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气运毁我仙途,我崛起你们都得死!》 第一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老祖,真的要自废丹田吗?” “你想不想振兴当阳宗?” “想!” “想不想踏上武道巅峰,成为剑道帝尊?” “想!” “那还犹豫什么?只要这件上古至宝和你的丹田融为一体,你就能成为这诸天万界的第一人!” “干!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来吧!” “啊,疼疼疼!” “小子,你听好了。 你乃万年不遇的荒古剑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当阳宗圣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先回宗门,老夫马上派人下来接你到仙界总宗修炼,老夫要亲自为你护道,庇护你成长。 这三颗丹药……” …… “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房间里,江川从昏迷中悠悠醒来,感受着破碎的丹田和老祖留在自己体内的丹药、剑法和心经,嘴角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一个月前,有人在飘雪山脉地下万丈发现了一座上古洞府,宗主派他先行前往探索。 未曾想,那座上古洞府竟是一处凶地。 他刚一进去就遭到妖兽袭击,紧接着洞府轰然坍塌,就在他即将丧命妖兽爪下,葬身于万丈地下时,竟遇到了他们当阳宗开山祖师的一缕神魂。 老祖非但救了他,还赐给他一件上古至宝。 他的丹田之所以破碎,是因为无法承受这件上古至宝的冲击,但是等身体与其融合之后,破碎的丹田就会自行修复,而且会比之前强大千百倍。 “就算丹田真的破碎了,我也不亏。” 江川自语道。 自己带回来三颗上古秘药,还有早已失传的镇宗绝学《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宗门振兴指日可待,他日树立丰功碑时,必然有自己浓厚一笔。 “那日我被老祖的一缕力量送回来时,由于身体太过虚弱,才刚拿出元阳丹就昏死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把耀阳丹、龙阳丹和、拿出来呢。” “师父要是知道我在秘境里遇到了咱们当阳宗的开山祖师,还带回了早已失传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肯定会高兴的胡子翘起来!” 想到兴奋处,江川只觉血脉偾张,恨不能马上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师父。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已经可以活动自如,而且丹田处火烫烫的,应该是那件上古至宝正在和身体融合,或许用不了几天破碎的丹田就能修复了。 当即披了件外套下床,匆匆走出房间。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人都去哪了?” 从住处出来,江川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不禁觉得奇怪,以为宗门出什么事了,于是快步朝主峰走去。 …… “承蒙诸君拨冗莅临,鄙宗蓬荜生辉,略备薄宴,不成敬意。” 当阳宗主峰大殿,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宗主欧阳齐长须飘飘,春风满面,举起酒杯向满堂宾客致意。 满堂宾客纷纷举杯。 欧阳齐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摆此酒宴,是有两件喜事。” “其一,是爱徒黄有亮觉醒龙皇剑体,吾决定任命其为当阳宗年轻一代首席大弟子。” “其二,便是小女欧阳明月和爱徒黄有亮今日订婚。”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尤其是后一句。 因为欧阳明月之前已经订过婚,对象是当阳宗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江川,他们当中很多人还来喝过喜酒呢。 不过,他们的哗然很快就变作了然。 江川丹田破碎,已经是废人一个。 而黄有亮却是觉醒了龙皇剑体,乃千年不遇的剑仙之姿。 首席大弟子自然不能由一个废物继续担任。 爱女自然也不能嫁给一个废物。 只是,江川还昏迷未醒,欧阳齐就急不可耐地剥夺其首席大弟子之位,又解其婚约,竟都不先知会宽慰一声,此般行径未免太过寒凉。 更何况,黄有亮之所以能觉醒龙皇剑体,是服食了江川舍命从上古仙府里带回来的元阳丹。 于情于理都该考虑一下江川的情绪。 “他是害怕黄有亮被别人抛以重利撬走,所以急着将其拴在当阳宗。” 众宾客暗自琢磨道。 虽然不齿欧阳齐的行为,但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纷纷举杯违心地恭贺道: “恭喜恭喜!” “龙皇剑体乃独断万古的大帝之姿,未来千载,咱们蛮荒大陆三万宗门要以当阳宗为尊了!” “恭喜欧阳兄得一乘龙快婿!” 欧阳齐高兴地捋须大笑。 站在其左右两旁的黄有亮和欧阳明月,脸上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二人皆身着一袭大红衣裳,喜庆应景。 就在这时,一位当阳宗弟子走进大殿,禀报道:“启禀宗主,江川来了。” 欧阳齐眉头一皱,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黄有亮脸色一沉。 欧阳明月却是不自然地垂下了脑袋。 虽然说今天站在这里多是父亲逼的,但是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就是对江川的背叛,她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可她也希望江川能够理解。 不然,难道真要她嫁给一个废人吗? 当然不! 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必须及时止损! 江川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外套走进大殿,望着大殿里的众人诧异地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热闹?” 众人闻言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其实江川已经在大殿门外站了有一会儿,把欧阳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过来时那迫不及待想要振兴宗门的火热内心,不说被一盆凉水浇透了,也差不多了。 江川迈步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向欧阳齐施礼道:“弟子参见师父。” 欧阳齐轻轻颔首,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身旁的黄有亮一眼。 黄有亮似是领会到了什么,趾高气扬地看向江川问道:“江川,你给师父行礼,为何不给大师兄我行礼呀?” “大师兄?”江川故作疑惑。 “哦,忘记了,你还不知道呢。” 黄有亮居高临下地睨着江川,神色傲然道:“我已经觉醒了龙皇剑体,师父和诸位师叔商议后决定,废除你首席大弟子的职位,即日起由我担任。” 江川向欧阳齐看去。 欧阳齐点头道:“黄有亮确实觉醒了龙皇剑体。”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但谁都听明白了。 没错,你江川已经被废了。 欧阳明月似是做了决定,突然攥紧双拳,抬头看向江川,语气决然道:“江川,你丹田破碎,已是废人一个,你我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 江川表情冷淡地冲欧阳明月点点头:“明白。” 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谁爱要拿去便是。 虽然回想曾经的种种付出和海誓山盟,心里很是不甘,甚至是心痛,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值得庆幸的好事,早日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江川淡漠的回应让欧阳明月柳眉一皱,感觉江川好像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不然怎么一点伤心的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打击太大,大脑一片空白了?” 欧阳明月心里嘀咕道,担心江川会纠缠不休,想了想,又道:“从今日起,不,从此时此刻起,我们之间再无半点瓜葛,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我,我的未婚夫是黄有亮,龙皇剑体,不久将来的剑仙!” 说到“剑仙”二字,她的唇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高傲的弧度。 不久将来,她就是剑仙夫人了! 黄有亮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嘴角高扬,看向江川喝问道:“江川,你不服气么?” 江川嗤笑了声,看向黄有亮说道:“黄有亮,你以为我真的废了么,我——” “你没废?” 黄有亮陡然拔高嗓门,打断了江川的话,由座位后面走出,迈开双脚大步流星地向江川走去。 他身上迸发出一股迫人心神的气势,这股气势隐约可见,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头金龙,怒目圆睁,獠牙毕露,似要择人而噬。 踏! 黄有亮去到江川面前猛地停下脚步。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碰到江川,可是他身前那头气势凝聚的金龙已经扑到了江川身上,把江川撞得倒飞一丈多远,一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殿上顿时响起一些哄笑声。 黄有亮居高临下睨着江川,嘴角逐渐扬起,然后化作肆无忌惮的嘲笑:“江川,麻烦你再说一遍,你废没废?” 江川气得面红耳赤,爬起身来看向师父欧阳齐,可后者把目光转向了一旁。 赫然是默许了黄有亮的行为。 江川心头一沉,本就在大殿外凉了大半截的心,愈加寒凉。 “你桀骜的眼神告诉我你还不服!” 黄有亮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咄咄逼人地前踏一步,去到江川的面前,然后一把掐住了江川的脖子,将其举离地面。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就要踩着江川上位。 江川顿时感受到了濒死的窒息,再次望向欧阳齐。 欧阳齐看了江川一眼,非但没有阻止黄有亮,反而看向大殿上的宾客缓缓说道: “首席大弟子是为当代弟子的精神领袖,一定要有锋芒毕露的锐气,要像狼群里的头狼一样凶恶,如此才能带领年轻一代威震四方,不被外人小瞧了!” 江川充血的眼睛里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他分明记得欧阳齐曾经对他谆谆教导: 身为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一定要胸怀宽广,可纳百川,与人为善,广交天下朋友。 他一直谨记教诲,日日自省,不敢懈怠。 怎么换成黄有亮就变了? 欧阳齐向江川看了一眼,心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们没有龙皇剑体,所以要低调,但是现在我们有龙皇剑体,那就可以霸道起来了。” 他觉得江川向来懂事,肯定能明白他的用心,不要再闹下去。 却不知江川的心已经彻底凉透,猛地抬起双手抓住黄有亮的手臂,睁着充血的眼睛,窒息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黄有亮,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二章 此地不宜久留 砰! 一声闷响。 江川奋起一脚,狠狠地踢中了黄有亮的裤裆。 “嗷——”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响彻大殿。 黄有亮双手抱着裤裆跪倒在地上,身体瞬间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疼得涕泪横流。 “嘶~” 大殿上的男人全都下意识地夹了下双腿,禁不住倒吸冷气。 看着都疼啊! “江川,你干什么?!” 欧阳齐一步跨过面前的案几冲到了江川的面前,气昏了头,一掌拍向江川胸口。 江川修为全无,哪承受得住欧阳齐一掌,当场口喷鲜血,摔出去一丈多远。 血溅到了欧阳齐的脸上,欧阳齐猛地一怔,望着狠摔出去的江川,反应过来自己下手重了,连忙掏出一颗大还丹,蹲下去送到黄有亮嘴边,说道:“有亮,快把这颗大还丹服下去。” 他已经顾不上江川了,因为刚刚听见有人说卵蛋碎了可能会影响龙皇剑体,吓得他头皮发麻。 他当阳宗好不容易出一个龙皇剑体,要是就这么废了,那他干脆在祖师神像面前自刎谢罪吧。 欧阳明月也是吓得脸色煞白。 “哈…哈哈…” 江川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双目喷火地看着欧阳齐,质问道:“你问我干什么?” “我刚刚就要被他掐死了,你熟视无睹,我反抗求生,你问我干什么?” “怎么,我江川就该被他掐死吗?” 欧阳齐冷冷地看着江川,沉声喝道:“江川,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要是他的龙皇剑体废了,你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能赎罪。” “龙皇剑体很了不起吗?” 江川冲欧阳齐吼道。 欧阳齐气结,脱口问道:“你有吗?” “哈哈…” 江川怒极而笑。 他的荒古剑体万年不遇,老祖封他为宗门圣子,并要接他去仙界,亲自为他护道,岂是龙皇剑体能比的? 但多说无益,他已经对这个宗门寒心。 振兴宗门? 见鬼去吧! 他无比庆幸那天回来时,没来得及把更好的两颗丹药,以及剑法、心经拿出来,否则现在毛都有没他一根。 想到自己竟然还想当然地以为,带回来这么多宝贝,就算自己真的废了,将来丰功碑上也会有自己浓重的一笔,江川忍不住为自己的天真笑出了声。 “江川,你笑什么?” 欧阳明月厉声问道。 “我笑我的一片赤诚喂了狗!” 江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罢,转身便走。 眼前这几个人,再多看一眼他都嫌恶心,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修炼去。 “江川,谁允许你走的?” 欧阳齐脸色阴沉地喝道。 江川的一句“一片赤诚喂了狗”,让他怒不可遏。 江川眉头一皱,看向欧阳齐:“不然呢?” “道歉!” “给你大师兄道歉!” 欧阳齐喝道。 “跪…跪下,让他…嘶…跪下给我道…道歉!呃啊…疼疼疼,疼死我了…” 黄有亮强忍着蛋疼嘶吼道。 “跪下,给你大师兄道歉!” 欧阳齐看向江川命令道。 江川嗤笑了声,道:“我拒绝!” 欧阳齐闻言愣了下。 江川八岁上山,拜入他门下修炼至今已有十年,还从未违抗过他的命令。 愣神片刻,欧阳齐勃然大怒,一股威压自他体内迸发而出,朝江川压了过去,不容反抗地命令道:“跪下!” 或许他不会承认,但此时此刻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养了十年的温顺听话的狗,突然开始反抗主人的命令,甚至还要龇牙咬主人。 反了天了! 江川被欧阳齐的威压笼罩,顿时呼吸一窒,双股颤颤,控制不住地想要跪下。 可下一刻,丹田处轻轻地震了一下,接着身体就恢复了正常。 江川心头一喜,知道是体内那件上古至宝帮他化解了欧阳齐的威压,但脸上不动声色,迎着欧阳齐的目光再次说道:“我拒绝!” “给老夫跪下!” 欧阳齐双眉倒竖,大喝一声,九境大剑修的威压再无保留,如洪水般涌向江川。 江川神色一惊,担心体内尚未融合完成的上古至宝承受不住欧阳齐的怒火,但下一刻悬起的心就落了下去,欧阳齐的威压刚一落在他身上就被上古至宝化解于无形。 欧阳齐见江川承受自己的全部威压竟安然无事,不禁一愣。 嗡! 就在这时,大殿里的空气突然震颤,一束耀眼的神光从天而降,照射在矗立在大殿正堂上的祖师神像身上。 随即一股恐怖的威压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伴着这股威压,一袭青衫老者的虚影从神光里飞落下来,漂浮在祖师神像前方,目光威严地扫视大殿,开口说道:“吾乃上方灵界当阳宗宗主穆天行。” 欧阳齐大惊,连忙整理衣冠跪下参拜:“蛮荒界当阳宗第三百七十二代宗主欧阳齐,恭迎上仙显圣。” 青衫老者伸手一扶,以气劲隔空把欧阳齐扶了起来,道:“你我皆是宗主,无需行此大礼。” 欧阳齐作揖问道:“不知上仙显圣有何吩咐?” 江川嘴角轻扬。 青衫老者拱手朝天,说道:“老祖在仙界突然有感,得知你蛮荒界年轻一代的大师兄拥有超凡的先天之体,遂封其为当阳宗圣子,命老朽下来接其去上界修炼。” 其眉头微皱。 仙界的老祖确实是传下来这么一道命令,可是因为仙界和灵界之间隔着壁障,传下来的信息含糊不全,只说这下方蛮荒界当阳宗年轻一代的大师兄拥有超凡体质,让他赶快下来接,可是没说姓甚名谁。 “哈哈,是我!我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 黄有亮突然夹着腿从地上跳了起来,高兴大笑道:“哈哈,没想到我刚觉醒了龙皇剑体,立马就被老祖感应到了,老祖真是法力无边!” “龙皇剑体!” 青衫老者神色一惊,连忙看向黄有亮,盯着其看了片刻,震惊道:“果真是龙皇剑体,千年不遇,剑仙之姿,不愧能惊动老祖!” 只是黄有亮的站姿让他疑惑皱眉。 江川神色一怔,觉得青衫老者实在马虎,竟然连名字也不问一下。 黄有亮忍着蛋疼,把双腿站直了,目光热切地问道:“上仙,这就要接弟子去仙界吗?” “老朽穆天行,参见圣子!” 青衫老者突然朝黄有亮恭敬地行了一礼。 宗门圣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黄有亮先是一愣,接着脸颊猛然涨红,青衫老者这一礼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地位的飞升,激动得身体都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欧阳齐等也是被青衫老者这一礼惊到了。 青衫老者直起身来,歉意说道:“请圣子恕罪,老朽暂时无法把你接上去,因为灵界和蛮荒界之间隔着非常厉害的壁障。” 正要表明身份的江川,听闻此言,突然停下了动作。 青衫老者无法接人上去,也就是说他表明身份后,仍然要留在这当阳宗。 那么,觉醒了龙皇剑体的黄有亮会服吗? 会不会趁他修为没有恢复加害他,继而抢夺他的圣子之位? 根本无需想,今天发生的事已经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此地不宜久留!” 江川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于是脚步快而轻地朝大殿外退去。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青衫老者身上,大都没有注意到江川的离开,有几个看见的,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江川无脸在大殿上呆下去。 青衫老祖的身影突然虚幻了一些。 他忙加快语速说道:“老朽虽然不能立刻接圣子上去,但是给圣子带了些装备和修炼资源过来,好助圣子修炼。” 说着,右手一翻,把一枚纳戒抛向黄有亮。 黄有亮连忙伸手接住,激动得双手颤抖,戴了好几下才把纳戒戴到手指上,意念往纳戒里扫了眼,宝剑、战甲、灵果和丹药,还有一大堆极品灵石,差点幸福得晕过去。 欧阳齐贪婪地看了一眼纳戒。 “圣子先修炼着,老朽正在倾宗门之力打通壁障,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接圣子上去。欧阳齐,你要好好培养圣子,我们当阳宗能否振兴——” 正说着,青衫老者的虚影突然溃散,声音戛然而止。 “恭送上仙!” 欧阳齐冲青衫老者消散的身影行礼,“在下会倾举宗之力培养圣子,不敢有负老祖之重托。” 说完,迫不及待地转身看向黄有亮手指上的纳戒。 可突然反应过来,还有满堂宾客,只能强压下心中的迫切,看向满堂的宾客捋须大笑道:“未曾想到有亮竟然惊动了仙界的老祖,敕封其为宗门圣子,今日真是三喜临门!诸君,请开怀畅饮!” 其实他更想说,你们快走吧,我想关起门来看看老祖赏了什么好东西。 “江川呢?” 黄有亮的目光在大殿上扫视一圈,没看见江川的身影,脸色顿时一沉。 “江川他灰溜溜地走了。” 一个年轻弟子答道。 “想就这么算了?没那么容易!” 黄有亮眼里射出两道寒芒,看向几个年轻弟子吩咐道:“去,把他抓回来,给本圣子磕头道歉!” “是!” 顿时便有五六个弟子争相跑出大殿。 今后当阳宗谁说的算,他们已经看得非常明白。 欧阳明月笑靥如花,想到自己及时止损的果决,以及选定良人的目光,都不由得钦佩起了自己。 第三章 杀人了 “呼——呼——” 茂密的山林里,江川正扶着一棵大松树,弓着腰直喘粗气。 他从大殿里出来后直奔住处,迅速地换了身黑色的短打劲装,又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把剑就顺着后山小道跑了出来。 担心黄有亮会派人追击,他没敢走上下山的大道,不然以那些有修为傍身之人的脚力,很快就能追上他。 而当阳宗后山往北是绵延群山,一头扎进深山老林,想追他可就难了。 此刻,他已经一口气连翻两座山头。 燥热的丹田不断的有一股股暖流溢出,顺着经脉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不但把他那因为修为尽失而干枯,即将堵塞的经脉窍穴重新冲开,还不停地帮他恢复体力。 若不然,修为尽失的他哪有力气连翻两座山头。 但是消耗大于恢复,体力还是严重透支了,所以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丹田已经开始修复了!” 江川内视丹田,发现破碎的丹田正在重新凝聚,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调匀呼吸,直起身来,望向当阳宗主峰方向,低声自语道:“黄有亮,笑到最后才是真的笑,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他身怀上古至宝,又有荒古剑体,即便黄有亮得到了上界赏赐的资源,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黄有亮。 “黄有亮那厮心胸狭隘,如今一朝得势,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踢了他的蛋,使其颜面尽失,他肯定不会与我善罢甘休,此地仍不安全,不可久留。” 江川暗暗思忖。 很快,他透支的体力就已经恢复了大半,于是准备继续跑路。 嚓嚓!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江川脸色一变,立刻警惕起来。 下一刻,一条大黄狗从草丛里蹿了出来,甩着一条猩红的大舌头,兴奋地朝江川扑来。 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跟在大黄狗身后。 江川扫了一眼尾随着大黄狗追来的两个人,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大黄狗身上,高兴地喊道: “大黄!” 这大黄狗是他在路边捡的,自小养大,感情极好。 大黄狗相隔两丈,速度不减,身体向前猛地一纵,朝江川扑了过去。 这是它和江川见面时惯用的打招呼方式。 “干!” 江川脸色大变,连忙就要闪躲,可是为时已晚。 嘭的一声。 江川被大黄狗扑了个四脚朝天。 好在地上都是枯枝落叶,没有摔着。 大黄狗把江川扑倒,好似获胜了一般,尾巴甩得啪啪作响,汗淋淋的大舌头直往江川脸上舔。 “哈哈……” 江川被大黄狗逗得大笑,抱着大黄狗的脖子,猛一个翻身,将其撂倒。 大黄狗顺势躺下,喘着粗气休息起来。 狂奔两座山头,它也累坏了。 “江川,你跑得挺快呀!” 那两人追了上来。 江川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长剑,拍打着身上的树叶站起身来,神色从容地看向来人。 这两个人都是当阳宗年轻一代的弟子。 方脸的青年名叫顾有才,穿一袭绿裙的女子名叫田蜜儿。 修为平平,都是修士三境。 江川之所以没在发现二人的第一时间逃走,是觉得这二人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有才师兄,怎么样?我就说大师兄心思狡猾,不会走大道逃跑,只需跟着大黄就能找到他吧。” 田蜜儿邀功地向顾有才说道。 顾有才立刻冲其挑大拇指夸赞道:“蜜儿师妹聪慧过人,那些蠢货全都去大道上追了,这份功劳归我们了。” 说完,转头看向江川,眼神里带着一抹蔑视,开口道:“江川,圣子有令,让你回去给他磕头道歉,跟我们走吧。” 田蜜儿也开口道:“大师兄,跟我们回去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川目光一冷,问道:“我要是不跟你们回去呢?” 顾有才微眯眼睛,沉声道:“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把你五花大绑押回去了。” 说着,威胁性地朝江川扬起左手中的带鞘长剑。 江川冷冷一笑:“怎么,要和我拔剑相向吗?” “哈哈…” 顾有才像是听到笑话般大笑起来,不屑道:“江川,你还活在梦里呢,快醒醒吧,你已经废了,一个废物,配我拔剑么?” 江川说道:“你入门两年,剑法全是我教的,不说手把手,也差不多。” 自他当上年轻一代的首席大弟子后,欧阳齐几乎就把传授年轻弟子修炼的事交给他了,只有那资质出众的弟子,才会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顾有才的资质中等,没有资格去欧阳齐身边修炼。 所以,入门两年,剑法都是江川教的。 “既然如此——” 顾有才微眯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寒芒,说道:“那我就出一剑,让你再最后指教一次。还记得,你常常告诫我们,对敌之时一旦刀剑相向,即为生死之敌,所以我这一剑拔出,即斩断了我们之间的师兄弟情谊。” 江川点头道:“确实如此。” 顾有才右手握住了剑柄,目光冷然:“我就用你教给我的最强一剑,也算是对你的尊重吧。” 说罢,骤然拔剑。 寒芒乍现,若流星横空。 但,江川的剑更快。 顾有才的剑刺到一半,突然停下,因为江川的剑已经抵到了他的喉咙上,他再敢往前一寸,那锋利的剑尖就能刺透他的咽喉。 “怎么可能?你的剑怎么能这么快?你明明已经废了!” 顾有才难以置信地叫道。 江川摇头道:“不是我快,是你太慢,至于为何慢,你自己想去。我若收剑,你能放我离开吗?” 顾有才道:“不是我不愿放你离开,而是圣子之命不可违!” 嗤! 江川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挺,锋利的剑尖瞬间洞穿了顾有才的喉咙,旋即急急拔剑,朝左格挡田蜜儿斩来的一剑。 当! 一道金戈撞击之声响起,江川脚下连连倒退。 嘭! 顾有才一头栽倒。 他双手捂着飙血的喉咙,快速涣散的目光里充斥着对死亡的恐惧,以及深深的不解。 不解自己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就这么结束了? 不解江川怎么会真的杀他? “大师兄。” “嗯,练的不错,好好努力,将来成为一名大剑仙。” “大师兄,我会的!”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顾有才脑海里浮现出刚上山时跟随江川学剑的一幕。 那时候真的好快乐! “你——你竟然杀了他?” 田蜜儿看着倒地身亡的顾有才,俏白的脸上浮起了惊恐之色,难以置信地瞪向江川。 江川神色平静道:“拔剑相向,即是死敌。” 他已经给过顾有才机会,可顾有才不肯放过他。 田蜜儿又拔剑攻他。 他若是放了顾有才,那么接着就要面对这二人的夹击,以他目前的状况,很危险。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选择对敌人残忍。 田蜜儿抬起手中的剑,指向江川喝道:“江川,你残害同门,罪不可赦,我要拿你回去交给圣子和宗主发落!” 江川道:“你不怕和他同样的下场?” 田蜜儿冷哼了声,道:“他的剑之所以没有你的快,是因为他太轻视你了,我不会。我一个三境剑修,便是剑法不如你,只用元力强压,也能把你压死。” 江川闻言不由得挑起大拇指称赞道:“你比他聪明。” “废话少说!” 田蜜儿厉喝一声,挥剑扑向江川。 江川神色一凛,横剑胸前,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同时脚下快速后退。 砰! 突然,他的后背撞在了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退无可退。 田蜜儿见状心头一喜,脚下猛地提速,手腕一抖,长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斩向江川持剑的右臂。 她要断江川一臂。 抓一个活的江川回去,肯定比带一具死尸回去的功劳大。 可就在她的剑即将得手时,忽见江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笑。 汪! 大黄狗突然从田蜜儿身后蹿了出来,咬住了田蜜的左臂,将其往斜侧里猛地一拽。 田蜜儿的剑顿时歪了。 咻! 江川骤然出剑,直指田蜜儿的咽喉。 嗤! 鲜血飙射。 “啊!” 田蜜儿魂飞天外,捂着飙血的脖子转身就逃。 “可惜!” 江川望着田蜜儿逃走的背影摇了摇头。 刚刚最后一瞬,被田蜜儿侧头躲过了致命要害,否则这一剑已经划开她的喉咙,而不是只在她脖子上划一道血口。 但也把田蜜儿吓破了胆。 江川走到顾有才的尸体旁,从其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找出一瓶快速恢复体力的丹药,自己吃了一颗,给大黄吃了一颗。 然后一人一狗向着北方逃窜而去。 …… 砰! 当阳宗大殿,酒过三巡,黄有亮突然重重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盘乱颤。 冷不丁把坐在一旁的欧阳齐吓了一哆嗦。 “那么多人去抓一个废物,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念往日的恩情,偷偷把那废物放走了吧?” 黄有亮神色阴沉道。 “啊——” “杀人了!” “江川杀人了!” 一袭绿色的身影惊恐尖叫着蹿进大殿。 刺耳的惊悚尖叫声和来人脖颈处鲜血淋漓的画面,让大殿上众人悚然一惊。 第四章 丹田异变 “畜生,竟敢残害同门,罪不可赦!” 听完田蜜儿的禀报,欧阳齐勃然大怒,铁青着脸喝道:“现在就算他跪下来道歉也晚了,本宗主要把他逐出宗门,就地正法!” “江川,他疯了!” 欧阳明月惊悚道。 她实难想象江川竟会如此性情大变,先前在大殿上抗命不遵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残害同门。 真是疯了! “幸好我已经同他划清界限,不然要被他连累了名声。” 她拍着胸脯暗自庆幸。 “江川疯了?” “呵,他不是一向如此吗。” “你们对他是多么不了解啊?也是,你们从未当过他的敌人,自然感受不到他凶残的一面。” 一位飞月宗的黑衣弟子端着酒杯自语道。 他的声音很轻,恰巧被黄有亮的喝骂声掩盖,没有人听见。 “你们两个三境剑修,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废物,还被他杀了一个,你们比废物还废物!” “剑修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黄有亮直接指着田蜜儿喝骂,声音刺耳,不给其留一点面子。 田蜜儿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受不了被人当众骂废物的委屈。 委屈的同时还有愤怒。 她明明受伤了,理应得到关心和安抚,而不是斥责谩骂。 黄有亮太欺负人了! 回想以前江川当大师兄的时候,不论她犯什么错,从来没有挨过一句骂。 如此一想,心里顿时更加委屈,忍不住哭出了声。 黄有亮眉头一皱,呵斥道:“滚出去哭,别在这里碍眼!” 田蜜儿“哇”的一声大哭,转身跑了出去。 黄有亮指着离去的田蜜儿,冲坐在大殿里的一众当阳宗弟子说道:“知道咱们当阳宗为什么一直强不起来吗?” “就是因为像她这样的废物太多了!” “再让江川当两年大师兄,年轻一代就被他带废了!” “当阳宗就完了!” 众弟子皆低头不语。 堂上的宾客则是窃窃私语,难得遇到这样的好戏,都看得津津有味。 欧阳明月先前喝了几杯酒,此刻红晕染双颊,好似那熟透的蜜桃,一双杏眼秋水迷离,痴痴地望着黄有亮,感觉其举止之间霸气十足,乃是王者之姿初显。 当真帅气! 不久将来,一剑独尊,君临天下。 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 而不是像江川那样,不论对谁都没有一点脾气,说好听点叫谦逊有礼,与人为善,说难听点就是窝囊废,烂好人。 胸无大志,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嫁给他,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念头及此,欧阳明月又不禁钦佩起自己的英明决断,端起酒杯敬了自己一杯。 “师父,你说怎么办?” 黄有亮看向欧阳齐请示道。 欧阳齐捋须道:“你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年轻一代的事你来处理。” 黄有亮点点头,转头看向一个身材魁梧的浓眉弟子,命令道:“崔山,你带五十个人去把那个废物抓回来。记住,抓活的!” 那魁梧弟子站起身来,躬身应了声“是”,便离席而去。 去到大殿外,点了五十个年轻一代的弟子,朝后山方向追去。 黄有亮坐下后看向宾客说道:“这样干等着忒无聊,不如找点乐子给大家提提神,咱们猜猜多久能把江川抓回来,可以押点赌头。” 说完,右手在纳戒上一抹,一连拿出五块拳头大的极品灵石,放在面前的案几上,说道:“我猜半个时辰就能把江川抓回来,下注五块极品灵石,超过半个时辰算我输。” 这五块极品灵石神韵流转,晶莹剔透,比这下界的极品灵石的品质好上百倍。 堂上宾客的目光都不由得炽热了些。 欧阳齐眉头一皱,急忙贴到黄有亮耳边告诫道:“财不可外露。” 黄有亮微醺地摆摆手:“无妨,我乃龙皇剑体,不久将来的剑仙,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 欧阳齐神色一沉。 “哈哈,这个有趣。” 天虎宗的一位弟子大有兴致,但是看着黄有亮的极品灵石不由为难,说道:“我们可没有灵界的极品灵石,却不好跟注。” 黄有亮不在意地摆手道:“只要是极品灵石即可。” 他不是不在意两种极品灵石之间的差距,而是不觉得自己会输。 “那好。” 那人立刻从手上的纳戒里掏出五块极品灵石,放在面前的案几上说道:“我押两个时辰才能把江川抓回来,江川那厮可不好对付。” “小女子也来凑凑热闹。” 一个白衫女子笑着拿出灵石,说道:“我押一个时辰,江川固然难对付,可他毕竟废了。” “我押半个时辰。你们太高看江川了,五十对一,他一个废人纵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招架。” “我押一个时辰。” “……” 陆续有七八个人下注。 “这样玩没有意思,敢不敢赌个大的?” 飞月宗的那位黑衣弟子看向黄有亮问道。 黄有亮眼皮一抬,看向那人问道:“贺兄想怎么玩?” 那人道:“我压两百块极品灵石,赌他们抓不回江川,黄兄可敢跟注?” 刚刚下注的几人皆不由得眼皮惊跳。 五块极品灵石他们都是咬着牙拿出来的,两百块玩的太大了。 “九泉,别闹!” 飞月宗宗主邵通冲身旁的弟子皱眉呵斥。 名叫贺九泉的弟子立刻贴到邵通耳边低语道:“师父,相信我,发财的机会来了!” 邵通皱眉不语。 黄有亮听到贺九泉把赌注提到二百块极品灵石,也不由得一惊,但是想到自己纳戒里有一大堆,少说也有三四千块,当即财大气粗地大手一挥:“我跟你赌!” 说罢,朝一旁的杂役招了招手,令其把面前的案几收拾干净,然后从纳戒里数出二百颗极品灵石。 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两百颗几乎堆满了案几。 满堂宾客看得眼馋无比,黄有亮财大气粗的样子,让他们觉得那枚纳戒里装满了极品灵石。 贺九泉也把面前的案几收拾了一下,接着从纳戒里往外拿极品灵石,但是只拿出三十二块,然后看向一旁的师父道:“师父,我灵石还差几块,借我一点。” “差几块?” 师父不禁头冒黑线,骂道:“滚!老子不认识你!” “回去我就告诉师娘,您老人家每次下山都去——” “闭嘴!” “借不借?” “你他!” 师父也不知被其徒儿抓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最终妥协。 大殿上众人皆忍俊不禁。 “你们两个玩的那么大,小女子可跟不起。” 那位下注的白衣女子幽幽说道。 黄有亮摆手道:“无妨,我们各玩各的。” 贺九泉哈哈一笑,看向众人说道:“干喝酒忒无聊,大家多少都参与一下嘛,没有极品灵石可以用上品,没有上品用中品也行,再不济下品也行,诸位前辈也别干坐着,小赌怡情。” “对对对,重在参与,让气氛热闹起来。”黄有亮连连点头道。 在他二人的怂恿下,堂上众人纷纷拿出灵石参与。 气氛果然一下子热闹起来。 …… “哎哟!” 正在山林里奔逃的江川,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向前狠摔了出去。 “汪!” 跑在前面的大黄狗听见动静后,立刻停下来返回到江川身边,低头拱了拱江川的肩膀。 “别担心,我没事。” 江川忍着疼痛朝大黄狗摆摆手。 然后双臂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拍了拍地面对大黄狗说道:“跑了很远了,休息一会吧。” 大黄狗立刻吐着舌头趴了下来。 它着实累坏了。 江川从顾有才的储物袋里拿出体力丹,给自己和大黄各服用了一颗,随即内视丹田,皱眉暗惊道:“怎么回事?” 他刚刚摔倒,不是因为脚下绊到了。 而是原本往外散发力量的丹田,突然开始反过来吸取他的力量,吸得他双腿一软,这才摔倒的。 江川发现丹田已经修复得只剩下碗口大的一个缺口。 可是这个缺口现在竟像个黑洞洞的深渊一般,在凶猛地吸取他的力量,刚刚服下的体力丹眨眼间就被吸没了。 “它需要力量!” 江川立刻做出了判断。 于是连忙翻找顾有才的储物袋,找到一瓶补充元力的小灵丹和十二块下品灵石。 丹药和灵石都是非常珍贵的修炼资源,当阳宗并非财大气粗的豪门,而顾有才也只才是年轻弟子中二三流的存在,所以修炼资源并不富裕。 小灵丹只有二十几颗,被江川嚼糖豆一样吃光,而药力刚一在腹中化开,立刻就被丹田吸走。 江川连忙握住一颗下品灵石,让丹田吸收里面的灵力。 灵石虽是下品,但蕴含的灵力比小灵丹多百倍,可仍然经不住丹田的吸取,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吸干了三块。 “怎么办?” 江川不由得慌了。 丹田上那碗口大的缺口,吸收了这么多力量后,竟然看不一点儿长合,显然剩下的九块低级灵石远不足以支撑它闭合。 那么当剩下的九块灵石消耗殆尽,他不能继续向丹田提供力量时,丹田会不会吸食他的血肉之力,把他吸成一具干尸? 想到这里,江川不禁害怕地打了个寒战。 “要是上界赏赐的修炼资源给我就好了。” 一时间想不到解决之法的江川,渴望地望向当阳宗的方向。 突然,他神色一惊。 远远望见当阳宗后山方向的一座山头上飞起了许多野鸟,经验告诉他,那是很多人在山林里奔走惊飞了鸟儿。 江川的瞳孔骤然一缩。 当阳宗的人又追来了。 而且人很多。 果然还是不肯放过他。 蓦然,他双眼微眯,射出两道冰冷的寒芒。 有人给他送资源来了。 第五章 割袍断义,生死自负 “大黄,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你就别跟着我一起冒险了,赶快逃命去吧。” 江川伸手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 大黄狗似是听懂了江川的话,先站起身来用脑袋蹭了蹭江川的脸,接着又在江川面前趴了下来。 意思是要跟着江川,不离开。 “好!” “那我们就并肩战斗!” 时间紧迫,江川没有婆妈。 对方的行进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已经翻过一座小山头,估计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追上来。 对方人多,他要提前布置一下。 体内老祖留给他的那两颗上古秘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两颗丹药一颗叫耀阳丹。 此丹是助力修者从九境突破十境的破境神丹。 修者,不论是练气士,还是武夫,都有十五大境,其中九境和十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跨过这道天堑即可由凡入道,才算真正踏上了修炼大道。 修者们把前九境统称为凡人境,把后六境统称为天上境。 其中最后三境又称之为仙人境。 自古以来,能靠自身力量突破到天上境的修者,一百万人里不知能不能有一两个。 而耀阳丹可以让修者九境突破十境的成功率提升三成。 其价值可想而知。 但眼下江川一境都不境,耀阳丹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另一颗叫龙阳丹,乃元阳丹的进阶版。 元阳丹是有一定几率让人觉醒先天之体,黄有亮运气极佳,一颗便觉醒了龙皇剑体。 而龙阳丹是必能让人觉醒先天之体。 当然,前提是服丹之人拥有先天之体,要是没有,吃什么灵丹妙药也无用。 服用龙阳丹觉醒荒古剑体,必然能让江川的战力提升一大截,怎奈何他的丹田尚未愈合,暂时无法觉醒。 是以,虽然身怀两颗上古秘药,可是一颗也用不上。 但是,如果接下来的战斗被逼至绝境,他会直接把耀阳丹当作补充力量的丹药服用,助丹田长合,接着再服用龙阳丹觉醒荒古剑体,提升战力。 这是他最后的仰仗。 江川简单快速地布置了几个捕猎的小陷阱,然后把整个身体埋进了半山腰处的一个堆满落叶的土坑里,像一个等待猎物上门的猎人,静静地伏在那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土坑周围的脚印痕迹等已经被他清理干净。 这个位置既隐蔽,又可以清楚地观察到上山的人。 他必须先掌握对方来了多少人,都有谁,战力如何,从而做出更加严谨的作战计划。 嚓嚓嚓! 江川刚潜伏起来不久,山下就传来了许多杂乱的脚步声。 以及一个人的喊叫声:“江川的脚印往山上去了,继续追!” “是崔山。” 江川听声辨人,心里一并冒出和此人相关的几条信息:“魁梧有力,但是身形笨拙,临场应变能力不足,可以用虚招晃之。” 当阳宗年轻一代的弟子大部分都是由他领着修炼,不说手把手地教导,也差不多,所以每个人的优缺点他最清楚不过。 脚步声快速地拉近,很快,追击者的身影就闯进了江川的视线。 “崔师兄,快来看,大师兄在树上留字了。” 一个女子在一棵大树前停下脚步,冲左手边并排搜索前进的崔山喊道。 “慎言!” “江川已经不是大师兄了。” “他留什么字了?” 崔山呵斥着向女子走去。 其他人闻声也都停下前进,好奇地凑上前去。 只见那树干上挂着一块碎布,碎布下方的树干被竖着削去一截树皮,平整的切面上刻着一句话。 “越过此树,割袍断义,生死自负!” 崔山沉声念了出来。 “这——” 一些人脸色难看起来。 江川平日里待他们不薄,突然间让他们和江川割袍断义,生死相向,心里突然有种背信弃义的惭愧感。 “哼!” 崔山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都已经追到这里了,就别想那么多了。” “江川残杀同门,罪不可赦,宗主已经将其逐出宗门,令我等将其捉拿归案,就地正法!” “是他背信弃义在先,休怪我们铁面无情!” “追!” 他简单几句话就让那些人心中的惭愧一扫而空。 对啊。 是江川背弃宗门,残杀同门在先。 错的是江川,而不是他们。 于是在崔山的命令下,他们再次两两一组,展开成一字阵,继续向山上追去。 “一下出动了五十一人,还真瞧得起我这个废物呢。” 趴在土坑里的江川,把大树前的情景尽收眼底。 那些字是他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把人全都引过去,好让他挨个看清楚。 但,话是真话。 人数比他预想的多,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好在质量一般。 这点和他预想的一样。 按照当阳宗的规矩,年轻一代的事由年轻一代自己解决。 以江川对黄有亮的了解,其初任首席大弟子,并且还被封了圣子,肯定要借机表现一番。 黄有亮这个人向来倨傲自大。 他肯定不屑于亲自动身捉拿一个废物,那就只能派出年轻一代的弟子。 而之前在大殿上,江川看得清楚,当阳宗年轻一代的精锐弟子,包括几位平日里和他亲近的峰主,全都不在。 这也是为何在大殿上没有一个人为他出声抱不平的原因。 年轻一代的精锐弟子,常与江川为宗门争夺资源而并肩战斗,每个人都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这些人要是在宗门,得知他受到的不公待遇,绝对会把今天这场宴席掀了。 江川猜测,欧阳齐应该也知道这些人会闹事,于是提前把这些人支出宗门了。 然而这些人不在,黄有亮能指派的人手就只有像顾有才那样的二三流弟子,而这些弟子的剑法都是江川教的,他比他们自己都了解他们存在的问题。 只要不被几个人同时围攻,在这地形错综复杂的山林里,江川有信心将他们逐一击破。 江川仍然伏在坑里没有动,等待猎物自己散开。 崔山很快就带着人追到了山顶,可是山顶处江川留下的脚印突然变得杂乱,有往前去的,也有往左去的,还有往右去的,让他们一时间分不清江川到底往哪边逃了。 “咱们分成三组分头追,发现江川的踪迹,立刻大声呼叫。” 崔山很快做出决定,把队伍分成了三组。 可当他们顺着脚印向前追了两三百步后,发现脚印断了,于是又返回山顶。 “江川废了,没有修为傍身,在这艰险难行的山林里他能跑多远?我觉得他能跑到这里,已经透支体力了,他故布迷阵,为的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休息。”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 有几个人出声分析道。 “即是说,他现在就藏在这座山上某个隐蔽的位置休息。” 崔山朝四周环视一圈,随即下令道:“两两一组,往四周地毯式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发现江川立刻大声呼叫。” 五十一个人,分成了二十六组。 看似很多。 可是山很大。 这点儿人在山林里散开,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 嚓嚓嚓! 两道脚步声从江川身后传来。 江川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他还以为这些家伙闷头往前追了呢,那他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还好,他们挺“聪明”的。 “李师兄,已经快到山下了,还要继续往前吗?江川他真的会走回头路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赵蓉儿。” 江川听声辨人,“剑法虽然细腻,但是循规蹈矩,不知道变通。” “蓉师妹,听我的,肯定没错。” 同赵蓉儿一组的男子信心满满道,“江川常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你看看那些人,全都争抢着往前往左往右搜索,就是没人愿意往回搜的。你说,现在这座山上哪个方向最安全?” “李宽。” 江川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个身形消瘦,有几分书生气质的男子身影,“剑法阴损,专学攻人要害的刁钻招式,舍本逐末,每次说与他听,总是不以为然。” 赵蓉儿听了李宽的分析,一双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叫道:“李师兄,我明白了!” “嘘!” 李宽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点声,不要被人听见。抓江川这个大功劳,咱们两个人分了即可。” “嗯嗯!” 赵蓉儿连连点头,小声说道:“江川虽然失了修为,可他能杀了顾有才,仍然不可小觑。等会儿抓到他,我们先挑断他的手筋,让他不能反抗,省得阴沟里翻船。” “极对。”李宽点头赞同。 “哎哟!” 突然,赵蓉儿不小心踩进了满是落叶的坑里,脚下一空,猝不及防地朝前一个趔趄。 哗啦! 土坑里的枯枝落叶突然扬起分开,一道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正是江川。 第六章 猎杀开始 李宽和赵蓉儿根本没发现前面的枯枝落叶下藏着一个人。 所以当江川暴起发难时,二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嗤! 江川的剑无情地刺进了赵蓉儿的咽喉。 这一剑刺得极深,从前向后洞穿了赵蓉儿颀长的脖子,剑尖从后脖颈刺了出来。 旋即猛地拔出。 一股血箭顿时从赵蓉儿的咽喉飙出来。 江川拔了剑,转身就跑。 他没有继续攻击李宽,因为李宽已经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把剑横在了身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一个充满警惕,全力防守的三境剑修,他根本奈何不得。 李宽见江川转身就跑,不由愣了一下,旋即猛地反应过来,江川废了,如果不搞偷袭,正面较量的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当即低喝一声别跑,追了上去。 他没有大声喊叫,怕把别人引来同他抢功劳。 赵蓉儿双手捂着喉咙,嘭的一声栽进了面前的土坑里,鲜血倒灌进她的喉咙,让她的求救声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噜声。 李宽眼里只有江川,看都没看赵蓉儿一眼。 他三境修士的速度刚一显露出来,蹭蹭几步就追到了江川身后,面露狰狞,一剑向前刺去,直取江川的后心,但是想到黄有亮让抓活的,立刻把剑尖朝左偏了几寸。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踩了个什么东西,发出咔嚓一声,紧接着右前方的地面上猛地弹射出一支箭矢。 李宽悚然一惊,手中长剑立刻朝右前方挥击格挡。 当! 长剑精准地挡住了射来的箭矢。 李宽这才看清楚,并不是什么锋利的箭矢,只是一截削尖的木棍,就算射到他身上,只要不射中眼睛,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不好!” 蓦然间,李宽反应过来,这个陷阱根本不是要伤他,目的只是转移他的视线。 但为时已晚。 向前逃窜的江川骤然转身,速度比刚刚快了一倍不止,手中长剑顺势一记横扫。 嗤! 一道寒芒在李宽眼前划过,他感觉脖子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微疼。 可是下一刻,鲜血如箭从他脖颈上飙出来。 江川的剑横着划开了他的喉咙。 噔噔噔! 江川一击得手,立刻猛退三大步,不给李宽一点反击的机会。 “你——呜噜——” 李宽瞪着江川想说什么,可是被鲜血堵住了喉咙,向前踉跄了两步,接着一头栽倒。 快速涣散的目光里充斥着浓浓的后悔。 在这生命弥留的最后一刻,他猛然惊醒,从他发现并追击江川那一刻开始,他的每一步都在江川的算计之内。 让他追击。 让他踩中陷阱。 他甚至怀疑,自己直取江川后心的那一剑,也在江川的算计之内。 因为如果他没有刺出那一剑,面对陷阱箭矢的袭击时,他会下意识地横剑格挡,这时剑就会横在他的身前,那么江川转身攻击,他可以顺势防御。 可是当时他的剑已经向左前方刺出,而箭矢是从他的右前方射来,情急之下,他条件性地就向右挥剑格挡。 此时他中门大开。 江川骤然转身袭击。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如果再给李宽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来捉拿江川。 江川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李宽死去,这才上前摘下他腰间的储物袋,又回头取了赵蓉儿的储物袋。 他把怀里一颗贴身放着,已经被丹田吸干灵气的低级灵石拿出来扔掉,换上一块新的。 然后快速清点了下战利品。 三十二块下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二十几粒体力丹,五十多粒小灵丹,还有七粒中灵丹。 江川把怀里的低级灵石换成了中品灵石。 然后朝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猎杀开始。 贺九泉为什么敢和黄有亮豪赌,因为作为江川最强劲的对手,他最是了解江川的可怕,如果不撕破脸,他江川就是一个老好人,什么事都好说。 可要是撕破了脸,尤其是刀剑相向地撕破脸,那这厮立马就会从老好人变成一头吃人的恶魔。 所以在贺九泉看来,江川不是疯了。 而是,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 “江川,出来吧,我们已经看到你了!” 两个人用手里的长剑拨开一片茂密的荆棘,探着脑袋向深处窥视,同时嘴上喊着唬人的话。 完全没有发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他们背后悄无声息地逼近。 当他们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时,猛地转身。 可是晚了。 江川双手各持一把利剑,猛地一个前冲,在二人转身瞬间,剑刚好架到他们的脖子上,后者立刻投鼠忌器。 “留下储物袋,不出声地离开,可能做到?” 江川面无表情地问道。 “江川,你跑不了了,圣子——” 嗤! 没等那人把话说完,锋利的剑刃就划开了他的喉咙。 连带着另一个人一起遭殃。 江川收了他们的储物袋,把灵石和丹药快速地聚拢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山林里,寻觅下一个猎物。 …… 一个人追累了,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休息。 他记得大师兄曾经跟他们讲过,在山林里与敌人周旋时,若是停下来休息或是干什么,一定要背靠大树或岩石,这样就不会给敌人从身后偷袭的机会。 他还记得大师兄讲,如果背靠大树,一定要检查树上有没有人。 于是他抬头往树上看去。 赫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头下脚上地倒吊在树干上,猛然间吓得他魂飞天外。 下一刻,长剑刺落。 …… “江川,站住!” 一人发现了江川,持剑急追。 和他一组的那个人,已经被江川伏击杀死。 他正追着,眼看就要追上了,脚下突然一绊,被一条打着活结的藤条套住了脚腕,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朝前扑倒。 江川的剑已经在前面等着他。 一个套兔子的小陷阱,在江川的设计下变成了杀人的工具。 …… “大师兄,饶命!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呜呜……” 一个年纪只有十三岁的小师弟,被江川的剑架到脖子上后吓哭了,跪地求饶。 江川叹了口气,冰冷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心软,沉声道:“留下储物袋,不出声地离开这座山,能做到吗?” “能能能!”小师弟连连点头。 并快速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放在地上。 “走吧!” 江川收了剑。 小师弟使劲抿着嘴巴,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出声,然后连滚带爬地逃走。 可是跑出去百步后,他突然停了下来,随即面目狰狞声嘶力竭地喊道:“江川在这里!” 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响,惊飞了周围的鸟儿,引来了追杀江川的人。 江川深深地看了那小师弟一眼,转身快速离去。 “快来人啊,江川在这里!” 小师弟却不准备放过江川,远远地跟在江川身后,边跑边喊。 江川停下,他停下。 江川追他,他转身逃。 江川跑,他追。 “江川,站住,别跑!” “站住!” 崔山等人闻声追来。 他们都有三四境的修为傍身,在山林里奔跑矫捷如虎豹。 江川并不慌张。 来追杀他的五十一个人,已经被他干掉二十九人,还有七个人留下储物袋走了。 也就是说只剩下十五个人。 他沿着刚刚狩猎的路线往回逃跑,故意从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尸体旁经过。 “啊!” “周师弟,你怎么了?” 崔山正追着江川,突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急忙停下脚步察看,悚然发现地上之人已经被割喉而亡。 “李师兄!” “李…李师兄也被杀了!” 有人在不远处发现了又一具尸体,惊悚大叫道。 “江川,你残杀同门,罪该万死!” “追!” 崔山嘶吼一声,继续朝前回去。 结果看见一具又一具尸体。 这些尸体不但拖延了崔山等人的追击速度,还把好几个人吓得毛骨悚然,感觉江川好像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恶魔,不禁双股颤颤不敢继续追击。 到最后只剩下崔山和另外两个男弟子还在对江川紧追不舍。 崔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江川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又回头看了眼追击的人,发现崔山和另外两个人之间相隔十多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可以让他在三人把他围合之前干掉崔山。 当然,必须是一击致命。 否则后面两人眨眼间就能围合上来。 第七章 家,回不去了 前方的枯树下有一个树洞。 洞口被枯枝落叶遮掩着。 洞内,一只大黄狗静静地趴在那里,等待主人的信号。 突然,它耳廓微动,听到了主人快速向这边奔跑过来的脚步声,趴着的身体一下站了起来,旋即整个身体微微下伏,做出一个扑击的动作。 它的眼睛顺着遮挡洞口的枯枝落叶的缝隙,悄悄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江川转眼间就奔到了枯树跟前。 崔山也刚好追到了身后,正要出剑。 江川骤然转身,一剑刺向崔山的眼睛。 崔山一直在提防着江川的突然袭击,所以并不慌张,且他知道江川修为尽失,目前只有肉身力量和剑招,自己只需催动元力强压之,即能取胜。 于是他一剑连削带刺攻向江川,直接爆发十成力。 同江川以攻对攻。 可江川的剑刺到一半,突然身子一矮,脚掌搓着地面向右前方猛地一蹬,一下窜到了崔山的左边。 接着猛然出剑,自下而上,刺向崔山的左肋。 正如江川对崔山的了解,崔山魁梧有力,但是在战斗中招式应变迟钝,江川已经袭到他的左侧,而他的剑还在向前刺,收不回来。 但是崔山脚下突然猛地朝左横跨一步,竟迎着江川的剑撞了过去。 叮! 江川的剑刺中了崔山的肋下,传出一道金戈撞击声。 “不好!” 江川脸色骤变,剑身传来的撞击力告诉他,崔山的衣服下穿了锁甲。 “嘿!” 崔山嘴里发出一个得意的笑声,手中的剑已经变招过来,朝江川横扫而去。 他从来没有把江川的教导抛之脑后,一直都在努力地提升自己的招式应变能力,可是天生反应迟钝,怎么提升也无太大效果。 但最近终于被他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就是在衣服里面穿锁甲防身。 当敌人变招,而自己的招式跟不上时,就用身体去硬抗,为自己争取反应时间。 这招果然好使。 他还没来得及跟江川讲呢。 “大黄!” 江川突然大喝一声。 哗!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黄狗从树洞里冲了出来,扑向崔山。 崔山原本是侧对着树洞,但是在江川的引导下变成了背对着树洞,此刻大黄狗突然从身后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黄狗从后面一口咬住了崔山的右臂,并向后猛拽。 崔山的剑顿时走样。 江川不给崔山反应的时间,欺身而上,一剑洞穿崔山的喉咙。 接着拔剑后退。 并出声喝道:“大黄,退!” 崔山力量惊人,濒死一击,不是他和大黄能抗的。 大黄非常听话,闻声立刻松口跑开。 “啊——呜噜——” 崔山嘴里发出了惊恐的惨叫,但马上就被倒灌的鲜血堵住了。 他猛地扑向江川,想拉江川垫背,可是江川已经躲开,只往前追了三四步,短时间的大量失血就让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啊!” 另外两个追击而来的人,目睹了崔山惨死在江川剑下的一幕,吓得魂飞天外,急忙停了下来。 他们一路追来,看见那么多具尸体,心里早已充满恐惧,是在崔山的带领下,强撑着一口气往前追击,此刻看到崔山也死在了江川的剑下,不禁吓破了胆,心里的恐惧再也压不住。 江川猛地转头看向二人,甩了下剑身上的鲜血,沉声喝道:“轮到你们了!” “啊!” 那两人尖叫一声,转身便逃。 江川嗤笑了声,知道剩下的几个人再没胆追他了,于是取了崔山的储物袋,带着大黄继续向北逃跑。 他知道这些人会立刻回去禀报。 得知死了这么多弟子,欧阳齐一定雷霆震怒,有可能亲自前来捉拿他。 所以他必须在下一波追杀他的人来之前摆脱对方的追踪。 翻过前面那座山头,有一条三四里宽的大江。 是他摆脱追踪的最佳地点。 江川从储物袋里取出体力丹服下,同时怀里揣着两颗中品灵石,一刻不敢停歇地狂奔。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翻过山头来到了大江前。 望着北边叹了口气。 他的家在北边的武王朝。 本来是想回家的,虽然家里早已无人,只剩下他孤苦零汀一个孤儿,可那里总归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可是现在不行了。 他和当阳宗的梁子彻底结下了,若是回武王朝,会把当阳宗的怒火引过去,给武王朝带去无妄之灾。 所以,家,暂时回不去了。 江川同大黄服力丹休息一会儿后,一人一狗跳入江中朝对岸游去。 去到对岸后,他没有立刻上岸,也没有顺流而下,而是逆流而上。 太阳已经偏西。 当阳宗大殿。 气氛有些尴尬。 只有一个人笑嘻嘻。 “两个时辰过去了,你们全都输了。” 贺九泉挑眉对黄有亮和大殿上众人说道,嘴角压都压不住。 黄有亮神色阴沉,看向贺九泉说道:“贺兄,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虽然都猜错了时间,但是你也没赢啊,只要崔山把江川抓回来,你也是输家。” “黄兄说的不错,贺九泉,你也没赢,高兴个什么劲。” “就是。” “高兴的太早了。” 各宗年轻的弟子立刻出声附和。 贺九泉脸上的笑容不减,转头望向大殿外,说道:“再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那我不就赢了么。” 他和黄有亮等人的约定是如果天黑之前抓不回江川,就是他赢。 众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尤其是黄有亮,脸色阴沉如水。 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崔山还没有把江川抓回来,他猜测江川极可能已经摆脱了崔山等人的追踪,在那茫茫群山的某个角落疙瘩里藏了起来。 若是如此,别说今天天黑之前,就算明天天黑之前,崔山也不一定能找到江川。 “杀人了!” “江川杀人了!” 突然,充满惊悚的尖叫声从大殿外传来。 不是一个人在叫,是一群人在尖叫。 似乎是遭遇了大恐怖。 噔噔噔! 二十多人尖叫着冲进了大殿。 个个脸色惨白,脸上写满了恐惧。 “发生了什么?” 欧阳齐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喝问。 声音压下了来人的尖叫。 “启禀宗主,崔山他们…咕噜…他们全都被江川杀了!” 一个弟子咽着唾沫惊恐地禀报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就连算定崔山等人抓不住江川的贺九泉,都愣住了,嘴里喃喃道:“这么凶残吗?” 他料到江川会做出反击,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狠。 一个丹田破碎的人,怎么能在两个时辰内杀掉二十八九个三境的修士? “你说什么?” 欧阳齐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八章 江川是个疯子 “江川他一点也不顾念同门之情,竟然在山上设下陷阱埋伏我们……” 一个男弟子心有余悸地讲述着。 其他人时不时补充几句。 把江川讲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杀人魔头。 “畜生!” “他怎么敢的?” 欧阳齐听了后气得暴跳如雷,双目圆睁地怒吼道:“他如此丧心病狂地残杀同门,心里可还有我这位师父?可还有当阳宗?畜生,该死!真该死!” 欧阳明月吓得脸色发白,连声道:“江川疯了!彻底疯魔了!” 众宾客全都一脸惊骇之色。 “不是,江川的丹田是破碎了吧?” 天虎宗的宗主狐疑地问道。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了,其实江川的丹田没有破碎,是他记错了。 不然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如何能把当阳宗的弟子砍瓜切菜般屠戮? “碎了!” 飘雪宗的宗主语气肯定地说道,“之前在大殿上,我用神识探查过他的丹田,发现他的丹田已经化作一片虚无,碎的不能再碎了。” 其他几位宗主皆点了点头,江川来到大殿上时,他们也用神识探查过江川的丹田,确实是碎的不能再碎了。 “可是他一个废人,是怎么做到的?那些人可都是二三境的修为啊,那么好杀吗?” 天虎宗宗主难以置信地问道。 “嘿嘿…” 一道得意的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只见贺九泉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抱拳朝黄有亮和大殿上众人拱了拱,说道:“诸位,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哈。” 说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布袋,直奔黄有亮而去。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撑开袋口就把黄有亮面前案几上的极品灵石往里装。 黄有亮的脸色难看至极。 虽然纳戒里还有好几千块极品灵石,可是毕竟是穷苦过来的,一下子输掉二百块,不,是二百零五块极品灵石,心疼的滴血。 可又不能耍赖。 突然,他双目喷火地看向那些逃回来的弟子,怒骂道:“废物!全都是废物!那么多人抓不到一个废物,你们比废物还废物!当阳宗养你们的吗!” 那些弟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只是从来没被人如此骂过的他们,和田蜜儿一样,心里对黄有亮颇有怨言。 “欧阳宗主,得罪了。” 贺九泉收了黄有亮的晶石,又把欧阳齐面前案几上的五块灵石装进了布袋,接着走向欧阳明月。 小赌怡情,他们两个也都参与了。 贺九泉没有只跟黄有亮赌,还跟大殿上所有人都赌了,说崔山要是能抓回来江川,他就分外再拿二百块极品灵石出来输给众人,可要是抓不回来,众人就把灵石输给他。 满堂宾客和当阳宗的人都没有拒绝。 也就是说贺九泉眼下是通吃。 可被他赚大了。 总共赢了三百零五快极品灵石,九十五快上品灵石,一百二十五块中品灵石,以及下品灵石一大堆。 看得人眼红。 “贺小子,你怎么知道崔山他们抓不回江川?” 天虎宗宗主问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贺九泉,这也是他们想问的问题。 贺九泉把满满一袋子灵石收进储物袋,笑答道:“是欧阳小姐告诉我的。” 欧阳明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蹙眉,看向贺九泉不悦喝道:“胡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贺九泉道:“你在听到田蜜儿说江川杀了顾有才时,直呼江川疯了。” 欧阳明月道:“我说错了吗?他杀了顾有才,不是疯了是什么?”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贺九泉想说什么。 天虎宗宗主皱眉道:“贺小子,别卖关子,直接说重点。” 贺九泉似是没听到,继续看着欧阳明月问道:“江川为什么不能杀顾有才?” 欧阳明月气道:“同门不得相残,这是当阳宗的规矩!” “同门不得相残?” 贺九泉眼皮一抬,陡然提高嗓门喝问道:“你们趁他昏迷,剥夺他的首席大弟子之位时,可有把他当同门?” “你们给他戴绿帽子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黄有亮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起来戏耍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欧阳宗主打得他吐血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逼他跪下来道歉的时候,可有把他当同门?” “你们把他当同门了吗?” “我倒是想替江川问欧阳宗主一句,他江川到底犯了什么错,至于让你们这么对他?” “难道就因为他拼了性命从上古仙府带回来一颗元阳丹吗?” “敢问,在你们当阳宗,为宗门带回来一颗元阳丹是什么罪?” 他这一连串的喝问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欧阳齐愣住了。 欧阳明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黄有亮目光阴沉,死死地盯着贺九泉。 “抱歉!” “心里有口不平气,不吐不快!” “请见谅!” 贺九泉抚着胸口长长地吐了口浊气,然后朝欧阳齐歉意地施了一礼。 江川不知道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对头,竟然在为他鸣不平,不然高低得给贺九泉一些热烈的掌声。 他和大黄狗在江中逆流而上,最后在一片足有千亩面积的芦苇荡边停了下来。 一人一狗上了岸,不留痕迹地钻进了茂密的芦苇荡里。 江川在芦苇荡深处用剑挖了个窄坑。 三尺宽、七尺长。 坑底呈斜坡状,最底端深四尺。 坑底潮湿,他从抢来的储物袋里找到一张毛毯,铺在下面。 坑顶以芦苇枝覆盖。 又在芦苇枝上方敷上一层土。 挖出来的多余的土被他装进储物袋里。 最后撒上一些枯枝残叶,把坑顶伪装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样。 把两侧的芦苇往中间拢了拢,长势茂密的芦苇顿时便把挖坑弄出来的空隙填满了。 如此,即便从空中俯视下来,也发现不了土坑。 江川则带着大黄狗后退着钻进土坑。 脚朝下,头朝上。 可以随时注意四周的动静。 “大黄,接下来一个月咱们就要龟缩在这个坑里,除了撒尿拉屎,一步也不可以离开,做得到吗?” 江川表情严肃冲大黄狗问道。 大黄狗轻轻的“汪”了声。 “好狗。” 江川着大黄狗的脑袋夸赞了句。 抢来的那些储物袋里有很多干粮和水,完全足够他和大黄狗在此生存一个月。 江川静下心来观察自己的丹田情况。 丹田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不过他现在有三百五十多块低级灵石,本来有四百多块的,已经被丹田吸干了将近一百块,外加十六块中品灵石,碗口大的缺口已经长合一半。 除了三百五十多块灵石,他还有大量体力丹、小灵丹和中灵丹。 江川估算了下,剩下的灵石和丹药应该足够丹田全部长合。 趴在坑里无事可做,想起了老祖留给他的另外两件宝贝:《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 虽然丹田尚未愈合,暂时还不能修炼,但是可以先研读一番,打发无聊的时间。 于是他把两本秘籍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先翻开《当阳剑法》。 借着从芦苇的枝叶缝隙里洒落下来的微弱光线,他看见扉页上写着一竖行黑黑的大字:欲练此剑,需先修炼《九耀心经》至入门。 江川深觉有理。 好马配好鞍,好剑法自然要好心法驾驭。 于是他拿起《九耀心经》翻开。 发现扉页上也写着一竖行黑黑的大字:欲修此心法,虚将肉身提升至金刚境。 江川呆愣当场,整个人麻了。 肉身金刚境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蛮荒北大陆,把肉身修炼到金刚境的不足五个数。 “操啊!” 江川气得想把手里的两本秘籍摔在老祖的脸上。 …… 大殿上。 贺九泉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转入正题说道:“欧阳小姐说江川疯了,可是在我看来,江川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欧阳小姐之所以会觉得江川疯了,是因为江川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他把温柔友善的一面给了你们。 但是却把凶残的一面留给了我们这些竞争对手。 裴文芝、黄灿灿、周通、孙豪……” 他一连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问道:“你们觉得江川是不是疯子?” 这几个人都是各宗年轻一代的俊杰,平日里宗门之间常常争抢资源,所以都和江川做过对手。 “江川的确是个疯子!” “别看他整天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翻脸动起手来狠着呢。” “江川他就是个!” 几人回想起竞争场上的江川,都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看吧。” 贺九泉朝欧阳明月摊了摊手,“这才是真正的江川。 你作为他的未婚妻,最亲密的人,都不了解他,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让一群完全不了解江川,以为其废了便手无缚鸡之力,手到擒来的人,去抓一个实际上是个疯子的家伙,能抓到才有鬼呢。 更何况,是你们先对江川绝情,江川还跟你们讲个屁的同门之情。 所以,我笃定他们抓不回江川,而且还会吃个大亏。 只是,我也没想到江川竟然能干掉这么多人,看来我对他的实力也不够了解啊。” 欧阳明月脸颊涨红,无地自容,贺九泉的话无异于狠狠地抽她耳光。 “江川废了!” 黄有亮突然大声喝道:“废物不配拥有!” “废物就得向强者臣服!” “废物要有自知之明!” “废是原罪!” “可懂?” 他声若炸雷,震得大殿的房梁都嗡嗡作响,一句句驳斥贺九泉刚才的质问。 贺九泉摇摇头,没有反驳。 但眼神里的嗤笑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觉得黄有亮比江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贺九泉,可敢再赌一把?” 黄有亮睨着贺九泉问道。 “赌什么?” 贺九泉笑问道。 黄有亮道:“我再派一百人去捉拿江川,赌他们能不能把江川捉回来。” 贺九泉给了黄有亮一个白眼,好笑道:“你当我傻啊。你要是把你们当阳宗上一代的人派出去,江川就是躲到老鼠洞里也跑不了啊。” 黄有亮摇头道:“年轻一代的事情由年轻一代解决,这是我当阳宗的规矩,我肯定不会派上一代的人,就派我们年轻一代的弟子,其他人出手便算我输,另外,我也不会出手。敢不敢赌?” 贺九泉连连摇头道:“不赌不赌。一百个人抓一人,才跟你赌。嘿嘿,见好就收的道理我懂的呢。” 黄有亮瞧着贺九泉的奸笑样子,气得牙痒痒。 “除非——” 贺九泉突然语调一转,看向黄有亮道:“你超级加倍!” 第九章 请君入瓮 “超级加倍?” 黄有亮眉头一皱。 贺九泉说道:“我押五百块极品灵石,赌你抓不回江川,但你要跟注两千块极品灵石。” 此言一出,众人皆不由吸了口冷气。 欧阳齐立刻出声喝道:“别跟他赌!” 两千块极品灵石,对当阳宗来说算得上一个天文数字了。 其实当阳宗一直都过得不富裕。 想想也知道,一个连祖传剑法和心法都遗失了的没落宗门,家境能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最近几年,江川带着年轻一代崛起,给宗门争夺了不少修炼资源,日子才慢慢好起来的。 此时此刻,欧阳齐的纳戒里也就才有五百多块极品灵石而已。 所以两千块极品灵石,他们输不起。 何况还是两千块灵界的极品灵石。 黄有亮抬了下手,示意欧阳齐不要说话,看向贺九泉问道:“你是觉得天马上黑了,所以我们肯定抓不到江川吗?” 欧阳齐猛地皱眉,脸色沉了下去,觉得黄有亮飘了,完全不把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 却见黄有亮给他使了眼色。 他神色微怔,随即好似明白过来什么,脸色依然阴沉,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笑意。 贺九泉道:“时间可以延长到明天天黑之前,但你刚才说的也要算数,只派年轻一代的弟子,你和其他人都不能出手,出手就是你输。” “黄有亮,不要和他赌!”欧阳齐以命令的语气大声喝道。 黄有亮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欧阳齐说道:“我是圣子!” 言下之意是提醒欧阳齐注意自己的身份。 欧阳齐气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黄有亮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向贺九泉道:“本圣子跟你赌!如果出动一百人,在明天天黑之前还抓不到一个废物江川,那我们当阳宗干脆解散了吧!” 贺九泉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下,不过马上又恢复镇定,说道:“黄有亮,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两千块极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哈哈…” 黄有亮注意到了贺九泉的表情变化,觉得他就是在虚张声势,当即大声说道:“两千块我还拿得出。” 贺九泉脸上挤出一抹干笑,道:“拿得出和输不输得起是两回事,谁知道你输了后会不会赖账呢?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后再决定赌不赌吧,别到时候输不起。” 黄有亮道:“你要是怕我反悔,我们请个见证人便是。” 说着看向天虎宗宗主向正阳施礼道:“向宗主,您愿意做我们两个的见证人吗?我们两个把赌注放在您手里,谁赢了你就把灵石给谁。” 向正阳捋须道:“你就不怕老夫贪墨了?” 黄有亮笑道:“向宗主素来为人正直,光明磊落,乃我们正道人士的标杆人物,别说区区两千块极品灵石,便是两万块,也休想坏了您的名节。” “哈哈…” 向正阳对黄有亮的恭维很是受用,当即点头道:“好,我向某人就给你二人做个见证。” 黄有亮迈步走到向正阳面前,从纳戒里数出两千块极品灵石交了过去,然后挑眉看向贺九泉:“贺兄,到你了。” 贺九泉笑了笑,也去到向正阳面前,爽快地交了五百块极品灵石。 黄有亮突然看向欧阳齐,后者竟一改阴沉的脸色,捋须大笑起来,说道:“走,出去点人!” 说罢,迈步离席,朝殿门走去。 黄有亮笑着跟了上去。 贺九泉见状不由皱眉,脸色变得难看,反应过来刚刚欧阳齐和黄有亮是在演戏请他入瓮呢。 众宾客也都明白了过来。 飞月宗宗主邵通走到贺九泉面前沉声说道:“瞧他师徒二人的得意模样,肯定是有什么必胜的杀手锏。你啊,这次恐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也好,吃亏是福,可以长教训。” “未必!” 贺九泉眼睛一眯,问道:“师父,你觉得我聪明吗?” 邵通道:“还行吧。” 贺九泉神色一沉:“可我没在江川手里讨到过一次便宜。” 邵通疑惑道:“我怎么记得你赢了他好多次?” “那都是他让我赢的。”贺九泉神色一苦,“江川最狡猾的就是这一点,他最喜欢用打一棒子给颗枣的伎俩,每次争夺大资源的时候都是他赢,争夺小资源的时候,就会故意放水让给我们。” 邵通不解道:“他为何这么做?” 贺九泉道:“师父,你想想,若是他把大小资源全部收入囊中,这方圆万里的宗门会怎么做?” 邵通略微思考,顿时明白了,惊声道:“各大宗门会联手打压当阳宗,而以当阳宗目前的实力,根本没能力和各大宗门抗衡,所以那小子是在保护当阳宗安稳发展。” 贺九泉点头道:“没错。” 邵通愕然道:“那小子这么厉害吗?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贺九泉苦笑摇头:“输了太多次,没脸说。” 邵通道:“可以理解。” 一个优秀的男人,一次次输给另一个更优秀的男人,那种感受他非常理解。 就像他。 每次去春风楼,总是不如那个叫李二牛的时间长。 他也没脸跟别人说。 贺九泉压低声音道:“江川是个聪明人,他杀了当阳宗二十多个弟子,不会想不到后果,更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肯定已经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有可能一两个月都不会再露面。” 邵通闻言恍然道:“所以你笃定他们抓不到江川。” 贺九泉点了点头,但又皱眉道:“只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杀手锏,走,出去看看。” 二人走出大殿时,欧阳齐已经把当阳宗年轻一代的弟子全部召集过来。 黄有亮开始点人。 很快就选出一百个实力强劲的年轻弟子。 说是实力强劲,其实也只是相比于其他年轻弟子而言,修为境界也都只是二三境,只有五个四境初阶的。 江川丹田破碎前是五境中阶,在当阳宗年轻一代弟子中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像黄有亮,以及被欧阳齐支出宗门的那十几个年轻一代的精锐,都是四境的修为。 黄有亮点完人后,看向欧阳齐。 欧阳齐点点头,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竹哨,对着西边的一座山峰吹响。 “嘘~!” 啾! 随着竹哨声响起,西边那座山峰上突然飞起来一只灰色的大鸟,向着主峰这边飞来。 “操!” “是黎鹰!” 看到这只灰色的大鸟,邵通突然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贺九泉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黎鹰,稀有妖兽。 其灵智可达到八九岁孩童的高度,可驯服。 黎鹰的视力可以精准地锁定五千丈外的麻雀,故而驯服的黎鹰是追捕猎物和探查敌情的最佳帮手。 一只被驯服的黎鹰市场价高达两万极品灵石。 众宾客看到黎鹰的出现,顿时明白欧阳齐和黄有亮的底气来自哪里了。 “欧阳老兄,还真是深藏不露呢,什么时候驯养了一只黎鹰啊?” “可不是,没听到一点消息。” “在哪里抓的啊?” 各宗宗主眼馋不已,语气都酸溜溜的。 “哈哈…” 欧阳齐得意的捋须大笑,不无炫耀道:“这只黎鹰是江川——” 话说一半,突然闭嘴,脸上的得意之色变作尴尬,因为这只黎鹰是江川捉回来并驯养的。 “不行,这是作弊!” “你们要是动用黎鹰追捕江川,赌局就自动作废。” 邵通沉声喝道。 欧阳齐摆手道:“邵兄此言差矣,有亮和令徒的赌约中没有不准使用工具的约定,只说不准有亮和上一代的人出手,所以我们借助黎鹰追捕江川不是破坏规则。向兄,你说呢?” 向正阳皱眉道:“虽然老夫不齿于这种行为,但出动黎鹰确实没有破坏规则。” 欧阳齐自动忽略了向正阳的前半句,朝邵通挑眉问道:“邵兄,输不起吗?” 邵通气结道:“无耻!” 贺九泉出声安抚道:“师父,不必跟他们置气。”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镇定。 刚一看到黎鹰出场时,他确实大吃一惊,认为自己输定了,可是听到欧阳齐说黎鹰和江川有关,他立刻就镇定下来。 心想既然江川知道当阳宗有黎鹰,肯定会做出应对。 邵通瞪了眼贺九泉,幽幽说道:“你输了不打紧,关键是那五百颗灵石里有老夫一百多颗啊。” 能去多少次春风楼啊。 贺九泉:“……” “那个方向,找到江川!” 欧阳齐吹了下竹哨,对黎鹰发号施令。 黎鹰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几个瞬息就窜到了千丈高空,然后朝欧阳齐指的方向飞去。 它的视力可达五千丈,乃至更远。 在当阳宗主峰上方就能清楚地望见江川和大黄狗横渡的那条大江。 “跟上去!” 欧阳齐又冲那一百个年轻弟子命令道。 “咱们在这里干等着也无趣,不如跟上去看看?” 飘雪宗的宗主提议道。 “好呀!” “老夫也想看看江川如何应对这场追击。” “走走,跟上去看看。” 其他几位宗主一起附和道。 第一十章 当阳剑法 “嘶!” “全都是一剑封喉!” “真狠!” 日落黄昏。 跟来看戏的一行人,来到了江川伏击崔山等人的那座山上,当看到一具具尸体全都是被一剑封喉后,皆不禁倒吸冷气。 “畜生,罪该万死!” “老夫要把你碎尸万段!” 欧阳齐气得暴跳如雷。 “江川,本圣子发誓,绝对让你血债血偿!” 黄有亮怒目圆睁地吼道。 这些人因为他的命令而断送性命,如果不能干掉江川给他们报仇,肯定会对他的威望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欧阳明月脸色煞白,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让她真切感受到了江川残忍无情的一面。 她实在无法把那张时刻挂着亲切笑容的脸庞,同一个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狰狞面孔重合在一起。 “人面兽心!” 她攥起拳头厌恶地骂了句,认为江川平日里温和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及时和江川斩断了关系,不然要是嫁给这样一个恶魔,实难想象自己今后的命运会是多么悲惨。 “感受到和江川成为敌人的压迫感了么?”贺九泉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了声。 飘雪宗的女子叹了口气,轻声道:“江川其实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不明事理,不顾大局的人,如果好好说——” 话说一半,没再说下去,摇了摇头:“何至于此?” 贺九泉道:“某些人太心急了。” 欧阳齐三人闻言脸色难看起来。 黎鹰已经向北飞出了众人的视线,还没有找到江川。 不过当阳宗的年轻弟子在前方的山坡上发现了江川留下的脚印。 “江川向北逃了!” “追!” 他们寻着江川留下的脚印翻过前面的一座山头,追到大江边上停了下来。 “江水湍急,顺水而行,只需盏茶的时间就能逃出里远,他连翻好几座山头,又历经一场厮杀,想是没有多少力气了,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借水省力,向下游逃了。” 一个圆脸的弟子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立刻得到一些有相同猜测的弟子点头赞同。 黄有亮眉头深皱,显然对年轻弟子的分析非常不满意。 “不!” 一个女弟子摆了摆手,然后说出自己的推断:“江川应该渡过江,继续向北逃去了,因为他的家在北边一个叫武王朝的国家,他离开宗门无处可去,只能回家。” “我觉得赵师妹分析得对。” “赞同。” 赵姓女弟子的分析立刻得到大部分人的赞同。 黄有亮深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我觉得江川没有往北去。” 一个方脸的男弟子意见不同地摆摆手。 他指着北边的天空说道:“黎鹰早就往北边飞去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江川,难道江川的速度已经快到黎鹰追不上了吗?肯定不是。江川丹田破碎,眼下只有肉身力量,速度怎可能快得过黎鹰?那么,就是说他没有向北逃。” 众人顿时又觉得方脸弟子分析得有道理。 黄有亮闻言亦皱眉沉思起来,望着滔滔江水沉吟道:“如果我是江川,我会往哪个方向逃?” 贺九泉等年轻俊杰,包括各宗宗主也都在想这个问题。 山里天黑得特别快。 太阳才刚落山,转眼间夜幕就降下了。 那一百个年轻弟子商量一番后,决定停止追击,在江边扎营,等待黎鹰的消息。 “贺九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逃?” 飘雪宗的黄灿灿问贺九泉。 贺九泉眼角余光看了眼黄有亮,缓缓说道:“如果是我,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当阳宗的床上睡大觉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江川向来爱用这招。当阳宗那么大,藏一个人还不简单。”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一直在想江川是顺游而下,还是渡江向北,或者是出其不意逆流而上,都没想到还有往回逃这条路。 他们心里快速地琢磨了下,随即心头一惊,发现往回逃看似凶险,实则绝妙。 就是不知道江川有没有胆? 黄有亮攥起了拳头,他知道江川真的有这个胆。 “不!” “他不会!” 黄有亮沉默了一会后,心里否定了这一可能,暗道:“江川他是高傲的,既然离开了宗门,肯定不会再回头。” “那他是向北逃了吗?” “不,也不会!” “他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对家乡的感情深厚,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把当阳宗的怒火往自己家乡引。” “那么,顺游而下?” “也不会。” “聪明如他,不会选择一条人人都能想到的逃跑路线。” “所以——” 黄有亮转头往大江上游望去,眼睛微眯,射出两道锐利的寒芒:“他往上游逃了!” “还记得,有一次抢了万华宗的资源被追杀时,他就是带着我们跳到河里逆流而上,出其不意地摆脱了万华宗的追击。” “没错,肯定往上游逃了!” 念头及此,他不由得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推断告诉江边的年轻弟子。 可是贺九泉正盯着呢。 受赌约限制,他和欧阳齐只能跟着看,不能指挥年轻弟子追击,否则便是犯规。 “等他们下半夜打盹的时候找个机会。” 黄有亮心里说道。 抛开高傲自大不谈,静下心来的黄有亮,还是有几分头脑的。 当然,也是因为他了解江川。 “确实是着急了。” 黄有亮望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圆月,心里蓦然冒出一个后悔的念头。 但马上就被他掐灭。 …… 缩在土坑里的江川对外面的情况全然不知。 此刻正沉浸在那本他练不了的剑法秘籍里。 当阳剑法! 此剑法乃当阳宗开山老祖李当阳所创,是当阳宗的镇宗绝学。 但江川手里的这本和他们当阳宗遗失的那本不同。 当阳宗遗失的那本是李当阳尚未飞升,刚刚在这下界建宗时所创。 是最初的版本。 而江川手里这本,是李当阳飞升到仙界,悟出剑仙大道后所创。 是终极版! 所以修炼门槛高。 这终极版本之所以没有传到下界的当阳宗来,是因为三千年前天道突然发生异变,仙界、灵界和蛮荒界之间凭空出现了一道坚固的壁垒。 自那之后,三界之间便几乎断了联系。 如今,只有几家顶级豪门有办法和上界联系。 “,真!” 江川缩在坑里,借助夜明珠的微弱光亮观摩剑谱,嘴里忍不住发出一道嫌弃的声音。 当然,不是嫌弃手里的剑谱,而是嫌弃他在当阳宗学的当阳剑法。 他发现单就剑招而言,自己学的当阳剑法连眼前这本秘籍上的当阳剑法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难怪宗门会没落,这剑法遗失的也太厉害了。” 江川嘀咕道。 他并不知道手里的这版是老祖在仙界成就剑仙大道后重新著作的。 当阳剑法一共只有九招。 但每一招又包八十一种变化。 江川不禁为之咋舌。 他学的当阳剑法只有五招,最强的一招也只才包含三十六种变化。 虽然与手里这本秘籍相比很,但是在这方圆万里的几十个大小宗门里,当阳剑法的威力不敢说数一数二,但名列前十绝对没问题。 是以,江川有点无法想象手里这本完整的《当阳剑法》练成后,会是怎样的惊世骇俗。 当阳剑法第一招:流星赶月。 出剑如流星,既要无迹可寻,让敌人琢磨不透下一剑会从何处来,又要快得让敌人反应不过来。 精髓在两个字——快和诡! “不对,不是这样。” “也不是这样。” “我想想。” “好像,应该是这样。” 江川一边观摩,一边不自主地将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照着剑谱上的招式比画起来。 不知觉间就已沉浸其中。 进入忘我状态的江川没有发现,随着他剑指的挥动,那愈合的只剩下一寸长缺口的丹田里,竟飘出来点点星辉,每一粒星辉中竟都蕴强大的剑道意志。 这些星辉在江川的奇经八脉里缓缓流转,滋养其经脉窍穴和肉身。 同时,在这些强大的剑道意志的帮助下,江川学习《当阳剑法》的招式越来越容易。 “呜…” 大黄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挪了挪身子,远离江川,因为它感觉江川身上突然间好像长出了很多尖刺,扎得它生疼。 …… 天边渐露鱼肚白。 欧阳齐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本以为派出黎鹰后,江川便插翅难逃。 可是,此刻黎鹰正在他的头顶上空盘旋,没有给一点儿信息回馈。 也就是说黎鹰一晚上也没能发现江川的踪迹。 一想到黄有亮的两千块极品灵石可能要输给贺九泉,他就心疼得难以呼吸。 “哇哦,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贺九泉却是美滋滋,伸着懒腰,望着盘旋在头顶上空的黎鹰,挑眉说道:“我就说嘛,江川还能被自己养的畜生啄了眼?” 黄有亮沉着脸望向远处的一百人。 一个长脸的弟子和黄有亮对视了一眼。 然后看向其他人说道:“大家听我说,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已经猜到江川往哪个方向逃了。” 此言一出,众年轻弟子顿时全都望向长脸男子。 黄有亮阴沉的脸色好转了一些。 第一十一章 微痛 “江川不会顺江而下,因为这条逃跑路线人人都能想到,很容易被追上。” “他也不会向北逃去武王朝,因为他对家乡的感情深厚,肯定不敢把我们当阳宗的怒火往家乡引。” “那就只剩一条道。” 长脸弟子侃侃而谈,在众人的注视下望向大江上游,抬手用力一指,笃定道:“江川他肯定往大江上游逃了!” 顿了顿,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江川向来喜欢出其不意。” 说完,不自主地转头望向黄有亮。 这些哪里是他昨夜一宿没睡想出来的,根本是黄有亮昨儿下半夜找了个撒尿的机会,悄悄告诉他的。 “蠢货!” 黄有亮慌忙躲开了长脸弟子投来的目光,害怕被贺九泉看出端倪。 “周师兄推断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觉得江川往上游逃了。” 一众年轻弟子当中也不乏有头脑灵光的,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那我们就渡江往上游追!” 长脸弟子当即拍板决定道。 他底气十足,因为这是黄有亮下达的命令。 明确了追击方向,于是一百人开始浩浩荡荡地渡江。 那五个四境初阶的弟子,趁机显露了一手,掐诀御剑,飞渡大江。 三境的弟子还无法御剑,但是能踏水而驰。 二境的弟子有些尴尬,既做不到踏水而驰,更无法御剑飞行,只能求三境弟子带他们过江,不然就只能跳到水里游过去。 一群人渡过江去,立刻展开一字长蛇阵,向着大江上游搜寻江川的踪迹。 欧阳齐等人跟在后面。 …… 正趴在土坑里睡觉的大黄狗,耳朵突然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睁开眼睛,抬头望向一个方向。 可是土坑遮挡了它的视线。 它没有违背江川的命令离开土坑,而是望着那个方向静静地听了一会,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嘴里立刻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向江川示警。 江川一宿没合眼,仍然沉浸在剑谱中不可自拔。 大黄狗的低吼声将其惊醒。 坑口照来的光线让江川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急忙察看身体状况。 昨晚只在怀里揣了两块低级灵石,想着等灵气吸干后再换新的,哪想到不知觉间竟已经过了一整夜,没有补充灵石,也不知道丹田愈合的怎么样了? “咦?” “什么情况?” 江川刚一检查身体,登时被身体的变化吓了一跳。 周身毛孔里不知何时竟分泌出一些灰黑色的脏东西,使得浑身黏糊糊的。 这分明是以丹药淬炼肉身时身体排出杂质后的状况。 自己昨夜淬炼肉身了? 另外,周身经脉窍穴竟全都充盈鼓荡,这分明是武夫三境纳气境的特征。 而且是纳气圆满境。 自己昨夜究竟干了什么,怎么就纳气圆满境了? “莫非——” 江川猛地看向手里的剑谱,心里震惊猜测道:“观摩此剑谱就能淬炼肉身?” 可马上就摇头否定了这一猜测,心道:“应该不是,否则也太惊世骇俗了,观摩剑谱就能淬炼肉身,闻所未闻。可能,不,肯定是上古至宝弄出来的。” 他的意念看向丹田,发现丹田已经长合得还剩下半寸长的一个小口子。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状况。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灵气可吸的原因,丹田安静了下来,没有继续索取力量。 江川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新的灵石,以意念催动丹田吸取灵石灵气。 可是丹田没有给出回应。 江川疑惑皱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喊声。 “江川很有可能就藏在这片芦苇荡里,全都搜仔细点。” “大家一字排开,一起向前推进,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区域!” “……” 听见声音逼近过来,江川顾不上思考丹田怎么回事,收起剑谱,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团枯叶,把坑口堵了起来。 然后一手握剑,一手将大黄狗揽进怀里,捂住它的嘴巴。 经脉窍充盈的力量,以及一整夜观摩剑谱的收获,让他底气大增,甚至觉得就算黄有亮来了,也不惧之。 不过,要是能躲过搜查,无需动手,自然最好。 嚓嚓嚓…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川紧握长剑,屏住了呼吸。 踏! 一只脚踩着坑口前面一点走了过去,吓得江川一颗心窜到了嗓子眼。 坑尾方向也有一个脚步声经过。 江川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悬起的心慢慢放了回去,心知躲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队伍穿过了占地千亩的芦苇荡。 既没有发现江川的身影,也没有找到江川留下的痕迹,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有人开始质疑追错了方向。 黄有亮的脸色也不好看,御着剑在芦苇荡上空盘旋了几圈,确定没有江川的踪迹,这才不甘地追着队伍离开。 可是飞出几百步远后,他突然又调头折返,在芦苇荡边上点了几把火。 芦苇虽然是新鲜的,但是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仍是慢慢地烧了起来。 当火势大起来后,新鲜的芦苇在大火中被快速烧干水分,然后着了起来。 于是火越烧越大。 “黄有亮,你违规了!” 贺九泉冲点完火追上来的黄有亮沉声喝道。 黄有亮翻了白眼,道:“我又没出手,点个火玩玩不行啊?刚刚搜芦苇荡的时候,你还大喊让江川藏好别动呢,要违规也是你先违规。” 贺九泉嘟囔了声“输不起”,便没再说什么。 队伍很快就向西搜出去两三里地,并且还在快速地前进。 身后,芦苇荡里的火越烧越大。 缩在坑里的江川早就听到了芦苇燃烧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不过没有立刻窜出来逃命,而是直等到大火烧到近处,尽可能等黄有亮等人走远后才从坑里出来,猫着腰向大江下游逃去。 啾! 盘旋在高空中的黎鹰突然发出一声啼叫。 江川刚一从坑里出来,就被它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只见其双翅一振,如离弦之箭,眨眼间就飞到了江川的头顶上空。 “该死!” 江川气恼地咒骂了句。 心想要是没有黎鹰,自己断不可能被发现。 他连忙掐着两指放进嘴里,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向黎鹰下了一个命令。 黎鹰听见后立刻朝当阳宗飞去。 可是晚了。 当阳宗的弟子已经由黎鹰的动作判断出它发现了江川,立刻掉头追了过来。 嗖嗖嗖! 那五个四境的弟子当即御剑飞驰,一马当先。 江川还没从芦苇荡里跑出来,就被他们五个追上了。 “江川,哪里走!” 五人收剑落下,呈扇形拦在江川前方。 “让开!” “否则,死!” 江川沉声喝道。 其脚下速度不减,右手指节因握剑太用力而发白,已然做好了出剑的准备。 “大言不惭!” 挡在江川正前方的那人大喝一声,猛地出剑刺向江川,欲将其逼停。 咻! 江川没有手下留情,骤然出剑。 流星赶月! 昨天一整夜他就只观摩了这一招,把这一招八十一式变化全部吃透了。 这一剑本就无迹可寻! 本就快如流星! 此刻借助茂密芦苇的遮挡,更加神出鬼没。 寒光在苇叶间乍现。 那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喉咙处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微痛! 江川脚步未停,撞开前方的芦苇,同那人擦肩而过。 那人一剑刺空,正要回剑横扫,忽见一股鲜血从自己脖下溅。 他愣了一下,旋即瞳孔骤然一缩,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溅射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 他恐惧地扔掉长剑,两只手使劲捂住喉咙,想止住鲜血流淌,可是鲜血从他指缝间溢了出来。 嘭! 短时间大量失血,使其意识快速涣散,生机迅速流失,一头栽倒在芦苇荡里。 他的喉咙仍然只是微痛。 江川的剑太快了,快得让他感受不到疼痛。 “畜生,你罪该万死!” 欧阳齐看见刚一照面江川就杀了一个四境弟子,气得肝胆欲裂,差点没忍住对江川动手。 江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欧阳齐亲自出马,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第一十二章 以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哈哈……” 黄有亮却是一扫阴郁,不在乎死了一个人,开怀大笑,御剑追到江川身后,大喝道:“江川,你往哪里逃!” 又回头冲贺九泉得意地喊道:“贺九泉,我赢了!” 在他眼里江川已经逃不掉了。 贺九泉脸色难看,但没有放弃,追上江川喊道:“江川,别慌!今天天黑之前欧阳宗主和黄有亮都不能下场捉你,你还有逃命的机会。” 他嘴上喊着还有机会,可心里已经不觉得江川还有逃走的希望,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江川有什么办法能在九境剑修欧阳齐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这么喊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江川放弃抵抗,让他输了赌局。 “就算跑不掉,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当阳宗上下欺人太甚,老子都为你感到憋屈!” 贺九泉又补充了一句。 意在怂恿江川多杀几个,从而逼欧阳齐和黄有亮出手,那他也能赢。 “还有机会!” 江川快速地回头扫了一眼,发现邵通、向正阳几位宗主全都来了,顿时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这几位宗主和欧阳齐的修为相当,都是修士九境。 准确点说是卡在修士九境。 如果把耀阳丹拿出来往空中一扔,绝对能让这几个做梦都想晋升十境的家伙抢一个头破血流。 那他就能趁机逃走。 “拦住他!” 黄有亮向紧追在江川身后的另外四个四境弟子命令道。 刷! 那四人同时挥剑。 一人挥剑斩出了数道风刃。 风刃打着旋,从几个刁钻的角度朝江川破空射去,挡道的芦苇尽皆被风刃无声斩断。 一人挥剑斩出一个土黄色的光圈,向着江川罩去。 光圈在飞行的途中迅速变大,凡是被光圈笼罩的地方,芦苇全都诡异地折断“趴”了下去,紧紧贴到地上,松软潮湿的地面诡异地往下陷了一截。 一人的剑上结出了寒霜,长剑挥动,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里竟凭空冒出冰晶,似乎下一刻整个空间都要冻结。 另外一人的剑,相较于前面这三个人,显得平淡无奇。 只有剑尖上吞吐着三寸寒芒。 但是平日里练剑时,江川却把平淡无奇的这位视作重点栽培对象,因为只有他练出了剑气,走的是纯粹的剑修之路。 而另外三人的招式是以自身元力沟通天地之力施展出来的术法。 修士四境,名曰妙法境。 可沟通天地之力施展玄妙的术法战斗。 第一个人借的是风之力。 第二个人借的是大地之力。 第三个人借的是寒冰之力。 严格来讲,这三人已经偏离了剑修的路径。 四人的剑各不相同,从身后把江川笼罩,可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正在向前闷头狂奔的江川,突然间毫无征兆地折身后冲。 江川折身的同时长剑骤然刺出,袭向斩出黄色光圈的那个人。 此人可借大地之力,增加目标区域的重力,从而减缓对手的速度,甚至能把对手直接压趴地上,一旦被此人的妙法施加在身上,接下来不论是逃跑还是战斗,都会受到极大的束缚。 所以江川要第一个解决他。 嗤! 剑快得那人反应不过来。 一剑封喉! 江川的剑没有停,顺势杀向旁边借寒冰之力的那个人。 “啊!” 那人悚然一惊,手中长剑急急挥舞。 叮!叮! 嗤! 交击两剑,第三剑便被江川寻到破绽,一剑刺进心脏。 身后破空声袭来。 江川身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身体突然向下一猫,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三道风刃,同时脚下朝左手边连蹿三步,旋即转身向前继续逃跑。 从他折身回冲到继续逃跑,仅仅用了两息时间。 惊人的爆发力。 快准狠的剑。 黄有亮、贺九泉等人全都看惊了。 “畜生啊!” “他们可都是你的师弟,你怎能出手如此狠毒!” 欧阳齐目眦欲裂。 其双拳攥得咯吱作响,一口钢牙几近咬碎,要不是不能出手,他绝对会立刻一掌拍死江川。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黄有亮冲剩下两个受到惊吓,愣在当场的四境弟子吼道。 两人不敢违抗黄有亮的命令,立刻硬着头皮追上去,可是相比于之前的追击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江川太可怕了,他们不想追上去送死。 “蠢货!” 黄有亮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叫骂道:“你们打不过他,不会想别的办法拦他一下么?等后面的大部队追上来,他还能一人打一百个不成!” 那些二三境弟子的速度远不及御剑快,都还没有追上来,但是正在往这边全力追赶。 嗖! 其中一个四境弟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再次御剑而起,很快就拉近了和江川的距离。 他没有冲到江川前面拦截,而是在江川身后按落飞剑。 四境剑修还无法御剑作战。 刷! 落地的瞬间,那弟子挥剑朝江川斩出数道风刃,嘴角掀起了一抹阴笑。 江川脚下速度不减,反手持剑,朝身后挥去。 叮叮叮! 他的身后好似长了眼睛,精准地挡下了袭来的几道风刃。 可是有一道风刃却不是袭向他,而是贴着地面袭向和他一起奔跑的大黄狗。 嗤! 风刃斩断了大黄狗的一条后腿。 大黄狗身体骤然失去平衡,砰的一声栽倒。 那弟子嘿嘿一笑,一个箭步冲到大黄狗身边,用剑指着疼得满地打滚的大黄狗喊道:“江川,站住!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杀了你的大黄!” 这便是他在黄有亮的指点下想到的办法。 黄有亮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他们都知道江川和大黄狗之间的感情。 已经跑出去十几步远的江川果然停了下来。 “卑鄙!” 贺九泉低声咒骂了句。 “啊——” 那弟子突然惨叫起来,被大黄狗一口咬住了小腿。 大黄狗用剩下的三条腿撑起身体,咬住那人的腿向后猛拽,同时望向江川,目光急切,似乎再说:“快跑,不要管我!” 江川领会到了大黄狗眼神里的意思。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而是持剑回头,要带大黄狗一起走。 昨天大黄狗选择留下来时,他们就已经是并肩战斗的兄弟,他从来没有在战场上抛下过自己的兄弟。 “畜生,松口!” 那弟子吃痛怒极,手中长剑突然猛地刺落。 嗤! 锋利的剑尖刺穿了大黄狗的脑袋。 “住手!” 江川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往回冲,可还是慢了一步,没能帮大黄狗挡下致命一击。 看着大黄狗那被洞穿的脑袋,他的心脏猛地揪起。 “死!” 江川厉吼一声,手中长剑向前横斩。 嗤! 锋利的剑身抹过了那弟子的脖子。 江川紧跟着上前一步,抓住那弟子的头发,将其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鲜血从无头的腔子里喷射而出,溅了江川一身。 飞在空中观战的贺九泉等人无不悚然。 江川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在大黄狗身边跪下身来,用手里的长剑挖了一个坑,把大黄狗的尸体埋了进去,然后把那弟子的脑袋放在坟前祭奠。 “江川,你竟然用你师弟的人头祭一个畜生,你还是人吗?” 欧阳齐怒吼道。 “他——他已经入魔了!” 欧阳明月惊悚地看着江川。 “江川,你逃不掉了!” 黄有亮却是笑容满面,因为那些二三境的弟子已经在江川埋大黄狗的时候追了上来,并已将其重重包围。 江川插翅难逃了! 江川站起身来,冷冷地看向黄有亮,喝道:“黄有亮,下来一战!” 他要让黄有亮给大黄陪葬。 虽然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但是其境界还没有提升,仍然还是修士四境,江川有把握能弄死他。 “你配吗?” 黄有亮冲江川不屑嗤笑:“我乃龙皇剑体,你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 其实要不是碍于和贺九泉的赌斗不能出手,他不介意一剑送江川上西天。 “龙皇剑体?” “呵…忒!” “!” 江川挑衅地看着黄有亮,充满侮辱性地朝地上吐了口痰,想激黄有亮应战。 黄有亮气得脸色铁青。 “江川,你不要太嚣张!” 欧阳明月厉声喊道,“要不是碍于赌斗不能出手,亮哥杀你只需一剑!” “什么赌斗?”江川问道。 “你不必知道!”欧阳明月冷哼道。 贺九泉却是乐意给江川讲一讲,开口道:“我和黄有亮打赌,说他们不能在今天天黑之前……” 他把和黄有亮的赌斗简单地讲了一遍,然后郁闷地叹了口气,道:“唉,原以为我能赢的,没想到被一条狗坏了大事。” 他有些郁闷。 眼下江川被近百人团团包围,再无逃跑的可能了。 “呵…呵呵…” 江川听后冷笑连连,不禁为自己和当阳宗的弟子感到可悲,看向欧阳齐说道:“原来在你眼里,他们的命还比不上几块灵石。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死就死了,再重新招些弟子便是,但灵石万万不能输。” 包围着江川的年轻弟子听了后,脸色全都难看起来。 “江川,那是两千块极品灵石,不是几块!”欧阳明月大声喊道。 江川好笑地看向欧阳明月问道:“欧阳明月,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命不值两千块灵石么?要不这样,你自断一臂,我立刻束手就擒,让黄有亮赢得赌斗,如何?” 欧阳明月突然沉默了。 江川冷笑道:“你连一条手臂都不愿意舍弃,却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他们拼命,你是真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呀。” 那些年轻弟子的脸色愈加难看。 第一十三章 必杀之 噼噼啪啪! 大火蔓延了过来。 江川已经知道黄有亮不会下场战斗,便不再和他啰嗦。 他紧了紧手里的剑,神色一肃,看向拦在自己前方的年轻弟子说道:“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们不要枉送性命。 有一点你们务必清楚,我和你们已经不是同门师兄弟,而是生死相向的仇敌,所以我的剑绝不会留情! 不过,你们要是甘愿为别人的几颗灵石拼命,或是觉得自己的命连别人的一条手臂也不如,那我无话可说。” 说完,他的脚步陡然加快。 挡在前方的年轻弟子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兵战为下,心战为上!” “此子实在了得!” 飘雪宗宗主赞许道。 “杀!” 欧阳齐双眉倒竖,厉声大喝。 可是年轻弟子们却齐齐皱眉,只是象征性地朝前走了两步,虚晃了下手里的剑。 欧阳齐见状勃然大怒,喝道:“违令者,逐出宗门!” 顿了顿,又补充道:“杀江川者,赏五百极品灵石!” “杀!” 恩威并施! “杀啊!” 有人经不住五百颗极品灵石的诱惑,恶向胆边生,挥剑杀向江川。 嗤! 寒光乍现,一剑封喉! 江川的回击干净利落,每一剑刺出都会带起一股血箭,送走一条性命。 四境的弟子尚且接不住他一剑,这些二三境的弟子就更接不住了。 可终究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当江川从芦苇荡里杀出来时,身上添了大小十多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背上,有六七寸长,骨头都露了出来。 但他身后的芦苇荡里,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就快撑不住了!” 看见江川杀出了包围圈,欧阳齐急切地嚎叫起来。 “杀啊!” 一些人杀红了眼。 听见欧阳齐说江川快撑不住了,感觉五百块灵石在向他们招手,挥舞着利剑紧追江川不放。 刺啦! 江川突然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边跑边用布条缠紧握剑的右手,最后用嘴咬住布条一头,左手抓住布条另一头,打了个死结。 他已经被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染成了一个血人,手上和剑柄上都是血,黏糊糊的打滑,已经让他握不住剑柄,影响到了他出剑的速度和准度。 “他要干什么?” 贺九泉等人看见江川的动作,心头不由一惊。 把兵器和手绑紧,这可是准备死战的信号。 江川要和谁死战? “杀!” 江川突然怒吼一声,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猛地转身回冲。 “嘶!” 贺九泉等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被江川这一疯狂行为吓到了。 欧阳齐也被吓得瞳孔一缩。 “畜生,住手!” “你敢?” “啊!” 欧阳齐想喝止江川,可是江川的剑已经无情地刺穿了一个弟子的喉咙。 那飙射的刺目血箭,让欧阳齐目眦欲裂。 江川一头扎进了追杀他的人群里,手里的剑快如流星,无迹可寻。 一道道血箭在剑影里溅起。 有他的,也有敌人的。 六七息的时间后,江川再次从人群里杀出,继续逃窜。 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可身后地上多了十八具尸体。 空气里弥漫开来的刺鼻血腥味,让一众观战的人心惊肉跳。 “杀了他!” “给老夫杀了他!” “快追!” 欧阳齐嘶吼连连,两只眼珠子已经爬满了血丝。 可是剩下的年轻弟子已经吓破了胆,脸色惨白,两股颤颤,不敢追了。 “快追!” “他就快撑不住了!” “杀江川者,赏极品灵石八百块!” 欧阳齐再次抛出重赏。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那些勇夫已经被江川杀光了。 所以欧阳齐的这次重赏收效甚微。 转眼间江川已经逃出去一里多地。 黄有亮担心江川逃离视线后再次躲起来,一直御剑紧跟在江川身后。 此刻,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不是废了吗?” “身上怎么会有武夫三境的气息?” “他的剑是怎么回事?为何感觉比他废之前更厉害了?” 黄有亮望着江川的背影,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 突然,他瞳孔一震,心里惊呼道:“莫非他在上古秘境里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收获?” 此念一生,立刻被他予以肯定:“定是如此,不然他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怎么能在一夜之间摇身变作三境武夫,还练会这般凌厉的剑法,大杀四方? 绝不能让他跑了,必须活捉他,然后撬开他的嘴,让他把在秘境里得到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后方,欧阳齐正脸色铁青地冲一群阳奉阴违的年轻弟子怒吼:“你们是要公然违抗本宗主的命令吗?信不信本宗主这就把你们逐出宗门?” “还不够吗?” 一个弟子突然瞪起眼珠子冲欧阳齐吼问道。 欧阳齐表情一沉,看向那弟子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那弟子把手里的长剑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攥起双拳冲欧阳齐怒吼道:“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还不够吗?非要我们死光才行吗?” 欧阳齐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啪! 又有一个弟子把剑摔在地上,表情痛苦地嘶吼道:“我们打不过江川你看不见吗?非要让我们冲上去送死你才满意吗?我们的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啪! 啪! 一个又一个弟子把剑摔在了地上。 这一刻,欧阳齐在他们心中的威信轰然崩塌。 欧阳齐脸色阴沉至极,目光从一众年轻弟子脸上扫过,攥起拳头沉声说道:“犯我权威者,必杀之!” 他不是说这些年轻弟子,而是说江川。 江川是罪魁祸首。 前方。 江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和欧阳齐等人拉开了两三里地的距离。 目光骤然一寒。 左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掏出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黑色铁链,猛地转身回冲,把铁链朝黄有亮甩了出去。 哗啦! 铁链长三丈三尺,前端有一个钩子,整体材质坚硬,可锁雄狮猛虎。 这种黑铁链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锁龙链。 通常被修者用来捆缚妖兽,也会被武夫用来对付会飞的练气士,出其不意地甩出去,将练气士从空中拽下来。 江川这一下就挺出其不意。 黄有亮只顾着向前追赶,压根没想到江川会对他出手,所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锁龙链缠个正着。 链子前端在他身上绕了两圈,锋利的钩子顺势钩到了他的肩膀上,随着江川猛地一拉,锋利的钩尖顿时刺破皮肉,钩住了他肩膀处的骨头。 “啊!” 黄有亮吓得魂飞天外,失声惊叫。 “滚下来!” 江川向下猛拽锁龙链,把黄有亮从空中拽了下来,旋即持剑前冲,剑尖直取黄有亮的咽喉。 黄有亮根本来不及闪躲。 就在此时,刚刚还在两三里之外的欧阳齐,突然冲到了江川面前,左手食中二指探出,夹住了江川的剑尖,右掌猛地拍在了江川的胸膛上。 砰! 江川全无抵抗之力,当场吐血倒飞了出去,伴有骨头的碎裂声响起。 欧阳齐这一掌极重,不但把江川拍飞十数丈远,还拍碎了他的胸骨,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几度晕厥。 “好快的速度!” “失算了。” 江川心里苦笑。 他低估了欧阳齐的速度,没想到他能瞬息之间跨越二三里的距离支援过来。 欧阳齐恶狠狠地瞪了江川一眼,然后把黄有亮从地上扶起来,解开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龙链,说一声“忍着点”,把那钩到骨头上的铁钩取了下来。 “呃啊!” 黄有亮吃疼闷哼,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他知道,要不是欧阳齐救援及时,自己此刻已经成了江川的剑下亡魂。 “江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圣子出手!” 欧阳明月一边给黄有亮敷药包扎伤口,一边冲江川厉声呵斥。 “呸!” 江川吐了口血沫,挣扎着站起身,左手摸向小腹。 原本他是打算干掉黄有亮后,再拿出耀阳丹吸引欧阳齐的注意力,然后趁机逃命,可惜没能成功。 “哈哈…” 贺九泉大笑着落在欧阳齐和黄有亮的面前,看向欧阳齐说道:“欧阳宗主出手了,黄有亮你输了,两千块极品灵石归我了。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江兄,佩服!佩服!” 他敬服地朝江川拱拱手。 先前江川被当阳宗弟子重重包围时,他觉得自己输定了,万万没想到江川竟能杀出一条血路,甚至还差点宰了黄有亮,逼得欧阳齐不得不出手。 其他观战者也都暗暗咋舌惊叹。 欧阳齐和黄有亮脸色难看至极。 看见向正阳把那两千块极品灵石交给贺九泉,二人气得干咬牙,旋即同时眼睛喷火地看向江川,把一切怪罪到了江川的头上! 第一十四章 诅咒之体 “畜生,你残杀同门,罪大恶极,跪下受死!” 欧阳齐杀气森森地盯着江川,缓缓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指尖吞吐剑气,要把江川射杀。 江川以剑杵地,站直了身体,冲欧阳齐无声冷笑。 欧阳齐感受到了赤裸裸地挑衅,舌绽惊雷,怒喝道:“跪下!” 九境的威压自其体内奔涌而出,朝江川压了过去。 昨天江川在大殿上没跪。 此刻还是不跪。 他倒要看看江川的膝盖到底有多硬。 轰! 九境的磅礴威压落在身上,江川只觉像是头顶砸落下来一座万丈高山,身体猛地一晃,膝盖顿时被压弯,就要跪下。 但下一刻,一股力量突然自其丹田里涌起,瞬间便将欧阳齐的威压化解。 江川内视丹田,大为惊讶,发现丹田上剩下的那截没有愈合的半寸长的口子,竟然在欧阳齐的威压压迫下愈合了一点点。 “还能这样?” 江川暗暗窃喜,连忙装作颤颤巍巍的样子,冲欧阳齐挑衅道:“欧阳齐,你不配我跪!” 欧阳齐火冒三丈,沉喝道:“畜生,给老夫跪下!” 威压陡增三成! 江川的丹田一下子愈合了三成,暗喜不已,连忙把腰背往下驼了驼,膝盖往下弯了弯,做出一副即将不支跪倒的样子,嘴上则嘶吼道:“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不得不说,他装得像极了。 贺九泉等围观者,都不由得钦佩他的硬骨头。 “跪着生?” “你想得美!” “老夫要让你跪着死!” “跪!” 欧阳齐字字如雷,震得空气都嗡嗡颤鸣起来。 威压再无保留,一股脑地向着江川倾泄过去。 江川的丹田快速愈合。 “吼!” 突然,一道虎啸狮吼般的雷霆之声从马上就要愈合的丹田里传出。 把江川吓了一跳。 感觉自己的丹田里好像有一头上古大妖。 下一刻,他悚然大惊。 只见那愈合得只剩一毫寸的小口子里,从那黑洞洞的空间里,突然钻出来一双赤红的眼睛,恰和江川的意念对视上了。 “里面真有一头大妖!” 江川吓得向后一个趔趄,脚后跟被地上的杂草绊了一下,一跌坐到地上。 看在欧阳齐等人眼里,江川这是被威压压倒的。 砰! 一声闷响。 江川丹田上剩下的最后一点口子彻底闭合,把那双赤红邪性的眼睛挡住了。 可是在口子闭合的最后一瞬,一滴猩红的鲜血从里面飘了出来。 江川觉得这滴血邪性,连忙双脚蹬地,身体快速后退,想要躲开,可是这滴鲜血在他体内,如何躲得开? 这滴血由他的小腹升起,穿过肠肚脏腑,滴落到了他的心脏上。 砰! 鲜血刚一没入江川的心脏,心脏就擂鼓一般剧烈跳动起来。 砰砰砰! 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他周身血液突然滚烫沸腾,好似翻江的洪水一样汹涌,在血管里咆哮奔腾。 痛! 全身血管就像被灌满了岩浆一样。 痛苦难忍! “呃啊——” 江川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在欧阳齐等人眼里,乃是承受不住欧阳齐的威压冲击,精神崩溃的反应。 “唉~!” 贺九泉摇头叹息了声,为江川感到惋惜。 觉得江川要是能成长起来,就算转修武夫,将来肯定也能成为一方人物,只可惜当阳宗容不下他。 他想给江川求情,可是江川杀了那么多当阳宗的弟子,绝无活路了。 “去,押他跪下!” 欧阳齐冲一个弟子命令道,“老夫要让他跪地受戮!” 江川不跪,他的执念难消。 “我来!” 黄有亮主动迈步走向江川,去到其面前站定脚步,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看着江川沉声说道:“江川,你残杀了这么多同门,理应受极刑惩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告慰亡魂!” “啊——” 江川满地打滚惨叫。 灼烧感已经从他的血管蔓延到周身的血肉、骨头和脏腑。 黄有亮说的生不如死,此时此刻他正经历着。 黄有亮还以为江川是被他说的酷刑吓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戏谑冷笑,接着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可以饶你一命,让你继续留在当阳宗,只要你向本圣子跪地臣服,并交出你在上古秘境里的全部所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神色一怔。 但随即便了然,明白黄有亮的意思。 其实江川展现出来的战力,已经让他们很多人心里忍不住猜疑,明明昨天还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废物,今天就摇身变作三境武夫,还学会了一门极其凌厉的剑法,大杀四方。 显然,江川身上藏着秘密。 而这个秘密极可能和他在上古秘境里的所得有关。 “吼!” 江川突然原地跳了起来,双目圆睁,眼珠子充血通红,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 黄有亮冷不丁吓了一跳,还以为江川要攻击他,脚下急退。 但江川并未攻击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天咆哮。 突然,一束血色气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并伴随着一股霸道至极的上古气息自他体内迸发出来。 “这是先天之体觉醒!” 向正阳望着江川惊呼出声,“他觉醒先天之体了!” 众人闻言大惊。 “天哪,江川也觉醒先天之体了!” “不知道他觉醒的什么体质?” “不会比黄有亮还强吧?” “不可能!” 欧阳明月大声驳斥了一人的猜测,喝道:“亮哥觉醒的龙皇剑体乃千年不遇的上古圣体,强过龙皇剑体的体质屈指可数,江川丹田破碎,绝不可能觉醒更厉害的体质!” 黄有亮眼睛微眯,射出两道阴鸷的寒芒,盯着江川喝道:“江川,你什么体质,也敢在本圣子的龙皇剑体面前觉醒,给本圣子滚回娘胎里去!” 说罢,猛地催动自身的龙皇之威,想要击溃江川的先天之气,毁其先天之体。 可是下一刻脸色大变,他的龙皇之威竟躲在身体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怎么可能?” 黄有亮惊恐地望向江川,觉得江川即将觉醒一个非常恐怖的先天之体。 轰! 江川身上的血色气焰直冲九霄,在那万丈高空炸开。 旋即,头顶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血云翻滚,压在头顶上方,让人心悸不安。 “吼!” 江川仰天怒吼。 只见那如沸水一般剧烈翻涌的血云里,缓缓降下一尊金色的巨猿,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黄金锁子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里握着一根金色长棍。 双目如电,洞穿万里虚空。 神威赫赫,震慑九天十地。 “这是——这是——” 向正阳望着金色巨猿脸色大变,声音惊颤道:“这是斗战圣体!” “什么?” 邵通闻言皆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斗战圣体乃是诅咒之体,觉醒者不但自身会终生背负不祥厄运,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尽厄运!” “这个畜生!” 欧阳齐脸色大变,冲江川急急吼道:“江川,你已经被逐出宗门,和我当阳宗再无半点瓜葛!” 这是着急和江川撇清关系,怕被江川的诅咒之体牵连。 “师父,快阻止他觉醒!他只要活着,就会牵连我们当阳宗,快杀了他!” 黄有亮突然看向欧阳齐急切喊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不管江川是不是诅咒之体,他都不希望江川觉醒。 竟然让他的龙皇剑体瑟瑟发抖。 这样的敌人实在太可怕了。 绝不能留! “畜生,死!” 欧阳齐本来就对江川充满了杀意,被黄有亮这么一喊一激,当即出手。 其剑指向前一点,射出一道剑气,没入江川的胸膛。 旋即,在其体内爆发出万千道剑气,瞬间绞碎了他的血肉脏腑和周身经脉窍穴。 “啊——” 江川七窍喷血,仰面跌倒。 轰! 其头顶上方的千丈巨猿轰然溃散。 血色的天空随之恢复正常。 咚!咚!咚! 江川的心脏仍在跳动。 “还没死?” 黄有亮距离江川近一些,发现江川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本着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原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长剑,朝江川掷去。 砰! 就在长剑即将刺中江川心口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魁梧身影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剑身。 旋即反手一掷。 咻! 长剑倒回去。 咚的一声,剑柄狠狠地撞在了黄有亮的胸膛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黄有亮胸骨碎裂吐血倒飞。 “放肆!” 欧阳齐怒喝一声,纵身接住黄有亮,冲来人喝问道:“你是何人?敢管我当阳宗的事?” 来人冷冷地看着欧阳齐,开口道:“武王朝,陈十一。” 第一十五章 回光返照 黑色锦衣男子四十岁上下。 身形异常魁梧,站在那里,宛若一座铁塔。 稍显黝黑的脸庞上刻满了冷峻之色。 剑眉之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寒渊一般深邃,眼神凌厉如电。 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帝王之威。 他冷冷地看了欧阳齐一眼,满含杀气。 “武王朝,陈十一?” 欧阳齐看着黑衣男子,目露思索之色,片刻后想了起来,沉声道:“你是武王朝的皇帝陈十一!” 陈十一没再搭理欧阳齐,在江川身旁蹲下,检查其伤势,发现江川经脉寸断,脏腑破碎,只有一颗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着,眼看是活不成了,不禁怒发冲冠。 “抱歉,朕来晚了。” 陈十一在江川耳边歉意低语,拿出一颗护心脉的丹药给其服下,说道:“坚持住,朕想办法救你。” 丹药入腹,江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陛下,您怎么来了?” 江川声音虚弱地问道,刚一张嘴,鲜血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别说话。” “也别害怕。” “朕有办法救你。” 陈十一冲江川安慰道,然后伸手将其扶着坐起来,沉声道:“且看着,朕给你讨一个公道!” 江川想要出声阻止,陈十一冲其轻轻摇头,让他不要说话。 “欧阳齐!” 陈十一站起身来,看向欧阳齐喝道:“请你给朕一个解释,为什么杀江川?” “哼!” 欧阳齐冷哼一声,把黄有亮交给欧阳明月,微眯双眼盯着陈十一沉声说道:“首先,这是我当阳宗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其次,你一个山下的帝王,手还是不要伸得太长为好,山上的事你管不得。” 陈十一目光凛冽道:“朕管你山上山下,江川是我武王朝的子民,朕把他送到你们当阳宗是让他在你们当阳宗求学修炼的,而不是给你们欺负的。你们不讲道理的欺负他,朕不答应!” “呵,你不答应?” 欧阳齐眉毛一挑,好笑道:“你答应又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朕不答应,便要给自家孩子讨一个公道!” 陈十一双臂一震,身上突然染起一层金辉,同时一股恐怖的狂暴气息自其体内冲击而出。 这股气息如同一头上古凶兽,向前狂奔。 “啊!” 贺九泉等各宗弟子,一瞬间全都被陈十一的气息掀飞了出去。 噔噔噔! 欧阳齐、向正阳、邵通等各宗宗主,也迫于陈十一的气息压迫,脚下连连后退。 “金刚境!” 几人望着陈十一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武夫十境,金刚境。 已是跨过天堑,真正步入大道之路,跻身天上境的强大存在。 十境之下皆为蝼蚁! 向正阳、邵通等几位宗主,急忙后退,和欧阳齐拉开距离,表明自己和此事无关。 开玩笑,武夫十境,灭他们宗门都不在话下。 谁敢招惹? 欧阳齐的眼皮惊跳不止。 踏! 陈十一迈步走向欧阳齐,重重的脚步让地面都随之震颤,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欧阳齐的心门上一般,令其心脏惊颤不止。 “江川残害同门七十多人,罪不可赦,罪该万死!” 欧阳齐嗡声喊道。 声音虽大,可是全然不见刚刚说“你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时的嚣张气焰。 陈十一双眼微眯,目露杀机,冷声道:“江川奉你之命前往飘雪山脉探寻上古遗迹,拼着丹田破碎从遗迹里带出来一颗元阳丹,让你的徒弟黄有亮觉醒了龙皇剑体,你当阳宗一句安慰感谢的话也没有,竟趁其昏迷之际剥夺其首席大弟子之位,撕毁婚约,还要逼其下跪。 朕且问你,江川何错之有?” 他是从当阳宗寻过来的,已经从当阳宗弟子口中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过。 欧阳齐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喊道:“江川残害同门——” “害头!” 陈十一破口大骂,打断了欧阳齐的话,随即身体向前猛地一冲,两旁的空间都被他这一冲拉得扭曲了。 那如铁塔一样的魁梧身躯,带着一记肘击,凶狠地撞进了欧阳齐的怀里。 武夫战斗,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 就是靠一副铜皮铁骨硬撼! 咚! 早就身体紧绷,把右手按在剑柄上,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欧阳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陈十一一记肘击撞进心窝,咔嚓一声脆响,其胸腔整个凹陷了下去。 口喷鲜血,倒飞数十丈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就是十境和九境的差距。 陈十一陡然加快脚步,向着欧阳齐快速逼近过去,嘴上怒喝道:“狗杂碎,你且听好了,我武王朝男儿的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恩师,绝不会跪你这种烂人!” 说罢,双脚一蹬地面,身体冲天而起,去到欧阳齐的头顶上方后,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随即一记斩踢照着欧阳齐的脑袋落下。 “啊!” 欧阳齐惊惧尖叫。 生死边缘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强提一口气从地上窜起,猛地拔剑上刺。 叮! 陈十一那如战斧一般下劈的脚跟踢中了上刺的剑尖,竟发出一道金戈撞击的声音。 金刚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下一刻,脚跟压弯了剑身,剑身不堪负重咔的一声折断。 脚跟继续下劈,重重地踢在了欧阳齐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 欧阳齐承受不住这一踢的力量,双膝弯曲,重重地跪了下去。 幸好草地松软,否则这一下要是跪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膝盖非得磕碎了不可。 “嘶!” “人形凶器果真凶残!” “武夫十境,恐怖如斯!” 向正阳等被陈十一的强悍战力惊得倒吸冷气。 陈十一落在欧阳齐的面前,沉声说道:“据朕了解,江川在你当阳宗修炼这十年,尊师重道,谦逊知礼,处处与人为善,热心帮助每一位同门师兄弟。 最近几年更是为你分忧解难,带领当阳宗年轻一代为宗门夺取了大量修炼资源,让当阳宗迅速崛起。 纵是丹田毁了,他还不忘把元阳丹带回宗门。 这样一个忠心赤诚的弟子,你怎么——怎么舍得对他那么薄凉?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你堂堂一宗之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 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烂人,当年老子绝不会把江川送到当阳宗。 草! 吧!” 陈十一越说越气,猛地前踏一步,一拳轰向欧阳齐的脑袋。 “啊!” 欧阳齐惊惧尖叫,将双掌叠在身前,催动周身之力向前猛地一推,抵挡陈十一的铁拳。 砰! “噗!” 陈十一竟被欧阳齐双掌震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全场惊愕。 “怎么回事?欧阳齐晋升十境了?” “不是,是陈十一的力量出了问题,刚刚交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力量好像溃散了。” “伪十境?” “不,不像是伪十境,他之前发挥的力量确实是十境无疑,有可能是突破失败,只是短时间获得了十境的力量,过些时间就会散功,这是武夫常见的问题。” “不错,定是如此。我就说嘛,武夫突破十境比我们练气士难百倍,他一个山下的散修,怎么可能踏入天上境。” “可惜啊!” 邵通几人一阵低声议论,道出了陈十一受伤的问题所在。 “哈…哈哈…” 欧阳齐死里逃生,狂笑不止,冲陈十一嘶吼道:“陈十一,想杀老夫,没那么容易!等你散功后,看老夫怎么弄死你!” 陈十一冷哼声,道:“不错,朕确实突破十境失败,当下是回光返照,过些日子就会散功,沦为废人一个,甚至有可能直接身死道消。但是,你肯定看不到了,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虎躯一震,身上重新染起金辉。 溃散的力量重新凝聚! 回光返照,这是武夫特有的一个境界。 武夫突破,力求把肉身体魄推向一个更强的极限高度,所以突破时会井喷式地爆发出所有的气血之力,冲击极限。 一旦冲击失败,运气好的,气血之力会自行退却,回到突破之初。 可运气不好的,气血之力狂暴,会把肉身力量带到一个自身无法承受的高度,处于亢奋中的肉身非但感受不到这一危险,反而会兴奋地享受这一高度的力量。 然而当狂暴的气血之力消散,肉身从亢奋中冷静下来时,再想补救为时晚矣。 由于肉身长时间承受了不该有的极限力量,经脉窍穴、血肉脏腑和骨头,全都已经烂了,所以轻则散功,重则身死道消。 而气血之力狂暴的这段时间,便被武夫称作回光返照境。 陈十一此次来方外,并不是专程来探望江川的,而是去北大陆最强的宗门圣庭求救,希望圣主出手帮他压下狂暴的气血之力,但是在圣庭门外跪了五天五夜,也没求得圣主出手。 失望而归,路过当阳宗时,顺路探望江川一眼,没想到遇到江川被宗门追杀。 欧阳齐看见陈十一重新凝聚起力量,脸上的狂笑陡然僵硬。 “陛下!” 江川突然出声呼唤。 “等一下。” 陈十一想在散功之前帮江川扫平敌人。 “陛下,我有事与你讲。” 江川提高了声音。 陈十一眉头一皱,回头看向江川问道:“你是顾念师徒之情,想让我饶他一命吗?” 江川摇头道:“不是。” 他将左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掏出一颗桂圆大小的金色丹药。 这颗丹药竟迸发着金色毫光,璨璨生辉。 “我有一颗耀阳丹送给陛下。” 江川举起金丹冲陈十一说道。 第一十六章 山上山下 耀阳丹! 此丹可以让修者九境突破十境的成功率提升三成。 乃上古秘药。 有市无价的神丹。 像此类破境丹药,对武夫尤为珍贵。 回光返照有两法可救。 一是找强者把狂暴的气血之力强压下去。 二便是服用破境丹药,名曰火上浇油,迫使其肉身体魄再爆发一波极限力量,从回光返照里冲出去。 江川刚一亮出耀阳丹,欧阳齐、邵通等就一瞬间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的境界全都卡在修士九境许多年,要是能得到一颗耀阳丹,晋升十境不成问题。 要不是迫于陈十一的威慑,他们肯定会忍不住出手抢夺。 “哈哈…” 陈十一喜出望外,一个纵身跃到江川面前,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江川手里的耀阳丹,声音激动地问道:“小子,你确定要把此丹送给朕?” 江川肯定地点点头,目光看向欧阳齐说道:“这颗耀阳丹我本来是要孝敬给欧阳齐的,可是他已经和我断绝师徒关系,并把我逐出师门,那就孝敬陛下吧。” 他这是故意说给欧阳齐听的。 不过,这也的确是他起初的想法。 如果欧阳齐善待他,且不知道陈十一突破失败,需要此丹药救命的情况下,这颗丹药他肯定会孝敬给欧阳齐。 “噗!” 欧阳齐突然口喷鲜血,眼神里充斥着深深的懊悔之色。 显然,他也知道,这颗丹药本该属于他。 “哈哈…” 陈十一伸手从江川手里接过金灿灿的丹药,然后转身朝欧阳齐抱拳道:“多谢欧阳宗主相让!” 说完,准备把耀阳丹收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服用。 可是突然脸色一变。 体内的力量竟然开始溃散,这是马上要散功的迹象。 于是片刻不敢耽搁,忙把耀阳丹送进嘴里。 要是等散功再服用就晚了。 “咳…咳咳…” 欧阳齐气得剧烈咳嗽起来,牵动内伤,每咳一声都会吐一大口鲜血。 向正阳、邵通几人羡慕陈十一的同时,又感到莫名的平衡和高兴,心想还好耀阳丹没有落在欧阳齐手里,今后大家还是九境的好朋友。 轰! 耀阳丹入腹,陈十一的力量猛然狂暴起来。 点点金辉从他体内飘出,凝聚于他的体表,然后慢慢地在他身上堆起一尊六丈高的金身。 之前突破,陈十一就是败在这一步。 金身尚未凝实就轰然溃散。 欧阳齐圆睁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凶光,握着断剑的手紧了又紧,想破坏陈十一突破,可又畏惧于陈十一的战力,不敢出手。 他伤的很重,要是再被陈十一来一记狠的,极可能性命不保。 轰隆隆! 陈十一体内如雷轰鸣,狂暴的力量在经脉窍奔腾,沸腾的气血在血管里奔涌。 血肉脏腑和骨头,都在迸发极限力量。 六丈金身在他头顶越凝越实。 “我们走!” 欧阳齐终是没有鼓起勇气对陈十一出手,且又不敢留下来等陈十一突破,陈十一可是要杀他的,万一陈十一突破成功,再跑就晚了,所以赶紧招呼门人溜之大吉。 黄有亮神色不甘,看向陈十一喊道:“陈十一,你可知道,江川觉醒了斗战圣体,斗战圣体乃不祥之体,不但他自己会被厄运缠身,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你要是救他,那你这辈子就完了,还会连累武王朝一起完蛋。” 陈十一冲黄有亮冷冷一笑,道:“朕完不完蛋,不由你操心,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和遗言赶紧找人说说,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黄有亮闻言悚然一惊,急声喝道:“我乃当阳宗圣子,仙界老祖亲封的圣子,你要是敢杀我,你和你的武王朝都得给我陪葬!” 陈十一嘴角微扬:“真的吗?朕想试试。” 黄有亮被陈十一凛冽的目光盯着,不由得通体发寒,汗毛倒竖,只觉死亡在向自己逼近,吓得转身御剑逃走。 “哼!” 陈十一冷哼一声,脚尖在地上一踢。 嗖! 一颗石子被其踢得朝黄有亮激射而去。 咚! 正中黄有亮的后心。 “噗!” 黄有亮口喷鲜血,一头栽向大江。 欧阳齐急忙飞上前去接住,回头狠狠地瞪了陈十一一眼,沉声道:“陈十一,这笔账我当阳宗记下了!” 说完,带着人急急离去。 陈十一望着欧阳齐离去的背影冷笑道:“你最好记清楚一点,朕肯定会去找你好好算一算。” 说完,收回目光,专心突破。 “江川,你可还有多的耀阳丹,老夫愿意出高价购买。” 向正阳出声问道。 “本宗主也愿意出高价购买。” “有多余的元阳丹也行。” “……” 其他几位宗门也纷纷出声。 江川答道:“我在秘境里一共得到三颗丹药,一颗是淬体的神丹,被我服用了,另外两颗便是元阳丹和耀阳丹,没有多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个秘密,那处秘境我才探索了一角,里面肯定还有上古秘药。” 他的话半真半假。 告诉向正阳几人,他从上古仙府里带出来的上古秘药都已经用完了,不要再惦记他了。 而那座上古仙府他确实只探索了一角,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只不过仙府处在万丈深的地下,已经完全坍塌,想要掘开探索可是一个大工程。 向正阳几人闻言眼前不由一亮,神色激动起来,纷纷朝江川拱手道谢。 “收!” 陈十一突然大喝一声。 他头顶的六丈金身已经凝实,随着他这一声大喝,金身开始向着他体内收缩,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璀璨的金色,好像琥珀一般,晶莹剔透。 经脉、骨头和脏腑,在变得晶莹剔透的皮肉下显露了出来。 咚! 咚! 咚! 金色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心跳声如山岳擂鼓。 邵通等九境修者,远远的听着便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压迫。 下一刻,整个六丈金身全部缩进陈十一体内,与其肉身体魄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迫人心神的雄浑气息自其体内迸发出来,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恭喜恭喜!” “恭喜陈皇踏入天上境!” “……” 邵通等人纷纷冲陈十一作揖恭贺。 他们蛮荒界北大陆,金刚境的武夫只有四位,陈十一是第五位。 陈十一拱手回礼,然后抱起江川踏空而去。 “山下又添一位顶尖强者,咱们山上的气势又要被打压一些了。” 向正阳望着陈十一离去的背影说道。 邵通神色凝重道:“近些年山下的力量蠢蠢欲动,越来越不把咱们山上的人放在眼里了,圣庭那边已经数次向人皇发出警告,但人皇的回应很耐人寻味啊。” 飘雪宗宗主担忧道:“会不会爆发战争?” 邵通摇摇头:“可不好说。” 向正阳道:“老夫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听说圣庭和人皇在进行一场赌斗,双方要派出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参加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若圣庭赢了,山下继续臣服于山上,若人皇赢了,山下和山上从此平起平坐。” 飘雪宗宗主道:“要是能这样把矛盾解决了,避免一场战争,那最好不过。” “是啊。” “希望如此吧。” 邵通几人点点头。 如果山下和山上爆发战争,他们的宗门都会被牵连进去。 “江川能活吗?” 贺九泉出声问道。 邵通轻叹了声,道:“他经脉寸断,脏腑破碎,难救。除非人皇出手。” 飘雪宗宗主望着陈十一离去的方向猜测道:“看陈十一离去的方向,应该是去大秦帝国找人皇了吧。” 贺九泉沉声道:“欧阳齐真是愚蠢!” 向正阳唏嘘了声,道:“他已经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了,除非他能突破十境,不然这辈子都要对此事耿耿于怀。” 邵通点头道:“可不,那颗耀阳丹本来可以是他的。” 向正阳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你们对飘雪山脉的那座上古仙府怎么看?” 飘雪宗宗主正色道:“如果江川说的是真的,便是在地下万丈深,也值得我们挖掘探索,说不定里面还有元阳丹和耀阳丹呢。就怕江川诓我们。” 邵通看向贺九泉问道:“九泉,你比较了解江川,你怎么看?” 贺九泉沉思了一会,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江川是这样的人,徒儿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邵通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几位宗主,问道:“要不要联手挖掘一下?” “可以。” “算我飘雪宗一份。” “走,找个地方具体商议一下。” …… “畜生!” “有耀阳丹竟然不拿出来,白白便宜了陈十一!” “该死,真该死!” 回到当阳宗的欧阳齐,在大殿上大发雷霆,铁青着脸瞪向欧阳明月喝问道:“我不是让你仔细搜他的身了么,为什么没有发现耀阳丹?” 江川从飘雪山脉回来陷入昏迷后,他曾悄悄吩咐欧阳明月借照顾江川的时机,把他全身仔细搜一遍,看还有没有多的上古秘药。 欧阳明月眼眶一红,委屈道:“我搜了,连贴身衣服都翻过了,确实没有啊。” 黄有亮脸色苍白地躺在一旁地上,声音虚弱地说道:“师父,别怪月儿,江川应该没有把耀阳丹带回来,而是在回来前把耀阳丹藏在外面了,昨天逃走后才拿出来。” 他的命比较大,陈十一踢的那颗石子,没能将他射杀。 欧阳明月立刻点头道:“没错,肯定是这样。” 欧阳齐气急骂道:“,他把耀阳丹藏在外面,可见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耀阳丹献给本宗主!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枉我当阳宗栽培了他十年!咳…咳咳…” 他越说越气,牵动内伤,又咳起了血。 “父亲,您没事吧?” 欧阳明月担心地问道。 欧阳齐摆摆手:“死不了。” 黄有亮沉声道:“陈十一肯定会想办法救江川,江川觉醒了诅咒之体,若是被救活,很可能会牵累咱们当阳宗,给咱们招来厄运,这可如何是好?” 欧阳齐神色一肃,觉得黄有亮的担心不无道理,于是立刻派人去宗门宗祠取来宗谱,用红笔把江川的名字重重地划掉,不留一丝余地的同江川断绝关系。 嘭! 突然,一声闷响在大殿上响彻。 接着咚的一声。 那祖师神像的脑袋竟莫名炸裂,摔到了地上。 恰滚到了欧阳齐的脚下,仰面朝上。 两只眼睛瞪着欧阳齐。 第一十七章 黑棺 “啊!” 欧阳齐惊得向后连退数步。 黄有亮惊愕地望向祖师神像,脱口惊叫道:“卧槽,老祖的头炸了!” “闭嘴!” 欧阳齐黑脸呵斥。 黄有亮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想了想沉声说道:“好端端的祖师神像怎么会炸裂? 不用想,肯定是江川的问题! 他觉醒了诅咒之体,这么快就应验给宗门带来了厄运,可千万不能让陈十一把他救活,不然还不知道要给宗门带来多少灾难。”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观察欧阳齐的表情反应。 他真是怕江川给宗门带来厄运吗? 不! 他是不想江川活。 害怕江川的先天之体,害怕江川成长起来。 欧阳齐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从纳戒里拿出一块传音石,说道:“老夫那一掌震碎了江川的经脉和脏腑,陈十一救不活他,除非山下的那位人皇出手。 老夫认识大秦帝国的一位重要人物,只需把江川觉醒诅咒之体的消息透露给他,就可以阻止人皇出手,并让江川鬼神憎恶,人人避而远之。” 黄有亮闻言大喜:“师父英明!” …… 灵界,当阳宗。 主峰大殿。 宗主穆天行正在向祖师神像焚香禀报:“启禀老祖,弟子已经在蛮荒界找到圣子,并给他送去大量修炼资源,但是还没能把他接上来,灵界和蛮荒界之间的壁障甚是坚固——” 嘭! 突然一声炸响。 祖师神像的脑袋炸裂,咚的一声,摔落在穆天行的面前。 穆天行呆愣在原地。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惊叫,急忙跪下连连磕头赔罪道:“老祖息怒,是弟子办事不周,这就快些想办法把圣子接上来。老祖,万万息怒!” …… 圣庭,圣山。 一位容貌倾城的白裙女子突然从修炼中睁眼醒来。 随着她双眼睁开,那身洁白如雪的长裙竟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好似刚在血水里浸泡过一般。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变成血红色的长裙,神情不由得凝重,自语道:“圣裙化血,人间必有大凶之物现世,不能让其为祸世间。” 说罢,站起身来,飞身下山。 …… “老祖,这——这就是您说的上古至宝吗?” “我——我——” 江川的意念沉于丹田,看着眼前这件终于和丹田融合的上古至宝欲哭无泪,好想把它退还给老祖。 以老祖的年纪,或许刚好用得上。 江川大逆不道地想。 之前觉醒斗战圣体,听见向正阳等人说这是不祥的诅咒之体时,他还有点不以为然,觉得他们危言耸听,可是看到出现在丹田里的上古至宝,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沾染不祥了。 只见他愈合的丹田里赫然躺着一具黑棺。 棺身通体墨黑,表面既无刻字,也无铭文图案,看起来就是一具普通的棺材,可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让江川通体生寒。 不过就算没有这具黑棺,他的身体此刻也是遍体生寒,因为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四肢躯干都已经冰凉。 若不是陈十一以武夫的纯阳罡气护住他的心脉,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他估计已经嗝屁了。 此刻,陈十一正抱着他向大秦帝国狂奔。 不过江川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他也没有坐地等死,而是在寻找自救之法,将希望寄托在了上古至宝身上。 可是看到至宝的真容后,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黑棺里葬的是谁,那头眼睛赤红的大妖吗?” “那头大妖——” 想到看到的那双赤红眼睛,江川心里顿时冒出一个疑问:“我之所以能觉醒斗战圣体,是因为心脏吸食了那滴鲜血,那滴鲜血是那头大妖的吗?” “糟了!” 江川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我是荒古剑体,可是却吸食那滴鲜血觉醒了斗战圣体,那我的荒古剑体呢?会不会废了?” “老祖啊老祖,你可害死我了。” “罢了。” “能不能活命还不知道呢,想这么多干什么。” 江川叹了口气,意念继续看向黑棺,并靠近了过去,好奇道:“这黑棺里不知道葬着谁?也没有个灵位,想给你烧炷香都不知道烧给谁。那个,我打开看一眼,就看一眼,知道你是谁后,好给你烧香哈。勿怪,勿怪哈!” 他试图以意念推开棺材盖,可是根本推不动。 突然想到这里是自己的丹田,意念说不定可以直接穿过棺材板钻进去。 此念刚起,异变突生。 黑棺里突然传出一股极大的吸扯力,把他的意念吸了进去。 江川大惊。 下一刻,眼前突然大亮,跟着双脚踩实。 “这里是?” 江川环顾四周,大为震惊。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雾蒙蒙的陌生地方。 脚下是青石铺垫的坚硬地面。 石缝里长出许多杂草,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地生长着,看得出已经很多年没人清理了。 左右两侧和身后,雾气蒙蒙,可视距离只有十步。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两三丈高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长满了青苔。 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启过。 那高大的门楣上,四个深刻的大字尚且隐约可见:铸剑山庄。 “铸剑山庄?” 江川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而后摇摇头:“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好奇地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摁在两边门扇上。 正要用力推,突然看着自己的手臂怔住。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有手有脚,而且双手摁在门扇上,能清晰的感受到松软的青苔被自己手掌挤压的触觉。 自己明明是一道意念,怎么会有身躯? 而且,好像还是真的。 咚! 他突然握拳对着石门锤了一拳。 “嘶!” 疼! 真疼! “身体是真的,不是幻想出来的假身。” 江川看着自己双手震惊道。 “这里是棺中世界吗?” “我的身体怎么跟着意念一起进来了?” “不对!” 江川摇摇头,低头观察着赤条条,不着寸缕的身体,自语道:“我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而且经脉断裂,脏腑破碎,正动弹不得,可是这具身体却好端端,这不是我的身体。” 念头及此,他意念一动,想着离开此地。 下一刻意识突然回到了真正的身体里。 没错。 浑身是伤,不能动弹,正被陈十一抱着。 意识虽然是清醒的,可是睁开眼皮都做不到。 于是他又把意念沉于丹田。 随即意念出现在黑棺前。 “进去。” 江川看着黑棺自语一声。 视线一晃,重新出现在石门前方。 “这里真是棺中世界。” “我的意念进到这里面后,会凝聚成身体的模样,并且有清晰的五感六识。” “真够神奇的。” 江川分析了一下眼前的状况。 将其消化过后,重新伸出双手按在石门上,猛地用力。 石门千钧之重,纹丝不动。 “门很重,我的力气太小,推不动。” “而且说不定门上有封印。” 江川试了两下后果断放弃。 然后迈步朝左边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前方的雾气。 顿了顿,往后退了三步。 “我去!” 江川眼睛一瞪,惊叫道:“这雾不正常!”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处在雾气当中,而是被雾气包围着。 他站立的位置没有一点雾。 雾在十步之外。 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把雾隔开在十步之外,不能往他跟前靠近。 可诡异的是,当他向着白雾靠近时,白雾竟然会随着他脚步的靠近而后退,始终和他保持十步的距离。 不过,当他后退时,白雾却没有再逼近过来。 而且,雾气退散的地方,没有留下一点水汽。 好像从未被雾气覆盖过。 第一十八章 方仓,断剑 “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江川望着诡异的雾气咋舌。 顿了顿,继续向前走。 发现右手边,靠石门的一侧,是如刀削一般的峭壁。 非但陡峭,而且光滑。 徒手无法攀爬。 左手边则很空旷,似乎是一个青石铺垫的广场。 但是已经杂草丛生。 由于白雾覆盖着,他暂时看不到广场的全貌。 一直贴着峭壁前行三千余步,江川停下了脚步,前方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也不能说深不见底吧。 因为悬崖下方也充满了白雾,而他的可视距离只有十步,所以根本看不到悬崖有多深。 可能深不见底。 也可能只有十一步深。 崖边有石墩和铁锁串联,简单的做了一个防护栏。 江川没有往回走,而是顺着石墩和铁锁向前探索。 大概用了一个时辰。 江川才把脚下的这片广场探索了一遍。 石门两侧都是峭壁。 门前是一片青石铺垫的空旷广场,广场整体呈半圆形。 广场三面都是悬崖。 整个广场像是从峭壁上伸出来的一个平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不过,在中央大道靠近崖边的一端,有一个天井状的门房,门房里搭着铁架,铁架上拴着铁锁打造的链梯。 那链梯垂向崖下的白雾里。 似乎是上下广场的唯一道路。 在天井门房的左手边,有一排十五间房舍,房间里陈设简单,似乎是客房,或是门卫居住的地方。 江川想找一件衣服穿,可是房间里的衣服被褥等全都腐烂了。 只能继续遛鸟。 天井门房的右手边,有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松树。 歪脖子松树下面有一间草棚。 草棚里竟有一方铸剑台。 铸剑的锻台上摆着一把断剑。 两截断剑都在。 剑身昏黄,宽两寸四分,长约四尺。 剑刃甚是奇特。 一刃雪白,一刃漆黑。 剑身靠近剑柄的位置,刻着两个字:光明! 锻台上还摆着锻锤和一些废弃的材料,看上去是哪位铸剑师想重铸断剑,但是失败了。 在草棚一角的竹塌上,赫然躺着一具枯骨。 枯骨的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玉简。 “前辈,小子得罪了。” 江川朝枯骨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其手里抽出玉简,以意念探视。 “吾乃铸剑师方仓。” “五岁学铸剑,二十二岁成就铸剑大师,三十六岁成就铸剑宗师。” “三十八岁登顶武道宗师,遂来铸剑山庄拜山。” “武道宗师!” 江川瞳孔一颤,惊呼出声。 因为武夫十二境才有资格称呼武道宗师。 三十八岁的武道宗师。 简直惊世骇俗! 蛮荒北大陆只有一位武道宗师,便是人皇秦隆。 他是在三百五十岁的时候证道武夫十二境,成就武道宗师的。 如今已有五百多岁,仍是武夫十二境。 江川定了定心神,握紧玉简接着往下看去。 “吾极为不幸,拜庄路上遭遇万妖攻打古仙庭,被卷入其中。” “上古剑仙现世,以剑铸棺,镇压万妖。” “吾逃跑不及,惨被封入棺中。” “虽未被封印修为镇压在山下不能动弹,可以在这棺中世界自由走动,可是也无法从棺中出去,重见天日。” “更为可悲的是,铸剑山庄就在眼前,可是山门已闭,吾不得门而入。” “实惨,实惨哪。” “更更更加可悲的是,吾捡到一柄神剑,名曰光明,可能是在古仙大战中折断,吾身为一代铸剑宗师,怎能看着神剑陨落蒙尘,遂发下宏愿,誓要断剑重铸。” “然而,吾阳寿已尽,断剑仍是断剑。” “抱憾终身哪!” “前辈,你确实有点惨。” 江川忍不住唏嘘道。 三十八岁前震古烁今,三十八岁之后人生直接跌入深渊。 到死也没能翻身。 “干!” “你不会是三十八岁时觉醒了斗战圣体,所以才会被厄运缠身的吧?” 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急忙接着往下看去。 “吾阳寿将尽,可宏愿未了,遂留下遗愿。” “若有后世之人来到此处,愿意帮吾完成遗愿,吾便把毕生铸剑心得和修炼之法相授,在榻前磕三个头,喊上一声‘师父’即可。” “无意者,请把玉简归位,让吾静待有缘人。” 到这里便没了。 没有说其是不是觉醒了斗战圣体。 江川想都没想,直接在榻前跪下。 铸剑术和能修炼到武道宗师的武夫功法,但凡犹豫一下,就是对这两种旷世绝学的不尊重。 武夫为何难修炼,正是因为缺少正宗的修练功法。 虽然说武夫修炼简单,就是打熬肉身体魄,就算没有修炼功法,也能眯着眼修炼,可是有功法和没有功法,绝对是天壤之别。 就比如说想提升一根手指的指劲。 若是没有功法,你只能进行一些相关的负重练习,顶多配上一些淬炼或强壮肉身筋骨的丹药和天材地宝,反复打熬。 可要是有功法,你便知道如何运气于经脉窍穴,如何将丹药的药力,天材地宝的精华,通过经脉窍穴运输,传送到那根手指上,进行精准打熬和滋养。 而且,正宗的修炼功法,可以提升你的上限。 练气士之所以比武夫容易修炼,还又厉害,其原因之一便是因为练气士有大量的正宗修炼功法。 功法很重要。 但武夫的修练功法极少。 在蛮荒北大陆,只有两本能让武夫修炼到十境的功法。 一本在大秦帝国,一本在圣庭。 陈十一若不是得耀阳丹相助,几乎不可能踏入十境。 而且,他是有正宗修炼功法的。 虽然他那本功法只到七境,但是帮他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提升了他的修炼上限,对他七境之后的修炼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江川急缺这样一门功法。 因为他的《九耀心经》需要将肉身体魄提升到金刚境才能修炼。 至于铸剑术,一位铸剑宗师的铸剑术,其价值更加不可估量。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江川一拜,弟子承您衣钵,必将穷尽一生之力完成您的遗愿!” 咚! 咚! 咚! 江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咔! 江川面前的地板突然朝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枚黑色的古朴戒指。 江川拿起戒指,以意念探查,发现是一枚纳戒。 戴在手上。 纳戒里有两块金色的玉简,和一堆铸剑的材料,还有四个丹瓶和两个玉盒。 “奇怪。” 江川的意念在纳戒里搜索了一番,竟没有找到一把剑。 一位铸剑宗师的纳戒里没有剑。 而且,这个草棚里,除了锻台上的那把断剑外,也没有其他的剑。 让江川大为不解。 铸剑宗师方仓自然不可能没有剑,他的剑都被他融了,献祭光明神剑,以求断剑重铸,可惜剑毁,神剑却未能重铸,全都失败了。 两枚金色玉简里记载的正是铸剑术和修炼功法。 江川先把铸剑术放在一旁,拿出修炼功法观看。 功法名曰:《真雷锻体诀》。 江川只看了一个开头,就神色古怪起来,嘟囔道:“厉害的修炼功法门槛都这么高吗?还能不能让我们普通人修炼了?竟然要引天雷淬体,我干!就我这小身板,一道天雷下来,不得把我干劈叉了!” “唉!” 他苦笑着摇摇头,将玉简放回去,看向那四个丹瓶,眼神顿时充满期待地亮了起来。 第一十九章三拳 “接本太子三拳,此事便罢了,如何?” 秦无双道。 大秦帝国有两位修炼到金刚境的武夫。 除了人皇秦隆,便是眼前这位。 人皇的四十孙。 三岁觉醒皇霸圣体。 二十八岁就证道武夫十境的妖孽。 今年三十岁。 陈十一点头道:“可!” 说完,从纳戒里取出一根绳子,把江川绑到背上。 秦无双皱眉道:“把他放在地上即可。” 陈十一道:“不敢弄脏殿下的地方。” 秦无双低头看了眼汉白玉地砖上的血渍,嘟囔道:“已经弄脏了。” 其实他知道,陈十一是担心江川脱离自身的视线后,他的人会对其不利。 陈十一把江川绑牢后看向秦无双。 秦无双道:“无需换地方,就在这里。” 陈十一抱拳道:“领教殿下高招。” 秦无双瞳孔一缩,旋即脚蹬地面,身体猛地一个前冲,瞬间便从大殿中央逼近到陈十一的面前,接着一拳轰出。 陈十一踏定双脚,迎击一拳。 砰! 双拳碰撞,若闷雷炸响。 陈十一脚下的地面骤然炸裂,接着被秦无双的拳头轰飞。 秦无双脚下一跺,欺身而上,拳出如猛虎下山,不等陈十一做出反应,就一拳轰在了他的心口上。 “哇!” 陈十一嘴巴大张,喷出一大口鲜血。 倒飞的更快了。 秦无双的第三拳紧随而至,砰的一声轰在陈十一的肚子上。 陈十一倒飞的身体顿时向后弓起,嘴里连吐数口鲜血。 飞出去四五百丈远,才稳住身体。 他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无双。 他想过自己可能不是秦无双的对手,毕竟人家修炼的是正宗功法,而且有一位武道宗师在身旁教导,他一个刚晋升十境的野路子肯定没法比。 可是万万没想到差距竟然如此之大,面对秦无双的拳头竟毫无还手之力。 “咳…咳咳…” 陈十一连连咳血,脏腑受伤了。 秦无双没有再出手,拿出一块崭新的雪白方巾,擦了擦拳头,然后双手负到身后,凌空而立,望着陈十一说道:“同为十境,可是你的力量实在太杂了,不够纯粹,我大秦有正宗的修炼功法,随时欢迎阁下前来探讨。” 陈十一强压下胸腔里逆涌的气血,朝秦无双抱拳道:“多谢殿下手下留情,告辞!” 说罢,转身飞走。 秦无双望着陈十一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容,随即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大殿,对还跪在地上的李焕说道:“武王朝还剩下十年国运,太久了,三个月如何?” 李焕忙应道:“微臣这就去办。” 秦无双看了眼汉白玉地板上的血渍,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方巾扔到李焕面前:“擦干净点,明白?” 既是让李焕把地擦干净,也是让李焕把事情做得干净点。 李焕捡起方巾,爬到血渍那里,边擦边道:“微臣保证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秦无双摆了摆手。 “微臣告退。” 李焕将方巾揣进袖子里,朝秦无双跪拜了一礼,然后起身退出大殿。 …… “唔!” 陈十一背着江川朝东南方向飞出二三百里远,心口突然剧烈绞痛,疼得他痛苦闷哼,额头直冒冷汗,连忙找了个山头落了下去。 刚一落地,力量突然莫名溃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紧接着眼前阵阵泛黑,心口痛的窒息,几欲昏厥。 突然,他握起拳头,对着心口猛地锤打。 砰! 砰! 砰! 三拳下去,堵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顺了上来,嘴巴一张,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 接着一阵急咳,每咳一声都会咳一口黑血出来。 直到吐的血变成鲜红色,他涨红的脸才慢慢消退,感觉舒服了一些。 但是脸色却难看至极,因为他的心窍穴堵塞了,想运转力量冲开,可是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心窍穴是武夫纯阳罡气运转的中心枢纽,窍穴堵塞则纯阳罡气无法运转,久而久之纯阳罡气溃散,境界跌落。 心窍穴还是生机运转的重要枢纽,堵塞时间过长,甚至会危及生命。 陈十一眼睛里闪过一道怨毒之色,这才明白秦无双那三拳的目的,以及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秦无双封了他的心窍穴,然后告诉他,大秦国的正宗功法可以解开他的心窍穴,救他的命。 只要他回去求功法,便等于向秦无双臣服。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秦无双。” “但你未免太小瞧我陈十一了,想以此法逼我就范,我偏不!” “咳…咳咳…” 陈十一暗下狠心,死也不去找秦无双求功法。 却不知秦无双已经看清他的脾性,料到他会这么想,所以让李焕从国家层面给他施压。 你陈十一有骨气,我压不弯你的膝盖。 可以! 但是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敌国的铁骑践踏自己的子民吗? 能看着武王朝亡国吗? 看不了! 那就乖乖地来找本太子,求本太子帮你冲开窍穴,恢复十境战力,去保护你的子民,守住你的江山。 “陛下!” 一道沙哑的喊声突然在陈十一耳边响起。 江川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闻声,陈十一连忙解开绳子,把江川放下来,关切道:“小川,你醒啦,感觉哪里不舒服?” 江川鼻腔微酸,歉意地看着陈十一道:“陛下,对不起,让您受辱了。” 陈十一闻言一怔。 江川解释道:“我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睛,说不了话。您和大秦太子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谢谢您!” 陈十一笑了笑,道:“你是忠烈之后,朕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的身体——” 他神色一暗,不知如何对江川讲。 江川道:“陛下,放心,我死不了,我的伤已经在恢复了,不信你检查看看。” 陈十一闻言一惊,连忙拿起江川的手。 刚把江川的手抓到手里,他脸上就露出了喜色,因为江川的手之前一直是冰冷的,但现在已经恢复温热,这显然是好现象。 扣住江川的脉搏察看片刻,陈十一神色大喜,道:“太好了,你的经脉和脏腑真的在恢复!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咳…咳咳…” 情绪激动,让他剧烈咳嗽起来,再次咳出了鲜血。 “陛下,你的伤?” 江川担心地问道。 陈十一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别担心,朕没事。” 江川皱眉道:“陛下,别骗我,我感受得到你的气息出问题了。” 陈十一沉默片刻后,把心窍穴堵塞告诉了江川。 江川听后沉声道:“陛下,不必求他秦无双,咱们也有正宗的修炼功法,比他大秦帝国的还好,可以直接修炼到十二境。” 陈十一惊愕地看着江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二十章你家老祖真好 蛮荒北大陆只有两门正宗的武夫功法可以修炼到十境。 一门在方外圣庭,名曰《北斗天罡功》,可修炼至武夫十境。 一门在山下大秦帝国,名曰《九阳九转功》,可修炼至武夫十一境。 而蛮荒界最强的一门武夫功法,在中土神剑宗,名叫《万象神力》,可修炼至武夫十二境。 所以听到江川说他有可以修炼到武夫十二境的正宗功法,陈十一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第二反应是怀疑江川的脑子是不是还没清醒,在说胡话。 江川看着陈十一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陈十一闻言摸了摸鼻子,道:“虽然朕很好奇,但如果不方便讲的话,你可以不说。” 江川咧嘴一笑,道:“对别人不可说,对陛下无话不可说。 我在飘雪山脉地下深处的一座上古仙府里遇到了当阳宗开山老祖的一缕神魂分身,他赐予我三颗上古秘药,以及修炼功法。” 陈十一神色一惊:“你给朕的那颗耀阳丹就是当阳宗老祖给的吗?” “正是。” “等一下!” 陈十一想起来一件事,看着江川道:“欧阳齐说当阳宗老祖在仙界有感,说你身怀荒古剑体,遂派人下来接你,原来不是有感,而是见到了你。” 江川微微一笑,道:“没错,就是我。” 陈十一神色一惊,“也就是说,你真的拥有荒古剑体。” 江川点头道:“应该是。” 陈十一皱眉不解道:“那斗战圣体是怎么回事?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两种先天之体?” 江川猜测道:“觉醒斗战圣体可能和老祖赐我的一件宝物有关,这宝物已经和我的丹田融为一体,但究竟有无关系,我还不能确定。” “原来如此。”陈十一点点头。 江川神色郑重道:“老祖赐给我的这件宝物似乎是一件大不祥之物,恕我不能给陛下多讲,免得给陛下带来不祥。” 陈十一摆摆手,示意无妨,转而问道:“你的荒古剑体还没有觉醒吗?” 江川点点头,道:“老祖还给了我一颗龙阳丹,等我伤势痊愈后就服用觉醒。” “你家老祖真好!” 陈十一都羡慕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神色一喜,说道:“荒古剑体是你的先天之体,又是世间第一绝世体质,肯定不会被斗战圣体压制,而且,你要是能觉醒荒古剑体,说不定还能压制斗战圣体的不祥厄运。” 江川闻言眼睛陡然一亮。 用荒古剑体压制斗战圣体的不祥厄运,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咳…咳咳…” 陈十一突然心口绞痛,又是一阵急咳。 江川连忙把意念沉入镇妖棺,把记载《真雷锻体诀》的金色玉简和那颗十级雷属性妖丹拿了出来,递给陈十一说道:“陛下,你快些修练此功法,应该可以借助这颗雷属性妖丹的力量冲开心窍穴。” 陈十一看着江川递过来的两样东西,目光不由得炙热,但是没有伸手接,而是拒绝道:“此功法是当阳宗的绝学,朕不能修练。” 他不是排斥当阳宗的功法,而是不想牵累江川。 将功法私相授受给旁门外人,不论是山上还是山下,都是大忌,一旦触犯,绝对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江川知道陈十一的顾忌,笑道:“陛下不必担心,此功法不是当阳宗的绝学,是我意外得到的武夫修练功法,您只管放心修炼。” “当真?”陈十一半信半疑地看着江川。 “千真万确!”江川肯定地答道。 陈十一这才伸手接过玉简和妖丹,因为激动,双手不自主地微微颤抖。 “真雷锻体诀!” “引九天神雷,夺天地之造化,淬炼出世间至刚至强的肉身和至纯至精的纯阳罡气,开天裂地,万法不侵!” “强!” “太强了!” 陈十一只简单地浏览了一遍《真雷锻体诀》,立刻就被功法之强大深深震撼,整个身体都激动地颤抖起来。 剧烈的情绪波动,又让他咳嗽起来。 可急促的咳声也难掩他的兴奋。 “小子,你确定要把此神功送给朕修炼?”陈十一看向江川确认问道。 江川笑道:“陛下可不像一个婆妈之人。” 陈十一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道:“不是朕婆妈,而是你的这份心意实在太重了,让朕有些承受不住。” 江川正色道:“我不但要把此功法送给陛下修练,还要把它送给武王朝,陛下可将它传授给武王朝所有子民,希望它能助我武王朝不再被人欺凌!” 陈十一闻言,突然站起身来,朝江川深躬一礼,郑重道:“朕替武王朝的万万子民感谢你!” 江川连忙摆手道:“陛下折煞我了!” “哈哈……” 陈十一突然仰天大笑,“你哪里是什么不祥之人,根本是我武王朝的福星!欧阳齐那个老杂毛要是知道他失去了什么,非得后悔得呕血不可!” 江川闻言神色一黯,愧疚道:“我害得咱们大武只剩十年国运了。” 陈十一大手一摆,道:“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是秦无双危言耸听,想以国运吓唬朕,让朕向他效忠。这位太子殿下,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手段厉害着呢。” 江川祈祷道:“希望大武江山千秋万代!” 陈十一目光一沉,说道:“朕不敢保证大武能千秋万代,但从现在开始,朕要让大武挺直腰杆,抬起头来,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行事,再也不受别人的欺凌!” 江川眼睛微眯,透过大树的枝叶缝隙望向天空,目射寒光,暗道:“江家的英灵们且在天上看着,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以前不知道那便罢了,现在知道自己的全家是惨死在东炎国的屠刀下,那便誓报此仇。 陈十一取出一块玉简,把《真雷锻体诀》拓印了一份,然后把金色玉简还给江川,确定江川的身体正在往好的方向快速恢复后,便在一旁盘膝坐下,握着妖丹修练起来。 江川也想修练,可是经脉窍穴脏腑都还没痊愈,暂时无法修炼。 龙阳丹暂时也无法服用。 他试着把龙阳丹和《当阳剑法》、《九耀心经》转移到镇妖棺里,可是惊讶地发现竟然无法把外面的东西拿进镇妖棺。 接着又发现镇妖棺里的一些东西竟也无法拿出来。 比如锻台上的断剑。 以及草棚里的任何东西。 包括方仓留下的那枚纳戒。 全部拿不出来。 可是,纳戒里的东西却可以拿出来。 让江川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不明白,他便不再琢磨,把方仓的骸骨抱去大松树下埋了,立了块木头墓碑。 然后拿起锻台上的断剑,去到天井门房,准备顺着铁锁软梯下去,继续探索棺中世界。 第二十一章黑棺遇妖狼 哗楞! 江川攀着铁锁软梯,置身白雾云海,宛如腾云驾雾。 刚开始艺高人胆大,没觉着怕。 可是往下爬了小半个时辰,仍然没有看到地面,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这么高,万一铁锁哪个位置生锈断裂,掉下去肯定会被摔成肉饼。 由拇指受伤呈现在本体上,以及服用再造丹会作用到本体上,由不得他不去想,如果在这里面死了,本体会不会跟着死亡? 感觉告诉他,应该会。 又往下爬了两三百丈高,终于看见了地面。 从梯子上下来时,江川的两条腿都有点儿发软。 四周仍然被白雾笼罩,可视距离只有十步。 脚下是一条石头铺垫的路。 江川以脚下为中心,往前方和左右两边探索了一段距离,发现左右两边都是陡峭的大山,脚下这条五六丈宽的石头路正处在两座大山的中间。 被两座大山夹起来的这条山谷宽三百丈左右。 江川没有往山上去,而是沿着石头路向前探索。 路常年没人打理,石缝里长满了杂草和荆棘,已经把整条路淹没。 江川时不时挥动断剑,斩开拦路的荆棘。 剑锋利无比。 刚刚他不小心挥到了一块青石上,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坚硬无比的青石竟如豆腐一般被断剑一切两半。 江川心惊无比。 不过想到这是一把让铸剑宗师都无可奈何的上古神剑,也就释然了。 要是不能削铁如泥,反而不符合它的身份。 只可惜,不能拿出去使用。 “嘎!嘎嘎!” 一只不知名的黑鸟突然扑棱着翅膀从江川左手边的草丛里窜出,飞进了不远处的迷雾里消失不见,冷不丁吓了江川一跳。 江川望着黑鸟飞离的方向神情惊讶,发现黑鸟钻进白雾的瞬间,其叫声戛然而止。 不是黑鸟突然闭嘴,而是白雾淹没了黑鸟的叫声。 “这诡异的白雾不但能隔绝视线,连声音都能阻隔,难怪这么安静。” 江川恍然道。 他紧了紧手里的断剑,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比刚才放慢了许多。 同时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口黑棺里镇压着诸天万妖,我不会走着走着遇到一头上古大妖吧?算了,还是回去吧,等有实力了再来探索。” 不祥的黑棺,充满未知的诡异白雾,让江川心生胆怯。 正要停下脚步。 突然,一个庞然大物从前方消退的白雾里暴露了出来。 赫然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灰狼。 它正低着头啃食一块带血的骨头,嘎嘣嘎嘣的咀嚼声让江川头皮发麻,脚步急停。 “是妖狼!” 江川望着巨大的灰狼,瞳孔骤然一缩。 这头灰狼是正常野狼的两倍大小,而且身上散发着妖兽所特有的凶戾气息,他一眼就判断出这是一头妖狼。 如果是只普通的野狼,以他手中削铁如泥的断剑可以轻松应对,可是这是一头妖狼。 修者有十五境,妖兽也有十五级之分。 战力分别对应着修者的十五境。 妖狼是妖兽中具有强大攻击性的猛兽,成年妖狼的战力通常在三到五级之间,而眼前这头妖狼显然已经成年。 江川眼下修为全无,蛮力也和普通人一样,甚至还不如普通人,所以就算手持削铁如泥的断剑,也很难从正面对抗一头妖狼,因为力量和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妖狼的危险程度远高于修士。 想也没想,江川立刻抬脚后退,多么希望那消退的白雾能随着他脚步的后退将妖狼重新笼罩,并乞求妖狼专注于爪下的猎物,别和他一般见识。 可是事与愿违。 他看见妖狼的时候,妖狼也发现了他。 妖狼骤然抬头,两只眼睛竟然充血通红,散发着诡异的嗜血光芒。 这双诡异的眼睛让江川一下子想起丹田最后愈合时看到的那双眼睛,心里不自主地窜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吼!” 它龇起那沾满鲜血的獠牙,冲江川发出一声充满敌意的嘶吼。 江川被妖狼那通红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瞪起眼睛与之对视,不敢露出一点慌张和害怕的反应,因为妖兽的智慧远高过普通野兽,一旦被其捕捉到你在害怕,就会立刻对你发起攻击。 “别激动,我没有恶意。” 江川脚下慢慢后退。 不敢立刻转身逃跑,把后背暴露给妖狼,那和没什么区别。 可是妖狼显然不想和江川进水不犯河水,地上那没剩一两碎肉,咬一口满嘴咯牙的骨头,哪有浑身都是肉的江川香。 “吼!” 妖狼低吼一声,猛然出击。 “哈!” 江川张口大喝一声,并挥舞断剑,试图虚张声势震慑妖狼。 妖兽这种东西,最是欺软怕硬。 可眼前这头妖狼不吃江川这一套。 两者之间的距离本就只有八九步,妖狼的爆发力惊人,一个纵身就扑到了江川面前,两只前爪扑向江川的双肩,腥臭的血盆大口直接咬向江川的脖子。 好在江川的反应也不慢,身体第一时间向着右侧蹿了出去,同时挥舞断剑朝妖狼的脖子削去。 流星赶月! 一招八十一式,刚一出剑,妖狼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断剑削铁如泥,只要一击命中,就能送其归西。 然而妖狼当场给江川上了一课。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江川的断剑才挥到一半,它就身子一矮躲开了。 只见它先是脚下一个急停,紧接着便又是一个猛扑,一个纵身去到了江川的左后侧,旋即抬起左前爪朝江川的肩膀拍去。 “该死!” 江川惊惧咒骂。 他想向前扑倒就地一个翻滚来闪躲。 如果妖狼敢继续追击,他手中的断剑在身体向前翻滚的时候,恰能出其不意地回身一削,割断妖狼的喉咙。 可是他的大脑已经反应过来该如何闪躲妖狼的攻击,但身体跟不上大脑的指挥,只才做出一个身体前倾的动作,尚未来得及向前扑倒翻滚,狼爪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妖狼的速度太快了,他完全跟不上。 嗤! 坚硬的狼爪划过江川的左后肩,留下三道鲜血淋漓的抓痕,并把江川拍得向前扑倒。 它不但速度极快,力气也极大。 江川闷哼一声,脚下用力向前一蹬,身体顺势向前扑倒,然后猛地侧身翻滚,同时抓着断剑向后横扫。 可是妖狼的速度又快了他一步。 还没等他的身体翻滚出去,断剑横扫出来,妖狼的两只前爪就从身后摁住了他的后肩,把他整个身体摁在了地上。 旋即血盆大口紧接着袭至,准备从后面咬断他的脖子。 “啊!” 山林里,江川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无力反击妖狼的致命攻击,吓得离开了镇妖棺。 视线回到山林里,江川的神情不禁有些恍惚,感觉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心脏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周身冒起了冷汗。 等了一会,发现脖子没有断,他不禁抬手摸着后脖颈长舒一口气。 但是左后肩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冷气。 伸手摸了一下,鲜血透过衣服渗了出来,沾了一手。 他在里面被妖狼抓伤后肩,伤口传递到了本体上。 “嘶!” 江川忍着疼痛坐起身来,从储物袋里找到治疗外伤的药粉,脱下衣服敷药包扎。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经脉、窍穴和脏腑已经痊愈大半。 包扎好伤口,江川换了个姿势,改躺为趴。 身体还没完全痊愈,不敢乱动,怕牵动伤势。 在再造丹的药力滋养下,他肩膀上的伤很快就不疼了。 “这就有意思了。” 江川趴在那里,回想刚才在黑棺里的遭遇,劫后余生的同时又不禁觉得有趣。 “我在里面遭遇危险,只需念头一动就能逃出来躲避,那还怕他个卵。嘿嘿,那畜生肯定一脸懵逼,怎么到嘴的肥肉突然就不见了。” 想到妖狼茫然四顾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陈十一好像已经修炼《真雷锻体诀》进入佳境,呼吸绵长,体内时不时传出雷鸣之音,好似有雷电在经脉窍奔走。 见自己和陈十一全都脱离危险,江川心情愉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玩心大起道:“不知道那畜生走了没有,进去逗逗它。” 说罢,将意念沉入黑棺。 下一刻,他出现在那条石头路上,身体仍然趴在地上。 压在身上的重量也还在。 腥臭的热气喷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干!” 江川一瞬间毛骨悚然,念头一动,再次逃离黑棺。 妖狼非但没走。 甚至都没有从他身上离开。 第二十二章小样,玩不死你 江川猛地睁开眼睛,心脏怦怦直跳。 吓坏了。 刚刚要是反应慢一点,脖子就被妖狼咬断了。 “什么情况?” “那畜生怎么会趴在我身上没有离开?” “难道它知道我会回去?” 江川定了定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问题所在。 突然,一种可能在他脑海里闪过,暗道:“莫非当我离开黑棺后,里面的时间就停止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于是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再次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黑棺,想验证一下。 果然,妖狼仍然扑在他身上没有离开。 吓得他立刻将意念离开黑棺。 “那畜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 “我的猜测是对的,当我离开黑棺后,里面的时间就静止了,所以妖狼才会一直扑在我身上。” “这可难搞了!” 江川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后,随即发愁地皱起了眉头。 如此情况,岂不是永远摆脱不了危险了。 不过冷静下来思考过后,江川忽然舒展了眉头,咧嘴笑道:“倒也不是大问题,我不进去不就行了。” “等我身体恢复后,立刻马上修炼,把修为提升到二三境,拥有和它对抗的力量后再进去就是,反正里面的时间是停止的。” “小样,玩不死你!” 如此一想,他顿时放松了下来。 可能是服用再造丹的效果,他的肚子也没觉着饿,精神也还不错,想了想把《当阳剑法》拿了出来。 他依然没有去参悟第二招,还是来回琢磨第一招的八十一式,要将其完全吃透,并来回滚固熟练。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江川觉得修练也是如此,一招一式练上百遍,自然而然就能领会其精髓。 百遍不行,那就千遍。 千遍不行,那就万遍。 再不行,那就十万遍、百万遍…… 总有开窍的时候。 当江川不知不觉沉浸到剑谱当中时,丹田处的黑棺里竟飘出了点点星辉。 …… “吼!” 黑棺里,某个充斥着诡异白雾的山洞里。 一头通体黝黑,体长近乎十丈的巨狼,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一双通红嗜血的眼睛站了起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冲洞口方向嚎叫了声。 旋即,猛地纵身冲了出去。 可是刚冲出去三丈远,它的身上突然亮起好几道红色的符文锁链,猛地把它拽了回去。 同时,它的头顶上方,射下一道剑气。 剑气刺穿它的脑袋,把它的脑袋钉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嗷——”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洞里响彻。 …… 直至日落西山,夜幕降临,看不清剑谱,江川才从忘我的状态中醒来。 对流星赶月的理解又加深了几分。 他收起剑谱,检查了一下身体,惊喜地发现经脉、窍穴和脏腑已经愈合了九成,马上就要痊愈了。 陈十一仍然沉浸在修炼中,手中那颗妖丹的颜色暗淡了一些,是因为妖丹里的雷电力量被他吸取了的缘故。 雷电之力乃世间至刚至阳的力量,雷属性的妖丹可以直接吸取力量修练,不必担心被妖气侵染,因为妖气已经被雷电之力净化。 这也是雷属性妖丹的优点之一。 江川感觉精神有些疲倦,便趴在那里睡下了。 并不害怕夜晚有野兽袭击,因为陈十一的气息能够震慑野兽不敢靠近,就连蛇虫鼠蚁都会避而远之。 翌日清晨。 江川精神抖擞地醒来,发现身体已经完全痊愈,心情大好。 见陈十一还沉浸在修练中,便一个人简单地吃了点干粮,对付了下肚子。 然后跑到远处的大树后面解决了下拉撒问题。 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水囊,把沾满血污的身体简单地清洗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的伤已经全部愈合,包括昨天被妖狼抓伤的肩膀。 “再造丹,可让人起死回生,如同再造。” “不愧是上古秘药!” 江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左后肩处的伤口没有一点疼痛感,愈合得非常好,不由得咋舌惊叹。 他从纳戒里取出八颗大力丸。 这是最低级的淬体丹药。 有时候会被他当做补充力量的丹药服用,所以他的纳戒里常备一些。 如果有的选,他还是会优先选择练气士剑修的道路,毕竟练气士修炼起来比武夫容易,战斗方式多元化,十境之前同一境界,几乎可以完全压制武夫。 当然,也有特殊存在。 同境界中拔尖的武夫,战力也是相当恐怖的,练气士一旦被其近身,生死难料。 但这等资质的武夫少之又少。 而踏入十境,武夫拥有了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躯后,那便真的修成了人形凶器,恐怖之极。 哪怕是十二境的练气士,也不敢让十境的武夫近身。 但武夫的缺点就是战斗方式单一,遇到厉害的练气士,通常会被无情戏耍,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剑修其实也是练气士。 只不过因其强大的战力,从练气士中单开了一页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儒、释、道、灵符师、阵法师,以及妖、魔等诸多流派。 这些流派自然不在江川的考虑范围之内。 江川自然是想修剑修。 可是《九耀心经》要求肉身达到金刚境才能修练,所以他只能先修武夫,等达到金刚境后再转修剑修。 好在有《真雷锻体诀》相助。 好在武夫和剑修并不冲突。 也有人会选择两者兼修,但这样的人很少,能数十年如一日坚持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练气士追求的是自然大道,借天地之力不断地突破自身境界,最终达到和天地同寿的超然境界。 而武夫追求的是肉身的极限突破,内修一口纯阳罡气,不断地打熬肉身,提升自身的力量极限,最终达到纵使天地崩坏,而我身不朽的境界。 这也是武夫通常不会使用兵器的原因第一。 他们追求的是肉身极限,肉身即是兵器,若是被兵器喧宾夺主,便等于道心崩塌,步入了旁门左道。 修练都是在逆天而行,与天争锋。 而武夫更是那刺头。 当然,在练气士眼里,那叫愚蠢,叫冥顽不灵。 康庄大道你不走,偏要走崎岖小道,活该你难。 而武夫也会瞧不起练气士,觉得练气士走的是捷径,修的是身外之道,始终受缚于天道,无法真正的超脱世外。 总之,各说各有理。 但不可否认的是,练气士越来越昌盛,武夫越来越没落了。 江川服下一颗大力丸,握着金色玉简修练起来。 武夫前三境分别为:淬体、开窍、纳气。 此三境称之为破茧。 其实无需功法也能修练,无非就是打熬肉身,冲开经脉窍穴,然后将天地灵气吸纳到经脉窍。 便是没有丹田也能修炼。 只不过没有丹田,经脉和窍穴所能容纳的纯阳罡气始终有限,修练上限非常有限。 四到六境分别为:纯阳、霸体、登峰。 此三境称之为脱胎换骨。 纯阳便是把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的纯阳罡气。 霸体是指纯阳罡气外放。 登峰,乃登峰造极之意,是指武夫道路攀登到了第一个山巅,若能跨过这个山巅就能产生质的飞跃。 登峰境乃武夫的第一道大堑,不知有多少武夫会被这道堑拦下。 练气士前六境分别为:炼气、筑基、结丹、妙法、金丹、龙门。 和武夫一样,前三境也称之为破茧,后三境成为之脱胎换骨。 其中第六境龙门境,鲤鱼跃龙门,也是一道大堑。 如果没有修练功法,江川只需服下淬体丹,然后通过跑、跳、负重等锻炼方式,打熬肉身力量。 但是有修练功法,且他的血肉筋骨脏腑之前已经淬炼过,有一定的底子,所以他想配合功法一步踏入第二境,把堵塞的经脉和窍穴重新冲开。 人体有奇经八脉,三关九窍,有人穷尽一生之力也无法全部冲开。 这需要大量的资源堆砌。 时间在江川专心努力的修炼中过得很快。 三天时间眨眼即逝。 也可有人在这三天时间里度日如年。 当阳宗,大殿。 空气安静得诡异。 欧阳齐领着一众核心弟子站在大殿里,紧张地等待上仙的降临。 如果可以,他们希望上仙永远不要降临。 只有黄有亮一脸轻松,迫切地希望上仙马上降临。 他心情极好。 大秦帝国那边传来消息,说陈十一果然带着江川过去了,然后被轰走了。 江川,死定了。 第二十三章欧阳齐,你该死 下午三时。 就在欧阳齐等人以为上仙今天不会降临时,突然天降神光,照射在那祖师神像上。 随之,一个白衫老者从天而降。 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降临的灵界当阳宗宗主,穆天行。 但不是真身。 和那天一样,仍是一道虚影。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是因为其真身穿梭壁障时遭遇意外,负了重伤。 所以今天也只能降下虚影。 其实虚影降临也非常困难,是他倾宗门之力,花费巨大代价才做到的。 蛮荒界和灵界已经断开联系数千年。 唯有几家豪门大宗才有能力和蛮荒界联系,而当阳宗不在其列。 蛮荒界的当阳宗没落了。 灵界当阳宗的日子过得也不富裕。 这接连两次降临,让灵界当阳宗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愈加雪上加霜。 “恭迎上仙!” 欧阳齐连忙领着众人向穆天行见礼。 “列位免礼。” 穆天行颔首一笑,然后解释道:“老夫穿梭壁障时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今天真身未能降临,不过没关系,老夫会尽快想办法解决问题,争取早日真身降临,恭迎圣子上去。” 他面带微笑,目光和蔼地扫视大殿,等待圣子给予回应。 可等了半天不见动静。 “圣子?” 穆天行眉头微皱。 欧阳齐头冒冷汗,微微侧头,向黄有亮使了个眼色,想让黄有亮把江川身死的消息说出来,从而一定程度上减少穆天行对他的怨气。 可是黄有亮见欧阳齐目光投来,竟像没看见一样,把目光转向一旁。 显然,他也不想触霉头。 空气更加安静了。 “!” 欧阳齐看见黄有亮的反应,心里立刻恼怒地咒骂起来。 “欧阳齐?” 穆天行眉头一皱,看向欧阳齐。 欧阳齐的身体不自主地哆嗦了下,只能硬着头皮禀报道:“启禀上仙,江川他——他已经死了。” “什么?” 穆天行脸色大变,双目一瞪,冲欧阳齐厉喝道:“你把圣子弄死了?” “不不不,不是我弄死的。” 欧阳齐吓得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那日我奉上仙之命出动全宗之力去救江川,可是晚了一步,江川已经被四大宗门的人打死了。” 穆天行怒上心头,朝欧阳齐挥了下衣袖。 “噗!” 欧阳齐顿时吐血倒飞了出去,撞进身后的人群里,带倒了一大片人。 “上仙息怒,听我说。” 欧阳齐急声喊道。 穆天行声音冰冷道:“宗门圣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你交给敌人残害了,你让老夫听你说什么?说你如何该死吗?” 欧阳齐忙道:“江川他觉醒了斗战圣体,是个不祥之人——” “你说什么?” 穆天行瞳孔骤然一震。 欧阳齐顿时松了口气,心想穆天行害怕不祥之体就好,那么江川就是死得其所,他就不用背锅了,于是忙重复一遍:“江川觉醒了斗战圣体,是个不祥之人。” 却见穆天行突然抬手指着欧阳齐,怒容满面,双目喷火,咬着牙根说道:“欧阳齐,你可真该死啊!” 说着张开五指朝欧阳齐一抓。 “啊!” 欧阳齐惊叫着飞进了穆天行的手里。 脖子被穆天行一把掐住。 穆天行抬起左手,抡圆胳膊,照着欧阳齐的脸就抽了起来。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震得大殿的房梁都颤动起来。 三巴掌下去,欧阳齐满口老牙稀碎,眼耳口鼻一起往外窜血。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明白欧阳齐为什么挨打。 黄有亮惊吓之余,暗暗庆幸,觉得自己没有触霉头实在是太明智了。 “欧阳齐,你可知道斗战圣体是修炼《当阳剑法》的最佳体质?啊?” “你可知道荒古剑体和斗战圣体结合,是老祖寻找几千年都没找到的绝世体质吗?” “你个老东西,当阳宗的未来尽毁你手!” “老子扇死你丫的!” 穆天行咆哮如雷。 众人知道欧阳齐为何挨揍了,一时间噤若寒蝉。 本来弄没了荒古剑体就已经是死罪,现在连斗战圣体都是绝佳体质,两罪并罚,不死也得死了。 “啊——” 欧阳齐突然凄厉大叫,“圣子他——” “上仙!” 黄有亮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欧阳齐的话,“圣子已经死了,您就是杀了我们所有人都无济于事,还是往前看吧。” 他知道欧阳齐想说什么。 欧阳齐想说江川可能还没死,可能正在武王朝等着上仙去救。 所以他果断出声打断欧阳齐,断不能让其说出来。 “我觉醒了龙皇剑体,虽然不如荒古剑体,但也是千年不遇的剑仙之姿。” “宗门若是培养我,我一定能带领宗门走向强盛。” “请上仙给弟子一个机会。” 黄有亮字字铿锵道。 穆天行闻言停了下来。 欧阳齐的脑袋已经肿成了猪头,要不是黄有亮打断了穆天行,他可能真的要被活活抽死。 “你?” 穆天行皱眉看向黄有亮。 “请上仙给弟子一个机会!” 黄有亮迎着穆天行的目光,没有露怯。 穆天行沉默。 黄有亮是龙皇剑体,需要作为重点栽培对象,这点毋庸置疑。 他沉默是在怀疑江川是不是被黄有亮害死的,因为他从黄有亮的话里听出了极大的野心,这样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疯狂之事。 “江川和你——” 穆天行正要询问一二,他的虚影之躯突然晃了一下。 降临时间快到了。 “我是江川最看重的小师弟,我之所以能觉醒龙皇剑体,是江川给了我一颗元阳丹,等我强大起来后,一定为江川报仇!” 黄有亮字字如雷道。 穆天行闻言顿时打消了疑虑,扬手一掷把欧阳齐丢在地上。 然后右手一翻,一枚古朴的纳戒出现在他掌心里,看向黄有亮说道: “这纳戒里的资源本来是给圣子准备的,既然圣子已经遭遇不幸,那就给你吧,希望你好好修炼,不要辜负老夫的期望。” 黄有亮喜出望外,激动道:“弟子定不负上仙期望!从今日起,我一定严于律己,努力修炼,做一个优秀的圣子!” 穆天行皱眉道:“你暂时当不了圣子,老夫没有权利封你为圣子,需要向老祖请示。” 黄有亮表情一僵,尴尬无比。 穆天行将纳戒递给黄有亮,然后看向欧阳齐沉声说道:“欧阳齐,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出宗主之位,由黄有亮担任!” 第二十四章师父,你老了 “我——我——” 欧阳齐羞愤难当。 他不是不能接受被罢免宗主之位的惩罚,可是穆天行让黄有亮来担任宗主,这事传扬开来,别人岂不是要笑他不如个黄毛小儿。 “你不服?” 穆天行神色一沉。 欧阳齐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我服!” “多谢上仙!” 黄有亮突然激动地冲穆天行喊道。 欧阳齐闻言,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眼里射出两道怨恨之色,觉得自己被黄有亮玩弄了。 明明说好会在上仙面前护着他,结果上仙抽他的时候,黄有亮屁都没放一个。 现在又急不可耐地抢他的宗主之位。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其实他误会黄有亮了,黄有亮激动不是因为得到了宗主之位,而是因为看到了穆天行给他的修炼资源。 极品灵石小山一般高,少说有一万颗。 各种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也在纳戒里堆了一小堆。 另外还有秘籍、战甲、符箓和宝剑等等。 穆天行看向黄有亮说道:“纳戒里有一颗元始丹,可以修复丹田,本来是准备给圣子用的,还有初级《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是老祖去到仙界后参悟——”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他的虚影晃了晃,消失不见。 “哼!” 欧阳齐确定穆天行走了后,重重地哼了声从地上爬起,看向黄有亮说道:“黄有亮,你还太年轻,把握不了大局和方向,自控能力也不足,一下子得到大量修炼资源,容易迷失自我。 这宗主之位老夫暂时帮你任着。 还有上仙给你的修炼资源,老夫也暂时帮你保管着。 你需要什么跟老夫要就行。” 说着就走上前去,伸手去夺黄有亮手里的纳戒。 “哈哈……” 黄有亮大笑着躲开欧阳齐抓来的手,把纳戒戴在了手指上,冲欧阳齐说道:“师父,这是上仙给我修炼用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不然下次上仙降临,还会抽你。” 欧阳齐瞬间脸色铁青。 黄有亮突然伸手反握住欧阳齐的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欧阳齐手指上的纳戒,说道:“师父,我虽然还年轻,但是上仙的命令不敢违,这宗主之位不敢不任呐,所以这掌门戒指就由我来保管吧。” 欧阳齐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黄有亮。 有杀气在他眼底闪烁。 “哈哈…” 黄有亮笑着松了手,道:“师父,别生气,徒儿跟您闹着玩的。掌门之位仍由您来担任,当阳宗想要发展壮大,全得靠您的英明领导。但是——” 他突然正色道:“魂令您必须给我,我需要魂令护道成长,否则出门被坏人盯上可就糟了。” 欧阳齐仍是冷冷地盯着黄有亮,但这次黄有亮没有退让的意思。 大殿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黄有亮,你很好!” 许久,欧阳齐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然后把魂令取出来交给黄有亮。 黄有亮接过魂令冲欧阳齐道:“师父,你老了,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该让步的时候得让步,并不丢人。” 说完,迈步朝大殿外走去。 欧阳齐阴沉着脸没说话。 走到大殿门口的黄有亮突然停下脚步,喊道:“想学灵界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的跟我来。” 哗啦! 顿时便有一大群人跟了上去。 …… 江川用八颗大力丸狠狠地冲刺了三天。 结果奇经八脉一脉不脉,三关九窍一窍不窍。 难度超乎他的预料。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他那异于常人的蛮力恢复了不少。 反观一旁的陈十一,沉浸在佳境里不可自拔,显然修练得非常顺利。 他体内的奔雷声已经从起初的一点点声响,变作震耳欲聋。 轰隆! 咔! 整座山上的鸟兽都被吓跑了。 还好,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否则大晴天的雷声不断,肯定会引来许多人围观。 “难道此功法只能用雷电之力淬体?” 江川平复下连续失败的焦躁心情,坐在那里暗自琢磨起来。 对比陈十一修练之顺畅,他认为定是如此。 不怪大力丸。 更不怪自己能力不行。 而是功法的问题。 于是江川又皱起了愁眉。 黑棺里有一颗雷鸣果可助他修炼,可是进不去啊。 进去就会被妖狼咬断脖子。 咔! 突然一道震裂耳膜的雷声在耳边响彻。 江川吓了一哆嗦。 陈十一陡然睁开双眼,虎目里射出两道刀子般的锐利光芒。 他神情激动地站了起来,振臂欢呼道:“朕非但冲开了心窍穴,还把周身以雷电之力淬炼了一遍。 曾经修练留下的暗伤全都调理好了,经脉窍穴拓宽了一倍,纯阳罡气比之前精纯了一倍。 得此神功,踏入武道宗师不是梦! 哈哈……” 江川连忙起身恭贺道:“恭喜陛下!” 陈十一看向江川,突然迈开大步走到江川面前,伸手抱住江川的脑袋,在其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咧嘴大笑道:“小子,朕爱死你了!” 江川一阵恶寒,连忙挣脱陈十一的双手,往后连退几步,黑着脸擦掉额头上的口水,并出声警告道:“陛下,请你保持冷静,万万不可胡来!” 他的个头在同龄人中已经出类拔萃,可是在魁梧高大的陈十一面前,竟还显得几分“娇小”。 要是陈十一有某种不良嗜好—— 江川猛地摇头,甩掉脑海里恶寒的念头。 “混小子!” 陈十一读懂了江川的表情,头冒黑线地骂道,“老子那方面的取向很正常,对你的没有兴趣!” 江川:“……” 陈十一看了眼手里暗淡无光的妖丹,咂嘴道:“此功法好是好,就是需求的资源太高了,以十级雷电属性的妖丹修炼,便是大武举国之力也不足以支撑朕修炼呐。” 江川道:“以陛下的境界,可以或许试着引天雷修炼——” 话说一半,突然眼皮惊跳。 江川心中莫名心悸,只觉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感觉席卷内心,就跟被人用刀架到了脖子上一样。 想到脖子,他骤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危险来自哪里了。 黑棺! 江川突然向前趴到地上,急声问道:“陛下,我这样趴在地上,有一头妖狼扑在我身上,正要从后面咬我的脖子,我力气没它大,该如何反击? 我右手握着一把断剑,可是肩膀被它爪子摁着,无法向后挥击。” 陈十一问道:“公狼还是母狼?” 第二十五章福星,福将 “我明白了!” 听到“公母”二字,江川瞬间就领会到了陈十一的想法。 说罢,便将意念沉入黑棺。 身体仍然被妖狼扑在身下,但妖狼的血盆大口同他脖子之间的距离,比他上一次出去的时候拉近了一半。 妖狼正在攻击他! 即是说,黑棺里的时间恢复了。 显然,时间停止不是他想的那样,可以无限长。 如果他再晚一刻进来,脖子就要被妖狼咬断了。 没有思考的时间,江川左脚撑地,右脚向上向后猛地一蹬。 砰! 正中妖狼的蛋蛋。 “嗷——嗷嗷嗷——” 妖狼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两只前爪不自主地松开。 江川趁机发力,身体暴起,顶开妖狼,同时右手持断剑反手向后斩去。 这一剑快准狠。 嗤! 断剑锋利无比,切豆腐一样割开了妖狼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滋了江川一身。 妖狼脚下几个踉跄,随即一头栽倒在地上,随着身体的抽搐,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退了颜色,变成了苍白色。 一道血色光芒从妖狼的尸体上飞出,射向江川。 江川大惊,觉得这诡异的红光肯定不是好东西,急忙就地翻滚,想要闪躲,可是红光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没入他的身体。 江川只觉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接着便再无其他不适感觉。 那红光在他体内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东西?” “妖兽气血?” “不像。” “嗜血妖气?” “好像也不是。” “算了,管他呢。等我修炼《真雷锻体诀》后,一切邪祟力量都会被雷电之力炼化。” 江川不确定那红光是什么,且身体没有不适感,便不再多想。 爬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狼血,看着妖狼的尸体,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 随即将意念退出黑棺。 陈十一正拿着一个传音石,不知接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有些阴沉。 “陛下,怎么了?” 江川出声问道。 陈十一收起传音石,道:“太子传讯,东炎国、南蛮和赵国的使臣一起造访,东炎国称其国内遭遇洪灾,南蛮国称其国内遭遇旱灾,赵国称其国内遭遇瘟疫,要求我们援助物资,否则只能出动百万铁骑找东西吃。” 江川闻言怒道:“他们分明是敲诈勒索!” 陈十一苦笑道:“朕上位登基之时,咱们大武已经被连年的战争掏空了,再打下去必然会被战争拖垮。 朕为了让国家休养生息,不得不选择向他们三国低头认输,每年都要向他们上贡大量粮食物资。 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朕的低头而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一年比一年索要的多,欲壑难填。 今年更是过分,他们每家竟然要我大武一年的粮食产量。 还要让我们让出一部分土地给他们养马。 朕猜测他们三家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准备对我们出兵,瓜分我们的土地城池。” 江川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 周边三国敲诈勒索是假,找个由头对他们大武出兵才是真。 想到三个国家同时对大武出兵,而且对方的兵马全都强壮于他们,这一战绝难招架,他不禁担心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应对?” 陈十一突然神色一怔,一双虎目睁大了看着江川,脸上露出了惊讶、恍然、惊喜等表情。 江川被其复杂的目光盯得不舒服,冲其摆摆手:“陛下?” “哈哈……” 陈十一忽然咧嘴大笑。 江川不明所以。 陈十一笑道:“朕想明白大武为什么只剩十年国运了。” 江川惊讶问道:“为什么?” 陈十一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朕没有遇到你,会是什么情况?” 江川顺着陈十一的假设思索。 陈十一如果遇不到他,那就得不到耀阳丹,下场极可能是散功而亡。 那么大武就得换皇帝。 新皇登基,面对三国进犯,肯定难以抵挡。 江川神色一惊,看向陈十一。 “想明白了?”陈十一笑问道。 江川点点头。 陈十一正色道:“所以,武王朝国运衰减非但不是你的厄运招致,反而会因为遇到你而乾坤逆转,继而国运绵延,千秋万载。你是朕的福星,是武王朝的副将!” 江川挠了挠头,被陈十一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都。 陈十一目光一凝,握起双拳沉声说道:“是时候吹响反击的号角了,朕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江川受到陈十一的情绪感染,当即请战道:“陛下,如果开战,我请求去东边战场。” 陈十一闻言皱眉:“江家就剩你一根独苗,朕不能让你上战场。” 江川沉声道:“江家二十六口的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陈十一松口道:“你要上战场也行,先给江家留个后,朕便准你上战场。” “这——” 江川愕然。 陈十一看着江川的眼睛,严肃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江川苦笑道:“可我连个媳妇都没有。” 陈十一笑道:“没有媳妇可以找嘛,朕的六公主就不错,大,好生养,回去就许配给你,再给你纳两房妾室,让你一年抱仨个胖小子。” 江川:“……” 他瞧着陈十一长相,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六公主怕不是长得和这位一样,五大三粗嫁不出去,才派给他的吧。 …… 武王朝帝都,洪武城。 皇宫大殿。 此刻正如菜市场一般吵闹。 满堂文武大臣正在为如何应对东炎、南蛮和赵国三国的恐吓勒索争吵不休。 有人主和。 有人主战。 有人主张半和半战。 他们各说各理,互不相让。 龙椅上坐着的是当朝太子陈兴国。 今年二十二岁。 其容貌和陈十一有七八分相似,身形也继承了陈十一的魁梧。 但是他的性格和粗犷的容貌体格恰恰相反,其做事不急不躁,有条不紊,心思细腻,温和友善。 这点颇得陈十一喜爱。 群臣之首站着一位头戴梁冠,身穿赤罗衣,手拿象牙笏板,头发斑白,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的老臣。 这位乃当朝内阁首辅仲茂才。 陈十一不在的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皆由仲茂才协助陈兴国处理。 君臣二人把朝堂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面对三国威逼进犯这等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二人却不敢妄下决定,只能等陈十一回来定夺。 不过二人私下里已经交换过意见。 太子陈兴国主张拉拢两家打一家,仲茂才却认为不能起兵戈,武王朝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来养精蓄锐。 “殿下,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一道慌张的喊叫声突然在大殿外响起。 文武大臣闻声停下争辩,转身朝殿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去到殿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气喘吁吁地喊道:“启禀殿下,大事不好了!” 这人名叫孙文运,是武王朝钦天监的监正。 太子陈兴国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孙监正,何事如此慌张?” 孙文运神色慌张道:“启禀殿下,微臣的师叔派人传来急讯,说我们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 微臣起初不信,可是微臣昨日夜观星象,推衍了整整一夜,得出的卦象竟真的如师叔之言。 我们武王朝就——就剩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和文武群臣闻言,皆大惊失色。 仲茂才那干瘦黝黑的脸庞顿时一白,哀声道:“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了?” 陈兴国从龙椅上猛地站起身来,睁目喝道:“我武王朝正值昌盛之际,国运昌隆,本太子不信,肯定是传讯有误。” 一位主和的大臣突然高声喊道:“殿下,此乃上天的预警,警告我们不能起兵戈,否则万事休矣!” “没错。” “千万不能起兵戈,否则自掘坟墓啊。” 一众主和的大臣有了底气,声音一下子全都大得吓人。 主战的人脸色涨红,不知如何反驳。 却听孙文运喊道:“国运衰竭和战事无关,听我师叔说是因为咱们的陛下救了一个名叫江川的不祥之人,此子给我们武王朝招来了厄运,甚至三国进犯之危机,很可能也是他的厄运招来的。” “什么?” “江川是谁?陛下为什么要救他?” 众人惊愕,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江川是谁。 江川六岁就被陈十一送去了当阳宗,本就没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如今十年过去,就更没人记得他了。 “殿下,快想办法联系陛下,让他和江川断绝关系!” “是啊,快把此事告知陛下!” 群臣冲陈兴国急声催促道。 陈兴国忙从纳戒里掏出传音石,就要给陈十一传音。 “朕回来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陈十一带着江川从天而降,落在大殿门口。 第二十六章向天再争五百年 “父皇,您终于回来了!” 陈兴国喜出望外,连忙离开龙椅迎了上去。 群臣也都大喜,上前迎了两步,然后跪地山呼万岁。 陈十一领着江川的手进了大殿,径直走向龙椅,让江川站在身旁,他在龙椅上坐下,然后看向群臣说道:“众卿平身!” 群臣谢恩,站起身来。 然后好奇地打量起江川,心想此子是谁,为何能得陛下垂青? 但很快他们就变了脸色。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们脑海里冒了出来,暗道:“此子不会就是那个不祥之人江川吧?” 陈兴国站在陈十一的另一侧,心里也在猜测江川的身份。 陈十一侧头看向陈兴国,问道:“皇儿,你可知道朕这些天去哪里了?” 陈兴国答道:“儿臣不知。” 那日陈十一离开的非常匆忙,没有说原因。 群臣闻言不由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陈十一如实讲道:“朕那天冲击武道十境失败,气血之力失控狂暴,面临散功身亡的危险,朕去大秦帝国求救去了。” “啊!” 陈兴国悚然一惊。 群臣也都大惊失色,连忙出声询问陈十一龙体是否安康。 陈十一接着讲道:“朕在大秦帝国的殿门外跪了十天十夜,也没求得人皇出手相救。 朕又求到方外圣庭,在圣庭的山门外跪了五天五夜,也没求得圣主出手相救。 朕只能回来准备后事。” “啊?” 群臣如遭晴天霹雳,愣在当场。 陈十一顿了顿,嘴角一扬:“幸而苍天眷顾,朕命不该绝。” 此言一出,群臣立刻长舒一口气。 “父皇,您可吓死儿臣了。” “陛下,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陈兴国和群臣纷纷朝陈十一控诉,着实被吓到了。 陈十一哈哈一笑,继续讲道:“朕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江川,他送给朕一颗上古秘药耀阳丹,朕不但靠着此丹化解了生命危机,还成功踏入了武道十境。” “恭喜陛下!” “陛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天佑大武!” 群臣激动道贺。 他们很多人都是修者,虽然修为大多不高,但都知道踏入武道十境意味着什么。 武道十境,与天争寿,阳寿可达五百年。 同时让他们震惊的是,江川竟然有耀阳丹,而且舍得送给陈十一,心想此子身份不简单呐。 陈十一目光从群臣脸上扫过,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江川是谁,不过你们肯定知道江正豪是谁,仲爱卿你可知道?” 后一句是冲内阁首辅仲茂才问的。 仲茂才闻言神色一惊,看向江川,盯着江川的容貌观察了一会,神色再惊,猜出了江川的身份。 他朝陈十一作礼答道:“江正豪,原临川城刺史,临川之战携全家老少一起迎战东炎国铁骑,最终全家二十七口战死二十六口,后被先皇追封为忠勇将军。” 提到江正豪的名字,一众武将萧然起敬。 临川之战一直被他们视作武王朝的国运之战,那一战江正豪率领五千守城军和城中百姓力挽狂澜,拯救了武王朝灭国之危,使国运得以绵延。 陈十一扫视全场,缓缓说道:“江川,江正豪之孙,江家二十七口的唯一幸存者。” “原来是将军之孙,本太子失礼了。”陈兴国连忙向江川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折煞我了。”江川立刻回了一礼。 陈兴国又朝江川施了一礼:“若无忠勇将军,我大武已经亡国,若无小侯爷你,我父皇危矣,本太子行再大的礼,小侯爷也受得起。” 江正豪被先帝追封侯爵,世袭三代,所以他称江川为小侯爷。 江川受宠若惊。 陈十一对陈兴国看待江川的态度十分满意,看向江川问道:“知道朕为什么要隐瞒你的身世吗?” 江川摇摇头。 陈十一道:“东炎国对临川一战一直耿耿于怀,他们恨极了你爷爷,不仅仅是因为你爷爷破灭了他们吞灭大武的野心,更是因为你爷爷砍了他们太子的脑袋。 朕害怕他们派人暗杀你,所以不敢暴露你的身份。 只是,朕给你胡乱编造了一个身世,却是虑不周,给你的童年招惹了很多烦恼。 朕深感抱歉。” 江川摆手道:“陛下言重了。” 陈十一接着说道:“至于朕为什么送你去当阳宗修炼,是因为朕不想让你长大后活在仇恨中,想让你去方外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没想到差点害了你的性命。” 江川笑道:“结局是美好的。” 陈十一也一起笑了起来:“不错,结局是美好的。” “哈哈,陛下救了江川,江川救了陛下,江家真是我大武的福星!” “将门无犬子,江家小子救了陛下,尽显将门之姿。” “是啊是啊。” 一众大臣纷纷对江川出言称赞。 陈十一看向文武群臣说道:“江川觉醒了斗战圣体,斗战圣体在古籍中记载乃诅咒之体,觉醒者会厄运缠身,死于非命,还会给身边的人招来厄运。 列位怎么看?” 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面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来的路上,陈十一让他先委屈一下,装作是不祥之人,陈十一说想借此机会求证一个答案。 他表示无所谓。 陈兴国率先打破沉默道:“圣人云:尽信书,不如无书。 忠勇将军为武王朝续国运,小侯爷救了父皇,也等于是为武王朝续了国运,若是我们视小侯爷为不祥之人,将其逐出国门,那便等于把福运扫地出门,自断国运。 退一步讲,即便不提国运,只说江川是忠烈之后,我大武也不能做令将士寒心的事。 江家二十六口为国捐躯,只剩一根香火独苗,若我大武不能护佑其香火延续,将其据于国门之外,任其自生自灭,那今后谁还敢为大武尽忠尽力? 江川真要身缠厄运,那就用我大武的国运为其镇压灾厄!”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江川听着心里暖暖的。 一众武将皆忍不住出声叫好,他们这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奔赴战场,万一不幸死在战场上,他们也希望国家能照顾自己的妻儿老小。 陈兴国的一番话可谓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陈十一眼皮一抬,看向陈兴国问道:“可我大武只剩下十年国运了,如何帮江川镇压不祥?” 陈兴国目光一凝,握起拳头铿锵有力道:“那我们就再向天争一百年国运,不,再争他五百年国运!” 第二十七章他说你没脑子 “向天再争五百年国运!” “好!” “说得好!” 陈十一龙颜大悦。 这句霸道之极的话说进了他的心坎里,看陈兴国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以前他还怕陈兴国的性格偏于温和,将来即位后有可能震慑不住文武群臣,但今儿这番话从陈兴国嘴里铿锵有力的说出来,陈十一对这位太子完全放心了。 满堂文武也都被陈兴国一番话说得精神振奋,热血澎湃。 江川厄运缠身? 有何可怕,以我大武国运镇其灾厄! 天道不允,断我国运? 拿起刀剑,向天再争他五百年国运! “大武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仲茂才振臂高呼。 但是相比于其他人的澎湃,他那消瘦凹陷的眼窝里,神色十分平静。 “大武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满堂文武一起振臂高呼。 江川的情绪受气氛感染,心里满是感动。 当阳宗的无情抛弃和大武的坚决庇护,在他心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他对这个国家有了亲切的归属感。 或许,正如陈十一说的,他的血液里天生就流淌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陈十一抬手压下满堂高呼声,说道:“既然众爱卿没有意见,那江川就留下了,关于江川不祥,国运衰竭之谣言,希望列位了止于此,不再议论。” 他想要求证的答案,得到了一半。 目前满意至极。 “遵旨!” “东炎、南蛮和赵国的使臣回去了吗?”陈十一转移话题问道。 “启禀陛下,那三国的使臣还在馆驿里住着,说是要等到陛下的明确答复才会离开。” “去告诉他们,就说朕踏入武夫十境了,问问他们还缺多少粮食,朕亲自给他们送过去。”陈十一目射寒光道。 “老臣愿往!” 仲茂才高呼道。 他这些天在三国使臣面前受了一肚子鸟气,准确点说是这十多年来,每到了年底进贡的时候,都要在三国使臣面前陪笑受辱,现在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 他必须去三国使臣面前嚣张一把,看看他们听见自家陛下踏入武夫十境时的精彩表情。 “臣愿前往!” “诸位大人,这种跑腿的差事就交给俺这种粗人吧。” “我去我去,你们都别抢!” 一众文武大臣竟和仲茂才抢了起来,急的仲茂才想用手里的笏板抽他们。 陈十一听着大臣们的争吵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这位皇帝当得不称职,让文武群臣跟着他受委屈了。 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报!” 殿外突然传来一道禀报声。 “讲。” 陈十一望向殿外说道。 “三国使臣在文德广场摆下擂台,说要挑战我们武王朝的年轻一代,他们还写了一块匾,匾上刻着‘无卵之国’四个字,说要是我们武王朝的年轻一代不敢上台挑战,就把匾额给我们挂到城门上!” “放肆!” 陈十一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 “,这是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来了!” “派人跟他们打,赢了就让他们把匾额吃下去!” 群臣激愤。 仲茂才沉声道:“不要冲动,他们敢这么做必有仰仗,不可盲目应战,先试探一下他们的实力,再商量对策。咱们不出击则已,出击则一定要把他们干趴下!” 陈十一想了想,说道:“你们先不要搭理他们,内阁和六部的人留下,其他人退朝。哦,对了,朕踏入十境的消息暂时保密。” 江川向陈十一施礼道:“陛下,我先回去了。” 陈十一问道:“你回忠勇府,还是回你以前住的地方?” 以前为了隐瞒了江川的身世,他特意在城里给江川安排了一间小院住着。 帝都里,类似于江川这样的孤儿有不少,陈十一都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人生,希望他们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延续他们自家的香火。 在对烈士家属的抚恤安置这一块,陈十一一直格外上心。 江川想了想道:“先回以前住的地方吧。” 陈十一点头道:“朕派人送你。” 江川摆手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即可,顺路买点东西,或是四下走走看看。” 陈十一皱了皱眉,道:“如果路过文德广场,千万不要冲动,三国使臣敢这么做,肯定有所仰仗,你目前的实力不够。” 江川点点头。 从大秦帝国回来的路上,陈十一负责飞,江川则专心于修炼,借助那颗雷鸣果他已经成功冲开了经脉和窍穴,眼下已经是武夫二境开窍。 江川跟着文武群臣的后面离开大殿,朝皇宫外走去。 被殿外的冷风一吹,群臣先前在大殿上对江川的热情全都消失不见,像躲瘟疫一样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有几个想亲近江川的武将,也都败给了心中的恐惧,没敢靠近江川。 这些人都是人精。 在大殿上陈十一的话已经说的非常明显,要力保江川,再加上陈兴国的表态,他们自然不会蠢到自讨没趣。 但是,对江川的诅咒之体,他们实在无法克服内心的恐惧。 武王朝的国运都被江川干衰竭了。 他们可不认为自己的命比武王朝的国运还硬,不怕被江川的厄运牵连。 被群臣避而远之,江川心里十分平静。 群臣如果不怕他的诅咒之体,亲近他,他会感激感动。 群臣害怕他,他也不会怪他们。 大家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求别人冒着被厄运缠身的危险亲近他,那不是强人所难嘛。 江川的心胸向来豁达,所以看得开。 离开皇宫,江川先去纸扎铺买了些纸钱香火,准备回去祭奠先人,然后直奔文德广场,想看看那三个国家派出怎样修为的人守擂。 …… 砰! 文德广场。 直径百丈的巨大擂台上,一个武王朝的少年被东炎国守擂的红裙女子一拳轰下了擂台。 她已经连败十三个挑擂者。 “废物!” “你们武王朝年轻一代都是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吗?” 红裙女子目光戏谑地扫视擂台下方观战的人群。 台下群情激奋。 可是一时间却无人上台挑战,只在擂台下方叫骂不休,这些人不是不敢上擂台,而是对方限制了年龄,必须是二十岁之下的。 对方有测试骨龄的器物,无法蒙混过去。 “太嚣张了!” “本姑娘上去会会她!” 人群外围,一位身材修长,容貌姣好的女子怒容满面道。 这女子一袭月白劲装,腰间束带悬剑,眉眼间透着几分凌厉之气,举手投足间尽显飒爽英姿,给人一种不让须眉的感觉。 前来观望的江川,恰好站在女子身边,听闻其言,好心阻止道:“姑娘别去,台上之人是练气士五境圆满的修为,精通大地之力,不好对付。” 女子闻言,柳眉猛地一皱,冷冷扫过来一眼,沉声道:“就算在擂台上战死,也好过在下面当缩头乌龟。” 女子身旁的婢女顿时和自家主子同仇敌忾,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瞪向江川,嗤笑道:“被人家指着鼻子骂废物,你竟然忍得了,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江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开。 他现在是武夫二境,配上他的蛮力和剑法,有一剑斩杀五境的可能,但也有被杀的可能,他不想冒险。 陈十一说会尽快给他送雷属性妖丹和灵石过来,他想把境界再提升一下。 如果能达到四境纯阳境,那就稳妥多了。 而且,他还有龙阳丹没有服用呢。 婢女望着江川离去的背影不解道:“小姐,他什么意思?” 女子黑着脸道:“他说你没有脑子。” 婢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冲江川跳脚叫骂起来。 女子从江川身上收回目光,转过身重新望向擂台上嚣张之极的红衣女子,左手紧握着腰间的宝剑,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考虑要不要上台挑战。 对方是五境圆满,自己才是三境圆满。 这么冲上去,确实是没脑子的行为。 蓦然,女子的目光坚定起来,心道:“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生死又算得了什么,若能用我的牺牲唤醒咱们大武年轻一代的血性,也值了!” 念头及此,就要登台。 “小姐,大事不好了!” 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跑到女子跟前,踮起脚尖在其耳边急声说道:“小姐,陛下把你许配给了一个叫江川的家伙,您快回去看看吧。” 第二十八章天上掉钱了 江川站在一座宅院门前,抬手从低矮院门门楣的里侧摸到一把钥匙,打开了上锁的院门。 不大的小院被打理成了两片菜园子。 中间留着一条半丈宽的小道,通往堂屋。 江川穿过小道,看着两边菜园子里种的应季蔬菜,不由一笑。 菜是隔壁王大娘种的。 经过江川允许的。 他在当阳宗修行,一两年才回来一趟,院子要是无人打理,肯定早就杂草丛生了。 像这样开垦成菜园子,不但解决了杂草的问题,还能给院子添加生气,挺好的。 堂屋的门也上了锁。 江川轻车熟路地在门旁一块石头下面找出一把钥匙。 吱呀! 门轴已经老旧缺油,发出一道刺耳的开门声。 堂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圆桌,几张木凳,还有一张八仙桌。 八仙桌东侧,摆着一个供奉列祖列宗的灵位的供桌。 江川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瓜果摆到供桌上,上了香,又烧了些纸钱,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低声道:“江家的仇我一定会报!” “哎呀,是川子回来了啊!” 门外传来一个老妇惊喜的呼唤声。 江川闻言心头一暖,听声音便知是隔壁的王大娘,每次回来听到她这句话,回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让他知道,这里还有人记得他。 否则,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孤寂和冷清。 江川起身迎了出去,可是却把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换上一副冷淡的面孔。 他暂时还不能确定斗战圣体的不祥厄运究竟是怎么回事,万一真的存在,给热心肠的王大娘带去厄运可就糟了。 所以,他要和王大娘暂时“划清界限”。 “王大娘,你今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江川看着王大娘脸上慈祥和善的笑容,狠下心冷冰冰地说道,心里却是连声说着抱歉。 王大娘顿时怔在原地。 “川子,你…你说什么?” 王大娘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身子,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孔上浮现出了疑惑之色。 她怀疑自己耳背听岔了。 “我说——” 江川看着王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今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王大娘这次听得清清楚楚,身子颤了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被江川冷漠的目光把话瞪了回去。 “知道了。” 她的嘴里最终吐出三个字,凹陷的眼窝里充满了失望和伤心。 “等一下。” 江川叫住转身要走的王大娘,“这些年你在我家院子里种菜,这笔账得算一下。” 王大娘闻言,佝偻的身子又是一颤。 江川接着说道:“你在我家院子里种菜,我应当收你租子,不过我每次回来都吃了你不少菜,便两相抵了。 另外,你帮我照看院子,还帮我打扫房间,晾晒被褥,逢年过节还帮我给我家先人烧香烧纸,我一年付你五枚金币,够不够? 不够你说。” 他想多给王大娘点钱,可又不能主动给。 主动多给是赠予。 王大娘便承了他的恩惠。 若不祥之体是真,那这点恩惠就会给她带去不好的因果。 所以他想让王大娘张口多要点。 雇主和长工,雇主多给是赠予,长工多要则是在争取利益。 两者不同。 可王大娘显然没能领会到他的意思,摆手道:“我借你的院子种菜,帮你打扫房间是应该的,哪好意思要你的钱呢,不能要。” 江川一听顿时急了,立刻板着脸说道:“既然算账,当然要算清楚了,省得今后不清不楚。” 王大娘脸色刷的一下拉了下来,挺直腰杆瞪着江川:“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不清不楚,老婆子我还能背地里说你什么不成?” 江川没有接话,兀自说道:“一年五个金币,你帮我照看了十年,这是五十个金币,你数一数,不差的话就赶紧拿着走吧。” 王大娘气得脸颊涨红,怒冲冲地瞪了江川一眼,没有接江川递到面前的钱,转身就走。 五十个金币对普通人家来讲,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可是王大娘根本不心动,颇有几分傲气。 江川抬手一抛,五十个金币飞过低矮的院墙,落在了隔壁院子里,心里无奈地说了声对不起。 “啊!” “老婆子,快来啊,天上掉钱了!” 隔壁院子里顿时响起王大爷的惊叫声。 江川去把院门栓了,省得颇有骨气的王大娘把金币还回来。 很快,隔壁院子就传来王大爷和王大争吵声。 王大娘要把金币扔回来。 王大爷不准,说家里小儿子的亲事正愁没着落,这五十个金币中大用了。 王大傲气最终向生活妥协。 江川把床上的草席和橱柜里的两床被褥拿出来晾晒。 眼下正值冬末初春,夜里还有些寒凉。 晾好被褥,江川又给房间做了一遍大扫除。 坐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边,喝着口刚从井里打出来的甘甜井水,回想这半个多月来的种种遭遇,不禁唏嘘不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川摇摇头,甩掉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伸手在小腹出一抹,把那颗龙阳丹拿了出来。 龙阳丹,上古秘药,只要拥有先天之体,服之必能觉醒。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蒲团放到地上,然后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心情忐忑地服下龙阳丹。 他不确定这颗龙阳丹下肚后,自己是不是一定能觉醒荒古剑体,万一觉醒的是斗战圣体,那可就哭了。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猛烈的能量在体内爆开,紧接着如山洪爆发一般袭向四肢百骸,冲击经脉窍穴和血肉筋骨脏腑,以及身体的每一个细小微粒。 江川猛地咬牙,觉得猛烈的能量冲击肯定会对身体造成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连忙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下一刻不由怔住。 身体非但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感觉很舒服。 能量冲击所到之处,感觉好似一道道沉重的枷锁被冲开,身体得到解放,每一个细小微粒都开始自由呼吸,兴奋地舞蹈起来。 霎时间,一股飘飘然感席卷江川整个身体。 他感觉自己飞起来了,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九霄,穿过浩瀚的宇宙星空,去到了一个祥云铺路,瑞彩千条,仙乐叮咚,龙吟虎啸、鸾凤齐鸣的仙境。 他踩着祥云大道前行,看见了一座高高的祭坛。 祭坛里插着一柄剑。 剑身上刻满了他不认识的古老铭文,古韵流光旋绕着剑身流转,散发出一股股来自远古的力量气息。 视线透过古老的铭文,江川隐隐约约看到一片天地初开的荒古大陆。 那里充斥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 江川好似受到某种召唤一般,双脚不自主地迈上台阶,登上祭坛,去到那柄剑的跟前。 旋即伸手握住剑柄,猛地一拔。 第二十九章荒古剑体觉醒 铮! 剑被拔起,在江川手里发出一道龙吟般的剑鸣。 蓦然间,一股说不出的愉悦感传遍江川全身,分不清是剑的,还是他自己的,感觉像是挣脱了某种枷锁,终于获得自由。 下一刻,手中的剑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江川的身体,和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他的体内多了一股无上剑威,沿着周身经脉徐徐流转,脑海里多了一股对剑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荒古剑体,解除封印。 江川完全沉浸在了飘飘然的愉悦中,对洪武城上空的恐怖异象全然不知。 有些超凡的先天之体觉醒时会引来惊天动地的异象。 而有一些先天之体觉醒,引来的不是天地异象,而是天道惩罚,因为它们的存在太过逆天,被天道所不允。 荒古剑体便是如此。 铮铮铮! 一柄柄剑自城中飞起,在洪武城上空盘旋,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飞剑漩涡,越聚越大。 空间被飞剑漩涡绞碎,露出了漆黑的虚空。 旋即,自那飞剑漩涡的中心,从那漆黑虚空的深处,钻出来一柄横亘虚空的巨剑。 剑尖指着洪武城,缓缓坠落。 刷! 飞剑漩涡突然停下旋转,所有的剑齐刷刷地调转剑尖,随着巨剑一起指向洪武城。 霎时间,可怕的毁灭气息笼罩了洪武城。 城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 陈十一站在大殿门前,胆战心惊地望着天上的巨剑。 那毁天灭地的剑威,让他窒息。 “滚!” 就在巨剑即将射落,毁灭洪武城时,城中突然响起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喝骂。 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的巨剑,竟被喝退了。 缓缓地退回了漆黑的虚空。 咻咻咻! 满天飞剑从天空坠落,飞回了它们各自的剑鞘。 “这异象是冲谁来的?” “是谁喝退了虚空巨剑?洪武城里竟藏着如此恐怖的高手吗?” “莫非是江川觉醒荒古剑体引来的?” “应该不是。” “这异象携带着深深的恶意,想把洪武城毁灭,觉醒荒古剑体应该不会引来如此凶恶的异象。” 陈十一脑海里念头纷呈,最终也没找到答案。 “父皇!” 南边的长廊里跑来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打断了陈十一的思绪。 来人俏脸挂霜,气冲冲的样子。 “婉儿。” 陈十一冲来人笑了笑。 陈婉。 陈十一最宠爱的六公主,芳龄十六。 “父皇,听说您要把儿臣许配给一个叫江川的家伙,是真的吗?” 陈婉还没停下脚步,就开口不悦地质问。 整个皇宫,也就她敢用这种语气和陈十一说话。 陈十一也不生气,点头答道:“是真的。” 陈婉在陈十一面前停下脚步,撅起嘴巴使劲跺了下脚,拧着身子说道:“儿臣不同意。您以前答应过儿臣,让儿臣自己选夫君,君无戏言,怎能出尔反尔?” 陈十一看着陈婉说道:“江川是忠勇将军江正豪的孙儿,江正豪你知道吗?” 陈婉道:“儿臣自然知道忠勇将军的英勇事迹,可是您要奖赏他的孙儿,有很多种办法,为何非要将儿臣嫁给他呢?儿臣见都没见过他,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陈十一又道:“朕前些日子差点散功而亡,是江川用一颗耀阳丹救了朕的命。” 陈婉不满道:“您要答谢他,有很多种方式嘛。” 陈十一伸手把陈婉耳边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朕说这两点,不是想要道德绑架你,让你委曲求全,而是想告诉你,将门无犬子,江川这小子很优秀,是你的良配。” 陈婉神色一怔,半信半疑道:“真的?” 陈十一笑着点点头:“相信朕的眼光,准没错。” 陈婉想了想,道:“他在哪?儿臣要去见见他。不管他有多优秀,得儿臣看对眼了才行。” …… “吼!” 黑棺中,绵延群山里,似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成千上万的妖兽突然狂躁。 它们那本就赤红的眼珠子愈加猩红,好像要滴出血来,嗜血的气息弥漫整个棺中世界,它们发疯一般向四下狂奔,见到活物就上去撕咬。 “吼!” 在那山脉的最深处,一头双目赤红的金色巨猿,仰天嘶吼。 一股极其邪恶的恐怖气息自他身上迸发,然后如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被这股邪恶气息侵袭的妖兽,一瞬间毛发倒竖,更加狂躁。 金色巨猿突然身体下蹲,旋即双脚猛蹬地面。 轰! 脚下的地面竟被它蹬出一个万丈深坑。 它的身体冲天而起。 时空在它的力量冲击下扭曲,然后粉碎。 可是就在它即将从山脉里飞出去时,它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腕上突然凭空冒出捆缚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拴在四周的四座万丈高山上。 哗楞楞! 锁链骤然收紧,把巨猿拽回了地面。 “吼!” 巨猿仰天嘶吼,剧烈挣扎,想要扯断锁链。 轰隆隆! 四座万丈高山被它拉扯得晃动起来,就要崩塌倾倒的样子。 铮! 突然,其中一座山上响起一道剑鸣。 那山巅之上赫然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巨剑颤动,山峰顿时恢复坚稳。 另外三座山峰也有异响传出,而后也都稳固下来。 而后任巨猿如何咆哮挣扎,再难撼动四座山峰。 同时,巨猿邪恶的气息和力量都被镇压,破碎的时空恢复正常,就连被巨猿蹬出万丈深坑的地面也慢慢恢复如初。 巨猿眼睛里的血色慢慢消退,可能是折腾累了,竟仰面躺倒呼呼大睡起来。 沉浸在飘飘然中的江川,对黑棺里的异动全然不知。 甚至不知道正有大量蕴强大剑道意志的星辉从黑棺里溢出,融入到了他的经脉窍穴和血肉筋骨脏腑里。 他的经脉窍穴被一倍一倍地拓宽,肉身体魄的强度一倍一倍地提升。 很快,他的境界就提升到了武夫三境纳气圆满。 距四境纯阳境只差一步。 这些星辉力量比江川用雷电之力修炼强多了。 第三十章追上门来 砰砰砰! 一连串用力的敲门声把江川从飘飘然中惊醒。 老旧的木质院门被敲得吱呀作响,看着让人忍不住为其担忧,生怕它下一刻就会轰然散架。 江川睁开双眼,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后,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发现经脉窍穴竟比之前拓宽了十倍,并且充满了精纯的灵力,修为直接攀升了一个大境界,达到了三境圆满,而且感觉距离炼化出一口纯阳罡气踏入四境只差一步。 另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肉身力量在武夫之力和蛮力的双重加持下,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体内还流淌着一股无上剑威,蕴毁天灭地的力量。 还有,脑海里充斥着一股对剑道说不出的感悟,似乎对一切剑道皆以通透通明,可又隐隐的抓不住。 江川知道这都是他从祭坛上拔出的那把剑赐予他的力量。 那把剑挣脱了枷锁,象征着他的荒古剑体觉醒。 但是有没有压制住斗战圣体,却不好判断。 感受着荒古剑体觉醒带来的实质性提升,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自己到底有没有觉醒斗战圣体? 那日觉醒到中途被天虎宗宗主一掌拍断,按理说应该没有觉醒成功。 “如果我已经觉醒了斗战圣体,怎么没有看见斗战圣体给我带来的实质性提升?” “这么说,我应该没有觉醒。” 江川暗暗思忖道。 砰砰砰! “小侯爷,在家吗?” “圣旨到了,快开门接圣旨呀!” 渐渐急促的敲门声和尖着嗓子的叫门声,把江川的思绪拉回现实。 “来了来了,别敲了,再敲门就散了。” 江川应声喊道。 然后快步出了堂屋,穿过院子,打开院门,神色一惊,赫然发现门外站满了人,把狭窄的小巷堵得水泄不通。 门外,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素青色袍子的传旨太监。 其表情很是不耐烦。 但是在江川开门的瞬间,脸上顿时堆起了热情恭敬的笑容。 传旨太监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小太监,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檀木托盘。 托盘上摆放着圣旨、妖丹灵石、金银布匹、玉石玛瑙等赏赐。 巷子两头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传旨太监朝江川身后看了眼,发现院子里连个站人的位置都没有,只有院门口还宽敞一点,眉头一皱打消了进院子的念头。 只见他面朝皇宫方向高唱一声皇帝万岁,接着看向江川说道:“小侯爷,恭喜贺喜,皇帝陛下有赏,快跪下接旨吧。” 不等江川跪下,他又连忙说道:“陛下恩准,小侯爷免跪。” “谢陛下隆恩。”江川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忠勇将军,精忠报国,血洒临川城……” 传旨太监端着圣旨洋洋洒洒读了半天。 大概意思是江川作为江家的独苗,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如今认祖归宗,把当年因江家无人而没有发的奖赏补发一下,还有江川救驾的奖赏也一并发了。 金银玛瑙、玉石布匹、良田庄园、妖丹灵石等等。 还有一封赐婚的婚书。 听到皇帝真把六公主许配给他,江川愣了一愣,愕然道:“来真的呀!” “把赏赐给小侯爷送到屋里去。” 传旨太监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小太监顿时鱼贯而入,把东西送去了堂屋。 “陛下的恩赏已经送到,小侯爷,奴才告退。” 传旨太监朝江川施了一礼。 江川连忙从纳戒里拿出一些赏钱,可是传旨太监却连连拒绝。 起初江川还以为他是碍于规矩而不敢收,但是注意到他脸上恐惧的表情后,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害怕沾染他的不祥厄运而不敢收。 让他不禁有些尴尬,苦笑着把钱收了起来。 传旨太监离开,门前仍是站满了人,有人主动和江川打招呼,江川表情冷淡地关了院门。 “怪不得呢。” 王大娘撇了撇嘴,小声对身边的王大爷说道:“原来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想和我们这些穷苦人划清界限,所以才会有早晨那一出戏。” “嘘!” 王大爷急忙朝王大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警告道:“可不敢乱说。再者说,江川——哦不,是小侯爷,已经很够意思了,给了咱们那么多。” 王大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多少还有些不舒服,觉得江川不应该是嫌贫爱富的人,自己怎么会看错人呢? 江川进到堂屋扫了眼堆满八仙桌的赏赐,把三十多颗雷属性妖丹,以及装着五百颗中品灵石和两百颗上品灵石的纳戒收了起来,自语道:“也就这几十颗妖丹和灵石有用。” 什么金银玛瑙、良田庄园,对他来说都是无用之物。 特别是那张婚书。 陈十一这么迫不及待地把闺女往外送,好像怕嫁不出一般,越发让他觉得这位六公主可能样貌惊人。 当当当! 江川正要借雷属性妖丹修炼,又传来了敲门声。 “可能得出门躲几天了。” 江川边走去开门边暗暗嘀咕。 一会来一个敲门的,不得清静,还怎么修炼。 吱呀! 打开院门,一袭月白色的修长身影映入眼帘。 江川看着来人,表情顿时古怪起来,道:“姑娘,用不着这么记仇吧,竟然追到我家里来了。” 门外的修长身影也表情古怪地看着江川,惊讶道:“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听见对方的话后都是一愣,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江川没想到在文德广场上遇到的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女人竟然会追到家里来。 陈婉没想到在文德广场遇到的那个没有血性,还笑自己脑子有问题的男人,竟然就是父皇给她选的良人。 “咦~” 陈婉的丫鬟绿竹,抬手扇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对江川说道:“你身上什么味啊?” 陈婉也闻到了江川身上的异味,脸上虽然没有露出不礼貌的表情,可是心里对江川的印象又差了一些。 江川闻言低头闻了闻,一股腥臭味钻入鼻腔,不禁有些尴尬,知道是之前服用龙阳丹后,肉身得到淬炼,体内分泌出一些杂质,让自己身上有股不好闻的问道。 “我道歉。” “我不该阻止姑娘上擂台。” “请姑娘原谅。” 江川朝陈婉施了一礼,然后看着陈婉,心说这样总行了吧。 第三十一章你一定会后悔 “我是陈婉。” 陈婉看着江川自报姓名。 江川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以为陈婉是嫌他道歉不够诚意,于是板板正正地作揖道:“陈婉姑娘,我错了,请你原谅。” 陈婉眉头微蹙:“我是六公主。” 江川闻言一愣,怔怔地看着陈婉,眼前这张英气飒爽的俊俏脸庞比他想象的可美太多了。 他禁不住怀疑这真是陈十一的亲生闺女? 应该是。 哪个有胆在皇帝的窝里借窝下蛋啊? 陈婉瞧着江川直勾勾的眼睛,心里愈加反感,语气不由得冰冷了些,说道:“本公主知道你江家护国有功,你救驾也有功,理应重重赏赐,可是我不是物品,不应该被当做赏赐赠人,你觉得呢?” “明白。” 江川点点头,转身返回堂屋找到那张婚书,回来递给陈婉道:“你是来要婚书的吧,给你。” 陈婉愣住,没想到江川竟然这么识趣。 她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堆说辞,比如江川没有男子气概,不讲个人卫生,修为太弱,她的夫君必须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等等。 结果一句都派不上用场。 她看着江川的眼睛,试图找到言不由衷,或者是以退为进,甚至可能另有阴谋的隐藏神情,可是看到的竟然是轻松之色。 好像江川迫不及待,正中下怀地要把婚书还给她。 这让她的眉头一下子深皱起来,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 江川见陈婉久久不接婚书,还以为自己会错意了,不由尴尬的小心问道:“你不是来要婚书的吗?” 陈婉点头道:“是。” 并伸手接过婚书。 江川脸上不自主地露出轻松之色,笑问道:“公主还有别的事吗?” 陈婉瞧着江川如释重负的开心模样,心里更加不舒服了,感觉自己被江川嫌弃了。 他凭什么嫌弃我? 一个好笑又气愤的念头在陈婉心里冒出。 此念一生,她的情绪一下子出现极大的波动,突然看着江川鬼使神差地说道:“我陈婉的夫君必须是一位盖世英雄,你差得远。”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赌气的小孩子,幼稚可笑。 却见江川浑不在意地点点头:“祝公主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陈婉刚要平复下去的情绪噌的一下又窜了起来,江川的反应让她感觉自己在其心里啥也不是,而且那轻飘飘的语气,祝公主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听着分明是在嘲笑她。 江川哪里知道陈婉的内心活动会这么丰富,他是真心的祝福,就是语速可能快了一丢丢,因为他想快点把陈婉打发走,回屋修炼。 于是问道:“请问公主还有别的事吗?” 陈婉神色一僵:“没…没有了。”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离开的时候帮我把门在外面锁上。” “为什么?” “省得隔一会就有人敲门,让人不得清静,太烦了。唉,公主你怎么走了?帮一下嘛!” 陈婉顺利要回了婚书,可是却被江川气了一肚子气。 她要立刻马上回皇宫,让父皇收回成命,真要嫁给江川,她觉得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当她拿着婚书找到陈十一,说她死也不会嫁给江川时,陈十一再次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江川是一个良配,希望她不要着急下定论,再看看再考虑考虑。 但是她执意要立刻解除婚约。 陈十一最终同意了。 对其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你不要后悔”,而是“你一定会后悔”。 可见他对江川的看重。 或许是出于对江川的愧疚,陈婉向陈十一给江川推荐了一位良配,定安侯家的嫡女苏若雪。 定安侯一家也是满门忠烈。 比江家幸运的是,苏家还有六口人活着。 不幸的是,只剩下满门遗孀和嫡女苏若雪。 苏若雪的爷爷、父亲、叔叔、大哥和二哥,全部在南境战死沙场。 那也是一场不输于临川之战的惨烈战斗。 苏若雪本是一位天之骄女,十五岁就修练到了五境金丹境。 可是她急于报仇,在南境战场上冒进,深陷敌军阵营,被南蛮军包围重伤,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修为尽失,双腿残废,至今都不能下地行走。 那一年苏若雪十六岁。 江川六岁。 这也是导致陈十一要把江川送走的原因,担心江川背负仇恨长大后和苏若雪一样。 苏若雪受伤之前,苏家门前排队入赘的男子不计其数,可苏若雪受伤之后,只剩下寥寥数人。 如今苏若雪已经二十六岁,过了女子的大好年华,虽然偶尔仍有男子差媒人登门,表示愿意入赘苏家,和苏若雪成亲生子,为苏家延续香火。 但是都被苏家拒绝了。 因为苏家人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苏家的家产来的,想借苏家的财力和人脉拓展仕途。 苏家老夫人已经放出话,苏家的财产将来会全部捐献给国家。 “苏若雪?” 陈十一皱起了眉头。 苏若雪已经二十六,江川才十六,光年龄就不般配。 再者,苏若雪的余生注定惨淡,而江川正如耀阳一般灼灼升起。 用脚趾头想都不般配。 陈十一皱眉瞪了陈婉一眼,把语气放重了一些,警告道:“婉儿,朕平时比较宠你,但朕希望你不要恃宠而骄,更不要嚣张跋扈、蛮横无理,你不要去惹江川,江川也不是你惹得起的。” 陈婉见陈十一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不敢造次,忙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陈十一点点头:“下去吧。” 陈婉没有离开,而是问道:“父皇,东炎国、南蛮国和赵国实在太嚣张了,他们在文德广场摆擂——” 陈十一抬手打断陈婉的话,道:“他们三国出战的都是五境圆满的绝世天才,咱们大武年轻一代没有同级别的天才,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咱认了。你要是有时间,帮朕去劝着点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别让他们登台白白送死。” 陈婉怒道:“难道就任由他们骑在头上羞辱咱们?” 陈十一突然咧嘴一笑,道:“你可以找几个嘴巴厉害的婆娘,去台下骂他们,把他们骂急眼,只要他们敢冲下擂台打你们,朕立刻派人去把他们拿了。” 陈婉:“……” 泼妇骂街? 这实在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第三十二章期待打雷 江川一手握着上品灵石,一手握着雷属性妖丹。 在他面前已经扔了一堆吸干灵气的灵石和吸干雷电之力的妖丹。 陈十一赏赐的五百颗中品灵石已经被他用掉了一半,三十四颗妖丹只剩下最后一颗,可是他的一口纯阳罡气仍是没有凝聚出来。 明明已经是三境圆满,距离四境只差一步,江川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步竟这么难迈。 咔! 细微的碎裂声在江川右手中响起,最后一颗妖丹也被吸干了。 江川睁开双眼,看着面前一堆报废的灵石和妖丹,只觉恐怖。 在此之前,谁要是跟他说有一个武夫三境的家伙,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吸收了二百多块中品灵石和三十多颗妖丹,他肯定半个字都不信。 且不说武夫三境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二百多颗中品灵石的灵气,只说一个吸收速度。 一块中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就算三境的修者狂吸不停,也得吸收三四天的时间。 所以,怎么可能在短短五六个时辰里狂吸两百多块? 可事实就在眼前,并且是他自己干出来的,江川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有点儿瘆人。 当他把灵石握在手里时,就感觉体内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蝗一样,一瞬间全部躁动起来,直接把口器怼进了灵石里,鲸吸牛饮,眨眼间就能吸干一块中品灵石。 他经脉窍的灵气是充盈的,但是吸收的这些灵气并没有进入他的经脉窍穴,而是涌向他身体的血肉筋骨和脏腑里,那里好似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深渊,大口大口吞噬着灵气,怎么填都填不满。 这让江川想起之前觉醒荒古剑体时,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微粒都好像挣脱了枷锁,遂猜测可能是觉醒荒古剑体让身体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需要大量灵气的滋补。 可是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多。 江川定了定神,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不适感,当即心里一狠,拿出灵石继续吸取灵气。 就不信剩下的二百多颗中品灵石和二百颗上品灵石还填不满。 …… 翌日中午。 江川睁开眼睛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身体终于被灵气填满了,那些看不见的暴躁蚂蝗心满意足地收回了口器。 看着面前的一大堆废灵石,江川不由悚然。 剩下的两百多颗中品灵石,以及他自己的几百颗低级灵石全部吸干,外加八十三颗上品灵石。 从昨天到现在,他身体吸收的灵气,换成六七境的修者恐怕都难以承受。 不是恐怕。 是肯定承受不住。 “如果我燃烧气血,自爆身体,恐怕能拉上七境的修者同归于尽。” 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无法想象自己自爆身体会造成多么恐怖的杀伤力。 可是下一刻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自语道:“要是被人知道我体内装着如此磅礴的灵气,他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当灵石吸?看见我就像看到一个会移动的灵药,双眼放光?” “不用想,肯定会。” “这事千万得保密!” 念头及此,他连忙把面前的废灵石收进纳戒里,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丢掉。 他站起身来,对着空气打了几拳,霍霍有声。 如果说吸收灵气之前身体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么此刻便是充满了十数倍爆炸性的力量,他感觉四境的修者都无法承受他全力一拳。 如果用剑,杀五境不在话下。 “荒古剑体当真可怕!” 江川禁不住咋舌惊叹,“集肉身体魄和剑道于一体,若能修成大道,必然无敌于天下。” 畅想未来,他不由得热血澎湃起来。 可是想到接下来的修炼,脸色一下子苦了起来。 后悔把那三十几颗雷属性妖丹早早用掉。 而且,体内如此磅礴的灵气,要把它们淬炼成纯阳罡气,那得需要多少雷电之力啊。 如此巨大的消耗,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不禁失望。 无比期待下雨打雷。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肯定承受不住天雷之威,但是有陈十一。 让陈十一引天雷淬体,然后稍微匀一点雷电之力给他即可。 就是不知道陈十一能不能扛得住天雷之威? 什么时候怂恿他试试。 …… 皇宫大殿。 陈十一恰巧也在望着门外万里无云的天空沉思。 五级以上的雷属性妖丹都被他用完了,可加起来都不如江川给他的那颗十级妖丹,所以修炼一天收效甚微。 可是以武王朝不富裕的国力,根本无力大量购买十级雷属性妖丹供他修炼。 所以他也把目光瞄向了天上的免费雷电之力。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一道天雷? “唉!” 陈十一又爱又恨地长叹一声,“这《真雷锻体诀》好是好,就是修炼成本太高了,没有雷电之力就无法修练,根本不可能全面推广嘛。” “就算挑选少量精英,进行重点栽培,以我大武的国力也供不起。” “得好好想个办法。” 半个时辰后,陈十一穿着便服离开了皇宫。 他记得南蛮国有个落雷谷,那地方距大武南边边境不远,可以抢过来。 …… 文德广场,人头攒动。 南蛮国的一个黑衣青年,正在擂台上举着刻着“无卵之国”四个大字的匾额,对着擂台下的大武百姓极尽嘲讽。 大武百姓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黑衣青年大卸八块。 可是没人敢登台挑战。 这黑衣青年是一个五境圆满的武夫,心狠手辣,出手即是取人性命的杀招,从早晨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大武青年惨死在他的拳头下。 擂台上斑驳的血迹还没有干。 “陈十一昨日天就回宫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见我们?” 三国的使臣正坐在擂台北边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窃窃私语。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不见我们就没事了吧?” “不,他应该是想让我们主动去皇宫拜见他,好在气势上抢得先机,然后跟我们讨价还价。” “呸!他个龟孙有个屁的气势,想让我们去拜见他,等着吧,后天就把牌匾给他挂到城门楼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继续当缩头乌龟。” “你们两个也应该收到消息了吧?”东炎国的使臣看向另外两人问道。 那两人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开战的事?” 东炎国的使臣点点头。 南蛮国和赵国使臣跟着点了下头,示意他们都收到了开战的讯息。 东炎国使臣压低声音道:“大战在即,我们多向陈十一要一口粮食,他们的士兵就会少一口吃的,我们的士兵就能多一口吃的,还有铠甲和战马,也都得尽可能多的压榨。” “没错。” “少一粒粮食我们都不答应!” “陈十一也是自掘坟墓,救谁不行,偏要救一个不祥之人,连累整个国家都要灭亡了。” “这家伙就会缩起来贪图享乐,比他父亲差远了。” “没错,我们随便吓唬他两句,他就会乖乖就范,每年都是如此。” 陈十一救江川导致国运还剩十年的消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城中传播,显然是有人在故意传播。 许多百姓已经自发地聚集到府衙和朝中大臣的府邸门口,强烈要求驱逐江川这个不祥之人,以振国运。 “冷静!” “请大家冷静!” “咱们确实实力不足,不要上去白白送死!” 陈婉遵照陈十一的吩咐,在擂台下面劝说一些想要上台挑战的热血青年。 第三十三章骂人 陈婉非常非常憋屈。 可是擂台上刺目的鲜血告诉她,父皇的话是对的,实力不济就要认栽,白白送死没有意义。 但是她不同意江川的观点。 明知实力不行还要上台挑战,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胸中一口热血,宁死不屈。 战死在擂台上的都是英雄,容不得半点玷污。 比他江川强一万倍! “哈哈…” “武王朝年轻一代的男人都是无卵之辈!” “都是病夫!” “只会躲在娘们身后无能狂吠!” “瞧瞧你们的怂样,呵呸!” “废物!” “一群废物!” 黑衣青年不断朝擂台下的人嘲讽。 每一个字都刺耳无比。 “骂他!” 陈婉突然看向身边的几个年轻女子叫道,“使劲骂!怎么难听怎么骂!最好骂得他吐血!” 这几个女子是她喊来的好友,帮她骂人的。 其中一位绿裙女子攥起双拳,凤眼圆睁,咬牙切齿。 “骂!” “把你知道的脏话都骂出来!” 陈婉给绿裙女子鼓劲。 “你——” 绿裙女子抬手指向台上的黑衣青年,怒冲冲地骂道:“你个坏人!都是坏人!” 陈婉不禁头冒黑线,觉得绿裙女子不是在骂人,而是在对方。 绿裙女子涨红了脸,小声对陈婉说道:“公主,对不起,我——我没学过骂人的话。” 另外几女也都一脸着急,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平日里学的是诗书礼乐、琴棋书画,哪学过骂人啊。 平日里要是敢说脏话,哪怕被自家大人听见一个字,轻则责骂,重则戒尺伺候。 陈婉叹了口气,道:“不怪你们,是我找错人了。” “喂,那个小妞!” 台上的黑衣青年突然走到陈婉几人所在的这边,居高临下俯视着陈婉,咧嘴笑道:“你陪小爷我睡一晚,小爷就——” “闭上你的臭嘴!” 丫鬟绿竹勃然大怒,厉声喝断了黑衣青年的话,“你敢对六公主殿下污言秽语,是不是想死?” 陈婉脸色铁青,眸子充满杀气地瞪着黑衣青年。 “六公主?” 黑衣青年先是错愕,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冲陈婉轻浮地挑了挑眉,然后看向北边的高台喊道:“齐大人,咱们的条件里能不能再加一条,让这位美丽的六公主给小爷我当侍妾啊?” 南蛮国的使者闻言笑道:“公子要是喜欢,也无不可。” 黑衣青年哈哈一笑,伸手指着陈婉道:“六公主,你武王朝的男人都是无卵之辈,不能在床上给你欢愉,跟小爷我回去,小爷我让你知道什么是金枪不倒!” 陈婉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脯剧烈起伏,感觉胸腔都要气炸了。 愤怒至极的她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张嘴想说谁能上台杀死黑衣青年她陈婉就嫁给他,可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仅存不多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这句话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暴怒的情绪,改口说道:“陛下让大家冷静,不要白白上去送死,实在受不了气就——就散了吧,眼不见心净。” “公主殿下,您能不能让陛下把江川驱逐出国?” 人群里有人大声喊道。 陈婉闻言一怔,不解问道:“为什么要驱逐江川?” 顿时便有好几个人一起答道:“江川是不祥之人,陛下救了他,害得我大武只剩十年国运,这些贼囚多半也是江川的厄运招惹来的,必须把他驱逐出国,否则——否则咱们就要亡国了啊!” 陈婉闻言震惊不已。 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是刚刚听说此事,这就回去问问。”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她本来想回皇宫,向父皇求证消息真假,可是想到父皇那么看重袒护江川,怕是问不出什么,于是调转方向朝江川的住处走去。 …… 陈十一离开皇宫后没有去文德广场,也没有去找江川,而是去了安定侯府。 “老夫人身体近来可好?” “托陛下鸿福,老身身子尚安。” 客厅里,陈十一和苏家老夫人喝茶闲聊。 苏老夫人并不拘谨,因为陈十一每年都会来看望她几次,并陪她闲聊许久才会离开。 对此,苏老夫人甚是感动。 “安康便好。” 陈十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道:“眼下正值冬末春初,天气仍然寒凉,常言道春捂秋晾,老夫人的衣裳可别单薄了。” 苏老夫人哈哈一笑:“陛下可是忘记了,老身可身怀三境的修为呢,这点寒凉可侵不了老身的身体。若是边关起战事,老身还能披甲上马,为陛下冲锋陷阵。” 陈十一放下茶杯,挑起大拇指赞道:“老夫人老当益壮,让人钦佩。” 苏老夫人沧桑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灼灼之光,看向陈十一压低声音问道:“陛下,是不是要打仗了?” 她一直在等战事。 准确点说是她苏家一门孤寡都在等。 苏家的将来该何去何从? 她们一家老少早就商定好了,唯有战死沙场,方能不堕苏家男儿的威名。 沙场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陈十一看着苏老夫人的眼睛,点了点头:“是!” 苏老夫人蹭的一下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去到陈十一面前跪下,恳求道:“老身请求披甲出征,请陛下恩准!老身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最后一句话狠狠地触动了陈十一的心弦。 踏踏踏。 大厅外突然涌进来四个妇人,全都快步走到陈十一面前跪下,齐声道:“妾身请求披甲出征,请陛下恩准!” 陈十一没有拒绝,点头道:“同南蛮之战还要仰仗诸位夫人,诸位夫人快快请起。” 他早就知道苏家几位夫人想要以死明志,也早就劝过,但怎么劝都不听,知道除非把她们绑起来,否则一旦和南蛮开战,就算他不准,她们也会想办法去战场。 所以不如遂了她们的愿。 苏老夫人五人闻言大喜,连忙磕头谢恩。 陈十一道:“朕知道,老夫人一直密切关注着南境和南蛮的消息,时刻为和南蛮一战准备着。 朕上位至今一直都在隐忍,同样在为这一战准备。 这一战许胜不许败,朕不但要一战打服南蛮,还要占他几座城池。 老夫人可有好的计策?” “知老身者,陛下也!” 苏老夫人眼眶泛红,情绪有些激动,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向陈十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陛下移步书房。” 又看向大儿媳李氏吩咐道:“去把若雪推过来。” 第三十四章断剑认主 苏家的书房里全是兵书,不仅有军事战略战术的理论,还有对诸多战役的分析思考。 尤其是大武和南蛮的战役,不管大小,每一场都有。 书房的正中间,是一个用沙土和石块等比例堆积的武王朝和南蛮帝国交界处的舆图。 书房的北墙上挂着五副残破的盔甲。 盔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伤痕,甲叶的缝隙里仍然残留着擦拭不掉的血渍,都在无声诉说着盔甲主人曾经经历过怎样一场惨烈的战斗。 陈十一喜欢来苏家的书房,这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能时刻提醒他勿忘国仇家恨。 陈十一走过去冲五副盔甲行了一礼,沉声说道:“朕准备和南蛮国决一死战,五位将军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取得胜利!” 苏老夫人低沉着嗓音喊道:“大武必胜!” 另外三位夫人也都跟着呐喊。 李氏推着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子进了书房。 这女子便是苏家的嫡女苏若雪。 以前挺漂亮的一位姑娘,如今被伤病折磨得没有了精气神,脸颊消瘦,颧骨凸出,脸色蜡黄,唇无血色。 唯有一双凹陷的眼窝里的那双眸子,还有些神采。 “臣女苏若雪,参见陛下。” 苏若雪坐在轮椅上向陈十一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陈十一颔首微笑。 苏老夫人说道:“陛下,若雪在排兵布阵上颇有研究,让她给你讲讲。” “好!” “不愧是将门之后,身残志坚,不堕诸位将军的威名!” 陈十一看着苏若雪夸赞道。 苏若雪忙摆手道:“陛下谬赞了。” 陈十一见李氏把苏若雪的轮椅停在了沙盘的五步之外,笑着摇摇头,招手道:“隔那么远怎么讲,推过来。” 苏若雪表情局促道:“陛下,臣女身上有一股药味,恐玷污圣躯。” 她的伤病一直用药物控制着,不然瘫痪就会向上蔓延。 由于长期服药的缘故,她身上有一股刺鼻的药味,再加上大小便不能自理,这让她十分自卑,不敢和家人以外的人接触。 陈十一没说话,直接走过去推起苏若雪的轮椅,去到沙盘面前。 然后进入正题。 他指着南蛮帝国境内的一处山林,说道:“这片山林里有一个落雷谷,朕想得到它。 这个落雷谷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关乎着武王朝未来百年,甚至是千年的国运。 朕需要占领南蛮国几座城池,才能守住它不会南蛮国夺回去?” 苏若雪盯着沙盘看了会,说道:“最少要占领六座。首先是喀日、东观两城,这是南蛮国的边境要塞,无需多说;其次是……” …… 江川试着不借助雷电之力修炼,运转《真雷锻体诀》,试图锤炼凝聚出纯阳罡气,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的失败了。 《真雷锻体诀》必须配合雷电之力才能修炼。 其实不用功法也能锤炼凝聚出纯阳罡气,但是需要像打铁一样,把经脉窍穴和丹田里的灵气,以及肉身体魄千锤百炼,方有机会成功。 江川有《真雷锻体诀》,自然不想用笨办法。 怎奈何没有雷电之力。 他想向陈十一借点雷电属性的妖丹,可是想到陈十一也需要雷电之力修炼,估计比他还缺,便打消了念头。 于是将意念沉入黑棺,准备继续探索棺中世界,多猎杀点妖兽换钱买雷属性妖丹。 当然,要是能直接遇到雷电系的妖兽,那就更好了。 有了实力的他,已经不再把黑棺当作不祥之物,而是将其视为一座等待他挖掘的巨大宝藏。 所以对探索黑棺,他是迫不及待的。 进入棺中。 江川的身体正悬挂在离地面三丈高的链梯上。 这是他上次离开时故意选的位置,担心把身体留在山谷里,会有妖兽从白雾里窜出来袭击他。 “武夫三境!” “果然,黑棺里的境界和本体是相通的,本体提升到了武夫三境,这具身体也拥有了武夫三境的修为。” “这下再遇到妖狼我可不怕了。” 江川感受着和本体一样的修为境界,很是兴奋,觉得可以在这棺中世界大展拳脚了。 铮! 他握在右手里的断剑突然发出一道颤鸣。 江川惊讶地看向断剑。 随即只觉一股欢快的气息从剑身上传来,和他身体里流淌着的那股剑威碰触交融,一瞬间他只觉断剑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如臂指使。 甚至,他好似听到了断剑的心声,在嘤嘤低语,向他诉说亲切之情。 片刻后,又开始嘤嘤哭泣,向他呼救。 恍恍惚惚,听不真切。 江川从短暂的怔神中醒来,冲断剑保证道:“放心,我一定帮你断剑重铸!” 铮! 断剑显然听懂了他的话,欢快的颤鸣起来。 江川感受着自己和断剑犹如一体的亲切感,仿佛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禁不住咋舌惊叹道:“这才是荒古剑体的可怕之处!” 他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觉醒荒古剑体后剑法威力的提升,于是双手松开链梯,从三丈高直接跃下。 双脚砰的一声重重落地,地上那坚硬厚重的石板被他踏断,而他自身安然无事。 这就是武夫的优点,皮糙肉厚,耐造。 “我从一境直接跨越到三境,肉身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熬,体魄强度还有所欠缺,明天找陛下请教一番,他肯定有好办法打熬肉身。” 江川边向上次斩杀妖狼的位置跑去,边暗暗寻思。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肉身虽然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熬,但是已经被蕴含剑道意志的星辉和雷电之力淬炼洗礼,体魄已经达到非常可观的强度。 不过,距最佳还差一点。 “妖狼的尸体被啃食了,果然有其他妖兽出没。” 很快江川便来到了上次斩杀妖狼的位置,发现丢在地上的妖狼尸体只剩下一滩血渍和几块碎骨,当即知道有其他妖兽来过。 他紧了紧手里的断剑,往四周望去,寻找妖兽的踪迹。 值得一提的是,起初他的可视距离只有十步,但是随着他境界的提升,可视距离达到了二十五步。 也就是说每提升一个境界,可视距离增加五步。 杂草地面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妖兽拖走妖狼的尸体时留下的,江川莫名的有些兴奋,顺着痕迹向前找去。 上次那头妖狼给了他一颗妖丹。 而且能从黑棺里拿出去。 他期盼这里面有成群的妖狼给他猎杀,让他妖丹拿到手软。 顺着拖痕向前追了两三百步,江川瞳孔一缩,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消退的迷雾里露出来一个。 前面的身子还在迷雾里没有显露出来,不过由的模样江川已经大概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头狼妖。 江川脚下一蹬,身体猛地向前蹿出,要给妖狼来一记偷袭。 可是下一刻陡然一惊。 只见随着他身体的快速前冲,前方的迷雾快速消退,那只的前半截身子整个显露了出来,正如江川的判断,果然是一头狼妖。 但是这头狼妖的前面,竟然还有三头狼妖。 总共四头狼妖。 它们正围在一起啃食着什么。 第三十五章剑,无敌! 江川的出现惊动了它们,让它们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江川身上。 它们的眼珠子也都充血赤红,迸发着嗜血的光芒,被四双这样的眼睛盯着,江川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他的脚步没有停,径直冲了过去。 与其转身逃跑,然后被四头妖狼追击,不如抓住偷袭的优势,先干掉一头妖狼再说。 当然,以他现在的战力也不需要逃跑。 二十多步的距离眨眼即到跟前。 江川手中断剑挥出,如臂指使。 那头背对着他,正要转身攻击他的狼妖,恰被锋利的剑人斩中了脖子。 嗤! 寒光闪过,狼头抛飞了出去。 断剑锋利无比。 吼! 另外三头狼妖一起扑向江川。 其中那头体型最大的狼妖,口中竟射出三道风刃。 这是一头四级的风系妖狼。 江川折身右冲,躲开了妖狼的扑击和袭来的风刃,同时挥剑横扫。 嗤! 断剑剑刃从一头妖狼的侧肋划过,直接将其开膛破肚。 吼! 那头四级妖狼突然人立而起,双爪挥动,朝江川挥出六道风刃。 风刃破空,瞬间袭到江川面前。 叮叮叮! 江川挥剑横档,把六道风刃尽数挡下,旋即脚蹬地面,再次扑向剩下的两头妖狼。 左手握拳横扫。 砰! 正中那头妖狼的脑袋。 鲜血四溅! 妖狼的脑袋竟被江川一拳轰烂了。 与此同时,江川右手挥剑,挡下四级妖狼嘴里射出的三道风刃,接着一剑从其大张的还要喷射风刃的嘴巴横削过去。 嗤! 妖狼脑袋被断剑横削两半,脑浆撒了一地。 前后还不到两息的时间,江川就把四头妖狼轻松斩于剑下。 “强!” 江川握着断剑,不自主地振奋惊呼。 这短暂的战斗让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觉,出剑的刹那仿佛我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不,不是仿佛。 而是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就是主宰。 剑,无敌! “荒古剑体,不愧是世间第一绝世剑体!” “吾即是剑,剑即是吾!” 铮! 断剑在江川手中欢快的铮鸣起来。 江川练剑十年,第一次感受到剑道意志。 以前的他只是会使剑,剑在他手里就是一把兵器,而如今的他开始明剑,剑在他手里不再单纯的是一把剑,还是他心灵的延伸,意志的具象。 可以说他现在才刚刚触摸到剑道。 “难怪觉醒先天之体的人都能成为惊世绝绝之辈,先天之体带来的能力实在太了,几乎不是后天努力能够追赶的。” 江川唏嘘道,并庆幸自己成为了其中一员。 咻! 四道妖异的红光从妖狼的尸体里飞出。 江川瞳孔一震,断剑疾挥,试图挡下红光,但红光直接穿透剑身没入他的身体。 咚! 江川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下,随之一股狂躁的情绪在他心头升起。 江川脸色骤变,感觉这种妖异的红光在体内汇聚到一定程度,自己可能会像妖狼那样,双目赤红失去理智。 可下一刻,一道剑鸣声在他体内响起,瞬间把狂躁的情绪驱散了。 是流淌在他体内的那股剑威发威了。 江川眼睛一亮,惊喜道:“荒古剑体可以驱散这些诡异的红光对我身体造成的不良反应,真是太好了!” “干活!” 江川心情大好,挥舞断剑朝向四具妖狼的尸体。 狼皮、狼牙、狼爪,甚至是狼肉狼骨都能卖,统统收起来。 以前在当阳宗当大师兄的时候,带领师弟师妹们外出猎妖,他都是这么精打细算,多赚一个铜板都是好的,多赚一个铜板,师弟师妹们就能多一个铜板的修炼资源。 只是他从未想过一个问题,他把那些人保护的太好了,那些人根本感受不到他的付出,置身温暖的港湾却不见筑港人的艰辛,如何会有感恩之情。 人心的麻木在无私的奉献的映照下,更显薄凉。 “运气不错!” 江川把一颗拥有风纹的妖丹收进纳戒。 四头妖狼只给了他一颗妖丹,但是给的是一颗四级风属性妖丹,价值比三颗妖丹加起来贵很多。 江川感到满足。 “把这些狼皮拿出去找人鞣制一下,弄几件简单的衣服穿上,总不能一直光着遛鸟吧。” 江川一边剥着狼皮一边寻思着。 他已经弄清楚这棺中世界什么能拿出去,什么拿不出去了。 像断剑、纳戒和草棚里那些铸剑的器具等等,这些本就存在于棺中世界的物品,拿不出去。 但是纳戒里的东西,狩猎的妖狼,或是路边拔一根野草,便能拿出去。 江川大致总结了一下,就是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拿不出去,但是靠他双手获得的东西就可以拿出去。 所以妖狼的皮毛妖丹等,他都可以拿出去。 收拾好东西,江川继续向前探索,行进的方向由山谷中间的石头路逐渐偏向右手边的大山。 前行百余步,前方草地上一株浅褐色的植物吸引了江川的视线。 那浅褐色的植物有六片细长的叶子,呈伞状朝四周散开,叶片几乎贴着地面。 样子很不出奇。 不认识它的人恐怕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江川认识。 赤灵草,灵药。 既可以煎熬内服,活血生肌,也可以直接碾碎外敷在伤口上,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赤灵草是炼制许多外伤药的主药材,所以价值不菲,像顾清安眼前这株六叶的,可以卖一颗低级灵石呢。 “没错,确实是赤灵草。” 江川蹲下身子掐了一片草叶,放在嘴里嚼了嚼,顿时便有一股浓郁的铁腥味在嘴里散开,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他把这株赤灵草连根拔起,收进纳戒,往前看去,发现前方不远处还有一株。 连忙走过去拔起。 结果发现前面还有。 一株两株三株—— 越来越多。 到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 不仅有六叶的,七叶八叶的也有很多,甚至还有九叶的。 “哈哈……” “发财了呀!” 江川喜出望外。 满地都是,往前走了近百步也没看到尽头,他已经放弃往纳戒里装了。 棺中就他一个人,没人跟他抢,先放在地上。 他又往前走了几十步,发现了一条一丈宽的青石路,好像是从主路那边延伸过来的,另一端通向右手边的大山。 江川好奇地顺着青石路向前探索。 往前走了两百多步的距离,路边竟出现了一个路牌。 路牌看上去蛮有些年头了,都已经腐朽了。 江川小心翼翼地扯掉盘绕在上面的草藤,盯着腐朽木牌上那已经严重掉色的字迹看了好一会,勉强辨认出了上面的字。 靠上的位置是三个大字:恶狼谷。 下方是五个大字:黑铁矿矿洞。 这两个标注都让江川眼皮惊跳。 前者不用说,让他一下子兴奋起来,恶狼谷啊,里面尽是妖狼吧,得有多少妖丹啊。 后者则让江川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黑铁矿是优于铁矿的稀有矿石,黑铁的硬度远超过普通生铁,是以打造出来的兵器,不论是坚硬度还是锋利度都远胜普通生铁打造的兵器。 黑铁兵器在军队里通常用来装备最精锐的战斗队伍。 整个武王朝只有一条中型黑铁矿脉,还天天被东炎国等三国惦记着。 “要是能把这条黑铁矿开采起来,那我们武王朝军队的战力肯定能提升一个台阶,可是——” 想到开采矿脉,江川不由摇头苦笑。 棺中只有他一个人,怎么开采? “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带进来?” 江川目露希冀之色,不过下一刻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幻想,外面的一根针就拿不进来,更别说带一个大活人进来了。 “也不一定。” 沉寂片刻,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皱眉思忖道:“靠我双手获得的东西可以拿出去,那么靠我双手获得的东西能不能拿进来呢?比如去买些奴隶,或者是到战场上抓俘虏?” 这么一想,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保不准可行呢。” 砰砰砰!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串响声。 江川以为是妖兽发出来的,立刻横剑身前,警惕地抬头向上望去。 目光所及,白雾蒙蒙,什么也没看到。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一串响声传来。 江川神色一怔,忽然反应过来,声音不是从头顶传来的,而是从外面传来的。 有人在敲门。 “好烦!” 江川嘟囔了声,向着恶狼谷里望了一眼,然后恋恋不舍地退出黑棺。 吱呀! 门轴老旧的摩擦声随着木门的打开响起。 “公主殿下有事?” 江川看到敲门的是陈婉,眉头不自主地皱了下,不知道她来干什么,难道是拿着婚书回去后被陈十一训斥了? 麻烦! 陈婉看到江川不耐烦的表情,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沉声道:“我有事问你。” 江川道:“公主请讲。” 陈婉皱眉道:“这里不方便,进里面说。” 此话说出口,她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些,想她堂堂公主,屈尊降贵两次登门,江川竟然都不开口请她进去坐一下的。 这是多么不把她当回事啊。 第三十六章 恶狼谷 “找到了!” 顺着拖痕向前追了两三百步,江川瞳孔一缩,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消退的迷雾里露出来一个。 前面的身子还在迷雾里没有显露出来,不过由的模样江川已经大概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头狼妖。 江川脚下一蹬,身体猛地向前蹿出,要给妖狼来一记偷袭。 可是下一刻陡然一惊。 只见随着他身体的快速前冲,前方的迷雾快速消退,那只的前半截身子整个显露了出来,正如江川的判断,果然是一头狼妖。 但是这头狼妖的前面,竟然还有三头狼妖。 总共四头狼妖。 它们正围在一起啃食着什么。 江川的出现惊动了它们,让它们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江川身上。 它们的眼珠子也都充血赤红,迸发着嗜血的光芒,被四双这样的眼睛盯着,江川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他的脚步没有停,径直冲了过去。 与其转身逃跑,然后被四头妖狼追击,不如抓住偷袭的优势,先干掉一头妖狼再说。 二十多步的距离眨眼即到跟前。 江川手中断剑挥出,如臂指使。 那头背对着他,正要转身攻击他的狼妖,恰被锋利的剑人斩中了脖子。 嗤! 寒光闪过,狼头抛飞了出去。 断剑锋利无比。 吼! 另外三头狼妖一起扑向江川。 其中那头体型最大的狼妖,口中竟射出三道风刃。 这是一头四级的风系妖狼。 江川折身右冲,躲开了妖狼的扑击和袭来的风刃,同时挥剑横扫。 嗤! 断剑剑刃从一头妖狼的侧肋划过,直接将其开膛破肚。 吼! 那头四级妖狼突然人立而起,双爪挥动,朝江川挥出六道风刃。 风刃破空,瞬间袭到江川面前。 叮叮叮! 江川挥剑横档,把六道风刃尽数挡下,旋即脚蹬地面,再次扑向剩下的两头妖狼。 左手握拳横扫。 砰! 正中那头妖狼的脑袋,将其砸得向一旁翻滚出去。 右手挥剑,挡下四级妖狼嘴里射出的三道风刃,接着一剑从其大张的还要喷射风刃的嘴巴横削过去。 嗤! 妖狼脑袋被断剑横削两半,脑浆撒了一地。 吼! 那头被江川一拳打飞的妖狼,爬起身来没有惧怕逃走,而是嘶吼着扑向江川。 江川一个侧身,躲过扑击,手中断剑顺势一削。 妖狼顿时被割喉。 前后不到十息时间,江川就把四头妖狼轻松斩于剑下。 “强!” 江川握着断剑,不自主地振奋惊呼。 这短暂的战斗让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觉,出剑的刹那仿佛我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不,不是仿佛。 而是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就是主宰。 剑,无敌! “荒古剑体,不愧是世间第一绝世剑体!” “吾即是剑,剑即是吾!” 铮! 断剑在江川手中欢快的铮鸣起来。 江川练剑十年,第一次感受到剑道意志。 以前的他只是会使剑,剑在他手里就是一把兵器,而如今的他开始明剑,剑在他手里不再单纯的是一把剑,还是他心灵的延伸,意志的具象。 可以说他现在才刚刚触摸到剑道。 “难怪觉醒先天之体的人都能成为惊世绝绝之辈,先天之体带来的能力实在太了,几乎不是后天努力能够追赶的。” 江川唏嘘道,并庆幸自己成为了其中一员。 咻! 四道妖异的红光从妖狼的尸体里飞出。 江川瞳孔一震,断剑疾挥,试图挡下红光,但红光直接穿透剑身没入他的身体。 咚! 江川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下,随之一股狂躁的情绪在他心头升起。 江川脸色骤变,感觉这种妖异的红光在体内汇聚到一定程度,自己可能会像妖狼那样,双目赤红失去理智。 可下一刻,一道剑鸣声在他体内响起,瞬间把狂躁的情绪驱散了。 是流淌在他体内的那股剑威发威了。 江川眼睛一亮,惊喜道:“荒古剑体可以驱散红光给我身体造成的不良反应,是不是就是说荒古剑体可以压制斗战圣体?” “定然如此!” “那就不怕斗战圣体的不祥厄运了!” 他心里顿时松快了。 这段时间一直被斗战圣体的不祥厄运笼罩心头,让他的情绪十分压抑。 “干活!” 江川心情大好,挥舞断剑朝向四具妖狼的尸体。 狼皮、狼牙、狼爪,甚至是狼肉狼骨都能卖,统统收起来。 以前在当阳宗当大师兄的时候,带领师弟师妹们外出猎妖,他都是这么精打细算,多赚一个铜板都是好的,多赚一个铜板,师弟师妹们就能多一个铜板的修炼资源。 只是他从未想过一个问题,他把那些人保护的太好了,那些人根本感受不到他的付出,置身温暖的港湾却不见筑港人的艰辛,如何会有感恩之情。 人心的麻木在无私的奉献的映照下,更显薄凉。 “运气不错!” 江川把一颗拥有风纹的妖丹收进纳戒。 四头妖狼只给了他一颗妖丹,但是给的是一颗四级风属性妖丹,价值比三颗妖丹加起来贵很多。 江川感到满足。 “把这些狼皮拿出去找人鞣制一下,弄几件简单的衣服穿上,总不能一直光着遛鸟吧。” 江川一边剥着狼皮一边寻思着。 他已经弄清楚这棺中世界什么能拿出去,什么拿不出去了。 像断剑、纳戒和草棚里那些铸剑的器具等等,这些本就存在于棺中世界的物品,拿不出去。 但是纳戒里的东西,狩猎的妖狼,或是路边拔一根野草,便能拿出去。 江川大致总结了一下,就是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拿不出去,但是靠他双手获得的东西就可以拿出去。 所以妖狼的皮毛妖丹等,他都可以拿出去。 收拾好东西,江川继续向前探索,行进的方向由山谷中间的石头路逐渐偏向右手边的大山。 前行百余步,前方草地上一株浅褐色的植物吸引了江川的视线。 那浅褐色的植物有六片细长的叶子,呈伞状朝四周散开,叶片几乎贴着地面。 样子很不出奇。 不认识它的人恐怕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江川认识。 赤灵草,灵药。 既可以煎熬内服,活血生肌,也可以直接碾碎外敷在伤口上,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赤灵草是炼制许多外伤药的主药材,所以价值不菲,像顾清安眼前这株六叶的,可以卖一颗低级灵石呢。 “没错,确实是赤灵草。” 江川蹲下身子掐了一片草叶,放在嘴里嚼了嚼,顿时便有一股浓郁的铁腥味在嘴里散开,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他把这株赤灵草连根拔起,收进纳戒,往前看去,发现前方不远处还有一株。 连忙走过去拔起。 结果发现前面还有。 一株两株三株—— 越来越多。 到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 不仅有六叶的,七叶八叶的也有很多,甚至还有九叶的。 “哈哈……” “发财了呀!” 江川喜出望外。 满地都是,往前走了近百步也没看到尽头,他已经放弃往纳戒里装了。 棺中就他一个人,没人跟他抢,先放在地上。 他又往前走了几十步,发现了一条一丈宽的青石路,好像是从主路那边延伸过来的,另一端通向右手边的大山。 江川好奇地顺着青石路向前探索。 往前走了两百多步的距离,路边竟出现了一个路牌。 路牌看上去蛮有些年头了,都已经腐朽了。 江川小心翼翼地扯掉盘绕在上面的草藤,盯着腐朽木牌上那已经严重掉色的字迹看了好一会,勉强辨认出了上面的字。 靠上的位置是三个大字:恶狼谷。 下方是五个大字:黑铁矿矿洞。 这两个标注都让江川眼皮惊跳。 前者不用说,让他一下子兴奋起来,恶狼谷啊,里面尽是妖狼吧,得有多少妖丹啊。 后者则让江川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黑铁矿是优于铁矿的稀有矿石,黑铁的硬度远超过普通生铁,是以打造出来的兵器,不论是坚硬度还是锋利度都远胜普通生铁打造的兵器。 黑铁兵器在军队里通常用来装备最精锐的战斗队伍。 整个武王朝只有一条中型黑铁矿脉,还天天被东炎国等三国惦记着。 “要是能把这条黑铁矿开采起来,那我们武王朝军队的战力肯定能提升一个台阶,可是——” 想到开采矿脉,江川不由摇头苦笑。 棺中只有他一个人,怎么开采? “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带进来?” 江川目露希冀之色,不过下一刻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幻想,外面的一根针就拿不进来,更别说带一个大活人进来了。 “也不一定。” 沉寂片刻,江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皱眉思忖道:“靠我双手获得的东西可以拿出去,那么靠我双手获得的东西能不能拿进来呢?比如去买些奴隶,或者是到战场上抓俘虏?” 这么一想,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保不准可行呢。” 砰砰砰!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串响声。 江川以为是妖兽发出来的,立刻横剑身前,警惕地抬头向上望去。 目光所及,白雾蒙蒙,什么也没看到。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一串响声传来。 江川神色一怔,忽然反应过来,声音不是从头顶传来的,而是从外面传来的。 有人在敲门。 “好烦!” 江川嘟囔了声,向着恶狼谷里望了一眼,然后恋恋不舍地退出黑棺。 吱呀! 门轴老旧的摩擦声随着木门的打开响起。 “公主殿下有事?” 江川看到敲门的是陈婉,眉头不自主地皱了下,不知道她来干什么,难道是拿着婚书回去后被陈十一训斥了? 麻烦! 可能是被欧阳明月伤害过的缘故,他现在对这种事非常抵触和反感。 陈婉看到江川不耐烦的表情,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之火,沉声道:“我有事问你。” 江川道:“公主请讲。” 陈婉皱眉道:“这里不方便,进里面说。” 此话说出口,她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些,想她堂堂公主,屈尊降贵两次登门,江川竟然都不开口请她进去坐一下的。 这是多么不把她当回事啊。 第三十七章 值得! “寒舍脏乱,恐玷污了公主的千金之躯。” 江川不愿和陈婉促膝长谈。 因为除了那张婚书,两人毫无交集,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遂又补充道:“如果公主是因为婚书的事而来,请放心,我明天就进宫和陛下说明。” “不是!” 陈婉重重地回了句,然后迈步强行从江川身旁闯进院子,头也不回地朝堂屋走去,并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绿竹,关门!” “遵命!” 丫鬟绿竹掐腰挺胸,迈步向前,把江川从门口挤开,然后抓着两个门扇猛地一合。 砰! 老旧的木门被重重的闭合。 江川看着吱呀乱颤的木门扯了扯嘴角,冲丫鬟不满道:“弄坏了我得让你赔!” 丫鬟瞪了瞪眼珠子,叫道:“赔你两扇够不够?” 她早就看江川不爽了。 竟然敢把她家公主拦在门外,而且那天还骂她家公主脑子有问题,实在讨厌至极。 要不是碍于江川侯爷的身份,她早就发飙了。 江川咧嘴一笑:“赔两扇那感情好。” 说完转身朝堂屋走去。 “哼!” 丫鬟气恼地跺了跺脚。 陈婉和江川先后进了堂屋,吩咐丫鬟在门外守着,然后把堂屋的门也关上了。 “请坐。” 江川指了指圆桌旁老旧的木凳。 陈婉没有嫌弃,在桌边坐下,接着看向江川直入正题地问道:“外面现在都在传,说你是不祥之人,你是吗?” 江川神色一怔,没想到陈婉会问这个,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没错,我是不祥之人。” 陈婉的柳眉顿时皱成了“川”字,沉声问道:“陛下救了你,沾惹到了你身上的不祥厄运,从而导致武王朝国运只剩下十年,是不是真的?” 江川点点头:“可能是吧。” 陈婉盯着江川的眼睛,缓缓说道:“此事已经在城中传开,有很多百姓自发地聚集到府衙和大臣们的家门口,要求驱逐你。” 江川闻言神色骤然一冷,问道:“是陛下让你来的吗?” 他的心在不断下沉,感觉发生在当阳宗的事,即将在武王朝重新上演。 但是以他对陈十一的印象,陈十一不是这种人。 “不是。” “陛下对你极为看重,提到你的名字时,他的眼睛里会不自主的亮起光芒。” “我从未见他对谁如此重视过。” “甚至,我都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陈婉郑重地说道。 江川哑然失笑。 陈婉语气一转,沉声道:“正是因为陛下对你如此看重,我才会来。我了解他,既然他认定了你,那么就算洪武城的百姓一起跪到皇宫门口,他也不会答应驱逐你。” 江川听出陈婉的来意了,挑眉问道:“你是想让我主动离开?” 陈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转头看向摆设在北墙边的灵位,说道:“江家英烈在天有灵,肯定不愿看到武王朝亡国。” 江川闻言好笑问道:“江家二十六口为国牺牲,为你陈家守下的江山,到头来竟无江家子孙的容身之地,你觉得这样对吗?” 陈婉忽然站起身,朝江川深深地鞠了一躬,歉意道:“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但我恳请你能为大武的万万子民着想,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让你离开大武也能衣食无忧。” 江川摆手道:“我可以离开大武,但是钱我不要,就缺一个漂亮的媳妇,你要是答应嫁给我,并跟我一起离开大武,我立刻马上离开。” 陈婉闻言一张俏脸顿时煞白。 总有一些人会站在道德制高点,大义凛然地把痛苦施加给别人,可是当痛苦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他们可以把道德扔进茅坑里。 砰! 房门被丫鬟绿竹猛地推开,她瞪着一双吃人的眼睛冲江川气愤地喊道:“江川,你痴心妄想!你一个不祥之人,有什么资格娶公主?你的心也太坏了,自己死还要拉上我家公主。” 江川冷笑不语。 丫鬟看向陈婉,见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攥起拳头,抿着嘴唇陷入沉默,不禁害怕地上前拉住陈婉的手臂叫道:“公主,可千万不能答应他呀!” 她了解自家主子,没有立刻出声拒绝,就表示有回旋的余地。 沉默许久,陈婉那布满挣扎之色的脸上,突然变成了决然的坚定之色,看着江川的眼睛说道:“可,我答应你。为了大武,将士们可以血战沙场,我陈婉有何不能牺牲!” 话说出口,她的脸上竟露出一道释然的笑容。 “公主你——” “闭嘴!” 丫鬟想说什么,但是被陈婉厉声呵斥住。 江川不由得高看陈婉一眼,发现她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但口头答应不作数,于是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陈婉想了想,道:“明天晚上。” 江川咧嘴笑道:“我等你。” 陈婉带着丫鬟离开了。 前者怀揣着为大武牺牲自己的决然,虽然心里充斥着不甘、伤心,甚至是愤怒,可是脚步越来越坚定。 后者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得,一路哭哭唧唧。 乘着马车快到皇宫时,陈婉对丫鬟出声警告道:“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丫鬟哭红着眼睛道:“小姐,您的夫君可是盖世英雄啊,那江川什么也不是,嫁给他您可太委屈了。咱们可以给他钱,多多的给,够他娶一百个媳妇。” 陈婉摇头苦笑道:“父皇让我嫁给江川,我把婚书要了回来,可兜兜转转又落在他手里了,可能这就是命吧,也或许这是我们陈家欠他江家债。牺牲我一个,换大武国运绵延,值得!” 丫鬟忽然看着陈婉展颜一笑:“我家主子虽不是男儿身,但一直身怀男儿志,气概丝毫不输沙场上的男儿。” …… 送走陈婉主仆二人,江川迫不及待地回到了黑棺里,准备进恶狼谷大开杀戒。 忽然,前方的迷雾里吹来一阵微风,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江川神色一怔。 这股清香让他感觉熟悉。 他皱起鼻子迎着微风嗅了嗅,然后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对着盒子里的绸缎嗅了嗅,随即脸上猛地绽放出狂喜之色。 这个玉盒之前是用来装雷鸣果的,绸缎上还残留着雷鸣果的果香。 他发现微风里的清香和雷鸣果的果香是一个味道。 “没错,是雷鸣果的香味!” 江川整个人瞬间亢奋了起来。 当即放弃进恶狼谷大开杀戒,嗅着空气里的清香快步向前找去。 前行许久。 江川走到了一座桥上。 桥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 他嗅着空气里的香味,确定香味飘来的方向后,从桥的右侧绕了下去。 先去到河边,想把身上沾的血污洗一洗。 河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 河水很深,呈深绿色。 水清澈凉爽。 江川蹲在河边简单清洗了一番。 正当他想捧一把水解解渴时,水面下突然涌来一个黑影。 江川心头一惊,立刻双脚一蹬地面,站起来向后躲开。 哗啦! 黑影竟冲破水面从河里蹿了出来,张着一张长满锯齿状牙齿的大口咬向江川。 江川侧身躲开。 砰! 黑影扑空,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竟是一条六七尺长的黑色大鲶鱼。 眼睛竟也充血赤红。 江川看着这条黑鲶鱼神色一惊,脑海里立刻从《猎妖手记》里找到了关于它的信息:“妖兽黑鲶鱼,水中恶兽,和妖狼差不多,通常为三到五级。” ! 黑鲶鱼没有继续攻击江川,而是摔打着尾巴,朝河里跳去。 其动作熟练,似乎经常这么干。 江川眼前陡然一亮,立刻挥剑砍了上去。 黑鲶鱼的动作虽然娴熟,可是明显没有在水里那么灵活,力量也大幅衰减。 嗤! 断剑锋利,一下就把黑鲶鱼的脑袋从上向下砍了个对穿。 可是黑鲶鱼的生命力顽强,竟然还在蹦跶。 江川连忙又补了几剑,结束了黑鲶鱼的性命。 鲜血流了一地。 此类肉食性鱼类妖兽,血液器官比食草类鱼类妖兽旺盛得多。 一颗淡绿色的龙眼大小的珠子从黑鲶鱼那被砍得破碎的脑壳里滚了出来。 妖丹。 江川乐呵呵地捡了起来,感觉像白捡的一样。 他走到河边,探头向河里张望,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蠢货。 碧绿的河水被黑鲶鱼的鲜血染红了一块,向着河中央快速地晕染过去。 江川站在河边观察了一会,水面平静,没有一点动静,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水面下方,紧接着哗啦一声。 平静的水面被黑影撞开,又一条黑鲶鱼蹿上了岸边。 江川挥剑便砍,嘴里乐呵呵地喊道:“这可真是棒打狍子瓢舀鱼,妖丹飞进俺的纳戒里啊。” 哗啦! 这条黑鲶鱼还没有砍死,竟又有一条从河里蹿了出来。 江川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猎了这么多年的妖兽,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蠢的。 随着他手中断剑的卖力挥砍,大量的鲜血流入河中,河面渐渐沸腾了起来,一条接一条黑鲶鱼跃上岸边。 砰砰砰! 耳边又传来了敲门声。 江川正沉浸在狩猎的刺激和喜悦中,根本没时间搭理。 第三十八章 啥也不是 哐当! 江川家老旧的木门终于承受不住暴力拍打,门轴断裂,躺下了。 “这——” 门外,敲门的人左手挑着灯,右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扯了扯嘴角看向身后的人:“老爷,门坏了。” 身后之人裹了裹身上的褐色大氅,说道:“这门本就年久失修,坏就坏了吧,明天找人来修修。去叫里面的门,咱们这位小侯爷睡的可真沉啊。” 于是一行三人走进小院,去到了堂屋门前。 砰砰砰! “小侯爷,您在家吗?我家老爷找您喝茶聊天来了。” 挑灯的老奴继续拍门叫门。 这次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因为这堂屋的木门轻轻一拍也咯吱作响。 “叫叫叫,叫魂啊!” 堂屋里终于传出一道回应声。 挑灯老奴闻言高兴道:“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俺家老爷找您喝茶聊天来了,您开开门吧。” 吱呀! 门应声从里面打开。 江川顶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看向门外三人。 挑灯的老奴,身穿劲装的魁梧护卫和一个披着大氅的黑瘦老头。 这黑瘦老头他认识,之前在皇宫大殿上见过一面,内阁首辅仲茂才。 他的目光在仲茂才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向院门口望去。 天刚黑,还有一点依稀的光亮。 可以看见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甚至因为太过拥挤,很多人进到了院子里。 “他就是江川吗?害我大武只剩十年国运的不祥之人?” “东炎国、南蛮国和赵国的人也是他的厄运招来的。” “必须把他驱逐,咱们大武才能太平!” 叽叽咕咕的议论声穿过院子传进了江川的耳朵里。 “这院子不能呆了,没个清静日子了。” 江川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回到仲茂才身上,笑了笑,问道:“阁老是来劝我离开大武的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吗?” 正要开口和江川打招呼的仲茂才,表情不由一僵,他此行的目的被江川说中了。 来的路上他确实让挑灯的老奴有意无意地向街上的人透露消息,此番出行是要来找江川喝茶聊天,于是就有很多百姓尾随在他的马车后面来了。 那日在大殿上他就看出来了,陈十一要死保江川,而太子陈兴国也有意庇护江川,他便没有说什么。 但是不说话不表示他不在意。 他天天为国操劳,好不容易把大武治理的井井有条,繁荣昌盛,国运兴隆,突然冒出一个不祥之人,要让他的努力化作泡影,甚至让国家即将陷入战乱。 他能不在意吗? 他了解陈十一的脾气,知道从陈十一那里找不到突破口,所以便来找江川。 本来他还犯愁,该怎么劝江川主动离开,可是不知道是谁在城里散播江川是不祥之人的消息,恰好帮了他的大忙,让他可以顺势借百姓的怒火逼江川离开。 他想先礼后兵,如果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江川离开,那最好不过,可要是江川不识时务,那就别怪他借百姓的怒火逼江川滚蛋。 百姓之火若是烧起来,就连陈十一都没办法。 然而他没想到,刚开门还没说一句话,江川就把他的目的和心思给道破了,看来这位小侯爷比表面上看的聪明呀。 “小侯爷——” “你家里有没有未出阁的女子?” 仲茂才刚要说话就被江川出声打断,不禁一愣,不知道江川问这个干啥,下意识地应了声有。 “你把家里未出阁的女子都许配给我,我立刻离开,如何?” 江川看着仲茂才的眼睛问道。 仲茂才顿时火冒三丈,呵斥道:“混账!” 江川冷笑问道:“怎么,就别人牺牲可以,你家人牺牲就不行? 不就牺牲你家几个未出阁的女子吗,可以拯救大武国运,多么光荣伟大啊! 你堂堂内阁首辅,国之脊梁,不应该冲在最前面吗?” “你——” “啥也不是!” 江川挥手打断仲茂才的话,懒得与其啰嗦,伸手拨开挡在门前的挑灯老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说道:“我去问问陛下,他让你过来是几个意思?” 仲茂才脸色大变,急声呵斥道:“站住!” 他是瞒着陈十一私下过来的,要是现在就捅到陈十一那里,别说赶不走江川,他还会被陈十一狠狠训斥一顿。 江川理都没理他,径自大步离去。 “大胆!” “我家老爷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站在仲茂才身旁的魁梧护卫怒喝着向前急追两步,伸手抓向江川的肩膀。 江川骤然回身,一拳轰出。 魁梧护卫瞳孔一缩,抓向江川肩膀的手改为抓向轰来的拳头。 啪! 江川的拳头轰进魁梧护卫的手掌里,发出一道响亮的撞击声,但紧接着咔嚓一声,魁梧护卫的右手掌向着手背方向折了过去,他的手腕承受不住江川拳劲的冲击,反向折断了。 “啊!” 魁梧护卫吃疼惨叫,脚下连退好几步。 江川看向仲茂才冷声说道:“竟然敢从身后偷袭一位侯爷,谁教给你的规矩?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你——你——” 仲茂才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堂堂内阁首辅,竟然被人骂上梁不正下梁歪,简直是奇耻大辱。 堵在院门口的人见江川这么凶,吓得让开了一条路。 待仲茂才缓过气来时,江川早已不见踪影,只能黑着脸冲护卫骂道:“没用的东西!” 那护卫有苦难言。 他明明感受到江川只有武夫三境的气息,而他是武夫四境,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江川,万没想到江川的拳劲那么恐怖,让他几乎没有抵抗的力气。 他不敢跟仲茂才讲。 不然让仲茂才知道他一个四境竟然打不过三境,肯定会更加觉得他是个废物,弄不好饭碗都要丢掉。 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仲茂才,狠狠的吃了个瘪,愤愤离去。 而且惴惴不安,想着江川连夜去皇宫告状,明天早朝他必要被陈十一训斥责罚。 “老头子,我知道了。” 隔壁,看完戏回到家里的王大娘,拉着王大爷小声说道。 “你知道什么了?” 王大爷不解问道。 “川小子是个好孩子啊,是我误会他了。”王大娘一脸愧疚道。 王大爷连忙摆手道:“可不要再提他,他可是一个灾星,挨谁谁倒霉。” 王大娘闻言脸色一挂:“你怕倒霉,那就快把他给的那五十个金币扔了吧。” 王大爷讪讪一笑。 王大娘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川小子为什么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吗?” “为什么?” “他害怕连累我们,于是就想到以结工钱的方式和我们划清界限,看似无情无义,实则是在感恩我们帮他照看院子啊。” “这孩子根本不是怕被人知道和我们这些穷苦人有交集,不然他早就搬去忠勇将军府住了。” “是老婆子我误会他了呀。” “这孩子心里有苦难言,眼下人人喊打,肯定委屈极了。” 王大娘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道:“这是他和那些大人物们之间的事,咱们想帮也帮不上啊。” …… 夜晚九时。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太子陈兴国正伏在龙案上批阅今天的奏折。 早在两年前陈十一就开始放权给他,到如今除了部分核心和机密军权,他已经掌握了武王朝所有的政权。 而他的能力也没有辜负陈十一的期望,短短两年时间便能独当一面了。 陈十一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手里捧着一卷从定安侯府带回来的书籍,慢慢研读。 这书是苏若雪手写的,内容是模拟武王朝和南蛮帝国发生决战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战况和难题。 里面不仅只有行军作战的战术分析,还想到了开战后武王朝可能面临的东炎国和赵国怎样的发难,以及各种应对之策。 另外还有四国的国力对比和分析,涵盖了农工商,以及军政等各方面的因素。 陈十一越看越心惊。 今天下午从安定侯府出来时,他已经完全对苏若雪刮目相看,临行时不吝言辞地夸赞:“小小女子,运筹帷幄,不输阵前将帅;身残志坚,不堕青云之志。” 可是看了手里这本书后,他发现苏若雪比他想象的还有才学。 “朕要找的人原来一直都在朕的眼皮底下啊。” 陈十一的嘴角掀起了一抹笑意,目光离开书卷朝陈兴国看了一眼。 陈兴国正眉头紧锁地盯着一本红色的奏折,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陈十一收回目光,昂头向后面看了一眼,问道:“婉儿,今晚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父皇讲讲。” 正杵在陈十一身后发呆的陈婉,被陈十一的话惊醒,连忙回道:“没…没有。” 可是心虚闪躲的目光出卖了她。 这自然逃不过陈十一的眼睛,不过陈十一笑了笑没有问。 倒是陈兴国,突然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陈婉一眼。 “启禀陛下,忠勇侯求见。” 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 陈兴国闻言微微苦笑,看向陈十一说道:“父皇,小侯爷应该是告状来了。” “告状?” 陈十一眼皮一抬。 陈婉脸色骤变,误以为江川是来告她的状的,惊慌的眼神里带着愠怒,暗骂江川不是男人,竟然出尔反尔来告御状,太不是东西了。 第三十九章 居功自傲 “父皇,请您过目。” 陈兴国拿起面前的红本奏折,走上前去呈给陈十一。 这本奏折是暗卫半个时辰前呈上来的,里面详细记录着今日帝都城里发生的一些重要事情。 例如有人在恶意散播江川是不祥之人,害得武王朝只剩下十年国运的消息。 今日文德广场上共有十二个人登台挑战南蛮国的守擂者,九死,三重伤。 陈婉在文德广场受辱。 陈婉听说江川是不祥之人后,去找过江川。 以及天黑时仲茂才登门造访江川的住处,二人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冲突。 等等等等。 全部都有详细记录。 “宣忠勇侯。” 陈十一先朝门外说了声,然后才接过奏折,端在眼前阅览起来。 陈兴国冲陈婉悄悄地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向陈十一承认错误。 陈婉置气地摇摇头。 江川要是敢告她的状,那她也要告江川一个言而无信。 陈十一看完后把奏折递回给陈兴国,什么也没说,脸上也看不出喜怒之色,而是神色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越不吭声,气氛越紧张。 知父莫若子。 陈兴国知其动了真怒,连忙又朝陈婉递了个眼色。 可陈婉执拗地摇摇头。 很快,侍卫便把江川领来了御书房。 陈十一这才睁开眼睛。 江川刚一进门就收到了陈婉的眼神警告,他连忙点头,表示不会告诉别人他们之间的秘密约定,并回给陈婉一张大大的笑脸,让其放心。 陈婉银牙暗咬,非但没有领会江川的意思,反而觉得江川的笑容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微臣参见陛下。” 江川去到陈十一面前躬身行礼,“这么晚还来打扰陛下,实属冒昧,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 陈十一笑着摆摆手,问道:“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婉不自主地攥起了拳头,心里已经酝酿好了反击之词,只等江川开口告状。 江川看了眼如临大敌的陈婉,不由一笑,看向陈十一说道:“我住的那个地方不怎么清静,难以静心修炼,所以想让陛下给我安排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修炼之所。” 陈十一点头道:“可以。” 然后看着江川,等待其下文。 他已经先入为主,以为江川真是来告状的。 却听江川问道:“陛下,我着急修炼,能不能现在就给安排一下?” 他确实着急进黑棺里狩猎。 之前砍黑鲶鱼砍得正爽时被仲茂才打断了,满地黑鲶鱼尸体还没来得及摸妖丹呢。 陈十一神色一怔,问道:“你没有别的事了吗?” 江川愣了下:“比如呢?” 陈十一愕然。 陈兴国和陈婉也都感到错愕。 陈十一正色道:“比如陈婉和仲茂才违背朕的旨意去找你,给你带去了不必要的麻烦,你想让朕怎么处罚他们?” 陈婉闻言脸色一白。 江川摆手笑道:“没关系,他们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好,而且确实是我给大家带来了困扰,陛下就不要责罚他们了。” 陈婉愣住,没想到江川竟会这么回答。 陈兴国心生惭愧,觉得自己把江川看低了。 陈十一又问道:“城中百姓受谣言蛊惑,对你喊打喊杀,你怎么看?” “没关系。”江川不在意地笑了笑。 其实来皇宫之前,他在帝都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将近一个时辰,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关系! 这便是他想了一个时辰得到的答案。 如果武王朝真的不欢迎他。 没关系。 我离开便是。 你们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在乎你们。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陈十一从江川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没关系”,感受到江川已经开始对武王朝感到失望,如果不能挽回江川对武王朝的信心,那么武王朝失去江川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失去江川绝对会是武王朝最大的损失。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朕过两天会给你一个答案。” 陈十一看着江川的眼睛郑重说道。 江川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十一转头看向陈婉吩咐道:“婉儿,带江川去武极殿修炼。” 陈婉领命,带着江川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陈十一和陈兴国父子俩。 陈十一看向陈兴国说道:“说说。” 陈兴国知道陈十一让他说什么,沉声道:“阁老他僭越了,他不单是违背了父皇您的旨意,甚至还想借民众之势逼迫父皇您放弃江川,太过了。” 他之前盯着奏章紧锁眉头,正是在思考仲茂才的行为。 仲茂才他怎么敢的? 陈兴国思来想去想到了四个字:居功自傲。 陈十一点点头,没有问该怎么处置仲茂才,而是盯着陈兴国的眼睛严肃地问:“如果朕现在就把皇位传给你,并且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你能拿捏得了仲茂才一干人等吗?” 陈兴国闻言沉默,许久后如实答道:“儿臣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仲茂才等一干大臣可是他父皇的肱骨重臣,他确实从未想过如何拿捏他们,也不敢想,因为想这个问题会有篡位之嫌。 陈十一眉头一皱,道:“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顿了顿,又道:“你心思老实,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棘手,朕找个人帮你一起想如何?” 陈兴国点点头。 “太子妃的位置一直空着,你觉得苏家苏若雪怎么样?”陈十一问道。 话题跳跃太大,让陈兴国愣了一下。 待其反应过来陈十一的意思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据儿臣所知,苏若雪的伤一直未愈,只能靠轮椅出行,而且好像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言下之意就是不满意。 陈十一把手中苏若雪写的书递给陈兴国,说道:“这本书是苏若雪著的,你好好看看,然后再重新考虑考虑,朕觉得她很适合你。” 陈兴国接过书点了点头。 …… 皇宫里很安静。 道路两旁都挂着灯笼,照得四下通明。 陈婉和江川一前一后朝武极殿走着。 陈婉心中置气,不想和江川说话,而江川也没什么想跟陈婉聊的,便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武极殿门口。 “这就是武极殿,我父皇修炼的地方,你在这里修炼绝不会有人打扰。” 陈婉站在武极殿门前,出声打破沉默。 “多谢。” 江川朝陈婉拱拱手,接着便迈步朝殿门走去。 “等一下。” 陈婉出声叫住江川,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之间的约定可还算数?” 江川笑着点点头:“当然。” 陈婉道:“那明晚我来找你。” 江川瞧着陈婉生怕被人听到的小心模样,好笑道:“怎么感觉咱们两个像是要私奔一样?” 陈婉白了江川一眼转身离去。 江川则转身进了大殿。 大殿里面的穹顶上镶嵌了十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月白色的光芒照亮着空荡荡的大殿,俨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室内演武场。 江川走到演武场边上,伸手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柄长剑。 长剑握在手里,立刻就有一股欢快的感觉从剑身上传来,旋即这把剑就像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一般,随意挥舞了几下,铮铮颤鸣,如臂指使。 江川放下长剑,拿起一把短刀,却没有任何异样感觉。 “看来荒古剑体只能对剑感到亲切。” 江川自语了声,放下短刀,目光四下扫视了一圈,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蒲团,当即走过去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丹田。 下一刻,他出现在黑棺里的大河边上。 岸边一地的黑鲶鱼尸体,足有三十多条,都是他之前引上岸来砍杀的,被仲茂才的到访打断,还没来得及搜刮妖丹。 鲜血流了一地,血腥味刺鼻。 靠近河岸的河水都被血水染红了。 江川又站在河边扭了一会,见不再有黑鲶鱼窜出水面,便提着断剑朝黑鲶鱼的尸体走去。 一顿摸索只才找到十七颗妖丹。 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想到没废多少力气,像白捡的一样,失望之情顿时一扫而空。 黑鲶鱼的尸体暂时没时间处理,全部收进纳戒。 然后继续向前寻找。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掩盖了雷鸣果的香味,江川沿着岸边往前走了三四百步远,这才重新闻见雷鸣果的香味。 岸边的芦苇逐渐茂密。 江川握紧断剑,提高了警惕,提防芦苇荡里藏着厉害的妖兽。 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芦苇荡里到处都是蛇皮,有的细如筷子,也有粗如大腿的,显然这芦苇荡里生活着大量的蛇。 可奇怪的是,他在芦苇荡里走了这么久,却没有见到一条活蛇。 呼! 一阵风夹带着的清香吹来。 香味比之前浓郁了很多。 江川停下脚步,望向芦苇荡的深处,自语道:“香味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于是改变方向,朝芦苇荡深处走去。 穿过两三百步宽的芦苇荡,已经远离河岸,芦苇变成了及腰深的杂草。 刷刷! 江川挥舞断剑开道。 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引得他口齿生津,不停地吞咽口水。 前面的地势很平坦,似乎是一片广阔的草地。 又往前走了三四百步,江川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前方,只见前方的草地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焦土,好像刚被烈火焚烧过。 可是焦土地上没有一点灰烬,不像是烈火焚烧出来的,地上的沙砾和石块发黑发亮,好像被专门打磨过一样。 透着些诡异。 江川握紧断剑,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焦土地。 空气中的香气愈发的浓郁了,直觉告诉江川香气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 于是壮着胆子继续前进。 地面松软,踩在上面要陷下去半只脚掌。 滋! 突然,一道银色的光芒贴着地面从前方的迷雾里飞了出来。 速度极快,江川来不及反应就被其击中,只觉针扎一样的刺痛从脚掌向上瞬间蔓延全身。 “是雷电之力!” 身体直挺挺的仰面跌倒的瞬间,江川心中惊呼,急忙运转《真雷锻体诀》。 第四十章 纯阳境 随着《真雷锻体诀》的运转,侵入江川体内的雷电之力立刻变成了淬炼灵气的修炼之力,在经脉窍流转起来。 就在这股雷电之力被消耗殆尽时,一缕白色的力量在窍生成。 “纯阳罡气?” 江川精神一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这缕白色的力量,确认它是不是真的纯阳罡气时,它竟突然离开窍穴,没入了窍穴周围的血肉当中。 江川惊愕,急忙想从血肉中把这缕力量揪出来,可是一连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将其揪出来。 “这——” 江川不禁无语,只能作罢,拍拍爬了起来,继续向前探索。 刚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瞪圆眼睛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离地一丈多高的地方,消退的白雾里露出来一个枝头,上面挂着四五颗鸡蛋大小的蓝色果子,沉甸甸的重量把枝头都坠弯了。 这蓝色的果子赫然是雷鸣果。 “是——是——” 江川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盯着那挂满果实的枝头深吸一口气,惊呼道:“是聚雷铜皮杨,雷鸣果果树!” 他激动地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随着距离的快速拉近,一棵他一眼望不到顶,枝头上挂满了硕果的聚雷铜皮杨树进入他的视野。 那数不清的雷鸣果,让他心跳加速,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突然,一颗熟透了雷鸣果从枝头脱落。 江川眼疾手快,跑过去用一个巧劲将落下的果子接到手里,不敢硬接,因为熟透了雷鸣果,稍一挤压碰撞就会爆炸。 这颗从枝头脱落的雷鸣果,让他明白了刚刚袭击自己的那道闪电,以及脚下的焦土地是怎么回事了,全都是雷鸣果坠地后爆炸造成的。 江川在树下转了一圈,发现焦土地上有许多动物骸骨,骸骨上留有可怕的齿痕,显然,有猛兽在这里活动,或是居住过。 不过松软的地面上并未看到爪印,并且骸骨看上去也都是很久之前的,没有新鲜的,似乎猛兽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能掉以轻心,得快些摘了果子离开,以防猛兽突然回来。” 江川暗暗寻思。 可是望着高大的树干有些犯愁。 树很高,需要爬上去摘,可是满树的果子都已经成熟,爬树时晃动树干,肯定会晃掉很多果子。 可又不能在树下等其一颗颗自己脱落,且不说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全部脱落,万一等的时候那头曾经活跃在树下的猛兽回来了,可就死定了。 “有了!” 望着枝头思索了一会,江川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点子。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子,瞄准一根树干扔了出去。 咚! 石子精准地命中树干,那根树干立刻猛地一震,晃动前端的枝头。 两颗熟透了的雷鸣果一起抖落了下来。 早有准备的江川已经等在下方,左手捞右手托,用巧劲把两颗雷鸣果接在手里。 “我他真是个天才!” 江川兴奋得自夸一句,连忙将两颗雷鸣果收进纳戒,接着如法炮制,获取更多的雷鸣果。 挨个枝头敲打,把那些熟的透透的即将脱落的果子敲落收入囊中,然后才爬上枝头采摘。 不过采摘的过程中,仍是晃掉了七八颗果子,让他心疼不已。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江川才把满树的果子摘完。 总共收获两千五百零一颗。 “发财了!发财了!” 江川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突然,一股危险的感觉在他心头升起。 他警惕地扫视了眼周围的迷雾,不敢在树下逗留,撒丫子就跑。 沿着来时的路,一口气跑回了悬崖下方,将身体悬挂到链梯上,防止离开后被山谷里的狼妖偷袭,然后拿着几颗雷鸣果离开。 “两千多颗雷鸣果,足够我突破用了。” “现在就开始吧。” 江川用木刀把一颗雷鸣果切成两半。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配合《真雷锻体诀》,可以承受半颗雷鸣果里蕴含的雷电之力。 这熟透的雷鸣果不但蕴含雷电之力,还蕴浓郁的灵力,都不用他拿出灵石辅助修炼了。 半颗雷鸣果下肚,《真雷锻体诀》运转,很快就有一缕白色的力量生成。 “是纯阳罡气!” 江川在其被血肉吸收之前确认了它的力量属性,顿时干劲十足。 然而随着一颗又一颗雷鸣果下肚,他那充满干劲和期待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因为每修炼出来一点纯阳罡气,马上就会被血肉脏腑筋骨吸收。 之前吸收灵气修炼时的情况再次上演,而这次身体吸收的是纯阳罡气。 他不确定得用多少纯阳罡气才能把身体喂饱。 两千多颗雷鸣果,应该够用吧? 身体在吸收了纯阳罡气后,最直观的一点改变是能承受更多雷电之力了。 最开始的时候,吃半颗雷鸣果身体就被雷电之力电得麻麻的,可到了后面一口气吞四五颗都没问题。 直至第一千六百四十五颗雷鸣果下肚,终于有一缕纯阳罡气坚定地留在了江川的经脉里。 “终于!” 江川喜出望外,知道身体已经被纯阳罡气喂饱,连忙继续拿出几十颗雷鸣果食用修炼。 这一晚上已经狂吞了一千六百多颗雷鸣果,他现在闻到雷鸣果的味道都想吐。 幸好雷鸣果下肚后,汁液和果肉都会化作雷电之力和灵气被消耗吸收,否则他这一晚上光跑茅房都得跑个几百趟。 随着雷鸣果的消耗,经脉和窍的纯阳罡气渐渐充盈。 当经脉和窍穴整个充盈,下一步应该把纯阳罡气填满丹田时,江川直接呆愣在原地。 他的丹田没了,变成了一口黑棺。 黑棺里有无限空间。 把纯阳罡气填满黑棺? 疯啦! 那他别说吃雷鸣果,就算飞去天上摘天雷吃,都不够。 “算了!” “就把身体当丹田吧,储存量一点也不比别人的丹田少。” 江川思忖道。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打开,正午那刺目的阳光照进来,耀得江川眯起了眼睛。 陈十一沐浴着阳光走进大殿,进门后又随手带上了门。 “陛下!” 江川起身行礼。 陈十一微笑颔首,大步走到江川面前,感受到江川身上散发出的四境气息,不由惊讶道:“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从三境突破到了四境,修炼神速呀。” 江川笑道:“功法好,修炼得快。” “快”字说出口,他禁不住扯了下嘴角。 一千九百多颗雷鸣果,喂猪猪都能起飞。 陈十一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江川说道:“朕派人买了一些雷属性的妖丹,这些是五级以下的,给你用。” 江川摆手婉拒道:“我还有,陛下你留着用吧。” 陈十一把储物袋强塞进江川怀里,说道:“朕也有。”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两颗十级和一颗十一级的雷属性妖丹,咂嘴苦笑道:“这三颗妖丹掏空了朕的家底,说是砸锅卖铁也不为过,希望它们能帮朕好好的提升一下修为。” 江川道:“修炼乃循序渐进的事,陛下不可太过着急。” 陈十一沉声道:“朕也不想着急,可是秦无双逼得朕不得不急。” 江川皱眉道:“他还不肯放过陛下吗?” 陈十一道:“你当谁在城内散播谣言,煽风点火,正是秦无双派人干的,他想乱我大武,逼朕求他。若是朕执意不肯低头,只怕他会再次对朕出手。” “欺人太甚!”江川怒道。 陈十一攥了攥拳:“朕一定会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说着,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百姓大多目光短浅,容易受谣言蛊惑,请相信大武百姓,他们没有那么不堪!” 江川明白陈十一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陈十一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说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转而问道:“你是要继续修炼,还是停下来打熬沉淀一下?武夫一途不同于练气士,提升境界的同时更注重于打熬体魄。” 他知道江川是在短短几天内将境界提升到了四境,担心其境界提升得太快,根基不稳。 江川点头道:“我正想向陛下请教武夫的打熬之法。” 陈十一正要给江川讲,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三国使臣把擂台挪到了皇宫门口,要挑战太子殿下和所有皇子公主。” 陈十一闻言,虎目迸射寒芒,似要择人而噬,可是皱了皱眉,又把怒火压了下去,沉声吩咐道:“传朕命令,由他们叫唤去,谁也不准应战。” 江川不由皱眉:“陛下,让我去会会他们。” 陈十一立刻出声阻止道:“不可,你才刚晋升四境,不是他们的对手。哼,他们叫唤不了几天了,朕的军队已经开始秘密行动,一旦部署完毕朕立刻翻脸,一巴掌一个把他们全部拍死。” 嘴上说着狠话,可他的眼神里仍是难掩憋屈之色。 江川注意到了陈十一眼睛里的憋屈之色,改口道:“我出去看看。” 第四十一章 看我斩他 “武王朝的子民都是无卵之辈,武王朝的皇室也是无卵之辈!” “无卵之国,当之无愧!” “哈哈……” 皇宫门前,一个赵国青年指着皇宫大门叫嚣不休,言语极尽羞辱。 然而任他如何挑衅,宫门始终紧闭。 周围站满了百姓,一个个攥着双拳,怒睁双目,涨红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以及不加掩饰的失望之色。 起初他们以为皇帝肯定会派皇子出战,洗刷连日来的耻辱,可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皇帝老爷竟然被吓得门都不敢开,躲在皇宫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们心里堵得慌,感觉这个国家完蛋了,皇帝没有一点血性和骨气,没救了,真要亡国了! 却不知紧闭的宫门内,一群皇子公子早就气得捶胸顿足,恨不得立刻马上出去和赵国青年一战,怎奈何被陈十一的命令压着,谁也不敢出宫门一步。 “来人呐!” “把‘无卵之国’的匾额拿来,给本公子挂到他们的皇宫大门上。” 赵国青年突然转头看向一旁抬匾的人说道。 “欺人太甚!” 宫门里的皇子公主听到赵国青年的话后彻底炸毛,冲拦在他们面前的太子陈兴国吼道:“太子,你让开,让我们出去和他一战!” “没错,大不了一死,我受不了这个鸟气!” “太子,你让开!” 好几个血气方刚的皇子公主一起朝前推搡,试图冲开太子和侍卫们的阻拦。 陈婉也在其中。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宫门突然咔的一声打开了。 正午的阳光迎面照来,落在一众皇子公主的身上,他们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宫门。 看见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伸着懒腰走了出去。 宫门正是他打开的。 “那是谁?” “不认识。” “没见过。” 一众皇子公主面面相觑,都不认识布衣青年是谁。 “江川!” 陈婉认出了布衣青年,惊呼一声追了上去。 “小侯爷,别冲动。” 太子陈兴国也急忙追了上去。 其他皇子公主们见状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嘴里高呼着要和赵国青年决一死战。 百姓们看到宫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顿时精神振奋,挥舞着拳头给皇子公主们助威。 “战!” “战!” “战!”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耳欲聋,响彻天空,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 “江川,你干什么?” 陈婉快步追上江川问道。 江川看了陈婉一眼,答道:“干架。” 陈婉神色一怔,有点意外,没想到江川能有这样的勇气,瞧着江川不像开玩笑的认真表情,不禁感到欣慰,发现江川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堪,原来也有血性和骨气。 不过想到陈十一的命令,她连忙压低声音对江川说道:“江川,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是你的实力不行,不要一时冲动白白送命。” 江川道:“你们刚刚不都在争抢着出来送死么?” “不一样!” 陈婉拳头一攥,沉声道:“他们堵着皇宫大门指明要挑战我们,我们当然要应战。 事关国家荣誉,就算明知道冲上去是送死,也要一战! 我们这些皇子公主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江川侧头看向陈婉,玩笑道:“那你应该走在我前面,我挺怕死的。” 陈婉神色一肃,真就快加脚步朝前走去。 可就在她即将超过江川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把她拽了回去。 “你干什么?” 陈婉皱眉看向拽她的江川。 江川淡声说道:“武王朝的男人还没有死绝呢,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冲前面,去后面呆着吧,看我斩他。” 陈婉神色一怔,感觉被江川这句话戳中了心弦。 可是感受到江川身上只有武夫四境的气息后,她那被撩起来的心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回到现实。 “小侯爷,不要冲动。” 陈兴国也追了上来。 其他皇子公主被他喝令侍卫强行拦在了皇宫门前,不准他们靠近过来。 “太子无需担心,我自有分寸。” 江川应了声,随即陡然加快脚步,大踏步朝赵国青年走去。 陈兴国又跟着江川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在地上画的一个圆圈外停下了脚步,这个圈是三国使臣画的,圈内表示擂台,进圈即表示登上擂台。 陈婉神色担忧地望着江川:“他能行吗?” 陈兴国道:“小侯爷不是冲动之人,既然敢登台,就表示他有一定的把握。” 陈婉想起了和江川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点头道:“他确实不是冲动之人,可是他的对手可是一个五境圆满的剑修啊。” 陈兴国回头望了一眼,远远地望见武极殿的房顶上站着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不由得安心下来。 “我来与你一战!” 江川去到赵国青年的面前站定脚步说道。 赵国青年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眼,不屑道:“武夫四境,送死的玩意,也配言战?” 江川也不生气,朝赵国青年抱拳道:“请赐教!” 赵国青年朝江川扬了扬手里的青鞘长剑,戏谑道:“武夫四境也敢登台挑战,勇气可嘉,本公子让你一招。” 江川脚蹬地面,身体猛地朝前蹿了出去。 他和赵国青年之间只有五步之隔,这一冲瞬间便欺近到赵国青年的面前,右拳骤然轰出。 赵国青年脸上还保持着戏谑的笑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江川的速度太快了!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江川的拳头正中赵国青年的咽喉,刚猛的拳劲贯穿了他的脖子,不但击碎他的咽喉,还撞断了他的脖颈,让他的后脖颈以一个恐怖瘆人的形状凸了起来。 砰! 赵国青年仰面倒飞,狠狠地摔在青石地面上。 噔噔噔! 江川步若流星,紧追而至,俯身向下一记冲拳,狠狠地轰在赵国青年的面门上。 砰! 赵国青年的脸整个凹陷了下去,七窍喷血,一命呜呼。 江川纵身两个后跃,回到了原地,然后朝赵国青年的尸体拱手作揖道:“感谢阁下让我一招。” 众人:“……” 全场安静。 谁也没有想到江川能如此迅速地结束战斗。 包括站在武极殿屋顶上的陈十一。 他还在想等下江川输了时出手救江川呢。 “啊,赢了!” 陈婉的尖叫声划破了天空。 她激动的跳了起来,对着空气狠狠地挥舞拳头,嘴上不停地尖叫着:“赢了!江川赢了!我们赢了!” 喊着喊着,眼圈不由得红了。 忍不住想哭。 实在是江川这一拳把她这几天受到的屈辱全都打了回去。 痛快! 真痛快! 第四十二章 恐怖战力 “赢了!” “天哪,我们真的赢了!” “干得漂亮!” “哈哈……” 全场沸腾,欢呼声响彻天际。 很多百姓都和陈婉一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川这一拳让他们把连日来的愤怒和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让他们挺直了腰杆! 只有赵国使者如丧考妣,惊叫着冲进场中,当发现赵国青年已经死透了时,顿时向江川投去了吃人的目光。 他赵国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培养出来的天才,就这么被江川杀了,实在不能接受。 “,你找死!” 赵国使者愤怒地指着江川,冲身旁的护卫下令道:“杀了他!” 那护卫立刻杀气腾腾地朝江川扑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江川的面前,朝扑过来的赵国护卫轰出一拳。 砰! 那护卫的脑袋在魁梧身影拳头的轰击下像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霎时间鲜血四溅。 丢了脑袋的无头尸体嘭的一声摔在了赵国使者的面前。 “啊!” 赵国使者吓得失声尖叫,看向魁梧身影又惊又怒地叫道:“陈十一!” 这从天而降的身影正是陈十一。 陈十一冲赵国使臣冷冷一笑,说道:“小辈之间的比斗朕不能插手,可你们要是派老家伙出手,朕奉陪到底!” 江川这一拳不仅让周围的百姓挺直了腰杆,也让他这位大武皇帝挺直了腰杆。 天才,他大武也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百姓立刻朝陈十一跪地参拜,山呼万岁。 “列位平身。”陈十一朝周围虚抬双手道。 “哼,靠偷袭取胜算什么本事?” 一声不屑冷哼在场中响起,南蛮国的那位年轻天才走进场中,抬手朝江川一指,喝道:“那小子,可敢与小爷一战?” 江川看向南蛮国的黑衣青年道:“愿领教阁下高招!” 黑衣青年冲赵国的使者说道:“孙大人,麻烦你们先让一下,我来给周兄报仇。” 赵国使者点点头,命人把赵国青年和那个护卫的尸体抬出场外。 陈十一也从场中离开。 陈婉立刻凑到陈十一跟前,担忧地问道:“父皇,江川能打过那个家伙吗?他已经有所警觉,肯定不会犯赵国人的错误,给江川出其不意的机会,而且,他是霸体境的武夫,江川的攻击恐怕破不开他的防御。” 陈十一看了陈婉一眼,道:“别说话。” 陈婉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了。 陈十一的回答让她觉得陈十一也不看好江川。 却不知,陈十一是懒得跟她解释,因为她完全没看明白江川刚才那一拳是怎么回事,跟她解释起来太麻烦。 “吴雄,小心点,不可掉以轻心。” 南蛮国使者向场中的黑衣青年叮嘱道。 黑衣青年点了点头,然后朝江川抱拳道:“南蛮国,吴雄。” 江川抱拳道:“武王朝,江川。” “江川?” 吴雄神色一惊,上下打量着江川问道:“你就是那个害得武王朝只剩十年国运的不祥之人?” 江川点点头。 场边的百姓突然安静了下来,得知这个守住大武颜面的布衣小子竟然是让他们咬牙切齿的不祥之人,神色不禁复杂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爱江川,还是该恨江川。 “废话少说,看招!” 江川大喝一声,双脚一蹬地面,身体如离玄之箭猛地朝吴雄冲了过去。 “呔!” 吴雄脚跺地面大喝一声,身体表面突然覆盖起一层白色的罡气。 武夫五境,霸体境。 纯阳罡气外放,覆盖周身,就像穿了一件力量织就的铠甲,可以免疫或抵挡修士的很多术法。 砰! 吴雄猛地前踏一步,一拳轰出。 看似简单的一拳,实则包含了十五式变化。 然而在江川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流星赶月的一招八十一式,可以轻松应对吴雄这一拳的变化。 但江川没有以巧妙变化应对,而是一拳迎了上去,想试试自己的力量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强度。 之前杀赵国青年的那一拳,实际上也大大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根本不是武夫四境能拥有的,但是却被他施展了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四境武夫的战力认知。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震惊。 数百颗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以及一千九百多颗雷鸣果打造出来的武夫四境,要是不强的话简直天理难容。 砰! 两人的拳头硬碰硬地撞击在一起。 武夫五境和武夫四境的力量较量。 观战的人群里,许多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修者眉头大皱,觉得江川犯蠢了。 以下克上,以弱击强,怎么可以和敌人正面碰撞,那不是鸡蛋碰石头,找死么。 理应以防守为主,伺机而动,捕捉一击制胜的机会。 可下一刻他们就被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质疑瞬间被震撼所取代。 只见武夫五境的吴雄竟然被武夫四境的江川一拳震得连连后退,而江川的双脚稳如磐石地定在那里,一步未退。 吴雄大惊失色,江川的怪力让他感到恐怖。 江川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那里仔细感受体内力量的变化,暗暗自语道:“我身体的每一个微粒都灌满了纯阳罡气,无需调动经脉窍的纯阳罡气,也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想到这里,他念头一动。 脚掌只是微微一动,脚下立刻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他的身体向前蹿了出去。 之前他双脚蹬地向前冲刺时,会下意识地调动经脉窍的纯阳罡气,将其凝聚并加持到双腿双脚上,而现在省去了这一步,只需要爆发双腿双脚自身蕴含的纯阳罡气即可。 这会让他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发生质的提升。 甚至,只要他愿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乃至每一块皮肉,都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量。 十数步的距离,江川噔噔两步就逼近到了吴雄的面前。 吴雄神情凝重,运转周身之力,朝扑来的江川狠狠轰出一拳。 可江川的身体竟在极速冲刺下,以一个看上去很不舒服的姿势向左前方躲开了,然而姿势看着别扭,可是江川的动作却顺畅的出奇,且速度不减反增。 他一下子蹿到了吴雄的左边。 吴雄眼皮惊跳,立刻收回右拳,同时向左顶肘,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身体朝左边撞了过去。 可江川的身体竟以一个向前倾斜的姿势后跃,退回到了吴雄的正前方。 吴雄大吃一惊,急忙以左脚跺地,止住向左撞出去的身体,刚刚收回的右拳重新朝前轰出。 可是江川又蹿到了他的右边。 砰! 江川一拳轰出,打在了吴雄的右耳上。 吴雄那本就被江川晃得有点失去平衡的身体,在江川的拳劲冲击下立刻一个踉跄摔了出去。 并有一股鲜血从他右耳的耳孔里流了出来。 “啊!” 吴雄吃疼惨叫,感觉江川的拳头像铁锤一样,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打碎掉。 “好!” “漂亮!” 场外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 “江川他竟然这么强。” 陈婉怔怔地望着江川,被江川展现出的强大战力所震撼。 她突然想起陈十一语重心长的劝说,江川是良配,错过江川她一定会后悔。 她的神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接我一拳!” 吴雄从地上爬起,感到颜面尽失的他,主动出击扑向江川。 江川盯着冲过来的吴雄,暗暗思忖道:“不知道我调动全身力量打出一拳,能爆发出多强的力量?” 他想试一下。 于是脚下踏了一个马步,由双脚脚趾开始向上涌动力量,汇聚周身之力涌入右臂,再由右臂涌向右拳。 包括经脉窍的纯阳罡气也一起调动了起来。 “流星神拳!” 吴雄眨眼间就冲到了江川面前,怒吼着轰出一拳。 这一拳快如流星,包含了三十六种变化。 他拒绝和江川的拳头硬碰硬,准备避开江川的拳头直轰其脑袋,报刚才那一拳之仇。 然而当江川一拳轰出时,吴雄大吃一惊,发现无论他的拳头如何变化,江川的拳头始终都在前面等着他,也就是说江川窥破了他拳法里的变化。 火石电光之间,由不得吴雄多想,既然避不开江川的拳头,那只能正面对决。 砰! 双拳碰撞。 紧接着咔嚓一声。 吴雄那包裹着纯阳罡气的拳头,竟然在江川的拳头轰击下血肉炸裂。 还有,他的臂骨也在江川的拳劲冲击下断裂了,断骨刺破血肉,从皮肤下面刺了出来,画面极为瘆人。 “住手!” 南蛮国使者急声喝止。 江川的目光骤然一寒,动作没有片刻停顿,拳头长驱直入,击向吴雄的咽喉。 咔嚓! 又是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吴雄的后脖颈以一个瘆人的形状凸了起来,随即仰面跌倒,生机断绝。 全场震惊。 不懂修炼的还好,只是看个热闹。 但是那些懂修炼的人,被江川展露出来的战力一次又一次冲击视线和大脑。 尤其是最后一拳,直接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武夫四境全方面碾压武夫五境,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这颠覆常理的可怕战力。 “赢了!” “我们又赢了!” 陈婉激动地跳了起来。 百姓们也都一起振臂欢呼。 声音响彻云霄。 第四十三章 杀就杀了 江川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内心非常平静。 在他看来,这些人之所以会为他欢呼呐喊,只是一时的情绪所至,等他们冷静下来后,目光必然会重新聚集到他“不祥之人”的身份上。 那时,这些人还会像之前一样,驱赶他离开这个国家。 所以他让自己冷静,不要因为这一时的风光而忘乎所以,错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他们敬仰的英雄,否则等他们翻脸驱赶他的时候,只会让他更难受。 他并非厌恶人们的热情,只是不敢敞开心扉去拥抱罢了。 “江川,你该死!” 南蛮国的使者抱着吴雄的尸体,双眼瞪得仿佛要爆裂开来,声嘶力竭地朝着江川怒吼。 江川冷笑道:“怎么,你南蛮国输不起吗?” 南蛮国使者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江川,我要让你给吴雄陪葬! “白痴!” 江川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懒得再搭理他,转头看向东炎国使团的方向,说道:“到你们了。” 东炎国使者的脸色一沉,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红裙女子,小声问道:“公主,你可有把握对付此子?” 叫萧月的红裙女子微撇嘴角,不屑道:“武夫,不过小丑耳。” 说完,抱剑走入场中。 “江川!” 陈婉突然跑到江川身边小声说道:“不要跟她打,她精通大地之力,最克制武夫。” 江川道:“我知道。” 陈婉的神色不由得尴尬,还记得第一次和江川在文德广场上见面时,江川正是这么提醒她的,所以江川当然知道对方精通大地之力,何需她提醒。 江川冲陈婉笑了笑,说道:“放心,我可以对付她。” 陈婉的尴尬被江川的笑容缓解,叮嘱一声“小心”,便退回到了场外。 南蛮国的使者用充满仇恨的目光冷冷地瞪了江川一眼,然后抱起吴雄的尸体离开了场内。 萧月抱着剑站到了江川的面前,目光轻蔑地看着江川说道:“四境战五境,打得吴雄没有还手之力,你确实了不得。但,遇到我,是你的不幸,我的大地之力会让你变得像乌龟一样慢。” 江川看着萧月颀长的脖子说道:“保护好你的脖子。” 萧月不屑道:“你的拳头连本姑衣角都碰不到。” “等一下!” 南蛮国的使者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根戒尺一样的东西,走到江川面前说道:“我极度怀疑你的年龄已经超过二十岁,只是外表看起来年轻而已,测一下,要是超过二十岁你就完了。” 说着将尺子递给江川,让江川握住底部。 这是测骨头年龄的骨尺。 江川照做。 十数息后,暗红色的尺子在江川手里亮了起来,从他虎口位置升起一个光圈,沿着尺子上的刻度不停上涨,最后停在了第十八个刻度那里。 这表示江川只有十八岁。 “哼,算你走运!” 南蛮国使者大失所望,从江川手里夺过骨尺悻悻离开。 “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萧月不领情地嘟囔了声,然后看向江川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江川点了点头。 铮! 萧月右手大拇指向上一顶剑柄,剑身从剑鞘里弹出七寸。 剑身出窍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天而降,笼罩了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延伸百步的区域。 空气发出嗡嗡的颤鸣声。 青石地面吱吱作响。 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这片区域的上方,万钧之力挤压着区域里的空气和地面,把坚硬的青石地面都压得下沉了。 “欢迎进入我的重力领域。” 萧月眯着眼睛冲江川微笑道,“在我的重力领域里,所有物体的重量都会增加五倍,也就是说你的速度会下降五倍,而我则完全不受影响,你怎么跟我——” 咔嚓! 江川突然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前冲,瞬间逼近到萧月面前,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重重轰在了萧月那修长的脖子上。 萧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 萧月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想要质问江川为什么不受她重力领域的影响,可惜只说出两个“你”字,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江川冷冷地看了眼萧月的尸体说道:“死于话多。”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受萧月的重力领域的影响,猜测可能是因为身体每一个微粒都充满了纯阳罡气,萧月的重力领域作用在他身上时,被纯阳罡气给抵消了。 亦或者,他的身体看上去虽然还是血肉之躯,可实际上已经是一具纯阳罡气组成的力量之躯,而大地之力只能作用在物体上,无法作用到力量上,所以重力领域对他无效。 至于究竟是被纯阳罡气抵消了,还是对他无效,他需要找时间验证一下。 “江川,你罪该万死!” 东炎国的使者如丧考妣,冲到场中抱着萧月的尸体冲江川吼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江川不在意地耸耸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东炎国使者怒吼道:“她是我们东炎国的九公主萧月,另外,还是方外凌霄宗副宗主的亲传弟子,你竟然敢杀她,你死定了!” 江川眉头微皱。 方外凌霄宗是一个一流宗门,宗门实力极其雄厚。 像当阳宗不过是个三流宗门。 招惹一个一流宗门,绝非明智之举。 陈十一迈步走进场中,对江川说道:“杀就杀了,不必在意,剩下的交给朕。” 江川点点头。 “赢了!” “我们又赢啦!” “哈哈……” 陈婉再次兴奋地尖叫起来。 “江川,你是我们的英雄!” 人群里一位妙龄女子一脸崇拜地冲江川尖叫道。 “英雄!” 陈兴国振臂高呼。 百姓们立刻跟着呼喊起来。 “英雄!” “英雄!” “英雄!”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呼声震天。 然而江川的表情始终平静。 像这样的欢呼声,他曾经在当阳宗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每次他在外面争抢到大量修炼资源带回宗门时,师弟师妹们都会冲他尖叫,甚至会把他高高的抛起来。 最后呢? 全都喂了狗! “陈十一!” 南蛮国使者突然厉吼一声,压下了全场的欢呼声,只见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样,噔噔噔,大步冲到陈十一面前,沉声叫道:“吴雄是我们南蛮国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培养出来的,他横死在你们武王朝,你必须为此负责,否则——” “否则怎样?”陈十一微眯眼睛。 南蛮国使者盯着陈十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否则休怪我南蛮国的铁骑踏平你大武!” 陈十一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是要发动战争吗?” 听到“战争”二字,周围的百姓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们害怕战争。 突然间的安静告诉南蛮国使者大武的人怕了,他立刻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睨着陈十一大声答道:“没错!” 他要让全场的人都听见。 让他们恐惧,颤抖。 陈十一再次沉默,然后问道:“你想让朕怎么负责?” 怂了! 南蛮国使者愈加得意,大声说道:“先把江川处死,再赔偿我们十万颗极品灵石,外加一千万石粮食,五万匹战马,十万副黑铁打造的铠甲,还要割让两座城给我们。 若不答应,我南蛮铁骑立刻踏平你武王朝。 不妨跟你明说,我南蛮二十万铁骑已经在边境集结,一声令下就会出击。” 赵国使者走了出来,冲陈十一喊道:“我赵国要求同样的赔偿,如果不答应,也立刻和你们开战。哼,实话告诉你吧,我赵国的二十万铁骑也已经在边境集结。” 东炎国的使臣也跳了出来,喝道:“我东炎国也要求同样的赔偿,不赔偿就立刻开战。” “欺人太甚!” “要战便战,跟他们开战!” 陈十一还没说话,四周的百姓已经愤怒地吼叫起来。 陈十一的目光环视一圈,缓缓说道:“江川是忠勇将军江正豪的孙子,也是江家的唯一血脉,忠勇将军的功绩朕就不多说了,朕只问你们一个问题,武王朝能不能有江川的容身之地?哪怕他真的是不祥之人。” 昨天晚上在御书房里,他说要给江川一个答案。 此刻便是在求答案。 答案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者说,他也想要一个答案,想知道大武的百姓到底值不值得他陈十一用生命守护。 “能!” 沉寂片刻,人群里响起一个掷地有声的回答。 只见一个身体略显佝偻的老妇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江川走去,边走边说道:“英勇的将士们为了守卫咱们的家园,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如果我们连他们妻儿都照看不好,甚至还要恩将仇报,将其骨血逐出国门,那我们还是人吗? 那是没有良心的禽兽才会干的缺德事! 咱们得摸着良心做事呐!” 她走到江川的面前停下脚步,歉意地对江川说道:“川子,大娘误会你了,在这里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哈。” 第四十四章 父子情深 这老妇正是江川的邻居王大娘。 江川那颗努力保持冷静的心不禁有一些燥热。 王大娘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江川一个有力的拥抱,柔声安慰道:“好孩子,不要怕,什么不祥之人,纯属无稽之谈。就算真有,大娘跟你一同分担,不祥是哪个,让他来!” 她的最后一句话把江川逗乐了。 江川张开双臂抱了抱王大娘,心里暖流横溢道:“谢谢你,王大娘!” “的不祥,老子也不怕!” 王大爷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上前拥抱江川,然后学着王大口气喊道:“不祥是哪个,让他来!” “俺也不怕!” 一个中年男子走出人群,上前拥抱江川,“如果真有不祥,俺愿意和你一起分担!” “俺也是!” “算我一个!” “……” 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和江川拥抱。 他们用简单淳朴的语言和有力的拥抱告诉江川,他们不害怕他是不祥之人。 一个接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让江川那颗冷静的心滚烫炽热起来。 陈十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武百姓给出的答案告诉他,这群人确实值得他用生命守护。 “闭嘴!” 南蛮国的使者气炸了,一声厉喝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看向陈十一吼道:“陈十一,速速处死江川给吴雄陪葬,否则——” “开战吧。”陈十一打断了南蛮国使者的话。 南蛮国使者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十一一字一句道:“朕说开战!现在,立刻,马上,告诉你南蛮国皇帝,开战!大武奉陪到底!” 南蛮国使者突然笑了,指着陈十一说道:“你以为就我南蛮国和你们开战吗?东炎国和赵国也会一起同你武王朝开战。看来十几年没有敲打你们,你们真是膨胀了,已经忘记谁是主子谁是臣了。” 东炎国使者喝问道:“陈十一,你确定要和我们东炎国开战吗?不怕我们再攻占你十一座城?” 当年临川一战,东炎国攻占了武王朝十一座城池,至今没有归还。 陈十一的名字正是因这丢失的十一座城而取。 赵国使者也跟着喝问道:“陈十一,你要和我们赵国开战吗?” 陈十一看向周围的百姓,问道:“请你们告诉朕,是战,还是降?” “战!” 整齐划一的声音震耳欲聋。 陈十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向三国使者问道:“听清了吗?” “好好好,开战是吧?” 南蛮国使者冲陈十一冷笑连连,旋即瞳孔一缩,大喝道:“你武王朝等着灭国吧!” 陈十一双臂一振,身上迸发出厚重的金辉,显露出了他的十境修为,一双虎目杀气四溢地瞪着三国使者问道:“朕没听清,你们再说一遍,谁要和大武开战?” “武夫十——十境!” 三国使者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十一,恐惧随之席卷他们的内心。 武夫十境,人形凶器。 乃是凌驾于战争之上的恐怖存在。 陈十一的目光落在南蛮国使者脸上,问道:“你南蛮国要和我大武开战吗?” 南蛮国使者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闭口不答。 陈十一陡然提高音量:“朕问你是不是要开战?” 伴随着喝问,十境的威压施加了过去。 南蛮国使者哪能承受得住陈十一的威压压迫,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 咔嚓! 他的膝盖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生生磕碎,疼得他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十一再次问道:“朕问你是不是要开战?” 他的威压落在了南蛮国使者的脑袋上,将其压向地面。 “啊!” “住手!快住手!” 南蛮国使者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地抵抗陈十一的威压,可是他的脑袋还是在一点一点地朝地面垂落。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脑袋和青石地面碰撞后会是怎样一幅情景。 “不敢!” “南蛮国不敢和大武开战!” “陛下,饶命!” 死亡的恐惧终是让南蛮国使者放下尊严开口求饶。 “哼!” 陈十一冷哼了声,转头看向东炎国和赵国的使者。 砰砰! 那两人非常识时务地跪了下去,向陈十一叩首道:“陛下,我们也不敢和大武开战,请陛下息怒。” 陈十一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把刚才你们提的条件加十倍送过来,并且今后每年向大武称臣纳贡,否则朕立刻领兵杀去你们帝都,屠了你们主子的皇宫!” 三国使者连忙点头道:“我们一定把陛下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我们的皇帝。” 他们表面恭敬,可言语里仍然带着恐吓之意,心里更是不停地叫骂:“陈十一,你就等着被我国铁骑踏平吧!武夫十境有什么了不起,还能打得过十万铁骑不成!” 陈十一拂袖喝道:“滚!” 若不是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一不成文的规矩,这三国的使团绝不可能活着走出帝都。 “滚!” “快滚!” 在百姓们的喝骂声中,三国使团灰溜溜地走了。 陈十一正要让众人散了,忽见南边天空飞来十数道身影,对方人未到声先知:“陈十一,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敢驱逐我南蛮国的使臣,你想死吗?” 其声如滚雷,在广场上空炸响,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声落,人至。 一行十五人,飞落在陈十一面前,个个气息强大,最低都是七境的修为。 为首者名叫金圣啸,是南蛮国的一位亲王。 另外十四个人,其中四人是金圣啸养的客卿供奉,其他十人是南蛮国的武教头。 “吴教头,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南蛮国的使者去而复返,他的膝盖碎了,正由两个侍卫抬着,哀嚎着去到金圣啸十五人面前,冲其中一位身穿黑色锦衣的络腮胡男子叫道:“吴教头,你儿子被他们打死了!” “你说什么?” 络腮胡男子如遭雷击。 “吴雄被他们打死了,本官的腿也被他们打断了,还请吴教头为我们做主啊。” 南蛮国使者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络腮胡男子猛地转头瞪向陈十一,眼睛里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杀气,厉喝道:“陈十一,我要让你给我儿子陪葬!” 他是吴雄的父亲,名叫吴尊贵,是南蛮国十大武教头之一。 “冤有头债有主,你儿子是我杀的。” 江川开口说道。 “小畜生,谁给你的胆子?” 吴尊贵看向江川嘶吼道。 江川神色平静地讲道:“你儿子目中无人,在我大武帝都摆下生死擂台挑战我大武年轻一代,被我一拳锤杀,怎么,你这个当老子的输不起吗?” “放你屁!” 吴尊贵破口大骂,指着江川叫道:“你区区四境,我儿可是五境圆满,你的拳头连他的霸体防御都破不开,如何能杀他? 你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卑鄙伎俩。 废话休说,给我儿陪葬去!” 说着就一拳轰向江川。 陈十一的目光骤然一寒,抬手轰出一拳。 砰! 吴尊贵的拳头连带脑袋一起炸裂,向后摔出数丈远,死尸倒地。 “啊!” “陈十一,你疯了吗?” 金圣啸十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失声大叫。 “走走!” 南蛮国使者急声催促抬他的两个侍卫,速速远离陈十一这个魔头。 “真是父子情深啊!” 江川望着吴尊贵的尸体唏嘘道,“竟然亲自下去陪葬了,下辈子你们肯定还能做父子。” 众人:“……” 第四十五章 十境之威 “陈十一,你好大的胆子!” 金圣啸阴沉着脸冲陈十一呵斥道。 陈十一摆手笑道:“不行不行,和你们比还差得远。 朕可不敢跑到别人家里,冲人家的皇帝喊打喊杀。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么。 所以,朕不禁想问,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在朕面前喊打喊杀的?” “呵呵…” 金圣啸冷笑了声,问道:“陈十一,你是不是觉得晋升武夫十境,翅膀就硬起来了,就不用怕我南蛮国了? 本王告诉你,武夫十境没什么了不起的。 本王今天就是来挑战你的,折断你那自以为是的翅膀,把你重新踩进烂泥里。” “是大秦帝国吗?”陈十一的嘴里突然冒出一句。 金圣啸的表情不自主的僵了一下,目光闪躲道:“什么大秦帝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十一干脆挑明问道:“是不是秦无双给你的胆子,让你在朕面前大呼小叫?” 广场外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正挑着窗帘看戏的山羊胡男子,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连忙松手放下了窗帘,看上去有些心虚。 金圣啸陡然拔高声音,喊道:“本王的胆子是天生的,不需要谁给。” “说得好!” “哈哈,在下早就听说南蛮国的啸亲王是一位头角峥嵘的绝世男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西边天空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只见一位身穿锦衣,面如冠玉的男子,领着十几个气息强大的修者凌空飞来。 “国师大人,不好了!” 赵国的使者也去而复返,向锦衣男子哀声禀报道:“应栾公子被武王朝的人杀了。” 这锦衣男子是赵国的国师,名叫许昌来。 修士九境。 而且精通兵家的排兵布阵之道。 故而深受赵国国主看重。 许昌来领着十几个人飞落在陈十一的西边,目光不善地看向陈十一,沉声道:“敢杀我赵国的人,本国师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哈哈…” “闻名不如见面,原来是赵国的国师大人,久仰久仰!” 金圣啸朝许昌来拱手作礼道。 许昌来拱手回道:“彼此彼此,啸亲王的大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 金圣啸颔首一笑,问道:“不知道国师大人此行为何而来?” 许昌来看向陈十一说道:“听闻武王朝皇帝晋升武夫十境,特来讨教高招。” 金圣啸也看向陈十一:“本王也是。” “哈哈,算本将军一位!” 东边天空传来一道炸雷般的浑厚嗓音。 只见一个身穿金甲,腰悬长刀,五十岁往上的男人凌空飞来,身后跟着十几位同样身穿战甲的男子。 砰! 金甲男人重重地落在了陈十一的东边,好似一座小山坠落地面,震得地面颤了颤。 此人名叫曹正,是东炎国的征西大将军。 “老将军,大事不好了!” 东炎国的使者抱着萧月的尸体扑倒在曹正的面前,涕泪横流地控诉道:“九公主被武王朝的人打死了。” 啪! 曹正突然一掌拍在东炎国使者的脑门上,拍得其脑浆四溅,沉声道:“保护不了九公主的安全,要你们何用,全都下去给九公主陪葬吧。” 声音落下,他身后的十几个将士突然扑向了东炎国的使团。 砰砰砰! 使团二十几个人眨眼间变成了一地尸体。 “嘶!” 围观的人不禁倒吸冷气,震惊于曹正的狠辣。 “陈十一!” 曹正微眯眼睛看向陈十一,沉声道:“本将军希望你立刻自裁谢罪,给我们的九公主殿下陪葬,否则本将军先杀你,再率领大军一路杀到你皇城帝都来,屠百万人!” 陈十一突然转头看向江川,抬手指着自己的脸问道:“朕是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吗?” 江川看着陈十一粗犷的脸庞,认真地答道:“并不是。” 陈十一叹了口气:“那肯定是朕的武夫十境是假的。” 江川摇头道:“也不是。” 陈十一眼皮一抬,陡然提高声音问道:“那你告诉我,他们怎么都不怕朕?” 江川道:“可能是他们不怕死吧。” “行了,别装了!” 金圣啸朝陈十一甩了下手,满脸讥笑道:“陈十一,你的十境有问题,说这些有的没的吓唬谁呢,本王这就让你现原形。” 砰! 陈十一突然一步踏到了金圣啸的面前,抬手一巴掌朝金圣啸的脸扇去。 金圣啸眼皮惊跳,想要侧头闪躲,可是闪躲的念头刚在脑海里生出来,陈十一那大如蒲扇的手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速度太快了! 啪! 陈十一这一巴掌极重,扇得金圣啸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好几圈,脖子都拧成了麻花状。 “请问朕的十境有什么问题?” 陈十一看着金圣啸问道。 许昌来、曹正等人被这极具视觉冲击的恐怖一幕吓得毛骨悚然。 锵! 曹正猛地拔刀,声如洪钟地大声喝道:“大家不要怕,陈十一的心窍堵塞,无法真正发挥十境的力量。大家一起上,不要给他积蓄力量的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陈十一突然转身一步朝他踏来。 “死!” 曹正怒目圆睁,双手握刀劈向陈十一。 陈十一一步踏到曹正面前,左手擎起一把抓住了斩落的刀身,右手握拳轰在了曹正的胸口上。 咔嚓! 曹正身上的金甲在陈十一的拳劲冲击下炸裂,但陈十一的拳劲并没有止步于此,它像洪水猛兽一样冲进了曹正的身体里,摧毁其经脉窍穴和肉身体魄。 “啊——” 曹正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将军!” 那十几个将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杀向陈十一。 砰砰砰! 陈十一一拳一个,全部打杀。 “走!” 赵国国师许昌来吓得魂飞天外,带着属下仓皇逃窜。 他如何还看不出来,陈十一的修为根本没有问题,他们被大秦帝国的人坑了。 陈十一身形一晃追了上去,还是一拳一个,最后一把掐住了许昌来的脖子,声音不含感情地问道:“臣服还是死?” “在下臣服!” “在下愿意为陛下效力,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保命还是保气节,许昌来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就选择了前者。 实在是陈十一的杀气太重了,让他感觉自己只要有片刻犹豫,脖子就会被无情捏断。 陈十一松开了许昌来的脖子,说道:“给朕拿下赵国五座城池,朕还你自由。” 许昌来忙躬身应道:“遵命!” 陈十一回到广场上,把还有一口气的曹正踢到了江川面前,说道:“这个老匹夫是当年率领十万铁骑攻打临川城的偏将军,杀了他给你的家人报仇吧。” 江川闻言,顿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从纳戒里拿出一柄剑。 “咳…咳咳…” 曹正大口咳血,用手臂使劲把身体撑起一点,昂头看向江川问道:“你是谁?” 江川声若寒冰,一字一句道:“我是江正豪的孙子,江天明的儿子,江川!” 曹正闻言竟咧嘴大笑起来:“江正豪是个人物,能死在他孙儿的剑下,倒也不堕本将军的威名,只恨没能在沙场上战死,实在不美,不美啊!” 嗤! 江川挥剑斩下了曹正的人头,然后看向陈十一问道:“当年攻打临川城的主将是谁?” 陈十一答道:“东炎国现任镇国大将军裴琰之。” 江川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陈十一突然看向广场的西南角,喊道:“李大人,出来见一见吧。” 广场西南角的一辆马车突然哒哒地朝南边街道跑去。 坐在马车里的山羊胡男子,脸色难看至极。 “哼!” 陈十一重重地哼了声,纵身一跃追上马车,一拳打出,马车顿时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啊啊啊!” 破碎的马车里顿时响起山羊胡男子的惊恐尖叫声。 只见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冲陈十一连连摆手,急声吼叫道:“陈十一,你不能杀我,我是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杀我等于是向大秦帝国宣战!” 他已经被陈十一的杀人不眨眼吓破了胆,把太子秦无双让他“擦得干干净净”的交代抛到了脑后。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做贼心虚,不然不至于这么怕。 他乃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好歹也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物。 第四十六章 瞧不上 “李大人,几日不见,胆量怎么变得这般小了?嗓门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大。” 陈十一冷嘲热讽道。 李焕哪能听不懂,陈十一是在嘲笑他那日在大秦帝国的皇宫大殿里狗仗人势,不禁火冒三丈,可又不敢触陈十一的怒火,一张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反倒是他的两个侍卫不怎么害怕,全都对陈十一怒目而视。 “武王朝的皇帝,不得对我家大人无礼!” “我家大人乃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跺跺脚能让你们武王朝震三震。” “就是。” “快赔我们马车!” 两人一人一句,说到“大秦帝国”四个字时,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嚣张跋扈起来。 李焕听了后腰杆也不自主地挺直了,觉得属下说的一点没错。 他可是大秦帝国的兵部左侍郎,陈十一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国的皇帝,就算晋升武夫十境又能怎样,还不是被他们的太子殿下三拳打得哇哇吐血。 他陈十一敢挑衅大秦帝国的权威吗? 给他脸了! 如此一想,李焕的腰杆又挺直了一些。 “哇!” 陈十一的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叹,视线下移看向李焕的脚,咋舌道:“李大人的脚劲这么大吗?不知道修炼了何等神功,跺一脚竟能让我大武震三震,能不能施展一下让朕见识见识?” 李焕:“……” 陈十一神色一沉,冲李焕扬了扬拳头,喝道:“跺!” 李焕刚缓和下来的脸颊再次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那个侍卫的嘴巴缝上,让你嘴! “陈十一,你放肆!” 那个侍卫冲陈十一怒喝,并恐吓道:“信不信我家大人回去就派出帝国铁骑踏平你武王朝,大秦铁骑出征,寸草不生!” 啪! 陈十一走过去就是一巴掌。 那侍卫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另一个刚要张口补充两句的侍卫,吓得猛地闭上了嘴巴。 李焕看着侍卫那摔在地上,往外滋滋喷血的无头腔子,吓破了胆,差点一瘫坐到地上。 陈十一目光森冷地看向李焕:“跺!” 李焕吓得一哆嗦,觉得陈十一已经杀疯了,眼下没有理智可言,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不然也给他来一巴掌可怎么办。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大丈夫能屈能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迅速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李焕攥着拳头,咬着牙根,闭上眼睛,抬起右脚跺了一下。 “噗嗤!” 广场上有很多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来怪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李焕面如猪肝,羞愤欲死。 耻辱! 生平之奇耻大辱! 他的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弄死陈十一,弄死武王朝了。 “李大人是没吃饱饭,还是忘记发功了?” 陈十一揶揄道。 李焕睁开眼睛,看向陈十一,脸色难看道:“不要欺人太甚!” “李大人也知道欺人太甚不好吗?” 陈十一脸色一沉,“李大人为何要千里迢迢跑来武王朝散播谣言,说江川是不祥之人,搅得满城风雨,民怨四起,意欲何为?” 他想借此机会把江川是不祥之人这件事定义为谣言。 如此一来,今后谁再说江川是不祥之人,那就是不怀好意散布谣言的人,会被百姓们的唾沫淹死。 “什么?江川是不祥之人竟然是他散播的谣言吗?”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坏?” “江川刨你们家祖坟了吗,你要这么害他?” 百姓们果然都相信陈十一的话,纷纷指着李焕斥责起来。 李焕梗着脖子辩解道:“本官是恰巧路过这里,什么也没做。” 陈十一沉声道:“不是李大人干的,难道是秦无双干的?” 李焕眼皮惊跳,急忙说道:“陛下,慎言!” 陈十一接着道:“朕的心窍穴是被秦无双打伤的,此事只有秦无双和你知道,请问是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他们三个国家,让他们着急忙慌地派人来杀我?” 李焕嗡声道:“有可能是陛下从大秦帝国回来的路上自己不小心泄露的。” 陈十一嗤笑了声,没有继续追根究底,因为答案他已经心知肚明,迈步走到李焕跟前,低声说道:“回去告诉太子殿下——” “不知陈皇对本太子有何指示?”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西北方向的天空传来,打断了陈十一的话。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云色锦衣,贵气逼人的俊朗男子从西北天空飞了过来。 赫然是大秦太子秦无双。 秦无双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紫衣,腰悬宝剑的冷艳女子,一个是身穿星云黄袍,须发皆白的清瘦老者。 这两人的气息让陈十一看不透。 “太子殿下!” 李焕嗷的一嗓子,面朝西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委屈之极地嚎叫道:“陈十一欺人太甚,请殿下给臣做主啊!” 秦无双落在李焕面前,微眯双眼,笑盈盈地看着后者。 李焕身子一颤,立刻噤若寒蝉。 秦无双那看似温和,实则比寒冬还要冷冽的笑容,告诉他,他的仕途完了。 秦无双缓缓转身看向陈十一,脸上仍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一副风轻云淡的语气问道:“陈皇是欺我大秦无人吗?”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武王朝的人全都紧张的手心冒汗,大秦帝国的可怕让他们大气不敢喘。 南蛮国和赵国的人则幸灾乐祸起来。 可惜,东炎国的人死光了,不然也能乐一乐。 陈十一神色平静,迎着秦无双的目光说道:“武王朝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国,太子殿下跺跺脚,武王朝就得震三震,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挑衅大秦帝国的权威啊。” 李焕:“……” 秦无双:“……” 这本是一句恭维人的话,可是现在从陈十一嘴里说出来,意思完全变了。 秦无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消失了一些,从纳戒里取出一个白玉丹瓶,说道:“那日和陈皇切磋武艺,本太子的拳头稍微重了一点,不小心伤了陈皇的窍穴,这几日本太子心里一直愧疚难安,遂登门道歉来了。这瓶星髓愈生丹对治疗窍穴之伤有奇效,还请陈皇收下。” 陈十一笑了笑,道:“多谢太子殿下挂念,在下的伤已经痊愈了,好意心领了。” 在旁人听来,秦无双的这番话真诚友善,就是好心来给陈十一送疗伤药的,可是听在陈十一耳朵里全然不是。 他秦无双哪里是来登门道歉的,分明是在说自己礼贤下士,非但不和你陈十一计较之前的事,还亲自登门来请你陈十一,识时务者为俊杰,来给我做事吧。 接疗伤药则表示答应。 拿人手短嘛。 陈十一自然不会答应。 不说他的窍穴确实已经痊愈,就算没有痊愈,他也不会接。 倒不是说他陈十一多么有骨气,绝不会臣服于别人之下,而是他瞧不上秦无双的做派。 仅此而已! 秦无双闻言,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盯着陈十一的眼睛缓缓说道:“窍穴之伤不可马虎,看似痊愈,实则有可能已经埋下暗疾,陈皇最好用此星髓愈生丹巩固巩固。”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十一直接拒绝道:“不必了!” 秦无双眼睛一眯,目射寒光,突然转头朝江川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明年人皇陛下要带领我们和山上的人较量一场,为我们山下的人争取更高的地位和尊严,简单点说就是为山下的人争气运。 江川是个不祥之人,他呆在山下会给我们带来厄运,甚至是灾难。 希望陈皇以大局为重,把江川交给本太子,本太子想办法镇压他的不祥。” “太子之言纯属无稽之谈!” 陈十一拂袖冷笑,不再给秦无双面子,直接驳斥道:“江川没有任何不祥,他是我武王朝的福星,可保我武王朝国运百年不衰,太子难道是想毁我武王朝国运吗?” 秦无双神色一沉:“事关山下气运,可由不得陈皇你胡搅蛮缠,今日本太子必须带江川走。” 陈十一盯着秦无双的眼睛问道:“太子竟如此蛮不讲理吗?” 秦无双微微一笑,张口轻吐道:“本太子的话就是道理。” 第四十七章 你不配 本太子的话就是道理! 蛮横! 不讲道理! 可秦无双确实有说这句话的资本。 让人无力反驳。 武王朝百姓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江川身上,神情复杂。 江川脸色阴沉。 陈十一突然纵身一跃,回到广场上江川的身边,说道:“朕再说一次,江川不是不祥之人,而是我武王朝的福星,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 这句话既是对秦无双说的,也是对江川和大武百姓说的。 秦无双突然笑了。 他是要为难江川吗? 当然不是。 他的目标始终都是陈十一。 “陈十一,你非要阻止本太子带走江川吗?”秦无双问道。 陈十一神色鄙夷地看着秦无双,冷笑道:“秦无双,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就是想用江川胁迫我,让我效忠于你,为你做事么,拐这些弯干什么? 不妨实话跟你说了,我陈十一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小人,想让我陈十一给你做事—— 你不配!” 他懒得和秦无双兜圈子,直接撕破脸皮。 大武百姓登时全都听明白了,原来秦无双针对江川是为了逼迫陈十一就范。 江川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从一开始他就听出了秦无双的卑鄙目的,本就对这位大秦太子的印象不佳,现在更是糟糕透顶。 秦无双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眼睛微眯,杀气凛冽地盯着陈十一。 陈十一浑然无惧地迎着秦无双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如雷地说道:“我陈十一对天发誓,你秦无双再敢以卑鄙阴险的手段对付我,我将穷尽武夫十境的毕生力量,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地对你大秦帝国展开无休止的报复,直到我死,或是你大秦帝国覆灭,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此言一出,全场悚然。 秦无双和他身后的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全都变了脸色。 一个武夫十境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的报复,大秦帝国能不能承受得住? 能! 但,代价不可估量。 你要说陈十一一头扎进大秦帝都大开杀戒,那他们会咧嘴大笑。 可要是陈十一狡猾一点,杀了人就换地方,同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那绝对会是一场非常可怕的噩梦。 而听陈十一的语气,显然他说的报复方式是后者。 “好好好!”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威胁本太子的人,有种!” 秦无双气极而笑,冲陈十一竖起大拇指,随即脸色骤然一沉,下令道:“给本太子镇压他!” 陈十一闪身便逃。 他知道,只要秦无双抓不住他,秦无双就会顾忌他的报复,不敢对武王朝和江川怎么样,可要是他被抓住,那秦无双就会无所顾忌。 所以他要走。 铮! 秦无双身后的冷艳女子抬手朝陈十一一指,悬在腰间的宝剑当即出鞘朝陈十一斩去。 随着她出手,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其体内迸发出来。 赫然是修士十境,大乘气息。 还是一位剑修。 墨绿色的宝剑刺破虚空,瞬间便袭到了陈十一身后。 陈十一回身一拳。 当! 拳剑碰撞如金戈相击,剑被震飞,陈十一的拳头表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陈十一不禁眼皮惊跳,十境剑修的攻杀之力让他害怕。 不过他借这一击的反震之力,把距离一下子拉开了百丈远。 冷艳女子眉头一皱,似乎对没能一剑洞穿陈十一的拳头很不满意,当即掐动剑诀朝陈十一猛地一斩。 铮! 墨绿宝剑顿时光芒大盛,剑身内迸发出强大的剑道法则,速度一下提升了数倍。 咻的一下就追上了陈十一。 可就在墨绿宝剑即将刺中陈十一时,陈十一骤然回身,一把抓住了墨绿宝剑。 嗤! 锋利的剑刃在陈十一的手掌里划出了刺耳的声音。 火星四溅! 一股鲜血从陈十一紧握的手掌里流出,他的金刚之身被墨绿宝剑斩破了,但是墨绿宝剑也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斩!” 冷艳女子厉喝一声。 只见她双手掐诀,左右手剑指并在一起,竟化身为剑朝陈十一射去。 嗡! 墨绿宝剑得到了冷艳女子的力量加持,在陈十一手里剧烈震颤。 陈十一目射凶光,一手抓着剑身,一手抓住剑柄,朝中间猛地一折。 咔! 墨绿长剑竟被陈十一生生折断了。 “噗!” 本命飞剑受损,飞在空中的冷艳女子突然口喷鲜血,一头朝地面栽落下去。 陈十一扔了断剑,顾不上管哗哗流血的手掌,继续逃跑。 “小辈,你走不了!” 秦无双身后的黄袍老者突然轻喝一声。 只见他双手飞快地掐了一个咒印,旋即向前一拍。 “吼!” 一个白虎虚影咆哮从老者手掌里飞出,钻进了面前的虚空里。 下一刻,这个白虎虚影竟从陈十一前方的虚空里扑了出来,身体迎风而长,瞬间化作千丈之躯,并且虚幻的身体在眨眼间凝实。 这是符文师的手段,通过一些特殊的符文咒印和其他时空的妖兽通灵,甚至是和一些神灵通灵,召唤他们的力量或是法身前来为自己战斗。 黄袍老者召唤的这头白虎可不是寻常妖兽,此乃西方杀戮之神白虎圣兽。 而能召唤白虎圣兽的法身战斗,非十一境的法相符文师不可为。 “吼!” 白虎双翅一震,咆哮着向陈十一拍出一爪。 速度极快。 陈十一根本来不及闪躲,急急地轰出一拳迎击。 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在白虎的巨爪下,显得十分弱小。 砰! 拳爪相撞,陈十一不敌白虎神力,震退数百丈。 他不敢恋战,转身换了个方向逃窜。 咻! 剑光乍现,冷艳女子持剑拦住了陈十一。 她已经从飞剑受损的反噬中缓过劲来,从纳戒里拿出另一把剑作战。 “吼!” 白虎双翅一振,扑上前去和冷艳女子一起夹击陈十一。 “起!” 黄袍老者从纳戒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符文卷轴,扬手一掷丢到空中。 卷轴在空中展开,竟有一座万丈大山飞出。 轰的一声,砸落在陈十一头上。 本就有些招架不住的陈十一,直接被从空中砸落地面。 砰! 双脚坠地,地面炸开了好几道巨大的裂缝。 “干!” 陈十一双目充血,嘶吼一声竟开始燃烧血肉之力。 “哼!” 秦无双动了,身形一晃逼近到陈十一身后,一拳击中其后心。 “噗!” 陈十一口喷鲜血,脸色剧变,他的心窍又被秦无双一拳打闭塞了。 刚要燃烧的血肉之力也被秦无双这一拳逼停。 嗤! 冷艳女子趁机一剑刺穿了陈十一的右胸,将其钉在了青石地上。 砰砰砰! 秦无双俯身连轰三拳,一拳轰在陈十一的心口上,一拳轰在肚子上,一拳轰在小腹处,将陈十一的心窍、天枢窍和气海窍一起封禁。 陈十一的力量顿时溃散。 “啊——” 陈十一愤怒嘶吼。 他万分憋屈。 哪怕给他半年的修炼时间,今天这一战绝不会输的这么窝囊。 他好气! 第四十八章 杀了! “父皇!” “陛下!” 陈兴国和大武百姓惊慌失措,一拥而上想救陈十一,可是被黄袍老者拍出一道符咒之墙挡下,无法靠近陈十一。 “我跟你走,你放了陛下!” 江川冲秦无双叫道。 秦无双好笑地扫了江川一眼,笑其无知,还真把自己当筹码了。 懒得搭理江川,他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钉在地上的陈十一,戏谑道:“陈十一,你要报复本太子,你配吗?” 陈十一咧了咧嘴,鲜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其嘴角桀骜的笑意让秦无双神色一沉。 “臣服,还是死?” 秦无双目射寒光,杀气凛冽地问道。 “求死!” 陈十一不加犹豫地给出答案。 秦无双沉声道:“以为本太子不敢杀你吗?” 陈十一浑然无惧地迎着秦无双的目光,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不配他陈十一效忠! “哈哈…” 秦无双怒极而笑,一脚跺在陈十一的胸膛上。 咔嚓! 陈十一的胸骨碎裂,口喷鲜血,鲜血里夹带着脏腑碎片。 “住手!” 陈兴国等目眦欲裂。 江川攥着拳头,冲秦无双怒吼道:“秦无双,你不是说是来抓我的吗?放了陛下,冲我来啊!” 秦无双闻声看向陈兴国和江川等人,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他低头看向陈十一说道: “陈十一,你说江川是你武王朝的福星,可本太子得到的消息说他是一个不祥之人。 他究竟是福星,还是不祥之人,眼下正好有个验证的机会。 东炎国、南蛮国和赵国的大军已经在边境集结。 如果江川是福星,那武王朝肯定能在他的福运庇佑下抵挡住三国大军的入侵,国运绵延。 反之,武王朝被三国大军灭国,那就说明江川是个不祥之人,是他给武王朝带来了灭顶之灾! 怎么样,本太子的这个主意不错吧?” 他要一点一点摧毁陈十一的意志。 你陈十一说江川是武王朝的福星,本太子偏要把他变成不祥灾星,不是也得是。 你陈十一不是要带领武王朝崛起么,本太子就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武王朝的疆土被敌国的铁蹄踏平,灭国。 你陈十一所在乎的,本太子要把他们全部摧毁。 本太子不仅要击溃你的意志,还要摧残你的肉身,打碎你的膝盖,把你变成一条没有灵魂的死狗,匍匐在本太子的脚下,任我摆布。 秦无双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心里有种异样的。 摧毁美好和征服高傲的。 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心理。 陈十一沉默许久,开口问道:“可不可以让朕跟他们说几句话?” “可以,当然可以!” 秦无双一口答应,朝冷艳女子看了一眼,后者会意,拔掉钉着陈十一身体的长剑。 “咳…咳咳…” 陈十一双臂撑着重伤之躯爬起身来,嘴里连咳几大口鲜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逆涌的气血,迈步走向江川。 江川满脸愧疚地看着陈十一,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因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陈十一伸手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说道:“无需愧疚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个储物袋塞进江川手里,叮嘱道:“好好修炼,你看到了,尊严和真理都只在拳头之上,谁的拳头硬,谁就有尊严,说的话就是真理。” 江川重重地点点头。 今天的事给他狠狠地上了一课,让他终生难忘。 他的意念察看储物袋,看到了陈十一砸锅卖铁买的那三颗雷属性的妖丹,眼底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陛下!” 江川一把抓住了陈十一正要收回去的手,大拇指在其掌心使劲按了一下。 陈十一先是一怔,随即马上看懂了江川的眼神,神情陡然严肃起来,冲江川摇了摇头。 江川目光坚定决然,又用力地握了一下陈十一的手,然后松开。 陈十一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担心被秦无双看出什么,不敢继续和江川眼神交流,转身走向陈兴国和一众皇子公主。 “父皇!” 陈兴国和一众皇子公主涕泪横流。 陈十一摘下手上的纳戒,递给陈兴国,郑重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武的皇帝了,朕相信你一定能带领大武渡过难关。记住,大武的国运绝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我们自己用刀剑争来的。” 陈兴国点头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陈十一的目光看向其他皇子公主们,问道:“朕的儿郎们,战争来了,你们敢上战场吗?” “敢!” 皇子公主们声音低沉地怒吼。 “好!” 陈十一欣慰地点点头,“有你们在,武王朝亡不了!” 说完,转身看向秦无双,沉声道:“要杀要剐,动手吧。” 秦无双微微一笑,道:“本太子可不舍得杀你,好戏才刚刚开始,且让我们慢慢欣赏。” 说完,迈步朝宫门走去,准备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走!” 冷艳女子举剑抵住陈十一的后心,令其跟上秦无双的脚步。 陈兴国等全都敢怒不敢言。 江川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喜色,快步朝那些被陈十一杀死的强者的尸体走去,从他们手指上摘下一枚枚纳戒。 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些纳戒里全都装着惊人的财富,可以让他多买几颗十级雷属性的妖丹。 “江川,亏你还有心情干这个!” 一位皇子冲江川怒喝道。 其他人闻言看向江川,看到他的举动后,也都皱起了眉头。 江川没有解释,也无法当众解释。 “不要吵,跟我回宫。” 陈兴国看向一众皇子公主呵斥了声,接着向传令太监吩咐道:“宣文武大臣到太和殿议事。” 说完,领着一众皇子公主朝皇宫走去。 大武百姓一脸哀色。 南蛮国和赵国的使团则无比嚣张的嚎叫起来,叫嚣着要踏平武王朝。 陈兴国陡然转身,指向南蛮国和赵国的使团,厉声道:“来人,把这些聒噪的东西埋了!” 南蛮国使臣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挺了挺胸膛,目光挑衅地看向陈兴国,喊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陈兴国,你懂不懂啊?” 陈兴国冷笑道:“我武王朝就要灭国了,还用遵守这些屁规矩吗?” 南蛮国和赵国使团脸色骤变。 “杀了!” 陈兴国拂袖道。 周围突然蹿出许多暗卫,朝两国的使团扑去。 “国师,救命!” 赵国的使团朝他们的国师许昌来呼救。 可许昌来却置若罔闻,转身飞走了。 他不会遵守之前对陈十一的承诺,帮武王朝对付赵国,但也不会继续帮赵国对付武王朝,他打算回去收拾一下,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看得很明白。 秦无双根本不舍得杀陈十一,他要降服陈十一为其所用,而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都是秦无双降服陈十一的工具,待哪一天陈十一受不了秦无双的摧残,跪下臣服时,他的满腹怨气会找谁宣泄?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找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发泄。 秦无双会管吗? 当然不会。 他巴不得陈十一把所有的怨恨都怪罪到赵国、南蛮国和东炎国身上,从而减少陈十一对他的怨恨,今后忠心耿耿地为他做事。 所以,许昌来不想趟这趟浑水。 “陈兴国,你杀害使臣,公然违背战争规则,会被万国讨伐!” “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两国使团有人愤怒嚎叫,有人哀声求饶。 陈兴国目光凛冽,望着一具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沉声说道:“从今天开始,大武和东炎国、南蛮国、赵国之间不再有谈判,只有不死不休!” 这位素来温和的太子,第一次展露出了狠辣的一面。 走到皇宫门口的秦无双突然停下脚步,从纳戒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一会,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笑道:“人皇出关了,走,回去!” 说完便纵身朝西北方向飞去。 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押着陈十一,跟在秦无双身后飞走了。 江川见状眉头一皱。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他快步走到陈兴国面前,凑到其耳边低语了一声,然后匆匆离去。 第四十九章 青湖诏狱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大殿上,文武群臣表现的空前团结,一起出谋划策应对接下来的战争。 下午三时。 顾不上挑选良辰吉日,将帅们匆匆领兵出征,分别开赴东、南、西三边战场。 年满十六岁的皇子公主,以及城中的勋贵子弟全都随军出征。 这是武王朝一直以来的规矩。 只要边关起战事,皇子公主和勋贵子弟必须带头冲锋。 苏家孤寡在苏老夫人的带领下去往了南方战场。 这一战,她们全都抱着誓死不归的信念。 陈婉去了东边战场。 陈兴国坐镇帝都。 江川在城中逗留了一日,然后拿着用那些纳戒里的财富换来的三颗十级和一颗十一级雷属性妖丹出了北门,沿着宽敞的官道向前追去。 他知道大武这一战如果没有陈十一坐镇,必败无疑。 所以,他必须去救陈十一。 江川前脚刚离开洪武陈,后脚便有十六个青年男女找到了他的家里。 这十六个青年男女不是别人,正是悄悄离开当阳宗,来武王朝找江川的那十六个精锐弟子。 他们从隔壁王大爷和王大口中得知江川还活着,全都高兴不已,然后猜测江川应该去往东边战场给他家人报仇去了,于是策马追去。 …… 风声在耳边呼啸。 秦无双领着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押着陈十一一路疾飞,只用了两天时间就从武王朝飞回了大秦帝国。 再有一会就到大秦帝都了。 “姑娘,年纪不小了吧?” 一路上不曾开口说话的陈十一,突然看向押着他的冷艳女子问道。 冷艳女子目视前方,没有搭理陈十一。 陈十一嘴里接着冒出一句:“怎么还是处子之身呢?” 冷艳女子猛地皱眉,转头冷冷地瞪了陈十一一眼。 黄袍老者倒是饶有兴趣地竖起了耳朵。 陈十一咧嘴一笑,自顾说道:“这方面你得多跟太子殿下的母亲学学,一个暖脚的婢女都能爬主子的床——” “闭嘴!” 飞在前面的秦无双,突然厉喝转身,一拳打在了陈十一的肚子上。 “噗!” 陈十一当场吐血。 可是却没有闭嘴收声,而是龇着染血的牙齿,冲秦无双笑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太子殿下的生母真的是——” 砰! 秦无双一拳轰在陈十一的脸上,打得其口鼻喷血。 可陈十一仍然没有闭嘴,继续咧嘴大笑道:“是个暖脚婢女,哈…哈哈…” 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嘲笑。 秦无双双目圆睁,那张俊朗好看的脸整个扭曲了起来。 关于他生母的身份,一直是他心里不能触碰的点。 他的母亲确实是一个暖脚婢女,违反宫里的规矩爬上了他父亲的床,然后怀了他。 他虽然是皇孙,可是却因其母亲的低身份而受人鄙夷,在那深宫大院里过着畜生不如的黑暗生活,就连刷马桶的太监都敢在没有人的地方踢他两脚。 直到他觉醒先天之体,他那黑暗的人生才迎来转机。 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太子,睥睨天下,手握生杀之权,可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生活,仍然是他心里抹不去的痛。 他那喜欢摧毁美好事物的癖好,或许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砰砰砰! 秦无双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陈十一的身上。 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使劲抓着陈十一的双臂,不让其被秦无双的拳头打飞。 “哈哈……哈哈……” 陈十一一边吐血,一边疯狂大笑。 他越笑,秦无双越气。 直至昏厥。 秦无双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暴怒的情绪,沉声道:“把他关到青湖诏狱的最底层,让他笑个够!” 听到“青湖诏狱”四个字,冷艳女子和黄袍老者全都变了脸色,目光怜悯地看向陈十一。 大秦皇宫的后面有一座湖,名叫青湖。 人皇在青湖下面修了一座诏狱,专门用来关押一些要犯和危险人物。 其中不乏一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诏狱的最底层最为恐怖,关押在那里的犯人每天都要遭受三次雷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据说自青湖诏狱建成至今,几乎没人能在最底层坚持三天。 很快,一行四人就到了帝都。 秦无双进宫面见人皇。 冷艳女子负责将陈十一押赴青湖诏狱。 青湖占地三千亩,不算大。 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岛上怪石嶙峋,没有花草树木,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石林。 诏狱的入口就在这片石林的中心位置。 这片石林不是普通的石林,乃是一位十境阵法师精心布置的一座杀阵,要是有不识阵路的人闯入其中,十死无生。 哪怕是十二境的宗师强者,也不敢贸然闯一位十境阵法师精心布置的杀阵。 冷艳女子拖着昏死的陈十一,轻车熟路地去到了石林的中央,对着地面跺了三下脚。 咔…咔咔! 她面前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旋转向下的楼梯。 “林姑娘,又来探监吗?” 昏暗的地下传出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冷艳女子边拖着陈十一走下楼梯,边回答道:“奉太子殿下的命令,送一个犯人过来。” 顿了顿道:“顺带探监。” 楼梯有三十多阶。 下方是一个昏暗的金属打造的房间。 从那昏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驼背老妪,左手挑着一盏白色的灯笼,那布满皱纹的沧桑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瘆人的苍白,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里充斥着浑浊之色。 她脚步蹒跚地迎到冷艳女子面前,右手扶着膝盖,方让佝偻的身子站直了一些,开口声音沙哑道:“唔,好久没来新犯人了。” 说完,挑着灯笼照了照陈十一。 冷艳女子朝驼背老妪行了一礼,说道:“太子殿下吩咐,把此人关到最底层。” “最底层?” 驼背老妪凹陷的眼皮诧异地抬了抬。 冷艳女子道:“他说了一些冲撞太子殿下的话,惹得太子殿下雷霆大怒,要狠狠地惩罚他。” 驼背老妪怀疑道:“他能抗住一道雷罚吗?” 冷艳女子道:“他拥有武夫十境的体魄,抗个五六天应该不是问题。” 驼背老妪闻言面露惊讶之色:“武夫十境,倒是老身小瞧他了。姑娘,这边走。” 她转身朝右手边走去。 冷艳女子拖着陈十一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这个空荡的金属房间里回响。 这里非常安静,因为整个诏狱就只有驼背老妪一个狱卒。 驼背老妪走到一面金属墙壁面前,伸手将金属墙壁上一个碗底大的凸起按了下去,齿轮转动的咔咔声顿时从墙壁里传出。 片刻后,金属墙壁朝两边打开。 里面是一个一丈见方的小金属房间。 驼背老妪和冷艳女子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前者又在墙壁上按下一个开关,随着齿轮转动声响起,不大的金属房间开始快速向下坠落。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才停下。 房门随之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驼背老妪挑灯走了出去。 冷艳女子拖着陈十一跟在后面,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一双眸子四下观察起来。 青湖诏狱她已经来过上百次,但这是第一次下到最底层。 前面是一条高一丈宽两丈的金属甬道,顺着甬道前行百步,甬道两侧的墙壁变成了金属栅栏,栅栏里面是一间间牢房。 牢房不多,左右各五间。 驼背老妪在左手边第三间牢房门前停了下来,伸手拍打了几下金属栅栏,问道:“酒疯子,还活着吗?” 冷艳女子吃了一惊,没想到诏狱的最底层还关着一个人。 她借助驼背老妪手里的白灯笼散发出的惨白光芒,隐约看到昏暗的牢房深处悬挂个一个身影,其双手双脚还有脖子都被铁链捆绑着,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 那人低垂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 冷艳女子想看清他的脸庞,可是长且蓬乱的头发和胡须遮住了他的脸庞。 哗楞! 那人双臂一扯,扯动捆缚手腕的铁链发出一阵响声。 “秦隆那个死了吗?” 沙哑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那人嘴里发出。 他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了,语调非常生硬。 驼背老妪回道:“还好好活着呢。” 那人闻言使劲扯动了一下双臂,叫道:“那个都没死,老子怎么可能会死!” 驼背老妪叹了口气,摇头道:“还不如死了呢。” 说完,转身走向对面的牢房,说道:“来了个新人,可以陪你两天,给你解解闷吧。” 她从纳戒里取出钥匙,打开牢门,从牢房深处拽出五条锁链,锁住了陈十一的双手双脚和脖子,然后拉下一旁的机关,铁链顿时收紧,把陈十一悬吊了起来。 陈十一仍然处在昏迷中。 “他哪里得罪了秦隆那老?” 那人问道。 驼背老妪没回答,看向冷艳女子问道:“有没有酒?” 冷艳女子点点头。 驼背老妪道:“拿一坛出来,放那里。” 她指了指那人的牢房门口。 冷艳女子照做,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坛出来。 “吕婆子,谢了。也谢谢小妮子你。” 那人高兴道。 只见他对着酒坛张口一吸,酒坛里的酒顿时冲破泥封飞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水线,飞进他的口中。 “走吧。” 驼背老妪招呼冷艳女子离去。 第五十章 雷罚 官道上,江川大步狂奔,追上了一辆疾驰的马车。 他追到车窗边轻声唤道:“李大人!” “谁呀?” 车里的人应了声,接着窗帘从里面挑开,探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不是别人,正是从武王朝帝都出来的李焕。 “是我,李大人。” 江川冲李焕咧嘴一笑,右手突然探进车窗,一把薅住了李焕的头发,旋即向外猛地一拽。 “啊!” 咔嚓! 李焕的惨叫声和马车车厢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他被江川粗暴地从车里薅了出来。 “,放开我家大人!” 既是车夫,也是护卫的赶车人,跳下马车扑向江川。 此次出行,李焕为求低调行事,只带了两个护卫。 一个七境,一个五境。 七境的那个被陈十一一巴掌把脑袋拍飞了。 只剩下这个五境的。 江川大步迎了上去,一拳轰出。 咔嚓! 赶车人脖颈断裂,倒飞着摔了出去,死尸倒地。 “江川,你——你要干什么?” 李焕吓得亡魂皆冒。 他自身虽然也身怀四境的修为,可是震慑于江川强横的战力和心狠手辣,根本不敢对江川出手,害怕自己的脖子也被江川一拳锤断。 江川转身走回李焕面前,神色阴沉地笑道:“在下想请李大人帮个忙。”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颗半透明的二级妖丹。 这种妖丹有个特殊的作用,它可以储存一段时间的影像,故而被人们叫作影像丹,深受喜爱。 江川把影像丹对着李焕,问道:“李大人,知道这颗妖丹有什么作用吧?” 李焕点了下头,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川道:“请李大人跟着我说几句话,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友善提醒,我现在很想杀人,希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李焕脸色难看道:“陈十一是被秦无双抓走的,你找我没用,我根本不可能有办法救他。” 他猜到了江川的来意。 江川不理,兀自说道:“秦隆是个狗,秦隆祖宗十八代,我要挖秦家祖坟!” 李焕闻言脸色顿时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这些话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一旦传扬出去,不管是不是被逼的,他都死定了,而且还会祸及家人。 江川目光一冷,举起右拳,骤然轰出。 “我说!” 李焕急声大叫。 江川的拳头贴着李焕咽喉停了下来,拳劲似刀子一样刮得他的皮肤生疼。 李焕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过,惊吓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重复起江川刚刚说的话:“秦隆是…是个…狗,我…我…秦隆祖宗十八代,挖…挖秦家祖坟!” 一句话说完,他的脑门上已经全是冷汗。 江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接着说道:“秦无双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是个烂的腌臜货!” 李焕嘴角直抽。 江川晃了晃拳头。 李焕眼皮惊跳,连忙把江川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川满意地收起影像丹。 李焕双腿一软瘫坐到地上,哭丧着脸冲江川说道:“江公子,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救不出陈十一啊。” 江川道:“不用你救,你只需想办法让我和陈十一见一面就行。” 李焕苦着脸道:“那也难啊。” 江川威胁道:“李大人,你说我要是把刚才那精彩的一幕复刻个几百份,撒到大秦帝都的街道上,会怎样?” 说着,他还从纳戒里抓出一把半透明的妖丹,示意他都准备好了。 李焕脸色惨白。 江川又道:“只要你想办法让我和陈十一见一面,我就把影像丹给你,不与你为难。” 李焕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把柄攥在江川手里,他没得选择。 江川带着李焕不走大路,只走近路,翻山越岭,一路狂奔。 …… “啊——” 傍晚六时。 雷电贯穿身体的剧痛把陈十一从昏迷中唤醒,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青湖诏狱的最底层。 陈十一的意识在雷电之力的刺激下快速清醒。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让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手脚和脖子传来的束缚感,以及身体被悬吊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应该是被秦无双关进监狱里了。 “哈哈,传言是真的!” 感受着侵入身体的雷电之力,陈十一心里欣喜若狂。 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得逞了。 在路上他之所以突然嘲笑秦无双母亲的身份,实际上是故意想要激怒秦无双,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传言,说大秦帝国最可怕的青湖诏狱的最底层连接着雷霆,被关押在最底层的犯人会遭受天打雷劈的惩罚,没有人能活着从青湖诏狱的最底层出去。 他用最恶毒的言语激怒秦无双,是想让秦无双把他关进青湖诏狱的最底层。 没想到还真被他得逞了。 而且青湖诏狱的最底层真的有雷电之力。 滋! 突然,一道银色的电弧照亮黑暗,顺着束缚手脚的锁链蹿向陈十一的身体。 “唔!” 陈十一痛苦地闷哼一声,急忙运转《真雷锻体诀》,借助雷电之力冲击闭塞的窍穴。 这股雷电之力极其猛烈,其冲击力感觉比一口吸干一颗十级雷属性的妖丹还要凶十倍,让陈十一不禁心惊胆战,生怕把雷电之力引入经脉窍穴后,经脉窍穴承受不住这股可怕的冲击力。 幸而他的经脉窍穴已经被《真雷锻体诀》淬炼过,勉强承受住了这股雷电之力的冲击。 嘭! 嘭! 嘭! 随着《真雷锻体诀》的运转,陈十一体内接连响起三道闷响,闭塞的心窍、天枢和气海三穴被一鼓作气全部冲开。 他那被封禁的力量随之恢复。 “咦?” 对面的牢房里传来一道惊疑声,“小子,你竟然能借助雷电之力冲开被封禁的窍穴!” 陈十一闻言大惊,误以为说话的是看守牢房的狱卒,当即手脚猛地用力,欲扯断锁链对付狱卒。 哗楞!哗楞!哗楞! 锁链被陈十一扯得哗哗作响。 “小子,别妄想了。” 对面牢房的人出声冷笑,“这锁链乃是天外陨铁打造而成,老夫扯了三百年都没扯断,你一个有伤在身的十境武夫不可能扯断的。” 陈十一闻言一怔,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说话的人不是狱卒,而是和他一样,也是被关押在此处的犯人。 听见对方说扯了三百年锁链,也就是说已经被关押在此处三百年,不禁悚然一惊。 他正想开口询问,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银光。 又有雷电从锁链上蹿出。 陈十一连忙屏住呼吸,拼命地运转《真雷锻体诀》,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消耗这磅礴的雷电之力,可又不舍得它们消散,只能尽可能地把它们吸收到经脉窍储存起来。 接下来又有三波雷电先后袭来。 陈十一只吸收了前两波,最后一波雷电袭来时,他的经脉窍穴全都已经塞满了,只能眼看着其消散。 想到好几颗十级雷属性妖丹的雷电之力就这么浪费了,不禁心疼不已。 陈十一顾不上和对面牢房的人聊天,抓紧时间修炼起来,要在下一次雷罚到来前把经脉窍的雷电之力炼化掉。 传言青湖诏狱的雷罚是隔四个时辰一次。 对面牢房的人似乎能感受到陈十一的气息变化,咋舌惊叹道:“好小子,你修炼的是何等霸道的功法,竟然能借助天雷之力修炼,要是把你在这里关押几百年,你岂不是要逆天!” “喂,你的功法能不能修炼到十二境?” “你要是能修炼到十二境,说不定真能扯断这陨铁打造的锁链。” 第五十一章 秦家丑事 江川带着李焕翻山越岭,狂奔五天五夜,终于在五天后的中午赶到了大秦帝国的帝都。 “这是个什么怪物?” 一路下来,李焕被江川远超常人的充沛体力惊骇得无以复加。 在他一次次地以为江川的体力即将耗达到极限,需要停下来休息时,江川却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他对四境武夫的极限认知。 这五天五夜江川一刻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过,披星戴月狂奔五万多里路,而且是抄近道走的没有道路的荒山野岭,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李焕,别说一个四境武夫,就算是十个四境武夫加在一起,也没有这样充沛的体力。 可怕的是,到达大秦帝都时,江川的体力仍然很充沛的样子。 李焕惊骇之余给江川贴上了一个“怪物”的标签。 也终于明白,江川为什么能那么轻松地锤杀五境的修者了。 事实上,江川也被自己无穷尽一般的体力震惊到了,直叹那一千九百多颗雷鸣果用的值得。 两人进城后在一家客栈门前分开。 江川进了客栈。 李焕则遵照江川的吩咐,去打探陈十一的消息。 夜晚九时。 按照约定的时间,李焕身披大氅,头戴斗蓬,藏头遮面地来到客栈和江川见面。 他害怕被人看见自己和江川碰面。 江川担心李焕耍花招,躲在暗中观察了许久,确定安全后才现身和李焕见面。 其实,李焕不是没想过派人来干掉江川,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江川是个怪物,他也能找人将其杀掉,可是想到江川手里攥着的把柄,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因为那段影像要是流传出来,他李家满门都得人头落地。 “江公子,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啊。” 房间里,刚一见面,李焕就哭丧着脸向江川诉苦,“陈十一被太子殿下关进青湖诏狱里了,整个大秦能出入青湖诏狱的只有四个人。” 江川皱眉问道:“哪四个?” 李焕道:“人皇陛下,太子殿下,国师大人和镇国大将军。” 江川看了李焕一眼,沉声道:“我不管,你想办法,我必须见到陈十一。” 李焕不禁哀嚎:“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办法带你进青湖诏狱啊,别说进去,靠近都无法靠近,那青湖诏狱的入口藏在一位强大的十境阵法师布置的杀阵里,谁闯谁死。” 江川闻言沉默。 他无从判断李焕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观其神情反应,不像是假的。 “江公子——” 李焕一脸哀求地看着江川,“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要是死了,他们——他们可怎么活哟!” 江川神色阴沉,从纳戒里拿出影像丹,表情狰狞道:“他们怎么活关我屁事,反正救不出陈十一,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你——你——” 李焕气得说不出话。 江川道:“我不是让你救陈十一,只是让你想办法让我和陈十一见一面。” 李焕又气又急道:“青湖诏狱就在皇宫后面,入口在湖中心的小岛上,没有一个看守,有能耐你就去闯吧。他,欧阳齐!” 他的嘴里突然蹦出一句粗口。 江川闻言错愕,不明白李焕是何意思。 他不知,李焕已经恨死了欧阳齐,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因为李焕觉得要不是欧阳齐传音给他,他根本不会卷到这件事情里来。 江川没有松口,盯着李焕的眼睛沉声警告道:“我给你一天时间,到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还没有见到陈十一,后果自负。” 李焕闻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绝望道:“那可是青湖诏狱,我真的没有办法呀,你——你还是一刀杀了我吧。” 说完,在桌边瘫坐了下来。 江川沉默不语。 这般沉默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李焕突然眼皮一抬,打破沉默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出入青湖诏狱,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想办法。” “谁?”江川问道。 “你还记得太子身边的那个女剑修吗?”李焕问道。 “记得。” “此女名叫林青青,她的父亲名叫林斯年,也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她经常去青湖诏狱探监,要是能说服她,她应该可以带你进诏狱见陈十一。” “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吧?”江川没好气地瞪了李焕一眼。 “你听我讲。” 李焕压低声音道,“林青青和太子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 她父亲林斯年是当年大秦帝国万里无一的剑道天才,二十二岁就达到了九境大剑修,可谓前途无量。 可是他竟然看上了秦牧的女人,你猜怎么着,他竟然直接向秦牧索要。 结果被秦牧一口拒绝。” “秦牧是谁?”江川问道。 李焕警惕地朝门窗方向看了一眼,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回答道:“秦牧是秦隆的嫡长子,秦无双的父亲。” “然后呢?” “林斯年被秦牧拒绝后,恼羞成怒把秦牧揍了一顿,然后他竟带着那个女人私奔了。” “……” “秦牧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于是就派人捉拿林斯年。 林斯年在外面躲了五年便被抓回来了,但是已经和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便是林青青,当时已有三岁了。 秦牧气得吐血,当着林斯年的面一剑杀了那个女人,他没有杀林斯年,而是把林斯年关进了青湖诏狱。 又把林青青贬为奴籍。 要让林斯年看着他的子孙后代女子为,男子为奴,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结果林青青竟然在六岁那年觉醒了九幽剑体,比林斯年的剑道天赋更加妖孽。 人皇得知消息后,立刻对其重点栽培。 按理说在林青青踏入十境后,秦家人应该赦免林斯年才对,可是不知为何,秦家人没有这么做,怪的是,林青青也没有为其父亲求情。 所以林斯年至今还在青湖诏狱里关着。 林青青只是隔一段时间去看望一次。 听说啊。 秦家人之所以不放林斯年,是因为不论是林斯年还是林青青,都放不下当年的仇恨,不肯原谅秦牧,他们继续关押着林斯年,是为了以此要挟林青青为他们秦家做事。 也让林青青不敢报复他们秦家。 另外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林青青身负剧毒,需要每隔三个月向秦无双要一粒解药续命。 这父女二人都被秦家人拿捏得死死的。 我还听说,要不是秦无双拦着,秦牧还要把林青青收为妃子报复林斯年呢。” 李焕八婆附身一般,一口气给江川讲了一大段秦家人的丑事秘辛。 第五十二章这个我有 江川听完李焕的讲述后陷入沉思。 如果李焕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林青青确实可以作为突破口。 可是一位十境的剑修又岂是好相与的。 弄不好反而会把自己送入虎口。 这是一步非生即死的险棋。 “相信我,你想进青湖诏狱见陈十一,整个大秦帝国只有林青青有能力帮你。”李焕说道。 “你有办法说服林青青吗?”江川问道。 “这个——”李焕立刻不吱声了。 “你说林青青被秦家人下毒了,可知道是什么毒?” “不知道。” 江川沉默片刻后问道:“林青青住在哪里?” “这个我知道,她住在福禄街林家的老宅子里。” “带我去找她。” 李焕表情一僵,慌忙摆手道:“我不能去,要是让她看见我和你在一起,然后告诉秦无双,那我就死定了。” 江川冷笑道:“李大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李焕闻言面如死灰,沉默了会后突然破口大骂:“欧阳齐,你他!” 江川:“……” 李焕看向江川,表情严肃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说服林青青?” 江川道:“一成也没有。” 李焕:“……” 江川上下打量了李焕一眼,道:“希望她能给你李大人一个面子。” 李焕两腿一抖,差点给江川跪了,苦着脸道:“哥,咱别闹行吗?那可是十境剑修啊,我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到,哪有什么面子可言啊!” 江川摆手道:“李大人不必妄自菲薄,怎么着也比屁强啊。” 李焕:“……” 江川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焕苦着脸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江川神色一冷:“别废话,走!” …… 当当当! 福禄街,江川神色平静地敲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大门。 门上的朱漆已经脱落了大半。 门环也已经锈的厉害。 江川看着这扇陈旧的木门,感觉和自己家的那扇院门相似,都透着一股冷清的孤寂感。 李焕站在江川身后,两股颤颤,想要逃离。 当当当! 当当当! 吱哟~ 伴着门轴那陈旧的转动声响起,院门缓缓打开。 淡淡的月光下,身穿一袭淡紫色长裙的林青青,披着湿漉漉的头发,随着院门的打开出现在江川的视线里。 她似乎刚沐浴完,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在那么一刹那,竟给江川一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 可下一刻就换上了冰冷的面孔。 生人勿近! “你来干什么?” 林青青蹙眉看着江川,很是意外。 江川见林青青没有直接拔剑,不由暗松一口气,接着直入正题道:“想请姑娘帮一个忙,带我去青湖诏狱见陈十一一面。” “帮不了。” 林青青一口拒绝,并关门。 江川急声说道:“除了陈十一,姑娘可曾看到第二个敢和秦家人对着干的人?” 那关得只剩一条缝的院门突然停了下来。 江川心里一喜,顿时知道李焕说的没错,这林青青心里对秦家人有怨恨。 有戏! 江川顺着门缝,看着林青青的眼睛,低沉着嗓音严肃道:“可以聊聊吗?” 林青青沉默片刻。 吱哟! 院门重新打开。 “谢谢!” 江川大喜,连忙拽着李焕进门。 李焕全身都充满了抗拒,急声叫道:“你们两人聊就好了,我就不进去了,我——我在外面给你们看门。” 江川自然不会放他离开,生拖硬拽把他拉了进去。 林青青关上院门,领着二人进了堂屋。 屋里的陈设非常简陋,和江川家里有得一拼。 “坐。” “没有茶。” 林青青指了指桌边的凳子,然后拿起放在圆桌上油灯底座上的竹签,挑了挑油灯的灯芯,让昏黄的火焰亮了些。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非常漂亮。 江川施了一礼,在桌边坐下,然后直入正题道:“我听李大人讲了一些关于姑事,我想我们可以联手,从青湖诏狱里救出令尊和陈十一。” 林青青看着江川,没说话。 江川接着说道:“我或许有办法解姑娘身上的毒。” 他还有一颗十二级的上古神丹,这等级别的丹药,就算不是专门的解毒丹,也有解百毒的功效。 除非是同等级或是更高级的毒药。 林青青皱眉道:“什么毒?” 江川神色一怔,看了眼李焕,道:“李大人说你被秦无双下了毒,需要每隔三个月向其索要一颗解药续命。” 林青青斜睨了李焕一眼:“无稽之谈。” 李焕冷汗岑岑。 江川试探地问道:“那姑娘为何不救令尊出来?以姑修为,这应该不难。” 林青青道:“你对青湖诏狱一无所知。” 江川忙道:“请姑娘赐教。” 林青青道:“陈十一被关押在青湖诏狱的最底层,锁他的枷锁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只此一点你就束手无策。” 江川皱眉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除了这点,想要救令尊,还有别的困难吗?” 林青青看着江川的眼睛,确定其不是开玩笑,于是说道:“我父亲中了一种至阴寒毒,需要向秦家人求解药续命,否则每日都会饱受寒毒侵体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川闻言明白了,原来秦家人是拿捏住林斯年的生死,从而束缚了林青青的翅膀。 他注意到林青青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显然是对秦家人积怨已深。 “姑娘可知道解寒毒的办法?”江川试探问道。 如果没有解毒之法,他只能拿出那颗十二级的上古神丹。 林青青道:“我还差一样东西,千年份的至阳木,需要很多很多。” 江川疑惑道:“至阳木?是雷击木吗?” 林青青点头道:“除了雷击木,也可以是浴火而生的凤梧桐,或者是吸收雷电元素生长的聚雷铜皮杨树。” 江川眼睛陡然一亮:“这个我有!” 林青青闻言瞳孔一震,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问道:“你有?” 江川肯定地点点头:“我有!我有很多很多聚雷铜皮杨木,而且保证是千年份的。” 黑棺里的那棵聚雷铜皮杨别说千年份,怕是万年也有了。 林青青努力控制着激动的情绪,目光充满希冀地问道:“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江川当即从纳戒里往外掏雷鸣果。 一颗、两颗、三颗—— 林青青蹙眉,不明白江川什么意思。 四颗、五颗、六颗—— 江川一连拿出来十颗雷鸣果,摆在面前的桌子上,对林青青说道:“我身上没有聚雷铜皮杨树木,但是我知道哪里有一棵聚雷铜皮杨树,这些雷鸣果就是我从那棵树上摘的。” 林青青看着十颗又大又圆,水灵灵的雷鸣果,对江川的话信了七八分,眸光不由得激动起来。 江川收起雷鸣果说道:“给我两天时间,我或许能想到破开陨铁枷锁的办法。” 顿了顿,又道:“不论能不能破开陨铁枷锁,只要你带我去见陈十一一面,我都会给你足够的聚雷铜皮杨木。” 林青青眼眸一抬,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江川,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卖了?” 江川微微一笑,道:“我们有相同的目的和相同的敌人。是吧,李大人?” 李焕:“……” 你丫的能不能当我不存在? 叫我干什么? 跟你们一起造反吗? 的,欧阳齐! 江川坏笑着看了李焕一眼,然后冲林青青说道:“姑娘,能不能让李大人在你这里呆两天,他和我们不是一条心,我怕他把我们卖了。” 李焕立刻叫道:“我们是一伙的!” 江川:“……” 林青青眼角余光斜了一眼李焕,语气不含感情地说道:“不放心就杀了吧。” 哐当! 李焕吓得身体一软,从凳子上滚到了桌底下,嘴上哀嚎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哟,求两位高抬贵手,放我一条活路。我保证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说。” 江川冲林青青摆手道:“不至于。” 他想留着李焕,说不定今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李焕忙不迭点头道:“对对对,不至于。” 林青青没再说什么。 江川告辞离开,返回客栈,反锁房门,进入黑棺。 他的身体正悬挂在链梯上。 看了眼手中的断剑,然后快速地朝上爬去。 他要回铸剑草棚。 此断剑是上古神剑,江川感觉用它应该能斩断陨铁枷锁。 可是断剑拿不出去。 不过他想到了一个不知道可不可行的办法,如果能把断剑重铸,那么这把剑是不是就变成了他的东西,是不是就能拿出去了? 他想试试。 第五十三章 狂刀赵开甲 “这是铸剑炉。” “这是锉刀和刻刀。” “锻造锤。” “……” 草棚里,毫无铸剑经验的江川,一边拿着记载铸剑术的金色玉简快速学习,一边辨认着铸剑工具。 实实在在的临时抱佛脚。 他自然没有盲目自大到认为自己这么随便学学,就能把光明神剑断剑重铸。 可要知道,铸剑宗师方仓穷尽毕生精力都没能做到。 他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可是,想要把光明神剑拿出黑棺,就必须将其断剑重铸。 江川想到了一个投机取巧的法子,用铁汁把两截断剑粘到一起,或者是打一片铁皮,把两截断剑包在一起。 不求能用,只求让两截断剑合在一起。 希望能骗过黑棺。 “高级材料需要用特殊灵火才能将其烧融,师父没有留灵火给我,那我只能用炭火烧,希望师父留的这些铸剑材料里,有一些能被炭火烧融的低级材料。” “那里有一堆炭。” “我去捡些松塔引火。” “……” 江川现学现卖地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铸剑。 严格来说,还算不上铸剑。 …… 哗楞楞! 青湖诏狱,最底层。 陈十一从修炼中睁眼醒来,一双虎目里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电光,其双臂一震,张口发出一道虎啸狮吼般的长啸。 啸声震得整个底层的钢铁牢笼嗡嗡作响。 他的衣服早就在雷罚下变成了齑粉。 只见随着他双臂施展力量,浑身肌肉全都似小山一般隆起,那古铜色的皮肤被肌肉撑紧,勾勒出一条条优美的力量线条。 轰隆隆! 皮肤下那一条条跳动的青筋里,竟有低沉的雷鸣声传出,好似有滚雷在奔腾。 滋! 滋滋! 突然,一道道银色的电弧从陈十一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在他的体表旋绕流转。 随着银色电弧的流转,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竟浮现出一道道银色的雷电铭文。 “好小子!” 对面的牢房里响起了惊呼声,“竟然觉醒了后天雷神圣体!你小子究竟是来受罚的,还是来修炼的?” “给我断!” 陈十一怒目圆睁,双臂双腿同时施力,古铜色的皮肤上浮起了浑厚的金辉,银色的雷电铭文在金辉的衬托下愈加耀眼。 吱! 吱吱! 锁链根根崩紧,发出了将要崩断的声音。 对面牢房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啊——!” 陈十一仰天嘶吼,身上的金辉好似火焰一般腾起,银色的雷电铭文化作一道道雷霆,旋绕周身。 一道道可怖的力量波动自其体内迸发出来,压迫得整个底层牢房的空气吱吱作响。 空间都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痕迹。 这五天修炼下来,陈十一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是他的战力提升巨大。 每隔四个时辰一次的雷罚,每次雷罚的六道天雷,完全变成了他修炼的养料。 他的肉身体魄在雷电之力的淬炼下达到了一种可怕的强度。 经脉窍穴和丹田拓宽了十数倍。 纯阳罡气的精纯度不但有了质的提升,滚滚如金汁,且存量比之前翻了将近二十倍。 他赫然达到了金刚圆满境。 吱吱吱! 锁链一点点紧绷,发出的声音好似是崩断前的哀鸣,可是任陈十一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也没能把锁链挣断。 “不行!” 最终陈十一双臂一松,卸了力量,摇头苦笑。 “只差一点了。” 对面牢房的人出声说道,“如果你能凝聚出武魂,踏入真武境,应该就能扯断这陨铁枷锁。” 陈十一看向对面牢房,歉意道:“晚辈之前着急修炼,怠慢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哈哈…” 那人自嘲地笑了声,“我一个臭囚犯,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小子,你叫什么?” 陈十一如实答道:“晚辈陈十一。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沉默片刻后回道:“赵开甲。” “赵开甲。” 陈十一心里默念了声,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说道:“前辈的名字听着耳熟,晚辈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他突然神色一惊,看向对面惊骇问道:“前辈莫非是狂刀赵开甲?” “哈哈…” 那人哈哈一笑,“三百年过去了,竟然还有小辈知道老子的大名,真让人高兴呢。” 听见对方真的是狂刀赵开甲,陈十一那粗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崇拜的神色,激动道:“前辈的名号威震四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前辈不是陨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睁大了眼睛,想看清赵开甲的面庞,可是牢房里漆黑不见五指,啥也看不见。 赵开甲道:“肯定是秦隆那个老杂毛散播的消息。 当年,秦隆老杂毛想让老子为他做事,老子无拘无束惯了,不愿受拘束,便拒绝了他。 谁成想他竟然使阴招擒了老子,要强逼老子就范,老子誓死不从,就被他关进这里了。” 陈十一闻言不禁同病相怜,破口大骂道:“秦家人真他无耻!” 赵开甲问道:“你是因为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和前辈差不多。” 陈十一当即把自己和秦无双的矛盾讲了一遍。 赵开甲听后冷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脉相承的卑鄙无耻。” 陈十一道:“前辈,晚辈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踏入十一境,到时候扯断这该死的枷锁,和前辈一起杀出去。” 赵开甲突然哀伤地叹了口气,语气失落道:“我被关押在此处三百年,身体早就被雷罚摧残得像破棉絮一样,修为一落千丈,就算逃出去也不复当年威名了。” 陈十一沉默片刻后说道:“若前辈不嫌弃,我愿意把我的修炼功法传授给前辈,或许能让前辈借助雷电之力把残破的身躯修复回来。” 赵开甲叹道:“你要是早来一百年就好了,现在嘛,我这副残躯已经没救了,阳寿已尽了呀,你要是晚来两三个月,怕是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陈十一闻言不由得悲伤,同时愤怒之极。 赵开甲何等的英雄人物,想当年只凭一把狂刀独去圣庭,和圣主大战十天十夜,虽然最后败在了圣主手里,但已经为山下的人赢得了尊严和荣誉。 这样一个值得人们尊敬的人物,结果竟被秦隆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迫害至此,实在令人发指。 陈十一不忍赵开甲这么憋屈的陨落,仍抱一线希望问道:“前辈,我的功法能修炼到十二境,不如试一下,万一帮得上前辈呢。” 赵开甲闻言震惊道:“你的功法竟然真的能修炼到十二境,也是,能借助雷电之力修炼的功法,岂能一般。” 陈十一道:“这其实不是我的功法,而是江川送给我的,并允许我传授给别人。” 刚才讲述和秦无双的矛盾时,他已经向赵开甲介绍过江川。 赵开甲恍然道:“难怪你会说江川不是灾星,而是你们武王朝的福星,有此逆天修炼功法,假以时们武王朝肯定会以不可阻挡之势崛起,甚至能超越大秦帝国。” 提到江川,陈十一的心不由悬了起来,担心道:“那小子说要来救我,希望他千万别冲动,我被关在这里,他要是闯进来,可就有来无回了。” 第五十四章 闯青湖诏狱 当! 当当! 草棚里,火星四溅。 江川光着膀子站在锻台前面,一手抓着光明神剑,一手抡着锻造锤,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在光明神剑的断口处。 那一坨烧得通红的,江川叫不上名字的金属材料,在锤头下不断地变换形状,把两截断剑越箍越紧。 终于,经过上千次的锤打,断剑紧紧地合在了一起。 那断口处,就像长了一个鼓起来的黑色大疤一样,奇丑无比。 可江川已经顾不上美丑。 “这次一定要成功!” 江川举起“重铸”的光明神剑,心里满是忐忑。 在此之前,他已经失败了九次。 每次他想带着“重铸”的神剑离开黑棺时,神剑就会咔的一声断裂,给江川的感觉好像是神剑离开黑棺需要承受极大的撕扯力,而他打的“补丁”强度不够。 刷刷! 江川用力挥舞了几下,断口处既没有断开,也没有松动,感觉比之前几次都要牢固,不由得信心大涨。 他闭上眼睛,不敢看。 然后念头一动。 离开了黑棺。 意念回到本体,只觉手中一沉。 江川惊喜地睁开眼睛看向右手,长着丑疤的光明神剑赫然握在他的手里。 “哈哈,成了!” “成了!” 江川激动的手舞足蹈。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朝窗户看了一眼,看见外面阳光正足,应该是上午时分。 这两天一直呆在黑棺里闷头铸剑,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实时间了。 江川把光明剑收进纳戒,从床上下来,洗了把脸,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客栈。 一刻钟后,江川出现在福禄街。 他压了压遮面的斗篷,快步走到林青青家门口,伸手敲响院门。 等了几息时间,院门吱哟一声打开。 江川侧身进门。 “准备好了吗?” 刚一进门,林青青就直奔主题地问道。 她已经等不及想要救父亲逃出囹圄。 从她的着装就能看出来,一袭深紫色的贴身劲装,长发用黑色的发网固定,脚上蹬着一双硬底的鹿皮长靴,腰悬宝剑,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江川点点头。 林青青眼眸一亮,从纳戒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递给江川,说道:“去屋里把它换上。” 她没有让江川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因为没有必要。 就算江川没有准备打开陨铁枷锁的东西,为了得到聚雷铜皮杨的树木,她也得带江川去诏狱见陈十一。 江川接过衣服,朝堂屋看了一眼,问道:“李大人呢?” 林青青道:“被我打晕扔到柴房里了,短时间醒不过来。” 江川愕然道:“不会是我那天离开后,李大人就去柴房了吧?” 林青青问道:“有问题吗?” 江川摇头道:“没有问题,李大人喜欢睡柴房。” 李焕:“……” 江川去到堂屋把衣服换上,是一件黑色的飞鱼服。 还算合身。 板正的衣型把江川匀称挺拔的身躯衬托的恰到好处,一袭黑色让江川还算俊朗的面庞多了几分威严和冷酷的气息,看起来一表人才。 林青青看见脱下布衣,换上飞鱼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江川,不由眼眸一亮,这才发现江川颇有几分颜值和气质。 “怎么,我穿错了吗?” 江川见林青青盯着他看,还以为衣服哪里穿错了。 “没有。” 林青青忙把目光从江川身上移开,又从纳戒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恶鬼面具,递给江川说道:“戴上它。等会儿去到青湖诏狱,我会对里面的看守说你是奉秦无双的命令审问陈十一,等去到陈十一所在的最底层后,你直接以强硬的语气让看守回避就行。” 江川戴上恶鬼面前,点头道:“明白。” 林青青道一声“走”,便带着江川朝青湖飞去。 很快,二人就到了青湖的中心小岛上。 “跟着我的脚步走,一步都不能走错。” 林青青低语一声,迈步走进岛上的石林。 江川紧跟其后。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到了石林中央,林青青抬脚轻跺地面,片刻后,前方的地面咔的一声朝两边分开,诏狱的入口露了出来。 “林姑娘,又来啦。” 驼背老妪提着那盏白灯笼从黑暗的角落里迎了出来。 林青青点头应道:“奉太子命令,来审问那天关押进来的那个犯人。” 驼背老妪挑着灯笼看了眼江川,黑色的飞鱼服和狰狞的恶鬼面具让她没有怀疑,转身朝通往底层的金属门去。 林青青和江川跟了上去。 …… “好霸道的功法!” 诏狱底层,赵开甲听完陈十一对《真雷锻体诀》的讲述,禁不住咋舌惊叹。 顿了顿苦涩摇头道:“我这身体承受不住一点此功法的冲击,除非——” “如何?”陈十一忍不住问道。 赵开甲道:“除非用龙血帮我——呵呵,算了,不说也罢,我就只剩两三个月的寿命了,就别做美梦了。你听好了,我现在把传授给你,如果你能活着逃出去,帮我找几个传人吧。” 陈十一神色一暗,正要说什么,只听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赵开甲低声道:“有人来了,快把你的窍穴封起来,不要被他们瞧出端倪。” 陈十一连忙自封窍穴。 踏踏踏… 硬底靴踩着金属地面,发出冰冷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随着脚步声的拉近,陈十一借助黑暗中出现的灯笼光芒,看清了走来的三道身影。 林青青那冰冷的面孔,以及和她并肩而行狰狞的恶鬼面具,让陈十一心里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升起。 三人的脚步在陈十一的牢房门口停下。 江川看向驼背老妪,声音冰冷的地说道:“请阁下打开牢门,然后回避。” 他从林青青的口中得知,驼背老妪没有打开陈十一身上枷锁的钥匙,不然他会让驼背老妪把陈十一的枷锁一并打开。 老妪没说什么,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把白色灯笼递给林青青,然后转身离去。 她始终没有一点怀疑。 既是因为没有人敢来青湖诏狱搞事,也是因为没人能打开陨铁枷锁。 目送驼背老妪走进黑暗,并听见金属门闭合和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确定驼背老妪离开了后,江川摘下了恶鬼面具,冲进牢房对陈十一低声喊道:“陛下,我来救你了。” 陈十一大吃一惊,看看江川,又看看站在牢房外没进来的林青青,无比惊讶,想不通江川怎么搞定林青青的。 江川见陈十一身上寸缕不着,连忙从纳戒里取出一件衣服。 他的衣服陈十一根本穿不上,只能当做围裙给陈十一围了下遮羞。 林青青这才走进牢房。 “快走!” 陈十一从短暂的震惊中醒来后,立刻冲江川摇头道:“这些枷锁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坚硬无比,不是你能打开的。速速离去,不要被秦无双抓到。” 江川从纳戒里掏出光明剑,说道:“陛下,我有神剑,应该能破开此枷锁。你别动,看我砍断它。” 陈十一闻言大喜。 江川双手握剑,瞄准锁住陈十一右手的枷锁,运转周身之力狠狠砍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光明剑从中间断开了,前面一段当啷一声摔在地上,弹出老远。 陈十一:“……” 林青青:“……” 皱眉看向江川,一脸疑惑。 这就是你准备的神剑? 第五十五章 救人 “没用的。” “江川,理智一点,听我的,快离开这里。” “你的潜力无穷,未来不可限量,你需要时间成长,别让自己被扼杀在摇篮里。” “快走!” 陈十一劝江川放弃。 江川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握剑,再次运转周身之力,并调动体内那股剑威加持到断剑上。 铮! 断剑发出一道欢快的剑鸣,前端迸射出一股三寸剑芒。 林青青感受到江川体内迸发出的剑威,神色一惊,盯着江川惊诧道:“你是剑修,武夫和剑修双修?” 江川没有分神回答林青青的问题,而是凝神斩出一剑,沉喝道:“给我断!” 当! 黑色的剑刃砍在锁链上,巨大的撞击声响彻,火星四溅。 噔噔噔! 江川被巨大的反震力震退了好几步,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差一点没能握住断剑。 “不行的。” 陈十一苦笑摇头。 林青青也轻轻摇头,觉得江川在做无用功。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枷锁上江川刚刚砍击的位置时,一道深深的砍痕让她瞳孔一震。 她挑起灯笼照了照枷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猛地转头看向江川手里的断剑。 瞳孔不由一缩,震惊地发现断剑的剑刃竟然完好无损。 江川看着手中的断剑若有所思,随即看向林青青。 林青青也正看向江川。 “林姑娘,你来试试。” “给我试试。” 四目对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江川把断剑递给林青青。 刚刚那一剑告诉他,砍不断陨铁锁链不是断剑不够锋利,而是他的力量不够,发挥不出断剑的威力。 所以想让林青青试试。 林青青接过断剑,握在手里感受了片刻,脸上不禁露出了惊骇之色,她感受到断剑里竟蕴一股极其强大的剑道意志,是她完全无法窥视的。 她转头深深地看了江川一眼,愈发觉得江川不简单,随即压下心中的惊骇,将自身剑意灌入断剑。 可是断剑却毫无反应。 林青青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看向江川说道:“此剑已经认你为主,我无法使用它。” 江川看向断剑说道:“好剑,这位林姑娘是在帮我的忙,你配合一下。” 嗡! 断剑颤鸣。 随即便接受了林青青的剑意,剑身霎时间光芒大盛。 那一黑一白两面剑刃,锐利逼人。 林青青心中刚压下去的惊骇又猛地涌了起来,盯着断剑惊呼道:“此剑竟已孕育出了剑魂,并且能通晓主人的意志,这是一把魂阶宝剑!” 剑有九个品阶,从低到高分别是:凡剑、玄剑、灵剑、魂剑、皇剑、仙剑、神剑,以及大道剑。 有人要问这不才八个品阶吗? 这是因为凡剑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最普通的凡铁剑。 第二种,乃是返璞归真,超越大道剑的至高凡剑。 凡剑因人而强。 乃是传说中的存在。 至少蛮荒大陆没有。 别说至高凡剑,整个蛮荒大陆连一把皇剑都没有。 最强的一把剑在中土神州神剑宗,名曰赤月,是一把魂剑,据说已经孕养的极限接近皇剑。 拥有一把魂剑,是每一位剑修的梦想。 林青青虽为十境剑修,至今也没有这样一把剑。 她好不容易以自身剑意温养的一把本命灵剑,还被陈十一给折断了。 “快试试!” 对面牢房里,一直没有出声的赵开甲突然出声催促。 声音里难掩激动之情。 魂剑,摧金断石不在话下,破开陨铁锁链大有希望。 林青青闻言神情微微尴尬,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正色凝神,催动力量一剑斩向陨铁枷锁。 嗤! 剑光闪过,一道轻微的切割声响起,捆缚陈十一右手手腕的枷锁哗楞一声断裂脱落。 “好快的剑!” 林青青惊呼出声。 这一剑她只用了七成力,只觉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断了,真的斩断了!” 陈十一喜出望外。 林青青手腕疾抖,连挥四剑。 哗楞楞! 另外四根捆缚陈十一手脚和脖子的锁链应声而断。 “哈哈…” 陈十一高兴大笑,双臂一振,运功冲开了窍穴。 林青青感受到陈十一力量恢复,浑厚强大的气息竟让她有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不由惊骇,不明白陈十一被关押在这里几天时间,为何看上去非但没有受到雷罚的摧残,修为反而还突飞猛进了? 江川走上前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断剑,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去救了林姑父亲,然后离开这里。” “等一下。” 陈十一连忙叫住江川,说道:“对面牢房里关的是狂刀前辈,救他一起走。” 江川没有多问,点点头,看向林青青道:“有劳姑娘。” 林青青也没废话,当即拿着断剑朝对面牢房走去,砍断门锁,接着砍断束缚赵开甲的锁链。 扑通! 赵开甲双脚落地后脚下无力,一下摔倒在地上。 “前辈!” 陈十一连忙上前搀扶。 赵开甲苦笑道:“我这双脚三百多年没着地了,有点不习惯。” 江川拿出一件宽敞的衣服给赵开甲披上。 赵开甲道了声谢,并运转体内不多的力量,适应恢复自由的身体。 “我背前辈走。”陈十一道。 江川说道:“让我来吧,等会出去后情况不明,万一发生战斗,需要陛下打头阵。” 陈十一点头道:“也好。” 便把赵开甲交给了江川。 林青青语气不自主地急切道:“走,去上一层救我父亲。” 说完,快步朝金属门走去。 一行四人进入金属门,按下开关,随着金属升降梯去到了上一层。 林青青提着断剑直奔一间牢房,砍断门锁走进牢房,冲一个被悬吊在半空中的男子喊道:“父亲,我来救你了。” 说完,刷刷几剑砍断了束缚男子的枷锁。 这男子便是林斯年。 他虽然也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很久,不过这上一层没有雷罚,且平日里林青青时常来探监,所以他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 就是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外加修为废了。 林斯年冲林青青摇头道:“青儿,你不该冒这个险的,会给你招惹杀身之祸的,我不能走。” 林青青没有说话,只是冲林斯年展颜一笑。 林斯年看着林青青脸上从未有过的开心笑容,蓦然间明白了,脸上也跟着绽放出了笑容,冲林青青点头道:“我们走!” 他知道,救自己出去,是女儿最大的心愿,也是一直以来压在她身上的沉重枷锁。 如果自己不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女儿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万一自己死在这里面,那么这极可能成为女儿永远都解不开的心结。 她会痛苦一辈子。 所以,自己应该,不,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死也要死在外面。 江川打量着这个勾搭别人妃子私奔的男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姑娘,救救我!” “我愿意给姑娘当牛做马,救救我吧。” “救命啊!” 其他牢房里的犯人全都激动地嚎叫起来。 江川眼皮一抬,看向林青青道:“要不要把他们一起放了?” 林青青冲其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些犯人里面有很多是罪大恶极之徒,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好坏,最好不要乱放。 再者,如果他们一窝蜂地闯出去,很可能会惊动秦无双和人皇,我们想逃可就难了。” 江川闻言立刻打消了念头,道:“是我想多了,咱们走。” 林青青道:“之前送我们下来的那位吕婆子,修为深不可测,我先上去制住她,你们再上来。帮忙照看一下我父亲。” 江川点头道:“你小心。” 林青青收起断剑,提着灯笼,乘着金属升降梯去到了最上层。 金属门打开,驼背老妪赫然就站在门外。 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在白色灯笼的照耀下散发着瘆人的惨白,像躲在黑暗里的一只厉鬼被照了出来。 她用双手撑着膝盖,让佝偻的身体使劲站直了些,看着林青青说道:“老婆子我看守青湖诏狱三百五十年零三天,没有让一个犯人从这里逃出去。” 她那凹陷的眼窝里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似乎已经洞察一切。 咻! 林青青骤然出剑。 第五十六章 逃 “哼!” 吕婆子沉哼一声,猛地向前探出右手,食中二指精准地夹住了断剑剑身。 林青青手腕一震,断剑迸射出万道剑芒,震开了吕婆子的手指。 吕婆子神色一惊,双指猛地并拢,想要重新夹住剑身,但是断剑已经随着林青青的右臂挺进刺到了她的脖子一侧,剑刃上吞吐的剑芒刺破了她的皮肤。 林青青只需一记横削,就能让吕婆子的脑袋搬家。 可是林青青没有这么做。 而是手腕一转,将剑身扁了一下,旋即狠狠地拍在吕婆子的脑袋上。 啪! 吕婆子横飞了出去,摔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昏死过去。 林青青回身用剑柄敲了敲金属升降梯。 敲击声顺着升降井传了下去。 江川四人听见传来的信号,立刻按下开关乘坐升降梯上去。 “她没事吧?” 赵开甲看见昏倒在地上的吕婆子,担心地问了句。 这些年吕婆子是唯一一个关心他还活着没有的人,偶尔还会好心地送他一两坛酒解解馋,他对吕婆子心怀感激。 林青青回道:“她没事,只是暂时昏过去了,很快就会醒过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门外有一座非常厉害的杀阵,出去后一定要跟紧我的脚步。” 她每次来探监,吕婆子都有没为难过她,所以才没有对吕婆子痛下杀手。 咔! 林青青走到通往地面的旋转阶梯旁,伸手旋转了一下阶梯侧面的一个开关,头顶上方的门立刻打开了。 正午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黑暗。 赵开甲和林斯年常年处在黑暗中,眼睛受不了强烈光线的刺激,顿时应激地闭上了眼睛。 林青青背起林斯年,迈步踏上旋转阶梯。 外面没有看守,一行五人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石林杀阵里走了出来。 诏狱里,江川五人刚走没一会儿,晕倒在地上的吕婆子就醒了过来。 她没有惊呼喊叫,也没有立刻爬起来去追人,而是躺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抬手揉了揉被林青青用断剑拍打的位置,嘴里嘟囔道:“小妮子,下手可真够重的。” 但马上她就庆幸起来:“还好我平日里没有为难那妮子,否则这条老命恐怕不保。那把断剑——好生厉害呢!” 想到林青青使的那把断剑,她的神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她没想到那把断剑能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从而被林青青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林青青根本不可能在她手里讨到便宜。 “三百五十年了…” 吕婆子转头望向房顶上的出口,望着那照进黑暗的阳光神情一阵恍惚,喃喃自语道:“时间过得真慢呀,但好歹是过去了,我已经完成了对秦隆的承诺,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大家都还好吗?”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厉喝声:“林青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青湖诏狱,想死吗?” 吕婆子眉头一皱,从地上爬起,朝出口走去。 外面,刚从石林里走出来,正要逃之夭夭的江川五人,运气极差,竟迎面撞见了秦无双。 秦无双身上穿着衮龙袍,刚从皇宫里出来,是来看陈十一被雷罚折磨成什么样了,想着给其一个开口求饶的机会,万没想到竟看见林青青把陈十一从诏狱里救了出来。 不禁勃然大怒! “走!” 林青青没有理秦无双,背着林斯年朝东飞去。 陈十一带着江川和赵开甲,紧随其后。 这里是大秦帝都,秦家供奉的高手多不胜数,何况人皇还出关了,一旦被秦无双拦下来,就插翅难逃了。 “站住!” 秦无双怒喝一声追了上去。 嗖嗖嗖! 皇宫里的供奉殿里,飞出十数道身影,个个气息强大,朝江川五人追去。 不过距离很快就被拉开。 只有三个人跟上了秦无双的速度。 其中一人是那天跟随秦无双去武王朝的黄袍老者,他的速度最快。 另外两人一个是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一个是身穿青裙,并以青纱遮面的女子。 “穿黄袍的那个叫袁成,十一境的符文师。穿白衫的那个男子名叫邹虎,修士十境,擅长用火之力战斗。那个青裙女子名叫青衣——” 林青青一边疾飞,一边给江川几人介绍跟着秦无双追上来的三个人。 说到青裙女子时她声音一顿,侧头看了眼趴在江川背上的赵开甲,接着说道:“她是一位十境刀客,修炼了狂刀前辈的。” 赵开甲闻言问道:“是秦隆用我的刀法培养出来的吗?” 林青青点头道:“正是!” 陈十一沉声说道:“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林姑娘,你带着大家走,我来拖住他们。” 江川急声劝阻道:“陛下,万万不可!” 陈十一看向江川说道:“要么我来拦住他们,给你们争取逃跑的机会,要么大家一起战斗,然后被他们抓回青湖诏狱,外加大武灭国,你选吧。” 江川沉默。 林青青目光锐利道:“如果只有他们四个,国师、镇国大将军和人皇都没有追来,我们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要想办法先干掉或是重伤袁成即可。” 赵开甲压低声音说道:“听好了,的破绽是每斩九刀就必须换一次气,但不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而是会以看似凶猛实则只是佯攻的第十刀为掩护,还有……” 他是《狂刀九歌》的创造者,自然最了解其破绽,全都告诉了陈十一和林青青。 林青青听完后看向江川问道:“江川,能不能把那半截断剑给我用一下?” 江川立刻从纳戒里取出另外半截断剑,并对断剑交代道:“好剑,好好配合林姑娘战斗,发挥你最强的力量干掉敌人,不然你家主人我就要被他们杀死了。” 铮! 断剑震颤回应。 江川把断剑递给了林青青。 林青青将其收进纳戒里,然后压低声音对陈十一说道:“如果反击,我们只有一击的机会,如果不能一击让袁成丧失战力,我会立刻带着他们逃走,剩下的——” 陈十一目光一沉:“交给我!” “林青青,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林青青,你想过背叛的后果吗?你想让你的父亲往后余天天被寒毒折磨吗?” “林青青,本太子对你很失望!” “很好,你成功激怒本太子了!” 秦无双在后面追赶,所有的话全都被林青青无视了,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目光阴鸷道:“林青青,是本太子对你太好了吗?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觉得林青青之所以有胆子劫狱,是因为他平日里对林青青太宽容了,以至于林青青敢这么挑战他的权威。 他暗暗咬牙,要让林青青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就飞出了上百里。 距离越拉越近。 黄袍老者袁成一马当先追在最前面,看见江川五人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当即双手掐诀向前一拍。 吼! 白虎圣兽从前方虚空里蹿出,拦住了江川五人的去路。 林青青和陈十一对视一眼,突然将林斯年、江川和赵开甲丢向地面,旋即转身扑向袁成。 “呵!” 袁成冷笑了声,脚下暴退,好像早就算到林青青和陈十一会转身回扑。 其实不是。 他只是保持了符文师良好的战斗素养而已。 符文师的战斗手段虽然层出不穷,并且强大,但是自身防御相对孱弱,所以绝对不能让敌人近身,一个合格的符文师必须在战场上保持高度警惕,不给敌人近身的机会。 林青青和陈十一扑了个空。 秦无双、邹虎和青衣女子三人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死!” 秦无双咬牙切齿,直扑林青青而去。 陈十一向前一冲,帮林青青拦下了秦无双,一拳轰了过去。 “手下败将!” 秦无双神色鄙夷地看向陈十一,对轰一拳。 砰! 双拳碰撞,声响如山岳击鼓。 秦无双脸色骤变,只觉陈十一的拳头好似一座万丈高山横冲直撞而来,一瞬间压制了他的力量。 下一刻,他便被陈十一一拳轰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 秦无双难以置信。 前两次和陈十一交手,陈十一都在他的拳头下毫无还手之力,这才几天不见,竟有如此突飞猛进的提升? 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 另一边,林青青的剑和青衣女子的刀碰撞在了一起。 林青青的剑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甩出去数百丈远,跌落在下方的山林里。 剑本就是断的。 是林青青以力量将其续结在一起。 自然一撞就断。 第五十七章 示敌以弱 “我说过,你不如我!” 青衣女子一刀砍断了林青青的剑,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她和林青青同为十境,她是刀客,林青青是剑修,早就想和林青青比个高下。 可是林青青一直避战,再加上秦无双不准她们内斗,所以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终于如愿。 她一刀就砍断了林青青的剑,自认为高下已分,心中得意之极。 林青青持断剑招架青衣女子疾如骤雨的狂攻,脚下连连后退,倍显吃力,可嘴上却不服叫道:“要不是我的本命灵剑毁了,没有称手的兵器,岂能让你在我面前撒野!” 许是说话分了神,被青衣女子抓到一个破绽,挥刀突破了她的招式防守,砍中了她的左臂。 嗤! 鲜血溅射。 林青青吃疼惨叫,招式顿时显得慌乱,陷入险象环生的境地,连连败退。 “不过如此!” 青衣女子嗤笑一声,手里的刀又快了几分,想快点把林青青斩于刀下。 另一边,陈十一一拳轰飞秦无双后,又回身一拳震退了扑上来的白虎,紧接着拦下了想要攻击江川三人的白衫男子邹虎。 “吼!” 白虎仰天咆哮,双翅一振,千丈身躯化作一道白光冲向陈十一。 “吼!” 陈十一也怒目圆睁嘶吼了声,虎躯一震,银色的雷电铭文在皮肤上显露了出来,旋即化作一道道雷霆之力旋绕周身。 虎目迸射雷光,一拳轰向白虎。 “看拳!” 秦无双从其左边杀到。 陈十一虎躯一侧,轰向白虎的拳头不变,左拳轰向秦无双。 “烈焰刀!” 邹虎双手握着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刀,从正面劈向陈十一。 随着邹虎的一声大喝,烈焰长刀在其手里化作百丈巨大,似要把天空和陈十一一起劈成两半。 砰! 砰! 当!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一兽碰撞在了一起。 陈十一被三面夹击,右拳挡下白虎,左拳挡下了秦无双,脑门硬吃邹虎一记烈焰刀! “滚开!” 陈十一双臂一震,双拳迸发出无比刚猛的力量,把白虎和秦无双震退。 旋即身体向前猛地一冲,震开邹虎的烈焰刀的同时,一记肘击装进了他的怀里。 “噗!” 邹虎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他心中惊骇万分,万万想不到陈十一竟然能凭肉身硬抗他一记烈焰刀。 怎么能有如此的肉身强度? “死!” 陈十一乘胜追击扑向邹虎,速度快如闪电,瞬间逼近到邹虎面前,双拳齐出,要把邹虎轰杀。 “烈焰之盾!” 邹虎双掌叠在一起,向着陈十一猛地一推。 霎时间,一面由烈焰凝聚而成盾牌挡在了他的前方。 砰砰砰! 陈十一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烈焰盾牌上,顿时火光四溅。 转瞬间,邹虎的烈焰盾牌就要溃散了。 “这家伙何时变得如此生猛了?” 黄袍老者眼皮惊跳。 看见陈十一身上旋绕着的雷霆之力,神色一惊,急忙冲秦无双喊道:“太子小心,他觉醒了后天雷神圣体!” “后天雷神圣体?” 秦无双闻言先是一惊,可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 陈十一在被关进青湖诏狱之前还没有觉醒雷神圣体,显然他是在青湖诏狱里觉醒的。 秦无双立刻将其和诏狱底层的雷罚联系到了一起。 不难想象,是雷罚助陈十一觉醒的。 这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何他被关在诏狱里,非但没有受到雷罚的摧残,反而战力大涨。 “该死!” 想到是自己误打误撞成全了陈十一,秦无双脸色难看之极。 但转念一想,陈十一很快就会为他效力,这雷神圣体等于是为他觉醒的,脸上立刻转阴为晴。 “去!” 黄袍老者抬手一掷,丢出一个符文卷轴。 卷轴飞到陈十一头顶上空,哗啦一声展开,随即一座万丈高山从符文卷轴里坠落而下。 砸向陈十一! 陈十一不得不舍弃邹虎,身体冲天而起,擎起双掌托住了砸落下来的万丈高山。 邹虎大喜,脚下暴退,同陈十一拉开距离,然后长舒一口气。 “十境武夫真他!” 邹虎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若不是黄袍老者帮他解围,他的烈焰盾牌马上就要被陈十一的拳头轰烂。 一旦被陈十一突破防守,后果不敢想象。 “镇压!” 黄袍老者掐诀拍咒,手掌向下猛地一压。 轰隆! 万丈高山陡然加重了十倍。 “啊——” 陈十一虎目圆睁,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双臂猛地一掷,竟将万丈高山丢了出去。 砸向扑将过来的白虎! 砰! 秦无双突然从身后杀至,陈十一急急转身,与秦无双对了一拳。 匆忙之间,他的力量来不及展开,被秦无双一拳轰飞。 摔出去三百丈远,陈十一陡然折身,扑向黄袍老者。 黄袍老者眼皮惊跳。 虽然他和陈十一间隔很远,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可是他心里已经把陈十一视作极度危险人物,所以看到陈十一朝自己扑来,他想也不想立刻纵身后撤,拉开距离。 “死!” 陈十一狞喝一声,隔空朝黄袍老者打出一拳。 金汁一般的纯阳罡气如山洪暴发一般从他拳头上奔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只金色的拳头。 雷霆之力旋绕到了金色的拳头上。 只听咔的一声惊雷炸响。 金色的罡气拳头破碎虚空,瞬间轰到了黄袍老者的面前。 黄袍老者悚然一惊,急忙双手掐诀朝前一拍。 一面巨大的黄色符文盾牌出现在他面前。 轰! 金色的罡气拳头轰在了符文盾牌上。 咔嚓! 符文盾牌碎裂。 不过罡气拳头的力量也被符文盾牌抵消得所剩无几。 黄袍老者吓得连连后退。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青衣女子和林青青的战场不知何时转移到了他的左后方,他这一退确实和陈十一拉开了距离,但是却靠近了林青青。 不过机警的他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一情况,立刻向右侧横移,拉开和林青青的距离。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仍然在陈十一身上。 因为林青青正在青衣女子的刀下苦苦支撑,身上大小刀伤十余处,鲜血淋漓,眼看就被拿下了。 已然不足为虑! 可就在此时,林青青手中的断剑突然光芒大盛,迸发出一股无上剑势。 嗤! 刀剑碰撞,断剑切豆腐一般斩断了青衣女子的长刀。 青衣女子大惊失色,想要闪躲,可是体内一口旧气已尽,新气尚未提起,正处在气机新旧交替的时刻。 她的力量微微一顿。 就是这微微一顿的当口,林青青持断剑从她颀长的脖子上抹过。 “!” 错身而过时,林青青红唇微启,嘴里吐出两个字。 她身形未停,挥剑杀向黄袍老者。 身后,青衣女子的脑袋抛飞了起来,鲜血飙射,染红了空气。 她的眼睛怒睁着,死不瞑目。 秦无双三人悚然一惊。 这一幕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以至于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死的怎么会是青衣女子,不应该是林青青吗? 林青青表情平静,没有一点儿意外,因为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如果不示敌以弱,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杀掉青衣女子。 当然,手里的断剑也功不可没。 嗖! 林青青快速朝黄袍老者逼近了过去。 这也在她和陈十一的算计之内。 黄袍老者反应慢了半拍,转瞬间就被林青青突进到了百丈之内。 “呔!” 他大惊,但是不慌,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符文卷轴掷向林青青。 嗤! 林青青断剑一挥,刚展开到一半的符文卷轴竟被剑气斩成两半。 “什么?” 黄袍老者大吃一惊,连忙又从纳戒里掏出一张灵符拍出。 嗡! 空气颤鸣。 灵符引动天地之力化作一面巨盾挡在了黄袍老者的面前。 这面灵符巨盾比他刚刚抵挡陈十一那隔空一拳的符文盾牌坚韧十倍。 下一刻,林青青挥舞断剑砍在了灵符巨盾上。 嗤! 灵符巨盾瞬间被斩裂。 第五十八章 人皇秦隆 “啊!” 灵符巨盾碎裂,林青青的剑一下便斩到了黄袍老者的面前,黄袍老者这下真的慌了。 符文师肉身脆弱,而林青青却是以攻杀之力见长的剑修,就算他比林青青高一个境界,那也和被阎王爷盯上没什么区别。 何况林青青手里还拿着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 “吼!” 白虎受到黄袍老者的召唤,立刻舍弃陈十一,纵身扑向林青青。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况且陈十一也没有给白虎救火的机会。 他从身后抓住了白虎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抡,力量大得竟把白虎的千丈身躯抡飞起来,砸向秦无双和邹虎,一并阻拦二人支援黄袍老者。 黄袍老者生死悬于一线,突然向前打出双拳。 “昂!” 竟有两头赤色的蛟龙从黄袍老者的拳头里飞出。 这两条蛟龙不同于白虎。 白虎是黄袍老者利用符文术法通灵,从异时空召唤来的神灵之力所幻化而成,而这两头蛟龙是黄袍老者以自身精血为媒介,在自身骨头上刻画的本命灵符幻化而成。 它们是黄袍老者的本命符。 每一位符文师都有本命符,而本命符的种类各不相同。 有的人选择灵兽圣兽,有的人选择日月山河,有的人选择神灵… 有的人甚至选择以身祭器。 黄袍老者选了蛇。 但他的蛇已经化蛟,再进一步就会化龙。 若是能化龙成功,那么他就能摆脱符文师孱弱的身躯,得到一具强横无比的巨龙身躯。 当! 林青青的剑被两条赤蛟挡了下来。 黄袍老者抓住机会暴退千丈,脸色阴沉之极,瞪着林青青怒骂道:“人!” 他猛然惊醒,林青青和陈十一从战斗之初就在算计着杀他。 林青青示敌以弱,被青衣女子砍断佩剑,砍得浑身鲜血淋漓,让他放松警惕。 陈十一则爆发最强战力,吸引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并配合林青青把战场分割成两片,再利用一次突袭把他朝林青青的方向驱赶。 最后,林青青暴起杀人。 幸亏他的看家本领多,不然此刻已经变成林青青的剑下亡魂了。 “!” 黄袍老者勃然大怒,双手快速掐诀,要弄死林青青,忽见林青青朝他这边望了过来,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林青青的容貌极美,笑起来更美。 可是黄袍老者看到林青青唇角的微笑后却感到毛骨悚然,因为这一抹美丽的笑容出现在这一刻,诡异至极。 只见林青青左手掐着剑指,朝黄袍老者一点。 咻! 利器破空声骤然在黄袍老者身后响起。 黄袍老者魂飞天外,来不及回头看,横向纵身闪躲的同时,右手急急地掐诀朝身上一拍,顿时亮起一个符文光罩把他身体笼罩起来。 可下一刻一截断剑从黄袍老者的身后刺破了符文光罩,连带着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 断剑从黄袍老者的心口穿出,带起一股刺目的血箭。 黄袍老者的心脏被断剑迸发的剑气绞碎。 他盯着在其前方停下来的断剑,瞳孔骤然一缩,发现这赫然是战斗之初被青衣女子砍断,不知跌落在下方山林里何处的那截断剑。 这才知道原来在青衣女子一刀砍断林青青的剑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针对他的杀招。 林青青和陈十一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一步杀招做铺垫。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人!” 黄袍老者用最后一口气冲林青青骂了句,旋即生机断绝,一头朝地面栽去。 白虎和蛟龙,以及那座万丈高山,都随着黄袍老者的死亡而消散。 “啊!” 秦无双目眦欲裂。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青衣女子的死到黄袍老者的死,前后不过几息时间,让他来不及反应。 也根本预料不到,林青青竟然能杀死十一境的法相符文师。 嘭! 黄袍老者那召唤万丈高山的符文卷轴恰掉落在地面上江川三人的面前,江川眼睛一亮,立刻将其收进纳戒。 他望向黄袍老者尸体坠落的位置,忍不住想去打扫尸体,心想其纳戒里肯定满是宝贝。 可是身边有两个人需要保护,而且战场瞬息万变,不敢贸然走开,只能打消贪婪的念头。 “杀!” 林青青厉喝一声杀向邹虎。 陈十一则杀向秦无双。 二对四变成了二对二。 劣势扭转。 邹虎见林青青向自己杀将过来,不禁被林青青杀气正盛的气势所迫,不自主地后退避战。 砰! 陈十一和秦无双对攻了一拳,各自震退百丈。 秦无双展露出了皇霸圣体的力量,身上迸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其战力相较之前暴增数倍,和陈十一的力量不相上下。 陈十一虎躯一震,体内的力量如火山喷发一般奔腾起来,战意盎然,要和秦无双一决高下。 之前两次交手皆败给秦无双,他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不可恋战!” 林青青冲陈十一喊了声。 闻言,陈十一迅速冷静了下来。 林青青俯身冲向地面,带着江川三人冲天而起,朝东南方向飞走。 “站住!” 秦无双怒喝一声追了上去,但是被陈十一一记鞭腿扫退。 陈十一没有再和秦无双纠缠,转身朝林青青追去。 “哼!” 突然,一道宛如天神之怒的冷哼在天空中炸响。 已经飞出去数千丈远的陈十一和林青青神色大惊,只感觉身体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瞬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人急忙运转力量抵抗,可是惊恐地发现体内好似泥潭一般,竟感受不到力量的存在。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大秦帝国杀人?” 一道低沉而又威严,震慑心神,让人发自灵魂的畏惧,禁不住要跪地臣服的声音,从大秦帝都方向的天空传来。 “祖父!” 秦无双闻声望去,不由面露喜色,心知陈十一和林青青一个也逃不掉。 只见一个头戴金冠,身穿蟒袍,腰缠玉带,脚踏金缕靴,面相威严,气势迫人的魁梧男人踏空而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秦帝国的人皇秦隆。 一个踏入武夫十二境合道境,成就武道宗师的强大男人。 他已经有五百多岁的高龄,但容貌仍然保持着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属下参见人皇陛下!” 邹虎连忙冲秦隆单膝跪地行礼。 秦隆行至跟前,皱眉看向秦无双,沉声说道:“一次损失一位十一境的符文师和一位十境的刀客,这是我们大秦帝国承受不起的巨大损失。 而这个损失是可以避免的,完全是你的自大傲慢造成的。 如果你以这个态度执掌大秦帝国,亡国是早晚的事情。” 语气极重! 秦无双神色惶恐,不敢反驳,双膝一屈跪在了秦隆面前,认错道:“孙儿知错了,请祖父责罚!” 他不怪秦隆责骂,因为确实是他的自大傲慢导致了青衣女子和黄袍老者的惨死。 如果他一开始就展露皇霸圣体的战力,以一己之力压制住陈十一,让青衣女子三人去对付林青青,林青青便不会有逞凶的机会。 或者,他一开始就激发林青青体内的毒物,让林青青丧失战力,战斗也早就结束了。 是以,青衣女子和黄袍老者的死,他难辞其咎。 “秦隆!” 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充满愤怒的沙哑嘶吼。 蓬头垢面,形如枯犒的赵开甲,挣扎着从江川的背上下来,怒睁双目,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秦无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第五十九章 吕婆子 秦隆闻声望去,目光落在赵开甲身上,眉头微皱。 “你是谁?” 他没有认出赵开甲。 赵开甲抬起双手,将遮挡面部的乱发向两边拨开,让整张脸露了出来,冲秦隆一字一句道:“赵——开——甲!” 其实他露不露出脸来没有太大区别。 因为他的脸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形同骷髅。 再加上常年没有洗澡,整张脸已经被厚厚的污垢覆盖。 实难认出他本来的面目。 秦隆表情一怔,随即“哦”了声,淡淡地说道:“是你啊。” 他记起了赵开甲,但是并无太大反应。 不是他故意蔑视赵开甲,而是赵开甲这个人早已被他淡忘。 阶下之囚,不需要记住。 秦隆上下打量了赵开甲一眼,发现其生机已经枯竭,寿命无多,便从其身上转移开了目光,看向林青青和陈十一。 赵开甲感受到了秦隆的无视,只觉胸口好似被重重地擂了一拳。 愤怒、耻辱、憋屈、悲哀,以及无力、绝望等诸多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三百多年,意志从未屈服过。 可是这一刻,秦隆对他的遗忘和无视,让他坚定的意志崩溃了,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好恨! 好想把秦隆踩在脚下,报三百年的囚禁之仇! 让秦隆知道他赵开甲的厉害! 可是他已经生命无多,这辈子没有可能了。 深深的悲哀和绝望笼罩了他的心头。 “前辈!” 江川担心地搀扶住身体摇晃欲倒的赵开甲。 陈十一感受到了赵开甲突然间的剧烈气息波动,对其身体状况十分担忧,可是他的身体仍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让他无法上前安抚赵开甲。 林青青也是如此。 似乎,秦隆的力量压制只是针对他二人。 赵开甲抬手轻拍了下江川的手,示意他不用搀扶。 他那深深凹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如刀。 一股霸道狂野的气势从他枯槁的身体里迸发了出来。 “我挡住他,你们走。” 赵开甲张口吐出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透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他准备用这副残躯斩出《狂刀九歌》的第十刀——生命之歌! 给秦隆这个健忘的家伙长长记性。 秦隆的视线又回到了赵开甲的身上,带着一抹诧异之色,没想到赵开甲的破败残躯里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势。 踏踏踏… 就在此时,一串突兀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 秦无双闻声望去,目光骤然一寒,冲来人呵斥道:“吕婆子,你是怎么看守诏狱的?” 正午的阳光照射下,吕婆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挑着那盏白色的灯笼,脚踏虚空,一步一步蹒跚而来。 大白天提着灯笼,透着几分诡异之气。 她那布满皱纹,惨白如厉鬼一般的瘆人脸庞上泛着微笑,加上阳光的映衬,使她看上去少了几分阴森可怖,多了几分和蔼慈祥。 “太子殿下错怪老身了。” 吕婆子冲秦无双笑了笑,边走边道:“老身只答应为人皇看守青湖诏狱三百五十年。 这三百五十年老身不但没让一个犯人逃出青湖诏狱,就连老身自己也一步不曾离开过诏狱的大门,严格恪守对人皇的承诺。 而今天是三百五十年零三天。 所以,并非老身失职。” 秦隆看向吕婆子,想起了和吕婆子的约定,皱了皱眉:“时间过得真快。” “快吗?” 吕婆子摇了摇头,在那暗无天日的诏狱里,她感觉度日如年。 不过,没有争论的必要。 她现在只想回家。 “人皇,老身已经履行了承诺,特来跟你说一声,老身要回家了。” 她看向秦隆说道。 秦隆没有立刻应声。 秦无双开口道:“吕婆子,可否继续为我大秦看守青湖诏狱?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吕婆子直接摇头拒绝:“没有一点兴趣。” 秦无双不由皱眉,有些不悦。 秦隆转头看了眼秦无双,说道:“一些事和一些人都是本皇当年为大秦攒下的气运,而这些气运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散,大秦的国运能否继续昌盛下去,就看你能为大秦续多少气运了。” 秦无双重重地点了下头:“孙儿明白。” 秦隆突然叹了口气,道:“本皇一直眷恋皇位,不舍得脱下这身蟒袍,可是不得不承认本皇已经老了。” 秦无双连忙说道:“祖父证道武道宗师,享有千年阳寿,哪里老,一点也不老,正当年!” 秦隆笑着摇摇头:“本皇退位之前,再最后为你,为大秦,为这山下的芸芸众生,积攒一些气运。” 说着,看向吕婆子,目光陡然凛冽起来:“吕婆子,再为大秦守一百年青湖诏狱,可否?还有你们两个——” 他转头看向陈十一和林青青,语气不容反抗道:“为大秦效力五百年,否则——死!” 说完,合道境的威压将三人笼罩,给三人一种只要敢说半个“不”字,就会立刻被撕碎的恐怖压迫感。 “没兴趣!” 吕婆子直接拒绝。 秦隆眉头一皱,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吕婆子。 但吕婆子浑然不惧,迎着秦隆锐利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天突然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所有的声音也都被诡异的黑暗吞没。 踏踏踏… 吕婆子拄着拐杖,挑着灯笼,步履蹒跚地走到了赵开甲的面前,说道:“走吧,老身送你们一程。”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手里这盏光芒微弱,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灯笼,变成了指引方向的明灯。 陈十一和林青青的身体恢复自由,连忙带上江川三人跟上吕婆子的脚步。 “婆婆,对不起。” 林青青尴尬道歉。 “没关系。” 吕婆子笑了笑,很大度。 林青青还要说什么,视线突然一亮,黑暗消散,明媚的阳光重新主导世界。 她陡然一惊,回头望去。 从黑暗降临到消散,前后也就四五息的时间,她感觉自己不曾走出多远的距离,秦隆等人恐怕还要追上来。 然而回头后却是神色一怔,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经大变样。 吕婆子说道:“放心吧,我们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秦隆追不上来了。” 闻言,林青青不由长舒一口气。 秦隆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感觉只要被秦隆盯上,就必死无疑。 “不过——” 吕婆子语调一转,“他显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得早做打算。” 林青青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多谢婆婆提醒。” 吕婆子直了直身子,扫了几人一眼,说道:“老婆子着急回家,就不和几位多聊了,江湖路远,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转身朝西南方向飞走了。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有缘再见。” 江川五人全都向吕婆子施了一礼。 “这位老婆婆是何方神圣?” 江川看向林青青和赵开甲问道。 林青青摇了摇头,庆幸道:“我也不清楚,还好她看守诏狱的期限到了,还好她出手相助,不然我们插翅难逃。” 赵开甲道:“我进诏狱时她就已经在了,只知道她的祖籍在中土神州,是个吕姓的大家族。” 陈十一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说道:“这里还在大秦帝国境内,不可久留。” 于是一行五人继续朝东南方向飞去。 …… “祖父。” 视线恢复,秦无双发现吕婆子和江川五人已经不见踪影,不由得神色凝重。 吕婆子的手段让他惊惧。 秦隆负手而立,望向中土神州方向,说道:“此人名叫吕芳,是中土神州四大古老世家吕家的人,精通暗元素和空间之力。” 秦无双闻言惊骇。 暗元素和空间之力都是无比强大的稀有力量,能精通其中一种都称得上是万里无一的天才,这吕婆子竟然精通两种。 他知道吕婆子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关键是,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竟然在诏狱里看了三百多年大门,实在太浪费了。 秦隆没有多做解释,抬头望向明媚的天空,沉默许久后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吗?” 秦无双听不懂,刚想问,秦隆忽然转头看向他,问道:“你做好登基称帝的准备了吗?” “啊?”秦无双愣了一下,随即忙摆手道:“孙儿还年轻稚嫩,还有许多东西要向祖父学习。” 秦隆道:“曾经有个疯子给本皇算了一命,说本皇只有四百三十六年的帝王命,今年恰是第四百三十六年。” 秦无双道:“疯子之言,不信也罢。” 秦隆再次沉默,许久后开口道:“要信!” “走,回去。” “本皇将皇位传与你!” 第六十章 黑棺遇险 人皇秦隆没有开玩笑,回去后就传令要将皇位传于秦无双。 命钦天监挑选良辰吉日。 命礼部准备禅让大典。 并广发请帖,邀请五湖四海的豪杰人物前来观礼。 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江川五人自然没有心情与其同庆,他们连武王朝都不敢回,怕秦隆追过去。 只能躲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野山林里。 大武战事正紧,陈十一不敢龟缩起来,辞别江川四人去往战场。 他的加入必然会让这场战争失去平衡,如果大秦帝国不再干涉,那么这场战争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江川也想赶赴大武和东炎国的战场,但是他答应林青青的事还没有兑现,暂时还不能走。 “林姑娘,光明剑先放在你这里,我这就去把聚雷铜皮杨找来。” 江川对林青青说道。 聚雷铜皮杨就在黑棺里,可是不好当着林青青的面进黑棺里拿出来,只好找个借口离开一下。 林青青想同江川一起去,毕竟聚雷铜皮杨关系着他父亲的生死,容不得半点意外。 可是江川把光明剑抵押给她,在她看来就是拒绝她随行的意思。 她倒也能理解。 毕竟拥有一棵聚雷铜皮杨便等同于拥有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谁也不愿把金山的位置告诉别人。 “我一定快去快回!” 江川看着林青青的眼睛郑重说道。 林青青点点头:“我信你。” 江川向林斯年和赵开甲施礼告别,然后离开。 他随便选了个方向跑出三四十里远,然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盘膝坐下,进入黑棺。 想着快些取到聚雷铜皮杨的树干回去给林青青的父亲解毒,他从草棚里出来直奔天井门房,顺着链梯爬下悬崖。 一路疾行,来到河边,穿过布满蛇皮的芦苇荡,到了聚雷铜皮杨树下。 “那一根树干应该就够用,不够的话我再来砍。” 江川站在树下选定了一根粗壮的树干,然后就要上树砍伐。 可是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怔在原地,脸色变得难看,张口说道:“糟了。” 他突然想起来聚雷铜皮杨的枝干极其坚韧,而他没有砍伐工具。 光明剑放在林青青那里了。 就在这时,一道利器破空声响起。 咻! 光明剑竟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 江川看着突然到来的两截断剑,不由得欣喜,感觉像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一样。 可是下一刻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张口叫道:“糟糕!” 他前脚刚走,光明剑后脚就跟着飞来了,林青青会怎么想? 肯定会怀疑他是个骗子。 万一一怒之下杀去大武找他可就糟了。 “得赶紧砍了回去!” 江川连忙收起剑尖那截,握着带柄的一截攀上聚雷铜皮杨树。 “啊!” 僻静的山谷里,林青青突然一声惊叫,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刚刚正捧着光明剑,感受剑身里的剑道意志,可两截断剑突然就凭空不见了。 “怎么了?” 正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下棋的林斯年和赵开甲一起看向林青青,还以为敌人杀来了。 “剑不见了。” 林青青脸色难看道。 林斯年和赵开甲神色不解,没听明白。 林青青解释道:“江川留在我这里的断剑突然消失不见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它们可能回到江川身边了。” 林斯年和赵开甲闻言齐齐皱眉。 他们都不是愚笨之人,一听便明白林青青的意思。 江川把断剑押给林青青,可是他前脚刚走没多久,断剑紧跟着就消失不见,很难让人不生猜疑。 “我去武王朝找他。” 林青青沉声说道。 林斯年沉默片刻后摆手道:“算了,我能从诏狱里逃出来已是万幸,得多谢江小子的帮助,没有聚雷铜皮杨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东西不是寻常之物。” 林青青蹙眉道:“他可以直接跟我说没有,可不能这么戏耍我。” 赵开甲开口道:“先别激动,我觉得江川不像那样的人,说不准断剑消失另有原因呢。” 他对江川的印象非常不错,因为江川之前给他烧水洗澡,还帮他把满身污垢搓得干干净净,全程没有一点嫌弃。 就冲这点,他就觉得江川不是狡诈之辈。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狂刀九歌》传授给江川。 林斯年点头道:“我也觉得江小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很实诚。” 林青青沉默了会后说道:“他说此去快则两天,慢则五天,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五天。” …… 梆梆!咔咔! 江川挥舞断剑,不一会儿就把一根粗壮的树干从树上砍下,并截成一段段,捆做一捆捆。 树下可能有凶兽出没,以及不远处的芦苇荡里蛇皮成片,都表明此处不安全,江川不敢把身体留在这里离开黑棺。 他把树木收进纳戒,准备离开。 “吼!” 蓦然,一声虎啸传来。 江川闻声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白毛猛虎从远处的迷雾里蹿了出来。 一瞬间,江川被吓得魂不附体。 这头白毛猛虎赫然是白溟雷虎。 此妖兽生来掌控雷电之力,成年之后最低都是九级。 最高,没有上限。 像虎、蛟、狮、象等顶级猛兽,以及一些继承了上古凶兽血脉的妖兽,全都天赋异禀,生来就没有成长上限。 据说蛮荒界南大陆的那头象主,已经触摸到仙门,快要踏入十三境了。 江川想都没想,转身就逃。 白溟雷虎抬头望了眼聚雷铜皮杨树,那双幽蓝色的虎目里顿时喷涌出了滔天怒火。 它在这棵聚雷铜皮杨下生活了数百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乘它不在偷了它的果实,一颗都没给它留。 罪不可赦! “吼!” 虎躯一纵,如风如电,瞬间就跨越几十丈的距离追到了江川身后。 江川感受到身后涌来的劲风,不禁汗毛倒竖,急急转身挥出一剑。 可是他的速度在白溟雷虎面前太慢了,身体还没转到一半,巨大的虎爪就拍在了他的背上。 砰! 江川只觉后背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同时鲜血溅射。 虎爪在他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得亏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四境,否则这一虎爪肯定抓穿了他的胸腔。 砰! 砰砰! 江川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在地上翻滚着摔出去二十多丈远。 只觉五脏六腑移位,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吼!” 白溟雷虎一个纵身,便又逼近到江川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低头就朝他的脑袋咬来。 江川魂飞天外,念头一动就要离开黑棺。 但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旁边蹿了出来,竟一口咬住了白溟雷虎硕大的脑袋。 然后带着白溟雷虎从江川身体上方向前翻滚着摔了出去。 江川惊得瞪圆了眼珠子,发现偷袭白溟雷虎的赫然是一条青色的蛟龙。 蛟龙咬住白溟雷虎的脑袋不松口,翻滚间那十几丈长的身体紧紧地盘住了白溟雷虎的身体。 “吼!” 白溟雷虎的咆哮声从蛟龙的嘴里传出,有些沉闷。 咔咔咔! 它的身上释放出一道道闪电,瞬间就把青蛟电得皮开肉绽。 但是青蛟的身体越缠越紧,且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火焰,烧得白溟雷虎身上冒起青烟,并且体内有骨头断裂声响起。 江川爬起身来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两头凶兽的战斗殃及。 他准备从一旁绕过去逃走。 嘶嘶嘶! 身后突然传来一些怪异的声响。 江川转身看去,瞬间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毒蛇,草上飞一般快速地朝他爬来。 由爬行速度看,一眼便知是妖兽。 他顿时明白芦苇荡里那密集的蛇皮是怎么回事了。 第六十一章 斩大蛇 前方是白溟雷虎和青蛟的战场。 雷电肆虐,烈焰滔滔。 把整片芦苇荡都烧了起来,转眼间就已经变作一片火海。 如果只是普通的火,以江川的肉身强度和速度,或许能闷头强行冲过去。 可是前方的火海里有白溟雷虎的雷电和青蛟的火焰肆虐,江川根本没有妄想自己的肉身能抗住这两头凶兽的力量。 要是一头扎进去,必然十死无生。 可身后是包围过来的不计其数的毒蛇妖兽,一旦被毒蛇大军淹没,也是必死无疑。 江川一时间进退两难。 下意识的他就想离开黑棺躲避,但是想到等黑棺里的时间暂停结束后,自己还是要回来面对这一凶险局面,便强忍恐惧压住了逃离的念头。 想看看能不能现在就找出一条活路。 嘶嘶嘶! 黑压压的毒蛇吐着信子,眨眼间就袭至跟前,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江川紧了紧手里的断剑,望了一眼大桥方向,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喵!” 突然,密集的毒蛇吐信的声音里,竟传来一道突兀的猫叫声。 江川诧异地闻声望去,表情不由一怔,竟看到一只白色的小奶猫,由聚雷铜皮杨树的方向跑了过来。 它那四条小短腿在草地上卖力地倒腾着,步履蹒跚,让人忍不住担心它会被杂草绊一个跟头。 吐信的毒蛇突然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小奶猫。 小奶猫似是感受到了毒蛇们的敌意,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冲毒蛇们龇牙吼了一声。 “喵呜——!” 奶凶奶凶! 江川轻轻地抬起脚步,想趁毒蛇和小奶猫对峙的时机,悄悄地溜走。 可他走出一步后,突然神色一怔,回头看向小奶猫。 猛然发现,小奶猫的眼睛是淡蓝色的。 其实第一眼看到小奶猫时,他就瞧出来了,小奶猫是白溟雷虎幼崽。 他惊讶的不是小奶猫随了白溟雷虎,眼睛是蓝色的,而是惊讶于小奶猫的眼睛不是诡异的血红色。 他进入黑棺至今,见到的妖狼、黑鲶鱼和眼前这些毒蛇,以及正在和白溟雷虎干架的那条青蛟,它们的眼睛全都是红色的。 唯有白溟雷虎和其幼崽的眼睛颜色正常。 之前见到白溟雷虎时,他光顾着害怕去了,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直到此刻才猛然反应过来。 不过他的脚步只停顿了片刻,便继续向前迈去。 虽然好奇,可是眼下逃命更要紧。 “喵!” “喵!” 小奶虎也继续迈动它那小短腿朝白溟雷虎跑去。 那是它的母亲。 它感受到了母亲正在遭遇巨大危险。 它焦急害怕,但没有畏惧,毅然决然地向着火海冲去,想要救母亲。 “吼!” 白溟雷虎似乎听到了小奶虎的焦急呼唤,身上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雷电力量,想要摆脱青蛟的死亡束缚。 可是青蛟的力量一点儿也不弱于白溟雷虎,看上去甚至比白溟雷虎更强一些,压制住了白溟雷虎的雷电力量和挣扎。 嗖嗖嗖! 毒蛇突然动了,全都舍弃江川,朝小奶虎扑了过去。 眼看小奶虎就要被毒蛇大军淹没,一颗雷鸣果突然摔在了毒蛇群里。 果酱四溅。 咔! 随着雷鸣果的炸裂,雷电之力迸出来。 大片毒蛇惨遭雷击。 江川去而复返,一把抓住小奶虎的后脖颈,拎起便跑。 他本来不想管,只想逃命,可是小奶虎稚嫩的嘶鸣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 他的娘亲在临川城战死时,他才几个月大,尚在襁褓当中。 虽然他没有当时的记忆,但有一点是一定的,当他找不到娘亲时,肯定哭得非常伤心。 而他的娘亲在战场上战死时,必然满心想的都是他。 担心、自责、愧疚、难过、悲伤…… 他不敢去想,一位母亲在那一刻是多么伤心绝望。 他不会怪母亲狠心丢下了他,因为母亲牺牲的伟大光荣,将是他心中永远的骄傲。 咔咔咔! 江川一股脑地丢出去十几颗雷鸣果,炸飞了成片成片的毒蛇。 还好,这些毒蛇都是三四级的妖兽,没有特别厉害的,不然可没这么容易冲出包围。 江川又往火海里丢了几十颗雷鸣果。 白溟雷虎掌控雷电,这些雷鸣果只会给它补充战力,不会伤到它。 不过,以青蛟的强大实力,雷鸣果的雷电之力也伤不到它。 “你的孩子我救走了,且放心,我不会伤害它。” “我的力量太弱了,帮不了你,实在抱歉。” “你要是能打败青蛟,就来铸剑山庄门前的山崖下找我。” “保重!” 江川边逃边喊。 顾不得白溟雷虎能不能听得懂。 “喵!” “喵!” 小奶虎在江川手里剧烈挣扎,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江川的手掌,最后气得回头一口咬住了江川的手腕。 结果小奶牙被硌的生疼。 江川武夫四境的体魄,可不是它能咬动的。 嘶嘶嘶! 有好几条花花绿绿的大蟒蛇对江川紧追不舍,全都散发着强大的五级妖兽气息。 江川片刻也不敢停顿,只顾闷头逃窜。 很快,他就逃到了桥边的主路上。 回头望去,仍有三条水桶粗的大蟒蛇对他紧追不放。 往远处望,不见其他蛇追来,似乎知道追不上他都回去了。 江川的目光回到那三条大蟒蛇身上,不由皱眉,心想要是被这三条大蟒蛇一路追到悬崖下面,然后它们回去向青蛟汇报他的行踪,那岂不是要被青蛟追到藏身处。 “不行!” “得干掉它们!” 江川目光一寒,从纳戒里拿出断剑,骤然回身冲向三条大蟒蛇。 三条大蟒蛇显然都没料到江川会突然回头战斗,反应慢了一拍。 嗤! 剑光乍现,其中一条大蟒蛇的脑袋被江川一剑斩飞。 那条土黄色的大蟒蛇猛地盘身,蛇头人立而起,冲江川张开大口,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吼声。 “嘶!” 空气嗡的震颤,一股磅礴的重力骤然而降,笼罩方圆百步的区域范围。 这竟是一条精通大地之力的蛇妖。 然而下一刻它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江川不怕重力领域,行动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他动作不停,折身冲向第三条大蟒蛇。 嗖! 暗金色的大蟒蛇将身体一拧,三四丈长的身躯竟如铁鞭一样抽向江川。 “找死!” 江川嗤笑了声,把断剑朝前猛地劈了出去。 嗤! 一道切割声响起,大蟒蛇的身体被断剑一劈两半。 但是大蟒蛇并没有立刻身亡,上半身的鳞片突然张了开来,泛起冰冷的寒光瞄准了江川。 下一刻,数百上千个鳞片自大蟒蛇身上飞射而出。 江川大吃一惊,连忙向后纵身闪躲,同时断剑疾挥,尽可能地挡下鳞片。 叮叮叮! 那泛着寒光的鳞片撞击断剑,竟发出一声声震耳的金戈碰撞的声音,并溅起火星。 似乎鳞片是铁做的一般。 嗤! 鳞片铺天盖地地射来,有一些突破了江川断剑的防守,射到了江川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这赫然是一条掌握金之力的蛇妖。 第六十二章 莫名躁动 嗤嗤嗤! 加持了金之力的鳞片锋利如刀,在江川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五级大妖的殊死一击不容小觑。 江川以断剑护住了自身要害,受的伤看似严重,其实都是不致命的皮外伤。 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而言,这点伤不算什么大事。 其实要不是他的左手一直拎着小奶虎,限制了招式动作,受的伤还会轻很多。 江川挡下大部分蛇鳞射击后,身体猛地前冲,一剑削掉了大蟒蛇的脑袋。 着实是仰仗了神剑之锋利,不然像这样一条拥有金之力的五级大妖,浑身蛇鳞如钢铁一般坚硬,对付起来绝非易事。 五级蛇妖浑身都是宝,江川可不舍得将它们弃之荒野,立刻上前将其收进纳戒。 却不料在拾取最先斩杀的那条蛇妖的脑袋时,意外突生。 “嘶!” 蛇妖的脑袋竟然死而不僵,突然蹿起咬向江川的手,并且嘴里喷出一股粉红色的毒液。 江川反应极快,脚下一蹬向后纵身躲开了蛇头的攻击。 那粉红色的毒液也没能喷到他身上。 这毒液的毒性甚是可怖,溅射到地上后竟立刻冒起腐蚀性的白烟,这要是喷到江川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白烟在空气中散开,一股好闻的味道弥漫开来,江川怀疑是毒气,连忙闭气。 他蹿上前去对着蛇头补了两剑,确定它死透了后,将其收进纳戒逃离毒气蔓延的区域。 往火海的方向望了眼,迷雾、火光和浓烟遮挡了视线,看不见白溟雷虎和青蛟有没有分出胜负。 江川觉得白溟雷虎凶多吉少,因为青蛟有太多帮手。 他不敢原地逗留,怕青蛟干掉白溟雷虎后追过来,于是拎着小奶虎朝铸剑山庄跑去。 小奶虎在江川手里叫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喊哑了,似乎它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凶多吉少。 路过恶狼谷门口时,江川停下来采摘了一些赤灵草。 赤灵草对治疗皮肉之伤有非常好的效果。 他把赤灵草放进嘴里嚼碎,然后将汁液和渣子涂抹到伤口上。 只是没有绷带包扎,留在伤口上的药量有限。 江川往恶狼谷里望了眼,白雾遮挡,看不见谷里的状况。 他有些好奇。 这段时间他往返路过谷口好几趟,没有看到一条狼妖出没,心想莫非恶狼谷名不副实,里面的狼妖很少? 他现在身怀四境的修为,越级杀五境非常轻松,甚至,仰仗断剑之利,越两级杀六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已经不惧进恶狼谷一探究竟。 但眼下显然不是好时机。 江川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小半个时辰后,他带着小奶虎攀上了悬崖。 小奶虎的嗓子已经沙哑的几乎喊不出声音了。 江川试着将其带出黑棺,没能成功,只能安慰几句,将其放在草棚里,一个人离开。 意念离开黑棺,被蛇鳞划破的伤口顿时呈现到了本体上。 江川脱下衣服,从纳戒里取出赤灵草和绷带,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包扎了一下。 担心林青青误解,杀去大武找他,他没敢久作停留,立刻原路返回。 本来是打算在外头待个三四天再回去的,让林青青三人琢磨不透聚雷铜皮杨的位置,可是现在连半天都不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让他们猜去吧。 一个时辰后,江川回到了林青青三人藏身的山谷。 身上的伤限制了他的速度。 不然三四十里的山路他全力奔行的情况下,估计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 “江川回来了。” 林青青听觉灵敏,最先发现江川回来。 赵开甲和林斯年闻言,一起起身顺着林青青的目光望去。 林斯年面露笑容道:“他能回来便已说明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赵开甲点了点头,猜测道:“他这么快回来,应该是怕我们误会,回来解释断剑问题的。” 听着这二人的对话,林青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歉意,觉得自己不该怀疑江川,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青青迈步向前迎了一段距离。 “林姑娘,我回来了。” 江川冲林青青笑道。 林青青正要开口,忽然嗅到江川身上有一股血腥味,不禁蹙眉打量着江川的身体问道:“你受伤了?” 江川摆手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光明剑突然就飞回我手里了,实在抱歉。” 林青青眸光一动,心想被赵开甲猜中了,江川是特意回来解释断剑问题的。 误会解除。 可是这么一回难免要耽搁找聚雷铜皮杨的时间,关键是江川还受伤了,无法立刻再次出发。 林青青心中焦急万分,但还是强压下了情绪,说道:“光明剑已经认你为主,与你心灵相通,可能是感受到你遭遇了危险,所以前去相助。” 江川点点头。 林青青道:“你先修养两天吧,等伤好了再去找聚雷铜皮杨。” 江川闻言笑道:“我已经把聚雷铜皮杨找回来了。” 说完就从纳戒里往外拿聚雷铜皮杨树干。 一捆、两捆、三捆—— 足足五大捆。 “够用吗?” 江川问道。 林青青怔怔地看着摆在面前的聚雷铜皮杨,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压根没想到江川这么快就把聚雷铜皮杨找来了。 江川见林青青不说话,还以为不够,心里不由咯噔一声,担心问道:“不够吗?” 他原本想着不够的话便再去砍一些,可是白溟雷虎和青蛟的出现,让那里变成了凶险之地,短时间内恐怕不好过去了。 不过他记得林青青说只需要胳膊粗的一丈长的一节即可,而他带回来的这截树干,最粗的地方足有大腿粗,总共十几丈长呢。 按理说足够了。 “够!” “够用了!” 林青青冲江川使劲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聚雷铜皮杨,就能帮父亲驱散寒毒,使其彻底摆脱寒毒侵体之苦。 她的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 “嚯,这么粗壮的树干,感觉比传奇宗的那棵两千多年的聚雷铜皮杨的年载还久。” 赵开甲走上前来观察着江川带回来聚雷铜皮杨树干咋舌道。 他要是知道江川黑棺里那棵聚雷铜皮杨树有多大,肯定会震惊的说不出话。 聚雷铜皮杨生长极其缓慢,两千年载的一棵其实也没多大,也就丈高吧,而江川黑棺里那棵最低十多丈高。 年载极可能过万了。 林青青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江川一个有力的拥抱,感激道:“江川,谢谢你!” 江川笑道:“不用谢,这是我答应你的。” 林青青身上有一种好闻的淡淡幽香,不知道是脂粉的香味,还是女人天生的体香,钻进了江川的鼻孔里。 江川体内莫名地生出一股躁动。 “总之,谢谢你!” 林青青松开怀抱,把聚雷铜皮杨收了起来,看向林斯年道:“阿爹,我这就准备东西给你驱除寒毒。” 林斯年闻言高兴地点点头,也朝江川躬身道谢。 江川连忙摆手说不用。 他的视线忍不住望向朝一旁走开的林青青,盯着那被紧身劲装包裹着的曲线玲珑的曼妙身姿,小腹处突然窜起一股燥热,脑海里竟难以抑制地冒出一个可怕的邪念。 第六十三章 中毒 山谷里,林青青架起了一口大铁锅,让林斯年坐进锅里。 然后往锅里倒入没到脖底的水。 这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林青青从北方极寒之地的冰泉眼里取来的玄冰寒水。 阴寒刺骨,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水刚一倒进锅里,林斯年的头上就结出了一层寒霜,随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起来。 “呃啊!” 林斯年咬牙强忍了一会,可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咔…咔咔… 锅里的玄冰寒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起了冰。 这是因为林斯年体内的寒毒被激发了出来。 能让玄冰寒水结冰,可见他体内寒毒之厉害。 “阿爹,忍着点。” 林青青心疼地喊了声,又快速地往锅里添加了几种药物,紧接着点燃了锅底的聚雷铜皮杨木。 聚雷铜皮杨木燃烧的火焰温度很高。 江川站在三丈之外都感受到了炙烤,只一会儿就被烤得皮肤滚烫,感觉要烧起来了。 他有点受不了,往后退了几步。 锅里刚结起来的寒冰,在火焰的烘烤下开始融化,但是随着林斯年体内的寒毒被一股股激发出来,刚融化的冰面又快速地结出了新的冰霜。 大量的寒气从锅里飘起,在上方的空气里升腾起数丈高的白雾。 林青青围着锅边走动,时不时地往锅里投入某种药物。 她被火焰炙烤得大汗漓漓。 晶莹的汗珠从她那被火焰烤得红通通的脸颊上滑落,流到了白皙颀长的脖颈上,然后顺着脖子滑落到漂亮的锁骨上,再越过锁骨流进衣襟深处,于紧张忙碌的画面中勾勒出一副别样的美景。 “咕噜!” 江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青青颀长的脖颈,只觉口干舌燥,小腹处莫名地窜起一股又一股热流,心里再次不自主地泛起异样的涟漪。 他想把目光从林青青身上移开,可是一双眼睛却不听他大脑指挥,直勾勾地盯着林青青,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林青青似是感受到了江川那炽热目光的冒犯,突然转头朝江川看了一眼,当她的目光落在江川脸上时,不禁为之一惊,冲江川喊道:“江川,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江川被林青青的声音从迷离中惊醒,心里在想坏事的他,吓得猛一个激灵,连忙心虚地闪躲着林青青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回道:“我——我的脸怎么了?哦,可能——可能是被火烤的吧。” 他看不到自己脸颊的颜色,不然肯定不会这么说。 因为他的脸就像烤乳猪一样,红得发亮。 不只是脸,脖子和双手也都是一样的颜色。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江川突然低头向下看了眼,随即表情陡然慌乱,嘭的一坐在地上掩藏“罪行”,尴尬地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他低着头一眼也不敢看林青青,冲其连连摆手道:“我没事,你不要分心。” 林青青诧异于江川的怪异反应,不过眼下确实不是能分神的时候,便收回目光,集中精力为林斯年驱除寒毒。 “小子,你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赵开甲看着江川皱眉说道。 江川的脸色红得诡异,他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被火焰烘烤的,而且他站的位置比江川还近,他都没感受到火焰的炙烤,江川一个四境武夫,怎么可能被烤成这样? 所以一看就不正常。 江川尚不自知,只是心虚应道:“哪——哪有,我很正常。” “你是不是中毒了?”赵开甲嘴里突然狐疑地冒出一句。 江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一惊,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点不正常。 不,不是有点,是非常不正常。 他明明对林青青没有一点男女方面的感情,怎么会像发情的牲口一样,只是远远地看其两眼,身体就产生那方面的冲动? 而且身体燥热得厉害,像火烧一般。 赵开甲的一声中毒,让他一下联想到了黑棺里那只断头蛇妖喷的粉红色毒液。 当时毒液虽然没有喷射到他身上,但是毒液散发出的好闻气味他闻了一下,可能就是闻的那一下让他中毒了。 还有,当时他的伤口都没有包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毒素也可能是通过伤口进入身体,让他中毒。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前辈,你过来一下。” 江川怕惊扰到林青青,站起身来招呼赵开甲朝远处走了一段距离,把那条蛇妖的脑袋和尸体拿出来扔在地上,同赵开甲简要地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询问自己是不是中了蛇毒。 赵开甲绕着蛇妖的尸体转了一圈,捋须道:“此蛇妖名为汜蛇,它的毒乃是奇之物,只需小小一滴就能让中毒者被浴火吞没,如果不能及时解毒,会血管爆裂而亡。” 江川闻言色变,着急问道:“如何解毒?” 赵开甲的表情一下子古怪起来,压低声音冲江川说道:“只有一法,交·合。要快,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江川:“……” 他下意识地朝林青青望了眼,心里猛地激荡起来,吓得急忙收回目光,使劲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无耻肮脏的念头。 “前辈…” 江川苦着脸向赵开甲投去求救的目光。 “哈哈……” 赵开甲突然捋须大笑,说道:“中了汜蛇毒确实只有交·合一法解毒,不过你没有直接碰触到毒液,只是空气传播沾染了一点点,忍一忍就过去了。” 闻言,江川不禁长舒一口气。 赵开甲朝江川眨了眨眼,小声问道:“是不是很失望?如果你真中了汜蛇的剧毒,性命垂危,我想林丫头应该不会拒绝救你,你救了他的父亲,她献身报恩,合情合理。要不,假装一下?” 江川心里不自主地泛起了一阵激荡,在欲望的支配下竟忍不住想照赵开甲说的做,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欲望,就地盘膝而坐,拿出一颗五级雷属性妖丹。 想以修炼转移注意力。 赵开甲没再逗弄江川,看向蛇妖的尸体说道:“蛇肉可是人间美味,给我个家伙事,我割些肉下来烤了吃。” 江川拿出一把剑递过去,然后就握着妖丹闭眼修炼起来。 赵开甲削了一大块蛇肉,分成几小块串到剑上,弄成一个大肉串,然后去林青青那边借了点火,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烧烤起来。 蛇肉细嫩,不一会儿就烤得外焦里嫩,喷香四溢。 赵开甲吃了一口,感觉少点东西,冲林青青喊道:“丫头,有酒没?” 林青青从纳戒里拿出一坛酒扔给赵开甲,朝江川的方向看了眼,关心问道:“江川怎么了?” 她已经把药液调制好,现在只需盯着锅底的火候即可,不需要像刚才那么全神贯注。 赵开甲道:“中毒了。” 林青青闻言一惊:“怎么会中毒?要不要紧?” 赵开甲道:“他在聚雷铜皮杨树下遇到一条汜蛇,汜蛇你知道吗?” 林青青表情尴尬地点点头。 随即突然明白刚才江川为何会用那么炽热的目光看自己,以及他那红得发亮的脸颊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被汜蛇咬了,蛇毒发作了。 想到中了汜蛇蛇毒的解毒之法,她那被火焰烤得通红的脸颊顿时加重了几分。 “那他——他——找到解毒之法了吗?” 林青青尴尬问道。 赵开甲道:“他准备硬抗。” “硬抗?” 林青青不由蹙眉,问道:“那汜蛇是几级的?” 赵开甲道:“五级。” “五级?” 林青青陡然一惊,担心道:“五级汜蛇的毒他抗不住。” 第六十四章 铁锅炖爹 赵开甲不紧不慢地揭开酒坛泥封,然后抓着沿口将酒坛提起,送到嘴边咕噜咕噜猛灌了几口。 “嘶…啊…好酒!” 他咂咂嘴,发出一道舒服的呻吟。 然后才看向林青青说道:“除了硬抗还能怎么办?” 事关江川的生死,林青青不再扭捏,急声说道:“前辈,你让他速去青楼里找个女子解毒。” 赵开甲摇头道:“他中毒已久,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怕不等他找到青楼就——” 他叹了口气。 林青青脸色难看,觉得赵开甲说的没错,江川中毒已久,而这里距青楼十万八千里远,恐怕还没等到江川找到青楼,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想到江川是因为帮她找聚雷铜皮杨才被汜蛇咬的,又是着急给她送过来才耽误了解毒的最佳时间,她不禁心生愧疚。 沉默了一会儿,她似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看向赵开甲说道:“前辈,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锅底的火,火小了你就往里添一点树枝,我去帮——帮江川解毒。” 最后几个字声如蚊蝇。 赵开甲憋着坏笑,问道:“我能行吗?只需要照看火,不需要干别的吗?” 林青青点头道:“不需要。” 赵开甲道:“那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林青青的脸和耳朵,以及脖子,全都臊得通红,两只手紧张地捏着衣角,迈步朝江川走去。 赵开甲坏笑不已。 “江川!” 林青青去到江川身边,小声唤了句。 江川闻声睁开眼睛。 虽然只修炼了一会儿,但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已经缓解了很多,重要的是看见林青青后,脑子里不再有那种控制不住的欲望了。 “毒性已经快要过去了。” 江川心中暗喜。 “起来,跟我走,我帮你解毒。” 林青青声若蚊蝇道。 江川闻言愣住,待反应过来林青青是什么意思后,体内那股已经压制住的燥热突然如山洪暴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林青青见江川发愣,以为他没听清,于是俯身把嘴巴贴到江川耳边,低声重复道:“起来,跟我走,我——我帮你解毒。” 说话哈出的热气,喷吐在江川的耳朵上,好似电流一般,一瞬间让江川全身酥麻,感觉骨头都软了。 那一对饱满的酥胸,随着俯身汹涌地逼近到了江川眼前。 娘啊! 要亲命了! 江川心里痛苦哀嚎起来,连忙闭上眼睛,非礼勿视,嘴上急声叫道:“林姑娘,我只中了一点点毒,忍一忍就过去了,你——你——你快回去帮林伯伯驱寒毒吧。你这哪里是帮我解毒啊,分明是怕我毒发的慢呀。” 当然,后一句他没敢说出来。 林青青闻言不由生气道:“我都放下一切不拘小节了,你反倒矜持起来了。五级汜蛇,别说是你,就算是我被咬上一口,若不及时压素蔓延,将毒出体外,都——都抗不住。” 江川苦着脸解释道:“我没有被汜蛇咬到,只是闻了一下毒液的气味,中的毒很浅,赵前辈说抗抗就过去了。” 林青青错愕问道:“你没有被蛇咬到?” 江川摇头道:“没有。” 林青青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被赵开甲捉弄了,不禁羞臊难当,怒气横生,转身噔噔噔大步朝赵开甲走去,恶狠狠的眼神要吃人一样。 赵开甲不等林青青发难,抢先开口道:“我可没说江川被汜蛇咬了。” 林青青闻言一怔,回想赵开甲之前说的话,发现他确实没有说江川被汜蛇咬了,只是说江川在聚雷铜皮杨树下遇到了一条汜蛇,是她自己脑补了江川被汜蛇咬到了的画面。 她的一口怒气顿时堵在了胸口,想发飙可是发不出来。 想了想,怒道:“可是你说他中毒已久——” 赵开甲打断林青青的话说道:“他确实中毒已久了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怕不等他找到青楼,他中的那点毒就已经自行化解了。” 林青青:“……”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赵开甲肯定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赵开甲嘿嘿一笑,走回他的火堆边,继续烤肉喝酒。 “无聊!” “为老不尊!” 林青青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冲赵开甲跺跺脚,不满地嘟囔两声。 不过赵开甲那前辈高人的形象,已经在她心里轰然崩塌。 却不知狂刀赵开甲本来就是一个痞里痞气不修边幅的家伙,他要是愿意改掉自己放荡不羁的性格,当一个板正威严,人人敬仰,有逼格的高人,就不会被关押在青湖诏狱里了。 江川吸收完那颗五级妖丹后,睁开眼悄悄地盯着林青青看了好一会,确定体内不再有一丝异样的躁动后,便知道汜蛇的毒已经完全消散了。 天已经黑了。 不过锅底的火还在烧着,锅里仍然冒着寒气,林斯年的寒毒还没有驱除干净。 聚雷铜皮杨木特别耐烧,到现在一捆都没烧完。 林青青站在一旁盯着。 江川望着这一幕画面,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脑海里蹦出四个字:铁锅炖爹! “小子,听陈十一说你觉醒了斗战圣体?” 赵开甲拿着一串烤熟的蛇肉走过来递给江川,然后在一旁坐下。 林青青给他的那坛十斤装的酒已经被他饮尽,他那枯槁苍白的脸颊在酒劲的催涌下有了一些血色,比之前好看了一些。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已经做出决定,收江川为徒,传授其《狂刀九歌》。 白天的时候他看似是恶意捉弄江川和林青青,实则是在考验他二人的人品,二人的表现都让他满意。 江川确实有点饿了,接过烤蛇肉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道:“我在觉醒斗战圣体的时候被人拍了一掌,不确定有没有觉醒成功,因为我到现在也没有感受到斗战圣体的力量,要说斗战圣体带来的厄运嘛,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但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赵开甲问道:“你知道斗战圣体为什么会被称为不祥之体吗?” 江川咽下一口蛇肉,答道:“据说是被天道诅咒了,觉醒斗战圣体的人为天道所不容,厄运加身,惨遭横死。” 赵开甲又问道:“何为天道?天道为什么要诅咒斗战圣体?” 江川想了想道:“世间的一切规则即为天道,比如生老病死、六道轮回、万法之力等等,至于天道为什么要诅咒斗战圣体,恕晚辈见识浅薄,不知道原因。” 赵开甲道:“如果我说天道是那些站在力量之巅的人制定的规则,你能理解吗?” 江川放下嘴边的肉串,沉思一会儿后点头道:“不是不能理解,就像宗门的门规,国家的律法,或许都可以理解为微弱版的天道规则。” “一点就通,聪明!” 赵开甲抬手冲江川竖起大拇指夸赞,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窝里亮起了欣赏的光芒,顿了顿,接着说道:“假如把大秦帝国的律法视作天道法则,那么你和陈十一算什么?” 江川怔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赵开甲想说什么,答道:“人皇和秦无双是制定此天道法则的人,我和陛下冒犯了他们,那么就等于冒犯了大秦帝国的天道法则,即是说我和陛下已经被大秦帝国的天道法则所不容。” 赵开甲紧跟着问道:“所以,斗战圣体为什么会被天道诅咒?” 江川陡然一惊。 赵开甲看着江川的眼睛,等待他的答案。 江川悚然道:“难道是因为斗战圣体冒犯了那些站在力量之巅制定天道法则的人?” 赵开甲笑了,没有回答江川,而是继续问道:“你和陈十一为大秦所不容,在秦隆和秦无双眼里乃是该死之人,所以你们该死吗?” “当然不!”江川想也不想地答道。 “那么斗战圣体是不祥之体吗?”赵开甲又问道。 “如果这么理解,便不是。”江川道。 赵开甲伸手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说道:“我说这么多,并不是为了论证斗战圣体不是不祥之体,而是想告诉你:勇敢地做自己,不要被别人的规则束缚。” 江川眼睛一亮,忙站起身来朝赵开甲深躬一礼:“前辈之教诲晚辈铭记终生!” 赵开甲笑着摆摆手,示意江川坐下,然后问道:“你的丹田是怎么回事?破碎虚无了吗?” 江川道:“不瞒前辈,我的丹田有些特殊,不好解释。” 赵开甲没有探究,问道:“能修炼吗?” 江川点头道:“可以,应该可以。” 赵开甲看着江川的眼睛,正色道:“我想把传授给你,你想不想学?” 第六十五章 大道丹 “想学!” 江川先朝赵开甲肯定地点点头,但接着又道:“不过我怕自己学不好,辱没了前辈的威名。不瞒前辈,我现在已经是武夫和剑道双修,且一样都不能舍弃。” 他先把自身的情况讲了出来,让赵开甲抉择。 其实关于这点,赵开甲已经考虑过了。 首先,他知道江川正在修炼《真雷锻体诀》,这是一门可以修炼到武道宗师的正宗武夫功法,江川肯定不会放弃。 其次,江川能让光明神剑认主,可见其剑道天赋绝非一般,让其放弃剑道也不可能。 所以,当做出传授江川《狂刀九歌》的决定时,他就已经接受江川将武夫和刀剑三者同修了。 陈十一没有向他透露江川觉醒荒古剑体的消息,不然他应该不会有把《狂刀九歌》传授给江川的念头,不是怕拥有荒古剑体的江川练不好《狂刀九歌》,而是害怕自己的《狂刀九歌》会耽误江川的剑道修炼。 荒古剑体乃世间第一先天之体,在他看来,除了剑道之外的一切法道都该给其让路。 “技多不压身,如果你愿意学,那我就教给你,你要是不想学,也不用勉强,我不会生气。”赵开甲冲江川说道。 “我当然愿意学!” “能被前辈垂青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将福气拒之门外那不是么。” 江川站起身来,整理衣冠,然后恭敬地跪到赵开甲面前,磕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赵开甲也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伸出枯槁的右手轻抚江川的脑袋,缓缓说道:“为师不懂大道理,只有三句话叮嘱于你。” 江川道:“请师父训诫。” “其一:便是刚才说的,人活一世当无拘无束,不要受别人的规则束缚。” “其二:生而为人,可以不善良,但务必不要作恶。”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遵从本心,不要被道德和善良绑架。” 赵开甲谆谆告诫道。 江川叩首道:“弟子定谨记师父训诫,不敢相忘。” 赵开甲笑着点点头:“起来吧。为师这就传授你。” 他的寿命无多,想抓紧时间把《狂刀九歌》传授给江川,并指点其修练。 如果能在生命走到尽头前让江川把《狂刀九歌》吃透,他便死而无憾了。 但江川没有急着学习,而是扶着赵开甲在草地上坐下,问道:“徒儿之前听陛下提了一嘴,说您的寿命已经不多,能给我讲讲吗?或许能找到救治之法呢。” 这是他答应修练《狂刀九歌》的主要原因。 知道赵开甲的生命无多,既然赵开甲看好他,他便不忍心拒绝,不想让其失望。 赵开甲苦笑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无救,不过还是对江川讲道:“我被囚禁在青湖诏狱里三百多年,每天都要遭受三次十八道天雷之刑,血肉脏腑和经脉窍穴,以及丹田,全都被摧毁了,眼下身体就像破棉絮一样,虽然还存有几分浅薄的力量,但是脆弱的一碰就碎。” 江川皱眉问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您的身体恢复生机?比如丹药,或是某种天材地宝。我知道一种名叫再造丹的上古秘药,或许能让您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 赵开甲摇头道:“我知道再造丹,但是它帮不了我,我的身体状况比你想象的糟糕千倍万倍,除非有——算了,不说也罢,因为说出来也是痴心妄想。” 江川却坚持问道:“除非有什么?” 赵开甲沉默片刻,道:“除非有龙血,龙血蕴含强大的再生之力,如果我能沐浴龙血,应该还有一线生机,但巨龙早已灭绝于世,所以就别妄想龙血了。” 江川闻言瞳孔一震,忙问道:“蛟龙血行不行?” 赵开甲苦笑道:“蛟龙世之罕见,别说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打不过呀,蛟龙最低都是十二境的强大存在。” 江川想告诉赵开甲,他的丹田里就有一条蛟龙。 但不行。 而且就算说出来,也没人能进黑棺里杀蛟龙,那还不如不说。 江川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这里有一颗十二级的上古秘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您?” 赵开甲大吃一惊。 江川从纳戒里拿出一个白玉丹瓶,伸到赵开甲面前打开瓶塞。 刷! 一道耀眼的红芒从瓶中迸射而出,并飘出令人沉醉的丹香。 江川将瓶口朝赵开甲倾斜,让他可以看见瓶中的丹药。 “快收起来!” 赵开甲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大变,伸手挡住瓶口,不让红芒照,并警惕朝四周看去,生怕被旁人看到。 江川连忙盖上瓶塞,但没有收进纳戒。 赵开甲目光复杂地看着江川,张口问道:“你是不是憨,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敢往外拿?” 江川笑道:“您是我师父,拿给您看有何不可?” 赵开甲顿时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语重心长道:“记住,人性最经不起考验,面对金钱和权势的诱惑,亲父子都有可能拔刀相向,别说是师徒了。” 江川点点头:“我懂!” 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怎会不懂。 “我敢拿出来给您看,就不怕您抢,因为我拿出来就是要给您服用的,只要它能救您,我立刻给您。”江川正色道。 赵开甲压低声音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它的价值,此丹名叫大道丹,是十二境向十三境突破的破界丹,由于十三境是仙人境的第一境,所以此丹又被称作仙人境的叩门丹。” 修者十五境,最后三境被称为仙人境。 “你信不信,如果你有此丹的消息传扬出去,明天你就会被蛮荒界所有十二境修者追杀?不说别人,就说秦隆为了找到你,会亲自率领百万大军把你武王朝掘地三尺。” 赵开甲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江川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手握丹瓶说道:“其实就算您不收我为徒,我也会把此丹拿出来,只要它能让你恢复修为,那我就把它给您服用。” 赵开甲闻言一怔,但随即就明白了江川的意思。 眼下武王朝算是把大秦帝国彻底得罪了,可能过不了几天秦隆就会兴师问罪,而陈十一和林青青加在一块也无法抗衡秦隆,所以江川迫切希望他能恢复修为,帮大武对抗秦隆。 “它帮不了我。” 赵开甲冲江川摇摇头,“它的药性根本不是我能承受的,别说服用,就是舔一口,我这破败的身体也会立刻暴毙。” 江川脸上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快收起来吧。” 赵开甲催促道。 他看见江川把丹瓶拿在手里,就禁不住有种已经被十二境修者盯上的危险感。 江川收起丹瓶,想了想,说道:“师父,夜里视线不好,看不真切,明天早晨再学吧,我身上的伤口尚未长合,也需要休息一下。” 赵开甲点头同意道:“是我着急了。” 江川把烤蛇肉吃完,然后盘膝而坐,意念沉入黑棺。 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弄点蛟龙血。 第六十六章斩青蛟 江川进入黑棺,出现在草棚里。 锻造台上,小奶虎仍然保持着江川之前离开时把它放到上面时的姿势,正充满敌意地冲江川呲着牙。 江川离开的这段时间,它不曾移动过分毫。 这是因为江川离开黑棺后,黑棺里的时间会暂停三天,超过三天或者是江川中途进来,时间都会继续进行。 “喵呜——!” 小奶虎呲着牙冲江川低吼。 可是它的嗓子早就嚎哑了,声音微不可闻,毫无威慑。 当然,就算它的嗓子不哑,也不会有威慑力。 顶多让人知道它奶凶奶凶的。 江川伸手摸了摸虎头,连说带比画道:“我准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干掉那条青蛟,顺带着救一下你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奶虎似是听懂了,立刻冲江川点头。 江川又道:“有一点咱先说好了,去到那边后,我不准你出声,你绝对不能出声,我让你叫你才能叫,要是你娘想吃我,你得拦着它,告诉它我是个好人。” 这才是他带上小奶虎这个拖油瓶的原因。 万一白溟雷虎已经打赢了,他一头撞过去,白溟雷虎误以为他把小奶虎给杀了,那还不一口把他给吃了。 小奶虎又点了点头。 江川拎起小奶虎便走。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也不像他说的还没有长合,在赤灵草的滋养下,伤口都已经结疤了。 基本上不影响他行动。 路过恶狼谷门前时,他又摘了些赤灵草,边走边嚼碎往结疤的伤口上涂抹,想让伤口愈合得更快些。 很快,江川就到了桥边。 他猫着腰蹲在桥边的栏杆下,探出半个脑袋从栏杆的空隙间朝聚雷铜皮杨的方向望去。 芦苇荡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不过最先烧起来的地方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缕缕白烟冒起。 烟雾遮挡了江川的视线,看不清情况,但是那边静悄悄的,除了大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没有一点战斗的声音传来,似乎白溟雷虎和青蛟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江川蹲在桥边悄悄地观察了一会,然后从纳戒里拿出断剑,对拎在左手里的小奶虎警告道:“别出声,我们下去看看,要是你乱叫把蛇群引来,可别怪我丢下你不管。” 小奶虎紧闭嘴巴,给了江川一个灵性的眼神。 江川走下高桥。 火已经快要烧到大桥这边来了,他选了一个火势较小的位置,把小奶虎护在怀里强冲了过去,然后踩着铺满灰烬,仍然烫脚的松软地面,朝聚雷铜皮杨的方向靠近过去。 穿过几片浓烟区,江川的瞳孔骤然一缩,停下了脚步。 他远远地望见前方三四百步外,一条磨盘粗十几丈长的庞然大物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其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要不是见过青蛟,他都认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青蛟的周围,满地都是蛇妖的尸体。 有的呈焦糊状,有的像青蛟一样皮开肉绽,有的碎成了几段,画面瘆人而又惨烈。 大量的蛇血汇聚成河,流进了不远处的大河里。 ! 正有几条黑鲶鱼拍打着尾巴在岸上跳跃,将一条条大蛇的尸体拖进河里大快朵颐。 江川观察了一会那几条黑鲶鱼,发现没有蛇妖出来阻止,猜测蛇妖可能全都被白溟雷虎杀死了,但白溟雷虎并不是胜利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蛟那高耸的肚皮上。 虽然隔着肚皮,但可以清晰的看出白溟雷虎的身形。 它赫然被青蛟吞进了肚子里。 青蛟躺在那里,并没有死,它的身躯还在缓缓地蠕动,把白溟雷虎往肚子更深处吞咽。 白溟雷虎也没有死透,时不时还在青蛟的肚子里挣扎一下。 但是动作极其微弱,即便还没死透,也应该离死不远了。 不出意外,青蛟会是这场惨烈战斗最后的胜利者。 江川的脸上泛起了激动之色,眼前这一幕是他最喜于乐见的画面。 青蛟看上去已经力竭,蛟龙之血唾手可得。 他紧了紧手里的断剑,不敢大意,放下小奶虎,小声吩咐道:“你先站在这里别动,等我去那边给你一个手势,你就大叫着朝青蛟走过去,吸引青蛟的注意力,我从那边摸过去一剑砍了它的脑袋,就能把你娘从它肚子里救出来。听明白了吗?” 小奶虎点点头。 江川立刻猫着腰朝侧面跑去。 “喵!” 江川前脚刚走,小奶虎后脚就叫了起来,迈着小短腿朝青蛟冲去。 也不知是没听明白江川的意思,还是救母心切。 它的声音依然沙哑,不过比之前在草棚里时好多了。 江川不禁头冒黑线,不过看到青蛟好像没有听到小奶虎的声音,没有转头往这边看,不禁松了口气,接连几个箭步冲到了想要去的位置,然后屏住呼吸,收敛气息,保持和小奶虎一样的速度朝青蛟缓慢地靠近过去。 “喵!” “喵!” “喵!” 小奶虎叫的格外卖力。 当它靠近到距离青蛟还有百步之距时,青蛟突然转动脑袋朝它看了过来。 随着青蛟脑袋的转动,江川所在的方向顿时变成了青蛟的后方。 这正是江川想要的画面。 让小奶虎正面吸引青蛟的注意力,他从后面施以偷袭。 “喵呜!” 小奶虎同青蛟的目光对视,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龇牙冲青蛟愤怒地嘶吼起来。 青蛟盯着靠近的小奶虎,没有立刻做出攻击的动作。 “喵!” “喵!” 小奶虎继续朝青蛟靠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距离渐渐拉近。 青蛟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奶虎,尾巴突然抬了起来。 嗖! 在青蛟抬起尾巴的瞬间,江川那几乎匍匐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向前猛蹿了出去。 他捕捉到了青蛟攻击小奶虎的动作,心知自己必须在青蛟攻击到小奶虎之前干掉青蛟,否则以小奶虎那孱弱的小身子挨青蛟一下,必死无疑。 断剑随着江川身体前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在剑刃离青蛟的脑袋还有一丈之距时,青蛟似是察觉到了江川的气息,骤然回头看向江川。 呜! 它那抬起,正要抽向小奶虎的尾巴,突然调转方向猛地抽向江川,速度极快,发出了巨大的破空声。 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自喉咙深处喷射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好剑,助我!” 江川嘶吼一声,没有退缩,凝聚周身之力向前斩出一剑。 嗤! 断剑斩开了火球,顺着青蛟张开的嘴角,向着其脑袋一斩到底。 但与此同时,青蛟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江川身上。 砰! 江川的身上爆出一团血雾,巨大的撞击力把他周身结疤的伤口全都震开了,鲜血飚射,骨头不知断了几根,同时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到一百多丈外的地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第六十七章 蛟龙胆淬体 刺啦! 寂静的山谷里,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 躺在草地上正要入睡的赵开甲和守在铁锅边上的林青青,都被这道突兀的声响吓了一个激灵。 赵开甲噌地坐起身,看向江川,旋即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叫。 只见江川身上的衣服和包扎伤口的绷带全部炸裂破碎,伤口也都全部崩裂,鲜血直流,口吐鲜血歪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俨然昏死了过去。 赵开甲向前一个飞扑,用干瘦的身体把江川护到了身下,然后警惕地望向四周。 铮! 那边,林青青第一时间祭出飞剑,飞剑飞到江川的上方,急促盘旋,摆出防御的架势。 他们都以为有人在暗中偷袭了江川。 并且是个能隔空伤人的高手。 “出来!” 林青青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张口厉喝。 但四周静悄悄一片,没有一点回应。 夜幕笼罩下,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赵开甲抱起江川,快步走过去和林青青会合一处。 “他情况如何?” 林青青看向江川担心地问道。 并从纳戒里取出疗伤丹药、敷外伤的药粉和针线绷带,递给赵开甲。 赵开甲快速地给江川检查了一下伤势,随即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沉声道:“伤得极重,伤口全部崩裂不说,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脏腑破裂,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他没说出口,但林青青听懂了。 恐怕性命不保。 林青青立刻拿出一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迸发乳白色毫光的丹药。 这也是她仅有的一颗。 九级上品疗伤灵药,回春丹。 价值连城。 她没有片刻犹豫,上前捏开江川的嘴巴,喂其服下。 赵开甲一边用针线给江川缝补伤口,一边用指法将其断裂的骨头掰正,然后抹上药粉包扎。 林青青警惕地防备着四周,认为敌人肯定会再次出手。 可是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到敌人出手。 晨光破晓,驱散了山谷里的黑暗。 让敌人无所遁形。 林青青飞到空中俯视整个山谷,没有发现敌人的身影,松了口气落回地面,冲赵开甲摇摇头。 赵开甲沉声道:“一击即退,可能是秦家人派来的顶尖杀手。” 林青青点点头,看向江川问道:“他的伤好点了吗?” 赵开甲叹了口气,道:“不容乐观,回春丹虽然吊住了他一口气,但是他的气息和生机始终不能凝聚,就看他能不能在回春丹的药力过去前挺过来了。” 林青青闻言神色一暗。 黑棺,河边。 青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早已生机断绝。 江川那一剑割穿了它的脑袋,给了它致命一击。 小奶虎嚎累了,趴在青蛟那鼓胀的肚子旁睡着了,它的两只前爪还抓在青蛟的肚皮上,想将其撕开救出母亲。 突然,青蛟鼓胀的肚皮剧烈蠕动起来。 嗤! 两只粗壮锋利的爪子从青蛟肚皮里面刺出,紧接着刺啦一声,青蛟的肚皮被那两只利爪从里面撕开了。 随之,白溟雷虎从里面滚落了出来。 它的样子非常凄惨。 浑身血肉模糊,几乎被青蛟的胃液烧烂了,整个身体严重扭曲变形,因为它浑身九成的骨头都被青蛟勒断了。 它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双幽蓝的虎目里闪烁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要不是江川干掉了青蛟,它必死无疑。 “喵!” 小奶虎从睡梦中惊醒,它被青蛟肚子里流淌出来的肠肚给埋在了下面。 白溟雷虎抬起爪子拨拉了一下,把小奶虎救了出来。 小奶虎爬起身来,甩了甩身上的粘液,然后迈着小短腿爬到白溟雷虎硕大的脑袋边上,伸出粉嫩的舌头帮白溟雷虎伤口。 可是刚舔了两口就一头栽倒,因为白溟雷虎的脑袋上沾着青蛟的毒液。 白溟雷虎扔给小奶虎一个“白痴”的眼神。 躺在地上休息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白溟雷虎恢复了些许力量,那严重扭曲变形的可怖身体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将身子立起来。 它四肢并用,爬到青蛟的脑袋旁边。 看了眼仍然扎在青蛟脑袋里的断剑,若有所思地朝四周看去,很快就看见了摔在一百多丈外还在昏死的江川。 它的目光在江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张嘴咬住青蛟的脑袋。 咔嚓咔嚓! 白溟雷虎咬碎了青蛟的脑壳,食其脑浆。 力量得以快速恢复。 脑浆食尽,一颗拳头大的红色妖丹露了出来。 白溟雷虎那幽蓝的眸子里迸射出两道精光,一口将妖丹吞进了肚子里。 它扭动身躯。 咔咔咔。 断裂的骨头回到正位,扭曲变形的身体也随之恢复原来的模样。 刺啦! 它接着撕开青蛟的脖腔,从里面掏出一只深绿色,比小奶虎身体还大的苦胆,然后叼到小奶虎身旁,用爪子将其嘴巴掰开,又在蛇胆上戳了个窟窿,往小奶虎嘴里灌胆汁。 “喵呜!” 一滴胆汁入口,小奶虎立刻苦得醒了过来,表情惊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白溟雷虎不想它乱动,于是一爪子拍了过去,小奶虎两眼一翻再次昏死了过去。 把一小半胆汁灌进小奶虎嘴里,白溟雷虎叼着剩下的一半朝江川走去,见江川还有一口气,于是像喂小奶虎一样把胆汁喂给江川。 “啊,呸呸呸!” 胆汁入口,江川也被苦醒了。 刚一睁眼就看到白溟雷虎那血肉模糊的硕大脑袋近在眼前,正用爪子扒着他的嘴往里面灌什么东西,不禁吓得魂飞天外。 啪! 江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白溟雷虎的爪子就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将其拍晕了过去。 显然,这只母老虎在照顾人方面有独有一招。 给江川喂完胆汁后,白溟雷虎又给他喂了一些青蛟的精血。 “呃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江川再次从昏迷中醒来。 这次是被疼醒的。 只感觉全身好似有无数道灼热的流火在乱窜,要把他的经脉窍穴撑爆,把他烧成灰烬,疼得他全身剧烈抽搐。 “该死!” 江川心中惊恐,回想之前醒来时看到的一幕,不禁哀嚎道:“白溟雷虎在我昏迷的时候给我喂了毒药,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啊——” 江川疼得受不了,凄厉的惨叫声冲出喉咙,划破了寂静的天空。 “喵呜!喵呜!喵呜——” 不远处,小奶虎也在打摆子,叫得比江川还惨,只是声音太小,被江川的大嗓门掩盖了。 白溟雷虎无视一人一虎的惨叫,趴在那里酣睡起来,身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 确切点说它不是在酣睡,而是在吞噬吸收青蛟的妖丹,包裹着它身体的银色光辉乃是凝结成实质的雷电元素。 “啊——啊——” 江川惨叫不止。 因为真的太疼了。 一股股灼热的流火在他的血肉、骨头、脑子和脏腑里来回流窜,这种恐怖的痛苦滋味让他生不如死。 不过他慢慢地反应过来,体内到处乱窜的流火并非他想的是毒药所致,而是某种对他身体有益的强横力量,正在快速地帮他修复皮肉之伤、断骨之伤和经脉脏腑之伤。 白溟雷虎没有喂他毒药,而是喂给他一种好东西,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嘴里残留着的苦涩和血腥味道,让他猜测白溟雷虎喂给他的可能是青蛟的苦胆和精血。 疼痛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慢慢减轻,江川嗓子都喊哑了,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地上,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不远处,小奶虎卧在那里睡着了。 它那雪白的皮毛里渗出了一些黑色的粘液,是青蛟胆汁给它淬体,将其身体里的杂质排了出来。 江川身上也一样。 他的身体被蕴含剑道意志的星辉淬炼过,又被近两千颗雷鸣果的雷电之力淬炼过,按理说已经没有多少杂质,但是在青蛟胆汁的淬炼下仍然排出了很多。 可见青蛟胆汁淬体功效之强。 江川望见青蛟的尸体正躺在不远处,想到此行的正事,连忙从纳戒里拿出一颗雷鸣果食用,恢复力量后噌的一下从地上蹿起,朝青蛟的尸体跑去。 第六十八章 深藏功与名 咔! 咔嚓! 江川挥舞断剑,把青蛟那被白溟雷虎啃得破烂的脑袋剁了下来。 那藏在身体深处,尚未凝固的精血,顿时从青蛟断裂的脊柱里窜了出来。 江川急忙以纳戒收取。 蛟龙精血喷许久才流干,江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收取到的精血多得足够给十个人沐浴用。 见白溟雷虎还在睡觉,江川心道:“最有价值的妖丹被你拿去了,剩下的这些边角料理应全部归我,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当即抽蛟筋,扒蛟皮,掏蛟心,削蛟肉,取蛟骨… 忙得他浑身冒汗。 半个时辰后,十几丈长的青蛟连一片鳞片都没剩下,全部被江川装进了纳戒里。 就连青蛟尸体下方的土,都被江川掘了三尺装进纳戒。 因为这些土浸泡了青蛟的血,拿出去用水涮涮,也有极高的价值,至少比五级以下的淬体药好用。 江川仍然没有停下忙碌。 周围成千上万的蛇妖尸体,都等着他摸妖丹呢。 “滚开!” “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偷,这些蛇妖都是我的!” 江川挥舞着断剑朝河边跑去,驱赶从河里蹿上来偷吃蛇妖尸体的黑鲶鱼。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可被黑鲶鱼偷走了不少蛇妖尸体。 “嘶!” 黑鲶鱼非但不知道怕,反而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张开长满锯齿一样牙齿的大嘴,朝江川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吼。 想把江川一并吃掉。 江川可不怕它们,冲上去就砍。 于是一条接一条黑鲶鱼死在他的剑下。 …… “挺过来!” “他挺过来了!” 山谷里,突然响起赵开甲惊喜的叫声。 他发现江川的气息和生机一下子凝聚了起来,并快速地变强。 林青青闻言长舒一口气,汗淋淋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向江川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旁边,林斯年还在锅里“炖着”。 他的意识一直陷入昏睡没有醒来,对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锅底的火已经变成文火,因为林斯年体内的寒毒已经所剩不多。 不敢把火加大,不然真要变成铁锅炖爹了。 “这——这——” “天哪!” 赵开甲扣着江川的手腕,察看其伤势恢复情况,突然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 “怎么了?” 林青青担心地问道,还以为江川的情况又恶化了。 “他——他——” 赵开甲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话都说不顺畅了,缓了口气才顺过来,震惊道:“他破碎的脏腑和断裂的骨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痊愈。” 他曾经也是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可此时此刻江川的伤势恢复速度,超出了他的见识和认知。 他的力量进入江川体内,清楚地看见江川破碎的脏腑和断裂的骨头在快速长合。 这绝不是回春丹能达到的治愈效果。 林青青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体,扣住江川的手腕察看其伤势,随即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 黑棺里,江川还在幸福地忙碌着。 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他才把满地的蛇妖尸体清理完毕。 收获满满。 六级妖丹两颗。 五级妖丹三十多颗。 四级妖丹八百多颗。 妖丹一千五百多颗。 二级和一级妖丹总共三千多颗。 外加高等级的蛇肉、蛇皮、蛇胆、蛇筋一堆。 唯一让江川感到不满意的是,雷属性的妖丹一颗也没有。 “喵!” 小奶虎从沉睡中醒来。 站在那里抖了抖身子,身上的脏污全部抖落,皮毛重新变得雪白。 它先绕着白溟雷虎转了一圈,似乎是确认白溟雷虎没有危险后,才放下心来,然后转头朝江川走来。 它的四条小短腿明显比之前有力了。 脚步变得沉稳。 步伐也变快了。 它很快就走到了江川面前。 “喵!” 小奶虎仰头看着江川,友好的叫了一声。 感谢江川的救母之恩。 江川蹲下来摸了摸小奶虎的脑袋,笑道:“小家伙,你比我幸运。” 小奶虎自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喵喵”两声礼貌回应。 江川朝白溟雷虎看了一眼,感受到其气息波动在变强,似乎快要醒过来了,当即起身冲小奶虎摆手道:“我要走了,有缘再见。记住,让你母亲不用来登门道谢了,我这个人做好事从不求回报,深藏功与名,知道吗?” 他哪里是怕白溟雷虎找他道谢,分明是怕白溟雷虎找他索要雷鸣果和青蛟尸体。 所以他才一直留意着白溟雷虎的气息波动,做好了随时脚底抹油的准备。 小奶虎点点头。 至于有没有听懂,谁也不知道。 江川转身离去,但走出几步又回头冲小奶虎说道:“你快点成长,争取早日变得和你母亲一样强大,到时候我带你探索迷雾啊。” “喵呜!” 小奶虎大吼一声,原地跳蹿了几下,似乎在说它现在已经很强了。 “唉!” 江川突然表情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边走边道:“没法把你带出去,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能拥有一头白溟雷虎坐骑… 那可太拉风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血液沸腾。 江川走着走着突然大步狂奔起来,不是白溟雷虎醒了,而是想试试身体被青蛟胆汁淬体后力量和速度的增长。 “强!” 一口气狂奔到悬崖下方,江川兴奋地大叫了声。 力量和速度全都提升了一大截。 让他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能徒手干六境的人。 “回去就把妖丹全部卖了,换成雷属性妖丹,抓紧时间修炼,尽快突破到霸体境。” “另外,突破到霸体境后我或许能尝试着修炼一下,我的身体异于常人,说不定能承受得住心法力量的冲击。” “抓紧修炼,必须抓紧修炼!” 江川一边往崖上爬,一边自语道。 害怕白溟雷虎找过来,他没有把身体停在链梯上,而是一口气攀上悬崖,躲进草棚对面那破败的房屋里,这才离开黑棺。 刚一睁眼醒来,赵开甲的面庞就近距离地闯进了他的视线,冷不丁吓了他一跳。 “你醒啦!” 赵开甲一直守在江川身边,所以江川刚一醒来他就看见了,高兴之余心里充满了好奇,想知道江川的伤为什么能痊愈的这么快。 他身体微微前倾,探着脑袋俯视着江川问道:“感觉身体怎么样?” 江川眉头一皱,答道:“不太好的样子。” 赵开甲闻言神色一怔,问道:“哪里不好?” 他已经不只一次地给江川检查过身体,发现其受损的经脉脏腑和骨头什么的全都恢复如初,甚至气血之力反而比其受伤之前更强了,没有发现江川身体哪里不好。 江川用胳膊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来,然后愕然地看着缠满厚厚一层绷带,几乎让他手脚四肢无法活动的身体,苦笑问道:“师父,你怎么把我缠成这样了?勒得我怪难受的。” 第六十九章 丫头,你是土匪吗? “你昨晚被人偷袭了,身上的伤口全部崩裂,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脏腑也都被震碎了,当场昏死了过去。” “伤得极重!” “我帮你包扎了一下。” 赵开甲给江川讲道。 “我被人偷袭了?” 江川闻言惊讶道,“谁干的?” 赵开甲摇头道:“我们没有抓到凶手,对方一击即退,非常谨慎。” “呃…” 江川表情一怔,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不是被人偷袭了,而是在黑棺里受的伤在本体上显露了出来,让赵开甲和林青青误以为他被人偷袭了。 不过没法解释。 林青青想要把江川看透一般,看着江川的眼睛问道:“除了被绷带勒的难受,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川立刻摇头道:“没有,我的伤——全好了。” 说到伤全好了,他的声音停顿了下,突然明白赵开甲和林青青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怪怪的,他们目睹了他身负重伤,接着又目睹他的伤一夜痊愈,不对他感到好奇才怪。 赵开甲坐直了身体,并收起了探究的目光,冲江川说道:“多亏林丫头用一颗回春丹救了你,否则你性命不保。” 他感觉出江川有话没说,但江川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过份探究别人的秘密,不好。 江川闻言,连忙站起来朝林青青施了一礼:“多谢林姑娘救命之恩!” 心里则暗暗窃喜,觉得这颗回春丹来的妙,正好可以借其掩饰他的伤势为何痊愈的那么快,虽然经不起细究,但总归有个可以搪塞的理由。 当然,他对林青青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 他知道回春丹的价值,林青青舍得拿出来给他用,绝对不是简单的价值交换,而是包朋友的情分。 林青青笑了笑,没说什么。 在她看来,江川帮她把父亲从青湖诏狱里救出来,又找来聚雷铜皮杨为其父亲驱除寒毒,别说一颗回春丹,就算有十颗,只要江川需要,她也舍得给。 “我去换身衣服。” 江川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示意自己去那边换身衣服。 赵开甲皱眉道:“小心贼人偷袭,就在这里换吧,让林丫头背过身去不看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江川连忙尴尬摆手:“不好不好,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跑开了。 他的身体被绷带裹得跟粽子似的,跑起来一拽一拽像个鸭子。 “噗嗤!” 林青青被江川跑步的姿势逗乐了。 赵开甲看向林青青笑问道:“丫头,有没有中意的人?” 林青青愣了下,没想到赵开甲会问这么突兀的问题。 “要是没有的话,你看江川如何?” “年轻英俊,善良实诚。” “武夫和剑道双修。” “要容貌有容貌,要品德有品德,要实力有实力,打着灯笼也难找。” 赵开甲卖力推荐道。 林青青笑了笑,说道:“我选良人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必能接下我一剑。” 赵开甲捋须道:“江川未来可期,接下你一剑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要是你,肯定会先下手为强,把这么有潜力的小伙子牢牢地抓在手里。 手快有,手慢无,可别被人抢去了才想起来后悔。” 他张开五指,向林青青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配以言语蛊惑。 林青青不为所动,眉毛一扬,蛮横道:“本姑娘看上的男人谁要是敢抢,我就给他一剑。” 赵开甲惊愕道:“丫头,你是土匪吗?” 林青青掩嘴而笑。 远处,山脚下的小树林里,江川扎了个马步,双手握拳,全身发力,身躯猛地一震。 刺啦一声! 缠满身体的绷带全部崩断。 他身上的伤口全都已经结疤脱落,只剩下一道道浅粉色的痕迹,过些日子就会恢复成正常皮肤的颜色,不留一点疤痕。 然后从纳戒里取出清水和毛巾,将身体简单地擦洗了一下。 “怎么把蛟龙精血拿出来呢?” “总不能说我正在换衣服,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头重伤濒死的蛟龙,我顺手就把它杀了吧?鬼才信!” “可又不能往后拖。” “必须尽快让赵前辈恢复修为,只有他能挡住秦隆。” 江川一边擦洗身体一边犯愁,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好的借口。 主要是他想尽快拿出来。 若不然,离开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就说在上古秘境里有奇遇,一句话便能轻松搪塞过去。 “其实——” 一刻钟后,换了一身浅灰色短打劲装的江川,回到赵开甲和林青青的身边,一脸严肃地看着二人说道:“我以前在上古秘境里杀过一条重伤濒死的蛟龙。” 赵开甲:“……” 林青青:“……” “你们是不是不信?”江川问道。 二人齐齐点头。 江川右手一扬,意念迅速进入黑棺,从纳戒里取出青蛟的脑袋带出黑棺。 速度很快,看上去就像是从他手上的纳戒里拿出来的一样。 主要是黑棺里的纳戒带不出来,外面的纳戒也拿不进去,不然用不着这么麻烦,只需装在一枚纳戒里即可。 赵开甲和林青青看着巨大的蛟龙脑袋,惊呆在了原地。 “这是蛟龙皮。” “蛟龙肉。” “蛟龙筋。” 江川一连拿出来好几样东西,最后看向赵开甲说道:“我有蛟龙血,昨天晚上没跟您说,是没想好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是我的一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还请您帮我保密。” 这便是他想到的借口。 秘密。 请给我保密。 不给你刨根问底的机会。 “快——收起来!” 赵开甲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醒来,急忙让江川把东西收起来,沉声训斥道:“行走江湖万万记住,财不可外露!” 江川连忙点头受教道:“主要你们都不是外人,要是有外人在,我肯定不敢拿出来。” 赵开甲和林青青闻言,心里都不由得一暖。 尤其是林青青。 她已经把江川视作可以信任的朋友,自然也希望江川把她当可以信任的朋友。 “那个——” 林青青红着脸颊看向江川,为难地开口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给我一点蛟龙血和肉? 我阿爹的身体被寒毒侵害已久,虚弱不堪,要是有蛟龙血和肉调理,那可真真是最好不过。 不白要你的,我拿东西跟你换。” 江川大手一摆,道:“林姑娘,说这个可就见外了。 你舍得拿回春丹救我,我自然也舍得给你蛟龙血和肉。 你说拿东西跟我换,岂不是打我的脸?” 林青青正要往外拿东西的手顿时顿住了。 赵开甲捋须笑道:“看看,多实诚的小伙子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咯。” 边说边朝林青青递眼色。 林青青脸颊微红。 江川没听懂赵开甲话里的意思,只知道是在夸他,憨憨一笑,冲林青青说道:“林姑娘,你拿个东西出来装蛟龙血。” 林青青拿出一个酒壶大的瓷瓶。 江川哑然失笑:“这才能装多么一点,换个大点的。” 林青青于是换了一个空酒坛子。 江川看了看,干脆从自己的纳戒里取出一个空水桶,把带着纳戒的手指往桶里一伸,装作从纳戒里往外倒蛟龙血的样子。 咕咚咕咚,一会儿就把水桶装满了。 又拿出一块两百多斤重的蛟龙肉。 一并放在林青青面前,说道:“不够再跟我说。” 林青青连声说道:“够了够了,足够了。” 江川看向赵开甲。 赵开甲知道江川投来的目光是什么意思,那干瘦凹陷的眼窝里顿时泛起了激动的光芒。 第七十章 剑里剑气 逃出诏狱,沐浴龙血,恢复修为,再次横刀立马。 这是赵开甲不敢奢求的梦。 但是,它现在好像正在一步步的实现。 江川是陈十一的福星,莫非也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赵开甲的福星? 赵开甲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澎湃的心情,冲江川摆摆手:“不急,老夫先把《狂刀九歌》给你讲讲。” 说着拿出两块刻录完的玉简递给江川。 一块玉简里刻录的是招式,另一块玉简里刻的是心法和他的修炼心得。 江川没有伸手去接,笑道:“先给您调理身体要紧,等您身体康复后,亲自找传人去。” 亲自找传人! 赵开甲听得心头一颤。 他太想了! 可是哪敢奢求。 他深吸一口,再次平复了下情绪,沉声道:“我不确定蛟龙血能不能让我的身体恢复,它有可能让我重获新生,但也可能适得其反,促使我所剩不多的生机加速流逝,我不能赌。” 江川皱眉道:“有没有稳妥一点的法子?” 赵开甲摇头笑道:“我这糟糕透顶的身体,神仙见了都得摇头,还能死马当活马医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求什么稳妥的法子。” 江川见赵开甲态度坚决,便伸手接过玉简。 赵开甲领着江川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讲道:“心法等你有兴趣学的时候再看吧,老夫刻录的非常详细,没什么可讲的,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你就看招式即可。” 江川点点头。 攥着那块刻录招式的玉简观摩起来。 《狂刀九歌》共有十刀。 第一刀名为裂胆章。 第二刀名为碎骨律。 第三刀名为断魂曲。 第四刀名为焚神赋。 …… 第九刀名为斩天诀。 第十刀名为生命绝章。 这第十刀是赵开甲在青湖诏狱里感悟所创,乃是燃烧生命的绝命一刀。 半个时辰后,江川示意赵开甲看完了。 赵开甲眉头微皱了下,觉得江川有点不上心。 他的《狂刀九歌》虽然只有十刀,但是每一刀都有五十四种变化。 半个时辰能看什么。 但他嘴上没说什么,冲江川点点头道:“你练一遍老夫看看。招式看似简单,一学就会,但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千万马虎不得。” “请前辈指点。” 江川从纳戒里取出一把长刀,朝后退了十步,然后施展起来。 刀风呼啸、影重重、势如虹。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一起一落如江河奔涌。 一劈一斩力贯千钧。 一收一放如龙潜深渊,蓄势待发。 一整套刀法施展下来,竟毫无瑕疵。 赵开甲捻着稀疏的胡子看呆了。 本想好好“指点”江川一番,让他知道学习招式马虎不得,结果竟然挑不出一点毛病。 江川收了刀,见赵开甲正表情古怪地望着自己,还以为自己练的太差,把赵开甲整无语了, 不禁尴尬地挠挠头,说道:“我很少用刀,招式有些僵硬,让前辈见笑了。” 嘴上谦逊着,可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刀法比《当阳剑法》简单多了,我感觉一学就会,哪里出错了?” “唔,可能是我天赋不够,刀法施展出来空有其表,不得真意,所以前辈不满意。” 要是让赵开甲知道江川正在把他的《狂刀九歌》和触摸到剑仙大道的李当阳创作的《当阳剑法》做比较,不知会有何感想? 应该会感谢江川这么瞧得起他。 赵开甲从震惊中醒来,冲江川问道:“你以前没练过刀?” 江川道:“我是剑修。” “要不——” 赵开甲目光希冀地看着江川,“你别修剑了,跟老夫学刀吧?” 江川:“……” 赵开甲神情难掩激动道:“你是天才,天生为练刀而生,比老夫的悟性强一百倍!老夫保证,如果你能专心悟刀,不出十年必能名震天下!” 不远处,林青青听到赵开甲给予江川的超高评价,大为惊讶,不禁好奇地打量起江川。 江川被赵开甲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并反应过来赵开甲刚刚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不是因为他刀法使得太差,恰恰相反,而是因为他把《狂刀九歌》使得太好了。 “感谢前辈看重。” 江川朝赵开甲歉意地施了一礼,道:“但晚辈钟爱剑道,不愿舍弃。” 赵开甲见江川态度坚决,不好强求,只能遗憾地摇摇头。 江川想了想,说道:“其实晚辈刀法学的快并非天赋悟性好,而是另有原因。” 至于原因,他不能说。 说出来怕挨揍。 赵开甲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说道:“你再练一遍我看看。” 江川点点头,当即摆开架势,把《狂刀九歌》又使了一遍。 “这家伙练得确实好。” 林青青暗暗点头。 虽然她也不怎么懂刀,但江川一套刀法施展下来浑然天成,挑不出一点瑕疵,她自认做不到。 赵开甲却是皱起了眉头,冲江川说道:“再练一遍。” 江川的招式挑不出一点毛病,可是他突然感觉怪怪的。 怎么剑里剑气的? 江川又练了一遍,比刚刚更熟练圆润了。 “!” 赵开甲突然一跳老高,歪胡子瞪眼地指着江川问道:“说,你丫的是不是把老子的刀法当剑法练了?” 江川吓了一跳,挠头道:“没有啊。” 林青青表情古怪地看着江川,心说人才啊,竟然把刀法当剑法练,还当着刀法创始人的面,这是活腻歪了啊。 “啊啊啊!” “烫烫烫,烫死我了!” 正在铁锅里药浴的林斯年,突然从锅里蹿了出来,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天空。 只见他整个身体被烫得跟红皮烤猪似的。 “阿爹,对不起!对不起!” 林青青脸颊瞬间涨红,朝林斯年连连道歉。 她刚刚光看江川练刀去了,无意识地往锅底扔了几块木头,把火烧大了。 不过,也是因为林斯年体内的寒毒已经驱除的差不多了,寒气减弱,所以水温升得特别快。 “噗!” “哈哈……” 赵开甲和江川被眼前一幕逗得捧腹大笑,心说这下可真变成铁锅炖爹了。 林斯年想到自己差点被闺女给炖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中气十足。 林青青的脸更红了,忙拿出衣服给林斯年穿上。 “林伯伯,感觉如何?” 江川走上前去问道。 林斯年答道:“好了,全好了,感觉身子从未这么热乎过。” 赵开甲走过来笑道:“那可不,差点熟了。” “哈哈……” 三人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青青尴尬了一会,也噗嗤一声乐了。 笑罢,江川看向赵开甲道:“前辈,林伯伯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当,您的肯定也没问题,咱们开始吧。” 赵开甲瞪了江川一眼,道:“你小子把老子的刀法练的剑里剑气的,让老子怎么放心把刀法交给你找传人?” 江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猜测应该是因为《当阳剑法》对自己的影响太深了。 赵开甲捋着胡须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看向江川说道:“老夫可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个问题不但让你练不好刀,更加影响你在武夫一道上的成就。” 江川闻言,神色一凛:“还请前辈指教。” 赵开甲没有立刻指出问题所在,而是转头看向林青青,道:“林丫头,你跟这小子打一场。你不要用剑,用武夫武技。” 后一句是对江川说的。 林青青点头道:“我把境界压到四境。” 江川道:“六境吧。” 林青青眉毛一挑,看向江川道:“我可是正宗剑修。” 意思是江川不要小瞧她,别以为赢了几个五境修者,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江川道:“那行吧,先打打看。” 第七十一章 你妹的,你果然是奇才 “看拳!” 山谷里,江川大喝一声,箭步冲向林青青,一拳轰出。 “我就知道。” 赵开甲在江川出拳的瞬间,就哭笑不得的扶额。 因为江川的拳头也剑里剑气的。 “看剑!” 林青青一剑刺出。 剑是普通的铁剑,并且没有动用剑道法则,否则就算是普通的铁剑,在她手里也能变得削铁如泥般锋利。 十境神道境的剑修,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刚一出剑,林青青的眉头就顿时皱起,她发现江川的拳头竟然无法突破,不论她的剑如何变化,江川的拳头始终在前方等着。 叮! 电光火石间,拳头和剑撞击在一起。 下一刻,林青青大吃一惊,只觉江川的拳劲如山洪爆发一般猛烈,顺着剑身传到她手上,震得她虎口生疼,差点握不住剑。 铁剑咯吱一声,骤然弯曲,旋即竟咔的一声折断。 林青青被震退三大步,满脸的震惊。 “停!” 赵开甲突然出声叫停,冲江川喊道:“小子,武夫内修一口纯阳罡气,练的是刚猛无畏,追求的是肉身不朽,能不能不要把你的剑招掺杂进来?你这样的被正宗的武夫看见了,准要被人笑掉大牙。” 江川应道:“我试试。” 说完,闭上眼睛,暂时把《当阳剑法》从脑海里屏蔽。 林青青脸颊微红,悄悄的把境界提到了五境。 四境根本扛不住江川的力量。 “看拳!” 十数息后,江川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勇猛无敌的气势自他体内冲击而出,旋即怒喝一声冲向林青青。 “孺子可教!” 赵开甲微微点头,觉得江川这般气势才像个武夫。 “力量!” “速度!” “凶猛!” “无敌!” 赵开甲大声喊道。 “力量!” 江川怒吼着一拳轰出。 嘭! 力量之大,爆发之强,竟一拳打出了震耳的音爆声。 林青青换了一把精铁剑,迎着江川的拳头刺了过去。 叮! 咔嚓! 精铁剑瞬间崩断。 林青青震退五大步。 “速度!” 江川沉喝一声,脚下嘭的一声,草地竟被他蹬出一个三尺深吭,他的身体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蹿向林青青的左侧。 动作别扭,可速度极快。 “凶猛!” 江川怒目圆睁,一拳轰向林青青。 林青青见识过江川的战斗,知道他能在战斗中无规则移动,所以心里有所提防,骤然转身,手中的半截断剑向前横扫而出。 当! 拳剑碰撞,金戈之声震耳。 噔噔噔! 林青青脚下连退,心中惊骇道:“这家伙的力量怎么还在提升,这是武夫四境能拥有的力量吗?” “无敌!” 江川的身体顺势前冲,拳头抵着林青青的断剑不放,右腿提膝上顶。 砰! 林青青左掌往下一按,拍在江川上顶的膝盖上,身体借力后纵,同江川拉开了距离。 落地后气息一震,拔升了一截。 六境! 江川感受到林青青的气息变化,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林青青的脸却拉了下来。 她堂堂剑修,从来都是她越级战别人,今天竟然被江川越两境挑战,感觉丢大脸了。 再不拿出点真本事,给江川点颜色瞧瞧,今后还怎么当剑修。 却听江川喊道:“当心,我要出全力了!” 林青青目光一凝,喝道:“放马过来!” 她丢了断剑,重新拿出一把普通铁剑。 六境龙门境:练气士体内的元力达到极点,继而沸腾,一股股力量如火山喷发一般冲击着金丹。 一座金光璀璨,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巍峨威严的龙门出现在练气士的丹田里。 金丹在元力的冲击下,逐渐化作一条金龙虚影,向着龙门发起冲击。 龙门境是练气士的第一道天堑。 金丹跃龙门,跃过去才能真正的蜕变化龙。 林青青没敢用精铁剑,怕一不小心把江川的拳头斩成两半。 但她显然多虑了。 江川的身体经过蛟龙胆汁进一步淬炼后,力量奔涌起来后坚硬如钢铁,比正常的霸体境武夫的防御还高。 林青青的剑斩在他身上,火星四溅,只能留下一道浅痕。 “这是个什么怪物!” 林青青心里惊骇万分。 好在,她的力量已经足以和江川抗衡,否则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假剑修了。 “放开胆量,放开束缚!” “你的肉身是无敌的,燃起来!” “不要害怕敌人的攻击,也不要去想躲避敌人的攻击,要想着我硬抗你一记攻击,贴到你跟前,就能取你性命。” “天地崩坏,吾身不朽!” “!” 赵开甲在场边不停指点。 江川在他的言语引导下,逐渐找到了武夫战斗的感觉,只觉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纯阳罡气在经脉窍奔行如雷,一拳一脚皆能毁天灭地。 百招过后,林青青竟被压制。 她的力量虽然能和江川对抗,可是剑破不开江川的防御。 铁剑砍在江川身上,叮叮当当,跟打铁花一样。 都砍卷刃了。 这便是武夫的可怕之处。 也是唯一的长处。 抗揍! 你揍你的,我打我的,你揍我十下百下也杀不死我,但我逮到机会一下,你就得跪下。 不过,江川是特殊个例,不作数。 武夫六境之前,甚至是九境之前,同境界下基本都只能被练气士戏耍。 一通横冲直撞,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只能瞪着眼珠子干气干咬牙。 “好好好!” 赵开甲对江川的表现十分满意,大声喊道:“《狂刀九歌》的精髓就在于狂,保持你现在的状态,接刀!” 他将一把钢刀掷向江川。 林青青皱了皱眉,感觉江川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她发现江川的一双眼珠子逐渐充血变红,好像要失去理智一样。 不过看到江川接住钢刀后,立刻就按照赵开甲的意思施展出《狂刀九歌》的刀法,显然意识非常清醒,她就打消了怀疑,以为其眼睛发红是太过兴奋导致。 刷!刷!刷! 江川的刀势如狂风骤雨,带着无尽的狂放与霸道,刀锋如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如果配以心法御刀,威力更胜百倍。 “好好好!” “就是这个味!” “你妹的,你果然是个练刀的奇才!” “还想骗老夫。” 赵开甲捋须大笑。 林青青神色凝重,不再留手,以六境全力和江川对攻起来。 纯正精湛的剑法施展开,顿时把江川压了一头。 “不要怂!” “老夫的剑法是无敌的!” 赵开甲大叫道。 “吼!” 江川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随之身上冒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双眼已经完全变得赤红! “江川!” 林青青察觉情况不对,立刻大喝一声。 可江川没有反应,只是凶狠地挥刀。 他每一刀的力量都在增长。 “丫头,这小子情况不对,快让他停下来。” 赵开甲也察觉出了江川的不正常。 林青青朝赵开甲翻了个白眼,心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噔噔! 江川两步前冲,旋即脚蹬地面,身体拔地而起,同时双手握刀,力劈而下。 嗡! 他手中的钢刀竟迸发出十丈的红色虚影,横亘天空,似要开天裂地。 同时他身上的红光窜起了三尺高,整个人好似被火焰包裹着一样。 《狂刀九歌》第九刀,斩天决! “怎么可能?” 赵开甲大吃一惊,“不用心法御刀,怎么可能发挥出如此威力?林丫头,小心!” 林青青神色凝重,气息一震。 七境! 第七十二章 你果然疯了 当! 刀剑相击。 一股恐怖的力量冲击在二人之间激荡开来。 “吼!” 江川嘶吼一声,双臂肌肉爆炸性地隆起,抓着钢刀向前向下猛地一劈。 刺啦! 刀剑交错,擦出了剧烈的火花。 林青青脸色骤变,不敌江川的力量,被一刀劈得倒飞了出去。 江川身形一晃,下一刻出现在林青青的头顶上空,又是一记斩天一刀。 包裹着诡异红芒的锋利刀刃,瞬间劈到了林青青的脑门上。 林青青瞳孔一缩,气息一震。 八境! 手中长剑一横。 当! 剑身稳稳地挡住了刀刃,使其难以寸进。 旋即剑身向前一斩。 嗤! 江川的钢刀被斩断,身体被掀飞十数丈。 “这是什么恐怖力量?” 林青青惊骇万分。 赵开甲的大脑也震惊得有些无法思考。 江川区区武夫四境,竟然逼得林青青这个拥有九幽剑体的纯正剑修把境界提升到了八境,可要知道林青青的八境相当于普通修者的九境。 这实在太了。 说出去绝对没人相信。 “吼!” 江川摔在地上后立刻便蹿了起来,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如果他意识清醒,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毛骨悚然,因为这赫然是黑棺里妖兽的样子。 但他此刻丧失了理智。 他赤红的眼睛里只有林青青这个敌人,龇牙裂目,要将其杀死。 他手里还握着半截断刀。 突然,身上又窜起一股红色气焰。 “干!” 赵开甲看到江川身上窜起的红色气焰,登时吓得魂飞天外,冲林青青急切喊道:“快点阻止他,他要燃烧生命施展第十刀生命绝响!” 林青青闻言眼皮惊跳,不再压制修为,一个闪身去到江川身后,五指扣住江川的后脑勺,将其脑袋往地面砸去。 砰! 松软的草地被江川的脑袋撞了一个大坑。 “吼!” 江川嘶吼挣扎,想站起来。 林青青抓着他的头发将其脑袋提起,紧接着再按下去。 砰! “吼!” 砰! …… 没用几下,江川半截身子都被林青青摁进了地面。 最后被林青青一巴掌拍晕了过去。 赵开甲的眼角抽了抽,觉得林青青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女人,明明可以直接一巴掌拍晕江川,却要抓着其脑袋往地上撞几下。 太坏了! “他怎么回事?” 林青青看向赵开甲问道。 “不知道。” 赵开甲摇摇头,“等他醒来后问问吧。”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如果江川拥有什么狂暴、疯魔之类的会丧失理智的血脉,那就没法修炼他的《狂刀九歌》,不然打着打着就燃烧气血施展生命绝响,那也太废命了。 林青青拿出蛟龙肉和蛟龙血继续给林斯年调理身体。 林斯年寒毒刚去,修为尽失,身体还十分虚弱,经不起蛟龙血肉的力量冲击,林青青只给他吃了一点点。 但效果极好。 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赵开甲很羡慕。 半个时辰后,江川幽幽醒来,感觉浑身虚脱无力。 赵开甲三人见他醒来,立刻围上前去问他怎么回事,为何会丧失理智。 江川一脸懵。 待林青青描述其丧失理智时的模样后,他顿时惊悚万状。 这才知道在黑棺里杀死妖兽后被迫吸收的血色红光,并没有被荒古剑体驱散,而是只是被暂时压制。 会在他特别亢奋的状态下爆发出来,淹没他的神智。 感觉就像体内蛰伏着一头嗜血恶魔,时刻窥视着他,伺机而动,想弄死他。 想想都可怕! “这可能是斗战圣体带来的邪恶力量。” 江川给出一个解释。 忧心忡忡。 赵开甲安慰道:“你也不必太忧心,这股力量虽然潜伏在你体内,但只有在你情绪极度亢奋的时候才会爆发,所以只要你注意控制情绪即可。” “再者,换个角度想想,这股力量能让你的战力爆发到一个极其可怕的高度,在你陷入绝境的时候,它会成为你翻盘的杀手锏。” “有利有弊。” 江川感觉很有道理,压抑的心情顿时好转,拿出一块灵石恢复力量。 “唉!” 赵开甲郁闷的叹了口气,十分惋惜道:“只是可惜了,你这个样子便不适合练老夫的刀了,等你想到办法能控制住那股力量的时候再说吧。” “可惜!” “太可惜了!” 他连说好几声可惜,可见对错失江川这个优秀传人着实充满遗憾。 江川反过来安慰道:“前辈,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优秀一百倍的传人。来吧,开启您的重生之路吧。” 赵开甲点点头。 “林姑娘,借你的大锅用一下。” 江川看向林青青说道。 赵开甲闻言不禁黑脸,瞪眼问道:“小子,你是想让老夫的重生之路从铁锅炖开始吗?” 江川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铁锅炖有什么不好。” 赵开甲:“……” 林青青道:“前辈,放心吧,我一定会帮您看好火候的。” 赵开甲瞪了瞪眼,嘴里幽幽地冒出一句:“记得别加姜,老夫不爱吃姜,可以多加点葱花。” 林青青:“……” 江川按照赵开甲的吩咐,先把铁锅刷干净,清除林斯年之前药浴残留的药力,然后倒入清水。 最后往锅里滴了一滴蛟龙血。 锅底,没生火。 “前辈,快到锅里来吧。” 一切准备就绪,江川看向赵开甲说道。 听着有些搞笑。 赵开甲想笑,可是扯了扯嘴角没有笑出来,面对生死,难免有些紧张。 他突然转头看向林青青,问道:“林丫头,之前江川接了你多少剑?” 林青青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赵开甲是什么意思,脸颊不由一红,冲赵开甲眨了眨眼:“不作数,但也可以随时让他作数。” 赵开甲哈哈一笑,除去外衣,只穿一件大裤衩跳进锅里。 随着入水声响起,锅里锅外的人一下子全都紧张起来。 等了一会,江川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感觉如何?” 赵开甲神情严肃道:“水有点凉,要不加点火?” 江川三人不禁无语。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狂刀赵开甲有点个二。 “没啥感觉,再加一滴看看。” 赵开甲道。 蛟龙血蕴含的力量太强,他怕自己破败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必须小心谨慎。 于是江川又往锅里加了一滴蛟龙血。 “再加一滴。” “再来。” “……” “停!” “有了有了有了!” 直至加到第十滴,赵开甲才喊停。 江川没有问赵开甲有什么感觉,因为赵开甲陡然放光的眼睛和激动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林青青出声笑道:“前辈,由您的表情反应不难猜测,您的重生之路已经确定可以从铁锅炖开始了。” 赵开甲看向林青青,想回她一句,可是嘴一张,嘴唇不自主地哆嗦起来,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太激动了。 “蛟龙血在……在滋养我的……身体!” “我……我……我可能有救了。” “呜…呜呜……” 赵开甲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这份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巨大惊喜,让他情绪失控了。 他在青湖诏狱里囚禁了三百多年,精神早就被那暗无天日的孤寂环境折磨得十分脆弱,出来后还能和江川几人有说有笑,内心已是非常强大。 但这一刻,他的情绪绷不住了。 江川三人知道赵开甲需要宣泄情绪,所以都没有着急安慰。 哭了好一会,赵开甲才控制住情绪。 “呵呵……” “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让你们见笑了。” 他红着眼珠子尴尬笑道。 江川笑了笑,故意转移话题问道:“前辈,需不需要再多加一点?” 赵开甲摆手道:“不着急,等我把这些蛟龙血吸收了后再加。” 江川道:“我是说葱花。” 赵开甲不禁头冒黑线:“滚!” “哈哈……” 四人相视大笑。 等了半个时辰,赵开甲让江川又往锅里加了二十滴蛟龙血。 锅里的水已经变得浑浊,是赵开甲的身体得到滋养后,排出的杂质。 林青青在不远处烤了些蛟龙肉,喊江川过去吃。 赵开甲这边不需要人特别照看,江川便过去拿了一串坐下来享用,一口下肚顿时便有磅礴的力量散发出来,让他有些虚弱的身体得到力量补充。 可是他却皱起了愁眉。 之前的战斗他消耗巨大,而蛟龙肉给他补充的是灵力,想要把灵力快速地转化为纯阳罡气,就需要大量的雷电之力。 当然,也可以靠自身能力慢慢转化。 武夫在达到四境纯阳境后,会得到这一能力。 可是他和其他武夫不一样。 他的战斗消耗极大,如果靠自身能力慢慢转化,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来可能需要恢复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这谁受得了。” 想到今后每次战斗后都得需要价格昂贵的雷属性妖丹恢复力量,江川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知道青湖诏狱的雷罚是怎么来的? 要是能抢过来就好了。 念头及此,他忍不住向林青青问道:“有没有办法抢青湖诏狱?” 林青青愕然道:“你疯啦?我们刚逃出来。” 江川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青湖诏狱整个抢过来,我想把它改造成一座修炼洞府。” 林青青惊愕地看着江川:“你果然疯了!” 第七十三章 感觉被玩弄了 江川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疯狂,于是换了个说法问道:“青湖诏狱最底层的雷罚是怎么来的?哪来的那么多天雷供其驱使?” 林青青道:“据说青湖诏狱里有一颗聚雷珠,每当雷雨天降临在帝都上空时,这颗珠子就会飞入雷云中,把雷霆之力收集起来,这些雷霆之力既可以作雷罚之用,也可以作为阵法和诏狱里各种机关陷阱的运转之力。” 江川不由双眼放光,眼馋道:“好一个宝贝,有没有办法抢过来?” 林青青冲江川翻了个白眼:“谁都知道聚雷珠是个好宝贝,你猜为什么没人去抢?” 江川讪讪一笑。 聚雷珠乃无价之宝,要是好抢早就被人抢走了。 林青青吃了口蛟龙肉,又道:“不过也有传言说,青湖诏狱下面藏着一座上古遗迹,雷罚是从上古遗迹里引出来的。你是修炼需要雷电之力吗?” 她猜到江川和陈十一修炼的可能是同一门功法。 江川点头道:“需要大量雷电之力,愁人。” “以你的实力和资质,其实可以找一个强大的宗门加入,借宗门资源修炼。”林青青道。 江川摇头道:“不行呀,我已经有宗门了。” 林青青道:“据我所知,当阳宗把你抛弃了。” 江川咽下嘴里的蛟龙肉,正色道:“错了,不是他们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他们了,他们全都被我逐出宗门了。” 他是当阳宗老祖亲封的圣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别说欧阳齐没资格把他逐出宗门,就算是灵界的当阳宗宗主也没资格。 反过来,他只需一句话就能把欧阳齐逐出宗门。 林青青:“……” 江川想了想,又道:“也不好说,有可能我真是被逐出宗门了。” 他转头隔空望了一眼当阳宗所在的方向。 那对欧阳齐说,让降临的上仙来武王朝找他,结果并没有人来。 他不确定是不是对方得知他觉醒了不祥之体后,怕被厄运牵连,禀报老祖后放弃了他。 如果是老祖放弃了他,那他真就被逐出宗门了。 林青青柳眉一皱:“这蛟龙肉有毒吗?” “啊?有毒?” 江川吓了一跳,一口蛟龙肉卡在了喉咙口,不敢下咽,想吐又不舍得。 林青青道:“不然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一会儿说你把他们逐出宗门了,一会儿又说自己被逐出宗门了。” 江川脖子一撑,咽下蛟龙肉,噎得直翻白眼。 林青青见状,赶紧从纳戒里取出酒坛,倒了杯酒递给江川。 “谢谢!” 江川连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刻,脸色骤变。 嘴巴一张,呼,竟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 林青青猝不及防,被喷个正着,还好及时用力量护住了脸和脑袋,不然恐怕得毁容。 “你是不是想死?” 林青青头冒黑线道。 “哈——哈——” 江川脸颊涨红,张着嘴巴往外直哈气,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连忙解释道:“这蛟龙是头火龙,龙肉里蕴磅礴的火元素,一口烈酒下肚,等于是火上浇油,呼,烧死我了。” 林青青哼了声作罢,继续刚才的问题:“到底谁把谁逐出了宗门?” 江川挠挠头,道:“事情有点复杂,简单点说,除了当阳宗创派祖师,别人谁也没有资格把我逐出宗门,可我觉醒了不祥之体,暂时不知道老祖对我的态度。” “原来如此。”林青青恍然地点点头。 江川拿出一颗雷属性妖丹,准备修炼恢复力量。 “那个——” 林青青忽然面露尴尬之色,小声道:“问你一个比较唐突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江川道:“说。” “之前交手的时候,你那第一拳用的是不是剑招?”林青青问道。 “没错。”江川如实答道。 “感觉非常高深。” “你想学?” 林青青神色一怔,没想到江川问的这么直接,随即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泛起了希冀的光芒:“可以吗?” “不可以。”江川摇摇头。 林青青不禁头冒黑线,心想不可以你问个啥。 非常失望。 但完全可以理解。 像她这么直接打探别人的剑法,江川没给她甩脸色就已经不错了。 江川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 赵开甲在不远处喊道:“除非你嫁给他,一家人自然就可以随便学了。” 林青青闻言脸颊上不由得泛起两朵红晕,也以为江川要这么说。 林斯年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前辈,别闹。” 江川尴尬地摆摆手,连忙冲林青青解释道:“前辈胡说的,你别误会。我是想说除非你加入当阳宗,因为我练的剑法是当阳宗的镇宗绝学《当阳剑法》。” 林青青眨眨眼,问道:“就这么简单?” 江川道:“你拥有九幽剑体,随便加入哪个宗门都能成为核心弟子,学习门内的镇宗绝学,所以你加入当阳宗,我给你修炼《当阳剑法》,合情合理呀。” 林青青当即点头道:“我愿意。” 江川道:“行,我同意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当阳宗弟子了。” “哈哈…” 赵开甲被他两人逗乐了,笑道:“你俩是在玩过家家吗?” 江川看向赵开甲问道:“前辈,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当阳宗?” 赵开甲直接拒绝:“我一个刀客加入一个剑修宗门,像什么样,没兴趣。” 江川回过头来冲林青青正色道:“如果老祖没有把我逐出宗门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蛮荒界当阳宗的宗主了。” 林青青愕然:“……你确定不是在玩过家家?” “当然不是!” 江川肯定地摆了摆手,说道:“过段时间,我跟你去当阳宗一趟,把宗谱抢——不,是拿过来,然后把你的名字往上一写就完事了。” 林青青头冒黑线道:“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智商,都能听出来,你是想拿我当枪使,去当阳宗给你报仇。” 江川:“……” 他直接把《当阳剑法》拿出来,摔在了林青青的面前。 林青青目光落在剑谱上,惊讶道:“真给我看?” 江川道:“你已经是蛮荒界当阳宗宗主,当然能看。” 林青青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心存怀疑地拿起剑谱,缓缓翻开。 看到扉页上写的“欲练此剑,需先修炼《九耀心经》至入门”,没有觉得不正常,因为好的剑法都需要强大的心法驾驭。 于是继续往后翻。 待看到第一招流星赶月的招式图谱和注释后,只翻了两页整个人就瞪起眼睛惊住了。 啪! 林青青猛地合上了秘籍,脸颊因为激动紧张而涨红,看向江川问道:“你确定我能学?” 江川道:“如果你确定自己真的要加入当阳宗,且在宗门没有抛弃你的情况下,永远热爱并忠诚于宗门。” 林青青立刻点头道:“我愿意。” 江川笑道:“那你就能看。” 林青青看了看手里的剑谱,向江川问道:“心法也能看吗?” 江川脸上的笑容一僵。 林青青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柳眉轻皱:“不能?” “能,当然能。” 江川把《九耀心经》拿了出来,递给林青青,然后低头不语。 林青青拿起心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缓缓翻开,当目光落在扉页上那一行字上时,整个人瞬间感觉不好了。 旋即双眸喷火,瞪向江川。 她感觉自己被江川玩弄了。 呸! 是戏耍了! 第七十四章 给老夫加血 “别激动!” 江川感受到了来自林青青的杀气,急忙解释道:“它确实就是这样的,我第一次看到这行字时,恨不得把它摔到老祖脸上。” 林青青看着江川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恶作剧,不禁郁闷起来。 这当阳宗老祖是不是疯了? 竟然把心法的修炼门槛设置得这么高。 倒是有一个好处。 不怕别人偷学。 因为整个蛮荒界也没有几个肉身金刚境。 江川安慰道:“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修炼门槛高恰说明它厉害,待神功大成时,即可无敌于天下!” 林青青没好气道:“无敌个屁!还神功大成,我这辈子恐怕都达不到修炼门槛。” 江川道:“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没用。” 林青青眸光一寒,左手朝地面一撑,双脚贴着地面朝江川横铲出去。 “啊——” 江川惨叫着摔出去十多丈远。 林斯年连忙伸手拍了拍林青青的胳膊,小声说道:“女孩子家不要这么粗暴,要温柔贤淑,不然小心嫁不出去。” 林青青不以为意道:“嫁不出去,娶一个就是了。” 林斯年:“……” 林青青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道:“找个上门女婿,生个孩子随我姓。” 林斯年闻言眼前一亮,觉得林青青的主意不错。 “喂!” 那边,坐在大锅里的赵开甲忍不住了,好奇问道:“什么修炼门槛?为什么说你一辈子也达不到?” 林青青拿起两本秘籍朝赵开甲晃了晃,说道:“欲练此剑法,需要先修炼此心法,欲修炼此心法,需要先将肉身体魄修炼到金刚境。” 赵开甲和林斯年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门槛,高,实在是高! “呵呵……” 江川讪笑着跑了回来,冲林青青说道:“别激动,咱别的没有,就是不缺功法,不就是把肉身体魄修炼到金刚境嘛,功法咱也有。” 说着便把记载《真雷锻体诀》的金色玉简拿了出来,递到林青青面前。 林青青接过玉简看了片刻,闷闷地叹了口气:“引天雷淬体,就说咱有没有正常人能修炼的功法?” 江川干笑着摇摇头:“没有。” 林青青把玉简还给江川,问道:“所以,这就是你需要大量雷电之力,甚至被逼得想去——” 正说着,她突然眼皮一抬。 “你要干什么?” 挨过一脚的江川立刻警惕后退。 林青青神色不善地盯着江川的眼睛,沉声问道:“我感觉你在一步一步诱导我修炼《真雷锻体诀》,然后好拉上我一起去大秦帝国抢聚雷珠,是不是?” 江川闻言一愣,没想到林青青想的这么多,不过—— 这主意好像不赖。 要是能纠集几十个十境以上的强者,让赵开甲打头阵,说不定真能把聚雷珠抢到手。 “哼!” 林青青冲江川冷笑着撇撇嘴,“瞧你那两颗眼珠子,滴溜乱转跟狐狸一样,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 “冤枉啊!” 江川立刻喊冤道,“我就是单纯地把功法拿出来给你看看,绝对没有坏心,你要是不喜欢修炼,不修炼便是,我还敢强迫你不成。” “不过有一点我得告诉你,此炼体功法是一门正宗的上古功法,最低可以修炼到武道宗师境。” “不修炼绝对是你的损失。” 林青青眼皮惊跳,只觉手里的金色玉简突然开始发烫,烫得她快要拿不稳了。 可以修炼到武道宗师境的上古功法? 这要是传扬出去,绝对会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林斯年也被吓到了。 林青青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和两本秘籍陷入了沉默。 知道这都是惊世骇俗的绝世宝贝。 可是门槛超出她认知的高,让她望而却步。 “人要是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江川小声说了句。 林青青闻言,目光一下子变得坚定,抬头看向江川道:“我练!” 江川拿出一块空白玉简和两颗影像丹,示意林青青把三门功法都抄录一份,然后看向林斯年说道:“林伯伯,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修炼。当然,得先加入当阳宗。” 林斯年摇头苦笑道:“我的丹田破碎,经脉和窍穴也都损伤严重,这辈子恐怕和修炼无缘咯。” 江川道:“那可不一定,世间珍宝无数,丹田什么的都能修复。” 林斯年叹了口气:“难呐!” 江川挑眉问道:“比逃出青湖诏狱还难吗?” 林斯年闻言一怔,随即那充满颓败之气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神采,冲江川重重地点点头,攥起拳头道:“是啊,青湖诏狱我都逃出来了,蛟龙肉我都吃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青青出声保证道:“阿爹,我一定会找到修复丹田和经脉窍穴的药物,让你可以重新修炼。” 林斯年笑着点点头。 “小川,给老夫加血!” 赵开甲喊道。 “来啦来啦。” 江川去到锅边,发现锅里的水已经黑的发出腥臭味,于是给赵开甲换了一锅水。 这次往锅里加了一碗蛟龙血。 赵开甲那惨白枯槁的身体,已经明显比之前红润了一些。 他的情况和林斯年不同。 他的丹田和经脉窍穴虽然被雷罚摧残的像破棉絮一样,但是始终没有破碎断裂,所以只要滋养修复即可。 林青青把功法秘籍刻录好,将原版还给江川。 江川拿出一桶蛟龙血和一百颗雷鸣果给林青青,助其淬体修炼。 他纳戒里的雷鸣果只剩四百多颗了。 林青青接过东西,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江川问道:“这些东西不会是你家老祖给你的吧?” 江川神色微怔,随即挠了挠头,讪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林青青给了江川一个“你骗不过我”的睿智眼神,然后忍不住感慨道:“你家老祖的好东西可真多。” 江川道:“纠正一下,不是我家老祖,是我们家老祖,你现在可是蛮荒界当阳宗宗主。” 林青青将耳边的一缕乱发撩到耳后,笑道:“虽然有种过家家的荒唐感,可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先接受了吧。但有个问题,咱们家的老祖这么强,当阳宗怎么会没落?” 江川讲道:“这些宝贝是老祖留在蛮荒界的一缕分身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跟当阳宗的人分享,就被赶出宗门了。我跟你说,老祖他可牛了,在仙界无敌。” 林青青惊讶道:“老祖这么说的?” 江川道:“没有。不过这点不难推断,等你参悟《当阳剑法》的剑招后只会有两个字的感受。” “哪两个字?” “无敌!” “剑法无敌,咱们的老祖自然无敌!” “有道理!” 仙界,某片星域。 一个蓬头垢面,正在狼狈逃窜的老头,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立刻不爽骂道:“是哪个杂毛在背地骂老夫?不要被老夫知道,否则挖你祖宗十八代祖坟!” 说完冲身后追杀他的人喊道:“百里老儿,别追了。老夫不就是拜访了一下你家宝库么,不至于这样。” “啊啊啊!” 身后之人怒吼连连,咬牙切齿道:“李当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三日后。 江川告别林青青三人,起程回大武。 赵开甲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只要慢慢地调理下去应该就能痊愈。 他答应江川,修为恢复后就去大武。 …… 大武帝都。 皇宫,御书房。 太子陈兴国正伏在龙案上看着一份从东边刚传来的战报发愁。 东边战事吃紧。 临川城快守不住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亲自领兵支援。 “启禀殿下,忠勇侯求见。” 门外传来一道通禀声。 陈兴国闻言噌的站起身,应道:“快请!不,本太子亲自去迎接。” 说着便快步离开御书房。 然后大步流星般去到金銮殿殿前,望见江川正等在升龙阶下,小跑着迎到面前,不等江川开口,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江川冷不丁吓了一跳,连忙朝一旁侧身让开。 不明不白的,可不敢受这么大一个礼。 第七十五章 最能打的那个站出来 “太子殿下,折煞我了。” “快快起来!” 江川侧身避开陈兴国的大礼跪拜,连忙上前搀扶。 陈兴国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江川的双手,眼圈泛红,满脸感激地说道:“小侯爷孤身勇闯大秦帝国,从青湖诏狱里救出了陛下,本太子这一跪,小侯爷当之无愧。” 陈十一已经用传音石告知他一切。 江川笑道:“陛下待我以诚,我自当以命相报,殿下无需言谢。” 陈兴国情绪激动道:“若无小侯爷,陛下危矣,大武危矣,小侯爷救了陛下,救了大武,怎能不谢?” 说着,作势又要跪下。 江川连忙架住他的胳膊,顺势转移话题问道:“陛下呢?奔赴战场了吗?” 陈兴国点头,神色凝重道:“咱们移步御书房,我与小侯爷详谈。” 二人步入御书房,落座后,陈兴国便把陈十一的去向娓娓道来。 那日陈十一离开山谷后,没有回大武,而是直奔西边赵国,闯进皇宫斩杀赵国的皇帝,又击毙了阵前领兵的将军,瞬间扭转了西边战场的局势。 然后又直奔南边战场。 本以为也会非常顺利,可是却遇到了麻烦,至于什么麻烦,他没有说,只说暂时脱不开身。 “东边呢,战局如何?” 江川最关心和东炎国的战争。 陈兴国神色一沉,说道:“东炎国二十万铁骑六十万步战兵压至临川城下,战局非常紧张。 宋将军在前线呼叫支援,可是国内已经没有多余兵力,就只剩五千御林军。 虽然可以从西边战场抽调兵力,可是从西境赶到东境,就算是骑兵也需要大半个月时间,就怕来不及。 我打算先领五千御林军前往支援。” 江川噌的站起身:“我去!” 陈兴国看着江川的眼睛,恍惚间觉得这好像是江家人和临川城的宿命羁绊,于是郑重地点头:“可!” 江川急切道:“现在就出发。” 陈兴国面露难色:“能乘载五千人的云船都派出去了,小侯爷和御林军可能需要长途奔袭。” 江川想了想,道:“我去买云船。” 云船既快,又能省去长途奔袭的疲劳,去到临川城就能立即投入战斗。 这个钱不能省。 陈兴国愣了下,没想到江川这么有钱。 要知道,买一艘能乘载五千人的云船最少要五万颗上品灵石,而乘载一万人的云船需要十万颗上品灵石。 像武王朝的那两条灵石矿脉,一年的总产量也就才五千颗上品灵石。 “殿下可还有吩咐,没有的话我这就去买云船。”江川心急道。 陈兴国摇头示意无他。 江川当即起身离开,不过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兴国问道:“这五千御林军战力如何?” 陈兴国答道:“小侯爷放心,这五千御林军是陛下精心栽培的精锐,战力最低都是武夫四境,最高已达武夫六境。” “都是武夫?” “都是武夫。” “殿下将他们召集至宫中,嗯,再准备五千个浴桶,我去去就回。” 江川说完大步离去。 陈兴国望着江川消失在门前的身影愕然道:“出征前集体沐浴更衣?这是什么规矩?” 虽感错愕,但不敢怠慢,立刻命人照江川的吩咐准备。 江川离开皇宫直奔紫宇商会。 紫宇商会是蛮荒界北大陆最大的商会,不仅开遍山下的大小帝国,就连山上的许多宗门里都有商会分号。 他们只为赚钱,从来不参与任何纷争。 不过,要是有不长眼的人敢招惹他们,他们会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之前陈十一和江川的雷属性妖丹就是在紫宇商会买的。 “我要卖东西,让你们这里说话声音最大的人来。” 江川进门直奔主题。 就是让人觉得嚣张,欠揍。 但没人把他轰出去,也没有看不惯他德性的人上前找茬,而是立刻有迎宾上前把他领去了雅间接待。 不可怠慢任何一位客人,这是紫宇商会员工最基本的素养。 不过这一条后面还有一条,绝不轻饶任何一个敢在紫宇商会撒野的。 江川在雅间坐下,不一会儿就走进来一位面容姣好的红裙女子。 江川看向来人,不等其开口,直接问道:“你是这里说话声音最大的?” 红裙女子柳眉微皱,神色略显不悦,但姣好的脸上还是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点头答道:“奴家南宫音,是此处商会分号的主管。” 江川抬手朝前方空地上一扔。 砰! 一只巨大的青色利爪落在地上。 江川言简意赅道:“这是一头火系蛟龙的爪子,收吗?” 南宫音一双美眸惊得瞪圆了,精致小巧的嘴巴也张圆了。 “收吗?” 江川出声打断南宫音的震惊。 虽然画面很美,会让人不禁生出大胆的想法,可他没时间欣赏。 “收!” “当然收!” 南宫音点头如捣蒜。 “多少钱?”江川问道。 “这个——” 南宫音神色尴尬,从没见过这等宝贝,一时间难以定价,连忙拿出传音石,准备向上级汇报。 江川道:“给我一艘乘载一万人的云船,外加一万颗上品灵石,剩下的等我下次过来再结清,如何?” 他虽然不知道一只蛟龙爪的价格,但知道自己要的这点东西,绝对远远不到。 南宫音再次点头如捣蒜:“可!” 江川想了想又道:“在给我准备五千把玄铁重刀,战场上用的那种。” “可!” 南宫音的嘴角掀起一抹开心的笑容,说道:“我们还有大量的玄铁装备,小侯爷若有需求只管说。” 大武战事刚起,她就盯上了战争的商机,立刻从外地商会调运装备过来。 可她没料到大武抠门的很,竟一件装备也不舍得给他们的士兵买。 以至于她进的货砸在了手里。 其实不是大武抠门,而是太穷了,买不起,国库里的钱都被陈十一拿去买雷属性妖丹了。 此时突然冒出一个财大气粗的江川,南宫音自是不愿错过这大好机会,遂连忙顺势推销起来。 江川思忖片刻,道:“这样,明天一早我带五千人过来,你用玄铁装备把他们武装到牙齿。” “没问题!”南宫音一双眸子笑成了月牙状。 半盏茶的时间后,江川带着一艘云船和一万颗上品灵石离开了紫宇商会。 皇宫,演武场。 五千御林军精锐笔挺地站立着。 他们身穿精铁轻甲,铠甲表面雕琢着龙纹,身后深紫色的披风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随风飘扬时,如同烈火中涅槃的凤凰展翅高飞。 正如陈兴国所言,这五千人都是武夫。 个个生得魁梧挺拔,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如鹰隼,唇角紧抿,带着不屈的坚毅。 那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粗糙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更添几分铁血男儿的硬朗气质。 他们往那里一站,整个演武场顿时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可是在他们每一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浴桶,给这严肃的画面增添了几分滑稽之色。 “听好了。” “等会小侯爷来了,无论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得无条件遵从。” “尤其是去到战场上,胆敢违抗小侯爷的命令,斩立决!” 陈兴国站在阵列前方大声喝道。 他怕江川不能服众,是以提前给这些骄傲的精兵悍将下达命令。 五千御林军齐声应诺,声浪如潮,震得里面微微颤动。 陈兴国满意地点点头。 等了没多久,江川由小太监领着来到了演武场。 向陈兴国见礼后,看向五千钢铁打造一般的御林军,神色不由一肃,感觉这五千人的战力足可灭当阳宗,假若欧阳齐不出手的话。 江川目光扫视全场,喝道:“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有人对我不服,认为我一个黄毛小儿,没有能力统领指挥你们,因为你们是大武最精锐的部队,是不是?” “谨遵小侯爷之令!” 五千人整齐划一地回道。 江川笑道:“这应该是太子殿下给你们的命令吧。” 陈兴国神色尴尬,没想到江川这也能料到。 江川接着说道:“我知道,在军中拳头是老大。来,最能打的那个站出来,我跟你讲讲道理。” 陈兴国闻言吃了一惊,连忙凑到江川耳边小声提醒道:“他们当中最强的已经是六境圆满。” 言下之意是让江川不要冲动。 站在阵列最前面的几个汉子,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殿下放心,打他们我只需要一拳。” 江川故意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尚未落下,就有人不能忍地站了出来,沉声道:“末将愿意领教小侯爷高招!” 第七十六章 出来 “你是最能打的?” 江川挑眉看向从阵列中出来的汉子。 汉子微微一笑,谦逊道:“不敢说一定,但前三肯定没问题。” 可阵列中有人喊道:“没错,他是我们的头,是最能打的。” 这汉子名叫张猛,人送外号铁臂熊。 是御林军的指挥使。 陈兴国站在江川身后,冲张猛连连使眼色,示意其让着点,千万别伤着江川。 张猛会意的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江川晃了晃拳头,问道:“我要出拳了,你准备好了吗?” 张猛虎躯一震,声若洪钟道:“放马过来!” 踏! 江川一步踏到张猛面前,顺势轰出一拳。 张猛嘴角挂笑,迎击一拳,担心伤到江川,只用八成力。 倒也没敢太自大,因为那日江川在擂台上大战三国年轻一代的天才时,他有在现场,知道江川不简单。 砰! 双拳碰撞,一声闷响。 张猛倒飞了出去。 身体摔进后方阵列里,砸翻了三排人。 全场瞬间安静。 他们看看江川,没错,确实是四境的气息,再看看张猛,也没错,确实被一拳干飞了,不是幻觉。 而后怔在那里,大脑有点无法思考。 四境越级干五境他们可以接受,可是四境越级干六境是什么意思? “!” “老大,你是不是昨晚逛窑子用力过猛了?” 有人骂骂咧咧地问道。 “放你屁!” 张猛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老子已经三个月没逛过窑子了!” 陈兴国从短暂的震惊中醒过来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小瞧眼前这位小侯爷了。 也是! 敢孤身闯去大秦帝国,并成功把父皇从青湖诏狱里救出来的男人,能简单吗? “最强的,就这?” 江川冲一众御林军挑了挑眉,一脸挑衅。 “重来!” 张猛大步走了回来,嗡声叫道:“刚刚我没用全力,这拳不算。” 江川不在意地笑了笑,又冲其晃了晃拳头。 张猛神色凝重,不敢再有轻视之意,沉声喝道:“放马过来!” 江川再次轰出一拳。 没有技巧。 就是要以纯粹的力量干翻张猛。 “呔!” 张猛大喝一声,右拳携全身之力轰出。 砰! 双拳碰撞。 张猛再次倒飞了出去。 这一次从第一排一路摔到了第十排。 空气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川。 江川晃了晃拳头,说道:“道理讲完了,有谁不服?” 御林军沉默。 张猛为什么能当他们的头,因为张猛把他们全都打服了。 可张猛都输了,还输的特别惨,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他们还能说什么。 “我张猛服了!” 张猛爬起身冲江川喊道,接着问道:“小侯爷,敢问刚刚那一拳你用了几成力?” 江川如实答道:“八成。” “嘶!” 许多人惊得倒吸冷气,对江川的真实战力感到恐惧。 四境一拳干飞六境圆满,只才用了八成力。 “这是个什么妖孽?” 众人心中惊骇不已。 “服!” “从头发尖到脚趾头,服服的!” 张猛没脾气道。 “小侯爷威武!” 陈兴国突然大喝一声。 一众御林军顿时跟着呼喝:“小侯爷威武!” 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江川压了压双手,笑道:“初次见面,送大家一份礼物,希望大家喜欢。” 说完,纳戒一抖,把从青蛟尸体下挖的那些带血的泥土沙子倒了出来。 血腥味顿时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众人面面相觑。 江川指着泥沙讲道:“这些泥沙上沾的是蛟龙的血,对淬体有极大的帮助。”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蛟龙的血! 众御林军瞬间目光炽热起来,恨不得抓一把泥沙吞到肚子里。 “我知道了。” 陈兴国指着那些浴桶,恍然大悟道:“你要用这些泥沙帮他们淬体。” “没错。” 江川点点头,“殿下,麻烦你让人把这些泥沙混匀了,然后给他们每人一份,药浴淬体。” 陈兴国立刻吩咐人去做。 很快,五千御林军就除掉甲胄衣服,光着坐进了浴桶里。 江川取了一桶蛟龙精血出来,用一个小酒盅,挨个喂了一酒盅。 不是他抠门,而是人数实在太多了,要是每人喝上一大碗,他那点蛟龙血都不够。 再者,这些人的体魄也就堪堪能抗住一小酒盅蛟龙精血的力量冲击。 “啊!” “疼疼疼!” 蛟龙精血在腹中化作汩汩热流,涌向四肢百骸,立刻便有人承受不住力量冲击的痛苦嚎叫起来。 陈兴国一脸艳羡之色,也想用蛟龙血淬体,但不好意思开口。 “殿下,你也是武夫,剩下这点蛟龙精血送你了。” 江川把桶里剩下的一些放到陈兴国面前,又拿出一块百十斤重的蛟龙肉。 “这太贵重了。” 陈兴国摆手推辞道。 “我还有很多。” 江川示意陈兴国不必客气,转而说道:“殿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今天就先不出发了,明早六时出发如何?” 陈兴国点头同意道:“可以。” 江川辞别陈兴国,离开皇宫回到自己的小院。 破旧的院门不知被谁换了个新的。 还上了锁。 不过江川在老地方摸到了钥匙,打开院门去到堂屋。 给江家列祖列宗的灵位上了柱香,沉声道:“孩儿此去一定斩了裴琰之的头给你们报仇,让你们安息!” “哎呀,是川子回来啦!” 王大娘惊喜的喊声从外头传来。 江川想到皇宫门前的一幕,心里不由一暖,连忙迎了出去。 王大娘一手提着米袋,一手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 “王大娘,你这是从外头刚回来吗?”江川笑问道。 王大娘把米袋和衣服往江川面前一放,说道:“这是给你的。” 江川不缺这些,屋里的八仙桌上还摆着一堆皇上的赏赐呢,正要推辞。 只听王大娘接着讲道:“这米袋里装的是炒米,用的米是我们挨家挨户一粒粒凑的,俗称百家长命饭,你随身带着。 今后遇到什么倒霉的事,就拿出来吃一口,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分担。” 江川闻言眼圈瞬间红了。 “这件衣服也是我们挨家挨户凑的线织成的,名叫百岁衣,遇到什么坎啊难的,你就拿出来穿着,我们大家和你一起面对。” “谢谢!谢谢大家!” 江川鼻音重重地说道,“大家对我太好了,我无以为报。” “傻孩子,是我们报答你。”王大娘道,“我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全靠你们这些为国家负重前行的英雄。” 江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为国家做什么。” 王大娘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边境的战事如何了?这次咱们大武能度过危机吗?” 江川正色道:“放心吧大娘,战事很快就会平息,敌人打不进来。” “那就好那就好。” 又闲聊了一会,王大娘才离开。 江川反锁院门,回到堂屋,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此行去东边战场,必然是一场恶战,他想把断剑从黑棺里拿出来。 有断剑相助,他的战力能提升一大截。 而且战场杀敌,有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剑相助,效率会大大提高。 江川闭上眼睛,把意念沉入黑棺。 上次离开时,他把身体藏在了草棚对面破烂的房舍里。 没有意外状况,身体还在原地。 可是当他在房舍里睁开眼睛看向门外时,不禁毛骨悚然,吓出了鬼叫声。 只见一双冰冷的幽蓝眼睛正透过破烂的房门盯着他。 赫然是白溟雷虎。 “吼!” 白溟雷虎冲江川低吼了声,似乎在说:“出来!” 江川吓得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你进来。” 第七十七章 不是亲生的 “吼!” 白溟雷虎血盆大口一张,冲江川发出一声雷霆咆哮。 咔嚓!哗啦! 破败不堪的房屋在白溟雷虎的咆哮声中轰然坍塌。 江川吓得两股颤颤,立马就要逃离黑棺,可是这次却没有像之前每次一样,念头一动就瞬间离开黑棺回到本体。 “怎么回事?” 江川大惊失色,心里急切地连声喊道:“离开离开…” 可是始终没有反应。 他的意念似乎被强行留在黑棺里了。 滋滋滋… 周围的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起了雷电之力,发出阵阵微弱但密集的电流声。 踏! 白溟雷虎突然迈动粗壮的爪子朝江川走去。 “你别过来!” 江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后退同白溟雷虎保持着距离,嘴上叫道:“有话好好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白溟雷虎那冰冷幽蓝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动,继续朝江川逼近。 江川从坍塌的废墟里退了出去,退到了悬崖边缘,脸色难看地冲白溟雷虎叫道:“我警告你啊,再敢往前一步,我——我就跳下去!” 悬崖极高,以他当前的肉身强度,跳下去不出意外的话,绝对会摔成一滩肉泥。 白溟雷虎突然向前迈了一大步,那双除了冰冷再没有其他感情的幽蓝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江川看懂了。 这畜生在说:“我不信,你跳一下我看看。” 江川神色一沉,右手摸向纳戒,准备掏出断剑和白溟雷虎拼命。 就在这时,小奶虎从白溟雷虎身后跑了出来,拦在了白溟雷虎的前面,冲其喵喵叫唤。 看上去是在为江川求情。 江川不由松了口气,心想还是小奶虎靠谱,讲义气,知道感恩。 啪! 白溟雷虎突然一爪子把小奶虎拍飞了,用力之大,小奶虎直飞出去百丈远,消失在了广场上茂密的草丛里。 江川:“……” 这不是亲生的吧? 见白溟雷虎继续朝自己逼近过来,他的右手在纳戒上摸了摸,然后…同左手一起举过头顶。 投降! 因为拼命根本不可能有一点胜算。 而且,白溟雷虎显然不是冲着杀他来的,不然早就动手了。 “虎爷,有话好好说。” 江川哭丧着脸道。 白溟雷虎停下脚步,抬起右前爪伸向江川,接着把手掌倒翻过来。 江川一看就懂。 这是找上门来要东西的。 “你想要蛟龙血?” 江川问道。 白溟雷虎轻点了下头。 江川从纳戒里倒出一桶,“够吗?” 白溟雷虎眉心一皱。 江川察言观色,马上要再加一桶,却见白溟雷虎硕大的脑袋点了点,竟然接受了,可是它的爪子却没有收回去。 “我懂。” “你还想要蛟龙肉对不对?” 江川连忙又拿出一块百斤重的蛟龙肉,问道:“够吗?” 见白溟雷虎再次点头,不禁暗喜不已,心说只要这么一点,你早说呀,至于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吗,吓死我了。 但白溟雷虎的爪子仍没有收回。 “你还想要蛟龙皮?”江川问道。 然而这次白溟雷虎却是轻轻摇头。 “蛟龙爪?” 摇头。 “蛟龙心?” 摇头。 “蛟龙筋?” “吼!” 白溟雷虎被江川问烦了,张口一声咆哮,伸出一根指头朝江川一点。 咔! 一道闪电自其指尖飞出,射到了江川身上。 滋! 江川被电得直翻白眼,浑身汗毛和头发根根竖起,嘴巴和鼻孔往外冒白烟。 他猛地踮起脚跟,让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前栽倒,不敢往后仰,因为身后是万丈悬崖。 “我知道了。” “你要雷鸣果。” 江川趴在地上,吐着白烟,用抽搐的颤音说道。 体内则飞快地运转功法,把侵入体内的雷电之力往经脉窍收。 这可是好东西。 他甚至想让白溟雷虎多给自己来几下。 “吼!” 白溟雷虎低吼一声,催促江川赶紧把雷鸣果拿出来。 江川手指一动,拿出两颗雷鸣果,问道:“够不够?” “吼!” 白溟雷虎大吼一声。 江川从其吼声里听出了不满的情绪,连忙又往外拿了四颗。 “吼!” 这次是极度不满。 江川一咬牙,拿出五十颗。 之前在山谷里给了林青青一百颗,他就只剩下四百多颗,不多了,所以不舍得往外拿。 白溟雷虎突然走上前去摁住江川的纳戒,接着纳戒里的雷鸣果全都滚了出来。 一颗不剩。 江川张了张嘴,敢怒不敢言。 白溟雷虎大口一吞,把蛟龙血肉和雷鸣果收了起来,然后转身朝小奶虎走去。 小奶虎摔进草丛里半天没吱声,赫然是昏死过去了。 江川运转功法,把体内的雷电之力炼化吸收,爬起身来往白溟雷虎的方向望了一眼。 看见白溟雷虎在小奶虎面前把那一桶蛟龙血拿了出来,像是要给小奶虎淬体。 果然,它用爪子把小奶虎抓起,放进了桶里。 紧接着一个动作,让江川惊掉了下巴。 只见白溟雷虎刚一把小奶虎放进桶里,就立刻用它那硕大的爪子把水桶盖上了,紧接着水桶里传出了小奶虎凄厉的惨叫声。 小奶虎那孱弱的身体,显然是承受不住蛟龙精血的淬炼。 整个身体痛如刀绞。 它想逃,可是逃不出来,忍不住惨叫,可刚一张口,蛟龙精血就往嘴里灌,于是肚子里也如火烧一般疼了起来。 然后叫得更惨了。 “嘶~残暴!” “肯定不是亲生的!” 江川打了个寒战,心里为小奶虎默哀三息,然后朝草棚走去。 很快,草棚里就冒起了青烟。 烧火烧炭,熔炼材料。 他准备故技重施,给断剑打个补丁将其带出去。 一个时辰后,大功告成。 两截断剑粘在了一起。 江川握着“重铸”的断剑,念头一动,要离开黑棺。 咔! 断剑崩裂,没能带出去。 “?” 江川愣了下,没想到会失败。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铸造水平”相比上次明显大涨,上次都能把断剑带出去,这次肯定不会失败。 “哪里出错了?” 江川挠了挠头,皱眉回想之前的操作,没想到哪里有问题。 只能带着疑惑重头再来。 然而,一个时辰后,江川再次失败。 “不是我的问题。” 江川站在锻台前,盯着两截断剑若有所思。 他无比确定,这次的补丁绝对比上一次的牢固,可是断剑仍是断裂了,不能带出去。 “不是这个讨巧的法子不能用了,而是断剑离开时受到的撕扯力比上一次变大了很多。” “除非我能用更好的材料,让补丁变得更加牢固。” “材料我有,可是没有火种,无法熔炼。” “唉!” 江川失望地叹了口气,心知断剑暂时拿不出去了。 “喵呜!” “喵呜!” “……” 草棚外传来了小奶虎愤怒的嚎叫声。 江川揉了揉眉心,抬头朝外面望去,看见淬体完醒来的小奶虎,正上蹿下跳地冲白溟雷虎龇牙,一副“我咬死你”的架势,可又惧怕于白溟雷虎的威,不敢真的扑上去。 突然,白溟雷虎前爪一伸,往小奶虎面前放了一颗雷鸣果。 小奶虎看着雷鸣果愣了一下,接着便嗅到了雷鸣果的果香,浅蓝色的眼睛一亮,脸上的愤怒之色瞬间消失全无,还朝白溟雷虎奶声奶气地喵了声,似乎是在感谢白溟雷虎赐给它好吃的。 它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抱着雷鸣果,先伸出了舔,嘴角不争气地流出了哈喇子,随即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 雷鸣果炸裂。 小奶虎惨叫着飞了出去。 江川眼角狠抽了几下,心里再次为小奶虎默哀。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娘? 太惨了! 白溟雷虎突然转头朝江川看过来。 四目相视,江川立刻害怕地躲开目光。 心说这头母老虎对自己的孩子都那么残暴,可千万不能招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他眼角余光瞄见白溟雷虎朝他甩了两下脑袋,向着崖下的方向。 江川神色一怔,看向白溟雷虎问道:“你让我跟你走?” 白溟雷虎点了下头,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瞄、瞄、瞄!” 小奶虎急切叫唤着追了上去。 江川收起断剑从草棚里跑出来,带上小奶虎朝天井门房跑去。 小奶虎伸出粉嫩的了舔江川的手背,以示感谢。 当江川带着小奶虎爬下链梯时,白溟雷虎早已在下面等着他,一张虎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显然是嫌江川下来慢了。 白溟雷虎给了江川一个“跟上”的眼神,然后迈步朝前方山谷走去。 一步迈出,便到了百丈之外。 速度快的像瞬移一般。 江川急忙抱着小奶虎追了上去。 很快,白溟雷虎在恶狼谷谷口停下,回头示意追上来的江川进谷。 江川早就想进恶狼谷一探究竟,并且好奇白溟雷虎带他来恶狼谷干什么,所以没有拒绝,抱着小奶虎沿着青石路朝谷里走去。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没有白溟雷虎随行,也无惧谷中饿狼。 江川在前,白溟雷虎在后。 人假虎威! 第七十八章 黑狼王 山谷幽深。 江川沿着青石路向前走了将近十里远,才穿过狭长的山谷。 他现在的可视距离虽然达到了三十步,可还是太近,只能由看到的景色大概判断前方的地形变宽阔了,至于整体是个什么样的地形,无从判断。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一路走过来竟然没有遇到一头妖狼。 恶狼谷这个名字似乎名不副实。 白溟雷虎示意江川继续沿着青石路前进。 “吼!” 前行百余丈,一头灰黑色的妖狼从消退的白雾里暴露了出来。 由其气息判断,是一头四级妖狼。 江川一手抱着小奶虎,一手握着断剑,冲上去一剑就将其结果了,尸体直接丢进纳戒,有时间再收拾。 没有耽搁,一人两虎继续前行。 行百余步,又遇到一头妖狼。 江川挥剑杀之。 复前行,妖狼越来越多,终于有了恶狼谷的样子。 一路走,一路杀。 前行五六里,杀百余头妖狼,一人两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方。 这个山洞位处山脚下,有很重的人工开凿的痕迹,江川猜测这应该就是谷口路牌上标的黑铁矿洞。 白溟雷虎示意江川进洞。 江川面露难色道:“山洞里本就漆黑,还有迷雾遮掩,没有火把照明,进去就跟瞎子一样,一头撞进狼嘴里都不知道。” 白溟雷虎大口一张,竟吐出一颗和小奶虎脑袋一样大的夜明珠。 江川用抱着小奶虎的那只手接住夜明珠,将其和小奶虎一起揽在怀里,右手紧了紧断剑,迈步进了山洞。 他是不可能扔下小奶虎的。 不然万一山洞深处有危险,白溟雷虎带着小奶虎溜了怎么办? 所以他要抱紧小奶虎,携小虎以令老虎。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阔。 呈向下的斜坡状。 里面散落着一些挖矿的工具。 果然是个矿洞。 正走着,江川突然神色一怔,停下脚步转头冲身后的白溟雷虎问道:“你不会是带我来挖矿的吧?”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溟雷虎是不是看他续接断剑失败,所以好心地带他来挖矿,以为这里面的黑铁矿可以帮他断剑重铸。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白跑一趟了。 这是一座黑铁矿洞,黑铁虽然比普通的铁好,但是比他用的材料差远了,根本无法用来续接光明剑。 “吼!”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声音沉闷,像是从闷罐里发出来的一样。 江川神色一惊,借着夜明珠的光线向前望去,可是迷雾和暗黑笼罩着前方,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那是什么?” 江川回头问白溟雷虎。 迷雾会遮盖声音,可兽吼声却突破迷雾的遮盖传了出来,所以声音听着像从闷罐里传出来的,吼声能穿透迷雾,可见前方这头野兽绝不简单。 白溟雷虎抬起爪子推了江川一下,让他别问,继续向前走。 江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又往前走了大概千余步,矿洞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吼!” 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吼声从前方传来。 由吼声判断,应该是头狼。 江川神色凝重地停下了脚步,虽然前面还是漆黑一片,没有看到狼的样子,但是他听的清楚,狼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他左手抓着夜明珠向前一掷。 叮。 当当当… 夜明珠向前滚了过去。 突然,前方的黑暗里亮起两团比拳头还大的红光,悬在两丈多高的空中。 像两只高高悬挂的红灯笼。 当。 夜明珠滚到了红灯笼的下方,将其面貌照了出来。 江川一瞬间毛骨悚然。 那哪里什么红灯笼,分明是两只充血赤红的眼珠子。 而这两只眼珠子的主人,赫然是一头三四丈高,超出江川认知的巨大黑狼。 它的后半截身体还藏在黑暗中,不知有多长。 但由其身高推断,应该有八九丈之长,感觉比白溟雷虎还要大一截。 “吼!” 黑狼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了过来。 “虎爷,你上!” 江川吓得鬼嚎一声,抱着小奶虎撒腿就跑。 可是白溟雷虎前爪一抬,砰,把江川拍在了地上,它那双幽蓝的眼珠子冷冷地盯着扑来的黑狼,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黑狼的爪子即将扑到白溟雷虎时,前者身上突然亮起好几道符文锁链,将其前扑的身体生生拽停。 紧接着,符文锁链一缩,把黑狼拽回了原地。 江川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望向黑狼时恰看到黑狼头顶十多丈高处,亮起一道银灰色的光芒,旋即一道剑气射落。 嗤! 剑气扎进了黑狼的脑袋里,将其脑袋钉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嗷——!” 黑狼喉咙里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白溟雷虎抬起爪子,朝黑狼的上空射出一道闪电。 咔! 闪电划破了黑暗。 江川借助闪电的亮光看见,在黑狼头顶十多丈高的洞顶上,悬着一把银灰色的宝剑。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白溟雷虎指了指江川,又指了指银灰色宝剑,最后指了指黑狼。 江川看明白了,白溟雷虎是让他取下银灰色的宝剑,然后杀了黑狼。 他突然想起了方仓的遗言:万妖攻打古仙庭,被上古剑仙以剑铸棺,镇压封印。 即是说,眼前这头黑狼就是被镇压封印的上古大妖。 曾经攻打古仙庭的一员。 而有资格攻打古仙庭,并被上古剑仙镇压封印的,高了不敢说,最低也该是个有名号的头目。 江川看了白溟雷虎一眼,心里闪过诸多念头。 白溟雷虎让他取剑杀妖狼,即是说白溟雷虎自己做不到,它实力这么强,为什么做不到? 江川看向银灰色的宝剑。 猜测此剑是上古剑仙的剑,有镇压妖邪的力量,所以白溟雷虎不敢碰。 甚至,有可能它靠近后,此剑会把它视作妖邪一起诛杀。 一把能镇压上古大妖的宝剑… 江川盯着银灰色的宝剑,目光不由得炙热起来。 同时心里暗暗寻思,白溟雷虎应该不是带他来挖矿的,而是带他来取这把宝剑的。 “吼!” 黑狼被剑气钉在地上,仍然冲江川和白溟雷虎嘶吼不停。 那赤红的眼珠子几乎要滴出血来。 雷电光芒消散,地上那颗夜明珠好巧不巧被黑狼压在了身下,山洞一下子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江川收回视线,皱眉道:“太高了,我上不去。” 白溟雷虎伸出前爪,对着江川的向上一撅,江川登时原地起飞,朝那银灰色宝剑飞去。 “啊——卧槽!” 江川失声惊叫。 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干呢。 第七十九章 求电 咔! 白溟雷虎又抬起爪子向上射出一道雷电,给江川照明。 江川眨眼间就飞到了银灰色的宝剑前方,可他左手抱着小奶虎,右手握着断剑,没有多余的手摘剑。 电光火石间,他把小奶虎向后一抛,扔给白溟雷虎,将断剑收进纳戒,旋即双手猛地向前探出,在身体即将向下坠落的瞬间,用力抓住了银灰色宝剑的剑柄。 虽然被白溟雷虎搞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决定干了! 不干不行呀。 从这里掉下去正好会落在黑狼的嘴边,他不想成为黑狼的口中餐,所以只能干掉黑狼。 江川双手抓住剑柄后,身体向下猛地一沉,想着借下坠之势冲下去,一剑刺穿黑狼的脑袋。 可是事与愿违,那银灰色宝剑竟牢牢地悬在那里,反而把他的身体吊在了空中。 紧接着,银灰色宝剑在江川手中铮铮颤动。 并非友好颤鸣,而是充满敌意的震动。 一股凛冽的杀气自剑身内迸发出来,瞬间席卷江川周身。 江川大惊失色,就要松手。 “吼!” 下方传来黑狼的吼声。 江川快速地向下看了眼,准备选一个好一点的落脚点,可是一眼看去,那将要松开的双手立马又抓紧了。 只见黑狼竟挣开了钉着它身体的剑气,张着血盆大口原地起跳,朝他咬了过来。 这要是两手一松,正好把自己送进黑狼的嘴里。 江川差点吓尿了。 砰! 就在黑狼即将咬到江川时,白溟雷虎突然扑了上来,一口咬住黑狼的咽喉,将其摁回地面。 咔咔咔! 白溟雷虎的雷电不要钱地往黑狼身上招呼。 可黑狼竟安然无恙。 连一根毛都没被白溟雷虎的雷电之力炸掉。 只见它猛地蹿起身,脑袋朝地面一甩,白溟雷虎咬着它的脖子不松口,却被它这一甩狠狠地摔翻在地上,旋即反口咬住了白溟雷虎的脖子。 锋利的牙齿瞬间咬穿了白溟雷虎的皮肉。 显而易见,白溟雷虎和黑狼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就在白溟雷虎即将被黑狼咬断脖子时,江川双手握着银灰色宝剑头下脚上地俯冲而下。 确切点说是银灰色宝剑带着他从上方刺落。 嗤! 银灰色宝剑刺进了黑狼的脑袋,剑气迸发,瞬间斩灭了黑狼的生机。 嘭! 黑狼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白溟雷虎力量一震,撑开了黑狼的利齿,把脖子从其嘴里拽了出来,幽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惊恐之色。 铮! 银灰色宝剑突然颤鸣,从黑狼的脑袋里拔出,咻的一声朝白溟雷虎刺去。 “啊!” 江川大吃一惊,急忙握着剑柄朝斜侧里猛地一歪。 嗤! 银灰色宝剑擦着白溟雷虎的眼角刺了过去,在其耳朵上留下一道血口。 白溟雷虎吓得虎躯一颤。 “快跑!” 江川急切喊道。 握着剑柄的他清楚地感受到,银灰色宝剑一剑刺空后并未放弃。 果然,剑身在空中打了个旋,调转方向,再次朝白溟雷虎刺去。 江川想拽停三尺之剑,可是剑身上的力量奇大无比,让他倍感无力,只能像个尾巴一样被银灰色宝剑拖拽着。 “吼!” 白溟雷虎吓得撒腿就跑。 这次倒没忘记带上小奶虎。 银灰色宝剑紧追不放。 呼! 身后,黑狼的尸体突然无火自燃。 一道诡异的红光从它尸体里飞出,比江川杀的那些妖狼、蛇妖的鲜艳且巨大,足有胳膊粗,一丈多长。 “唔,终于解脱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那燃烧的尸体里传了出来。 江川隐约听见了,好奇地回头望去,就见一道粗壮的诡异红光朝自己飞来,登时吓得魂飞天外。 “快快,快飞!” 江川急声催促银灰色宝剑,想让宝剑带着他逃脱身后诡异红光的追击。 “吼!” 白溟雷虎还以为江川在催它,生气地低吼了声。 它已经在用吃奶的力气飞了。 红光的速度快过一切,江川根本来不及逃,瞬间就被追上并没入身体。 砰! 江川只觉心脏剧烈一跳,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随即周身血液像山洪暴发一般在血管里奔涌起来。 力量蹭蹭暴涨! 纯阳罡气如水银一般从他皮肤里泌了出来,布满全身,好似穿了一件银甲。 这是武夫五境,纯阳罡气外放的显象。 “吼!” 江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两只眼珠子逐渐充血变红,情绪逐渐暴躁,意识开始模糊失控。 仅存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自己这是要嗜血狂暴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模糊的意识恢复了一瞬间的清醒,旋即将周身之力涌向双手,握着剑柄朝地面猛地一刺。 “给我镇!” 江川厉吼一声,想借助身体狂暴的力量镇压银灰色宝剑。 嗤! 三尺之剑在江川的力量干扰下,向前倾斜着刺进了地面,但只刺进去三寸,就立马抗拒地止住,想继续追击白溟雷虎。 江川双脚踏地,将流转于体内的那股剑威祭出。 于是他的力量携带着剑威,同那道诡异的红光,以及银灰色宝剑的力量,三者碰撞在一起。 轰! 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一股可怕的力量冲击在江川和银灰色宝剑之间迸发出来。 距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的白溟雷虎,被这股力量冲击击中后,直接被掀出了矿洞。 矿洞里,江川虚脱倒地,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他的力量在刚刚那一瞬间的碰撞中被抽干了,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山洪暴发般的血液,全都随着他力量的耗尽而平息。 那股侵入体内使其力量狂暴的诡异红光消失不见。 银灰色宝剑斜插在地上不再动弹。 相比于之前,它看上去变得平凡了一些,因为之前斩杀黑狼,追杀白溟雷虎的那股力量不是它的,而是封印此地的那位上古剑仙留在它身上的。 不过,纵是失去上古剑仙的力量加持,它仍然是一柄不凡的宝剑。 “喵!喵!喵!” 矿洞外,被白溟雷虎叼在嘴里的小奶虎,见江川没有逃出来,冲矿洞急切叫唤。 白溟雷虎站在千丈外,惊魂未定地盯着洞口,等了许久不见一点动静传出,于是它大着胆子朝洞口靠近过去。 站在洞口观察了一会,它又大着胆子走进矿洞。 当它靠近到江川昏倒的位置,看到斜插在地面上的银灰色宝剑时,悚然一惊,不过马上它就发现银灰色宝剑上那股可怕的力量不见了,不禁松了口气。 它警惕地靠近过去,确定银灰色宝剑不再攻击它后,这才放心。 用虎爪扒拉了一下江川,发现江川身上没有重伤,只是力竭昏死,白溟雷虎的嘴角向后微微扯出一抹弧度。 “喵!” 小奶虎朝白溟雷虎看去,后者立刻敛起嘴角的弧度,转身继续朝矿洞深处走去。 小奶虎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了江川身边,一双浅蓝色的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似要保护江川的安全。 白溟雷虎回头看了一眼,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复杂的目光。 它快速地去到矿洞最深处。 黑狼的尸体已经化为灰烬,在那灰烬中躺着两颗珠子,一颗是江川之前丢的夜明珠,一颗是灰白色的妖丹。 白溟雷虎的嘴角猛地扬了起来,跳过去把妖丹和夜明珠吞进口中,然后龇着两排大白牙离开。 心情大好的它带着江川飞回了悬崖上。 小半个时辰后,躺在草棚门前的江川从昏迷中幽幽醒来。 “喵!” 小奶虎见江川醒来,开心地叫了声,凑到跟前舔了舔江川的脸颊。 江川想抬手一下小奶虎,不由一惊,发现自身力量空空如也,心里大叫:“糟了!” 明天就要出发去战场,力量来不及恢复了呀。 而且,他的低级雷属性妖丹,之前在山谷里力量虚脱时都用光了,而雷鸣果又被白溟雷虎全抢光了,让他怎么恢复力量? 他看向趴在不远处的白溟雷虎,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随即念头一动,离开黑棺。 他从纳戒里拿出上品灵石,疯狂吸收。 一个时辰后,八百多颗上品灵石被江川吸干,体内的灵力恢复充盈。 江川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留给他恢复力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立刻回到黑棺里,爬起身来指着白溟雷虎叫道:“来,用你的雷电之力狠狠地电我吧!” 第八十章 霸体境 “求电!” 江川无比嚣张地指着白溟雷虎叫道。 小奶虎站在其身后,仰着小脑袋,一脸崇拜地望着江川,随即突然龇牙瞪眼,向前蹿去,和江川站成一排,冲白溟雷虎一声怒吼。 “喵呜!” 它已经忍白溟雷虎很久了。 一直没有胆量反抗,此时此刻,江川给了它勇气。 趴在那里睡觉的白溟雷虎,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朝一人一虎抬了下爪子。 咔! 一道婴儿手臂粗的银色闪电直接灌在了江川身上。 江川先是站在那里一阵剧烈抽搐,然后翻着白眼,口鼻冒烟的仰面跌倒,喉咙里发出一串颤抖的声音:“好刺激呀!” 体内《真雷锻体诀》已经运转起来。 小奶虎只是遭受了一点波及,就被电的当场昏死了过去。 小小的它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不自量力的反抗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一炷香的时间后,江川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指着白溟雷虎叫道:“来,电我呀!” 他发现白溟雷虎这一道雷电之力,几乎相当于一颗七级雷属性妖丹蕴含的量,用来修炼简直美滋滋。 要是能养一头白溟雷虎在身边… 江川低头看向趴在旁边地上的小奶虎,忍不住打起了主意。 刚醒来不久,正趴在那里默默伤口的小奶虎,听见江川的一声大吼,吓得瑟瑟发抖,急忙爬起身来,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到了白溟雷虎那边。 和江川划清界限。 江川:“……” 白溟雷虎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虎眉微皱看着江川。 江川以为白溟雷虎生气了,连忙摆手讪笑道:“就…就随便电一下就行,不必太认真。” 白溟雷虎嘴巴一张,吐出来一颗苹果大小的银色珠子。 珠子表面有兽纹和雷电铭文。 赫然是一颗雷属性的妖丹,观其大小,应该是一颗十二级的妖丹。 江川盯着银色妖丹,片刻后眼神陡然炙热,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他不仅从银色妖丹上感受到了磅礴的雷电之力,还感受到一股白溟雷虎特有的气息,当即判断出这是一颗白溟雷虎的妖丹。 白溟雷虎为何能掌控雷电之力? 因为它们拥有一颗能够将任何力量转化为雷电之力的妖丹。 没有白溟雷虎没有妖丹,没有妖丹就不配为白溟雷虎,刚出生就会被母虎咬死。 江川激动的咽了口唾沫,心想,要是把这颗妖丹给自己,那自己今后就再也不用为没有雷电之力修炼而发愁了。 白溟雷虎神情复杂地盯着银色妖丹看了许久,然后看向江川,银色妖丹顿时随着它的视线朝江川缓缓飘去。 江川见状一下子紧张起来,颤声问道:“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白溟雷虎轻轻地点了下头。 “这怎么好意思呢,太贵重了。” 江川嘴上推辞着,可手却很诚实,飞快地朝银色妖丹抓去,生怕白溟雷虎反悔。 可是缓慢飞行的妖丹突然加速,躲开了他的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咻的一下钻进了他的小腹里。 江川低头看着小腹,愣住了。 他在黑棺里的这具身体,丹田是一片虚无,此刻,银色妖丹悬浮在了虚无的丹田里,同他的身体完美地融为一体。 白溟雷虎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川,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趴下去睡觉。 “谢谢!” “真的非常感谢!” “从今天开始,你的事就是我江川的事!” 江川朝白溟雷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颗妖丹于他而言乃是无价之宝,言语已经无法表达他对白溟雷虎的感激之情。 见白溟雷虎闭上了眼睛,江川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盘膝而坐修炼起来。 他念头一动,立刻就有雷电之力从妖丹里溢出,供其修炼之用。 雷电之力源源不断,体内的灵力快速地转化为纯阳罡气。 …… 清晨四时。 江川在房间里睁开了眼睛,不禁欣喜地低头看向感受到一股重量的右手,只见在矿洞里得到的那把银灰色宝剑,成功地从黑棺里带了出来。 剑长三尺五寸,宽一寸半。 剑身通体银灰。 在靠近剑柄的位置刻着两个字:银月。 银月剑! 剑身内蕴强大的剑道法则和一股皇者威严。 赫然是一柄超过魂剑的皇者剑。 江川缓缓抬起右臂,将银月剑横到身前,随即右手用力一握,水银般浓厚的纯阳罡气从他右手皮肤溢出,然后流向银月剑,将整个剑身包裹。 他的纯阳罡气不但尽数恢复,修为还提升了一个境界。 武夫五境,霸体境。 “那种诡异的红光竟然能帮我突破境界,如此看来,利远远大于弊。” 回想在矿洞里,当诡异红光钻进体内,瞬间便让他力量狂暴,助他突破瓶颈的情景,感觉比破境丹还好用,江川顿时对诡异红光不再排斥。 甚至觉得,今后一有时间就应该进黑棺里猎杀妖兽,多攒一点红光,为下一次境界突破做准备。 收回思绪,看着手里包裹着纯阳罡气的银月剑,江川的嘴角掀起,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战场上检验这把皇者剑的杀伤力。 只是,看到面前高高一堆废弃灵石,他嘴角的笑容顿时化作苦笑。 灵力转化为纯阳罡气并非一比一的转化,而是很多灵力才能转化为一点纯阳罡气,所以这一晚上他消耗的上品灵石远不止八百多颗,而是足足三千多颗。 “这种消耗谁受得了啊?” “唉!” 江川郁闷地叹了口气,不敢想象等自己修炼到八九境时,恢复一次力量得是多么恐怖的巨大消耗。 他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已经有点亮色,于是收起银月剑和面前的废灵石,准备去皇宫。 当他从蒲团上站起来时,体内发出了一连串的爆豆声。 肉身体魄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这是修炼《真雷锻体诀》的好处之一,虽然需要消耗大量雷电之力,但是功法运转时,雷电之力会不停地淬炼肉身,让肉身体魄越来越坚韧强壮。 江川对着空气打了一拳,自信道:“现在只需五成力就能轰飞张猛。” …… “参见小侯爷!” 五千御林军已经早早地在演武场集结,看见江川到来,立刻恭敬行礼。 江川强大的实力赢得了他们的尊敬,贵重的见面礼博得了他们的好感。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因为蛟龙血淬体让他们战力提升了一大截,有不少人甚至突破了境界。 江川颔首微笑。 然后看向陈兴国说道:“殿下,我把他们带走,帝都的防御就空虚了,万万小心。” 陈兴国道:“小侯爷大可放心,帝都不会有事。” 江川皱了皱眉,沉声道:“主要是怕大秦帝国的人来找麻烦。” 陈兴国摆摆手:“大秦帝国三个月之内不会来找麻烦。” “何以见得?”江川不解道。 陈兴国从纳戒里拿出一张镶金边的大红请帖递给江川:“这是昨天下午大秦帝国的人送来的。” 江川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惊讶。 人皇秦隆要将人皇之位传给秦无双,请帖是邀请陈十一去参加秦无双的登基大典,时间是六月初六。 今儿是三月十二。 江川合上请帖还给陈兴国,笑道:“正好给我们时间结束这场战争,去不去到时候再说吧。” 大秦帝国没时间来搞事,他就放心了。 三个月时间,赵开甲应该已经恢复修为,到时候就算秦隆亲自前来,他们也有抵抗之力。 陈兴国站在阵列前,高声宣读了一段慷慨激昂的出征宣言,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然后便将这支队伍交给了江川。 江川领着御林军去到紫宇商会。 南宫音已经早早等候,玄铁盔、玄铁轻甲、玄铁战靴、玄铁战刀等等,把五千御林军从头武装到了牙齿。 五千御林军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 然后江川带着御林军出了西城门,向西策马狂奔五十里,这才祭出云船,连人带马登上云船,然后向北绕了一大圈才改道向东边战场飞去。 这么绕一圈是为了迷惑敌方安插在城里的细作。 …… 早晨八时。 当阳宗,食堂。 前一刻黄有亮还有说有笑地和欧阳齐几人共坐一桌吃饭,可是从纳戒里掏出一块传音石听了片刻后,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江川没有死。” “非但没死,还在武夫一道上修炼有成,以四境之力一拳打死了五境圆满。” “,他的命怎么这么硬?” 黄有亮语气阴沉地对欧阳齐几人说道。 他担心江川没死,于是派人去武王朝打听江川的消息,没想到竟传来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 欧阳齐几人闻言吃了一惊。 黄有亮目光阴鸷,扫视一圈吃饭的几个人,最后停在了欧阳齐身上,压低声音说道:“江川绝对不能活,否则被上仙知道,我们全都得死。师父,请你去大武走一趟,找机会干掉他。” 欧阳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有陈十一为其护道,想杀他,难啊。” 黄有亮双眼一眯,沉声道:“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办?” 欧阳齐道:“难!” 砰! 黄有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点也不给欧阳齐面子,叫道:“难办,那就别办了!” 说完,竟抓着桌子一掀。 第八十一章 师徒交心 哗啦! 餐桌被黄有亮一把掀翻。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食堂的人都望了过来,吃惊发生了什么事,黄有亮怎么把桌子掀了? “黄有亮,你干什么?” 欧阳齐脸色铁青,指着黄有亮呵斥道。 这要是在以前,他问都不问,直接就一巴掌扇过去了,敢掀他的桌子,反了天了。 可现在不行了。 因为黄有亮真的已经反了天了。 “我干什么?” “我让你们别吃了,赶快回去给自己准备后事吧!” 黄有亮阴沉着脸喊道。 此言一出,全场惊愕,不明白黄有亮什么意思。 黄有亮目光扫视全场,沉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江川没有死。” 众人闻言愣了下,都以为江川早就死了。 “江川没死,死的就是我们!” 黄有亮陡然拔高声音厉喝道,“要是被上仙知道我们两次抛弃了江川,我们全都得死。” 众人悚然一惊。 顿了顿,黄有亮语气稍缓,叹了口气道:“就算上仙法不责众,只杀宗主一个……” 欧阳齐脸色一黑。 可心里却咯噔了下,黄有亮的话难听,但是是实话。 上次他就差点被穆天行抽死。 只听黄有亮接着说道:“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如果江川回来,上仙肯定会把剑法心经和修炼资源全部给他,而江川有多么恨我们,各位心里最清楚不过,东西要是到了他手里,想让他同我们分享,那是痴人说梦。” “即是说,江川回来,我们的修炼之路就断了。”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 这段时间黄有亮既跟他们分享剑法心经,又拿出极品灵石和助益修炼的丹药给他们使用,让他们的修为突飞猛进。 他们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种富足的修炼生活,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苦哈哈的日子。 包括欧阳齐都被黄有亮拿捏住了。 穆天行给黄有亮的《当阳剑法》和《九耀心经》,比他当阳宗的残缺版本高明太多,欧阳齐这段时间修炼下来,修为和剑道都大有长进。 不禁让他心潮澎湃,看到了跨越天堑,踏入天上境的希望。 可恨的是,黄有亮只拿出《当阳剑法》前五招和《九耀心经》前五层给他修炼,气得他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为了得到完整的剑法心经,只能忍着。 这段时间,修炼之余他想的最多的竟是江川。 他了解江川,心知如果是江川掌握剑法心经和修炼资源,肯定会大方的全部分享出来,不会像黄有亮这般心机深沉地拿捏他们。 并且,就算江川当上圣子,也会对他这位师父恭敬有加。 再不济,也不会当着众弟子的面,掀他的桌子。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没有抛弃过江川。 然而他不但抛弃了江川,还连着抛弃了两次,已经把江川的心伤透了。 再无挽回的可能。 他无数次想,如果那天听江川的,把两条灵石矿脉交出去该多好。 或者… 把黄有亮交出去,也肯定比现在好。 想他堂堂一宗之主,九境的大剑修,如今竟被一个黄毛小儿当众掀桌子,实在是窝囊呀。 可悲的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窝囊也得走下去! “阻我修行者,必杀之!” “所以,江川必须死!” 黄有亮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再次说道。 这一次众人的反应明显变了。 之前黄有亮这么说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反应是没有必要,江川都已经离开宗门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但是听完黄有亮的利弊分析后,他们全都神色阴沉地攥起了拳头。 黄有亮说的不错。 阻我修行者,必杀之! 黄有亮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反应,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又接着说道:“我想让宗主去武王朝走一趟,找机会干掉江川,可是他老人家竟然说难办。” “我说难办,那就别办了!” “大家都别修炼了,干脆收拾东西散伙算了。” 众人闻言,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了欧阳齐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埋怨之色。 就连平日里对欧阳齐尊敬有加的弟子,也无例外。 欧阳齐看见众人的反应,立刻驳斥道:“江川有金刚境的陈十一保护着,别说老夫无能为力,就算我们举宗出动,也是有去无回。” 众人悚然。 那日陈十一虐杀九境强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心想欧阳齐说的没错,有陈十一保护,谁也杀不了江川。 却听黄有亮嗤笑一声道:“陈十一又不是江川的贴身丫鬟,还能时刻守在他身边不成,以您九境的强大战力,一瞬之间就能于千丈之外取江川性命,难吗?” 众人闻言深觉有理,再次看向欧阳齐。 欧阳齐脸色难看,无言以对。 黄有亮双眼微眯,冲欧阳齐说道:“您要是不敢去,我去!但是,您得把老祖的魂令借给我保命用。” 欧阳齐瞳孔一震。 魂令是他的保命法宝,绝不可能给黄有亮。 可是黄有亮的话已经把他逼得无路可走,要么去杀江川,要么交出魂令。 否则,不只是黄有亮不答应,其他人也都不答应。 沉默了一会儿,欧阳齐冷冷地看着黄有亮说道:“老夫去杀江川!” 黄有亮立刻换上了笑脸,朝欧阳齐深躬一礼,“您老出马,必能马到成功,我等在家里静候您老的好消息。” 欧阳齐冷哼了声。 黄有亮道:“事不宜迟,您老现在就出发吧,徒儿送您一程。” 欧阳齐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外走去。 “您心里肯定恨极了徒儿。” 下山的路上,黄有亮出声打破沉默。 欧阳齐冷冷一笑:“不然呢?” “师父!” 黄有亮突然停下脚步唤了声。 欧阳齐眉头一皱,跟着停下脚步,看向黄有亮。 黄有亮正色道:“你忘记了吗,是您放弃了江川,选择了我啊!” 欧阳齐神色一震。 “您在纠结什么呢? “我越来越好,带领宗门走向强大,不正是您所希望的吗?” “等我被接去仙界后,这当阳宗不还是得您来领导吗?” “剑法心经,灵石、丹药和资源,仙界都有,我根本不需要把手里的这点东西带走,我能留给谁,不就只有您吗?” “再者,我去到仙界后,如果有机会照顾到下界,我能忘记您吗?”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呀!” “师父,当您选择放弃江川,留下我的那一刻,咱们就牢牢地绑在一起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点道理,您应该比徒儿还明白才对。” 黄有亮敞开心扉地向欧阳齐倾诉道。 欧阳齐听完沉默,许久,他突然张嘴吐出一口浊气,一双苍老的眼睛里射出了锐利且坚定的光芒,看着黄有亮掷地有声道:“此去,老夫必斩江川,助你飞升仙界!” 他觉得黄有亮说得对。 当他放弃江川而选择黄有亮那一刻,他就和黄有亮绑在一起了。 是他着相了。 非想着压黄有亮一头,所以才处处看黄有亮不顺眼。 可实际上他是黄有亮的引路人和护道者,理应为其保驾护航才对。 扑通! 黄有亮双膝一屈,跪在了欧阳齐的面前,愧疚道:“徒儿得向您承认错误,自从徒儿觉醒龙皇剑体后,徒儿就飘了,自大自狂,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多次顶撞冒犯于您,请您责罚!” 欧阳齐顿感欣慰,伸手轻抚黄有亮的头,笑道:“年少轻狂,可以理解,为师年轻的时候比你还狂,起来吧。” “师父,您真好!” 黄有亮站起身来,竟眼圈一红落下了眼泪,从纳戒里拿出两块白色的玉简递给欧阳齐,说道:“师父,这是徒儿刻录的完整的剑法和心经,其实早就想给您的,可是您一直不给我好脸色,我就赌气没给您,请您原谅。” 欧阳齐老脸一红,接过玉简,嗡声道:“是师父不对,也请你原谅。” 黄有亮似是被戳中了心里的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又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欧阳齐:“这里面是五百块极品灵石,您拿去用。” 欧阳齐欣慰道:“好徒儿,你比江川强多了!” 黄有亮擦了擦眼泪,说道:“师父,徒儿就送您到这里吧,您快去快回。” 欧阳齐点点头,祭出飞剑,御剑而去。 黄有亮泪眼朦胧,望着欧阳齐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连忙从纳戒里取出一块手帕擦拭眼睛,嘴里叫道:“该死,我就摸了一下辣椒,怎么会这么辣?疼死我了!” 眼睛辣得疼。 心也疼。 五百块极品灵石啊。 …… 咚!咚!咚! “冲啊!” “杀!” 当江川和五千御林军乘坐云船飞到临川城时,临川城东门外喊杀声震天。 两军正在激战! 不是城池攻防战,而是一场攻杀之战。 按理说,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临川城的军队应该守城不出才对,可是此刻却城门大开,全军出动,和东炎国的大军正面冲杀上了。 江川站在云船上俯视战场,一眼就看出了原因所在。 只见东南方向,有一支武王朝的一万人轻骑部队,被东炎国的大军团团包围,已是插翅难逃,临川城大军出击,是想撕开一个口子,营救这支轻骑部队。 云船的出现,立刻惊动了双方的部队。 “援军到了!” 站在城墙上指挥战斗的宋将军,发现云船上飘扬着武王朝的旗帜,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他正要和云船上的将领打旗语,却见云船径直朝东南方向飞去,然后落在了东南角,敌人的包围圈外面,旋即便有一支轻甲骑兵从云船上冲杀了下来。 “蠢货!” 宋卫国和东炎国指挥作战的将军看到云船的动作,竟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声。 不同的是,前者一脸铁青,恨不得一刀砍了云船上指挥作战的将领。 本来这支轻骑可以作为一支奇兵使用,打乱敌方的阵脚,可是这般明晃晃地落在敌军后面,妄想以几千人冲开敌方数万人的包围圈,根本是痴心妄想。 非但冲不开,还会被敌人将计就计,放进包围圈,然后包了饺子。 这不是去救人,而是去送死的。 后者则是一脸戏谑之色,指挥大军让开道路,把云船上冲杀下来的这支轻骑部队让进包围圈。 他的指挥果然和宋卫国想的一样。 可是很快二人就都变了脸色。 只见那五千轻骑竟如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头扎进东炎国大军当中,然后凶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马当先者,手持一把银灰宝剑,杀人如割草! 第八十二章 不讲武德 “哈哈…” “好一员猛将!” “快,正面发起冲锋,拖住敌人,给予掩护!” 宋卫国转怒为喜,手中令旗疾挥。 咚咚咚! 战鼓声随着宋卫国的命令下达,陡然急促起来。 城外战场上的将士,立刻对敌军发起了猛攻。 “该死!” 东炎国的将军却是阴沉着脸咒骂起来。 手中令旗也开始疾速挥舞。 将前方换作防守阵型,包围武王朝骑兵的部队变作合杀之阵,想快些把那一万骑兵和增援过来的五千轻骑绞杀。 “杀!” 从东炎国阵营里杀出一员大将,手中挥舞着一杆银枪,朝那五千轻骑中一马当先者杀去。 城墙上,宋卫国远远望见敌方的银枪大将,心里头不由得一紧,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这银枪大将他识得,名叫李奎星,是东炎国的一员六境圆满的悍将,这几日在战场上频频逞威风,杀了他们好几员战将。 他担心那手持银色利剑的年轻小将不是李奎星的对手。 但下一刻他的脸上就猛地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只见那年轻小将,竟一剑斩断了李奎星的银枪,顺势把李奎星的脑袋一并斩了下来。 “干得漂亮!” 宋卫国脸颊涨红,对着空气猛挥了下拳头。 反观另一边,东炎国将军则是如丧考妣。 “不愧是皇者剑!” 年轻小将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不是别人,正是江川。 银月皇者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削铁如泥不说,在其浑厚的纯阳罡气的加持下,竟迸发出一尺多长的剑芒。 比黑棺里那把断剑好使多了。 仅一点,它是一把完整的长剑,让江川的《当阳剑法》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死!” 敌军里又杀出一员大将,身躯魁梧如山,步若流星,自那阵列中噔噔噔冲出。 其脚步极重,每一步向前踏出,地面都为之震动。 浑厚强大的气势如惊涛骇浪一般迎面拍来,让人呼吸窒息。 他一拳轰出,金色的纯阳罡气自体内溢出,包裹着拳头,迎面轰向江川。 欲把江川连同其胯下的战马一起轰杀。 金色的纯阳罡气… 这赫然是武夫七境,天罡境的力量。 “咴~!” 江川胯下的战马惊惧嘶鸣,就要停止不前。 城墙上,宋卫国再次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好想派个人去接应一下那位英勇无畏的年轻小将,可是其深陷敌军阵中,实在无能为力。 紧接着让他惊愕的是,那年轻小将竟然从马背上跃了下来。 还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从右手交到左手,随之右拳轰出,竟要和天罡境的敌将硬刚拳头。 “他疯了吗?” 宋卫国失声惊呼。 尤其是看到年轻小将的纯阳罡气只是银色的,跟敌将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他甚至不敢继续看下去。 砰! 只听一声震天之响在战场上响彻。 银色的拳头和金色的拳头没有花哨的碰撞在一起。 旋即,金色拳头向后急退。 银色拳头原地未动。 “!!!” 关注这一幕的人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噔噔噔! 魁梧敌将连退十几步,装翻了一片士兵,才稳住身体。 他瞪着双目,看怪物一样看着江川,心中之惊骇无以复加。 “小侯爷威武!” “兄弟们,杀啊!” 江川这一拳打出了气势,身后以张猛为首的御林军气势如虹。 “再来!” 魁梧敌将不服,怒喝一声再次挥拳扑向江川。 江川大步前冲,迎了上去。 可就在双方拳头即将再次碰撞时,江川突然收了拳头,左手中的银月剑骤然刺出。 嗤! 剑如流星,贯穿了魁梧敌将的咽喉。 “你…你…” 魁梧敌将双手捂着飙血的喉咙,瞪着江川怒斥道:“不讲武德!” “这是战场,不是擂台!” 江川冷笑了声。 随即翻身上马,继续向前冲杀。 从他跃下马背到一剑刺杀敌将,只才两三息的时间,他的战马刚好从后面冲了过来。 眼下正深陷敌军包围,如果他停下来和魁梧敌将一决高下,必然会让己方高速冲刺中的骑兵停下来。 而一旦停下,就会如陷泥潭,再无可能冲出包围了。 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 “啊!” 东炎国的将军目眦欲裂。 之前李奎星战死时,他只是心痛,此刻魁梧悍将战死,他当场心碎。 损失一员七境悍将,几乎等同于损失十万大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六境和七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对一个算不上顶尖强大的国家来说,七境将士就像国宝一般珍贵。 其实宗门也一样。 就拿当阳宗来说,九境的欧阳齐是独一档的存在,往下八境的只有三人,七境也只才有九个人而已。 东炎国本来蛮有几位七级以上的悍将,可是都在李焕的唆使下给陈十一送人头了。 不然,这些大将还都活着的话,临川城早就破了。 “杀!” “杀了他!” 东炎国的将军疯了,令旗疾挥,调动大军围杀江川。 不惜一切代价! 像江川这样的悍将,让其活着离开,对他们东炎国来说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令旗挥舞下,一支躲在东炎国大军最后面的队伍行动了。 “将军!” 宋卫国身旁的副官沉声喝道:“他们的特殊战斗部队动了!” 宋卫国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挥舞令旗。 一支队伍从临川城冲了出来。 和东炎国行动的那支部队一样,这支队伍也是特殊战斗部队。 这支部队里的人都是掌握元素之力的练气士。 比如掌握火之力的将士,可以火烧敌军。 掌握大地之力的将士,可以释放重力领域压制敌军的速度,也可以制造土墙分割敌军阵型。 掌握风之力的将士… 可以说,这是一支拥有超强杀伤力的队伍,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出动。 东炎国将军想用特殊战斗部队击杀江川。 宋卫国无法让己方特殊战斗部队深入敌军支援江川等人,他只能从正面发起总攻,和东炎国决战。 以此来分担江川等人的压力。 “小侯爷!” 张猛望见了临川城城墙上打出的旗语,立刻朝江川喊道:“他们的特殊战斗部队朝我们来了!” 江川问道:“你懂旗语?” 张猛道:“懂一点。” 江川道:“问上面的人,对方的特殊战斗部队在什么方位,距离我们多远?时刻向我汇报!” “是!” 张猛立刻掏出一面红色的令旗挥舞起来。 城墙上的哨兵立刻给出回应。 “小侯爷,敌方特殊战斗部队有三千人,正从我们右手边三时方向逼近,距我们有六百五十丈。” “继续报!” “方向不变,距离五百丈!” “方向不变,距离三百丈!” “方向不变,两百五十丈!” “……” “张猛,王灿,韦有龙,你们三个顶上来,我下去!” 当距离只剩一百丈远时,江川下达命令道。 “杀!” 张猛三人立刻向前提身位,把江川顶替下来。 当江川退下去的刹那,他们的压力骤增,差一点被敌军冲翻。 强提好几口气才硬顶住。 江川退到后面,不是休息,而是从纳戒里掏出来一个符文卷轴,准备给对方的特殊战斗部队送一份大礼。 当敌方的特殊战斗部队距离他们只有几十丈远,开始掐诀施展妙术时,江川把手里的符文卷轴抛上天空。 哗啦! 符文卷轴在空中展开。 旋即轰隆一声,一座百丈高山从卷轴里坠落出来。 符文卷轴在黄袍老者手里时,召唤出来的山峰高万丈,从江川手里使出来,只有百丈。 没办法,江川不会符文之术,只能用灵力强行催动卷轴。 这百丈高的山峰,耗费了他一千五百颗上品灵石呢。 还只能用一次。 想想就心痛。 但,绝对物有所值。 轰! 百丈山峰直愣愣地砸在了东炎国的特殊作战部队的头上。 三千特殊作战部队几乎在一瞬间全军覆没。 第八十三章 地狱无门 “哈…” “哈哈…” 宋卫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确认自己不是幻觉后,脸颊瞬间因为过度激动而涨红。 “!” “给老子杀!” 他用尽力气狂吼道,声如滚雷,传遍整个战场。 吼完,竟拔出腰间长刀,纵身一跃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了。 “将军,冷静!” “快回来!” 监军被宋卫国的举动吓到了,连忙唤其回来。 “老子冷静个毛!” “再冷静就让他们跑了!” 宋卫国头也不回,骂骂咧咧地回道。 当看到对方特殊战斗部队全灭时,他知道眼前这场仗已经失衡,接下来是他们的收割时间。 他要趁对方的主战力不在这里,尽可能多的歼灭这支部队。 “跟着本将军冲啊!” 宋卫国从一个受伤退回来的骑兵手里抢过一匹战马,挥舞战刀嘶吼着冲杀上去。 众将士见自家将军带头冲锋,立刻向着宋卫国聚拢过去。 轰!轰!轰! 与此同时,他们这边的特殊战斗部队的攻击落在了敌方阵营里,狠狠地撕开了敌方的防守阵型。 “完了!” 东炎国的将军脸色惨白,也知道战局已经失衡,憎恨地看向江川的方向吼道:“来将可敢留下姓名?” “你爷爷我江川是也!”江川收起符文卷轴应了声。 “你就是江川!” 东炎国将军眼睛一眯,目射寒光道:“好!好得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闯!” “撤!” 江川:“……” 差点被对方最后一个字闪下马来,他还以为对方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他呢。 东炎国的将军果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小侯爷,上面传令,让我们配合大将军歼灭敌军!” 张猛望见城墙上传来的命令向江川禀报道。 江川根据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大概分辨出己方大军的方位,立刻便知道怎么做了。 他先带领五千人和那一万被围困的骑兵汇合,然后略微调转方向,朝北边冲杀过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本就靠近敌军后方,此刻被他这么一冲,向东撤退的敌军登时被其冲散阵型。 “杀!” 杀声震天。 江川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宛如一道钢铁洪流,在溃散的敌军中横冲直撞。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停止。 要不是宋卫国怕东炎国主战力支援过来,鸣金收兵,江川等人还要继续追杀。 东炎国大军完全溃败,留下了一地尸体。 真正的血流成河! 江川在鸣金收兵的最后一刻,又策马追上一个敌军士兵。 没有立即将其一剑斩杀。 而是一剑将其拍翻在地,然后翻身下马,把剑架在那士兵脖子上问道:“你投不投降?” 那士兵吓得瑟瑟发抖,惨叫道:“别杀我,我投降!” 江川又问:“成为我的俘虏,可愿意?” “愿意,我愿意!” 那士兵点头如啄米,“我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仆,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江川点点头,收起银月剑,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肩膀,将意念沉入黑棺。 但只有他一个人进了黑棺。 “不行。” 江川收回意念,失望地摇摇头。 他之前猜测是不是买奴隶或是抓俘虏,就可以把人带进黑棺,此刻得到了验证。 结果让他沮丧。 不能带人进黑棺,该怎么开采黑铁矿? “小侯爷,我们伤了六百多人,无一人阵亡!” 张猛迫不及待地过来向江川汇报道。 他们刚到战场就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战,深入敌腹救出被困骑兵,又于万军当中横冲直撞,最后更是策马撵着敌方数万大军追杀十几里,可谓杀敌无数。 而他们没有战损一人。 这简直是奇迹。 今天这一战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不过他们心里都明白,大部分的功劳是江川的。 江川用蛟龙血给他们淬体,为他们提升战力。 江川下血本,用玄铁装备把他们武装到了牙齿。 江川一马当先,为他们挡住了敌方的强者,还干掉了敌方的特殊作战部队。 江川看向张猛道:“那就好。” 这五千人是他带出来的,他得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但战场上处处是杀机,他也没有办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去,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活着回去,只能说倾尽全力带着大家活着回去吧。 “小侯爷英勇无敌!” 张猛由衷的赞美道。 江川笑着摆摆手:“大家全都英勇无敌!” “哈哈…” 宋卫国骑着马大笑而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冲江川抱拳感谢道:“今日多亏小将军及时来援,不然我军今日必死伤惨重,本将军代将士们感谢小将军的救命之恩!” 江川连忙抱拳回礼道:“大将军折煞我了,都是我该做的。” 宋卫国打量着江川的容貌问道:“我观小将军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恕我记性不好,敢问小将军姓名?” 江川脸上沾了一些血污,让他认不清楚。 江川作礼答道:“启禀大将军,在下江川。” 宋卫国瞳孔一震,盯着江川急切问道:“你父亲是谁?你爷爷是谁?” “家父江天明,祖父江正豪。”江川如实答道。 “啊!” 宋卫国身躯一震,怔怔地盯着江川,眼眶慢慢湿润了,颤声道:“你…你是江家的后人,难怪…难怪我看着面熟,像,太像老将军了!” “江家尚有骨血在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说到后面他已是泣不成声。 江川没想到有人知道他是江家后人会如此激动,心知此人定和江家关系匪浅,于是不由得对其感到亲切。 宋卫国兀自落了一会泪,然后慢慢平复情绪,擦掉眼泪歉意道:“在下失态,让列位见笑了。小公子,可知道我是谁?” 江川行礼道:“您应该是临川城总指挥使,镇边大将军宋卫国宋将军吧。” 宋卫国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是你爷爷的门生,按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师叔。” “师叔。”江川立刻见礼。 宋卫国开心大笑,伸手重重地拍了两下江川的肩膀,说道:“将门无犬子,老将军在天有灵,知道自家孙儿这么优秀,肯定…高兴的很。” 说着,他的眼眶又湿润了,连忙平复情绪,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城里说。” …… “废物!” “真是个废物!” “十万大军竟然被五千骑兵搅乱了,你怎么有脸活着回来?” 东南方向百里外,东炎国的主帅营帐内,在临川城外兵败而归的将军,正在被三军主帅裴琰之指着鼻子骂。 落败的将军嗡声解释道:“那五千骑兵全身都是玄铁装备,还都是五境六境的武夫,刀枪不入。 最可恨是那个少年。 他拿着一把非常可怕的剑,你明明只是个五境武夫,可是仰仗宝剑之利,一剑就把六境的李奎星和七境的王力虎给杀死了。 末将感觉那少年的剑极可能是一把魂级宝剑。 他还有一个符文卷轴,召唤出一座大山,把我们的特殊作战部队全砸死了。 要不是他,我们不可能败。” “魂剑?” 坐在帅位旁边的一位白发老妪,听见“魂剑”二字,眼神陡然亮了起来,看向落败将军问道:“你确定?” 老妪名叫杨寒姬,是方外一流宗门凌霄宗的副宗主。 虽然是副宗主,但是在门内的地位极其崇高,因为她已经跨过天堑,踏入天上境。 练气士十境,神道境。 她的修为仅次于门内大长老。 “末将觉得是。” 落败将军嗡声道。 他得给自己的落败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若不然,恐怕要被裴琰之军法处置。 “那少年叫什么?”杨寒姬问道。 “江川。” “江川!”杨寒姬眼睛一瞪,面露怒容道:“月儿是不是就是被他杀死的?” 她口中的月儿指的是东炎国九公主萧月。 是她疼爱并看重的小弟子。 落败将军道:“就是他!” 之前在战场上他之所以对江川说地狱无门你自来闯,正是因为杨寒姬正在这里等着江川。 “师父!” 坐在杨寒姬身边的一个白衣青年噌的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去给小师妹报仇!” 这青年名叫韩风,练气士七境圆满。 也是杨寒姬的弟子。 “走!” 杨寒姬站起身来。 “前辈,不要冲动!” 裴琰之急忙劝阻。 杨寒姬淡声说道:“放心吧,老身心里有分寸,不会参与战争,只杀江川为月儿报仇。” 说完便带着韩风走出帅帐,朝临川城飞去。 裴琰之目送二人离开,随即神色一沉,下令道:“不跟他们玩了,攻上山,拿下他们的三皇子和六公主!” 第八十四章 斩监军 裴琰之口中的山是一座无名荒山,位于临川城东南方向百里之外。 然而,眼下这座无名荒山上,正驻扎着一支三万人的部队。 领军者是武王朝二皇子陈相宇。 六公主陈婉也在队伍里。 他们是在前天夜里悄悄出城,打算从东南方向绕到敌军后方进行突袭,并配合城内的大军对敌军前后夹击。 可是队伍行进到荒山附近,突遭敌军埋伏,一场激战后他们被逼到了荒山上。 眼下整座山被东炎国的大军团团包围。 这正是东炎国大军的主战力不在临川城城外的原因。 他们对荒山围而不攻,想以山上这三万人为诱饵,引诱宋卫国派兵来救。 围点打援! 山上有武王朝的皇子和公主,不怕宋卫国不咬钩。 那一万被包围的骑兵就是咬钩的鱼。 “原来如此。” 江川和宋卫国并马而行,后者把临川城当前的局面简要地讲了一遍。 江川也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地讲了一下。 说话间二人已经行至城门下。 “小川,这应该是你有记忆后第一次来临川城吧?”宋卫国问道。 江川勒停胯下战马,仰头望向布满了战争痕迹的城门楼。 门楣上方“临川城”三个大字,让他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这就是他江家二十六口舍弃生命也要守护的城池。 祂究竟有何魅力? 念头及此,江川的心情突然迫切起来,想进城寻找答案。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催马前行。 然而刚穿过城门甬道,就被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青色监军官服的人拦住了去路。 “宋将军,你为何不趁势出兵去营救二皇子和六公主?” 为首之人指着宋卫国大声喝问道。 这一行人是冲着宋卫国来的。 宋卫国脸色一沉,看向喝问之人说道:“吴监军,原因本将军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东炎国大军已经摆下龙门阵,就等他们自投罗网,宋卫国身为三军统帅,岂会看不明白。 如果没有可靠的营救计划,就这么愣头青地杀过去,非但救不出陈相宇和陈婉,反而会让大军折戟沉沙不说,甚至会连累临川城失守,宋卫国怎敢大意。 他已经和眼前这位吴监军解释过很多遍,可对方就是不听。 “哼!” 监军吴惟庸冷哼一声,板着脸说道:“宋将军,依本官看,不是不能出兵,而是你不敢出兵。你不敢和东炎国一较高下,所以才龟缩不出。” “你——” “你什么你,本官有说错吗?” 吴惟庸摆手打断宋卫国的话,冷笑道:“之前你不肯出兵也就罢了,可现在竟然不乘胜追击,一举救出二皇子和六公主,已经说明了问题,你就是不敢。” 宋卫国沉声道:“你在这般大放厥词扰乱军心,别怪本将军对你不客气。” “哈哈,是被本官戳中难堪,恼羞成怒了吗?”吴惟庸讥笑连连。 旋即眼睛一眯,沉声道:“你不敢去,我们敢!” “要是二皇子和六公主死在临川城,皇上怪罪下来,我们一个也跑不掉,全都得脑袋搬家。” “我们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给本官十万人,本官去救二皇子和六公主。” “宋将军,你要是不答应,休怪本监军奏本弹劾,让太子殿下罢免你的将军之职!” “没错,我们一起奏本弹劾!” “我们需要一位骁勇善战的阵前将军,而不是一个只会一味龟缩的将军!” “给我们人马,你守你的城,我们去救人!” 吴惟庸身后的人纷纷冲宋卫国嚎叫起来。 宋卫国气得脸色铁青。 很想把眼前这群只知道纸上谈兵,整天对他指指点点,外行干扰内行的家伙扔到大牢里,让他们统统闭嘴,可是他没权利处置监军。 “你不服宋将军,想要十万兵马?” 江川看向吴惟庸问道。 “没错!” 吴惟庸点头道,“我们要去救皇子公主,谁也不能阻止!” 嗤! 一抹寒光从吴惟庸眼前闪过,旋即他的脑袋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霎时间,鲜血四溅! “啊!” 吴惟庸身后的人吓得面无人色。 宋卫国眼皮惊跳,也被江川突然就拔剑杀人的狠辣行为吓到了。 不过… 感觉好爽啊! 江川干了他想干又不敢干的事。 江川手持银月剑,眼含杀气地看向剩下几人,沉声问道:“还有谁要夺军权的?” 宋卫国闻言眼前一亮。 ! 这个罪名扣得好啊! “你——你大胆!” 一个圆脸男子冲江川怒斥道,“我们是要——” 嗤! 一道剑光闪过,又一颗脑袋飞了出去。 江川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要夺军权,不必再强调。还有谁?” 剩下几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忙闭起嘴巴不敢吱声。 “滚!” 江川骂道。 那几人立刻调转马头狂奔。 跑出百步,其中一人回头喊道:“宋卫国,你竟然敢纵容手下杀监官,你等着,看我们不奏本参死你!” “驾!” 江川双腿一夹马腹,向前冲了出去。 “啊!” 那几人见状,顿时吓得魂飞天外,疯狂逃窜。 可是眨眼间就被江川追上,手起剑落,全杀了。 宋卫国都看傻了。 直到江川策马回来,他才从震惊中醒来,冲江川苦笑道:“你这几剑砍的是爽,但是闯祸了呀。” 江川收起银月剑,笑道:“将军无需担心,像这种扰乱军心的贼囚,杀就杀了,陛下不会怪罪。” 顿了顿,又道:“我临行前,太子殿下郑重叮嘱,万事以大局为重!” 陈兴国说这句话是时候,表情格外沉重,江川没明白其中意思。 直到刚才从宋卫国口中得知,陈相宇和陈婉被敌军包围,身陷死地,这才明白陈兴国那沉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宋卫国闻言神色也变得沉重,点头道:“我知道了。” 江川道:“将军放心,我来想办法救人。” 说着,从纳戒里拿出一颗传音石,准备让林青青来一趟。 陈十一联系不上,眼下他只能想到让林青青来破局。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厉喝。 “江川,滚出来!” 第八十五章 好怕怕 江川闻声就要出城。 宋卫国急忙阻止道:“别出去,上城楼!” 于是二人下马,登上城楼。 张猛和宋卫国的副将等,一起跟了上来。 只见城门外的天空中,凌空站立着一个白发老妪和白衣青年。 正是杨寒姬和韩风。 “呜!” 来者不善,号兵立刻吹响了号角,催促还在城外的将士抓紧回城。 很快,城门砰的一声关闭。 “哪个是江川?” “站出来!” 韩风目光凌厉地扫视登上城门楼的江川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江川身上。 据他所知,小师妹萧月是被武王朝的年轻一代杀死的,而城门楼上这些人当中江川最年轻。 “我是。” 江川出声应道,“阁下何人?找我何事?” 说话的同时,打量着杨寒姬和韩风,神色不由得凝重。 他完全看不透杨寒姬的境界。 “小心!” 宋卫国在江川耳边小声说道,“我看不透那老婆子的境界,她要是没有隐藏境界的特殊手段的话,很可能是天上境的强者。” 江川点点头,神色愈加凝重。 十境乃破坏战争平衡,不讲道理的存在,陈十一不在,对方若是发难,他们将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不过,刚才在登城门楼时,他已经用传音石向林青青发出紧急求助。 以林青青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到这里。 所以,得想办法拖住对方。 “我乃凌霄宗韩风,这位是我师父。” 韩风报出名号,旋即神色一沉,冷冷地盯着江川:“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 宋卫国闻言眼里竟露出一抹喜色,冲二人大声说道:“山上的人不可参与山下的世俗战争,此乃人皇和圣主共同制定的规矩,二位是想坏规矩吗?” “竖子,闭嘴!” 杨寒姬张口呵斥道,“你们打死打活与老身无关,老身是来给徒儿报仇的,挡我者死!” 说一声“挡我者死”,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自她体内迸发出来。 十境之威! 受其气势压迫,一众将士不自主的露出了恐惧之色,双股颤颤,忍不住想要跪下。 宋卫国眼睛里的喜色顿消全无,才知道江川竟和来人之间有私仇。 “前辈!” 江川抱拳朝杨寒姬作礼道,“令徒萧月是我杀的不错,但是她是以东炎国九公主的身份,在我大武皇宫门前摆生死擂,挑战我大武年轻一代。 我才登台应战,杀了她。 前辈是踏入天上境的绝世强者,睿智无双,定然不是那无理取闹的小人。 请前辈讲句公道话,晚辈错了吗?” “怎么?” 杨寒姬眼皮一抬,“你打死了老身的徒儿,还要让老身原谅你吗? 少给老身戴高帽,老身可不是圣母!” 江川被戳中心思,神色不由尴尬。 韩风突然出声说道:“师父,让徒儿来,不能让一个黄毛小儿坏了您的名声。” 江川一听,心里顿时乐了。 他吧啦吧啦说了那么多,等的就是韩风这句话。 十境的杨寒姬他打不过,但是打七境的韩风,压力不大。 杨寒姬冲韩风点了下头。 韩风当即向前走了三步,看向江川说道:“你说是年轻一代的恩怨,那就年轻一代来解决,我来给萧月师妹报仇! 谁要是敢拦我——” 他的目光扫向宋卫国等人,厉声道:“师父,你尽管杀!” 宋卫国急得头冒冷汗。 江川是江家的唯一骨血,他不能让江川出事,否则去到下面后无颜见恩师。 “我挡着他们,你逃!” 宋卫国嘴唇微动,用仅有江川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他目光决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江川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杨寒姬耳力极好,听见了江川和宋卫国的悄悄话,开口问道:“小子,你是不是叫陈十一来了?” 不等江川回答,她接着说道:“叫,快把陈十一叫来!老身早就想领教十境武夫的厉害了,今日正好遂了老身多年来的愿望。” 她没有说狂话,真是在等陈十一。 陈十一在赵国大开杀戒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东炎国,东炎国之所以不怕,正是仰仗杨寒姬。 他们把杨寒姬请来,要是陈十一杀来,就让杨寒姬以给萧月徒儿报仇之名拦下陈十一。 如此便不算山上之人插手山下战争。 杨寒姬欣然受邀,既是因为东炎国给的够多,也是因为正如她所说,她早就想领教十境武夫的厉害。 江川摇头道:“我和前辈之间的恩怨,是山上宗门之间的恩怨,叫陛下一个帝国君王来不合适。” 杨寒姬闻言眉头一皱,“那你叫的谁?” 江川笑道:“我是当阳宗弟子,自然叫我们当阳宗的宗主。” “当阳宗?” 杨寒姬面露思索之色。 韩风道:“当阳宗是一个三流小宗门,宗主叫欧阳齐,是一个九境剑修。” “九境剑修?” 杨寒姬眉头一皱,看向江川问道:“你叫这么一个过来干什么?” 江川:“……” 还好欧阳齐不在这里,不然得气死。 “叫陈十一来!” “快!” 杨寒姬催促道。 江川心说用你说,老子来临川城之前就叫了,可是没回应啊。 韩风道:“这当阳宗最近名声正盛。 听说宗内有个名叫黄有亮的年轻弟子觉醒了龙皇剑体,惊动了在仙界的开山老祖。 其老祖派人从上面下来,将其封为宗门圣子,还赏赐了大量修炼资源。 明年的青云武道大会,此子怕是要大放光彩。” 他也是因为听说这些消息才知道当阳宗的,不然也不知道当阳宗是何门何派。 一流大宗和三流小宗门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杨寒姬惊讶道:“龙皇剑体,剑仙之姿,这当阳宗要崛起了呀。” 江川神色一黯。 回到武王朝后,他再没有当阳宗的消息,此刻听说黄有亮被封为了圣子,便知道老祖放弃他了。 “那也改变不了当阳宗宗主是的事实!” 杨寒姬语气一变,再次看向江川催促道:“快把陈十一叫来!” 江川拿出一块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下,里面传出林青青的回应,说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心情不由得愉悦起来。 于是对着传音石喊道:“宗主,快来!有人说你是个!” “小子,不听是吧?” 杨寒姬不悦皱眉,“行,等你当阳宗宗主过来,老身一个指头让他跪下,看你叫不叫陈十一!” 宋卫国突然神色一动,从纳戒里掏出一块传音石,放在耳边听了下,随即神色焦虑地望向东南方向。 “将军,怎么了?”江川问道。 宋卫国沉声道:“二皇子传讯来说,东炎国大军对他们发起了猛攻,让…让本将军不要去支援,他说…他知道错了!” 绕去敌军身后偷袭是二皇子的主意,他提出来时被宋卫国直接否定了。 然而二皇子跟宋卫国来了个先斩后奏,把大军带出去后才通知宋卫国配合行动。 宋卫国差点被气死。 此刻听到二皇子诚恳认错,心情不由得复杂。 江川小声道:“让他们坚持住,最多一个时辰援军就到。” “好!” 宋卫国急忙以传音石给二皇子传讯。 “江川,我们先打。” 韩风看向江川说道。 江川摆手道:“我不想跟你打。” 韩风眉毛一立,揶揄问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江川道:“我是担心…万一再打死一个怎么办?” 韩风愣了下,随即怒气横生,喝道:“江川,来战!” “我不!” 江川一口拒绝,“要是等会儿我一拳把你打跪了,你师父气怒之下出手把我拍死,多冤啊!” 说完,看向杨寒姬。 杨寒姬道:“你们打吧,老身保证不出手。” “好!” 江川道一声好,便纵身从城墙上跃了下去。 韩风也落到地面上,打量着江川问道:“之前听说你是一个武夫,可不久前又听说你是一个剑修,你到底是剑修还是武夫?” 江川道:“我曾经是剑修,现在是武夫!” “武夫?” 韩风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如果你真是一个武夫,那你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江川道:“萧月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一拳就送她归西了。” 韩风缓缓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 滋啦! 一股雷电之力在他手指上窜起。 江川震惊道:“你竟然掌握了雷电之力!” “怕了吧?”韩风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怕!” 江川点点头,“好怕怕!” 韩风:“……” 江川嘴角扬起的不明意味的笑容,让他感觉被冒犯了。 啪! 他双眼一眯,目射冷芒,冲江川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咔! 一道小拇指粗的银色闪电凭空落下。 正中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