断我说话,给我闭嘴,听我说!” 赵妙宜哭哭啼啼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父皇,不管你信不信,刚才是赵泽川先夺了侍卫的剑攻击我,我才会还击。而赵妙宜撞了赵泽川,所以赵泽川才会撞上我的手中的剑。我是无心之失,赵泽川却是自作自受,至于赵妙宜,您现在更应该审审她为什么要推赵泽川!” “我……”赵妙宜脸上闪过一丝心慌,然后抽泣着对先帝说道:“父皇,既然大姐姐说是我的错,那就是我的错吧,谁让泽川也是为了帮我呢?如果泽川出了事,我……我就将将这条命还给他便是了!” “不是妙宜的错!”赵泽云将赵妙宜护在身后,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亲眼所见,就是赵沅沅故意刺伤的三弟,她还直往三弟心口上刺,显然就是想要他的命!” 天幕下的人都看向了赵泽云,就连赵煦也疑惑地看向他。 “二弟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赵泽云有点心虚,“我……我的确是没看清!不过,我还是觉得不是妙宜的错,妙宜虽然在三弟身后,但她那么柔弱,怎么推得动三弟? 或许妙宜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呢?或许就是三弟没站稳呢?又或许,就是赵沅沅想杀了三弟呢?自从咱们从黎国回来,三弟就不亲近赵沅沅,反而亲近太后那边……赵沅沅早就恨不得杀了他! 所以,究竟是三弟撞上了赵沅沅的剑,还是赵沅沅故意用剑刺伤三弟,这根本没法证明!” “我有办法证明!” 此时天幕上一道声音响起,仿佛给了赵泽云一个响亮的耳光!他根本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回事了! 说话的人是陈如茵,她小小的个子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很容易让人忽略。 “我!我在这里!”见大家都注意不到她,她只好举着手,大声地说道:“皇上,臣女有办法证明!” 陈如茵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你们看!这地上是三皇子的血,只是他受伤时站着的地方,然后这边……这边是公主站的地方……从脚印上就能看得出来,三皇子有向前的动作,而长公主并没有向前移动脚步!” 陈如茵说着又看向长公主,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得意,“而且公主你为了避免伤到三皇子,还后退了对吧!” 第83章 长公主也看向陈如茵,眼神微微讶异,随即点了点头。 陈如茵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大家可以继续看这里,这是福安公主的脚步,这里和三皇子的脚步有部分重合……福安公主的力气可能是比较小,但根据普通女子的力道推算,再加上撞上去的冲击力,将三皇子撞过去完全可以做到!” “你胡说!”赵妙宜气得脸色铁青,“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就是,你是谁家的,竟然敢污蔑公主,看我不教训你!”赵泽云说着就要对陈如茵动手,可他一抬手,就被人一脚踢了出去。 他一抬头,便看到长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寒霜,手中的剑也指向了的自己的手臂。 “赵泽云,你再随随便便对无辜之人动手,我便废了你的手,你信不信!” 赵泽云狼狈地爬起来,迅速躲到了先帝身后。 “看吧,她就是这样,只要不听她的话就动刀动枪!这还需要什么证据,三弟定是她故意刺伤的!” “不是的!”陈如茵急切解释道:“三皇子绝对不是被公主故意刺伤!不信你们可以找刑部的人过来,让他们检查地上的痕迹,还可以检查三皇子身上的伤口,根据伤口的深浅、走向也可以判断出剑用力的方向,就可以证明我说的话是否属实……” “如茵!”萧远宁站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话,“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说着,他又向先帝告罪:“陛下,如茵还小不懂事,她很贪玩,见过陈老尚书办的案子就觉得自己也学会了老尚书的本事,实则就是无知的小女子,什么也不会!请您看在陈老尚书别怪罪她!” 先帝看向陈如茵,旁边的太监便立即提醒道:“她是刚刚卸任的刑部尚书的孙女。” “原来是老尚书家的。”先帝点点头表示不跟她计较了。 但陈如茵的证明没有派上丝毫用场,她提出的所谓测试、检验也根本没人在意。 皇帝吩咐道:“来人,将这个不孝女关起来,泽川没有醒来之前,就让她关着,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父皇,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故意刺伤赵泽川。你要罚我没意见,但是赵妙宜她故意挑拨我们姐弟,居心叵测……” “赵沅沅,你还想攀咬妙宜,妙宜她才没有……” 赵泽云的话还没有说完,长公主一个眼刀过来就让他吓得闭上嘴。 “父皇!”赵妙宜却突然捂着心口,一脸痛苦地说道:“儿臣愿意和大姐姐一起受罚……不,您原谅大姐姐,要罚就罚我一个人,我……我……” “妙宜!”赵泽云抱住赵妙宜,焦急地说道:“父皇,妙宜她晕过去了!她素有心疾,受不得一点儿刺激!” 说着,他又朝长公主吼道:“赵沅沅,你一定要逼死妙宜你才满意是不是!” 先帝看向赵妙宜,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的神情,吩咐道:“扶福安公主回帐中,让太医过来替她诊治!福安公主乃我大庆福星,也是朕最贴心的女儿,绝对不容闪失!” 长公主失望地冷笑了一声,也不再辩解了,将手中的长剑扔掉,直接走向了关押她的营帐。 陈如茵还想说什么,却被萧远宁强行拉着走开了。 关押犯人营帐离皇帝的营帐很远,里面堆放着一些凌乱的物资,还有不少已经死透了的猎物,简陋和拥挤不说,光是这气味就让人难以忍受了。 第84章 而且如今是冬季,这个帐篷既没有厚重的挡风帘也没有取暖的炭火,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冷得让人直打寒颤。 “真是倒霉,别人都在吃酒喝肉,我们却要干这苦差事!”外面的侍卫抱怨道。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另一个侍卫说道。 “你还怕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皇上早就厌弃她了!要是这次三皇子醒不过来,她的下场只怕还不如我们呢!” “也是可怜,这天冷得我们都受不住,这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受得了!”侍卫冷得抖了抖,忍不住说道:“要是能喝壶热酒就好了……” 正说着,一壶冒着热气的酒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位侍卫大哥辛苦了!”陈如茵将酒递给他们,“不如到边上去歇息片刻,暖暖身子?” “你想做什么?”侍卫有些犹豫,“皇上不让……” 陈如茵只是笑笑,“我只是来看看放在里面的猎物罢了,两位大哥通融一下呗!” 那个侍卫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侍卫直接拉走了,“怕什么,就在这里,人还能跑了不成!” 陈如茵进了帐篷,见长公主正随意地坐在地上,月光进来落在她的身上,给她添了一丝清冷,让她看起来如同凡世间不存在的神祇一般。 陈如茵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便走了过去。 “小兔子,你来这里做什么?”长公主抬眸看向她。 “公主,我是陈如茵。”陈如茵在她面前跪坐下来,将藏在披风里的食盒拿出来放在她面前,又从披风里掏出个酒囊递给她。 长公主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谢谢公主刚刚在二皇子面前保护了我,若不是如此,公主说不定还能向皇上好好解释……” 长公主无所谓地嗤笑了一声,“我拿剑砍赵泽云并非为你,只不是看不惯他一个大男人对女孩子动粗罢了!不过你很厉害,你说的那些话有理有据,比他们强多了!” 陈如茵微微脸红,“我就是见祖父这样办过案……是我冲动了,忘了三皇子不是案子中的死者,也不能让仵作去给他验伤……” “是他们狭隘了!你做得很好,有想法又有胆气,比他们强多了!” “真的吗?”陈如茵眼中满是欣喜,但很快她又懊恼起来,“可惜还是没有人愿意听我解释……” “尽力就好,听的人自然会认真听,不想听的人多说无益!” “可是公主你就一点也不在意别人误会你吗?更何况那些人还是你的亲人!”陈如茵忍不住问。 长公主没有回答,拿起酒囊喝了一口,才发现酒竟然还是热的,一喝下去身体里便升起了一股暖流。 “这里冷,你快回去吧!”她说道。 陈如茵浅浅福身,站了起来,然后解下自己的披风,为长公主披上,便匆忙地跑了。 看着这一幕,天幕下的人都疑惑了。 “长公主和陈小姐不应该是情敌吗?情敌见面分外脸红,她们不是应该为了争夺萧大公子的注意而争个你死我活吗?怎么看着这么和谐呢!” “别一天天的就想着雌竞了!”端阳郡主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长公主才不是那种会和别人争男人的人!还萧大公子,你们见人家长公主和陈小姐提起过一句吗?别在这儿找存在感了,什么萧大公子,我看就是条酸菜鱼!” “为何是酸菜鱼?” “又酸又菜又多余啊!” “怎么可能,我们家大公子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怎么可能多余!要不是他只对陈小姐好……” 第85章 “我看他对陈小姐也没有多好吧!”端阳郡主反驳道,“处处贬低陈小姐,他真喜欢人家吗?我可没看出来!” “我何时贬低过如茵!”萧远宁坐不住了,“在我心里,如茵最是温柔和善,且她恪守礼仪,从不逾矩,我一直都觉得,娶她为妻会是最大的幸事!” 其他人都表示赞同,“陈小姐看着就很温驯柔和,以后必定也是一位贤妻良母!” 端阳郡主却问萧远宁:“你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好妻子吗?” “当然了,相夫教子、孝顺公婆、主持中馈……如茵一定可以做的很好,他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妻子!” 端阳郡主冷笑出声,“所以,这就是当众说她什么都不懂的原因?人家又不是生来就为了给你当妻子的,不管她以后嫁不嫁人,嫁给什么样的人,她首先是她自己!” 萧远宁显然不认同端阳郡主的话,“你说的不对。我承认,也有些女子某些才能不输男儿,但如茵并非这样的人啊!” “她不通文墨,在尚书房时文章就写得一塌糊涂,更别说习武了,就她那身体,只怕连刀枪都提不起来!” 听到萧远宁的话,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远宁更是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论容貌,如茵只是清秀之姿,论才华,她也远不如我……她柔弱如藤蔓,只能依附大树而生,我怜惜她柔弱,愿意为她遮风挡雨,作她依靠,这还对她不够好吗?” 萧远宁的发言引来了一众夸赞,许多年轻姑娘都两眼放光,将他视作未来夫婿的最佳人选。 “萧大公子也太好了,明明那么优秀,却喜欢那么普通的陈小姐!” “他真的好痴情,只有我觉得陈小姐配他是高攀了吗?” “说不定就是因为老天觉得陈小姐配不上他,不忍心,所以才带走了陈小姐……这就是陈小姐没有自知之明,染指萧大公子的下场!” “可是如果能像陈小姐一样,被他放在心上,我死都愿意啊!” 端阳郡主默默地离她们远了一点,毕竟恋爱脑是会被传染的。 天幕上的时间已经进入了深夜。 长公主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虽然裹着陈如茵的披风,但她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看就是发热了。 她突然起身,突然快步往外走去。 外面的侍卫见她出来,立马拦住了她。 “公主,没有皇上的命令,你不得离开这里!” 长公主皱起眉头,“你没听到声音吗?我感觉不对劲!” 年纪小一些的侍卫听了这话顿时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另一个则年长些的则打着哈欠不耐烦地说道:“三更半夜,大家都睡得正香,哪有什么声音!” 长公主只好又退回了帐中,帐外传来那年长的侍卫的嘲讽声:“我看是待不住了,想偷跑呢!” 年纪小的侍卫没有附和他,反而说道:“这里太偏了,我也觉得有点瘆人,要不我还是去周围查看一下吧!” 年长的侍卫嘲笑道:“要去你去,我可不想动弹!也就你蠢,这种话也信!” 小侍卫走开了,另外那个侍卫则在帐外的火堆旁打起了瞌睡。 突然,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然后从侍卫的背后抽出了刀,紧接着,血痕飞溅而出,那个侍卫就这么悄声无息地倒下了。 “天哪!”天幕下的人惊呼了起来,“那个侍卫是被人杀死了吗?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肯定是长公主啊!长公主想出去,被人拦了,还被嘲讽,所以就下了黑手!” 第86章 “这……这也太狠了吧!” “这算什么!”赵泽云恨恨地说道:“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去吗?是因为她还想杀死三弟和我!” “不……不会吧?” “看下去你们就会知道了,赵沅沅,她就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因为三弟要抢她的兔子,又因为我让父皇惩罚了她,她就记恨上了我们!要不是妙宜舍命相救,我和三弟就真的死在她手里了!” 天幕上另一个侍卫此时也回来了,发现同伴倒在地上便上前去查看,因此没有注意到背后靠近的黑影。 正当黑影的刀要向他落下时,一道身影攻向了刺客,逼得刺客不得不躲开。 小侍卫捡回了一条命,顿时吓得跌坐在地。 他抬头,借着月光终于看清,救他的人竟然是那位镇国公主! 而那个黑衣人则蒙着脸,看不清长相。 天幕下的人也震惊了,“竟然真的有刺客!” 赵泽云脸色有些难看,“说不定是赵沅沅自导自演,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刺客!” “如果是演的,那长公主付出的代价也有点太大了!” 只见长公主脚步虚浮,招式也不如平超灵敏,而对面的人武力强悍,长公主接了他几招之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小侍卫爬起来想去帮忙,长公主却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说道:“快走!” “可是……” “你又不是他的对手,去喊人!” “好!”小侍卫连忙往前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不好了,有刺客,公主有危……” 话音未落,一支箭飞射而出,直接穿透小侍卫的脖子。 小侍卫急切的表情还在脸上,就这么瞪大着双眼,不明不白地倒了下去。 长公主也因为这一分神而被黑衣人打了一掌。 只是黑衣人似乎无心恋战,摆脱长公主的攻击之后就跑了。 长公主正要去追,斜刺里却走出个人来。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手持弓箭的赵妙宜! “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天幕下的人都迷茫了,“杀死侍卫的人不是长公主,而是福安公主?!” “我想起来了,福安公主之前在山寨的时候箭术就很厉害!” “可之前面对山贼也就罢了,现在的小侍卫可是自己人啊!福安公主她连小动物都不忍心杀,怎么会杀人啊!” “赵妙宜,你又想做什么?”长公主冷声质问。 赵妙宜却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弓,“我没做什么呀,就是觉得白日里狩猎没有表现好,所以晚上出来练练手!只是没想到天黑没看清,还以为遇到了熊瞎子,没想到是个人……呀!竟然是个侍卫!” “看吧,福安公主果然不是故意的!而且她好努力啊,半夜还出来练习狩猎!” 也有人有不同的想法,“可是福安公主说起死了个侍卫时的语气实在是让人不舒服,她连只兔子都心疼,怎么面对一条人命这般轻飘飘的!” 但立马就有人反驳了,“不就是个侍卫!福安公主可是主子,尊卑有别,他能成为福安公主的练手对象是他的荣幸!” 见这人说得太过分,萧远宁想着说句公正话,“那侍卫确实可怜,但福安公主也并非故意为之,相信过后福安公主定会好好补偿安置他的家人。他的家人因此有了更好的生活,也是他的福气了。” 端阳郡主气得冲他翻了个白眼,“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赵妙宜,你明明就是故意的!”长公主愤怒地说道。 第87章 赵妙宜露出一向的甜美微笑,“哎呀,被姐姐发现了,我就是故意的呀!” 萧远宁被呛住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个无辜的而已!”长公主看向早已失去生息的小侍卫,眼中满是惋惜,“他看着还那么年轻,说不定还是一家人的支柱,你为何要杀了他!” 赵妙宜看着长公主被自己激怒,顿时更加得意了,“大姐姐是不是想要惩罚我呀?可惜没有用哦,都不用我解释,那些蠢货都会相信我不是故意的呢!” 萧远宁:…… 长公主也知道这是事实,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上手,用抵住了她的脖子,“刚刚的刺客和你有关吧?你说要是我杀了你,他会不会自投罗网呢?” “长公主什么意思?难道说刺客是福安公主的人?怎么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啊,你们看,刚刚就是福安公主现身,那刺客才离开的!” “你这都是胡乱揣测,福安公主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和刺客扯上关系!” “能拉得开一石弓,还能故意射杀侍卫的弱女子?” “那也只能说明她勤奋练习箭术,她又不像长公主那么强悍!侍卫……侍卫虽然是福安公主所杀,但他再怎么样也只是个下人,难不成还要公主给他偿命不成?!” 可天幕上的赵妙宜显然慌了一下。 这一下让长公主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厉声说道:“躲在阴沟里的臭老鼠听着,你若不出来,我现在就立刻杀了她!” 黑暗中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大姐姐,你看,我就说没用吧!”赵妙宜讪笑着说道,“你可不能冲动,你伤害了我,父皇定会怪罪你的。不如放了我,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没有发生?”长公主冷笑,“你能把那个小侍卫的命还回来吗?” “不过是个侍卫而已,大不了我给他父母一笔银子咯!就当买了他这条命!他的命原本可没那么值钱,这么说来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天幕下有个青年忿忿不平地说道:“福安公主怎么能这么说?侍卫的命难道就如同草芥一般,可以随意践踏吗?!” 可旁边的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却一脸轻蔑地说道:“本来就是如此,下等人的命就是。用他一条命换一笔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难道不是好事吗?” 另一个富家公子也跟着笑起来,“我看你们是眼红人家吧?” “是吗?”旁边的几个人小伙子都聚拢来,然后将那富家公子包围起来,不等他反应过来,几人便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他们的位置离皇帝所在的地方很远,这点动静根本就没有引起前面的人的注意。 “长公主有句话说得对,既然不能让你们感同身受,那就让你们痛,只有痛了,你们才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好笑的事!” 天幕之上,长公主显然也对赵妙宜的话感到十分愤怒。 “赵妙宜,你太自大了,你这条命在我看来还不如他!”长公主在赵妙宜耳边说道,“既然你如此枉顾人命,我让你连钱都无需赔了,赔命吧!” 刚说完,之前的黑影便如同鬼魅一般闪了出来,左手狠狠地朝长公主的脖子抓去。 月光下,他的指尖银光一闪而过,竟是戴着锋利的钢爪! 长公主只能松开赵妙宜然后侧身躲开,却还是被钢爪抓破了肩膀,顿时就出现了三道血痕。 第88章 可长公主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一个翻身,用内力将手中的朝赵妙宜扔了过去。此举果然让黑影慌了神,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赵妙宜面前,自己却被所伤! 突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赵妙宜将黑影身上的拔下来,然后一把将他推开,“去,给我杀了赵泽川” 天幕下的赵煦和赵泽云都猛地站了起来! “妙宜真的要杀三弟?!”两人异口同声,满脸不可置信,赵泽云更是大受刺激,“不,这不可能!” 可不管他们相不相信,黑影得了赵妙宜的吩咐,便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长公主正想要追击刺客,可赵妙宜却扑到了她跟前,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大姐姐,挟持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赵妙宜看着长公主,眼中满是凶恶。 可当先帝等人走近时,她的神色便完全变了,又成了那个无辜单纯的福安公主,她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哭喊道:“大姐姐,求你不要杀我!” 赵泽云急忙冲过来,而赵妙宜则拉住他,“不关大姐姐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上了她的,是我的错,不怪她……” “妙宜,你还为她说话!哪有人天天往她刀子上撞的,她就是想杀了你和三弟!” 先帝也满脸愤怒,“妙宜不必多说,你受的委屈,朕都看在眼里,赵沅沅如此残害手足,朕这次绝不轻饶!” 长公主看着这么多人突然出现,立马就觉得很不对劲。 “有刺客,你们都在这里,赵泽川那里……” 长公主突然脸色大变,猛地看向赵妙宜,果然对上了她似笑非笑的目光。 “长公主怎么了?”天幕下有人问。 “我明白了!福安公主不是去杀三皇子吗?现在只有长公主知道这件事,那么她要不要去救三皇子呢?” “当然要去啊,那可是她亲弟弟!” “那如果长公主赶过去的时候,三皇子已经被杀了呢?” “那……那会如何?” “长公主赶过去就很有可能被当成凶手啊,还有可能坐实了她想杀三皇子的事!但如果她不去,三皇子可能真的会死…… = “我懂了,福安公主就是想逼长公主做选择!” 其他人也看出了长公主进退维谷的处境,分析道:“长公主若是过去,只怕会刚好落入圈套,可她若是不过去,三皇子出了什么事也还是会怪她的身上……此局难解啊!” “难,也不难……只要先帝和二皇子相信她,福安公主的算计就落空了!” “所以福安公主才会给自己划了一刀啊,只要她受伤了,你觉得二皇子他们还听得进长公主的话吗?” “怎么会,只要她好好说,我也不一定不相信啊……”赵泽云嘟囔了一声。 端阳郡主实在没忍住,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就没有一回相信过长公主!” 赵泽云被噎了一下,随即讽刺地说道:“幸好我不相信她,所以才能活到现在!你以为相信赵沅沅是什么好事吗?你看那陈小姐,是不是看着和赵沅沅挺好的?我告诉你,不用多久,你就会看到,赵沅沅会将她骗到江边,将她推入水中让她溺亡!” “怎么可能!”端阳郡主完全不信,嘀咕道:“相信你的鬼话我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 赵泽云又说道:“你们分析得头头是道,我看都是胡扯,三弟根本就没有死!那个黑影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刺客,说不定就是妙宜跟赵沅沅闹着玩而已,不然为什么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遇上刺客呢?” 第89章 赵煦沉默了一瞬,也开口说道:“那晚我们的确没有见到刺客。” “敢问皇上,没见到刺客,那侍卫的尸体总看见了吧?你们难道没有查侍卫是怎么死的吗?” 听了端阳郡主的质问,赵煦也有些脸红,只好说道:“妙宜说……说亲眼看见是沅沅杀了侍卫想逃走,她去给沅沅送被褥撞见了,所以才会被沅沅所伤。而且后面三弟那边出了事,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三弟那边……” “对啊,现在黑影可是去刺杀三皇子了!要是长公主不去,三皇子可就危险了!” “那……长公主会去吗?” 端阳郡主心中也在问这个问题—— “长公主会去吗?或者说,长公主……应该去吗?” 可长公主根本没有解释,毫不犹豫地往黑影所在的方向跑去! 端阳郡主叹了声气,又露出会心的微笑来。 她早知道的不是吗?长公主就是这样的人啊,她不可能眼见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不管是为了救赵泽川也好,为了不相识的小侍卫讨个公道也好,她都不会放过那个枉顾人命的刺客! 前头的侍卫大多都被先帝他们带到后面来了,赵泽川的营帐前并没有多少人,看守的两个侍卫倒在地上,脖颈上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淋漓,死状惨烈。 天幕下的贵女们吓得都尖叫了起来。 长公主冲进营帐,令人意外的是,黑影攻击的人并非赵泽川,而是陈如茵! “陈小姐怎么会在三皇子的营帐里,难道他们……” 众人神色复杂地看向了萧大公子。 萧远宁脸色十分难看,恨恨地瞪着天幕上的陈如茵。 就算如茵并没有嫁给自己,也没有过婚约,但她如果还活着,本就是要嫁给他的,她怎么能对她不忠! 不过下一刻,众人才发现,陈小姐是在护着身后的三皇子!三皇子依然沉睡了,此时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而陈小姐面对凶神恶煞的刺客,虽然嘴角紧绷,目光却十分沉稳! 只见她手里拿了一盏油灯,然后另一只将一把粉末撒上去的瞬间,连同油灯一起砸向了黑影! 顿时火花四溅,黑影的衣袍都燃起了火星! “陈小姐好厉害!”端阳郡主忍不住夸赞了一声。 但那黑影却只是停顿了一瞬,便毫不在意地靠近,他的目标是被陈如茵挡在身后的赵泽川! 陈如茵显然已经没有了其他法子,只能拔出随身携带的,指着黑影说道:“你别过来,护卫马上就来了!” 但这显然起不了任何作用,黑影的钢爪已经无情地举起! 正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长公主将披风扔过来将她盖住,挡住了黑影的钢爪! 而长公主一手抓住黑影带着钢爪的左手手腕狠狠一折,然后抬脚用膝盖狠狠地击中了黑影的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陈小姐要被杀了!” “你们发现没有陈小姐看着那么胆小柔弱,竟然敢独自对抗刺客,若是我,早就吓得昏过去了!” “不仅如此,你们没看到吗?她一个弱女子,不仅临危不乱,还伤到了刺客……” “哼,区区雕虫小技罢了!上不得台面!”萧远宁不满地看着天幕上的陈如茵,就算她和三皇子没什么,可她竟然不顾名节的行为还是让他很失望! 而且,她去逞什么能,她以为她是谁,无知妇人一个,不好好在营帐里睡觉,跑去出什么风头! 第90章 没有人注意到萧远宁的不快,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天幕上。 那黑影武功高强、手段又狠辣,长公主只怕不是对手! 好在黑影被长公主打断后,并不恋战,抽身之后便迅速逃离。长公主想要去追,却因为体力不支脚步发软,身体晃两下,差点摔倒。 “公主!”陈如茵连忙上前扶住她,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你来得及时,三皇子才能得救!” 长公主却只是瞥了一眼床上的赵泽川,然后仔细地打量着陈如茵,“你可有受伤?” 陈如茵摇摇头,“多谢公主救了我!” 长公主却板起脸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时候你还管别人做什么,应该自己逃命去才是!” “我……我本来是想偷偷看一下三皇子有没有醒来,如果他醒了的话,就可以给公主你作证啦!”陈如茵有些懊恼,“可我好不容易借着送水的理由进来,却听到外面的侍卫被杀了,还有照顾三皇子的宫女姐姐,也被刺客袭击了!” 陈如茵走到宫女面前,看了看她的伤口,摇摇头,哀伤地说道:“伤口伤及肺腑,一击毙命。” 长公主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因为公主你在,所以我才不怕啊!”陈如茵收回检查宫女伤口的手,垂下晦暗不明的眼眸,问道:“倒是公主你,明明皇上他们都不信你,为何还要冒死来救三皇子呢?” “我不是为了救他,我是为了救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真的……无论是谁你都会保护吗?” “会!”长公主坚定地说道:“我答应过母后,要护卫庆国,要保护庆国子民,所以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所有无辜之人!我是庆国的公主,受万民供奉,这是我的责任!” 陈如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她抬头看向长公主,开口道:“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我吗?” “我当然……”长公主还未来得及回答,营帐外便传来了脚步声,赵泽云等人带着护卫赶到了。 “赵沅沅,你竟然敢对三弟动手,我要杀了你为三弟报仇!”赵泽云举着刀冲进来。 长公主一转身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 陈如茵突然一个手刀将她打晕,说道:“公主,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随着长公主晕过去,之后的事便不在长公主的记忆中了。 赵煦开口为大家解释道:“这件事要多亏了陈小姐的祖父陈老尚书。陈小姐当时就以侍卫和宫女身上的伤口形状为证,证明沅沅绝非凶手,又以自己的性命担保,说服父皇同意等到下山后,让老尚书亲自验尸!结果大家也能想得到,老尚书一出手便为沅沅证明了清白。” “有这么回事吗?”赵泽云有些疑惑,“我只记得人很大可能是赵沅沅动手杀的,并不知道还有陈老尚书为她洗清嫌疑这回事啊!” “当时,冬狩发生的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大家也不知道有刺客,只知道有几个侍卫被杀了,还跟长公主有关,所以传着传着,便彻底成了长公主因怒刺伤三皇子被罚,又因为不认罚而杀了几个侍卫,甚至还想对受伤严重的三皇子再下狠手!” “这也太离谱了!”端阳郡主叹道:“果然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说起来,这陈小姐对长公主还真是不错,明明长公主可能抢走萧大公子,她也并没有因此而怨恨长公主!” 第91章 “就是啊,陈小姐去找三皇子也是为了帮长公主洗清嫌疑,也正因此如才拖延了时间保住了三皇子的性命,不让长公主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小姐果真是大度又善良!” “如茵向来如此!”萧远宁脸色好了一些,继续说道:“只可惜如茵诚心对待长公主,最后却还是被长公主所骗,被害了性命!这就是我不同意娶长公主为妻的原因!虽然我因此遭受长公主打压,失去了加官进爵的机会,至今都碌碌无为……” 说到这儿,萧远宁的眼神变得悲愤却又坚定。 “我依然还是愿意为了如茵付出一切!因为我深爱她!” 萧远宁的深情再次赢得一众称赞,还有不少人对他的遭遇感到惋惜——要不是为了心爱之人坚守而被长公主打压,他一定早就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功成名就了!可惜,实在太可惜了! 天幕之上展现的是长公主记忆中少有的轻松愉快的一段记忆。 陈如茵和长公主越来越熟络。陈如茵性格好脾气好,时常会主动找长公主出去游玩。而长公主虽然看着高冷,实则从未拒绝过陈如茵的任何要求。 于是,众人看到口口声声说怕冷、冬季窝在屋里不愿动弹的长公主被陈如茵拉着在院子里堆雪人,为了证明自己堆雪人的手艺好,一口气堆出了十八罗汉。 又看到嫌梳妆打扮太麻烦、总是一根发簪简单束起墨发的长公主,在陈如茵的要求下任由丫鬟描眉画眼,只为了戴上她送的发簪给她看。结果因为惊为天人而在闹市被纨绔子弟调戏,气得长公主当场表演了一个弱美人徒手碎桌子,吓得那几个纨绔子弟屁滚尿流。 甚至一开始的那只被长公主指定要红烧的兔子,也被好好地养着,改了名叫作小红,然后送给了陈如茵当回礼。 她们一起逛市集,一起游玩踏青,长公主也像是被融化的冰山一样渐渐将陈如茵视作了至交好友。 直到…… 萧远宁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们的面前,而有关于长公主要将萧远宁招为驸传言越来越多。 “长公主和陈小姐这么要好,应该不会跟陈小姐抢萧大公子了吧?” “那可不见得,为姐妹可以两肋插刀,但为男人,也可以插姐妹两刀!” “好男人难得,自然要主动进攻了,抢就抢呗,大家各凭本事!” “这情况可不一样!萧大公子和陈小姐两情相悦,长公主又和陈小姐成了至交好友,若是此时和陈小姐抢夫婿,那便是拆散他们,便是不仁不义!” “我看长公主也不见得看得上萧大公子吧!”端阳郡主说道:“不要觉得一个男的只是长得好看些,就一定会有无数女人为他倾心,这是臆想症!” “长公主看不上萧大公子?”萧远宁身边的一个华服公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我也不怕告诉你们,长公主早就对萧大公子倾慕已久了,那信笺一封一封不知往萧府送了多少!那信上的话说得那叫一个肉麻……什么一日不见君思之念之、三日不见君寝食难安、七日不见君山河失色……” 萧远宁咳嗽了两声,“陆兄,别说了。” “萧贤弟,人家自己不矜持,你又何必给她留面子呢?这原本就是事实嘛!长公主一面忽悠陈小姐让她放下戒备,一面给你写信意图勾搭你,不得不说,这双面人长公主是做到了!” 第92章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萧远宁只好解释道:“虽然长公主对我热情无比、势在必得,可我一直拒绝得很干脆。我还跟她说我心中有了意中人,让她成全我们,只是可惜她不同意,还说今生非我不嫁。” “所以你就把别人给你写的情书随意给他人阅览?”端阳郡主问。虽然她并不觉得长公主会写这种东西,但不妨碍他对萧远宁这种行为感到不耻。 “我并非有意!”萧远宁连忙解释,“只是家中遭了贼,这事才泄露……此时萧家也尽量压下去了,但我与长公主之事却开始被很多人议论,以至于上达天听,让圣上都打算赐婚于长公主和我!” 说到这儿,萧远宁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若是我没有拒绝长公主,或许如茵也不会出事,都怪我太爱如茵,如茵也太爱我……偏偏长公主也心悦我,这一切的错就错在我太优秀,惹了两个女子的心……可长公主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如茵下手!这样狠毒的女人,即使再美丽,再出身高贵,我萧远宁永远也不会喜欢!” “说得好!长公主就不配得到萧大公子的喜欢!她害了陈小姐,就该让她也尝尝爱而不得滋味!” …… 天幕之上,长公主在陈府的宴会上拦住了一直躲避她的陈如茵。 “陈如茵,她们都说你喜欢那个什么萧远宁,而我横刀夺爱,你因此与我绝交……”长公主只觉得无比荒谬,忍不住笑了,“这说出来就很可笑对不对?那个萧远宁我都看不上,你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深知他的秉性,你一定更加看不上对不对?” 萧远宁脸色一僵,而天幕上的长公主还在毫不留情地贬低他,“这人除了一副皮囊勉强过得去以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年岁不小,毫无建树,全靠着祖辈庇护。无不成武不就,没什么本事还心高气傲,也不知道是谁惯的!你应该清楚,这种自大的男人绝非良配!” 陈如茵抬眸看向长公主,目光复杂得让长公主感到无比陌生。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而陈如茵却突然在长公主面前跪了下来。 “如茵不敢跟公主争什么,只求公主不要再为难陈家……若是如茵的存在让公主不喜,公主只管教训如茵便是!” 长公主愣了一下,“如茵,你在说什么?我何时……” 陈如茵大声打断了长公主的话,“如茵知道公主对萧家哥哥情根深种,非萧家哥哥不嫁,也知道先皇后本就打算选萧家哥哥做你的驸马。如茵愿意退出,成全公主和萧家哥哥!” 长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如茵,依然试图解释,“你不会是听信了外面的谣言吧?好,就算你喜欢萧远宁,我不干涉,可我何时非萧远宁不嫁了……” “你还要装吗?”陈如茵气愤地从怀中掏出几封信笺,“你给萧哥哥写的情信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不仅如此,你还私下故意去邂逅萧哥哥,主动投怀送抱!公主,如茵自知配不上萧哥哥,也不敢与公主你争什么,可公主你为何要将我当成呢?” 陈如茵陈如茵声泪俱下,旁边的人有的过来安慰她,有的则用异样的目光看向长公主窃窃私语。 而长公主的目光渐渐从讶异变成了冷漠。 她不再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如茵演。 直到陈如茵只剩下沉默的啜泣声,她才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第93章 刚走几步,她就撞上了匆匆赶来保护心上人的萧远宁。 “赵沅沅,你别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欺负如茵!你要是敢欺负如茵,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还有,你别妄想没了如茵,我就会喜欢你!我告诉你,无论你多么喜欢我,我都不会屈服于你!我的心会永远留着如茵的位置,就算我娶了你,我也会一直在心里留着这个位置给她!” 长公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滚!” “看吧,我就知道长公主看不上萧大公子,不然对待爱慕的人觉得不是这个态度!但我实在想不明白,陈小姐究竟是什么意思?我都看不懂了!”端阳郡主一头雾水,“明明长公主没有做那些事呀!” “这还不明显么,现在长公主肯定是装的,欲情故纵!我也可以肯定,定是长公主对萧大公子的爱慕之心被陈小姐发现了,所以陈小姐才这么伤心地与长公主决裂。不用说,她们两人之后肯定会为了争夺萧大公子而争吵、算计,成为仇人!” “可长公主毕竟是公主,身份尊贵,所以陈小姐只能选择退出!” “长公主有权势,陈小姐有萧大公子的爱,谁赢谁输当时还真不好说!” “所以长公主才会杀了陈小姐,以绝后患!” “长公主可真是狠毒!但她机关算计又如何,她肯定想不到萧大公子宁愿放弃前途也不娶她吧?估计早就悔肠子都青了!哈哈!” 众人正讨论着,就看到长公主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丫鬟将一盒点心放在了长公主的手里,而点心下是一张字条,上面的内容是陈如茵约她未时到护城河某处相见。 长公主本想直接扔掉,可看着手里那盒陈如茵亲手做的点心,便应了下来。 “咦,竟然是陈小姐约的长公主?”有人疑惑地问,“我记得当时陈小姐出事之后,有人站出来作证,说是长公主约陈小姐出去,然后陈小姐没有防备,所以才会被长公主推入护城河中……” “谁约谁也不重要吧!总之当时护城河边上就她们两人,陈小姐死了,长公主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也是,总不能是陈小姐自己害死了自己!” 萧远宁脸色灰败地看着天幕,愧疚地说道:“如茵,是我害了你!是我不该招惹长公主,令长公主倾心于我。都是我的错,让你们都如此爱慕我!害得你们为我争执,才会令你失去了性命!你放心,我没有屈服,不管多久,哪怕长公主求我,我要绝对不会娶她这种毒妇为妻!” 画面一转,长公主已经和陈如茵一同站在了护城河边上。 这一段不是很热闹,这个时候旁边的行人已经不多了,很少有人注意到她们。 两人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还不吵起来?最好的打起来,我最爱看这种两女争一男的戏码了!” “放心,马上就会吵起来,说不定还会打起来,互相扯头花、挠脸……真想看她们为了争夺萧兄而拼命的样子!”萧远宁的好友陆二少说道。 “萧大公子真是魅力大,竟然能让两个美人为自己打架,果真是优秀得出类拔萃啊!” “我说,你应该不喜欢萧远宁吧!”长公主率先开了口。 陈如茵愣了愣,随即微笑着说道:“怎么会,萧哥哥出身高贵、才华出众、样貌和个性都是最佳,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听到这话,陆二少才笑了起来,“我就说没有哪个女的会看不上我萧兄,那个陈小姐一看就知道早就被萧兄迷得七荤八素了,要是还活着,估计给萧做妾她都心甘情愿!” “陆兄!”萧远宁提醒了一句,“不要这么说如茵,她是个好姑娘。她只是对我倾慕已久,又爱我如命……但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太爱我了!” 可天幕上的长公主却只是嘲讽地笑了,“在我面前就别演了,你绝对看不上萧远宁那样的废物!你心里其实比谁都厌恶他对不对?” 萧远宁涨红了脸,“如茵她……她才不会……” 萧远宁心里虽然气愤却并不担心,他指望着陈如茵狠狠地反驳长公主。凭借如茵对自己的在乎,她肯定会为自己说很多好话,会说她对自己多么仰慕、多么倾心…… 可陈如茵却并未如他所愿。 她笑了,可目光中却满是惆怅。 “你果然看出来了。不过与其说讨厌他,不如说我害怕他、怨恨他!甚至曾经一度想要让他突然暴毙死掉算了!” 陈如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满满都是轻视,“可是我设想了一百种让他悄声无息死掉的方法,却又总能找到相应的破绽,我都能破解的法子我祖父肯定更加不在话下,所以我没有动手,我过去的十几年已经被他毁了,我的一生绝不能葬送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目光“唰”地看向了萧远宁。 说好的对他倾慕已久呢? 说好的爱他如命呢? 怎么感觉和萧大公子说的有亿点点不一样呢! 天幕下的萧远宁脸上的血色顿时退了个干净,颤抖着嘴唇说道:“不……不可能……如茵怎么会这样说我,我明明从小就很宠她爱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对她不够好吗?我那么宠她,从来没让她受过委屈!而且我……我不可能有令他厌恶的地方啊……” “哪里都令人厌恶!”天幕上的陈如茵似乎隔空回答了他的问题一般——“萧远宁,就是个自大又自私、暴躁又虚伪、一无是处的大草包!” 第94章 萧远宁脸色铁青地瞪着天幕上的陈如茵,目光也变得无比阴沉。 陆二少打着“哈哈”说道:“陈小姐是害怕被长公主嫉恨才会言不由衷,这定然不是她的真心话,大家不必当真,不必当真啊!” 萧远宁的脸色并没有变好多少,想他萧远宁,作为萧国公的嫡长子,从小到大都是被众星捧月,还从未有人如此贬低过他。就算是假话,他也不能原谅如茵竟然这样折辱他! 天幕之上长公主皱起眉头,问道:“既然如此厌恶,为何要忍受这么多年?” 陈如茵穿得比往日单薄许多,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抬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从小被圈养的兔子,很难意识到自己是没有自由点的吧。” “可你并非是兔子,不是吗?” 陈如茵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远方。 “我三岁时生母就过世了,父亲起初怜惜我,对我还算疼爱,但不到一年便续弦,又很快生下了其他孩子,便不再多关注我了。继母看上去是个柔和的性子,实则佛口蛇心,是个绵里藏针的人物。她从不在明面上对我不好,只会在我做的不如她意时漠视我,让所有人都不要和我说话。” “有一回我向父亲讨要了一个人偶,她便让人将我母亲亲手给我缝的小枕头拿走了,我不敢入睡、哭了一整夜。还有一回,弟弟抢我东西,我告诉了父亲,继母当着父亲的面狠狠责骂了弟弟,转身却发卖了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丫鬟……” “她从没有直接惩罚过我,却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惩罚我。” 护城河边风很大,长公主看着陈如茵孤独的身影,单薄得像是要是要被风吹走一般。透过这样的她,似乎能看到小时候独自在夜晚哭泣的小姑娘。 “其实,我也知道,她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的。毕竟我还有祖父看着,真的闹大了,祖父不会坐视不理的。可是我明知道她伤不了我,却还是选择了向她屈服,如同小丑一般去讨她的欢心。” 说到这儿,陈如茵突然问长公主,“你知道我和萧远宁是怎么认识的吗?” 长公主摇了摇头,天幕下却有人议论起来。 “不是说萧大公子第一次见到陈小姐就夸她像年画娃娃一样可爱,然后拉着她非要让她留在自己家吗?这事我很早就听人说过了,青梅竹马,缘分天定!” “是啊,听说从那以后,两人就形影不离,大家都觉得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迟早会成亲的呢!” “听说萧大公子从少时开始就不曾和其他女子亲密过,一直都只让陈小姐近身,就连生病时也只让陈小姐贴身伺候,吃药都只吃她亲手喂的药,多痴情专一啊!” “不仅如此,萧大公子最爱吃的点心是陈小姐亲手做的,常穿的里衣是陈小姐亲手缝的,为此陈小姐还练出了一手好厨艺和好绣技呢!” 几个未婚的姑娘满脸向往,“那陈小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萧大公子可是将她当成了唯一啊!” “唯一?我看是唯一的丫鬟还差不多!” 端阳郡主还是第一次听说萧远宁和陈如茵过去的事,不同于其他姑羡慕,她简直要气炸了。 “萧国公府是穷的买不起下人了吗?什么都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干!又是照顾喂药、又是做点心、又是缝衣裳,地里的老黄牛也没有这么使唤的吧!” “这……这不是更说明萧大公子偏爱她么,这是陈小姐的福气啊!”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端阳郡主说着又看向年岁比较大妇人们,问道:“若是你们的女儿,你能乐意让她这样被别人使唤?” 一位妇人顿时就怒了,骂道:“让未出阁的姑娘家天天伺候一个半大小子,没名没分的,存得什么心啊这是!” 天幕上陈小姐也说起了当年的真相。 “他的确是夸了我可爱,可爱到能让小时候不爱笑的他都开怀大笑……不过他眼中可爱的不是我这张脸,而是我被他按在积雪上印出的样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萧远宁,当时是萧家老国公的寿辰,继母为了彰显自己的慈爱之心故意带我去赴宴。但到了陈府她便不再管我,任由别人家的公子小姐捉弄我。当时萧远宁正因为没能如愿摘下老国公夫人头上那颗御赐的东珠而生气,所有人都哄不好他……” “可他刚好看到了我,看到我脚滑摔了一跤,趴在了雪地里……于是他走了过来,向我伸出了手,然后将我的头狠狠地按进了积雪里。” “时间已经不长,可我却差点窒息。当他终于松开我时,他高兴地笑了——看,这家伙脸跟肥猪一样恶心,但是印在雪地里的样子还挺可爱,跟年画娃娃一样……” 萧远宁忍不住否认:“不,这绝不可能,我绝对没有欺负过如茵!如果我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我一定不会不记得!” 可陈小姐却带着嘲讽继续说道:“没想到这段过往会被美化成这样!或许萧远宁也不记得了吧,欺负别人的人总是很容易忘掉这些经历,甚至很多年后还能笑着跟别人说没有这样的事…… “真正不会忘记的只有受害者!”陈如茵继续说道:“那一次,虽然是我被欺负了,但继母听后只是大度地表示了不介意,然后又要求我继续讨萧大公子的欢心。” “我心里害怕,但为了让继母满意还是开始学着讨好萧远宁。他打我骂我我都不生气,他要去我做的事我拼了命也会做好……久而久之,萧远宁便习惯了有我在他身边。我知道,有很多待字闺中的姑娘很羡慕我和萧远宁如此亲密,但她们不知道的是……我在萧远宁的身边只是只被圈养的宠物,没有尊严、没有自我……” “萧国公夫妇对此视而不见,任由萧远宁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只要萧远宁需要,我就必须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有一回他梦魇了要见我,我就被人半夜送到了萧远宁的床上!我比萧远宁其实还大两岁,那时的他虽然未满七岁,可我却已经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纪……” “我心里明知道不对,可我受不了漆黑的夜晚只有我一个人的滋味,也受不了一屋子的人在继母的授意下故意无视我的感觉!” 陈如茵声音哽咽,“很可笑吧!但最可笑的是我不仅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反而因为自己终于被人需要而沾沾自喜!” 第95章 “这不是你的错,”长公主看着陈如茵,清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那时的你还太小,还看不清自己需要什么。错的是没有照顾好你的家人!错的是纵容萧远宁欺负你的萧家人!” “是啊,一开始我不明白,所以一边屈服于继母和萧远宁,一边责怪自己懦弱虚荣。那时的我,真的很厌恶自己。直到祖父被外放时,他不顾父亲和继母的反对坚持带着我一起去了任上。祖父解救了我!” “陈老尚书当时是被下放岑川吧?岑川位于西北蛮荒之地,当地民风彪悍,环境也很是恶劣……”长公主说道:“可你却选择了跟他一同前往,这何尝不是在自救!” 陈如茵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那三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虽然岑川不如京城繁华,可我却非常喜欢那里!祖父公务繁忙,很少有时间陪我,但他会教我读书写字,会在拜访当地大儒时让我旁听,甚至连处理公务时也让我跟着……更好笑的是,有时候衙门忙起来人手不够的时候,他就让我打扮成小子去帮忙干活!” 说到这儿,陈如茵的语气都欢快了许多。 “你知道祖父让我干过什么吗?他竟然让我在他亲自验尸时给他做记录!当时我也才十一岁而已,可他就让我站在一具尸体旁边,看着他在尸体上探来探去,还跟尸体说话!” 长公主也忍不住会心一笑,“这的确是陈老尚书做得出来的事,我曾听母后说郭,当年他在提刑司任提点刑狱司时,因为对尸体太过痴迷还被御史参了。说他的痴迷不像是假的,怀疑他有特殊癖好……好在他确实断案如神,破案无数,为很多枉死者找到了真相,所以大家仍旧十分尊敬他!” “是啊,祖父就是这样的人。我看着他,才恍然大悟,继母的漠视算什么、国公夫人的轻视算什么,我所害怕的那些孤独又算什么呢?” 陈如茵看向了长公主,“所以我决定开始真正的自救,我不要一辈子都被困在烂泥里!” “你其实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嫁给萧远宁吧?” “当然没有!”陈如茵嘲讽地笑了笑,“说来可笑,萧国公夫人一面纵容萧远宁将我视作所有物,但又打从心底看不上我,她在人前说如何如何喜欢我,实则背地里多次打压我,让我不要痴心妄想嫁给她的儿子。对了,她一直觉得她的儿子天下第一好,皇室公主配不上,世家才女也不够格……哈哈,她的儿子就让她自己留着吧,我可不要!” 天幕下的萧远宁再次收获了所有人的目光,有些人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探究,甚至低声讨论起来。 “这萧大公子出身是还不错,但如今仍是白身,听说他还有庶兄弟,世子之位也不一定给他吧?” “他虽然相貌俊美,但皮相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 “以前还以为他温文尔雅,可是听陈小姐说了那些事……让我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啊!” 一番议论让萧远宁面色变得越发难堪,好在陆二少对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开始大声反驳。说着萧远宁各种各样的优点,将那些不好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懂什么呀你们,萧大公子拥有的财富可是一般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穷鬼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萧大公子风流倜傥,容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这张脸让你们多看几眼都是你们的福气!” “某些说萧大公子不好的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不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自己比不上萧大公子就故意抹黑他!” …… 天幕上长公主的神情却发生了变化,她看着陈如茵,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为了逃离萧远宁的控制,你选中了我,是吗?” 陈如茵的目光也暗了下来,“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公主,皇后娘娘过世后,你也很孤独吧!那种无人理解,无人在意的孤独,那种虽处在人群中却满心空旷的孤独……” “但你又和我不一样,尽管你被误会、被诬陷、被伤害……可你从始至终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无惧无悔!可我呢,早在很久以前,就不是我自己了。我想像你一样做自己!” “我并非需要依靠萧远宁的菟丝花!我并不柔弱,在西北时,我骑马、射箭,还曾射杀过坏人!我也并非没有志向,我熟读祖父留下来的所有验尸记录,我熟悉人体的构造,知道数百中杀人手法的破解之法!我是女子,可我……能做的有很多!” 陈如茵此时的样子和平日里柔弱可人的模样完全不同,此时的她,眼中满含野心,也满是希望。 “我深知萧远宁的秉性,他从小到大,只有他不要的东西,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如果我主动离开他,他必定会觉得损害了颜面,绝对不会放手!他无论如何闹腾都不会有事,反正国公府会为他兜底,可我却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你知道他有多自大多可笑吗?在他以为自己不得不成为你的驸马时,他都还跟我说绝对不会和我分开,说他要将我藏起来,将我一辈子绑在他的身边!” “他说着这是爱,可对于我来说,这是禁锢!这是折磨!这是噩梦!” 长公主开口道:“所以你将母后曾经的玩笑话故意散播出去,又伪造我倾慕萧远宁的证据,就是为了获得自由,对吗?” “是!”陈如茵痛快地认了,“这一切都是我的算计。萧国公迟迟不为萧远宁请封世子,萧国公的庶子又虎视眈眈,国公夫人早就急了!她只有萧远宁一个孩子,所以为了让萧远宁能当上世子,和作为皇室公主的你结亲是最好的法子!” “你就没有想过,真到了那个时候,不能抽身的人就会变成我吗?” “不会的!”陈如茵解释道:“你是公主啊,你那么强大,你还是大庆唯一拥有兵权的嫡长公主,你还有先皇后留给你的保障……你和我不一样!” 长公主低下头,轻声笑了,“果然,只有弱小的兔子才会被怜惜,是吗?” 第96章 陈如茵怔住,可长公主却向她走近了两步。 “接下来的计划呢,你都部署好了吧?我这颗棋子,应该还有最关键的一步路要走,对吗?” 陈如茵狠狠地咬了下嘴唇,对上长公主的眼神,孤注一掷地说道:“没错,我最后的计划就是死在你的手里,只要我死了,我就能真正地解脱!” “我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考虑你的处境!今日我只要跳进这护城河中,立马就会有人作证是你约我出来,是你杀了我……再过不久,还会有人将一具符合我提醒的腐尸送到衙门,到那时,萧远宁就可以真的死心了!” 陈如茵往河边退去,红着眼睛朝长公主大声吼道:“你怨我也好,怪我也罢,但你别想阻止我!前面该做的准备我都做好了,无论你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信你!” 长公主却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不会有人信我……呵呵,你说得对。” 长公主再次走近,陈如茵已经退到了河堤的边缘。 远处有人往这个方向走来,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公主,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反正,我也不过拿你当无聊时的消遣罢了,”长公主眼眸垂下,冷冷地说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陈如茵目光最后看到的是长公主幽暗无波的眼神,她将她推下护城河,然后孤单地站在那儿,看着她远去。 天幕下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震惊于事情的真相,原来并非长公主杀了陈小姐,而是陈小姐自己策划了自己的“死”! 他们震惊于陈如茵的算计,那么小小的、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心计! “所以陈小姐其实并没有死是吗?所以,长公主其实一直都在被冤枉?那她为什么不解释呢!” “只有她们两人在河边,陈小姐又故意策划了两女争一男的戏码,两人在大家的印象里,一个柔弱无害,一个嚣张跋扈,是你你信谁?最关键的是,你没听到陈小姐说的话吗?没有人会相信长公主,没有人!” “果然亲近的人最清楚,什么是能刺伤你的利刃……”端阳郡主只觉得满心惆怅,“长公主……是真的将陈小姐当成朋友了吧,陈小姐为自己谋划无可厚非,可她难道就没想过,长公主也是人,她也会伤心吗?” 说到这儿,端阳郡主只觉得心里十分难受,只能暂时走开,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冷静冷静。 小侯爷见状,也跟了上去:“要我说还是长公主太善良了,她应该拉住陈小姐,让她没机会跳河,这局就解了呀!” “你傻呀,你以为陈小姐之前做的那些都是无用功吗?她早就看出了长公主其实是个心善的人,所以她才会接近长公主和她当朋友,她最后的计划其实是利用了长公主的心软啊!” 端阳郡主没精打采地叹了声气。“亲人不能信,朋友也不能信,这世上还有值得信赖的人吗?” 小侯爷用手戳了戳她,“你可以信我啊,我就从来不骗人!” 说着,小侯爷将一个卷轴递到了她的手上,“上回你不是说什么长公主是你的偶像,你想收集什么周边什么的吗?这是长公主写的字,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我还没看过呢!” 端阳郡主眼睛顿时亮了,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打开。 只见卷轴里写着龙飞凤舞、苍遒有力的四个大字—— 去他! 小侯爷顿时尴尬住了,端阳郡主却笑出了声。 “这幅字能不能送我,我可以拿别的跟你换!” “不用不用,就送你吧,我要是把这幅字拿回家,我娘就该揍我了!” 端阳郡主将字宝贝地收了起来。 “我也不忍了,我要好好骂一骂那个陈如茵!她太过分了,故意接近长公主,故意利用长公主的感情!虚情假意!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颗银针!” “也许……也不全是利用呢?”旁边有个带着幂篱的姑娘说道。 端阳郡主反驳道:“一开始就目的不纯,能有几分真心?” 带着幂篱的姑娘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端阳郡主却叫住了她,“你为陈小姐说话,又遮盖容貌不见人,以这种情形来看……你不会就是陈小姐本人吧?” 姑娘脚步一顿,端阳郡主便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这反应百分之百就是了,费尽心思逃离京城,不惜伤害无辜的人,怎么如今又回来了呢?不会是还想来长公主吧?” 姑娘将幂篱取下来,果真是陈如茵! 但她和天幕中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简单地束着,雌雄莫辨,不施粉黛。周身带着沉稳而淡定的气质。 当她看着端阳郡主时,端阳郡主甚至有种被轻松镇住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就松开了手。 “我只是为了一个案子而来。”陈如茵说道。 “你不许走!”端阳郡主有些懊恼,口不择言地说道:“你就不怕我去告诉那个什么萧远宁,或者告诉你继母,让他们把你抓回去!” 陈如茵却只是淡定地一笑,“你觉得如今我,还会被他们困住吗?” 见她这番作态,端阳郡主心头更是冒起了一股无名火,凭什么伤害了别人的人可以过得这么好! 长公主能原谅她,她可做不到! 她大声说道:“你觉得现在的你很强大是吧?你强大到不怕萧远宁,也不怕你的继母!可你敢面对长公主吗?你敢看着长公主的记忆说一声不后悔吗!” “我……我不会后悔,就算她怪我、恨我、讨厌,我也绝不会后悔!” “不必多说!”端阳郡主说道:“你随我去看看,看看在你走后,长公主经历了什么!看看那个被你留在过去的人,她究竟会不会恨你!” 第97章 陈如茵假扮成护卫跟在端阳郡主的身后。 她看到了萧远宁,萧远宁也看到了她,但他并没有认出她来。 不过认出来也没关系,如果萧远宁再敢向从前那样对自己好不尊重,她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她也不怕遇到陈家人,从前她觉得她就是压着自己的大山,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她的手心。现在回头来看,才发现继母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是个容不得人的愚昧妇人罢了!现在的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拿捏她的弱点! 至于长公主,她也曾有过愧疚,所以想办法打听了她的境况。 当年她离开后,长公主并未嫁给萧远宁,她的假死虽然令长公主被人误会,可也不曾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她虽有歉意,却并没有到无地自容的程度。 关于长公主的回忆,连同过去那些充满阴影的记忆,都早已被她尘封。 如今的她,有好友,有知己,还有立身之本,日子过得潇洒又自在、充实又快活!过去的已经过去,她早就向前走了! 天幕上,长公主独自一人走过长长的漆黑的街道,然后在热闹的街边停下脚步,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与她无关的热闹,如同一座没有血肉的雕像。 许久,她再次抬起脚步,走进了一家赌馆。 “这位公子,是要玩点什么?”有人迎了上来。 长公主目光一扫,掏出一个钱袋,径直走向了里头的赌桌,将钱随意地压在了其中一方。 老板打开钱袋,发现里面竟然是金灿灿的元宝,顿时眼睛都亮了,和桌边的胖子对视一眼,问道:“公子可确定?” 长公主故作犹豫,“我可是打算要让这钱翻倍的……不行的话,还是算了!” 老板急了,喊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胖子开始摇骰子,在骰盅放在桌上的一瞬间,长公主突然拔出,目不斜视地朝他的手腕狠狠地扎了下去。动作又快又准,吓得胖子整个人都滚到地上,才堪堪躲过。 而那被钉在了桌上。 但凡他慢上半分,这刀必将刺穿他的手腕。 想到这儿,胖子吓得冷汗直流,偷偷打量着长公主,不知自己惹到了何方神圣。 “你想做什么?”赌坊老板是个见过世面的,立马站出来,目露凶光,“想闹事?你知不知道我们赌坊是被谁罩着的!你出去打听打听,上一个在这里闹事的人,如今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长公主却只是冷冷得瞥了他一眼,不并将他的话当回事。她打开桌上的骰盅,翻过来给大家看里面的机关—— “出老千啊!”长公主说着,一脚将要冲上来的赌坊老板踹飞,又拔出,一脚将整张桌子踢翻,露出桌面地下的暗格来。 顿时赌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出千!他们竟然出老千!”有人愤怒地大喊,“难怪我总是输,原来是因为你们出老千!牛老三,陈耀祖,我要杀了你们!” 牛老三面色阴狠地招了招手,里面顿时就出来几个牛高马大、手持凶器的打手,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那些赌徒瞬间就怂了,长公主却毫不畏惧,提着一把就上了。 打手们的刀在屋里并不好施展,反而长公主身姿灵巧,又似乎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气一般,对那些打手下了狠手。 长公主的所到之处,那些打手的刀都应声落地,然后抱着流血不止的手痛苦地哀嚎起来。 长公主竟然废了他们拿刀的手! 挑断了手筋,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刀砍人了! 长公主手中转动着,回身看向他们,冷声问道:“还想来,下一次我废的可就不是一只手了!” 这个打手平日里帮着赌坊为非作歹,向来都是横着走,可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碰上了硬茬! 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匆匆跑出去找大夫去了。 长公主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些人身上,她走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胖子,问道:“你就是陈耀祖?” “知道我是谁你还敢……” 啪!长公主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陈耀祖的脸上。 “问你你就答,别说多余的废话!” “是!” 长公主抬起脚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陈耀祖顿时鼻血飞溅,他捂着鼻子崩溃地喊道:“我……我没有多说话啊!” “长的这么显老,害我差点没敢认!” “大哥、大爷、大侠,您究竟想做什么呀?”陈耀祖爬起来向长公主哭着求饶,“我是不是得罪过您。您说,我给您磕头认罪,我……我还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好啊,把你的钱都拿出来!”长公主说道。 陈耀祖连忙解下自己腰间的两个钱袋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不满地挑了挑眉头,陈耀祖只好又摸出两个钱袋奉上。 旁边立马就有人喊道:“这不是我的钱袋吗?我以为是被人摸走了,没想到竟然是你,陈耀祖!” 长公主依旧不为所动。 陈耀祖咬咬牙,最终当众脱掉了自己的长靴,不情不愿地里面扣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银票,不舍地递了上去。 “咦~”天幕下的人只觉得隔着天幕都觉得鼻子难受了。 长公主却看也没有多看一眼,反而对那些赌徒说道:“想要这些钱吗?来教训陈耀祖吧,谁下手狠,谁就可以多拿钱!” “随便怎么打都行?” “留一口气就行!” 那些本就是赌红了眼的赌徒,看到银子就两眼放光,再加上他们的钱都被陈耀祖和赌坊老板做局骗光,早就怒火滔天了,此时长公主的话一落,他们便一哄而上,纷纷对着陈耀祖拳打脚踢。 终于就在陈耀祖被打了个半死时,一个贵妇人带着护卫匆匆赶来,大声喊道:“住手,不许伤害我儿!” 贵妇人已出现,天幕下的众人便都惊呆了。 “这不就陈大人的续弦徐氏吗?她怎么会来?” “陈小姐姓陈,陈耀祖也姓,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陈小姐同父异母的弟弟呢?” 天幕下的陈如茵也抬头在看着天幕,她出事后就切断了和家里的联系,而且长公主明明知道自己和陈耀祖关系很差,也知道陈耀祖仗着自己是唯一的男丁,对她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所以,长公主真的会用这样可笑的方式来报复自己吗? 第98章 “如果陈耀祖是陈小姐的弟弟,那长公主此举是为了出气吗?气陈小姐算计了自己?那这也有点过分了吧,为了泄愤就将人打成这样?” “有什么过分的,那陈耀祖是个赌徒,还联合赌坊老板出千骗别人钱,这种人最可恶,死了都不必同情!” “那也不关长公主的事啊,就因为他是陈小姐的弟弟,她就欺负人家吗?” “欺负?你知道什么叫欺负吗?”陈如茵忍不住开口道:“你经历过大寒的冬天被人推进冰冷的湖水中吗?经历过半夜被子里的老鼠吓破胆吗?经历喝了加了老鼠药的茶水里下吐下泻差点死了的感觉吗?经历过被鞋子里的钉子扎穿脚底的痛苦吗?这些都是陈耀祖曾经做过的事,所以他该打,他就算被打死也是活该!” 陈如茵说完,才真正舒了一口气。 本来她以为过去的事自己早就不在意了,但当她看到陈耀祖被长公主暴打时,她并没有觉得不忍,反而有种畅快的感觉,她才意识到,自己心里是恨的。 她恨欺凌自己的陈耀祖,恨纵容他的徐氏,但她最恨的,是对此视而不见的她的亲生父亲…… 她没有向他求助过吗?当然是有的!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明明只要为她说一句话,就能阻止她再次被欺负,可他却总是选择息事宁人! “他还小,不懂事……”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他是家里的男丁,以后你嫁人了还不是要靠他做你的后盾……” 可笑,她不想他做什么后盾,她只想打他,狠狠地打他! 徐氏一进屋,就让护卫动手收拾那些打陈耀祖的赌徒,屋里乱糟糟的,但她还是不顾危险来到了陈耀祖面前,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没有人样的陈耀祖,她心疼双手颤抖,想去触碰他的伤口却又不敢—— “我的孩儿啊!我的心肝啊!你怎么被人打成了这样,你疼不疼、疼不疼啊,你可从来没遭过这样的罪啊!都说让你出门玩多带些人手,要不是有个机灵的回来给为娘报信,你就被人打死了啊!你要是有个万一,你让为娘可怎么活啊!” 徐氏急得满脸泪水,又恶狠狠地说道:“放心啊,那些欺负你的人为娘一个都不会放过,为娘给你出气,敢伤害我儿,定要叫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那些赌徒此时已经被控制住,听到这话纷纷跪地求饶,还有人眼珠子一转,立马指着长公主说道:“是她!是她逼我们动手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谁?谁敢指使你们打我儿子,我非要了他的狗命……” 徐氏穿过人群看向长公主,只觉得冷光一闪,泛着银白色光芒的就这么擦过自己的脸颊,钉在了距离陈耀祖头顶不过一寸的地方。 长公主撑着下巴,懒懒地抬眸,“是我,你待如何?” 长公主虽然身材修长、五官英气,穿男装也不违和,但她并未在脸上做过多的掩饰,只要仔细辨认,便能看出女子的身份。 而且,作为官员家眷,徐氏也曾远远地见过长公主。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那周身震人心魄的气度,见过一次的人绝对不会忘记。 “镇……镇国公主……”徐氏的气势一下子低了下去,但作为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又变得无所畏惧起来,“公主为何要欺辱我儿?若是……若是公主今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臣妇……臣妇便是告到陛下和娘娘那儿去,也要讨回一个公道!” “公……公主?”陈耀祖艰难地睁开被打肿的眼皮挤压到一起的眼睛,困难地开口说道:“是不是因为陈如茵那个人……” 徐氏也反应过来,顿时咬牙切齿地说道:“公主,你要是怪陈如茵那个丫头抢了你的男人,也没有必要打我们耀祖啊!再说了,陈如茵都被你害死了,我们陈家也没说什么,你怎么还不依不饶了呢?!” “是吗?”长公主冷冷一笑,“陈如茵……她真的死了吗?” 徐氏和陈耀祖皆是一怔。 天幕下的陈如茵也变了脸色。 原来是她想错了吗?她还以为自己假死后,陈家人没有去找自己的原因是因为长公主为自己隐瞒了真相,原来她并没有帮自己啊! 也是,毕竟是自己欺骗在先,长公主不帮自己也无可厚非。 但终归是自己看错了她! “哼,我就说赵沅沅没那么好心吧!”赵泽云也跳出来讽刺道:“赵沅沅这种人啊,要是谁对不起她,她肯定会加倍地还回去!陈小姐利用了她,她抓不到陈小姐,所以就打人家的弟弟,欺负人家的家人!知道陈家人现在怎么样了吧?陈大人现在都已经被贬得在刑部做文书,陈老尚书更是被逼得回了老家,连京城都不能回!” 陈如茵目光一冷,陈家其他人她不在意,但如果长公主对祖父做了什么……那自己仅有的那点愧疚也没有必要了!从此她们就各不相欠了! 天幕上,长公主走向徐氏和陈耀祖,徐氏刚想叫护卫动手,长公主却突然一个闪身到了陈耀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别乱动,不然我现在就让他死!” 徐氏立马慌了,“不动,我们都不动!公主殿下,陈如茵那丫头已经死了,您就放过我们吧!” 长公主却歪了歪头,问道:“我怎么觉得,她没死呢!” 徐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被你推下护城河了吗?肯定死透了!” “真的吗?我不信!我听说你们陈家暗地里派了不少人去找什么人,还抓了个陈如茵的丫鬟严刑逼供……”长公主突然愤怒地走上前拔了,指着徐氏母子问道:“你们是不是一起做局帮陈如茵骗我?你们明知道萧远宁是我看中的驸马,所以故意帮助陈如茵假死,然后让她和萧远宁暗度陈仓……” 第99章 “长公主不是说看不上萧大公子么?现在怎么又换了说辞,我看她没说真话,其实还是想让萧大公子做她的驸马!” “我看你是没长脑子!”有人反驳道:“你没听人家长公主说吗?陈家人抓了陈小姐的丫鬟逼供,说明陈小姐的假死瞒过了外人却没有瞒过家里人,这陈夫人就没想放过她!” “所以呢?” “所以长公主就故意说自己喜欢萧大公子,逼陈夫人承认陈小姐死了呀!而且她连陈小姐的丫鬟的都照顾到了,她这么说了,陈夫人肯定不敢再对那个丫鬟做什么了!” “不可能吧,陈小姐骗了长公主,长公主怎么还会帮她?除非长公主是圣人,才做得到以德报怨!” 陈如茵心里也是百味陈杂,她不相信,不相信有人真能做到以德报怨,不可能的! 可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做的那些事——欺骗她、利用她、还企图说服自己放下对她愧疚心安理得地去过自己的人生…… 那是何等的卑劣啊! 自己究竟伤害了怎样的一个人,践踏了一颗多么纯粹而赤诚的心…… 端阳郡主看了她一眼,心道: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也不是什么圣人行为。只是你运气好,遇到了心软的神啊! 天幕上,徐氏吓得连连否认,“我们将陈如茵的丫鬟关起来,只是罚她没照顾好主子而已!” 长公主瞥了她一眼,“你为了陈如茵,连个丫鬟都不放过,你果然非常在意她……” “我是做给别人看的,快快快,来个人,现在就去把那丫头放了,她不是要回家吗?给她一笔钱,让她高高兴兴地回去!陈如茵死了我完全不怪她,我还得谢谢她!公主您信我,我们跟陈如茵关系一点都不好,我们都不把她当陈家人的,怎么会帮她呢?” “少糊弄我!你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不齐心的!你们就是在骗我!” 长公主一刀刺在了陈耀祖的大腿上,疼得他大声嚎叫起来,“你是她亲弟弟,你们流着同样的血,必定是团结一心、彼此爱护的!” 长公主说着又拔出,抬手一划,便割断了徐氏的头发,让她的发髻散开,头发凌乱地落了下来,“还有你,我都打听过了,外头都说你对她极好,也是你为她选了萧远宁这么好的男人做夫婿,你们一定感情深厚,亲如母女!” “不不不,”徐氏也顾不得平日里的形象了,急得矢口否认,“那些传言都是我故意传出去的!我最是厌恶她了,她从小我就不给她好脸色看的!我在外人面前对她比对自己的孩子都好,实际上一回家就让她立规矩,我罚去厨房烧火,罚她冬天亲手洗衣裳,还让她彻夜抄书……” “爱之深责之切,你一定为她好吧!”长公主故意问。 “不是的!”徐氏急得不行,为了自证,将自己对付陈如茵的阴损手段也说了出来,“我还用针扎她,这样她就只会疼得受不了,别人却看不出伤口!我还让力气大的婆子掐她,掐的都是一些隐秘的地方,那丫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不敢跟别人说!” 长公主目光变得更冷了,徐氏却以为她不信,更加搜肠刮肚回想从前虐待陈如茵的事。 “还有还有,我还曾经让她癸水来时跪雪地里,那一次她血流不止,疼得晕过去,差点都没救回来!不过,谁让她是女子呢,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她自己身子差!还会说她矫情,别人来癸水都没事就她有事!” “看来你是真的想让她死啊。” “是啊是啊,我就是想让她死啊,她死了她娘留给她的嫁妆就归我了!我真的比任何人都希望她了!” 长公主眼中的愤怒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她看向陈耀祖,“那他呢?他不是陈如茵的弟弟吗?纵使非一母同胞,也是血脉相连……” 不用陈耀祖说什么,徐氏就忙着帮他证明了。 “耀祖也没把她当过姐姐!他打她,欺负她,什么拳打脚踢啊,用蛇虫鼠蚁吓唬啊都是常有的,最厉害的一次耀祖把她关在伙房,放火点燃了木材,差点把她烧死……耀祖也恨不得她的,是吧,耀祖?” 陈耀祖拼命点头附和,“要不是那次被我爹发现了,那丫头不被烧死也会被呛死!都怪她,还害我被我爹打了手心!” 天幕下,都被徐氏和陈耀祖说出的话震惊到了! “这真是陈夫人做出的事吗?”有妇人说道:“我和她打过交道,她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啊!说起过世的陈小姐,她还总是抹眼泪,说心疼她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她不是抹眼泪,而是在偷笑吧!” “继母和继子女不和的多了去了,这样虐待孩子的还是不多吧!这陈夫人真是心肠坏得很!” 端阳郡主忍不住看向陈如茵,她的脸掩盖在幂篱的阴影里,看不出是怎样的神情。 但不得不说,这一刻她对她共情了。 难怪她那么想要逃离,难怪她明知道萧远宁不是什么好人也选择待在他的身边……只是陈家是个烂泥坑,萧家也没好到哪儿去,她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罢了! 但那时的她根本没得选啊! 陈如茵呆呆地看着天幕,没有人知道,她躲在幂篱里的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难过吗?她早就不难过了。 痛快吗?再痛快也安慰不了年幼时的自己了。 公主啊……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出现了,如果早点遇到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天幕上,徐氏还在向长公主保证:“我们真的跟她关系不好,绝对不是什么一家人!您看,我们这么欺负她也帮您出了气不是,她的事跟我们无关,无关的!” “何止无关,生死仇敌也不过如此了。”长公主说道。 徐氏见长公主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话,这才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所以公主不用担心,我们绝对不会帮她跟您抢萧大公子的!您就放心和萧大公子成亲,日后定会和萧大公子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砰! 长公主一脚将徐氏踢得飞了出去,徐氏在地上滚落了几圈才停下来。 “娘亲啊!”陈耀祖急得爬起来要去看徐氏,却又被长公主狠狠一脚踹得飞扑过去。 与此同时,徐氏见长公主没打算放过他们母子,偷偷取了头上的金簪想要偷袭她,却没想到飞过来的竟是自己的儿子! 那个金簪就这么刺进了陈耀祖的心口。 他肥胖的身子压下来,金簪彻底没入心口,让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第100章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陈耀祖最后痛苦不舍地喊了一声“娘”,然后断了声息,徐氏才慌张地向他爬过去。这一刻,她的力量仿佛突破了极限,她将陈耀祖抱在自己的怀里,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试图让他醒过来。 可是没用了,陈耀祖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的儿!我的儿啊!” 徐氏亲眼看着陈耀祖在自己面前闭了眼,顿时如同疯了一般大喊大叫起来。 “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宝贝心肝!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我耀祖我的孩子啊……”徐氏哭喊着夺了护卫的刀向长公主砍去,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长公主只是侧身躲过,然后绕到徐氏身后将她打晕。她看了陈耀祖一眼,说了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便直接走出了赌坊。 大庆夜晚没有宵禁,这一条街也是晚上最热闹的地方,早在一开始,门口就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从陈耀祖被打到徐氏带人来护儿子,从徐氏自曝陈家后宅阴私再到陈耀祖死亡……他们的脸上的震惊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些事也很快被传开—— 朝廷命官纵容继室为非作歹、虐待长女,究竟是粗心大意,还是懦弱不作为? 恶毒继室磋磨原配嫡女,结果自己的儿子却意外死在自己的手里,是世间悲剧还是咎由自取? 但传得最广的却是——长公主承认痴恋萧大公子,非萧大公子不嫁,这就是她害死陈小姐的真相! 之后,因为陈耀祖的死,陈夫人也彻底疯了。据说她时常会用针扎自己,还动不动就放火烧家,陈家人不得已只能将她关起来。 长公主虽然并未因此受到惩罚,但萧远宁因为听说她害死了陈如茵的弟弟,便毅然决然地站出来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迎娶长公主! 此事甚至还闹到了皇帝面前。 “镇国公主害死我未婚妻,又害死我未婚妻亲弟,皇上,远宁不能为心爱之人报仇已是不易,要让我与公主结成连理,与她同床同枕……请恕远宁无法做到!” 长公主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听他说话,提醒道:“陈如茵不是你的未婚妻。” 萧远宁一怔,辩解道:“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们早就心意相通、互许终生,若非如茵她……我定会娶她过门!” “现在也还来得及,她没成婚,遗体不能入祖坟,你既然那么爱她,肯定不忍心看她的魂魄无家可归,不如你娶了她,让她入你萧家的祖坟呗!” “这……这当然不行!”萧远宁下意识就拒绝,然后又急忙辩解道:“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我爹娘不会答应,萧家族人也不会答应!总而言之,就算如茵死了,我也不会娶你!我要退婚!” 长公主嫌弃地撇了撇嘴,“我看你还是先等等吧……” “不!我等不了!”萧远宁跪在先帝面前,祈求道:“陛下,公主实在欺人太甚!如茵都因她而死了,她怎么能连她的家人都不放过!” 先帝都忍不住说道:“坊间不是传闻陈徐氏苛待继女,那陈家儿子也欺辱姐姐吗?” “皇上,传言不可尽信!更何况如茵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就算陈夫人和陈耀祖对她再不好,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她一定早就原谅了他们,一定真心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陈如茵:……并没有,谢谢。 萧远宁憎恶地看向长公主,“我知道你非我不嫁,也知道你爱我如命,但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休想得到我的心!我的心永远都是如茵的!” 天幕上的长公主和天幕下的陈如茵都成功地被她恶心到了! 长公主无奈地开口:“我说……” “你别逼我了!我今日一定要退婚!求陛下成全!” 长公主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这婚你今日只怕退不得。” 萧远宁顿时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惨白,跌坐在地,心如死灰地说道:“为何!为何上天对我如此不公,为何让我不得不屈服于这种恶毒的人……” 长公主嘲讽地一笑,然后潇洒转身走了出去。“蠢货,你我从来就没有过婚约,你退哪门子婚!” 萧远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先帝。 先帝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点了点头,“传闻是传闻,朕并未给你和公主赐下过婚约,公主也没有向朕要求过赐婚!” 先帝打发了萧远宁就不再管这档子事了,反倒是萧远宁,突然得知长公主根本就没有和自己定下婚约,一时间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还有点……不痛快。 于是,当他走到宫门口,母亲来问他结果时,他大气凛然地说道:“长公主虽然凶狠跋扈、强取豪夺,但我还是严词拒绝了!” “我的儿太不容易了!为娘也没想到长公主性子那般差,幸好你拒绝了这么婚事,不然为娘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儿媳妇!让娘看看,她没有为难你吧?” “她当然……当然是不想放弃我了,但是我是不会屈服的!别人怕她,我可不怕……” “真的么?萧驸马~”长公主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萧远宁惊恐地抬头,就看到长公主慢悠悠从他身边走过,指间转动着她那把削铁如泥的。 萧远宁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撞到了国公夫人的身上,两人齐齐往后倒又碰倒了后头的丫鬟婆子,一行人就这么倒作一堆。 长公主仰头大笑,跨上马,打马而去。 天幕下的萧远宁脸都憋红了,这些事本来过去了也就算了,现在这么多人看到实在是太丢人了!都怪长公主,一个女人怎么能凶残恶劣到这种程度! “长公主太帅了!”端阳郡主却忍不住夸了一声,又感叹道:“就是有点遗憾,长公主对萧远宁和萧国公府太大度了,竟然没惩罚他们!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一旁的萧远宁气得脸色变了好几个颜色——说别人坏话能不能别当面说! 更何况——“谁说长公主大度的!她根本就没有放过我们萧家,就是她使绊子害我父亲从二等公降成三等公,还被夺了户部的职位!而我,至今都没能成为世子,也没有一官半职,这都是她害的!” 第101章 “你得了吧!”端阳郡主毫不客气地白了萧远宁一眼,“你爹爵位降级是长公主害的,你混得差也她害的,是不是等你七老八十摔一跤死了,你还要说一声‘她果然还是没放过我’啊!” “本来就是!不然我祖父作为三朝元老,又立下赫赫战功才获得的爵位,怎么说降就就降了!还有我父亲也被罢了官职,还有我,至今连个虚职也无,这不是她的报复是什么?” “呵呵,什么都怪别人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你祖父厉害又不代表你爹厉害,你就更不用说了,爹都拼不上还拼爷爷,你怎么不说就是你自己没出息呢!” “你!”萧远宁气得说不出话来,正要上前理论,却猛地看到了端阳郡主身后的陈如茵! 长公主刚回到公主府,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而马车边一位老大人板板正正地站在那儿,显然是在等她。 “陈老尚书!”长公主连忙下马,“老尚书可是有事找我?为何不进府中去等,难道我公主府的门房又偷懒不在?” 长公主往门口看去,一个吃着糖葫芦的半大小子探出头来,说道:“公主,我在这里,这位老爷爷是好人,他给我买了糖葫芦,但我让他进来坐着等,他就是不肯,非要等您回来!” “老朽是来向公主赔礼道歉的,自然没有坐着等的道理!”陈老尚书向长公主作揖,满脸愧疚地说道:“一切都因老朽教子无方而起,给殿下造成麻烦,实在让老朽无颜面对殿下!” “老大人为国为民,劳心劳力,才会对家中有所疏忽,这是我们对您的亏欠,而非您的过错!”长公主诚心地说道。 长公主又问:“而且大家都说您的孙子和孙女皆因我而死,您不怨我吗?” 陈老尚书摇摇头,“公主忘记老朽是什么人了?老朽自从五十年前当上县官开始,便始终秉持着一个原则,那便是不道听途说、不人云亦云,究其根本,不问亲疏!” 长公主眼中露出钦佩的目光。 “事情的来龙去脉老朽皆已探明,如茵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既然做出了选择,后果自然也只能由她自己来承担。只是她自作聪明以为事无遗漏,却不知是公主成全了她,老朽代她向公主道歉!” 陈老尚书深深地向长公主弯下了腰。 长公主连忙扶住他,然后满不在意地别过脸去,“没什么,就跟老尚书你给小孩买糖葫芦一样,我也只是顺手为之!” 陈老尚书了然地笑了笑,“在老朽面前,公主和如茵也都还是孩子啊!” 长公主愣了一下,沉默了。 老尚书继续说道:“至于耀祖的死,老朽自然是心痛的。但若非要说是谁害死了他,那只能说害死他的人是他的父亲、他还的母亲,还有我这个祖父!” 老尚书眼中带着深深地愧意和惋惜,“他不是现在才被杀死的,也许在他第一次被母亲唆使去伤害他的姐姐时,第一次伤害他人被他父亲轻轻放过时,第一次为非作歹而被家人包庇时……他就已经在被‘杀死’了!他的死是咎由自取,是因果报应……与公主无关!” 这一段话,陈老尚书的声音尤为响亮,让过路的行人都听得个清楚明白。 长公主知其用心,一时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大人实在不必……” 陈老尚书摆摆手,继续说道:“老朽年纪大了,近日就要离开京城回归故土,我所剩的时间不多,只想在离开前将事情做完。” “老尚书想做什么?” “向殿下表达歉意,此为其一。” “老朽从前没教好儿子,导致他想法偏差、言行有误,他既然没有明察秋毫、公平处事的能力,便不该因我而居高位!此为其二。” “萧国公府纵其子弟欺我孙女,此事老朽自然要讨回个公道!此为其三。” 长公主有些意外,“老大人,这些事其实我也……” “公主还请以顾好自己为先!”陈老尚书面容变得严峻起来,压低声音说道:“老朽早前已经发现了一股在暗中活动的势力,只是追查了十几年仍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一场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的阴谋,目的旨在破坏庆国的和平安定!而这场阴谋的关键——就是公主你!” 陈老尚书再次向长公主拱手,“老朽已经力不从心,完成这三件事便要离开京城了,之后还望公主照顾好自己!” 长公主也拱手回礼,“多谢老大人!老大人保重!” “陈老尚书这是何意?他要对付萧国公府就算了,他难道还打算对自己的儿子做什么?” “老尚书就是这个意思!”新帝赵煦是了解内幕的人,出声解释道:“的确是陈老尚书向父皇检举了萧国公,萧国公只是承袭了父辈爵位,自己并无建树,且在户部时大大小小的错犯过不少……原本看在老萧国公的份上,父皇对萧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奈何陈老尚书收集了太多证据——小到强抢民女为妾,大到贪污受贿,其中还有萧国公府夫人纵容娘家人杀人夺财之事……” 说到这儿,赵煦看向萧远宁,说道:“先帝对你们萧家已经够仁慈了!” 萧远宁没想到家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他仍然不甘心地问道:“陛下,那我呢,为何我作为国公嫡子,明明通过了官员考核,你不给我官职便罢了,为何连我参与官员考核的资格都剥夺了?!” 赵煦皱了皱眉头,郑公公便立即过来向他耳语了几句,赵煦这才说道:“你之所以无官职在身,是因为你连最基础的考核都没有通过!国公夫人贿赂考官伪造了你的成绩,被发现后你的资格取消,且你已经没有直接参与官员考核的资格了!” 萧远宁大受打击,好半晌才缓过来,“那为何一直都不册封我为世子?我是萧国公唯一的嫡子,我继承爵位是理所应当的事吧?” “那就要问你父亲了!萧国公从来没有为你请封过世子,他一直请封的都是你庶弟,只不过一直被驳回罢了!” 第102章 萧远宁人都傻了。 爹不给自己请封世子,娘害自己失去了官员考核的机会。 那他还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在众人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里,他的心不断下坠,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令他恐慌的事实。他继承不了家中的爵位,也没有了靠祖辈荫封做官的可能,他要想做官,就只能去走科举了! 他身边的陆二少突然唾骂了一声:“靠,他,押错宝了!” 陆二少气冲冲地要走,萧远宁却没有反应过来,对他说道:“陆泽,你去哪里?你还不赶紧去阻止那些人的议论?我岂是他们可以非议的?我可是……” “你是什么?”陆二少也不想装下去了,直接撕破了脸皮,“你爹不疼娘又蠢的,你靠什么出头?你甚至不如我,我爹虽然官不大,但家产都是我的,你呢?难道去参加科举吗?相识一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去丢人现眼了!你所谓的才华横溢都是你娘给你吹嘘出来的,要不是国公夫人出手大方,我们才不会哄着你呢!你呀,就是草包一个!” 萧远宁被陆二少推了一把,直接摔在地上,他悲愤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 陈如茵取下了幂篱,将自己的脸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尽管已经从长公主的记忆中得知她没有死,但亲眼看见她还活着,对萧远宁的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如……如茵!”萧远宁立即起来,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裳,又高傲地抬起了头,“你是在外头活不下去了,这才想着回来的吗?哼,现在想着回来找我了?晚了!我早已经对你这个女人不感兴趣了!你想回来,便向我认错求饶,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个机会……” “萧远宁,你看看后面。” 萧远宁疑惑地转身,陈如茵却突然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身上,唐唐萧大公子就这么华丽丽地趴在了地上。 众人正惊叹着,就见陈如茵又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踩在了萧远宁的头上,将正要爬起来的萧远宁踩了下去! 旁边的护卫都要冲上来,陈如茵却拿出一瓶药往地上倒了一点,地上瞬间冒出了白烟。 “不想我将这化骨水用在他的身上,就别过来!”护卫们都吓得不敢动了。 “萧远宁,你知道吗?从认识你的那一天开始,这就是我最想对你做的事情!怎么样,这种滋味好受吗?”陈如茵问。 “如茵,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 萧远宁一挣扎,陈如茵便再次用力将他踩了下去,“我怎么不可以?想求饶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求我啊!” “求……求你……” 陈如茵狠狠地踢了他几脚,“以后请称呼我为陈小姐!” 萧远宁狼狈地爬起来,“如茵,你怎么可以这样……” 咔嚓! 萧远宁的下颌竟然直接被陈如茵卸了!他没法说话了! 他又伸出手抓住了陈如茵的衣摆,却被陈如茵轻轻一捏,手竟然也抬起不来了! “萧远宁,你不知道我这几年在做什么吧?我告诉你,我每天都跟各种各样的尸体打交道,我给他们验伤,给他们开膛破肚,给他们拼残骸、筋肉……” 听到这儿,萧远宁脸上才慢慢地浮现出恐惧的神情。 “若你再敢自以为是地过来跟我套近乎,言语轻浮,我便卸了你的下巴!你若动手动脚,行为不端,我便卸了你的双手!以后见到我最好绕道走,知道了吗!” 陈如茵说完,便重新戴上幂篱,向端阳郡主告辞。 “你有什么打算?”端阳郡主问。 “我还有案子要查!”陈如茵回答,端阳郡主正觉得有些失望,就听到她再次开口:“是一个事关长公主的案子!” 端阳郡主顿时激动起来,“你能找到长公主?” “我不知道,我要查的是一场牵扯甚广的阴谋。听了我祖父跟长公主说的话,我更加确信这场阴谋与长公主有关,也许如果能解开这个谜团,就能解开这一次长公主和福安公主的失踪之谜!我知道我无颜面对长公主,但我会尽全力寻找线索!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我会告诉她,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很仰慕她,她看起来那么强悍,内心却那么温柔。我接近她一开始的确是别有目的,但相处的过程中我又何尝没有付出我的真心呢?她看起来冷漠,实则一旦靠近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她,仿佛只要靠近她就能汲取到她内心的温暖和力量。” “我也要向她承认是我犯的错,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可每当我想起她时,我也会想,要是当初没有欺骗她就好了。我一直都无法忘记她推我下河时的眼神,那时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恨意和怨怼,我在她的眼睛里唯一看到的是我自己,一个清晰的、完整的我!一个真正的我!” “我这样懦弱自私的人,竟然没有被她讨厌,我孤注一掷的出逃,竟然也能被她包容……”陈如茵声音哽咽地说道:“真好啊,我遇见了这样的她。” “所以我会找到她的,”陈如茵握紧腰间的短刀,昂首挺胸,“等她回来,我再亲自向她道歉!” “会的,长公主一定会回来的!”端阳郡主也郑重地说道:“陈小姐,请你……请你一定要找到她!” “我会的!”陈如茵摆摆手,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 天色渐暗,天幕消失,人群慢慢散去。 端阳郡主避开其他人面见了新帝赵煦,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希望朕限制太后的行动?你可知这是大逆不道!” “皇上,臣女只是担心太后会干涉长公主的记忆天幕,只有确保长公主的记忆能让所有人看到,我们或许才能找到长公主的生机!” “生机,你是说沅沅她有生命危险?可是不是她带走了妙宜,妙宜有危险才对吧?” 二公主将长公主气运之事解释了一遍,赵煦这才变得面色凝重起来,“虽然这是慕昭说的,但慕昭的声望远远低于老国师,要推翻老国师的话,只怕还不行。” “我也觉得慕昭的推算并不完全可信,咱们大庆的国运岂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二公主说道:“但我现在不管这些,我只希望长姐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第103章 最终赵煦答应了会尽量想办法拖住太后,但对于慕昭这位年轻国师的话,他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有端阳郡主是完全相信的,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生活了这么多年,慕昭是第一个提出异世界可能的人,他一定是有真本事的!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大家多看长姐的记忆,多了解长姐就一定会对长姐改观,然后开始真心实意地为长姐祈福?”赵煦走后,二公主问端阳郡主。 “难道不是吗?你看前面那些事不就能证明大家对长公主误解颇深吗?什么欺凌手足、虐杀侍卫、背叛朋友……这些都是误会不是吗?” “的确……就连我也误会了长姐,又何况别人呢?但是这些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呢?仅凭这些事根本改变不了大家对长姐的成见!”二 “为什么?这么多事还不能证明长公主是个好人吗?”端阳郡主忿忿不平地说道:“凭什么长公主什么坏事都没做却被泼脏水,解释都解释不清!而那位福安公主,明明自私刻薄、残忍凶恶,却被人追捧,难道就因为她那虚假的命格?” 二公主摇摇头,说道:“很快你就会明白了,长姐和赵妙宜之间最大的区别不是命格,而是……声望!” “声望?” “长姐这些年肆意妄为,作为皇家公主,她根本就没有用心经营自己的形象和名声,而赵妙宜呢,不管你说她是虚伪也好、自私也好,但至少她的确为百姓做了不少,就这一点,长姐就很难在百姓心中超越她!” 端阳郡主满心忧虑地告别了二公主后,就拉着小侯爷四处寻找线索。她觉得长公主那样在意百姓的人,一定暗中为百姓做了不少事,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可是她问遍了京城的慈善局和幼安堂,竟然都没有找到任何对长公主有利的证明!反而赵妙宜就像无所不在一样,哪儿都有她的身影! “有一年冬天发生雪灾,大批难民向京城涌来,福安公主在城门口亲自施粥,那粥又浓又香,半点没有糊弄,被百姓赞为神仙娘娘。” “长公主不仅往粥撒泥土,还将饿得皮包骨的难民打了,据说那个难民被打后当天晚上就死了!” “福安公主还捐钱建善堂收留无家可归的老人!而且她建的整个京城最大最豪华的善堂,听说住在善堂里的老人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花钱,还有人伺候着!连先帝都夸福安公主心系百姓,乃天下女子的楷模!” “先帝命长公主去善堂帮忙,结果长公主在善堂一天就逼走了善堂里大半的孤苦老人!” “不仅如此,福安公主甚至还自掏腰包让孤儿去书院读书!你知道这些孤儿上的什么书院吗?他们上的可是鹤山书院!” 这下连端阳郡主都觉得不可置信了,鹤山书院的名声就连她也有所耳闻。虽然不是最好的书院,但一定是最贵的书院,赵妙宜竟然舍得下这个血本! “那长公主呢?” “长公主啊,她将那些孩子都抢了,一部分随意卖掉,还有一部分被她抓去给她干活……就公主府那个门房小柱子,听说就是她抢走的孩子之一!” …… 最终端阳郡主和小侯爷忙活了一整夜,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次日也只能无精打采地回到祭场上。 天幕准时开启,映入眼帘的竟然就是赵妙宜正在城外施粥的赵妙宜! 此时她穿着月白色的织锦,身上披着鹅黄色的披风,站在寒风中微笑着为大家施粥,看起来楚楚可怜,令人怜惜。 “大家不要着急,粥有很多!每个人都有!”端阳郡主舀了满满一大勺的粥,放入一个强硬地挤到前面的男人的碗里。 那男人看着碗里的粥有些惊喜,立马又掏出另一个空碗出来,他后面的人抱怨起来,他却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是给我拿病重的动弹不了的老母亲领的粥,难道福安公主的粥不能给她喝吗?” 赵妙宜立即说道:“自然要给的,你孝心可嘉,我不仅要给,还要多给!” 说完,赵妙宜便又给他添了满满一大碗,甚至还让身边的人拿出银子来给那男人,让他拿回去给母亲买药。 天幕下的百姓们都感动地哭了,“福安公主也太心善了,她一定是神仙娘娘下凡来帮助我们的!” “对啊,这世上不会有人无私地帮助别人,但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 百姓们大喊着福安公主,眼中满是崇拜仰慕,看着这一幕,端阳郡主终于体会到“声望”的力量了。 而此时,一直在街边看着的长公主终于走到了赵妙宜的面前。 “大姐姐,你来了呀,我看你之前反对施粥,又听二哥说你嫌弃难民们又脏又粗鲁,所以肯定不会来……” 排队等着施粥的人顿时都对长公主怒目而视。 赵妙宜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又慌张地解释道:“大姐姐她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别误会!而且大姐姐毕竟是金枝玉叶的嫡公主,她能来就很好了呀!” “你管这些人叫难民?”长公主随便扯过来一个胖子,说道:“面色红润有光泽,膘肥体壮的,哪一点像难民?” 那胖子叫嚣道:“福安公主施粥又不是你施粥,有规定胖子不能喝粥吗?” 旁边的人都纷纷附和,“别耽误福安公主施粥了,我们都要饿死了!” “真的是要饿死了吗?”长公主扫过排着队的人,还有被挤到边上稀稀拉拉的难民,突然抓了一把土洒进了粥里! 顿时排队的人都疯狂了,那个胖子更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弄脏了米粥我们还怎么吃啊!镇国公主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长公主轻松的躲开,然后一拳将胖子打倒,又将他提溜起来,将他拖到了粥前。 “为什么不能吃?”长公主又对其他人说道:“不是都饿得要死了吗?那还挑什么挑?不过撒了把泥土进去,你们就宁愿饿死也不吃了?” 第104章 “长公主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天幕下的百姓忍不住说道,“这些粥掺了土还怎么吃?长公主宁愿浪费这些粥也不给难民吃,简直太冷血无情了!” “就是啊,福安公主行善,她却作恶,难怪大家都喜欢福安公主不喜欢她,她太恶毒了!” “福安公主是为国为民的福星!长公主就是祸国殃民的灾星!” …… 天幕上的人也急了,“搞什么啊,不是说施粥吗?这掺了土还怎么吃啊!” “粥不能吃了就把米给我们!”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的直接盯上了一旁的米袋,只是他刚冲过去,就被长公主一脚给踹飞了。 那人头上包着的布巾落下来,众人这才发现这不就是刚刚说亲娘病重的男人么! 这人见大家都盯着自己,顿时大声喊道:“公主打人了!公主不把我们老百姓的命放在眼里,要杀人了啊!” “闭嘴!”长公主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就这一会儿你都来过好几回了,你当我没看见?还有,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难民,而是城西出了名的地痞流氓王二!再敢乱叫,信不信我废了你!” 王二吓得一时间闭了嘴,长公主又对旁边目光中流露出渴望眼神的难民们说道:“以后的粥我不仅会掺土还会稀薄很多,你们吃吗?” 天幕下的众人正义愤填膺,下一刻发生的事却让他们傻眼了。 只见原本排队的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一大半,而原本被挤在后面的人却都涌了上来,乞求道:“请给我一口吃的!给我口吃的吧!掺了土不打紧,吃不死就行!” “稀一点也没事,但凡有两粒米,我们就能活命啊!” “我的孩子快要饿死了,求你们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我娘也快要不行了……” …… 观看天幕的人此时才发现,这些人跟前面那些人完全不一样!他们大多瘦弱不堪,脸色蜡黄,穿着破烂,看着脏兮兮的,而他们眼中没有丝毫嫌弃挑剔,只有渴望,对生的渴望! “好!”长公主大手一挥,旁边便过来了一队整齐严肃的士兵。 “所有人过来排队!一人一份,家人有特殊情况的过来登记可以代领,但如有作假,下次便再也不许过来!”长公主声音洪亮,迅速地分配好任务,又新增了两条队伍,还让人拿了碗过来,“没有碗的可以到这边领,但是每人只能领取一个,摔坏了可就没有了!” 所有人都快速地动起来,他们没有过多的寒暄,但各司其职,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赵妙宜看着一大群涌过来的难民,一时间有些慌了,脸上的笑容也快维持不住了。 “碍事的人走开!”长公主直接将赵妙宜推开,将发放米粥的活交给了士兵,他们力气大干活快,施起粥来快速多了! “就我说得……长公主这才像真正干活的吗?就福安公主刚刚那样,动作慢吞吞的,一瓢粥唠半天,难民饿都饿死了!” “你懂什么,那是福安公主在关心他们!长公主那又冷又凶的样子,脸上没点笑模样,一点都不亲切!” “拜托,你要是难民,你要实物还是要亲切?亲切能当饭吃啊!” “那总比长公主往粥里掺土好!而且你看到没有,长公主还让人往粥加了好多水,浓粥变稀粥,真小气!” “你不小气你怎么不去施粥去!” “我……至少我不会给人粥里掺土!反正我就是喜欢福安公主,福安公主才是真正的爱护百姓!” 天幕上,赵妙宜气冲冲地走到后头没人的地方,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你们怎么搞的!我不是说了让你们拦住大部分的难民,只放小部分过来就行了吗?那些难民那么多,又脏又臭,简直恶心死了!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我看着都觉得恶心想吐,还怎么给他们施粥!” 这话一出,天幕下的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还在为她据理力争的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福安公主……她怎么这么说?这不可能啊,她刚刚还对那些难民那么温柔!” “什么难民啊,那些明明都是假的,你没听出来吗?真的难民大部分都被福安公主的人拦住了!” “也有部分是难民吧!而且她确实施粥了呀!也许她只是因为这多人而感到忧心了才会口不择言!这也要怪长公主啊,如果她早点过来帮忙,福安公主也不至于这般焦急了!” “不好意思,你的人已经被我赶走了!”长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福安公主的身后,嘲讽道:“你不是要做善事吗?不是向父皇保证会安抚好城外的难民吗?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你知道难民有多少吗?这么多人,我哪有那么多东西给他们吃!” “你一开始不就知道吗?你以此为由说服父皇,让他将母后留给我的几处产业赐给了你,这些够你拿去买米买粮了吧?” “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福安公主抢了长公主的产业?这些布施的钱原本应该是长公主的?”有人提出了疑问。 赵煦脸色顿时变了,他突然想到在公主府看到的情形,难道沅沅名下的产业就是这样被转送给了妙宜吗?以沅沅的性格,这不应该啊! 赵泽云也立马说道:“妙宜怎么可能会抢赵沅沅的东西?谁抢得到她的东西?” “是没人能抢到长姐的东西,”二公主赵泠泠也开口说道,“除非,是长姐自愿交出来!” “那怎么可能,”赵泽云讽刺道:“她可是连只兔子都不愿意让给妙宜的人,母后给的产业她怎么可能说给就给!这比天上下红雨还让人难以相信!” “皇兄,”二公主看向赵煦,“你们还记得明家军吗?” 第105章 赵煦和赵泽云面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明是先皇后的姓,明家正是他们的外祖家。而明家军,则是从他们曾外祖父那一代开始,穷尽三代才培养出来的,一支纪律严明、战力强悍的军队。 明家军多年来驻守边境,守护边境安稳,深受百姓爱戴,如烈焰一般热烈忠诚,又被称为“烈焰军”。 只可惜,这支军队没有被边境的严酷环境以及时常来犯的敌人打败,却败于自己人的猜忌和构陷。 明老将军正是因此而死,之后烈焰军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边境和朝廷派去的一支军队一同守护边境,如今边境的主将虽然还是明老将军的长子,但烈焰军的人数也被削减许多,实力大不如前,也早就不再被称呼为“明家军”了。 而烈焰军的另外一部分则被先皇后要求交给了长公主掌管,作为她封地的私兵听她调遣。 二公主说道:“我虽然不是关注这些,但对此也有所耳闻。舅父率领的烈焰军三年前那一次追击敌寇的过程中伤亡众多,且因为舅父和父皇派去的将领在站前起了冲突,所以此次的伤亡被认定为舅父的过错。因此,父皇一开始是要降罪于舅父的。” 赵煦也想起了此事,“朕也有印象,那一战虽然我军将士伤亡惨重,但也因舅父深入敌腹,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还俘虏了对方的二王子,才换来了边境当年一整个冬天的安稳,让边境的百姓获得了修生养息的时间。所以后来父皇还是同意舅父将功抵过,并且拨出了伤亡补贴安抚了军中将士吗?” “那是因为长姐在御书房门口跪了整整一夜!为了帮舅父说情,也为了帮烈焰军中那些伤亡的将士讨个公道,长姐她明知道父皇正在气头上也没有退缩,甚至不惜惹怒父皇!” 二公主说起此事时脸上满是心虚和愧疚,“都怪我当时因为对长姐误解太深,明明知道却选择了视而不见,我应该去帮忙说情的,至少帮着一起求父皇也好!可我……什么都没做!” 赵煦和赵泽云脸色也不太好看,因为他们同样也什么都没做。 赵泽云当时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些事上面,反而在妙宜随口说羡慕先皇后将那么多产业留给长姐时,跑去跟父皇喊不公平,说母后留下来产业也应该给妙宜一份。 至于烈焰军,母后不留给身为太子的大哥也就算,竟然也不给他和三弟,赵沅沅一个女人,她凭什么掌兵! 而赵煦呢,当时为了让父皇认可自己,他最开始不假思索地就赞同了父皇的意见,认为是舅父太过冲动。自然也不好偏袒舅父。后来舅父的战报传来,他才知道那位主传回来的情况有误,可如果立马让父皇改惩为奖,又将天子颜面置于何地? 更何况,他也并非无心为舅父说话,他只能想着先等等再说,等父皇消了气,等为烈焰军请求奖赏的人更多一些…… 可惜沅沅从来不是愿意等的性格!她太过刚强,总是惹父皇生气……也许他当初也该多劝劝她,也许她就不会犯下那么多不可挽回的大错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皇上就将先皇后留给长公主的产业给了福安公主?”端阳郡主既气愤又觉得满心困惑,“皇上,臣女不明白,这和福安公主有什么关系吗?怎么打仗拼命的人没奖赏,什么都没干的人却赚了个盆满钵满呢?” 赵煦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看向了赵泽云。 赵泽云倒是毫不犹豫地开了口:“那是因为妙宜是福星啊,那时刚好是她的生辰,生辰当天就传来了捷报,这不就说明祁州之战是她的功劳吗?父皇当然要奖赏她啊!” 端阳郡主:……沉默是穿越时空的康桥。 小侯爷也满头雾水:“我祖父当年也打了不少的仗,没听说打胜仗靠的是福星高照呀!” 赵煦有些难以启齿地解释道:“其实是这样的,由于主将的误传,父皇一开始以为明家军损失惨重么,所以不仅没有奖赏还差点降下惩罚。而且因为沅沅为烈焰军求情不成,还公然和父皇吵了一架,让此事闹得有些大。 结果没多久就传来了明家军俘虏敌方二王子,且抢回了不少战利品的消息……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么多年,祁州边境那些敌寇总是时不时过来掠夺物资,十分可恨!且数十年来,从来只有我们被抢的份,这还是第一次我们抢了他们的东西,所以朝野上下都十分振奋!” “那不是好事吗?”小侯爷隔了这么久都能想起当时兴奋之情,“应该重重奖赏烈焰军才对啊!” “可这毕竟是一件没面子的事!恰逢当日是妙宜的生日,所以父皇就借了这个理由改了说法,说烈焰军打胜仗一定是因为福星的气运影响……” 赵煦觉得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我看是因为长姐惹恼了父皇,父皇也想借机惩罚她,所以才要求长姐将母后留给她的产业奖赏给赵妙宜吧!” 二公主又说道:“说起来,母后其实给我们每个人都留了产业,我最开始接手的商行就是母后给我的,皇兄你自不必说,二哥和三弟也有对吧?” 赵泽云不满地答道:“是有,但烈焰军母后却只给了赵沅沅一个人!” “那是因为长姐代替三弟去黎国,母后才会将烈焰军交给她!” “我和皇兄也去了啊,凭什么只给她一个人!” “因为只有长姐会保护我们啊,烈焰军交给她,才是对我们最好的安排!二哥,你扪心自问,如果你是长姐,你会代替三弟去黎国当质子吗?你会不顾生死保护我们吗?” “我当然……” “话别说的太早了!”二公主打断赵泽云张口就要说的话,继续质问道:“退一万万步来说,你就算有心,你又有这个本事吗?” “赵泠泠,你什么意思!”赵泽云暴怒,“你觉得我比不上赵沅沅?她一个女人,我会比不上她?你有没有搞错!” 二公主嘲讽道:“鹿儿公主不也是女人,要不是长姐护着你,你早就被她玩死了!” “赵泠泠,你找死!”赵泽云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侮辱,扬起拳头就要冲上来打人。 “住手!”赵煦吼了一声,“你们都年岁不小了,注意分寸,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哼!”二公主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赵泽云,继续说起烈焰军的事来,“当时为了能尽快让父皇拨下款项安置伤亡将士,长姐才不得不接受父皇的安排!烈焰军虽然是长姐的倚仗,但同样也是长姐的软肋!” 第106章 端阳郡主有些难受,有时候她真的会忍不住想,长公主能不能稍微自私一点,能不能别管别人的死活!什么兄弟姐妹、什么家国百姓……都别管了吧! 反正她是长公主,她有钱有地位还有本事,她大可以在自己的公主府中过上奢靡的生活,一辈子尊贵无比! 看到不顺眼的人就打,反正除了先帝也没人能对她怎么样了! 要是看先帝也不顺眼,那就干脆回自己的封地当王,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那多潇洒!多自在! 可……那就不是长公主了。 长公主她就是这样一个在乎亲人、在乎家国百姓的人啊! “我想起来了!”二公主突然说道:“我觉得当时长姐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端阳郡主问。 “故意激赵妙宜给难民施粥啊!”二公主肯定地说道:“当时城外的梧州闹蝗灾,庄稼被吃光了,所以才会有一批难民涌向京城。虽然朝廷会有赈灾策略,但因为朝堂上的官员争论不休,一时间谁也拿不出合适的法子。” “再加上,当时又有将士的安置费要发,户部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长姐在意三军将士,自然也不会无视城外的难民,所以她才会故意在父皇面前质问赵妙宜,让赵妙宜为了自证自己不贪慕虚荣而主动提出了施粥!” “可只是这样……也不够吧?”端阳郡主不难想到,一边是难民,一边是烈焰军,长公主会有多么煎熬!而且……“那些不明白内情的人,定会将此事怪到长公主头上,明明是朝廷的政策问题……” 小侯爷咳嗽了一声将她的话打断,毕竟皇帝还在呢,这种话还是不能随便说的。 赵煦脸色确实不是很好看,解释道:“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常年征战,又时不时遇上天灾,一时的财政紧缺也是会有的。而且那次的难民也很快就被安顿好了,并未出现饿殍遍地的情形,当时梧州百姓还编了歌谣赞赏父皇圣明……” “最开始赞赏的都是赵妙宜吧!” “是啊,毕竟妙宜的确是最先开始施粥的人,因为有她带头,所以其他的贵女也纷纷效仿,无论如何,她这一次确实是功不可没!”赵煦说道。 天幕上,长公主还在质问赵妙宜: “那些人那么信你,你难道没有一点点真心,想要帮助他们吗?” “哈,什么真心不真心的,我不是给了他们一口吃的吗?熬粥用的可是上好的米,还是本公主亲自给他们盛的,这些民难道不应该对我感恩戴德吗?”赵妙宜完全没有掩饰语气中的嫌弃,继续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本来就只想做做样子,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在这里施粥,这样就够了!接下来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吧!” 说着,赵妙宜带着人便要离开,却被长公主拦住。 “赵妙宜,你听着,我会盯着你,就算做戏你也得继续做下去!你手里的钱能买多少米粮我很清楚!只要将粥熬一些,防止城中那些好吃懒做的地痞流氓冒充难民,坚持施粥半旬不成问题。到时候,朝廷的安抚政策就会下来,这些人便有去处了!” “半旬?”赵妙宜愤怒瞪大双眼,抬手指着前面的难民,愤怒地喊道:“你让我散尽钱财给这些低的难民?那是我的钱,都是我的钱!你想都别想!” 赵妙宜说着便立马吩咐手下,“现在就去将这些难民赶走,不许他们靠近这里!快点去!让城中那些人过来排队,我要的就是城中的百姓,管他是地痞还是懒汉,只有这些人回了城才会宣扬我的善举! 那些连城门都进不了的难民有什么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给他们喝粥我还不如喂狗!” 侍卫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群,有些犯难也有些不忍,“可那些人看起来很久没吃过饭了,好多人看上去都快要饿死了……” “啪!” 赵妙宜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侍卫的脸上,“要你多嘴!这些难民低如蝼蚁,都死光了才好!赶紧去!不然我让你们全家老小比他们下场还惨!” 侍卫不敢再说话,只好领着人去赶人。 “我看谁敢!”长公主话音刚落,便有另外一队士兵将赵妙宜的人全都拦住,赵妙宜一看,顿时就变了脸色,“这些都不是你的府兵,你竟然敢将烈焰军私自调到皇城来,我要向父皇揭发你!” “啪!”长公主一巴掌扇在了赵妙宜脸上,“忍你很久了,这里虽然就在城门口,但只要没进城就算不得私自入城,就算你找父皇也没用!另外,现在这里都是我的人,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你想做什么?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父皇很快就会知道,他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罢了!”长公主微笑着说道:“你不是要做善事吗?你不是最善良最有爱心的福安公主吗?所以我打算陪你在这里施粥半旬,难民不散,我们不回!” “你有病吧?”赵妙宜有点慌了,“在这里和这些难民一起待上半旬,这些肮脏的、恶心的难民,你让我和他们一起待上半旬,你不如杀了我!” “我倒是想,但你还有点用!”长公主让人对手下吩咐道:“到城里找人大肆宣扬福安公主要捐出全部身家为难民施粥半旬的消息,再找人给那些贵女们吹吹风,就说……就说品性高洁、爱护百姓者可为太子良娣!” “赵沅沅,你是不是有病,我什么时候说要捐出全部身家了?”赵妙宜大吼道。 “你还没来得及说吗?没关系,我已经帮你捐了!母后的那几处产业我也都已卖掉了!” “父皇说了让你给我的!”赵妙宜气得尖叫,“那要是不给我,父皇一定会狠狠地惩罚你!” “我没说不给啊,既然答应了给你,我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只是呢……给钱或者地契,这也太俗了,配不上你高贵的灵魂!所以我换了个更好的、更与你相配的东西给你!” 长公主招手让人过来,便立即有士兵捧了张墨宝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天下第一大善人”几个大字。 “你看,一点俗物换来这么高的赞扬,你一定非常感动吧?” 赵妙宜:…… 第107章 赵妙宜气愤地撕了字画,长公主也不再管她,让人将她看管了起来。 之后半个月,长公主忙碌于安顿难民,她让人搭上了帐篷,尽管条件简陋,但至少让难民们有个临时的安身之所。 除了施粥施粮,长公主还特意请来了大夫,以防难民聚集造成疫病。同时,由于难民人数众多,难免会引起一些纠纷甚至打斗,对此,长公主也以铁血手腕了一些刺头,让一些企图闹事的人彻底熄灭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天幕下的人此时都有些百味杂陈。 他们心目中最善良的福安公主因为嫌弃难民身上的味道一直在发脾气。 而他们心中最恶毒的长公主却日日穿梭于难民中,对难民没有一丝嫌弃。 她会亲自过问是否所有人都分到了食物…… 会关心生病的人有没有得到治疗…… 还会亲自给失去了父母的小孩梳头穿衣服…… 然后在夜色降临之后,看着他们相互依偎、安心地睡去,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与平常在皇城中的样子不同,此时的长公主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姑娘,会因为可爱的孩童而露出温柔的笑意,也会因为百姓的称赞而面色羞涩、落荒而逃。 “原来长公主曾经是这样的啊……”有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怎么后来就变了呢?” “是啊,她真的很细心,而且也很厉害,要是她一直没变,我觉得她也不比福安公主差……” “什么叫不比福安公主差,这个时候的福安公主根本就不善良好吗?先不说长公主如何,至少到目前为止,长公主做的都是好事,福安公主才是恶毒自私的那个!” “福安公主只是一时不懂事而已!人家后来做了那么多为国为民的好事,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福安公主可是大庆的福星!” …… 十几天后,渐渐地开始有朝廷的赈灾粮下来,难民们也开始分批领到救济粮食回到家乡,局势也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赵泽云和赵泽川也赶了过来,赵泽云见到长公主就如同见到杀父仇人一般大声质问。 “赵沅沅,你又对妙宜做了什么?!你竟敢冒充妙宜给我们送假消息,骗我们去东海找夜明珠,让我们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妙宜,你实在是太可恶了!” 赵泽云扫视了一圈四周,冷笑道:“你见妙宜做善事才故意跑来的吧?就是为了抢妙宜的功劳是不是?” “二皇子,长公主刚安顿好这些难民,已经很累了,你不要一上来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长公主身边的红莲气愤地说道。 “她?安顿难民?”赵泽云讽刺地笑道:“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搭几个棚,哦,还有这些吃的……这是给人吃的吗?赵沅沅,你不会觉得没人管你,故意抓几个难民到这里来折磨着玩吧?” 长公主一鞭子抽了过去,吓得赵泽云嗷嗷大叫起来。“你还打人,妙宜呢?你是不是也欺负妙宜了!” “福安公主她好好的……”红莲正要解释,却见赵泽川抱着赵妙宜走了出来。 而赵妙宜靠在赵泽川怀里,一副虚弱无比地样子,眼中噙着泪说道:“阿川,我只想为难民做点事,我好不容易将难民们送回家乡,大姐姐却非要留下一部分难民继……” “福安公主,你胡说什么?”红莲听不下去,气得反驳道:“明明是我们公主在安顿难民,你什么都没做怎么能倒打一耙!” 第108章 赵妙宜却看着红莲身体瑟缩了一下,颤抖着嘴唇说道:“就是她,她一直恐吓我,还威胁要杀了我……我不要这功劳了,就当都是大姐姐做的吧!粮也是大姐姐捐的,事也是大姐姐做,我……我什么都没有做!阿川,我不要这虚名了,我不跟大姐姐争……” 话还未说完,赵妙宜就直接晕了过去。 “妙宜姐姐!”赵泽川阴沉着脸,吩咐身后的禁卫军,“将这里的人全部抓起来,若是妙宜姐姐有事,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赵泽川!”长公主挡在前面,“赵妙宜有没有事让大夫看一眼就知道,你事情都没弄清楚就张口不放过别人,这难道就是你的处事之法?” “我不管,敢伤害妙宜姐姐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赵泽川说着,便指着红莲吩咐道:“那个丫鬟敢对妙宜姐姐动手,给我抓起来,就地格杀!” “我的人谁敢动!”长公主将红莲护在身后,她身后的烈焰军也立即列阵与禁卫军对峙。 赵泽川从未亲眼见过领兵的长公主,此时才发现她竟然比自己以为得要强大得多,而且烈焰军虽然人数不多,可身上的肃杀之气却胜过禁卫军百倍。 “他不敢,朕敢!”身后先帝的声音传来,先帝过来,冷声说道:“赵沅沅,你竟敢违抗朕的禁卫军,是想要造反吗?” “父皇,儿臣并无此意!”长公主只能低头解释。 先帝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烈焰军,眼中的目光晦暗不明。“你私自关押福安,又假冒福安之名欺骗朕,你可知罪!” “儿臣知罪!但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事都是我一人所为,红莲和烈焰军不过是听命于我,请父皇饶过他们,儿臣甘愿受罚!” 长公主将长鞭扔给红莲,不再反抗。但出乎意料的是,被长公主保护着的难民此时却没有退缩,他们全都走上前来和长公主站在了一起。 这些瘦弱的难民中,有老人,有孩童,也有妇人,他们都抬起了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脸,露出了坚定的眼神。 “我们就是梧州的难民!我们不是什么假冒的!”一位老者撸起袖子,举起自己骨瘦如柴的手臂给面前的人看,“我们家乡遭了灾,庄稼都被虫子吃了,我们吃完了余粮,又吃完了山上和地里的野草野菜,却一直没能等来朝廷的救济!我们不得已才拖家带口上京城讨口饭吃!我们一路过来就有不少人被饿死了,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又被人驱赶,还差点被人打死,是镇国公主救了我们啊! “是啊,我的儿子、儿媳为了省一口吃的给我和孙子,都饿死在路上了,要不是遇到了镇国公主,我和孙子早就饿死了!” “还有我……我女儿饿太久了,好不容易分到了吃的,又发起了高热,差点就醒不过来了,是镇国公主请了大夫过来,还给我们买药,她是我女儿的再生父母!” …… 赵泽川被难民凑到自己面前的枯瘦的手吓到了,他从来不知道人竟然可以瘦成这个样子! 但是,他仍然不忘辩解道:“你们弄错了,救你们的是福安公主!心心念念记挂着你们,捐钱捐粮的也是福安公主!福安公主是我的姐姐,她才是天下最心善的姑娘!至于她——” 赵泽川指着长公主说道:“她是故意来抢功劳的,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难民们有些迷茫,最开始的那位老者却开口道:“我们不知道钱和粮是谁的,但谁做了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就认这位镇国公主!” 第109章 老者说完,其他人难民也都跟着附和:“说得没错,我们就认镇国公主!” 难民们的眼神炙热而真诚,他们发自内心地感激长公主为他们做的事,所以简单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可他们却没有发现,在这样的氛围下,先帝看向长公主的目光越发复杂起来。 突然,先帝笑了两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朕误会了!看来沅沅跟你母后一样,在得民心这方面做得比朕还要好!” 先帝此话一出,长公主脸色顿时就白了,“父皇,儿臣……儿臣不敢!” “朕是在夸你!”先帝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笑意不达眼底,“还有烈焰军,此次追击敌寇立了大功,安置难民又立了功,功劳如此之大。朕赏无可赏……沅沅你来说,朕还能赏些什么给你们呢?” “父皇,此次安置难民并非儿臣之功!”长公主说道:“此事乃福安公主起头,要说立功也是她立头功,儿臣不过是配合做点杂事罢了,算不得什么!” “是吗?”先帝问,“那这么说来,此次福安的功劳最大?” 长公主郑重点头:“是福安公主心善施粥,才让难民能安然等到朝廷的救济粮,也是父皇英明神武,才如此迅速地解决了梧州百姓的困境。父皇圣明仁德,爱民如子,有您在,一切才会好起来!” 先帝淡笑不语,长公主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也不动,无比地恭敬。 气氛开始凝滞,难民们也没了一开始兴奋激动,变得战战兢兢起来。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他们终于想起眼前的人是当今圣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若是惹了圣上生气,他们还有命活? 所有难民都跪在地上,将头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先帝才开口对那些难民说道:“既然都处理好了,大家便速速归家去吧!福安公主如此帮助你们,你们心里可要感念她的大恩大德!” 先帝这一句话此事便尘埃落地,安置难民的功劳算到了赵妙宜的头上。 红莲心有不忿,长公主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赵妙宜也“醒”过来,立马挣扎着向先帝行礼。 “父皇……”赵妙宜哽咽地说道:“父皇,您可终于来了!” 先帝板起脸问道:“朕听闻福安此次受了委屈,不仅被烈焰军关押,还被沅沅身边的这个丫鬟欺辱,可有此事?” “父皇……这是误会!”长公主艰难地开口说道:“若是父皇要罚,就罚儿臣吧!” 先帝却看向赵妙宜,微笑着问道:“福安,你可是此次最大的功臣,谁敢让你受委屈,你说出来,朕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赵妙宜愣了一下,随即便将目光从长公主身后扫过,意有所指地说道:“父皇,大姐姐也是有功劳,怎么能罚她呢?只是,她身边的烈焰军,还有这个丫鬟,竟然以上犯下对儿臣不敬,实在是不将父皇……父皇您放在眼里!” 长公主连忙说道:“父皇,无论是烈焰军还是红莲,都是听命于我,即便是做得不对,那也是我的错……” “父皇!”赵妙宜打断长公主的话,红着眼睛对先帝说道:“还是算了吧,大姐姐毕竟是最尊贵的镇国公主,又深受百姓爱戴,岂能因为我而惩罚她?这丫鬟也好,明家军也好,毕竟都是先皇后留给姐姐的,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了!”赵泽川开口道:“若是算了,妙宜姐姐的委屈岂不是白受了?” “就是!”赵泽云也附和道:“依儿臣看,赵沅沅就是因为掌管烈焰军才会这般无法无天,父皇就该收了这烈焰军的兵权!” “赵泽云,你闭嘴!”长公主忍不住吼了赵泽云一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烈焰军……”先帝看向烈焰军,又看向红莲,“和这个丫鬟,你选一个吧!” 长公主猛地看向先帝,看到的却是先帝冷漠而带着鄙夷的目光。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最终低下头去,“父皇,儿臣……” “皇上,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对福安公主不敬,奴婢甘愿受罚!”红莲上前跪了下来。 “这丫鬟虽然又凶又不懂规矩,倒是对大姐姐很忠心啊!”赵妙宜勾起唇看向长公主,“就是不知道大姐姐怎么选了。依我看,反正姐姐你也管不好烈焰军,不如干脆交出烈焰军的兵权,如此一来,父皇自然就不必再惩罚这个丫鬟,也算是全了你与这丫鬟的主仆之情,岂不美哉!” “奴婢愿意以死谢罪!”红莲说着,便拔出刀划向自己的脖子。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鲜血染红了刀刃,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天幕上的观看者都吓了一跳,正要为这刚烈的丫鬟惋惜时,却发现那刀并未割断她的脖颈。 因为长公主竟徒手握住了刀刃! 鲜血从她掌心流出,瞬间染红一片。 “公主!”红莲惊呼了一声。 可长公主却用力一脚踢在她的肩膀上,冷漠无比地说道:“既然这丫鬟得罪了妙宜妹妹,就交给妙宜妹妹责罚,就这么死了,如何让妙宜妹妹出气?妙宜妹妹,你说呢?” 赵妙宜愣了一下,眼中却露出玩味的神情,故意问道:“姐姐当真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倒是妙宜妹妹心善,只怕下不了手。” “我自然……”赵妙宜愣住,她不能在皇上和赵泽云以及赵泽川面前露出自己不善良的一面! 长公主又说道:“我将她交给妹妹了,如何惩罚她就任由妹妹作主。无论妹妹是将她打杀,还是将她折磨至死,我都不会插手!” 赵妙宜瞪着眼睛看着她,她当然有一百种方式折磨红莲,但如果红莲被这么光明正大地交给自己处置,她反而不好做什么了! 她是大庆的福星,也是最纯洁无瑕的福安公主,怎么能因此事而坏了自己的好名声! 但是她知道这个丫鬟是赵沅沅的心腹,她早就看不惯这个丫鬟了。要她就这么放过她们,她不甘心! “妙宜才不会做这种残忍的事!”赵泽云说道:“ 妙宜最善良心软了,连蚂蚁都舍不得杀,怎么可能打杀这个丫鬟!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心狠啊,自己的丫鬟说放弃就放弃,为了权利,你简直连人性都没有!妙宜和你可不一样,她就算要惩罚这个丫鬟,也绝对不会下狠手的!对吧妙宜?” “二哥哥说得对,这个丫鬟也是一条人命,我怎么下得去手呢?”赵妙宜表面上微笑,实则银牙咬碎。被他这么一说,这个丫鬟不仅不能死自己手上,自己还得保证她的生命安全了! 不过就算不能要她的命,也不能轻易放过她!她总有不致命的法子惩罚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110章 众人随着先帝回宫,临走前,赵泽川又打马回头走到长公主面前;“权利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你很清楚吧,父皇是想要收回烈焰军的兵权!” “这一点你倒是看得明白!” 长公主用牙咬着布条用力将手上的伤口绑紧,因为疼痛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她看向赵泽川,问道:“那你为何不能看得更多更远一点呢?父皇为什么要从我手中收回烈焰军?他为何对我不满?对明家不满?甚至是对母后不满呢?如果烈焰军交出去了,原来明家的那些部将会如何?明家人又会如何?甚至你、我、大哥他们又会如何?” “你想多了!”赵泽川不高兴地反驳道:“我们是父皇的孩子,父皇对我们最是爱护!有我们在,他自然也不会对明家如何!至于烈焰军……烈焰军本就是庆国的,是父皇的,而不是明家的!是母后、舅父还有你,你们根本就不在乎亲情,只看重权势!” “我们只看重权势?”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上前抓起了他的衣襟,质问道:“我们是为了谁?你以为你现在能安然地活着是因为什么?你真当时是那继后心慈手软放过你吗?是母后用自己的死保护了我们!你讨厌权势,你清高,可你知不知道,生在皇家,没有权势,那就是死路一条!” “你胡说!”赵泽川显然对此事很是厌恶,“父皇不会这样对我们!丽母后也不是坏人!为什么你总是把别人想得那么坏,就不能像妙宜姐姐那样,看到他们的好吗?” 长公主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颓然地松开了手。 赵泽川又说道:“我记得,那个丫鬟是陪你一起长大的丫鬟吧?她对你忠心耿耿,还跟着你去了黎国那种险境,你却为了一点兵权,就连她的死活都不顾了,真是冷血势利得让人恶心!我赵泽川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赵泽川说完,便转身骑马扬长而去。 最后一批的难民也很快就被遣散离开。 夕阳下,长公主看着一行人背着行囊离去,她远远地、笔直地站着,如同一座守护他们的雕像,伫立在风中,遗世而独立,直到难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看着这一幕,天幕下的人感想都有些复杂。 “长公主……以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有人忍不住问。 “应该算是一个好人吧,你们看她亲力亲为地照顾难民,那些难民的样子,我隔着天幕都觉得不无法靠近……” “可她连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都放弃了!我觉得三王爷说得没错,长公主就是太冷血了!” 还有人感叹:“长公主做了善事却没人知道,这么大的功劳都落到了福安公主头上!还要赔出去一个衷心的丫鬟,换做是我,气都要气死了!” “对啊,长公主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先帝不认可她,家人也不跟她同一阵线!” “何止不认可啊!先帝显然对她更不满了!到头来,她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长公主才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端阳郡主很想说红莲还活得好好的,但红莲既然不想暴露身份,那她也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长公主做的事情也绝对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事!她帮了多人,救了那么多人!这些事……这些事总有人会记在心里!” 她上前一步,大声地说道:“至少现在我知道了,你也知道了,我相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快看,长公主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小侯爷指着天幕说道:“好像是难民给她的,一定是写着感谢的话语!” 也有人不屑一顾,“这块布看着也太寒碜了,不会又写着什么‘天下第一大善人’吧!那这还不如之前给福安公主的那副字画呢,至少那个拿出去还能显摆显摆,这块破布就……” 随着长公主摊开绢布,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那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张三、柳五、陈七娘、陆春明…… 一个侍卫说道:“难民们离开前说他们都知道是公主您救了他们,他们无以为报,只能写下这份万民祝愿书,愿公主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长公主打开绢布,摩挲着绢布上代表着一个个梧州百姓的名字,虽然红了眼眶,却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端阳郡主鼻头有些发酸,指着天幕说道:“你们看,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他们知道是长公主帮了他们,他们真心感激长公主……” 此时,天幕突然发生异变。 众人惊慌之时,天幕竟然再次恢复,并且出现了长公主的脸! 天幕上长公主一身英姿飒爽,手持长枪在和敌人厮杀。 “这是神洛川?”有人认出了长公主经过的山脉:“这就是神洛川!长公主现在在神洛川!” “长公主去神洛川做什么?”这人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你们看,长公主身边地那个人是不是陈国太子?陈国太子患有腿疾多年,听说近期才恢复行走,所以这不是以前的记忆,这是长公主现在的发生的事!” 这下,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了,“长公主原来是去神洛川?这可是庆国、陈国以及黎国三国的交界之处,常年混乱不堪,人员杂乱,长公主为何要去那里?” 画面闪过,长公主的记忆天幕再次回到原本的轨迹上。 端阳郡主猛地站了起来,快步上了国师所在的摘星楼。 “我知道了!我知道如何找到长公主了!” 第111章 端阳郡主一路上了摘星楼,正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国师慕昭,却发现屋子的正中间,一席白袍的慕昭正与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相对而坐,两人面前都放着占卜用的器具。 黑衣人的背影看上去随性轻松,慕昭却正襟危坐,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冷汗,像是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端阳郡主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断他们时,便听见那黑衣人开口了:“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你赢不了的,就像这命盘,我吉你凶,早已命中注定!” 慕昭艰难地捂着心口,固执地说道:“我不信,明明有生机的!明明还有一线生机的!” 黑衣人也站了起来,看起来比慕昭要从容许多,“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长公主已经不是庇护大庆的福星了!你以为你弄来这所谓的天幕,便能恢复她原本的命格,拯救她的性命和大庆的气数?”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慕昭执着地说道:“不努力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 “结果?”黑衣人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嘲讽,转身看向外面的天空,“你们想要的结果无非是想要将这衰败的王朝恢复气运,但一个王朝的气数既然会衰败自然有其衰落的原因,拯救这样的王朝,有必要吗?” 慕昭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道:“你们违逆天道,偷换命格,所以天道都看不下去才会降下这天幕!你没看到吗?越来越多人看到长公主的所作所为!明珠蒙尘,但终有一天会被人看到她的光芒!到那时,你们的阴谋就失败了!” “那又如何?”黑衣人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你的卦象已经清楚地告诉你了,长公主已死,福星陨落,大庆的气数将尽,你还能做什么?一个国家,全依赖一人的庇护……这种国家,不如亡了吧!” 说着,黑衣人突然目光一凛,看向了端阳郡主。 端阳郡主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这是一张清冷精致到妖孽的脸,面白如雪,瞳黑如墨,眼神如古井一般幽深,与他对视的一瞬间,端阳郡主就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更可怕的是,在她与他对视的一瞬间,他微微眯起的双眸中突然迸发出危险的气息,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他已经一个闪身到了她的面前,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那双墨瞳盯着她的眼睛,薄唇轻启:“外来者?” 端阳郡主只觉得后背发凉,整个人如坠冰窖。她敢肯定,他看出了自己的秘密!而且他在看出这个秘密的一瞬间,眼中的危险完全变成了杀意! 他想杀了自己! “师兄!”慕昭也在这一瞬间发现了这件事,大声阻止道:“你不要再做下错事了!” 黑衣人却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在手指收紧的同时再次看向了端阳郡主的眼睛。 端阳郡主只觉得自己被他的眼睛吸了进去,有一瞬间的意识抽离,脑袋里竟然闪过现代的记忆。 “这个孩子是早夭的命格……” “若非有贵人庇护,她早就死了……”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强求是要付出代价的……” 等到端阳郡主再次睁开眼睛时,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竟然没有杀她,明明动了杀心…… “郡主,你还好吧?”慕昭问道。 端阳郡主捂着脖子,摇摇头,“我还好,刚刚那人是……” “我的师兄司湛,”慕昭解释道:“你应该听说过他吧,原本他才是我们师门天赋最高的人,甚至比师父还要厉害,原本师父走后也应该是由他来继承国师之位,但他却在五年前叛出师门,之后便行踪不定,这五年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就算他很厉害……可他凭什么那么肯定长公主死了,还有命格,偷换命格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一切的祸事就是从偷换命格开始,长公主的危机也是因此而起。师兄他不仅背叛了师门,还帮助别人篡改长公主的命格……长公主的命格关系到大庆的气数,一但偷换命格之事成了定局,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说到这儿,慕昭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不,也许已经来不及了。师兄他比我厉害,对手是他的话,我根本就救不了长公主!” “不会的!刚刚天幕上出现了神洛川,长公主她现在就在神洛川!天幕一定是想指引我们找到长公主!而且,我们应该相信长公主,她不是只会等着别人去救她的人!不管什么样的阴谋,我相信她……她一定不会输的!” “神洛川?位于三国交界之处的神洛川?”慕昭一脸不可置信。 “没错!”端阳郡主继续说道:“当天幕上长公主拿出万民请愿书时就出现了神洛川的场景,虽然我不能确定一定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但天幕会闪现这样的画面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想,是不是因为民心所向,所以才会让既定的命运发生变化!” 慕昭一时间迷茫了,“真的可以吗?” “一定可以的!”端阳郡主坚定地说道。 慕昭沉默了,他没有告诉端阳郡主,在他的卦象中,神洛川恰恰正是长公主的身陨之处。若长公主真的去了神洛川,那便是…… 半点生机也无。 第112章 端阳郡主再次回到天幕之下时,却见祭场里的人都跪了一地,她往前看去,才发现竟然是太后来了! 她原先并不熟悉太后,只是偶尔随父母进宫时拜见过。那时候先皇后还在,身为贵妃的太后便总是打扮得华丽贵气,处处想要压先皇后一头。先皇后过世后,贵妃成了继后,表面上低调了许多,实则特别不容人。 她就听母亲说过,一位命妇因为在宴席上称赞了先皇后一句,便被继后罚着跪了一夜佛堂,还导致了丈夫降职。因此命妇们都十分畏惧她,生怕一个不好就得罪了她连累全族。 此时身为太后秦丽娘依旧是一身雍容华贵,站在新帝赵煦和皇后木清婉之间,不怒自威。皇帝显然太后的到来很是意外,看来太后把持后宫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而皇后慕容芷站在一旁,也如传闻中一样,木讷沉默,仿佛不存在一般。 “太后您不是在宫中代领后宫之人祈福吗?怎么突然来此……” “怎么,哀家来不得?”秦太后笑意盈盈,却并未给新帝多少面子。 “当然不是。”赵煦压抑住不悦的情绪,说道:“只是祭场毕竟在宫外,怎可让太后如此劳累?更何况,宫中的祈福会还需要太后您来坐阵,您不在,宫中岂不是无人主持?” 秦太后却没有回答赵煦的问题,反而说道:“皇帝啊,你还记得这祈福会是为谁办的吧?前朝大臣、后宫妃嫔、黎民百姓,如此兴师动众,结果却忘了初衷,搞得乱糟糟的,怎能如此?” “朕并未……” 秦太后摆摆手,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下底下的人,说道:“妖言惑众的把戏出现在祈福会上,为的就是迷惑百姓,影响我们祈福!” “可是,这是沅沅的记忆,通过沅沅的记忆,或许我们就能找到妙宜和沅沅!”赵煦试图解释道:“以前我们误会了沅沅很多,如果能将她们都找回来,说开误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误会。” “什么?” “我说没有误会!”秦太后目光突然变得凛冽刻薄起来,“赵沅沅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你们不要被这些魅惑人心的把戏给骗了!” “可是,可是沅沅当初在黎国的确是救了朕一命,朕不能不管她,”赵煦又看向慕容芷,“皇后,你也劝劝母后……虽然你和沅沅并不亲近,但她好歹是我的亲妹妹……” 慕容芷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长公主虽有高贵身份却无高贵的品格!她会为世人诟病,遭亲人厌弃,全因为她品性恶劣、作恶多端!” 一个身穿长袍的老道士走了出来,向高位上的皇帝、太后等人微微躬身行礼。 “青阳道长无须多礼!” 听到太后的话,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一身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青阳道长在京城很有威望,他不仅潜心修道多年,还对世人心怀善念,一生都在致力于行善积德。所以大家对他十分信服。 他对世人是怜悯的、宽容的,可偏偏在说起长公主时,身上竟然多了一丝戾气。 “老道听闻有人用妖术试图为长公主辩白,故特来作证,无论长公主曾经做过什么好事,但她曾经对慈幼局做过的恶行决不能抹去!” “臭老道凭什么那么肯定……”端阳郡主正要质问却被小侯爷拉住了,“你还是别问了,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至今都是很多人不能接受的!长公主她砸了慈幼局,还放火烧了鹤山书院,就这一次她将底层百姓和权贵们都得罪了!” “一定有误会,按照之前的经验来说,说不定根本就不是长公主做的!”端阳郡主很坚定。 “这回还真是长公主干的!”小侯爷说道:“长公主当时就是当着大家的面做的,见证者无数!当时火烧鹤山书院的时候京城的潜火队都出动了,长公主还放话以后这书院建一次她烧一次!她在慈幼局那边更是张狂,砸了屋子不说,还将所有的孩子都强行带走了!” “孩子都带去哪里了?” “听说是卖了,卖出去为奴为婢、为为妓……” “哈!你说别的我还有些慌,毕竟长公主以长公主的行事风格也不是做不出来,但你要说她伤害小孩,我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端阳郡主信心大涨,毫无顾忌地站了出去,“这位老道士,你说这天幕是妖术,可事实上,这天幕中的事可以通过旁人的佐证证明都是最真实的记忆,是真相!既然是真相,长公主无论是做善事还是做恶事,都会原原本本的展现出来,你又何必担心我们会被蛊惑?” “贫道只是担心大家会被带入长公主的记忆,一旦引起某些人的共鸣,这些人便同情她心疼她甚至追捧她!” “那又如何?” “一旦到了这般境地,他们便会为了替恶人开脱找尽借口、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甚至于到最后连道德律法都不顾!” 端阳郡主心道:这个怎么好像有点似曾相识呢? “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唯独长公主害了那么多孩子这件事,贫道无论如何也无法宽恕!” 青阳道长说着,一双坚定且饱含悲悯的双眸看向众人,“此事或许你们已经忘了,可贫道不能忘!贫道想起那些被伤害的孩子,便夜不能寐!那些孩子本就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有了住所,还在福安公主的帮助下得以上鹤山书院读书,可长公主断了他们的生机、绝了他们的后路,她的罪人!是罪人啊!” 所有人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了,纷纷红了眼眶。 “我还记得,是长公主砸了慈幼局,明明那是收留孤儿的地方,是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的家!” “我也不会忘记!只是不知道那些可怜的孩子被长公主带走之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卖了啊!”有人愤慨地说道:“你们还记得那个被抄家的古家吧?他们是出了名的奸商,四处敛财,富可敌国,有人亲眼看到长公主和古家那个败家子来往!” “原来是那个曾经的首富古家!那一家只认钱不认人,到处搜刮民脂民膏才让他们全族人都过上了富可敌国的生活!不过曾经日子过得再好又有何用,还不是遭了报应,出了个混不吝的败家子,竟然连累全族人遭了罪,还被抄了家。长公主跟这样的人来往,说明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青阳道长这样的大善人都说长公主品行恶劣,那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我看呐,大家也不必为长公主曾经做过好事而惋惜了,这人后头能做那么多恶劣的事,可见心就是黑的!” 第113章 “我看他们的心才是黑的!不仅黑,还是五彩斑斓的黑,变来变去,就是看不清长公主真实的为人!” 端阳郡主气愤地抱怨了一声,却见青阳道长看向了自己;“这位姑娘,贫道看你年岁不大,心智未全,心思单纯,正是容易被人蛊惑的年纪,要多思考,不要轻易受人蛊惑!” “我心智未全?”端阳郡主心中暗道:你要知道姑奶奶我活了两辈子还不得吓死你! 青阳道长见她没说话,又苦口婆心地劝道:“长公主于你只是一个陌生人,你追捧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家中父母?你如此对待过你的父母?你父母把你养大不容易,要是他们知道你为一个恶人说话,该有多心痛!” 端阳郡主的父亲越王此次并未进京,而她的母亲这两日也没来祭场。 “我的父母……”端阳郡主及时刹住,并不打算落入自证的圈套,反而冷笑着反问道:“道长,你知道你脸上写着什么字吗?” 青阳道长懵了了一下,“什么字?” “傲慢与偏见。”端阳郡主见他端着姿态,便也不示弱地将头抬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他:“你既然口口声声笃定长公主是个恶毒之人,那就更应该带着大家好好看看长公主的记忆啊,大家看到了长公主做的恶事,自然就会不会被蒙蔽了啊!” “贫道只是觉得……” “觉得大家听你们的就好,你们说长公主是坏人,那大家就当她是坏人好了,最好所有人都一起唾弃她、咒骂她……反正不用思考,因为在你们看来,我们都蠢,都不配有自己的想法对吧?” “贫道并未如此想!” “既如此,那就和大家一起看长公主的记忆吧!是好是恶,总要自己亲眼所见才能发表意见不是吗?”端阳郡主说着,又反问道:“道长不会不敢吧?” “贫道如何会怕这小小天幕!” “那就太好了,有!刚好我看天幕上也提到了慈幼局,想必当年的事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了!” 太后蹙眉,“道长,不是说好不能让这妖术蛊惑人心吗?应当立即阻止才是啊!” “太后娘娘!”端阳郡主说道:“有青阳道长在,就算是妖术也不用怕呀!” 说着,端阳郡主又问众人:“青阳道长可是高人,有他在此,大家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难道你们不相信青阳道长的实力吗?” “我们当然相信青阳道长!” “我们不怕!” “再说了,青阳道长不是记挂着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吗?既然您觉得是长公主将他们卖掉了,那从长公主的记忆中说不定能看到他们的下落,这难道不是你最在意的事吗?” 青阳道长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在一盘盘腿坐下。见状,太后也没再说什么了。 天幕上,正是先帝寿辰之喜,普天同庆,皇城里一片热闹喜庆。 一群孩子身穿舞狮服,为先帝表演了一场节目,这些“小狮子”动作灵巧、活泼可爱得到了先帝的亲自嘉奖。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京城里的慈幼局,是青阳道长所开,专门收养无无父无母的孤儿。 而福安公主给慈幼局捐了不少银子和物资,为了让孩子们知道皇恩浩荡,所以才让他们没日没夜地排练了这个舞狮的节目给先帝祝寿。 “这是福安你做的善事,他们应该感激你才是,怎么让他们感激朕呢?”先帝问。 “若无父皇仁慈圣明,哪有这太平盛世,若无这太平盛世,他们又如何能被慈幼局收养,又如何能得儿臣救助?他们本就无父无母,没有在外面冻死、饿死、病死,而是好好地活在这世上,最应该感谢的,就是父皇您这个英明的君主啊!” 一排孩子也一齐给先帝磕头,“叩谢皇上圣恩,恭祝皇上千秋万代,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们有心了!”先帝十分受用,龙颜大悦,“福安也有心了!都赏!” 孩子们下去之后,长公主却突然跟着一起走了。 “天呐,长公主不会是见福安公主因为这些孩子被先帝赏了就嫉妒了吧?” “难道她后面伤害这些孩子就这个原因?” 青阳道长面色铁青,怒斥道:“真乃蛇蝎妇人也!” 一群孩子被安置在大殿内,说是安置,其实就是让他们在空屋子里等着,要等宴席结束领了赏赐才能回去。 他们自己的东西是不被允许带进来的,所以此时他们只穿着舞狮服,站在大殿里瑟瑟发抖。他们只好挨在一起互相互暖。 而此时长公主走了进来,那些孩子被吓了一跳,小脸上满是惊惶。 “天呐,这些孩子已经很乖很可怜了,长公主不要再伤害他们啊!” “她不会要打小孩吧?” “我都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 长公主却对门外喊道:“进来!” 外面一个太监匆匆进来,将一个食盒拿了出来,“公主啊,这会儿可只有这些了!还是御膳房的小桂子和小的关系好才给拿的!” 食盒一打开,里面放着满满地放着热气的馒头。 长公主虽然皱眉,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那些孩子们说道:“你们饿不饿?先吃点馒头填饱肚子!” 小孩子们看着馒头顿时眼冒精光,却犹豫着不敢上前,反倒是最瘦小的一个孩子挪到前面来,大胆地捧起一个馒头说道:“我们一大早就来了,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我本来还藏了一块饼在身上,但进门的时候被搜身搜出来了,他们说什么都不许带进来,我都快饿死了!” “那就吃吧,要是不够再跟我说!”长公主伸手揉了揉这个小豆丁的头,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也许是看到了这一幕,其他孩子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过来拿馒头吃。 长公主又对旁边的小太监说道:“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小太监一边在掏里掏啊掏,一边忍不住抱怨,“公主啊,这些可都是太医院的好药,您给的那点银子实在不够啊……” 长公主见他半天掏不出东西,干脆直接上手扯住他的袖子一抖,从里面便掉出两瓶药来。 “你们练功不容易吧?我看你们刚刚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劲,身上是不是有伤?这是治疗跌倒损伤的药,受了伤的都擦一擦!” 正在狼吞虎咽的孩子们全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长公主问。 那最瘦小的孩子将衣袖撸了起来。 两条瘦小的手臂上就这么露了出来,而那手臂上竟然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第二个孩子也撩起裤腿,他的腿上也都布满了青色的痕迹! 第三个孩子干脆脱掉了上衣,背上竟然还有鞭伤! 长公主满脸震惊和愤怒,“这……这是谁干的,是谁打得你们?!” “是我们自己摔的!我们舞狮学的不好,总是摔下来!教习很少打我们的!只有实在学不会的时候教习才会打我们两下!” 还是那个瘦小的孩子,仰着一张纯真迷茫的脸问道:“公主姐姐,是不是擦了这个药,我们就不会再疼了?” 第114章 “岂有此理!” 长公主愤怒起身,骂道:“有专门的杂耍班子不找,非要你们这些从小没练过基本功的小孩来舞狮,为了一点虚名,连人都不做了!我找他们算账去!” 小太监连忙将她拉住。 “哎哟,我的公主殿下哎!知道您生气,别说您了,就是小的看着这群孩子,心里也心疼得很!但今日是皇上寿辰,刚刚宴席上皇上还夸福安公主这事办得漂亮,您现在去找人家麻烦那不是打皇上的脸嘛!” “那你去?” 小太监面色惊恐,松开手,往后退,“告辞!” “哎,又没让你去打她,就是给她饭食里下一点巴豆什么的,这种事你也不是没干过!” “死道友不死贫道,公主您还是自己去吧!不过小的看在这群孩子的份上不额外收您药钱,但是等会儿您再被皇上惩罚受伤,再赊小的的账,那小的可不干了!” “小豆子,咱们的交情,别光谈钱啊!谈钱多伤感情啊?” “您是又想赖账吧?小的告退,您多保重!”小太监说着,迅速地收拾好东西,麻利地溜了。 长公主再次在孩子们面前半跪蹲下,安慰道:“你们不用害怕,我去帮你们教训坏人,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们!” 孩子们都开心雀跃起来。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小豆子的口哨声。 长公主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对孩子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轻松地攀上一个房梁跳了上去。 进来的是福安公主赵妙宜,她带着几个宫人,拿着皇帝赏银进来了。 “这些都是赏给你们慈幼堂的,这次你们做的不错,皇上很高兴,皇上一高兴,你们可是又有大造化了!”发放赏赐的太监高公公声音又尖又细,让孩子们都害怕地不敢喘气。 “除了皇上,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福安公主,公主她可是在皇上面前应下了,不仅要让你们吃饱穿暖,还要出钱送你们上鹤山书院念书!你们这些野孩子,原本可是没有这种机会的!” “天呐,鹤山书院,那可是很有名的书院,书院环境好,学子多,就是束脩贵,一般人读不起!没想到福安公主竟然自掏腰包让他们去上鹤山书院,果然是大好人啊!” “就是啊,福安公主这才是真的帮助他们,不像长公主,就拿几个寒碜的馒头,再拿两瓶不值钱的药糊弄小孩!就她这样,还好意思说福安公主呢!” “可他们福安公主逼他们没日没夜练舞狮,他们还那么小,那一身的伤多可怜啊!” “逼他们是为了他们好!不是福安公主让他们学舞狮,他们能有机会得见天颜吗?他们能有机会得到赏赐吗?能获得去鹤山书院读书的机会吗?要是我小时候能遇上福安公主这样的人,别说让我舞狮,就是让我钻火圈、下油锅、胸口碎大石,我都不带眨眼的!” 听了高公公的话,孩子们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他们本来只想着能吃饱就行了,去读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果能读书,是不是他们以后就能跟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有人疼有人爱,是不是就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了? 赵妙宜看着他们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你们看到外面那些贵人家的孩子吗?只要你们乖乖听我的话,我便让你们他们一样,吃一样的食物、穿一样的衣裳、读一样的书,不过你要记住,这天大的福气可是我给你们的!” 孩子们都诺诺点头。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道童声,“为什么要和他们一样呢?我不用穿那么好的衣服,也不用吃那么多食物,我只要永远都不饿肚子就行了!” 还是那个最瘦小的孩子,他一脸童真地对赵妙宜说道:“公主姐姐,我……我不想学舞狮了!我不想像小宝那样摔下来再也走不了路,也不想像二妞一样撞到头就一直睡着再也醒不过来……” “住口!”高公公气得骂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几个度,眼神严肃又凶狠得吼道:“谁让你乱说话的?不是跟你们说了,在这里,不要多说一个字,说错了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一群孩子吓得都颤抖起来。 赵妙宜摆摆手,示意高公公他们出去,然后自己走到了那瘦小孩子的面前。 天幕下立即有人说道:“这高公公还真是吓人,怎么对几个孩子都这么凶!还好有福安公主在,福安公主对孩子那么好,那么温柔,实在太暖心了!” “是啊,你们看福安公主脸上的笑容,被她这样看着的孩子们,真是太幸福了!” “你还小,还不懂得金钱与权势的美妙,”赵妙宜抬手着孩子的脸,微笑着说道:“当然了我也没必要让你懂。你只需要知道,你们都得听我的,不然的话,我捏死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气氛变化得太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赵妙宜已经一巴掌将那孩子扇在了地上。 “赵妙宜!”看着她又要抬脚继续泄愤,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从梁上跳了下来,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你还有没有人性?!” 赵妙宜捂着被打的脸,恨恨地瞪着长公主,“人性?你以为什么是人性?趋利避害是人性!欺软怕硬也是人性!我弱时他人欺我,我强时为何不能欺凌他人!” 第115章 长公主突然回身,手中的朝赵妙宜划了过去。 赵妙宜眼睛蓦然瞪大,迅速侧身躲闪,可那把竟还是从她的颈边划过,割断了她一缕头发。 赵妙宜再也无法淡定,质问道:“你竟然真的敢杀我?!” “你不是说强者可以随便欺负弱者吗?”长公主随意地转动着手中的,“现在在你面前,我才是强者,我杀了你又如何?” “别开玩笑了赵沅沅!你要是能杀我你早就动手了!你根本不敢杀我,你信不信,你要是杀了我,所有人都不会原谅你,你的手足、你的父皇、乃至你守护的天下百姓,他们都会更加怨恨你、憎恶你!” 赵妙宜越说越得意,“而我呢?即使我死了,也会一直被人怀念,会永远以最美好的姿态活在他们的心中!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过我!” 天幕下的端阳郡主顿时揪心起来,赵妙宜说的不无道理。要是赵妙宜死在了长公主手上,以后长公主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被人理解,甚至人人都会拿她们作对比,而活人又怎么比得过死人呢? “可笑,你觉得我在乎这些?”长公主却只是继续逼近赵妙宜,“我赵沅沅做什么事都只是因为我想做,别人如何看待我与我何干?” 赵妙宜脸色霎时白了,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黑漆漆的眼睛望着长公主,“你还是不能杀我,如果你杀了我,先皇后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可是策划了自己死,你不想她的一条命就这么白白浪费吧?” “你怎么知道?”长公主也变了脸色,她掐住赵妙宜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按在柱子上,逼问道:“你还知道什么……不,你不可能知道,你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你们……究竟有什么计划?!” 赵妙宜朝长公主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大姐姐,你还是死心吧!你就算一时冲动杀了我也没有用的,没有我,还会有别人。你的付出都是白费力气,你注定……赢不了的!” “福安公主,皇上要见您和慈幼局的孩子们,您快些出来吧!”门外高公公大声喊道。 长公主将赵妙宜甩在了地上。 “这些孩子,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妙宜捂着脖子,痛苦地说道:“放心吧,这次我还真没打算对他们做什么。对他们好于我而言也有好处,我为什么不做呢?” 长公主有些犹豫,但终究也只能看着孩子们跟着她离开。 大殿之上,先帝再次因为赵妙宜为孩子们做的善事而嘉奖了她。而青阳道长也被先帝召见,在听说了赵妙宜的善举之后,对她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福安公主果然如民间传言一般心怀大爱,令贫道佩服!”青阳道长见孩子们都战战兢兢地站得远远的,严肃地说道:“福安公主带待你们如此之好,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我时常教导你们要知恩图报,怎么还不快过来跪谢皇上和公主?” 一群孩子都跪下给先帝和赵妙宜磕头,一声一声地磕头声伴随着“谢皇上”、“谢公主”的颤抖童声,有些孩子甚至还带着哭腔,尤其是那个瘦小的孩子,由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竟然呆愣住,忘记了谢恩。 青阳道长顿时不满地呵斥道:“你怎么回事?我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赵妙宜立马装模作样地阻拦道:“道长,别怪他,他还小,不懂事,我不会怪他的!父皇爱民如子,更加不会怪罪一个孩子的失礼,对吧父皇?” 先帝微笑着点点头,“朕看着这些孩子也是累了,让他们回去吧!” 青阳道长见状,再次向先帝谢恩。又向赵妙宜道谢:“福安公主真是心胸宽广的大善之人!” 天幕下的众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青阳道长也没想到福安公主那么温柔和煦的一个人,背后会打小孩吧?” 所有人都看向青阳道长,只见他正闭目打坐,丝毫没有被人众人打量的目光所影响。反而缓缓开口道:“爱之深责之切,福安公主是恨铁不成钢,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逼孩子们一把!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只有严厉要求,孩子们才能成才,贫道认为福安公主的做法没有问题。” “可是你没看到孩子们很害怕、很惊恐吗?”小侯爷忍不住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逼迫孩子是对的呢?” “我看小友衣着华丽,出身必定是不凡。自然不能理解这些孩子们的不易,这些孩子们没有家人、没有依靠,不往死里努力去成才,就没有别的机会了!” “那如果成不了才呢?” “那就不配活在这世上!”青阳道长眼中满是执着,“不成才的废物不如早些死了罢了!” 小侯爷觉得似乎不对,却又无法反驳。反而旁边的百姓听了青阳道长的话,都纷纷表示赞同。 “青阳道长说的有道理啊!孩子那么小,他们懂什么?就应该努力去抓一切机会,去拼搏!去奋斗!逼他们是为了他们好!” “对,孩子就是不打不成器!对他们太好他们就没法成长,也不知道感恩!我自己有孩子,我从他四岁开始就逼他读书习字,若是达不到要求,就惩罚翻倍,还要让他跪门口反省!” “为何跪门口?被人看到岂不是很丢脸?” “就是要让他丢脸,让他长长记性,只有将他的自尊心踩在脚下他才会懂得发奋图强!” “没错!长公主看着对孩子们好,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帮助嘛!没有馒头饿一两顿又饿不坏,受点小伤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她大惊小怪的!孩子就是要从小磨炼啊,现在不知道吃苦,长大了就要吃世道的苦!” “你说得对,我以后也要对我的孩子更严厉一些!”这人说着又问道:“听闻青阳道长后来又和原来鹤山书院的院长创办了一所新的书院,不知还收不收学子?” 青阳道长回答道:“收是收,但本院对学子要求严格,比当年的鹤山书院更为严厉,若是接受不了就不必勉强!” 旁边的几人顿时眼睛都亮了,“就是要严格要求,孩子送到道长您手里,您就只管教,不听话只管打,越严厉越好!相信我们的孩子有您的教导,一定能成才!” 第116章 众人纷纷讨论起青阳道长与原鹤山书院陆院长合力创办的云阳书院,说起云阳书院要求如何如何严格,书院的夫子教学如何如何严厉,已为人父母的人便都动了心思。 部分急性子的人甚至当场就决定派人去将正在其他书院读书的孩子接回来,要送到云阳书院去。 其他人则在犹豫,毕竟云阳书院是新书院,尽管有青阳道长坐镇,但和那些底蕴深厚的书院比起来,还是不那么让人放心。 尤其是家中富贵的人家,虽然望子成龙,但让自己的孩子去受苦还是有些狠不下心。 “青阳道长的为人我们自然啊是信的!今晚以前的鹤山书院就是以对学子严厉出名的,即便是刚开蒙的娃娃,只要完不成功课也会被戒尺打,这云阳书院比鹤山书院还要严厉,我家孩子在娘胎七月就生了,身子骨弱,走两步都喘,只怕受不住!”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我家可是独苗苗,打坏了可怎么办?” “还有我家的,性子急脾气大,哪里受得了云阳书院的规矩?” 这些人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眼中有宠溺也有无奈。 青阳道长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呵斥道:“惯子如杀子!你们如此娇惯孩子只会害了孩子!” “身子骨弱、走两步就穿的,就让他走两百步、两千步、两万步……直到他不喘为止!走路走不死人,但男儿若无强健体魄,又何谈顶天立地?” “家中独子的,更是要严厉要求!不然成了败家子,无力撑起家中门楣,岂不是将祖宗基业都要毁了去?” “脾气大的就更不用说了,即是你的孩子,便必须事事服从于父母长辈,若是连父母的话都敢辩驳,那便是不孝!不孝之子养来何用!不如溺死!” 几位家长有意反驳,青阳道长便强势地打断了他们的话,“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们听之任之,宠之爱之,只会将他们纵成无知无能无用的废物!” 这话家长们就不太爱听了,只是碍于青阳道长的身份不好反驳,但是脸色显然都不太好看。 此时一人走了出来,打破了这个低沉的氛围。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青阳道长这是将大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操心,才会有此肺腑之言啊!”说话的人走上前来,向皇帝太后等人行了礼,这才向众人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正是原鹤山书院、现云阳书院的院长陆远怀。 与大家印象中的不同,他并非传说中那般严厉刻板,反而看起来温文儒雅,一副谦逊有礼的仁师模样。而且他的话也算是为青阳道长过激的话做出了解释,言明青阳道长是真心为他们的孩子操心,才会爱之深责之切,这也让大家心里舒坦了一些。 “大家对云阳书院有所担忧陆某很理解,陆某和青阳道长创办书院也是为了天下学子都有能读圣贤书、长凌云志,至于大家认不认同本院的教学宗旨,陆某并不强求。” 陆远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陆某和青阳道长为孩子们着想的心是一样的,我们实在是不愿意看着这些原本有着光明的前途的孩子被耽误啊!” 陆怀远招了招手,便有人拉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 “这不是长公主府的门房小柱子吗?”有人认出了这个半大孩子,“我记得他,他还向陈老尚书讨要过糖葫芦,看着是个机灵的小子!” 端阳郡主见到小柱子被带过来只觉得十分意外,这两日她抽空去过长公主府,也给小柱子买过糖葫芦,所以和小柱子算是认识了。 果然,小柱子看到她就朝她偷偷做了个鬼脸。 端阳郡主无奈,这小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带过来,只能用眼神警告他不要放肆,以免惹了上头的人不快。 “这个孩子的确是长公主府的门房,但你们不知道,他也是当初青阳道长辛苦抚育,又受福安公主照拂,进入鹤山书院的孩子之一!” 青阳道长猛地起身,上前几步抓住小柱子的双臂上下打量,满眼震惊地说道:“你……你是耀宗!” “你还活着!”青阳道长欣喜地对四周的人说道:“这是耀宗,当初那群孩子里年纪最小的耀宗,就是刚刚天幕上那个最小最调皮的,向来不听管教……不过,现在那些孩子都丢了,生死不知,竟有一个还活着,真是上天保佑啊!” 小柱子嘟囔道:“我现在不是耀宗,我是小柱子,撑起长公主府府门、顶天立地的一根小柱子!” 青阳道长生气地将他甩开,“什么顶天立地,不过就是个看门的!我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能这般没有出息!” “不,道长您不能怪这孩子!”陆怀远,面向众人解释道:“这孩子从小机灵,虽无父无母,但有青阳道长精心养育,又得育福安公主这样的贵人,受其帮扶进入鹤山书院,原本该前途光明、光宗耀祖,可这一切都被长公主毁于一旦!是长公主耽误了这个孩子啊!” 陆怀远说着,又将小柱子猛地推到众人面前。 “你们看这孩子,虽然面容稍显稚嫩,但身量比我还高,年岁实有十四五六,可你们观其眼神是否清亮沉稳、其声音是否洪亮有力、其心智是否坚定无惧……” “小柱子啊,你是被长公主抢回去的吗?长公主有没有虐待你?给不给你饭吃?” “你这么大了见人就讨要吃的是不是经常饿肚子啊?但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一种很没有教养的行为吗?你之前跟着青阳道长学的规矩都忘了吗?” “看你小时候就最吃不得苦,被长公主一个馒头就收买了,现在你这么没出息,只能给人家看大门,你后悔了吗?” “你现在月银多少?买得起宅子吗?娶得起媳妇吗?你干门房能干一辈子吗?” …… 小柱子看着面前打量着自己的众人,他们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尤其是被几人指责没出息以后,他更是目光涣散、头冒虚汗,最后干脆不顾众人的目光跪倒在地,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起来! 第117章 端阳郡主好不容易挤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大声阻止众人:“你们别再说了,没看到他已经承受不住了吗?” “承受不住?不过是些许议论便承受不住了吗?你怎得如此懦弱!”青阳道长气得一把将小柱子拉起来,逼迫他面对众人。 可众人看到的是一张涕泗横流、既惊慌又恐惧的脸!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人群中爆发出了热烈的笑声。 他们笑他这么大了还这般胆小、这般懦弱! 甚至还有人拿出年龄相当的少年郎来作比较,“我家小子也才十六岁,年初已经娶了一妻一妾,年尾就能当爹了!这孩子还在哭,真是丢死人了!” “你看他这样子,他知道什么是娶媳妇吗?我看他不要媳妇,给根糖葫芦就乐的找不着北了!” “男子汉这样畏缩胆怯成什么样子,这孩子废啰!废啰!” …… 听到这些话,小柱子更加手足无措,整个人抖如糠筛。 端阳郡主气得不行,正要出声反驳,却不想有人比她更加愤怒。 小侯爷站出来说道:“娶媳妇很了不起吗?我也没有娶媳妇,我也喜欢吃糖葫芦,我被我爹揍的时候也哭,怎么了吗?我丢你家人了吗?” 众人看了一眼小侯爷,都不说话了。 陆怀远却笑着问道:“小侯爷,请问你今年年岁几何?” “本小侯爷十六了!” “未成家可有立业?” “没有!”小侯爷大咧咧地答道:“没有!” “可有职位在身?” “也没有!”小侯爷昂首挺胸地说道:“没有这些怎么了?我不觉得丢人!我父亲母亲也不曾嫌弃我,更不曾因此逼迫我上进!你们这么大人,对一个孩子这样恶语相向,你们才丢人!” 陆怀远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向众人说道:“众位看见了吗?这位是我们大庆的小侯爷,家中有权有势,父母极尽疼爱……” 听到这儿,小侯爷脸上还带着自信的微笑,可下一刻,陆怀远却话锋一转,“可事实证明,即便如侯府这般门第,若是不鞭策子孙后代,子孙也只会如同小侯爷一样,这般年岁了还心思单纯如稚童……不,稚童尚且知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小侯爷却……” 陆怀远未尽之语化作一声叹息,众人却都心照不宣。 小侯爷是家中独子,还有家世依托,他们的孩子若是不靠自己拼一个前程,那岂不是如同小柱子一般? 不行!绝对不行!有个这样的孩子那祖祖辈辈的脸可都要丢尽了! 想到这儿,很多人心一横,立马就要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云阳书院去。 陆怀远却道不急,又让人带来了三位学子,这位三位年轻学子身着云阳书院服饰,手捧书本,皆一副循规蹈矩、恪守礼仪之态。 “这位便是我们云阳书院众多优秀学子中的三位,自左往右分别是城东柳家三子柳云阳,郑家独子郑登高、许家次子许世杰,想必在场不少人认识他们!”陆怀远介绍道。 “这不是城东出了名的三纨绔吗?这三人整日斗鸡遛狗、无所事事,闹出了不少事端!偏偏这三人还不听家中长辈管教,听闻年初他们还差点因为打架闹事被抓进衙门呢! “是啊,眼前这三个乖巧懂事的学子怎么可能是他们!” “来,你们自己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陆怀远说道:“来,柳云阳你先来!” 柳云阳上前一步,先行了礼,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郑登高,该你了!” 郑登高同样行礼、介绍。 礼数周全、态度谦卑、一板一眼,没有一丝错处。 “天哪,这还是那个纨绔小霸王吗?怎么变化这么大啊!” “岂止变化大啊,简直是脱胎换骨,完全是换了一个人啊!若非我认识他们,我都觉得这三个人是假的!” “这……这会不会是他们故意装的?”也有人忍不住质疑,“我记得这三小子读书读不好,哪个学院都不收,家里给他们请的夫子也被气走了好多个,怎么可能变成这般模样?” “绝无可能是装的!”一名官员走了出来,向皇帝太后行礼:“下官乃礼部侍郎曹文涛,这三位学子刚刚行的礼乃是古礼,比如今的行礼更为规范、更为标准、更为复杂,而且,大家看他们的站姿,他们手持书本的动作,多么板正啊!现在的很多礼节都越来越简化,越来越多年轻人忘了从前的礼数,作为礼部官员,我实在是为之悲哀啊!” 所有人都看着柳云阳等人,见他们站立了这么久竟然从头到脚、从发冠到衣摆都不曾动过,甚至一直保持着背脊挺直、眉目微垂、嘴角轻抿……实在是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更重要的是,他们面对这么多人却如入无人之境,完全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和旁边胆小的小柱子一比,高下立见!而他们深如古井毫无波澜的眼神,又让他们和眼中满是清澈和愚蠢的小侯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孩子啊,听话的、守礼的、好好学习的乖孩子啊! “皇上,礼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若是这三位学成,下官建议将这样的人才招揽进礼部!” 皇帝点点头,说道:“这三位学子确实不错,曹爱卿惜才,如同伯乐遇千里马,也是一桩美事!” 户部侍郎和兵部侍郎对视一眼,也立马出列。 “皇上,臣问了陆院长,这三子学业也十分优秀,还精通算术,臣觉得户部也需要这样的人才!” “还有兵部!皇上,臣观三人心性已成,正适合到兵部历练!” “哎,这是我礼部先预定的人才!” …… 三位侍郎为了争夺柳云阳三人的场面都被在场的人看在了眼里,于是“纨绔草包改头换面出人头地,朝廷命官争头破血流争抢人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知道城东的三纨绔变成了大才子,不仅在书院学得好,等出了书院就能直接进三部当差! “是用了什么方法,让纨绔改变了心性?是哪里的夫子如此厉害,将草包变才?是什么样的书院,能做到变废为宝?” “是云阳书院!” “是云阳书院!” “是云阳书院!” 一时间,云阳书院名声大噪。 第11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