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渣男抱着骨灰盒为我殉情》 第1章 恶性脑瘤与车祸 第一章 恶性脑瘤与车祸 我被车撞到奄奄一息,血肉模糊时。 我的未婚夫就在离我不到一百米的位置,正忙着送感冒的白月光去医院。 极度的疼痛中,我看着亮起的屏幕,拼尽全力爬过去。终于在电话挂断前一秒,用染血的手指滑开接起。 “淮川……”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那头就响起暴怒的声音, “宋怡,云舒生病了,给你五分钟滚过来,要不你就死外边吧!” 电话被挂断。 那一瞬间,我丧失了所有的求生欲。 谢淮川,如你所愿,这一次我真的死了。 …… 从医院出来,我有些恍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医生的话和略带怜悯的神色,在我脑海里一遍遍重复。 “脑部四级胶质瘤,恶性。” “乐观估计还有半年......建议先积极配合治疗。” 黎城的十二月很冷,寒风吹在脸上跟冰刃刮过似的。 我裹紧身上的大衣,将半张瘦削的脸埋进白色的围巾里。 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本想给谢淮川打个电话,犹豫片刻后,还是顿住了手。 其实来医院之前,我已经从电话里护士凝重的语气中,隐约猜到了结果。 我有些害怕,所以给谢淮川去过一个电话。 可接通后听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他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不是跟你说了别在我上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吗?” “淮川......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那么矫情!能不能别一点小毛病就这么大惊小怪?” “......” “先不说了,我很忙!” 没等我回应,他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的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快过年了,黎城的街道上都挂满了鲜艳的红灯笼。 街头巷尾都是一片其乐融融,热闹非凡的景象。 可我却得了恶性脑瘤,也许很快就要死了。 如果我死了,我那可怜的聋哑人养母该怎么办?谁能帮我照顾她? 还有谢淮川,我们在一起四年,从校服即将走到婚纱。 如果我死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为我有哪怕一点伤心? 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站在人行道的红绿灯路口,见绿灯亮起,抬手擦了擦眼泪,低头踩在斑马线上。 突然,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辆越野车发了疯似的朝我冲了过来—— 砰! 一股强烈的冲击力将我整个人撞飞,接着重重摔在地上。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瞬间被撞碎了一般疼。 我趴在冰冷湿漉的柏油地面上,一动也动不了,鲜血和刺鼻的汽油味充斥着我的口鼻。 很多路人都围了上来,他们的议论声带着怜悯的语气—— “哎哟,看着好可怜,年纪轻轻的,怎么遇上那种不长眼的司机?!” “那司机开车跑了,是肇事逃逸吧?” “说不准是酒驾。”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啊?” ...... 我艰难又缓慢地微微抬起头。 透过人群,我看见不远处,我的未婚夫谢淮川就在离我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他坐在驾驶位,正面色不耐托着手机打电话。 副驾驶坐着的那个女人,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沈云舒。 掉落在我脸前的手机急促响起,是谢淮川打来的。 我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染着鲜血的手指艰难滑动了接听键。 那头传来谢淮川责备的声音,“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慢才接电话?” 我的身体好疼,疼得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虚弱地唤他: “淮川......” “别磨磨唧唧的,你现在人在哪?马上给我到清江路来!这里出了车祸,我的车堵在这走不了!过来接云舒,她有点发烧,得立刻去医院!” “淮川......我出车祸了,就在——” 话还没说完,又被谢淮川打断: “宋怡,有意思吗?我说这里出车祸,你也来句你出车祸?骗人也编个像样的理由行吗?” “我没有......” 谢淮川冷笑一声,“我跟你说过,我和云舒就是朋友!朋友之间帮忙不是应该的吗?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我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嘴角传来咸腥的味道,我已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我真的......出车祸了......我就在你前面......” 谢淮川握着手机,推开车门下了车。 听见我的话,他朝人群的方向望了一眼。 接着微微皱起眉,将信将疑地刚要往这边走来—— “淮川。”沈云舒忽然叫住了他,“我的头好晕啊。” 闻言,谢淮川立即转身,快速走到副驾驶位置,关心问:“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发烧的缘故。” 沈云舒扶着额,嗓音柔弱,“要不还是别麻烦宋怡了,她本就对我心存芥蒂,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俩的感情。只是一点小感冒,我还是忍忍吧。” 这话瞬间激起谢淮川的怒气。 他立刻对手机里的我吼道:“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过不过来?” 看着那张我爱了四年此刻愠怒的脸,我不免苦笑。 我的骨头都碎掉了,我还怎么过去? 没听到我的回应,谢淮川怒气冲冲道:“不过来这辈子都别来了!” 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而我的意识也在这一刻跟着彻底消散。 ...... 再次睁开眼时,面前是正忙碌的医院抢救室。 “心跳停止了!立刻注射肾上腺素,准备心肺复苏!” “联系到患者家属没有?” 护士摇头,“用患者的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换个手机打!快点!病人快不行了!” 闻言,护士连忙拿着手机往外走,我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想让开路。 下一秒,护士直接穿过了我的身体。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化作一缕青烟,轻飘飘地浮在了空中。 我的意识被撞离了身体。 而此刻我的身体,正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做最后的抢救。 没等我适应,一股强大的外力忽然把我带去了另一间病房。 谢淮川坐在病床边,正在给沈云舒削苹果。 画面很温馨。 和谢淮川在一起四年,他从未像此刻照顾沈云舒一般悉心照顾过我。 沈云舒在他心中的位置举足轻重,这是我四年前就知道的事。 我们是大学校友。 沈云舒是谢淮川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而我一直单恋谢淮川。 直到沈云舒出国,他郁郁寡欢,我默默守护在他身边,对他关怀备至。 他生病发烧,我衣不解带彻夜未眠地照顾他,醒来后他盯着我的眼睛许久,接着突然亲吻我的眼角,要将我拥入怀中—— “宋怡,做我女朋友吧。” 我喜极而泣,扑进他的怀里,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其实我心底清楚地知道,他始终还没放下沈云舒。 毕竟,我曾见过他喝醉后喃喃念沈云舒名字的样子。 可我仍然存有一丝侥幸,相恋四年,哪怕是块石头应该都捂热了。 更何况是人心呢? 况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如果没有放下过去,他怎么会向我求婚呢? 沈云舒突然开口,提起了我: “对了,刚刚你和宋怡打电话......她会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呀?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没事的。” “她能出什么事?”谢淮川冷哼一声,“搞那么多花样无非是不想我和你见面,不用管她!想通了她自然就好了!” 我苦笑一声。 在一起四年,每次我生气或是受委屈,他从不会低头。 总是等着我自己想通,再自己把自己哄好。 可是谢淮川,此刻我在隔壁的抢救室命悬一线,生死难料。 我还如何哄好我自己呢? 就在这时,谢淮川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谢先生!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有位宋怡女士在我们这里抢救,情况很危险,您赶紧到医院来吧!” 第2章 没空陪她玩这种把戏 第二章 没空陪她玩这种把戏 听着护士的话,我很好奇谢淮川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立刻冲出去找我,会不会为那通电话有哪怕一点自责? 谢淮川安静听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怎么危险?出了车祸么?” “是的,宋怡女士遭遇了严重车祸,送来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两次心脏骤停,情况十分危急,您还是尽快过来吧。” 谢淮川冷哼一声,表情厌恶道: “我不知道你跟宋怡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她演这种拙劣的戏码。 麻烦你转告她,她要出车祸也好得绝症也好,随便她。我很忙,没空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怔怔看着眼前我爱了四年的男人。 完全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沈云舒在一旁关心问:“淮川,怎么了?难道宋怡真出事了?” “出事?能出什么事?”提起我,谢淮川言语讥讽,“争风吃醋,找人演戏来吓唬我罢了。” 闻言,沈云舒低头抿了抿嘴,“其实刚回国不久我找过宋怡,我想跟她解释我跟你是清白的。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当个普通朋友而已。我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 这话让谢淮川有些动容,“那她怎么说?” 沈云舒泪水逐渐溢满眼眶,她摇了摇头,“也许是我表现得不够好吧,她打了我一巴掌,还骂我不知廉耻......” 我听得想笑,没想到沈云舒有如此颠倒黑白的能力。 不久前她的确找过我。 在咖啡厅里,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就直说了,这次我是为了淮川才回国的。 我知道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不过我相信只要我点头,他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娶我而不是你。” 那时的我已经在饱受脑瘤的摧残,说话没什么力气,显得毫无气势:“不管怎么样,你们的事已经是过去时。淮川说他放下了,我相信他。” 或许没想到自己的挑衅会一拳打在棉花上。 沈云舒面色有些难看。 可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又突然笑了。 “宋怡,难道他没告诉过你,你的眼睛跟我长得很像吗? 还不明白吗?你只是我的替身。正主回来了,作为替身你还死皮赖脸地赖在他身边干什么?” 这话令我的手一抖。 杯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沈云舒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怵得慌—— 我们的眼睛,好像真的有点像。 回想起每次同谢淮川接吻,他总会先亲吻我的眼睛。 见我紧张得眼睫颤动,他还会笑着说:“连眨眼睛的样子都一样可爱。” 我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也并未深究。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每次你都喜欢吻我眼睛?” 而他总是会抬起手,迷恋地抚过我的眼角,喃喃道:“因为,这双眼睛很漂亮。” 想起那个画面,我心中的不安便越发浓烈。 直到沈云舒站起来,趾高气昂睨着我:“谢淮川我要定了,你要是不放手,就别我下手抢了!” 我刚想回应,可病痛却在这时不争气地折磨我。 头痛欲裂,胸口一阵恶心直往喉咙里窜。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云舒如同胜利者一般离开。 回去之后,关于替身这件事,我多次想与谢淮川求证。 但自沈云舒回国后,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加上我频繁出现头痛呕吐等症状,饱受病痛折磨,无暇顾及其他。 这个问题慢慢也就不了了之。 “你说她打你了?!” 谢淮川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脸色变得十分冷沉。 “没关系的淮川,我不怪她。” 沈云舒抬起脸,双目含泪更加楚楚可怜: “是我不好,谁让我心里还有你呢?明知道你们快结婚了,我却控制不住我的感情......这一巴掌是我应得的。” 这番话让谢淮川冰山般的脸色瞬间融化,他双眸微动,“云舒,你......” “对不起淮川,我真的没有办法再骗自己。我喜欢你!这次回国也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说着,沈云舒低头捂着脸,双肩微微颤动。 谢淮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沈云舒直接拥进了怀里,“云舒......原来你心里有我......” 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明明没有知觉的我,却这一刻感觉浑身刺骨的冷。 我在急救室被抢救,命悬一线随时都会死。 而我的未婚夫却在隔壁的病房,抱着另一个女人互诉衷肠。 我多想冲过去将他们狠狠拉开。 可我伸出去的手指,只能径直穿过他们的身体。 没人能发现我的存在,包括他们俩。 谢淮川有一瞬的清醒,他尝试推开沈云舒,“对不起云舒......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纤细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沈云舒泫然欲泣看着他: “别说对不起,淮川,我不介意,只要你也爱我,就算没有名分我也不介意。” “我......” 没等他回答,沈云舒仰起头,直接吻在了他的唇上。 谢淮川只愣了一下,旋即立刻搂住沈云舒的腰,不再有一丝克制,与她吻得难舍难分。 呵呵,好一对痴男怨女。 我站在他们面前,怨恨让我浑身都在颤抖。 相濡以沫四年的男人,还有一个月就要跟我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此刻在和别的女人接吻! 这四年的感情,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场笑话!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那两人不知廉耻的亲吻声。 直到,谢淮川的手机再次响起,“谢先生,这里是市交警大队,您的未婚妻宋怡女士遭遇了车祸,请您立刻到交警大队协助调查。” 第3章 现在终于信了? 第三章 现在终于信了? 我以为谢淮川这次总算相信我出车祸的事实。 毕竟护士的电话有可能是恶作剧,那交警大队的电话打过来总不会再作假了。 没想到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带,“你也是宋怡请来的演员?我真好奇她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能演得这么逼真?” 这话让对面的警察有些生气,“谢先生!我们没跟你开玩笑!这里是市交警大队!我再通知你一次,宋怡女士遭遇了车祸,请你尽快到队里配合调查!” 挂完电话后,谢淮川握着手机有些发愣。 沈云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动作亲昵,“谁的电话?又是宋怡吗?” 谢淮川回过神,立刻挣脱开沈云舒的手,“云舒,我出去一趟,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怡可能真的出了车祸,我得去交警大队看看。” 沈云舒拉住他,“会不会是恶作剧啊?无缘无故怎么会出车祸呢?” 谢淮川皱了皱眉,表情凝重,“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先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跟宋怡好歹是校友,我也不希望她有事。” — 交警大队。 负责的交警将一沓照片递给谢淮川,“谢先生,这是我们在事故现场找到的物品,请您确认一下,是不是宋怡女士的?” 谢淮川低眸,一张一张翻阅手里的照片。 第一张是一条白色的毛线围巾,上面染着零星的血迹。 接下来,是被撞到一边的单只棕色雪地靴。 我看见谢淮川拿照片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他应该认出来了,那双雪地靴,是我们在一起他送给我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生日礼物。 谢淮川有些颤抖地翻出第三张照片。 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照片上,是一枚素净的白金戒指,内围刻了【XS】两个字母。 那是我们前些日子定下婚期,一起去珠宝店选的。 我顾及他创业不易,不想让他太破费。 所以选的店里最便宜的那一款,还让店员在戒指上刻上了他和我的姓氏的大写字母。 当时他感动地将我拥入怀中,信誓旦旦承诺我,等公司稳定下来一定会给我补一枚又大又闪的钻石婚戒。 只是我再也等不到,也不必再等那一天了。 谢淮川声音有些抖,看向交警,“这些东西确定都是在车祸现场找到的?” “当然!所有东西都在这了。” “车祸发生在哪?是清江路吗?” “是的,今天下午一点,发生在清江路的车祸,目前肇事车辆已经逃逸,我们还在全力追捕中。” 谢淮川的脸唰的一下失去了血色,眼底掠过明显的慌张。 他微微闭了闭眼,试图平复紧促的呼吸,而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很紧,因过度用力甚至能看见泛白的骨节。 我飘在空中,静静看着他冷笑。 在我奄奄一息时电话跟他求救,他不止不信,还说出那些伤害我的话。 如今照片就摆在面前,终于相信了吗? 我真好奇他现在是什么感受。 沈云舒忽然开口问:“说不准是宋怡恰好把东西落在现场了呢?怎么能证明出车祸的就一定是宋怡呢?” 交警闻言瞬间皱起了眉,“这位女士,您是在怀疑我们办案的专业性吗?” 被交警这么一问,沈云舒脸色一变,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淮川眼前一亮,出声打断,“她说的也没有错,毕竟我们还没有看到宋怡本人。” 交警看了谢淮川一眼,“宋小姐在发生车祸后就被送往了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我相信医院应该已经联系过你们了。” 闻言,谢淮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没吭声。 交警又道:“我们现在要去医院调查,正好,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吧。” 提议达成一致。 一行人走出交警大队,各自上各自的车。 沈云舒刚要上车,突然对驾驶位的谢淮川道:“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说着,她急匆匆地拿着手机走到了另一侧。 见她神色异样不知道在对电话那头说什么。 我隐约感觉,似乎跟我有关。 于是我想靠近她,听一听那通电话的内容。 可我就好像被强行禁锢在了谢淮川一米以内的距离,半步都离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云舒打完电话,回到了车里。 ...... 到了市人民医院。 在办案交警的要求下,护士带着一行人径直来到抢救室。 可到了门口,才发现病床上只剩下拔掉之后胡乱散落的仪器,并没有我身体的踪影。 见此,交警立刻问:“伤者呢?” 护士明显慌了,“我不知道......明明十分钟之前还在这里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第4章 找到宋怡再说 第四章 找到宋怡再说 从监控室出来,交警来到谢淮川跟前: “谢先生,自宋怡女士入院后的监控都没了。 据说是医院摄像头正好在维修,具体情况还得等我们进一步调查后才知道。” 没等谢淮川说话,沈云舒先下了论断: “要我说,这应该只是宋怡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吧? 先是故意在车祸现场留下自己的物品,然后用点手段把监控弄坏,制造出她发生了车祸的假象,以此让淮川自责内疚。 淮川,你不用担心,宋怡应该没事的。” 谢淮川缓缓闭上眼睛,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交警觉得有些不可理喻,“车祸现场那么多人在场,还能是伪造的吗?!” “那为什么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我看是宋怡正好路过车祸现场,临时起意留下自己的东西来混淆视听而已。 警官先生你是不知道,有些女人啊,争风吃醋起来,做出的事是很离谱的! 所以我认为,你们不用浪费警力继续调查了。这不过是小两口之间闹别扭罢了,等过两天宋怡就会回来的。” “是否继续调查,我们警方自有判断,不需要你来提醒!” 沈云舒被交警的话给噎了一下。 交警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谢淮川: “谢先生,事故我们会继续调查,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再联络你!” 谢淮川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无所谓的表情,“随便吧,等找到宋怡再说。” 我怔怔地愣在原地。 好端端的,我的身体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想到来医院前,沈云舒神神秘秘拨出去的那通电话—— 难道是她不想让谢淮川找到我,所以提前安排人将我转移了? 可若真是如此,她怎么能在那么短时间在医院找到我? 还有,在抢救室时我已经奄奄一息。 那现在的我,到底是死还是活? 正想着,我的灵魂跟着强大的外力再一次转移。 再抬眼,已是谢淮川的车里。 他坐在驾驶位,表情不耐地松了松领口,掏出手机终于拨通了我的电话。 嘟嘟嘟—— 直到机械冰冷的女音提醒无人接听后,谢淮川的眉眼冷了下来。 要知道从前,只要是他的电话,永远不会响超过三声,我就会接通。 像这种无人接听的情况,更是从未有过的。 “宋怡没接电话吗?”沈云舒挽住他的胳膊,“会不会是因为我的事,还在跟你赌气呀?” 谢淮川冷哼一声,“她有本事就一辈子都别接!” 我笑了。 谢淮川,等你发现我真的再也接不了你电话的那一天,你会后悔现在说的话吗?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谢淮川看都没看,接通后呵斥道: “还知道回电话?给你打电话不接,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什么玩花样?儿子,你在跟谁说话?” 听见母亲的声音,谢淮川怔愣了一瞬。 他下意识抽出被沈云舒挽住的胳膊,“没跟谁。妈,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谢母应了声哦,“是有点事。我帮你要到了鹤家老爷子寿宴的请柬,时间就在明天晚上。 这可是我想尽办法才求来的!参加寿宴的人都非富即贵,对你的公司一定有帮助! 你好好准备,宴会要求带女伴,记得给宋怡也好好捯饬一下。” 提起我,谢母的声线明显多了厌恶,“说起宋怡,她已经三天没到我这边来了!明知道马上要祭祖了家里事多,还不知道过来帮忙?你也不管管吗?” 谢母不喜欢我,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事实。 记得最后一次去谢家,是在三天前。 谢母让我早早回去,准备一大家子的晚餐,即便谢家有佣人,但她还是要求我亲力亲为。 在端汤去餐桌的路上,我发病了。 强烈的肢体麻木让我的手突然使不上力。 啪的一声,汤碗掉在了地上。 热滚滚的汤汁瞬间溅在我的小腿和脚背。 疼得我整个人弯身蹲下。 谢母听见声响冲出来,很快指着我骂骂咧咧: “端个汤都端不明白,要你有什么用?!知道我这碗买得有多贵吗?居然给我打碎了!真是看见你就来气!” 满腹的委屈和烫伤的疼痛让我很快红了眼眶,“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叫你做点事你就扭扭捏捏的,想得公主病也要看自己什么家世! 早就说了结婚得门当户对,就是不听!娶谁不好,偏想娶个哑巴的女儿回来!” 后半句她是说给坐在沙发上的谢淮川听的。 她一直都嫌弃我的身世,认为我不能给谢淮川的事业带来任何助力。 我嘴唇嗫嚅片刻,抬头泪眼蒙蒙地看向不远处的谢淮川。 然而,我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他敷衍的语气,“妈教你也是为你好,你听着就是了。” 想起那个场景,我的心便充满了悲凉。 谢淮川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她这两天在跟我闹脾气,所以没过去。” “区区一个哑巴的养女,有什么资格跟你闹脾气?” 谢母的语气充满鄙夷,“总之你好好教教她,明天的宴会很重要,别到时候在宴会上给你丢人。” 挂完电话。 谢淮川看了眼沈云舒,“云舒,我得回去一趟。” “怎么了?” 谢淮川将宴会的事告诉她,“她没接电话,我回去看看吧。” “我跟你一起吧,要是有什么误会,也好当面解开。” — 停好车,两人并排穿过花园。 靠近大门时,谢淮川透过窗户看见屋内灯光大亮。 他眼睛一亮,接着快步上前推开门,嘴上还不忘呵斥:“你还知道回家?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第5章 跟个舔狗似的 第五章 跟个舔狗似的 回应谢淮川的,是空荡荡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云舒跟着走进来。 她好像笃定了我没在家,很自然地挽住谢淮川的胳膊,“刚刚走那么快干什么?” 开放式的厨房里,电压力锅亮着保温灯,传来阵阵食物香气。 早上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我正在给谢淮川煲汤。 想着去医院耽搁不了多久,所以没关电压力锅。 只是没想到这一去,我竟然再也回不来了...... 亮着灯的电压力锅瞬间引起谢淮川的注意。 他迅速抽出被沈云舒挽住的胳膊,快步走到厨房,并未发现我的身影。 转身冲进书房,仍然没找我。 这下,他似乎确定我在次卧,走进去下意识对着床边的位置吼道:“宋怡,作也要有个度!” 回应他的,仍旧是一片死寂。 他打开灯,卧室里空空荡荡,我的睡衣安安静静叠在换衣凳上。 谢淮川明显愣了一下。 握着门把的手指渐渐收紧。 沈云舒跟过来,“怎么了?宋怡不在家吗?” 谢淮川摇了摇头。 “应该就是跟你赌气,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不太对劲。”谢淮川眉心紧蹙,“她要是存心出门躲我,不会连电锅都不关。” “兴许是忘了呢?” “不会,宋怡不是这么没责任心的人。” 我掀了掀嘴角。 这种话从他嘴里冒出来,听上去真是格外讽刺。 “淮川,别想了,宋怡应该就是跟你赌气离家出走罢了。 做出车祸的假象,家里不关电器,为的就是想看你现在这样担心愧疚的表情呀。” 谢淮川眼神犹豫,微抿着唇没吭声。 “你不是说过她只要冷静几天就会好吗?那就别管她了,宴会我陪你去。” 沈云舒如水蛇般的手臂慢慢圈住他的脖颈,“把不开心的事暂时放一边,先享受眼前好吗?” 那具火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 谢淮川喉结滚动,眼眸渐深,呼吸渐渐变得厚重,“云舒.....” 纤细的手缓缓下移,碰到他的皮带,“你想要我吗?” “我......” 还没等他回话,沈云舒仰起脸,吻住他的唇。 谢淮川只愣了一瞬,旋即立刻搂住她的腰,两人身体交缠倒在了卧室的床上。 我的睡衣被踢到了床下。 亲眼看着我的未婚夫与别的女人翻雨覆云,我竟然已感觉不到心疼。 只觉心脏像是被人挖出一个大窟窿。 一股一股的穿堂风破胸而出。 我平静而又麻木地看着眼前香艳的画面。 忽然想起了我第一次发病的时候,也是在这里。 那是一个月前。 我在家里打扫卫生,刚走进房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我便倒在了地上。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额头因倒下时撞到了桌角,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 我忍着疼痛,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给谢淮川去了个电话,希望他能陪我去医院看看。 电话接通时,传来一阵喧闹的说笑声。 还有谢淮川不耐烦的语气,“在忙,有事回家说!” “淮川——”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掐断。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呆呆站在原地许久。 最后默默换了身衣裳,出门打车,独自去医院看病。 然而医生并没找出我晕倒的原因,只怀疑可能跟头部有关,给我约了下次来做全面检查。 等我再回去时,谢淮川已经到家。 他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第一句话便是责怪,“你还知道回来?几点了?晚饭都还没做!” 我生病,独自去医院看医生。 而我的未婚夫却嫌弃我回来得太晚,没准时给他备好晚餐。 他甚至都不关心我去了哪,也没察觉我额角醒目的伤疤,只知道催促我赶紧做饭。 想起那日的场景,我突然意识到,也许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变心了吧。 ...... 谢淮川听了沈云舒的话,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宴会当晚,他挽着珠围翠绕的沈云舒盛装出席,不断移步,与其他宾客攀谈。 沈云舒遇到相熟的人,留步闲聊。 一个男人将谢淮川拉到了一边,“你怎么不带嫂子出席?反而带另外一个女人来?也不怕嫂子知道?” 男人是他的好友,也是工作伙伴,崔朗。 跟谢淮川在一起的这四年,我见过他几次。 谢淮川抿了口红酒,“怕什么?” “......”崔朗抿了抿唇,朝沈云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女人是谁啊?怎么感觉跟嫂子长得有点像呢?尤其是那双眼睛。” “沈云舒。”谢淮川回答得毫不避讳。 闻言,崔朗眼睛都瞪大了,“她就是你成天挂念的那个白月光,沈云舒?!” 我站在一旁,不免苦笑。 原来连他的朋友都知道,他对他的白月光还念念不忘。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谢淮川没吭声,算是默认。 “你追她追了三年,之后马上跟嫂子在一起......”崔朗冒出一句脏话,“我靠......你不会把嫂子当成她的替身了吧?” 听到这,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沈云舒对我说的话。 她说我的眼睛跟她很像,说我是她的替身。 我的心口猛地一颤,手指不自主地握紧,目光紧紧落在谢淮川身上。 只见谢淮川淡淡勾起唇,“她们俩的眼睛确实很像。” “你还真把嫂子当她替身了?川哥,你这么做也太......” 谢淮川满眼自负,“宋怡爱我爱得要死,简直跟个舔狗似的,就算让她知道,她也不会介意当这个替身的。” 轰隆—— 我听见心中有什么轰然坍塌,霎时间只剩下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 原来不是他变了心,而是从来没对我动过心。 这四年对他的真心实意,变成了他口中的舔狗。 他无数次搂住我说的甜言蜜语,都不过是透过我这张脸,在想另外一个人。 一股强烈的恶心涌进我的喉咙。 我努力咽下那道不适,静静凝望着那张我曾爱过的脸。 所有悲伤、失望、怨恨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绝望。 本就虚无缥缈的身子变得更轻。 好累。 累得我缓缓闭上眼,感觉自己如一团青烟缓缓消逝,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郑重而急促的男音—— “宋怡小姐!别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活下去!” 第6章 谢总,你的品味不太行 第六章 谢总,你的品味不太行 谁? 是谁在跟我说话? 我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环顾四周—— 一切如常,并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甚至还有宾客从我透明的身体穿了过去。 可刚刚那道声音我听得真真切切,绝对不是幻觉。 不是这里,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宴会厅里突然出现一丝骚动。 有人低声道:“鹤临渊出来了。”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簇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款款而来。 男人身姿挺拔,气场凌人,冷硬的面容下是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积威。 左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身,一路延伸至手腕。 他就是鹤临渊? 我曾听谢淮川提过不止一次这个名字。 全球首屈一指的顶级资本集团掌权人。 华国首富,手握国内地产、娱乐、生物等多个领域的半壁江山。 但最令他出名的,是他的雷霆手段。 据说他是鹤家的私生子,从前不被鹤家接受,在赌/场当打手,过的是食不果腹、刀口舔血的日子。 后来,鹤老爷子生病退下来,他回到鹤家。 没过多久便成为了鹤家新任家主。 而他最大的竞争对手鹤家大少,在他上位后的第二天,便发生严重车祸,当场身亡。 外边人都说,是鹤临渊亲手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 可即便如此,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仍旧想跟鹤临渊搭上关系。 包括谢淮川。 眼见男人即将从面前走过,谢淮川立刻殷切开口:“鹤先生!” 鹤临渊停下脚步,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 谢淮川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你好鹤先生!我是谢淮川,久仰您的大名!” 身旁的助理低声提醒鹤临渊:“晶锐的老板。” 闻言,鹤临渊微微颔首。 而这时,走过来的沈云舒立刻腻着嗓子搭话,“鹤先生您好,我是沈氏集团的沈云舒。” 一边打招呼,一边还不忘伸出手。 鹤临渊直接无视,半敛着眸看向谢淮川: “宋怡小姐怎么没来?我记得请柬里请的是你和宋小姐一起出席。” 谢淮川似乎没想到鹤临渊会这么问,微微愣住。 被冷落的沈云舒讪讪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接过话:“宋怡有事,我陪淮川来也是一样的。” “我跟你说话了吗?” “......”沈云舒被怼得一噎。 鹤临渊冷沉的目光再次扫向谢淮川,言语多了分讥讽,“宋小姐不在所以就找了个相似的替身?谢总,你的品味好像不太行。” 沈云舒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她满脸委屈掐了一把谢淮川。 谢淮川皱着眉没吭声。 见鹤临渊转身离开,这才快步跟上去,“鹤先生,晶锐很希望能跟您合作,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话还没说完,助理伸手挡住谢淮川。 “谢总,宋怡小姐是鹤先生的故人,谈合作这种事,跟故人谈总好过生人,不是吗?” 我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鹤临渊,更别说与他有交情。 可为什么他表现得好像认识我似的? 还说我是他的故人? 我一头雾水地望向他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但我始终被禁锢在谢淮川周围,只能眼睁睁看着鹤临渊离开。 ...... 晚宴的后半段,谢淮川因为搭关系失败,变得兴致缺缺。 没熬到用餐,他就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上车后,他再一次拨打我的电话,直到提示无人接听的女音响起,他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子立刻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沈云舒立刻倚过去,“怎么这么大火气?” “鹤临渊的助理点明,合作得跟宋怡谈!但她电话又一直不接,不知道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说着,他皱起眉,准备拨打助理的电话,“这个合同耽误不得,只能先让小钟去查一查宋怡的下落了 !” 一只小手按住了他的手机,“别着急,宋怡到底跟鹤临渊有没有交情都是未知数呢。” “宋怡没钱没家世,养母还是个哑巴,她怎么可能会认识鹤临渊呢?” “再说了,她要是真认识鹤临渊,之前肯定就告诉你了,你怎么可能不知情?” 谢淮川认同她的话,但眼神还有些犹豫,“可是鹤临渊明明说......” “他接手鹤家以前就是个小混混,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样说来整你呢?” “......”谢淮川抿了抿唇,“但是......晶锐现在很需要签下这笔新订单,我得赌一把。” “何必那么麻烦?” 沈云舒似藤蔓般,慢慢缠上谢淮川的脖颈,“你忘了我哥哥是沈时祺吗?新订单的事,我也可以帮你的。” 第7章 她拿走了我的护照 第七章 她拿走了我的护照 沈云舒是黎城沈家收养的女儿。 父亲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母亲是富家千金。 而哥哥沈时祺则是叱咤商场,号称点金胜手的金融大佬。 在沈云舒回国前半年,谢淮川总是频繁去国外出差。 我以为是他的公司刚起步比较忙,所以没在意。 直到我给他收拾行李箱时,发现了他没来得及处理的中转车票。 原来每次不管他飞哪个国家,最终都搭乘中转车去同一个城市—— 巴黎。 沈云舒就在巴黎。 我拿着那沓车票质问他,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变得理直气壮。 “我是去找了云舒,但我是为了公事!” “沈家家世不俗,她哥哥是金融界一哥,只要她能帮我搭上她哥哥那条线,晶锐很快就能在黎城站稳脚跟!” “我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吗?你这么疑神疑鬼的有意思吗?” 到了后面,他干脆不再解释,调转枪头指责我: “云舒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孤苦伶仃。如果不是遇到了沈家,她的生活会很惨!”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同情心?别事事针对她!” 想起这番话,我都觉得讽刺。 他好像忘了,我也是被收养的。 寒冬腊月,两岁的我缩在垃圾堆旁边哭,要不是遇到正在捡废品的我的养母,我恐怕已经死在那个冬天了。 那次之后,他变得更加明目张胆,几乎每周就要飞一次国外。 为此我们又爆发过几次争吵。 直到沈云舒回国那晚,我发高烧,烧得意识有些模糊,用尽力气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甚至没听我说完,就打断我并迅速挂断。 即便他速度很快,但我还是听见了机场播报的声音—— 他去机场接沈云舒了。 我生病发烧,无人照顾,而我的未婚夫却忙着去接回国的白月光。 我握着手机,身体不断发抖,夺眶而出的眼泪都是滚烫的。 最后我强撑着打了120,救护车将奄奄一息的我送去了医院。 再睁眼时,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打着点滴。 谢淮川站在一旁,双手环胸满脸不悦,没有关心只有指责: “多大点事就闹到打120?” “你不知道我很忙吗?感冒了就吃点药在家休息,非得闹这一出是吧?” 看着他抱怨的神情,我有了结束一切的念头。 “谢淮川,我们到此为止吧。” “什么意思?”他眉心紧蹙,“你脑子烧糊涂了?” “我很清醒,我决定跟你分手,解除婚约。” 谢淮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宋怡你有完没完?没错!我今天确实去机场接云舒了,她刚回国,一切都不熟悉。这么多年的同学,我帮帮忙怎么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小心眼?” 我扯了扯嘴角,不免觉得可笑。 她的父亲母亲哥哥都在黎城,哪怕安排个司机都行。 非得他上赶着去接么? 这句话我并未说出口,只是抬了抬滚烫的眼皮,平静开口: “不重要了,你们俩的事我不关心。趁还没结婚,早点结束吧。” 我将那枚素圈戒指摘下,“出院后我会去你家收拾东西搬走,两家长辈那边我去说明,你不用担心。” 意识到我的认真,谢淮川终于慌了。 他立马给我保证,以后一定跟沈云舒划清界限,除了公事,绝不会私下跟她来往。 见我无动于衷,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眶道歉: “对不起宋宋,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照顾好你,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那声‘宋宋’让我心口颤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喊我‘宋宋’了。 我突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将我护在身后,赶走那些围攻我的人,安慰我说的话。 “宋宋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那段回忆让我顿时鼻头一酸,眼眶逐渐泛红。 谢淮川见我不说话,又搬出了我的养母,说我母亲现在身体不好,希望我早日有所依靠。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她。 在他声泪俱下的道歉挽留中,我还是心软了。 为四年前那个恣意潇洒的少年,为我这四年的真心实意,也为了我母亲。 从那日起,他的确有所收敛。 除了工作需要,他几乎没再跟沈云舒有过任何私下往来。 当然,那都只是我以为罢了。 ...... 或许谢淮川也意识到鹤临渊的确不好招惹,便应了沈云舒的建议。 “云舒,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带领晶锐度过这次难关。” 沈云舒起身坐到他腿上,胸口紧紧贴着他,“我说了我爱你呀,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淮川眼眸微动,“云舒......” 沈云舒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住他的唇。 ...... 沈云舒跟着谢淮川带回了家。 两人一进门,就搂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身体交缠,他们一边相互啃吻,一边往沙发的方向去。 直到看见茶几上和我的合照,谢淮川脸色一变,立马推开趴在他身上的女人。 “云舒,我们不能这样,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要是宋怡知道了......” “不让她发现不就行了?” 谢淮川瞥了一眼照片里扬着明媚笑脸的我。 有些心虚地嗫嚅着唇,“我......” 我不禁觉得可笑。 原来渣男也会心虚么? 沈云舒衣衫半褪,在他耳边呵气如兰,“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 “昨晚你明明要了我那么多次。” “你不是说宋怡太保守,一直拒绝婚前性行为,让你憋得难受吗?” “淮川,我就在你面前,你不想要吗?” 她说着,手指如同滑腻的蛇,捏住了他西裤的纽扣。 谢淮川呼吸粗重,眼中翻滚着强烈的欲念,很快翻身将她压进沙发。 倒下去时还不忘伸手将我的照片盖在茶几上。 两天下来,我原本就失望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看着俩人颠鸾倒凤的画面,除了恶心我并没有其他感觉。 我不想看,但灵魂又被迫禁锢在谢淮川周围。 只能缩在角落堵住耳朵,不去听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两人一直纠缠到半夜,才一起回卧室洗漱休息。 月朗星稀,房间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忽然,沈云舒从床上坐起来。 她看了看谢淮川,确定他还在熟睡后,下床轻手轻脚来到桌前。 在抽屉里翻出了我的护照及其他身份证件。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我的护照。 但直觉告诉我,她没安好心。 我冲过去想阻止,但透明的手连她的头发丝儿都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我的证件藏进了自己包里。 第8章 终于想起找我了? 第八章 终于想起找我了? 我失踪的第三天,是谢家祭祖的日子。 谢淮川早早结束工作。 回到谢家,正在忙碌的谢母看见他一个人进屋。 “宋怡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谢淮川顿住脚,皱眉问:“她没回来吗?” 我冷笑了一声。 平时在工作上那么精明的男人,到了我的事上怎么会蠢成这个样子? 我都失踪三天了! 各条线索都指向我已经出事。 他居然还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已经回了谢家! 听见儿子的话,谢母嗓门都变大了,“她哪回来过?都六天没来我这了!” “明知道今天祭祖,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回来帮忙!” “我看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没大没小,一点礼数都没有!” “她到底死哪去了?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滚过来!” 这时,谢淮川的妹妹谢可儿也走了出来。 “哥,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非要跟那种女人结婚,要家世没家世,要修养没修养的。” 看着谢可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我原本麻木的心忽然又生出一股恶寒。 以前的谢可儿跟我很亲近。 她高中早恋,勾搭上有妇之夫,被搞大肚子后又遭到抛弃,是我替她瞒下这件事,带她去医院做的手术。 后来她又惹上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跟着那些小混混到处惹是生非,打伤了一个路人。 当时的谢家没什么钱,谢淮川又一门心思扑在创业上。 是我掏出积蓄,替她摆平,才让她没被拘留,也没被学校退学。 那时候谢可儿挽着我的手,泫然欲泣道:“嫂子,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肯定就完了。” “你比我哥对我还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如果我哥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收拾他!” 可如今的谢可儿,双手环胸,提起我时神情轻蔑: “要我说,你就该早点把她甩了!跟云舒姐在一起!” “云舒姐可是沈家千金,你跟他在一起,对你的公司,对咱们谢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不像那个宋怡,一个哑巴的女儿,对咱们家一点帮助都没有。” “还成天病恹恹的表情,跟别人欠了她似的。” 谢母跟着帮腔,“可儿说得对!她不是躲着不回来么?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她分手!” “我也觉得云舒好,只要能攀上沈家,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听着母亲和妹妹的数落,谢淮川竟然皱起眉,破天荒呵斥道: “行了!别再说了!” 谢淮川没留在家里吃饭,祭祖结束后便匆匆离开了谢家。 他一路驱车到邻市,来到一间工作室。 工作人员领着他,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徐小姐,这位先生说是您朋友,找您有事。” 坐在桌前的徐昭昭抬起头,见是谢淮川,顿时脸一黑,“你来干什么?” 徐昭昭是我朋友,也是大学同学。 她见证了我与谢淮川相识再走到一起的全过程。 也知道我在谢淮川那受过不少委屈。 “宋怡在你家吧?你跟她说,赌气也要有个度!成年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有意思吗?” 徐昭昭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异常,“宋宋离家出走?” “你装什么装?每次我们俩吵架,她不都是往你那跑吗?” “你有毛病吧?”徐昭昭蹭的一下推开椅子起身,“说话给我客气点,我可不是宋怡,什么事都能惯着你!” 谢淮川微微握紧手指,关节因用力甚至有些发白。 我知道他生气了。 毕竟这些年他过惯了我捧着他的日子,很少有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但我也知道,他只能忍着。 徐昭昭跟我不同,她家世不俗,谢淮川不敢轻易招惹她。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宋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离家出走?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 见他没吭声,徐昭昭继续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地吼骂: “看你这死人样就知道你欺负她了!谢淮川你真不是个东西!” “宋宋真心真意对你,你就欺负她娘家没靠山,成天让她受委屈!” “昨天那个宴会我听说了,你带着沈云舒去参加,你还是人吗?未婚妻都失踪了,你居然还带着小三招摇过市!” “我就没见过出轨出得像你这么理直气壮的!” 谢淮川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微微抽搐的嘴角像是压抑着随时会爆发的愤怒。 徐昭昭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继续道: “难怪宋宋前一周会哭着给我打电话,还说要约我见面聊。” “肯定是你又欺负了她!” 一周前,我的确给徐昭昭打过电话。 当时是我第二次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告诉我,我的脑部有个六厘米长的肿瘤,暂时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需要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 回到家后,我没有吃饭,坐在客厅等了谢淮川很久。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他才喝得醉醺醺,七扭八歪地回到了家。 我起身去扶住谢淮川。 他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混合着酒味熏得我有些想吐。 我忍着不适想告诉他今天去医院的事,可他却摆了摆手道:“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他总是说明天再说、忙完再说。 但却没有一次想起来回头问过我。 后半夜我坐在客厅,心中的苦闷让我喘不了气。 最后拨通了徐昭昭的电话,想约她见面。 但那时的昭昭正好在国外,听上去很忙,我只好作罢。 徐昭昭的话让谢淮川脸色大变,“她一周前给你打过电话?具体说什么了?” “当时我在忙,她没细说。但是我听得很清楚,她在哭。” 闻言,谢淮川脸色苍白,转身快步离开。 徐昭昭跟到门口,“谢淮川,要是宋宋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说着,掏出手机打电话,“爸!我的朋友失踪了,你帮我安排人......” 剩下的话我已听不清。 灵魂被迫跟着谢淮川越行越远。 从工作室出来,谢淮川闷头开车朝交警大队的方向去。 看着他那张铁青的脸,我只觉得可笑。 三天了,他终于想起去交警大队了解调查进度了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沈云舒懒倦细弱的嗓音从那头传来:“淮川,我有点不舒服,你过来找我好吗?” 第9章 你还知道回来吗 第九章 你还知道回来吗 我以为谢淮川会立刻调转车头去找沈云舒。 毕竟好多次我与沈云舒同时有事,他都会毫不犹豫放弃我,选择她。 可没想到谢淮川面露迟疑,“云舒,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办,办完就过去找你,你先休息会儿好吗?” 沈云舒语气委屈,“可人家现在就想见到你嘛......什么事不能先放一边?” “我总感觉宋怡已经出事了,我得去趟交警队了解下调查进度。” “怎么会?宋怡明明只是跟你赌气,离家出走而已呀。” “但是......” “那你实在担心的话,就先去吧,我没事的。只不过......” 沈云舒停顿片刻,语气惋惜:“一会儿我哥要来接我,我还说引荐你跟他认识,看来只能下次了。” “你哥等下要去你那?” “对呀,不过宋怡的事更要紧,等下次有机会—— 话还没落,谢淮川直接打断:“我先过去找你。” 看着谢淮川没有片刻犹豫,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的样子。 我不免觉得可笑。 这才是谢淮川啊! 在他心里,什么事都比我重要的谢淮川! ...... 三十分钟后,谢淮川出现在沈云舒的公寓。 他进屋后目光搜寻片刻,“你哥呢?不是说你哥要来找你么?” “他临时有个会,暂时过不来。” 沈云舒撅着嘴,一副委屈模样:“你眼里就只有我哥,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你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没好。”沈云舒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胸口,“心跳都还有点快呢!” 谢淮川微微皱起眉,将手抽回,“要不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用,你给我治治就好了。” 话里的暗示很明显。 可谢淮川却没有像前两次一般,反倒是正了正脸色: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沈云舒表情一僵,“你不留下来陪我么?” “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 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谢淮川温声哄道:“乖,下次来看你。” 随着谢淮川出门,我看了眼沈云舒。 她原本委屈的面容变得阴沉,嘴唇一开一合,声音轻不可闻,但口型却让我看得清清清楚楚: “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她。” 我顿时怒目圆睁。 她知道我的身体在哪!否则不可能说出这么斩钉截铁的话! 难道真是她把我藏起来了? 对,应该就是她! 除了她,没人会费尽心思把我藏起来,不让谢淮川发现! 那日从交警队出发去医院前,她特意打过一通电话。 看来那通电话就是安排人提前把我的身体转移! 想到这,我周身阴冷,恨不得冲上去抓住她的头发,逼问她到底把我藏到哪了! 可我做不到,灵魂只能再一次被迫跟着谢淮川离开。 停车场内。 谢淮川坐在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车辆。 他点了支烟,吞云吐雾间拿出手机,打开和我的微信聊天页面,最后一条是三天前我给他发的信息—— 【给你煲了汤,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谢淮川握着手机,那条信息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两根烟燃尽,他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片刻—— 【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这一幕,我只觉得可笑。 谢淮川,我回不去了! 就算我还能活下来,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你不配! — 我失踪的第五天。 深夜,谢淮川结束应酬,醉醺醺回到家里。 他推开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内,嘟囔了一句,“怎么不开灯?” 打开灯,谢淮川跌跌撞撞走到沙发前躺下。 他胡乱扯开领带,伸手摸到茶几上放了三天的水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宋怡,给我煮点醒酒汤!” 以往他每次应酬回来,我都会坐在沙发上等他,给他冲蜂蜜水,再煮一锅醒酒汤。 久而久之,他养成了习惯,每次酒后都要喝点汤才能安稳睡觉。 没听见回应,谢淮川踉踉跄跄从沙发上爬起来,皱眉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并没有看见应该在那里忙碌的我的身影。 他费力站起身,七歪八扭地走进厨房。 电压锅里的汤一直没处理,传出阵阵馊味。 谢淮川拿出汤勺,自顾自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丢掉勺子,抱着洗碗池吐得昏天暗地。 回到卧室。 他坐在床边,满眼红血丝,盯着床头柜上我和他的照片发呆。 十九岁的我一袭白裙,手里拿着给他准备的矿泉水,站在他身边,笑容腼腆而羞涩。 那时我们认识刚满一年。 十八岁,我随母亲来到黎城,转学到了黎城高中念高三。 因为我的家世,加上我平时沉默寡言,我很快成为了小团体霸凌的目标。 书本被撕烂,凳子被涂胶水,头发被剪都是每天的家常便饭。 我不敢告诉母亲,她为了养活我已经够辛苦了,不能让她再为我担心。 于是我把希望寄托在了老师身上,我鼓起勇气走进办公室向老师求助。 可很快我就遭遇了更严重的报复。 被一群人围堵在巷子里的那天,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打,而后又强行扒掉我的衣服,手机对准我拍照。 我摸到书包里掉出来的铅笔刀,决心要跟这群畜生玉石俱焚。 就在那时,谢淮川出现了。 他用手里的篮球砸中带头的女生,又快速抢走正在拍摄我的手机。 他将满目疮痍的我护在身后,捏着手机警告他们,要是再欺负我,手机里的视频就是证据。 在他的维护下,我平安度过高三的生活,并在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义无反顾报考了他所在黎城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买了水,穿着白裙去篮球场看他打球。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发顶,“恭喜你啊宋宋,以后你就是我的学妹了!” 在队友的建议下,他跟我一起拍了张合照,说是纪念我考上黎大。 站在他身旁时,我紧张得心脏快从嗓子眼儿冒出来。 也正是在那一天,我见到了沈云舒。 她姗姗来迟,看着跟谢淮川拍照的我,有些疑惑。 看着谢淮川慌张解释的样子,我知道,他喜欢沈云舒。 于是我识趣地将十九岁的懵懂情愫全部埋进了内心深处。 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个给我的世界带来明媚阳光的少年能够永远幸福。 只是没想到六年后。 当时将我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少年,会亲手把我再次推入黑暗。 ...... 谢淮川始终盯着那张合照,不知在想什么。 他手指划过照片上我青涩的笑脸,嘴唇喃喃唤着我的名字—— “宋宋。” 这一幕只让我觉得讽刺。 在我需要他时,他弃我如敝履。 我失踪后,他还忙着出轨,跟他的白月光上床。 如今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不知过了多久,谢淮川放下相框,掏出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 “你找人查查宋怡的下落,看看现在人在哪。”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刺耳的门铃声。 他丢掉手机,几乎是小跑到了门口,拉开门时,大门外立着一束纤细的白色背影。 “你还知道回来吗?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了?!” 第10章 挑衅 第一十章 挑衅 一袭白色大衣的女人转过身。 谢淮川的步子立刻僵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怎么是你?” 沈云舒听得茫然,“不是我还能是谁呀?你在等其他人么?” “......没有,你怎么过来了?” “没事就不能来吗?”沈云舒挽住他胳膊,语气娇嗔,“上次见面之后就一直没再见到你,你是不是躲我呀?” “怎么会?” “那你还不带我进去?人家站在外面都快冷死啦!” 刚进屋。 沈云舒从背后抱住了谢淮川。 “这两天一直见不到你,你在忙什么呀?” 谢淮川身形微顿,“都是工作上的事。” “这么忙吗?”沈云舒环着他腰的手,意有所指地往下滑,“那你有没有想我呀?” 手指即将拉开皮带,谢淮川立刻攥住她的手,将她拉开,“云舒,别闹了。” 沈云舒很快察觉出他的反常,“怎么了?” “宋怡随时都会回来......” “所以这两天你说忙,其实一直是在担心宋怡的事吗?” 谢淮川沉默。 “你在乎宋怡,宋怡在乎过你吗? 她不声不响地就跟你赌气离家出走,丝毫不考虑你的感受。 还制造车祸假象,找一堆演员来吓唬你,让你内疚自责,逼你低头——” 谢淮川低声打断,“好了......不提她了。” “我这是为你不值!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她居然不好好把握,还跟你作跟你闹。 我要是能有她那个福气,可以跟你在一起,我高兴欢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忍心跟你赌气?” 沈云舒的眼泪说来就来,“说到底,都怪当年我哥非要安排我出国,要不然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提起当年的事,谢淮川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恍惚,“云舒,我......”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谢总,刚刚查到宋小姐订了两天前飞西班牙的机票。” 闻言,谢淮川脸一黑,冷笑着咬牙切齿道: “好个宋怡,亏我还担心她出事,结果不声不响跑去了西班牙!” 我眸色一紧。 不可能! 我根本没有订过机票! 且不说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不可能这个时候出国。 更何况我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根本没办法支撑我去太远的地方。 除非有人冒充我的身份信息订票...... 想到这,我猛地抬头看向沈云舒。 是她!一定是她! 那晚她偷偷摸摸拿走了我所有的证件,就是为了订机票混淆视听! 果然,沈云舒在听见谢淮川的话后,脸上掠过一抹得意的神情。 下一秒,她又换了副泫然欲泣的面孔,“淮川,既然你已经有宋怡的消息,我就不耽误你找她了。我先走了。” 谢淮川立马拉住她,“你去哪?” “你不是着急找宋怡吗?我就不留在这里妨碍你了。” 拉扯间,沈云舒外套的纽扣松落,白色大衣拉开,里面只穿了一套性感内衣。 巴掌大的布料,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谢淮川看到那婀娜曼妙的身躯,喉结滚动,眸色很快暗了下来。 “怎么穿成这样?” “人家想你,想过来给你个惊喜的。” 沈云舒抹了抹泛红的眼角,我见犹怜,“但是既然你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好了......” 谢淮川一把将她拉近怀里,“谁说我不欢迎你?” “你不是担心宋怡,要去找她么?你去吧,我不妨碍你。” “别提那个人,她在外面玩到死都跟我没关系。” “可是——” 谢淮川低头,用力吻住沈云舒,搂着她双双倒进沙发。 这一夜,谢淮川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我真想让外面的人都看看,晶锐老板、黎城大学优秀学长、常年立温柔顾家人设的谢淮川。 实际是怎样一副丑陋恶心的嘴脸! 还有堂堂沈氏集团的千金,是如何一个不自爱、犯贱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可惜我现在没有录制证据的能力,否则一定立刻揭开他们虚伪丑恶的面具! — 第二天,谢淮川早早醒来,将沈云舒送回了公寓。 然后回到公司,投身工作。 中午,助理小钟照例送来了午餐。 谢淮川抬眼一看,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又是这家的外卖?” “您的肠胃不好,宋小姐之前有交代过,只有这家店的外卖比较健康,适合您吃。” 许是提起我让谢淮川有些不快,他皱着眉不吭声。 小钟微不可察叹了口气,“以前您的餐食都是宋小姐亲自下厨送过来的,比较符合您的口味。 这几天宋小姐不在,您吃外卖吃不惯,眼看着都瘦了一大圈。” 谢淮川的胃在创业初期落下了病根。 他一心想在黎城出人头地站稳脚跟,刚创业那会儿几乎没日没夜投身工作。 不按时吃饭,又频繁喝酒应酬,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自他做了肠胃手术后,我就开始亲自下厨,再送饭到公司。 这一送就是两年。 我出事半月前的一晚,谢淮川要加班,我照常做好晚餐,送到他公司。 前台的人跟我很熟,见我来,笑眯眯道:“宋小姐又来给谢总送爱心晚餐啦?好羡慕谢总哦,有这么贤惠的未婚妻!” 我弯起唇,笑着问:“他在办公室吗?” “在的,在跟合作方谈事情呢!” “那我先等等。”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推开,秘书从里面走出来。 透过微敞的门缝,我看见沈云舒坐在谢淮川旁边,手里握着水果叉,正笑吟吟地将我给谢淮川准备的水果送进嘴里。 她很快看见了我,站起身冲我招手,“宋怡,你来给淮川送饭了吗?” 这是她回国后,我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是在咖啡厅。 她显得格外热情亲切,仿佛在咖啡厅里说要抢谢淮川的不是她一样。 见我来,谢淮川的脸上闪过不自然,快步迎上来,接过了我手里的饭盒。 沈云舒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桌上的水果盒,“我有点饿了,所以吃掉了你给淮川准备的水果捞,你不会介意吧?” 我扯了扯嘴角,“没事。” “对了,中午的饭也是我吃的。 不好意思啊,因为我们谈工作谈得太晚,我又不习惯吃外卖,淮川见我饿了就给我吃了,你别生他的气哦。” 沈云舒说着,朝我绽开天真烂漫的笑容,“不过,你的手艺真好。下次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做两份呀?我可以付钱的。” 从她的笑容里,我分明看到了挑衅。 第11章 您不觉得蹊跷吗 第一十一章 您不觉得蹊跷吗 提起我,小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谢总,我觉得宋小姐应该不是那种没交代的人,不会一声不吭就跑出国的。” 谢淮川掀了掀眼皮,“怎么?你很了解她么?” “不能说了解,但很多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您生病的时候,宋小姐忙前忙后地照顾您,公司有难她掏出所有积蓄来帮忙。 公司里谁不说宋小姐是个好女人,大家伙都羡慕您有这么好的未婚妻呢。” 谢淮川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笔,在手里慢悠悠转动。 小钟舔了舔唇,壮着胆子又道:“况且,宋小姐这一段时间看着身体不是很好,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 那么虚弱的状态,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去西班牙那么远的地方?您不觉得蹊跷吗?” 小钟的话让我湿了眼眶。 自发病以来这一个月,我暴瘦了十多斤。 平时能穿的衣服大了一圈,脸更是瘦得只剩皮包骨,几乎没有血色。 连助理都发现我身体不好,瘦得不正常,朝夕相对的谢淮川却没有一丝察觉。 不止如此,他还一个劲地纵容谢母使唤我做事。 每次我觉得委屈,跟他提起,他总说那是他妈,结婚以后就是我妈。 身为孩子,孝敬妈妈不是应该的吗? 我自小的生长环境让我遇事习惯忍耐,同时又急切地渴望家庭。 他被我视作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哪怕是爱屋及乌,我也会选择为了他默默忍受。 只是没想到我的退让,会让他和谢母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变本加厉。 小钟的话让谢淮川转笔的手一顿。 他微眯起眼,似在回忆这段时间我的样子,而后低声喃喃道:“好像是瘦了点......” 说着,谢淮川很快放下笔,看向小钟,“你去查一下——”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示意小钟出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谢母的声音—— “淮川!你赶紧回来!出事了!” — 灵魂跟着谢淮川赶回谢家后,我很快就看见了大门口的女人。 “妈!您怎么来了?” 我着急迎上去,想去拉她的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透明的手掌穿过她的身体。 她穿着粗呢布衣,斑驳的白丝被束在脑后,满脸都是风霜的痕迹。 几天不见,她像是老了十几岁。 见谢淮川来,母亲立刻打手语问他:“我的女儿在哪?我要见我的女儿!” 情绪激动,嘴里跟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旁谢母满脸嫌恶的表情,“这死哑巴来了就一直比划,嘴里又呜呜呜的,不知道什么意思。淮川,她到底在说什么?” 因为母亲的关系,我自小就懂手语。 跟谢淮川在一起后,我教过他一点,所以他懂得些许皮毛。 谢淮川皱着眉,回谢母的话,“她问宋怡在哪。” 一听这话,谢母一脸怨毒,“宋怡在哪我们怎么知道?让她赶紧滚,死哑巴看着就讨厌!” 谢可儿也跟着走出门,“就是!一直在这呜呜呜的,听着就闹心!哥!赶紧把她赶走,烦死了!” 母亲听不见那些伤人的话,她看着谢淮川,含着泪执着地继续打手语: “宋怡已经七天没跟我联系过了,她不是那么没交代的孩子,她是不是出事了?” “你别瞒着我,告诉我,宋怡到底去哪了?” 看着泪如雨下的母亲,我的心脏突然有了疼痛的实感。 痛得我快要喘不了气。 妈妈,我可怜的妈妈! 女儿不孝,没能保护好自己。 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身体到底在哪里。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孝顺您...... 谢淮川紧抿着唇,掏出手机打字后递给她,“宋怡跟我赌气,出国旅游去了。” 母亲看见后,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不可能!她要是出国不会不提前告诉我!”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不声不响地消失!” “我把好端端的人交给你,现在人去哪了?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手语打到最后,因激动的情绪,幅度变得很大。 几次动作都差点碰到谢淮川。 谢母见状,一把将她拉开,问谢淮川,“儿子,她指手画脚地在说什么?是在骂你吗?” “没有......”谢淮川微微攥紧手指,隐忍道:“她以为我把宋怡藏起来了,让我把宋怡还给她。” 刚说着,母亲再次冲过来,抓住谢淮川的衣袖,血红的眼眶泪流不止,祈求般盯着谢淮川。 企图从他的表情中得到答案,得到我的下落。 谢淮川还没开口。 “滚开!”谢母直接伸手,拉开我的母亲,接着猛地将她往地上一推,“什么玩意儿,敢碰我儿子?!” 不要! 我冲上前想护住母亲,可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从我透明的手穿过,摔倒在地。 谢淮川下意识想伸出手,停顿片刻,又默默收回了手指。 母亲坐在地上,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 她哭着朝谢淮川打手语,“你答应过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谢母挡在谢淮川面前,拿手恶狠狠指着我的母亲: “够了,别在这里比来比去的,要找女儿滚远点找,这里没你女儿。一副穷酸相,看着就晦气。” 母亲听不见声音,只能哭着一遍又一遍地打手语问我的下落。 谢母把管家叫出来,“把这个女的给我拖出去!扔远点!再敢过来就给我往死里打!” 我立刻直起身,想将母亲护在我身后。 可始终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管家要拉起我的母亲往门口拽。 我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全身发抖,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怨恨让我发出疯狂的嘶吼。 如果能看见,我的眼眶一定是一片血红。 很快,周身涌起一股阴冷的风,直直朝谢母脸上刮了过去。 谢母立刻抖了一下,犹疑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这天怎么还刮起阴风来了?” 谢可儿接过话,“就是,我也感觉到了,突然有点阴森。” “算了算了,老李,别管他了,都进屋去。” 说着,谢母拉着木头似的谢淮川,与谢可儿一起回到了屋内。 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母亲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尘土,冲上去用力拍门。 嘴里发出凄惨的呜呜声,如同泣血的哀鸣。 我站在母亲身后,哭着伸手想去抱住她瘦弱的身躯。 可灵魂再次被迫跟着谢淮川进了屋。 对不起妈妈,是我不好,是我眼瞎,爱上这种人渣,连累你承受这些侮辱。 都是我的错。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听似遥远的女音—— “患者心跳起伏不太正常,快叫医生过来!”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后,那道郑重而急促的嗓音再次响起—— “宋怡小姐,坚持住,一定要活下去,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 听着门外母亲凄惨的哭声,我紧紧咬住牙关。 对!我一定要活下去!我的母亲还需要我! 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欺负过我母亲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12章 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 第一十二章 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 门外母亲的声音没有持续太久,没一会儿就归于平静。 管家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接着回头来报:“夫人,那个哑巴已经走了。” “走了就行,下次要是再敢来,就找人把她扔出去! 一身破破烂烂的,还敢到我们家来闹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谢可儿坐在沙发上,低头欣赏自己的美甲,懒洋洋道: “要是让外面的人看见,知道哥哥的丈母娘是个捡破烂的哑巴,到时候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我们家呢! 妈,绝对不能让那个哑巴再靠近我们家半步!” “可儿说得有道理,老李,你去给打点一下岗亭的保安,绝对不准她再靠近我们家! 她要是敢硬闯,就给我打,打到她不敢来为止——” “够了!”谢淮川终于出声,打断了谢母的话,“她始终是宋怡的妈妈,别搞这么多事!” 听见这话,我只觉得可笑。 谢淮川,我妈被你们家里人推倒在地,被管家拽着胳膊往外拖的时候,你身为准女婿一声不吭。 现在又装什么事后好人? 真是虚伪至极! 谢母又开始为谢淮川鸣不平,“儿子,你就是心肠太软了,容易被人欺负! 这两母女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女儿仗着你的喜欢,成天作闹,不声不响玩失踪,家里祭祖都不来帮忙! 当妈的不管好自己女儿,还跑到咱们家来撒泼闹事! 要我说,指不定是她们俩故意联合起来,为的就是想让你下不来台,逼你给宋怡低头!” 多么精彩的臆想。 我都忍不住想给谢母鼓掌。 曾经的她只是乡下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也是在谢淮川公司小有成就之后,她被接到黎城,珠宝高定加身,慢慢成为有点小钱的贵太太。 以前我只觉得她是穷人乍富,所以有点计较、爱使唤人的小毛病。 如今看来,她连心都是黑的。 谢淮川还没说话,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他接通了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严肃的男音: “谢先生,这里是市公安局,有关你未婚妻宋怡的车祸事故,我们有了重大进展。请你尽快到警局协助调查。” — 去警局这一路,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陷入了深思。 回想刚刚在谢家,我听到的那两道遥远的声音。 第一道是护士,她在检测我的身体状态,还及时呼叫了医生。 至于第二道,那人的声音之前就出现过,当时也是鼓励我要坚持住,活下去。 他应该是正在救治我的医生。 也就是说,此刻的我还活着。 如果真是沈云舒将我偷偷转移,她应该巴不得我死,不可能安排人救治我。 难不成,把我带走的另有其人?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正想着,车子抵达警局。 等在门口的沈云舒立刻迎了上来。 在前往警局的路上,沈云舒给谢淮川打电话。 得知关于我车祸的调查有了进展,她表现得格外关心,提出要一起过来看看。 谢淮川自然没有拒绝。 见到办案民警,谢淮川开门见山问:“警官,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案子不是一直都是交警大队在处理吗?怎么会突然转到这边来?” “我们正要跟你说这个事。” 民警递过一张照片,“这是我们今早在黎城郊外找到的车辆,调查后确认,这就是宋怡出车祸的那辆肇事车。 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烧得只剩骨架,经过勘验,我们确定车祸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案件由此转为刑事案件,之后会由我们刑警队全面接手......” “怎么可能?”沈云舒立刻打断,“宋怡平时为人温和,又没有跟别人结仇,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人要杀她?” “目前调查结果是这样,至于杀人动机还得等进一步调查。” “警官先生,应该是你们搞错了吧?宋怡现在还在西班牙旅游呢!怎么可能被人蓄意谋杀呢?” 为首的年轻警长孟宴舟眉头微拧,看向沈云舒,“这位小姐是?” “我是宋怡的好朋友,我姓沈。” “沈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宋怡还在国外。 但我们的调查结果确定宋怡在车祸中受伤,目前下落不明,我们有理由怀疑是有人刻意将她转移,具体情况还需进一步调查!” 沈云舒抬起手,捂面嗤笑一声,“孟警官,你刚接手这个案子,所以有些事你不是很清楚。 宋怡跟淮川小两口正在闹矛盾,车祸现场的物品都是宋怡刻意留下来混淆视听的。 至于车祸真正的受害人,肯定不是宋怡。所以你们不用这么麻烦再去调查——” “沈小姐!” 孟宴舟一脸严肃打断她的话,“你确定你是宋怡女士的朋友吗?她出了事你作为朋友不关心就算了,还嫌调查麻烦?! 麻不麻烦都是我们警局的事,不需要沈小姐你来评判!”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云舒被呛得脸色一变,不敢再吱声,只是委屈地看了眼一旁没吭声的谢淮川。 谢淮川并未回应她的眼神。 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问:“孟警官,那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们从肇事车辆上提取到了受害人的血迹,目前需要做DNA鉴定。所以想跟你了解下,宋怡女士是否还有亲人?” “没有,她是被领养的,父母应该已经不在世了。” 孟宴舟眼里掠过一抹怜悯,“那......麻烦你回去找一下宋怡用过的生活用品,最好是梳子牙刷之类的,便于我们采集DNA做鉴定。” 从警局出来后,沈云舒的脸色始终很难看。 尤其在警局,孟警官说让谢淮川回去找我的生活用品,做DNA鉴定时。 我看见她紧握着拳头,美甲嵌进掌心肉里都不自知。 直觉告诉我,她跟我出车祸一定有关系。 否则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 回到家里。 谢淮川一言不发走进浴室,一阵翻箱倒柜后,他找出了还留有我碎发的梳子。 他将梳子塞进透明袋子里,拎着袋子往门口走。 沈云舒跟在身后叫住他:“你真要送去警局吗?” “淮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有人杀宋怡?这也太离谱了吧?” “宋怡的性格你最了解了,平时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会惹上这种事? 要我说,肯定是一场误会,宋怡这会儿好端端的在国外呢!” 谢淮川垂着头走到玄关,“警方要查就让他们查吧,确定不是宋怡当然最好。” 说着,他低头开始换鞋。 沈云舒那张明媚的脸瞬间变得阴郁。 她紧咬着唇,死死握着手中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谢淮川换好鞋,刚推开门,突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他站住脚,打开微信,备注赫然显示着我的名字。 ——宋怡。 【淮川,我去西班牙散散心,过几天再回来。】 第13章 她去见了脑瘤专家 第一十三章 她去见了脑瘤专家 看着这条久违的微信,谢淮川的眼眸微震。 而后很快轻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将装着梳子的袋子随意丢在鞋柜上,立刻回拨我的电话,然而漫长的铃声结束后,仍旧是无人接听。 谢淮川冷着脸,大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低头打字。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车祸是不是你故意搞出来的事?】 【还有一个月就到婚期了,这个时候跑去国外干什么?不用准备婚礼了吗?】 几分钟过去,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谢淮川气得一把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沈云舒坐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靠过去,“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谁的信息呀?” “宋怡发的。”谢淮川冷笑,“没想到她真跑去西班牙了,还说是去散心。 马上就要到婚期了,这个时候跑出去,不知道想搞什么名堂!” “别生气啦,她也真是的,仗着你喜欢她宠她,不提前招呼一声就离家出走。 也不想想这几天你多担心她,真是不懂事。” “她要是能像你这样善解人意,我也不至于这么烦!” “算啦,别跟她置气了。” 沈云舒整个人几乎缠在了谢淮川身上,“她想去散心就让她去吧,说不定你晾她几天,她就知道错了。” 谢淮川眼眸微动,握住她的手,“还是你体贴懂事。” “嘻嘻,那你还不对我好点?” “我对你还不好么?” “不够!” ...... 客厅里打情骂俏的欢笑声不绝于耳。 我漂浮在玄关处,看着鞋柜上装着我梳子的袋子,苦笑了一声。 渣男贱女要怎么偷情都跟我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在意。 可我很希望警方的调查能早点有进展。 那个年轻警长孟宴舟看着很可靠也很厉害。 如果能确定受害人是我,他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同时找到我的身体。 那样我的灵魂才能归位,我能尽快醒来,亲手撕碎这些伤害我、欺负我和我妈的王八蛋! — 谢淮川到底是没把梳子送去警局。 他自信满满认为此刻我在西班牙旅游,当然也就没必要配合警方的调查。 那把能够证明受害人是我的梳子,就这么孤零零地被扔在了鞋柜上。 我失踪的第十天。 谢淮川晚上约了个酒局。 崔朗看着正喝酒的谢淮川,忍不住开口:“川哥,这都十天了,嫂子还没回家,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报警吧!” “出事?”谢淮川冷笑,“她正忙着在西班牙旅游,快活得很,能出什么事?” “嫂子一个人去西班牙了?” 谢淮川冷哼了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去西班牙,我看平时就是太惯着她了,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不对啊川哥,我女朋友今天还跟我说,前段时间在医院碰见嫂子了。 当时看着身体就很虚弱,状态很差,就那身板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去国外旅游,还一去就那么长时间?” 听见崔朗这话,谢淮川握着酒杯的手瞬间顿住。 他似乎想起了前几日小钟跟他提起的话,当时小钟也说我看着很虚弱,瘦了一大圈,像是生病了。 想着,他手指微微收紧,问:“你女朋友在哪间医院碰到她的?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一个月前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回头我问问。” 看着谢淮川逐渐苍白的脸色,我只觉得讽刺。 我生病了,得了恶性脑瘤。 与我相恋四年的男人浑然不觉,最后居然是靠他的朋友和助理提醒,他才察觉到不对。 多么可笑。 — 回到家后。 谢淮川给助理小钟去了通电话,让他查一查我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 结束后,他再次拨通我的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紧随而来的,是“我”发来的微信—— 【淮川,我在这边的钱快花光了,给我转五十万吧!】 看着那条要钱的信息,谢淮川气得咬牙切齿,手机几乎要被他捏变了形。 他立刻再次给小钟去电话,“宋怡的事不用查了!” “可是,您不是说......” “我说不用查就不用查,她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搞出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要钱罢了!” 说完,他掐断电话,想想不解气,又一脚踢在茶几上。 玻璃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看着沙发上发疯的男人,跟平时那个表现温柔得体的谢淮川哪还有一点关系。 或许这才是谢淮川本来的面目吧。 暴躁、易怒、愚蠢,还爱发疯。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冷静片刻后,谢淮川又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发信息骂我: 【宋怡,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这么得寸进尺?一声不吭跑去国外,现在还有脸找我要钱?】 打完这串字,他没发出去。 思索片刻后,他又删掉,重新组织语言: 【你想要钱可以,给我回个电话。】 信息发出去,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谢淮川等得不耐烦,丢掉手机去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看了眼手机,还是没回复。 早晨。 谢淮川醒来,立刻摸到手机看信息。 昨晚那条微信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任何回音。 他握着手机坐在床沿发愣,许久后,才起身洗漱换衣。 从卧室出来,他去客厅倒了杯水喝。 他看着面前的花瓶。 以往家里的花都是我在换,如今我不在,花瓶里的花都蔫了,显得毫无生气。 谢淮川有些颓丧,放下水杯拿着车钥匙出门。 — 今日的谢淮川有些心不在焉。 开会时基本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办公室后,他把助理小钟叫了进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宋怡变虚弱了?” “大概有快两个月了吧。”小钟仔细回忆,“尤其是这个月,宋小姐肉眼可见的瘦了,感觉风一吹就能倒了似的。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小姐得了什么病,不然怎么会瘦成那样?” 闻言,谢淮川的脸色变了变,握笔的手指立刻收紧。 小钟好意问:“谢总,要不我去医院查一查?” “不用。”谢淮川回过神,嘴硬回:“她在西班牙玩得不亦乐乎,甚至还有力气找我要钱。她健康得很!” “......” 晚上下班。 谢淮川没有回家,而是带着沈云舒去了酒局。 到了包厢发现崔朗跟其他几个朋友已经到了。 崔朗见他进来,打招呼:“川哥来了?这是我女朋友小周。宝宝,叫川哥。” 身旁的女孩笑了一下,“川哥好。” 谢淮川微微颔首,搂着沈云舒在一侧坐下。 崔朗睨了眼沈云舒,犹疑后还是开口:“川哥,你上次不是问我,小周是在哪碰见的嫂子吗? 我问了,是在黎城第二人民医院。宝宝,具体情况你跟川哥说一下。” 小周:“大概就是一个月半前的事,我在医院碰到嫂子,她看着状态不太好,脸色很差,走路都不太稳。 护士跟我说,她去见的好像是我们院里最出名的脑瘤专家。 当时我还纳闷呢!好端端的,嫂子怎么会去看脑瘤?而且还是一个人去?” 闻言,谢淮川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猩红的酒水立刻洒了一桌。 第14章 宋怡,我赢了 第一十四章 宋怡,我赢了 看着谢淮川那张惨白的脸,我只觉得讽刺。 在我出车祸奄奄一息时,他忙着送感冒的白月光去医院。 我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他却和他的白月光在隔壁病房吻得难舍难分。 我失踪了,他不去找我,反而出轨劈腿跟其他女人上床。 现在听到我生病的消息,他不应该很高兴么? 庆幸没有我碍手碍脚,他可以跟沈云舒有情人终成眷属。 如今装出这种反应,是要给谁看? 一旁的沈云舒立刻插话: “不可能!先是说宋怡出车祸,现在又说她得脑瘤,这么多事怎么可能让宋怡一个人碰到?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演!” “大家都是女人,宋怡这点女人的小心思还是太明显了!” 听见沈云舒的话,谢淮川暗自松了口气,抿了口酒没吭声。 小周一听立刻有些不满,“我是医院的护士,那天是我亲眼看见的,你这么说是怀疑我撒谎吗?” “不是怀疑你,按你说的,宋怡确实去了趟医院,但她去的目的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说着,沈云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也许她就是刻意去的你所在的医院,故意让你碰见,好让崔朗带话给淮川,让淮川担心自责呢?” 小周:“我看见她时,她状态那么差,还能有假吗?况且我还特意问过导诊台的同事,确定她就是去见的脑瘤专家!” 沈云舒:“宋怡跟淮川都快结婚了,如果她真的得了脑瘤,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告诉淮川?” 小周:“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怎么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好了,别吵了!”谢淮川将酒杯重重放在酒桌上,“宋怡不可能得脑瘤,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云舒说得对,如果她真生病了,不可能不告诉我。” 小周还想说什么,崔朗按住她的手,示意般摇了摇头。 谢淮川说出那番那话时,表现得胜券在握自信满满。 的确,发病这一个月,我有想过告诉他我生病了。 希望他能陪我去医院,陪我与医生沟通治疗方案。 但每次话到嘴边,都会被生生堵回来。 他下班应酬回来得晚,我蜷在沙发上等他。 他喝得醉醺醺走进门,让我给他煮点夜宵垫垫肚子。 那时我突然感觉不适,脑子像被人用锥子生生凿开似的疼,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要不我给你点外卖吧,我这会儿不大舒服。” 一听这话,谢淮川立刻生气,“你成天在家里,又不需要你出去上班挣钱,你有什么不舒服的?” “说到底你就是介意我回来太晚了!我这么辛苦应酬是为了谁啊?不就是为了让你过更好的日子吗?” “让你做点宵夜,这么点小事都要推三阻四!算了,不吃了!” 房门被重重摔上。 我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头疼的缘故。 我艰难从沙发上爬起身,想给自己倒杯水,吃点止疼药。 可我控制不了肢体的麻木,拿着水杯的手变得僵硬,水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很快从房间里冲出来,不关心我是否受伤,一脸怒气吼我:“说你两句你就不乐意了是吗?还要砸杯子!有意思吗你?” “我没有......” “算了!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我回公司休息去!” 说完他拿着外套便冲出了家门。 这一走,便是一个星期没回过家。 偶尔我问起小钟,小钟支支吾吾说他工作忙,住在公司。 如此,我就没再追问。 至于我生病的事,也再也没提起过。 ...... 酒过三巡,崔朗拉着谢淮川去外面抽烟。 “川哥,你打算跟嫂子取消婚约,和沈云舒结婚吗?” 谢淮川两指夹着烟,眉心一蹙,“怎么可能?” “那你还敢把沈云舒带到这来?你不怕嫂子知道了跟你生气吗?” 提起我,谢淮川语气恶劣,“生气?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都可以离家出走跑去国外这么长时间,我带个女人出来算得了什么?” “......” 崔朗嘴唇一张一合,欲言又止,到底是没再开口。 — 酒局结束后,谢淮川又一次把沈云舒带回了我们的家。 这一晚的谢淮川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两人脱下的衣物凌乱散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从背后握住沈云舒的后脖,将她压在茶几旁的地毯上。 他一边发泄,一边恶狠狠地盯着照片里扬着明媚笑脸的我。 像是在挑衅我,对我宣战。 看着那双裹着浓厚欲念的眼睛,我听见了谢淮川的声音: “宋怡,你不是要赌气吗?你不是要离家出走吗?” “看清楚!就算没有你,多的是女人要跟我!我不是非你不可!” “聪明的就赶紧回来!谢总夫人的位置你还有机会!” 我微微愣了一下。 奇怪,谢淮川明明没有开口,那刚刚的声音...... 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也许是灵魂离体的缘故,我似乎能通过看对方的眼睛,听到他们的心声。 视线下移,我将目光落在浑身绯红,眼眸迷蒙的沈云舒身上。 她微张唇,嘴里不时发出令人作呕的咿呀声。 除此以外,我还听见她带着冷笑的声音: “宋怡,我说过,只要我愿意,他一定会选择我!” “我赢了,哈哈哈哈!你永远也不可能争得过我!” 猜测得到了验证。 果然,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我的灵魂就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两人内心的逆天发言越来越多。 我立刻闭了闭眼,耳朵总算清净不少。 我飘到玄关处,在角落坐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会有这个能力。 但我一定要把握好,将能力用对地方,也许就可以查出我身体所在的位置。 这样,我就能尽快灵魂归位,早日醒来! — 听了几个小时的现场直播。 直到凌晨一点,两人才停战歇息。 谢淮川垂着头去浴室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沈云舒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谢淮川别开眼,走到窗前,掏出手机给我的微信发了信息—— 【钱不要了?】 第15章 终于知道我得了脑瘤 第一十五章 终于知道我得了脑瘤 十二月的暴雨并不常见,豆大的雨珠猛地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一道闪电划过—— “宋怡!” 谢淮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布满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一旁的沈云舒被吵醒,迷迷糊糊跟着起身,“淮川,你怎么了?” 谢淮川没应声,慌张拿起床边的手机。 睡前他发给“我”的那条信息,并没有得到回复。 他顾不得满头的冷汗,再次拨打我的电话,仍旧无人接听。 沈云舒见他慌里慌张的,立刻伸手拉住他胳膊,“到底怎么了?” “我梦见宋怡了!” 谢淮川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我梦见她出了车祸,被撞得身首异处,脑袋还被挖出一个大窟窿。” “她全身是血,满地都是血!” “她趴在地上,流着血泪看着我,说她很疼,还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说到最后,我看见谢淮川的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沈云舒的小手慢慢覆上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别想了。” “你是因为晚上喝酒时正好提起了车祸跟脑瘤,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宋怡现在在西班牙高高兴兴旅游呢,不是还问你要钱了吗?肯定没事的,别担心。” 谢淮川垂着头,嘴唇嗫嚅道:“我心里很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消逝了。”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快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还是有必要查一下,按宋怡的性格没道理出去玩这么多天。 就算不考虑我,她那么关心她妈妈的身体,也不可能离开这么久。” 谢淮川抬起头,认真看向沈云舒,“还有医院那边,我想明天亲自去问问。” 闻言,沈云舒眼里划过一抹恶毒,很快转瞬即逝。 她撅起嘴,表情惋惜,“啊?可是我还打算明天安排你跟我哥哥见面呢!” 听她提起沈时祺,谢淮川有些动摇,“不能改约吗?” “我哥很忙的,难得明天有时间,要是改约,我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沈云舒说着,又故意道:“没事,那你先忙,等有机会再约吧。” “......”谢淮川微微握紧手指,犹豫片刻后道:“先约你哥,正事要紧!” — 两人在床上温存到中午才起床。 收拾妥当后,正要动身去公司。 谢淮川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谢先生你好!我是黎城第二人民医院脑科医生,我姓陈。” “宋怡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来医院制定治疗方案?她这么年轻,就算治愈率不高也不应该就此放弃治疗!” “请你尽快带她到医院来,她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挂掉电话的谢淮川有些懵了,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发愣。 沈云舒用我的化妆品打扮得花枝招展,挽住他胳膊,“怎么啦?谁的电话呀?” 谢淮川回过神,大致告诉了始末,“我得去趟医院,下午的约会帮我往后推一推。” 闻言,沈云舒立刻拉住他,“会不会是恶作剧啊?前面又是交警又是护士的,已经出现两通恶作剧电话了。 现在又冒出一个脑科医生,这也太奇怪了......” “不管怎样,我都得去一趟,问清楚也好。” “......” 沈云舒自知已无力阻拦,只好应下来,陪谢淮川一起前往医院。 — 医院。 谢淮川开门见山问:“陈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宋怡到底得了什么病?” 陈医生扫了他一眼,镜片下的眼眸有些冷,“你连你未婚妻得了恶性脑瘤都不知道吗?” 听到“恶性脑瘤”四个字,谢淮川的脸瞬间惨白。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放开,连嘴唇都在发颤。 沈云舒适时开口:“怎么可能?宋怡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得什么恶性脑瘤?” “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们吗?” 陈医生有些气愤,拿出病例推到谢淮川面前,“这是宋怡的病例,上面清清楚楚写明,她被确诊为四级胶质瘤! 从确诊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她都不来医院接受治疗,你作为家属怎么能放任她把病拖下去?” 谢淮川嘴唇嗫嚅,空洞的目光慢慢落到病例上。 刚要打开,沈云舒再次插话:“病例这种东西都是人写的,宋怡不可能得脑瘤。 这么严重的病,她要是得了,我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陈医生气不打一处来,“这位小姐,你说你是宋怡的朋友,作为朋友你不关心宋怡的病情也就算了。 还明里暗里说她的病情造假,我真怀疑你到底是她朋友还是她的仇人。” “......”沈云舒被呛得脸白一阵的红一阵。 说着,陈医生又将枪口对准谢淮川,“还有你,谢先生。未婚妻得了这么严重的病都没有告诉你,你不该反思一下吗? 作为她最亲近的人,她被病痛折磨得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人瘦得只剩骨架了,你没长眼睛吗?看不见吗?” 陈医生的话让我很快红了眼眶。 连外人都会心疼我,为我鸣不平。 而谢淮川,只会听信沈云舒的话,不断怀疑我质疑我,弃我于不顾。 沈云舒抢过话:“陈医生,你怎么说话的?再怎么样也没必要——” 陈医生摆手,直接打断,“我关心的只有我的病人,其他人我不需要放在眼里。 你要是不满,随时可以投诉我!” “你——” “好了,别说了。” 谢淮川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嘶哑,他抬头看向陈医生,“这个病例,确定是宋怡的吗?” “当然,医院有存档,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验证。” 谢淮川没再说话。 他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手指颤颤巍巍,终于翻开了我的病例。 脑瘤晚期四个字刺得他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除此以外,病例上还记载了我三次到医院检查的记录。 当看到初诊时间时,谢淮川的手明显抖得更厉害。 他大概是想起来了。 那天正好是他公司一周年庆。 他得意洋洋回到家,见我神情低落从外面回来。 嫌我回来太晚没给他做饭,又嫌我脸色不好看,还骂我死气沉沉的那一天。 第16章 要是早知道你生病 第一十六章 要是早知道你生病 那天是晶锐一周年庆。 这一年公司逐步做出成绩,谢淮川整个人都变得意气风发。 所以在见到我晚回家时,他不止指责我回来太晚没给他做饭,言语中还嫌弃我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不知道你成天板着那张脸给谁看,谁欠了你的?” “我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了,回来还要看你脸色吗?” “实在不行你就出去找点事做,省得成天想些有的没的来折磨我!” 我因生病的事忧心,他不止没有半点关心,甚至还出言讥讽,嫌我脸色不好看。 我一个得了脑瘤的病人,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 ...... 谢淮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想起那天的情形,他捏着病例的手收得更紧,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徐昭昭突然冲进了办公室。 她迅速抢过谢淮川手里的病例,快速看了一圈,眼眶瞬间泛红。 “谢淮川你这个王八蛋!” “宋宋好端端一个人,跟你在一起结果得了这个病!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发病到现在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你身为未婚夫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地折磨她,你是人吗你?!” 徐昭昭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难怪那天她那么晚给我打电话,在电话哭得歇斯底里就是不肯说怎么了!” “原来她查出了肿瘤!她得有多害怕多无助才会给我打那通电话?!” “你身为她最亲近的人,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说着,徐昭昭眼泪簌簌落了下来,一把将病例摔在谢淮川脸上。 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我想伸手替她擦眼泪,想抱抱她,告诉她: 昭昭,别伤心,起码此刻我已经看清谢淮川的真面目。 我解脱了。 虽然代价很沉重。 面对徐昭昭的指责,谢淮川垂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身旁的沈云舒立马为他打抱不平,“徐昭昭,话也不能这么说,宋怡生病大家都不想,你怎么能把这事怪在淮川头上呢?” “再说了,淮川平时工作那么忙,无暇顾及不也正常?要怪只能怪宋怡自己不主动开口!” 闻言,徐昭昭气得立刻指着沈云舒的鼻子骂:“闭嘴!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人家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来插手吗?” “你——” “做小三做得像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人家都快结婚了你还厚脸皮往里横插一脚,要不要脸? 你要实在是痒就拿拖鞋拍一拍!见个男人就去勾引,贱不贱啊你?” 许是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骂过,沈云舒气得脸红一阵的白一阵。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谢淮川,红着眼拉了拉他的袖子。 谢淮川终于开口了,嗓音有些嘶哑,“行了徐昭昭,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没必要牵扯无辜的人。” “无辜?真是第一次听说知三当三的贱货还能无辜!” 徐昭昭眼眸骤冷,“我当然会冲着你去!以前虽然我看不惯你,但看在宋宋的面子上,我也没把你怎么样! 你现在最好祈祷宋宋不会出什么事。否则,我不搞得你倾家荡产、你还能在黎城立足的话,我徐昭昭三个字倒过来写!” 沈云舒有些不服气,“你徐家是有点小钱,但也轮不到你这么嚣张。” 她满脸都是身为沈氏千金的那股傲气。 似乎压根没把徐家放在眼里。 徐昭昭讽刺地笑了一声,“区区一个沈家养女,有你说话的份吗? 谁不知道当年你是因为长得跟走丢的沈氏千金相似,才被沈家领养回去的?” 沈云舒先前还倨傲的神情骤然一变。 徐昭昭继续炮轰,“说到底你就是个替代品,据我所知沈时祺到现在还在找他走丢的亲妹妹。 等哪天人找回来了,你这个替身还不得靠边站?轮得到你在我面前叫嚣?” 沈云舒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死死咬着下嘴唇,嘴角渗出丝丝猩红。 — 沈云舒提出陪谢淮川一起回去,被谢淮川拒绝了。 回到家后,他没开灯,直接靠着客厅的墙席地而坐。 发了一会儿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毫无意外,依然无人接听。 我大概能猜到,冒充我发信息的人是沈云舒安排的。 毕竟是她拿走了我的护照,冒用我的信息订了去西班牙的机票。 只是我不确定,沈云舒究竟是拿走了我的手机,还是冒用我的信息重新办了卡。 如果是前者,那么是她安排车祸的嫌疑自然就更大了。 若车祸真跟她有关系,那我的身体又是被谁转移走的? 思绪缭绕之际。 谢淮川突然起身,走到窗前,拿着手机给我发信息,破天荒唤我“宋宋”。 【宋宋,我都知道了,你是因为生病不开心才去西班牙散心的,对吗?】 【我问过医生,这个病能治,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或者我们去国外,我给你找最好的肿瘤专家。】 他握着手机,紧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对面并没有回复。 谢淮川眼眶逐渐泛红,他又拿起一旁的病例,反复翻阅。 从他的眼睛里,我读到了他此刻的心声。 他想起了我生病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嫌弃我面黄肌瘦,没有二十多岁年轻女人应有的精气神,反而跟四五十岁似的。 他曾言语讥讽我不爱打扮,没以前漂亮。 公司的宴会,他嫌我难看,连提都不跟我提,更别说带我参加。 第二次去医院那天,他喝得醉醺醺回来,实际是去陪沈云舒了,所以回来时身上才会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他想起了那晚的场景。 我红着眼欲言又止,说有事想跟他说。 他觉得很烦,以为我会问他香水味的事,便敷衍说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讲。 想到那一幕,谢淮川突然跟疯了似的,一拳又一拳猛地砸在墙上。 直到破皮流血也没停下来。 看着他此刻歇斯底里的表现,我并没有一丝丝的感觉。 相反的,我只觉得虚伪。 我在的时候,弃我如敝履,没一点关心。 等我消失了,又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不知道要给谁看。 良久,谢淮川无力地滑坐在地,红着眼眶喃喃道: “我不是故意的......” “我要是早知道你生病了,我不会......” — 谢淮川连着两天没去公司。 手机来过不少电话和信息,有沈云舒的,也有助理小钟的。 他一条都没回复。 早上十点,大门忽然咔哒一声打开。 瘫坐在沙发前的谢淮川听见声音,眼前一亮,立刻连滚带爬往玄关去: “宋宋,你终于回来了。” 第17章 订一张去西班牙的机票 第一十七章 订一张去西班牙的机票 冲到门口,谢淮川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 “妈?你怎么来了?” 谢母李婉柔皱着眉进门: “我怎么不能来?倒是你,小钟说两天联系不上你,公司很多事都搁置了。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两天都不去公司?” 她说着,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视线所及,遍地都是七歪八倒的酒瓶和随处可见的烟头。 脏得简直没法下脚。 李婉柔眉心拧得更紧,抬手在鼻间挥了挥,“家里怎么乱成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多酒瓶烟头? 还有你,几天没洗漱刮胡子了?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像什么样子?” 谢淮川没说话,垂着头坐回沙发,随手拿起一瓶酒,往嘴里倒了一口。 李婉柔见不得儿子那副颓丧的样子,立刻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酒瓶: “问你话呢!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副模样? 还有,宋怡到底在搞什么?她都不知道收拾一下吗?家不像家的——” “妈!”谢淮川打断她了话,眼眶泛红,“宋怡她......得了脑瘤。” 李婉柔微愣,沉默片刻后,“什么脑瘤?” “恶性脑瘤,要是治疗不理想,可能就只剩半年时间。” “胡说八道吧,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得这种病?” “我亲耳听医生说的,连她的病例我都拿回来了。” 李婉柔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顺着谢淮川指的方向,拿起病例粗略翻阅了一遍。 等看清后,她口不择言怒骂道:“平白无故生这种病,要是死了得多晦气!” 哪怕是个陌生人,听见他人生病都会有一丝不忍。 而李婉柔,居然冷血到嫌我死了晦气,影响她谢家的运势! 李婉柔又问:“病因呢?” “医生说是情绪问题,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 “她哪来的压力?”李婉柔嗤之以鼻,“吃你的用你的,全靠你养着。又不需要她出去上班挣钱,她还好意思有压力? 外面人谁不羡慕她好命,能嫁给你当总裁夫人,她还有情绪?真是给她惯的!” 听见这话,我只觉得可笑。 我一直都很努力,并不比谢淮川差。 从大学开始,没课的时候我就会去兼职赚钱。 做家教、便利店打工、网吧收银,只要是能赚钱的,我几乎都做了个遍。 甚至还去影视城跑过龙套,后来有幸被相熟的选角导演推荐,出演过几部小成本网剧的女二号。 几年下来,我攒了不少钱。 当时的谢淮川一门心思创业,身上所有的钱全部扔了进去。 为了省钱,我陪他搬进城中村的出租屋。 后来,创业遇到困难,资金短缺,是我掏出所有能动用的积蓄,在关键时候拉了他一把。 那时候的李婉柔很会说漂亮话,总是嘱咐谢淮川: “宋怡是个好孩子,陪你吃了这么多苦,你以后可不能亏待她!” 可现在穿金戴银的李婉柔,再提起我这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时,只有嫌恶。 她好像忘了,没有我,根本就不会有现在意气风发的谢总。 面对李婉柔的数落,谢淮川没有反驳,只是沉声道:“妈,别说了。” “其他事我懒得管你,但你好不容易把公司做起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荒废自己的事业! 还有,你爸过几天就要出海回来了,他最满意宋怡这个儿媳,你是知道的。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让宋怡滚回来,别到时候惹你爸生气。” 谢淮川的爸爸是海员,常年在外出海。 大约每三个月回来一次。 在谢家,谢淮川的父亲是唯一让我感觉温暖的人。 他质朴勤劳,没有因为谢淮川飞黄腾达而放弃自己的老本行。 偶尔我跟谢淮川吵架,他也会站在我这边。 “小宋,是淮川他太不懂事了!让你受这些委屈!等会儿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他要是做错了你尽管提出来,不管怎么样叔叔都会支持你。” “你是个好孩子,淮川能有你这样的未婚妻,是他的福气。” ...... 李婉柔留下来打扫完卫生才离开。 她走后,谢淮川许是想起了她的提醒,给助理小钟去了电话—— “给我订一张最早去西班牙的机票,越快越好。” 小钟大概猜到他是要去找我,声音明显多了分欣喜,“好的谢总。” “另外把前段时间公司拍下的那套高定珠宝送过来。” 小钟疑问:“您是打算送给宋小姐吗? 可是......您不是说,那套高定是准备在沈家老夫人寿宴时,作为礼物送过去的吗?” 谢淮川眼眸微动,只道:“让你送你就送,其他别多问。” 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听见了他的心声: “先用这个把宋怡哄回来,到了寿宴那天再问她要就行了。 以她的性格,只要我开口,她不会不给。” 这逆天的心声听得我讥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曾真切爱过的男人啊~ 真是又抠又渣! — 出发时间定在第二天一大早。 颓丧了三天,谢淮川终于好好洗漱了一番。 收拾妥当后,他拿上小钟昨晚连夜送来的高定珠宝,准备出门。 刚走到玄关处换鞋,沈云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那头声音哽咽: “淮川,你现在能来我这里一趟吗?我有要紧事找你。” 谢淮川穿上鞋,抬腿往门外走,“我马上要飞国外,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这件事关系到晶锐的未来和你的名声,不能等的。” 闻言,谢淮川的脚步立刻顿在了原地。 第18章 让你死都不能安宁 第一十八章 让你死都不能安宁 谢淮川最终还是选择了沈云舒。 他将车停在沈云舒所在公寓的停车场,看了眼被放在后座的珠宝盒。 心道:“还有三个小时,处理完再去机场应该来得及。” 出电梯后,他轻车熟路来到门前,才发现门未关,露出一条细细的门缝。 谢淮川伸手推开,沈云舒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身上穿着杏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衣,披头散发,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云舒?” 见她来,沈云舒立刻起身扑进他怀里,“淮川,我好害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云舒揪着他熨烫服帖的西装,带着哭腔道:“我刚刚收到了宋怡发给我的信息......” “宋怡?”谢淮川皱起眉,“什么信息?她为什么要发信息给你?” 沈云舒红着眼眶,像是难以启齿似的,“你自己看吧,我说不出口。” 说着,她把手机打开,递给了谢淮川。 微信页面停留在她和我的聊天界面。 上面显示,“我”在半小时前,连续发了几个视频给沈云舒。 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画面是在谢淮川家的客厅。 沙发上一对男女赤条条的没穿衣服,身体交缠, 男人正埋头苦干,女人则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咿呀声。 场面十分香艳,甚至不堪入目。 谢淮川的脸骤然一黑,他紧咬着牙,又点开其他几个视频。 有在客厅的,也有在卧室的。 不同地点不同姿势,无一例外全是他跟沈云舒不着寸缕偷情上床的视频。 视频上两人的脸被高清拍摄下来。 甚至连脸上的红晕都清清楚楚。 沈云舒哭得梨花带雨,“淮川,怎么办?我好害怕!要是这些视频传了出去,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要是被我哥知道了,他肯定会打死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捂面,瘦弱的肩膀跟着颤抖,看着我见犹怜。 谢淮川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手机被握在手里几乎快变形。 他眼里全是对我的怨恨,咬牙切齿道:“她太过分了!” 沈云舒哭着道:“没想到宋怡平时柔柔弱弱的,居然有这么多心眼儿。 先是不告而别,搞出一堆事让你担心自责,再找人安装摄像头,设计布局拍下我们的视频,以此来拿捏你。 淮川,我真的好害怕,要是被外人知道这件事......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着沈云舒不输影后的精湛演技,我都忍不住给她鼓掌。 她真是频繁刷新我的三观,为了陷害我,不惜选择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不知道该说她厉害还是愚蠢。 谢淮川气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他掏出手机给我拨电话,当然,依旧不会有人接听。 旋即按下语音键,怒气冲冲吼道: “宋怡,你到底想怎么样?!” “仗着自己生病就为所欲为,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你怎么这么恶毒?你不知道偷拍是犯法的吗?还是你以为你生病了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根本没有一点出轨后被抓包的心虚,反而指责得理直气壮。 我麻木地扫了眼他歇斯底里发疯的脸。 其实我早就明白,他不是真心悔过。 之前做出那些假深情的反应,也不是因为愧疚,更多的是气恼。 气恼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我生病的事,担心外面会不会对他议论纷纷。 他长期在外面立的好男人人设,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小钟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谢总,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需要安排车去家里接您吗?” “不必!把票退了!” 小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语气迟疑,“可是宋小姐的病不能再拖了,如果不早点接回来......” 谢淮川冷着脸打断他的话,“她既然能自己跑去西班牙那么久,就证明病情还不算严重! 真要是严重了,她有手有脚的自己会回来!” 小钟沉了近十秒。 我清晰地听见他在那头微微叹了口气。 大约他也在替我不值吧。 为我这四年挖心掏肺的付出不值。 谢淮川又交代道:“你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去我家把所有摄像头给我找出来! 顺便再查查摄像头的来源,看看具体是什么时候安装上去的!” 挂完电话,一旁的沈云舒又飙起了哭戏,“淮川,我想不通宋怡为什么要这样。 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婚事,我只需要你分一点点爱给我就好,哪怕一辈子见不得光我也不介意。” “为什么宋怡就是不相信?我根本没打算抢她谢太太的位置。” 这番发言听得谢淮川瞬间动容。 他一把将沈云舒搂进怀里,“云舒,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沈云舒泫然欲泣又道: “我被拍也就算了,毕竟她讨厌我。可你是他未婚夫呀,要是视频流出去对你的伤害是致命的。她怎么忍心这样伤害你呢?” 提起这,谢淮川目光多了分怒意,“她要是有你这么善良,就不会搞出这么多事了!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让她伤害你。” 闻言,靠在谢淮川怀里的沈云舒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眼里真真切切在说:“宋怡,我不止要抢走他,还要让他永远厌恶你,让你死都不能安宁!” 第19章 不知廉耻勾引别人未婚夫 第一十九章 不知廉耻勾引别人未婚夫 谢淮川果真没再提过去西班牙接我的事。 甚至连我的名字都鲜少再提起。 我的存在,我的失踪似乎就此抹去。 直到我失踪的第二十天,他照常把沈云舒带回了家。 两人刚走进客厅就急不可耐地吻在了一起,男人的西装、女人的外套被胡乱丢在地毯上。 突然,大门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声音很大,干柴烈火的两人不得不暂停。 沈云舒下意识拉上滑到手臂的肩带,皱着眉问:“这么晚了,是谁呀?” “不知道。”谢淮川草草扣上衬衣,“我去看看。” 他拉开门,刚要斥责坏他好事的敲门人,“大半夜的谁......” 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到嘴的话全噎了回去。 “爸......你怎么来了?” 谢父面色不虞,目光沉沉盯着他。 身旁还跟着李婉柔及谢可儿。 李婉柔出声道:“你爸今天刚回来,说想来看看你......和宋怡。” 话音刚落,沈云舒穿上衣服走出来,“淮川,是谁呀?” 视线对上谢父和李婉柔,她有些慌张,“谢叔叔,李阿姨......” 谢父目光如刃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后命令谢淮川,“跟我去书房。” ...... 谢淮川跟在谢父身后,人刚一进去,一记响亮的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 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且力气极大。 谢淮川被扇得有些踉跄,满脸不可置信,“爸,你干什么?” “畜生!”谢父满脸怒意,“我们老谢家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 李婉柔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立刻护住谢淮川,“老谢,你这是做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该打儿子啊!” “不该打?他这种畜生杀了他都是他活该!”谢父气不打一处来,“我问你,宋怡去哪了?” 谢淮川颇为不忿的眼眸渐渐暗下来。 心道:原来是为宋怡打抱不平来了。 见他不吭声,谢父继续怒骂:“未婚妻失踪了你不去找,居然还把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偷情! 老子辛辛苦苦出海赚钱,供你上大学,结果把你供成这种没皮没脸无情无义的畜生! 早知道你是这种东西,当初还不如不生你!” 李婉柔护子心切,挡在谢淮川身前,“老谢,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淮川可是你的亲儿子,宋怡说到底只是个外人!你居然为了个外人这么说自己儿子?” “我从没把小宋当过外人!小宋孝顺善良为人上进努力,这个畜生能有她那样的未婚妻,是他几辈子修来的! 他毕业那会儿,穷得交不起房租吃不上饭,是小宋一天打四份工把家给撑起来的! 创业初期,公司资金链断裂,到处凑都凑不到钱!小宋知道了二话不说掏出一百多万的积蓄帮他渡过难关! 没有小宋,哪来他现在的风光,哪有你现在穿的这一身名牌?! 她一门心思为这个畜生做打算,可他呢? 明知道小宋生病了不关心,人失踪那么久不去找,只顾着跟那种不三/不四的贱人鬼混!我看他的书是都白读了!” 跟着进来凑热闹的谢可儿听见,立马不乐意了: “爸,话也不能这么说呀!哥哥能有现在的成就,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没错,宋怡以前确实帮哥哥垫付了一点钱,可这两年哥哥对她挺好的,算下来以前那点钱早就还清了吧!” “你给我闭嘴,你跟这个畜生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爸!”谢可儿满脸委屈,“你怎么能说我呀?” “我怎么不能说?你高二不要脸不自爱,跟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还怀了孕,被人家老婆发现了,要曝光你。 是小宋几次上门赔礼道歉,才摆平这件事,保全了你的名声。 高三的时候你成天跟小混混厮混在一起,打伤一个记者的女儿。 如果不是小宋,你早就被抓进去坐牢了!现在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吗?忘恩负义的东西!” 谢可儿被说得脸青一阵的白一阵,“你怎么会知道......” 我坐在一旁,也有些惊讶。 毕竟为了保护谢可儿,这两件事我一直瞒得死死的,连谢淮川都没说。 谢父怎么会知道的? 李婉柔听得很懵,“老谢,你到底在说什么?可儿怎么可能跟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还打人? 是不是宋怡那个死丫头故意编故事来骗你?” “这些都是我在黎城几个知情的朋友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吗? 小宋怕我们担心,怕我们迁怒这个死丫头,所以一直没说。 这四年小宋对谢家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你居然还怀疑她! 正是有你这个眼盲心瞎是非不分的妈妈,才教出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谢父的一阵炮轰,让母子三人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面偷听的沈云舒冲了进来: “谢叔叔,你常年都在海上漂泊,对于这里的事并不是很清楚。 其实宋怡是故意离家出走的,为此她还特意制造车祸的假象,让淮川担心。隐瞒自己的病情,让大家自责。 当然,我不是说宋怡不好......她可能还是太爱淮川了,怕失去淮川,所以动用这种小心思。 所以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淮川——” “沈小姐。”谢父冷着脸出言打断,“这是我们谢家的事,不需要外人在这评头论足。” “我......” “还有,深更半夜的,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出现在男人的家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知廉耻勾引别人的未婚夫,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你还是请回吧。” 李婉柔缓和道:“老谢,云舒是淮川的朋友,你别这么说。” “朋友?什么朋友会半夜三更的在异性家里脱得只剩件吊带?” 李婉柔:“......” “沈小姐,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不太会说话。 这种事以前在我们乡下,传出去叫犯贱偷人。 你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为了沈家和自己的颜面,还是别跟淮川来往比较好。毕竟你以后还要嫁人的。” 第20章 跟宋怡取消婚约 第二十章 跟宋怡取消婚约 沈云舒几乎是被谢父给骂走的。 谢可儿被自家父亲那么一吼,也说不出话,讪讪地跟着母亲先回了家。 书房里只剩下默默无言的两父子。 冷静下来的谢父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问了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不想跟小宋结婚了?” 一直垂着头的谢淮川终于有了反应,抬头对上父亲失望的眼神。 “小宋是个好孩子,自私点说我确实很希望她能嫁进谢家,当谢家的儿媳妇。 但如果你真的不想跟她结婚,我也不打算勉强。 毕竟你的心不在她身上,跟她结婚也只会毁了她的后半生。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解除婚约,别祸害人家。 至于小宋的病,她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无怨无悔地帮你,你要还是个人,就别袖手旁观。” 谢淮川回应得很坚定,“我没打算跟她取消婚约,婚礼会如期举行!” “那那个姓沈的呢?你把人都带回家里了,你让小宋知道了怎么想?” “我跟云舒......只是朋友,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吗?”谢父探究的目光在他脸上审视片刻。 谢淮川正了正脸色,回答得理直气壮,“对,宋怡跟我赌气离家出走,我把云舒带回来,也只是想气气宋怡。” “那样最好,你要是敢三心二意在外面乱搞,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谢淮川没吭声,点了点头。 一支烟燃尽,谢父将烟蒂碾进烟灰缸,“小宋都出走二十天了,你要是真有心跟她好好在一起,就尽早把人找回来。 女孩子是需要哄的,你把她晾在外面那么久,再暖的心都会凉。 千万别叫她寒了心,到时候你再想挽留,可就难了。 还有,她现在生着病,你就这么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呆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后悔一辈子都没用。” — 送走谢父后,谢淮川站在阳台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天气越来越冷了。 大片雪花簌簌飞扬,零星落在谢淮川的肩头。 他目光沉沉,透过他的双眼,我知道他此刻心中烦思万千。 谢父先前说的话,让他还有些回不了神。 他想起了大学刚毕业,我陪他搬进城中村的日子。 出租屋是一个大单间,没有厨房,做饭只能在阳台。 盛夏的傍晚,下班后我会赶在菜市场收摊时去买打折的菜。 捡漏成功后,我顶着蒸人的暑气在阳台,一边擦汗一边做饭,油烟熏得我睁不开眼。 谢淮川心疼地从背后抱住我,“宋宋,对不起,让你陪着我吃这么多苦。等我成功了,我一定给你买大房子,让你享福!” 那时我总会笑,“好呀!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想起那个画面,谢淮川的眼眸微润。 创业失利,资金链全面崩盘。 他连着好几天躲在家里不出门。 我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谢淮川,遇到困难就去解决,一次失败就能打倒你吗?” “你不是要在黎城立足吗?不是想成为科技新贵吗?” “一点小挫折就让你放弃你的理想了?” “这里有一百五十万,你拿去补资金,不够的我们再想办法。” 当时他立即摇头拒绝,“不行,这是你辛辛苦苦打工挣来要给你妈妈买房的。” “买房的首付我已经付了,尾款我可以继续打工赚。” 我将卡塞进他手里,“你先用着,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成功的,别轻易放弃!” 一根烟燃尽。 谢淮川望着远处华灯初上的夜景,眼泪从眼角滑落。 看着那滴泪,我没有一丝感动,也不觉得他这是良心发现悔过了。 顶多只能算是鳄鱼的眼泪。 — 翌日。 谢淮川出现在了徐昭昭的工作室。 “我来是想问你,之前你去医院找病例,是宋怡告诉你让你去的吗?” “你又在放什么狗屁?”徐昭昭看见他就来气,“你以为我是你吗?见宋宋失踪了还无动于衷! 要不是我让我爸安排人去查,我根本就不知道宋宋生病的事!” “......”谢淮川勉强维持着体面,“我以为她暗中联系过你,所以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具体在西班牙哪里。” “西班牙?谁跟你说她在西班牙的?” “我找人查过,她订了去西班牙的机票。而且......她自己也给我发信息说她在那边。” 徐昭昭眉心微蹙,喃喃道了句:“那我爸怎么没查到出境记录,难不成漏了?” 我飘在空中,忍不住冲徐昭昭喊:“昭昭,叔叔查得没错,我根本没去西班牙,是沈云舒那个贱人在混淆视听!” 当然,这声喊叫只是徒劳。 谢淮川没听清徐昭昭的喃喃自语,“什么?” “没什么。”徐昭昭冷着脸,“她没跟我联系过,不过以前她的确跟我提过,想去西班牙的塞维利亚大教堂看看。 半年前她生日的时候不是说跟你一起去的吗?只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终没去成。” 谢淮川脸色骤然一变。 他大抵是想起了,我们曾约定去西班牙的事。 早在一年前,他的公司有了起色,就问过我想要什么。 当时我窝在他怀里,说:“我想去塞维利亚的大教堂看看,听说去过那里的人,可以一辈子幸福快乐。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那就等你生日的时候,我腾出假陪你去。” 临近生日时,他似乎早就把我们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 开始频繁出差飞国外,实则是去找沈云舒私会。 我曾含蓄提醒过他,“我的生日快到了。” 他却以为我在索要礼物,满脸不耐烦,“你平时不过生日的时候,我也没少给你买东西!” 后来,我在他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他去巴黎找沈云舒的车票。 包括我生日那天,我独自在家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 而他,正忙着陪沈云舒在巴黎的圣母院广场喂鸽子。 谢淮川离开工作室时,还有些恍惚。 上车后,助理小钟看了眼后视镜里脸色难看的他,问:“谢总,现在回公司吗?” “不回。”谢淮川回过神,“订一张去西班牙塞维利亚的机票,要最早的!” “可是......黎城没有直飞塞维利亚的航班。” “那就包机,不管花多少钱,总之今天我一定要飞塞维利亚!” 第21章 宋怡马上就会回来 第二十一章 宋怡马上就会回来 去机场之前,谢淮川回了趟家。 他特意捯饬了自己一番,将邋遢的胡子刮干净,走到衣柜前,看着乱七八糟的衣柜,陷入了深思。 以前我总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包括他的衣柜。 每次他出门时,我都会替他搭配好今天要穿的西装衬衣及领带。 并提前将衣服熨烫整齐,没有一丝褶皱。 如今我离开了二十天,他的衣柜没收拾,早就跟个猪圈似的。 助理钟延忍不住建议,“谢总,要不请个保姆吧?这个房子也该打扫了。” “不用。”谢淮川一口否决,“宋怡马上就会回来,还请保姆干什么?” 钟延无语。 心道:这话说的,好像宋小姐是个保姆似的,请个保姆也花不了多少钱,真不明白谢总怎么想的? 听着钟延吐槽的心声,我牵了牵嘴角。 可不就是把我当保姆么? 日子逐渐变好后,我曾同他商量过请个保姆,这样我也有时间出去做自己的事。 那时他连哄带骗:“保姆哪有你细心?而且我不希望有外人来我们的小家打扰。 你的工作要抛头露面,还不一定能赚到钱,干脆辞了别做了。 在家好好当我的谢太太,家里有你操持,我在外面打拼也能更安心。” 当时我接连出演了几个小成本网剧的女配。 虽然没有大火,但也有导演找过我,声称有资方欣赏我的演技,问我是否想转战大荧幕。 但因谢淮川的强烈反对,以及家里的缘故,最终我只能放弃。 谢淮川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西装。 外套久未打理全是褶皱,他皱着眉拿到熨烫板上,打算学着从前我给他熨衣服的样子,将西装熨烫整齐。 “嘶——” 熨斗啪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盯着被烫红的手,一动不动。 倒是钟延担心起来,“谢总,你没事吧?” “原来被烫会这么痛......”谢淮川喃喃道。 他似乎想起了,之前我给他熨衣服时,因为发病我的视线模糊,手不小心被烫到的场景。 当时疼得我直哭,他却不以为意说我大惊小怪,“至于吗?不就是被烫了一下吗? 不想给我熨衣服就直说,大不了我不穿这套就是了。” 钟延没听明白,“什么?” “没什么。”谢淮川将手指收进掌心,套上西装,“把抽屉里那条深蓝色的领带递给我。” 领带是他刚创业那会儿,我送给他的。 当时他正要去见天使投资人,为晶锐拉第一笔投资。 他很紧张,打领带的手都在抖,“宋宋,我好担心他们不会给晶锐投资。” “别紧张,你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没问题。” 我笑着抬手,替他打了个温莎结,“一会儿我出去买瓶红酒,然后做几个好菜,等你回来给你庆功!” 那天他成功拉到了投资,回来抱着我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转圈。 “宋宋!我成功了!我拉到投资了!你跟这条领带一样,都是我的福星!” 他曾一度将领带视为珍宝,每次出席重要场合,都会选择戴这条领带。 只是随着他身价的水涨船高,渐渐的,抽屉里多了很多其他高端品牌的领带。 几千甚至上万的。 而当年我送给他的那条,就此被丢在角落,再也没戴过。 我曾主动提起,“今天这身西装,配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应该很好看。” 他却一脸嫌弃,“算了吧,那领带太便宜了!我是要去见那些大佬的,要是戴那么便宜的东西,被看出来了人家会瞧不起我的。” ...... 我冷冷掀眸,扫了眼镜子里穿戴整齐的谢淮川。 如今他选择戴那条早已被他遗忘在角落的领带,是希望我们能回到过去恩爱的样子吗? 可惜啊,永远都不可能回得去了! — 乘车去机场的路上,钟延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谢淮川: “谢总,摄像头的调查有进展了,您家里那五个摄像头都是在十八天前安装的,且都是通过网络渠道购买。 具体购买地址正在查,安装摄像头的人很专业,没留下任何指纹。” 谢淮川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淡淡道:“没事,不用查了。只要宋怡肯乖乖跟我回来,偷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无语地翻了白眼。 真不知道谢淮川这个猪脑子是怎么创业成功的。 假设偷拍真是我做的,也就意味着我已经知道他跟沈云舒偷情的事了。 他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原谅他? “您的意思,安装摄像头的人是宋小姐?” 谢淮川默认。 “这怎么可能?”钟延不相信,“以宋小姐的为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是吗?” “您跟宋小姐在一起那么久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们更清楚。 以您对她的了解,您觉得她会干出这种事吗? 就算你们的感情真的出了问题,她最多只会选择离开,不会选择伤害您或是报复您的,不是吗?” 我感激地看向钟延。 谢谢他为了说了句公道话。 同时也觉得讽刺,一个外人都愿意为我说话。 而我的未婚夫,却跟没长脑子似的,永远相信沈云舒的只言片语,不经查证就往我头上扣帽子。 谢淮川没接话。 “而且您想想,宋小姐是在一个多月前确诊的,当时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哪有心力去搞这些事呢?” “那你觉得是谁?” 钟延咽了咽口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顺着现在的线索继续查,找到买家应该就好办了。” “那就继续查吧。” 谢淮川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两指支着脑袋,问司机:“还有多久到机场?” “大概还要四十分钟。” 谢淮川鼻间发出一声嗯,正要眯着眼歇会儿。 手机突然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那头是谢可儿惊魂未定的声音,“哥!不好了!出事了!你快来医院!” 第22章 连助理都知道她比我重要 第二十二章 连助理都知道她比我重要 我跟在谢淮川身后,匆匆赶到了医院。 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担心,是谁出了事。 打电话的是谢可儿,也就是说大概率是谢家,或是跟谢家有关的人。 想起那日我的母亲去谢家找我,难不成是她又去了谢家,被他们打了? 还是说......是谢叔叔出了什么事? 我根本不敢往下细想,火急火燎跟着谢淮川冲进了病房。 在看见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时,我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沈云舒这个贱人,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把戏,她不累我都累了! 谢可儿见谢淮川来,立刻迎上去,“哥!你总算来了!云舒姐她今天差点就死了!” 谢淮川沉下脸,“怎么回事?” “我跟云舒姐约了今天一起逛街,结果到时间没见她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有些担心,于是到她住处找她,结果就发现她躺在客厅不省人事,手腕上全是血!” 谢可儿回想那个场面,似乎还有点惊魂未定,“吓得我赶紧把她送来医院,医生说还好抢救及时,要不然......” 看着沈云舒丝毫没有血色昏睡的脸,谢淮川早就将去西班牙接我的事抛诸脑后。 他浑身气压骤然降低,一字一句问:“谁干的?” 谢可儿舔了舔唇,“警察调查过了,说是......是云舒姐自杀。” “自杀?!”谢淮川脸色阴沉,刚要再问什么。 医生在这时走了进来:“病人家属在吗?” “我是!”谢淮川飞快从我身边跑过,带起一股风,“医生,她怎么样了?” “幸好送来得及时,已经没有大碍。” 医生扫了眼满脸担心的谢淮川,缓缓又道:“不过我们发现她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这对身体的伤害也挺大。” “抗抑郁?”谢淮川呆了。 “这是她之前的病例,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这次自杀不排除是因为有了躯体反应。 你们最好尽快安排她去心理科检查,积极配合治疗,否则这种事将来有可能还会再发生。” 医生离开后,病房安静下来。 沈云舒在这时悠悠转醒,看见站在床尾的谢淮川。 她立刻影后上身,狂飙哭戏,“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我不想活了!” 一边大哭大叫,一边还不忘手抓住输液管,作势要拔掉针头。 “胡闹!”谢淮川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想活了......”沈云舒哭得梨花带雨,“淮川,活着好累,让我去死吧。” “我不允许!没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我,更加不能死!” 站在一侧的钟延闻言,垂下头拿出手机,默默给机场的人发了取消飞行的信息。 我双手环在胸前,嘲讽地看着病床边的人。 谢淮川,你的助理都不用请示,就知道你今天又会取消去找我的安排了。 你看,连他都知道,在你心里,沈云舒比我更重要。 也对,我只是被你拿来排解四年寂寞的替身,如今正主白月光回来了,我当然是被抛弃的对象。 不过无所谓了,此刻我只想尽快找到我身体的下落。 我要活下去,要让你们这对渣男贱女、还有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怀中的女人眼泪婆娑,沾湿了谢淮川胸前那条我买的领带。 他温柔抚着沈云舒的背,“好了,不哭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云舒抽抽噎噎一副不愿开口的模样,精明的目光立刻扫向谢可儿。 谢可儿心领神会,接过话,“哥,你是不知道,云舒姐她——” “可儿!别说!”沈云舒演技精湛,泫然欲泣道:“都过去了,我不想破坏淮川跟宋怡的关系......” “可是我替你不平啊,你受了太多委屈了!” “没事,只要淮川幸福,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一唱一和,谢淮川皱着打断,“谢可儿,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谢可儿两只手攥在一起,“其实这几天云舒姐心情一直不怎么好。 尤其那晚,爸爸那样子骂云舒姐,她一个女孩子哪里受得了呀? 所以这两天我都陪着她,昨天,云舒姐想起了往事,一直默默流泪。我问了好久,她才肯告诉我......” “别说了可儿!你答应过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要说!我就是看不惯宋怡这么欺负你! 哥!当年要不是宋怡从中作梗,你跟云舒姐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谢淮川身体一僵,“什么意思?” 谢可儿愤愤不平,“当年云舒姐根本不是自愿出国,她是被家里人逼的。 去机场那天,云舒姐给你打了电话,想着只要你挽留她就不走了。 结果接电话的居然是宋怡!宋怡还挑衅她,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让云舒姐不要不知廉耻缠着别人的男朋友!” “你知道云舒姐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 谢可儿越说越来劲,“她去了巴黎之后,宋怡那个贱人还不放过她,隔三差五地发你和她的合照,刺激云舒姐。 云舒姐本来就深爱着你,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很快就抑郁了,一病就是四年! 哥,如果不是宋怡从中作梗,现在跟你订婚的就是云舒姐,这么多年你都被宋怡那个贱人给骗了。” 听着谢可儿一口一个贱人的骂我。 我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毕竟她有多下作,我已经见识过了。 我站在一旁,为沈云舒编故事的能力默默鼓掌。 当年我的确跟她通过电话。 那时谢淮川因她出国的事大受打击,一病不起。 高烧烧得他整个人都迷糊了,用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沈云舒的电话,然后就昏睡过去。 我接过他手里的手机,硬着头皮劝沈云舒,“沈小姐,谢师兄对你是真心的,他现在因为伤心过度发高烧了,你能不能留下来?” 那头的沈云舒冷笑,“为他留下来?简直痴心妄想。我可是沈氏的千金,他一个穷光蛋配得上我吗? 你不是把他当块宝么?正好,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送你了。” 当年她决绝的语气还历历在目。 跟如今这个靠在谢淮川怀里柔弱哭泣的沈云舒,哪里像同一个人? 谢淮川眉心拧作一团,对谢可儿的话有些存疑:“宋怡当真在电话里那样说?” “还能有假吗?要不然云舒姐怎么会走得那么决绝?” “但是......她平时性格温和,不太会做出这种事。 而且,无缘无故的,她没必要发邮件挑衅云舒才对。” 沈云舒的脸瞬间一黑,正转悠着眸子想说点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谢先生要是不信,我这里有证据。” 说着,从外走进来一个人。 看着那人的脸,我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浑身开始颤抖。 怎么会?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3章 她们怎么会认识? 第二十三章 她们怎么会认识? 直到现在,七年前那个夏天对我来说,仍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老师把我带进教室,向班里同学介绍我。 看着台下众人和善的目光,我以为这一年的学习生活会很顺利。 可没想到平静的日子仅维持了一周。 那天清晨,我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学校打算复习功课。 教室门刚一推开,一桶掺着冰块的水从我头上直接砸了下来。 冰冷刺骨,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面前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我狼狈地睁开眼睛,前几天还对我表现友好的卓曼青站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个班里出了名的不良少女。 她双手环胸,戏谑地看着我:“别着急,这只是开胃菜哦。” 接下来的日子,这句话得到了印证。 凳子隔三差五会被人涂上胶水。 午休起来总会发现头发被人用劣质剪刀剪掉一截。 上课起身回答问题,坐下时凳子被人挪开。 走在校园里,总会有东西砸在我身上,有时是球,有时是垃圾。 我曾试过求助,鼓起勇气走进老师的办公室,希望他能为我主持公道。 而他的处理方式就是下课前五分钟,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 “最近我接到举报,说咱们班有霸凌的现象。马上要高考了,大家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时间不等人的,知道吗?” 然后我遭受了更严重的报复。 我被她们拖进女厕所,好几条水管齐刷刷对着我的脸、身体疯狂冲水。 我不可以躲,只要躲就是一巴掌。 “还敢跟老师告状,看来之前我们还是太仁慈了!” “你不会以为老师能帮你吧?听好了,就算你找校长也没用。知道为什么吗?” “黎高的图书馆是曼青家捐的,你说学校是帮她还是帮你这个捡破烂的呀?” “跟她废什么话?”卓曼青居高临下睨着被推倒在地的我,“把她的嘴给我撕了,让她乱告状,影响我心情。” 喽啰们一拥而上,照着我的脸我的嘴一顿猛撕。 我痛得大叫,挡住被揪得血红的脸,拼尽全力推开压在我身上的人: “卓曼青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从来没惹过你!” “你是没惹过我,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卓曼青叼着烟,一脚踩在我的胸口,“我想要的很简单,你什么时候滚出黎高,我就什么时候放过你。” 她们离开后,我艰难地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 将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理好,又整理好衣物,才默默离开学校回家。 回到家时,母亲正收完废纸板回来。 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我,她立刻拉住我,打手语问我怎么回事。 我尽可能表现平静,回应她我没事,只是路过学校泳池不小心掉进去了。 母亲松了口气,很快又看见我嘴角触目惊心的淤红,“你的脸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红血块?” 我忍住内心的委屈,努力牵起嘴角,“没事,脸上过敏挠的。” 吃饭时,我食不下咽,几次想跟母亲商量,是否可以转学。 可当我看见母亲将一大堆治病的药服下时,我还是忍住了。 她的身体不好,医生说她受不得刺激。 如果我告诉她事实,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去学校找卓曼青要说法。 我不能让母亲再为我担心。 于是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心想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考上大学我就解脱了。 忍忍吧,忍忍就过了。 可卓曼青等人并没有因为我的忍耐而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们会把我拖到天台,高兴时扇耳光,不高兴的话就轮流对我拳打脚踢。 不止如此,卓曼青还拿我母亲威胁我。 她用圆规抵着我的脸,“你说,如果哪天你妈妈所在的垃圾站突然着火了,警察会起疑吗?” “还手啊,只要你不怕你妈哪天被烧死,大可以还手。” 这种非人的霸凌一直持续了快三个月。 直到最后一次,谢淮川出现。 剩下的一个半学期,卓曼青没再找过我麻烦。 平时在学校碰见,她也跟见了鬼似的躲着我,跟我保持很远一段距离。 那时我心想,应该是谢淮川拿视频威胁她们的话起了作用吧。 后来高考顺利结束,我被黎城大学录取。 从此,我再也没见过卓曼青。 我一度以为,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见到那个给我留下心理创伤的恶魔。 可现在,这个恶魔就在我面前。 她褪去学生时代那身校服,穿着浅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病房。 “谢先生要是不信,我这里有证据。” 看着那张在我脑海留下无法磨灭伤痛的脸,我浑身都在颤抖。 七年前的事如同电影画面,瞬间逐帧出现在我眼前。 “给我打,打得她不敢抬头看我为止!” “把她衣服脱了,看她还敢怎么做出那副清高样!” “都拍下来!对准她的脸啊!让大家都看看黎高学霸的身材怎么样!” 寒意从头窜到脚。 我瞳孔猛颤,被伤害的记忆让我条件反射,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只一步,我突然意识到,卓曼青看不见我。 现在也不是七年前,我根本不用再怕她。 谢淮川似乎对卓曼青毫无印象,“你是?” 沈云舒眼泪蒙蒙,“曼青,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出事了,我特意到医院来看你,没曾想正好听到谢总的话。” 卓曼青轻笑一声,掏出手机,“当初宋怡在电话里辱骂云舒,我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我可以作证。 还有,宋怡频繁发你们俩的照片给云舒,那些照片我都有存档。谢总要是不信,大可以打开看看。” 谢淮川将信将疑接过手机,相册里好几张我和他的合照。 而且全是我自拍的角度,他要么睡着了,要么在吃饭或是工作。 只不过...... 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PS痕迹过于严重。 我自拍的画面,分明是从我社交网站上截下来的,然后再同谢淮川的单人照合在了一起。 如此拙劣的戏码,我真是第一次见。 可谢淮川那个猪脑子信了,“这些照片我怎么没见过?是宋怡偷拍的?” 卓曼青:“当然,她特意趁你没留意拍合照,然后再发给云舒,目的是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谢可儿看准时机火上浇油:“哥!我都说了,宋怡就是个心机女! 要不是她搞出这么多事情,你跟云舒姐早就在一起了!那晚爸也就不会那么辱骂云舒姐! 说到底,这些都是宋怡那个贱人搞出来的!你还要忍她到什么时候?” 谢淮川脸色越来越阴沉。 沉默片刻后,他咬牙切齿道:“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经历了这二十多天,谢淮川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只要是跟沈云舒有关的事,他都是无脑相信,没有任何怀疑,就往我头上扣各种罪名。 所以见他现在这个模样,我早已麻木。 此刻我最关心的,是卓曼青和沈云舒怎么会认识? 为什么两人看起来特别熟,像是有很深厚的交情? 难道当年那场霸凌,沈云舒也知情? 第24章 她是霸凌的始作俑者 第二十四章 她是霸凌的始作俑者 当年,沈云舒跟我同级不同班。 刚转学那会儿,我就经常听其他人提起,隔壁班的班花沈云舒是黎城首富沈家千金。 每到下课时间,就会有很多男生跑到隔壁班去看她。 她们班上体育课时,那些男生还会想办法调位置,坐在窗边偷看沈云舒。 沈云舒的名号很响亮,但我一直没见过她。 直到我转学来黎城高中一周后。 那天课间,我刚走出教室,迎面撞上从一侧小跑过来的人影。 “啊——” 我的眼泪花都撞了出来,泪眼朦胧之间我看见一张精致的脸。 “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 沈云舒满脸愧疚,看清我的脸后,她眼中的愕然一闪而过,然后很快恢复如常。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你了。” 见她表现得友好而诚恳,我摆摆手,“我没事,没关系。”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刚转学来的吗?” 我点点头。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呀,我叫沈云舒,你叫什么名字?” “宋怡。” 听见我名字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僵住片刻,接着扯了扯嘴角。 “好的,宋怡同学,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聊哦。” 那次之后,沈云舒没再和我说过话。 有时碰见了,她也跟不认识似的,直接无视。 当然,我也没有精力去研究这些事,因为自那天之后,卓曼青和她的小团体就莫名其妙盯上了我。 对我展开了长达三个月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霸凌。 仔细回想当年的事,我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最开始我转学到黎高,一切都很正常。 所有的转变,都是从碰见沈云舒之后开始的。 难道,沈云舒跟当年我被霸凌的事有关? 卓曼青跟沈云舒看上去这么熟,甚至还帮沈云舒陷害我...... 所以,当年那场霸凌的始作俑者,会不会就是沈云舒? 按照这二十多天里,沈云舒做出种种恶事的表现,不排除这个可能。 可她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那时候我跟谢淮川根本不认识,对她根本不构成威胁。 让人霸凌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云舒,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卓曼青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她朝沈云舒递了个眼神。 虽然没有心声可听,但我明显感觉,两人的视线有股狼狈为奸的感觉。 ...... 接下来的几天,谢淮川推掉所有事,留在医院照顾沈云舒。 钟延到医院来汇报工作,结束后想提醒谢淮川去西班牙接我的事。 “谢总,宋小姐失踪已经快一个月了,医生说过她的病情严重,不能再拖了。” “她又不是没脑子,生病严重了不知道回来吗?我看她现在是还不够严重!” “......”钟延眼神暗了暗,“您以前不会这样对宋小姐的。” 谢淮川刚创业那会儿,钟延就跟着他了。 他曾见过谢淮川与我如胶似漆,对我呵护备至的样子。 所以面对现在这么大的落差,难免觉得唏嘘,也为我不值。 这话显然触碰到了谢淮川的逆鳞,“钟延,我花钱请你,不是让你来对我的私事指指点点的!” 钟延低下头,“抱歉,谢总。” “出去!” 钟延离开后,沈云舒钻进谢淮川怀里,“淮川,要不你还是抽时间去接宋怡回来吧? 万一到时候她出了事,我会良心不安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那么伤害你,害你得抑郁症,你还处处为她着想。” 谢淮川抱紧她,“放心,她最惜命了,她妈身体不好需要她,她比谁都希望自己活得好好的。” 我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冷冷笑了一声。 他在这点上对我倒是挺了解。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渣男贱女暧昧的氛围。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徐昭昭的声音:“谢淮川,你确定宋宋给你发过信息,跟你说她去西班牙了?” “当然。”谢淮川听出是她,皱了皱眉,“有问题吗?” “我让我爸查了,宋宋确实买了去西班牙的机票,但她根本就没有登机!也没有任何出境记录! 还有,宋宋的电话定位也不在西班牙,就在黎城。” 谢淮川的身体一僵,“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要是不信就让助理去查! 明明一个电话就能知道她有没有登机,你查都没查就装模作样要去接她,真不知道是该骂你虚伪还是傻逼!” 谢淮川脸色煞白,回忆起这近一个月发生的事。 从查出我订票信息,再收到“我”发给他的信息。 他的确漏了最重要的一环。 核实我的出境记录。 “那她手机定位是在黎城哪里?” “黎城南岸的驿都街附近,没办法精确到具体几号。” 听见这个地址,谢淮川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出租屋所在地。 我们在那里住了快两年,直到谢淮川的公司有了起色,我们才搬出来。 他付给了房东十年的房租,让房东把房子空着作为纪念。 挂完电话,沈云舒柔柔弱弱地凑近,“淮川,是有宋怡的下落了吗?还是她从西班牙回来了?” “她根本没去西班牙!人就在黎城!” “啊?”沈云舒夸张捂嘴,“可是她明明订了机票,还给你发信息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默默为沈云舒的精湛演技鼓掌。 怎么回事她会不知道吗? 明明就是她用我的身份订的机票,还冒用我的电话给谢淮川发信息。 说不定连手机也是她让人丢在出租屋的,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谢淮川脸越来越沉,“她就是故意的,搞出这么多事折磨我,逼我低头!” “亏你这么担心她,结果被她耍得团团转。”沈云舒搂住他胳膊,“别生气了,这段时间你为了她已经很累了,可别气坏身子。” “还是你懂事。”谢淮川握了握她的手,“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去找宋怡吗?” “嗯,我要亲自问问她,到底要搞多少事她才安心!” “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你的身体......” “没关系,这么久没见宋怡了,我也挺担心她的。” 第25章 谢淮川你会后悔的 第二十五章 谢淮川你会后悔的 城中村里的巷子狭窄,纵横交错,车子开不进去。 谢淮川和沈云舒一前一后,穿过两条昏暗潮湿的小路,来到一处破旧的居民楼下。 上楼时,越靠近楼层,谢淮川的脚步就变得越快。 不知不觉沈云舒都被甩在了身后。 走到门口,他刚要敲门,犹豫片刻后,谢淮川掏出那把旧钥匙,对了几次才对准锁眼,打开了门。 “宋怡!给我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 沙发上散落着几件衣物,床上的被子卷在一起,玄关处还摆着一男一女两双拖鞋。 沈云舒捂住嘴,“怎么会有男士拖鞋?难不成宋怡在这里跟其他男人同居?” 此话让谢淮川瞳孔猛缩,气得咬牙切齿。 他大步走进去,在房内一顿乱翻。 沈云舒跟在身后,从茶几上拿出一张单子,大声惊呼:“淮川!你看这个!” 那是一张孕检单。 上面清楚写明,我已经怀孕一个多月。 “宋怡居然怀孕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告诉你? 不对呀,你不是说她拒绝婚前性行为的吗?难道......天哪!” 沈云舒恰到好处地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谢淮川大口喘着粗气,眼里滔天的怒意,恨不得扒我的皮吃我的肉。 “宋怡!你他妈居然敢绿我!” “在一起四年都不让我碰!转头就怀了其他男人的野种!” 他开始发疯,打砸屋内的所有家具。 我们一起选的小电视、攒了几个月才买回来的冰箱、一起去二手市场掏回来的藤椅...... 视线所及的所有东西,全都被他疯狂砸烂。 动静不小,有邻居陆续听见声音,凑到门前看热闹。 谢淮川气得脖子胀红,额头青筋暴起,“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睛都挖了!” 众人瞬间不敢出声,有人生怕会出什么事,默默掏出手机报了警。 — 十分钟后。 谢淮川被请进警局喝茶。 “孟警官!我去我自己租的房子,砸我自己花钱买的东西,也犯法吗?” 孟宴舟扫了眼仍面带愠怒的谢淮川。 身后的同僚上前低头耳语片刻,孟宴舟点点头,看向谢淮川,“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确实是误会。” “知道是误会就好,我能走了吧?” 他说着,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西装。 “等一下。”孟宴舟叫住他,“谢先生,关于您未婚妻宋怡车祸的案子,我们——” 话还没说完,谢淮川直接打断,“孟警官,我再说一遍,宋怡没有出车祸,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你们有证据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没有就跟我说她出车祸了,我会信?” “......”孟宴舟不解,“不管怎样,她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你就不担心吗?” “我为什么要担心?这种女人就算是死了,也不配让我担心!” 话音刚落,徐昭昭疯了似的冲上来,“谢淮川你个王八蛋,你还是人吗?!” 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拉住她,“这位小姐,你冷静点。” 徐昭昭怒不可遏,“你这个畜生,亏得当初宋怡对你那么好,掏心掏肺爱了你四年。 你居然说出这么冷血的话,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谢淮川理了理衣襟,面不改色道:“你要帮你的好姐妹说话,也先弄清楚原委。 是她对不起我在先,我没直接取消婚约把她从我家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 “什么意思?” 谢淮川不想多说,准备离开。 徐昭昭一把抓住他,“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宋怡不可能对不起你,你别想污蔑她!” 拉拉扯扯间,谢淮川的西装外套被拽掉一颗纽扣。 沈云舒立刻挡在他身前,“够了徐昭昭,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淮川不说是想为彼此留最后一点颜面。” “放你妈的狗屁,这里有你这个小三说话的份吗?” “徐昭昭,你别太过分!云舒没招惹你!” 谢淮川出言维护,“我告诉你,我没什么对不起宋怡的,要说出轨,那也是她出轨对不起我!” “你要脸吗?为了洗白自己不惜冤枉宋怡,宋怡真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你这种败类。” 孕检单在她面前一晃而过。 谢淮川沉声道:“看清楚,她出轨跟其他男人上床,孩子都怀了一个多月了。证据就摆在面前,我冤枉她?” 徐昭昭脸上瞬间不可置信,“不可能!宋怡怎么可能......” “你要怎么找你那个好姐妹我不管,但请你以后别再来骚扰我和云舒。 再有下次,我会报警。孟警官,警局应该会受理被骚扰的案件吧?” 孟宴舟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徐昭昭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难道你跟宋怡这四年都是假的吗?如果她真的出事,你一定会后悔的!” 谢淮川顿住脚,说出无比冷漠的一句,“这种女人,就算她出车祸被撞死,我也绝不后悔!” 我无语地望了望天花板。 对我来说,如今的谢淮川什么都不是,所以他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我完全免疫,甚至觉得可笑。 看着他像狗一样被沈云舒耍得团团转。 我真期待真相到来那天,他会是什么样子。 徐昭昭有些缓不过来,脚一软,往后退了一步。 孟宴舟立刻扶住她,“徐小姐!小心!” “孟警官!我不相信宋怡会是那种人,她跟谢淮川在一起那四年,我都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她把谢淮川视为最亲近的人,一心一意待他,绝对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那张孕检单一定有问题!说不定是有人趁宋怡不在,伪造出来要陷害她!” 孟宴舟面容严肃,“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去查。” 话音刚落,一名警察快步走进来: “孟队!找到了!车祸那天的视频找到了!有人拍到了那天......” 剩下的话我听不清,灵魂被迫跟着谢淮川走出了警局大门。 第26章 解除婚约 第二十六章 解除婚约 谢淮川走得很快,压根没听见警察的声音。 回去这一路,他神色始终阴沉,嘴唇紧紧绷成一条线。 沈云舒好几次跟他搭话,他都充耳不闻。 “淮川,你还在想宋怡的事吗?”沈云舒有些不高兴,开口问。 “想她?”谢淮川冷笑一声,“那种人尽可夫的贱人,她也配?” 听见谢淮川骂我,沈云舒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别生气了,也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你不用帮她说话,孕检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我还没瞎。 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就算死在外面也跟我没关系!” 回到家。 谢淮川打开门,领着沈云舒刚走进屋,就发现沙发上坐着满脸阴沉的谢父。 以及一旁有些局促的李婉柔和谢可儿。 谢淮川眼中闪过片刻慌张,很快镇定下来,“爸、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话音未落,一个水杯猛地飞了过来。 砰的一声。 谢淮川避闪不及,左额角被砸得鲜血淋漓,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 李婉柔吓得尖叫:“老谢,你这是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这种儿子!”谢父气得眉毛倒竖,“畜生!我分明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没想到你屡教不改,还敢把人再带回来!” 沈云舒立刻挡在谢淮川,“谢叔叔,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不管怎么样,您都不应该动手呀!” “沈小姐!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谢父冷哼一声,“做人要知廉耻,明知道别人要结婚了,还跟人不清不楚。作为名门望族的沈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 “谢叔叔,你......” “不要叫我叔叔,我跟你不是很熟。 子不教父之过,我儿子不要脸出轨是我没教好,我自然会管束。 请沈小姐你也好自为之,否则我一定会亲自去找沈董事长,问问他怎么会教出一个不知廉耻勾引别人未婚夫的狐狸精!” 沈云舒被呛得说不出话,红着眼眶委屈地看了谢淮川一眼。 “够了!”谢淮川出言维护,“爸,别一口一个狐狸精地骂她!” 这话让谢父气得面若土色,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到现在还敢维护这个狐狸精! 我老谢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不知廉耻无情无义的败类!真是家门不幸!” 李婉柔眼见事态有些无法控制,赶紧打圆场,“淮川,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呀!快跟你爸道歉!” “我没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这个混小子,到现在还不知错!你出轨偷情,还叫没做错吗?” 谢父越想越生气,刚要冲上去挥拳—— “出轨的不是我!是宋怡!” “你说什么?”谢父的动作僵在原地。 李婉柔也愣住了,“什么叫出轨的是宋怡?到底怎么回事?” 谢淮川额头的鲜血还顺着眼角在往下流。 他沉着脸,没吭声。 沈云舒接过话,“要不还是我来说吧。叔叔阿姨,我们发现宋怡她......出轨了。 她失踪的这一个多月,其实都跟别的男人在同居,而且......她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放屁!”谢父第一个不相信,“小宋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一定是有人诬陷她!” “诬陷?”谢淮川冷笑,拿出孕检单,“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还需要诬陷吗?” 李婉柔一把拿过单子,粗略看完后,立刻破口大骂:“这个贱人居然真的出轨了!还怀了孕! 太过分了!亏得淮川对她那么好,供她吃供她穿!没想到她居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谢可儿跟着骂:“我早就说宋怡不是盏省油的灯,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哥,赶紧跟她解除婚约,这种女人根本不配进我们谢家的门!” “可儿说的没错!幸好还没结婚,要不然我们谢家还得给别人养孩子! 淮川,明天就去宋家,跟宋怡那个贱人解除婚约,一刀两断——” “我不会解除婚约!”谢淮川直接打断。 李婉柔不理解,“为什么?她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你还要容忍她吗?” 谢淮川的脸色阴沉恐怖,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不会解除婚约!” “......”李婉柔有些不知所措,看向闷头抽烟的谢父,“老谢,你说句话啊,难不成真让咱们儿子给别人养孩子吗?” “还是等小宋回来了再说吧。” “什么意思?你到现在还相信那个死丫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谢父猛吸了一口烟,没接话,从他的眼里我读到他的心声。 他发自内心觉得,我不是他们口中那种令人不齿的人。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您,谢叔叔。 见谢淮川不愿解除婚约,谢父又是这个态度,沈云舒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挽住李婉柔的胳膊,“阿姨,您别生气,叔叔说得有道理。 虽然证据确凿,但怎么着也该给宋怡一次解释的机会。 只要她别拖到肚子大了再回来就行,毕竟那时候再解除婚约,外面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淮川始乱终弃...... 哎,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云舒这番看上去劝解,实则火上浇油的发言让李婉柔勃然大怒。 “那怎么行?淮川,这事听我的,必须跟她立刻解除婚约!” 谢淮川听得有些烦躁,刚要开口,电话突然响起。 “谢先生你好,这里是市刑警大队,宋怡的案件有重大进展,请你立刻到警局协助调查。” 第27章 我就是个畜生 第二十七章 我就是个畜生 警局。 谢淮川满脸写着不耐烦:“孟警官,上午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车祸都是宋怡的自导自演! 不止我,连你们警方都被她耍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谢先生,您先看完这个视频再说。” 孟宴舟神情严肃,将电脑屏幕转到谢淮川面前。 视频是我出车祸的那一天。 我裹紧大衣,瘦弱的身形孤零零站在红绿灯路口。 刚抬腿往前,下一秒,一辆失控的越野车冲过来,将我撞飞在地。 “我靠!出车祸了!快报警!” 手机的主人立刻往我倒下的方向跑,画面跟着抖动。 随着镜头里我伤痕累累的脸越来越近。 谢淮川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他瞳孔缩得厉害,连呼吸都在发颤。 “有人打了120吗?快救救她!” “已经打了,都别去碰她!她骨头好像断了!” “她是不是在接电话?是谁啊?快告诉对方她出车祸了呀!” ...... 围观人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尤其是谢淮川。 他双脚失了力气,整个人晃晃悠悠站不稳,下意识用手撑住桌子。 就在这时,徐昭昭扶着面色惨白的我妈从一侧走了进来。 看样子,她们已经知道我出车祸的事了。 我试图挡住她们的视线,“不要看!太血腥了......” 然而我的动作都是徒劳。 她们从我透明的身体穿过去,我哭着跟在身后哀求:“妈,不要看,会吓着您的。” 如果让她亲眼看见自己女儿被车撞的场面,她得有多痛心啊! 好在,孟宴舟适时调转屏幕,没让母亲看见画面里血淋淋的我。 我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眼孟宴舟。 “谢先生,今天叫你来,除了看这个视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协助。 我们查到宋怡出事时接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你打去的。 所以希望你配合警方,提供手机,我们需要调查当时那通电话的通话内容。” 孟宴舟的语气不容置疑。 谢淮川没有拒绝的理由,发抖的手在兜里摸索好几遍,才颤抖着将手机递过去。 技术人员将通话录音导入电脑,很快,我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淮川......” “别磨磨唧唧的,你现在人在哪?马上给我到清江路来!这里出了车祸,我的车堵在这走不了!过来接云舒,她有点发烧,得立刻去医院!” “淮川......我出车祸了,就在——” “宋怡,有意思吗?我说这里出车祸,你也来句你出车祸?骗人也编个像样的理由行吗?” “我没有......” “我跟你说过,我和云舒就是朋友!朋友之间帮忙不是应该的吗?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我真的......出车祸了......我就在你前面......” “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过不过来?” “不过来这辈子都别来了!” 录音里是我气若游丝的声音,和他明显冷漠厌恶的语气。 谢淮川的脸早已没了血色,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因过度用力甚至能看见泛白的关节。 “谢淮川你个王八蛋!”徐昭昭冲上去揪住他的衣襟,“宋宋都出车祸了,你还在忙着陪这个贱货治感冒! 你要是信她说的话,早点送她去医院,她就不会那么绝望趴在地上那么久!被车撞的为什么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不知道......我以为......” 谢淮川有些语无伦次,眼眶变得通红。 “她出事那么久,你没有一次去找过她!甚至还冤枉她,说她出轨给你戴绿帽子!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到底有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徐昭昭怨恨的眼睛裹满泪水,拳头疯狂砸在他身上,“她明明可以过得很好,可以进军电影圈,实现她的梦想! 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她不会因为情绪压力得脑瘤,不是你她不会去医院!不会出车祸! 都是你啊!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谢淮川站在原地,双目失神,任由徐昭昭推搡打骂也不还手。 “够了徐昭昭!”沈云舒挡在谢淮川面前,“发生这种事淮川也不想的,他也很伤心,你有必要在这里发疯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沈云舒不可置信地看着扬起手掌的徐昭昭,“你居然敢打我?” “我不仅打你,我连杀了你的心都有!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货,你跟这个贱男一样,都该死!” “这里是警局,你当着警察的面打我,我可以告你故意伤人!” 沈云舒话音落下,看了眼身旁的警察。 然后在场民警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怎样,都没说话。 她顿时吃瘪,委屈的眼神朝谢淮川递过去。 谢淮川早已失了神,一句话未说。 李婉柔在这时开腔,“警官先生,就算宋怡出车祸前跟淮川打了电话,那也不能代表什么吧? 你们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找到凶手么?揪着我家淮川不放,有什么意思呢?” “住嘴,你这个死婆娘!”谢父怒不可遏,“小宋出了事,身为准婆婆居然还说这种话,你还有没有人性?” 李婉柔脸色一僵,“我......” 就在这时,一直脸色惨白的我妈默默起身走了过来。 她安静走到谢淮川面前,定定看了他许久。 谢淮川眼神愧疚抬起头,嘴唇嗫嚅着,刚想说话—— 啪! 她卯足力气,朝谢淮川狠狠甩了一耳光。 李婉柔想上前,被谢父按在原地。 母亲含着泪,目不转睛盯着谢淮川,打手语质问: “订婚的时候,你是怎么承诺我的?” 谢淮川红着眼眶,缓缓垂下头。 孟宴舟适时开口:“谢先生,我们的手语老师还没过来,麻烦您先帮我们翻译一下宋阿姨的手语,这对我们破案或许有帮助。” “我们会同步录像,希望您一字一句翻译,不要有任何遗漏。” “......”谢淮川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她问我,订婚的时候,我是怎么承诺她的。” 众人的视线迫使他不得不回答,“当时我承诺会好好照顾宋怡,绝不负她。” 徐昭昭拿出手机,快速打字递给我妈。 母亲看完,继续打手语,这次是骂他。 谢淮川硬着头皮翻译,“她说,我就是个畜生,害了她的女儿。” “她说,宋怡真心诚意待我,为我付出一切,我却对她不管不顾,我不是男人。” “宋怡被病痛折磨,我还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 “像我这种负心汉,一定会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我不配得到幸福,我死后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骂到最后,谢淮川突然停住翻译。 母亲这次打的手语是:“婚约取消,以后你跟我女儿再无瓜葛。” 第28章 他发疯拒绝解除婚约 第二十八章 他发疯拒绝解除婚约 “我不同意!” 谢淮川双目猩红,神情激动看上去格外陌生,“我不同意取消婚约! 一个视频怎么就能证明宋怡出事了?这个视频明显不是监控,是从哪里得来的?” 孟宴舟沉声回:“事发地的监控正在维修,这是路过的行人拍摄到的。” 谢淮川眼睛一亮,“那就对了,现在AI技术那么发达,稍微用AI给视频换脸,就能以假乱真!” “视频里的人根本就不是宋怡,肯定是有人刻意换成她的脸来吓唬我们!” “对!一定是这样!” 谢淮川自言自语着,突然放声笑了起来,“哈哈!你们都被骗了,其实宋怡没有出事! 她不过是在跟我闹脾气,只好我哄一哄,她就会回来的。 前几天宋怡还给我发过信息呢,怎么可能出事?这都是误会!大家散了吧!” 孟宴舟看着有些失常的谢淮川,神情严肃,“谢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在宋怡老家取证,做了DNA鉴定,确定车祸受害人就是宋怡。” “另外,你提到的手机,我们也调查过,确定在车祸当天手机就不见了。 你收到的信息,应该一直都是其他人冒充宋怡发的,不排除跟陷害宋怡怀孕的是同一个人。” 谢淮川脸上夸张的笑意突然僵住,眼神如同灯灭,瞬间黯淡无光。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李婉柔扶住他,出声劝:“淮川,既然宋家想解除婚约,那就答应吧。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不可能!我不同意!”谢淮川眼底一片猩红,脖间青筋暴起。 从未见过谢淮川这一面的李婉柔显然被吓了一跳,怔愣在了原地。 徐昭昭愤怒至极,“谢淮川,你是不是有病?!宋怡好好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珍惜。 背地里出轨,带着小三招摇过市!现在要跟你解除婚约你又不同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总之我不会同意!婚约是宋怡跟我定下的,想让我解除,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孟宴舟有些看不下去,“谢先生,有一点您需要知道。 虽然宋怡在送往医院后就被人转移,至今下落不明。 但以她当时的伤势,以及她本身就患有绝症,宋怡她......大概率已经......” 孟警官说得没错。 车祸那天,我在医院经历了两次心跳骤停。 在鬼门关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之前听到的那个医生的声音,已经很久没再出现了。 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我是否还活着,或许真如孟警官所说,我大概率已经死了。 “不可能!”谢淮川厉声打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还没找到她,凭什么断定她已经死了? 你要是再说这种没有根据的话,我一定会投诉你!” 孟宴舟:“......”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希望你们尽快帮我找回我的未婚妻!” 他说完,大步要往门外去。 徐昭昭双眼通红,冲他的背影哭喊道:“姓谢的,你要是还有半点良知,就答应解除婚约! 放过宋怡!我相信她也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牵扯!” 话音一落,谢淮川顿住脚,回头冷冷看了徐昭昭一眼。 “我再说一次,想解除婚约,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你明明知道她已经死了!” “她没死!”谢淮川发疯怒吼,“就算真的死了,不管她是死而复生还是借尸还魂,让她亲自来跟我说,否则我绝不答应!” 扔下这句话,他快步离开。 谢家人及沈云舒见状,立刻跟了出去。 谢父站在原地许久,慢慢走到我母亲面前,满脸愧疚,“亲家,小宋的事......对不起......” 母亲眼泪无声往下滚落,见徐昭昭打字翻译后,没有回应。 “是我教子无方,愧对你的信任。 以后......你有任何困难,一定要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忙的,绝不推脱!” 谢父离开后,警局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原地片刻,突然反应过来—— 我的灵魂没有同之前一样,被迫跟着谢淮川离开。 我自由了! ......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可以不用再被迫跟着谢淮川,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从警局出来,徐昭昭扶着我妈,站在门口跟孟宴舟说话,希望警方能尽快找到我。 我站在母亲身旁,不经意往外面看了眼。 这一眼,正好看见警局大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高腿长,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情严肃。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 还没来得及仔细回想,他已转身走出大门,来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旁,拉开副驾驶门,上车离开。 奇怪,那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出现在警局跟我有关? 第29章 抓到肇事司机 第二十九章 抓到肇事司机 徐昭昭开车将我母亲送回了幸福里小区。 这里是我三年前攒下钱给母亲置办的房子,平时我偶尔会回来住,陪陪母亲。 走进房门,看着房内熟悉的一切,我鼻头渐渐泛酸。 如果当初我没有眼瞎跟谢淮川在一起。 也许现在就能陪着妈妈好好生活,有幸福美好的未来。 可现在......我却先一步抛下了我可怜的妈妈。 “阿姨,这件小衣服是谁的呀?” 徐昭昭拿起沙发上小小的旧外套,问完后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打好字递到我妈面前。 母亲目光温柔,打字回应:“是宋怡小时候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我两岁时在垃圾站,被我妈捡到时穿的衣服。 据说那天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日子。 暴风雪的来袭,令整个黎城都冷冷清清,几乎没人出门。 母亲发现我时,我坐在大垃圾桶旁边,冻得身体都快僵了。 她将我抱回家,见我身体迟迟不回温,她急得团团转,跑去邻居家求好半天才借来别人家的烤火器,供我取暖。 邻居阿姨说,刚被带回去时,我什么都不愿意说。 她们围着我,问我家在哪,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试图帮我找家里人。 可那时我年纪太小,除了知道自己叫宋怡,其他一无所知。 母亲的家庭条件不好,以前结过婚,还有过一个孩子。 后来丈夫酗酒好赌,欠下一屁股债后跑了,孩子也被带走。 她没读过什么书,加上身体缺陷,只能靠收废品为生。 邻居阿姨劝她,“慧珍啊,这孩子应该是被遗弃的,要不你还是把她送福利院吧!” “是呀慧珍,你自己过得就已经很艰难了,养一个孩子要花很多钱的,你哪里承受得了啊? 听大家的劝,把这小娃送去福利院吧,万一她运气好,遇到好人家也说不准!” 母亲却坚持己见,“她既然是被遗弃的,如果我也不要她,对她的伤害会更大。 福利院的孩子太多,她年纪这么小,万一被欺负怎么办?” “我虽然穷,但为了她我一定会努力挣钱,别人家孩子有的,她也会有。” “她叫宋怡,我也姓宋,我们俩注定是要做母女的,以后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 母亲坐在沙发上,如视珍宝般,一遍又一遍抚过那件小衣裳。 徐昭昭有些不忍,含泪打字道:“阿姨,这段时间要不您去我家住着吧,人多热闹,也有个照应。 我爸爸不怎么在家,我妈平时就喜欢看看电视打打麻将,你们可以作伴的。” 我坐在一旁,眼泪落下,“昭昭,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妈妈。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母亲却拒绝了徐昭昭的提议,“不行,我不能走,万一宋怡回来了,见我不在家会伤心的。” “阿姨......宋怡她......” “虽然警察那么说,但我不相信宋怡没了。 昭昭,你不知道,我的女儿很坚强。两岁的时候在冰天雪地里待一晚上都活下来了。 她不会就这么没了的,她说过会陪着我,她不可能就这么丢下我的。” 打字到最后,母亲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了屏幕上。 我扑跪在母亲膝旁,哭得语无伦次,“妈,别哭了,女儿回来了,就在您身边啊。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能好好孝敬您。我真的好后悔......” 我想伸手替她擦去泪水,可手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穿过她的脸。 徐昭昭抱住无声哭泣的我的母亲,安抚般拍着母亲瘦弱的脊背,哭着喃喃自语: “宋宋,你到底在哪?如果你还活着,就快点回来吧。 你就这么躲起来了,叫我怎么办?臭丫头!你答应过我要给我介绍男朋友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对不起,昭昭,我不是故意食言的...... 我也想回去,可我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体被藏在了哪里。 好好照顾自己,也帮我照顾好我妈妈,拜托你了......” — 母亲大哭一场后卸了力,躺在卧室睡着了。 徐昭昭不放心离开,只好打电话让家里佣人送几套换洗衣物及用品过来。 打算在幸福里小区照顾我妈一段时间。 看着她忙里忙外地打电话安排,我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下来。 在爱情上我识人不清瞎了眼,还好,我有一个对我这么好的朋友。 只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报答昭昭对我的好。 正忙着,门铃突然响了。 徐昭昭嘟囔着,“王妈这么快就把东西送来了?” 门外站着一束高大的身影。 是警局外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来我妈家里干什么?! 徐昭昭见是陌生人,立刻警惕问:“你找谁?” “宋慧珍女士在吗?” “她在休息,你是谁?找她有什么事?”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出来拍了拍徐昭昭的肩。 打字解释说这是认识的人。 西装男见到我母亲,递上盒子,打手语道:“先生说这次的药可以吃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再来。” 母亲点点头,“谢谢你,也谢谢你家先生。” 西装男颔首,转身离开。 我立刻跟了上去。 见他来到楼下停着的黑色豪车旁,后车墨色的车窗半降。 西装男恭敬道:“爷,已经送上去了。”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走吧。” 我想追上去看清楚,但车子开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回去的路上满腹疑虑。 刚刚那个场景,西装男显然只是一个跑腿的。 坐在豪车后排那个人才是老板。 去警局、以及到我家,都是那个男人的主意。 可惜刚刚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回到家时,徐昭昭正问我妈,“阿姨,这个药确定是治你的慢性肾炎的?” 母亲点点头,回复:“上次他们已经送过一次,我专程拿去医院问过。 的确是治疗慢性肾炎的进口药,在黎城是买不到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送药给您?我也从没听宋怡说过有这个朋友?” “我也不知道,那人说,他们家先生很早就跟宋怡认识,只是这些年来往得少。 听宋怡说我需要这种药,正好他经常去国外出差,就帮我带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 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先生,更从未跟他人提起过母亲的病。 那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帮我,给我妈妈送药? 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就在这时,徐昭昭的电话响了。 “徐小姐,我是孟宴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我们抓到了疑似宋怡车祸的肇事司机,你现在是否方便来警局一趟?” 第30章 害我的幕后黑手 第三十章 害我的幕后黑手 我跟在徐昭昭身后,心急如焚赶到了警局。 女警带她走进监控室,隔着玻璃,问讯室里坐着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光头男。 那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相,右脸颊还条歪歪扭扭的刀疤。 孟宴舟坐在对面,面容严肃,“龙国强,我再问你一遍!宋怡的案子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孟警官,我都说了,我连宋怡是谁都不知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孟宴舟猛地拍了下桌子,“肇事车辆在你名下,这叫没关系?” “我的车前段时间被偷了,我还报过警呢,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啊。” “是吗?” “当然,警局不都是有记录么?您可别冤枉好人啊!” 孟宴舟眯了眯眼,忽地笑了一声。 他将电脑屏幕调转到龙国强面前,“12月10日早晨,也就是宋怡出车祸当天,监控探头拍到你曾驾车出现在黎城市中心,当天下午你的车就丢了?” 龙国强神色一僵,孟宴舟步步紧逼: “还有这个,案发前一个小时,你驾车多次在清江路附近徘徊,怎么解释?别跟我说你是去兜风?” “......” 龙国强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紧紧握住拳头,凶恶的眼眸微微颤动。 我很快听到了他的心声: “不是说已经搞定监控了吗?怎么还是让这帮臭警察查到我身上了? 操!都是群废物,回去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我的呼吸猛地一紧! 是他! 就是他! 他就是开车撞我的凶手! 叩叩叩! 孟宴舟冷着脸,警告性地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回答。 龙国强渐渐镇定下来,“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的确开车经过附近,后面我跟朋友约了吃饭,把车停在路边。 结果下午出来车就不见了,估计就是那会儿被偷的。” “你的意思,有人在案发前一小时不到,偷了你的车,然后蓄意开车撞宋怡? 龙国强,你自己信吗?” “偷车贼怎么想的我哪知道?这只能靠孟警官您努努力,尽快抓到凶手,问问他了。” 凶手就是你! 我愤怒地冲进问讯室,试图乱拳抡在他脸上。 然而,只能是无用功。 “龙国强!主动坦白对你没有坏处。”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没做的你也不能逼我承认吧?” 孟宴舟黑着脸,一双眼睛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压抑阴沉。 “我虽然不是警察,但我也略懂一点法,知道办案是要讲证据的。 你们没有证据,就无权拘留我,我今天来顶多只是履行配合调查的义务!” “至于我的车被偷后出事故,有没有连带责任那也是交警那边说了算。 孟警官你是刑侦大队的,这事应该不归你管吧?” ...... 从审讯室出来。 孟宴舟面容严肃,“徐小姐,里面那人你之前有没有见过?他是否跟宋怡认识?” 徐昭昭皱着眉摇头,“我从没见过他。至于宋怡,她平时深居简出人际关系简单,应该也不认识。 我听他的意思,好像不承认车祸跟他有关,他真的不是凶手吗?” “很难说。”孟宴舟双手撑在桌上,“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他不是什么奉公守法的良民,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虽然他有嫌疑,但办案讲究证据,加上事发时他有不在场的人证,所以......” “难道就这样放了他吗?”徐昭昭眼眶泛红,“既然你们都在怀疑他,为什么还把他放走?” “您冷静点,这是办案要求,我们也没办法。” 孟宴舟抬头,看了眼问讯室里,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的龙国强。 “我们不会放弃调查,至于他,放他出去也不一定是坏事。” 透过他坚毅的眼神,我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打算放走龙国强后,安排人24小时盯着他,争取找到他害我的证据。 徐昭昭也别无他法,只是问:“那......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宋怡? 她被人偷偷带走,已经消失一个多月了,她伤势那么重又生着病,我真的很怕她会.......” “我们已经安排人在找了,你别太担心。” — 我没有跟徐昭昭离开,而是选择跟在龙国强身后。 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害我的主谋,只能算是个执行人。 真正要害我的,另有其人。 离开警局后,龙国强表现得很警惕。 他让小弟开车在周围漫无目的地兜了三四圈。 直到确定甩掉了警察,商务车才开向一处高档公寓。 跟着他下车后,看着眼前的大门,我有些怔愣。 这里......不是沈云舒的住处吗? 之前谢淮川来找她,就是在这里! 龙国强跟沈云舒认识。 是沈云舒!她就是指使龙国强杀我的幕后黑手! 大门打开,沈云舒那张明媚的脸出现。 这个贱人,我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雇凶杀我! 我怒火中烧,冲过去伸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然而,都是无济于事。 龙国强看见沈云舒,表现得很恭敬,“沈小姐。” “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 “是,我特意过来跟您说一下,警察已经找上我了。 这段时间您不要再联系我,我怕他们会查到您身上。” “什么?!”沈云舒满脸愤懑,“你不是说做得很干净,监控都被提前破坏了,不会有人发现吗? 警察怎么会找到你,他们都查到什么了?” “放心,目前也只是怀疑我,没有确切证据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那我让你找宋怡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龙国强提起这事,眉头紧皱,“上次您让我去医院提前把她运走,等我到医院时她已经下落不明。 我让人查过,不知是不是巧合,医院监控正好在维修。所以......” “难不成她还能自己跑了?” “不可能!我开车撞了她之后特意确认过,人都已经半死不活了,不可能自己走。” “那到底是谁提前把她运走了?” “这个......还得查。” “查查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查出来?” 沈云舒逐渐破防,“一天找不到宋怡,我的风险就会更大!要是被警察查到我头上,我......” 龙国强出声打断,“您放心,我绝不会让警察怀疑您。” “你知道怎么做就行!总之尽快把那个贱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沈云舒突然看见电梯口走过来的男人。 她脸立刻唰的一下失了血色,嘴唇嗫嚅,“淮川......你怎么来了?” 第31章 她不会死 第三十一章 她不会死 沈云舒大抵是真被吓到了。 毕竟她不确定谢淮川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与龙国强说的话不知他有没有听见。 见他沉着脸没吭声,立刻迎上去,“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刚刚。”谢淮川扫了眼龙国强,问:“这位是?” 沈云舒笑容有些僵硬,想都没想就答:“他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哥,正好经过这边,就过来看看我。” “是吗?” “当然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人?”沈云舒冲龙国强递了个眼色,“表哥,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回头再联系。” “好。”龙国强很有眼力见,立刻抬腿离开。 等人走了,沈云舒挽住谢淮川的胳膊,“淮川,我们进去吧。” 谢淮川抽开手,“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啊?”沈云舒继续装傻充愣,“没聊什么呀,就是单纯拉拉家常。” “是吗?”谢淮川审视的目光紧紧定在她脸上,“你确定没骗我?” 沈云舒眼眶红得恰到好处,一脸委屈看着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怎么听到你们在说什么警察?还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云舒的表情瞬间一僵。 她应该是没想到,谢淮川居然真的听到了。 见她没回答,谢淮川目光越发冰冷,“还有,我从没听你说你有什么远房亲戚。 突然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表哥?你到底背着我在做什么?” 沈云舒的眼泪说来就来,“我能背着你做什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谢淮川没吭声,紧抿着唇,死死盯着她。 “没错,他的确不是我表哥,我一个从小被领养的孩子,怎么配有远房亲戚? 他是我在孤儿院认识的朋友,今天找他来,是让他帮忙找宋怡的!” “你以为宋怡消失一个多月,我不担心吗?虽然我跟她不是很熟,但到底大家同学一场。 更何况,我不忍心看你担心她的事而茶不思饭不想!我总想着要帮你做点什么。 其他事我帮不上,只能托朋友看能不能找到宋怡,好让你早点安心。 是你在警局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我才......” 沈云舒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不告诉你,是不希望你再为这些事苦恼。 我想找到宋怡后,给你一个惊喜,为什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我在背着你做坏事?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得不承认,沈云舒在狡辩这一方面,确实很厉害。 她不止能单凭一张嘴,把黑说成白,甚至还能顺势把自己变成受害者。 让其他人自责,不该妄自怀疑她。 就比如现在,谢淮川原本阴冷的目光微微一僵,语气柔和许多,“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云舒没说话,哭得梨花带雨。 谢淮川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别哭了,是我不好,误会你了。” “如果你不想插手你的事,我不做就是了,反正我在你身边也见不得光,当然没有资格管你的事。” “不许胡说!谁说你见不得光?” “徐昭昭和你爸爸,不都是这么说吗?” “你就当他们放屁,不用放心上。以后不准这么贬低自己,知道吗?” 沈云舒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揪着他的衬衣,“那你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 谢淮川立刻推开她,“今晚不行,我还有事。” “什么事啊?你之前不是说这几天都不忙吗?” 见他没说话,沈云舒拆穿他,“你不会是要回去等宋怡吧?” 谢淮川没吭声,兀自进屋拿走遗落的文件,打算离开。 “淮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认为宋怡她没事?” “她当然没事!她活得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可是下午的视频你都看过了,她的伤势那么重,万一她真的......” 谢淮川厉声打断,“够了!我说她没事她就是没事! 你不是要托朋友去找她吗?那就好好找!只要他能把宋怡好端端的找回来,多少钱我都给!” 沈云舒手指紧紧攥在一起,试探性地问:“那万一宋怡真的死了呢......” “没有万一!”谢淮川突然失控,大声吼道,“她的命比谁硬!谁死她都不会死!” 大抵是相处这么久,还从没被谢淮川吼过。 沈云舒愣住了,眼眶越来越红,咬着唇一脸委屈盯着他。 “......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那如果她真的死了呢?”沈云舒眼神不甘,望着他的背影哭喊,“如果她真的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谢淮川顿住脚,嘴唇嗫嚅良久,才蹦出四个字,“她不会死。” — 离开公寓后的谢淮川有些失神。 开车回家的路上,目光游离,似乎一直在回想沈云舒刚刚问的话。 我坐在副驾驶,只觉得讽刺。 他不是一直把我当舔狗当替身么? 我死了,他可以彻底摆脱我,迎娶他的白月光,顾家人设不受影响,同时还能搭上沈家。 对他来说,我的死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装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是打算给谁看。 懒得见他那副模样,我将目光投向窗外。 那会儿龙国强来找沈云舒,两人提到找我的事。 看来偷偷运走我的人的确不是沈云舒。 那现在我的身体到底在哪? 到底是谁把我藏起来了? 思绪越飘越远,直到车子开进别墅。 钟延站在门口,似乎等了很久。 见到谢淮川下车,他立刻迎上来,“谢总。” “有事?” “海岛酒店那边说联系不上您,所以我只好来找您。” “什么事?” 钟延跟着谢淮川一边进屋一边道:“您和宋小姐的婚宴原本定在五天后,但是宋小姐现在出了事...... 酒店那边,是不是得先取消婚礼?” “谁说要取消?!” 谢淮川脸色阴沉,转过身质问。 第32章 宋怡回不来了 第三十二章 宋怡回不来了 钟延被他身上那股极低的气压给吓到了。 “是夫人......夫人说宋小姐出事了,让酒店那边把婚礼取消,酒店想跟您确认但又联系不上您,所以我才......” 谢淮川阴沉着声音开口:“去回复酒店,让他们正常筹备。” “可是......夫人说宋小姐出了车祸,加上她得了绝症,恐怕已经......” “住嘴!”谢淮川暴怒大吼,“她活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告诉酒店,给我按最豪华的规格筹备婚宴。婚期一到,宋怡一定会风风光光嫁给我!” 钟延被吼得脸色一震,眼神跟着暗了暗。 【之前宋小姐失踪您不闻不问,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大抵是连他都看不惯谢淮川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 我讽刺地看了谢淮川一眼。 车祸视频里,我被越野车撞飞,连骨头都撞断了。 他居然还认为,五天后我会完好无损地回来跟他结婚。 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装傻还是真蠢。 助理钟延离开后。 谢淮川有些恍惚,端水时连杯子都没拿稳,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满地玻璃渣子,愣神片刻后突然开始发疯。 抄起面前的椅子往电视上一砸。 接着是红酒柜、花瓶、壁画,客厅里肉眼可见的一切都被他砸得稀巴烂。 直到一声巨响,挂在墙上的婚纱照摔在了地上,相框瞬间四分五裂。 谢淮川停下了疯狂打砸的动作。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婚纱照前。 照片里,我站在他身旁,轻靠着他的肩笑靥如花,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那是一年前,他向我求婚成功后,我们一起去郊区拍的。 当时他刚创业不久,兜里所有的钱都投进了公司。 婚纱照的套餐是团购的影楼最便宜的那一套。 连化妆都是我自己化的。 看着我对着镜子笨拙地为自己描眉,他从身后拥我入怀: “宋宋,对不起,我现在没钱,没办法带你去海岛拍婚纱照,连化妆都得你自己来。 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会把我们的婚礼安排在海岛最豪华的酒店。 到时候我一定会补给你一套最漂亮的婚纱照!” 那时我沉溺在他爱我的假象里,认为能够嫁给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至于那些物质条件,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这种假象只持续了半年。 半年后,他开始频繁去巴黎找沈云舒,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不过我也不在意,经过这一个多月灵魂的游荡,我早已麻木。 我对他的爱,也早就被摧毁殆尽。 如今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恨。 谢淮川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将相框碎片一片一片拼回原处。 可摔碎的玻璃又怎么可能复原呢? 就算勉强粘在一起,也会留下一条又一条丑陋的裂痕。 他像是魔怔了,反复拼凑又反复失败。 直到,电话突然响起。 他这才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眼眶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电话是李婉柔打来的,大抵是钟延离开后给她带了话。 “淮川,小钟说你不打算取消婚礼?” “对。” “为什么不取消?还有五天就到婚期了,难道你以为宋怡还能回来吗?” 谢淮川没吭声,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微微收紧。 李婉柔继续劝道:“下午在警局,那个哑巴都已经提出解除婚约了。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把婚礼取消。我看你跟云舒也是情投意合,不如趁此机会跟她在一起,对你对公司都好啊!” “我不会跟沈云舒结婚,我的未婚妻只有宋怡一个人。” “你是不是魔怔了?车祸那个视频你都看了,她被撞得......都撞成那样了,你觉得她还活得了吗?”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 谢淮川突然大吼,“她没死!她活得好好的!” 李婉柔没见过自家儿子这个阵仗,着实被吓了一跳,“......好,就算她命大活下来了,可你别忘了她还得了恶性脑瘤!” “连医生都说她顶多只剩半年的命,这种情况你还跟她结婚?娶回来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谢淮川没吭声,握着玻璃碎片的手越来越紧。 猩红的鲜血从手指缝里流出,一滴一滴,滴在了照片里我洁白的婚纱上。 见他没接话,李婉柔放缓语气,“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还指望抱孙子呢!以她那个情况,就算能侥幸活下来,也不可能给谢家传宗接代。” “你听我的,这种事千万不要一意孤行。我知道你心地善良,顾念她曾经帮过你,大不了你多拿点钱给那个哑巴就是了,没必要非得搭上自己的一生。” 谢淮川低沉开口:“妈,我已经决定了。” “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她人都死了,你这么坚持有什么——” “我再说一次!宋怡她没死!”谢淮川咆哮打断。 李婉柔被吼得噤声,半天没说话。 谢淮川低头看着相片里被血染红的婚纱,喃喃道:“一年前我们就说好了,会在海岛办婚礼。 这是宋怡的心愿,她心心念念都想嫁给我,她不会出事,一定会回来跟我结婚。” “......” “劳烦您跟酒店那边说一下,婚期延后十天,半个月后准时举行婚礼。 请柬我会安排人制作,亲戚那边您先去通个气。” 李婉柔叹了口气,“其实你心里明白,宋怡她......很可能回不来了,否则你不会把婚期延迟的,对吗?” 第33章 警方怀疑沈云舒 第三十三章 警方怀疑沈云舒 接下来的几天,谢淮川安排了不少人去找我。 结果都一无所获。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 去过警局,想看看我案子的进展,了解到孟宴舟他们还在加班加点地查。 也去过幸福里,陪母亲吃饭休息,虽然她根本看不见我。 距离婚期还有十天。 请柬做好了,谢淮川迫不及待命人将请柬发出去,那架势似乎恨不得全黎城的人都来参加婚礼。 而后,他全然忘了警察曾说过我手机落在他人手里这件事,给我发信息—— “婚期就在十天后,请柬也已经发出去了,不管你现在在哪,早点给我回来!” 发完,他握着手机,紧紧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 没等到回信,却等来一通陌生电话。 “谢先生,我是云舒的好朋友卓曼青。云舒她出事了,现在在医院,你尽快过来吧!” — 谢淮川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时,脸色还有些惨白。 他看见病房里站着的医生,立刻问:“医生!云舒她怎么样了?” “病人有抑郁史,情绪不稳定,受了刺激导致出现了躯体反应。 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你们稍微注意点,别再让她受刺激。” 医生走后,谢淮川看向一旁的卓曼青,“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谁刺激她了?” “这不该问你吗?” “我?”谢淮川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要不是你大张旗鼓地派发请柬,把你要结婚的事闹得满城皆知,云舒会伤心过度昏过去吗?” “......” “曼青,别这么说淮川。”沈云舒悠悠转醒,气若游丝开口,“淮川,曼青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谢淮川快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 卓曼青一副要为沈云舒打抱不平的样子,“我怎么不能说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今天就是看见朋友圈里的请柬,才伤心得一直哭,还直接哭晕了过去。 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却不考虑你的感受,办婚礼还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 “曼青!不要再说了!”沈云舒低声打断,“没事,我理解他。” “理解什么呀?你理解他,他理解你吗?你还要委屈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愿意!”沈云舒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谢淮川,“为了淮川,再多委屈我都愿意。” 谢淮川嘴唇嗫嚅片刻,“......云舒。” “我知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宣布婚礼,是想逼宋怡早点出现。 只要她回来了,婚礼不一定会举办,对吗?” “我......” 卓曼青在一旁跳脚,“你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云舒,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苦苦等他的这四年,算是白瞎了!” “够了!我不准你这么说淮川!” “算我多管闲事,我出去透口气!” 卓曼青一脸愤然,快步离开。 门咔哒一声关上。 谢淮川面带歉意,“对不起云舒......我跟宋怡的婚约早就定下来了,我不能反悔。” “所以,你们的婚礼确定会如期举行?” “对。”谢淮川紧紧握住她的手,“但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也是真的。 只是......是我不好,我不值得你这么维护我......” 纤细的手指抵住他的唇,沈云舒一脸温柔,“别这么说,淮川。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也许这辈子我都没有机会嫁给你。 不过我不介意,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介意一辈子都做你背后的女人。” “云舒......” 谢淮川听得动容,立刻将她拥入怀中。 靠在他胸口的沈云舒眼中这才闪过一丝狠戾。 恶毒的心声在病房里震耳欲聋。 【宋怡,你这个贱人,没想到你连死了都这么碍手碍脚! 等我找到你,我一定会将你扒皮撕肉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恰好这时,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敲响。 沈云舒吓得一激灵,立马揪住谢淮川的衬衣。 这么恶毒的女人居然也有胆小心虚的时候。 不过一道正合时宜的敲门声就让她吓成这样。 我真希望老天开眼,让她午夜梦回时看见我的魂魄,届时一定吓得她发疯! 谢淮川对此毫不知情,拍了拍她的肩,“我去看看。” 病房门拉开,门外站着孟宴舟及几个警察,身旁还有徐昭昭跟着。 见此,谢淮川眉心一皱,走出房间下意识关上门。 “孟警官,有什么事?” “谢先生,关于宋怡的案子,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沈小姐,麻烦你让让。” 闻言,谢淮川有些诧异,“宋怡的案子跟云舒有什么关系?孟警官,你怕是查错了方向。” “这件事关系到宋怡的下落,请你配合。” “不行,医生说云舒她受不得刺激,有什么事等之后再说吧。” 徐昭昭忍不住了,劈头盖脸骂他:“等?谢淮川,难道你不知道多等一天宋怡的危险就多一分吗? 沈云舒那个贱人受不得刺激,那宋怡就该被车撞,该下落不明吗?” “你说话注意点。”谢淮川眉头蹙得更紧,“再说了,宋怡出车祸跟云舒没有关系,你别冤枉好人。” “没关系?” 徐昭昭气笑了,“孟警官查到,开车撞宋怡的那个司机跟沈云舒认识,从警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沈云舒!这还叫没关系吗?!” 谢淮川的脸骤然涌起乌云,“你说什么?” 第34章 杀了她给宋怡赔罪 第三十四章 杀了她给宋怡赔罪 孟宴舟语气严肃:“我们在五天前已经锁定了制造车祸的嫌疑人,并安排人24小时跟踪他。 发现他离开警局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云舒,所以我们怀疑沈云舒跟这个案子有关。” “不可能!”谢淮川立即否定,“云舒不可能跟车祸的事有关,一定是你们跟错人了。” “是否有关,等我们见过沈云舒,问完就知道了。” 哪知谢淮川执意挡在门口,“不行,医生说她受不得刺激,你们要问什么直接告诉我,我进去转达。”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维护她?到底谁才是你的未婚妻?!”徐昭昭怒吼道。 谢淮川皱着眉,低头不语。 他如此态度,对我来说并不意外。 毕竟每次我和沈云舒有情况,他选择的永远都是沈云舒。 一如那天我被车撞得奄奄一息,身为我未婚夫的他却忙着陪她去医院,哪怕她只是一点感冒。 这就是谢淮川,在他心里任何人或事都比我重要的谢淮川。 孟宴舟往前一步,“谢先生,这件事关系到宋怡的生死。 只是几个问题而已,如果沈云舒没做过,情绪自然不会受影响。” 谢淮川神色还有犹豫。 “宋怡现在生死未卜,任何可能我们都不能放过。如果你不配合,我只有安排人把沈云舒请进局里问话。” 大抵是不忍心自己的白月光被叫进局里。 他终于松口,“那你们尽快问吧,她身体不好,医生说过需要休息。” ...... 房门再次打开,沈云舒支起身刚开口:“淮川,是谁呀......” 见到跟在谢淮川身后进来的人,她苍白的脸微微一僵。 “沈小姐你好,又见面了。” 孟宴舟进门后立刻开门见山道:“今天过来找你,是关于宋怡的案子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希望你可以配合。” 沈云舒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谢淮川。 谢淮川立即温声安慰道:“没事的,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别害怕。” 沈云舒这才点点头,又轻轻咳了一声,完全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孟警官,你问吧。” 孟宴舟翻开笔记本,问:“你跟龙国强是什么关系?” 闻言,沈云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什么龙国强?我不认识啊。” “是吗?既然不认识,那为什么他会去你家找你,还跟你聊那么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更加没有什么来找过我这一说。 孟警官,是不是你们的调查哪里出错了?” 孟宴舟的脸色深沉严肃,“沈小姐,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以请你去警局聊。” 沈云舒眼眶逐渐蓄满泪水,神情无辜道:“我确实不认识什么龙国强,你们警方要抓人也应该讲究证据不是吗?” 她似乎咬定了警方没有证据,只要自己不承认就能撇清关系。 “我们查到龙国强就是宋怡车祸那辆肇事车的车主。 五天前,我们把他抓回来问话,从警局离开后,他第一时间去你家找你,跟你在门口聊了十多分钟。 龙国强的反侦察意识的确很强,知道我们可能会跟踪他,所以开车在外面兜了三四圈把我们的人甩掉。 但他忘了,你所在的公寓大门、电梯以及楼层都有监控。” 孟宴舟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所以,沈小姐你要证据,这个证据够吗?” 照片上,龙国强站在沈云舒家门口,正低着头态度恭敬与沈云舒交谈。 “如果这个不够,我这还有视频,沈小姐要看吗?” 沈云舒的脸唰的一下失去所有血色,她手指下意识揪住被单没吭声。 谢淮川看见照片,脸色大变,转头质问:“你不是说他是你在孤儿院认识的朋友吗?到底怎么回事?” 沈云舒眼神有些慌乱,紧咬着唇。 “说话!”谢淮川有些失控,大吼道。 我从未见谢淮川用这种态度对沈云舒,别说沈云舒了,连我都有点被吓到。 “......他确实是我......在孤儿院的朋友......” “你刚刚明明说不认识龙国强。” 沈云舒呼吸有些急促,继续狡辩,“我不知道他叫龙国强,一直以来我都是叫他龙哥,我不知道他的全名!” 谢淮川复杂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沈云舒。 似是在审视她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徐昭昭冷笑,“什么朋友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沈云舒,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这种道上混的人,不报全名不是很正常吗?” 孟宴舟继续盘问:“那你说说,龙国强去你家跟你聊了什么?” 沈云舒看了眼一旁黑着脸的谢淮川,嗓音柔弱无辜,“我想着他是在道上混的,应该有不少人脉。 宋怡失踪那么久,我也很担心,所以就请他帮忙找一找宋怡的下落。” 孟宴舟睨着她,步步逼近,“是吗?可他明明就是肇事车辆的车主,是车祸案的嫌疑人。 你却找他帮忙找宋怡的下落。沈小姐,你不觉得这个说辞很牵强吗?” “我......” “沈云舒你别再演了,事实是龙国强就是开车撞宋怡的凶手,而你是幕后主使。 所以他从警局出来才会想尽办法甩掉警察去找你,为的就是给你通风报信!” 徐昭昭精准总结了事实,沈云舒呼吸变得越来越急。 “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知道他跟车祸有关......” “既然你们是朋友,他来找你,不可能不告诉你去过警局的事。 但刚刚孟警官问你,你却只字不提,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你胡说......咳咳咳!”沈云舒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咳嗽,“我根本不知道.......” 下一秒,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云舒!”好半天一言未发的谢淮川立刻搂住她,“云舒,你醒醒!” “沈云舒你可真是好演技!见答不上来了就装晕!” 徐昭昭被气得不行,走过去想将她拉起来,“别装了!赶紧起来!” 谢淮川立刻将沈云舒护在怀里,“徐昭昭,你够了!” “姓谢的你是瞎吗?你看不出来这个贱人是装的吗?” “徐昭昭,我说,够了!” 谢淮川抬起眼,眼眸冰冷睨着她。 孟宴舟将徐昭昭护在身后,欲再劝,“谢先生,根据我们的办案经验,这个案子跟沈云舒......” 谢淮川直接出声打断,“医生说了,她有严重的抑郁症不能再受刺激。孟警官,请你们先回,改天再来。” 徐昭昭越听越生气,“谢淮川,为什么到现在你都还维护沈云舒? 你没长脑子吗?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听不出漏洞吗?” “云舒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是呢!如果她真的是命人开车撞宋怡的主谋呢?!” 谢淮川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神阴厉,“如果真的是她,我一定会亲自杀了她给宋怡赔罪!” 第35章 他选择相信沈云舒 第三十五章 他选择相信沈云舒 沈云舒再次醒来时,发现谢淮川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她。 她苍白的脸微愣,很快掩去眼中的慌乱,嗓音微弱,“淮川......孟警官和昭昭他们呢?” “他们见你晕了没法再问,说改天再来。” “哦......”沈云舒被那束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垂着眼睫,“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再过几天是我奶奶的寿——” “云舒。” 谢淮川打断她准备岔开的话题,“你跟我说实话,宋怡的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沈云舒抬起头双眼微润,不答反问:“你不相信我吗?” 谢淮川没说话,审视的目光紧盯着她。 “龙哥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也是意外知道他现在是在道上混的。 这些天我见你因为宋怡的事担心忧虑,我想帮你分担,才主动联系他,希望他帮忙查一查宋怡的下落。 谁曾想,他居然就是肇事车的车主!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跟宋怡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她?我们认识七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没错,我确实很爱你,也很羡慕宋怡可以跟你结婚,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如果我真有这个想法,这四年我有的是机会,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呢?” 谢淮川还是没吭声,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假。 沈云舒的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夺眶而出,“我从来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看我,以为我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既然你不相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她抓住手背上的输液管,猛地一拔。 猩红的鲜血顿时从血管里渗出,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不得不说,沈云舒对自己确实很狠。 为了摆脱嫌疑,不惜用这种伤害自己、以退为进的方式。 也对,作为一个没事就拿生病、自杀来引起谢淮川注意的人,这种方式对她来说的确手到擒来。 “你疯了?”谢淮川立刻摁住她的伤口,大吼道:“你干什么?” 沈云舒哭得凄惨,“我那么爱你,为了你哪怕一辈子见不得光一辈子不嫁人我都愿意。 可我没想到在你心里原来我是这么狠毒的女人,就算全世界不相信我我都无所谓,除了你! 你是我最爱的人,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那我活着还不如死了!” “我没说不相信你!” “可你怀疑我了!就算警察把我抓进警局,把我关起来我都没觉得害怕。 唯独我的爱人怀疑我,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伤害!” “我只是问问,我没有真的不信你。” “你知道吗?你刚刚问我话的样子太陌生了,让我感觉我快被你抛弃了,你不要我了!” 谢淮川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你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珍惜还来不及,怎么舍得不要你?” 沈云舒靠着他的胸膛,低声抽泣。 “对不起,是我不好,听警察随便说几句就被带跑了。你一心想帮忙替我分担,结果我还......” 沈云舒眼中划过一抹得意的笑,揪着他的衬衣泫然欲泣,“那你以后别像刚刚那样对我了,我真的很怕你这样。” “我知道,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怀里的人。 我一脸平静看完,只觉得有些无趣。 本以为有警方提供的照片以及调查内容,能逼出真相,将沈云舒绳之以法。 没想到,我到底是低估了这个女人诡辩的能力。 以及,高估了谢淮川的智商。 或许不是智商,一个能白手起家、四年成为黎城新贵的男人,脑子能差到哪里去? 他只是选择相信沈云舒而已。 护士来病房叫走谢淮川,说医生要交代一下沈云舒出院后的注意事项。 他刚出去,卓曼青就东张西望地走了进来。 “谢淮川呢?” “医生叫他去办公室了。” 卓曼青哦了一声,往病床上一坐,“对了,刚刚我上楼的时候,看到好多警察从你的病房里出来。 我听他们还说什么宋怡,车祸调查之类的......他们不会就是调查宋怡那个案子的警察吧?” 沈云舒默认。 “还真是?”卓曼青满脸诧异,“可他们没事来找你干什么?难道......宋怡的车祸是你......” “胡说八道什么?”沈云舒厉声呵斥,“他们只是例行公事来问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卓曼青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微微倾身,试探地问:“云舒,你跟我说实话,宋怡的车祸真的不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我没事害她干什么?” “毕竟她跟谢淮川马上就要结婚了,而你又钟情谢淮川,对你来说她的确是个障碍......” “那我没必要害她,我堂堂沈家千金,犯得上用这种手段抢男人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云舒究竟是怎么做到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信手拈来的? 要不是之前亲耳听了她跟龙国强的对话,连我都要信她了! “你说得也是,确实没必要。”卓曼青附和了一句,忽然又问:“云舒,那你知不知道宋怡现在到底在哪?” “这我哪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怎的,我总感觉卓曼青这句话问得很奇怪。 不像是八卦,更像是......打探。 她似乎在有意识地打探我的下落。 “我说了我不知道,没事我骗你干什么?”沈云舒察觉出异样,“你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开始关心宋怡的下落?你俩关系很好?” 卓曼青尴尬笑了笑,“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我跟她什么关系你还不清楚么? 高三的时候要不是你让我想办法把她赶出黎高,我甚至都没留意过这个插班生的存在。” 沈云舒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卓曼青又凑过去,“话说回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会儿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宋怡,非要把她赶出黎高。 照理说,那时候她还不认识谢淮川,跟你也算不上是情敌。 无缘无故的,你怎么就突然讨厌上她了?还非要把她赶走?是不是以前还有什么渊源啊?” 果然是她! 当年霸凌我的主谋果然是沈云舒! 九年前受尽侮辱的场景瞬间浮现在眼前。 “小贱人,让你退学你不退,我看你就是找死!” “打,给我使劲打!她要是敢反抗就把她脸划烂!” “来来来,都用水管冲着她的头淋,敢躲就把她关粪坑里去!” “哈哈哈哈,快把她的衣服扒下来,好好拍清楚,让黎高的人都看看大学霸的身材啊!” “你继续去告状啊,看到时候你那个哑巴妈会不会活活烧死在垃圾站!” ...... 我周身瞬间变得阴冷,怨恨让我的眼眶几乎能滴出血来。 我疯狂冲上去,抓住沈云舒的头发恨不得打死她。 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终究都是徒劳,我的巴掌穿过她的脸,甚至没能带起一点风。 听着卓曼青的问题,她冷不丁睨住卓曼青,“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怎么这么多的问题?你平时可不会问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能有什么事呀?我就是好奇问问!你怎么还怀起疑我来了?” 沈云舒没说话,扯了扯嘴角。 “对了,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又是装摄像头偷拍又是冒充宋怡发信息的。 你之前答应我,引荐我进娱乐圈的事,可别忘了。” “放心吧,等有空我就去跟我哥说,让他安排人把你签进沈氏旗下的娱乐公司!” 第36章 他为什么要帮我 第三十六章 他为什么要帮我 在病房里多呆一秒,我就会多想起一次当年被人践踏围殴的场景。 我离开了病房,打算四处转转透透气。 来到楼下的花园,才发现徐昭昭和孟宴舟并未离开。 “孟警官,你相信沈云舒说的话吗?” 徐昭昭垂头丧气坐在藤椅上,抬头看孟宴舟时,眼眶泛红。 孟宴舟沉默片刻,回:“她的话确实有不少疑点。”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不抓她?把她抓进警局审问,我就不信她不说实话!” “虽然她有可疑,但是警方抓人是需要证据的。” 徐昭昭淡淡笑了一声,眼泪从眼角滑落,“为什么宋宋会这么可怜?明知道害她的凶手就在眼前,却拿她没办法。 为什么所有悲惨的事全都集中在她身上?老天爷为什么这么狠心?” 孟宴舟看着她哭泣的脸,有些不知所措,“徐小姐......” “孟警官你知道吗?宋宋的身世真的很惨。 她两岁时被人遗弃在垃圾堆旁边,是阿姨把她捡回去的,否则她早就冻死在外面了。 因为身世的缘故,她从小就不被人待见,大家都笑她穷笑她没爹没妈,还给她取外号叫小哑巴。 即便如此,她依旧乐观生活刻苦学习。就算高三被霸凌,她也咬着牙坚持下来,为的就是想考个好大学,以后能带阿姨过上好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以为一切都要好转了。 没想到跟谢淮川在一起后,噩梦才刚刚开始。 整整四年,她为谢淮川为他们的小家劳心劳力,可谢淮川一点也不珍惜,还总是给她委屈受。 从确诊恶性脑瘤到出事,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那么痛,身体那么难受,还要忍受谢淮川的冷言冷语,以及沈云舒那个贱人三番五次的挑衅。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欺负她?还让她遇上车祸,到现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到底为什么?” 说到最后徐昭昭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站在她身旁,哭着伸手想抱抱她,无奈透明的手指径直穿过她颤抖的双肩。 “昭昭,别哭了,没关系,我没关系的......” “这辈子能跟你做朋友,我已经很幸运了。” 孟宴舟僵硬安慰道:“徐小姐,你别太伤心了。” “孟警官,你说宋宋现在还活着么?她到底在哪呢?” “按照车祸视频来看,宋怡她......” 孟宴舟到底是没说出口,岔开话,“这段时间我们也在同步调查她的下落,车祸当天她被送进医院没多久就失踪了。 医院监控损坏,我们对比了多个路口的摄像头,发现她失踪当天医院并没有可疑车辆出入过。” “意思是宋宋还在这家医院?” 孟宴舟皱眉摇了摇头,“刚开始我也以为她被藏在了医院,但我们进行过秘密搜查,没找到人。 不排除对方故意混淆试听,把人藏在医院过了几天才转移走。” 徐昭昭先前还亮着的眼眸瞬间暗下来,“那不是更难找了?” “我们已经安排大量人手在比对监控了,相信一定能找到,你别太担心。” ...... 听着他们俩的对话,我微微抬起头,不经意往一侧看了一眼。 这一眼,我又看见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眼见他转身离开,我没有迟疑,迅速跟上去! 果然,医院外的路口旁,蛰伏着那辆低调的豪车。 他快速拉开副驾驶门上车,见此,我立刻穿过后车门,跟上了车。 刚刚落座在后排,我就看见了旁边坐着的男人。 怎么会是他?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手工深色西装。 面色肃静,轮廓硬朗,戴着名贵钢表的左手微微搭在膝上。 手背上的黑色火焰纹身邪魅狰狞,如同它的主人,平白就能给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靠近鹤临渊。 虽然他不可能看得见我,但我还是不自觉有些害怕。 或许是因为曾听过太多关于他凶残狠戾不择手段的传闻吧。 “爷,警方那边的调查暂时还没有进展。” 西装男坐上副驾驶后,转过头恭敬汇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次在母亲家见到西装男会觉得眼熟。 之前在鹤家宴会上见过,他是鹤临渊的助理,听说叫丁寅。 我怎么也没想到,暗地里给我母亲送药,安排人打探调查进度的人居然是鹤临渊?! 想起之前鹤家那场宴会,丁寅跟谢淮川提及,鹤临渊跟我是旧识...... 越来越多的疑问笼罩在我的心头。 鹤临渊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关注我的案子? 还有,我明明跟他不认识,他为什么说我与他是旧识? 第37章 他到底在求什么 第三十七章 他到底在求什么 正想着,鹤临渊突然转过头,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道深邃锐利的目光似有看穿一切的能力。 我心口猛地一提,他......他能看见我? “爷,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开车。” “好的。” 司机启动车辆,静谧的车厢内只剩下车轱辘碾过柏油马路的声音。 见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我不自主松了口气。 也对,我现在只是一缕魂魄,他怎么可能看得见我? 不过刚刚我突然发现,我居然听不见他的心声! 他的眼睛古井无波,似漫长无垠冬夜里的深海,没有波澜也看不见尽头。 好像任谁也无法洞察他内心的情绪。 这些天遇到的每个人我都能听心声,唯独他不可以。 还真是奇怪! 不过我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个技能也只是意外之喜。 迈巴赫安静地在繁华的街道上行驶。 我坐在鹤临渊身旁,开始整理尚有些混乱的思绪。 沈云舒在安排人找我,卓曼青也在打探我的下落。 到底我现在在哪里呢? 孟宴舟说我失踪当天并无可疑车辆出入医院,难道我真的被藏在医院里? 可警方明明已经秘密搜查过,并没在医院找到我。 回想前两次我听到的声音,对方分明是想救我的。 到底是谁,有这种能力赶在沈云舒的人之前将我运走? 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警方的搜查? “停车。” 那道低沉的嗓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车辆停在了一处港口。 鹤临渊转过头,漆黑幽深的目光投向窗外,许久都未挪开。 我想起谢淮川曾经跟我提过鹤临渊的事。 鹤临渊在回鹤家以前,是个名副其实的小混混。 鹤家人不接受他那个当过夜总会舞女的母亲,更不接受他这样来历不明的私生子。 一直到鹤老爷子生病,外头才渐渐有了传言。 说老爷子垂垂老矣,顾及血脉,打算把鹤临渊接回膝下。 传言四起没多久,那晚,黎城下了一场大暴雨。 有人看见十九岁的鹤临渊一个人站在港口,被三十多个手拿砍刀棍棒的古惑仔团团围住。 没人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天微微亮,港口上遍地鲜血,武器散落一地。 三十多个人七歪八扭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哀嚎遍野。 而鹤临渊则浑身是血,独自一人一瘸一拐走到了鹤家的大门外。 如今他目不转睛盯着这片熟悉的港口,是想起了九年前他在这里以寡敌众厮杀的场景了吧。 我看了眼他搭在膝上的左手。 黑色的火焰纹身从中指指节一直蔓延进袖口。 手指修长,青筋脉络明显。 只是这样一双干净漂亮的手,却沾染了不少鲜血...... 视线上移,我抬头看着他好看硬朗的侧面。 鹤临渊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他真的像外界传言那样残暴狠戾吗? 还有,他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明明不认识。 “走吧。”鹤临渊的声音将我思绪拉回,他让司机开车。 这一路,他依旧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我无法从他眼中窥得他半句心声,只能默默跟着他,希望能找到他帮我的原因。 很快,迈巴赫经过了黎城高中,他再次出声,“停车。” 顺着他的视线往外,这一眼,我心头微微一震。 这里是......当年我被卓曼青带人围殴的那条小巷子! 谢淮川及时出现,阻止她们伤害我,并出言警告。 自那天以后,她们再也没找过我麻烦。 不止如此,那些小团体成员每次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似的,跑得飞快,生怕跟我碰面。 连嚣张跋扈的卓曼青都在有意识地躲着我。 我一直觉得,应该是谢淮川的警告起了作用。 她们害怕被揭发,影响她们高考。 因此,我平平安安度过了高三最后一年的学习生活,顺利高考毕业。 我看向一直望着巷子口出神的鹤临渊,他古井无波的双眸居然多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看着这条巷子会有情绪波动? 难不成,他也在这里遇到过什么事? “爷,大师已经到了。” 鹤临渊回过神,垂着眼睑淡声应:“回去吧。” 迈巴赫抵达鹤家后,鹤临渊迈开长腿,径直往大门一侧佛堂的方向走去。 丁寅面露担忧,出言提醒:“爷,您已经亲自守了五天了。白天您要去公司处理工作,晚上还要回来亲自守着。 这五天您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都是中午那点时间小憩,再这么下去您的身体恐怕吃不消。要不今晚,我来守吧。” “不必!” 鹤临渊头也没回,径直迈入佛堂。 身后的女佣走过来,叹了口气,“丁先生,这些天我们都劝过了,没用的。 少爷总觉得,自己亲自守着效果会更好,哎,怎么劝也劝不动啊。” “这段时间少爷既要吃斋又要熬夜守佛堂,真怕他身体出什么问题。” 丁寅神色严肃,“太太不在家吗?不如让太太劝一劝?” “谁劝都不好使,现在只希望少爷所求之事尽快解决,这样他就不用一直熬着了。” 我实在好奇,堂堂鹤家家主,居然也有迷信求佛的一天? 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如此虔诚,又是吃斋礼佛又是守佛堂的? 我忍不住想跟进去,可刚走到门口。 心脏处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颤动。 紧接着,耳边响起几道急促紧迫的声音。 “患者心跳停止了,快!注射肾上腺素!” “除颤仪准备!” “三!二!一!” 砰! 我明显感觉身体往后抽了一下,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在将我往未知的空间用力拉扯。 “再来!三!二!一!” 砰! 又是一声,我脑中响起刺耳的嗡鸣,头晕目眩,眼前是一片雾茫茫的模糊。 再然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8章 抓到凶手了 第三十八章 抓到凶手了 我好像沉沉地睡了一觉。 梦里我躺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石壁上亮着几盏橘黄色的壁灯。 周围有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在来回走动。 耳旁还有仪器有规律响起的滴滴声。 紧接着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从石门外有人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束白色瘦弱的身影,我看不清那人的样貌,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推着轮椅的是一位老者,他的声音听上去沙哑苍老,“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患者在车祸中被撞断了脊椎,身体各项技能遭到严重破坏,加上她还患有恶性脑瘤。 虽然这次心脏骤停救回来了,但她气息微弱,随时都会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知道了,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老者的口吻多了分严肃,“还有,你们在这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如有泄露,是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明白。” 老者推着轮椅上的人,慢慢靠近到我的床边。 那束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我努力想要睁开双眼,看清那人的样貌。 可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重重扼制着我。 我咬着牙,拼了命与那道力量抗争,用尽所有力气,终于猛地睁开眼。 嗡—— 脑中响起一道漫长刺耳的嗡鸣声。 眼前的画面瞬间转换。 石屋、医生护士、老者以及轮椅上的人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来来往往身着警察制服的人,正忙碌地在我面前走动。 这里是......警局。 我抬起手,低头仔仔细细看了眼,身体还是一片透明,虚浮地飘在空中。 刚刚那个场景太真实了,绝对不是梦! 医生的声音很熟悉,就是前两次呼唤我、鼓励我坚持下去的那个医生。 我的确是被救了。 救我的人,应该就是那位老者推着的那个轮椅上的人。 可他到底是谁?是男是女?为什么要救我? 还有,我的身体现在应该就在那个石屋里,可那个石屋具体在哪呢?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我的脑海。 我思绪万千,在繁忙的警局内飘荡。 直到一道女警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沈小姐,请你跟我到审讯室来。” 回头一看,谢淮川和沈云舒居然也来警局了?! 谢淮川有些不放心,提醒女警:“她身体不好,医生说她受不得刺激,你们问话的时候——” 大抵是看不惯作为受害者的家属居然帮着嫌疑人。 女警皱着眉打断:“谢先生,我们警方都是依规办案,不需要您特意提醒。 只要沈小姐没有做过,自然不用担心受什么刺激,不是吗?” “......”谢淮川被怼了噎了一下,转头安抚沈云舒,“没事,就是例行问话而已。 她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就行了,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及时叫停,我在外面等你。” 沈云舒双目含泪,顶着副柔弱的模样点了点头。 女警将人领进去。 谢淮川满脸担忧,支着脖子想往里看。 身后一道严肃正经的嗓音响起,“谢先生,有没有时间单独聊两句?” 孟宴舟越过我的身体,来到谢淮川面前。 谢淮川没吭声,担心的目光再次看向紧闭的审讯室大门。 “你放心,警方都是依法/办案,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当然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谢淮川终于收回眼,看了孟宴舟一眼,“你要聊什么?” ...... 谢淮川跟着孟宴舟走到警局门口。 一小段时间不见,他人憔悴了不少。 眼睛下面两道眼袋又肿又青。 胡子也没刮干净,下巴上一片潦草的青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往嘴里送了一根,又递向身旁的孟宴舟。 算起来,我已经很久没见谢淮川抽过烟了。 创业初期,他为了工作焦头烂额,常常靠抽烟解乏,久而久之就染上了烟瘾。 后来事业稍微稳定后,他的身体落下不少问题。 医生告诫他,再不戒烟迟早染上肺病。 谢淮川是格外惜命的,自那以后,向来烟不离手的人说戒就戒了。 除了偶尔遇到烦心事会抽一根,其他时候他碰都不碰。 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又抽上烟了。 孟宴舟拒绝了他递过去的烟,“工作时间不抽烟。” 谢淮川收回手,拿出打火机偏头点燃,烟雾缭绕之际他含糊不清问了句,“说吧,你想说什么?” “谢先生,你真的认为沈云舒跟宋怡的案子没关系?” 谢淮川脸色瞬间不太好看,“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个,那就没必要聊了。” “你好好想想,宋怡出车祸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每次有点什么眉目,都会被沈云舒打乱,你不觉得可疑?” “宋怡的案子移交到我手上时,她就试图误导警方的视线,说宋怡去西班牙了。 我听说交警的同事说,之前在交警大队她也三番五次否定宋怡出车祸这件事,一而再再而三引导你的判断。” “眼下已经证明,宋怡在12月10日当天就已经出了车祸,而她在12月13日订的去西班牙的机票,显然是被人冒用信息。 能够冒用她身份信息的,除了最亲近的人,应该就是能拿到她证件的人。 沈云舒跟你走得这么近,想要得到宋怡的证件,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伪造的孕检单你是在出租屋里找到的,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人,应该也包括沈云舒吧?” 出租屋的确没什么人知道,谢淮川爱面子,不太希望别人知晓他有过穷困潦倒的一面。 除了谢家人和我,就只有沈云舒。 谢淮川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在回忆,这一个多月的点点滴滴。 自我出事后,他多次将沈云舒带回来翻云覆雨,事后大部分时间他都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沈云舒的确有时间有机会偷走我的护照。 至于孟宴舟所说的误导。 如今想来,似乎每次只要一有关于我行踪的眉头,沈云舒总是会以各种理由及时打断。 “还有,龙国强就是个小混混,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为非作歹的事没少做,牢都回来坐了两次。 她跟你说龙国强是她朋友,堂堂沈家千金,如此光鲜体面的人,怎么会跟这种小混混是朋友?你不觉得可疑?” “虽然我们没有拍到龙国强撞宋怡的监控,但多项证据表明,他的嫌疑最大。 他被警局叫来问话,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沈云舒,你认为真是巧合?” 孟宴舟的话让谢淮川陷入了沉思。 他夹着烟的手一动不动,直到猩红的火苗烧到指尖,他才有了反应。 “但是......云舒她不是这种人,她不可能会......” 孟宴舟冷笑了一声,“这么多疑点都摆在你面前,你到现在还要无条件相信沈云舒?” “谢先生,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爱不爱宋怡。” “谁说我不爱?”谢淮川的眼神有些慌乱,似在逃避现实,“你都说只是疑点,办案不应该讲证据吗?” “我们的确在找证据,就是不知道等找到证据那一天,你会不会后悔现在说的话。” 孟宴舟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谢淮川丢掉烟头,思忖片刻后掏出了手机,给钟延发了信息。 “你找人查一下沈云舒这一个多月的行踪,事无巨细全部汇报给我。” 发完信息后,他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刚走进大门,就听见一个年轻警察小跑到孟宴舟面前: “孟队!抓到了!我们抓到撞宋怡的凶手了!” 第39章 他对她永远盲目信任 第三十九章 他对她永远盲目信任 谢淮川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年轻警察的面前,“抓到凶手了?是谁?是谁开车撞的宋怡?” 小警察下意识看了孟宴舟一眼,得到默许后才开口,“是一个外号丧狗仔的小混混。” 孟宴舟皱了皱眉,“小混混?” “对!丧狗仔原名陈金发,一直跟着龙国强混,他来自首,承认是自己偷走了龙国强的车,并开车撞了宋怡。 我们对比过肇事车辆方向盘上的DNA,的确有一组跟他的吻合。” 谢淮川肉眼可见松了口气,“我早就说过这件事跟云舒没有关系。” 我笑了。 听说开车撞自己未婚妻的嫌疑人落网,他第一件事竟然是庆幸,庆幸他的白月光终于摆脱了嫌疑。 孟宴舟讥笑道:“谢先生,我还以为你松一口气是因为害你未婚妻的凶手终于被抓到了。” 谢淮川脸色一僵,没吭声。 孟宴舟没再搭理他。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快步走到陈金发面前,“丧狗仔,别以为出来顶罪,你老大就能没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给任何人顶罪好吧?” “你说撞人的是你,那为什么当时你不留在原地等警察,现在又突然跑出来自首?” “当时我喝多了,发现撞了人下意识就想跑呗。至于现在来自首......我良心发现了不行吗?” 孟宴舟绷着脸一直盯着他,似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我跑过去在孟宴舟耳边大喊,“别信他!害我的人就是沈云舒!是沈云舒指使龙国强开车撞我的!这个人是来顶罪的!” 可终究只是徒劳,孟宴舟不可能听得到。 “孟警官,我都承认了,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那天我多喝了点马尿,本来就有点神志不清,结果那个女人不知死活,路都不看直接冲出来。 说真的,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吧?要不是她不要命跑出来,我也不会撞到她。 害得我现在被你们拘在这儿问话,之后还要赔老大一辆新车,我也很倒霉的好吧?” 陈金发满脸都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拿手指慢悠悠剔着牙。 “听说那个女的本身就得了绝症没得治,我现在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跑出来撞在我车上。 这样既可以不用再费钱治疗,还能用自己的死讹上一笔赔偿金给家里人......” 话音未落,谢淮川发疯般冲了进来,揪住陈金发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 “王八蛋!你撞了人还敢含血喷人!去死吧!去死!” 他眼睛血红,将陈金发扑到地上殴打。 好几个警察冲进来才将他拉开。 陈金发脸上嘴角渗着血,指着谢淮川叫嚣,“你敢在警局打我,等着,我一定让我的律师起诉你!” “好啊,你去起诉,你尽管去!” 谢淮川被警察拉着,还在发疯,“王八蛋你最好别走出警局,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复杂地看了眼谢淮川,他到底在发什么羊癫疯? 还是说,他是表演型人格? 一到这种时候就会开始表演深情,表演对我的重视? 孟宴舟让同事把情绪失控的谢淮川拖了出去。 另一间审讯室的沈云舒正好出来,见此立刻迎上去,“淮川,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生气?” 谢淮川理了理西装,“没事,你那边结束了?” 沈云舒应了声嗯,“我跟他们说过了,我跟龙国强只是认识,没有太多来往,他的事我不清楚。 加上这段时间龙国强也没有再联系过我,警方应该不会再误会我了。” “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开车撞宋怡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沈云舒做出一副震惊的模样,“抓到了?是谁啊?” “一个小混混,偷的龙国强的车,所以才会查到龙国强身上。”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宋怡平时为人和善,没有跟谁结过仇啊!” “他说是喝多了。”谢淮川捏紧拳头,脸上还带着愠怒,“想用酒驾减轻刑罚,他想得也太天真了!” 沈云舒轻轻握住他的手,“别太生气了,至少现在终于抓到凶手了。” 离开警局时,孟宴舟再次叫住了谢淮川。 见他欲言又止,谢淮川收回扶住沈云舒肩的手,回走几步,“孟警官,还有事吗?” “谢先生,你真的觉得凶手就是陈金发?” “他都自己承认了,还能有假么?” 孟宴舟扫了眼不远处的沈云舒,神情严肃,“沈云舒今天前脚刚到警局接受问讯,后脚陈金发就来自首,这个时间你不觉得太巧了点? 还有,陈金发是龙国强的小弟,跟着龙国强出生入死已经好几年了。” “你的意思,陈金发是来给龙国强顶罪的?” 孟宴舟没点头也没否认。 谢淮川大手一摆,“孟警官,我听说警方都是见证据说话。 你们都已经在肇事车辆上找到陈金发的DNA了,为什么还揪着云舒不放呢? 我跟她认识快十年了,她的为人我很清楚,她只是一个小女人,没有你想得那么恶毒心机,这种买凶杀人的事她不会做!” 我现在连笑都懒得笑了。 谢淮川对沈云舒的信任,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盲目。 我真好奇,等真相到来的那一天,他知道他一直维护的白月光、他口中温柔善良的小女人就是指使杀我的凶手,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啪啪打脸?还是继续死鸭/子嘴硬,帮沈云舒找出更逆天的理由? 孟宴舟见他往外走,又大声道了一句,“谢先生,你是个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明白!” 谢淮川脚步微顿片刻,最终还是走到了沈云舒身边。 沈云舒好奇问:“淮川,他在说什么?什么有没有问题呀?” “没什么,我们走吧。” 两人刚要到门口,身后响起另一道洪亮的声音。 “小孟,丁先生来了解宋怡那个案子的进展,你过来一下。” 谢淮川下意识回头。 警局局长站在过道门口,身后站着一个西装笔挺高大的男人。 沈云舒看了一眼,立刻认了出来,提醒问:“那不是鹤临渊的助理丁寅吗?” 第40章 他在怀疑沈云舒? 第四十章 他在怀疑沈云舒? 从警局开车离开。 沈云舒坐在副驾驶,还有些好奇,“淮川,你说丁寅为什么会去警局了解宋怡案子的进展呢? 他是鹤临渊的助理,难不成这是鹤临渊的意思?” “之前在鹤家宴会上,鹤临渊也主动提起过宋怡,他这么关心宋怡的事,两人是不是有什么渊源啊?” 不止沈云舒,连我自己都很好奇。 上次跟着鹤临渊去了鹤家,也没查出个什么所以然。 沈云舒说了一路,才发现驾驶位的谢淮川安静得出奇。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呆滞看着车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淮川?你没在听我说话吗?” 沈云舒唤了好几声,谢淮川才回过神,“什么?” “你在想什么呀?从警局出来就一直不说话。” “没什么。”谢淮川挪回眼,心不在焉道,“等下是送你回公寓还是沈家?” “我今天不想回去。”沈云舒轻轻环住他的胳膊,“在警局被问得我到现在都有点缓不过来,不想一个人待着,你陪陪我好吗?” 谢淮川终究还是将人再次带回了家。 沈云舒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到家后径直去了厨房,“晚上我们就在家随便吃点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随便。” 沈云舒察觉出异样,走过来坐在他腿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呀?从警局出来一直都不太对劲。 开车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谢淮川有气无力应了一句,目光却落在放在茶几的婚纱照上。 上次他在家里发疯,砸碎了相框玻璃。 后面也不知是怎么弄的,硬是把玻璃碎片原封不动粘了回去。 沈云舒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婚纱照时脸色微微僵了一瞬。 接着她起身,伸手想去摸婚纱照,“这相框玻璃是怎么回事?都碎成这样了怎么还不换?” “别碰它!” 谢淮川突然厉声呵斥,吓得沈云舒的手立刻一顿。 “......我只是看玻璃上裂痕太多,不好看,想帮你换个新的。” “不用,我自己会看着办。” 沈云舒欲言又止,谢淮川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来电的是钟延。 “谢总,海岛酒店那边说婚宴现场的布置设计已经出来,但是有几个细节想跟您当面确认一下。” “知道了,我晚上过去,给我订一张最快飞海岛的机票。” 钟延似乎想再劝劝谢淮川,这个婚礼实在是没必要。 但又知道自己老板的脾气,犹豫片刻后只能回:“......好的。” 挂掉电话后,谢淮川起身去卧室简单收拾行李。 沈云舒立刻跟了进去,“你要出去吗?” “有事去趟海岛。” “可你明明答应今晚陪我的。” 谢淮川打开行李箱,低着头往里放换洗衣物:“没办法,婚礼现场布置的细节需要再商榷。 一会儿要么让司机送你回公寓,要么你就在这待着,饿了点外卖吧。” 沈云舒手指紧紧揪住白色针织裙的面料,“你真的打算应期举行婚礼?万一......婚礼那天宋怡没来怎么办?” “她会来的。” “你就这么肯定吗?这次婚礼你广发请柬,整个黎城都知道你要在海岛举行一场世纪婚礼。 如果宋怡到时候真的不出现,作为新郎,你会很难堪的!” 谢淮川将衣服往箱子里一摔,“我说了,她会来的。她那么爱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跟我结婚,她不可能不来,明白吗?” 沈云舒似乎也感觉到他的魔怔,继续劝:“淮川,为什么你要自己骗自己呢?你明明知道宋怡不可能回来了。 趁着婚期还有几天,要不尽快取消吧?不然到时候整个黎城都会看你的笑话的。” “就说有事取消,总好过到时候在婚礼上太难堪。” “亲戚那边由阿姨帮忙去说就行了,至于你那些生意伙伴,我帮你去通知。” 她安排得头头是道,谢淮川整理行李的手却微微一顿。 再抬头时,他的目光平静又陌生,“云舒,你觉得宋怡已经死了吗?” 那样陌生的眼神看得沈云舒脸色微僵,半天没开口。 透过他的眼睛,我知道谢淮川想起了离开警局时,孟宴舟跟他说过的话。 他站起身,步步逼近沈云舒,“你一直在劝我取消婚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已经死了,所以你确定她回不来了?” 沈云舒被逼得慢慢往后退,“我......” “你觉得陈金发真是凶手吗?还是说......有人指使他出来顶罪,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闻言,沈云舒的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瞳孔也跟着猛地一颤。 第41章 她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第四十一章 她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见面前的人白着一张脸不吭声。 谢淮川越逼越紧,“回答我!” “你别这么凶......我害怕你这样......”沈云舒的眼眶迅速变红,双目噙住泪。 “那你说,为什么你一直劝我取消婚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沈云舒眼泪簌簌往下落,“我劝你取消婚礼,不过是担心你在婚礼上难堪。 宋怡伤得那么严重,连孟警官都说生还的几率很小,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她声泪俱下开始控诉:“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觉得宋怡回不来的不止我,连小钟也提过这个话。 但你偏偏揪着我不放,总觉得我背着你做过什么。 还有那个什么陈金发也是,他都已经自首了,警方也比对过凶手的DNA确定吻合。 人证物证俱在,即便这样你都还要起疑。 其实你内心早就认定是我做的,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 哪怕我拖着生病的身子去警局配合调查,自证清白你也不愿意相信我,我还能说什么?” 语毕,沈云舒红着眼脱掉围裙,满脸委屈就要往外走。 谢淮川见状,有些后悔,立刻拉住她的手,“对不起......我这几天没休息好......所以......” 我站在一旁,默默为沈云舒鼓掌。 好一招以退为进,看似不为自己解释,实际悄无声息撇清自己。 顺带给谢淮川扣上一顶冤枉她的帽子,令他刚生起的怀疑立刻被满满的愧疚取而代之。 沈云舒抽回手,哭得梨花带雨,“我明白,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女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插足你和宋怡。 我这样的第三者,在你心里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人!你怀疑我也是应该的!” “谁说你是第三者?你为我做出的牺牲我都记在心里。以后不准这么说自己,听到没有?!” 谢淮川将她搂进怀里,用我从未遇到过的温柔语气,一遍一遍低哄。 要不是好奇心作祟,想亲眼看着谢淮川被打脸的那一天,我是真没兴趣再看这对狗男女。 一个出轨的渣男,加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贱女。 竟然还搞得跟一对苦命鸳鸯似的,真是越看越觉得恶心! 两人在客厅搂抱温存了一会儿,谢淮川接到钟延的电话,说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 他安抚好沈云舒,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上车后,钟延坐在副驾驶,提醒问:“谢总,距离起飞还有三个小时,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好。” “您的胃不好,要不去之前宋小姐指定的那间餐厅吧?那间餐厅的菜式对肠胃比较友好。” 谢淮川许久没说话,钟延看了眼后视镜。 “谢总?” “钟延。”谢淮川抬起头,与后视镜里的钟延对视了一眼,“宋怡失踪有多久了?” “......再过三天就整整两个月了。” 两个月了。 谢淮川嘴里喃喃念了一句,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又问:“你觉得七天后的婚礼,宋怡会回来吗?” 钟延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刚要开口—— 谢淮川突然逃避般终结了话题,“算了,当我没问,去餐厅吧。” — 距离婚礼倒计时五天。 谢淮川在海岛呆了两天,今天赶回黎城,参加沈家老夫人的寿宴。 他这几天的状态变得很差。 整个人萎靡不振,脸色蜡黄,眼下大片乌青,嘴唇也毫无血色。 此刻正望着车窗外,思绪神游。 沈云舒坐在他旁边,白嫩的手覆上他穿着西裤的大腿,“今晚的宴会我哥也在,你好好表现,到时候给他留个好印象。” 谢淮川有些心不在焉,低低嗯了一声。 “怎么了?感觉你从海岛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婚礼现场布置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就是有点累。” 我坐在副驾驶,讥笑了一声。 能怎么?无非就是随着婚礼时间的逼近,仍然没有我的下落,他有点慌了。 担心到时候他精心准备的这场轰动黎城的世纪婚礼,会让他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晚上回去,我给你按摩按摩,一定会很舒服的。” 沈云舒肆无忌惮靠近他的耳边,说着调/情的话。 谢淮川看了眼开车的司机,下意识往旁边拉开点距离,“坐好,有人在。” ...... 宴会上灯光璀璨。 两人在觥筹交错的厅中不断移步,与其他客人饮酒攀谈。 期间谢淮川遇到生意上的伙伴,留步闲聊。 沈云舒看见不远处正独自喝香槟的徐昭昭,立刻上前挑衅:“谁允许你来这的?沈家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徐昭昭似乎正愁没地方排解苦闷,重重放下酒杯,冷笑盯着她,“我能不能来不是你说了算。 倒是你啊,今天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呢? 是沈家千金的替身养女?还是谢淮川的小三啊?” “你——” “要我说,你也挺能耐啊,自家奶奶寿宴居然带着奸夫上门,还敢在宴会厅里招摇过市。 怎么?是想趁这个好日子宣布自己小三上位?整个双喜临门?”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区区一个养女,你能把我怎么样?听说沈时祺最近又加派了不少人手,正满世界找他失散的亲妹妹呢! 沈云舒,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沈云舒气得脸黑一阵的白一阵,正不知道该怎么回怼。 “云舒。” 一道磁性浑厚的男音从身后响起。 男人身着剪裁合体的英伦马甲,白色衬衣的左臂上戴着条深色袖箍。 整个人高大英挺,长身鹤立。 “哥。”沈云舒立刻收起刚刚那副恶劣的嘴脸,语气乖巧,“怎么了?” 他就是沈时祺? 那个沈云舒常常挂在嘴边的哥哥,被她当做有力靠山的金融大佬沈时祺? 认识沈云舒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的哥哥。 我突然想起徐昭昭以前跟我说过的八卦。 她说沈时祺很疼自己的亲妹妹,从妹妹失踪至今,整整二十四年,他从未放弃过寻找。 我有点羡慕那位失踪的沈小姐。 有个这么疼她的哥哥,始终没放弃过找她。 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这么多年有没有试过找我? “有几个叔公到了,过去打个招呼。” 沈时祺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看了眼徐昭昭,礼貌欠身,“抱歉徐小姐,先失陪了。” ...... 沈云舒亦步亦趋跟在沈时祺身后。 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她看沈时祺的眼神有点怪。 不像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男人。 一位老者与沈时祺搭话,“时祺啊,这就是你的妹妹云舒?” “是,叔公您一直在国外,所以没见过。” “我听说你们家有一块祖传的百年古玉,自你妹妹出生时就开始佩戴了。 据说那块玉经由十八个高僧开光,通灵性,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见着。” 沈时祺嘴角噙着礼貌淡淡的笑,“那块玉在舍妹那,恐怕今天要叫叔公失望了。” 老者一头雾水,“你妹妹不就在——” “老刘,你是老糊涂了你。”身旁的人拉住他,低声提醒,“他说的是他的亲妹妹!这个是领养的!” “不好意思啊时祺,你叔公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沈时祺仍然淡笑,“无妨。” 老刘挠了挠脑门,尝试转移话题,“对了时祺,听说你一直还在找你妹妹,进展如何了?需要帮忙吗?” “谢谢叔公费心,暂时不用帮忙。” “看样子是快找到了?” “已经有点眉目,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她接回来。” “那就好,也不枉你苦苦找了二十多年啊!” 两人还在攀谈,一旁的沈云舒垂在身侧的手指默默攥紧,眼底划过一片愤恨。 从她的眼里,我清楚听见她恶狠狠的心声。 【可惜啊哥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得来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你沈时祺的妹妹只会是我沈云舒一个人!】 第42章 他们有我的下落了 第四十二章 他们有我的下落了 看着眼神阴鸷的沈云舒。 我突然意识到,她知道沈家真千金的下落,否则不会有如此笃定的念头。 难道那位沈小姐跟我一样,也遭到了她的毒手? 这两个月的时间,我已经亲眼见识过沈云舒的恶毒。 为了保住自己在沈家的地位,而对沈家的真千金下手,这的确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 “说起来,我记得你们家跟鹤家还定过一门婚约呢。听说鹤临渊至今未娶,不知道你们两家这个婚约还做不做数。” 老刘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沈时祺笑了笑,“这些事都是长辈们在拿主意,我也不清楚。”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句,“鹤临渊来了。” 我一抬头,便看见被人群簇拥而来的男人。 深色羊毛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一张肃穆冷峻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上位者的积威让人不自觉就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不少人还是壮着胆子过去攀谈。 一直跟谢淮川热聊的中年男子提醒他:“你不是一直想跟鹤临渊谈合作吗?还不过去打个招呼?” 谢淮川本就不怎么在状态。 加上想起之前已经碰过一次壁,他表现得有些犹豫。 男子又劝:“听说鹤临渊今年打算找一间有潜力的科技公司长期合作。 背靠大树好乘凉,只要能搭上鹤临渊这棵大树,未来十年的业务量都不用愁。 外面多少人挤破头,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你有这个机会还不好好把握?” 半推半就间,谢淮川鼓起勇气,“鹤总,您好。” 鹤临渊半垂着眸,视线淡淡从他身上掠过,“新郎官怎么有时间来参加宴会?” 大抵是没想到鹤临渊居然知道他快结婚的事,谢淮川有些受宠若惊。 他脸上浮起局促的笑,刚要接话—— “两次晚宴谢先生的女伴都是沈小姐,我还以为沈小姐才是未来的谢太太呢。” 谢淮川的笑意立刻僵在嘴角。 他显然听出了鹤临渊话里的嘲讽,手指紧紧攥紧酒杯没吭声。 旁边的人打圆场,“哎呀鹤总,您可真会开玩笑,整个黎城都知道谢总为他夫人准备了一场世纪婚礼,两人恩爱着呢! 听说鹤总今年打算找一间科技公司签订长期合作,我看谢总的晶锐——” “我跟王总好像还没熟到可以给我建议的程度。” 王总吃瘪地摸了摸噌亮的地中海,面露尴尬。 语毕,鹤临渊冷冷扫了谢淮川一眼,转身迈腿。 谢淮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突然叫住鹤临渊,“不知道鹤总跟我太太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们夫妻俩的事?” 鹤临渊顿住脚,回过头时眼眸漆黑冷冽。 “鹤总贵人事忙,百忙之中还特意安排助理去打探我太太的事,您这么紧张我太太,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之前您说是我太太的故友,可我从没听我太太提起过。” 我站在一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淮川在那些商业大佬面前一向都是个软柿子。 任人揉圆搓扁都不会反抗。 尤其是像鹤临渊这种商业巨鳄,更是他轻易不敢招惹的对象。 毕竟,鹤临渊的铁血手段,跟他的首富头衔一样出名。 而眼下,谢淮川居然敢质问鹤临渊,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还是吃错了药。 鹤临渊盯了他好半响,忽而冷不丁哂笑一声,“我是宋小姐的忠实影迷。” “什么?”谢淮川有些没反应过来。 别说他,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鹤临渊提起,我都快忘了,我曾经还拍过几部小成本网剧,演的都是三番四番的小配角。 虽没能大红大紫,但在圈子里也不至于查无此人。 只是后来谢淮川生意有了起色,在他的连哄带骗下,我不得不放弃演艺圈的工作,投身家庭。 我回过神看向鹤临渊。 所以他之前帮我给我母亲送药,让人打探我案子的进度,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鹤临渊没给谢淮川追问的机会,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 原本应该在外面等待的钟延突然慌慌张张走进来。 “谢总,警方那边刚刚来电话,说已经有宋小姐的下落了!” 第43章 警方判断我已经死了 第四十三章 警方判断我已经死了 我跟随一行人赶到医院时,老远就看见外面停着几辆警车。 车顶的红蓝警灯闪烁刺目,划破了这个沉闷阴郁的夜晚。 谢淮川下车时有些急迫,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顾不得满脸的狼狈,快步走到孟宴舟面前,“孟警官,宋怡在哪?” 孟宴舟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一栋老旧的小楼矗立在眼前。 外面已经拉上了警戒线,不少警察站在外面维持秩序,有两名警察还牵了警犬。 孟宴舟领着一行人绕过楼梯,下到地下一层。 里面的房间跟普通病房无异,只是相对破旧一些。 有几名警察正在拍照,采集证据。 脏旧的地板上是大片干涸的血迹,旁边散落着沾满血迹的绷带,被剪碎的衣物。 “这栋疗养楼已经被废弃很久了,一直无人居住。经过大量监控排查,我们才发现这里。宋怡之前,应该就是被人转移到这里来了。” 孟宴舟接过同事递过来的证物袋,里面装着车祸那天我穿的白色大衣。 “你看看,这件是不是宋怡出事当天穿的衣服?” 谢淮川呆愣地站在门口,视线好半天才从地板上赫然的血迹中抽离,缓缓看了眼证物袋。 “我......不知道......” 我麻木地笑起来。 他怎么可能知道?事发前两天他都忙着跟沈云舒厮混,根本没回过家。 我得了绝症他都没察觉,更何况是我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徐昭昭眼眶泛红,带着哭腔:“是宋宋的衣服,这是她之前跟我一起逛街买的。我记得袖口上还缝了绿色的蝴蝶结......” 孟宴舟翻转证物袋。 大衣上那抹浅浅的绿色显得格外刺眼。 谢淮川嘴唇发抖,手指有些无措,死死抓住房门的门框。 有警察抱着电脑走过来:“孟队,刚刚鉴定科那边传来消息,确定现场的血液样本和之前肇事车辆上采集到的受害人血液样本为同一组。 也就是说,现场的血迹确定都是宋怡留下的。” 话音刚落,门外的警察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孟队!” “这个大叔说他在12月15号那天曾看见有可疑人离开这里!” 孟宴舟看着那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大叔,面容严肃问:“这么久的事,你记得这么清楚?” “那天正好是我老婆的生日,所以我记得很清楚!绝对没有错!” “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那天大概晚上8点多吧,我打算提前下班陪我老婆过生日。 担心被主管发现我早退,所以我就想着从这后面绕小路离开。 没想到经过草丛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人拖着个行李箱,鬼鬼祟祟从小路绕出去,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大叔边说,还边用手比划了一下箱子的大小。 12月15号。 算起来,正好是我第二次听见医生唤我,让我坚持下来的那天。 自那以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听到那个医生的声音。 时间久到连我都以为,我应该已经死了。 “拖箱子的人长什么样子?” “太黑了,根本看不清。” 孟宴舟皱起眉,“警方之前就来调查过有无可疑人出现,你当时怎么不说?” 大叔挠了挠头,“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啊,况且我怕我说了,主管就知道我早退的事了......” “宋宋!我要去找宋宋!” 谢淮川突然就快步往外冲。 沈云舒立刻追上去,“淮川!你去哪?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她,她在等我,她还在等我!” “你都不知道她在哪,你去哪里找她?” “那个人不是说了吗?从这条小路出去,找黑色商务车!” 谢淮川跌跌撞撞地朝着小路的方向去。 “你冷静点行吗?!”沈云舒挡住他的去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能去哪里找?整个黎城的黑色商务车数以万计,你准备找到什么时候?” 徐昭昭红着眼眶嘲讽地笑起来,“谢淮川,你不是说你永远都不会后悔吗?现在又在装什么?你在装什么啊?” 谢淮川嘴唇嗫嚅着,半个字都说不出。 外围勘察的警察发现了线索,大声道:“孟队!这里有发现!” 大楼后门一直通往公路的那条小路,有不少杂草上沾染了早已干涸的血迹。 法医勘验后得出结论,“应该是嫌疑人转移箱子时留下的。” “什么意思?”谢淮川嘴唇发抖,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只是受伤,血液从箱子里渗出这么多的可能性不大。除非箱子里的人已经遇害,而现场的大片血迹应该是处理尸体时留下的。” “你胡说!”谢淮川疯了,他冲过去一把揪住法医的衣领,“你算门子法医?通过一点血迹就在胡说八道!” 孟宴舟出面制止:“谢先生你冷静点。我的同事只是根据经验推断,我们也不希望宋怡出事! 但是根据现场大片的血迹情况来看,就算她没有遭遇毒手,也很有可能已经失血而亡!” 第44章 他跟沈云舒提分手 第四十四章 他跟沈云舒提分手 徐昭昭脸色惨白摔坐在了地上。 “宋宋......宋宋怎么可能会被......” “她平时那么温和,从不与人结仇,怎么可能......” 她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我蹲下身,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不要哭,昭昭,我没事。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血迹是怎么回事,但我并没有被人分尸。 至少前两天我还完整地躺在石屋里的病床上接受治疗。” 面对警方查到的这些线索,我也很疑惑。 我明明已经被那个坐轮椅的人救了。 为什么会...... 难道有人刻意安排这个现场,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可谁会如此大费周章搞出这么多事,就为了伪造我已经死去的假象? 难道是沈云舒? 不对,从她的表现来看,不是她做的。 那到底是谁呢? “宋怡不可能死!” 谢淮川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眼眶赤红逐渐疯癫,“这都只是你们的推断而已!” “还有五天我们就结婚了,我给她准备了她最期待的海岛婚礼,她一定会来参加的!” “她比谁都在乎这场婚礼,她不可能失约!” 沈云舒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红着眼,“淮川......你别这样......” 谢淮川惨白着一张脸,笑比哭还难看,“她从十九岁就开始喜欢我了,暗恋了我三年,在一起四年,整整七年,她不可能放手的!” “你们想象不到她有多爱我,我所有的习惯她都倒背如流。 我胃不好她两年如一日给我送饭!我生病,她连熬五个通宵照顾我!应酬时为了帮我,从来不喝酒的人会帮我喝到胃出血!” “不管我在哪,只要我一句话,哪怕是天上下刀子她都会来找我!” “她满心满眼全是我,她做梦都想嫁给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她怎么可能死?” ...... 我站在一旁,笑得很麻木。 原来他都记得啊,记得我对他的爱,为他所做的一切。 我还以为他瞎呢。 我不想继续看他失心疯般的表演。 抬头往一侧瞥了一眼。 这一眼,我看见原本应该还在宴会厅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 身旁跟着一脸严肃的丁寅。 如墨的夜色衬得鹤临渊高大的身形略显单薄,他微敛着眸,神情哀伤。 好久了,他才转过身,对丁寅道了句:“走吧。” — 谢淮川拒绝了沈云舒一起回去的提议。 他让钟延开车送沈云舒回公寓,自己独自一人步行回家。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我只觉得可笑。 他到底在装什么啊? 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找我,他无动于衷,出言讽刺,甚至还咒我去死。 现在又在装什么? 抱着想看他演到什么程度的想法,我默默飘在他身后。 经过小吃街,他突然顿住了脚。 望着眼前的大排档,他似乎想起了之前带我来这里吃饭的场景。 “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到外面来吃?多贵呀!在家吃不挺好么?” 那时我们很穷,一块钱当两块用,自然舍不得出去下馆子。 他露出青涩的笑容,刮了刮我的鼻子,“今天我请客,放心吃!” “这么高兴?中彩票啦?” “还没有,不过快了!你老公我今天谈成了第一笔合同了!晶锐成功指日可待了!” 我面容羞赧,“不许乱叫!” “怎么乱叫了?我已经认定你了,你就是我谢淮川的老婆!休想跑掉!” “我还没答应呢!娶我可是有条件的!” 他兴致勃勃看着我,“说说看,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娶到宋小姐为妻?” “我的条件就是......你的真心!” “不可以跟任何其他女人暧昧,要对我对我们的家庭忠诚!” “如果你背叛我,那你一定会永远失去我!” 谢淮川木讷地站在大排档门口,眼眶渐渐湿/润。 大排档的老板娘认出了他,“呀,小谢,好久没见你了,你怎么有空来?” 他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嗯,正好经过。” “怎么没看见你女朋友呀?以前你俩都是一起来呢!” “......她今天没空。” “好吧,要吃点啥?” 谢淮川在一张空桌前坐下,“炒个下酒菜,再来一打啤酒。” “好嘞!” ...... 几瓶酒下肚,谢淮川醉醺醺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记录还停留在他上次通知我婚期的那一条。 我坐在他旁边,双手环胸,鄙夷地扫了他一眼。 “知道我死了你不应该很高兴吗?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替身了。现在这么演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他突然猛地朝我这边转过头。 炙热的目光怔怔地盯着我的方向。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朝四周看了一眼。 他......难不成听到我的声音了? 不可能啊! 下一秒,他突然起身,朝我的方向扑了过来。 我立刻躲开,才发现他扑向了隔壁桌背对着他的女孩,“宋宋!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孩背影跟我有点相似,也是一头长发,穿着白色的大衣。 她转过头,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往身旁的男朋友怀里躲,“你干什么呀?” 谢淮川大抵是喝傻了,不死心地伸手去拉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离开我!” “跟我回去结婚,我陪你去塞维利亚大教堂,好不好?” 女孩的男朋友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啐了一口,“操!哪里来的瘪三?耍酒疯给我滚远点!” 谢淮川闷哼一声倒地,看着男人搂着那个身形与我相似的女孩儿。 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口齿不清继续纠缠,“宋宋,我错了,你别跟别人走,过来......你过来......” 男子同行的友人也看不下去了。 一群人一拥而上,直接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毒打。 直到老板娘端着菜出来看见,才出声制止:“别打了!别打了!我报警了!” 一个小时后。 沈云舒急匆匆赶到警局。 “警官,我来接谢淮川!” “你是他什么人?” “我......”沈云舒到嘴的话噎回去,“我是他朋友。” 警察递过去文件,“没什么事,在这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从警局出来,谢淮川的酒醒了大半。 沈云舒看着他鼻青脸肿跟猪头一样的脸,“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回家了吗?怎么会在大排档跟人打架?” 她目露心疼,抬手想去碰他脸上的伤口。 谢淮川偏头,伸手扼住她的手腕,“云舒,我们到此为止吧。” 第45章 毕竟是个渣男 第四十五章 毕竟是个渣男 沈云舒脸上原本生动的表情瞬间一僵。 片刻后,她扯了扯嘴角,“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我现在很清醒,没说醉话。” 谢淮川松开她的手,“我想得很清楚,还有几天我就要结婚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们还是结束吧。” “我说过,我不会插足你的婚姻的,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名分,只要你——” “不必了。”谢淮川看着她,缓缓开口:“宋怡跟我在一起四年,陪我从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走到现在。 我答应过她,要忠于我们的家庭,我不能背叛她。” 沈云舒泪水逐渐溢满眼眶,嗓音微颤,“不被她发现不就行了吗?我又没打算抢她谢太太的位置,我只是......我只是想陪你在你身边......” “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了!” 谢淮川目光决绝,“宋怡说过,如果我背叛她,她会永远离开我。 这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管是车祸还是脑瘤,我都觉得她是在惩罚我,你明白吗? 这些年她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再做伤害她的事。” “那我呢?我算什么?” “对不起,你是个好女人,去找个能给你未来给你幸福的男人吧。” “四年前你爱的人明明是我!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如今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沈云舒泪如雨下,“如今我不求名分,只想能安静陪着你,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谢淮川垂着头不作声。 “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很开心吗?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快乐吗?为什么说放手就要放手?” “我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冲破枷锁在一起,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决绝?” “你忘了我们一起去塞纳河桥上挂的爱情锁了吗?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你不想伤害她,所以就舍得伤害我?” 谢淮川大抵是真的想跟她划清界限,面对她的纠缠斥问,他都不愿再给出解释。 最终只蹦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讥讽地笑起来。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过了。 现在说什么不能背叛我之类的话,不觉得烫嘴吗? 这半年里他与沈云舒纠缠不清,面对我的质疑,他总是指责我小心眼儿,疑神疑鬼。 还说两人就是单纯的工作伙伴,他们有利益牵扯,哪里能随随便便就不来往。 如今他表现得这么决绝,不是自打嘴巴是什么? 车撞树上他知道拐了。 股票涨了他知道买了。 解放了他才想起来要当兵了。 早干嘛去了? “谢淮川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衬得我这些日子像个傻子。” 谢淮川薄唇紧抿,片刻后他撂一下“早点回去休息吧”,转身离开。 沈云舒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绝望地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谢淮川听见声响,立刻回头,“云舒!云舒你怎么了?!” ...... 病房里。 医生的训斥让谢淮川有点抬不起头,“你们家属都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上次就跟你说了,她有重度抑郁史,情绪不宜有太大的波动,为什么还要刺激她? 要是发展成严重的躯体反应,我看你们怎么办!” 谢淮川低声应:“抱歉。” “行了,好好陪陪她,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再刺激她!” “好的。” 前脚送走医生,后脚沈云舒便悠悠转醒。 她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嗓音柔弱,带着细碎的哭腔,“淮川......” “医生说你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吧。”谢淮川没回应,只是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 沈云舒伸出手,柔柔弱弱地抓住他的手掌,“你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 “你会跟宋怡成为法定的夫妻,未来你们还有几十年的路可以一起走。 可我不能......我名不正言不顺,最多也只能短暂拥有你一小段时间。别剥夺我最后这一丁点幸福,好不好?” “云舒......在我身上耗没有意义的,我给不了你未来。” “我不用你给!”沈云舒眼泪滑落,“人生短短数十载,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我只想活在当下!” “胡说什么?”谢淮川呵斥,“这种丧气话不许再说。” “那你别不要我,你一说分手,我感觉天都塌了。” 谢淮川垂下头,再次陷入沉默。 “再陪我几天,我保证等你和宋怡结婚后我就消失,再也不缠着你了。” “别说缠这种话......” “你答应我!” 谢淮川最终妥协,“好......”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毕竟谢淮川是渣男,天底下的渣男都一个德行,能有一个女人自动送上门又不需要他们负责,他们求之不得。 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不会愧疚,只会恼怒自己为什么藏得不够深。 当晚,沈云舒就以在医院不舒服为由,提前出院回了公寓住处。 谢淮川搂着她哄她睡觉,陪了她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回到自己家。 ...... 到家后,他一推开门,就看见李婉柔及谢可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样子已经等了他许久。 “你们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你,没想到你一大早就出门......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鼻青脸肿的?” 李婉柔急得扳着他的脸左右打量,“跟人打架了?” “没事,自己摔的。” 谢淮川撇开李婉柔的手,走到客厅给自己倒水喝。 李婉柔跟过去,“淮川,我听说昨天警方在医院后面的废弃楼里发现了跟宋怡有关的线索?” 谢淮川目光沉沉,应了声嗯。 “要死了真是要死了!”李婉柔俨然一副受惊的模样,念念叨叨,“看样子这宋怡八成真是已经...... 不行!儿子!四天后的婚礼得赶紧通知取消!要不然到时候咱们家得丢多大的脸? 这个宋怡也真是的,平时不开腔不出气的,看着柔柔弱弱,结果都招惹了些什么人? 害得我们家喜事前头遇到这种事,真是晦气死了!” 第46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第四十六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坐在沙发上的谢可儿立刻出声帮腔: “说得没错!这个宋怡早不死晚不死的,偏偏挑快结婚的时候死!她是嫌丢咱们家的脸丢得还不够么?” “哥!这种女人死了也好,免得死皮赖脸纠缠你!赶紧取消婚礼——” “说够了没有?!” 谢淮川眼眸森然,嗓音愠怒渐浓,“宋怡出了这么大事,你们居然还说这种风凉话,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李婉柔被吼得有点懵了,“儿子,你......” “妈!这些年您欺负宋怡欺负得还不够吗?为什么她出事了你嘴上都还不放过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欺负得还少吗?”谢淮川一声冷笑,“这些年您明里暗里总是挑刺,嫌弃她家世不好,没事就找她的麻烦。 家里明明有佣人,但您非要隔三差五地把她叫回去使唤她做事! 每次家里有聚会,您就让她一个人亲自下厨,不许其他人帮忙,还美其名曰这样更有诚意! 您在家里跟其他太太打牌,她就得在旁边候着,给您和那些女的沏茶倒水! 稍微一点不合心意,您就当着那些外人的面劈头盖脸地骂她! 她生病的这段时间,瘦得都皮包骨了,您还要使唤她!不小心打碎一个碗,您能指着鼻子骂她半个小时! 妈!她是我娶进来做我老婆的,不是给您当佣人、做出气筒的!” 李婉柔被怼得一愣一愣的,嘴唇一张一合,半天没出声。 谢可儿刚要替母亲打抱不平,“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开始帮着——” “还有你!”谢淮川调转枪头对准谢可儿,“她是你嫂子,谁允许你没大没小天天直呼她大名的? 你高中搞出那么多丢脸的事,如果没有宋怡,你早就抓进去劳改了!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我笑了。 谢淮川,这不都是你纵容的吗? 如果没有你的默许,她们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我? 多少次我向你诉说委屈,你嫌我斤斤计较,总是和稀泥。 说什么你妈就是我妈,对长辈孝敬顺从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谢可儿年纪小,不懂事,让我别那么小心眼儿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还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什么事都那么较真,搞得大家不开心。 这些话不都是你说的吗? 现在又开始装什么事后好人? “宋怡现在发生这种事,都是你们害的!” 谢淮川还在持续输出,眼眶通红,“如果你们平时善待她,不欺负她,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情绪压力,也就不会生病! 不生病就不会在12月10号那天出车祸!她就不会......” 越说到后面,他的嗓音越哽咽。 而我越来越无语。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面不改色把锅全部甩出去,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在一起四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他居然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一面。 李婉柔和谢可儿是被灰头土脸轰出去的。 这一天,谢淮川坐在阳台上发了一整天的呆。 ......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 谢淮川又出现在了警局。 “孟警官,我未婚妻的下落查得怎么样了?人找到没?” 孟宴舟抬头看了眼谢淮川那张疲惫又潦草的脸,“我们还在查。” “什么时候能找到?” “没办法给你准确时间。” “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谢淮川满脸愠怒,“我未婚妻失踪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你们警方到底怎么做事的?为什么到现在都找不到人!” “在黎城找不到就去其他城市找!加派人手!追查那辆商务车——” “谢先生!”孟宴舟拍桌而起,“警方要怎么查案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自宋怡出事第一天起,我们就联系过你,你当时是怎么说的都忘了吗? 这两个月里我们无数次希望你能配合,尽快找到宋怡。 但凡你早点配合,我们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么被动!” 谢淮川被说得有些窘迫,“你是在指责我吗?我是纳税人,你居然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可以投诉你!” 其他同事赶紧过来拉住孟宴舟,“孟队,算了算了,别说了。” “大家都各退一步,冷静点......” 孟宴舟将手中的文件重重丢在桌上,“你想怎么投诉都随便你!我无所谓! 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的变数太多了!时间拖得越久,我们能查到的线索就会越少! 这期间但凡你对这件事稍微上点心,事情就不一定会发展成这样! 现在跑来指责我们警方有意义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谢淮川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半天没吭声。 “淮川!” 沈云舒火急火燎赶进来,看见这一幕立即出言缓和,“不好意思孟警官,淮川他也是太担心宋怡了。” 孟宴舟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从警局出来。 沈云舒坐在后座,伸手轻轻覆上身旁谢淮川的大腿,“别担心了,警方会尽力去查的。” 谢淮川头靠着玻璃,目光空洞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直到,司机突然嘟囔了一句,“咦?那好像是宋小姐的妈妈?” 第47章 有人看见我了 第四十七章 有人看见我了 隔着车窗,不到一百米的人行道边上。 我的母亲捧着一沓厚厚的寻人启事传单。 她苍老的脸看上去很疲惫,眼中含泪,正在给过往的行人派发手中的传单。 就在这时,侧面火急火燎跑出来一个人,擦身而过时不慎将她撞倒在地。 印着我照片的寻人启事散落一地。 她慌慌张张爬起身,跪在地上,低头逐个捡起散落的传单。 人群忙碌,稍有不慎手就会被踩到。 “妈!” 我急得正要冲出车厢,谢淮川坐在后座,见此情形欲推门下车。 沈云舒立刻制止:“淮川,别去!” “放手。” “你冷静点!没看见马路旁边那个人吗?博远的王总,你不是正在跟他谈合作? 这时候跑下去扶她,让王总看见你跟一个打扮破旧的人在一起,到时候问起你,你怎么回答? 难道告诉王总你未来的丈母娘是个收废品的聋哑人?” “......”谢淮川犹豫了,他握着车门把的手微微一僵,接着默默收回。 我回头冷笑着看了他一眼。 这个反应丝毫不出我的意料。 他向来都把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任何有可能破坏他利益的人或事,都会被他抛弃。 我冲到母亲身旁,伸手想将瘦弱的她扶起来。 可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透明的手掌穿过她的身体。 “妈!对不起,女儿不孝!不能侍奉在您身边,还要连累您这么担心我。 如今您摔倒了,我连扶你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这时,眼前多出一双整洁干净的手工皮鞋。 再往上,是熨烫整齐的深色西裤,过膝的长款黑色大衣。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鹤临渊面无表情,薄唇紧抿,低身将母亲扶了起来。 身旁的丁寅打手语道:“这位是我们家先生。” 母亲目光还有些浑浊,她愣愣看了鹤临渊一眼,接着连续点了好几个头。 “谢谢你,谢谢你安排人给我送药。” 丁寅一字不落翻译给鹤临渊。 他面如冰霜的脸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低身捡起了散落一地的传单。 目光停留在传单上,我笑靥如花的脸上。 片刻后,修长冷白的手指缓缓拂去我照片上的鞋印。 他将传单交回母亲手里,沉声对丁寅道:“送她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受伤。” 丁寅刚应下,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女音:“宋阿姨!” 徐昭昭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见到鹤临渊目光有一瞬的惊愕,“鹤......鹤先生?” 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声道谢:“谢谢你!阿姨我来照顾就好!” 鹤临渊没有回应,眼神示意丁寅片刻,然后转身上了黑色迈巴赫。 丁寅掏出名片,递给徐昭昭:“徐小姐,如果宋小姐的母亲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联系我。” 徐昭昭接过名片,看着徐徐开出的迈巴赫,还有些茫然。 她拿出手机打字问我妈:“阿姨,你怎么会认识鹤临渊?” 显然我妈毫无头绪,“我不知道什么鹤临渊,他是谁?” 我何尝又不是一头雾水呢? 记忆中我与鹤临渊从无交集,为何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 可惜的是,我无法听见鹤临渊的心声,无法通过窥探他的心声找出答案。 ...... 我跟在母亲和徐昭昭身后,一同回了幸福里。 看着徐昭昭给我妈检查手脚有无受伤,又忙前忙后让人给她准备饭菜。 我鼻头又是一酸。 这些都应该是我这个当女儿的来做才对。 可惜现在,我明明就在这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没有昭昭帮忙,我根本不敢想象母亲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这一晚,我待在幸福里没有离开。 静静陪着母亲吃饭,用药,坐在床上守着她休息。 — 当晚,我失踪的事突然被爆上新闻。 徐昭昭穿着睡衣在客厅皱眉刷手机,热搜前三全跟我有关。 #昔日女演员宋怡失踪两个月,生死不明!# #宋怡谢淮川# #晶锐总裁准夫人宋怡# 话题里关于我的评论应接不暇。 【这个宋怡我有印象!前几年好几部网剧都看过她!长得很漂亮,演技也很好!当时我还纳闷怎么不声不响就退圈了?】 【为什么失踪这么久都没有音讯?她家里人不着急找吗?】 【据说宋怡退圈是打算跟男朋友结婚,她男朋友是晶锐科技的总裁谢淮川!】 【不是说他俩的婚礼就在三天后么?人都失踪了还举行婚礼?谢淮川在搞什么?】 【我听说谢淮川对宋怡一点都不好,真正对你好的男人是不会让你牺牲自己的事业的!】 其中还不乏为我鸣不平的评论。 【宋怡是退圈了,但我们这些影迷还没死!好好一个人失踪这么久,谢淮川在干什么?必须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得对!当初宋怡为了他放弃大荧幕!大家都以为她去享福了,结果现在居然下落不明!】 【人都失踪了还搞什么世纪婚礼!姓谢的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真想立刻穿越到三天后,看看谢淮川到底要在婚礼上玩什么把戏!】 ...... 徐昭昭打出去一个电话,“爸,热搜是你让人买的吗?” “不是啊?好吧......不用,不用找人压热搜!就这么挂着挺好的!让谢淮川体会一下怎么叫如坐针毡!” — 此刻的谢淮川的确如坐针毡。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 沈云舒出声安抚,“淮川,你冷静点,别这么慌!” “能不慌吗?宋怡失踪的消息已经曝光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三天后会举行婚礼! 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看,看三天后她到底会不会出现!” “那要不,赶紧把婚礼取消?” 谢淮川捋了一把脸,“你以为现在取消那些网民就不会骂我了吗?我现在不管是取消还是不取消,都会被骂!左右不是人!” 沈云舒看上去也有些犯难,“那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我本以为,放热搜这事是沈云舒做的。 毕竟她费尽心思都希望谢淮川取消婚礼,想用这招来逼谢淮川就范。 可窥得她的心声后,我确定这事跟她没关系。 那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买这么多的热搜? 既想逼谢淮川取消婚礼,还要让他声名狼藉?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什么人?!” 谢淮川眼疾手快,立刻冲出去,将躲在树后意欲逃走的人给抓了进来。 男人看上去约摸三十多岁,有点秃顶,戴着眼镜,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 “别!别!我就是拍个照,没恶意的!” “你到底是谁?”谢淮川联想到了热搜,“在这里偷拍想干什么?热搜是不是你干的?” “没有啊!我哪有这个能力啊!” 秃顶男一脸委屈,“我是宋怡的影迷,我也是看了热搜,才找过来的。” 谢淮川拧着眉继续厉声问斥:“找过来干什么?” “热搜上说宋怡已经失踪两个多月,有可能已经...... 但是我前两天明明看见她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所以我才来这里,想求证一下。” 谢淮川嗓门拉高:“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看见宋怡了?她在哪?” 第48章 找到我了 第四十八章 找到我了 这个秃顶男前几天还看见我好好的? 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躺在那间石屋里不省人事,连治疗的医生都说我的情况很严重,随时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他怎么会看见我好端端的呢? 我飘到那个秃顶男的面前,仔细端倪他无措的双眼,没有找出说谎的痕迹。 谢淮川显然有些激动,“说!你在哪看见宋怡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秃顶男被吓了一跳,说话都开始结巴,“在南郊那边偶然碰上的,当时我还拍了照片......” 他手慌脚乱地操作相机,很快翻出那张照片递给谢淮川,“你看,这不就是宋怡吗? 所以今晚看见那个热搜我才会觉得奇怪,她明明好好的,怎么会说她下落不明两个月?” 相机屏幕上,身形瘦弱的女人穿着白色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看上去气色不好,人格外虚弱。 虽然是微低着头,看不清全貌。 但仅是那样一张侧脸,与我就有起码九分相似。 要不是确定我受伤严重还在石屋接受治疗,连我都要怀疑,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 谢淮川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一颤,口中喃喃道:“宋宋......真的是宋宋......” 沈云舒在看见照片那一瞬,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肉都不自知。 从她的眼里,我分明看出了她的慌乱。 【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宋怡,真的是宋怡!” 谢淮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急迫地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沈云舒回过神,“淮川,你要干什么?给谁打电话?” “通知孟警官,让他们沿着这条线索查,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宋怡。” 白嫩纤细的手迅速按住他的电话,沈云舒阻止道:“不能报警!” 谢淮川眉头一拧,疑惑看着她。 沈云舒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太大了,她收回手,牵了牵嘴角,“这张照片是真是假都还不得而知,你这样贸然联系警方,万一照片里的人不是宋怡,不就白跑一趟?” “不可能,这就是宋怡!”谢淮川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跟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绝不会认错!”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必要现在就联系警方。 你想想,如果照片上的人真是宋怡,证明她现在还好好的,那她为什么不回来呢?” 谢淮川沉默了。 “说明她也许还在跟你赌气,这个时候如果警方介入大张旗鼓地去找她,她要是知道了继续跟你赌气,提前躲起来怎么办? 要我说,不如先安排人去找,等稍微有点眉目了再通知警方也不迟。” 通过照片确认我没事的谢淮川显然已经松了口气。 听到沈云舒这么说,他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好,那就让钟延安排人去查!” “那三天后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办?”沈云舒提醒问。 “正常进行,既然宋怡没事,那她就一定会出现。至于热搜也不用回应,我找人压一压就行了。” 之后的谢淮川看上去心情大好。 给钟延去电话交代安排时,嘴角都隐隐带着笑意。 甚至,一向不喜被偷拍的他,还大发慈悲把秃顶男给放走了。 看着他在屋子里脚步生风的模样,我不禁觉得可笑。 他笃定三天后的婚礼我会出现,殊不知,他的期望注定会落空。 — 接下来的三天,谢淮川让钟延安排了很多人去南郊找我,但始终一无所获。 终于,到了我们婚礼的日子。 由于谢淮川之前在黎城广发请柬,今日的海岛酒店盛况空前,热闹非凡。 谢淮川西装笔挺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草坪上来来往往的宾客,他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还没找到?” 钟延瞄了眼谢淮川乌云密布的脸,“还没,我们的人几乎快把整个南郊给翻过来了,就是没发现宋小姐的身影......” 谢淮川到底是慌了。 他自大认为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一定会出席我们的婚礼,所以好几次有取消婚礼的机会他都拒绝。 可眼下,还有三个小时婚礼就要开始了。 钟延安排去找我的人,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如果到时间我还未出席,那么他今天必然会成为整个黎城的笑话。 一直呆坐在椅子上的徐昭昭笑了,“谢淮川,你不是说宋怡一定会来参加婚礼吗?人呢?在哪啊?”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自欺欺人的,她出车祸伤势那么严重,你居然还能指望她完好无损来嫁给你?真可笑啊!” “既然婚礼都筹备了,不如直接跟沈云舒结吧,反正你不惜出轨都要跟她在一起,正好成全你们俩。宾客们也不至于白来......” “住嘴!”谢淮川冷着脸呵斥,“我说过宋怡会来就一定会来!” “呵......”徐昭昭无力地笑了一声,原本晶亮的眸子渐渐变得灰暗,“这是宋宋最喜欢的草坪婚礼。 如果当初你能好好珍惜她,她今天就会是最幸福最漂亮的新娘。 都是你啊谢淮川,都是你害的,你现在搞出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啊?” 谢可儿立刻出声护着自己哥哥,“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出去!” “你以为我想来吗?”徐昭昭冷冷扫了她一眼,“要不是抱有最后一丁点儿希望,期盼能有奇迹能发生,我根本就不会来!” “你——” “别吵了!”谢淮川越来越烦躁,“再吵都给我滚出去!” 钟延接了通电话,脸色瞬间异样,走到谢淮川身旁低声道:“谢总!有发现了!南郊那边有栋废弃别墅,有人说在那看见过宋小姐!” 话音刚落,谢淮川长腿一迈直接夺门而出。 “立刻去南郊!” 第49章 宣布我已死亡 第四十九章 宣布我已死亡 南郊在黎城市的边缘,从海岛开车赶过去约摸一小时就到了。 车子停在废弃别墅的门口。 别墅周围被藤蔓缠绕,在沉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不知怎的,越靠近别墅,我越是有股奇怪的感觉。 好似我离我的身体越来越近了,有什么正在急切召唤着我。 谢淮川快步下车,迅速推开别墅大门,顿时一股阴沉的凉意将众人包围。 钟延低声道:“谢总,我去通知孟警官。” 其他人跑上跑下,在偌大的别墅里寻找我的身影。 沈云舒发现一处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淮川,你看这里。” 谢淮川眼神一紧,立刻冲过去三两步下了楼。 面前是一条仅供两人行走的窄小的密道。 四面都是石壁,潮湿阴暗。 偶尔还有水滴从头顶的岩石上低落下来。 随着谢淮川一步一步往前,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是这里了,应该就是这里! 那次在模糊中,我分明看见自己身处一间石屋,灯光昏暗像是在地下室。 就跟现在这条密道一样。 沈云舒跟在谢淮川身后,周围的阴森让她寒毛直竖,“淮川,你走慢点!我害怕!” 谢淮川充耳未闻,几乎是脚下生风般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伫立在面前的,是一扇虚掩着的石门。 透过细细的门缝,能看见里头传出的微弱的橘黄色灯光。 仔细听,甚至能听见类似医用仪器的滴滴声。 谢淮川站在门口许久,都没有往里走。 沈云舒提醒问:“怎么不进去?” 谢淮川没说话,只是低头四下搜寻,捡了块石头,似乎打算给自己防身。 轰—— 石门被推开。 房间陈设与我之前意识模糊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石屋里被装扮成了一间病房。 墙上还亮着昏暗的橘黄色壁灯。 我的身体就静静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氧气罩遮住了我大半张瘦削的脸。 床边的仪器还在运作,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输液袋正徐徐往我的身体里输送药物,维持我的生命。 哐当—— 谢淮川手中的石头掉在地上,他跌跌撞撞快速冲到病床前,“宋宋!宋宋你怎么样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任凭他如何歇斯底里,我苍白枯槁的面容一动不动给不出任何回应。 要不是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波浪线还在走动,连我都要以为我已经死了。 “别怕,宋宋,我来了!我就在你身边!” 他手指颤动,不知所措地一会儿抚过我干枯的发丝,一会儿又握住我瘦得跟皮包骨似的手。 沈云舒站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 她脸色变得铁青,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宋怡!你这个贱人!想不到你的命居然这么大,这样都不死!】 看着谢淮川手足无措的模样,她眼中划过一抹阴狠,“淮川!你冷静点!宋怡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先抓紧联系警方和医院!” “对,对!”谢淮川连声应和,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拨号时才发现这里面没信号。 “去门口!门口有信号!” 沈云舒提醒道。 谢淮川不疑有他,迅速握着手机走到门口。 见他转过了身,沈云舒阴狠地勾了勾嘴角,在谢淮川看不到的方向掏出了一个小型针筒。 难道她要......? 不行! 我立刻冲到病床前,欲阻止,但根本徒劳无功。 谢淮川正在门口打电话,完全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我迅速爬上床,企图躺下去让意识回笼。 可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外力,正排斥着我,无论我怎么努力,灵魂都会被那股外力往外推,无法与身体归位! 直到,我眼睁睁看着沈云舒将针筒里的药悄无声息送进输液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捏了捏袋子。 她冷冰冰盯着我,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 【别怪我,我也是为了自保,你跟我之间只能活一个!安心上路吧!】 看着她如毒蛇一般的目光,我全身都在发抖。 眼睁睁看着她害我,我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实在太绝望了!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宴舟推开谢淮川,第一个冲了进来,看了眼病床上还有心跳的我,立刻冲身后大喊: “让医生先进来!快!宋怡还有呼吸!” 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到我面前,掰开我的眼皮给我做检查。 我无力大喊:“快拔针!沈云舒给我的输液袋里下了药!快把输液针拔了!” 徐昭昭见到我第一面就要扑过来。 孟宴舟拦住她,“徐小姐,冷静点!” “快救救宋怡,快救救她!” “医生正在检查,别担心——” 话音未落,病床旁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接着是我形同枯槁的身躯开始剧烈抖动! “不好!患者情况危急!快!注射肾上腺素!” 病床旁围满了医生和护士,正在手忙脚乱对我进行抢救。 谢淮川握着手机站在床边,脸白得跟张纸似的,“怎......怎么回事?” 有警察提醒:“宋怡好像快不行了!” “放屁!我刚刚进来都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不行了!” 谢淮川青筋暴起,冲警察暴怒狂吼。 见医生拿着除颤仪,对我进行最后的抢救,他双手抖得厉害,紧紧握住床尾的栏杆,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我的名字。 “宋怡......宋怡......” “滴——”心电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医生垂着头放下仪器,看了眼手表,低声道:“2月14日下午2点,宋怡心跳停止,已死亡。” “不可能!” 谢淮川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沈云舒扶住身形踉跄的谢淮川,“淮川,你别这样......” “不可能!宋怡不可能死!”他开始发疯,一把推开沈云舒,冲上去揪住医生的衣领,“继续抢救!做心肺复苏!快做!” 几个警察将他拉开,“谢先生,请你冷静点!宋怡已经死了!” 谢淮川缓缓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安静闭眼的我。 徐昭昭冲上去对他一阵厮打,“谢淮川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你把宋宋还给我!还给我啊!” 谢淮川始终没有还手,目光空洞任由徐昭昭推搡,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的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刺耳的嗡鸣声。 紧接着,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意识彻底消失前,我看见鹤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石屋门口。 他来得似乎很匆忙,黑色大衣宽阔的肩头上还有未拂去的雪花。 大半个身子匿入阴影中,他静静站在门口,左手手指紧紧攥入掌心,眼底一片刺目的血红。 第50章 别怕,妈妈来了 第五十章 别怕,妈妈来了 冷。 好冷。 周围一阵刺骨的冷,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往前缓缓迈开步子,脚下就传来一阵漾开的水声。 刚刚我的身体已经被宣告死亡,我不可能再活过来,那我现在算什么? 来不及轮回的孤魂野鬼?还是执念太深的一缕魂魄。 我到底在哪? 就在这时,眼前原本漆黑的画面一转,变成一个风雪天的夜晚,福利院门口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她鬼鬼祟祟将两个小女孩丢在门口,拿了两颗棒棒糖递给她们。 “你们就在这等着,不要乱跑,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你们,知道吗?” 其中一个扎着辫子看着年长点的女孩立刻抱住她的大腿,“妈妈,你别不要我们。” “松手!” “我们会听话的,你别把我们丢在这里!福利院的小朋友都是孤儿,我们不想当孤儿。” “要不是因为生了你们这两个赔钱货,他也不会离开我!你们还想连累我到什么时候?松开!” 女人决绝离开,小女孩站在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画面再转,两个小女孩蹲在福利院的后院里,正在低头摘小野花。 年纪稍小的小女孩浑身脏兮兮的:“姐姐,我要妈妈。” 姐姐稚嫩的脸上尽是怨气,“妈妈不要我们了!她嫌我们是拖油瓶!别再提这个坏女人!” 妹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不准哭!再哭我也不要你了!” 妹妹吓得噤声,瘪着嘴眼泪汪汪,硬是忍着没再哭出来。 不远处,挂着院长工作牌的中年女人领着气度不凡的一家人从后院经过。 丈夫器宇轩昂,妻子珠围翠绕,身旁的小男孩系着英氏领结,模样看上去不太高兴。 院长指了指正在摘小野花的两姐妹,“喏,那两个小女孩也是刚被遗弃的,可怜啊,大雪天被丢在门口,差点冻死!” 富太太听得有些不忍心,“把那个妹妹领过来让我们瞧瞧。” ......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变回漆黑一片,耳边传来一道遥不可及却又像是近在咫尺的叹息声。 “福伯,她真的死了?” “是的,小姐。” 女人嗓音柔弱,语气带着遗憾惋惜,“还是没能救活她。” 福伯苍老的声音格外耳熟,“都是命数,小姐无需自责。” “算起来,我的日子也快到了......” “小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就当给我们彼此多一次机会吧。”女人柔弱的腔调微顿,接着开口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希望她能好好跟家里人告别。” 随着话音落下,耳边再次传来那道刺耳的嗡鸣声。 我捂着耳朵,头痛令我目眦欲裂 漫长的嗡鸣声之后,周围安静了下来,我松开手,茫然睁开眼。 这里是医院的太平间。 我低头,伸出手,身体明显比之前淡化了许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似的。 联想起女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与家里人告别,说的就是我吧? 只是,之前那两个小女孩是谁?不管我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她们的模样。 她们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在我弥留之际,会闪回到我的记忆里? 匆忙的脚步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不远处,一名女警扶着面色焦急的我妈,往太平间这个方向来。 意识到什么后,我立刻上前企图挡住他们的去路。 “妈,别过去,别看了,您会伤心的!” 阻拦自然是无用功,她们穿过我的身体,走到了太平间门口。 徐昭昭哭得眼睛都肿了,迎上去,“阿姨......” 母亲没回应,她站在门口许久,才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缓缓推开太平间厚重的大门。 吱呀—— 我躺在陈尸台上,白色刺目的灯光落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我闭着眼,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母亲眼眶浑浊,手指颤抖揭开我身上白布的一角,轻轻握住我冰冷的手。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眶落下。 她的心声似是泣血的哀鸣,一声一声撕/裂着我的心。 【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别怕,妈妈来了,妈妈就在你身边......】 【身上哪里痛?跟妈妈说,妈妈给你揉揉......】 我跪在母亲面前,崩溃大哭,“妈,别哭了,是女儿不好,识人不清才走上这条路。 连累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儿不孝啊!” “您要好好生活,不要再为我忧心了!” “我没事的,我已经不疼了......” “别哭了......医生说过您不能受刺激的......” 谢淮川双眼通红,站在门口,远远看着我安静的脸,薄唇紧抿一言未发。 徐昭昭见了,立刻冲上去要将他轰走,“你在这干什么?滚!滚远点!” 谢淮川一动不动,任由徐昭昭推搡打骂,红着眼一瞬不瞬盯着陈尸台上的我。 沈云舒立刻上前,“谁允许你这么打骂淮川的?宋怡这样淮川也很伤心,你把气撒在他身上有什么意思?”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徐昭昭指着她骂道:“害死宋怡你也有份,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云舒气得不行,见谢淮川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没心思替自己出头。 她扬着下巴刚想还手,孟宴舟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够了,请尊重死者。” “......”沈云舒气不打一出来,但也只能忍下这口怨气。 谢淮川跟木桩似的站在原地许久,脚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我身边。 他踌躇着伸出手,刚想抚/摸/我冰冷的脸,“宋怡......” 母亲一把将他推开,眼中带着怨恨,手语道:“别碰她!” “妈......我......”谢淮川有些语无伦次,眼泪逐渐蓄满眼眶。 看了手语老师的逐字翻译,母亲情绪更加激动,“别叫我妈!你们还没结婚!你不是我女婿,也不是宋怡的丈夫!” 第51章 调查我的死因 第五十一章 调查我的死因 母亲的情绪很激动,转头看向我,哭着握起我的手。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早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会丢了性命,当初我怎么也不会同意让你跟他走啊......】 她眼眶血红,半蹲在陈尸台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一秒,身体一软,母亲晕了过去。 “妈!”我想拉住她,但根本没有用。 好在徐昭昭就在身边,一把扶住我妈,“阿姨!阿姨!” “宋阿姨因为伤心过度昏厥,赶紧送到楼上的诊疗室!” 一阵兵荒马乱后,太平间再次变得安静。 谢淮川始终跟个木头人似的,垂着头,通红的眼眶一瞬不瞬盯着陈尸台上的我。 他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手指颤抖地触碰到我冰冷僵硬的脸,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宋......怡......” 眼泪随着他的话语一并落下。 “谢先生,有关于宋怡小姐的死亡,您和沈云舒是发现现场的第一人。 有几个问题,我们想问一下您。” 孟宴舟手里拿着笔记本,身后跟了个警察,走到谢淮川面前道。 谢淮川缓缓转过头,如同被掏空灵魂的木偶,声音淡淡应道:“好......” “你们是怎么知道宋怡就在那间废弃的别墅的?” “......宋怡的粉丝说的......” “哪个粉丝?什么时候的事?请您说具体点!” 谢淮川似乎被巨大的悲痛给缠绕住了,他目光空洞,好半天也不再开口。 孟宴舟皱眉,“谢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要不我来说吧!”沈云舒挡在谢淮川身前,“淮川刚刚经历这种事,有些缓不过来。 两天前有个自称宋怡影迷的男人,在淮川家门外鬼鬼祟祟偷拍,被我们抓到后那个人称在南郊附近见过宋怡。 所以淮川安排了人,一直在南郊附近寻找。”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秃顶,戴了副眼镜,看上去有点胖。” “你们得知有宋怡的下落,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沈云舒舔了舔唇,一脸无辜道:“当时我们以为这个信息是假的,想先打探清楚再联系警方,以免你们白跑一趟。” “你们以为?知不知道你们的以为,有可能是害死宋怡的帮凶? 如果你们早点通知警方,我们早些找到宋怡,宋怡很可能就不会死!” 一直失魂落魄的谢淮川突然有了反应,“什么意思?” “我们在现场宋怡的输液袋里查出了大量安定。” “安定?什么安定?宋怡不是因为车祸伤势过重才......?” “目前不排除她是因为吸收大量安定致死,具体情况需要等尸检结果出来才知道。” “尸检?”谢淮川有些不能接受,“为什么要尸检?不能尸检! 宋怡她怕痛,我听人说过,尸检会把人切成一块一块!不行!我不接受!我不许你们尸检!” 身旁的沈云舒也跟着帮腔,“孟警官,死者为大,淮川也是希望能为宋怡保留最后的尊严。 毕竟谁也不希望死后还被解剖,所以——” 孟宴舟摆了摆手,“我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这件案子属于刑事案件,我们有权对死者进行尸检,尽快找出她的死亡原因。 况且谢先生你跟宋怡还没结婚,不是她法定意义上的丈夫,这件事也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谢淮川双手紧紧握成拳,满眼愤恨,没有吭声。 孟宴舟又将二人分开,单独问了几个问题。 “这段时间请你们暂时不要离开黎城,我们随时都可能需要你们回来协助调查。” ...... 刚走到医院大门,钟延面色紧张跑过来,“谢总,外面全是记者,要不从后门走吧?”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记者?”沈云舒问。 “好像不知道是谁放了风,记者得知宋小姐遇害,全都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眼尖的记者看见了他们,立刻大喊一声:“谢淮川出来了!” 霎时间,成群的记者一拥而上,很快将医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谢先生!听说今天在南郊别墅发现的女尸是您的未婚妻宋怡,请问属实吗?” “全黎城都知道您跟宋怡今天在海岛举行世纪婚礼,如今未婚妻突然遇害,您有什么想说的?” “前两天宋怡失踪的事上过热搜,当时您没有回应,是否已经提前知道宋怡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举行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 “有传闻说您跟宋怡小姐早有不合,先前她失踪后您还带着其他女人出席宴会,是不是有这回事?” ......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不少警察也跟了出来。 谢淮川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在他人的护送下,意图穿过重重包围。 直到,人群里冒出一道愤恨的声音—— “谢先生!据说宋怡在失踪前已经被查出恶性脑瘤,未婚妻得了绝症又失踪两个月的时间,您为什么一直没有作为?能不能回应一下?”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立刻在人群中炸开。 更多的记者手握麦克风,几乎要怼到谢淮川脸上。 “谢先生,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宋怡在出事前是不是真的得了脑瘤?” “据我所知宋怡退圈前身体还算健康,为什么会突然脑瘤,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您作为她的未婚夫,这几个月您是什么心境?为什么一直不去找宋怡?” “是否同外界传闻一样,您跟宋怡的感情早就已经破裂?” 谢淮川的脸色惨白,他抬头看了眼最后问他问题的记者,紧闭着唇一声都不吭。 记者被他看得眼眸一震,缠问的气势立刻变弱了些。 他低下头,人群的推搡让他身形不稳,摇摇晃晃举步维艰。 直到更多的警察和医院保安赶到,才堪堪稳住一片混乱的局势。 关上车门,外头的声音终于被阻绝。 不少记者站在车身旁,还在拍打车窗,企图问出个一二。 钟延系上安全带,回头问:“谢总,家里恐怕也有不少记者,要不要先去酒店待一段时间?” “不用,回家。” 【回我和宋怡的家。】 他在心里如是说。 第52章 我是来道别的 第五十二章 我是来道别的 我没有随谢淮川一起离开,选择留在医院。 眼见他搭乘的汽车徐徐开出,不少记者还不死心地架着长枪短跑追上去。 陆陆续续的人穿过我的身体。 从开始出演网剧至今,从未有过记者关注我。 哪怕每次剧组杀青,我永远都是靠边站,连在记者镜头前露面的机会都很少。 没想我死了,他们却都开始关注我了。 我讽刺得牵了牵嘴角。 “孟队,你觉得案子有什么问题没有?”一名警察问。 孟宴舟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宋怡应该是被救治了才对。 但是法医又在输液袋里发现了安定,这跟救治宋怡的目的显然是冲突的。 对方如果真要杀她,完全可以有很多方式,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维持她的生命体征最后又下药害她!” “你的意思是......将宋怡放在废弃别墅的人和注射药物杀宋怡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惊喜地跟着应声:“没错!你说的没错!杀我的是沈云舒!” 孟宴舟眉心微蹙,“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最后接触宋怡的人,应该就是嫌疑最大的!” “所以你赶紧安排下去,让人二十四小时跟着谢淮川和沈云舒,不要轻易放过任何线索!” “明白!” 我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孟宴舟已经在怀疑沈云舒了。 只要他能查出线索,就可以将沈云舒这个杀人凶手尽快绳之以法! 我跟着孟宴舟,一路去了医院三楼的诊疗室。 母亲安静闭眼躺在病床上,手上输着液,斑白的发丝凌乱在脸上。 眼角隐隐还有未干的泪痕。 徐昭昭见他来,立刻起身,“孟警官。” “宋阿姨还在休息,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这趟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下,法医那边会给宋怡做尸检,确定真正的死因。” “什么意思?宋怡她不是因为伤势过重身亡的吗?” “目前我们还在怀疑阶段,不排除有其他死因,具体的等尸检结果出来才知道。” 徐昭昭眼睛哭得已经有些浮肿,“好!那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帮宋怡查出真相,别让她就这么委屈地走了......” “明白,那你先照顾宋阿姨,有什么消息我会联系你。” 孟宴舟带着同事离开后,我才远远看见病房外站了两个人。 鹤临渊身上还是那套黑色羊毛大衣。 宽阔的肩头微润,应是雪花融化的缘故。 他双手垂在身侧,纹着黑色火焰纹身的左手微微收紧,眼神充满哀伤。 身侧的丁寅看上去同样神情肃穆。 我刚想飘过去,却听见身后传来徐昭昭的声音,“阿姨,你醒了吗?我去叫医生!” 她快步跑出病房,我回过头,母亲悠悠睁开浑浊的双眼,目不转睛盯着我的方向。 “妈!” 我下意识唤出了声,接着快速来到她身边。 而母亲的目光,竟然一直紧紧跟随着我。 我心头一紧,难道母亲能看见我? 我有些迟疑地流着泪打手语:“妈,您能看见我吗?能的话就点点头。” 母亲微微闭了闭眼,点头时,泪水顺着眼角滑过,落在枕头上。 她真的能看见我! 我有些手忙脚乱,扑跪床边,趴在她的脸前大哭,“妈......” 母亲缓缓抬起手,想捧起我泪流满面的脸,可遗憾手指只能穿过我的身体。 “妈,对不起,女儿以后不能在您身前尽孝了。” 看着至亲的人在身边,我却连一个最基本的拥抱都给不了。 我真的好恨! 母亲摇了摇头,双眸含泪疼惜地看着我,缓慢而艰难打出手语。 “疼不疼?” 我哭着拼命摇头,“不疼了,我现在一点也不疼。” 她就这样默默流着眼泪,伸手隔着空气虚虚在我头顶划了划。 如同小时候我哭鼻子,她抚摸/我的发顶,温柔哄我那般。 眼见她的手无数次穿过我的身体,我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妈,我是来跟您道别的,以后没有我在您身边,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的卡上还有一百多万,密码是您的生日。对自己好一点,别再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我会心疼的!” 母亲看着我打的手语,情绪逐渐变得激动,“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好好的......”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 我趴在床边,哭得不能自已。 母亲则一直定定地看着我,红肿的眼角不断有眼泪涌出。 “妈,我还有一个心愿,帮我跟谢淮川解除婚约吧!我不想跟他在有任何牵扯!” 其他的话我没有多说,更没打算告诉她害我的真凶是谁。 如果让她知道害我的是沈云舒,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去找沈云舒。 沈云舒毕竟是沈家千金,有钱有势,我不能让母亲因为我涉险。 比起为我报仇雪恨,我更希望她余生能平平安安,安享晚年。 至于我,我相信孟宴舟一定能查出真相,以慰我在天之灵。 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徐昭昭带着医生很快赶了进来,我起身,下意识给医生让出道。 母亲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我,手跟着朝我的方向伸出来。 徐昭昭皱着眉,“宋阿姨这是怎么了?” 她拿出手机打字,递到母亲面前。 可母亲始终不回应,摇摇头,看着我的方向哭得愈发撕心裂肺。 “妈......别哭了......您这样我怎么放心您一个人啊?” “您要振作起来,要是您因为我倒下,我还怎么安心轮回呀?” 兴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她突然止住了哭泣,但视线仍然锁定在我的方向。 徐昭昭顺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那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床位。 “医生,宋阿姨她这是怎么了?” “病人应该是受了太大刺激,产生幻觉,给她打了一剂镇静剂,先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静养吧。” 镇静剂很快起了效果,母亲渐渐流着泪睡着。 看着她脸颊还未干涸的泪痕。 我伸出手,心疼地拂了拂她的脸颊,自然还是徒劳无功。 眼下我的身体已经宣告死亡,而我的灵魂也比之前淡化了许多。 我知道,我留在这个世上的日子应该是不多了,也许下一秒,我就会被拉入轮回。 我双目含泪看向睡颜安静的母亲,“妈,好好照顾自己,您的养育之恩,女儿来生再报。” ...... 我跟着医生出了门。 不远处,鹤临渊将母亲的反常行为全部尽收眼底。 他沉声交代丁寅,“去把一苦大师请回来。” “您还要守吗?可是人都已经——”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鹤临渊的语气不容置喙,“去请。” 第53章 他还在维护沈云舒 第五十三章 他还在维护沈云舒 谢淮川一连三天没出过门。 手机被随意丢在地毯上,有电话进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而手机的主人瘫坐在墙角,无动于衷。 直到电话铃声停止,屏幕显示三十多个未接和数不尽的未读信息。 谢淮川眼神灰暗,麻木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中的我笑靥如花靠在他的肩头,眼里满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的。 他苦涩地牵了牵嘴角,眼泪从眼角滑落,“宋宋......对不起......” 我笑了。 现在才说对不起,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他晃晃悠悠爬起身,拉开门,沈云舒一脸担忧站在门外,“淮川,你还好吧?” 谢淮川空洞地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只是收回了握着门把的手。 沈云舒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浓重的烟酒味。 她下意识挥了挥鼻间的烟雾,看了眼地上成堆的酒瓶,“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医生不是让你不要酗酒,说对胃不好吗?” 谢淮川没有回应,径直坐到地上,拿起酒瓶继续往嘴里灌。 沈云舒走过去抢过他的酒瓶,“别喝了淮川,你这样会把身体喝坏的!” “给我!” 沈云舒握着酒瓶未动。 “我叫你给我!” 她被吼得身体跟着一颤,迟疑地将酒瓶递给他,“淮川,你别这样好不好?钟延说你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 因为上次记者的采访,晶锐的股价已经跌到历史最低了!你也不希望你的心血就此毁于一旦吧?” 谢淮川还是不出声,只是闭着眼兀自灌酒。 “宋怡她已经死了,你喝再多的酒她也回不来的!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才对啊!” 谢淮川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反应,他眼中蔓延着无尽的悲痛看向沈云舒,“这两天你睡得好吗?” “......什么意思?”沈云舒莫名有些心虚。 “这两天我一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宋怡躺在病床上抽搐的画面,她看上去很痛苦很无助。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见他控制不住地哭诉,沈云舒立刻抱着他的头搂进怀里,“淮川......别这样......” “我以为只要我睡着了,她就能到我梦里来看看我。 可是没有,我喝了那么多酒,也只睡了几十分钟!时间太短了,短得她根本来不及看我!” 我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静静看他表演。 呵,别说几十分钟了,就算几十个小时我都不会去看你! 因为,你不配! “她是在惩罚我,惩罚我之前伤害过她,她在怨我,所以才这么折磨我,对不对?” 沈云舒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不是你的错,你别多想。 别忘了第一个找到她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你,警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找到她。 淮川,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自责。” 谢淮川没再应声,抱着头靠在沈云舒怀里痛哭。 直到,门外再次响起门铃声。 沈云舒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孟宴舟,身后还有穿着警服的刑警。 “孟警官?你们有什么事吗?” “有关宋怡被害案,我们有些问题需要问问谢先生。” 孟宴舟目光越过沈云舒,往房内扫了一眼,“正好你也在,请沈小姐也跟我们一起去趟警局吧。” — 警局问讯室。 孟宴舟端了杯热茶,递到浑身酒气的谢淮川面前,“谢先生,先醒醒酒。” 谢淮川一言不发,看着茶杯里徐徐缭绕的水蒸气出神。 “根据尸检结果,我们已经确定,宋怡是死于吸入大量安定而导致的休克性死亡。 宋怡临死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你和沈云舒,请你一字不漏回顾一下当时的情景。” 谢淮川还是没说话,空洞的眸子在眼眶里缓缓颤动。 “谢先生!请您配合!早点查出杀害宋怡的凶手,她也能早点安息!” “......好,我知道了。” “那就请你回顾一下最后见宋怡的场景,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淮川放在桌上的手有些抖动,他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似是在回忆我临死前的画面。 “那天......我们找到了废弃的别墅,我进去之后发现有条楼梯通往地下室...... 我和云舒进去之后,发现宋怡她......她就躺在病床上,当时还有心跳...... 我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没想过再见她会是这个场面......” 谢淮川的眼眶再次通红,说话断断续续,“我拿起电话,准备联系警方,但是手机没信号,怎么打我都打不出去...... 我只能去门口......去门口打电话,然后你们就进来了......然后宋怡她就突然......” 说到最后,他手肘撑着桌面,将苍白无助的脸埋入双掌之中。 孟宴舟精准捕获到了关键信息,“等等,你说你去门口打电话,大概打了多久?” “我不知道......”谢淮川捂住头,无措的嗓音从双掌中闷闷传出,“我打了很多通电话出去,大概......大概有一两分钟。” “那沈云舒当时在做什么?” “她在帮忙照顾宋怡。”他终于放下手,一张脸毫无血色,“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们在找到宋怡的时候,沈云舒是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我没留意。”谢淮川很快听出孟宴舟的话中意,“你们在怀疑云舒吗?不可能的,她不会伤害宋怡的。” “有没有可能,你说了不算。” “云舒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做出这种事!况且当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她怎么可能当着我的面给宋怡下毒?” “可你也说了,你有两分钟的时间不在旁边。” 谢淮川还在垂死挣扎,“那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既要准备药,还要下手,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谢先生,一个人如果真的动了杀心,随身带着害人的药也不稀奇。” “不用再说!”谢淮川眼底蔓延着血红,似是逃避现实般大声道:“这些都是你们的推断,你们根本没有证据! 你说是输液袋里混入了安定,有指纹吗?有云舒的指纹证明她碰过那个输液袋吗? 既然没有,那就不能证明是云舒做的!” 桌上的白炽灯很刺眼,看着灯光下他那坚定维护沈云舒的模样,我只觉得可笑。 我都死了,他还在护着沈云舒。 孟宴舟表情看上去很失望,“我们的确还在找证据,相信证据到来的那一天,杀害宋怡的凶手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谢先生你,你是一个成年人,身边的人到底有没有可疑,你比我们更清楚。” 第54章 抓到杀我的真凶了 第五十四章 抓到杀我的真凶了 孟宴舟推开问讯室的门,一脸怒气走进隔壁房间。 隔着透明的玻璃,沈云舒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正四下打量周围环境。 “怎么样了?她怎么说?” 警察同事皱眉摇了摇头,“沈家给她请了律师,她律师来之前她拒不回答任何问题!” “律师到哪了?” “应该快了吧!” 孟宴舟火气有些大,猛地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上,单手摁着脑袋在房间里踱步。 “孟队,是谢淮川那边说了什么吗?” “他说找到宋怡后曾走到门口打电话,有接近两分钟的时间宋怡不在他的视线内! 待会儿律师来了,进去问话就专攻这个口子,无论如何都要问出来!” “明白!” ...... 三十分钟后。 警局同僚皱着一张脸,抱着文件从问讯室出来。 孟宴舟很着急,“问出来了吗?” “没有。”同事失望地摇了摇头,“沈云舒承认谢淮川曾走到门口打过电话,但对下药的事拒不承认。 加上对方请的是黎城数一数二的大律师,动不动就拿沈云舒身体健康以及精神状态来给我们施压,根本没法继续盘问。” 孟宴舟的脸都黑了。 同事舔了舔唇,瞄了眼孟宴舟,“对方律师还说......” “说什么?” “说......我们没有证据,无权扣押沈云舒和谢淮川,要求我们立刻放人。” 砰—— 孟宴舟气得一拳砸在拳上,“明明知道她有问题,但就是不能把她怎么样!” — 从警局出来。 沈云舒来到谢淮川,“淮川,你没事吧?” 谢淮川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律师,没说话。 “这是孙律师,是我哥的合作伙伴。” “你好。”孙律师礼貌伸出手。 谢淮川无视,只是看向沈云舒,“我有话问你。” 沈云舒似乎很快猜到了谢淮川要说什么。 她打发走孙律师,精明的双眸闪过一丝寒光,“怎么了?你也要问我是不是杀宋怡的凶手么?” 谢淮川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身形一顿,“你——” “在警局的时候他们一直逼问我,问我你去打电话时,我是不是给宋怡下药了。 你现在这副表情,不就是想跟他们一样,来审问我吗?” 听到这,我不得不开始佩服沈云舒。 料到谢淮川会问她,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悄无声息示弱,还顺带指责谢淮川冤枉自己。 “我只是想问问你。” “问我什么?跟警方一样,问我是不是真的那么恶毒,在你眼皮子底下给宋怡注射什么安定?” 谢淮川低垂的眼眸有些晦涩不明,“真的跟你无关?” “如果真是我做的,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轰隆——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电闪雷鸣之下,谢淮川的脸忽明忽暗,“云舒,那天在医院,孟警官和徐昭昭到病房里来问你话,你晕倒了。 徐昭昭问我,如果真是你害死宋怡,我会怎么办。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沈云舒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我说,如果真的是你害死宋怡,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话毕。 他撇下原地发呆的沈云舒,独自开车离开了警局。 — 这场雨连着下了四天。 谢淮川回家后没再出过门,彻底断绝了自己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的时间已分不清昼夜,醒了就喝酒,醉了就继续睡。 晚上,闪电将沉闷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 “宋怡!” 谢淮川猛地从地上坐起来,额头渗着丝丝冷汗。 他下意识看了眼被牢牢搂在手里的我的照片。 片刻后才失声笑起来,说是笑,但显然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就这么恨我吗?为什么在梦里都不愿让我看到你的脸?” “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你怎么这么狠心?就是不愿意来见我?” 他喃喃地从地上爬起来,光脚踩到酒瓶的碎片也毫不自知。 直到电话响了又断,断了又响,大有不接听就不停止的气势。 谢淮川皱着眉,还是接听了电话。 “谢总,警方那边刚刚通知,说......说杀害宋小姐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 谢淮川赶到警局时,显得很匆忙。 脚上穿的甚至还是随便套的一双拖鞋。 米白色的绒面被脚掌的鲜血染红,钟延有些惊诧,“谢总,您的脚......?” 谢淮川毫不自知,只是莽莽撞撞跟随警察走进了观察室。 隔着一面玻璃,陈金发满脸颓丧坐在审讯室。 对面是孟宴舟乌云密布深沉的脸,“陈金发!我警告你,冒名顶罪属于妨碍司法公正!不止是你,连你背后的人一样要坐牢!” “孟警官!我都已经招了!” 陈金发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开车撞宋怡,转移尸体,给她下药都是我干的。男子汉大丈夫,是我做的我认了,还要我怎么样啊?” “是吗?你跟宋怡此前根本不认识,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做这么多事?” “是不认识,但毕竟我撞了人,怕她醒了认出我,所以把她藏起来有什么问题? 只是我这人心善,见她要死不活的,就干脆救她一命得了。 要不是那天有人找到别墅来了,我也不会下药的好吧?” 陈金发像是迫不及待要把罪名认下,“我都说了,都是我做的!你们在现场也采集到我的指纹了!证据确凿,直接定罪不就行了吗?” 从他的眼神里,我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在挂念自己的家人。 似乎有人正在拿他家里人威胁他,要求他认下这个罪名。 我穿过墙壁,着急提醒孟宴舟,“他不是凶手!杀我的是沈云舒!沈云舒还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顶罪!” 然而,都是徒劳。 ...... 孟宴舟刚推开门从问讯室出来。 身旁突然冲进去一道身影,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谢淮川已经将陈金发扑倒。 “畜生!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啊!” 谢淮川眼睛血红,发了疯般不停挥拳。 拳头似雨点般密密麻麻砸在陈金发脸上。 陈金发蜷在地上大喊:“救命啊!你这个疯子!别打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他抓着陈金发的头,猛地往地上一砸。 霎时间头破血流。 赶来的警察立刻将谢淮川拉开,谢淮川还在发疯,“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杀了我最心爱的人! 在你死之前,我一定会让你每天都生不如死!” 陈金发疼得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额头的鲜血划过眼角。 他擦掉脸上的血迹,看了眼发疯的谢淮川,没说话。 好几个警察一起把谢淮川拖了出去。 孟宴舟见他还在发疯,大声呵斥,“够了!谢先生!宋怡已经死了! 她还在世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或许被这句话狠狠刺到。 谢淮川突然安静下来。 他挣脱开警察的禁锢,沉默着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忽然笑了笑,“对啊......还有什么意义?” 第55章 灵堂闹事 第五十五章 灵堂闹事 两天后,我的葬礼安排在黎城殡仪馆。 这场冬雨一连下了很多天,似乎完全没有要停的趋势。 殡仪馆外有不少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他们躲在凉亭里,身上穿着雨衣,敬业地留意每一辆进入殡仪馆的车。 随时准备拍摄素材。 旁边还站了零星几个年轻人,他们统一素色打扮,举着伞,有些还在低声哭泣。 直到,谢淮川的座驾驶入殡仪馆。 钟延拉开车门,他穿着黑色西装,刚下车就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堵了个水泄不通。 “谢先生,您是来参加宋怡小姐的葬礼吗?” “据说杀害宋怡小姐的凶手已经抓到了,您还在警局对其大打出手,有没有这回事?” “谢先生,外界纷纷传言,说您在宋怡失踪阶段就跟其他人在一起了?请您回应一下!” “您跟宋怡小姐还没有结婚,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宋怡的葬礼呢?” “据说自宋怡小姐死讯曝光后,晶锐的股价一落千丈,对此你有什么回应? “是啊,请你回应一下!” “对,回应一下!” ...... 谢淮川始终一言不发,低垂着眼睫,撑着伞在钟延的护送下往前艰难移步。 这时,一道失望怨恨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谢淮川,是你害死宋怡的!” 谢淮川的脚步跟着一顿。 我跟着回头,才发现是那几个面生的年轻人,带头的女生哭得眼睛都红了: “她本来在演艺圈混得好好的,很快就能转战大荧幕! 是你,是因为你她才放弃大好的事业,如果不是你,她不会生病,更加不会出这种事!” “你这个真正的杀人凶手!把宋怡姐还给我们!” 我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是我那个为数不多粉丝群里的成员。 或许是退圈太久,我从未想过居然有粉丝来现场送我最后一程...... “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 几个年轻人哭着怨恨大喊,更有甚者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鸡蛋,猛地砸在谢淮川光鲜笔挺的西装上。 谢淮川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回过头。 粉丝们以为他会说什么,双手攥成拳头,视死如归般仇视着他。 而他眼底泛着红,到底是什么都没说,沉默转回身,朝灵堂的方向去。 “你来这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徐昭昭满目怨恨,冲上去拦住谢淮川的路。 “我来看看宋怡。”谢淮川嗓音有些沙哑,低声道。 “宋怡不想看见你,你走。” 谢淮川一动不动,没有离开的打算。 正僵持着,母亲走过来拍了拍徐昭昭的肩,示意她不必阻拦。 这两天母亲看上去更疲惫了,气色很差,瘦削的身体每走一步都有些颤颤巍巍。 自那天在医院打完镇静剂后,我再在她身边呆着,她也看不见我。 仿佛能看见我灵魂这件事,只是昙花一现。 后来我也释然了,也许老天只愿意给我一次跟亲人告别的机会吧。 上完香,谢淮川看着身后安静躺着的我,艰难迈步,缓缓靠近。 “宋怡......” 谢淮川喃喃低语着,犹疑地伸出手指,刚要触碰到我冰冷的脸。 “别碰她!” 徐昭昭突然冲上前,一把将他推开,满眼愤恨,“你没资格碰她!” 谢淮川被突如其来这股力量一拽,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谁允许你推我儿子的?”李婉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灵堂,身后还跟着谢可儿。 她快步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谢淮川护在身后,“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 徐昭昭冷冷笑了一声,没接话。 李婉柔也不在意,扬着下巴走到母亲面前,“今天我们过来,除了念在与宋怡相识一场过来送她一程,另外还有件重要的事——”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母亲眼前,“把这个签了。” 母亲不明所以,接过才看清文件上的几个大字。 ——婚约取消声明。 “本来你们要应付宋怡的葬礼比较忙,今天不宜办这个事。 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今天必须把婚约取消。 毕竟宋怡现在还顶着淮川未婚妻的名号,外面风言风语可太多了,到时候大家都说咱们谢家未过门的儿媳妇死了,听了多晦气?” 徐昭昭缓缓走过来,脸上风雨欲来,“你说什么?” “我妈说的是事实啊!”谢可儿双手环胸,趾高气昂道:“外面人人都知道,宋怡是我哥的未婚妻。 连这几天的新闻报道,抬头都是谢淮川未婚妻宋怡怎么怎么的。 宋怡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这门婚约本来也不会再作数。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把这份取消婚约的声明签了,就说宋怡在出事前就已经跟我哥友好分手了,两人早就没有关系。 这样媒体报道也不会什么都带上我们谢家,免得外面的人以为是我们谢家出了这档子事儿呢!” 我第一次感到庆幸,庆幸我的母亲耳朵有缺陷。 不用听见这些令人胆寒的锥心之言。 “你说的是人话吗?她从前到底是你嫂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你也说是从前啊,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人都没了,难不成还要我指着一个死人叫嫂子?” 向来暴脾气的徐昭昭因为隐忍,浑身都在发抖:“今天是宋怡的葬礼,我不想跟你们吵,赶紧滚!” 谢可儿轻蔑笑起来,“不过是一份声明,签了对大家都好。宋怡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你这样固执不签,难不成是想再讹我们谢家一笔?” “你——”徐昭昭忍无可忍,冲她扬起手。 下一秒,沈云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灵堂,她突然扼住徐昭昭的手腕,露出天真无邪的笑: “昭昭,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怎么老是喜欢扇人巴掌呢?”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沈云舒嗓音柔弱无辜,“毕竟大家校友一场,宋怡不幸离世,我肯定要来送送她的。” 第56章 骨灰盒被抢 第五十六章 骨灰盒被抢 站在一侧的谢淮川对于眼前发生的事似乎完全不能感知。 他始终痴痴呆呆地望着我冰冷僵硬的面容,周围所有声音好似全部被他自动隔绝。 沈云舒踩着高跟鞋,优雅走到香炉旁,拿起香作势要点燃。 徐昭昭挡在她面前,“你不配给宋怡上香,赶紧滚!” 沈云舒不管不顾,争夺之间,细长的香忽然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哎呀——”沈云舒夸张捂嘴,“我只是想给她上柱香,你非要阻拦,这些可好,连香都断了! 我听说焚香一折,可是会断了往生者的轮回路呢!” “滚!都给我滚!再不走我立刻报警!外面全是记者!我不介意把他们都叫进来看看你们丑陋的真面目!” 徐昭昭眼里有滔天的恨意,她将几人连连往外推,一旁发呆的谢淮川也被拽了出去。 这时他才终于大梦初醒,“妈,你们怎么来了?” 李婉柔还没接话,徐昭昭指着谢淮川的鼻子骂:“谢淮川,你真不是个人! 宋怡在世时你不好好珍惜,伤透她的心,让她含恨而终! 她现在死了你也不让她清净,带着你家这些泼妇和小三来她的灵堂闹事! 你就是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什么闹事?” “儿子,我这也是为你好啊!”李婉柔苦着脸解释,“宋怡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各大媒体还不放过你,老是拿她是你未婚妻的事来说事,还连累晶锐股价暴跌! 我不过是让她们签一份婚约取消的声明,声明宋怡在出事前就跟你分手了。这对宋怡又没有什么损失,她们不合作就算了,还......” “谁让你这么干的?!” 谢淮川的一声呵斥让李婉柔微微一震,“......” “哥,妈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宋怡的事对你影响太大了。外面的人都说她又是得癌症又是出车祸的,还有些夸张的甚至说......说是你克妻。 再这么下去,以后哪里还有人敢嫁进我们谢家啊......” “淮川,你别生气,阿姨也是担心你......” 谢淮川用力摁了摁似乎有些发胀的眉心,皱着眉大吼:“都给我闭嘴!” “你们走!别在这打扰宋怡!” “儿子,你——” “宋怡是我的未婚妻,不管是生是死,她一辈子都是我的未婚妻!” 徐昭昭站在身后冷笑,“谢淮川,别再演了,带着这些泼妇和你的小三一起滚。 葬礼结束后,我会陪阿姨去你家,替宋怡正式解除婚约。以后你和宋怡再无瓜葛。” 谢淮川站在原地不动。 李婉柔手里还捏着没签字的声明,大有一副不签字就不离开的打算。 “滚啊!全都滚!别在这里扰了宋怡的清净!” 徐昭昭这声怒吼,顺利招来了门外凉亭正在避雨的记者。 他们纷纷朝这边看过来,人群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灵堂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谢家的人来了,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吧?今天可是人家的葬礼,怎么这么缺德跑到人家的灵堂来闹事啊?” “过去看看!” ...... 渐渐地,不少记者举着伞架着长枪短跑往这边走来。 谢可儿越看越觉得形势不对,她拉了拉李婉柔的衣袖,“妈,好像那些记者都过来了,要是被他们拍到,明天我们可就全被曝光了!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声明签不了就别签了!别因小失大啊!” 沈云舒显然比他们更害怕被曝光,“可儿说得没错,先走吧,待会儿人多了就更走不了了!” 李婉柔纵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妥协,“今天就先这么算了!葬礼结束麻烦你们尽快解除婚约!我可不想跟你们宋家再有任何牵扯!” 语毕,她看向谢淮川,“淮川,我们走!” “我不走!” 谢淮川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我要留在这里陪宋怡!” “你——” 沈云舒拉过李婉柔,“算了阿姨,淮川重情义,就让他留在这送宋怡最后一程吧。我们先走。” ...... 见那三人悻悻离开,徐昭昭有些卸了力,疲惫地回到灵堂。 至于谢淮川,她也没力气再轰他走了。 她似乎抱着,只要谢淮川不吵到我,就懒得管他的想法。 随着插曲的翻篇,告别仪式也正式结束。 看着殡仪馆内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将我的遗体往火葬间的方向推。 一直在雨中等待的年轻粉丝们纷纷哭出了声。 “宋怡姐,一路走好,我们永远都会记得你......” “下辈子不要这么苦了,一定要幸福啊......” ...... 在压抑的低泣声中,我被推进了火葬间。 门外的石柱旁,有两束黑色的身影。 黑色伞面下,是鹤临渊那张看似毫无表情的脸,双眸幽深,似乎蔓延着无尽的悲伤。 丁寅撑着伞站在身后,“爷,要进去上柱香吗?” “不必。”鹤临渊嗓音有些暗哑,“走吧。” 丁寅应下,撑着伞与他一起消失在了模糊的雨幕中。 我虽然对他充满好奇,但也没有跟着离去。 而是留下来,陪着母亲去到了火葬间外的等候室。 说来也可笑。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亲自参加我自己的葬礼。 这是什么天大的黑色笑话? 等候室里很安静,大家似乎都很默契,没有人出声。 徐昭昭坐在母亲身旁,还在默默流泪。 谢淮川则笔直地站在对面,眼神空洞不知道望着哪里,也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工作人员推开了等候室的门。 怀里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棕黑色盒子。 里面装着我的骨灰。 工作人员沉默地走到母亲面前,将骨灰盒交到母亲手,低声道:“节哀顺变。” 身旁另一名工作人员拿来文件,示意母亲签字。 就在这时,一直痴傻望着远方的谢淮川不知怎么突然冲了过来。 他一把抢过母亲手里的骨灰盒,牢牢捧在怀里。 “宋怡说过,一辈子都要跟我在一起!她是我的!” 第57章 谢淮川疯了 第五十七章 谢淮川疯了 徐昭昭反应过来,率先上前,“谢淮川你干什么?把骨灰盒还给我们!” 其他工作人员见状,也欲出手阻止。 谢淮川将骨灰盒捧在怀里,“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把盒子掀了!” 母亲悲痛到捶胸顿足,边打手语边发出呜呜声,“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徐昭昭见状,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妈,看下谢淮川时怒不可遏: “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怡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曾一起许下过诺言,要生生世世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拦!” 他几乎癫狂地笑起来,“我要带她走,我要跟她永远在一起,你们别想把我们分开!” “你这个疯子!” 徐昭昭急得哭着怒骂,“她都已经死了!你现在在这里发疯有什么用?! 把骨灰盒交出来!别再搞事了!让她尽快入土为安!” “不可能!宋怡是我的,她是我的!”谢淮川眼里全是病态的偏执,“你们居然还想把她埋起来,你们都是什么居心?!” 眼见劝说无果。 两名工作人员相视一眼,正要迈开步子冲上去—— 谢淮川立刻跑到门口,高高举起骨灰,“再过来我就摔了!” “不要!”徐昭昭惊叫,“不可以!” 见工作人员不敢上前。 谢淮川将骨灰盒重新搂回怀中,露出突兀的笑,“妈,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照顾宋怡。 我们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你放心吧!” 说完,他抱着骨灰盒快步冲出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母亲一路跌跌撞撞追出去,谢淮川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大哭起来,无措地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 徐昭昭连忙稳住她,“阿姨,别担心,我已经报警了!孟警官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 ...... 二十分钟后。 孟宴舟带着警局同僚出现在了谢淮川家门口。 他面色严肃敲了敲门,“谢先生,我是孟宴舟,请你开门!” 门里并没有人回应。 他眉头皱得更紧,“请你立刻开门,交还宋怡的骨灰,否则我们不排除会采取强制措施!” 大门仍然紧紧关闭,纹丝不动。 徐昭昭带着我妈跟在身后,“孟警官,可以直接破门吗?我真怕他会对宋怡的骨灰做出什么事来!” 这话别说孟宴舟,连我听了都有点后怕。 在灵堂那会儿,谢淮川的状态明显看着不太对。 感觉他已经有些癫狂,像个疯子。 试问疯子又能做出什么正常的事来? 孟宴舟不疑有他,示意同事开门。 很快,大门被破开。 然而,偌大的别墅内空空荡荡,别说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客厅里一片邋遢狼藉,家具乱七八糟,倒的倒,歪的歪。 烟灰缸上叠满了燃尽的烟头,装不下的都落在了昂贵的茶几和地毯上。 视线所及的范围有数不尽的酒瓶。 玄关、餐桌、沙发、甚至椅子下面,处处可见。 地板上还有不少砸碎的玻璃,凌乱散落的样子,不难看出这个屋子先前经历过怎样一番折腾。 “孟队!有情况!” 有警察率先进入了主卧,手里握着几个空药瓶走了出来,“这个好像是镇静之类的药物,里面都空了!” 孟宴舟接过药瓶看了下说明书,皱眉道:“这药吃多了会引发严重的精神疾病。 谢淮川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如果真的服药过量引发副作用,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立刻让技术部门定位他的手机信号,查一下他到底在哪?!” 同事出去打了个电话。 再回来时有些愁眉苦脸,“孟队,刚刚查过了,谢淮川好像知道我们会定位,手机已经关机了,最后的信号在......” “在哪?” “在殡仪馆,他应该是把手机丢在殡仪馆了!” 砰—— 孟宴舟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冷着脸道:“立刻加派人手,全城搜索谢淮川的下落,千万不能让他伤及无辜!” “明白!” — 谢淮川到底带着我的骨灰去哪了呢? 我从谢家出来,走在路上,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抢走我的骨灰?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对我的一切都嫌恶至极。 哪怕我失踪了,他也不急不慢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现在抢走我的骨灰,又念叨什么跟我永远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 不知不觉,我竟然穿过车水马龙,走到了驿都街附近。 ——我们曾经一起居住的出租屋。 望着通往居民楼的小巷子,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股未知的力量在召唤我,让我不知不觉穿过小巷,来到了熟悉的居民楼下。 越靠近从前所住的楼层,那股感觉就越强烈。 直到我来到门口,穿过紧锁的门飘进屋内。 记得上次谢淮川还曾跑到这来,给我扣了顶出轨的帽子,将屋子里所有家具都砸了个稀巴烂。 然后眼前,房子早已被重新装修。 连所有的家具陈设也按照从前的模样,一比一还原。 谢淮川不在这里,但我的骨灰盒在。 他将我的骨灰盒就放在沙发的正中央,而对面的电视机开着,正在放一档热门综艺。 不时有嘻嘻哈哈的笑声从里头传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交谈声。 “咦?小谢,好久不见,你怎么来这了?” “过来住几天。” “你女朋友小宋呢?好久没见她了呀!怎么不一起带过来?” “她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这样啊......”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谢淮川打开门,左手拎着一大袋子菜,走进了屋内。 他看上去神色正常,进门后对着骨灰盒笑着说了句:“宋宋,我回来了。” “......” 场面实在太诡异,连我这个当鬼的都觉得有点恐怖,汗毛倒竖。 谢淮川他......是不是疯了? 放下钥匙,他拿着菜去了阳台上简陋的厨房。 一边理菜还一边在自说自话:“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贡菜和菠菜糕,晚上我们吃火锅吧!” 第58章 沈云舒被吓丢了魂 第五十八章 沈云舒被吓丢了魂 吃饭时,他又将我的骨灰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偶尔还给我的碗里夹菜。 “多吃点这个,这个不是你最爱吃的吗?” “想喝红酒吗?要不要开一瓶来试试?” “不能多喝哦!” ...... 我无心再看他表演,只想尽快想办法通知徐昭昭和孟宴舟,告诉他们谢淮川的行踪。 以便尽快将我的骨灰盒取回,入土为安。 可我也知道,我根本无能为力。 我连明晃晃摆在我面前的电话筒都摸不到,又怎么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听见我的声音呢? 这顿饭在谢淮川的自导自演中结束。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在这种诡异又平静的氛围中度过。 白天独自出门买菜,晚上回来吃了饭,抱着我的骨灰盒看电视。 差不多十一点了,就抱着骨灰盒睡觉。 直到第三天,他照常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买菜,房门被敲响了。 沈云舒站在门口,见门被拉开,眼前终于一亮,“淮川,你果然在这里?” 谢淮川看见她,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沈云舒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她顿了顿,“你突然失踪两天,所有人都在找你。 我也找了不少地方,后来突然想到这里,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 “找我?找我干什么?” “......你......你不知道吗?” “我能知道什么?”谢淮川露出闲适的笑,“大家为什么要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云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看了眼他手中的钥匙,“......你这是打算出门吗?” 谢淮川应了声嗯,“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他说着,突然回头冲屋内喊了声,“宋宋,家里来客人了!” 沈云舒的脸瞬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双眸露出惊恐,“淮川......你在跟谁说话?” “宋怡啊,我未婚妻,你不是认识吗?” 哗—— 沈云舒吓得双腿一软,她紧紧抓住门框,整个人才没跌倒。 “淮川,你在说什么啊?”沈云舒的声音在颤抖,“宋怡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谢淮川眉心一蹙,满脸写着不高兴,“她好端端的正在里头看电视! 这种没头没脑的晦气话不准再说,否则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沈云舒快哭了,“淮川......你到底怎么了?宋怡她明明已经死了啊? 那天你跟我不是亲眼在地下室看见的吗?医生当着你的面宣布她已经——” “住嘴!”谢淮川生气了,“几年不见你这人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无缘无故跑到我这来诅咒我未婚妻?怎么这么没家教?” “淮川......” “我都跟你说了,宋宋好好的,你还一直出言不逊。” 他说罢把门大大推开,作势要拉沈云舒进门,“不信你就自己进来看!” “宋宋,沈云舒你还记得吗?她过来做客了!快烧点开水泡点茶!” 沈云舒吓得魂都快丢了,“不要!我不进去!不要!” “你这是干什么?这么久没见老同学了,进去打个招呼吓成这样?” “我不见!你放开我!放开我!” 沈云舒尖叫着挣脱开他的手,疯了一般直接冲出了居民楼。 看着沈云舒受惊吓过度发疯逃跑的样子,我心中生出一丝丝爽感。 这就吓到了吗? 要是哪天亲眼看见我的魂魄飘在半空,她岂不是会被直接吓死? ...... 晚餐。 谢淮川照例烧了一大桌子菜。 刚坐下,门口响起刺耳又急促的门铃声。 “这个点谁来了?”谢淮川嘟囔着,走过去拉开门,“妈?你们怎么来了?” 李婉柔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谢可儿和脸色还有些惨白的沈云舒。 “我们找了你整整两天,要不是云舒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跑到这来了!” “有什么事您直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 李婉柔下意识看了眼沈云舒。 大抵是先前沈云舒发疯逃走,告诉过她这里的情况。 此刻她已经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淮川,你一个人在家吗?” “怎么会?宋怡也在,我们正要吃饭呢!” 这回不止是沈云舒,连谢可儿都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看向李婉柔,“妈,云舒姐说的没错,哥他好像真的见鬼了!” “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来的鬼?!”李婉柔在强装镇定,但紧紧交握的双手显然已经出卖了她。 谢淮川似是没听见,客套问了句,“你们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好!” “妈,我不要进去!” 李婉柔和谢可儿同时出声。 前者很快剜了后者一眼,“怕什么!活人还能怕死人不成?” 李婉柔连拖带拽将谢可儿拉进了屋,沈云舒白着一张脸讪讪跟在最后。 一进门,谢可儿就是一声尖叫,“啊!” 她直接扑进李婉柔怀里,“妈......妈......他怎么把骨灰盒放在餐桌前......” “一惊一乍的是吓死我吗?”李婉柔看见骨灰盒反而松了口气,“人都死了你怕什么?!” “妈,你们随便坐,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宋宋,把我们珍藏的那瓶红酒拿出来,醒醒酒待会儿一起喝!” 谢淮川对着骨灰盒的方向笑着交代,谢可儿和沈云舒吓得脸色发青,大气都不敢出。 李婉柔面色也不太好看,她跟着谢淮川身后,见他一直在忙碌。 “儿子......” “妈,怎么了?您先入座啊,我拿好碗筷就过来!” “够了!淮川!”李婉柔双目微润,“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宋怡她已经死了!” 啪—— 谢淮川将手中的碗重重放下,“妈!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下午沈云舒跑来说宋怡死了,晚上你又来? 宋怡平时待您不错吧,无缘无故你为什么要咒她?!” “我咒她?我说的都是事实!两天前你还参加了她的葬礼,你亲眼看着她被推进火化间,你都忘了吗?” 谢淮川的眸光似烛火被吹灭,瞬间黯了下来。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2月14日那天你为她在海岛准备了盛大的婚礼,但是她没来。 你带人去南郊别墅的地下室找到了她,医生当着你的面宣布的死亡,你不记得了吗?” “儿子,你醒醒吧,你别再自己折磨自己了!” “不对!”谢淮川眼尾泛起红,“宋宋活得好好的,她没死!她明明就坐在那里!” 他说着,手指直挺挺地指向放着骨灰盒的那把椅子。 谢可儿下意识跟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第59章 谢淮川自杀了 第五十九章 谢淮川自杀了 “啊!!” 一道厉声尖叫几乎要撕/裂在场人的耳膜! 好巧不巧,我就坐在放骨灰盒的椅子上。 而更巧的是,谢可儿真的看见了我。 “宋怡......宋怡......你别过来!别过来!” 她吓疯了,整个人瘫坐在地,惊恐地看着我,不停往后缩。 李婉柔不明所以,立即上前搀扶,“可儿,你怎么了?赶紧站起来!” “妈......是宋怡......我看见她了!” 我冷冷笑起来,看着她吓得这屁滚尿流的样子,只觉得舒畅。 我低下头,任由长发飘散在两颊,满脸怨恨闪飞到谢可儿面前: “谢可儿,你也会怕吗?” “啊!!我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别过来!” “我尽心尽力替你摆平周太太,还有你打伤的那个记者的女儿,到头来换得你天天骂我贱人。 谢可儿,我好恨啊!恨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谢可儿捂着耳朵开始崩溃大哭,“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妈!妈我要回家!” 谢可儿彻底疯了。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门。 李婉柔见此,也顾不得其他,只好迅速追了出去。 沈云舒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似是还没从刚刚那场混乱中缓过来。 她僵硬地转了转脖子,看向放骨灰盒的椅子。 没看见我,她松了口气。 她紧了紧手指,拿出包里的手机,“淮川......” 谢淮川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目光浑浊。 “我知道你是因为宋怡的死在自责,在惩罚自己。 但是斯人已逝,你这样只会让活着的人更担心你,更伤心。” “......”他还是不说话。 沈云舒翻开手机相册,选中后递到他面前,“宋怡的葬礼都过去了两天了,别再自己骗自己了!” 照片里,是两天前在灵堂门口拍摄的。 正中央就是我微笑的黑白照片。 想来,应该是沈云舒当时偷拍的。 谢淮川看着眼前的照片,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开始往后倒:“不是这样的。” “淮川......” “滚出去!”他红着眼指着沈云舒怒吼,“给我滚出去!” 沈云舒没办法,只能先行离开。 门咔哒一声被带上,谢淮川站在原地发愣。 片刻后,他突然冲到座机前,给钟延拨去了电话,“钟延!” “谢总?”钟延应当这几天也在疲于寻找谢淮川,听见他的声音瞬间喜出望外,“您现在在哪?我们找了你几天了!” “钟延,给我订两张去塞维利亚的机票,我要陪宋怡去那边度假。” “......”钟延顿了一下,“谢总......您在说什么啊?宋小姐她......她已经走了啊......” “......”谢淮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谢总?” 没有回应,谢淮川直接挂断了电话,并顺手扯断了电话线。 他转过身,看着一桌子还未凉的菜,忽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他发疯似的掀翻了桌子,将视线所及的一切物品全部砸得稀巴烂。 二十分钟后。 他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屋的狼藉,眼泪无声无息落了下来。 “宋宋......你怎么舍得离开我?” — 自我的葬礼结束后,黎城这场不止不休的雨总算是停了。 夜晚,月朗星稀。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谢淮川脸上。 他靠坐在墙边,抱着骨灰盒,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 自昨天李婉柔来过之后,谢淮川以这样的姿势已经坐了一天一夜。 他似乎将我们这四年的点点滴滴回想了个遍。 “淮川,你不要气馁,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想要娶我,我可是有条件的!不可以背叛我!要忠于我们的家庭!” “听说塞维利亚的大教堂很灵验,去过的人会幸福一生,你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淮川......我出车祸了......就在你前面......” ...... 谢淮川微微闭了闭眼,眼泪再次从脸颊滑过。 他低头,将脸贴在冰凉的盒面上,嘴唇呢喃:“宋宋......我好想你......” “你一个人在那边,是不是很孤单?” “我去陪你吧......” — 翌日一大早。 李婉柔带着沈云舒在门口敲门。 “淮川!开门啊!” “淮川!你在家里吗?我和阿姨过来看你了!你开开门啊!” 约二十分钟过去,大门仍然严丝合缝。 旁边的邻居皱着眉出来,“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好,请问这户的那个年轻男人是不是出门了?” “你说小谢啊?没有啊!昨天半夜见他出去了一趟,凌晨回来就没见他出来过了!” “那他怎么一直不开门......” “这我哪知道?不过小谢昨天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跟他说话他都不理人呢!” 李婉柔一听,脸色大变,拍门的动作幅度更大,“淮川!你快开门!你别吓妈妈!开门啊!” 沈云舒找来了开锁匠。 破门而入时,房内一片混乱。 一天前被掀得满地的饭菜还没收拾。 卧室门大开,谢淮川抱着骨灰盒,躺在铺着洁白床单的双人床上。 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李婉柔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着连滚带爬来到谢淮川身边,“淮川!淮川!我的儿子,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沈云舒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最后是开锁匠见势头不对,赶紧拨打了120。 第60章 自私懦弱没担当 第六十章 自私懦弱没担当 医院。 护士推着躺在病床上的谢淮川走出来,李婉柔急急忙忙迎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病人服用过量的安眠药,还好送来及时,已经给他洗过胃了。 不过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应该是服用太多镇静类的药物从而引起的副作用。 先在医院观察几天,尽量别刺激他,让他安静休养。” 李婉柔连声应好,旋即来到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尚未苏醒的谢淮川,沉默流泪。 医生和护士离开病房后不久,谢淮川悠悠转醒。 他转了转眼珠子,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李婉柔察觉,立刻握住他的手,“儿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医院,他语气有些愤恨,“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啊!”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李婉柔的眼泪顿时溢满眼眶,“你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前程,为什么要去死? 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这么折磨自己?你死了让我这个老娘怎么办?” 谢淮川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我要去找宋怡,给宋怡赔罪......” “淮川!你能不能清醒点?宋怡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车祸不是你造成的,下药的凶手也已经抓到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一直坐在角落的沈云舒终于开口。 谢淮川没应这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床侧,没有摸到骨灰盒,他又开始发疯。 “宋怡的骨灰盒呢?放哪了?” 李婉柔安抚:“还在出租屋里,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先送你来医院。至于她的骨灰,先放那也没事。 晚点我让人去取了送回宋家就是了。” 闻言,谢淮川嗓音都拔高了,“不行!把骨灰盒给我!宋怡必须呆在我身边!” “......儿子,你这又是何必呢?她人都已经死了,守着个骨灰盒有什么意义? 况且警察因为骨灰盒被抢的事,正在满城找你。就算不送回去,迟早也要找到这里来啊!” “我不管!”谢淮川情绪逐渐失控,“把骨灰盒给我!给我!” “你别激动......医生说你的情绪不宜有太大的波动,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取来。” “不行!我现在就要!把宋怡的骨灰盒给我!” “......好,好!妈妈现在就去给你拿,你别急,我现在就去。” 李婉柔着实是被谢淮川的反应给吓到了。 她只好拿着包起身,嘱咐沈云舒看好谢淮川,急匆匆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回复了先前的平静。 谢淮川微微闭上眼,如同一条死鱼,直挺挺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大抵是从未想过谢淮川居然会为我殉情。 沈云舒心中始终有口怨气,不吐不快,开口时语气都带着点抱怨: “淮川,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为了宋怡自杀?” “你不用明白。” “......”沈云舒被噎了一下,“你就没想过,你要是死了,你的亲人有多伤心?我会有多难过吗?” “宋怡需要我,她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了。” “宋怡,宋怡,你就那么爱宋怡吗?爱到要为她殉情?” “对。” 沈云舒的眼眸倏然放大,她紧握成拳,满脸写着不甘心,“那我呢?你不爱我了吗?” 谢淮川不吭声了,微微将脸侧到了另一边。 “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算什么?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回应她的仍然是沉默。 她眼泪很快涌上来,“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我没说不爱你。” “可你说你爱宋怡,你愿意为了她去死!” “我不想跟你吵,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沈云舒怎么可能愿意这个时候出去,她起身走到谢淮川面前,“你之前明明很嫌弃她,还说对她只是承诺,是责任! 我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哪怕见不得光我也无怨无悔。结果你要为了她去死?你考虑过我吗?” 谢淮川微微皱起眉,逐渐变得烦躁,“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现在已经不值得你爱了,晶锐股价暴跌,因为宋怡的事我在外界的口碑全砸了!我已经翻不了身了!明白吗?”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我到此刻终于恍然大悟。 向来轻视我,视我如杂草的男人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要为我殉情? 说白了,他是在逃避。 公司出了问题,而他的风评也因为我的事跌入谷底。 外界不管是媒体还是网民,都一边倒的在指责他。 他没有承受这些问题的能力,索性选择逃避。 一如当年创业时,资金链断裂,他逃避躲在出租屋里不出门。 不同的是,当年掏出所有积蓄拉他一把的我,已经死了。 他就是如此懦弱又没担当的男人。 可笑的是,我居然爱这样一个废物男人爱了四年。 真是瞎了眼了! 沈云舒大抵也听出了内情,“你忘了还有我吗?我可以帮你啊!” 谢淮川没说话。 “我哥哥是沈时祺,别忘了他是金融圈一哥,只要他出手,你公司的股价很快就能回升! 至于网络舆论,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每天都有新的信息更新,你和宋怡这件事很快就会被大众遗忘,只是时间问题!” 谢淮川微微睁眼开,我清晰地看见,他眼眸在轻轻颤动。 他动摇了。 或者说,他看到希望了。 其实我真的不是很理解,即便沈云舒不是沈家亲生的,但好歹也顶着沈氏千金的名号。 有大把家世好的男人供她选择。 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谢淮川这棵歪脖子树呢? 难道她比我还瞎?看不出一丁点谢淮川的劣根性么? 两人的对话很快被病房外的敲门声打断。 徐昭昭扶着我的母亲出现在了门口。 身后还跟着面容严肃的孟宴舟。 “谢淮川,宋怡的骨灰盒在哪?立刻还给宋阿姨!” 谢淮川慢慢转过头,看了眼说话的徐昭昭,“宋怡是我的。” “谢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跟宋怡还不是合法夫妻,你无权私藏她的骨灰!” “哪条法律规定了宋怡的骨灰不能由我保管?” “法律是没有!但是你的行为影响到死者的安葬,有违公序良俗,就算到法院起诉,你也一定会输!” 谢淮川惨白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笑,“我已经把宋怡埋在我们谢家的祖墓里,怎么算影响她的安葬?” “你凭什么私自给她下葬!”徐昭昭怒了,“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把宋怡还给我们!” “就凭我是她的未婚夫!” “宋怡已经走了,你们的婚约早就自动作废!” “当初拟定婚约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除非双方自愿签字,否则婚约永不作废!” “你——”徐昭昭被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谢淮川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宋怡生是谢家的人,死是我谢家的鬼。 想要取消婚约,除非她亲自来找我签字,否则,她永远都是我谢淮川的未婚妻!” 第61章 谢淮川看到我了 第六十一章 谢淮川看到我了 “你这个疯子!” 徐昭昭愤怒至极,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宋怡那么恨你,根本不想跟你再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她死了你都不放过她,还要死缠着她?!” 昭昭说得很对。 我的确不想跟他再有任何联系。 如果带着他未婚妻的名号离开这个世界,我嫌脏。 病房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医生。 “吵什么吵?说了病人现在情况不稳定需要静养,你们在这吵什么?” 孟宴舟亮出工作证,“你好,市刑警大队孟宴舟,我们是来办案的。” “不管你们干什么,都应该先优先考虑病人的健康! 你们先出去,病人刚洗了胃状态不好,等他好点你们再来也不迟。” 医生将所有人都轰出了病房。 母亲满眼都是着急。 孟宴舟宽慰道:“一会儿我们留两个同事在医院守着,先让他休养。 待他有所好转,再带他回警局好好盘问。放心,等谢淮川出院,我们一定能找到宋怡的骨灰。” 徐昭昭总算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孟警官!” — 夜晚。 谢淮川抱着李婉柔从出租屋取来的骨灰盒,平躺在病床上入眠。 而李婉柔则蜷在沙发上休息。 “不要!” 谢淮川在惊叫声中醒来,他猛然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时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李婉柔被吵醒,连忙问:“儿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谢淮川脸色苍白,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我梦到宋怡了......” 他似乎还沉浸在那个梦境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的骨灰盒。 “她就在我面前,但是她不愿意回头看我。我一直叫她的名字,她都不理我。妈......宋怡她真的离开我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带上了哭腔。 李婉柔坐到病床边沿,轻抚他的背,“好了,没事的,别想了。” “她还在恨我,恨我在车祸那天没去找她,恨我没及时把她救回来。 所以她才连个正脸都不愿意让我见,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眼泪落在了骨灰盒上,“妈......我真的很想她。” 又要开始演了吗? 我飘到床尾静静看着他发笑。 “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太善良了!她出车祸的事怎么能赖到你身上?那明明是司机的错。 这两个月连警察都没找到她,何况是你呢?不要太自责了,她都已经走了,就别再想——” 话音还未落,就被谢淮川一声大叫给打断。 “啊!!” 谢淮川满脸不可置信,眼中蔓延着惊恐,“宋......宋宋?” 李婉柔一头雾水,“儿子,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妈......我看见宋怡了,她就在那......”他脸色苍白,手指向我所在的床尾。 “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婉柔压住心中的胆怯,缓缓转过头,顺着谢淮川手指的方向看过来,微不可察松了口气,“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你这就是没休息好!” “不是......我看到她了,她就这。” 谢淮川嘴唇嗫嚅,再次抬头,与我的目光相触。 没错,他终于看见我的魂魄了。 我轻飘飘地站在床尾,看着淡淡勾起一抹笑,“谢淮川。” “......宋宋......”他眼中的惊恐很快被眼泪盖过。 “你不是说我不愿意来看你吗?现在,我来了。” “宋宋,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 “你当然错了。”我收起唇角的冷笑,面容变得阴翳,“我是被你害死的,你犯的错,就算是死也弥补不了!” “我......” 我尽量学着从前在电影里看到的厉鬼的模样,渐渐靠近床边。 “我好恨你啊!恨你这四年把我当成沈云舒的替身,排解寂寞。 恨你在车祸时对我视若无睹,失踪后弃我不顾,恨你在我们的新房里跟沈云舒偷情上床!” 谢淮川手指还紧紧扣着我的骨灰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哪怕你去死。” 在李婉柔的视角,谢淮川完全是在自说自话。 眼见谢淮川的状况愈发不能控制,她赶紧冲出去找医生。 谢淮川伸出手,试图拉住我,“宋宋......” 我猛然往后退一步,哪怕是灵魂我也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 “你不是要我亲自来跟你解除婚约吗?我来了,把婚约解除,就算死了我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不行!婚约不能解除!” 他立刻蹒跚下床,“宋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为你准备了你最向往的海岛婚礼! 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发誓!” “宋宋!”” 他跌跌撞撞,朝我扑过来,双手径直穿过我的身体,整个人直接脸朝下摔了下去。 谢淮川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正要爬起身。 值班医生和护士快速冲了进来,给他强行扎了一计镇静剂。 谢淮川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 后半夜,因为镇静剂的药效,谢淮川躺在床上陷入睡眠。 经历了半夜里这一折腾。 李婉柔不敢再休息,生怕谢淮川又出什么问题。 直到天微微亮,她实在困得不行,才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脸偷偷打盹儿。 护士敲门准备进来查房的动静将她惊醒。 李婉柔下意识先看了眼病床,这一眼才发现病床上的谢淮川不见了。 连带着我的骨灰盒一起。 李婉柔瞬间大惊失色,从沙发上蹭的一下起身,“淮川?” 她慌慌张张看向刚进门的护士,“我儿子呢?我儿子去哪了?” 护士一头雾水,“患者不在病房里吗?” 此话一出,李婉柔心都凉了半截,她跌跌撞撞冲出病房,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走廊里乱窜。 “淮川!淮川你去哪了?你别吓妈妈啊!” “你快出来啊!我的儿啊,你到底去哪了?” 沈云舒此刻正好从电梯里出来,见状上前询问:“阿姨,出什么事了?” “淮川不见了......”李婉柔心中似乎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昨晚上他一直嚷嚷着说见到宋怡了,情绪很不稳定。 后来医生来给他打了镇静剂才稍微好点,我守了他一晚上,早上不过打了十分钟的盹儿,一睁眼他就不见了!” 她看样子似乎快哭了,“怎么办?云舒!淮川到底去哪了?” “您别着急,兴许他是去洗手间了呢?我先跟护士站说一下,大家一起找一找!” 话音刚落。 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匆匆忙忙从他们身边跑过。 “顶楼天台有人要跳楼!快去看看!” 第62章 终于与这个世界告别 第六十二章 终于与这个世界告别 天台上。 谢淮川坐在边沿,仅需往前一步,就会摔下楼粉身碎骨。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手里还抱着我的骨灰盒。 从前温润俊逸的脸早已瘦削不堪。 脸上蜡黄,嘴唇毫无血色,双目凹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抽出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楼顶的风徐徐吹过。 穿着病号服的裤管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谢淮川抬头,一直安静地望着天边。 李婉柔跟着一群人跑上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双腿顿时一软。 “淮川!淮川你在那干什么?不要啊!你快回来!回来啊!” 她边哭边要往那边冲,保安拦住了她,“这位女士你冷静点,现在过去会刺激到他!” “我是他妈妈,你让我过去,让我去劝劝他!” “我的儿子,他不能有事啊!让我过去!你让我过去!” 她逐渐发疯,直到谢淮川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李婉柔跪在地上,双眸还含着泪,祈求般看向谢淮川,“淮川,你听话,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上面太危险了,你别吓妈妈啊!” 沈云舒也被吓得不轻,带着哭腔劝道:“是啊淮川,你先下来好不好?不管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的。” “解决?”谢淮川冷笑了一声,“怎么解决?我的宋宋已经死了,你能让她复活吗?” 沈云舒哽咽得看着他,愣了一下,没接话。 楼下,警铃大作的声音撕破了这个雾蒙蒙的早晨。 消防队接到报案,马不停蹄赶来了现场。 另一队警察也赶到了现场,将在场看热闹的群众全部疏散完毕。 只留下了李婉柔和沈云舒。 一名警察拿着扩音器,站在后面与谢淮川对话:“谢先生,不管你遇到什么事,请相信你的亲人相信警方。 有什么事下来好好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笑得惨淡,“没有宋怡的生活,是没有意义的。” 他回过头,凄凉地看着李婉柔,“妈,昨晚宋宋真的来看我了。可是她说她恨我。 她恨我没有及时救她,恨我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她说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我了。 她还说,要跟我解除婚约,她说就算是死也不想跟我有任何关系......” 李婉柔哭得泣不成声,“儿子,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有大好前程,以后你能遇到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宋怡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他回头望着天,眼泪无声划过脸颊,“她爱了我七年,可我却伤害了她。让她死在那个冰冷潮湿的地下室。 他们说的对,我是真的该死,我真该死啊!” “宋宋这辈子因为我没享过什么福,她一定很委屈。我要下去陪她,我要永远跟她在一起!” “不要!”沈云舒见他作势要跳,急得大声尖叫,“淮川,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不可以!”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呵,这个世上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那我呢?我不值得你留恋吗?”沈云舒哭得泣不成声,“你也曾追过我三年的,你忘了吗? 淮川,忘掉过去,我们好好在一起,不行吗?” 谢淮川顿了顿,低头,苍白的手指轻抚我的骨灰盒,“对不起,我做不到......” “云舒,你就当爱错了人吧,我答应过宋怡,会跟她永远在一起。” 他说着,身体又朝外面挪了一点。 “不要!” “我怀孕了!” 李婉柔和沈云舒同时大喊。 “......”片刻后,前者有些怔愣地转过头,看下后者,“云舒,你......” 谢淮川身形一顿,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似乎被着上了一丁点儿颜色,“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我有了你的宝宝。你要当爸爸了,你不能这么自私就抛下我和孩子!” 谢淮川没说话,静静望着沈云舒。 “也许是个女孩儿,你不是说很想要个女儿吗?不是说要把你的女儿宠成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吗?” “淮川,看在我和孩子的份上,你下来,别离开我们好不好?” 谢淮川呆滞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他笑了一声,笑得很凄凉,偏执的目光重新落回骨灰盒上。 “一年前求婚的时候,我就跟宋宋商量过,我们以后要生个女儿。” 沈云舒呆住了,只有眼泪不可置信地从眼眶滑过,“淮川......” “云舒,你就当我负了你吧。” “孩子也别留了,好好找个适合你的男人嫁了。” “我要去陪宋怡了。”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拇指粗的布条,将我的骨灰盒牢牢绑在他的胸口。 回头最后望了李婉柔一眼,“妈,我死后,一定要把我和宋怡葬在一起。” 说完,他决绝转头,朝着天台外终身一跃—— “不要!” “淮川!”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天地。 而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看着陆陆续续的人穿过我的身体朝谢淮川的方向跑去。 我的意识渐渐消散。 是要消失了吗? 我终于,要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 看着我几乎完全淡化的身体,好可惜,还没来得及跟所有关心我的人道别。 叮铃铃—— 一道风铃声有序地在我耳边响起。 像是被挂在兰花树下的手作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莹亮的声响。 我睁开眼,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低头,我正赤着脚踩在浅浅的水面,每往前走一步,就会漾开一层一层的波纹。 叮铃铃—— 风铃声似乎越来越近了,我循着那道声响在一片漆黑里行走。 “你来了?” 那是一道悠远而神秘的嗓音。 我望着眼前的漆黑,忍不住开口回应:“你是谁?” 话音落下,周围传来无尽的回音。 回音过后,那道嗓音再次响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 “这到底是哪里?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淡淡笑了一声,“既来之,则安之。” 既来之,则安之? 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这句话,我突然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卷入一道亮光。 再然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63章 阮颂宜 第六十三章 阮颂宜 再次有意识时,我听见了窗外小鸟在树间发出的啾啾脆鸣声。 鼻间隐约能闻到冬季腊梅的香气。 等等...... 香气? 自我的灵魂被撞出身体后,两个月的时间,我失去了除视觉以外的所有感官,怎么会闻到花香? 我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一盏昂贵璀璨的水晶吊灯。 这是哪? 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的灵魂不是已经彻底消散了吗? 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我茫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房屋装修是典型的美式复古风格,处处都彰显着低调奢华。 床头柜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架轮椅。 这轮椅的样式......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虚无缥缈地飘在空中两个月,再次踏实踩在地板上,这种感觉让我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快速来到窗边,拉开窗帘。 和煦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那种久违的暖洋洋的感觉终于让我意识到。 ——我活过来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我的确重生了! 只是,这个地方到底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顾不得穿上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偌大的别墅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抱着好奇忐忑的心情,我小心翼翼下了楼,朝别墅大门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大门,我就越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似乎曾经来过这里。 直到我的手刚刚碰到大门的把手—— “你在这做什么?”身后一道冷沉的声音吓得我一激灵。 我惊慌失措回过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鹤......鹤临渊?”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叫出他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接着他扫了眼我没穿鞋的脚,眉心皱得更紧,“你的腿......” 话音未落,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赶来,“小姐!您怎么跑出来了?!” 这声音...... 好耳熟! 是之前我意识模糊时,曾听到过的声音,如果我没记错,声音的主人应该叫福伯! 福伯来到我身前,看见我赤脚站在门口,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接着一脸抱歉地看向鹤临渊。 “抱歉鹤先生,小姐应该是睡糊涂了冲撞了您,我这就带小姐回屋。” 说着,福伯半请半拽的,将我带回了二楼的屋子。 进屋后,未等他开口,我先一步出声:“你是福伯?” 福伯不置可否,只是叹了口气,“小姐到底还是走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小姐?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宋怡小姐,在您的梦里,我们应该已经见过了。”福伯抬起头,浑浊的双目静静看着我。 我越听越觉得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如您先去镜子前看看。” 我走到镜子前,看见镜中女人的模样,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不是我! 镜中人的长相与我有几分相似,但五官生得比我更加精致漂亮。 只是这张脸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皮肤白得近乎病态。 我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对!之前那个秃顶男拍摄的所谓我的照片,就是这个女人! 所以我......重生到了其他人的身体里了? 我坐在镜前,对于这件事一时还有些缓不过来。 福伯慢吞吞来到我身后,“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从前的宋怡了。” 意识到福伯知道什么,我立即转过身,“你认识重生前的我?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的这具身体,是我家小姐阮颂宜的。” 福伯悠远的目光落在墙边的轮椅上,他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当初在医院救我的人就是阮颂宜。 车祸那天,我被送往医院抢救,阮颂宜正好去医院复查。 撞见有不少人高马大的混混正在四处找我,情急之下,她让福伯安排人将我送到了医院后面的疗养院。 后来为了维持我的生命,又将我转移到了废弃别墅的地下室,安排专业的医疗队员对我进行救治。 阮颂宜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受病痛的折磨,她身体一直很差,虚弱到甚至要靠轮椅代步。 医生曾委婉告知,阮颂宜的时日无多。 这些年福伯为了阮颂宜的健康,试过不少偏方,也结识了一些得道之士。 阴差阳错间了解到了借尸还魂这件事。 我之所以会在刚刚醒来,是因为阮颂宜在刚刚那一瞬病发,油尽灯枯。 这简直荒谬得让人无法接受。 但此刻我的确已经重生在了阮颂宜的身体里,“所以我在梦中听见的风铃声,是你们弄的?” “应当是做法的僧人吧。”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你们救我,也是为了重生这件事吗?” “救你是意外,小姐心地善良,加上你与她还有几分相似,便出手救了你。” 福伯叹了口气,“她身体虚弱,受尽了精神上的折磨,早就丧失了求生欲。 就算我给她找一千个一万个还魂的办法,她也不会接受。 她派人调查过你的事,知道你遭受身边人的背叛,含冤离世,所以她才动了把身体让给你的念头。” 我坐在椅子上,听得目光怔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说,既然她已经活不下去了,不如让想活下去的人替她生活,就当是给彼此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没有其他心愿,只希望你能想办法,帮她找回她的家人。” “她不是鹤家的人?那为什么会在这?” 叩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对话,“福伯,大太太让您带阮小姐过去一趟。” “就来。”福伯应了一声,接着压低嗓门看向我,“这件事回头我再跟您细说,您先换身衣服,随我去见大太太。” 第64章 被认出来了 第六十四章 被认出来了 穿过二楼的走廊,在福伯的指引下,我来到了东南角的茶室。 蒲团上坐着一名妇人,她穿着米白色的旗袍,脖子上的翡翠项链看上价值不菲,手腕上还戴了好几串佛珠。 “大太太。”在福伯的提醒下,我冲她莞尔一笑。 苏清岚扫了我一眼,鼻间发出一声嗯,睥睨的视线最终落在我站立的双腿上。 “腿能走了?” 福伯忙接过话,“小姐一直按时吃药调理,好得差不多了。” 苏清岚笑了一声,“小菊说你腿好了,擅自跑到一楼大门打算出去。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闻言,福伯脸色一变,立刻解释,“大太太,小姐是因为睡糊涂了,一时忘了规矩......” “她这是腿好了嘴又坏了?什么话都要你来接?” 苏清岚冰冷的眼神令福伯不敢再出声。 我抿了抿唇,终于开口:“对不起大太太,以后我会注意的,您别生气。” “知道就好,当初因为你那个扫把星姐姐,克得我儿子早死。 要不是龙潭寺的大师说你命中带佛相,我也不会留你在身边好吃好喝养着你。 拎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佣人叫你一声阮小姐,就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 “我知道的,谢大太太提醒。” “算你识相,既然你腿好得差不多了,下午就陪我出去订做一套旗袍。” 旗袍......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徐昭昭在黎城的工作室就是专门给贵妇人定制旗袍的! 重生归来,除了要报仇以外,我更关心的是我妈和昭昭。 不知道她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思及此,我壮起胆子,问苏清岚,“大太太,您是打算去哪里定制?我对旗袍也略懂一二的。” “是吗?像你这种乡巴佬也懂这个?” “偶尔看看杂志,有一些了解。黎城最出名的就两间工作室,一间在银泰,另一间在北门,不少贵太太都会去这两个地方定制旗袍。 北门那间据说还有不少女明星也会去呢......” 一听这话苏清岚脸一黑,“去银泰,我才不跟戏子穿一样的衣服!” 我乖巧应了声好,心中微微发笑。 像这种阔太太,最看不起的就是娱乐圈的女明星,素来不愿意跟她们沾边。 这还是前世,我替谢可儿解决她那点烂事,意外结识的那位周太太告诉我的。 ...... 从茶室出来回到房间,我又向福伯打听了一些关于阮颂宜的事。 她小时候和家人走丢,意外被姐姐阮知意捡回了家。 两姐妹相依为命,后来阮知意与鹤家大少相恋,嫁进鹤家的第二年,鹤家大少便出车祸身亡。 外人都传是鹤临渊干的。 苏清岚忌惮鹤临渊,自然不能把他怎么样,于是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阮知意身上。 认为是阮知意克死了鹤家大少,没多久,阮知意便郁郁而终。 苏清岚其实并不喜欢阮颂宜,甚至称得上是厌恶。 但她信佛,就因为大师一句阮颂宜命中带佛相,她便把阮颂宜一直养在身边。 与其说是养,不如说是圈禁。 她对阮颂宜很苛刻,平时没有一丁点儿好脸色。 虽然衣食无忧,但阮颂宜的日子跟犯人无异。 去任何地方都需要经过苏清岚的批准,且有大把人监视。 阮颂宜曾经想过逃离这个牢笼,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因为苏清岚的关系,她试过无数次,都没能逃脱她的掌心。 时间久了,阮颂宜在这种无形的折磨下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最终身体虚弱,油尽灯枯。 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精心雕琢的脸,眼神坚定。 “你放心,你未了的心愿我一定会帮你达成,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我会好好珍惜你给我的这次机会,我要带着你的那份,勇敢活下去! 从现在起,我就是,真正的阮颂宜!” ...... 我给自己画了个妆,又换了身衣服。 在等待出门的这段时间,我静下心来捋了捋混乱的思绪。 重生前,谢淮川抱着我的骨灰从高楼一跃而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毕竟他要是我报仇的头号对象,可不能让他这么便宜就没了。 还有沈云舒,她在天台上说自己已经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那之后的好戏就会更精彩了。 关于我遇害的案子,因为陈金发的顶罪,案子已经结了。 但我清楚地知道,沈云舒就是亲手下毒害死我的凶手,我一定要找出证据将她绳之以法。 另外还有鹤临渊,他为什么三番五次帮我?到底我跟他之间有过什么渊源? 如此想来,这一趟回来,我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一会儿去银泰,不知道徐昭昭见到我这张脸,会有什么反应? 她会不会认得出我?如果我告诉她,我重生了,她会相信吗? 若她能信我,有她帮忙,我的复仇计划应该可以更顺利。 我长长舒了口气,摁了摁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没关系,一件一件来,我一定会珍惜这次重来的机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让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 银泰大厦,三楼。 工作室门口挂着一个木制牌匾。 ——落云。 这里是预约制,到时间便有工作人员在门口早早等候,“鹤大太太,您过来了呀?” “嗯,设计师到了吗?” “到了呢,今天是我们老板亲自给您量体裁衣,您请进。” 听到这,我的心跳开始剧烈加速。 落云的老板就是昭昭!我马上就要见到昭昭了! 我跟着苏清岚走进工作室,工作人员走到侧面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老板,鹤大太太已经到了。” “好,我马上过来。” 听着徐昭昭熟悉的声音,我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眼泪不听使唤地在眼眶里打转。 昭昭...... 我最好的朋友徐昭昭,我们终于要再次相见了...... 随着办公室的门拉开,徐昭昭一身素色打扮走了出来。 一段时间不见,她瘦了一大圈。 本来就长得小巧的脸,现在几乎要脱相了。 她双眼布满红血丝,眼中还有难以掩去的疲惫,“鹤大太太您好,我是徐昭昭。” “徐小姐,今天可就要麻烦您了。” “是我应该做的。”徐昭昭弯了弯嘴角,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那就请你们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 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嘴里。 她疲惫的双眼在看见我的脸那一瞬,立刻被点上了鲜亮的颜色。 瞳孔剧烈颤动,连手中的量身尺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宋......宋宋?” 第65章 我是宋怡我重生了 第六十五章 我是宋怡我重生了 徐昭昭眼眶泛红,眼眸颤得厉害,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苏清岚狐疑地扫了我一眼,回头问徐昭昭,“徐小姐跟小阮认识?” 闻言,徐昭昭这才收回颤动的视线,大梦初醒般回过神。 “没有,只是这位小姐跟我最好的朋友长得......太像了。” “是吗?”苏清岚眉梢微挑,“那你朋友现在在哪?” 徐昭昭又下意识看了我一眼,目光黯淡了许多,“她不久前去世了。” 苏清岚一脸惋惜状。 我抓住机会,表情尽可能平静,朝徐昭昭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阮颂宜。” 徐昭昭先前还平复下来的脸色立马变得更加惊诧,“宋怡?” “顺颂时宜的颂宜。” “......”她沉默了片刻,这才伸出手指,握住了我的手。 我将藏在掌心的纸条迅速塞进她手中。 她先是抬头,惊愕的眼神一晃而过,接着很快不动声色,抽回了手。 “大太太,您先随我到里面来。” 徐昭昭领着苏清岚去了休息室,离开前再次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借口要去洗手间,支开了随行的司机。 前世我时常到工作室来找徐昭昭,对这里算是比较熟悉。 休息室往前有个小仓库,除了徐昭昭,平时很少有人进去。 我躲进仓库,在凳子上坐了没一会儿,徐昭昭就进来了。 “你到底是谁?跟宋怡是什么关系?还有,这个仓库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捏在手中的那张我偷偷塞给她的纸条。 【想知道关于宋怡的事,就支开苏清岚,来小仓库。】 “昭昭,你先坐下听我说。” 她没动,只是皱着眉面露迟疑地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很匪夷所思,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顿了顿,抬起头,语气坚定,“我是宋怡,我重生了。” “......”徐昭昭还是没说话,只是眉心蹙得更紧了。 “这件事听上去的确很离谱,离谱到连我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宋怡,我重生了,重生在这个叫阮颂宜的女人身上。” 片刻后,她有些生气,“阮小姐,我不知道你跟我朋友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她已经去世了,你现在跑来说这种话,不觉得很过分吗?” “我很忙,没时间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说罢,转身欲开门离开。 “我们是在大一新生报到那天认识的!那天你的隐形眼镜掉了,走路看不清跟我撞在了一起,当时你还跟我吵了一架。 后来每次提起这个事,你都会说,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闻言,徐昭昭的步子僵在了原地。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我的视线越来越不可置信。 “你谈的第一个男朋友是隔壁体院的,为了见他你每天没课就在体院附近溜达。 最后你是靠一封情书拿下了他,虽然那封情书是你在百度抄来的......” 徐昭昭浑身都颤得厉害,“你......你到底是谁?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吗?那封情书是你让我帮你送的!” 我的眼眶渐渐湿/润,“后来你们俩在一起两个月就分手了,原因是你发现那个渣男跟舞蹈系一个学姐好上了。 那天晚上你拉着我去KTV喝了整整一箱啤酒。 一个晚上你都在循环唱同一首歌,我们后来数过,那晚你一共唱了50遍,那首歌就是——”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 徐昭昭和我异口同声念出了歌名,她目光怔怔地看着我,“你真的......是宋宋?” 第66章 谢淮川是死是活 第六十六章 谢淮川是死是活 我的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我是,昭昭,我真的是宋怡。” 她放下握着门把的手,迟疑地来到我面前,左右仔细打量了我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很难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这件事。”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但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宋怡。” “可是宋宋她明明已经......”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这的确是事实。 昭昭,我刚从这具身体里醒来时,也像你这样,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你说你是宋宋,那你告诉我,我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大学时期我为了挣钱,没课时疯狂做兼职。 徐昭昭心疼我,直接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了我,让我有需要直接刷她的卡,不用这么辛苦。 只是我从来没用用过。 “150730,是你家那只布偶猫的生日!” 下一秒,徐昭昭用力抱住我,“宋宋,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活过来了!” 我回抱住她,含着泪点头,“是的昭昭,我活过来了!我回来了!” “没想到那些小说里的情节居然会变成真的!”她松开我,泪眼汪汪,“这也太神奇了......而且你还重生在了别人身上......” “这里面涉及到一些佛法上面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我也没办法跟你说清楚。 我今天是特意找机会出来,为的就是来见你!” 司机被我支开,随时都会起疑。时间很紧,我擦了把眼泪,握住她的手拉回正题。 “昭昭,我妈......她怎么样了?” 徐昭昭眼眶还有些通红,提起我妈,神情有些落寞,“阿姨因为你的事一病不起,现在还在医院里。” “我妈她怎么了?谢淮川跳楼的时候她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你怎么知道谢淮川跳楼的事?” “这件事说来更离奇,我死......我离开后灵魂在世上飘了一段时间,谢淮川跳楼那天我其实也在现场。”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徐昭昭的脑容量似乎有些告急。 “先不说这个了,你先告诉我,我妈她怎么了?她现在怎么样?” “那天之后,阿姨就生病了,茶不思饭不想,成天抱着你的照片哭。 医生说她是积郁成疾,加上慢性肾炎的关系,身体变得越来越差,所以才会一病不起。” “我想去医院看看我妈,昭昭,你能不能帮帮我?” ...... 半个小时后,我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从后门离开了工作室。 巷子口停着徐昭昭的车,拉开车门,她已在驾驶位。 我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发现,才上了车。 “你怎么搞定苏清岚的?” “我让人在休息室的檀香里放点了料,她已经睡着了,等她醒来起码得一个小时。” 徐昭昭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又问,“所以你现在的身份,就是苏清岚名义上的侄女?” “算是的,没有血缘关系。”我将原主的身份大致讲了一下,“......总之苏清岚一直在控制阮颂宜,也就是现在的我。 我想去任何地方都得经过她的同意,跟被软禁没区别。今天能来也是动了点小心思。” 徐昭昭叹了口气,“那你岂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也不一定。”我弯了弯嘴角。 从前的我无权无势,加上盲目相信渣男,才落得那么惨痛的下场。 现在我虽然被苏清岚控制,但无论如何也是她名义上的侄女。 人都是有弱点的,苏清岚也不会例外。 只要我加以利用,苏清岚侄女这个名号,一定能帮到我!甚至为我的复仇计划助力! 想到复仇,我转脸看向徐昭昭,问:“对了,重生前我看见谢淮川抱着我的骨灰跳楼,他现在是死是活?” 第67章 妈,女儿回来了 第六十七章 妈,女儿回来了 说实话,我并不关心谢淮川的安危。 前世他把我当成替身,伤害我背叛我,令我伤痕累累,他就算是死一万遍也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是该死,但我不想他死得太容易。 至少在死前,我要让他为他所做过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啊,没死成。跳楼的时候正好被潜在天台的消防员给救了,现在毫发无损。” 提起谢淮川,徐昭昭脸上多了丝怨恨,“这种畜生,没死真是便宜他了!” 说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了我一眼,“你对谢淮川......” “放心,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留念。”我勾了勾唇角,“我只想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听见我这么说,徐昭昭似乎才放下心,点了点头。 “对了,沈云舒呢?她真的怀孕了?” “怀孕?”徐昭昭眉心一蹙,“你听谁说的?” “那天谢淮川跳楼,沈云舒亲口说的。” 徐昭昭很快反应过来,“那个贱人,她怀的是谢淮川的孩子?他们俩真上床了?” 我轻蔑笑了一声,“当然,我甚至还看了现场直播。” 再次提起那无数个令人作呕的夜晚。 我的内心丝毫没有波动,只觉得鄙夷。 徐昭昭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有些惊愕,她嘴唇张了张,好半天才开口说话: “所以你这两个月,真的就跟电影里的阿飘一样,游荡在这个世上,什么都看见了?” “对,我不止看见谢淮川在我失踪后跟沈云舒上床,我还亲眼看见沈云舒给我下毒。” 我握紧手指,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她就是雇人开车撞我的幕后黑手,在地下室下毒害我的也是她!” 吱—— 一个急刹,我的身体猛地往前冲了一下。 徐昭昭眼中有滔天的怒意,“你说什么?凶手真的是沈云舒?” “对,我亲眼看见真正撞我的肇事者去找她,地下室那天......” 回忆起被害那天的场景,我的声音有些颤动,“她把大量安定注射进了我的输液袋里,当时我就在旁边,但我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我害死。” 徐昭昭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子立刻发出响亮的喇叭声。 “沈云舒这个贱人!我就说她有问题!但是警方一直说没证据,没办法定罪!” 说到这,徐昭昭看向我,“不如我带你去见孟警官,你告诉他,你亲眼看见沈云舒下毒了!” “我怎么说?难道告诉他我重生了?除了你不会有人相信的!” “那怎么办?明明知道那个贱人就是凶手,却不能把她怎么样!” “先冷静点。”我拍了拍徐昭昭的手背,安抚道:“这件事不宜操之过急,一步一步来。 而且这两个月我亲眼见识过沈云舒的手段,她没那么好对付,我们得从长计议。” ...... 我跟着徐昭昭来到了医院。 越靠近母亲的病房,我的心就跳得越快。 直到病房门拉开,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床边的仪器发出有序的滴滴声。 我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扑到了病床边。 “妈,女儿回来了,女儿来看您了!” 第68章 谢淮川认出我了 第六十八章 谢淮川认出我了 病床上,母亲睡颜安静。 她又瘦了,本来就瘦小的身体如今看着几乎只剩骨头架子。 我心疼地握住她瘦如枯枝的手,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妈,对不起,女儿回来了也不能立刻侍奉在您身边。 我现在还是身不由己。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快搞定这些事,早点回来孝顺您!” “您一定要早点好起来,我还要好多好多话想跟您说......” 病床上的母亲始终没有反应,呼吸均匀,心跳平稳。 徐昭昭走过来,“刚刚问了下护士,宋阿姨因为太想你,情绪激动休息不好,医生给打了镇静剂,刚刚才歇下。” 听见这话,我泪如雨下,紧紧握着我妈的手,缓缓贴在我的脸上。 “宋宋,你别太担心了,阿姨这边有我照顾,平时不上班我都会过来陪她。 另外也请了个靠谱的护工在照看,阿姨会好起来的。”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嗓音还有些哽咽,“谢谢你,昭昭,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妈该怎么办......” 听着我细碎的哭腔,徐昭昭也有些难过,“你别这么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妈就是我妈。” 门外。 护工的声音突然响起,“丁先生,您好!” “鹤先生来看望宋阿姨,现在方便吗?” 护工语气有些为难,“徐小姐和她的朋友还在里面,可能得稍等一会儿。” “朋友?” “是呢。” 是丁寅! 鹤先生...... 鹤临渊也来了? 要是让他看见身为阮颂宜的我出现在这里,他一定会起疑。 万一传到苏清岚的耳朵里,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不行,绝对不能让鹤临渊发现我! 思及此,我立刻伸出食指,在母亲掌心描摹了一朵小花—— 小时候,每晚睡觉前,她都会在我小小的掌心描上小花,哄我睡觉。 “妈,女儿过几天再回来看您!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言毕,我起身擦干眼泪,“昭昭,等下你帮我引开门外人的注意,别让他们发现我。” “放心,交给我!” 房门拉开。 高大身影就在门口侧边的位置。 徐昭昭先一步走了出去,嗓门拉得很大,“鹤先生?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低下头,尽量用头发遮住我的脸,趁着她说话的间隙,快步离开了病房。 身后传来鹤临渊低沉醇厚的嗓音,“那位是?” “那是我朋友,她过来看看阿姨。” “是么?” ...... 我生怕鹤临渊会起疑,急匆匆低着头一直往前走。 直到来到拐角,前面就是电梯,我刚要抬腿踏进电梯厢门。 下一秒,一股力量直接将我拉到了一边。 “宋宋......?” 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 我抬起头,面前这张脸哪怕化成灰我都认得。 谢淮川脸色煞白,双眸剧烈颤动,一瞬不瞬盯着我的脸。 我屏住呼吸,强迫自己表现镇定,“抱歉先生,您认错人了!” 语毕,我甩开他的手,刚要往电梯里走。 他突然开始发疯,一把拉住我,“不对!你就是宋怡!你是我的未婚妻宋怡!” 第69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九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眼底一片血红,用近乎偏执癫狂的眼神紧紧盯着我。 一如当初,他抱着我的骨灰盒时那般。 我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回头,清丽的眼眸正视他的眼,“这位先生,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 看清楚,我不是你什么所谓的未婚妻,你要是再纠缠,我可就报警了!” 谢淮川目光怔怔看了我许久,好半天了,他才如大梦初醒般松开扼住我的手,脸上是难以掩去的失望。 “对不起,你跟我的未婚妻长得真的很像,所以我才......” 我心中溢出一丝冷笑。 他装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想给谁看?还没演够吗? 我刻意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天真与好奇,“真的吗?那您未婚妻现在在哪呢?” “......她......她不在了。”谢淮川再次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先生,我们似乎只是第一次见。” 言下之意,这么冒失上来就问名字,也太不礼貌了。 “抱歉。”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我,“晶锐谢淮川,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喝点东西。” 我心中的冷笑愈发强烈。 他这是什么意思?搭讪吗? 谢淮川啊谢淮川,我还真是低估了他的脸皮。 就在这时,他捏在掌中的手机突兀响起来,我顺着声音扫了眼屏幕,来电备注是云舒。 他看了眼来电提醒,随手挂掉。 屏幕仅暗了一瞬,再次响起,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样子找你的人应该很着急,你不接吗?” 他的表情逐渐有些不耐烦,蹙着眉,“稍等,我接个电话。” 说着,他握着手机走到一旁,低声接起,“怎么了?” 那头的沈云舒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揉了揉眉心,“我哪有躲着不回去见你?这不是最近在忙吗?” “好了好了,我晚上就回去陪你,行不行?” “我现在在开会呢,有什么事晚上回去再说吧。” 我站在原地,听着这些熟悉的话,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初谢淮川也是用这些话来搪塞我,不同的是,他那时的语气更加厌烦,连装都懒得装。 挂完电话,他快步来到我面前,满脸歉意,“抱歉,接了个电话。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喝杯东西?” “喝东西就算了,我还有事,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我没给他挽留的机会,迅速走进了电梯。 离开医院,我将他递给我的名片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谢淮川,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 医院入口旁的小巷子。 徐昭昭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她嘴里正嚼着泡泡糖,“怎么这么慢才过来?” “我在路上遇到谢淮川了。” 啪—— 刚吹起的泡泡骤然破碎,徐昭昭眉头一皱,“他认出你了?” “差一点。”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毕竟阮颂宜跟我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好在他没有起疑。” “那就行。” 我应了声嗯,转头问她:“对了,鹤临渊经常去医院看望我妈?” “对。”徐昭昭点点头,“自阿姨生病后,他去过医院几次,还有你下葬的事他也帮过忙。” “谢淮川说什么都不肯交出你的骨灰盒,还拿自杀来威胁我们。” “一直到那天鹤临渊的助理单独见了谢淮川,好像还给他看了一段视频,具体是什么视频我也不知道。 反正看完以后谢淮川的脸都白了,很快就老老实实把你的骨灰盒还给了我们。” “如果不是鹤临渊,你的前身也没办法那么快入土为安。说起来我都很好奇,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呢?” 别说徐昭昭,连我自己都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从宴会上他指明与我是故友,再到后来三番五次出手帮我和我妈。 他的行为,并不像是大发善心偶尔做做好人这么简单。 看上去,更像是在帮一个老朋友。 可我明明跟他不认识,与他也从无交集...... 第70章 鹤临渊在怀疑我 第七十章 鹤临渊在怀疑我 下车前,我将福伯的电话递给了徐昭昭。 “目前苏清岚盯我盯得紧,我的手机估计也被她监控了。 你有什么事直接联系福伯,他知道我重生的事,他会帮我们的。” “好。”徐昭昭接过写着电话的纸条,牢牢攥进掌心,“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先去做的?” “说起来,确实有一件。” 我转过脸,目光凝重地看向她,“之前我灵魂飘荡时发现,沈云舒用陈金发家人的性命威胁了他,所以陈金发才会替沈云舒顶罪。 昭昭,你看能不能安排几个信得过人,先去找找陈金发的家人。 只要能保证他家人的安全,我相信陈金发一定会配合我们,出来指控沈云舒!” “放心,交给我!” ...... 从后门回到工作室后不久,苏清岚才悠悠转醒。 我陪着她回到鹤家,刚进门,迎面就撞上了从书房出来的鹤临渊及丁寅。 鹤临渊阴沉的目光越过她,扫了我一眼。 擦身而过之时,苏清岚突然开口,“丁寅,没人教过你规矩?” 丁寅顿住脚,淡声打了个招呼,“大太太好。” 苏清岚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走狗就是走狗,就算穿上了人的衣服,骨子里也还是个畜生。” 这话显然是在指桑骂槐,借着丁寅骂鹤临渊。 先前我从福伯那里了解到,苏清岚跟鹤临渊一直不合。 苏清岚是鹤家老爷子的正牌夫人,对于鹤临渊这个私生子自然是看不上的。 鹤临渊在外面那些年,她没少安排人欺负他。 原本以为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但她怎么都没想到,鹤临渊最后会成为鹤家的家主。 而她的亲生儿子鹤家大少,惨死街头。 新仇旧恨,使得苏清岚对鹤临渊恨之入骨。 这些年,虽然同住一片屋檐下,两人始终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听着苏清岚指桑骂槐的话,鹤临渊冷沉笑了一声,“大太太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管得着吗?区区一个舞女的儿子。” “大太太想去哪,我当然管不着。不过最近外面不太太平,您还是小心为好。” “你在威胁我?我苏清岚会怕你威胁?” 鹤临渊没说话,半敛着眸时,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苏清岚没再与他搭话,扬着下巴转头要离开。 “阮小姐留步。”鹤临渊突然出声,令我的步子瞬间就是一僵。 苏清岚回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他,很快落在我身上。 “有点事想问问阮小姐,大太太不介意吧?” “随你的便!” 苏清岚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这才气冲冲离开。 我站在原地,在鹤临渊看不见的角度,背后已是汗涔涔的一片。 他本就气场强大,加上从前听过他不少传闻,我总是本能地就有些惧怕他。 别说跟他单独说话,就是看他一眼,我心里都直打鼓。 更何况,他还当着苏清岚的面把我留下,这让我更加紧张。 我攥紧手指,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平静,低声问:“鹤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慌乱,也不能露出太多表情。 鹤临渊与阮颂宜同在一个屋檐下近十年。 只要我稍微表露出与阮颂宜不一样的一面,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鹤临渊半晌没接话,冰冷审视的眼神如同一把枷锁,将我牢牢钉在原地。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开口时,他的一句话让我瞬间如坠冰窖—— “你今天去过医院。” 第71章 你今天去哪了 第七十一章 你今天去哪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他似乎已经认定,我今天去过医院。 我强行保持镇定,然而攥入掌心的指甲因过分用力甚至已经掐进了细肉里。 冷静。 一定要冷静。 从病房出来时,徐昭昭明显挡住了他们大部分视线。 加上那时我还披了一件徐昭昭的外套,与我现在身上的穿着并不一样。 他没看见我的脸,现在顶多只是怀疑,不可能真的已经认出我了! 我暗自吸了一口气,抬头时露出平静淡然的微笑,“鹤先生您在说什么?什么医院啊?” “今天你是不是去过市医院的VIP病房?” “怎么可能?我今天一直陪着大太太在旗袍工作室,您是不是看错了?” 他没接话,如鹰隼般的冷眸一瞬不瞬落在我的脸上。 我被盯得越来越紧张,这种沉默的氛围让我有种几近窒息的感觉。 快要喘不了气了,我抿了抿唇试图打破这道沉默:“鹤先生今天去医院了?”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愚蠢至极! 原主在鹤家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平日里寡言少语几乎不与人交谈。 想必在鹤临渊面前亦是如此。 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问鹤临渊问题? 果然,鹤临渊冰凉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片刻,忽然低沉开口:“阮颂宜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下意识咬了咬唇,硬着头皮,“抱歉,是我逾矩了。” “大太太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鹤先生。” 说完,我转过身,快步朝二楼的方向去。 鹤临渊一直站在原地,我明显能感觉到,他那道如冰刃般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令我浑身发毛。 直到关上门,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刚跨过一道龙潭,面前又是另一处虎穴。 苏清岚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白瓷茶杯,掀眸看我的眼神很是阴冷。 “你什么时候跟鹤临渊这么亲近了?” 我站直身体,将汗涔涔的掌心牢牢握成拳。 “我一直跟在您身边,外面人都知道我是受您的照拂。我怎么可能跟他亲近呢?” “呵。”苏清岚冷哼了一声,“那他平白无故留你,都说了什么?” 我低垂着眸,让自己看起来模样乖顺,“鹤先生只是提醒我,冬春季节更替,让我一定要照顾好您。” “是吗?他能有那么好心?”苏清岚自然是不信的,眼眸一转,嘴角噙着笑问:“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大太太说笑了,鹤先生愿意跟我说话,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他怎么可能看上我?” “这可不好说。”她伸出手,保养得当的手指掐住我的脸,“毕竟你这张脸的确很漂亮。” 她掐住我双颊的手指微微用力,一股酸疼顿时直冲天灵盖。 我强忍着疼,任由她像摆弄木偶似的捏住我的脸。 片刻后她松开,笑了笑,“往后鹤临渊若是再找你,你就尽管去。我倒想看看,这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我垂着眸,表示顺从。 她看了我许久,突然又冷不丁地问:“下午我在休息室睡觉,司机说你借口去洗手间消失了一个多小时,你去哪了?” 第72章 他们怎么会认识 第七十二章 他们怎么会认识 闻言,我浑身立刻就是一僵。 司机果然把这件事告诉苏清岚了! 我紧了紧手指,牵起一抹顺从的笑,“去完洗手间后,我去了徐老板的办公室。 您喜欢刺绣,而徐老板的刺绣功夫了得,所以我去跟她讨学了几招。您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徐老板的。” 苏清岚懒洋洋转了转眸子,并未起疑,只是冷嘲热讽道:“你倒是比从前识趣不少。” 我弯了弯唇,没说话。 — 从茶室出来,回到自己房间,我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安稳落地。 我坐在床边,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我陷入了深思。 鹤临渊不是一般人。 能从一个底层小混混回到鹤家,经历豪门厮杀并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他的手段与敏锐绝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先前在医院被他看见我的身影。 还有我不经大脑的那句莽撞的问题。 他应该已经在怀疑我了。 不过好在,他跟苏清岚水火不容。 只要我没有损害到他的利益,他似乎没有必要将他的怀疑告知苏清岚。 相反的,我还甚至还可以利用这一点。 利用他们俩针锋相对的关系,也许可以帮我摆脱苏清岚的控制。 还有,鹤临渊三番五次帮过身为宋怡的我,如果他真的发现我不是阮颂宜,而是重生的宋怡。 他会不会继续帮我?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拉回了我的思绪:“阮小姐。” 是丁寅的声音。 “有事吗?” “鹤先生想请您去一楼餐厅用餐!” “......”鹤临渊果然还在怀疑我,我一时陷入了混乱。 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我已经重生的事? 不行!除了徐昭昭,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这件事太荒谬。 且不说他不会相信,到时候甚至可能还会直接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见我始终没回应,丁寅再次敲了敲门,“阮小姐?”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下去。” 对于像鹤临渊心思缜密的人,我越是逃避他越会生疑。 最好的办法是直面,只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少说话,相信不会那么容易露出破绽。 下楼之前,我给苏清岚去了电话,告知鹤临渊让我下楼一起吃饭的事。 就算我不说,这别墅内多的是人会告诉苏清岚。 她听了果然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冷笑,“没想到像他这种人,也会有按捺不住的时候。 去吧,记得好好打扮一下,聊了什么回头事无巨细告诉我。” ...... 我如约来到一楼餐厅。 鹤临渊已经落座在正位,在我走进门的那一瞬,我明显从他眼里捕捉到一丝晃神。 他在想什么? “阮小姐,请坐。” 我落座在侧面,低声道了句谢谢。 鹤临渊沉黑的双眸定定落在我身上,“从前倒是没留意,原来阮小姐跟我一个故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我的眼睫微微颤动,他说的故人,难道就是我? “那也太巧了。” “你对她不好奇吗?” “......”我原本就本能地有些惧怕他,加上他这种极富攻击性的问题,让我舌头都有些打结,“她......是谁呀?” “她不止跟你长相相似,连名字都跟你很像。 只是她命运坎坷,受了很多伤,还被身边的人背叛。” 听他沉声提起我的事,我忽然有种错觉。 为何我感觉,他的语气和眼神都被覆上了一股浓浓的哀伤? “那她......真的很可怜。”我攥紧手指,低声附和他的话。 鹤临渊紧紧盯着我的眼,刚要开口。 突然,门口佣人进来传话:“鹤先生,卓小姐来了。” 鹤临渊语气平静,“让她去书房等我。” “好的。”佣人转过头,对身后的女人道:“卓小姐,鹤先生还在用餐,请您随我到书房来。” “好。” 那道嗓音一响,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僵硬的视线朝门口缓缓移过去。 门口,那张化成灰我都不会忘记的脸,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是卓曼青! 那个霸凌我曾经让我生不如死的贱人! 她为什么会来鹤家?她跟鹤临渊......怎么会认识? 我的手抖得有些厉害,手中刀叉没拿稳,啪一声掉在了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73章 鹤临渊这只老狐狸 第七十三章 鹤临渊这只老狐狸 清脆的声响顿时引起了鹤临渊的注意。 他很快朝我看了过来,我有些慌张捡起刀叉,牵强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 鹤临渊没说话,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满脑子都是刚刚看见卓曼青的那一幕,握着刀叉的手指越收越紧。 卓曼青怎么会跟鹤临渊有关系? 看她那样子,对鹤临渊很顺从,对鹤家也很熟,很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七年前卓曼青带着小团队霸凌我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为什么鹤临渊会和她有来往? 难道他们一直都是一伙的? 那之前鹤临渊三番五次出手帮我是什么意思? 越是往下想,我的大脑就越混乱,直到鹤临渊开口: “阮小姐,今日的菜式不合你的口味么?” 我抬头,对上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心中很快有了一个决定。 在查清楚卓曼青跟他的关系之前,绝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重生不易,我绝不能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 思及此,我回过神,嘴角牵起一抹恬静的淡笑,“不是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我见阮小姐表情凝重,还以为你不喜欢今日的菜式。”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话里夹在着一些试探。 可麻烦的是,我是借尸还魂,脑子里压根没有阮颂宜的记忆。 她的喜好如何,有无什么忌口,对我来说全都是一片空白。 而福伯现在又不在我身边...... 稍不注意,我很可能就会露出马脚。 想着,我弯了弯嘴唇,“鹤先生言重了,能受您邀请与您一起进餐,是颂宜的福分。” “这个是厨房专程从日本空运回来的北海道红毛蟹,阮小姐不尝尝吗?” 我握紧刀叉,一动未动。 心中已是咬牙切齿。 鹤临渊他就是故意的!他应该看出我与之前的阮颂宜不同,对我产生了怀疑! 所以才设下晚宴,逼我露出破绽,简直就是只老狐狸! 而这只老狐狸见我一直未动,不紧不慢地盯着我。 似乎今天我不吃这道菜,他就绝不会罢休。 最终,我硬着头皮,在他充满压力的凝视下,不情不愿将切好的蟹肉递进嘴里。 只是刚吃第一口,他突然就阴沉沉地开口: “阮小姐不是海鲜过敏吗?” “......”果然是只老狐狸! 看来这顿饭前,他已经专程问过厨房,阮颂宜有什么忌口! 我尽可能保持脸色不变,细嚼慢咽之后才应话,“那是之前身体不好时过敏,现在已经调理好了。” 说完,我硬着头皮又往嘴里送了一块蟹肉。 ...... 结束后我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二楼。 “福伯!快!给我找点治过敏的药!我刚刚吃了不少海鲜!” 福伯一听大惊失色,“小姐对海鲜严重过敏,一点都不能碰!都怪我,忘了提醒您了!” “不是您的错。”我捞起衣袖,胳膊上已经出现大片红疹,“是鹤临渊故意整我。” 福伯递来水和药,听见我这话,面露疑惑,“鹤先生?” 我就着水将药服下,放下水杯,把在餐厅的事大致告诉了他,“......他应该看出我与先前的阮颂宜有些不一样,所以才会弄这一出试探我。” “......可是鹤先生从前与小姐几乎没有往来,这九年里说过话都不超过十句。他怎么会突然注意到你?” 原本我也很疑惑,如今想来,应该是在医院他就已经怀疑我了。 鹤临渊不是普通人,能够从一个底层小混混爬到现在的位置,在豪门厮杀中胜出,他的敏锐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只是我不理解,就算他怀疑我有问题。 但我一个寄生在鹤家的孤女,值得他堂堂一个华国首富动用心思来试探我吗? “小姐,这个您收好。”福伯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 他手中握着一个深色盒子,里头整齐放着一枚色泽通透的白玉。 “这是什么?” “是小姐的信物,据说她跟家人走丢时就已经戴在身上了。 我找人打听过,这是块百年古玉,据说还通灵性。您把它带在身边,也好保你平安。” 第74章 信物 第七十四章 信物 百年古玉,通灵性。 这句话,我似乎在哪听过。 但一时半会儿的,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接过那枚玉,玉石呈圆形,顶端系着一条色泽暗淡的红绳,看得出年代已久。 “福伯,您能跟我讲讲阮颂宜的事吗?尤其是关于她的身世,我想尽可能获得更多线索,找回她的亲人。” 在福伯的讲述中,我大致了解了阮颂宜当年的事。 原来她是一岁时在公园里被阮知意发现的。 当时她小小的一个人,被周围的熊孩子们围攻,想抢她脖子上的古玉。 小颂宜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年纪,小手却一直牢牢拽着玉石,被打得哇哇大哭都不肯放手。 后来是跟着父母出来游玩的阮知意发现了她,赶走了那些熊孩子,将一岁的小颂宜领回了家。 但好景不长,没多久阮知意的父母遭遇一场交通意外。 从那以后,十六岁的阮知意便和小颂宜两姐妹相依为命,直至阮知意嫁入鹤家,再有了之后的事。 听完福伯的描述,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不到我不止跟阮颂宜模样相似,连经历都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当初母亲在垃圾堆旁边捡到我时,我身上没有任何信物。 如今就算想找回亲人,也无从找起来。 我握紧手中的古玉,“所以这块古玉,就是阮颂宜找回亲人的重要线索?” “可以这么说。”福伯叹了口气,“这些年小姐也让我去打听过这块玉,只是我的能力实在有限。 我也不认识玉石方面的专家和人脉,实在无从下手。” 说起玉石专家,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徐昭昭的父亲。 下次见面时,可以让徐昭昭帮忙查一查。 我回过神,又问了福伯几个关于阮颂宜平素喜好的问题。 没过多久,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交谈:“阮小姐,大太太让您去趟影音室。” 我应了声好,刚要起身,福伯拉住我,面露担心: “小姐,我知道您聪明,懂得周旋。 但大太太那个人您别看她平时正常,有的时候发起疯来是很恐怖的!您待在她身边,一定要万事小心!” “我明白的,放心,福伯!” — 刚推开影音室的门,震耳欲聋的电影配乐就从门缝里争先恐后钻了出来。 苏清岚侧躺在欧式真皮沙发上,单手撑着脸,正在看电影。 身旁还有个年轻男人在给她按摩小腿,“姑妈,我的手法是不是还不错?” “还行吧。” “上次我去车展,看中一辆红色法拉利,感觉特别符合您的气质。” 苏清岚嗤笑了一声,“我看是你小子想要才对。” “嘿嘿,姑妈,你最疼我了,你会给我买的吧?” ...... 两人正聊得开心,蹲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率先发现了我。 他抬头看见我的那一瞬,眼中的惊艳根本压不住。 苏清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来,淡淡问了句:“进来了怎么不说话?” “大太太,小菊说您找我。” 年轻男人迫不及待问:“姑妈,这位是?” “阮家老/二。” 他很快反应过来,再次望过来的眼神多了一丝贪婪,“都长这么大了?” 那人迫不及待走过来,“阮家二妹,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阮颂宜。” “哦对对!颂宜,阮颂宜!你不认得我了?小时候你还叫过我哥哥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识躲开了他油腻的咸猪手,低声应了句,“我不记得了。” 他啧了一声,刚要再说点什么,苏清岚打断了他。 “弘扬,别挡着道,先让她进来。” 苏弘扬这才挪开身,只是那双眼睛跟沾了胶水似的,始终黏在我身上。 我来到苏清岚身旁,她掀了掀眼皮,问:“晚饭吃好了?” 我走上前,蹲在茶桌旁,主动替她削水果,“吃好了,鹤先生有客人,没在餐厅呆太久。” 她视线扫了眼我削苹果的动作,问了句:“他跟你聊了什么?” 第75章 梦境 第七十五章 梦境 我早就料到苏清岚把我叫来就是问我这件事。 毕竟鹤临渊于她而言,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她当然对鹤临渊的一举一动格外上心。 我低垂着眼眸,语气始终顺从恭敬,“倒是没跟我说什么,只是问了问菜式合不合口味什么的。” “呵。”苏清岚冷哼了一声,“他那种冷血的畜生还会主动关心你的口味?” 她艳丽的眸子慢悠悠落在我脸上,“看来他还真是看上你了。” “鹤先生应该也只是随口问问。” 苏清岚没应这句话,只是冷笑了一下,“往后他要再找你,一字不漏告诉我。” “明白的。” “过两天沈家有个宴会,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参加。明天下去跟我出去选套礼服,顺便给你自己捯饬捯饬,别到时候丢我的脸。” 苏弘扬见缝插针,“姑妈,阮家二妹长得这么漂亮,带出去只会给您长脸,怎么可能丢您的人呢?” “大太太,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苏清岚鼻间应了声嗯,没再抬眼看我。 我放下削好的苹果,起身走出房门。 苏弘扬站在门口,“颂宜妹妹,我送你吧?” 我毕竟不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他心底那点小九九,再清楚不过了。 我压下眼底的厌恶,低声客气拒绝,“只是几步路而已,不劳烦苏先生。” 苏弘扬还想再说什么,苏清岚皱着眉叫住他:“弘扬,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见此,苏弘扬只好放弃,“来了来了。” 我趁机离开影音室,关上房门那一刻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姑妈,那丫头有男朋友了吗?” “没我的允许她敢吗?她一辈子都得留在我身边伺候我!” “嘿嘿,姑妈,我觉得她现在挺漂亮的。” ...... 剩下的话我已听不清,刚转身,就看见走廊另一头的鹤临渊。 他身形高大,穿着黑色大衣站在灯光下,如同肃穆的神。 我不经意撞进他深沉墨黑的眼,心中立刻就是一咯噔。 鹤临渊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壮着胆子走过去,从他身边擦身而过,“鹤先生好。” 他没应我,但我明显能感觉到他审视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那道视线极具压力,让我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我快速穿过走廊,回到房间后才平复好那颗紧张惧怕的心。 — 夜晚,我睡得昏昏沉沉,做了个梦。 还是在那个福利院,后院里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正在荡秋千。 “姐姐,什么是新爸爸新妈妈?” “意思就是,你要去新家享福了。”大点的女孩站在秋千后面,心不在焉地推着秋千上的小女孩。 “是我们一起去吗?” “不是,她们只要一个。” 小女孩儿嘴一瘪,眼泪像豆子似地往下掉,“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新爸爸新妈妈。” “......你真的不想去新家?” “嗯,姐姐,我只想跟你一起!” “好啊,你不去就让给我吧。” 语毕,她稚嫩的脸上突然露出一股阴狠,推着小女孩儿的手猛地一用力。 一道凄厉的尖叫,瞬间划破我的梦境。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为什么......那个梦如此真实? 第76章 这个畜生 第七十六章 这个畜生 一场梦下来,我浑身汗涔涔的,还有些口干舌燥。 我裹了件睡袍,推开卧室门,打算去一楼接杯水喝,平复一下烦闷的心境。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流进胃里,我整个人才从那个梦里渐渐缓过来。 我站在桌前,握着水杯还有些发愣。 那两个小女孩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上一次是我重生前在幻境里看见的画面。 她们到底是谁呢?如果跟我没有关系,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我的梦里。 可我从前并未做过这种梦。 难道......是跟阮颂宜有关? 我的思绪越来越混乱,直到突然有人出现在我身后。 “阮妹妹,大晚上的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呀?” 苏弘扬从后面贴得我很近,那股恶心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 我往旁边一躲,警惕蹙着眉,“我先回房了。” 刚放下水杯,手腕立刻被他攥住,“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吧? 上一次见你,那会儿你才十七岁吧?几年不见,你比那时候更漂亮了呢。” 他说着,贪婪的视线很快落在我的胸前,“这儿也比那时候大了。”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说出这么下三滥的话。 “苏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有错吗?你不会是害臊了吧?” 苏弘扬笑得猥琐,步步逼近将我压在桌上,“之前又不是没摸过。不过那时候你年纪小发育可没现在这么好。” 我身体一僵,眼睛都瞪大了,“你在说什么?” “你装什么呀?你十四岁刚进家门我可就摸过你了。那种滋味那么销魂,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说着,油腻的咸猪手划过我的脸,渐渐来到我的胸前。 我奋力躲开,声音充满警告,“大太太允许你在鹤家乱来吗?” 哪知他突然笑出了声,“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天真?你只是我姑妈豢养的一只宠物。 当年我摸了你两次,姑妈都没说什么,更别说现在了。那时候年纪小,我可是忍得很辛苦,才忍到现在的呢!”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我全身几近冰凉。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拼凑出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苏弘扬曾经猥/亵过阮颂宜,对她动手动脚。 而苏清岚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纵容苏弘扬这个禽/兽的恶劣行径! 见我在走神,苏弘扬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想吻我,“当年我就想尝尝你这张嘴的滋味......” 我眼眸一紧,一个勾腿,膝盖直接猛地往上一踢。 “啊!!” 苏弘扬捂住裤裆,整个人连连往后退,表情痛苦万分,“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踢我?!” 我顾不得那么多,错身想跑回二楼。 哪知他突然再次拽住我的胳膊,“你跑得了吗?” “这里是鹤家,我在这里一天就是鹤家的人!你敢动我,也要问问鹤家家主同不同意。” “我他/妈会怕鹤临渊?”苏弘扬单身解开皮带,“老子今天就要在这办了你,看谁敢拦我?”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 苏弘扬被人从腰部猛地踹了一脚,整个人没稳住,重重倒在了地上。 他摔得龇牙咧嘴,“妈/的!谁啊?谁他/妈踢我?不要命——” 剩下的话全部自动消了音。 苏弘扬抬头对上的,是鹤临渊深如黑墨的双眸。 他高大的身躯立在灯光下,五官拓下一层深沉的阴影。 左手垂在身侧,黑色的火焰纹身显得格外狰狞。 第77章 做个交易 第七十七章 做个交易 “谁给你的胆子在鹤家闹事?” 鹤临渊眼神如同深秋寒夜,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苏弘扬只愣了一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解释道:“鹤先生,你误会了,我跟阮妹妹是闹着玩的。” “阮妹妹,你说是吧?” 说着,他带由暗示威胁的目光朝我扫了过来。 很明显,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威胁阮颂宜。 想来前两次猥/亵阮颂宜后,他也是用这种方式逼阮颂宜息事宁人。 难怪原主会有那么严重的情绪问题,甚至完全丧失求生欲。 十年如一日被人软禁监视,受尽冷言冷语。 还要遭受这个畜生的毒手,有苦难言,她能不生病吗? 不过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忍! 思及此,我握紧手指,快步躲到鹤临渊身后,小声啜泣着,偶尔还用胆怯的目光瞄向苏弘扬。 这无疑推翻了他的解释,苏弘扬气得开始骂骂咧咧,“你这个贱人,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想冤枉老子吗?赶紧给我滚过来!” 他伸手,想拽我的胳膊。 我又往鹤临渊身后缩了缩,甚至还发出一声害怕的惊叫,“你别过来!” 下一秒,黑色火焰纹身的手扼住了苏弘扬的。 “鹤临渊,你别听她胡说,她在演戏!她这是故意的!” 鹤临渊未放手,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露出一副胆怯受惊的模样,往后缩了缩脚。 “是不是演戏,我自会判断。”鹤临渊将目光移到他身上,“至于你,如果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我不介意帮你。” 说完,他扼住苏弘扬的手猛地一甩,“滚!” 苏弘扬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自知惹不起鹤临渊,手指警告性地点了点我,转身离开。 鹤临渊回过头,我带着细碎的哭腔,低声道谢,“鹤先生,谢谢您今天出手救我。” “你很害怕?” 我将从前拍戏时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眼中含泪,模样凄惨点了点头。 “你刚刚踢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 “......” “你利用我?” 好吧,被发现了。 我深吸了口气,平静地擦掉脸上的泪痕,“苏弘扬想强/奸/我是事实,我因鹤先生获救也是事实,不算利用。”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片刻后冷笑了一声,“不演了?” “既然穿帮了,自然就没必要演了。” 他哼笑一声,没说话。 “鹤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个交易?” 鹤临渊身体往后微靠,整个人半倚着墙,双眸微眯睨了我一眼。 “帮我摆脱苏清岚的控制。” “我有什么好处?” 我握紧双手,掌心早已是汗涔涔,“我知道鹤先生你跟苏清岚不合。只要你有需要,她的一举一动我都可以告诉你。” 不管鹤临渊跟卓曼青是什么关系,他始终都是个商人。 商人以利益为先,只要开出的条件足够有诚意,他自然会同意这笔交易。 我有太多事等着我去做,如果一直被苏清岚控制,我根本无法施展手脚。 所以我需要借他的手,摆脱苏清岚。 至于卓曼青与他的关系,之后有机会再查探也来得及。 鹤临渊并未接话,幽深审视的双眸静静注视着我,那眼神令我心头渐渐升起一股寒意。 我摸不清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对于我的提议是否动心。 空气中的沉默显得异常诡异。 在他看不见的方向,我的背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鹤先生考虑一下吧,我先回房了,今天谢谢你。” 第78章 她果然是个疯子 第七十八章 她果然是个疯子 翌日下午,按照苏清岚的要求,我陪她出门选宴会要穿的礼服。 昨晚发生的事,苏弘扬似乎并没有告诉苏清岚。 而家里的佣人也没有提起过,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似的。 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他们没看见,还是鹤临渊做了什么。 不过只要苏清岚不知道,我的日子就会好过点。 礼服店VIP包间。 苏清岚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看着模特一件接一件地试穿她选的礼服,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停停停!”苏清岚满脸不耐烦,手指着其中一个模特,“你是不是瘦了?” “最近生病,确实瘦了三斤......” “我跟你说过,体重必须跟我保持一样,你瘦了这衣服能符合我的体型吗?” “对不起,大太太,我已经努力增肥了......” “对不起有用吗?你现在影响到我选礼服了!” 苏清岚越说越生气,把经理叫了过来,“立刻给她喂吃的,吃够三斤再来试穿。” 经理有些为难,“大太太,这一口气怎么能吃到三斤呢?要不给您换个模特?” “吃不下去就给我灌,吃的灌不进去就灌水,总之半个小时内,她必须把这三斤给我长回来!” 模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张哭起来,“大太太,您饶了我吧,这么短的时间我真的吃不下......” 她的求饶根本没有用,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直接走进来,按照苏清岚的指示将她拖了出去。 剩下的模特吓得站在展示台上发抖。 我坐在苏清岚身边,听着门外传来凄厉的哭声和难以下咽的呕吐声,手指微微收紧。 福伯说苏清岚很恐怖,我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实感。 她果然是个疯子。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看见死人了?” 苏清岚的话将我拉回神,我扯了扯嘴角,“没有的,大太太,我想去下洗手间。” 经过模特这事,她心情有点烦躁,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快去快回。 走到洗手间,确认周围都没人,我掏出福伯为我准备的备用手机,拨通了徐昭昭的电话。 “昭昭,是我,宋怡。” “你怎么能打电话来?” “这是福伯给我准备的备用手机,苏清岚不知道。” 我握紧手机,压低声音问:“你找到陈金发的家人了吗?” “还没有。”徐昭昭叹了口气,“我派了不少人去陈金发的老家,周围邻居说他们一家人已经消失一个多月了。 算算时间,正好是当时陈金发去自首的日子。应该是沈云舒那个贱人提前把他们抓走了!” “......” 我想过这件事不会很顺利,但没想到连开头就这么难。 找不到陈金发的家人,陈金发是不可能翻供指证沈云舒的。 徐昭昭安慰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没事,我已经让人在查陈金发家人的出行医疗记录了。 只要他们还活着,就绝对能找到。过两天再去监狱问问陈金发。”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好,等安排好了我跟你说。”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找徐叔叔帮忙。” “什么事?” 我快速操作了一下手机,继续道:“我发了张玉石图片给你,徐叔叔是玉石方面的专家,你看能不能让徐叔叔帮我查一查这个玉石来历?” “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是阮颂宜的信物,应该跟她亲生父母有关。我答应过福伯,要帮阮颂宜找回她的亲生父母,这是唯一的线索。” 徐昭昭叹了口气,“你要做的事情也太多了,既要报仇,又要对付沈云舒,现在还要帮阮颂宜找家人......” 我弯了弯嘴角,刚要接话,就听见门外传来略显熟悉的声音。 “可儿,这里是黎城最高端的礼服店。一会儿你好好挑,喜欢哪件就跟妈妈说。” “知道了,妈。” 第79章 送沈云舒一份大礼 第七十九章 送沈云舒一份大礼 是李婉柔! 她居然带着谢可儿也来了这里。 真是冤家路窄。 回想我飘荡在人世时,亲眼看见她将我妈推倒在地,尖酸刻薄奚落讽刺我妈,出言侮辱我。 带着人到我的灵堂闹事,气得我妈一病不起! 还有谢可儿这头白眼狼,一口一个贱人骂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得越来越紧。 我将电话挂断,给徐昭昭发信息说明了情况,接着起身站在洗手间门后,轻手轻脚拉开一条细细的门缝。 李婉柔打扮得比从前更富贵了。 脖子上挂着比指头还粗的珍珠项链,十根手指头恨不得都戴满了各式各样的戒指。 她满面春风,而身边的谢可儿反而显得颓丧不少。 人比从前清减了许多,一张脸未施粉黛,气色很差,目光犹疑四下躲闪。 看上去似乎......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想起之前她随李婉柔沈云舒去出租屋,被吓得魂飞魄散。 看来,她这是还没好。 我微微勾起唇,这才哪到哪?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李婉柔对着镜子补了补唇膏,满脸得意,“后天是你哥和云舒的订婚宴,今天咱们可得好好选一选。 到时候订婚宴上,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家族几乎都会来,别到时候让人小瞧咱们家!” 谢可儿没说话,目光痴痴呆呆地看着镜子。 李婉柔笑意盈盈,继续自说自话:“等订婚宴结束,咱们跟沈家可就是真正的亲家了!到那时候,多的是人要来巴结咱们家! 可儿,等你哥借此机会身价翻倍了,妈妈也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以后也当个享福的阔太太。” 我站在门后,浑身寒意四起。 原来苏清岚说的沈家宴会,居然就是谢淮川跟沈云舒的订婚宴。 作为他前未婚妻的我下葬不过一个星期,他就又订婚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 看来那段日子他抱着我的骨灰盒演足了戏码,也不过是给自己立人设。 这个渣男,真是渣出了天际。 李婉柔补完妆,慢悠悠扣上昂贵的名牌手包,眼神多了分嫌恶。 “我早就说过,你哥跟云舒才是天生一对。不像宋怡那个小贱蹄子,一点用都没有。 对你哥的事业没一点帮助不说,还拖累他,死了也不安分,搞得你哥被外面那些人骂,害得晶锐差点倒闭。 还好有云舒在,要不然咱们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听见这话,我的眼底立刻浮起一层寒霜。 李婉柔,这个我曾经恭顺孝敬过的准婆婆,在我生前对我挑三拣四搞针对,如今我死了她还要出言不逊侮辱我! 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谢可儿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开关,突然捂着头一脸惊慌。 “宋怡?宋怡在哪?妈,宋怡在这里吗?” “不要!我不要在这!妈,我要回家!我不要看到宋怡!我要回家,回家!” 她神色惊恐,眼睛瞪得很大,四下打量空荡的洗手间,整个人很明显有点疯疯癫癫。 “这里没有宋怡!女儿,别害怕!”李婉柔连忙将她搂进怀里,一脸懊恼,“都怪我,就不该你在面前提那个小贱人。” 看着李婉柔怀中惊魂未定的谢可儿。 我心中渐渐生出一个计划。 沈云舒,两天后的订婚宴,我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 第80章 把她的嘴给我撕烂 第八十章 把她的嘴给我撕烂 从洗手间出来,我跟在李婉柔身后。 发现她并未离开,只是将谢可儿送进了休息室,自己继续在挑选合适的礼服。 我看了眼旁边微敞着门的VIP房间。 苏清岚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回头再看向李婉柔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立刻心生一计。 问服务员要来了口罩,戴上后,我走到了李婉柔的旁边。 见她的手很快碰到其中一款礼服,我立刻伸手抢先一步,“不好意思,这款礼服我们家太太想先看看。” 李婉柔看了眼低垂着眸的我,厉声质问:“这是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让给你?” “这位女士,外面还有这么多衣服,您先看看其他的吧。我家太太难得能来一次这个店,让我们先看看可以吗?” 我尽量表现得软弱可欺。 李婉柔的性子我可太清楚了,欺软怕硬。 越是表现得好说话,她越得理不饶人,反而遇到刺头了,她就老实了。 果然,李婉柔嗓子都尖了,“难得来一次,是不是来不起啊?来不起就别打肿脸充胖子。 这里的消费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想跟我抢东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算让给你们看,你们买得起吗?” “不管我们买不买得起,看一眼也不犯法。店铺打开门做生意,凭什么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 一听这话,李婉柔果然更来劲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儿子可是黎城首富沈家的女婿,晶锐的老板。 像你们这种小破落户,有什么资格跟我在同一家店选衣服?” 我快速瞄了眼旁边的VIP房间。 苏清岚似乎已经听见了响动,正皱着眉往这边看过来。 我抓准时机,满脸委屈道:“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太太?你知道我家太太是谁吗?” “沈氏董事长是我亲家公,不管你们是谁,我都不需要把你们放在眼里。” “难道你不怕鹤家大太太吗?” 我知道李婉柔看不上苏清岚。 当初在谢家,谢淮川聊起鹤家时,提起鹤家大太太李婉柔满脸鄙夷。 她认为鹤家现在归鹤临渊管,苏清岚早已失势,迟早都会跟她儿子一样被鹤临渊除掉。 就算要巴结,也是巴结鹤二太太,也就是鹤临渊的生母。 更何况,此刻的她并不认为我真是苏清岚的人。 毕竟苏清岚素来嚣张跋扈,她身边的人没一个会像现在的我这样软弱好欺。 果然李婉柔下巴一抬,满脸鄙夷道:“鹤大太太?我为什么要怕? 母凭子贵,鹤家大少九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的鹤大太太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纸老虎。 鹤家现在是鹤临渊说了算,要说鹤家真正的女主人也应该是鹤二太太。” 身后,苏清岚已经拉开了房间门,我眸光一紧,立刻将李婉柔猛的一推。 一如当初,她推我母亲那般,将她整个人推翻在地。 李婉柔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敢推我?你这个小贱人居然敢推我?” 她从地上爬起来,撸起袖子就要朝我扑过来。 就在这时,苏清岚出现在了我身旁,睨了我一眼,“怎么回事?” 李婉柔饶是没亲眼见过苏清岚,也在电视上看过采访,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鹤......鹤大太太?” 我的眼眶红得恰到好处,委屈巴巴垂下了眸。 “我看您选礼服一直没选到合心意的,恰巧在外面看见这件还不错,本来想拿进去给您看看。 结果没想到这位太太突然就开始骂我,骂我也就算了,她还对您出言不逊。 她说鹤家现在是二太太做主,大少爷已经没了,您只是鹤家的摆设,不需要放在眼里。 我一时气不过,所以推了她......” 李婉柔傻眼了,“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店里有监控,我还能冤枉你不成?那个模特姐姐应该也听到了。” 旁边正在拿衣服的模特脸都吓白了,老老实实答:“这位太太确实......这样说过。” 李婉柔再蠢也反应过来了,“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设计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居然套我的话?!” 她越想越气,快步朝我扑过来。 我立刻躲到苏清岚身后,“大太太救我。” 啪的一声。 苏清岚扬起手,直接甩了李婉柔一耳光。 李婉柔捂住脸,呆呆愣愣站在原地。 “把这个脏东西的嘴给我撕烂,让她以后还敢乱嚼舌根子!” 第81章 初次见面,阮小姐 第八十一章 初次见面,阮小姐 李婉柔吓得两腿发软,手扶着墙强装镇定。 “我儿子可是晶锐的老板,黎城首富沈家的女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苏清岚笑得轻蔑,“区区一个晶锐,也配在我面前蹦跶?” 就在这时,两个保镖架着双眼空洞精神涣散的模特走了进来。 “大太太,只灌了两斤,剩下的实在灌不进去了,只能换成注射液体的方式。” 模特一听,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太太,求您饶了我,不能注射,我真的会死的。” “想让我饶了你?可以啊。” 苏清岚笑着看向另一侧脸色发白的李婉柔,“去撕烂她的嘴,我就饶了你。” 话头刚落,模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发了疯似的直接朝李婉柔扑了过去。 “你别过来!我可是沈氏董事长的亲家。” “啊!!放开我!”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礼服店。 苏清岚嫌吵,让经理把今天试过的礼服全部打包送去鹤家,便踩着高跟鞋离开。 跟在她身后,听着越来越远的尖叫,我心底不免觉得一阵舒畅。 李婉柔,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呢。 所有伤害过我和我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沈家宴会。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灯光璀璨。 到场的来宾如李婉柔所言,皆是圈子里叫的上名号的权贵。 远远的,我就看见了谢淮川。 他穿着价格不菲的手工西装,胸前别着礼花,手持香槟,游刃有余地在宾客间游走。 “这晶锐的谢总可是黎城的科技新贵,跟沈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据说他们俩大学就在一起了,这是从校服走到婚纱呢。”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他的未婚妻是个姓宋的小演员呢?之前出车祸死了的消息还闹上过新闻。这人才走多久,就又订婚了?” “沈家小姐不是辟谣了吗?说他们俩感情早就名存实亡,是谢总顾念前未婚妻生病,好心照顾她才没分开。” “这么说来,谢总倒是个好人。” 我听得发笑。 沈云舒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果然一点没倒退。 不止扭曲事实,甚至还替谢淮川立了个有情有义绝种好男人的人设。 她为了谢淮川,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过了今晚,这个人设怕是要倒了。 “鹤大太太,您好,我是谢淮川。” 谢淮川快步迎上来,语气尽显殷勤。 苏清岚抬手摁了摁后脑的头发,慵懒应了声嗯。 谢淮川嘴角挂着笑,目光很快落在低垂着头的我身上,“你......”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阮颂宜,大太太的侄女。” 赶在他说话之前,我立刻伸出手打断了他。 谢淮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握了握我的手指,“初次见面,阮小姐。” “清岚,你来了呀?”一名贵妇人很快走了过来。 苏清岚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淑娴,恭喜你,马上要做丈母娘了。” 沈家夫人萧淑娴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还只是订婚呢,不过还是谢谢你。” 她说着,看了眼谢淮川,“淮川,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大太太这边我来就行。” 谢淮川点了点头,离开前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时祺,你看谁来了?” 萧淑娴带着苏清岚,很快来到了身量颀长的男人面前。 沈时祺穿着烟灰色的马甲,右手臂膀的深色皮质袖箍衬得他整个人有股英式的优雅。 见到苏清岚,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恭敬打招呼,“苏阿姨好。” 他很快注意到一直跟在苏清岚身边,低眉顺眼的我,“这位是?” “还不打招呼?” “沈夫人好,沈先生好,我姓阮,是大太太的侄女。” 萧淑娴笑眯眯看着我,“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清岚,有这么漂亮的侄女怎么一直不带出来?” “她先前身体不好,一直在调养,最近刚好。” “这样啊......” 两人在交谈。 而站在我面前的沈时祺,目光却一直落在我戴着古玉的脖颈上。 第82章 临渊哥 第八十二章 临渊哥 沈时祺似乎想跟我搭话。 他抬腿上前一步,“阮小姐,你......” 话未说完,佣人跑过来打断了他,“少爷,董事长让您马上过去一趟,说有急事。” “好。” 沈时祺走后,苏清岚和萧淑娴一直聊得不亦乐乎。 我找了个由头,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掏出备用手机给徐昭昭发了信息。 【我到宴会厅了,你还没来吗?】 徐昭昭回得很快:【快了,我爸开会耽误了点时间。】 【好,一会儿到了跟我说,我去洗手间等你。】 【没问题。】 “阮小姐。” 一道熟悉的嗓音出现在头顶,我立即将备用手机快速塞进包里,抬头便对上谢淮川有些灼热的视线。 “谢先生有事吗?” “我刚刚帮了你,你要怎么谢我?” 他说的,是在苏清岚面前接我话茬的事。 我压下心头对他产生的生理性厌恶,弯了弯唇,“谢谢。” 说完,正要侧身离开。 他挡在我面前,“你看上去有很多秘密。” “是吗?这不过是谢先生的自我脑补罢了。请你让让。” 谢淮川却纹丝不动,目光灼热复杂地盯着我,“你跟她真的太像了。” “我听其他人说,谢先生的前未婚妻刚去世不久,不知道我是像去世的那位,还是新订婚的这位?” “......” 谢淮川眉头渐渐收紧。 人群有一丝骚动,不远处,鹤临渊穿着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丁寅,走进了宴会厅。 见与谢淮川僵持不下,我眼一睁一闭,冲着正路过的鹤临渊挥了挥手,“临渊哥!” 鹤临渊的脚步立刻顿住,转过头,眼眸微眯略带危险地睨了我一眼。 我推开谢淮川快步来到他身边,“临渊哥,你也来参加宴会啊?” 鹤临渊的气场实在太强大,即便我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容,但实际手心已经直冒冷汗。 谢淮川见我已经站在了鹤临渊身后,扯了扯嘴角,招呼了声‘鹤先生’便离开。 鹤临渊这才冷不丁地睨了我一眼,“临渊哥?” “......”我扯了扯嘴角,“你是我姐夫的弟弟,算起来,是该叫你一声哥。” 鹤临渊不说话,目光不偏不倚一直锁在我身上。 我绞紧手指,“那个男人一直缠着我,我实在是甩不掉所以才......” “所以,这是你第二次利用我。” “......”我被那道视线盯得有些如芒在背,“对不起,鹤先生。” 他没再搭理我,抬步离开。 我退回到圆桌前,松了口气的同时,目光开始在宴会厅里搜寻谢可儿的身影。 今天来参加宴会,我是打算给沈云舒备一份厚礼的。 如果没有谢可儿,这个礼物可就送不出去了。 所幸,寻找片刻后,我终于在饮品区找到了谢可儿。 她穿着抹胸裙,站在一群年轻女孩儿身边,即便浓妆艳抹,眼中的颓丧也难以掩去。 谢可儿喝了杯橙汁,似乎对这种热闹的场景有些难以招架。 她去找了谢淮川,说自己不舒服,去休息室歇息,等会再出来。 我跟在她身后,确定她去了二楼电梯靠左的第一间休息室后,下楼打算去洗手间等徐昭昭。 经过电梯旁的走廊,我忽然听见拐角传来一道有些崩溃的声音。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跟沈云舒订婚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第83章 鹤临渊威胁谢淮川 第八十三章 鹤临渊威胁谢淮川 是谢淮川! 我立刻收回脚,躲在墙边,稍稍探出头快速扫了一眼。 不远处,谢淮川有些颓废地靠着墙,哪里还有刚才在宴会厅时满面春风的样子。 对面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丁寅。 谢淮川抓了抓头发,“按照你们的要求,宋怡的骨灰我也还给宋家了,让我娶沈云舒我也照办了。那个视频的备份你们也该删了吧?” 我顿时心头一震。 这话的意思,谢淮川娶沈云舒,是鹤临渊的意思? 是鹤临渊拿什么东西威胁了谢淮川,所以他才跟沈云舒订婚的? “鹤先生说了,等你们举行婚礼后,自然会把视频删除。” “宋怡才刚去世,我现在转头就跟其他人订婚,外面的人全骂我负心汉! 今天来的这些宾客,不少人表面道贺,背地里都在对我指指点点,你以为我没听到吗?” “这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 谢淮川逐渐破防,“到底我跟沈云舒结婚对鹤临渊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跟她结婚?” “鹤先生说,你和沈小姐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他不过是做件好事。” “之前他明明亲口说订婚后就把视频删除,现在又说等到婚礼后,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 “鹤先生的话就是道理。” “......”谢淮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又不能把丁寅怎么样,无能狂怒道:“我会尽快举行婚礼,请你转告他,务必遵守诺言,婚礼当天把视频删除!” 两人离开后,我背靠着墙,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鹤临渊为什么要威胁谢淮川,让他跟沈云舒结婚? 想起上次,卓曼青来鹤家找鹤临渊...... 卓曼青跟沈云舒是至交好友,如今鹤临渊又插手沈云舒结婚的事...... 我心底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鹤临渊跟沈云舒有关系?否则他为什么要帮沈云舒? 还有,他手里的视频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谢淮川会如此害怕,为了那个视频妥协,交出我的骨灰盒,又跟沈云舒结婚? 越是想往下想,我的脑子就一团乱麻。 直到手机响起,徐昭昭发来了信息。 【我到宴会厅左手边的洗手间了,你在哪?】 我回过神,回了条【马上到。】 收起手机,我平复了一下思绪。 把这些一团乱麻的事先放一放,眼下有更紧迫的事要去做。 来到洗手间门口,我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后才推开了门。 洗手间里空空荡荡,徐昭昭站在镜子前,“进来吧,里面没人。” “你什么时候到的?” “就刚刚。”徐昭昭打开手中的背包,拿出白色连衣裙,“在幸福里找半天,才找到这条你经常穿的裙子。” 我接过,走到门后开始换衣裳。 “对了,你说的那个玉石,我让我爸查了。” 我背过手,正在拉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听见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徐叔叔怎么说?” “我爸说那玉是难得一遇的血玉,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应该是在国外的拍卖会上拍回来,然后找工匠打磨成项链的。” 徐昭昭顿了顿,双手环胸若有所思,“能有这种玉的家庭,绝对不会是普通家庭。” 我拉上拉链,眼睛一亮,“那这样调查范围就能缩小很多!” “没错,我爸还会继续查,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走过去,抱了抱徐昭昭,“谢谢你昭昭,你真的帮我太多了。” “说什么呢?咱们两姐妹不说这种客套话。 还有,我让孟警官帮我约了探视机会,两天后,我们一起去监狱找陈金发。” “没问题。” 第84章 宋怡回来了 第八十四章 宋怡回来了 二楼休息室。 在徐昭昭的掩护下,我们很快抵达谢可儿所在房间的隔壁。 推开落地窗,阳台与隔壁房间仅一掌之隔。 我在徐昭昭的帮助下轻巧翻了过去。 凉风习习,我就站在没开灯的阳台上,风拂过我的发。 看着房间里,躺在沙发上小憩的谢可儿,我微微勾了勾唇,抬手,敲响了落地窗。 她很快被吵醒,皱着眉朝阳台方向看了过来。 从她的视角,阳台上的我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凌乱,惨白的月光洒在我身上,诡异森然。 待她看清我的脸,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宋......宋怡?” “谢可儿,我死得好冤枉啊。” “啊!!”她双眼瞪大,吓得整个人开始往后缩,“你别过来,别过来!你的死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害的你!” 我双手手掌贴在玻璃上,惨白的脸死死盯着她,“我好恨啊,当初我帮你做那么多事,我死了你还要咒骂我,还去我的灵堂上闹事......” 眼见我即将拉开玻璃门。 谢可儿害怕得眼泪直冒,不停往后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去灵堂不是我的主意,你放过我,别来找我啊!” 她连滚带爬地往门的方向去,手摸到门把手,慌慌张张想拉开门。 可门早就被徐昭昭安排人反锁。 咔哒—— 房间里的灯在这时恰到好处关灭。 仅有一盏血红的小灯从我的背后投来。 惨白的月光下,我的脸显得更加诡异。 “啊!!”谢可儿吓疯了,见我越走越近,“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骂你了,你放过我。你行行好放过我!” “嫂子?你的嫂子不是沈云舒吗?” “祭祖那天你不是和你家里人一起骂我妈,还骂我吗?我听得很清楚,你说沈云舒才是你想要的嫂子。” 一听这话,她更是吓到几乎崩溃,毕竟那天我根本不在场,除非是我的魂魄。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沈云舒喜欢我哥,自杀去医院也是她找我配合演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死得太冤枉了,我要你们偿命,你们所有人通通都要给我偿命!” 我扮成厉鬼模样,张开血盆大口,步步逼近。 谢可儿已经疯了,她捂住头崩溃尖叫:“啊!!别过来!冤有头债有主,放我走!放我走!!” 见她情绪已经到位,我冷笑了一声,按了一下手机。 咔—— 房门被打开。 谢可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尖叫着就冲了出去。 我旋即跟出去,到隔壁房间迅速换好衣服,跟下了楼。 — 楼下,谢可儿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宴会厅。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李婉柔身边,“妈!我们走!我们快走!” 李婉柔脸上盖了厚厚的粉,也没能挡住嘴角的淤红。 她正在陪客人聊天,见此,表情有些尴尬,压低声音问:“今天是你哥的订婚宴,你要走哪里去?” “不订了!这个婚不要订了!妈,我们走吧,我求你了,我们赶紧走!” 越来越多的宾客围了过来,李婉柔有些下不来台,“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别在这闹事,赶紧回休息室呆着去。” 一听休息室三个字,谢可儿更加惊恐,“不要!我不去休息室!这里有鬼!嫂子回来了!” “妈,嫂子回来了!她说她死得好冤枉!她来索命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嫂子是云舒!” “不是!我嫂子是宋怡,她已经死了,她一周前才刚下葬!她来索命了!我们快走啊!” 一身香槟色礼服裙打扮华丽的沈云舒刚从化妆间出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第85章 打脸谢淮川和沈云舒 第八十五章 打脸谢淮川和沈云舒 李婉柔见不少宾客已经围了过来。 她掐住谢可儿的胳膊,低声呵斥:“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不准在这里提那个人,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妈,我真的看见嫂子了,她变成厉鬼来找我们算账了!” 谢可儿已然神志不清,“我们快走,我们快回去,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沈云舒原本满面春风的脸此刻变得有些难看。 她紧了紧手指,牵强地扯起嘴角,走过去扶住谢可儿,“可儿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吧。” 谢可儿回过头,立马反手攥住她的手腕,“云舒姐,你把我哥还给我嫂子吧!别再插足他们的感情了!” “你在胡说什么?”沈云舒的脸有些挂不住,“我让人马上送你回去。” 说着,她朝不远处的服务生递了个眼色,示意人过来。 谢可儿还在继续发疯。 “云舒姐,你相信我,把我哥还给宋怡。宋怡对我哥用情至深,你抢走我哥她不会放过你的!她已经变成厉鬼了,随时都会来找你索命!” “我跟你哥是真心相爱,他们早就和平分手了,没有插足这一说!你别再胡说八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当初宋怡失踪,你跟我哥在一起的所有事,她的鬼魂都看到了。 包括你跟我哥回他们俩的新房,还有......还有你自杀骗我哥去医院的事,她全都知道。 她知道你是第三者,所以怨气才会那么重,阴魂不散不肯投胎,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一阵哗然。 “不是吧?!原来沈家小姐居然是第三者上位?” “之前她不是辟谣,说谢淮川跟前未婚妻已经和平分手,只是顾及宋小姐生病才没有解除婚约吗?” “我看这个谢可儿说的应该才是事实,她可是谢淮川亲妹妹,没道理污蔑自己的哥哥和未来嫂子。” “听这意思,谢淮川的未婚妻失踪期间,他就跟沈云舒在一起了?” “何止啊?你没听见吗?人都带回新房了,孤男寡女的,用用脑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太可恶了,未婚妻得了绝症下落不明,身为未婚夫不着急就算了,居然还出轨!” “哎,沈家家风严谨,想不到沈家千金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说到底她也不算真正的沈家人。你们没听说吗?沈时祺到现在都还在找他失踪多年的亲妹妹呢!那位才是真正的沈小姐!” ...... 宾客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云舒的脸变得惨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因过度用力甚至能看见泛白的关节。 两名服务生匆匆赶来。 她咬着牙,低声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谢小姐因为生病精神状态不好,有些说胡话,赶紧送她去医院。” “好的,沈小姐。” 谢可儿被两个人男人架起,半扶半拽的往外走,她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哥!云舒姐!你们信我,宋怡真的回来报仇了!她变成厉鬼回来了! 你们不能订婚!还有云舒姐,你肚子里的孩子,快点去打掉,要不然她连孩子都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我们所有人的!” 直到她被强行带出宴会厅,凄厉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但宾客间的骚动却越演越烈。 “她刚刚是不是说沈家小姐怀孕了?” “我也听见了!算算日子,怀孕最早也要一个月才查得出来,这么说沈云舒跟谢淮川一个月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谢淮川的前未婚妻才刚刚下葬一个星期,结果沈云舒已经怀孕一个月,这不是出轨是什么?” “看来他们俩真是在宋小姐失踪期间就搞在一起了,甚至还去了别人的婚房......” “想不到沈云舒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会做这种事!” ...... 我站在二楼拐角处,看着沈云舒那张几近崩溃的脸,微微勾起了唇。 在自己翘首以盼的订婚宴上被人撕下假面具,这种滋味不知道她感觉如何? 还有谢淮川,我扫了眼同样脸色惨白直挺挺杵在原地的他。 精心维护这么多年好男人的人设,如今一朝崩塌。 向来最要面子,最在乎别人看法的他,被这么多权贵名流戳脊梁骨,他此刻应该生不如死了吧? 但愿他们一定要撑住,别现在就倒了。 毕竟,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想到这,我嘴角的笑意更冷。 收回视线时,我的目光不经意从宴会厅一角掠过。 这一眼,正好撞进那双漆黑深邃,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 我勾起的嘴角立刻僵住。 第86章 苏弘扬要娶我 第八十六章 苏弘扬要娶我 一想到鹤临渊可能已经站在那里留意了我许久,将我一举一动已尽收眼底,包括刚刚的冷笑。 我心头微微一震,调整表情后冲他礼貌咧了咧嘴。 他静静盯住我,黑沉幽暗的眸子带着极强的审视。 即便隔着一道楼梯的距离,仍然看得我不自觉紧张,手心都开始冒汗。 直到,丁寅走到他身旁,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他才收回视线,大步离开了宴会厅。 我身体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这场订婚宴因谢可儿这一闹,变得有些乱糟糟。 沈家是黎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自家女儿订婚宴搞成这样,沈董事长气得直接离席。 萧淑娴身为沈家女主人,则留下来安抚宾客,收拾烂摊子。 苏清岚见有些无趣,便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回到鹤家,刚走进别墅大门,苏弘扬便迎了上来。 他殷勤接过苏清岚身上的皮草,“姑妈,不是去参加订婚宴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宴会出了点事,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 苏清岚懒声应着,眼中难得带着一丝笑意。 “您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确实有趣。想不到淑娴尽心尽力养出来的女儿,居然给人做小三,还当着那么多人面被拆穿。这要是换作是我呀,干脆死了算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笑得更加明显,脸上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有些不能理解。 她跟沈夫人不是好朋友吗?怎么好朋友有事,她不担心就算了,反而还看起热闹来了? 不过很快我又想明白了。 豪门之间,皆是利益往来,哪有真正的朋友? 更何况福伯曾说过,苏清岚是个极度自私且疯狂的女人。 这样的人,眼里只有自己,朋友什么的,都只是表面罢了。 苏弘扬听得兴致勃勃,“居然还有这种事?看样子很有意思!” “那是当然。”苏清岚哼笑了一声,将手包递给佣人,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我,“不用跟着了。” “好的,大太太。” 苏清岚走后,苏弘扬从身后凑到我耳边,“姑妈今天心情好,不用你伺候,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我立刻拉开距离,蹙起眉,“不用你提醒。” “你这么冷淡做什么?好歹你也该叫我一声哥哥呢!” 我没搭理他,抬腿径直往二楼去。 苏弘扬有些气急败坏,“别以为鹤临渊帮过你一次,就能护你一辈子。我告诉你,我已经跟姑妈提了,她迟早都会把你嫁给我!” 闻言,我上楼的脚步微顿,片刻后,头也没回的走进自己房间。 晚上洗完澡,我换上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 我想起了苏弘扬在楼下说的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苏清岚真的同意让他娶我,以现在的状况,我根本无力反抗。 除非我能尽快找回阮颂宜的亲生父母,可现在才刚刚查到一点玉石的线索,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又或者,投身到更强大的阵营以此摆脱苏清岚的控制。 比如鹤临渊。 上次我已经跟他提出过交易,只是他无动于衷,甚至还对我产生怀疑。 想借他的手摆脱苏清岚,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有些无力地放下毛巾,微微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佣人小菊的声音响起: “阮小姐,大太太让你去趟影音室。”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打开门有些纳闷,“现在都凌晨一点了,大太太还没休息吗?” 小菊面无表情,“你只管去就行了。” 第87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第八十七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小菊的反应让我明显感觉到有些奇怪。 可苏清岚的话我不能不从,只好应声:“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把头发吹干就来。” 小菊站在门口纹丝不动,“大太太让你立刻过去。” “......”我握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好。” 放下毛巾,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跟在小菊身后,很快来到了影音室。 推开厚重的木门,欢笑声如海浪般瞬间涌了过来。 投影幕布上蓝天白云,一个小男孩正在草地上奔跑,背景是一道年轻的女音。 她笑得很开心,“少屿,妈妈在这里,快过来!” 小男孩回过头,露出可爱的笑容,跌跌撞撞往镜头的方向跑来。 画面切换,八岁的小男孩戴着生日帽,坐在桌前,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 背景的女音声音温柔,“少屿,快闭上眼睛许个愿。” “宝贝,你许了什么愿?” 男孩的声音有些稚嫩,“我要快点长大,孝顺爸爸妈妈。” “好孩子,妈妈爱你。” ...... “大太太,阮小姐来了。” 苏清岚回过头,眼角还挂着泪痕,看见我时,脸上多了一丝冰冷,“还不进来?” 走进影音室后,我才闻到里头一股浓重的烟酒味。 沙发前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红酒,我看了眼指尖夹着烟的苏清岚,“大太太,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 苏清岚目光重新落回投影幕布,画面里的小男孩一晃变成十五六岁的青少年,穿着英式校服,眉眼与鹤临渊经有几分相似。 “你知道少屿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我没说话,大抵已经猜到,画面里的小男孩是苏清岚那个已离世的儿子,鹤家大少鹤少屿。 “这个名字是老爷子亲自取的,寓意年少有为,高俊如屿。” 她目光怔怔落在少年英气的脸上,“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未来的鹤家家主! 他从小就开始接受精英教育,鹤家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培养他,他本来有大好前程和光明灿烂的人生......” 苏清岚顿了顿,突然转过头,眼里是刺骨的恨意,“是你那个该死的姐姐,克死了我的儿子!” 我没有接话。 准确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苏清岚应该是喝了酒,突然想起了自家儿子,来到影音室回看曾经的录像。 越看,心中的怨恨越甚。 她将儿子的死都怪在了阮知意身上,连带着我也同样憎恨。 这时候的我,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 “滚过来。” 我有些怔愣,站在原地没动。 忽然,一个高脚杯直接砸了过来,我避闪不及,撞在了我的额头。 苦涩的红酒混合着鲜血从我眼角逐渐往下淌。 这个状况完全是我没想到的,我根本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还不滚过来给我跪下?” 在一片茫然中,我被小菊半推到了苏清岚面前,被迫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苏清岚起身,在幕布旁的墙上取下了一条皮鞭。 还没来得及抬眼。 啪的一声。 “啊!” 背上传来一阵剜心刺骨的痛,疼得我一声尖叫,整个人往下倒。 “你跟你姐姐一样,都是贱人!” 接着又是一鞭。 啪! “把我儿子还给我!” “啊!”钻心的痛让我完全直不起身,我半蜷着身子,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大太太......”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为什么?!” 啪!啪!啪! 连着三鞭,我明显感觉到皮肉被鞭子抽到撕/裂,血淋淋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我痛得面容煞白,额头全是冷汗,身体如同被几十把尖刀疯狂削绞一般。 我张着嘴,下意识想开口,却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连着又往我身上抽了几鞭,我几乎已经失去了痛感,只觉得有无数火焰在我的皮肤上燃烧。 意识逐渐模糊,我趴在酒瓶散落的地毯上,整个人几近昏厥。 原来这就是福伯说的,苏清岚发起疯来的样子。 看这情形,绝对不是第一次。 从前的阮颂宜,究竟都遭遇过怎样非人的折磨?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88章 人我带走了 第八十八章 人我带走了 啪—— 冰凉的水倒在我的头上,我从疼痛中虚弱地缓缓睁开眼。 苏清岚坐在沙发上,发泄过后她眼中只剩冰冷。 我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大太太......” “小菊,把她带出去,站到明天早上再回来。” “好的,大太太。” 小菊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她示意身后的保镖,将虚弱无力的我直接半拖半架地带到了一楼门外。 夜晚的黎城寒冷刺骨。 我赤着脚,站在冰凉的草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小菊站在门口,“阮小姐,你在这好好站着。大太太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被她发现你提前回房,到时候打你的可就不是皮鞭了。” “小菊......” 她似乎看出我希望她帮我说话,直言道: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吗?忍忍吧,等大太太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说完,小菊回到屋内,示意保镖盯着我。 风越来越大,我身上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如同刀锋刮过,痛得我浑身都在发抖。 双脚冻得通红,我缩着肩,全身冰凉,几近麻木。 我抬头,望了望夜晚的天。 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阮颂宜竟然过了近十年! 这些年,她的生活跟眼前漆黑如墨没有星星的天幕又有什么区别? 孤立无援,没有一点希望。 我发着抖,用力吸了一口气。 一定要尽快摆脱苏清岚! 不管是找回亲生父母,还是用尽手段拉拢鹤临渊。 只要能摆脱苏清岚的控制,我都要试一试。 我还要大把事情等着我去做,再不尽快逃离,迟早都会死在她手里。 ...... 我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 浑身僵硬麻木,已分不清到底是冷还是疼。 我无力掀起眼,望向门口岿然不动的保镖,声音轻飘飘的,“几点了?” “刚过去一小时。”保镖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大太太说不到七点不能回屋。” 还有四个多小时...... 我浑身开始无力,整个人站在空旷冰冷的草坪摇摇欲坠。 “阮小姐,请你站好,大太太要是知道了会加重惩罚。” “......” 我嘴唇在发抖,强撑着意识咽了咽口水。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皮鞋踩在草坪,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脚步越来越近,而我的意识越来越薄弱,正当我完全站不住整个人直直往下倒—— 下一秒,我栽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鼻间传来一股极淡的檀香味,黑色大衣上还有些雾水的湿气。 我的脸贴在那堵宽厚结实的胸膛,沉重的眼皮已经完全撑不开。 只听见头顶传来鹤临渊那道低沉冷硬的嗓音,“怎么回事?” 保镖迅速靠近,“鹤先生,这是大太太的意思。” 身体忽地一轻。 我被鹤临渊拦腰抱起,正往里走。 小菊听见响动,急匆匆打开门出来阻止,“二少爷,大太太说了,阮小姐必须在外面站到七点才能进屋。” 鹤临渊没说话,冷着脸抱着我要往里走。 小菊伸手欲拦,“二少爷,您别让我们难做。” “鹤家什么时候变成苏清岚做主了?” 小菊抿了抿唇,不敢搭腔。 “人我带走了,谁敢拦我,大可以试试。” 此话一出,小菊与保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阻拦。 我靠在鹤临渊的怀里,意识朦胧间还听见了丁寅在身后警告的语气。 “如果还想要你们的舌头,就管好自己的嘴。” “......知道了,丁先生。” 第89章 你到底是谁 第八十九章 你到底是谁 我昏昏沉沉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意识模糊间隐约听到一些对话。 “有话要说?”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这种事您不是第一次见,以前您向来不会插手,为什么今天会......” 一道轻微的叹息声后,“她变得跟她太像了。” “可您明知道,她已经......”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一苦大师说过还有希望。” “......先生,您不该自己骗自己。” ......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陌生的房间。 冷色调的装修,随处可见价值不菲的装饰,处处彰显着屋内主人高雅的品味。 屋内空无一人,我微微动了动身子,刚想爬起身,背后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钻心的疼。 “阮小姐,您醒了?” 一个中年妇人手里拿着药品,从外面匆匆走进来,立刻到床前扶住我,“您身体还很虚弱,不要乱动。” 妇人的模样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对! 当初我的灵魂跟着鹤临渊飘回鹤家,鹤临渊进佛堂,她曾面露担忧跟丁寅说过话。 想来,她应该是专门伺候鹤临渊的人。 “谢谢您。”我虚弱地张了张嘴,声音微不可闻。 “别这么客气,叫我秀姐就行!我先给您上点药,这药膏是少爷让人刚送来的,效果很好!” 说着,她将我扶起,我整个人翻过身,趴在床上。 秀姐一边褪去我身上褴褛的睡衣,一边发出不忍的惊呼: “天哪!这伤口也太深了......” 她手指沾上药膏,有些心疼地看了看我,“阮小姐,我准备上药了。可能会有点疼,您稍微忍一忍,要是实在受不了就跟我说。” 我点点头,“麻烦你了。” 冰凉的药膏在触到伤口的那一瞬,我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伤口如同被无数只蚂蚁缓慢啃噬,密密麻麻又痒又疼的感觉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紧紧咬着牙,额头渗着冷汗,一声不吭。 秀姐一边抹药,一边还在安抚我,“阮小姐,您还撑得住吗?” “没事,秀姐,继续吧。” “好......” 药膏凝结后,秀姐替我换了身干净的睡衣,“您先歇着,我去给您倒点温水。” “谢谢。” 房门被阖上,门外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少爷,您这是一直没休息吗?” “她怎么样了?” 秀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背上好几条又长又深的伤口,已经涂过药了,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哎,大太太下手也太狠了,这么一个小姑娘,她怎么忍心......” “她醒了吗?” “醒了,阮小姐真是坚强,刚刚上药那么疼她也没吭一声。” “您先去忙吧。” ...... 对话声结束,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还没等我回应,房门已被推开。 鹤临渊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 我缓缓撑起身体,“鹤先生。” “身体如何了?” “还好,秀姐替我上过药了。” 我虚弱地从床上坐起来,毫无血色的脸上尽力扯起一丝笑,“昨晚,谢谢您。” 鹤临渊没接话,锐利幽暗的目光如同无尽的深渊,牢牢将我裹住。 我被他盯得有些紧张,轻咳一声后,穿上床边的拖鞋,欲起身离开,“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而他高大颀长的身形始终挡在我身前,纹丝未动。 “鹤先生......” “你到底是谁?” 同时开口的瞬间,我的心里猛地震了一下。 第90章 你跟宋怡什么关系 第九十章 你跟宋怡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鹤临渊为什么要这么问。 但这个问题从他嘴里冒出来,立刻令我心弦猛颤。 我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紧紧攥在一起,努力掩去眼中的慌乱,“鹤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阮颂宜了。” “昨晚你在宴会上,做过什么?”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谢可儿见鬼的事,跟你有关。” 他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完全笃定的语气。 冷静! 我装鬼吓唬谢可儿时,徐昭昭就在外面盯着,不可能有人看见。 这都是他的推断,他没有证据。 思及此,我收起心中的慌乱,抬头,苍白的脸上表情极其无辜,“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他没接话,那道探究的目光如同一双无形的手,下一秒就会将我的伪装全部撕开。 我从床上站起身,低着头声音还有些委屈,“我先回去了,大太太一会儿应该就会找我。昨晚谢谢您,鹤先生。” 错身之际,一只大手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指腹有些粗粝,紧紧按在我手腕内侧的皮肤上,烫得我心口猛地一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搞出这些事?你跟谢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我是阮颂宜!” 我将当初演戏时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再抬眼时,已经是泪眼蒙蒙,“我是大太太名义上的侄女,私底下虐待泄愤的工具!这些鹤先生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神情有些复杂,攥着我的手并未松开。 “我不认识什么谢家,宴会上所有人看见谢可儿发疯都在笑,为什么您独独揪着我不放?” 这招,是跟沈云舒学的。 当初她就是用这套,耍得谢淮川团团转。 可很明显,鹤临渊不是谢淮川那个猪脑子,根本没那么好糊弄。 “你当时的表情,可不是看戏那么简单。” “还有医院那次,我明明看见你从宋怡母亲的病房里出来。” “你跟宋怡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偷偷去看望她母亲?” 他幽深的眼眸一直攫住我,似乎一定要从我嘴里逼问出什么,来验证他心中的猜想。 我紧紧抿住唇,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 绝对不能说出真相! 且不说我还不确定鹤临渊到底跟沈云舒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真是沈云舒那边的人,我若自白我是宋怡,岂不是置自己于险境? 就算他跟沈云舒没关系,我这么莽莽撞撞说自己是宋怡,说我重生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他不止不会信,恐怕还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他似乎看出我在皱眉思考,攥着我手腕的手微微使了力,“说话。” 我立刻带着哭腔叫了一声:“疼。” 鹤临渊明显怔了一下,他松开了手,却仍然挡住我的去路。 大有一种我不回答就不会放我走的打算。 “没错,那天你在医院看见的人,的确是我。” 他静静盯着我,幽暗的眸子里似乎掀起了一阵巨浪。 我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其实我是宋怡的粉丝,我曾经看过她出演的不少网剧。” “她跟她未婚夫的事,我在网上看过新闻,是谢淮川辜负她伤害她,害得她生病出车祸,最后还去世。” “我们影迷圈的人都知道,谢淮川就是个负心汉王八蛋。” “我听说宋怡的母亲生病了,作为她的粉丝,帮忙去看望一下,又有什么错?” 鹤临渊薄唇紧抿,一瞬不瞬盯着我。 “......”我垂下头,继续小声无辜道:“如果不是谢淮川,宋怡姐不会落得这个结局。 我们粉丝群里的人都恨透了他,所以昨晚宴会上,看见谢可儿发疯让谢淮川丢脸,我才会觉得痛快。” 他没接话,似乎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 “该坦白的我都坦白了,所以我之前跟您提过的交易,您同意吗?” “鹤先生,您以后能不能护着我?” 第91章 苏清岚在考虑我的婚事 第九十一章 苏清岚在考虑我的婚事 鹤临渊并没有回答我最后的问题,只是遣人将我送回了二楼。 刚回房间不久,就有佣人来敲门,说是苏清岚让我过去一趟。 来到花房。 苏清岚看上去神清气爽,披着坎肩,正在优雅地修剪花枝。 活脱脱的贵妇人装扮,哪里还有昨晚那副恐怖发疯的模样? 她扫了眼我毫无血色白得跟张纸似的脸,“怎么样?伤得很重?” “还好。”我垂着头,小声应话。 甩鞭的人是她,伤得重不重她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她好像真的不知道我昨晚被鹤临渊救走的事。 看来是丁寅最后那番威胁的话起了作用。 苏清岚接过小菊递来的药膏,丢在我面前的木桌上,“这药不错,涂完伤口愈合会很快,还不会留疤,拿去用吧。” “谢谢大太太。” 这就是疯女人苏清岚。 明明昨晚才虐待了我,折磨得我只剩半条命,今早居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还装模作样给我拿药。 真是恶心又可笑。 “你今年多少岁了?” “下半年满二十六。” 苏清岚拿起一枝玫瑰,金色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旁枝,语气轻描淡写: “年纪不小了,确实可以结婚了。跟弘扬就差两岁,属相也还算相配。” 我瞬间想起了苏弘扬昨天说的那番话。 垂在身侧的手暗暗紧了紧,“我不着急的,能在您身边伺候,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还没拍板呢?你慌什么?”她悠悠转眸,看了我一眼,“弘扬可是我亲侄子,嫁给他还能委屈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说我命中带佛相,跟在您身边总归是更好的。” 这话让苏清岚思忖了片刻,她将修剪好的玫瑰丢进花筒。 “行了,我先考虑考虑。过来搭把手,把那些花枝都修一修。” — 回到房间时,我已身心俱疲。 福伯过来找我,看见我时满脸心疼,“小姐,我听说昨晚大太太又发疯了,您......还好吗?” “我没事,已经擦过药了,别担心。” 他看出我脸色还很差,叹了口气,“哎,大太太每次发疯都会这样,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些年,阮颂宜总是这样被虐待吗?” “每个月至少一次。”福伯提起往事,眼中更加悲愤,“最严重的一次,她用针扎进小姐的指甲,还把小姐泡在冰水桶里整整一晚。 第二天若不是佣人发现,送去医院,小姐恐怕那时候就已经......” 听着那些苏清岚令人发指的行径,我微微收紧了拳,“苏清岚就是个恶魔!阮颂宜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 “所以您一定要尽快逃出去。”福伯语气凝重,“否则长此以往,您肯定也会不堪折磨。” 我想起刚刚在花房那一幕,“苏清岚有意让我嫁给苏弘扬。” “绝对不行!” 提起苏弘扬,福伯额头青筋暴起,“那就是个畜生!之前还犯下强/奸/差点坐牢,后来是大太太出面和解赔钱了事。这种王八蛋,绝对不能嫁给他!” 看来阮颂宜从前并未将自己被猥/亵的事告诉福伯。 应该是不愿福伯为自己担心。 思及此,我也没有提。 “总之你一定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明白,我已经让人在查玉石的线索了。”我伸手握了握福伯苍老的手背,“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第92章 苏弘扬意图侵犯 第九十二章 苏弘扬意图侵犯 这一天我都待在房间休养,几乎没出去过。 连饭都是福伯让人送进来的。 苏清岚可能知道我的身体需要调养,也没有使唤我过去伺候。 她自然不会好心到顾及我的身体健康。 只不过是担心我身体若迟迟不恢复,就没办法继续虐待我了。 夜晚。 我换完药,穿上衣服坐在床边用备用手机回信息。 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徐昭昭发来的。 【陈金发的探监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你出得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打字: 【应该没问题,苏清岚明天不在家。】 换药时,佣人小兰告诉我苏清岚明天要陪鹤老爷子去外地一趟,后天才会回来。 因为受伤,苏清岚这次就没带我。 只要到时候躲过别墅里佣人的监视,自然就能出得去。 徐昭昭很快回复:【行,那明天下午两点,城北监狱门口汇合。】 【好。】 回完信息后,我将备用机关机,藏进了床头柜下面的隔板里。 明天就要去见陈金发了。 只要能说服陈金发出面指证沈云舒,就算没有她下药的证据,光是一条雇佣他人开车撞我的罪名,都足以将她定罪! 如今只希望,明天可以一切顺利! 正想得出神,福伯端着温水和药瓶来到了房间。 “小姐,这是医生开的止疼药,您吃完晚上睡觉会踏实点。” “谢谢福伯。”我就着水将药服下,告诉了他明天下午要出门的事,“......到时候您帮我拿一套女佣服,掩护我出门。” “没问题。”福伯由衷替我感到高兴,“这么说,只要那个姓陈的答应指证,您的仇就能报了!” “还不够,除了沈云舒还有谢淮川,李婉柔,卓曼青,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福伯拍了拍我的手,“没关系,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小姐生前再三交代,让我一定要尽心尽力帮您!” “谢谢您,福伯。” 语音还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阮颂宜,开门!” “苏少爷,阮小姐不舒服,马上就要歇息了,您这样会吵到她的!”小兰意图阻止他的吵闹。 苏弘扬似乎喝得醉醺醺的,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管我啊?还不给我滚?” “......大太太说过,这两天让阮小姐好好养病的。” 啪—— 一记耳光响起,苏弘扬骂骂咧咧:“叫你滚你不听懂是吗?滚不滚?” 小兰哭着跑开。 “阮颂宜!开门!”没了小兰的阻拦,他拍门拍得震耳欲聋。 “这个畜生!大半夜过来拍门,肯定是想对您不轨!” 福伯低声骂了句,皱起眉欲起身,“我出去把他赶走。” 我立刻伸手拉住福伯,“他喝多了在发疯,您出去恐怕也会受伤。” “难道就任由他这么拍门?他就是个精虫上脑的混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没关系。”我努力镇静下来,“一会您把门打开,帮我把鹤临渊请过来。” 刚刚小兰给我涂药的时候,我依稀记得她无意间提起,鹤临渊今晚在家。 “二少爷?”福伯有些难以理解,“您是想让二少爷帮忙?” 我低头默认。 “可是这些年发生的事,二少爷没少碰见,每次他都是袖手旁观,不愿插手大房的事......” “您按我说的去做就行,到时候您就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他,是他想知道的。” 福伯虽然有疑虑,但见我表情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起身拉开门,喝得七荤八素的苏弘扬眼睛一亮,一脸奸笑走了进来。 “福伯,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阮妹妹说。” 福伯站在门口,表情犹疑。 “让你走没听见?需要我请你出去吗?” 我抬头,与福伯四目相对之时,递给他一个眼色。 他犹豫片刻后,咬了咬牙,往一楼的方向去。 “大半夜的你到我房间来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苏弘扬打了个令人作呕的酒嗝,笑得极其猥琐,“听说姑妈打你了,我心疼你,过来看看你不行吗?” “不劳你费心,请你离开。” 苏弘扬当然是不会走的,他踩着虚浮的步子七歪八扭朝我走过来,眼里是愈演愈浓的欲/望。 “你现在生着病,看上去更加柔弱漂亮了,真是忍不住就想亲你。” 第93章 如果不是因为她 第九十三章 如果不是因为她 我想躲,却被苏弘扬抬手摁住双肩,压在床上。 福伯才刚出去不久,鹤临渊没那么快过来,我只能拖延时间: “苏弘扬,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啊?当然是干/你啊。”他舌尖舔了舔牙齿,猥琐贪婪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这些年姑妈把你养得是真不错,身体这么好,皮肤还这么白。” 他说着,手就要朝我的胸口袭来。 我立刻伸手挡住,“上次鹤临渊的警告你都忘了?你当真不怕他吗?” “姑妈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了,你迟早都是我苏家的人。我睡我未来老婆,他鹤临渊管得着吗?” 苏弘扬急不可耐,一把钳住我护在胸前的手,正要扒掉我的衣服。 啪—— 我下意识给了他一耳光,“你别碰我!” 这一耳光把他的酒都打醒了几分,他只愣了一瞬,转过脸时表情逐渐变得狠戾。 “死丫头居然敢打我?” “看我今天不办了你?!” 他发了疯似的一把抓住我后脑的头发,头皮被撕扯的疼令我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你放开我!你这个畜生放开我!救命啊!” “喊啊,看有人会来救你吗?佣人叫你一声阮小姐你就真以为你是千金小姐了?” “你就是我姑妈养的一条狗,我他/妈睡你是你的荣幸,居然还敢打我!” 他骂骂咧咧撕开我的睡衣。 “啊!!”伴随着一声哀嚎,苏弘扬的手被人扼住,整个右手手腕几乎被扳变了形。 见状,我立刻推开苏弘扬,快步躲到鹤临渊身后,“鹤先生救我。” 鹤临渊面容冷硬,目光从我的肩膀一扫而过,“穿好。” 经他这一提醒,我才发现自己的领口早已被苏弘扬扯开。 整个右肩的皮肤都暴露了空气中。 我快速整理好衣服,低声道了句:“谢谢。” 苏弘扬被鹤临渊单手钳制,完全动弹不得,“鹤临渊......你放开我!” “上次我说的话,看来你是没听明白。” “我跟她马上就要结婚了,难道我们两口子办事你也要管吗?” 鹤临渊眸光微顿,转头看我。 我立刻露出胆怯的表情,摇了摇头,“我没答应。” 苏弘扬气急败坏,“姑妈已经同意了,由不得你答应不答应,你早晚都得是我苏弘扬的——” “啊!!”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声惨叫。 鹤临渊稍稍用力,苏弘扬痛得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 “把他扔出去。”鹤临渊吩咐身后的丁寅。 苏弘扬一脸痛苦面具,“我可是大太太的亲侄子,你这么对我,我姑妈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清岚?”鹤临渊忽地笑起来,“她正好在书房伺候老爷子,不如你去问问,看她敢不敢帮你?” “......” 苏弘扬再蠢也知道不能去找苏清岚。 难不成过去当着老爷子的面告诉她,自己在鹤家乱搞企图侵犯我,被鹤临渊抓了个正着? “丢出去。” “好的,先生。” 房间恢复一片寂静。 我站在鹤临渊身后,“鹤先生,谢谢你又救了——” “阮颂宜。”他打断了我的话,转过头目光冷沉,“这是第三次。” 他指的,是第三次利用他。 既然被拆穿了,我索性不再装,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可您还是来了。” 鹤临渊是什么人? 全球首屈一指的顶级资本集团掌权人,手握华国经济半壁江山的超级富豪。 以他的阅历,难道真看不出福伯请他来的目的吗? 我不过是在赌,赌他会来。 幸好,我赌对了。 “别自作聪明。”鹤临渊口吻冰冷,“如果不是因为她......” 剩下的话并未说出口,我却精准捕获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 他口中的她是谁? 沈云舒?卓曼青?还是我的前身? 为什么提起那个人,他看起来那么无助悲伤? 越是靠近鹤临渊,我就越觉得混乱。 当初我的灵魂在飘荡时,明明好几次看见他暗地里帮我和我妈,还说我们是故友。 正当我以为他应该是个好人时,却又发现曾经霸凌我伤害我的卓曼青跟他有关系。 再然后,又发现他出手帮沈云舒,促成和谢淮川的婚事。 我实在摸不清,鹤临渊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好还是坏。 第94章 我只是想活下去 第九十四章 我只是想活下去 然而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苏清岚是个疯子,类似昨天那种虐待往后一定还会发生。 何况还有个苏弘扬一直虎视眈眈,若苏清岚真把我嫁给他,那我之后一定会生不如死。 我需要借鹤临渊的手,尽快摆脱苏清岚。 思及此,我攥紧手指,抬头看他:“您说得对,在您面前耍手段,的确是我自作聪明。可我做的这一切,无非只是为了自保。” 鹤临渊没说话,只是眉心紧皱,复杂的眼神落在我还贴着纱布的额头上。 昨晚被苏清岚用酒杯砸破了头,伤口尚未愈合。 “苏清岚和苏弘扬,一个疯子一个畜生,待在他们任何一人的身边,我都是死路一条。” “鹤先生,我只是想活下去。” 空气短暂沉寂了几秒。 正当我忐忑不安,以为鹤临渊要再次拒绝我时。 他突然开口,语气淡淡说了句:“丁寅会联系你。” 说完,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丁寅就再次出现在了门口,“阮小姐,这是我的电话,苏清岚有任何风吹草动,请您及时告知。” 我接过纸条,问出我更关心的问题:“那他会护我吗?” “鹤先生一诺千金。” 丁寅走后,我回到房间,长舒了一口气。 眼下终于搭上了鹤临渊这条线,往后在鹤家的日子,至少我的安危有了保障。 下一步,就是找个契机,彻底摆脱苏清岚。 — 翌日下午。 我换上福伯替我找来的女佣服,在他的掩护下顺利从家里溜了出来。 将我送上早已预约好的出租车,福伯掏出一沓钱递给我,“小姐,注意安全,遇到任何麻烦给我打电话。” “我会小心的。” “两个小时内一定要赶回来,否则小菊会发现。” “好。”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城北监狱门口停稳。 徐昭昭穿着卡其色外套,双手抄在上衣口袋,站在大门口。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我额头上的纱布,眉头一皱,“你额头怎么回事?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磕的。” 我没有告诉她苏清岚虐待我的事。 因为我前身发生的事,她已经悲伤难过了那么久,实在不希望她再为我担心。 徐昭昭怀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大相信,“走路磕到会这么严重?我看看?” 说着,她抬手想检查我的伤口。 “真没事,真是我不小心撞破头了。” 我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并将话题引开,“对了,这几天我妈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提起我妈,徐昭昭表情严肃了些,“还好,她身体虚弱,我每次去看她基本上都在昏睡中。 待会儿见完陈金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今天去不了了,我只能出来两个小时,久了会被苏清岚的人发现。” “好吧,不过你放心,阿姨那边我会照顾好的。你要是真想她,回头我给你录点视频发给你。” “谢谢你,昭昭。” ...... 探监室里很安静。 我和徐昭昭刚刚坐到桌前,就听见镣铐拖地发出的叮铃哐当的声音。 很快,陈金发被狱警带了出来。 记得上次看见陈金发时,我还是灵体状态。 当时他因为家人被威胁,被逼出来顶罪,虽然精神状态恍惚,但模样还算正常。 可眼前的陈金发,鼻青脸肿,浑身上下遍体鳞伤。 若不是狱警提醒,谁还认得出他是陈金发? 他踉踉跄跄坐到椅子上,看见徐昭昭,被打得血红的眼睛露出不耐。 “徐小姐,我已经说了,开车撞宋怡、往输液袋里注射安定的事都是我做的,与别人无关,也没有人指使我。 你就算来找我一千遍一万遍,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何必又来浪费口舌?” “陈金发,如果我们能保证你家人的安全,你是不是就愿意说出事实?” 我身体微微靠前,压低声音如是说道。 第95章 陈金发愿意指认沈云舒 第九十五章 陈金发愿意指认沈云舒 陈金发闻言,转过脸看我,怔愣的神色一闪而过,“你又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我们保证你家人安全,你就能说实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昭昭有些着急,双手撑在桌上,“不用装了,我们已经查到你是因为家人性命被威胁,才出来顶罪!” “......” 徐昭昭继续道:“我们有办法救你的家人,只要你愿意说出实情。” “你真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当然!” 陈金发眼睛只亮了一瞬,很快暗下去。 他绝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你们斗不过她的,没有人能斗得过她。” “你要相信我们!”徐昭昭急得站起了身,“我们既然能查到你被威胁,自然也能救出你的家人!” “呵。”陈金发冷笑了一声,垂着头没说话。 我拉了拉徐昭昭的衣角,示意她先冷静坐下。 “陈金发,我看你在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你既然不是真凶,何苦在里面受这些罪?” 他抬起头,伤痕累累的脸看向我,“我的日子当然不好过,牢里所有人都被他们买通了。 每天天没亮我就开始挨打,吃饭有声音要挨打,没声音也要挨打。 睡觉只能跪着,但凡趴下就是一顿揍,除了牢里的人,甚至连外面的人隔三差五都要进来打我!” “他们?”我眉头轻皱,转头看向徐昭昭。 徐昭昭摇摇头,“不是我,虽然我对他恨之入骨,但我没安排这种事。” “是那个姓谢的!”陈金发咬牙切齿,提起谢淮川满眼恨意,“他说我杀了他的未婚妻,他要让我在牢里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谢淮川? 他居然会干出这种事? 我死了对他来说不是皆大欢喜么? 生前不珍惜,弃我如敝履,死后又搞出这么多花样来,有什么意义? 看来他为了贯彻自己重情重义的人设,还真是煞费苦心! 徐昭昭开口又劝:“既然如此,你就说出实情,还自己一个清白不好吗?” “你以为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陈金发苦笑,“我出不去的,从我自首那天开始,我就注定出不去了。” 我握紧双手,“那你的家人呢?你甘心让他们一辈子生活在恐惧之中吗?” 他抬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我听说你还有个三岁的儿子,难道你希望你儿子永远背负父亲是杀人犯的骂名吗?” 陈金发眼眸微颤,始终牢固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我抓住机会,继续游说,“相信我们,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我们一定会保证你家人的安全!” “你们真的可以?” “当然!” 陈金发沉默了片刻,经过一阵思索挣扎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好,我就信你们一回。把我老婆儿子带来见一面,只要确认他们安全,我就说出实情!” — 从监狱出来。 徐昭昭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终于搞定陈金发了,宋宋,还是你厉害。” “我只是多说了几句而已。”我弯了弯唇,“对了,你有他家人的线索了吗?” 虽然铺垫已经做好,但如果找不到他的家人,那前面做的事就等于白搭。 “我查到他老婆曾带着儿子在黎城乡下的卫生所看过病,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把人接回来。” “那就好,昭昭,这次多亏了你。” “好姐妹不说客套话。” 正说着话,我的目光却意外睨见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脸色一变,我立刻拽着徐昭昭躲在了树后面。 “怎么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我压低嗓音,“那辆车是鹤临渊的。” 说话间,鹤临渊已经下车,迈着长腿往监狱铁门的方向去,身旁除了丁寅还跟了个律师打扮的男人。 “鹤先生,您是怀疑陈金发不是真正的凶手吗?” 鹤临渊没接话,律师看上去有些苦恼,“但是陈金发已经认罪了,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这个案子很难申请重审。” “陈律师,若是一切顺利,鹤先生还请您做什么?” 丁寅的话让陈律师顿时一噎,只好点头,“丁先生说的是。” 第96章 他不值得你爱他 第九十六章 他不值得你爱他 按照福伯的嘱托。 我赶在两个小时内回到了鹤家,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夜深。 洗完澡我躺在卧室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回想起白天在监狱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徐昭昭告诉我,那个陈律师是黎城第一大律师,手下从无败绩。 听他们的对话,鹤临渊似乎在怀疑陈金发不是真正的凶手,并打算让陈律师申请案件重审。 他为什么对我的案子这么上心? 甚至还亲自到监狱督办这件事? 如果他真是沈云舒那边的人,应该一心力保沈云舒,不会让这个案子翻案才对。 毕竟当初沈云舒作为嫌疑人被请进警局喝过茶。 难不成,他跟沈云舒当真没有关系? 可那天我明明亲耳听见,是他出面逼谢淮川娶沈云舒的。 若不是为了沈云舒,替她圆了嫁给谢淮川的梦,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越往下想,我的脑子越是一团乱麻。 睡意全无,我从床上坐起来,胡乱抓了把头发,打算下楼温杯牛奶来喝。 我随手裹了件真丝睡袍,趿着拖鞋走下楼。 这会儿已是凌晨两点,一楼没有亮灯,仅墙上的几盏壁灯发出些许微弱的光线。 背对着楼梯口的沙发上,有一束身影。 越靠近,那股浓郁的酒味就越重。 直到我鬼使神差来到沙发前。 那个平素面容冷硬,气场强大丝毫不容侵犯的男人,此刻躺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看上去无比落寞孤单。 他穿的很单薄,大衣被随意丢在地毯上。 身上的黑色衬衣有些单薄,领口被豁开一个大口子,胸膛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 他皱着眉,双手环在胸口,似乎有些冷。 我本想视而不见转身就走。 可一想到两次他从苏弘扬手里救下我,到底是有些不忍心。 我捡起地上的大衣,轻手轻脚走过去替他盖上。 刚要收回手,下一秒,他突然睁开黑漆漆的眼。 “......”我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你......你醒了?” 他没说话,满是红血丝的双眼一瞬不瞬紧紧落在我脸上,眼眸在颤动。 “我看你好像有点冷,所以才......没想到会吵醒你。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啊!”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滚烫的掌心紧紧贴着我手腕的皮肤,几乎要把我烫化。 “鹤先生......” “你来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我来了?我不是一直住这里吗? 他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嗓音极其沙哑,“为什么这么傻?” “什么?” “他不值得你那么爱他,为什么要这么傻?” 鹤临渊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上弥漫着浓烈的忧伤。 他口中的那个“你”,很明显不是我。 应该是把我错看成了其他人。 而那个人,似乎是他心爱的人? 所以是他心爱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了,而他痛不欲生,才在这里借酒消愁? 我费力拼凑出猜想,深呼吸一口气,打算抽回手,“鹤先生,你喝多了,我让佣人送你回......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被一股力道猛地一拉。 整个人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我的,另只手牢牢箍住我的腰,那力道,似乎恨不得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很想你。” “别再爱他了,好吗?” 第97章 佛堂 第九十七章 佛堂 鹤临渊的嗓音有些沙哑哽咽。 一时间让人很难将此刻脆弱破碎的他与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段雷霆,性格冷漠疏离的男人划上等号。 他死死箍住我的腰,薄唇贴着我的耳脖,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将我的皮肤点燃。 意识到他的确是认错了人,我尝试从他怀里挣脱。 可他的手却如钢铁般牢牢锁住我,纹丝未动。 “别走。” “鹤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话音落下,鹤临渊终于松开搂着我腰的手,他深邃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片刻后,颤动的眼眸归于平静,连嗓音都回到了平素的淡漠疏离。 “怎么是你?”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抬手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抱歉,我喝多了。” 黑色衬衣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拉了一截。 透过微弱的光线,我分明看见他整条左小臂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刀伤。 伤口很新,并不是陈年旧伤,看长度应该是水果刀之类的刀具割伤。 创缘整齐平滑,创角尖锐。 从创口角度来看,不像是被人所伤,更像是......自己造成的伤口。 我有些错愕,怔愣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忘记挪开。 鹤临渊察觉到我的视线,拉下衣袖后口吻冰冷,“还有事?” 我回过神,收回有些不礼貌的视线,尴尬岔开话题,“我看你喝得有点多,需不需要扶你回房休息?” “不必。” 他垂着头,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单手反复摁压着太阳穴。 看上去不太舒服。 “你是头疼吗?” 从前谢淮川频繁出席各种酒局应酬,每次喝多了头疼,就会像鹤临渊现在这样,摁自己的太阳穴,以缓解疼痛。 鹤临渊淡声应了句嗯。 “我给你煮碗解酒汤吧?你喝完应该就会好受点。” 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但一想到他几次出手救我,我没忍住,起身去了厨房。 鹤临渊这次倒是没拒绝。 十分钟后。 我端着煮好解酒汤回到客厅,“鹤先生,汤煮好了,你趁热喝......” 沙发上,鹤临渊双手环在胸前,双眸紧闭已然睡着。 我轻手轻脚将汤放在桌上,捡起地上的大衣,替他盖上后,走出了客厅。 黎城的三月还有些冷。 尤其是深夜。 我裹紧身上的睡袍,站在门口,打算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就回屋。 然而一道隐隐约约的檀香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股香气,我曾在鹤临渊的身上闻到过。 我循着那股味道移步,很快看见在院子右侧不远处青砖红瓦单独修葺的佛堂。 越靠近佛堂,那股檀香味就越重。 我很快来到了佛堂门口。 院子里的罗汉松参天而起,石板小路上长了不少青苔,佛堂两侧的檐角挂着青铜铃,微风吹风,发出叮铃叮铃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很像之前我重生之时在梦境里听见的铃声。 佛堂的大门紧闭。 而我却感觉有什么在驱使着我,鬼使神差的,我推开了斑驳的木门。 眼前的情景,顿时让我心头一震,半天都回不过神。 第98章 血经 第九十八章 血经 整间佛堂。 除了莲花宝座上的金身佛像,其他所见之处全都挂满了红色的手写经文! 不! 准确的说,那不是经文,是血经! 重生后我一直跟在信佛的苏清岚身边,所以对经文略知皮毛。 苏清岚曾说过,有种经文名为血经。 顾名思义,是以抄经人的血为墨,抄写经文。 不同于朱砂的暗红,血经多为淡红色,很好辨认。 苏清岚曾说过,鲜血最易凝固,所以抄经人需要一边放血一边抄写经文,整个过程极其痛苦。 如若不是对所求之事极其虔诚,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更何况,这佛堂的经文,粗略算下来起码有好几万字! 回想起鹤临渊左小臂上那密密麻麻的刀痕。 难道这些血经......都是他以血如墨,亲笔抄写的? 当初我的灵体跟着他回到鹤家,秀姐说他那时就已经开始斋戒沐浴守在佛堂。 也就是说,从那时起,鹤临渊就开始抄血经了。 所以,鹤临渊到底在求什么? 是什么能令平素矜贵桀骜高不可攀的他,如此虔诚求佛? 我一步步走入佛堂中央,满屋刺目的血经如同一副惊世骇俗的瑰丽画卷。 来到墙的一侧,看着挂满整墙的血色经书,从墙边一直延伸到地板。 每一卷密密麻麻的经文最下面,都落款了同一段话。 【神佛在上,我鹤临渊愿一命抵一命,换她一生健康顺遂。】 短短二十来个字,让我这个旁观者都能感觉到鹤临渊沉重的爱意。 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也有如此痴情的一面。 甚至愿意一命换一命,只为那个女人可以健康平安。 也不知道是谁,能这么幸福,得此真心。 苏清岚曾说过,类似于这种经文,在落款的背面都会留有八字。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捡起其中一卷经文,正要翻到背面—— “别碰它!” 一道厉声喝止,吓得我一激灵,手一抖,血经掉在了地上。 原本应该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的人此刻就站在佛堂门口。 微暗的灯光从他头顶拓下一层阴影。 阴影之下,他五官凌厉线条分明的脸忽明忽暗。 一双漆黑冷厉的双眸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层层叠叠,风雨欲来。 他像一头黑暗中的猛兽,下一秒就会将人生吞入腹。 这让本就对他有些畏惧的我不由得更加胆战心惊。 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他快步冲进来,几乎是撞开了我的肩,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血经,小心翼翼抬手挂回原位。 意识到我不该踏入佛堂,更不该随意碰他的东西,我低声道歉: “对不起鹤先生......我不应该不经过你同意......” “出去。” 他头也没回打断了我,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这一晚,我彻夜未眠。 关于血经,我只从苏清岚的口述中了解过。 如今亲眼见到,那种震撼令我久久不能平静。 没想到外面坚硬冷漠的鹤临渊竟然也有如此用情至深的一面。 回想这段时间与鹤临渊的接触。 我大概能推测出,他心中有一个深爱着的人。 而因为某种原因,那个女人跟别人在一起,而鹤临渊似乎只是求而不得的暗恋。 仿佛一切线索都指向了沈云舒。 但唯一解释不通的是,如果他喜欢的人真是沈云舒,作为沈云舒的眼中钉,他应该跟沈云舒一样巴不得我死才对。 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呢? 我脑子一团乱麻,躺在床上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看来只能之后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鹤临渊了。 第99章 找到家人 第九十九章 找到家人 翌日一大早。 我从福伯的口中得知,苏清岚和鹤老爷子回黎城的时间要推迟几日。 据说,老爷子此次去京都,是要给鹤临渊谈联姻的事。 鹤家大少早逝,膝下未留有一儿半女。 老爷子现在就只剩鹤临渊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希望尽快促成他的婚事,好为鹤家添添丁。 更何况鹤临渊已经二十八了,确实也到了适婚年龄。 看来昨晚鹤临渊喝得酩酊大醉,应该也是因为这个事吧。 毕竟如果真的联姻了,那他之后跟心爱之人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过,苏清岚晚点回来,对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她不在,我就不用担心她冷不丁发疯再次虐待我。 同时,我也有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 傍晚。 用完晚餐,我收到了徐昭昭发来的信息。 【有事找你,速回电。】 徐昭昭一般不会主动联系我的备用手机,想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 思及此,我拿着手机,去了别墅后院的小花园。 家里除了佣人,其他人都不在。 这会儿的小花园很冷清,是个适合回电话的好去处。 推开小木门,我一边往里走,一边拨通了徐昭昭的电话。 “昭昭,是我,着急找我有什么事?”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你说。” 徐昭昭停顿了片刻,“上次玉石的事,我爸查过了,这种血玉被国内买家拍回的一共只有五块,且买家信息全部都是匿名。” 我瞬间有些失望,“全都匿名?那岂不是很难......” “不过——” 徐昭昭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分欣喜,“我爸通过玉石打磨师傅查到,其中有两块被送回了黎城进行打磨制作!” 我有点懵,“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只要找到负责那两块玉石打磨的师傅,对上玉石编号,就能找到你......不是......是阮颂宜的亲生父母了!” “吓死我了!”我下意识按住胸口,“说话说一半,我还以为线索断了呢!” “嘿嘿,逗你呢!”徐昭昭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我的实力还需要怀疑吗?” “当然不用怀疑,我早就说你最靠谱了!” 我也忍不住跟着笑,又问:“那那个打磨师傅,什么时候能找到?” “很快的,这种高端玉石的打磨师傅本来就少,整个黎城就那几个,最多一天就能找到人。” “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尽快完成阮颂宜的心愿了。” “高兴的事也不止这一件哦。”徐昭昭笑声爽朗,“你把摄像头打开。” “怎么了?” “打开你就知道了。” 虽然有些犹疑,但我还是切换成了视频通话的模式。 下一秒,母亲那张瘦削的脸立刻出现在了我眼前。 “妈!”我的嗓音立刻抖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音量有点大,压低声音问:“你在医院?” 画外音的徐昭昭应:“对,我下了班过来看看阿姨。想着你上次没来得及见她,就给你打个视频。” 镜头往前移了几步,来到了母亲面前。 “阿姨最近状态好了不少,气色也比之前好些了,你看看,可以放心了吧?” 隔着屏幕,我的眼眶逐渐湿/润。 伸出手指,缓缓触碰屏幕里母亲的脸,低声道:“妈,您要尽快好起来,女儿过两天就去看您。” 听出我逐渐明显的鼻音,画面一转变成了徐昭昭的大头照。 “不许哭啊!给你打视频可不是为了让你伤心的!” 我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泪,“我没有伤心,就是这么久没见我妈,有点没忍住。” “玉石的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等你替阮颂宜找回亲生父母,顺利摆脱苏清岚。以后多的是时间可以陪陪阿姨,别哭!” “嗯,我不哭,昭昭,谢谢你。” “不准再说谢谢了!好了,不跟你说了,过两天当面聊。” “嗯,好。” 转过身,我挂完电话正要往前走,下一秒,我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亭台水榭旁的腊梅树下。 身量颀长的男人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姿态慵懒地站在树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静静看着我。 第100章 试探鹤临渊 第一百章 试探鹤临渊 我心头一震,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到底悄无声息地在这里站了多久? 刚刚那通电话......他听见了? 我僵在原地,他掏出一只鎏金打火机。 咔嚓。 蓝色的火苗从火机里窜出,鹤临渊偏头点烟,但那双眼睛始终还停留在我身上。 我紧了紧手指,强装镇定打招呼,“鹤先生......” 鹤临渊抬腿,朝我走来,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我捏着备用手机的手上。 我下意识将手机往身后藏,正欲收进上衣的口袋里。 好巧不巧。 啪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果然越慌张就越容易出错。 他越来越近,我立刻弯下身,准备捡起。 然后,男人指节分明的手先我一步,捻起了手机。 他将手机捏在手中,意味不明看了一眼,才递给我。 “你的,手机。” 我的脸色早已僵硬,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鹤先生。” 正愁怎么尽快离开这里,好在他的手机响了。 我趁此机会冲他礼貌欠了欠身,快速离开了花园。 回到卧室我才发现,我的手心早已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方才鹤临渊离我的位置不算太近。 我的声音不大,按道理,他应该没有听到什么内容。 顶多只是怀疑我这个备用手机而已。 我快速将手机藏回床头柜里的暗格里。 看来以后这个备用手机得少用。 鹤临渊疑心重,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顺着备用机查出我身上的秘密! — 胆战心惊熬过一晚,没发现鹤临渊有什么异常,我才松了口气。 翌日一大早,我洗漱完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到了餐厅才发现,鹤临渊居然也在。 他一边细嚼慢咽进食,一边正慢条斯理翻阅着报纸。 “鹤先生早。”我硬着头皮打招呼。 他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很快从我身上挪回到手中的报纸。 我拉开椅子,在他的斜对面坐下。 空气中流露着异常的诡异与宁静。 只剩下鹤临渊偶尔翻阅报纸发出的沙沙声。 “那个......” “阮颂宜......” 与他异口同声开口,我愣了一下,识趣闭上嘴想让他先说。 他却冷着张脸,静静等我开口。 “前天晚上佛堂的事,我很抱歉,不应该不经过你同意就闯进去,还碰了你的......东西。” “嗯。”他回应很简短。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鹤临渊再次抬头,扫了我一眼,“问。” “之前听你提起宋怡姐和谢淮川,作为宋怡姐的粉丝,我有点好奇,你......跟宋怡姐是朋友吗?” 与其成天分析成一锅粥,不如主动出击问清楚。 反正他之前提过宋怡两个字,顺着这个话茬问他也不会起疑。 “不算。”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闻言,鹤临渊忽然放下手中的报纸,“这是第二个问题。” “......”这个斤斤计较精打细算的奸商! “现在换我问你了。” 鹤临渊身体微微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闲适的模样与昨晚树下那幕如出一辙。 我心头瞬间咯噔一下。 难不成昨晚那个电话,他真的起疑了? 第101章 被发现了 第一百零一章 被发现了 我内心一片慌乱,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表面仍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的模样。 “鹤先生想问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严格来说不是问,是想找阮小姐帮个忙。” 我紧握的手指缓缓松开,堵在喉头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鹤先生请讲。” “我听说阮小姐之前陪大太太去定制过旗袍,对这方面比较熟悉?” “还好,只是略懂皮毛。” “我打算替我母亲定制一套旗袍,但我对这方面一无所知,所以想请阮小姐今天代劳,替我母亲去工作室走一趟。” “定制旗袍需要量尺寸,鹤先生是希望我陪二太太去吗、?” 说起来,打我重生至今,我还没有见过鹤家二太太和鹤老爷子。 苏清岚管我管得严,大部分时间我都被迫待在她身边,离不得半步。 听说鹤老爷子身体不大好,喜好清净,所以平时都住在别墅旁的疗养楼。 至于二太太,她跟苏清岚不合,自然不可能住在同一栋别墅。 加上鹤家从始至终都不接受鹤二太太的身份。 只是看在鹤临渊的面子上,才勉强让她搬到鹤家别墅旁的小南楼。 大部分时间,二太太都是独自在那边生活,偶尔鹤临渊会过去陪她吃饭。 “我母亲最近去了瑞士,过些日子才会回来。至于尺寸维度秀姐稍后会给你,劳烦阮小姐帮我母亲选一套合适的旗袍。” “可是......”我面露犹疑,“没有大太太的同意,我不能私自外出。” “小菊那边丁寅已经处理好了,你只管去。” 什么都安排妥当,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何况借着给二太太定制旗袍的名义出去,还能见到徐昭昭,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我点点头,“好,那我上午去工作室看看。” 用完早餐,我回到卧室。 去衣帽间换了身衣裳,收拾妥当后,弯身拉开床头柜旁的隔板。 黑色备用手机安静躺在里面。 只不过...... 是错觉吗? 为什么我感觉手机摆放的方向与我昨日收起时不一致? 难不成是佣人来房间打扫时意外碰到了? 不可能!我藏得这么隐蔽,连福伯都不知道隔板的存在,更何况其他人? 我摇了摇头,大概是记混了吧。 — 落云工作室。 徐昭昭见到我有些意外,她放下手中的设计稿,“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来了?今天能出来?” 我道明来意,将秀姐给我的尺寸表递给她,“......说起来,还要托鹤临渊的福,要不然我都没机会出来。” 徐昭昭接过,扫了一眼,“鹤临渊这么一个大忙人,居然还有功夫给他母亲定制旗袍?” “谁知道呢?”我往她身旁的沙发上一坐,“不过既然能出来,我肯定要抓紧机会。” “对了,以后你尽量别联系这个手机了。” “怎么了?” 我将昨晚与她通电话差点被鹤临渊发现的事告知了她。 徐昭昭听完眉头都紧了,“他全听到了?是不是起疑了?” “应该没听到。”我摇了摇头,仔细回忆昨晚与今早他的表情,“他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应该没起疑。” 徐昭昭松了口气,“那就好,鹤临渊可不是一般人,你在鹤家还是得小心提防着点。” “我明白。” 在我与徐昭昭难得闲聊的同时,另一边的鹤家别墅,丁寅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敲响了书房的门。 “鹤先生,这是从阮小姐那台黑色手机里复制到的所有信息,包括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以及图片视频。” “嗯。” 鹤临渊垂眸,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戴着耳机,点开其中一段通话录音,随着里头的对话响起,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直到最后,那双一贯漆黑深邃的眼眸,竟然浮现出一丝丝亮光。 他摘下耳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片刻后,他掀起眼皮看向丁寅。 “去安排吧。” 然而这一切,远在旗袍工作室的我全然不知情。 徐昭昭让人给我冲了一杯咖啡,说笑间,我刚抿下一口,徐昭昭的电话就响了。 “徐小姐,这里是市医院住院部,宋慧珍女士的情况很不乐观,请您尽快来一趟医院!” 第102章 不敢与她相认 第一百零二章 不敢与她相认 医院里。 我心急如焚,急匆匆快步来到病房门口,拉住正从病房里出来的护士。 “护士,我妈......宋慧珍她怎么样了?她现在还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如珠似炮的连环发问令护士一愣,“你是哪位?是宋慧珍女士什么人?”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了紧手指,刚想开口。 身后匆匆赶来的徐昭昭气喘吁吁:“她是我朋友,护士小姐,宋阿姨到底怎么样了?” 护士一头雾水,“宋女士没什么问题呀,数值一切正常,恢复得也很不错。” “......”徐昭昭立刻与我对视了一眼,“可我刚刚明明接到医院电话,说她情况不太乐观?” “有吗?”护士显然更加懵了,“我没有让人给你们打过电话啊?” “那是怎么回事?电话号码明明是你们护士站的。” “那可能是哪位同事弄错信息了吧。” 护士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来得正好,宋女士刚刚醒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 徐昭昭眼睛亮了一下,表情明显欣喜,“太好了!” 她迫不及待拉着我正要推开房门,才发现我面露犹豫,始终没有迈出脚步。 “宋宋,你怎么了?阿姨醒了是好事,你不进去看看她吗?” “我......不敢。” 我握紧手指,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杵在原地纹丝未动。 我是真的不敢。 虽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母亲能够尽快醒来,迫不及待想告诉她我还活着。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却不敢了。 母亲大病未愈,我不敢靠近她也不敢刺激她。 而我更不敢面对的,是如果我告诉她我还活着,并且重生到了其他人的身体里。 如此荒诞的言论,她会相信吗? 如果相信倒也还好,若是不信,那我平白在她面前再提起我前身的事,不就是往她心口扎刀子么? 徐昭昭似乎很快猜到了我的顾虑,“你是不是怕阿姨一时不会相信你?” 我抿了抿唇,复杂的情绪令我半天都未开口。 一只温暖的手很快裹住我的,徐昭昭看着我,“我明白你的顾虑,阿姨还生着病,确实不宜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这样,一会儿你随我进去,就说是我的朋友。你重生的事,等阿姨身体好了再说也不迟。” 我眼眶渐渐湿/润,无助地摇了摇头,“我这张脸跟宋怡有些相似,她看见也会伤心的。” 这话提醒了徐昭昭,她叹了口气,“那难道不进去吗?你日思夜想都希望能够见见她陪陪她,现在她醒了,你忍得住不进去吗?” “忍不住也要忍......”我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花,“我就在门口吧,能远远看她一眼,见她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徐昭昭虽是想劝,但也知道我说的不无道理。 “好吧,那我把门敞着,你在门口等我。” 病房门推开。 母亲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空洞的双眼落在对面墙上正在播新闻的电视屏幕。 “阿姨,我来看你了。” 徐昭昭快步来到床前,说完才反应过来我妈听不见。 她伸手紧紧握住我妈的手,笨拙地用刚学会的手语问:“身体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母亲柔和的目光跟随她的手语动作移动,片刻后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摇了摇头以示回应。 我站在房门口,看着那抹久违的温柔笑容,心口立刻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 妈妈,我可怜的妈妈。 让您为我的事担心了这么久,女儿实在不孝。 如今您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距离,而我却不能走近您,与您相认。 我多想能再次回到您温暖的怀抱,感受您抚过我头顶的温柔。 可我不能...... 至少现在,暂时不能。 眼泪大颗大颗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捂住嘴,尽量让自己不哭出声。 就在这时,路过的护士将病房门大喇喇推开,一脸疑惑看着我: “您是要看望病人吗?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呢?” 话音刚落,徐昭昭下意识回头看向我。 而这一动作立即引起母亲的注意,几乎是同一时间,母亲抬头与我含着泪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第103章 她认出我了 第一百零三章 她认出我了 仅仅是片刻。 母亲的瞳孔突然剧烈颤抖,她瞪大了眼睛,立刻朝我伸出手,艰难发出呜呜呜的呼唤声。 我心口猛地一绞,下意识要往后退。 见我要走,母亲顾不得手背上还插着的输液针,她直接掀开被子伸腿下床。 只是刚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栽在了地上。 “妈!” 我几乎是下意识喊出了声,立刻冲进病房,同徐昭昭一起将倒在地上的母亲扶起来。 母亲死死攥着我的手腕,生怕我下一秒就会离开似的。 她放大的双眼始终落在我身上,眼泪在眼眶里颤动。 渐渐的,她喉咙里那道呜咽声越来越大,眼泪从眼眶溢出,瘦弱的双肩颤动得厉害。 好半天她才打出手语,“我的女儿,你回来了。” 我的脸上还挂着大片泪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母亲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再次打出手语,“你是我的女儿,我知道你是我的女儿。” “妈......”我声音哽咽,低低喊了她一声。 她拽着我胳膊的手往下,拉开我的手掌。 瘦如枯槁的手指按在我的掌心,指尖缓缓移动,很快勾勒出一朵简笔画的小花。 一如当初,她昏迷时,我守在她床边,在她手掌里画的那朵。 我目光一怔,片刻后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那天我来看她,她虽然未醒,但她全都感受到了! 不管是我握着她手的体温,还是掌心那朵简单的小花。 她都感受到了! 我红着眼,激动地看着母亲的脸。 母亲哭着扯了扯嘴角,潮湿的双眼里是久违的温柔。 “我的女儿,你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一边流泪一边回应:“不疼了,我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妈,你真的认得我?真的相信我?” “你是我的孩子,当妈妈的,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孩子?” “可我......”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我现在,是在别人的身体里。” “哪怕你变成男人,老人,小孩,只要看一眼,我都一定认得出。”母亲抬手,温柔抹去我眼角的泪花,“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手语最后一个字落下。 我瞬间泪崩,立刻扑进了她的怀里,放声大哭:“妈,女儿回来了,女儿不孝,让您为我担心难过。” “我以后再也不会犯傻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们。” 母亲听不见我的声音,但能感受到病服被眼泪浸湿。 她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一如小时候我不开心,抱着我哄我那般。 身旁的徐昭昭见此情景,忍不住跟着哭,“宋宋,别哭了,好不容易团聚,这是开心的事啊!” “阿姨她认得你,你不用再担心了。以后你都可以正大光明地来看她了!” 三个人在病房里哭成了一团。 然而,我丝毫不知道。 此刻鹤家别墅的病房里,鹤临渊坐在桌前,复杂的视线落在屏幕里三人抱头痛哭的画面上,久久都未挪开。 “手语内容都记下了?”他问站在身后的丁寅。 “记下了。” “立刻翻译给我。” 第104章 鹤先生在等你 第一百零四章 鹤先生在等你 我在病房里陪了母亲一个多小时。 她拉着我的手,试图问我被害的真相,我没有告诉她这件事跟沈云舒有关。 沈云舒始终是沈家的人,背后有沈家做靠山。 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真要是斗起来,受伤的只会是她。 重活一世,我不想母亲再因为我受一丁点儿伤害。 这些事,还是交给我自己去做更合适。 更何况我有昭昭帮忙,完全足够。 离开病房前,我替母亲擦干脸上的泪痕,“妈,我过几天再来看您,您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别让我担心。” 母亲重重点了点头,如小孩子般拉住我的手,眼里尽是不舍。 “你乖乖的,想我了就跟昭昭说,昭昭会转达我的。” “您放心,等我这边的事处理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团聚。” ...... 从病房里出来,我的眼睛还留着些许未干的泪痕。 徐昭昭提醒我擦掉,“这下阿姨认出了你,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来看她了。” “也不能,苏清岚盯我盯得紧,没那么容易出来。今天若不是鹤临渊,我都没机会来见她。” “哎,看来还是得尽快找到阮颂宜的亲生父母,这是最快摆脱苏清岚的办法。” 我点点头,“玉石打磨的师傅找到了吗?” “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到时候我联系你。” “联系福伯吧,我暂时不敢用这个手机。” “行。” 说话间,我们并肩走到了电梯门口。 叮—— 电梯门打开,我正要随徐昭昭一起走进轿厢,抬头之际,表情立即变得僵硬。 “哟,这不是阮大小姐么?” 苏弘扬懒洋洋靠着电梯,双手抄兜,目光玩味看着我。 “......”我紧紧握住手指,没有接话。 苏弘扬两次意图侵犯我都没有得逞,早就对我恨之入骨。 如今在医院碰到本该老老实实待在别墅的我,怎么可能放过我? 果然,他一脸邪笑,“我记得没有我姑妈的允许,你是不能离开鹤家的。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姑妈她老人家知道么?” 徐昭昭察觉到了不对,她拉了拉我的衣袖,“你们认识?” 我手指紧紧攥在掌心,表情有些难看。 “她可是我姑妈养在身边的小宠物,我跟她当然认识。” 徐昭昭一听这话就炸了,“嘴里吃屎了这么臭?不会说话就闭嘴!” 被骂的苏弘扬也不恼,睨了徐昭昭一眼,走出电梯一步一步来到我身边。 “怎么?你没告诉你朋友,你在鹤家是什么地位?” “说话啊?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姑妈打电话,告诉她你未经她的允许私自离开鹤家,嗯?” 我猛地咬了咬下唇,“苏弘扬,你别太过分——” 话音还未落,一道声音打破僵持的氛围。 “阮小姐。” 一身黑西装身材高大健硕的丁寅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向来神情肃穆的脸多了分恭敬,“鹤先生还在楼下等您,该走了。” “?” 我懵了。 鹤临渊?在楼下等我?什么意思? 苏弘扬眯了眯眼,听出话中意,问丁寅:“怎么?她是跟鹤临渊一起来的医院?” “苏少爷对此有意见?” “呵,我就是好奇。鹤临渊什么时候跟她走得这么近了?几次出手也就算了,现在还跟她一起出门?” “鹤先生的事,似乎还轮不到苏少爷来过问。” “你——”苏弘扬气得脸都涨红了,但又惹不起丁寅,只好拿手指警告性地点了点我,“走着瞧。” — 与徐昭昭道别后,我随丁寅下楼,忍不住问他: “鹤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让你来找我的?” “这些问题,您亲自问鹤先生吧。” 他领着我一路走到门口,很快看见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我不自觉有些紧张,“他......也来了?” 丁寅没说话,只是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我微微弯了弯腰,就看见后排车座上男人穿着西裤笔直的大长腿。 他搭膝而坐,纹着黑色纹身的手背筋络分明,力量感爆棚。 我没来由的有点心虚,站在车门外一动不动。 “还不上来?” 车内人嗓音低沉,如是开口。 第105章 鹤临渊有点奇怪 第一百零五章 鹤临渊有点奇怪 车厢静谧。 外面一切纷扰的声响在车窗关上的一刹那被全部阻绝。 我局促地坐在靠左的位置,手指攥紧。 正苦恼着怎么解释此刻应该在工作室为二太太定制旗袍的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还没等我开口,身旁的男人突然低声询问:“身体不舒服?” “什么?”我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工作室突感不适,所以徐老板才陪你一起来的医院?” 我这才意识到,他是问我出现在医院的原因。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我感觉他替我找了个完美的解释呢? 不过我没有多想,立即就坡下驴点点头,“嗯!有点头晕。” 说着我还抬手扶额,做虚弱状。 身旁的鹤临渊意味不明看了我一眼,“现在好点了?” “好多了。”我轻咳了一声,“鹤先生怎么会来医院?也是不舒服?” 他没答话,只是岔开话题问:“旗袍选得如何了?” 提到旗袍,我才正了正脸色,“选好了,工作室为二太太定制的苏式旗袍,有三种颜色。 等做好了,他们会送到二太太那里以供挑选。” 语毕我才发现,鹤临渊一直用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眼神盯着我。 让我有些惴惴不安,“鹤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按你说的办。”他收回了目光。 我点点头,空气很快又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寂。 静谧的车厢里只剩下车轱辘碾过柏油马路发出的摩擦声。 我头靠着车窗,思绪很快飞回到了病房里那一幕。 跟母亲顺利相认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毕竟借尸还魂这种奇谈怪论,只出现在过电影和小说里。 母亲一辈子老实本分,稍微离谱点的事她都理解不了,何况是我重生复活这种天方夜谭呢? 或许这就是母爱吧。 如今母亲已收到我重生的消息,我心头其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下。 接下来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回阮颂宜的亲生父母,离开鹤家,脱离苏清岚的掌控。 还有陈金发那边,也不知道徐昭昭安排去接他家人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可恨的是我被苏清岚控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等待消息。 思绪越飘越远,直到身旁的男人突然问了句:“饿了吗?” “啊?”我有那么一瞬以为我听错了。 鹤临渊是在跟我说话? 侧眸,他静静看着我,似乎很有耐心等我回答。 说实话的确有些饿了。 早上想着要出门的事,我吃得并不多,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的饭点儿,确实该进食了。 但面对鹤临渊这尊大佛,我选择硬着头皮否认,“还好......” ——咕咕咕。 话音未落,肚子就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原本不大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显。 “......”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鹤临渊却始终一脸平静,吩咐司机,“去海月阁。” 闻言,我愣了一下。 海月阁是我从前最爱的私房菜餐厅。 以前没什么钱,舍不得花太多钱在吃食上,一个季度能去一次我就很满足了。 后来日子是好起来了,但谢淮川也变了。 即便有条件,他也不愿意陪我去海月阁吃顿饭。 很多时候我馋了,都是独自去打包拿回家吃。 说起来,我已经快半年没去过海月阁了。 鹤临渊怎么会知道海月阁?他这种身份的顶级富豪,也会去海月阁这种中端餐厅? 第106章 不用再吃斋 第一百零六章 不用再吃斋 海月阁是典型的中式装修,包厢里皆是古色古香的陈设。 我坐在鹤临渊的对面,背后是一面花鸟刺绣屏风。 这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和鹤临渊单独用餐。 前两次在家里的餐厅,至少旁边还有佣人,不至于那么尴尬。 如今与鹤临渊单独坐在这包厢里,我全身的毛孔都有些紧张。 即便他从未伤害过我,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出手救我。 但或许是从前听多了关于他的传闻,加上他又总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 我对他有种莫名的畏惧。 譬如此刻,他姿态闲适靠在椅背,低头正在用平板电脑点餐。 平平无奇的动作,却叫我莫名局促,一个劲地端起茶杯喝水。 “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他将平板递到我面前,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朝我看过来时,眉眼中竟难得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和。 我怔愣了片刻,才将视线落在平板上。 屏幕上,已选的菜式并不多,但全都是我从前最爱吃的菜。 之前两次在家里的餐厅同他一起用餐,我怎么没发现他跟我的口味一致? 我微微蹙起眉,握着平板有些发愣。 “选好了?” 我回过神,“不用再加了,这些菜已经足够,只是......“ “只是什么?” “我听秀姐说你还在斋戒,这些荤腥可以碰吗?” 佛堂那日之后,我曾偶然听秀姐说起。 鹤临渊抄写血经已经三月有余。 这三个月,为了让鲜血的颜色保持淡粉色不会发黑,他一直选择吃斋。 她跟丁寅都担心鹤临渊身体吃不消,好几次劝他,想代替他抄血经。 但鹤临渊态度坚决,不允许其他人插手。 听见我的问题,鹤临渊静静看着我,半晌后,他突然笑了一声。 不同于之前阴沉的冷笑,此刻他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中蓄满温柔,笑容看上去......好看极了。 我呆呆望着他,一时竟然没回过神。 “以后不用再吃斋了。”他语气变得有些轻快。 不用吃斋,也就是不用再抄写血经了? 也就是说,他所求之事已经达成了。 我没有多问,毕竟是鹤临渊的私事,我跟他也没有熟到可以过问他隐私的程度。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席间他并未怎么跟我搭话,但我总感觉他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我身上。 用完餐出来。 外面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黎城是典型的南方城市,每到三四月份,雨就会下个不停。 好在鹤临渊的车里自备雨伞。 黑色的雨伞并不大,雨滴淅淅沥沥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狭窄的伞面下,几乎每走两步,我的肩膀都会不小心撞到鹤临渊的手臂。 “对不起......” “无妨,是伞的问题。” 语毕,他突然换了只手,左手握着伞柄,右手自然而然绕过我的后背,虚虚搭在我的肩上。 “这样不容易撞到。” 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很自然的小事。 从我的角度,整个人像是被他拢在了怀里。 耳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不知不觉,我的脸被烫得有些热,缩了缩肩,低着头闷声往前走。 【作者君捂脸痛哭:救命,最近有点卡文啦!】 第107章 鹤临渊的维护 第一百零七章 鹤临渊的维护 回到鹤家。 佣人收起鹤临渊递过的雨伞。 我跟在鹤临渊身后,刚走进大门,就听见一道讥诮的声音: “哟,回来了?” 说话的是几日未见的苏清岚,她懒洋洋靠着沙发,手里握着柄珍珠蒲扇。 看我的眼神很明显带着些怒意。 那日被虐待的场景立刻浮现在了我眼前。 我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垂着眼睫小声应话,“大太太。” 她轻笑了一声,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胆子还挺大,谁允许你私自外出的?” 我手指紧紧攥在一起,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 头顶传来男人肃然冷硬的声音,“我允许了。” 同我一样,苏清岚也没想到鹤临渊会突然接过话,她眯了眯眼,“你?” “阮小姐身体不适,我送她去趟医院,怎么?大太太似乎有意见?” 苏清岚哼笑了一声,“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有点好奇,什么时候二少爷跟我们大房的人来往这么密切了?” “你现在知道了。” “你——”苏清岚自知怼不过,转头把气就撒在了我身上,“我看你是被佣人唤小姐唤习惯了,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 什么时候也生得这么娇气?动不动就身体不适?还需要人送你去医院?” 她语气咄咄逼人,一步一步几乎要将我逼到墙角。 下一秒,鹤临渊挡在了我身前,“她身体为什么这么差,不该问你么?” “你什么意思?” “又是皮鞭又是深夜罚站,身体怎么变差的你不清楚?” 苏清岚气得眼睛都瞪圆了,“鹤临渊你别太过分!这是我们大房的事,她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我要怎么对她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好奇,如果父亲知道有人恶毒地在宅子里施虐,甚至还拔指甲刺银针,父亲会是什么反应?” 从这话里我才知道,原来苏清岚虐待阮颂宜的事,老爷子并不知情。 也对,老爷子常年都在疗养楼,鲜少到别墅来,自然对这边的事知之甚少。 这明显威胁的话让苏清岚有些吃瘪,她握着珍珠蒲扇的手略微收紧,“你威胁我?” 鹤临渊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老爷子最近信佛,最看重家宅安宁。他若是知道,他的鹤太太在家里搞出这么多事,你说他会怎么想呢?” 苏清岚气得牙根都咬紧了,眼神充满憎恨却又不能拿鹤临渊怎么样。 最后将阴狠的目光投向我,片刻后忽然冷笑了一声。 “阮颂宜,你好得很!” 只短短几个字,我已感觉到苏清岚浑身的怒意。 甚至可以猜到,一会儿我会怎么被她拖进影音室再一次施虐。 一想到那个画面,那种剜心刺骨的痛让我嘴唇都有些发凉。 我紧紧绞着手指,一句话都接不上。 “临渊回来了?” 一道苍劲的嗓音打破客厅此刻低沉的氛围。 佣人推着轮椅,从一旁走了出来。 轮椅上的老人身着灰色中山装,满头银丝,即便气色不佳,但也看得出他神情肃穆。 年轻时应当是个人物。 虽然之前没见过,但我能猜到,他应该就是鹤家老爷子,鹤临渊的父亲鹤戎烈。 “爸。”鹤临渊出声,印证了我的猜想。 鹤戎烈点了点头,目光从我垂眸的脸上一扫而过,“阮家二妹也在?” 我小声唤了句:“老爷子好。” 鹤戎烈转头看向苏清岚,“刚刚你们在外面聊什么?吵吵闹闹的,里屋都听见了?” 第108章 他说他要跟我结婚 第一百零八章 他说他要跟我结婚 苏清岚到底是惧怕鹤戎烈的。 她脸色微变,立刻来到轮椅前,“没说什么,就是几天不见,聊了几句。你不是累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外面吵吵闹闹的,我能睡着?” “......”苏清岚抿了抿嘴,没接话。 鹤临渊打算离开,“爸,我一会儿有个会,先回书房。” “慢着。”鹤戎烈出声叫住他,“我有事要跟你说。” 鹤临渊顿住脚,回过身,“什么事?” “再过几个月你就二十九了,年纪不小了,婚事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鹤临渊没接话,沉默看着鹤戎烈。 鹤戎烈继续道:“这次我跟清岚去京都多留了几日,一方面是去礼佛,另一方面也去见了几个商场上的老朋友。 孟家和顾家跟我们都是世交,他们两家的女儿跟你年龄差距不大。找个时间跟她们分别见见,看谁更合眼缘。” 说白了,鹤老爷子这是已经在给鹤临渊物色联姻对象。 孟家和顾家,其中一位小姐将会是鹤临渊未来的太太。 我站在后面,侧眸悄悄看了鹤临渊一眼。 他心中明明有一个深爱的人,如今却要被迫娶其他女人。 看来豪门婚姻果真与电视里所说的那样,身不由己。 见鹤临渊没应声,鹤戎烈表情逐渐不高兴,“孟家和顾家都是豪门世家,你娶他们任意一家的女儿,都不会委屈了你。” “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鹤戎烈啪的一下拍在轮椅扶手上,“你都快二十九了,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你想熬到什么时候? 鹤家人丁单薄,你早点结婚生子,才能为鹤家开枝散叶!我现在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想在死前抱孙子都不行吗?” “呸呸呸!烈哥,不许胡说!”苏清岚抓住机会煽风点火,“我看还是别逼他了,现在的年轻人普遍都有自己的想法。强扭的瓜终究是不甜的。” 鹤戎烈冷哼一声,“那是普通人,他算普通人吗?” 他抬起头,冷眼看向鹤临渊,“当初你跪在门口求我让你进门的时候我就说过,鹤家不是一般的地方! 你想在这里有自己的想法,除非不再姓鹤。” 话音落下,我看见苏清岚脸上骤然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原以为鹤临渊会恼怒,没想到他轻轻笑了一声,“呵。” “父亲就这么希望我结婚?不惜以断绝父子关系来要挟我?” 鹤戎烈没吭声,沉着脸哼了一声。 “行,我可以结婚。”鹤临渊双手抄在裤袋,姿态闲适表情淡淡,“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见他松口,鹤戎烈皱了皱眉,“什么要求?” “阮颂宜。”鹤临渊冷不丁叫我的名字,“过来。” “......” 我一头雾水,这时候突然叫我干什么? 他转过身见我一动不动,直接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往他身旁一带。 “结婚可以,但我的结婚对象只能是阮颂宜。” 话音一落,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开始疯狂嗡嗡作响。 我抬起头,一脸愕然难以置信地看着鹤临渊。 是我听错了吗?他刚刚说了什么? 此时鹤戎烈和我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娶阮颂宜。” 鹤临渊握着我手腕的手往下移,很快将我的掌心牢牢包住。 他牵着我来到鹤戎烈面前。 “爸,要么我结婚娶她为妻,要么我离开鹤家。具体怎么选,由您安排。” 第109章 威胁 第一百零九章 威胁 此话一出,犹如一声惊雷平地起。 我诧异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看向拽着我手的鹤临渊。 他表情平静到似乎刚刚说的只是一件寻常无比的小事。 鹤戎烈还没表态,苏清岚倒是先跳出来了。 “天呐!烈哥!临渊这孩子刚刚都说了什么?是我听错了吗?他、他说他要娶颂宜?” 她一脸惊诧,也不等鹤戎烈回应,转脸又看向鹤临渊。 “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这种糊涂话也说得出口?” “烈哥专程去京都为你商谈联姻的事,孟家和顾家,随便哪家小姐都比她强。你现在这样?不是故意跟烈哥唱反调吗?” “豪门婚姻讲究门当户对,结婚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要娶的也不仅仅是你未来的太太,更是鹤家未来的女主人!你要是跟她结婚,往后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外面人都知道她是您的侄女,谁会笑话?还是大太太您觉得苏家的份量还不足以与鹤家匹配?” “......”苏清岚被这话一噎,瞬间哑口无言。 我低下头,没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鹤临渊这话,呛得苏清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要是再坚持身为她侄女的我配不上,就是间接承认她自己也不配当鹤家大太太。 但若是不再坚持,便是顺了鹤临渊的意。 苏清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既生气又憋屈,“她很快就要跟弘扬结婚,这事我早前就已经定了。你现在这样不就是夺人所爱吗?” “婚姻讲究你情我愿。”鹤临渊语气淡淡,垂眸问我:“你愿意嫁给苏弘扬?” 我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苏清岚听完,看我时的眼睛在喷火。 “你——” “行了!”一直未开腔的鹤戎烈终于出声,他掀眼看向鹤临渊,“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鹤临渊紧了紧我的手,态度很明显。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遵从父亲的要求,我离开鹤家,不再与鹤家有任何牵扯。” 啪! 鹤戎烈气得拍案而起,颤颤巍巍指着鹤临渊,“你现在是能耐了,都敢威胁你老子了!” 这的确是一种威胁。 我还没有自恋到以为鹤临渊喜欢我,甚至愿意为了我放弃鹤家。 鹤家大少早逝,鹤老爷子身体不好。 如今的鹤家,除了鹤临渊,谁也撑不起来。 与其说是鹤临渊背靠鹤家,不如说是鹤家需要鹤临渊。 他这是拿捏住了鹤戎烈的软肋,知道鹤戎烈不敢真的跟他断绝关系,否则鹤家百年基业必定后继无人走向衰落。 见鹤临渊没应声。 鹤戎烈一只手撑着轮椅扶手,身体摇摇欲坠,质问道:“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一定要跟她结婚?甚至不惜威胁我?” “我主意已定。” “你这个混——” 鹤戎烈气得头昏脑胀,话还没说完,突然两眼一翻,手按住后脑,身体直直往下倒。 “烈哥!” “老爷子!” 霎时间,客厅里变得兵荒马乱。 而这场闹剧也在鹤戎烈被送进房间后暂时告一段落。 我在卧室待了一会儿,思来想去,还是想找鹤临渊问个明白。 敲门书房的门,鹤临渊正在伏案工作。 “鹤先生......” 见我来,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有话要问?” 我点了点头。 “想问我刚刚为什么提出跟你结婚?” 跟聪明的人说话就是舒畅,不需要费太多力气。 我应了声嗯:“我想知道原因。” 第110章 万事有我在 第一百一十章 万事有我在 鹤临渊没应声,只是静静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似乎有强烈而纠缠的情绪在里头不断翻涌。 那道视线令我莫名有些不安,见他一直不说话,我攥了攥衣角,正要开口打破沉寂。 “你不是希望我护着你?这是最好的方式。” 鹤临渊给出了回答。 但我并不相信。 作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巨鳄,人人惧怕的华国首富。 鹤临渊想护着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根本犯不上赌上他的婚姻。 “鹤先生,你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问吧。” “你心里,是不是有一个一直很喜欢的人?” 我猜想,鹤临渊想跟我结婚的真正原因,应该跟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有关。 他心里有别人,自然不愿意结婚。 选择跟孟顾两家任意一位千金在一起,后续都有可能会牵扯出一连串的问题。 与其如此,他更希望找个不图他感情,愿意配合他的人做他的挂名鹤太太。 而像我这种没有任何靠山,只求尽早摆脱苏清岚的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留给我的又是一阵针落可闻的沉默。 片刻后,他一瞬不瞬看着我,缓缓开口:“是有。” “那你是不是迫于某些原因不能跟她在一起?比如她心里有别人,或者其他什么的?” 那晚他酒后说的话我还记得,分明是他心爱的人跟别人在一起。 鹤临渊喉结滚了滚,“算是。” “那你应该很爱她,所以不管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你都会支持她成全她。” 闻言,他轻轻笑了一声,“对,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给。” 那道湛黑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如有实质一般,往我心口猛地烫了一下。 他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种错觉,以为他口中的人是我。 “还有问题吗?”见我杵在原地不吭声,他耐心又问。 我摇了摇头。 “那你考虑一下,究竟是嫁给我,还是苏弘扬?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离开前,鹤临渊又嘱咐我:“从现在起,你想去哪都可以,不会再有人阻拦你。” 我顿住脚,“但是大太太......” “万事有我在。” — 回到卧室,我还没完全从鹤临渊最后那句话缓过来。 他告诉我,不仅从今往后我能在鹤家出入自由,就连苏清岚的使唤我可以选择无视。 也就是说,我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了。 同时还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苏清岚随时发疯把我拖去影音室施虐。 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好事。 但我也知道,这只会是昙花一现。 除非我答应鹤临渊的提议,同他结婚。 回想起刚刚他的回答,他心里深爱的那个人,我越来越倾向于是沈云舒。 沈云舒如今跟谢淮川在一起,他自然是爱而不得。 更重要的是,他愿意为她做一切。 所以哪怕沈云舒想跟谢淮川结婚,他也不遗余力支持。 当然,这都仅仅只是我的猜想。 福伯敲门而入时,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小姐,您没事吧?” 我回过神,“没事呀?怎么这么问?” “楼下的事我都听小兰说了,鹤先生他真要跟您结婚?” “他确实这么说了。”我语气很平静,“我猜他大概是需要一个听话的人来当这个表面的鹤太太吧。” “那您怎么想?” “我还在犹豫。” 福伯伸手,像长辈那般拍了拍我的手背,“小姐,我觉得如果真要在鹤先生和苏弘扬之间选的话,鹤先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虽然为人冷漠桀骜,但至少人品不差,不会像苏弘扬那个畜生那样伤害您。” 第111章 两个好消息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个好消息 福伯的话我当然是认同的。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不过我眼前也并不是只有嫁人这个选项。” “您的意思是?” “鹤临渊让我在三天之内给他答复。只要我在这三天内查到颂宜亲生父母的线索,我就不用靠结婚这条路来摆脱苏清岚了。” “这倒是!”福伯认可地点了点头,很快又面露担忧,“可是......先前颂宜小姐查了好几年都没线索,如今就短短三天......” “昭昭跟我说,她已经大致掌握了玉石打磨师傅的信息,应该这两天就会有答复。” 听见这话,福伯浑浊的眼眶颤动。 连说话都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好啊!太好了!小姐!要是能顺利找回颂宜小姐的亲生父母!我......我先替颂宜小姐谢谢您!” 他说着,就要起身鞠躬。 “福伯!您别这样!”我立刻拉住他,“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定论呢!再说了,没有颂宜就没有现在的我,这都是我该做的!” “您不明白......”福伯抹了抹眼角,“这些年颂宜小姐无时无刻都想找回自己的家人,这是她临走前最大的心愿。 我答应过她,一定要帮她了却这个心愿。否则将来我老去了,都没脸见她!” “别说这种话!”我握了握他苍老的手,“您身体康健,往后还有很多好日子要过。” 福伯没接话,只是面露欣慰笑了笑。 “对了福伯,我一直都没问过您,您跟颂宜是怎么认识的?您以前......是在阮家吗?” “不是。” 提起往事,福伯目光落在窗外,面容温和,“从前我是鹤家的司机,后来工作上出现失误,差点被鹤家赶出去。 是当时的大少夫人,也就是知意小姐帮我求情,我才没丢了这份工作。 知意小姐心地善良,不止保住我在鹤家的工作,得知我家庭困难,老母亲病重,还暗地里接济过我好几次。 对我来说,知意小姐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后来知意小姐生病,弥留之际再三嘱托我,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顾颂宜小姐。 我这一生无儿无女,也没什么牵挂,对我来说,照顾好颂宜小姐就是我后半辈子唯一要做的。 只是没想到颂宜小姐她会......” 话到最后,福伯嗓音变得哽咽。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老人微微佝偻着身子,无声擦了擦眼泪,才抬起头,“颂宜小姐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尽我所能保护您。 所以您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老头子我一定会站在您这边。” “我知道的,福伯,谢谢您。重生到现在,如果没有您,我恐怕早就出岔子了。” 正说着话,福伯的手机响了。 他平复好情绪接听,没说上两句就把手机递给了我,“是徐小姐的电话。” 我接过,听筒那头很快传来徐昭昭的声音: “宋宋!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不许卖关子!快说!” 徐昭昭的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第一个好消息,陈金发的家人我接到了!已经约好明天下午带他们去见陈金发!” 这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也跟着雀跃起来,“太好了!陈金发上次说了,只要见到他的家人,他就愿意出来指证沈云舒!” “别急着高兴,还有个更好的消息我没说呢!” “快说快说!” “那个玉石打磨师傅也找到了,他手里有所有玉石买家的信息。 只要过去跟他核对完玉石编号,没问题的话,当场就能查到阮颂宜亲生父母的信息! 不过......唯一有个问题是......” 第112章 见到孟宴舟 第一百一十二章 见到孟宴舟 见她话头突然卡住,我急得连连催促,“什么问题?” “那个玉石师傅脾气古怪得很,不怎么配合。我好说歹说的,才让他愿意腾出点时间跟你见面。 但是他说了,其他时间还有工作,只有明天下午有空见你。” 徐昭昭似乎有些头大,“怎么办?陈金发那边也是明天下午,这事儿也不能拖呀。” 确实如此。 陈金发本来就有些犹豫不决,那日劝了好半天他才松口,答应见到家人就出面指证沈云舒。 时间拖得越长,变数就越多。 可那个玉石师傅又只有明天下午有空。 一时之间,我竟陷入了两难。 福伯在旁边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出声问:“小姐,要不玉石师傅那边我替您去吧?” 我握着还未挂断的电话,“可是......” “反正是见玉石师傅,谁去都可以。到时候我带上古玉过去,核对无误后我把资料带回来就行了。 您跟徐小姐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案子的进展,确实也拖不得呀!” 我有些犹豫,电话那头徐昭昭跟着应和: “我看成!宋宋,玉石师傅那边就让福伯去。咱们俩明天下午去找陈金发!” 犹豫再三,我答应了这个提议。 — 翌日下午。 我将装有古玉的小盒子交给了福伯,嘱咐他万事小心。 他将盒子小心收进外套内衬的口袋里,“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收好这玉,绝不会弄丢。” 我笑起来,“我不是担心玉会丢,只是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我会注意的!”福伯难得露出乐呵呵的笑容,“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紧了紧他的手,“嗯,等找回亲生父母,我们一起离开鹤家。” “好!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目送福伯出门后,我收拾妥当也跟着下了楼。 如鹤临渊所言,我果真能够自由出入鹤家。 向来盯我盯得很紧的小菊,见我下楼,破天荒没有阻拦。 甚至连门口的保镖,都不再过问我要去哪。 出租车在监狱门口停稳。 远远的,我就看见站在黑色路虎旁的徐昭昭。 她对我招了招手,我上前,往漆黑的车窗里望了一眼:“陈金发的家人呢?在车里?” 徐昭昭点点头应了声嗯,“小心点总是好的。” 这倒也是,毕竟沈云舒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们在徐昭昭提前安排好的保镖掩护下,带着陈金发的老婆和儿子走进了监狱大门。 刚走到探监室门口,迎面就撞上一束眼熟的身影。 算起来,上次见到孟宴舟,还是一个多月前,我是灵体状态的时候。 他的面色凝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正拿着笔记本在跟狱警说话。 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同事。 “孟警官?”徐昭昭先打了招呼,“你怎么也在这?” 孟宴舟转过脸,目光在我脸上停顿片刻,才看向徐昭昭,“过来办案子,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姓阮,我们今天是来见陈金发的。” “陈金发?” 提起这个名字,孟宴舟神色变得更加严肃,连他的同事都一并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徐昭昭不明所以,“对啊,我提前约好了探监时间的。” 孟宴舟脸色微沉,“徐小姐,有件事可能您还不知情,陈金发他......于两个小时前已在狱中身亡。” 第113章 系自杀 第一百一十三章 系自杀 “你说金发他怎么了?” 一直胆怯站在徐昭昭身后的女人突然冷不丁开口。 孟宴舟闻声看了她一眼:“这位是?” 徐昭昭解释:“陈金发的老婆和儿子,今天特意带他们来探监的......” 还没等孟宴舟应声,陈太太冲到孟宴舟面前,抓着他的手臂,“你说金发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什么叫已经身亡?他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孟宴舟面露怜悯看了眼面前瘦小单薄的女人,“......请您节哀顺便。” “不可能!金发明明答应我会好好改造,早日出来一家团聚。他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金发啊!你好狠的心......你就这么抛下我跟儿子,你叫我们娘俩以后怎么办?” 陈太太已然崩溃,她双脚一软,整个人直直往下倒。 好在身旁的警察眼疾手快,将她扶稳。 女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她脸色发白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尚有些懵懂的小男孩儿,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我的手心一片冰凉。 好不容易找到陈金发的家人,眼看着马上就要等来陈金发翻供。 谁能想到临门一脚会出这种事? “孟警官,陈金发的死因是什么?” 他的死太蹊跷了,我有些怀疑。 孟宴舟闻声看了我一眼,面容凝重,“牙刷柄刺穿腹部,失血过多而亡,目前已排除他杀的可能。现场也找到了他留下的遗书。” “他是自杀?” “不可能!” 陈太太几乎和我同时出声。 前者情绪非常激动,“金发不可能自杀!他不可能抛下我跟儿子自杀!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陈太太您冷静点,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的确不存在第三者犯案的可能。” 警局同事扶住陈太太,如是说道。 孟宴舟告诉我们,警方在盘查陈金发死前所有的会客名单。 而登记记录上显示,我与徐昭昭曾在三天前来探视过。 按照规定,我俩需要跟随他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 问讯室里。 孟宴舟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面容严肃,“阮小姐,请问你跟陈金发是什么关系?朋友么?” “不算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三天前你为何会去探望他?根据记录,你们聊了足足一个小时,都聊了什么?” 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我是重生后的宋怡,找陈金发是因为我确定他不是凶手,打算劝他指认真凶。 毕竟借尸还魂这种奇谈怪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难以置信。 更何况是身为警方的孟宴舟? 莽撞自白只会给我自己增加嫌疑。 我抿了抿唇,淡声回答:“我们怀疑他不一定是杀害宋怡的凶手,去监狱见他只是希望他能说出实情。” “阮小姐认识宋怡?” 我抬头看向他。 孟宴舟翻了翻手头的笔记本,眼神多了分审视,“据我所知,宋怡生前的人际关系圈里,并没有阮小姐的名字。” “我跟宋怡的确不认识,我只是她众多影迷里的其中一员。 我偶然得知徐小姐跟宋怡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才同她一起来监狱,希望能为宋怡案子真相大白出一份力。” 孟宴舟没说话,探究的视线始终落在我身上。 我紧了紧手指,岔开话题,“孟警官,我能看看陈金发的遗书吗?” 第114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孟宴舟没有拒绝我的请求。 他将陈金发遗书的照片递给我。 上面仅短短一句话。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去赎罪了。】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我的案子,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而选择自杀。 但我并不相信。 毕竟真凶根本不是他,是沈云舒逼迫他顶罪。 从入狱至今,陈金发一直都好好的,偏偏到他即将翻供的时候,他就死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必然是有人不希望他还活着,不希望他站出来翻供。 而那个人,应该就是沈云舒。 我将照片推回到孟宴舟面前,“孟警官,您也觉得陈金发是自杀吗?” “目前掌握的线索是这样。” “其实三天前,陈金发已经承认他不是宋怡案的真凶,是有人用他家人性命威胁他,逼他出来顶罪。” 之前不去找警方,是怕打草惊蛇惊动沈云舒,失去陈金发这条重要线索。 如今陈金发已经被害,我的手里已经没有底牌。 不如引导警方将注意力放在沈云舒身上。 也许他们能找出线索也不一定。 “当时陈金发答应我们,只要将他家人带来见一面,他就愿意出面指证真正的凶手。 而今天就是约定见面的日子,可他却在这个时候自杀,您不觉得很蹊跷吗?” 孟宴舟手中缓慢转着一支笔,“他说的真凶是谁?” “沈云舒。”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怀疑沈云舒。 当初我还是灵体状态时,他就对沈云舒起了疑心,只是奈何沈云舒做得太干净,没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 加上她心理素质强大,被请进警局问话也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 之后还把陈金发推出来顶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还在现场留下了陈金发的指纹。 硬生生将案子弄成了铁案。 案子都结了,警方自然没有再调查,但孟宴舟心头对沈云舒的怀疑,却是丝毫未减。 果然,孟宴舟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陈金发真这么说?” “是,当时徐昭昭也听见了,还有探监室的监控应该也录下来了!只要你们去调取监控,就可以——” “这些只是陈金发一面之词,即便呈上法庭也不会被采纳。”孟宴舟打断了我,“除非能拿出证据。” 证据! 又是证据! 沈云舒做得太干净了,即便当时我是灵体状态,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都没能找到证据。 何况是现在? 不过很快,我脑中闪过一个人,“你们可以查龙国强,他跟沈云舒关系不简单。 这些事情都是沈云舒指使他做的,只要继续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一定能抓到沈云舒露出的马脚!” 然而话音落下,孟宴舟警惕看着我:“你怎么知道警方曾监视过龙国强?” “......” 是啊,这件事是当时我从孟宴舟的心声里窥得的。 哪怕徐昭昭都不知道。 我一个从未接触过他们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紧了紧手指,怪我一时心急,竟然说漏了嘴。 “阮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跟宋怡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房门却在这一刻被敲响。 “孟队,阮颂宜的律师来了。” 第115章 亲生父母的资料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亲生父母的资料 律师?我什么时候请律师了? 正当我一头雾水,门口很快走进来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 “你好,我是阮小姐的代表律师,我姓陈。” 这不就是之前我在监狱门口,意外看见跟在鹤临渊身后的那个陈律师吗? 徐昭昭说他是黎城第一大状,手下从无败绩,诉讼胜率高达百分之百。 一般人根本请不动他。 他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代表律师了? 难不成...... 我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而这个猜想在我走出问讯室时得到了印证。 丁寅站在门口,态度很恭敬,“阮小姐,鹤先生在外面等您。” 我往门外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迈巴赫果然停在门口。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丁寅。 “这个问题,您亲自问鹤先生比较好。” 我抿了抿嘴,站在门口没动,“我朋友还在里面。” “徐小姐那边,鹤先生已经安排其他律师处理了,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有僵持的理由。 只好来到迈巴赫后排,弯身上了车。 车内早早就开了空调,一上车,暖烘烘的氛围立刻驱走了我身上的寒意。 “在里面有没有受委屈?” 男人后背贴着座椅,姿态慵懒,搭膝而坐。 车内阴影笼住他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的神色。 唯有那道磁性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少有的温和,摩挲着人的耳膜。 “还好。”我低声应了句,壮着胆子反问:“鹤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 “听说的。” 他回答得随意。 我没吭声,这个答案我并不怀疑。 毕竟他是鹤临渊,他想知道任何事,都易如反掌。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 “送你回去?” “鹤先生......” 异口同声之后,鹤临渊挑了挑眉,示意我先说。 “谢谢你安排律师来帮我。” “宋怡。”他的声音如有回声,在静谧的车厢中格外好听,“在我面前你可以随意一点。” 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不用道谢也不用道歉,想做什么就去做,万事有我。” 鹤临渊长得很好看。 高高的眉骨生得极为优越,在眼眶拓下一层阴影。 睫毛又黑又长。 五官线条硬朗又不失优雅,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股矜贵的气质。 我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 做自己。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自己了。 和谢淮川在一起的这几年,除了操持家务,我还要忍受李婉柔的刁难和谢可儿的挖苦。 为了所谓的爱情,我选择隐忍,再多委屈打碎牙和血吞。 随时顾及他的情绪,照顾他家人的感受,藏起我的锋芒,棱角被磨得极度圆滑。 甚至还为他放弃我自己的理想。 这几年,我早就已经变得没有自我。 如今重活一世,我的确应该为自己而活了。 鹤临渊的善意我不是没有感觉出来。 我把这一切归于他提出结婚的原因。 我嘴唇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鹤先生,关于你昨天那个提议,我......” 话还没说完。 手中的手机突然猛地震动起来,整条小臂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我停下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有些雀跃,“福伯?怎么样了?” “小姐!我刚跟玉石师傅见完面,他核对过编号,您这块玉的确是由他负责打磨的!” “那你拿到买家的资料了吗?” “拿到了!我现在就把资料带回去。” 那头除了福伯的声音,还有些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音,他似乎在过马路,“小姐!原来您这块玉的买家是......砰!” 一道剧烈的撞击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紧接着是咚的一声,有什么狠狠砸在了地上。 而后传来不少由远至近的人声,“天哪!出车祸了!快打120!” 再然后是无数慌乱的脚步声,电话彻底断了线。 第116章 有人在阻止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人在阻止我 我急匆匆赶到医院时,抢救室里还亮着灯。 不少护士面色凝重,来来回回穿梭在走廊。 过道外面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交警,正在跟医生沟通。 我踩着发凉的双脚,来到交警面前,“警官,福伯怎么样了?车祸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交警看了我一眼,“你是王永福什么人?” “我是他亲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祸发生在南岸五街的十字路口,肇事司机已经逃逸,我们赶到时伤者已经不省人事,情况不是很乐观。” 闻言我脸色陡然变得惨白,手心一阵发凉,双腿也开始发软。 颤颤巍巍的有些站不稳。 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托住我的肩,“宋怡。” 我回头,望了身量高大的男人一眼,眼眶不自觉飘红。 “别担心,福伯不会有事。” 我红着眼,一句话说不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警官,车祸的初步调查结果如何?” 鹤临渊一面搂着我,一边掀眸问交警。 年轻的交警皱了皱眉,刚想问他是谁,跟福伯是什么关系。 旁边的人似乎认出了鹤临渊,立刻凑到交警耳边耳语了几句。 片刻后,交警正了正脸色,“鹤先生,根据现场事故的调查情况,初步可以判定肇事司机为全责,不排除有酒驾的可能。 我们已经安排人全力追捕,一有消息我们会立即联系您。” 鹤临渊:“有劳。” 叮—— 电梯声响起。 徐昭昭一脸担心火急火燎跑了过来。 “宋......颂宜,我听说福伯出车祸了?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她看见环着我肩的鹤临渊,愣了一下打了个招呼:“鹤先生。” 鹤临渊微微颔首,松开搂着我的手。 徐昭昭将我拉到一边,“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坐在长椅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福伯见完玉石师傅给我打电话,说确定那块古玉的确是那个师傅负责打磨。 他还说,他拿到了古玉买家的信息资料,正要回来找我,谁知突然就......” 剩下的话我说不下去,捂着脸忍不住低声啜泣。 徐昭昭安抚地拍拍我的肩,“别哭了......哎,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车祸了?” “......我们明明说好拿到资料找回阮颂宜亲生父母,就一起离开鹤家......” 话未说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资料......” 我立刻站起身,顾不得满脸的泪痕,跌跌撞撞来到交警面前,“警官,福伯出事前给我打电话,他手里当时有一份资料,那资料呢?” “我们在现场并未找到任何类似文件资料的东西。” 交警翻看了现场照片,给出答案。 “怎么可能?福伯明明说拿到了......”我有些慌乱,立刻抓住路过的护士又问:“你好,我想问下王永福送进医院时,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文件资料的东西?” 护士仔细回想片刻,才摇了摇头,“没有这些东西。” 我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那份资料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除非......有人刻意拿走了。 而拿走的人,显然知道资料的内容,并且不希望资料会落在我手里。 也就是说......拿走资料的人知道阮颂宜的身世,并在想方设法地阻止阮颂宜寻亲。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收紧。 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意识到这个可能后,我立刻问徐昭昭,“那个玉石师傅的工作室在哪?” “怎么了?” “我怀疑车祸是有人蓄意谋杀,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下一个目标肯定是那个玉石师傅!” 徐昭昭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知道在哪!我马上安排人去找他!” 【作者搓了搓手:快了快了,千金即将归来了。】 第117章 残忍的恶魔 第一百一十七章 残忍的恶魔 原本我是想跟着徐昭昭安排的人一起去的。 毕竟这个玉石师傅是我目前剩下的唯一线索。 对我来说极其重要。 可福伯还在抢救室,我实在很难走开。 好在,徐昭昭安排的人动作十分迅速,仅仅过去十来分钟,带头的人就给徐昭昭回了个视频电话。 “徐小姐,我们已经抵达玉石工作室了!” 画面中的男人态度很恭敬,但语气有些迟疑,“但是这边......” 徐昭昭眉头一皱,“怎么了?没找到人?” “不是......我们赶到时发现现场有很多......警察。” 闻言,我心头那根弦立即紧紧绷起。 徐昭昭跟我同样紧张,“警察?怎么会有警察在那?出什么事了?” “工作室里发生了命案,您要找的那个玉石师傅死了......” 轰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直直从我头顶劈了下来。 徐昭昭看了眼面容苍白的我,皱眉问电话那头的人:“具体怎么回事?” “刚刚打听了一下,据说这个玉石师傅刚从外面回来,有人尾随他进了工作室,胸口连中三刀。现场还有大量翻动的痕迹,不排除是入室抢劫杀人。” 男人一边汇报,一边将视频镜头翻转。 画面变成拉着警戒线的工作室大门。 不少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现场取证,大门外围满了不少围观的群众。 工作室的右侧有一整面玻璃打造的落地窗。 从窗面的方向看过去,能隐约看到地板上那一大滩刺目的血迹。 工作室里的柜子抽屉全部打开,现场一片凌乱。 看着那个画面,我浑身止不住开始颤抖。 福伯刚发生车祸,玉石师傅这边就被人跟踪杀害。 这一切都跟那块古玉有关。 有人不希望我查到古玉的线索,或者说,不希望阮颂宜找回亲生父母。 为此甚至不惜杀人。 到底是谁? 到底这个残忍的恶魔是谁?! 如今玉石师傅已经不幸身亡,福伯还在抢救室命悬一线。 我该怎么办? 剧烈的冲击让我大脑有些混沌,视线也跟着变得眩晕。 我浑身抖如筛糠,一张脸血色全无。 徐昭昭看出我状态不对,连忙伸手握住我已经冰凉的手,“宋怡,你还好吗?我扶你去坐一下?”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熄灭。 护士推着躺在病床上的福伯走了出来。 我连忙强打起精神,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迎上去,“医生,福伯怎么样了?” 率先走出来的医生摘掉口罩叹了口气,“病人情况不是很好,受车祸撞击的影响,他身体内脏均出现大出血的症状。 颅脑损伤严重,加上身体多处骨折。虽然刚刚的手术还算顺利,但他暂时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尤其是接下来的一星期至关重要,我们会安排他待在ICU观察......家属先去办手续吧。” 徐昭昭见我状态不佳,自告奋勇代替我去一楼为福伯办手续。 “福伯,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弯身握住他戴着仪器的手,跟随病床的移动而移动,声音渐渐变得哽咽: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过好日子的,我还要好好孝敬您呢!您一定要加油!” 很快,福伯被推进了ICU。 我站在玻璃窗门口,被泪水模糊的目光还一直跟随着他。 “你是病人家属吗?”一名护士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回过头,不明所以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福伯一生未婚无儿无女,老母亲也在几年前已经病逝。 我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虽然他总是小姐小姐的唤我,但我从来没把他当佣人看过。 在我心中,他慈祥和善,于我而言更像一个亲近的叔叔,甚至是......父亲。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有什么事吗?” “病人送进医院时,手里一直牢牢捏着这个东西,即便打了麻药他都没松手。 我想这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您既是他的家属,那就交给您,请您收好。” 第118章 我答应跟你结婚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答应跟你结婚 视线下移,我看见护士掌心里的那个小盒子。 那是下午出门时,我拿来装上古玉,并交给福伯的。 米白色的盒子上,斑驳的血迹刺眼醒目。 我感觉喉头突然被什么哽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嘴唇哆嗦,伸出去拿盒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盒子上似乎还残存着体温。 打开,里头的古玉完好无损。 下午临出门前,福伯笑着说的那句话,立刻充斥我的大脑。 “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收好这玉,绝不会弄丢。” 眼眶里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我的脸颊哗哗往下淌。 胸口像是被潮湿的棉花堵了个满满当当。 我将盒子牢牢按在心口,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福伯苍老病态的脸,无声痛哭。 哪怕是到了生死关头。 他仍然像守护神一样,牢牢护住我的古玉,为的就是能让我顺利回到“亲生父母”的身边。 可是唯一的线索已经没有了。 玉石师傅死了,资料也被人拿走了。 接下来,我又能怎么办?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 眼见好不容易盼来陈金发即将翻供,愿意出面指证沈云舒这个杀人凶手。 可临门一脚,陈金发居然被设计在监狱“自杀”。 苦苦查了那么久,终于有了阮颂宜亲生父母的线索。 而这一切,全都没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对手比我想象的更强大。 不管是疑似杀害陈金发的沈云舒。 还是策划车祸,不惜杀人灭口也要阻止我寻回阮颂宜亲生父母的人。 他们都比我想象中更强大。 而我除了重生,几乎没有任何能与他们抗衡的资本。 对付强大的敌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比他们更强大。 可我现在自己都还自身难保,想在短时间突然拥有比他们更强大的资本,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 我转过头,看了眼站在原处还未离开的鹤临渊。 除非我有更强大的靠山。 譬如鹤临渊。 他察觉到了我有些直白的视线,微微敛起眸,也丝毫不避讳地回看于我。 静默的视线在空气中交织。 片刻后,我下定决心开口道:“鹤先生,我答应跟你结婚。” 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没有人能强过鹤临渊了。 哪怕是沈家,在鹤临渊面前也需低头,礼让三分。 我承认,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选择跟他结婚,我有些卑鄙。 但我已经别无他法。 更何况,鹤临渊只是想找个不图感情且听话的挂名太太。 而我想借他的地位换取我要的资源。 我们两人,属于各取所需。 鹤临渊静静看了我一会儿,似乎预料到我迟早会答应同他结婚。 他点了点头:“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但我有一个要求。” 鹤临渊不着痕迹挑了下眉,“你说。” “福伯现在还在病中,我不想太快讨论结婚具体事宜,最多只能接受先领证。” “要求合理。”这话便是同意了。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结婚以后,我有任何事你都会帮我吗?” “你是我的鹤太太,你的话就是我的话。” 我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很满足。 他是个一诺千金的人。 在不影响他的利益前提下,我相信他会帮我。 鹤临渊视线落在我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我也有一个要求。” 毕竟是商人,你来我往也很正常。 我点了点头,“鹤先生请讲。” “嫁给我,就不能反悔。” 第119章 住一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住一起 鹤临渊十分信守承诺。 当晚就安排人将福伯转进了医院顶楼的S级病房。 整层楼只为福伯一个人服务。 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医院还有这种地方的存在。 果然金钱和权势的力量让人无法想象。 ...... 结婚的消息很快在鹤家传开。 鹤戎烈得知后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忌惮于鹤临渊,最后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清岚对此自然是有意见的,但也只是有口难言,不敢在鹤临渊面前说什么。 只是每次看见我就气得牙痒痒。 鹤临渊对结婚这件事似乎格外积极。 积极到甚至我都感觉他有点着急了。 我答应结婚的第二天,他就拉着我领了证。 原本按照鹤家习俗,就算不举办婚礼,也是要安排晚宴宴请亲朋好友的。 但碍于福伯还在医院,我实在没有这个心力。 鹤临渊便退而求其次,先带我领了证,婚礼之后再补办。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每天白天都待在医院陪福伯。 徐昭昭来过几次,她安排人顺着国外拍卖会的线索继续帮我查古玉买家的信息,但暂时尚无进展。 这期间,孟宴舟也来过一次,是跟着徐昭昭一起来的。 他告诉我,经过上次问话,警方安排了人继续调查龙国强。 但龙国强似乎是提前知道会被查还是怎么的,居然偷偷溜出了国。 所以龙国强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掉了。 对于这个消息,我一点也不意外。 沈云舒能够做到悄无声息把身在监狱的陈金发杀害,甚至伪造成自杀现场。 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从前是我太天真,以为单凭我就能找到证据,将她绳之以法。 却没有想过,她既然能有这么缜密的谋划,又做得这么干净,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我抓到翻案的机会。 更何况连孟宴舟都暂时束手无策,我又凭什么? 与其满脑子想着找证据翻案,不如先从长计议。 再者,报仇也不是只有翻案这一条路。 ...... 日子看似平静度过了一个星期。 福伯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他已经渡过了危险期。 只是车祸造成他颅脑损伤严重,福伯陷入深度昏迷,医生也不确定他何时能醒来。 这天,我照常在医院陪福伯到傍晚。 晚上七点。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鹤家,刚上二楼,就看见不少佣人正从我的房间里搬东西出来。 秀姐站在门口,正在忙碌指挥。 “秀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少夫人回来了?”秀姐笑得温和,“少爷让我帮您把房间收拾出来,您可以搬过去了!” 我有些傻眼,“......搬去哪?” “当然是搬过去跟少爷一起住呀!” 秀姐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您跟少爷都结婚了,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 老天爷! 意思是让我跟鹤临渊同居?! 虽然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真来了,我还是有点慌。 我舌头都有点打结,“这么快吗......?” “你们都已经结婚了,两口子哪有分房的道理?再说,二楼毕竟是大房的地方,您一直住在这也不是个事儿呀!” “......” “而且,这是少爷的意思。”秀姐双手垂在身前,这般说道。 第120章 别动 第一百二十章 别动 虽然早就做好了结婚后住一起的心理准备。 但这一刻提前到来还是让我有些紧张且无措。 毕竟对我来说,鹤临渊只是比普通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 更何况,他成天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我内心到底还有些惧怕他。 三楼。 秀姐将我领进鹤临渊的卧室。 上次我被苏清岚虐待,鹤临渊救下我之后,就是在这间屋子休息的。 与上次简约的陈设相比,房间里多了一张梳妆台。 桌面还放了琳琅满目各式各样昂贵的化妆品及护肤品。 秀姐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出声解释: “少爷看您之前屋子里都没什么化妆品,也不知道您习惯用什么品牌。所以就让人把市面上最好的几种都买回来了。” 我倒是没想到,鹤临渊居然有这么细心的一面,甚至还关注到女孩子才会留心的化妆品...... “少爷平时几乎都住公司旁边的大平层,回来的时间不多。 您先将就住,等过段时间少爷选好婚房你们再一起搬过去。” 我精准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睛一亮,“他很少住这?” “是,公司比较忙,加上离这边比较远,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歇在那边。” “那他今晚也不回来吗?” “这么晚了大概是不回了。”秀姐以为我介意,缓声安抚,“没事的,您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好。 等之后你们一起搬进婚房,想必少爷陪您的时间就会多一些了。” 我压住心中的窃喜,嘴上保持得体的表情,“嗯,谢谢你,秀姐。” 我可一点也不介意。 最好鹤临渊天天忙,忙得没时间搭理我。 这样这个挂名鹤太太,我才能当得更加舒坦自如。 夜深。 虽然这是我正式搬进来第一晚,但我的睡眠质量完全没受影响。 甚至比之前住二楼时更快入睡。 大抵是我意识到,我终于彻底摆脱了苏清岚的掌控,彻底离开了二楼。 再也不用担心深更半夜突然被拖出去虐待。 这一晚,我睡得比以往都踏实。 半夜,迷迷糊糊之间,我隐约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些。 再然后,是被子的一角被掀开。 还没等外头的凉风钻进来,一股热源忽然紧紧贴在我的背后。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耳脖一侧传来滚烫的呼吸,带着浅浅的酒气。 我很快从迷蒙的睡眠中彻底清醒。 意识到有人正从背后抱着我,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正要强烈挣脱,耳脖旁传来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别动。” 是鹤临渊。 他不是今晚不回鹤家吗?怎么又突然...... 我少了刚开始的惊恐,但身体仍然是紧绷绷的。 他将我束得更紧,身体与我贴合得几乎没有空隙,姿势极度暧昧。 “你喝多了......” “嗯。”他将头靠着我的肩,体温偏高的脸贴着我的脖子。 我浑身都有些发热,不自在地在他怀里动了动。 “别动。” “......”我僵在他怀里,声若蚊蝇,“你需不需要喝点水或者牛奶?” “不用......让我抱抱你。”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脖,痒痒麻麻的。 鹤临渊低着头,靠在我肩上微微蹭了蹭,两片唇瓣不经意从我肩上擦过。 我顿时身体绷得直直的。 “你能不能睡过去点?” 回应我的,是他渐渐匀称的呼吸声。 大抵是睡着了。 我尝试从他怀里挣脱,哪知环在我腰上的手突然收得更紧,“别离开我。” 第121章 是巧合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是巧合吗 翌日清晨,我醒来时身旁空荡荡的。 若不是枕头上还有微微凹陷的痕迹,连我都要怀疑昨晚只是一场梦。 洗漱完下楼吃早餐,仍然没看见鹤临渊的踪影。 我坐在餐桌前,看向正端着牛奶走进餐厅的秀姐,“鹤先生呢?” “少爷早晨有个会,一大早就出门了。” 我手肘撑在桌上,手指无意识抚过脖颈左侧的皮肤。 那股灼热而暧昧的触感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回想起那一幕,我竟然有些脸热。 说来也怪,以前跟谢淮川在一起时,虽然没有发生关系,但一些亲密的搂搂抱抱还是有的。 如今不过是被我名正言顺的丈夫抱了一晚,唇瓣无意擦过皮肤。 我心中竟然会腾腾升起异样的感觉。 大抵是因为我跟他还不太熟悉,所以我还有些别扭吧? “今天的早点是少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您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秀姐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回过神,甩掉脑海中残存的昨晚的画面。 拿起面前的餐具,才发现餐桌上全都是作为宋怡时的我喜欢吃的食物。 和阮颂宜爱好西式早餐不同。 从前的我更喜欢广式早点。 秀姐说这些都是鹤临渊特意吩咐做的。 是巧合吗? 鹤临渊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广式早点? 难道他知道我是宋怡? 这个想法仅仅在脑海中冒出一个小苗头,便被我立刻掐断。 不可能。 且不说借尸还魂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很难相信。 更何况我从前跟鹤临渊并没有什么交集,就算如他所言是我的影迷,也不可能知道我饮食口味这么隐私的东西。 毕竟,在一起四年的谢淮川,都不是特别清楚我的口味。 更何况于宋怡而言极为陌生的鹤临渊呢? 应该只是巧合。 这顿饭算是我重生以来吃得最满足的一顿。 灵魂飘荡了两个多月,没有进食。 醒来后成为阮颂宜,在苏清岚的控制下没有任何选择权。 平时连穿什么衣裳都要经过苏清岚的同意,以免颜色冲撞了她。 更何况是吃食? 如此想来,嫁给鹤临渊不算一件太差的事。 因为谢淮川的背叛与伤害,我对感情已经极度不信任,于我而言婚姻与男人早已不是必选项。 和谁结婚,或是结不结婚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鹤临渊权势滔天,同他结婚,能让长期被苏清岚控制的我重获新生。 而且他心有所属,自然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有钱长得帅还常年不回家没空管你的老公。 这简直无数女人的梦中情/夫! 饭吃到一半,我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早餐吃过了?” 虽然没有自报家门,但我很快就听辨出这是鹤临渊的声音:“鹤先生?” 那头懒懒应了句嗯,“还符合你的口味么?” 我反应过来他是问早餐的事,“还可以,谢谢鹤先生。” “宋怡,我说过不用道谢。” “......”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又问。 “一会儿我要去趟医院。” “去看福伯?让秀姐陪你去?” “不用!”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口回绝。 毕竟除了去看望福伯,更重要的,是我今天打算绕去另一间医院看看我妈。 虽然我已经重生,但不管怎样我都是我妈的女儿。 我已经结婚这么大的事,理应亲自跟她说一声。 秀姐要是跟着我,我自然不方便行动。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几秒,才再次响起鹤临渊略带磁性的声音: “好,忙完给我回电话,丁寅去接你。” “要去哪?” “小南楼。” 第122章 鹤家比我想的更复杂 第一百二十二章 鹤家比我想的更复杂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还有些发愣。 鹤临渊的意思,是打算带我去见二太太了。 从阮颂宜的身体里醒来至今,已有半月有余。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二太太,只是从佣人嘴里听到过一些关于二太太的传言。 鹤临渊的母亲早年是在夜总会唱歌跳舞的女郎。 与已婚的鹤戎烈相识后,很快在鹤戎烈穷追猛打的追求中沦陷,金屋藏娇成为了他的情/妇。 次年,鹤临渊出生后,这件事传到了苏清岚耳朵里。 苏清岚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当即带着儿子去老太爷面前大闹了一场。 老太爷自然是向着自己名正言顺的儿媳和长孙,便明令禁止鹤戎烈跟二太太继续来往。 两人分开了一段时间,鹤临渊也由此成为人人唾骂的私生子。 一直到鹤临渊十九岁回到鹤家,二太太这才跟着搬进了鹤家别墅旁的小南楼。 我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身旁的秀姐,“秀姐,你见过二太太吗?” 似是没想到我会问二太太,秀姐微微一愣,片刻后才点点头,“见过的,二太太平时都住在小南楼,每逢家宴才会来这边。”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莫名对这位二太太有些好奇。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是我名义上的婆婆。 “二太太长得很漂亮,十八岁就跟着老爷子了,现在也才四十来岁。她平时就喜欢唱唱歌跳跳舞,最近好像还迷上京剧了。” “她一个人住在小南楼?” “之前倒是还有三小姐陪她,只是这两年三小姐去了国外,小南楼便只有二太太一个人住。” “三小姐?”我有些诧异,在鹤家呆了这么久,我从未听过这个称呼。 秀姐点点头,“是二少爷的亲妹妹,三小姐身体不好,现在在国外治病。不过好像快回来了。” 我倒是头一次听说,鹤临渊居然还有一个亲妹妹。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有种预感。 也许这个鹤家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吃完早点,我换了身衣物出门。 原本秀姐不放心,打算帮我安排司机接送。 但考虑到我要绕去见我妈,便是婉拒,独自搭乘出租车去了医院。 福伯的情况没有多大变化,仍然还在昏睡中。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身体的各项指标数据趋于平稳,没有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看完福伯后我来到了母亲所在的医院。 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正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护工。 “阮小姐?您又来看望宋阿姨了呀?” 护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格外热情。 先前我来过医院两次,她对我有印象。 我点了点头,问:“我......宋阿姨她这会儿醒着吗?” “醒着呢,刚吃完东西,这会儿在看书哩。”护工咧了咧嘴,“要不要我帮你进去说一声?” “不用,您先去忙吧,我进去陪她待会儿就走。” “好嘞。” ...... 病房里,母亲戴着眼镜,正在安静看书。 她看得专心,直到我走近床边,她才有所察觉。 抬头发现是我,脸上多了些欣喜,她放下书,立刻朝我伸手。 我连忙拉住她的手,在病床前坐下。 母亲满眼温柔端详我许久,才打手语问我:“今天怎么方便来医院?” “我来看看您。”我顿了顿,而后才鼓起勇气,“还有件事,也想当面跟您说。” “什么事?” “我......结婚了。” 第123章 陪小三做孕检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陪小三做孕检 伴随着手语最后一个动作落下。 母亲微微愣了愣。 在她的视角,死去的女儿借尸还魂,从别人的身体里活了过来。 没多久又突然结了婚。 一切都发生得太仓促且太离谱,完全脱离了她预想的轨道。 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片刻后,母亲问我:“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指的,是跟我结婚的男人。 我知道母亲在担心。 我的前身遇上谢淮川这种人渣,受尽背叛与伤害。 母亲心疼我,自然不希望我再遭遇同样的事。 我微微紧了紧她的手,“他是个好人,和谢淮川不一样。您不用担心我。 短时间我很难跟您解释清楚这些事,等之后有时间,您身体好了,我再慢慢跟您说,好吗?” 母亲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抚过我的脸。 “不管是谁,都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委屈自己。妈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我在病房里待了近两个小时。 陪她聊了些体己的话,一直到护工进来提醒她该午休了,我才恋恋不舍离开。 只是刚从病房出来没走几步,就碰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阮小姐?这么巧?” 算起来,自上次订婚宴风波后,我有快一个星期没见过谢淮川。 大抵是上次订婚宴的风波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不过一小段时间不见,他看上去更加沧桑颓败了。 虽然有名牌西装加身,打扮得人模狗样,但眼神太过颓废,看上去黯淡无光。 他手里还捏着一张报告单,看见我时,那双眼睛很明显亮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 谢淮川表现得有些殷切,我扫了眼他手中的报告单。 两幅B超图格外明显。 我不是很想搭理他。 见我欲走,他拦住我的去路,“你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我嘴角噙着疏离的笑意,“上次在订婚宴,谢先生大出风头,大家都对您印象深刻,我自然也记忆犹新。” 提起订婚宴,谢淮川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我在心中默默冷笑了一声。 本来今天没这个闲情逸致跟他浪费时间。 但既然他非要招惹我,那就别怪我。 “谢先生手里这是孕检单么?”我故意将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报告单上,旋即夸张捂嘴,“原来谢小姐那天说的是真的,沈小姐真的怀孕了呀?” “天哪!所以你真的出轨了?” 后面那句,我的声音格外响亮。 周围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并不少。 很快就有人留意到了这边,开始小声嘀咕。 “诶,听说那个男人出轨,今天是陪小三来做孕检的。”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做出这种事,真是丢人现眼。” ...... 谢淮川脸色更难看了,警告性地睨了我一眼,“阮小姐!” “抱歉,我这个人有些心直口快,您别放在心上。” “......” “我还有事,就不耽误您陪沈小姐做孕检了哦,拜拜。” 话毕,我慵懒地弯了弯唇,踩着高跟鞋从他身边走过。 错身之际,谢淮川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等等。” 第124章 又要出轨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又要出轨了 我低眸,冰冷的视线扫过他紧紧攥着我手腕的左手。 他的中指还戴着一枚银色素戒。 ——是从前我们订婚时,一起去买的那对便宜的戒指。 虽然戒指很便宜,但当时的我仍然视若珍宝。 一直不离身戴在手上。 相反的,谢淮川几乎从来不戴。 有时我问起,他的理由层出不穷。 “戴戒指影响我做事,工作什么的会很不方便。” 哪怕是下工地搬砖的工人,戴戒指都不曾受影响。 我实在不理解到底有什么不方便的。 说是不方便,实则就是不想。 不想让沈云舒看见婚戒不高兴,不想惹他的白月光不开心! 解释到后面,他逐渐不耐烦。 “不就是一枚戒指吗?我人都跟你订婚了,戒指戴不戴有什么重要的?别老搞这些形式主义行吗?” 象征爱情的婚戒,被他用“形式主义”几个字就打发了。 当初我眼巴巴希望他戴戒指时,他百般推脱。 如今“我”都已经死了,他又装模作样重新戴上婚戒,甚至是在已经跟其他女人订婚之后。 真是可笑至极。 见我冷冽的目光如同冰针一样狠狠扎在他的手上,谢淮川默默收回手。 “抱歉,我是想说,上次没来得及留你的联系方式,能不能加个微信?” “我跟谢先生似乎还没熟到要换联系方式的地步。” “......” 见我抬腿要走,他又跟了上来,“你去哪?我开车送你?” 我冷笑了一声,“谢先生不陪沈小姐孕检了?” 他噎了一下,旋即给出答案,“有司机陪同,不需要我在场。这两天天气不好,随时会下雨,我开车送你吧。” 我看得出来,谢淮川对我有些感兴趣。 大抵是,我顶着一张与宋怡有几分相似度的脸。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贱到这种程度。 “我”活着的时候他不珍惜,百般嫌弃。 等“我”死了,他又开始对跟“我”长得相似的女人感兴趣。 果然对于这种渣男来说,什么样的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没得到过的就是最好的! “这样不好吧?要是被沈小姐知道了,还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呢?” 我故意茶言茶语,脸上露出怯怯的表情恰到好处。 谢淮川果然笑了起来,“没事,有我在,她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忍住想吐的冲动。 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谢淮川又渣又普信。 “您似乎对我挺感兴趣?” “你可以这么理解。”谢淮川回答得毫不避讳。 我冷笑起来,“可您刚刚才为了沈小姐抛弃未婚妻,如今又要为了我丢下沈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又要出轨呢!” “你——”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话锋一转攻击他。 脸长得通红,有些被激怒。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侧身想离开,他往旁边一挪,挡住我的去路。 正欲开口,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男音。 “淮川。” 谢淮川抬头,目光一抖,脸上肉眼可见多了些慌乱,“祺哥?您怎么来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好奇回过头。 男人穿着烟灰色的马甲,纽扣整齐,右臂臂弯挂着同色系的西装外套。 左臂的深色皮质袖箍将手臂肌肉线条描绘得若隐若现。 他戴着金丝边的眼镜,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英式的优雅。 沈时祺三两步走了过来,“正好路过,听说云舒在这孕检,就过来看看。你在这做什么?” 说话的间隙,沈时祺的目光朝我投了过来。 那道视线很快就落在了我戴着古玉项链的脖颈上。 第125章 别再委屈自己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别再委屈自己 虽然仅在上次的订婚宴上见过一面。 但沈时祺似乎记性很好,很快就把我认了出来,“阮小姐。” “沈先生好。”我从善如流应声道。 他清冽的视线从我的脸上掠过,很快落在我戴着古玉项链的脖颈上。 黑绳露在外面,古玉被我塞进了白色毛衣里,隐隐约约露出一点轮廓。 我明显感觉他停留在项链黑绳上的眼神有微微的一怔。 紧接着,他缓缓上前,“阮小姐,您方不方便——” 剩下的话,被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沈时祺皱了皱眉,低头打开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表情变得凝重了许多。 低声说了句抱歉,便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我不想留在原地跟谢淮川多作纠缠,见此便迅速进了电梯打算离开医院。 谢淮川虽然想留,但碍于沈时祺这个大舅哥还在,自然不敢乱来。 只好眼睁睁看着我所在的电梯门缓缓合上。 离开医院后,我火速拦了辆出租车,折返回福伯所在的医院。 刚下车,就接到了鹤临渊的电话。 “忙好了?” 这时间掐得可真准。 我站在医院大门外,握着手机应声道:“嗯,刚从医院出来。” “找个没风的地方等着,到了给你打电话。” ...... 十分钟后,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我面前。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快速下车,来到车辆后排替我拉开了靠右的车门。 视线里是男人挺括整齐的西装裤腿。 坐姿闲适,身体微微靠着后座,阴影拢住了他大半张脸。 三月正是倒春寒。 在室外站了十来分钟,湿漉漉的空气里夹杂着冰凉的寒意,我的脸冻得有点僵硬。 好在司机提前打开了车里的空调,一上车,那股暖烘烘的感觉迅速将我包围。 鹤临渊递给我一条毛毯,“披上。” 我微微怔愣了一瞬,没想到他这样的大魔王居然会这么细心...... 犹疑中,我还是选择接过,“谢谢。” “不是叫你去室内等?” “......我不想让你们在外面等我太久。” 这是实话。 毕竟医院大厅到门口的距离不近,步行大约都要十分钟。 若是回大厅等待,车到了我再出来,那便是要麻烦司机和鹤临渊等我了。 我不想这样。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才听见鹤临渊缓沉的嗓音,“宋怡,以后你不用迁就任何人。” 闻言,我转过脸,视线撞上他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之时,我心头微震,“什、什么?”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只需要考虑自己,不需要迁就任何人,更不用为了照顾他人的感受而委屈自己,明白?” 活了二十几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 小时候因为家庭原因,母亲为了讨生活,习惯了对所有人笑脸相迎。 即便遇到不平之事,也会选择忍让。 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我逐渐养成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性格。 我总是力求能让身边所有人都开心满意,哪怕自己受尽委屈也在所不惜。 跟谢淮川在一起那四年更是如此。 刚搬出去租房时,谢淮川表明自己创业会比较忙,所以将租房地点选在了他公司附近。 哪怕他明知道出租屋离我上班的地方跨了三个区,来回通勤要接近四个小时。 可为了迁就他,我只能隐忍。 每次陪他跟朋友吃饭,他总是将我吃不了辣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任由朋友们点满一桌子辣菜。 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我也只能默默忍让。 代价便是回去半夜胃疼得睡不着。 二十多年来我早已习惯如此,将身边人的感受放在我前面,至于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可现在鹤临渊告诉我,我不用迁就任何人。 我只需要考虑我自己。 第126章 冷霜吟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冷霜吟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在我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涟漪。 鹤临渊说的对。 从前的我,的确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一味的委曲求全,迁就谢淮川,迁就他的家人,换来的是无尽的背叛与践踏。 哪怕到我死了,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大闹灵堂。 伤害了我不止,还连带着让我妈饱受精神上的折磨。 阮颂宜给了我第二次活下去的机会。 这一世我不能再重蹈覆辙,我要为自己而活,将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我毫不避讳地迎上鹤临渊的目光,微润的眼眸轻轻颤动。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问:“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很对。” 他难得勾了勾唇角,“你能明白就好,记住,做我的鹤太太不需要受任何委屈。” 鹤太太...... 简短的三个字如一湾暖流缓缓淌过我的心口。 从前的谢淮川,不喜欢公司员工叫我谢太太。 他总说,我们还没正式结婚,不好乱了称呼。 那时我愚蠢,被他哄得团团转,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直至死后我才明白,他只是不爱我,只是比起我更在乎沈云舒的感受。 毕竟沈云舒并不希望听见我被人唤作“谢太太”。 ...... 三十分钟后。 迈巴赫驶入了别墅区内,绕过一条沿山公路,最后停在了一栋外观素雅的洋楼门前。 年轻的女佣迎了过来,“少爷来了。”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鹤临渊身旁的我身上,眼中带着惊艳与欣喜,“这位就是少夫人吧?少夫人好漂亮!” 小姑娘年纪应当不大,说话格外讨喜。 我弯了弯嘴角,“谢谢你。” “翠翠。”鹤临渊在面对其他人时,语气似乎总带着一股疏离,“二太太呢?” 翠翠这才依依不舍将视线从我脸上收回,“二太太在二楼听戏呢,我去跟二太太说一下?” “不必。” 语毕,鹤临渊带着我走进屋内。 不同于外观的素雅,小南楼内一片富丽堂皇。 刚走进大门,客厅金色的灯光泄了一地。 随处可见的古董名画,昂贵的家具,哪怕小到一套简单的茶具,无不透露着这栋小楼的奢华。 二楼隐隐约约传来京剧的乐声。 循着声音上楼,那道乐声越来越大。 直到来到二楼的小客厅,我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二太太。 女人身着酒红色流苏睡袍,袖口一圈白色的鸵鸟毛,里头是同色系的吊带睡裙。 她姿态慵懒,眼眸婉转,如同一只高贵的波斯猫,斜靠在黄梨木鎏金太妃椅上。 手里还持着半杯红酒。 如秀姐所言,二太太的确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岁月在她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眉眼和鹤临渊很相似。 有这么漂亮的母亲,难怪鹤临渊长得那么好看。 冷霜吟一边喝酒,一边跟着京剧乐声微微晃着脑袋。 只是很快,她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鹤临渊。 “儿子回来啦?”冷霜吟瞬间眼睛一亮,起身将戏团的人都遣了下去,“先不听了,你们出去。”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她快速来到鹤临渊面前,“吃过饭了?” “还未。” “那就让厨房赶紧准备点。” 冷霜吟吩咐完翠翠,留意到站在鹤临渊身后的我,“这就是我那已经过门但还没见过面的儿媳妇?” “......” 鹤临渊将我拉到身前,“叫人。” “二太太好。” 第127章 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冷霜吟笑吟吟看向我,“这丫头,还叫二太太做什么?” 我有些局促,直到鹤临渊紧了紧我的手,放低声音语气温柔,“叫妈。” “......妈。” “诶,这还差不多。” 冷霜吟极为自然地拉过我的手,“上次见你还是去年家宴的时候,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气色好了很多,人也更漂亮了呀。” 她指的自然是真正的阮颂宜还在世时的事。 这一切我完全没有记忆,只好含糊应话,“谢谢二太......妈。” “对了,去年家宴时我记得你当时戴了根绿色围巾,特别好看。 之前都没机会问你,那围巾是什么品牌?趁天气还未转暖,我也想买一根。” 话音落下,我顿时呼吸都紧了。 我是借尸还魂,根本没有继承任何阮颂宜之前的记忆。 如果不是福伯,我甚至连鹤家的人都认不全。 更何况是围巾这些日常的小东西? 见我没吭声,冷霜吟又追问:“就是那根绿纹的呀,家宴才过去几个月,你不会不记得——” “那么多围巾,难不成她还得一一记下所有品牌?您想要,回头让丁寅把市面上所有绿色围巾都买回来。” 这算是无形之中替我解了围,我感激地看了眼鹤临渊。 他神情淡淡,看上去刚刚只是无心之举。 冷霜吟瘪了瘪嘴,“好嘛,还有今年春季时装周的所有新品,我都想要。” “让丁寅去办就是。” 冷霜吟的脸色这才终于放晴,她将注意力又放回到我身上,“吃饭还有一会儿,你跟我回房,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还没接话,鹤临渊先出声打断,“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冷霜吟带着笑意斜了他一眼,“这么担心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老婆不成?” “......”鹤临渊没再阻拦,只是嘱咐我,“拿完早点出来,要吃饭。” 我点点头,跟着冷霜吟去了三楼的卧室。 进屋后,她去了里间,很快捧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 冷霜吟眉眼带着笑,在我身旁坐下,“来,这个送给你。” 我连忙婉拒,“不用的,二太太,您太客气了。” “怎么还叫二太太?”冷霜吟故作嗔怪。 “妈......”我从善如流改口,“真的不用送我东西的。” “婆婆送给儿媳礼物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眼见推辞不掉,我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 盒子打开,里头是金色边框看上去有些复古的怀表。 “这是我之前去瑞士玩,偶然买到的,送给你就当见面礼了。” “这......”我有些犹豫。 “这东西才几美元,你不收我就当你嫌弃它太便宜了。” 此话一出我哪里还敢推辞,只好盖上盒子,“谢谢......妈。” “诶!”冷霜吟眉眼弯弯,握住我的手,“我家临渊脾气不太好,要是有什么让你不高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有什么委屈来找我就好。” 她语气真诚,说话时让人感觉很温暖。 “鹤先生......临渊对我挺好的。” “临渊这孩子吃了很多苦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这些年他身边没出现过任何女人。有时候我都担心,他会不会孤独终老。还好......我现在也放心了。” 提起鹤临渊,我有些好奇,忍不住问出之前就想了解的事,“他......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你都知道?” 第128章 婚后第一夜 第一百二十八章 婚后第一夜 见我默认,冷霜吟尴尬笑了笑。 “确实有个喜欢的女孩儿,好像是在他十多岁的时候遇见的。” 那时候他还没回鹤家,为了生存成天在外面跟人打架。 有一次,他被以前社团的人围攻,背上挨了一刀,差点就丢了性命,是那个女孩儿救了他。 临渊很喜欢她,但是碍于自己当时只是个小混混,不想连累那个女孩儿,所以始终不敢靠近。” “那......那个女孩儿现在在哪?” 我迫切想知道,鹤临渊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我猜测的沈云舒? 如果是,那之后在对付沈云舒时,我就得想办法避开他。 “好像是跟别人在一起了。知道那个女孩儿跟别人在一起那天,临渊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星期没出来过。” 说到最后,冷霜吟抹了抹眼角,目光扫过我的脸,立刻掐掉了话头。 “瞧我,说这些以前的事做什么?” “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差不多都四年了。临渊跟她也已经很久没见了,估计那个女孩儿都不一定认得他。 颂宜,你放心,临渊这孩子虽然不苟言笑又冷冰冰的,但他品性不坏,绝对不会做出三心二意的事情来。 他既娶了你,就绝对不会再跟其他女人有来往。” 我扯了扯嘴角,“嗯,我明白。” 吃完饭,我同鹤临渊一起乘车回老宅。 回去的路上,我望着车窗外朗朗繁星,回想起冷霜吟吃饭前跟我说的话。 鹤临渊心里那个人几年前就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 四年前沈云舒才刚出国不久。 所以这条线索是对不上的。 况且冷霜吟还说,鹤临渊跟那个女人已经很久没见。 而前段时间鹤临渊才去参加过沈云舒的订婚宴。 所以......鹤临渊心里那个人,不是沈云舒。 那他之前为什么要帮沈云舒,威胁谢淮川,促成他们俩的婚事? 仿佛一切线索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我抱着手中的盒子,不着痕迹叹了口气。 “晚上她为难你了?”身旁匿于阴影中的男人冷不丁开口。 我回过神,望了他一眼,“没有,二太太对我很好,还送了我东西。” “是什么?” 我将盒子打开递给他,“在瑞士买的小玩意儿,看上去挺精致的。” 男人闻言,微微挑起眉,“她跟你说是在瑞士买的?” “对呀。”我看他表情似乎有点玩味,“怎么了?这个难道很贵吗?” “也就九位数吧。” “多少?”我惊得手一抖,盒子差点没拿稳。 “美元。” “......” 后来鹤临渊告诉我,那是冷霜吟之前在国外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古董怀表。 制作耗时44年,1827年问世,价值超过1亿美金。 — 这算是我和鹤临渊结婚后,真正意义上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上次他喝醉了,没有意识。 这次他倒是很清醒,此刻就大刀阔斧地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我刚洗完澡,穿着睡袍走出来,直接撞进了他黑沉的视线。 “......你今晚要睡这里吗?” 他剑眉微挑,语气似乎觉得好笑,“我们是夫妻,我不睡这应该睡哪?” 【作者搓搓手:明天要跟哥哥相认了!】 第129章 嫁给我就是我的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嫁给我就是我的人 “夫妻”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 这一刻,我才真正意义上对这段婚姻有了实感。 短短几天,从答应结婚,再到匆忙去民政局领证。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我都有些错觉,以为一切都是一场梦。 除了回到鹤家后,佣人改口称我为“二少夫人”。 其他时候,我似乎还没做好要进入角色的准备。 一直到此刻,我与我的新婚丈夫共处一室,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确已经结婚,成为了鹤临渊的合法妻子。 至于同床共枕,也是我们必须要经历的。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他心有所属,只是需要一个挂名鹤太太。 而我也是为了报仇给自己找个靠山才嫁给他。 但不管怎样,我们是合法夫妻,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更何况鹤临渊是独子,在这种豪门世家,他必然是需要有一个继承人。 思绪缭绕之际,鹤临渊起身,手指缓缓解开衣扣。 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脚步缓缓朝我靠近。 我莫名有些紧张,毕竟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步子不自觉往后退。 直到靠近床边,他冷不丁勾了勾唇,“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没有......”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他哼笑了一声。 “......” 黑色衬衣落下,他毫不避讳地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鹤临渊的身材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肌肉恰到好处,线条极具张力。 微微鼓起的胸口,随着他呼吸频率起起伏伏。 右肩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从锁骨一直拉到后背。 那应该就是冷霜吟说的刀伤。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刀疤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怎么?看得舍不得挪眼?” 鹤临渊似笑非笑的语气将我的思绪拉回。 回过神,才发现他黑漆漆的眼睛正盯着我。 我立刻有些脸热,别开视线,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旋即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我钻进被窝,尝试通过提前入睡来避开这一晚可能会发生的事。 奈何直到他出来,我仍然毫无睡意。 只能演技上身闭上眼装睡。 咔哒—— 隐约感觉卧室的灯熄灭,再然后是被子的一角掀起,床垫微微往下陷。 鹤临渊躺在了我的左边。 片刻后,房间变得安静。 正当我以为他已经睡着,忍不住要松口气。 一只大手忽然从背后穿过,覆在了我的腰上。 精壮坚硬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后背。 男人灼热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 我不自觉有些战栗,甚至分不清身体到底是冷还是热。 “装睡?” 磁性醇厚的嗓音就在耳边。 下一秒,鹤临渊扳过我的脸,屋子里此刻只亮了盏橘色的小夜灯。 他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的脸在阴影中辨不出喜怒。 手撑着枕头,垂眸盯着我。 “你在怕我。” 语气笃定,我不着痕迹吸了口气,依旧嘴硬,“......我不是。” “你不想跟我发生关系。” “......” “宋怡。”他带着薄茧的手指不经意划过我的肩,“嫁给我,就是我的人。” 我垂下眼睫,小声应:“我明白。” 从我决定利用他,借他的力开始,我就已经明白。 这些迟早都会来的。 由不得我拒绝。 “那就看着我。” 我掀起眼眸,眼睫不自觉轻颤。 四目相对之时,从那双深邃的双眼中,我看了极强的侵略性。 像夜幕之下潜伏在草丛的雄狮,下一秒就冲出来将猎物吞食入腹。 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厚重。 他一只手撑在我的耳侧,另只手抬起我的下巴,缓缓低头欲吻我的瞬间。 我认命地闭上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抖得厉害。 第130章 亲都亲了 第一百三十章 亲都亲了 片刻后,身体上方的热源陡然消失。 鹤临渊翻身回躺在了我身侧。 “在你不同意之前,我不会勉强你。” “......” “宋怡。”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时,背影竟然有些孤单落寞。 “我不希望你怕我。” 这一晚,我们在这种有些诡异压抑的氛围下入睡。 翌日。 窗外投进来一丝光线,我睡得迷迷糊糊,手中似乎还抱着什么热乎乎的东西。 像玩偶,但是比玩偶暖和。 我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 睡觉不喜欢手里空荡荡的感觉,要么抱玩偶要么抱枕头。 我不自觉往“玩偶”身上蹭了蹭,身体与之贴得更紧。 直到感觉到头顶传来似有若无的呼吸,我这才睁开还有些迷蒙的双眼。 对上那双黑漆漆的双眸,我吓得立刻睡意全无。 此刻我抱着的哪是什么玩偶,分明是鹤临渊啊! 我的双手正牢牢环着他的腰,一条腿似八爪鱼般缠在他的大长腿上。 他身上墨绿色的真丝睡衣已经被我扒得不成样子。 领口的纽扣松开,露出饱满精壮的胸肌。 而我的脸正贴在那片露出的皮肤上,不时还蹭了蹭。 轰—— 突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我连忙松开牢牢抱着他腰的手,“对、对不起......” “原来你睡觉是这个样子。” 他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看我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我的脸一热,“不好意思,我......你干什么?” 鹤临渊从床上起身,突然脱掉了上衣。 “起床换衣服。” 眼见他脱完上衣又开始脱裤子,我吓了一跳,立刻别开头。 “亲都亲了,现在还不好意思看了?” “......”昨晚我好像的确抱着玩偶啃过,甚至还觉得有点硬邦邦的。 只是那会儿睡得迷糊,完全没意识到什么问题。 所以昨晚我不仅扒了他的衣服,缠着他抱了他一晚上,甚至还亲了他的......胸肌! 我真想立刻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浴室并关上了门。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些懊恼。 之前我怎么没发现自己睡品这么差?! 转念一想,从前我跟谢淮川都是分房睡,哪怕在出租屋那段日子,也是额外在客厅支了一张折叠床。 没有跟其他人睡在一起过,我自然不知道原来我睡觉会是这样。 不过有一说一,鹤临渊的身材真的太好了。 皮肤是偏冷色调的白。 身上的肌肉线条张力十足,一看就是有定期健身的习惯。 那样的胸肌和腹肌,看上去安全感满满。 越回想刚刚那个场景,我的脸就越热。 连忙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捧了把水,总算清醒一点。 看着镜子那张湿漉漉的脸,我想起了谢淮川。 母亲从小就教育我,就算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在没结婚之前都不能太快把自己交出去。 婚前不能发生性关系的观念早已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 所以跟谢淮川在一起四年,我一直死守着最后的底线。 不管他怎么缠怎么闹,哪怕跟我吵,我都没有退让半分。 只是没想到,最后他会拿这件事,变成他出轨的理由。 因为我没让他碰,所以他才会出轨。 他是个正常男人,需要解决生理需求,所以出轨不是他的错,反倒是我的问题。 一想起他那可恶的嘴脸,我心里就生出一股恶寒。 不着急。 如今我已经摆脱了苏清岚,下一步就该是复仇了。 不管是沈云舒还是谢淮川,抑或是李婉柔跟她的女儿。 前世的帐,我一定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 早餐又是我喜欢的广式早点。 我坐在餐桌前,夹起我最爱吃的糯米鸡,转头看了眼正在优雅进食的男人。 “你很喜欢吃广式早点吗?” 要不然怎么总是安排这个?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他又不可能知道我的口味偏好。 更何况知道我身为宋怡的口味偏好。 “怎么?你不喜欢?”鹤临渊压根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句反问又推回给我。 “......还好。” 总不能说我喜欢吃,毕竟阮颂宜喜好西式早点这个事,随便问一问就知道。 若是说了,指不定这个多疑的男人又会怀疑我! “喜欢吃就多吃点。”他意味不明说了句,而后放下餐具,“今天有几个会要开,回来比较晚,有什么需要就找秀姐。” 是错觉吗? 我怎么感觉,他在跟我报备行程? 第131章 阮颂宜你好得很 第一百三十一章 阮颂宜你好得很 这个念头很快被我掐掉。 鹤临渊又不喜欢我,我只是他的挂名鹤太太,他怎么可能主动跟我报备行程? 想来也只是顺嘴一说。 吃完饭,鹤临渊去了公司。 而我照例去医院看望福伯。 再回到鹤家已是下午。 今天是徐昭昭的生日,我们约好晚上见面,打算回来换套衣裳就去赴约。 只是没想到,刚一进门,迎面就撞上穿着旗袍珠围翠绕的苏清岚。 “哟,这不是二少夫人么?” “大太太。”苏清岚是个疯子,我没必要激怒她。 “还知道叫我大太太?我还以为你攀上了鹤临渊,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呢。” 我微微弯了弯唇,语气不卑不亢,“大太太说笑了,您是长辈,身为晚辈我怎么可能不尊敬您?” 苏清岚冷笑了一声,仍然站在门口,堵住了我的去路。 今天去医院遇到福伯的主治医生,因聊福伯治疗方案的问题,本就回来晚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紧,再晚点,恐怕我会赶不上跟徐昭昭约定的时间。 我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表。 只是这一动作,立刻引起了苏清岚的注意。 “怎么?跟我说话很浪费你的时间?” “没有的事。”我放下手。 苏清岚一脸不痛快,睥睨了我一眼,“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把院子给我扫了。” 见我脸色微愣,她开始借题发挥,“怎么?你在我身边好吃好喝养了你十年。现在让你做点小事,你就敢忤逆我了?”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还有事要忙。院子一会儿我叫佣人来打扫吧,我先回屋了。” 错身之际,苏清岚的手一把扯过我的胳膊,“我同意你走了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大没小了?谁给你的胆子,啊?” 她的手劲很大,捏得我胳膊很疼。 从她的眼里,我分明看见了上次在影音室,她拿鞭子毒打我时的眼神。 就跟现在一样,怨恨、狠毒、恨不得将我拆骨入腹。 “大太太!”就在这时,一道急迫的女音突然响起。 秀姐快步跑了过来,直接拉开苏清岚的手,强行将我护到身后,“请您住手!” “你算什么东西?我教训人轮得到你来插手?别以为你是鹤临渊的人我就不会动你!” “二少爷若是知道二少夫人受了欺负,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 平素和和气气的秀姐,此刻像一只老鹰,挡在我前面,丝毫不惧苏清岚。 苏清岚听见这话,眸光犹疑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拿鹤临渊威胁我?” “我不敢,只是二少爷再三交代要照顾好少夫人,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我这个做下人的,主人家有吩咐,我自然照办。” 苏清岚脸色更难看了。 大抵是她心里清楚,如今的鹤家早就已经是鹤临渊说了算。 哪怕她还顶着鹤大太太的名头,她也没有这个资本再与鹤临渊硬碰硬。 跟在苏清岚身旁的小菊掐准时机,凑到她耳边提醒:“大太太,牌局快开始了,要不我们先过去吧。” “我用你提醒吗?”苏清岚剜了她一眼。 回头再看向秀姐,“算了,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扯,这件事我之后再找你算账!” 语毕,她抬头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明显带着强烈的恼怒和警告。 “阮颂宜,你好得很呐!” 第132章 阮妹妹 第一百三十二章 阮妹妹 苏清岚离开后,提在我嗓子眼的那口气才终于松了下来。 我握了握秀姐的手,“秀姐,谢谢你替我解围。” “少夫人,别说这种话!二少爷叮嘱过,让我们一定要护好您,不让大太太靠近您半步! 今天都怪我,忙着给花瓶换水,没留意到门口的情况,差点让她伤了您!这要是让二少爷知道,指不定会发火呢!” 这番话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怔愣了一瞬,“鹤临渊他真这么说?” “还能有假不成?二房里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让大太太靠近您。您若是伤了,整个二房的人都得受罚!” 鹤临渊怎么会做出这个要求?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答应会护我的原因? 可是当时那场交易的前提,是我要提供苏清岚的动向。 自达成交易后至今,我从未告知过任何跟苏清岚有关的事。 不是不想,是压根没这个机会。 作为商人的鹤临渊不是最看重价值互换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为何要兑现诺言?甚至还要做到这个份上? 见我在发愣,秀姐以为我还在因苏清岚的事受惊,“从前您在大房吃了太多苦,如今被她吓住也很正常。 不过您别害怕,往后有二少爷在,大太太伤不了您。” 我回过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了紧她的手,“谢谢。” “谢我做什么?这都是少爷的意思。”秀姐说着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大太太这人特别记仇,今天这事您还是得告诉二少爷,以免之后多生事端。” “好,我知道了。” ...... 徐昭昭跟我约定的地点在黎城有名的宙斯酒吧。 前世作为宋怡,我几乎从来没去过这些场所。 不是不想,是压根没有时间。 没钱的时候一天打三四份工来贴补家用。 等日子好起来了,又被谢淮川以各种照顾家庭的名义圈在了家里。 渐渐地,我的社交就这样被迫断掉。 除了徐昭昭,我身边几乎没有一个来往稍密的朋友。 抵达宙斯酒吧。 我站在门口,给徐昭昭发信息,告诉她我到了,让她发包厢号给我。 刚发完信息,门口歪歪扭扭走出来一个人,撞到了我的肩。 手机掉在地上,肩膀传来疼痛。 “哟~不好意思啊~”那人喝醉了,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没事。”我皱着眉,按了按肩膀,弯身刚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那人听出我的声音,站在原地没走,“原来是阮妹妹啊!” 抬眼,看见的便是苏弘扬那张脸。 他看样子醉得不轻,满脸通红,连眼眶都是被酒精染过的红色。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苏弘扬。 一想到他之前那些恶劣行径,我本能有些厌恶,没有接他的话,拿起手机就要往酒吧里走。 哪知他挡在门口纹丝未动,“跟你说话呢,好歹我也算你半个哥哥,怎么这么没礼貌?” “让开。” “你是不是觉得嫁给了姓鹤的,就可以无视我了?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姑妈养的一条狗!” 我握紧手中的手机,强压着心中的不满。 见我没吭声,他晃晃悠悠朝我走来,油腻的猪爪子搭上了我的肩。 “对嘛!少点反抗对你没坏处。虽然姓鹤的娶了你,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不过是缺娶个摆设而已。 你跟了他,就相当于守活寡,多没劲?只要你乖乖听话,嘴甜一点,哥哥我不介意让你感受一下真正的快乐。” 他说着,摁住我肩的手缓缓摩挲,带着明显的暗示。 下一秒,我一个勾腿,直接朝他裤裆的位置踹了过去。 “嗷!” 他躲闪不及,整个人往后一退,躬着身子不忘指着我骂,“阮颂宜你这个贱人!你敢对我动手?!” “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去绝育,省得天天到处发情!” “你说什么?”苏弘扬似乎没想到平时柔弱的阮颂宜会突然性情大变,“你他妈是不是想死啊?” 他十分恼怒,立刻张牙舞爪地要朝我扑来。 我往一侧灵活避开。 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苏弘扬这下更生气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贱人!我看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两个认识苏弘扬的男人走过来,“扬哥?这是怎么了?” “你们来的正好,把这个婊/子给我摁住,我今天非得就地办了她!” 意识到情况不对,我下意识要往后跑。 但终究是男女力量悬殊,下一秒我便被两个男人拽住胳膊。 挣扎之际,连我塞在毛衣领的古玉都晃到了身前。 苏弘扬看着有些狼狈我,笑得恶毒且猥琐,“跑啊,接着跑啊!” “苏弘扬!鹤临渊如果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放过你!” “少他/妈拿姓鹤的来唬我,我告诉你,今天我非得把你睡了,看谁敢拦我?!” 就在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逃脱之时。 一道清冽的男音忽然响起,“阮小姐?” 第133章 看看你的玉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看看你的玉 沈时祺站在酒吧门口,身旁还跟了个点头哈腰经理打扮的男人。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时祺。 尤其是此刻我正被苏弘扬的人钳制住,狼狈不堪。 苏弘扬之前大抵是没见过沈时祺,并未认出他,甚至还骂骂咧咧道: “干什么?想插手啊?赶紧给我滚远点,别他/妈耽误我事儿!” 沈时祺似乎被激怒。 他一向清隽优雅的双眼划过一丝冷冽,仅仅扫了身旁的经理一眼。 片刻后,酒吧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将苏弘扬团团围住。 “妈/的,居然敢坏我好事?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鹤大太太的亲侄——” “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苏弘扬痛得嗷呜了一声。 一名保镖从背后扼住他的肩膀,令他完全动弹不得。 “还不松开?”沈时祺冷眸扫向还钳住我的两个喽啰。 苏弘扬虽然被保镖摁住了肩,但嘴还是硬的,“你他/妈谁啊?居然敢插手老子的事,知道老子是谁吗?” 身后的经理似乎不忍心看苏弘扬持续作死,好心提醒了一句:“这是我们老板。” 此话一出,苏弘扬脸都白了。 大抵他也听说过,宙斯酒吧的幕后老板是沈时祺。 那个黎城首富沈家的太子爷,金融界一哥,一句话就能影响一间公司生死的点金胜手沈时祺。 不止是苏弘扬,两个喽啰也吓得不轻。 他们瞬间就松开我,立刻跪地求饶,“沈先生,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是苏弘扬,是他让我们干的啊!” 被捅一刀的苏弘扬回过神骂骂咧咧,“操!你们他妈/的说什么呢?给我住嘴!” “还不滚?” 随着沈时祺话音落下,两个喽啰连滚带爬逃离了酒吧。 苏弘扬还在硬着头皮挣扎,“放开我!我可是苏清岚的侄子,就算你们沈家也得给我姑妈面子!” “苏阿姨有你这种侄子,真是丢尽了她的脸。” “把他给我扔出去,再敢踏进宙斯半步,就废了他的腿。” 两名保镖立即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苏弘扬往外拖。 苏弘扬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阮颂宜!你给我等着!” 待那道声音完全消失,我平复好呼吸,来到沈时祺面前,“沈先生,今天谢谢你。” 沈时祺微微颔首,平静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我的脖颈。 只是一瞬,他的瞳孔骤然猛地收缩,右手几乎是下意识朝我胸口的古玉伸了过来。 我不明所以,护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你别误会。”沈时祺意识到自己失态,喉结滚了一下,“我只是想看看你脖子上这枚玉石。” 见我有些茫然,他赶紧解释,“我没有恶意,只需要给我看一眼就好。” 沈时祺是沈云舒的哥哥。 虽然通过前两次见面,我能感觉出沈时祺为人较为正派,包括这次也替我解了围。 想来他应该不会伤害我。 但这枚玉始终是阮颂宜最重要的东西,也是唯一能找回亲人的信物。 我不敢轻易交出,手握着古玉,表情有些犹豫。 沈时祺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他又道:“要不这样,你告诉我,玉的背后是不是有一块类似血迹的小红印。” 闻言,我双眸睁大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听见我的回答,沈时祺瞳孔颤动得厉害,好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因为我妹妹走丢前身上戴的就是这块玉!” 第134章 亲子鉴定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亲子鉴定 之前福伯将玉石交给我时说,这玉是百年古玉通灵性。 当时听见这句话,我就觉得有点耳熟,仿佛在哪听过。 如今听沈时祺这么一说,我立即就想起来了! 先前我还是灵体状态时,曾跟随谢淮川去过沈家老夫人的寿宴。 当时沈时祺与人交谈时,就提起过,自己的亲生妹妹身上带了一枚通灵性的百年古玉。 所以...... 这枚玉石就是沈时祺提及的那一枚? 也就是说,阮颂宜就是沈家走丢的孩子,沈时祺的亲妹妹?! 沈时祺有些激动,“阮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块玉从哪来的?” “......是我从小就带在身边的。” 沈时祺眼睛很明显亮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犹豫着开口:“我这么问可能有点不礼貌,但我还是想跟您求证一下,您的亲生父母......还在吗?” “我是被领养的,养父母已经不在了。” 此话一出,沈时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下意识朝我迈了一大步,“你真是被领养的?” “嗯。”我点了点头,“据说我养父母捡到我时,我身上已经戴着这枚玉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被领养的?” 我将从福伯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如实告知,“一岁的时候,在公园被我养父母捡到的。” 言毕,沈时祺眼眶都红了,他一把握住我的肩,“你确定吗?确定是一岁?” 他捏着我肩的手有些用力,疼得我皱眉嘶了一声。 “抱歉......”沈时祺后知后觉,松开手时有些手足无措,“阮小姐,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你......很有可能是我走丢二十五年的亲妹妹。” “你身上戴的这枚玉,和我妹妹走丢前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突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做一次亲子鉴定?” 他的措辞很谨慎,生怕吓着我似的。 阮颂宜大概率就是沈家走丢的女儿,这个结论我在刚刚也已经猜到了。 如今的确需要做一场亲子鉴定,来佐证我和沈时祺的猜测。 我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沈时祺喜出望外,“阮小姐请说!”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这件事。” 先前福伯替我去见玉石打磨师傅,刚拿到阮颂宜亲生父母的资料,就被车撞了。 紧接着玉石打磨师傅也被人杀害。 很明显,有人不希望阮颂宜查出亲生父母的线索。 在没有拿到确切结果之前,保密是有必要的,以免横生枝节。 沈时祺答应得很爽快,“没问题,那......我们安排在明天做鉴定如何?” 我对此没有意见。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跟沈时祺约定好时间,刚交换完电话,徐昭昭就从酒吧里出来了。 “宋宋!我听说外面有人闹事,你有没有事?” 声音落下,徐昭昭才留意到我对面的沈时祺,“沈先生?” 沈时祺冲她礼貌颔首,旋即看向我:“那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明天见。” “好的。” 目送沈时祺离开,徐昭昭很疑惑,“你跟沈时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明天见?” “......”看出她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我无奈笑了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沈时祺可不是随便跟谁都明天见的人。” “先进去吧,我慢慢跟你说。” 第135章 期待回沈家那一天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期待回沈家那一天 要说这世上除了我妈,我唯一还能信任的人,应当非徐昭昭莫属了。 我与她之间不需要保留什么秘密。 我将刚刚的事大致告知于她,话音刚落,整个包厢就爆发出了尖锐爆鸣: “什么?!你的意思,阮颂宜有可能就是沈家走丢的女儿?” “嘘!”我立马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徐昭昭这才压低了嗓门,四下扫了眼空荡的包厢,“你确定吗?” “明天去做了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我靠!这也太抓马了!你费尽心思查了那么久,没想到兜兜转转的,亲生父母就在眼前!” 我耸了耸肩,别说她了,连我也没想到。 毕竟沈家除了沈时祺,还有个沈云舒。 如今我这是阴差阳错,跟害死我前身的沈云舒变成了姐妹,真是有够离谱的。 徐昭昭跟我想到了一块儿,“诶?!如果阮颂宜真是沈家的人,那你以后回到沈家,岂不是跟沈云舒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我听说沈云舒比沈家千金大,往后你还得叫她一声姐姐?” “谁说不是呢?” “噗嗤!”徐昭昭想着想着,笑出了声,“我可听说沈家当初领养她,就是因为她长得跟沈家走丢的女儿相似,被当成沈家千金的替身在养。 如今你若是代替阮颂宜回到沈家,她不得气疯?” 若真是如此,那我心里确实能爽快不少。 谢淮川把我当成沈云舒的替身,沈家把沈云舒当成“我”的替身。 没想到稀里糊涂的,我居然沾阮颂宜的光,出了口气。 “对了,沈云舒是不是还没见过你?”徐昭昭想起来又问。 我摇了摇头,“上次我去订婚宴时她还在化妆间,后来谢可儿发疯,苏清岚嫌吵提前带我离开,正好没见着。” 闻言,徐昭昭哈哈笑起来,“也就是说,等你回到沈家那一天,就是跟沈云舒的第一次见面! 她光是看到你这张脸估计都会吓得半死,更何况还是顶着沈家亲生女儿的名号?!一想到那个画面我都有点激动了!” 这话说得极具画面感。 甚至连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事儿还没个准信儿,要等明天做了鉴定才晓得。” “你不是说沈时祺已经认出这玉了吗?放心!我觉得你百分之百就是沈家的人!” “等明天去鉴定了,一切自然有答案。”我想起来,叮嘱道:“对了,在结果没出来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放心,我嘴严着呢!” 我与徐昭昭又聊了一会儿。 末了,我才想起来告诉她另一件事。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 “?”徐昭昭满脸问号,“你说啥?” 我将跟鹤临渊领证的事大致告知,“......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算起来,我跟他已经领证有一个多星期,只是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不同于得知先前那个消息的反应。 徐昭昭面露担忧,“就这么匆忙嫁给他,不委屈吗?” 旁人得知我跟鹤临渊结婚,恐怕都是艳羡,或是妒恨我上嫁。 只有真正在乎我的人,才会关心我的感受。 譬如我妈,譬如徐昭昭。 “还好。”我握了握她的手,宽慰道:“经历过谢淮川,我对感情早就不抱期待。嫁给谁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鹤临渊人品没问题,更何况,嫁给他我才顺利摆脱了苏清岚。” “可你现在跟沈时祺已经联系上了,就算不嫁给鹤临渊,也不用再被苏清岚控制。 如此就牺牲掉一辈子的幸福,太不值了。” “没关系,鹤临渊心有所属,对我来说,他是最合适的结婚对象。” 第136章 撑腰 第一百三十六章 撑腰 后来徐昭昭也没再劝我。 只是再三提醒,如果跟鹤临渊相处得不好,或是想离婚,一定要告诉她。 绝对不能像曾经跟谢淮川在一起那样,一味地委屈自己。 离开酒吧回到鹤家已是晚上十点。 客厅内此刻还灯光大亮。 一进门,我就看见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的鹤临渊。 另一侧是面色不虞的苏清岚。 两个人突然出现在同一个场景,倒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苏清岚先瞧见了我,回到看向鹤临渊,“人回来了,想说什么就赶紧说!” 听这话,两人似乎在等我。 而且......苏清岚似乎还是被迫的。 鹤临渊抬起头,冲我招了招手,“宋怡,过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还是从善如流来到他身前,“怎么了?” 男人的手掌很快圈住我的,将我拉在他身旁坐下,“也没什么,就是大太太说想跟你就下午的事道个歉。” “鹤临渊!” “道歉?” 苏清岚几乎与我异口同声开口,前者有些恼怒,“鹤临渊你别太过分!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下午为难了我太太,令她受了委屈,不该道歉?” 鹤临渊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下午的事了?! 看来应该是秀姐告诉了他。 只是我完全没想到,他特意拉住苏清岚在客厅等我回来,竟然是为了给我撑腰...... 苏清岚很不服气,“我是鹤家的大太太,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她配吗?” “你也可以不道歉。” “......” “就是不知道苏家撑不撑得到大太太低头的那一天?” “鹤临渊!”苏清岚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太卑鄙了!居然对我娘家的产业下手,以此要挟我!” “大太太忘了回鹤家之前我是做什么的?”鹤临渊轻笑了一声,“往后要是再敢为难我太太,我可以更卑鄙。” “你——” “你还有一分钟,道歉还是让苏家垮台,大太太自己决定。” 没想到鹤临渊居然出手对付苏清岚的娘家,就只是为了让苏清岚向我低头认错。 我不过是他一个挂名的妻子,他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 或许是新仇旧恨,借我的由头,跟苏清岚一起清算? 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苏清岚虽然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但顾及到娘家的人,她只能选择隐忍。 看向我时的那双眼睛明显充满了恼怒,语气不情不愿,“下午的事是我不对。” “大太太没学过怎么道歉?需要我教你?” “......”苏清岚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好半天才再次出声:“对不起!” 向来视他人如蝼蚁的苏清岚,有一天居然会开口道歉,这简直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果真人都有软肋,连苏清岚都不例外。 只是不知道,强大如鹤临渊的软肋,又会是什么呢? 苏清岚道完歉,愤愤不平看向鹤临渊,“你满意了吗?” 鹤临渊淡淡笑了一声,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苏清岚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起身,怒气冲冲回了二楼。 客厅很快归于平静。 “鹤先生,谢谢你......” 虽然他只是借我的名义给苏清岚下马威,但无论如何,他的确帮了我。 鹤临渊没接这句话,目光很快落在我左脸,“脸怎么回事?” 我有些懵,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这才发现,我左脸有一块淡淡的淤青。 想来应该是在酒吧跟苏弘扬争执中留下的。 我不想多生枝节便随口应付,“应该是不小心撞到的。” 鹤临渊听完没吭声,只是眸色渐深,伸手欲碰我的脸。 我连忙别开脸,“我有点困了,先回楼上休息。今晚谢谢你。” 待我匆匆回三楼后。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鹤临渊给丁寅去了电话: “查一查宋怡今天去了哪,都遇到了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 睡觉前,鹤临渊让秀姐进屋,强行给我的脸抹了药膏。 这一晚,我们依然同床共枕。 他也的确信守承诺,也没有再碰我。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睡眠质量有问题。 睡得迷迷蒙蒙之时,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我被圈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那个怀抱很有安全感,让人忍不住回搂得更紧。 梦中还有什么滚烫灼热的东西,如羽毛一般偶尔落在我的额头或是脸颊。 待我迷迷糊糊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身旁的鹤临渊早已没了踪影。 秀姐说,他很早就出门去公司了。 对于昨晚那个梦,我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是成年人,做点奇怪的梦也很正常。 吃完早餐,我如约前往研究所。 这地方是沈时祺选的,出报告速度极快,且都是他信任的人,不用担心有人从中作梗。 研究所门口停着一辆加长宾利。 沈时祺就站在车前,手里还拎了个袋子,看见我时他露出笑容,“颂宜!” 第137章 同父同母亲兄妹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同父同母亲兄妹 或许是受英式教育的影响。 沈时祺不管什么时候都给人一股英式的优雅。 他身量很高,衣着考究,小到西装口袋上的一枚胸针都精致无比。 浑身都散发着矜贵的气场。 这算是我与沈时祺的第四次正式见面,他拎着袋子朝我走来,口吻自然唤我“颂宜”时,我微微怔愣了一瞬。 沈时祺后知后觉,不好意思笑了笑,“抱歉,我能这么称呼你么?” “可以的。”我点了点头。 “这个送给你。”他将袋子递过来,怕我会拒绝又补了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不必有负担。” 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小心翼翼。 沈时祺的名号在黎城乃至整个华国都算是很响亮。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别人口中高不可攀的商业奇才。 如今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小心,这种感觉让我心情有些复杂。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接过了袋子。 袋子里装的是一个蜜蜂模样的小玩偶,款式有些老旧。 我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不管干什么都喜欢抱在怀里,晚上睡觉也不舍得放手。” 沈时祺脸带笑意,但眼眶却渐渐泛红,“你失踪之后,父亲一直将玩偶放在身边,二十多年来不准任何人碰,也不许佣人拿去清洗,生怕把你的味道洗没了。” “这是相同的款式,你看看喜欢吗?” 他试图从我眼中读出一丝情绪的起伏,但遗憾的是,我对此没有印象也不可能有印象。 毕竟真正的阮颂宜已经离开了,而我只是在她身体里重生的其他人...... 我将袋子收好,礼貌弯了弯嘴角,“谢谢,玩偶很可爱。” 沈时祺笑着点点头,“这些年为了找你,父亲在研究所留存了血液样本,就是为了方便做鉴定。 一会儿我带你进去,采完血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别紧张。”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只是扎一下手指头,很快的,不疼。” 我倒没有多紧张。 毕竟我不是真正的阮颂宜,对于找回亲人这种事,并没有真切的实感。 但如果沈时祺真是阮颂宜的亲哥哥,那我也为会阮颂宜感到开心。 总算替她了却了生前最大的愿望。 大抵是沈时祺提前打点过的缘故,研究所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几乎没有其他人在场。 整个采血过程非常快。 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将血液滴在样本上,我用棉花按住食指,从椅子上起身。 “待会儿一起吃午饭?”沈时祺在身侧提议。 “不了。”有可能找到亲生父母这件事,我想尽快去医院告诉福伯,“一会儿还有事要办。” 沈时祺没再勉强,“那我开车送你。” “好。” — 车上这一路,沈时祺跟我讲了不少沈家的事。 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他似乎已经笃定,我就是他失踪二十五年的亲妹妹。 他告诉我,他比我大三岁,与我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父亲是沈氏董事长沈世万。 母亲是沈世万的原配,两人青梅竹马十分恩爱。 二十五年前,一岁的“我”被保姆照常抱出去遛弯,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待保姆被沈家派出去的人找到时,已经成了一具不能说话的尸体。 而我自此下落不明。 母亲因“我”的失踪,终日以泪洗面,担心忧虑,加上之前生“我”时落下病根,第二年便撒手人寰。 至于现在的沈夫人萧淑娴,是沈世万四年之后续弦,娶回来的。 也就是说,萧淑娴是沈时祺兄妹俩的后妈。 更戏剧的是,她是原配沈夫人的表妹。 也就是说,表妹在表姐去世后,嫁给了表姐夫。 第138章 沈云舒杀人凶手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沈云舒杀人凶手 听完这话,我只想说,贵圈真乱。 想不到一向以家风严谨正派而闻名的沈家,内部也有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见我若有所思,沈时祺一边开车一边温声安抚: “放心,等你回家,有我护着你,没人可以欺负你。” 他大抵是以为,我在担心与后妈相处的问题。 我弯了弯嘴角,默默回以微笑。 我倒不在乎什么后妈不后妈的。 虽然从沈时祺的只言片语中,我能感觉到萧淑娴不是一个善茬。 再加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与苏清岚交好,就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但我并不是很担心。 我都已经死过一次再活过来了,还有什么事是我没碰见过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 除此以外,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我”真是沈家丢失的女儿,那那个费尽心思不惜杀人也要阻止我回到沈家的凶手,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我感觉那个人,跟沈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难道是萧淑娴,不希望原配的女儿回来影响她的地位? 还是说,是沈云舒? 毕竟她被沈家当做替身在养的事,整个黎城人尽皆知。 要说这世上最不希望“我”回沈家的人,沈云舒排第一,萧淑娴也只能屈居第二。 更何况,我犹然还记得,当初灵体状态时曾听见过沈云舒的心声。 她曾在心中咒骂,沈时祺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亲生妹妹。 那样笃定的语气,很明显一直在关注真正的沈氏千金的下落。 越是这么想,我就越怀疑沈云舒。 倘若她真是幕后黑手,那么新仇旧恨,我就得好好跟她算一算了。 下午四点。 去医院看完福伯后,我回到了鹤家。 刚一进门,就碰见端着一盘子茶果的秀姐。 “二少夫人回来啦?”秀姐瞧见我,满脸笑意,“饿不饿?要不要让厨房给您弄点吃的。” “不用,秀姐,您这是要去哪?” “二少爷在书房见客人,让我送点茶果过去呢!” 话音刚落,小兰匆匆忙忙跑过来,“秀姐,花房那边让你赶紧过去一趟,说改建的事得跟你商量!” “哎呀,我这还要给二少爷送茶果呢,急啥?” 见她有些忙不开,我默了默,开口道:“要不......我帮你把茶果送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秀姐话是这么说,但餐盘已经递到了我面前,“那就麻烦二少夫人帮忙送去书房,二少爷还等着吃呢!” “......” 说完,秀姐乐呵呵拉着小兰离开了客厅。 我大抵也能猜到,秀姐这是在刻意为我和鹤临渊制造相处机会。 毕竟在她们眼里,我是鹤临渊名正言顺的合法妻子。 自然是希望主人家夫妇能够感情和睦。 我端着餐盘,来到书房门口。 房门没关严实,露出一条窄小的门缝。 我正欲敲门而入,便听见里头传来的一道男音。 “鹤先生,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核实,陈金发的确系自杀,现场也找不出任何他被胁迫的线索。” “陈金发作为宋怡遇害案最重要的人证,他这一死,这个案子想翻案就更难了。” “如果一定要申请案件重审,那当务之急,便是要尽快找出其他证据。” 第139章 知道越少越安全 第一百三十九章 知道越少越安全 我正欲敲门的手微微一顿,很快收了回来。 上次去监狱碰见鹤临渊,就听见他们说要申请我的案子重审。 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唯一的翻盘点陈金发都已经死了,他居然还没放弃? “那就想办法去查。”书房里传来鹤临渊不容置喙的嗓音,“总之,一定要让害死她的凶手付出代价。”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我避闪不及,迎面撞上从书房里出来,拎着公文包的男人。 ——是那位陈律师! 先前因为陈金发的死,我被带进警局,他在鹤临渊的要求下前来保释过我。 陈律师耷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愣了一瞬,才恭敬打招呼:“阮小姐。” “陈律师好。”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 目送他离开,再回过头,我才发现房间里的男人正朝我投来幽暗深邃的视线。 我莫名有些尴尬,只得硬着头皮将茶果端进去,“这是秀姐给你准备的,你趁热吃。” 鹤临渊目光跟随我将餐盘放在桌上的动作,淡声问了句:“你都听见了?” 我握着茶壶,正替他倒茶的手微微一顿,“嗯。” 没有否认的必要。 鹤临渊极其敏锐,想必我刚到书房门口时他就已经察觉。 我若是撒谎否认,那就有点多此一举了。 滚烫的茶水缓缓倒入茶杯,水蒸气腾腾而起。 鹤临渊目光还停留在我脸上,“有话想问?” “对。”有些问题,总是要问清楚的。 “问吧。” 我放下茶壶,鼓足勇气才开口:“我想知道你跟宋怡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插手她的案子?上次你明明说,你们不算朋友。” “的确不算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插手她的案子?如果只是陌生人,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鹤临渊不说话了。 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静静看着我。 看得我心里逐渐发毛,以为他是在反过来质疑我的动机,忍不住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毕竟是宋怡姐的粉丝,当然也很关注她的事。” 闻言,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眼里像是坠入了零碎的星光,好看得让人有些晕眩。 “你、你笑什么?” 或许是心虚,又或是其他,我说话有点打结。 右手手指紧紧绞住左边的衣袖。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一旦紧张尴尬,就忍不住揪自己的袖子。 鹤临渊留意到了我的小动作,眼中的笑意更深,“没笑什么。” “......” 空气中一度弥漫着阵阵尴尬。 我轻咳了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那你现在能回答我了吗?你坚持翻案是不是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陈金发自首承认是他杀了我,输液袋上也找到了他的指纹。 “铁证”如山,就连与我最亲密的徐昭昭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鹤临渊若不是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或是手里有什么其他线索。 他不可能会质疑这个结果,更不可能坚持翻案。 话音落下。 他静静看了我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如同无止尽的黑洞,下一秒就会将我吸进去。 “宋怡,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第140章 沈家千金归来 第一百四十章 沈家千金归来 睡觉前,我还在纠结鹤临渊最后说的那句话。 直觉告诉我,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可恨的是,他实在太敏锐多疑,要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来还得智取,从长计议。 与昨晚一样。 鹤临渊依然信守承诺,即便同塌而眠,也没有碰过我。 只是睡到半夜时,我又做了跟昨晚相同的梦。 梦里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搂着我,如羽毛般的呼吸扫过我的脸,我的唇。 这一次,我似乎还听到了声音。 “你当真一点也不记得我了么......”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鹤临渊早早就出门去了公司,身侧只有枕头留下的凹陷的痕迹。 昨晚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得我都有点怀疑,它到底是不是梦? 可如果不是梦,那个怀抱又怎么解释? 总不会是鹤临渊干的吧? 他心有所属,对我完全没兴趣,根本不可能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抱我吻我。 再说了,我们是合法夫妻。 就算他真有需要,也会直接跟我说,何苦绕这么大个圈子? 来到浴室,我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 脸上身上与昨晚没什么不同。 如此一看,昨晚的确只是梦。 大抵是最近我想的东西太多,精神紧绷,才导致我的睡眠质量太差,有这种疑似梦魇的状态。 看来得增强运动,好好调整一下自己才行。 刚洗漱完换好衣服,小兰忽然急匆匆来敲门。 “少夫人,大事不好了!您快下楼瞧瞧吧!” — 来到一楼,我看见了客厅里长身而立的沈时祺。 他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脸色红润,似乎很高兴。 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正好背对着我的方向。 “沈先生?”我一脸狐疑,来到他面前,“这么早来鹤家,是有什么事吗?” 沈时祺看见我,眼眶几乎瞬间就红了,“妹妹,从现在起你该改口叫我哥哥了!” 话音落下,我心头猛地一震。 这话的意思是,鉴定报告出来了? 阮颂宜真是沈家走丢的女儿? 沈时祺大抵猜出我所想,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语气还有些激动: “报告出来了,你的确是沈家的人,是我失散二十五年的亲妹妹!” 我的目光落在文件最下面的一句话。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沈世万是被鉴定人阮颂宜的生物学父亲。】 霎时间我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在鉴定前我已经设想过这个结果,甚至为此做过心理准备。 可真当这一刻到来时,我还是不受控制的有些激动。 阮颂宜,你看见了吗? 你的心愿终于达成了!你终于,要回到亲人的身边了! 沙发上的男人这时已经起身。 同样的西装马甲三件套,身材高大伟岸,斑驳的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温和又不失威严。 我认得他,先前在沈云舒的订婚宴上匆匆看见过一面。 沈云舒的养父,阮颂宜的亲生父亲,沈世万。 沈世万表情没有太大/波澜,但伸过来的手却抖得厉害,“好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爸爸来接你回家。” 或许是这种氛围感染到了我,我没忍住,低声唤了句:“爸......” 闻言,沈世万目光微怔,严肃的脸庞顿时有了裂痕,“诶!女儿!我的乖女儿!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两行老泪从眼眶溢出。 就在这时,身旁穿着华贵的女人扶住摇摇欲坠的沈世万,“万哥,实在是太好了,盼了这么久,你们父女总算团聚了!” 沈世万拍了拍她的手,向我介绍:“孩子,这是我太太淑娴,你们应该见过的。” 沈时祺低声提醒我,“叫小妈。” “小妈。”我从善如流道。 萧淑娴温柔点点头,即刻拉住我的手,“上次在订婚宴上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格外亲切。没想到你就是万哥失散多年的女儿! 哎!若是早知你就是清岚领养的侄女,万哥和时祺也不用兜兜转转寻你那么久......” “淑娴,大好的日子不说丧气话。”沈世万打断她。 萧淑娴很有眼力见,立即调转话头,“说得对,只要人回来了,多晚都不算晚。” “妹妹,今天我们过来除了要当面告诉你鉴定结果,另外是想接你回家见见奶奶。 奶奶最疼你,你离家二十多年她一直都很挂念,只是她身体不好不宜出门。 你现在方不方便,跟我们回家,见见奶奶?” 回沈家...... 那岂不是,就要见到沈云舒了? 我已经开始好奇,待会儿她看见我顶着跟宋怡相似的脸,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回归,会是什么反应? 第141章 终于要见面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终于要见面了 三十分钟后。 两辆豪车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门口。 看着大门外黑漆鎏金门牌上【沈府】两个字。 我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沈云舒,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沈家人带着我走进别墅。 路上一排排的佣人夹道相迎,一声声的“欢迎小姐回家”听得我心中有些动容。 颂宜,你看见了吗?我们终于回来了! 他们都在欢迎你。 与亲人分别了二十五年,今天,你终于回到了亲人身边。 若你在天有灵,应当可以安息了。 走进大门,客厅里坐着一名衣着素净的老妇人,她膝盖上搭着一张厚厚的毛毯,身旁的护工正在服侍她用药。 “奶奶,我把妹妹接回来了!” 闻言,沈老夫人立刻伸手拨开挡住她视线的护工,一双苍老的眼含着浑浊的泪。 她脸上是遏制不住的激动,颤抖地朝我伸出手,“孩子......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你......” 我的心情极度复杂。 好不容易找回亲生父母,回到亲人身边,应该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 可我到底不是真正的阮颂宜,无法做到跟真正的当事人有同样的心情。 见我杵在原地不动,沈时祺以为我是一时未适应。 他温柔拍了拍我的肩,“别怕,奶奶小时候最疼你,快过去吧。” 我从善如流,走过去蹲在沈老夫人的身边,“......奶奶。” 一声“奶奶”,让年迈的老夫人顿时泪流满面。 “诶!诶!”她连连应声,抖着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我可怜的孩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护工见她情绪越来越激动,连忙劝慰:“老夫人,小姐回来是好事,您可别哭了,哭坏身子怎么办?” “对对对!”老夫人抹了抹眼角,“孩子......快起来坐下,跟奶奶说说,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手掌被苍老的掌心紧紧攒着。 此刻的我,心中百感交集。 小时候,养母为了生计,除了捡废品,晚上还会在夜市摆摊卖手工艺品。 担心我一个人在家无人照顾,她总是选择用一根长长的绳子绑住我的手。 而绳子的另一头,会绑在她细瘦的腰上。 我性格文静,不喜欢到处跑,每次就坐在摊位前的小凳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大多都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有时看见与我年龄相仿的小孩,身旁有爸爸妈妈牵着,爷爷奶奶喂吃的,我就会忍不住羡慕。 那时候我就在幻想,假如我也有爷爷奶奶,我也有爸爸,会不会跟那些小孩一样幸福。 如今,借阮颂宜的光,这些我都有了。 我有了威严而不失温和的爸爸,真心疼爱我的哥哥,还有慈祥温柔的奶奶。 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明明知道这些严格意义上并不是真正属于我。 但我还是有些忍不住,湿了眼眶。 见我半晌未接话,反倒是红了眼,老夫人有些着急,“我的乖孙女,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这些年太委屈了?快跟奶奶说。” “奶奶,我没事。”我吸了吸鼻子,嗓音还带着点哭腔,“我就是太开心了,我终于也是有奶奶,有爸爸哥哥疼的人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佣人招呼声。 “小姐姑爷回来了。” 第142章 沈云舒把我认成宋怡 第一百四十二章 沈云舒把我认成宋怡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萧淑娴听了,立即转身看向身后。 “云舒,淮川?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没有回头。 沈云舒那道带着笑意的嗓音随着脚步声越靠越近,“听说哥哥把妹妹接回来了,这么大的喜事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要赶回来! 淮川担心我怀着孕太激动,不放心我,所以陪我一起回来呢。” 她似乎瞧见了坐在老夫人身旁的我,“这就是妹妹吧?快让我瞧瞧......” 随着我抬起头的那一瞬,她嘴里的话连同嘴角的笑意全都僵在了脸上。 手里拎着的那个精致的礼物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宋、宋怡?” 她身旁的谢淮川也好不到哪去。 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刻,一张脸瞬间白得跟张纸似的。 满脸不可置信。 我悠悠起身,擦掉方才还留在眼角的泪痕,一步一步往沈云舒的方向而去。 “姐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的确是颂宜。” 准确的说,是宋怡啊! 一听这话,沈云舒的表情更加惊恐,她神态僵硬,见我朝她走去,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 “你别过来......” 沈云舒心理素质一向很强大。 连被孟宴舟盘问好几次,都没露出过任何破绽。 如今有这么明显的反应,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想来,是做了太多亏心事的缘故。 加上谢可儿被我吓疯,在订婚宴上胡言乱语,还跟沈云舒说我已经变成厉鬼,要回来索命。 如今见到一个跟宋怡长相极为相似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她必定是自然而然联想到了谢可儿的那句话。 下意识以为,我真的变成厉鬼,来找她算账来了。 不过她想的也没错。 我的确是来找她算账的,新仇旧恨,我必定要一笔一笔跟她算清楚! 看着她连连后退,我眼中的阴冷转瞬即逝,旋即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看向沈时祺。 “哥哥,姐姐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整个黎城的人都知道,沈时祺很疼自己那个失踪二十五年的亲妹妹。 二十五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动用了巨大的金钱和人力,为的就是能将妹妹找回来。 甚至据说,连沈云舒被沈家领养,都是他的意思。 因为他觉得,沈云舒跟他失踪的亲妹妹长得很像。 如今好不容易把人接回来了,他必定比任何人都在意我的感受。 果不其然,听见我这话,沈时祺立刻来到我身边安抚,“没有的事,妹妹,你别多想。” “那姐姐怎么一个劲让我别过去,我不过是想跟姐姐亲近一下而已......” 沈时祺皱起眉,“云舒,妹妹好不容易才回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见沈时祺的声音,沈云舒这才渐渐回过神,“她......你说她就是刚回来的小妹?” “不然呢?”沈时祺护妹心切,面色不虞。 沈云舒僵硬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脸上,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你......你不是说你是宋怡吗?” 我心中划过一丝冷笑,表情却很单纯,“对呀,顺颂时宜的颂宜。姐姐刚刚是我把认错成其他人了么?宋怡是谁呀?我跟她长得很像么?” 第143章 姐夫的未婚妻是宋怡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姐夫的未婚妻是宋怡吗 沈云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经过上次订婚宴那一闹,整个沈家的人都知道宋怡就是谢淮川从前的未婚妻。 当然也知道,沈云舒是插足两人感情的小三。 只是沈家顾念沈云舒已经怀孕,生米煮成熟饭,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继续追究。 如今这块遮羞布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我扯了下来。 别说沈云舒了,整个沈家的人都不太好。 萧淑娴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好的日子不提其他人。颂宜,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二姐云舒,这是你二姐夫谢淮川。” “二姐好.....”我从善如流认真打招呼,看向谢淮川时,故作惊讶,“呀!原来你就是我的二姐夫?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谢淮川脸色惨白,嘴角扯起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们以前见过吗?”萧淑娴微愣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瞧我这记性,上次宴会你跟清岚一起来,应当是见过的!” “不止呢!”我笑得人畜无害,“先前我跟二姐夫也碰见过几次,说起来,当时二姐夫也一直说我长得像他以前的未婚妻呢!” 说完,我又故作恍然大悟状,“哦~我想起来了,宋怡就是二姐夫以前的未婚妻吧?” 萧淑娴这下脸色也有点兜不住了。 作为沈家的女主人,她有责任维护沈家的脸面。 眼见这桩丑事又要被重提。 她嘴角抽了抽,含糊道:“是吗?好了,先不说这个了。颂宜,晚上就留在这边吃饭吧,一家人好好聚一聚,怎么样?” “好呀。”我笑了笑,目光再次看向沈云舒。 大抵是听到谢淮川曾跟我见过面,她心头不舒坦,正回头狠狠瞪着谢淮川。 而谢淮川则跟块木头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面前的渣男贱女,我心头发出一声冷笑。 这才哪到哪? 往后可还有更多好戏等着他们呢! ...... 沈老夫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护工担心她的身体,催促她回屋休息。 老人家好不容易盼来亲孙女回家,自然是舍不得,便拉着我,让我陪她回房再说说话。 回到沈老夫人的卧室。 她让护工从书架上拿过来一本相册。 “这个是你小时候的照片。” 沈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指着相册里其中一张照片,“你看,那时候你才三个月,胖嘟嘟的很可爱,一家人都喜欢得不得了。” 照片上一名妇人抱着婴儿,对着镜头笑得温柔。 妇人眉清目秀,素净文雅,像极了书香世家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个就是我妈妈吗?”我指着妇人问。 “对,婉清命薄,你丢了之后她大受打击,身体越来越差,才过去一年人就......” 老人说到后面,嗓音哽咽,面露悲伤,“好在你终于回来了,婉清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婉清,应当就是阮颂宜和沈时祺的生母。 沈世万的原配。 我紧了紧老太太的手,“奶奶,别伤心了。” “嗯,不提这些伤心事。”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背,继续翻动相册,“瞧瞧这张,是你和你哥哥的第一张合照。” “当时你刚出生,第一个抱你的人就是时祺,他那时候才三岁,自己都料理不好的年纪,还成天嚷嚷着要保护你。” 顺着老太太的视线,我看见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英式礼服,眉眼与现在的沈时祺已有几分神似。 小心翼翼抱着躺在襁褓中的婴儿,满脸幸福的笑意。 只是...... 为什么这个小男孩这么眼熟? 这么像我之前在梦境里看见过的那个? 第144章 鹤先生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鹤先生来了 我依稀记得,在我被正式宣告死亡后,我曾陷入过一个梦境。 梦里有两个小女孩在福利院的后院摘小野花。 院长打扮的中年女人领着一家三口走了进来。 其中,那个模样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跟照片里小时候的沈时祺似乎有点像。 尤其是,梦里那个小男孩戴的也是英氏领结。 但,我并不能完全确定。 毕竟那个梦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再加上从头到尾,我只在梦见过一次。 兴许我的记忆出现混乱也说不准。 思及此,我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陪老太太说话,翻看从前的旧照片。 直到老太太困了,哄她睡着后,我才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刚下一楼,沈时祺见到我,露出温和的笑容,“时间刚好,该吃饭了。” 餐厅里,饭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沈时祺让我在他身旁坐下。 坐在主位的沈世万还有些拘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就让厨房先弄了些。下次爸爸再让厨房给你准备你爱吃的。” “谢谢爸,我不挑的。”我弯了弯嘴角。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沈云舒这会儿已经全然没有了刚见我时的慌乱。 她就坐在我对面,冲我露出温和的笑容,“妹妹,听说哥哥把你接回来,我高兴极了。特意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让琼嫂拿给你。” 这才是沈云舒啊!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 明明刚刚吓得魂都快丢了,现在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甚至还能表演姐妹情深那一套。 也对,若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她又怎么能回回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令警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捏着筷子,笑得明艳,“谢谢二姐。” 坐在沈云舒身旁的谢淮川就不一样了。 如同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吧唧的,垂头丧气捏着筷子,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 席间,沈时祺对我照顾有加,拿公筷给我碗碟里夹菜的动作几乎没有停过。 沈世万的表情是欣慰的。 相反的,我从萧淑娴脸上读到一丝不快,一闪而过,快到连我都以为是错觉。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很快牵起嘴角,“对了,你难得回来,要不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鹤家吧?” 此话一出,沈世万不高兴了,“颂宜是我沈家的女儿,这里是她的家,她还回鹤家做什么?” “......”萧淑娴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爸,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我捏了捏筷子,吐出一口气,“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虽然跟鹤临渊没有感情,但无论如何我们已经领证,是合法夫妻。 这件事,迟早都是要告诉沈家人的。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还没等沈世万开口。 一直垂头丧气的谢淮川反应非常大,几乎是质问的语气:“你结婚了?跟谁结的?什么时候的事?” 只是刚问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尴尬解释:“我只是没想到......小妹年纪这么小就结婚了......” 我看见沈云舒有些气恼,一脸怨气揪了谢淮川一把。 “我年纪也不小了,下半年就该二十六了。” 沈时祺看向我,“对方是谁?家世人品怎么样?” 还没来得及回答,外头的佣人走进来道:“老爷夫人,鹤先生来了。” 第145章 临渊是我丈夫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临渊是我丈夫 我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鹤先生?难不成是鹤临渊? 他来做什么? 总不会是为了我吧?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沈家其他人。 “鹤临渊?他怎么来了?还是这个点?” 萧淑娴虽然有疑问,但也不敢怠慢,起身准备相迎,“请他进来。” 很快,佣人领着身量颀长的男人走进了餐厅。 一进屋,男人身上那股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瞬间充斥整间屋子。 “沈叔叔,萧阿姨。” 鹤临渊一边打招呼,一边敛起眸,锐亮的视线几乎一瞬间就精准找到了我的位置。 “临渊,这个点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萧淑娴表现得格外热情。 虽然沈家在黎城已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但在鹤家面前,也得低头礼让三分。 如今鹤临渊是鹤家家主,她自然不敢薄待。 “听说我太太在这,所以就过来了。” “你太太......?” 萧淑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我推开椅子,走到鹤临渊面前,面向沈家人道:“爸,小妈,临渊就是我丈夫,我们刚结婚不久。” 话音刚落,餐桌上传来筷子掉在餐盘上,脆亮的响声。 一直蔫了吧唧,如同打了霜的茄子的谢淮川反应比谁都大,“你说什么?你居然真的结婚了?还是跟鹤临渊?” 谢淮川的心境,我大抵能猜出几分。 我现在的样子跟宋怡足足有七八分像,尤其像极四年前刚跟他在一起时的宋怡。 先前得知我的病情和死讯,他心理承受不住,整个人精神状态早就出了问题。 不然也不会四处发疯,又是吞药又是跳楼自杀什么的。 如今遇到一个跟死去的宋怡如此相似的女人,他应当是下意识就把现在的我当成了宋怡的替身。 所以听说我跟鹤临渊结婚,他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倒还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他这样,是因为对身为宋怡时的我用情太深。 只是渣男都是这么贱。 好好跟他在一起时他不珍惜,等人没了又装模作样要死要活。 沈云舒见谢淮川这么大反应,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她皱着眉拽了一把谢淮川的衣袖,低声警告:“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谢淮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捡起桌上的筷子,没再开腔。 沈世万坐在正位,很快接受我跟鹤临渊已婚的事实,“来都来了,先坐下吃饭吧。” 鹤临渊倒也不客气,直接在我旁边的位子入座。 佣人给他添了副碗筷。 萧淑娴坐在斜对面的位置,很快开启了话头,“你们俩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也没见办婚礼?” 她脸上笑眯眯,但眼神有些复杂。 苏清岚跟鹤临渊向来水火不容,而她偏偏跟苏清岚又是好闺蜜。 如今得知自己刚回家的继女居然跟好闺蜜的死对头结婚了,她的心情必然是格外复杂。 “前段时间领的证,最近我工作比较忙,过段时间会补办婚礼。” 还没等我回答,鹤临渊已迅速接过了话茬。 明明婚礼是我提出要搁置的,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将原因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鹤临渊表情淡淡,似乎如此说辞只是顺手为之。 沈世万听了,瞬间不高兴,“再怎么忙,也不该连婚礼都不办,要不然叫外面人知道了,都来看我沈世万女儿的笑话。” “爸说得对,婚礼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第146章 我爱慕宋怡已久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爱慕宋怡已久 我没想到一向桀骜不驯的鹤临渊会表现得这么顺从。 毕竟连他的亲妈冷霜吟都曾说过他脾气不好。 如此谦逊,倒是让我夹在中间没那么难做。 萧淑娴见话题有些沉重,便出声打岔,“先前我还有些诧异,现在想来,你俩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应该是日久生情吧?”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答。 身旁的男人已先我一步接过话,“对,我爱慕宋怡已久。” 他说这话时,深邃悠远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表情极为认真。 有那么一瞬,连我都有些恍惚。 要不是知道他早就心有所属,接这话只是随口应付萧淑娴,连我都要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万哥,小两口这么甜蜜,你总该放心了吧?” 萧淑娴笑呵呵看向沈世万。 沈世万难得露出一丝淡笑,“只要我女儿喜欢就行。” 餐厅上沉重僵硬的氛围总算得到一丝缓解。 然而坐在我对面的沈云舒和谢淮川,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尤其是谢淮川,他那双眼睛就跟长在了我身上似的,时不时就偷偷盯着我。 我直接无视,拿起公筷给鹤临渊夹了一筷子山药,“老公,多吃点山药。” 突然其来的亲昵显然让鹤临渊有些惊了。 尤其是那句“老公”。 这段日子我总是鹤先生长鹤先生短,连临渊都不曾喊过,更何况是老公这种称呼。 他眼神晦暗不明,转过脸,朝我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我咧了咧嘴,浑身都是演技,“你平时应酬那么多,多吃点山药可以养养胃,快吃吧老公。” 此话一出,对面的谢淮川猛地抬头,脸色巨变,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看样子他是想起来了。 曾经我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为了摆脱原生家庭的贫穷,谢淮川打定主意要在黎城站稳脚跟。 创业初期,他没日没夜地工作,穿梭在各个酒局应酬之中。 我担心他的健康,听说山药养胃,便时常买回来做给他吃。 怕他吃腻了,还会在网上研究菜谱,换着花样为他下厨。 对他如此尽心尽力,换来的却是他满脸的不耐烦: “怎么又是山药?这么清淡吃着有什么意思?我每天这么辛苦,就不能吃点火锅龙虾之类的吗?” “你平时应酬那么多,几乎天天都要喝酒,多吃点山药可以保护胃粘膜。”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我不想吃,要吃你自己吃。” 往日的情景重现。 我转眸睨了眼谢淮川不可置信的脸,心中微微发笑。 想起来好啊,我就是要让他活在宋怡的梦魇中,吃不好睡不好,没一天踏实日子过。 最好把自己折磨成疯子! “山药养胃呀,姐夫不知道么?”我眨了眨眼,眼神格外天真无辜。 “......”谢淮川没接话,神色复杂,那双眼睛企图要将我看穿似的。 我表情始终泰然自若,笑意盈盈的目光落在他捏着筷子的手指上。 他右手中指还戴着从前我们订婚的那枚戒指。 “对了姐夫,你这个戒指挺好看的,是你跟姐姐的订婚戒指么?” 第147章 找谢淮川大闹一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找谢淮川大闹一场 谢淮川不是喜欢装深情立人设吗? 我倒要看看,他在沈家人面前准备怎么演?! 果然,一听我这话,谢淮川脸都快绿了,他不自然地紧了紧手指,试图用掌心挡住手指的戒指。 “我跟临渊结婚匆忙,还没来得及选戒指。我看你这个戒指挺好看的,能不能让我参考一下呀?” 谢淮川千万个不情愿,他脸色很难看,“这戒指很便宜,你们不一定看得上。” “没关系,我跟临渊对这方面没有太高的要求,合心意就好。”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淮川压根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除了沈云舒,沈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投了过去,属实是刀架在了脖子上。 谢淮川硬着头皮,将戒指摘下来递给我。 “谢谢姐夫。” 我似模似样地拿在手里端详,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那两个英文字母。 【XS】 当初订婚时,顾及他创业没什么钱,我们选的是最便宜的素戒,并在戒指内侧刻上了我们俩姓氏的字母。 我仔细睨着那两个字母,刻意大惊小怪道:“咦?这戒指里面怎么还刻字了?XS,是姐姐和姐夫的姓氏吗?” “姐夫,原来你这么浪漫啊?” 谢淮川那张脸跟吃了黄连似的,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沈云舒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毕竟作为当事人,她很清楚,那枚戒指根本不是她和谢淮川的订婚戒指。 S也不是她的沈,而是宋怡的宋。 “不过......”我慢悠悠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沈云舒空荡荡的手指,“姐姐,你怎么没有跟姐夫一起戴戒指呀?” 这下轮到沈云舒黑脸了。 她手指紧紧攥着筷子,眼神一闪而过阴冷的不悦。 心心念念当小三都要抢过来的男人,如今订了婚还戴着跟前任的定情戒指。 不气死也能让她心口堵得慌。 见我一直盯着她,沈云舒深呼吸一口气,面色不虞,“我的在房间,我怀着孕,医生让我尽量别戴首饰。” “这样啊......”我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点到即止就行了。 毕竟我才刚回沈家,一来就搞太多事,很容易引起沈云舒的怀疑。 再者,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种刺激和折磨,要慢慢来才有意思。 经过戒指这件事,我敢打包票,回头沈云舒就会找谢淮川大闹一场。 当然,他们闹得越凶,我就越痛快。 ...... 沈世万让我今晚留在沈家休息,我没有拒绝。 毕竟作为沈家失踪多年的女儿,今天是我回到沈家的第一天。 我也该顾及一下他这个当父亲的心情。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鹤临渊居然也主动留了下来。 他跑到沈家来找我就已经够稀奇了。 如今还提出要陪我一起在沈家住一晚,搞得好像我们真是恩爱有加的夫妻似的。 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大抵是想在沈世万面前做戏做全套吧。 吃完饭,鹤临渊被沈世万父子俩留在客厅闲聊。 我则跟着佣人琼嫂去了三楼的卧室。 “小姐,这间就是您的房间,床品已经换上新的了,您看看喜欢吗?不喜欢我再帮您换。” 房间里装扮得粉粉/嫩嫩,很是少女心。 墙上还挂着不少装饰物,一看就不是刚弄的。 看出我的疑惑,琼嫂又解释道:“您没在家的这些年,大少爷一直很挂念您。 这间房也是应他的要求,一直保持原貌定期打扫。大少爷说,要随时准备好等您回来住呢!” 听着这话,我心头有些动容。 不知道我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他们是否也像沈家人这样始终挂念着我? 琼嫂收拾完房间先一步离开。 我在屋内待了一会儿,才拉开房门出来。 只是刚刚往外走了没几步,一股力道猛地将我拽到了走廊的拐角处。 第148章 让我做他地下情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让我做他地下情人 我惊恐万分,下意识就要叫出声。 下一秒,一只手立刻捂住我的嘴。 抬起头,我对上的是谢淮川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答应我不出声,我就放开你。” 我皱着眉,点了点头。 谢淮川松开手,两只手撑在墙上,将我完全禁锢在了他与墙壁之间。 “姐夫,你这是做什么?”我强压着心底对他涌起的恶心,凝眉问道。 “我想问你,你当真已经跟鹤临渊结婚了?” “当然,证都领了还能有假吗?” 谢淮川不说话了,他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用一种意味不明复杂的眼神紧紧盯着我。 “问完了吗?没事我先下楼了,父亲和哥哥都还在等我!” 我伸手推开他,正欲离开。 下一秒他紧紧攥住我的手,“鹤临渊不适合你!” 我听得心头发笑,“姐夫,你到底想说什么?” “鹤临渊只是鹤戎烈的私生子,回鹤家前他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混混,打架斗殴样样不落。跟这种人在一起,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知道他到底又在发什么羊癫疯。 我也懒得挣扎了,好整以暇睨着他,看他到底又要耍什么花样。 “况且,鹤临渊这种人生性凉薄,就算跟你结婚,顶多也就是把你娶回家当摆设,私底下指不定玩得有多花!你跟他在一起,只会受尽委屈!” 我想笑。 玩得花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跟我订婚后,频繁跑去国外跟沈云舒私会。 我失踪下落不明之时,他还忙着跟人颠鸾倒凤,甚至还带回我们的婚房,在我的卧室我的床上干那种恶心的肮脏事!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给别人泼脏水? 我真好奇他那张脸到底是什么做的? 真是比碉堡还厚! “所以呢?姐夫,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淮川轻轻咳了一声,谨慎措辞后继续开口:“我只是担心你,不希望你婚后过得不开心。” “谢谢姐夫关心,我老公对我很好,跟某些出轨劈腿的渣男可不一样。” 谢淮川大抵听出我在指桑骂槐,但又不好发难,只是急头白脸继续劝:“你现在年纪还小,多的是选择,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要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倒是姐夫,你这么关心我,我二姐她知道吗?” “......”他应当是没想到我会搬出沈云舒,片刻没有接话。 “之前跟姐夫在医院碰见,姐夫说对我有兴趣,这个事,二姐应该也不知道吧?” 谢淮川脸色变了又变。 正当我以为他打算闭嘴不再纠缠时,他突然冷笑了一下,“我的确对你有兴趣。” “先前你不是问,你是不是跟我以前的未婚妻宋怡长得很像么?” “没错,你们的确很像,像到我现在看见你,就像看见宋怡一样。” 谢淮川步子稍稍往前,眼中充满病态的偏执,“只要你点头,就算你不跟鹤临渊离婚,跟我做一对地下情人我也不介意。 你放心,我必定会对你全心全意,除了我绝对不会碰其他女人,哪怕是你二姐。”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在这之前,我只知道谢淮川又渣又恶心,但没想到他能渣到这种程度。 不止渣,还胆大包天。 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跟小姨/子提出做情人这种话! 真是刷新了我对他认知的下限! 我忍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你说的这些话,我可以全都告诉二姐,还有我爸和我哥。” 真恨自己没带手机,要不然我早就把他这些逆天发言给录下来了。 然而,谢淮川似乎完全不惧,他勾起唇,微微侧头看着我。 “你当然可以告诉他们,只是你觉得他们会信吗?今天是你刚回沈家的第一天,在沈家你都还没完全站稳脚跟。 而我,是沈世万二女儿即将完婚的丈夫,沈时祺准外甥的爸爸。你说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一个离家多年刚回来的人呢?” “就算他们表面信了,心里面又会怎么想?你一回来就搞这么多的事,到底是什么目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暗自揣摩?” 我抬眼看着挂着阴笑的谢淮川。 他的脑子怎么突然又好使了?居然这么有逻辑,思维这么敏捷? 我都没有细想的问题,他居然剖析得头头是道? 见我没吭声,他又道:“沈家可不像你看见的这么平静,没有我帮你站稳脚跟,就凭你,有些人你恐怕也斗不过。” 我攥紧手指,紧紧握成了拳。 这句话我赞同。 沈家绝不像我今天看到的这么和睦。 光一个萧淑娴,就已经让我感觉很不简单。 相安无事倒还好,但若是将来我不慎触犯到她的利益,那她就将会成为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正当我还有些发愣,楼梯口忽然传来冷飕飕的一句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 第149章 鹤先生,我疼 第一百四十九章 鹤先生,我疼 楼梯口,沈云舒一脸阴沉地站在灯光阴影下。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谢淮川拽着我胳膊的手上,眼神冰冷怨毒。 谢淮川见状,这才松开钳住我的手,假装无事发生,“云舒,你怎么上来了?” “上来拿点东西。”沈云舒回答得面无表情,但视线明显阴狠,“你还没回答我,你们在这做什么?” “小妹刚回来,对这不熟悉,我带她在屋子里转了转。” 谢淮川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如当初跟我在一起时,每次问起他跟沈云舒,他的谎话都信手拈来。 “是吗?”沈云舒一步步走近,脸上仍然是怀疑的表情。 “不然还能是什么?”谢淮川也不想继续解释,伸手拉开面前房屋的门,“时间也不早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沈云舒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屋前又深深看了我一眼。 渣男贱女离开,我稍稍吐出一口浊气。 刚刚沈云舒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加上晚上吃饭时,我刻意提起谢淮川手中的戒指。 两人就算不说什么,心中应该也有了芥蒂。 我就是要离间他们的关系,令他们相互猜忌。 最好狗咬狗落个两败俱伤,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我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过身微微勾起唇,正打算下楼。 哪知迎面就撞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鹤临渊沉着脸,双手抄在裤袋,高大挺拔的身躯就立在走廊尽头。 我心中不免猛地震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来的?在走廊这站多久了? 不会刚刚谢淮川纠缠我时,他就在了吧? 虽然我并未跟谢淮川发生什么,但对上鹤临渊那双深沉的眼眸,我莫名有些心虚。 我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假装若无其事地朝他走过去。 “鹤先生?你怎么上来了?不是在跟我爸和我哥聊事情吗?” 男人未吭声,复杂的视线始终一瞬不瞬落在我身上。 “......”我扯了扯嘴角,继续岔开话题,“对了,琼嫂已经帮我们把房间收拾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我伸手推开了房间的门。 只是我前脚刚进去,后脚鹤临渊就跟了进来。 “鹤先生,你......啊!” 话还未说完,他长臂一抻,将我整个人直接抵在了门后的墙上。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鹤临渊的样子。 以往虽然知道他性格暴戾手段狠辣,但始终只是听说,我自己从未亲眼见识过。 相反的,我接触到的鹤临渊虽然高冷话少不苟言笑,但还算好人一个。 至少从未真正对我发过火。 然而直到现在,我才对关于鹤临渊的传闻有了些许实感。 此刻的他一只手撑在我身侧的墙上,将我整个人拢在他高大的阴影之下。 黑漆漆的双眼极具压迫感,有股山雨欲来的感觉。 仿佛下一秒,我就会被他拆骨入腹。 我忽然有些心怵,连忙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欲侧身离开,“我还有事要找我哥,我先下楼......” “了”字都还没说出口,男人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回一拽。 整个人再次被牢牢压在墙上。 “鹤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鹤临渊还是不吭声,攥住我手腕的手微微抬起,阴沉的视线落在我纤细手腕的皮肤上。 ——那处刚刚被谢淮川握过的皮肤。 他带着薄茧的大拇指紧紧贴着我手腕的内侧,来回不停摩搓。 仿佛要将那处皮肤上关于谢淮川的痕迹全部抹得干干净净。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从他漆黑的眼中感觉到了失控的情绪。 像是发了狂的嫉妒,甚至是......歇斯底里的醋意? 这个念头仅在我脑海冒出一个小尖尖,便被我迅速掐掉。 怎么可能? 我只是他挂名的鹤太太,他娶我无非是拿我做拒绝联姻的挡箭牌。 他心里明明有一个深爱的人。 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吃醋? 眼见他一直不停揉搓我的手腕,那块皮肤渐渐泛起灼热的疼意。 我低声求饶,“鹤先生,我疼......” 第150章 吵啊,吵得好啊 第一百五十章 吵啊,吵得好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鹤临渊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只是,他高大的身影仍然将我困于他怀中,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视线紧紧盯着我。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低声问:“你到底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双眸微微颤动,喉结也跟着滚了滚。 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欲说的话。 “鹤先生,您在吗?老爷和少爷开了瓶酒,想请您下楼小酌两杯。” 闻言,鹤临渊一动未动,低沉的嗓音在房间内格外响亮。 “好,我一会儿就去。” 说话的同时,灼灼视线仍旧不偏不倚落在我的脸上。 片刻后,他才直起身,松开困住我的手臂,深深看了我一眼,拉开门下楼。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满脑子都还是他黑漆漆的眼睛。 和捏着我手腕时,目不转睛看着我,露出的那股极度隐忍的克制。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莫名涌出一丝无法言说的感觉。 那种异样让我有些坐立不安,甚至连呼吸都变紧了。 我摇了摇头,推开阳台的落地窗,打算吹吹风,拂去内心的波动。 只是刚走到阳台,就听见隔壁房传来玻璃砸在墙上,发出的脆亮声响。 紧接着是谢淮川极其不耐烦的斥责:“沈云舒,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不如问问你自己想怎么样?”沈云舒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那个戒指你为什么还要戴?宋怡都死了!现在你的未婚妻是我!” “要不是那个字母碰巧跟我的姓氏撞上,顺利糊弄过去。我今天必定会在家人面前丢尽脸面!” 谢淮川语气有些无所谓,“那不是没发现吗?你既没有什么损失,还闹什么闹?” “你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沈云舒应该是哭了,嗓音渐渐哽咽,“宋怡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听这对话内容,两人果真为了戒指的事吵起来了。 我忍不住勾了勾唇。 吵得好啊,最好干脆打起来,打个你死我活我就更开心了。 要不是这房间里没有零食,我高低拉个板凳坐在阳台边嗑瓜子儿边吃瓜! “我跟你说过,别整天提宋怡!”这次谢淮川的语气多了分恼怒。 沈云舒的抽泣声越来越大,“我是不想提!那你为什么还要戴你们俩的戒指?你让我怎么想?!” “只是个戒指,你用得着一直揪着不放吗?” “你确定只是戒指的事吗?”沈云舒冷笑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现在心里都还想着宋怡。” “刚刚你跟那个丫头拉拉扯扯的,以为我当真没看见吗?” “你就是看她长得跟死去的宋怡像,所以才对她格外上心,是不是?!” 谢淮川没吭声。 这样的沉默无疑坐实了沈云舒的猜测,她怒从中来,“当初你明明跟我说,你对她没有感情只有责任! 她现在人没了,你又盯上跟她长得相似的其他女人!谢淮川,你到底在想什么?!” “宋怡她都已经死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砰—— 一声玻璃摔在墙上的巨响,谢淮川低声怒骂:“给我闭嘴!” 第151章 抢朋友的未婚夫 第一百五十一章 抢朋友的未婚夫 房间霎时安静了下来。 我倚在阳台的栏杆上,不由感到唏嘘。 当初跟我在一起时,谢淮川对沈云舒,可是视若珍宝。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为了沈云舒,没少对我恶语相向,甚至警方怀疑我的车祸跟沈云舒有关时,他也毫不犹豫一心维护沈云舒。 如今两人“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在一起了,居然会为了我这个“死人”吵起来。 真是讽刺。 正想着,隔壁屋沈云舒有些绝望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既然你心不在我这,为什么还要跟我订婚?!” “呵,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谢淮川及时刹住了车,没把鹤临渊威胁他的事说出口,“算了,我不想跟你吵。” “你说啊!”沈云舒逐渐破防,“要不是因为什么?说白了,你就是为了孩子才跟我结婚的,是不是?” “随便你怎么说!我懒得跟你吵!今晚我睡客房!” 随着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摔上,隔壁房间很快归于平静。 片刻后,屋内响起刺耳的打砸声,和沈云舒发疯尖叫大哭的声音。 我稍稍摁了摁被吵到的耳朵,微微勾了勾唇。 这才哪到哪啊? 不过是一顿猜疑后的争吵,沈云舒就这么破防了? 那若是之后如同当初的我那样,亲眼见到自己的丈夫出轨,跟别的女人上床,她不得当场气死? 但愿她可一定要撑下去。 毕竟,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听了一场好戏,我心情愉悦极了。 伸了个懒腰,拉开房门,打算下楼搞点水果吃。 刚走出房门,迎面撞上从隔壁房出来的沈云舒。 她发丝凌乱,眼尾还泛着红,满脸憔悴。 一只手撑着后腰,另只手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先前还没发现,如今仔细一看,沈云舒倒是孕味十足。 算算日子,她应该怀孕两个月左右。 按道理,孕妇不应该四五个月之后才显怀么? 她这两个月的身孕,肚子居然就这么明显,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沈云舒很快也看见了我,她苍白的脸牵起一抹笑,“小妹,怎么还没休息?” 当然没休息了。 我忙着听你们俩夫妻吵架吃瓜,兴奋得根本睡不着好吗? 我压下心中的嘲讽,弯了弯嘴角,“晚上没吃饱,打算下去拿点水果。” 沈云舒哦了一声,仍然杵在我面前,似乎没有给我让行的打算。 “二姐?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开口问。 “没什么。”沈云舒幽幽看着我,眼神冰凉,“就是越看越觉得,你跟宋怡真的很像。” 虽然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目的突然提起宋怡两个字。 但我还是装作天真地问:“真的吗?” 沈云舒哼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二姐,你跟宋怡很熟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 要不怎么说沈云舒跟谢淮川这对渣男贱女是绝配呢? 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俩人还真都是一流。 “是吗?”我心中微微发出冷笑,表情依然人畜无害,“既然是朋友,那二姐为什么会跟朋友的未婚夫在一起呢?” 话音一落,沈云舒脸立马就黑了。 “难不成二姐这是好心,替朋友照顾未婚夫?” “你——” “呀!对不起,二姐!” 我夸张捂嘴,将从她那学来的茶言茶语发挥得淋漓尽致,“我这人有点心直口快,二姐你不会介意吧?” 第152章 你先松开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先松开 最终。 沈云舒只能吃瘪,忍下心头这口怨气,没再与我掰扯。 离开前,她冷不丁地又多看了我一眼。 那样怨毒的眼神,与当初在地下室,她往我输液袋里注射安定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恨不得将我置于死地。 对此,我并不意外。 沈云舒对谢淮川的占有欲达到了几乎偏执的状态。 如今我顶着这么一张脸,她对我是不可能有善意的。 更何况,我作为沈家真千金的身份回归,将她的风头全部盖过。 即便表面表现得得体大方,但她心里其实早已恨我入骨。 只是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害我。 夜深。 我躺坐在床上,拿手机搜索与沈家有关的新闻。 从沈时祺的只言片语中我大概知道一些关于当年“我”失踪的细节。 直觉告诉我,当年的事绝不是单纯走丢这么简单。 加上先前有人从中作梗,不惜杀人也要阻止我找回亲人。 可以见得,这里面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幸,二十五年前沈家千金丢失的事轰动全城,不少新闻都有刊登,我很快就找到了相关内容。 原来当年阮颂宜失踪时,正好是她一岁的生日。 沈世万疼爱这个小女儿,为阮颂宜举行了盛大的生日宴,黎城所有权贵名流几乎都出席了这场盛会。 傍晚,保姆提出带阮颂宜照常出去遛遛弯。 沈家夫妇当时正忙着应酬宾客,而这个保姆自阮颂宜出生后就一直由她照顾,沈家人对她很放心,便由着她去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去,居然就再也没回来过。 深夜,忙完的沈家人意识到不对劲,发动所有力量全城找人。 直到阮颂宜失踪的第三天,沈家派出去的人找到了保姆的尸体,警方披露死因,认为保姆是畏罪自杀。 而阮颂宜自此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无从得知。 看着这段老新闻,我皱了皱眉,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据我所知,豪门用人格外谨慎。 几乎每个佣人都要求知根知底。 沈家也不例外,若保姆是人贩子,沈家不可能查不出来。 如果不是,那保姆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绑走阮颂宜? 若是为了钱,以沈家的财力,她开口要赎金也比把孩子卖了强。 可当年的新闻披露,保姆根本没有要过赎金。 既然不是为了钱,那保姆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会在第三天就畏罪自杀呢? 越往下想,我的思绪就越来越混乱。 事情已经过去二十五年,想要揭开谜底,恐怕还得找当年知道这些事的人来好好问一问。 我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握着手机还有些发愣。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下床拉开门,鹤临渊就站在门口。 黑色的西装敞着,里头的衬衣松开了两颗纽扣,松松垮垮的样子配上他那张禁/欲的脸,看上去格外有......诱惑。 他一只手撑着门口,另只手无力垂在身侧,双眸幽深看着我。 对于他出现在这我并不意外。 毕竟在沈家人眼里,我们是感情甜蜜的新婚燕尔。 晚上自然是要睡同一间屋的。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想来是刚刚在楼下和沈世万两父子品酒,喝多了。 “喝了很多吗?先进来休息,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鹤临渊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言不发盯着我。 我被他那道视线看得有些发毛,没来由就想起先前他将我抵在墙上时,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你让让,我下楼给你倒水去。” 我低头避开他灼灼目光,企图从他身边侧身而过。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座小山,直直朝我压了过来。 我避闪不及,趔趄着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被迫靠在墙上,纤瘦的脊背撞到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阳台上的窗纱随着微风拂过轻轻摆动。 借着微弱的月光,鹤临渊的脸靠得很近,右手搂着我的腰,炽/热滚/烫的呼吸与我的交缠在一起。 氛围在此刻暧昧到了极点。 我心头没来由地开始紧张,呼吸都变得格外错乱,声音低不可闻: “鹤先生,你先松开......唔!” 第153章 为什么不能放下他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为什么不能放下他 话还未说完,剩下的字眼被带着酒精气味,微凉的唇瓣给全堵了回去。 我的眼睛瞬间睁大,身体僵硬,脑子啪的一下全部短路。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反应过来,尝试推开他的肩。 “鹤先生,你喝醉......唔!” 挣扎没起到任何作用。 刚张开嘴,剩下的话全被他尽数吞入腹中。 他抬起手,牢牢扣住我的后脑勺,另只手紧紧贴着我的后腰,将我用力搂在怀里。 长腿抵住我的腿,令我完全无法动弹。 鹤临渊的个子很高,在他的钳制下,我只能被迫仰起头,完全被动接受他极具侵略性的吻。 他亲得又狠又凶,感觉口中的每一寸呼吸都被他掠夺干净。 很快,我像一条溺水的鱼,脑子里充满了水蒸气,撑在他坚硬胸口的手逐渐变得无力。 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下极度暧昧的吞咽声。 从前跟谢淮川在一起时,除了最后一步,作为情侣,该有的亲密动作我们都有过。 但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令我多了股如此奇怪的感觉。 心跳加剧,身体发热,四肢百骸都流窜着一股酥酥/麻麻。 正当我被那股异样的感觉挠得有些心绪不宁。 忽然,我的身体猛地往后一趔趄。 “呀......鹤先生......” 随着我的低呼,鹤临渊搂着我三两步倒入了卧室的大床上。 月光铺满床边的地板。 鹤临渊左手撑在我的耳侧,抬起头,英挺的鼻梁离我很近,近到我们的呼吸完全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紧接着,他握着我后脖的手缓缓往前,手指拂过我被他吻得红肿的唇。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分明从他眼里感受到了浓郁的情绪,有爱意又有疼惜...... 如此火热的目光令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连忙将脸侧到一边,视线里是他撑在枕头上的左手。 手背青筋脉络明显,黑色的纹身在此刻显得无比性感。 只片刻,男人的大手掐住我的下巴,扳回我的脸,与我对视。 空气中隐隐约约滋生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暧昧。 就算没吃过猪肉,我也见过猪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呼之欲出。 我绷起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伸手欲将他推开,“你喝多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此话一出,鹤临渊目光怔住片刻。 趁他不留神,我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我、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接着火速离开那间气氛火热的房间。 站在门口,我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 好险! 差点就被鹤临渊的美色给诱惑了。 虽然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作为他的合法妻子,该来的迟早会来。 但,他刚刚的状态明显是喝醉了,应当是把我当成了他心中所想的人。 若是就这么不清不楚,真的发生了关系。 等他清醒过来,恐怕我们俩的相处会变得更尴尬。 还好我跑得快! 冲好蜂蜜水,我刻意在楼下多呆了一会儿,估摸着鹤临渊应该也冷静下来了,才端着水杯再次回到卧室。 屋内。 鹤临渊双目微闭,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呼吸渐沉,似乎已经睡着。 我轻手轻脚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替他拉上被子正欲离开。 下一秒,男人忽然拽住了我的手,接着猛地一拉,我整个人栽进了他怀里。 “鹤临渊......” 他似乎只是醉酒后无意识的动作,双目仍然紧闭,胸口起伏平稳。 只是搂着我腰的手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为什么不能放下他?” “什么?”我云里雾里。 “他不值得你爱。” 他的声音带着醉酒之后的含糊,语气悲凉。 我微微抬起头,鹤临渊眉头紧皱,表情似乎有些......哀伤。 看来他是又想起了他心中那个爱而不得的女人。 所以今晚吻我抱我,应该也是把我错认成了他心里那个人。 我被迫趴在他起伏平稳的胸口,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忍不住有些感叹。 想不到堂堂鹤临渊,居然也有如此痴情的一面。 说起来,我都有点羡慕那个女人,能有一个人待她如此专一...... 第154章 老公我饿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公我饿了 翌日,窗外的光线透过窗纱洒满了卧室。 我皱了皱眉,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刚转过头,就撞上鹤临渊那双漆黑深远的双眸。 他看上去清醒了不少,神色恢复惯有的冷沉,一瞬不瞬盯着我。 我几乎下意识猛地起身,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醒了?” 鹤临渊看了眼刚刚还抱着我、此刻空荡荡的双手,目光晦暗不明,应了声嗯。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我竭尽全力假装无事发生,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你先喝点水吧,一会儿下楼吃早点。” “谢谢。” 鹤临渊接过水杯,落在我脸上的视线缓缓下移,停留在我尚有些红肿的唇。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昨晚我......” 还没等他说完,我直接出声打断:“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鹤临渊表情微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渐渐沉下来,“你说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又舔了舔唇,牵起嘴角,“人在喝醉后意识模糊,行为不受控制或是认错人都很正常。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的!昨晚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别再提了!” 这只是醉酒后的一次意外,若是一直揪着不放,我们俩往后相处就会变得尴尬。 然而,待我话音落下,鹤临渊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看上去很不高兴,脸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你就没有任何想法?” 这话问得我有些懵,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片刻后我反应过来。 看来他是指将我认错这件事,毕竟谁也不喜欢被当成替身,所以以为我会介意。 若是从前,我必然会介意。 可如今不一样,我们本来就是表面夫妻,结婚也是各取所需。 嫁给他时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思及此,我扬起明媚的笑,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法呀!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 是错觉吗? 我怎么感觉鹤临渊更不高兴了? 他整张脸冷得跟冰山一样,看我时的眼神都带着股沉沉的凉意。 片刻后,他哼笑了一声,“行。” 看着他沉着一张脸起身去盥洗室洗漱,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 ...... 鹤临渊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佣人来敲门。 说是早餐准备好了,请我们下去一起用餐。 正欲下楼,就撞上从对面客房出来的谢淮川。 经过昨天跟沈云舒那一顿争吵,他看上去状态很差,整个人蔫巴巴的。 直到看见我,眼睛亮了起来,“颂宜这么早,下楼吃早餐吗?”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了跟在我身后黑着一张脸的鹤临渊。 谢淮川脸色一僵,语气有些激动:“你们昨晚住一间屋了?” 这话里,甚至还带了点明显的醋意。 看样子,他似乎很在意我跟鹤临渊的感情。 也对,他本就神志不清醒,加上我顶着一张跟宋怡相似的脸。 按他昨日所言,如今的他对我,已经产生了一种偏执的占有欲。 我偏不让他好过,伸手自然挽起鹤临渊的手臂,“姐夫是在说笑么?临渊是我丈夫,我们俩当然要睡一间屋了呀。” “你们——” 谢淮川脸都气红了。 而鹤临渊没推开也没回搂,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静静睨着我。 我索性将身体贴在鹤临渊的胳膊,“老公,我饿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鹤临渊没说话,任由我跟块橡皮糖似的粘在他身上,一并下了楼。 只留下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谢淮川在楼梯口气得跳脚。 直到消失在谢淮川的视线,鹤临渊一脸阴沉,“演够了?” 第155章 一个养女,一个亲生女儿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个养女,一个亲生女儿 闻言,我有些尴尬松开挽住鹤临渊的手,“抱歉,鹤先生......” 他睨了我一眼,接着冷哼一声,抬腿先我一步进了餐厅。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我有些纳闷。 鹤临渊这状态,很明显是生气了,严格的说是在生我的气。 难不成是因为我刚刚利用了他? 可是,先前不熟的时候,我就已经利用过他好几次,而且次次都比刚刚更夸张,那时也没见他生过气呀? 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他是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从早上酒醒后就黑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呀? 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跟着进了餐厅。 — 早餐席间。 沈世万坐在主位,温声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房间可还满意?” “谢谢爸爸关心,哥哥给我准备的房间我很喜欢。昨晚也睡得很好。” 我弯起嘴角,乖巧应声。 坐在斜对面的谢淮川,目光时不时朝我脸上飘过来。 听见我的回答,默默捏紧了手里的刀叉。 沈世万并未发现,只是欣慰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他转头看向坐在我身侧不吭声的鹤临渊,“临渊,你跟颂宜婚后是打算一直住鹤家老宅?” “不是。”鹤临渊礼仪周到,他放下刀叉淡声应,“我正在安排人看婚房,之后会搬出去。” “那就好。”沈世万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又道:“既然这样,你们搬进婚房前的这段日子,就让颂宜住在沈家吧。” 我大抵也能明白沈世万的心境。 毕竟盼了这么多年才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 作为父亲,自然是希望能跟孩子多一点相处时间。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鹤临渊听了,并未接话,只是抬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短暂的沉默中,弥漫着一丝丝的尴尬。 谁也摸不准,鹤临渊这会儿到底在想什么。 萧淑娴这时开口打圆场,“哎呀,万哥,人家小两口刚结婚,正甜蜜着呢。你让颂宜回来住,不就等于让他们分居么? 要我看呐,你要是真想颂宜,就让颂宜辛苦点,一周回来个两三次,陪陪你不就好——” 话还没说完,沈世万一脸正色打断,“这还不简单?那就让临渊陪颂宜一起搬过来。临渊,你觉得呢?” 我以为鹤临渊会拒绝。 毕竟秀姐曾说过,鹤临渊工作很忙,加上公司离得远,很多时候他都会选择在公司附近的大平层休息。 沈家比起鹤家,离得更远。 要是住在这边,那他只会更辛苦。 我正想着要不要替他推了沈世万的建议,哪知身旁的男人先一步淡淡应声,“我没问题。” “好!”沈世万露出满意的笑意,“淑娴,一会儿让琼嫂好好收拾一下,该置办的都置办上。” 萧淑娴笑得很牵强,“好,我知道了。” 吃完饭,鹤临渊先行离开去公司开会。 而我则被沈世万留下来,在客厅陪他说话。 “对了,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日子,举行正式的认亲宴。女儿,你对宴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以前就听说过,走丢的孩子回来会举行认亲宴。 没想到,也让我碰上了。 我摇了摇头,乖巧回答:“一切听从爸爸的安排。” “乖。”沈世万目露慈祥,转头嘱咐萧淑娴,“淑娴,这个宴会你来安排,规格按最豪华的办。我要让全黎城的人都知道,颂宜是我沈世万的女儿。” “知道了万哥,放心交给我吧。” “还有,到时候我打算把我名下沈氏10%的股份转给颂宜,作为她回家的礼物,这事你让律师跟进一下。” 话音刚落,萧淑娴先前还笑吟吟的脸微微一僵,“这......这么突然吗?” “怎么突然了?颂宜是我的女儿,沈氏的股份她本来就有份!”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淑娴白着一张脸,试图解释,“我的意思,一下子就给这么多,董事会那边会不会有意见?毕竟云舒都才3%呢。” “云舒跟颂宜能一样吗?一个是养女,一个是我亲生女儿!” 沈云舒从厨房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时,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第156章 毁掉沈云舒的一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毁掉沈云舒的一切 话音刚落,沈云舒嘴角噙着的笑意瞬间凝固。 从我余光瞥过去的方向,她站在原地,端着水果篮的手指攥得死死的。 对此,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的沈世万毫不知情。 “再者,云舒手里3%的股份已经很高了。她到底只是养女,跟我的亲生女儿有差别不也很正常吗?” 沈云舒闻言,死死咬住下嘴唇,两条腿如同灌了水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坐在旁边,盯着电脑屏幕里股票K线图的沈时祺抬起头,“正好我也打算把我名下10%的股份送给小妹,小妈,不如你一并安排?” 此话一出,萧淑娴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也要转?!” 沈时祺不置可否,“小妹好不容易回来,我这个当哥哥的,总该送点见面礼。” “不是......”萧淑娴逐渐凌乱,“万哥,时祺,转股份可不是小事,还是得深思熟虑啊! 要是你们俩都转,那颂宜手里可就有20%的股权了!这......董事会知道了,恐怕也会有异议的!” “股权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还需要经过谁的批准?” 沈世万面露不满的话让萧淑娴顿时一噎。 “另外,时祺,你在公司给颂宜安排个闲职,有空就让她先学习学习,往后公司的担子最终还得你们两兄妹来扛。” 萧淑娴更加不解,“万哥,之前云舒提过几次进公司你都没答应,这突然就让颂宜去,云舒那边......” “她不懂难道你这个沈家女主人也不懂吗?我沈世万的身家当然该由我的亲生子女来继承! 何况这些年我们待她也不薄,按照沈氏现在的股价,她手里3%的股份可是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沈云舒的目光更加阴沉,一张脸冷得跟地狱里的恶鬼似的。 看过来的眼睛藏着嗜血的恨意。 我在心里冷冷笑了一声。 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对付这种人,就算把她关进监狱,她也有办法脱身。 只有毁掉她引以为傲所拥有的一切,对她来说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譬如沈家千金的名号、财富、名声以及爱人等等。 我要让她一败涂地,被所有人抛弃,沦为人人唾骂的过街老鼠。 这样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虽然股份转移这个事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但既然沈世万和沈时祺都这么说,我自然不会矫情拒绝。 “谢谢爸爸和哥哥的礼物,不过公司我就不进了,我对企业管理也不是很懂。” 这是实话,术业有专攻,这种工作还是交给沈时祺去做更为恰当。 沈世万问:“好,女儿不想进就不进,等你有什么想做的,再跟爸爸说。” “谢谢爸。” 客厅里一阵欢笑声,除了萧淑娴的笑容有点僵硬以外。 余光朝厨房门口再次扫过去。 我看见沈云舒满脸愤怒,极力克制即将爆发的情绪,将水果竹篮猛地砸在岛台上。 满地的苹果咕噜咕噜落了一地。 ...... 上午。 我离开沈家,打算回鹤家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再过来。 沈时祺本打算亲自开车送我,被我拒绝。 毕竟他还有工作处理,没必要专程为了我耽误正事。 更何况我收到了母亲发来的信息,打算绕去医院看看她。 自然不方便让沈时祺一起前往。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付完钱下车,我步行穿过医院大厅,即将走到住院部的电梯口。 忽然脚步一顿。 不知怎的,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第157章 她找我借钱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找我借钱 我深呼吸一口,抬腿佯装平静往前慢慢走了几步。 接着猛地回过头—— 然而,身后的医院大厅除了来来往往的病人及医护人员,并没有什么可疑。 我有些疑惑地转回身。 奇怪,刚刚明明感觉有人跟着我进了医院大门的。 难不成,是我想多了? 上电梯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一切如常。 看来应当是我太敏/感了。 来到母亲病房时,她戴着眼镜靠坐在床头,正目不转睛盯着墙上的壁挂电视机。 电视里正放着她最喜欢的家庭喜剧。 只是奇怪的是,她看上去心情并不好,眼里流露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我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在床前坐下。 “妈,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母亲这才回过神,冲我扯了扯嘴角,安静打着手语,“妈妈没事,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早餐才出的门,收到你的信息就立刻赶过来了。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上午陪沈家人在客厅闲聊,期间我收到了母亲发来的信息。 她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并让我有空时去医院一趟。 自重生后与母亲相认以来。 她从未主动给我发信息,更别提让我找她。 所以收到信息后我立刻找理由离开沈家,赶到了医院。 生怕妈妈是有什么要紧事。 见我手语的最后一个动作落下,母亲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旋即摇摇头,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 “没什么事......妈妈......妈妈就是有点想你了。” 我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重生归来,我要报仇、要为自己被害的案子翻案、要代替阮颂宜回沈家...... 有太多事等着我去做。 算算时间,我已经有快一个星期没来医院陪过我妈了。 对于我这个女儿,她才刚刚经历过失而复得,自然是很需要我的。 我握了握母亲的手,“妈,再等一段时间,等一切稳定了,我就能多点时间陪您了。” 妈妈目光慈爱拍了拍我的手。 “没关系,正事要紧。” 护工孙姐在这时候敲门而入,手里还端着药盘。 见到我,她语气讶异,“呀,阮小姐又来看宋阿姨啦?” 我牵了牵嘴角,应了声嗯。 她乐呵呵笑着,来到病床旁,提醒母亲到吃药的时间了。 我顺势接过她手中的药盘,“孙姐,要不我来吧,您先去忙其他的。” “这......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阮小姐。” “不麻烦。” 孙姐离开后,我将药点好,放到母亲手里,“妈,吃药吧。” 水杯里的水有点烫,我端起水杯,对着杯口吹了吹气。 再抬眼时,正好撞进母亲复杂的视线里。 她目光中有些歉疚,又有些犹豫,嘴唇张了张,似乎欲言又止。 联想到刚刚进来时,她的状态就有点不对劲。 我放下水杯,“妈,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母亲没有回应,只是放药品的手微微握紧了些。 “我是您女儿,你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不然我会担心的!” “......”母亲咬了咬下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头看向我。 “宋怡,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第158章 认错人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认错人了 这话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母亲从来不会主动问我要钱。 甚至自我工作起,每个月我主动给她钱,她大多时候都会拒绝。 她总是告诉我,她手里有钱,让我自己攒来自己花,别为了她亏待我自己。 如今她突然开口问我要钱,我自然而然就有些怀疑,她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见我半天没回应,母亲立刻拍了拍我的胳膊,急忙打手语,“要是没有也没关系的,妈妈也只是问问。” “我有,您要多少?” “......二十万,可以吗?” “二十万没问题。”我紧了紧她的手,打消她心中的担忧,“但是您得告诉我,平白无故的为什么突然要二十万?” 母亲表情犹疑,片刻后才应我的话,“老家有个远房亲戚,说要盖房子,问我借......” “哪个远房亲戚?” 不是不愿意给。 只是我了解母亲的性格,她心肠好耳根子又软,不问清楚我担心她会被骗。 “就是......你那个表叔,你上小学的时候还去他家吃过饭的。” 那位表叔我的确有印象,小的时候家里穷,他偶尔也帮衬过我们。 思及此,我点点头,“好,一会儿我就给您转账。” 母亲显然松了口气,“女儿,谢谢你。” “您这是什么话?您是我妈,这些都是应该的。” 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抱了抱我,目光仍旧有些哀伤。 离开医院前,我特意去找了护工孙姐。 “孙姐,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宋阿姨?” 孙姐回忆片刻,“昨天来过一个男的,看样子大概四十多五十岁吧,本来我不打算让他进的,后来宋阿姨说是认识的亲戚,我才没拦着。” 年纪四五十岁,倒是跟那个远方表叔的年纪差不多。 只是,这表叔借钱怎么不发信息,还特意跑到医院来了呢? 从护工的休息间出来时,我满脑子还是这个疑问。 以至于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也没有留意。 “呀!”其中一人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肩,“对不起,你没事吧?” 我稳住身形,揉了揉微疼的肩,“没事。” 说完正欲离开,一只手立刻抓住我的胳膊,“咦?是你啊?我们好久不见了吧?” 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年轻女人完全陌生的脸。 见我表情充满疑惑,她有些失望,“不是吧?这才几年你就不记得我了?” “......”我站在原地,眉头不自觉凝在了一起。 这个人我是完全陌生的,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我作为宋怡时认识的人。 那就只剩下阮颂宜了。 可按之前福伯跟我说的,阮颂宜一向深居简出,并没有什么朋友...... 见我还没吭声,女人有点尴尬,“难不成是我认错了?” 女人同行的好友出声,“人家完全不认识你,肯定是你认错了呀!走吧,医生还等着我们呢!” “好吧。”女人瘪了瘪嘴,“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 两人离开后还在嘀嘀咕咕。 “就说你这近视演该配眼镜了,老认错人,前两天逛商场你也认错一次!” “哎呀,那不是一时看走眼了吗?行了行了,赶紧看完医生出去玩!” 第159章 苏清岚破防 第一百五十九章 苏清岚破防 回到鹤家已临近中午饭点。 秀姐见我回来,热情迎上来,“少夫人回来啦?午餐快备好了,洗洗手就能吃饭了!” “不着急,早上吃了水果,现在还不是很饿。” 我走到楼梯口,正要拾级而上,想起来道:“对了秀姐,您帮我找几个行李箱吧。” “您要出去么?” 我告诉了她我和鹤临渊要去沈家小住一段时间的事,“......我先上去收拾换洗衣物,您找好让人帮我拿上来。” “好嘞!” ...... 沈家该有的都有,加上沈世万还特意嘱咐萧淑娴安排佣人置办。 除了换洗衣物外,我也没多少其他东西要带过去。 收拾好我要带去的行李后,我抬眸看了眼卧室旁的衣帽间。 鹤临渊去公司开会,想必也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替他收拾。 反正我这会儿有空,干脆帮他一并整理得了。 想着,我起身,走进了衣帽间。 刚要打开衣橱门,余光不经意扫过了一角,意外发现了衣帽间的里头有一扇棕红色木门。 先前我就听秀姐提起过,鹤临渊的卧室极大,除了衣帽间、洗手间和浴室,里头还有一间单独的屋中屋。 只不过我一直没来过衣帽间,所以并未发现这扇门。 看着紧闭的棕红色木门。 我心头无故划过一丝异样。 似乎有股特别的力量,驱使着我不自觉往木门的方向移步而去。 越靠近那扇木门,我的心跳就变得越快。 不知不觉来到门边,看着复古的金属门把手,我犹豫片刻,才缓缓伸出手。 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手指传来丝丝凉意。 我的呼吸下意识就紧了,刚要鬼使神差扭/动门把手。 下一秒,一声大喊中断了我的动作。 “少夫人!” 回过头,秀姐一脸慌张冲上来,“这个门不能开!” “怎么了?” “少爷交代过,里面这间房间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哪怕是二太太都不行!” 秀姐明显有些紧张,“先前有个佣人打扫卫生不慎闯入,被少爷知道后,当场就赶出鹤家了!” “......这么严重吗?” 我倒是没想到,鹤临渊居然会这么紧张这间屋子。 这让我不禁有些好奇,屋子里到底有什么,能让鹤临渊如此重视? 秀姐拉了拉我的胳膊,“少夫人别看了,少爷刚刚已经回来了,让他知道了我们都会受罚的。” 我精准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鹤临渊回来了?” 他不是去公司开会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呢,这会儿正在书房谈工作。” “好吧。” 我没再细问,抱着收拾好的衣物走出衣帽间。 收拾妥当后,我离开卧室,正欲下楼去餐厅吃午餐。 刚穿过走廊,楼下忽然响起一道愤怒的质问声。 “鹤临渊!你到底什么意思?” 向来于人前表现得高贵优雅的苏清岚,此刻双手叉腰,站在书房门口,情绪异常激动。 身上没了平时那股盛气凌人、目中无人的气势。 取而代之的,是崩溃与破防。 “之前你明明承诺我,只要我道歉就放过我娘家一马!你为什么不守信用?!” 第160章 大戏即将开演 第一百六十章 大戏即将开演 这件事我有印象。 先前苏清岚为难我,鹤临渊为我撑腰,不惜拿苏家的产业来威胁苏清岚。 苏清岚顾及娘家,纵使不情不愿,最终还是道了歉。 可听刚刚苏清岚话里的意思,似乎鹤临渊并没有放过鹤家? 一楼书房的门是敞着的。 苏清岚就站在门口,语气崩溃又绝望,“跟你有过节的是我!你要出气冲我来!为什么不放过我家人?” “苏氏是我爸妈一生的心血,你现在切断工厂所有订单,这不是逼我爸妈去死吗?!” “呵。” 随着淡淡一声笑,鹤临渊高大英挺的身影缓缓走出书房。 “订单没了不应该是销售部的问题么?大太太找我做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搞的鬼!要不是你带头取消订单,其他小企业不会跟着干!” 苏清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那日/你明明答应我,只要我道歉就放过苏氏!你怎么能不讲信用?” “看来大太太记性不太好,我可从未说过道歉就不取消订单的话。” 严格来说,的确没有。 那天他的原话是:“道歉还是让苏家垮台,大太太自己决定。” 他说的是垮台,并不是取消订单。 苏清岚自然知道鹤临渊在玩文字游戏,她气不打一处来,伸出去的手指都在抖:“你、你这个无赖!” “大太太不是知道我回鹤家前是做什么的么?” “......就为了区区一个阮颂宜,你就要整死整个苏氏吗?!” 鹤临渊没回答,双手抄在裤袋,神情极其淡漠。 苏清岚紧了紧手指,“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苏氏?!” “我是个商人,只看利益,如果苏氏股价能回温,新技术能投入使用,我当然愿意继续合作。” “你明明知道新技术投入需要大笔资金!苏氏就等着这笔订单的尾款!” “那就是大太太要考虑的事了。” 话毕,鹤临渊没再同苏清岚掰扯,转身回了书房。 苏清岚站在原地许久,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她穿着名贵旗袍的身体在颤抖。 片刻后,她转过身,拨通电话的同时快速上楼。 “喂,刘经理,是我!之前你说的股份套现,多久能办下来?” 电话那头不知回了什么,她皱起眉,“其他事你别管,总之我要尽快拿到钱!” 话音刚落,她看见了站在楼梯口正欲下楼的我。 “等会儿再给你打过去。”她目不转睛盯着我,挂断电话,冲我冷冷一笑,“我倒是没想到,养在身边十年的狗,居然会变成头狼。” 我不愿与她争吵,打算侧身离开。 擦身而过之际,苏清岚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鹤临渊能护你一辈子?” 我的脚步并未停留,身后苏清岚的嗓音越来越远。 “阮颂宜,这件事还没完。” — 餐厅。 坐在餐桌前,我脑子里还是先前苏清岚与鹤临渊对峙的场面。 其实我有些好奇,鹤临渊为什么会对苏清岚赶尽杀绝。 可话到嘴边,到底是没问出口。 如鹤临渊所言,他是个商人,这些都是生意上的事,我没有插手的理由。 如此欲言又止的模样被鹤临渊察觉,他问:“有话要说?” 我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随便揪了个话题,“没有,我就是在想,秀姐说你公司离得远,要是跟我搬去沈家,你会不会不太方便?” “你不想我跟你一起回沈家。”语气笃定。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看来是妨碍到你了。” 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妨碍啊?他到底在说什么? 鹤临渊没再搭理我,冷着脸饭都没吃完,便离开了餐厅。 当晚,我们一起回到沈家。 鹤临渊在沈家人面前倒是一切正常。 就是回到屋内面对我时,就黑着一张脸。 晚上睡觉虽然同塌而眠,也背对着我,不知道到底在生什么闷气。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 — 日子很快就来到认亲宴这天。 沈家将宴会安排在黎城最豪华的威斯丁酒店。 我穿着哥哥特意为我挑选的高定礼服,站在二楼,望着一楼热闹的宴会厅发呆。 如沈世万所言,这场宴会排场极大,几乎整个华国商圈数得上名号的,都被邀请到场。 重生前的我被谢淮川以家庭的名义圈在家里。 这种大型的宴会,我几乎从未参加过,所以不自主的就有些紧张。 看着宾客涌动的宴会厅,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今我是阮颂宜,是沈家的千金,不再是从前的宋怡,有些事总是要迈出第一步的。 这样想着,我手指紧了紧握着的栏杆,正要准备下楼。 身后一道戏谑的笑声响起。 “好久不见啊~” 第161章 你这个畜生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这个畜生 苏弘扬斜斜靠着栏杆,看见我脸的那一瞬,眼里满是惊艳。 往日在鹤家被苏清岚圈禁在身边时,我的穿着大多都很朴素。 苏清岚不允许身边任何人比她耀眼,所以即便是身为她名义上侄女的我,平时也只能低调着装。 甚至连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过她的眼,生怕抢了她的风头。 如今我一袭高贵典雅的黑丝绒礼服裙,肤白胜雪,黑发红唇,犹如优雅的人间奥黛丽。 尤其璀璨的钻石链条在大腿处做了高开叉的设计,细腻的长腿若隐若现。 乌黑长发盘起,露出纤细瓷白的天鹅颈。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性感迷人的高贵气质。 苏弘扬看我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贪婪,他咽了咽口水,顶着发光的双眼朝我走了两步。 “阮妹妹,几天不见,你倒是比以前更诱人了。” 一看见他,就想起他曾经猥/亵阮颂宜,以及对我动手动脚的事。 我浑身冷意,“你来这做什么?” “我怎么不能来?”他懒散地拿手撑着栏杆,“我姑妈可是鹤家大太太,来这种场合不是很正常?” 我并不想跟这种人多作纠缠。 哼笑一声后,我提起裙摆,打算侧身离开。 苏弘扬立刻抻开腿挡住我的去路,“别急着走啊,几天不见,你就不想我么?” “看来上次沈时祺的警告,你是已经忘了。” 提到沈时祺,苏弘扬脸色微微一变,“怎么?现在嫁给了鹤临渊,又当回了沈家千金,以为自己手里有了筹码,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配吗?” 我冷冷睨了他一眼,正要推开他往前走。 下一秒,一道不大不小充满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要,你别碰我!” 声音有些稚嫩,又有些熟悉。 我侧过头,对上的是苏弘扬明显变得阴毒的双目。 他手里还握着亮着屏幕的手机,里头正在播放视频。 “你怎么这么甜呢?嗯?把手拿开,让哥哥好好摸摸。” “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要。” 女孩的哭诉声和苏弘扬猥琐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苏弘扬阴笑看着我,“怎么?自己的声音都不记得了?” 意识到了什么之后,我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他手里拿的,分明是......从前他猥/亵阮颂宜拍的视频...... 苏弘扬见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将视频递到我面前,“不得不说,你十五岁的时候是真的嫩,不过现在也不差,至少身材更好了。” 画面里,是衣衫褴褛,十五岁的阮颂宜。 她满脸泪痕,纤细的胳膊紧紧护着自己的身体,眼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虽然先前我已经知道,苏弘扬曾经猥/亵过阮颂宜。 但真当我看到这段视频时,极致的愤怒几乎瞬间充斥了我的大脑。 我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泛起白色,呼吸如同结了冰一般刺骨。 “你、这、个、畜、生!” 苏弘扬仍旧噙着笑,“怎么了?哥哥这可是疼你,你别不识好歹啊!” 我死死盯着他,恨不得立刻扒他的皮吃他的肉。 “好好听我的话,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这段视频下一次会出现在哪。” “你这是犯法,视频爆出去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我烂命一条,有什么所谓?” 苏弘扬拿手机抵着我的脸,缓缓从我的脸颊移到脖颈。 “倒是你啊,鹤家和沈家都是名门望族,最看重名声。要是这段视频爆了出去,你说外人会怎么议论你呢?鹤家和沈家又会怎么对你?嗯?” “你想怎么样?”我几乎是咬着牙问。 “不怎么样,就是希望你能乖一点。”苏弘扬目光贪婪落在我的胸口,“至少,随叫随到。” 我好恨! 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畜生! 可残存的一点理智提醒我,现在不行!至少此刻不行! 肩膀因滔天的愤怒开始颤抖,还没来得及开口。 不远处传来一道男音,“颂宜?你们在这做什么?” 第162章 勾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勾引 谢淮川站在楼梯口,身侧的沈云舒穿着与我同色系的礼服,一只手还扶着微微隆起的孕肚。 虽然没听见对话内容,但谢淮川明显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大步走过来,“颂宜,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两个渣男,我一个都不想搭理。 还没说话,苏弘扬哼笑一声,“我们在鹤家一起长大,跟亲兄妹似的,今儿见着了聊聊天,能有什么事?” “苏先生很闲?”谢淮川转头,冷冷看着他,“我可听说,苏氏最近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苏氏的老板是苏清岚的父母,也就是苏弘扬的爷爷奶奶。 作为家族企业,苏氏遭殃,苏弘扬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听谢淮川提起苏氏,苏弘扬的脸色变了变,片刻后才恢复正常,“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转头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好妹妹,等我电话。” 语毕,他挑了挑眉,脸上挂着恶心猥琐的笑容,离开走廊。 “颂宜,还好吗?姓苏的是不是为难你了?” 谢淮川语气关切,在我听来却格外刺耳。 见我没吭声,他又嘱咐道: “姓苏的不是什么好人,外面人都传他滥交爱玩女人,你小心一点。若是他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定饶不了他!” 我在心中微微发出一声冷笑。 这义正严词的语气,搞得好像他多正义似的。 自己都是个渣得要死的渣男,哪有脸说别人? “我没事,谢谢姐夫关心。”我语气疏离,“我先下楼陪父亲应酬宾客了,失陪。” 谢淮川欲言又止,对上我冰山一般的脸,还是将挽留的话咽了回去。 错身之际,我不经意看了眼从始至终一声不吭的沈云舒。 她黑着一张脸,目光阴沉。 尤其在看见谢淮川对我关怀备至时,紧紧咬着下唇。 那样狠戾的表情,似乎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我选择无视,下楼时隐约还听到身后两人的争吵声。 “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那是你妹妹!你吃醋是不是有点吃过头了?没看出来姓苏的在为难她吗?” “你不能叫保安叫服务员吗?非得自己上去英雄救美?!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眼睛都快长她身上了!” “我懒得跟你说,简直无理取闹!” ...... 后面的话没听清,我人已经来到一楼。 两人争吵,对我来说算是让我小小地出了口气。 当然,这完全不足以抵消他们对我的伤害。 我不止要他们吵,我还要他们打,最后狗咬狗两败俱伤,谁都别想好过! 沈时祺带着我游走在宾客之间,逢人便介绍,“王总,这是我妹妹颂宜。妹妹,这位是博远的王总。” “王总好!” “早就听闻沈先生这些年费尽心思寻你,如今总算得偿所愿。没想到颂宜小姐生得如此标致出尘,连我都羡慕了!” “王总过誉了。” 在沈时祺的引领下,我逐渐能与长辈交谈一二。 虽谈不上得心应手,但也还算顺畅,不似刚开始那么紧张。 应酬片刻后,我来到饮品台,拿了杯果汁,边喝边歇息。 不远处,谢淮川衣着笔挺,正在跟其他人交谈,身旁不见沈云舒的身影。 他手中的酒似乎空了,朝路过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年纪轻轻,面容青涩的女服务员来到他面前。 那女孩儿目不转睛盯着谢淮川,眼中明显流露出一丝丝爱慕之意。 将酒杯递给谢淮川的瞬间,我看见她塞了张小纸条在谢淮川手里,手指还不忘挠了挠他的手心。 而谢淮川始终面不改色,收下纸条,若无其事端着酒杯离去。 “我赌十块钱,那女的给的是自己的电话号码,你信不信?” 话音响起的同时,我的肩头微微一沉。 一条细嫩莹白的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 第163章 沈云舒坐不住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沈云舒坐不住了 回过头,对上那张明媚的脸。 我瞬间有些惊喜,“昭昭?你怎么来啦?” “别忘了,老徐好歹也是黎城出了名的珠宝大亨,这种宴会,肯定会被邀请呀!” 徐昭昭冲我咧开嘴,“更何况今天是我好姐妹的认亲宴,我当然要来捧场。另外顺道也想看看,沈云舒破防的样子。” 我噗嗤笑了一声,“这么八卦吗?” “那当然了。”徐昭昭煞有其事,“谁让她作恶多端?我甚至巴不得她死!快跟我说说,你回去后她是不是被吓惨了?” “确实是。”我弯了弯嘴角,在这种场合并不方便细聊,“有空好好跟你讲一讲。” “行啊~”徐昭昭心领神会没再追问,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的谢淮川,“刚刚那个服务员一看就是专程来宴会做兼职,打算钓个有钱人当金丝雀。” “最近不少宴会上都会出现这种人,哎~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对方有家庭还一门心思往上扑。” “能为什么?要么为钱要么为人。” 徐昭昭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刚刚渣男那个反应,很明显是来者不拒呢!” 我微微勾了勾唇。 可不就是来者不拒么? 世上所有的渣男都主张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尤其是像谢淮川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他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主动投怀送抱,还不要求他负责的女人。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我生死不明的时候,就跟沈云舒搞在一起,偷情上床。 “不过我还有点期待,你说要是沈云舒发现谢淮川出轨了,会不会直接气疯?” 疯不疯我不知道,但沈云舒绝对承受不了。 毕竟谢淮川如今只是多看我几眼,她就天天大吵大闹。 若是哪天真发现谢淮川出轨,这种滋味恐怕会叫沈云舒生不如死。 想着,我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转头看向徐昭昭,“要不然,我们就帮帮那个女孩儿?” 四目相对片刻,徐昭昭很快领悟了我的意思。 “你想顺手推舟?给他们制造机会?” 见我只是沉默地笑着,徐昭昭若有所思又道: “也不是不行,如果那个女孩明知道对方有家庭还要上赶着,那往后有什么事就是她自作自受。” 对此,我不置可否。 我不确定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拉一个无辜的人入局是否合适? 但我的内心告诉我,我想这么做。 经过上一世,我平等地憎恨所有出轨的渣男和插足他人婚姻的小三。 若是那个女孩之后良心发现,主动退出,我绝不会勉强和为难她。 但如果她明知谢淮川有家庭,还仍然坚持勾引谢淮川,那之后发生什么事,会有什么后果,就需要她自己承担了。 毕竟,没人逼她做小三。 徐昭昭抿了口香槟,想起来又说:“对了,这段时间你得小心沈云舒。” “怎么了?” “我有个做生意的朋友说,沈云舒前两天去问他买过药。” “什么药?” 徐昭昭舔了舔唇,下意识环顾四周后压低嗓音,“致幻的,男女但凡沾上一点,就会......你懂的。” “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突然买这种药,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如今你刚回沈家,长得又跟以前那么像,保不齐她已经盯上你了,你一定要小心点,明白吗?” 我猜到沈云舒迟早会对我下手。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跑去买那种药,大抵心里又有了什么下三滥的计划。 我环顾了一下今日盛况空前、热闹非凡的宴会厅。 沈云舒应该不会胆子大到在今天下手吧? 然而,没过多久,就印证了我这个猜想。 她果真是胆大包天。 第164章 准备下地狱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准备下地狱吧 徐昭昭被徐父叫去跟相熟的人打招呼。 我坐在宴会厅的一角,漫无目的环视了宴会厅一圈。 好巧不巧,我看见挺着孕肚的沈云舒站在监控死角,身旁是端着酒杯靠着墙的苏弘扬。 两人鬼鬼祟祟,很显然是在说悄悄话。 因母亲身体缺陷的关系,从小我除了学手语,对唇语也略懂一二。 虽然隔得远,但我还是从两人的唇形中探得了只言片语。 “妹妹过得并不开心。” “她不好意思主动,所以让我帮忙约你。” “我是她姐姐,只好代劳。” 零零碎碎几句话,让我拼出了一个猜测。 沈云舒以我的名义,约苏弘扬见面。 方才谢淮川明明已经说了,苏弘扬品行恶劣乱搞女人。 而她却还用我的名义单独约苏弘扬。 其中的歹毒心思,已昭然若揭。 我冷冷盯着正在交谈的两人,心中渐渐滋生出一个计划。 既然沈云舒这么坐不住,那就别怪我现在就动手了。 还有苏弘扬这畜生! 今晚何不一石二鸟,将他们俩全部打入地狱?! 正想的出神,忽然有人碰了碰我的肩膀,“阮颂宜?真的是你?” 回头一看,面前这个打扮贵气的女人,不就是前两天在医院碰见,说认错人的那个?! 我有些怔愣。 见我不吭声,她有点激动,“上次在医院咱们碰见了的呀!当时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没想到真是你呀?”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呀!敏敏啊!韦邵敏呀?!” 我当然不可能记得。 这人很显然是阮颂宜从前认识的人,我只是借尸还魂,根本没有继承任何阮颂宜的记忆。 怎么可能认识她以前的朋友? 韦邵敏见我一脸陌生,有些失望,“不会吧?咱们以前可是大学室友诶!这才几年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原来这人是阮颂宜从前的大学室友。 不算很好的朋友,难怪福伯从未跟我提起过。 与此同时,不远处,沈云舒脸上挂着笑意,手里端着杯果汁朝我走了过来。 见此,我立刻朝韦邵敏露出笑,“敏敏!我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差点没认出你......” “我还以为你真不认得我了呢?”韦邵敏剜了我一眼,“上次在医院你完全跟个陌生人似的,害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哪有......可能是你这几年变漂亮了,所以没看出来......” “是么?你以前可没有这么会说话!对了,你跟你男朋友最近怎么样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你大学那个男朋友呀......” 就在这时,沈云舒已不知不觉出现在我身边,“小妹,这位你朋友吗?” “对,二姐,她是我大学室友。” 沈云舒冲她笑了笑,韦邵敏见我们似乎有话要聊,识趣离开。 而沈云舒狐疑的目光一直追随她走了很远,都没有收回。 我紧了紧手指,主动开口:“二姐,有什么事吗?” 她这才回过神,笑起来,“倒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今天陪父亲和哥哥应酬宾客,有点辛苦。 所以刚刚从饮品台给你拿了杯果汁,赶紧喝点,解解渴吧?!” 明明恨我入骨的人突然好心给我拿饮品。 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接下来的计划。 大抵这杯果汁已经被下过药,她打算让我喝下果汁,再将我送到与苏弘扬相约的地方。 让苏弘扬与我发生关系,然后把所有人引过去。 以此令我声名狼藉,让鹤家和沈家颜面扫地。 好歹毒的计划! 我的心中划过一抹凉意,神色依旧淡淡:“谢谢二姐。” 接过果汁,我没有立刻喝下,“二姐,你也喝点吧,看你怀着孕也挺累的。” 沈云舒自然不可能喝,“没事,你先喝,晚点我再过去拿。” “那怎么行?”我立刻起身,在旁边的饮品台取了杯一模一样的果汁递给她,“哪有姐姐看着妹妹喝的道理?” 沈云舒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尴尬接过,没说话。 直到亲眼看见我当着她的面抿了口果汁,她才明显松了口气,跟着喝了一口。 放下果汁杯的同时,我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调换了我们两的杯子。 接着以弯腰整理裙摆为由,将含在嘴里的果汁悄悄吐在裙摆上。 再起身时,沈云舒似乎很满意我喝了那杯下药的果汁,冲我露出笑脸。 我端起果汁,一脸天真烂漫,“果汁很好喝,二姐,来干杯!” 沈云舒当然希望我能把下了药的果汁全喝了。 见此,满意地端起被调换的果汁杯,笑吟吟道:“好,干杯。” 旋即一饮而尽。 直到她放下空杯,我开始演技大爆发,虚弱扶额,“二姐,我头有点晕。” 这显然正中她下怀,她立刻扶住我,“可能是累了吧,来,姐姐送你去二楼休息。” “好,谢谢二姐。” 在她的“搀扶”下,我软弱无力地搭乘电梯上来。 而我低垂的眼睑下,划过一抹森冷的寒意。 沈云舒,苏弘扬,准备下地狱吧! 第165章 沈云舒完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沈云舒完了 沈云舒“搀扶”着我,恨不得三步化作两步,把我带去二楼角落的休息室。 只是越往里走,随着药效的发作,她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额头和脸上开始渗汗。 “二姐,你怎么了?看样子你好像也不太舒服?” 她勉强撑住残存的理智,说话气息明显不稳: “我......没事,你进去休息......吧。” “要不你跟我一块儿进去,歇会儿再出来?你怀着孕身体本就比较虚弱。” “不......用,你进去——” 话还没说完,徐昭昭从背后一记手刀,直接将沈云舒打晕。 “跟她废什么话?”徐昭昭满脸嫌弃将她拖进休息室,“直接丢进去就行了。” 我忍不住笑,“就这么着急吗?一两句的话时间都不能等?” “那当然,我恨不得马上就能看见这出大戏,一想到待会儿她就会名誉扫地,我现在整个人很亢/奋。” 徐昭昭将被打昏过去的沈云舒放在沙发上,出来前啪一声把灯关了。 屋子里瞬间漆黑一片。 她冲我摇了摇手中的灯光遥控器,挑眉道:“等着看好戏。” 我俩并未离开二楼,而是躲在休息室旁的拐角处。 没过多久,苏弘扬鬼鬼祟祟出现在了休息室门口。 他下意识环顾了四周一眼,接着又抬手看了眼时间。 似乎确定已经到了约定时间,他急不可耐拧开门走了进去。 见此,我俩迅速来到门口。 房间的隔音并不算特别好,稍微贴着门,就能听见里头传来的声音。 “小宝贝,玩得这么刺激吗?连灯都不让开?嗯?” “我早就说过,只有哥哥我才能疼你,你总算知道哥哥的好了。” “宝贝,别着急,哥哥马上就喂饱你,来,快让我好好亲一个。” ...... 里头不断有苏弘扬的污言秽语传出,紧接着是女人细碎难耐的哼哼声。 光是一听,就知道里面的战况有多激烈。 徐昭昭将我拉起来,“走走走,不听了,辣耳朵。” 一起搭乘电梯下楼,她问我:“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把人引过去,越多越好。” 除了沈世万和沈时祺,更重要的,是谢淮川。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我已经看清他自私自利,一生最爱的只有自己,并未对任何女人付出过真心。 可他极度爱面子,否则不会执着于为自己立人设。 试问一个如此爱面子的男人,当众发现未婚妻给自己戴绿帽子,他会怎么想呢? 大抵是彻底破防吧? 既然他不知廉耻,与我在一起时频繁出轨,跟沈云舒偷情上床。 那就让他也尝尝,这顶绿帽子戴在头上,是什么滋味! ...... 我若无其事回到一楼,来到沈时祺身边,继续与宾客闲谈。 宴会很快进入了高/潮。 沈世万和萧淑娴在主持人的指引下,坐在宴会厅的主位。 我跪在蒲团前,举起服务生递来的茶杯。 “爸爸喝茶,小妈喝茶。” “乖~”萧淑娴笑眯眯接过,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来,这是小妈的一点心意。” “谢谢小妈。” 沈世万乐呵呵放下茶杯,脸上洋溢着欣慰。 他递给我一份牛皮纸袋,“这是爸爸和哥哥给你的礼物,沈氏20%的股份,欢迎我的宝贝女儿回家。”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哇,沈董事长和沈总对这位千金也太大方了,居然一出手就是20%的股份?!” “也就是说,颂宜小姐直接成为了沈氏集团的大股东之一啊!” “不得不说,沈董事长对这个女儿的确宠爱有加,据说连沈夫人手里都只有15%。” “不是吧?她可是董事长夫人呢!” “那还有假?只能说一个是小老婆,一个是亲生女儿,差别大了去了。” ...... 议论声虽小,但在萧淑娴听来格外刺耳。 她脸上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很快将话题岔开,“对了,云舒去哪了?认亲环节怎么不在呢?” 这不就正中我的下怀么? 我弯了弯嘴角,乖巧回答:“二姐好像去二楼休息了。” “那怎么行?这么重要的环节,她这个当姐姐怎么能不参加?” 说着,萧淑娴让服务生去二楼请人。 几分钟不到,年轻的服务生脸色极其难看,匆匆跑下来,“沈夫人......” “不是让你去请二小姐吗?人呢?” “这......” 服务生大抵是听了不堪入耳的直播,有点尴尬,语气吞吞吐吐:“您......要不......您还是亲自上去看看吧?” 说话间,他还用特别同情的眼神,瞄了眼身为沈云舒未婚夫的谢淮川。 第166章 被出轨的滋味如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被出轨的滋味如何 能够坐稳沈家女主人的位置,就证明了萧淑娴不是普通女人。 她很快就从服务生支支吾吾的表情里察觉出异样。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行了我知道了,我先上去看看。” 说着,萧淑娴打算起身离开。 这可与我之前的预想有差距。 若是只有萧淑娴一人看见,倘若她一心向着沈云舒,这件事恐怕闹不起来。 想着,我往徐昭昭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之时,她瞬间领悟了我的意思,立刻大声嚷嚷起来,“呀?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我也上去看看,万一能帮上忙呢?” 话毕,她第一个带头往电梯方向去。 其他宾客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我抓准时机,看向谢淮川,“姐夫,我们也上去看看吧,万一姐姐真有什么事呢?” 谢淮川没想到我会主动跟他说话。 这一开口,他眼睛都亮了,嘴角溢着笑,连连点头,“好,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很快出现在了休息室门口。 大抵是药效实在太猛,里头传出来的男女交织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得现场人瞬间面面相觑。 “这......这里面不会是在......” “胡说什么呢?服务生可说了里头是沈家二小姐,这二小姐的未婚夫还站在这呢!你这么说不就是说二小姐她......” 此话一出,谢淮川的脸都黑了。 而屋内恰巧在这时响起女人娇媚的嗓音。 “呀......快点......再快点!” “嗯呀......好喜欢呀......” 这声音,在场的谢淮川以及沈家人可再熟悉不过了。 谢淮川彻底破防,手指紧紧捏着拳,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屋外的灯光瞬间投了进去。 好巧不巧,正好照在里头交缠的人脸上。 沈云舒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房门,黑色的长裙被卷到了小腹,上身的肩带也完全脱落。 她纤细的胳膊搂着背对着众人,正在埋头苦干的男人。 双腿圈在男人的腰上。 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眸迷/离,嘴唇微张,时不时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哼声。 这画面实在太过炸裂,谁能想到会亲眼看见沈家二小姐的现场直播? 甚至,她还怀着孕?! 谢淮川脸都涨红了,仿佛全身血液在这一刻逆流。 他发了疯似地冲上去,一把拽开两人还结合在一起的身体。 揪住男人的后脑勺,猛地一拳照着苏弘扬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操!你敢睡我未婚妻?!” 苏弘扬上来前应该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正是上头的时候。 更何况他还正干得起劲,突然来个人强行让他停工,他哪里受得了,条件反射就还手。 “你他妈谁啊?敢坏老子的好事?” 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 沈世万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可怕,“简直伤风败俗!” 萧淑娴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冲进去拿起沙发上的毛毯将沈云舒凌乱的身体裹起来。 房间里一片混乱。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团。 被萧淑娴搂在怀里的沈云舒显然还不是很清醒,嘴里还不停发出难/耐的声音,“想要......给我......” 而此刻最冷静的,当属沈时祺。 他冷着脸转过身,面向门口还在看热闹的宾客,“诸位,宴会到此结束,感谢莅临。” “另外,今日之事,希望各位能够严守口风,沈时祺在此谢过,过几日我再登门一一拜访。” 宾客们饶是再八卦,也不会不给沈时祺面子。 自然识趣离开。 “万哥,云舒状态看上去不太对,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沈世万是非常看重脸面的,此刻气得说话都在抖,“那就叫,早点把这个逆女给我弄醒!” 说着,他又命人把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分开。 “把这个敢对我女儿下手的畜生带出来!” 第167章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直到苏弘扬被人拖出房间,众人才看清他的样子。 萧淑娴明显是惊了,“弘扬?怎么......怎么会是你?” 酒尚未全醒的苏弘扬此刻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后知后觉抬起头,才渐渐有所感知,“萧阿姨?你怎么也在这?” “天哪!你这孩子都做了什么?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更何况云舒还怀着孕!” “怀孕?云舒?”苏弘扬这才听出了端倪,他回头往房间里看了眼。 沈云舒还躺在沙发上,身上盖在毛毯。 露出的手臂还留有他刚刚疯狂时的印记。 “这......怎么是她?不应该是......” 话还没说完,他这才留意到,站在沈时祺身后的我。 不过片刻,苏弘扬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眼底瞬间一片猩红,面露怒意,“你这个贱人,你设计我?” 说着就要朝我冲过来。 “哥哥!”我立刻抓住沈时祺的胳膊,佯装害怕。 护妹狂魔沈时祺见状,一脚将苏弘扬踹倒,“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操!你这个贱人!这都是你设计的!是不是?” 苏弘扬趴在地上,嘴里继续谩骂。 萧淑娴突然冒出来,“弘扬,你在说什么?这件事跟颂宜会有什么关系呢?” 听着像是问询,但稍微细品就能品出她话里的深意。 萧淑娴这是在刻意往我身上引了。 苏弘扬前后挨了几拳,又被踢了一脚,如今嘴角渗出了血。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一脸恨意盯着我:“是这个贱人约我来这里的,不是她我根本不会来这!” “沈云舒那样子明显是被下了药,肯定是这个贱人干的!” “她故意的,她想下套整死我!” 闻言,萧淑娴立刻夸张捂嘴,“天哪!这......这是真的吗?万哥......” 沈世万很快看向我,“颂宜,到底怎么回事?” 我丝毫不慌,眼眶几乎瞬间溢出泪水,“我不知道苏少爷为什么要污蔑我,我从来没有约过他,更不知道这些事。” “贱人,你又在演!明明就是你做的!” “苏少爷说我约你来这里,可有人证?是谁帮我递的口风?” “当然是你二姐沈云舒!” “所以苏少爷的意思是,我二姐以我的名义约你去休息室,和你干那种事?” 此话一出,苏弘扬再蠢也听出来,他被我绕进去了。 若是承认,就等于承认沈云舒约他私会偷情。 这样他就不再是受害者,反而变成给人戴绿帽子的奸夫。 若是不承认,他更加洗不白自己。 苏弘扬越想越气,咬牙切齿道:“阮颂宜,你好大的本事啊!” 语气里的威胁,已经昭然若揭。 毕竟他手里还握着阮颂宜从前被他猥/亵的视频。 而我丝毫不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思及此,我拉了拉沈时祺的胳膊,“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当然是送监狱!” 我刻意看了苏弘扬一眼,接着露出犹疑的表情,“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有可能只是误会。” 普通人都能听出端倪,更何况是沈时祺。 果然,他眉头紧紧一皱,“怎么突然又这么说?” “没有......我只是觉得,也许是误会呢?哥,要不还是放了他吧?” 这一次,我表情明显有些害怕,握着沈时祺的手在抖。 “怎么了?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害怕?” “......” 越是不说话,沈时祺越着急,“小妹,出什么事了?告诉大哥!” “哥......”我的眼泪说来就来,“你要是不放过他,他......就不会放过我的......” 第168章 苏弘扬下线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苏弘扬下线 苏弘扬显然也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 他急了,“臭三八你说什么呢?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之前他拿视频威胁我,是指将视频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让沈家和鹤家颜面扫地,让外面所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令我万劫不复。 可如今,视频若是先一步被沈家发现,那该下地狱的,可就是他了。 然而,他越是出声警告,沈时祺就会越怀疑,“小妹,告诉哥哥到底发什么事了?” 见我不说话,他握紧我的手,“别害怕,有哥哥在,谁都不敢动你!”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哥......苏弘扬他威胁我......”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苏弘扬立刻大声反驳。 我靠在沈时祺怀里,哭得凄惨,“是真的,姐夫也看见了的。” 刚跟苏弘扬打完架,脸上还挂着彩的谢淮川听了,点了点头: “宴会开始前,我确实看见了,他当时正缠着小妹,是我去才帮小妹解了围。” 沈时祺的眼已经冷了,“他威胁你什么了?” “我......哥,你别问了......” “快说,哥哥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我从沈时祺怀里稍稍侧脸,对上苏弘扬完全猩红的眼,抽泣声更重,“他......他的手机里有我的视频......” 此言一出,沈时祺立刻朝身旁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上前,欲拿走苏弘扬的手机。 “这是我的手机,我的私人物品,你们没权利拿走!” 苏弘扬还在垂死挣扎,但终究是多此一举。 手机到了沈时祺手里,助理揪着苏弘扬的脸,打开了手机的人脸解锁。 片刻后,沈时祺在相册里找到了视频。 只一眼,他冰冷的双眼立刻涌起滔天的怒意。 “你这个畜生!” 话音刚落,他穿着名贵皮鞋的脚,照着苏弘扬的脸猛地就踢了过去。 这一脚力度极大,连萧淑娴都吓到了。 “天哪!时祺!你下手怎么能这么狠?这要是把人打死了,可怎么跟清岚交代?” “交代?”沈时祺冷哼一声,“现在恐怕得让苏清岚过来,给我一个交代!” 大抵是萧淑娴这辈子还没见过沈时祺这副恐怖的样子。 平时斯文和煦,温文尔雅的人,此刻脸上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那双眼睛充斥着嗜血的杀意,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人扔进地狱。 萧淑娴自知没办法,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世万。 “万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弘扬可是清岚的亲侄子呀。” 沈世万也有同样的疑问,他欲接过沈时祺手里的手机,“让我看看。” 然而,沈时祺直接拒绝,“爸,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这个视频。” “到底怎么回事?视频是什么东西?怎么还会涉及到鹤大太太?” 沈时祺面若冰霜,捏着手机的手指攥得很紧。 “这个畜生,欺负过颂宜,还录下了视频!” “你说什么?!” 这次轮到沈世万血压升高,他原本硬朗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你说这个畜生干了什么?” “视频是九年前的!也就是说,这个禽/兽从九年前,小妹才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欺负她了!” 沈时祺的眼睛一面血红,如同杀红了眼的似的,“所以,这种人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杀了他?” 萧淑娴也听出了端倪,此刻她再想替苏清岚保苏弘扬已是不可能。 “这......怎么会这样......” 苏弘扬跪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呵,你想杀我?也得问问我姑妈同不同意!” “好啊,那就请鹤大太太上来好好聊聊!” 苏清岚被请上二楼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没穿上衣的苏弘扬浑身是血,脸被打得几乎已经辨不出长相。 他跪在地上,面前是面容阴冷的沈世万及沈时祺。 而我则眼眶发红,一脸委屈地坐在沈时祺身边。 苏弘扬看见苏清岚,如同看见了救星,“姑妈,快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呀。” 苏清岚膝下无儿无女,唯一的儿子鹤少屿已英年早逝。 所以一直待苏弘扬如亲儿子一般看待。 更何况,苏家也只剩苏弘扬这么一个男丁。 哪怕是为了苏家,苏清岚也会力保苏弘扬,“世万哥,时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弘扬是被谁伤成这样的?” 【苏弘扬马上下线咯~下一个会是谁呢?求催更呀宝子们】 第169章 他们要杀了苏弘扬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他们要杀了苏弘扬 苏清岚上楼前显然对楼上发生的事提前了解过。 以为苏弘扬被打成这副猪头模样,是因为跟沈云舒发生关系被撞破。 她一副要发难的表情: “他跟沈二小姐这事虽然不道德,但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再说了,我听说被发现时沈二小姐表现得非常享受!说不准是她勾引的我家弘扬也不一定!” 萧淑娴怀疑自己听错了,“清岚,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苏清岚双手环在胸前,“如果不是她主动勾引,我家弘扬何至于跟一个孕妇发生关系?” “你、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云舒好歹也是我们沈家的女儿。” 眼看这对塑料姐妹花即将撕起来,沈世万适时打断:“够了!有什么好吵的?” 苏清岚似乎以为沈世万这是在给她面子。 她越发趾高气昂,“弘扬是我们苏家唯一的男丁,被人伤成这样,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确实是要给个说法。”一直没吭声的沈时祺冷笑了一声,“不过是大太太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给你们说法?现在是你们把人打成这样了!” 沈时祺勾了一下唇,掀眸时一片冰冷,“不如你先问问,你所谓的好侄子都干了什么?” 苏清岚再蠢,也听出了话中的蹊跷。 她立刻看向满脸是血的苏弘扬,“他们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干了什么?” “......”苏弘扬跪在地上委屈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 越是这样,苏清岚就越心慌。 她是了解自己这个侄儿的,比起自己过世的亲生儿子,这个侄子完全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当初甚至还闹出过强/奸,要不是她出面,人早就进监狱了。 虽然知道苏弘扬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到底是自己亲弟弟的儿子,苏家仅剩的唯一男丁。 为了苏家,为了自己父母,她必须保他。 “说话!”苏清岚瞪着苏弘扬,大吼了一声,“到底都做了什么?!” “我......”苏弘扬被吓到了,眼泪和血流了满面,“他们在我手机里找到了视频......” “什么视频?” “......” “还不说?!” 苏弘扬被吼得抖了一下,“是、是以前我跟阮妹妹......的视频......” 当初苏弘扬猥/亵阮颂宜的事,苏清岚是知情的。 如今苏弘扬这么一提,她立刻就猜到所谓的视频具体是什么。 霎时间,苏清岚脸都白了,满脸恨铁不成钢,“你、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 “姑妈,我知道错了。”苏弘扬跪着爬到她旁边,抱住她的裤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带我走吧。” “他们说要杀了我啊!您要是不救我,我肯定活不了的!” “爷爷奶奶只有我这么一个孙子,我要是出了事,他们肯定也会承受不住的!” 此话立刻戳到了苏清岚的心口,她深呼吸一口气,转脸看向沈世万。 “世万哥,这件事确实是弘扬不对,那时候他年纪小,犯了错。往后我一定会严加看管,所以这次......” 沈世万板着脸,完全一副不买账的表情。 骄傲了一辈子的苏清岚有些吃瘪,她转头将希望寄托在萧淑娴身上,“淑娴,你帮忙说句话吧,苏家就剩弘扬这么一个孩子了,他不能出事呀......” “刚刚你骂云舒时,怎么不考虑一下她是我们沈家的孩子?” 萧淑娴似乎还有点记仇,“苏弘扬到底是做错了,做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这不是天经地义么?” “......” 苏清岚又将目光投向我,“颂宜,这件事是因你而起,能不能看在这些年我待你不薄的份上,放过你弘扬哥。” 我想笑。 这些年她到底怎么对阮颂宜的,心里是没点数么? 怎么好意思舔着脸来找我求情的? 还没等我表态,沈时祺先一步接过话,“大太太不用再说,我主意已决,找谁都没用。” “你这是打定主意不放过弘扬了是吗?” 沈时祺没吭声,直接默认。 苏清岚目光渐沉,“我可是鹤家的大太太,你们要动我的人,也得问问鹤家的意见!” 这是打算拿鹤家来压沈家了。 也是,虽然沈家在黎城已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但在已有百年历史的豪门世家鹤家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然而,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道苍老冷漠的嗓音:“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了。” 第170章 被迫离婚 第一百七十章 被迫离婚 鹤戎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楼,他坐在轮椅上,目光阴沉凉薄。 身后是鹤临渊,推着轮椅往这边不疾不徐走来。 早晨出门前,鹤临渊跟沈世万说自己今天重要工作,应该赶不及参加这场宴会。 如今说来不了的人突然出现,甚至还和鹤戎烈一起出现,倒是让我有些诧异。 苏清岚看见鹤戎烈,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 她立刻扑上去:“烈哥,你来得正好!您快帮帮弘扬,时祺这孩子不听劝,他想要了弘扬的命啊!” 鹤戎烈猛地抽回被她握住的手,“苏弘扬不是我鹤家的人,我为什么要帮他?” “姑父?!” “烈哥,你......” 苏弘扬和苏清岚俩姑侄同时出声,前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姑父,您救救我,您是鹤家的上任家主,他们一定会给您面子的。” 鹤戎烈一把踢开苏弘扬扒拉他裤腿的手,“别叫我姑父,我鹤家跟你们苏家从此再无牵扯。你自己做了什么肮脏事,就自己承担后果!” 苏清岚没想到鹤戎烈居然会这么无情。 “烈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弘扬可是我的侄子呀!你明知道我们苏家只剩这么一个孩子了......” “那是你们苏家的事。” “......那我呢?就算不为了弘扬,你就不能为了我帮帮忙吗?” “你?”鹤戎烈面色阴沉,“我已经叫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鹤戎烈的妻子,更加不是我鹤家的人!” “你说什么?!” 见鹤戎烈没应声,苏清岚更加破防,“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单方面离婚?!我跟你结婚都三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说离就离?!”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为了贴补你娘家,你居然敢拿鹤家的股份,卖给对家套现! 要不是临渊发现得及时,现在对家恐怕都已经坐上鹤氏的董事席了!” 我曾听谢淮川八卦过。 鹤家虽然现在已稳坐华国首富的位置。 但其实私下还是有很多商场上的对手。 更有一些觊觎鹤家的产业,想尽办法收股,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坐上董事席,慢慢吞噬鹤氏的一切。 但好在鹤氏的大部分股份都在鹤家人手里,所以饶是外面人有这个想法,也一直不能实现。 如今苏清岚卖股,相当于撕开了一个大的突破口。 让那些觊觎鹤氏的人,有了机会进入董事局。 只是.......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鹤家,苏清岚质问鹤临渊的场景。 为什么我感觉,这一切都是鹤临渊为苏清岚量身定做的局? 我掀起眸,视线悄悄往他的方向扫过。 他神色与平时无异,表情不辨喜怒,唯有那双眼睛有了股胜券在握的气势。 苏清岚没想到自己套现的事这么快就被发现,她连忙为自己求情: “烈哥,你听我解释!我是逼不得已的,如果不这样做,我爸妈的公司会垮台的!” “是他!是鹤临渊这个孽种!他故意取消订单,逼得我爸妈走投无路,要不然我不会打股份的主意......” “不用再说了!”鹤戎烈直接打断,“我说过,谁都不能擅自用股份套现,你既然违背我的命令,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苏清岚听出他话里的坚定,身子一软瘫跪在地上,“你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离婚?” 鹤戎烈默认。 “我是名正言顺的鹤大太太,当初是老爷子亲自选的,谁也不能逼我离婚!” “离不离由不得你来定。” “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几十年的夫妻,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苏清岚满脸写着失望,鹤戎烈却是冷哼一声,“感情?当初你背着我对霜吟母子三人下手时,怎么不顾及你我的感情?!” 第171章 沈云舒醒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沈云舒醒了 苏清岚怔愣住了。 她应该是没想到,原来自己做的那些事,鹤戎烈居然全都知道。 鹤戎烈似乎不想跟她继续扯。 “你用股份套来的钱,就当做是这些年的补偿。从此以后,你跟我鹤戎烈再无任何关系,鹤家你也别回了,至于你的行李,我会让人送回苏家!” 苏清岚自知已无力回天,眼泪哗哗往下流,“烈哥,就算你真的要跟我离,能不能看在这几十年的份上,帮帮弘扬?” 还真是姑侄情深啊!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居然还不忘想办法救苏弘扬。 鹤戎烈鄙夷睨了狼狈的苏弘扬一眼,“这个畜生干出这些猪狗不如的事,就算是死也不足惜!” “临渊,送我出去。” 眼见鹤临渊推着鹤戎烈离开。 苏清岚崩溃了,她跪在后面大喊:“烈哥......你帮帮忙,我求你帮帮我!” 然而,自然是无济于事。 望着鹤临渊及鹤戎烈的背影,我有些唏嘘。 没想到结婚几十年的夫妻,最终会落得离婚收场。 我并不认为苏清岚曾经对冷霜吟母子三人下手,是他们离婚的原因之一。 这不过是鹤戎烈随手找出的一条罪名罢了。 真正的原因,还是苏清岚伤害到了他的利益,触及了他的底线。 鹤戎烈与大多薄情寡性的男人一个样。 如果他真的爱冷霜吟,又怎么可能任由苏清岚当年欺负他们母子三人? 他不爱冷霜吟,更不爱苏清岚。 他爱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小小一段插曲落幕,沈时祺沉冷的嗓音拉回众人的思绪,“把这个欺负我妹妹的畜生拖下去,好好招待招待。” 苏清岚一脸惊恐,“你想干什么?” “既然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就给他收了,免得以后再祸害人。” 苏弘扬一听这话,吓到崩溃,“不要!姑妈!快救我!我不能断子绝孙!我是苏家唯一的男丁啊!!” “沈时祺,故意伤人是犯法的!” “苏女士这是在跟我讲法?那他对未成年下手算什么?嗯?” “......”苏清岚被怼得一噎。 沈时祺不想再继续纠缠,捏了捏眉心,吩咐助理,“按我的意思办,处理好就给他丢东南亚花科岛,让他好好尝尝被猥/亵是什么滋味!” 那个岛我听说过。 里面关的都是强/奸犯,只要上去,不管男女都逃不出他们的魔掌。 苏弘扬真要是被丢上去,恐怕只会生不如死。 语毕,两个保镖架起已经吓得尿裤子的苏弘扬往外拖。 “姑妈!救我......我不要上岛,我不要......救命啊......” 苏清岚发了疯地想追上去。 被沈时祺的助理直接拦住。 “弘扬......放开他,你们放开弘扬!!”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被保镖拖走的苏弘扬消失在视野。 “把这位苏女士送出去。”沈时祺吩咐道。 很快,满脸泪痕的苏清岚被助理连请带拽地送出了酒店。 我仰天,深深吐出一口气。 眼角不自觉漫上一股温热。 颂宜,你看见了吗?我为你报仇了。 那个猥/亵你、欺负你的畜生遭到报应了,他往后的日子只会生不如死。 还有那个把你当成泄愤工具,不分时间不分昼夜随时都要虐待你的苏清岚,她被赶出鹤家了。 你在天上,可以安息了。 恍惚间,我似乎真的看见璀璨的水晶灯光下,阮颂宜那张纯洁美好的脸。 她静静看着我,脸上微微露出淡淡的笑。 眼角越发湿/润。 安息吧,颂宜,往后我一定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察觉到我眼眶含着泪,沈时祺拍了拍我的肩,“小妹,你还好吗?” “我没事。” “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谢谢哥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房间冲了出来。 “爸,哥,快帮我叫产科医生来,看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有没有事?” 第172章 沈云舒诬陷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沈云舒诬陷 沈云舒手背还留有固定输液针的胶布。 她裹着毛毯,赤着脚有些狼狈地扑到了沈世万面前,满脸都是对腹中孩子的担忧。 毕竟她与苏弘扬激战了近半个小时。 孩子会不会出事,谁也摸不准。 “你还有脸问孩子!”沈世万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知道肚子里有孩子还敢跟人乱搞,我沈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沈云舒被骂得愣了一下。 萧淑娴倒是立刻为她说话:“万哥,刚刚医生说了,云舒这是被人下了药才会这样,不能怪云舒呀!” “下药?”沈世万眉头微皱,“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是问沈云舒的。 沈云舒大概也已经猜到,自己是喝了那杯原本给我的下过药的果汁。 她冷不丁地朝我看了一眼,眼里充满愤怒。 见她没说话,沈世万颇为不满,“还不说?!” 沈云舒吓得抖了一下。 她自然不会蠢到承认药是自己下的,片刻的冷静让她很快将矛头对向了我。 “是小妹!我是喝了小妹给我果汁,很快就不省人事!等我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小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就算你讨厌苏弘扬,想报复他,也不该算计我啊!我可是你的姐姐呀!” 一旁的萧淑娴跟唱双簧似的,立刻接过话:“云舒,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真是颂宜做的?” “颂宜,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苏弘扬欺负你了,你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再不济也可以告诉你爸爸和我,我们都会为你主持公道。 你这样做,虽然达到了你的目的,可你也伤到了无辜的人呀!云舒可是你的姐姐啊!” 这话一出,甚至替我把动机都给点明了。 沈世万有些动摇,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我。 我表情始终平静,“姐姐说是我做的,有证据吗?” 沈云舒自然不可能有证据。 她紧紧攥着手,一脸无辜,“你的意思,难道是我冤枉你不成?冤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现在被下套的是我,我是受害者,你就算不道歉,也不该这样质问我。” 说到最后,她眼眶都红了。 萧淑娴立刻帮腔,“颂宜,你被弘扬欺负,受了委屈,我们都很理解你。 这样,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继续追责也没有意义。你们到底是姐妹一场,先给云舒认个错。” 瞧她这话说的。 看似好像是在当和事佬打圆场,实则是引导我承认这件事。 我若真顺了她的意,往后我在沈家永远都会被贴上一条算计姐姐的罪名。 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硬的男音。 “不是她做的,为什么要她认错?” 原本已推着鹤戎烈离开的鹤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身侧还跟着一脸肃穆的丁寅。 沈云舒有些恼怒,“妹夫,你的意思难不成是我故意诬陷小妹吗?” “难道不是?”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她是我小妹,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陷害她?” “巧了,我这还真有证据。” 鹤临渊看了丁寅一看,丁寅领会,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打开,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段画面。 第173章 谁说翻篇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谁说翻篇了? 画面里,是我和沈云舒在宴会厅喝果汁的那一幕。 我有些瞠目结舌。 鹤临渊先前明明一直不在场,他怎么知道发生了这些事?甚至还有时间去调监控? 更绝的是,他居然还提前对监控视频进行过剪辑。 不仅将我偷偷吐掉果汁的画面给剪了。 甚至还专门选了对我最有利的角度。 我调换两人果汁的画面,从他精心挑选的监控角度看过去,更像是我无心拿错而已。 沈云舒大抵也没想到,鹤临渊居然真能拿出证据来。 她瞬间有口难辩,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全无。 沈世万气得拍案而起,“这就是你说的无辜?要不是你妹妹拿错果汁,今天遭殃的就是她了!” “不是......”沈云舒说话都开始打结,“爸,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 话还未说完,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沈云舒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世万,“爸......” “逆女!”沈世万阴沉着脸,指着她怒骂,“颂宜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这么恶毒?居然敢给她下药,联合苏弘扬那个畜生想伤害她?!” “这些年我待你如亲生女儿一样,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伤害小妹!” 沈云舒眼眶溢满泪水,声音委屈,“不是这样的......” 萧淑娴见势头不对,赶紧拦住沈世万,“万哥,先冷静点,事情还没查清楚呢!” “还要怎么查?!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了,还能有假吗?!” “监控是拍到了,但也没个前因后果。你也说云舒就跟咱们的亲生女儿似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了解吗?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我看了眼挡在沈云舒面前的萧淑娴。 从一开始,她就在极力维护沈云舒,哪怕证据都摆在面前了,她都要替沈云舒开脱。 如此卖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沈云舒是她的亲生女儿呢。 然而,沈世万冷哼一声,“她是什么样的人?她都能插足别人的感情给人做小三,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当初那场订婚宴,谢可儿大闹一场,让整个黎城的名流显贵都知道了这桩丑闻。 这些日子沈家人没再提,不是忘了,只是顾及大家的脸面。 如此被沈世万再次提起,别说沈云舒了,连谢淮川的脸色都变得有点难看。 萧淑娴一脸尴尬,“哎呀,万哥,不是说这件事以后都不提么......” “她都有脸做,还怕别人提吗?我沈世万这张老脸,都快被这个逆女给我丢光了!” 萧淑娴眼见摆不平沈世万,干脆看向还在哭哭啼啼的沈云舒。 “云舒,你好好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你怎么会拿下了药的果汁给颂宜喝?难道你不知道那果汁下了药么?” 瞧这话说的。 连开脱的理由都替沈云舒找好了。 沈云舒很快反应过来,顺着杆子往上爬:“我确实不知道,那药应该是......是苏弘扬下的!” “对!就是他下的药!”沈云舒斩钉截铁继续甩锅,“当时我端着果汁正好碰见他,说了几句话,他知道这果汁我是打算给妹妹的! 他对妹妹有想法,所以才会借我的手下药,以此来达到他的目的!只可惜当时我们是在角落,监控没有拍到,要不然他一定跑不掉!” 瞧瞧,这脑子转得多快呀! 甚至还提前铺垫了没证据这件事。 以免大家质疑她口说无凭。 听见沈云舒这么说,沈世万的脸色缓了缓,“这么说,真的不关你的事?” 沈云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真的与我无关,爸,你相信我!颂宜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既然这样,那就是一场误会。”沈世万回头嘱咐沈时祺,“苏弘扬那个畜生居然敢给我女儿下药,绝不能轻饶!” “明白的,我会安排。” 萧淑娴见此,连忙扶起还瘫坐在地上的沈云舒,“好了,都是误会,这件事就翻篇了,别再提了。” “谁说这件事翻篇了?” 鹤临渊冷沉的嗓音突然响起,令在场人不由得一噤。 第174章 沈云舒下跪道歉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沈云舒下跪道歉 率先打圆场的是萧淑娴。 “临渊,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个误会。药是苏弘扬下的,云舒也是不知情才把果汁递给颂宜。如今苏弘扬已经被时祺安排人处理了,颂宜又没有喝那杯果汁,不存在什么损失......” 鹤临渊冷哼了一声,“沈夫人的意思,非得等我太太被欺负了,我才能追责?” 萧淑娴:“......” “不管怎样,我的妻子差点被下药是事实,事后还被人诬陷。这件事必须给我太太一个交代。” “那你......想怎么处理?” 鹤临渊阴沉的目光落在沈云舒脸上。 “让她给我太太下跪道歉。” 沈云舒瞬间面如死灰,抬头看了眼鹤临渊,被他的眼神震慑住,又讪讪收回。 萧淑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这......没必要吧?云舒又不知情,何况她自己都是受害者。” “她刚刚把脏水往我太太身上泼时,彪悍得可不像一个委屈的受害者。” “......”萧淑娴自知劝不了鹤临渊,只能寄希望与沈世万,“万哥,你说这句话呀,这哪有姐姐给妹妹下跪的道理?” 沈世万正了正脸色,“临渊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云舒,你就跪下道个歉吧。” “万哥......” “不用再说了。”沈世万摆了摆手。 我并不认为沈世万如此表态是因为向着我。 更多的,他是忌惮鹤家滔天的权势和鹤临渊的手段。 毕竟,鹤临渊的冷血狠戾,在外界是出了名的。 眼见沈世万指望不上,而沈时祺干脆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萧淑娴脸色有些难看,她为难地看向泫然欲泣的沈云舒,语气妥协:“云舒,那你就......按照临渊说的,给颂宜......跪下认个错吧。” “小妈......”沈云舒哭得更伤心了。 “这件事虽不是你的本意,但到底是做错了。”萧淑娴叹了口气,满脸不忍心,“快道歉吧。” 意识到此事已无回转的余地。 沈云舒吸了吸鼻子,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幽幽地来到我身前。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满脸写着不甘愿,眼眶红得跟染了血似的。 片刻后,她在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妹妹,对不起,我不该不经查证就怀疑你,更不该大意差点让你受到伤害。” 她说话的语气颇有些不忿,显然心里是不服的,对我也是极其怨恨。 可那又怎样? 这些都是她欠我的! 看着她不甘不愿跪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心里舒畅极了。 沈云舒,你设计杀害我,三番五次阻止他人的寻找,令我含恨死在地下室。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不过只是跪下而已,往后你还会有更痛苦的时候! 刚道完歉,沈云舒还没来得及起身,她突然抱着肚子,紧紧皱着眉,身体抖得厉害。 萧淑娴第一个察觉出异样。 “云舒,怎么了?” “小妈......我肚子好疼啊......” 沈云舒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抱着肚子看上去格外痛苦。 萧淑娴赶紧弯身欲扶起她。 “天哪!血!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沈云舒跪在地上,有暗红的血液不断从裙摆渗出,染红了一大片地板。 “快!快送云舒去医院!快啊!” 第175章 打你还要选日子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打你还要选日子吗 病房里。 萧淑娴见医生出来,立刻迎上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还好送来及时,大人小孩暂时都没有危险。” 医生摘掉口罩,又问:“病人的丈夫在哪?” 一直站在角落不吭声的谢淮川这才走过来,“是我,医生,有什么事吗?” “病人始终是孕妇,你作为丈夫,再怎么有需求,也不应该弄得这么激烈!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到时候孩子出了问题怎么办?” “......”莫名背锅的谢淮川脸瞬间就黑了。 总不能跟医生说,自己未婚妻是跟别人上床才搞成这样的吧? 他黑着一张脸,认命地闭了闭眼,“知道了。” “经过这次,病人的胎像不是很稳,在分娩之前尽量不要再同房了,明白吗?” “明白......” 见沈云舒及孩子都没事,众人都松了口气。 沈时祺率先离开了医院。 今晚的事闹得这么大,他需要去善后,否则明天肯定会丑闻满天飞。 沈世万经过这一闹也累了,让司机先送自己回家。 萧淑娴不放心,则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问一问之后的注意事项。 我推开病房门,进去才发现沈云舒是醒着的。 她靠坐在病床头,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几近透明。 看见我进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变得阴狠。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呀!”我脸上挂着假笑,“你是我二姐,你身体不适,我自然要来关心你的。” “呵。”沈云舒冷笑,“你装什么?阮颂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早就知道果汁有问题,故意换的是不是?” 我巧笑嫣然,故作无辜,“二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别装了!你明明就知道果汁有问题,故意换掉之后引我喝下,还把我送进那个房间!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跟苏弘扬......” 最后的话她没说出口。 也是,那么肮脏的画面,想来她自己也不愿回想。 她正输着液的手紧紧攥住被子,“阮颂宜,想不到你居然这么阴险!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这话我倒是想问二姐。” 我索性摊牌不装了,“既然跟我无冤无仇,二姐为什么要给我下药,还联合苏弘扬意图迷/奸/我呢?” 沈云舒微微一愣,旋即冷笑,“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故意的!” “故不故意重要吗?重要的是,二姐你跟人偷情的样子被整个黎城的名流显贵都看见了呢~” “你——” 沈云舒被这话气得脸都胀红了,她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你这个贱人!” 我自然不会让她得逞,握住她扬起的手,另只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被我打懵了,“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选日子吗?”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我立刻反应过来,松开握住她的手,猛地往后一倒,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演技大爆发,泫然欲泣看着沈云舒,“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谢淮川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沈云舒坐在床上,扬起了手,似乎将我整个人推倒在地。 第176章 你为什么帮我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为什么帮我 谢淮川瞬间怒了。 他大步冲进来,立刻将跌坐在地上的我扶起,“颂宜,还好吗?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眼眶立刻含着泪。 “沈云舒你闹够了没有?颂宜好心进来看你,你推她干什么?!” 面对谢淮川满脸怒气的指责。 沈云舒开始破防,“你是不是疯了?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关心我就算了!居然还为了她来指责我?!” 多么似曾相识的画面啊。 当初我生病发高烧,也是这样的场景呢。 只是那时躺在病床上的是我,而谢淮川维护的是沈云舒罢了。 见谢淮川不搭理她,沈云舒更加愤怒。 “你知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被下药,怎么可能会被苏弘扬......”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了过去。 谢淮川怒不可遏,手指着沈云舒,“你还有脸跟我提苏弘扬?!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戴绿帽子,还有脸在我面前提?!” 沈云舒被扇懵了。 要知道之前谢淮川可是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宠着。 为了她,多少次冷落我这个未婚妻。 哪怕我死了,他都还要维护沈云舒。 如今谢淮川居然会动手打她。 别说沈云舒了,连我都有点诧异。 这就是渣男啊。 想得到你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挖给你。 对你腻了,或是有了新目标,就会把你狠狠踩进泥里。 我是如此,沈云舒亦是如此。 “你居然打我?”沈云舒花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捂着脸眼眶通红,“我是你未婚妻,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居然动手打我?!” “你跟苏弘扬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未婚妻?” 谢淮川一字一句,犹如冰刃扎在沈云舒心上,“我说过,我最痛恨别人给我戴绿帽子!” “我是被苏弘扬下药了!我是受害者!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指责我?!” 沈云舒哭得凄惨,表情委屈得不成样子。 看着她这么痛苦,我心里极度畅快。 对付沈云舒这种人,就得往她心里扎刀子。 她越在乎什么,就越不让她拥有。 名声她已经没了。 沈家的信任也已岌岌可危。 下一步,就是她彻底失去谢淮川的心,让她亲眼看看,她所爱之人是如何背叛她、出轨和别人在一起的! 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了?” 萧淑娴推门而入,快速掌握了病房内的情况,“淮川,云舒本来就身子不适,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刺激她么?” 谢淮川到底是惧怕沈家的。 毕竟自己的公司,如今就指望着背靠沈家在黎城存活。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明早还有个会。” 谢淮川走后,我朝萧淑娴微微弯了弯唇,“小妈,那我也先回去了。” 离开前,我清楚地看见,沈云舒看我的眼神。 阴沉、狠戾,仿佛里头有无穷无尽的怨恨。 — 回到沈家。 鹤临渊刚结束完一场线上会议,掀眸见我进了屋,“从医院回来了?” “嗯。”我一边应声,一边有些踌躇地走到他身侧。 他很快敏锐地察觉出我的欲言又止。 “有话想问我?” “对。” “什么?” 我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你今天为什么要特地来帮我?” 第177章 你是我的妻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是我的妻子 从众人撞破沈云舒和苏弘扬发生关系,再到鹤临渊拿出证据,也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他提前调取监控,甚至还特意处理好视频,最后及时赶到现场。 要说这一切只是鹤临渊顺手为之,我是肯定不相信。 只是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特意赶来帮我? 鹤临渊抬头,静静看着我,“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这回答让我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跟他明明只是表面夫妻,他娶我只是拿我做联姻的挡箭牌而已。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就如此大费周章地亲自来为我撑腰? 见我没吭声,他淡声问:“还有问题吗?” 我回过神,对上他那双平静的双眼,到底是将疑问压了下去,“没有。” 语毕,我正欲离开,却听见他的嗓音再次响起。 “苏清岚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待苏弘扬如同亲生,如今苏弘扬落得这种下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单独出门,有什么事提前跟丁寅说。” 我自然知道苏清岚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儿子的死迁怒阮颂宜,不断虐打阮颂宜以此泄愤。 只是,我从这段话里听出了另一个重点。 我紧紧盯着鹤临渊,“你知道今晚的事跟我有关?” 否则,按沈云舒所言,这事儿是苏弘扬自作自受,怪不到我身上。 可他提醒的是我,显然已经知道,这事与我有关。 更何况,他还提前删掉了监控里对我不利的画面,很显然,他知道真相没有这么简单。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跟他打哑谜绕弯子。 鹤临渊没有否认。 我更加疑惑了,“既然你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说过,因为你是我妻子。” “......”我深吸了口气,有些难以理解,“你不关心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毕竟,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宋怡,我是你的丈夫,不是判官,不需要判断对错。无论你想做什么,也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会支持你。” “可是......”可是如果我是要杀了沈云舒呢? “没有可是。宋怡,只要不是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话让我内心几乎在一瞬间掀起了惊涛飓浪。 如此无条件的支持与信任,是我在谢淮川身上从未得到过的。 要说我没有一丝动容,是不可能的。 我定定看着鹤临渊俊朗冷硬的脸,忽然有种感觉,这辈子就这样跟他过似乎也不赖。 虽然外界都传他恐怖,手段凶残,但在我的事上,他从来都是维护与撑腰。 我知道他心里有其他人,迫于现实问题没能在一起。 而我经历了谢淮川的背叛,对男女之事已经没了期待。 我们就这样凑合过,也不一定是坏事。 至少,他是一个合格的、值得托付的丈夫。 察觉到我灼灼的视线,“我脸上有字?” “嗯?”我没反应过来。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只好岔开话题,“鹤临渊,你现在还生气吗?” 第178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宴会之前一连几天他都黑着脸不理我,摆明了在生我的气。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到现在都摸不清。 “我没生气。” 见他嘴硬,我突然玩心一起,坐到他身边,凑过去看他。 “才不是,你明明就是生气了!快说说,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话音刚落,他突然整个人朝我转过来,我被惊了一下,重心不稳直接往床上一倒。 男人下意识拿手扶住我的耳脖。 就这样,他莫名其妙撑在了我的上方。 我们的脸靠得很近,加上这个动作实在太暧昧,我的呼吸变紧,心跳急剧加速。 脸上的热意一路延伸到了耳脖。 察觉他火热的视线毫无顾忌地在我脸上游移。 我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那双眼睛那张脸!实在太蛊惑了! 我赶紧挪开眼,表情极其不自然,“......你让让,我要去洗漱。”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样浅浅的笑意,看得我有些呆了。 真好看啊...... 我不敢再继续这样下去,立刻推开他,捂着滚烫的脸飞去了浴室。 用冷水泼了好几次脸,胸腔里那颗燥热的心才渐渐冷却。 等我再从浴室出来,鹤临渊已经去隔壁客房洗漱了。 今晚一场大戏落幕,我是有些累的,上床后几乎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睡到朦朦胧胧之际,那股久违的热源终于再次将我包裹。 我不自觉地就贴了上去,恍惚间,似乎还有什么酥酥/痒痒的东西抚过了我的脸,最终停在了我的唇。 — 翌日醒来,鹤临渊已早起去了公司。 回想起昨晚那股暖洋洋的热源,自鹤临渊黑脸后,连着好几天就没出现过。 一直到昨晚,才再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是一个挺怕冷的人。 突然觉得,晚上睡觉能有这样一股热源,是一件极其安稳的事。 经过宴会那场大戏,我整个人神清气爽。 走出卧室时,脚步都变轻快了。 只是这轻快的脚步没持续十秒,便停了下来。 大清早就看见谢淮川那张恶心的脸,真是晦气。 “有事吗?” 谢淮川拦住我的路,贪婪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之前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这就是他大清早拦住我的原因? 看来他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姐夫对从前的未婚妻就这么痴情吗?这么希望我做她的替身?” 谢淮川没吭声,算是默认。 我冷笑起来,“既然姐夫对前未婚妻痴心一片,那为什么还要娶我二姐呢?” “你以为我愿意吗?”提起这事,谢淮川情绪变激动,“我是被逼的!” 我瞬间来了兴趣,顺着他的话往下问:“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能强嫁强娶么?姐夫明明不惜出轨都要跟我二姐在一起,如今得偿所愿,怎么会是被逼呢?” 越说谢淮川就越生气,他捏紧拳头,“这一切都是拜你老公所赐,要不是他拿视频威胁我,我怎么可能......” “视频?什么视频?无缘无故的,临渊为什么要逼你娶二姐?” 先前在订婚宴上,我就不经意听到过丁寅和谢淮川的对话。 当时谢淮川就说,他们手里有视频,并用视频威胁他娶沈云舒。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那个视频到底是什么。 以及,鹤临渊为什么要逼他们结婚。 第179章 永生永世互相折磨 第一百七十九章 永生永世互相折磨 然而,谢淮川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时祺的出现打断了对话,“小妹,淮川,你们在聊什么?” 谢淮川到嘴的话全咽了下去,“没什么,就是闲聊。” “嗯,下楼用早点吧。” 餐桌上。 沈世万问沈时祺:“昨晚的事都处理好了?” “苏弘扬已经处理干净,没留任何把柄。至于宾客那边已经打点过,昨晚的事不会泄露出去,这两天我再抽空一一拜访。” “好。”沈世万满意地点了点头,转眼看向谢淮川,“淮川,昨晚的事你怎么看?” 谢淮川正在埋头喝粥。 突然冷不丁被提问,他差点没一口粥呛死,“啊?我?” 这个问题太模糊了。 明明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沈世万突然问谢淮川的看法。 谁也不摸清,他指的“看法”,到底是什么? 见谢淮川答不出来,沈世万面色不虞,“云舒出了这种事,你这个做丈夫的没有想法?” 他哪敢有想法? 且不说鹤临渊还在威胁他,让他必须跟沈云舒结婚。 就算没有鹤临渊的威胁。 沈家的女儿出了事,明面上是个受害者,作为受害者的丈夫还敢对此有想法,不就是直接得罪沈家么? 谢淮川规规矩矩放下调羹,“云舒是我的未婚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她那边。” 沈世万这才满意颔首,“既然这样,就早点选个日子,你俩把婚礼办了,反正迟早都是要结的。 早点办了,云舒也能开心点,正好也盖一盖外面那些人的嘴。找个时间,让你母亲来沈家谈一谈婚礼细节。” 很明显,他这不是在跟谢淮川商量。 谢淮川握着调羹的手指紧了紧,“好的。” 一想到谢淮川很快会跟沈云舒结婚,往后两人彻底锁死。 我心中突然有股特别舒畅的感觉。 这对渣男贱女,没一个是好东西。 一个是出轨成性,还死要面子的凤凰男。 另一个是不知廉耻,插足别人感情,诡计多端的杀人犯。 将他们俩牢牢捆在一起,不见得会幸福。 相反的,他们会狗咬狗。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谢淮川会为了沈云舒出轨,将来也会为了其他女人继续出轨。 这对沈云舒来说一定是致命的打击。 而沈云舒作恶多端,手段下作,谢淮川作为枕边人迟早会发现她的真面目。 以谢淮川这种自私又死要面子的性格,绝对会跟沈云舒撕起来! 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两人放出去,只会祸害其他人,不如将他们绑在一起,永生永世,相互折磨。 我突然想起鹤临渊威胁谢淮川的事。 难道......他也是这样想的?为了折磨他们,所以才出手逼谢淮川娶沈云舒? 可鹤临渊与他们俩舒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正想得出奇,手机在这时突兀响起,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女儿,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 看见信息的瞬间,我的脸立刻一僵。 母亲前段时间才以表叔盖房子为由找我借钱。 如今才过去几天,她再次开口,这不得不让我怀疑,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毕竟以她的性子,从来不会问我拿钱,更何况突然这么频繁! 第180章 有人要杀我 第一百八十章 有人要杀我 我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吃完早餐便以出门逛街为由,离开沈家赶去医院。 走进病房时,母亲正靠坐在病床头。 手里握着手机,神情空洞望着天花板。 察觉到我进屋,她有些慌乱地抹了下眼角,挤出浅浅的微笑,打手语问我: “女儿,你怎么过来了?” 不过才四天没见,母亲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整个人十分消瘦,苍老的双眼几乎全部陷进了眼眶,目光灰暗,眼尾还泛着红。 我立刻来到她身前,“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呀!”母亲虽然在笑,可那笑意显得十分牵强,“我能出什么事?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发的信息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又要借钱?” 母亲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旋即解释:“是你那个表叔,他......他盖房子还差点钱,所以......” 对此我十分疑惑,“我们老家那个地方,盖套房子二十万绰绰有余,怎么可能不够?” “......”母亲脸色有些为难,她抿抿唇,踌躇着又解释:“他儿子要娶媳妇,加上盖房子,所以才不够......” 母亲一向是个心地善良又耳根子软的人。 遇到需要帮忙的事,她总是会竭尽全力。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大雪天,将被遗弃在垃圾桶旁的我接回去。 想着表叔曾经也帮衬过我们,我只好顺了母亲的意,“那表叔这次要借多少?” 母亲犹豫了片刻,才慢慢对我比出一个数字。 我瞬间就惊了,“三十万?” 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表情复杂点了点头。 “农村娶媳妇盖房子哪里需要五十万这么多?就算他们给高额彩礼,给十万也顶天了呀!” 母亲老家是在一个偏远农村,根据当地习俗,彩礼一般都是几万块,最高也没有超过十万的。 至于房子,都是自家有地自家盖,一般二十万都能盖一套不错的房子。 如今一开口就是五十万,这不禁让我有些怀疑。 “妈,你问清楚了吗?确定没问题吗?” 再拿三十万出来,对我来说并不难。 从前我勤工俭学省吃俭用,卡里存了还有一百多万。 只是这个所谓的借钱的表叔,让我心生怀疑,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母亲见此,连忙拉了拉我的手,“要是没有就算了,我让他再想想其他办法。” “妈,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是想您被骗啊!” 我紧了紧她的手,“您是我妈,给您钱我自然不会犹豫。但是这个表叔也太奇怪了,您确定他没问题吗?” 母亲视线复杂,“我没有被骗。”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显然在她这里问不出什么来。 “晚点我回去了给您转账,您答应我,有任何事千万不要瞒着我。” 离开医院前,我去找了护工孙姐。 问了下这两天那个疑似表叔的男人有没有来找过我妈。 孙姐边嗑瓜子边回忆道:“这倒没有,不过昨天宋阿姨下楼去花园散了会儿步,回来之后我看她眼睛红红的,还以为她有什么伤心事,哭了哩。” “哭了?” “嗯,看着像,不过我问她她说没有,说是外面风沙迷了眼。” 这番说辞让我越发确定,母亲一定有事瞒着我。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钱,递到孙姐手里,“麻烦您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宋阿姨,一定要寸步不离,如果有任何人接近她,立刻联系我。” 孙姐默了默厚厚的钞票,眼睛笑成一条线,“行!阮小姐,你就放心好了!” 从住院部下楼,我满脑子都是母亲借钱的事。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不是表叔盖房子这么简单。 如今只能先缓一缓转账的事,等孙姐那边的消息。 离开医院前,我去了大厅旁边的洗手间。 只是刚走到洗手池,那种疑似被人跟着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与上次在医院时,一模一样。 我立刻有些警惕,放缓脚步猛地往回转身。 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立刻缩回了柱子后面。 脑中瞬间警铃大作,果真有人在跟踪我! 我立刻走出洗手间,快速往大厅排号的队伍跑去。 混进大量的人/流中,我躲在取号机的后面,小心翼翼回过头。 一个人高马大,手臂脖颈布满纹身的光头男人,正皱着眉,四下寻找我的身影。 搜寻无果后,他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见他离去,我松了口气。 立刻小跑离开大厅,正打算从侧门离开。 忽然! 一道身影突然冲到了我面前,那人手里的水果刀极其晃眼。 “去死吧!” 第181章 你不是阮颂宜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不是阮颂宜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 那道身影径直朝我扑来,寒光凛冽的刀刃下一秒就要扎进我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只纹满纹身的胳膊突然攥住握着刀的手。 “太太,还好吗?” 我惊魂未定,看着方才被我发现在跟踪我,此刻却救下我,并称我“太太”的纹身男。 “你......?” “是鹤先生的意思。” 纹身男身材格外强壮,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面前宛如一座大山。 鹤临渊? 所以这个人是他安排来暗中保护我的? 还没等我细想,被制服的歹人冲我怨恨怒骂:“贱人!我要杀了你!放开我!” 我这才回过神,眼前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头发凌乱的女人是苏清岚。 虽然我知道苏清岚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快动手。 她眼中充斥着极度的憎恨,那表情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如果不是你,弘扬不会不堪折磨凌晨死在上岛的船上!都是你,你这个贱人!我要你给弘扬偿命!” 果然是为了苏弘扬,我冷笑,“苏弘扬落得这个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过就是摸了摸你,没有真的动你,你居然就要了他的命!你这个贱妇!” “我当初就该杀了你!让你跟你姐一起去死!” “如果不是因为你,弘扬不会惨死!苏氏不会破产!我不会赶出鹤家,如今连苏家也回不去!都是你害的!你这个贱妇!你怎么不去死?!” 从她愤怒的只言片语中,我拼凑成了一个事实。 原来仅短短一夜的时间,苏清岚的人生已经彻底颠覆。 苏氏集团并没有因为她套现投入大量资金而起死回生。 相反的,集团被迅速宣告破产,投进去的钱完全石沉大海。 紧接着苏弘扬没了、苏清岚被赶出鹤家的消息接连传回了苏家老两口耳里。 苏老爷子据说是个特别传统固执的人。 嫁出去三十多年的女儿突然被单方面离婚赶出夫家,这种事他完全接受不了。 加上托付给自家女儿的,苏家唯一的男孙突然就这么死了。 老爷子气得当场吐血,并扬言要跟苏清岚断绝关系。 谁能想到,骄傲了半辈子、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苏清岚,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然而,我并不觉得她可怜,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 “大太太真的觉得苏弘扬的死,是因为我么?” 我忽然淡声的开口,令苏清岚愣了一下。 她旋即更加恶狠狠地咒骂,“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搞出这些事,弘扬怎么可能会被沈时祺......” “你错了,苏弘扬是因你而死。” “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当初他知法犯法,猥/亵身为未成年的我,你视若无睹。 明知他行为恶劣,却不加干预。任由他一错再错,变本加厉,甚至敢在宴会上动歪心思。 即便不是我,他也会对其他女人做同样的事,这个下场是迟早的,不是吗?” 苏清岚看着我,破天荒地没有接话。 “大太太虔诚礼佛多年,应当知道佛法讲究因果报应。当初你将大少爷的死迁怒与我姐姐和我,动不动虐打我泄愤时,就应该想到,迟早会遭报应。” 她脸色怔了一瞬,很快露出更加阴狠的表情,眼中带着诡异的笑。 “你不是阮颂宜。” 第182章 把头抬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把头抬起来 看着苏清岚眼中笃定的笑意,我心中冷不丁震了一下。 那股速速涌上来的慌乱让我握紧手指。 她笑得越发诡异森然,“我养了那个小贱蹄子十年,这十年她窝窝囊囊的,连正眼都不敢瞧我一下。 她没这个胆子反抗我,也不可能敢借他人之后对我实施报复。” “更何况是像现在这样,如此伶牙俐齿,还露出这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清岚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冲上来揪我的衣领,“你不是阮颂宜,你到底是谁?!” 好在纹身男将她钳制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一点。 是啊,阮颂宜在苏清岚身边呆了近十年。 突然性情大变,以她那样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不起疑? 只是,她发现得太晚了。 我没有吭声,只是冲她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这抹笑意显然刺激到了她,她突然发了狂,“贱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骂到最后,她有些声嘶力竭。 纹身男将她交给匆匆赶来的小弟,“送去警局。” 看着从前不可一世的苏清岚,此刻头发凌乱如同疯子,被两个男人连拖带拽地往外拉,嘴里谩骂声不断。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 终于,苏清岚得到了应有下场。 我抬头望天,刺眼的日光令我不自主眯了眯眼。 苏弘扬死了,苏清岚也会因为故意伤人进监狱。 颂宜,你都看见了吗?这些欺负过你的人,终于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我回过眼,便看见黑着一张脸,快步朝我走来的鹤临渊。 他身量颀长,一身黑色风衣衬得他格外挺拔有型。 风衣的衣角随着他大步流星的动作,在空中摆动。 我静静看着他,直到他冷着脸来到我面前,语气压抑着一丝愠怒,“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单独出门?” “......”我没吭声。 “就算出门,也要提前联系丁寅。我有没有说过?!” 他可能真的生气了,嗓音拉高了一些,垂眸盯着我的脸,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层层叠叠,山雨欲来。 我还是没接话,默默听着他训话。 然而,带着怒气的嗓音突然戛然而止。 鹤临渊的视线落在了我摊在膝盖的左手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左手掌心居然多了一条刺目的刀痕。 此刻还有不少猩红的血迹缓缓渗出。 应当是刚刚苏清岚捅过来,我下意识伸手防御被划到的。 急诊室。 护士小姐替我清洗了伤口,接着为我上药,用纱布妥善包扎好。 “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回去后不要碰水,注意忌口,定期到来医院换药就好。” 丁寅点点头,随护士出去拿药。 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只剩下我和鹤临渊。 “自己受了伤都不知道,连疼都不知道吗?” 我低垂着眸,安静看着身前人噌亮的皮鞋。 “如果阿彪今天没有及时出现,你知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 我当然知道。 我会被苏清岚杀死。 直至这一刻,我才突然意识,我今天差点就死了。 明明鹤临渊提醒过我,苏清岚会报复,但我却一时大意,全然忘了他的提醒,独自出门令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如果不是鹤临渊提前安排人暗中保护我,我应该已经死了。 阮颂宜把身体让给我,希望我替她好好活下去。 而我却莽莽撞撞,差点就辜负了这来之不易重生的机会。 想到这,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阮颂宜。 虽然报了仇,可我也差点丢了她给我的性命。 鹤临渊自然不知道我心中所想,见我一直低着头,还出奇安静,他似乎有些不安,“一直低着头做什么?把头抬起来。” 我没动。 “宋怡,不要让我讲第三遍。” 我吸了吸鼻子,又摇了摇头。 这样的动作令鹤临渊有些怀疑,他索性蹲下身,昂贵的风衣铺在地板上。 他低头看我,发现我脸上的泪痕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第183章 乖,不哭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乖,不哭了 那张原本板着的脸突然有了裂缝。 鹤临渊语气多了丝温和与包容,但话还是不怎么好听,“怎么了?说你几句还不乐意了?” 我瘪着嘴吸了吸鼻子,不接话。 他似乎有些无奈,轻皱的眉心又多了些心疼。 抬手,带着薄茧粗粝的指腹,轻轻抹去我眼角的泪,嗓音温柔极了,“吓着了?还是伤口太疼了?” “不疼了。” “那就是吓着了。”他一直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只手捧着我的脸,“放心,以后她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 我眼眶渐渐又蓄起泪水,说话时鼻音还有些重,“你从什么时候安排阿彪跟着我的?” 这种被跟踪的感觉并不是第一次。 记得上次来医院时,我就已经有这种感觉。 我怀疑,那次跟着我的也是阿彪。 “有段时间了。”他以为我介意,捏了捏我的脸,“放心,他信得过。” 我当然信得过。 鹤临渊已经无数次保护我,维护我,为我撑腰了。 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 “乖,不哭了。” 他温柔轻哄的样子,与他左手背上狰狞的纹身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想起了昨晚他跟我说的话。 他说我是他的妻子,不论我做什么,他都会支持我。 我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温柔的双眼,“鹤临渊。” “嗯?” “假如有一天,我因为某些理由,做了一些伤害他人的事,你还会继续站在我这边吗?” “会。” “你不担心,我是坏人?” “我只知道,你是我鹤临渊的妻子。” 他眼神坚定,仿佛要望进我的心里,“宋怡,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受伤。” — 回到沈家时,沈世万已经知道我遇袭的事。 见我左手掌缠着厚厚的纱布,他满脸担心:“女儿,手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爸,别担心,只是皮外伤,还好临渊的人来得及时。” “那就好。” 沈世万松了口气的同时,怒意又爬上心头,“想不到这个苏清岚居然这么恶毒!颂宜,你放心,爸爸一定会追究到底,让苏清岚牢底坐穿,替你讨回公道!” “谢谢爸爸。” ...... 晚上。 我穿着睡衣靠坐在床头,握着手机看着母亲发来的信息。 【女儿,那个钱......你转了吗?】 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母亲的焦急。 可她越是焦急,我就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就算真是要借钱给表叔,也不至于急成这样。 我想了想,打字回复。 【这两天我有点忙,等忙完了我就给您转过去。】 还得再等等。 等孙姐那边有消息了,再决定是否转账也不迟。 母亲对我找的理由并没有怀疑,回了句好的,让我早点休息。 刚摁灭屏幕,洗完澡的鹤临渊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只一眼,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儿。 他身上没穿衣服!! 下半身也只堪堪围了条浴巾! 精壮结实的胸膛上还有未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落,落入浴巾之中。 说真的,我从未这么近距离真实地看一个男人的......身体。 饶是之前交往四年的谢淮川,也没有。 真要说看,也只是后来我变成阿飘,被迫看他和沈云舒的现场直播,不得已看了几眼。 第184章 反正都是你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反正都是你的 鹤临渊察觉到了我火热的视线。 回过头,那张俊美蛊惑的脸露出玩味的笑,“好看?” 我立刻脸一红,别过头。 他笑得更明显了,坐上床距离拉近的同时,他滚烫的体温瞬间蒸着我。 “刚刚明明看得很入神。” 谁能想到,平时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鹤临渊,私底下居然是这个样子? 我噎了一下,嘴里嘟嘟囔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也没关系。”他凑得很近,薄荷牙膏的气息萦绕在我的脸上,“反正都是你的。” 天哪!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即便看不见,我都能感觉到我的耳朵应当是红得快滴出血了。 我立马拉起被子往被窝里一钻,“我睡觉了。” 见我缩进了龟壳,被子外面传来低低的笑声。 紧接着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一具温热的身体渐渐靠近。 我心跳如擂鼓,立刻往旁边缩了缩。 “宋怡。” “怎、怎么了?” “可以抱你吗?” “......” 我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可以吗?我们是夫妻,更亲密的事都能做,更何况是简单的拥抱? 说可以?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准没准备好。 还没等我回来,男人有力的胳膊从枕头下方穿过,轻轻环住了我的肩,令我枕着他的手臂。 “这样你晚上手会酸。” “没事。”他紧了紧抱我的手,“一点也不酸。” 这话说的,好像他之前抱过似的。 我没再有所抗拒。 或许是这些天发生的事令我逐渐习惯了鹤临渊妻子的身份。 对于这个角色我已经渐入佳境。 更何况,我并不排斥鹤临渊,甚至对他还有一点点依赖。 睡意渐起时,我听见抱着我的男人低声唤我的名字。 “宋怡。” “嗯?” “晚安。” 我抿了抿唇,压下心中奇妙的异动,“晚安,鹤临渊。” — 接下来的一天,我都待在家里休息。 直到隔日下午,我收到了徐昭昭打来的电话,约我出去做SPA。 显然做SPA什么的只是借口,约我见面才是真的。 我欣然赴约,这次我学乖,提前给丁寅发了信息。 抵达美容院时,徐昭昭第一眼看见我缠着纱布的左手,满脸惊讶,“你手怎么了?谁干的?” 我将事情经过大致告诉她,“......总之就是这样,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 “这个苏清岚也太恶毒了!”徐昭昭义愤填膺,“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居然全赖到你身上,还报复你!” “好啦,她那种人是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有错的,都过去了。” 我笑着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还没问你,突然约我出来做SPA,到底想干嘛?” 扯回正题,徐昭昭古灵精怪转了转眸子,“先跟我进去。” 房内。 我和徐昭昭一人裹着条浴巾,像两条晒干的咸鱼,趴在按摩床上。 等待美容师进来的间隙,她冲我眨了眨眼。 “一会儿进来给我按摩那个技师,你仔细瞧着点。” 我不明所以,正想问她,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直到看清进来人的那张脸,我才终于理解了徐昭昭那古怪的表情。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 第185章 白清清 第一百八十五章 白清清 上次见她,还是在认亲宴上。 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酒给谢淮川时,悄悄塞了张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 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是美容院的技师?! 我看了徐昭昭一眼,昭昭朝我挤了挤眼睛,示意我先观察。 于是我脸枕着双手,趴在按摩床上,余光开始打量这个女人。 那晚离得远,看不太清楚容貌,只依稀能看出她面容姣好。 如今近距离瞧了,才发现她长得的确挺漂亮。 年纪大概就在二十出头的样子,唇红齿白,皮肤细嫩,五官清秀,一颦一笑都有股娇弱小白花的感觉。 加上她身材清瘦,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完全是男人看了就会产生保护欲的类型,尤其是。像谢淮川那种渣男。 “你是新来的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徐昭昭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女孩弯了弯唇,笑着答:“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您可能正好没碰见我。” “嗯。”徐昭昭似模似样眯了眯眼,“我感觉你手法还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白清清。” “名字倒挺好听的。”徐昭昭将手撑起来,“对了,听你们经理说最近出了个什么药蒸,我跟我朋友想试试,你们去准备一下吧。” 一听是来业绩了,白清清和另一名技师立刻笑着应:“好,我们马上就去。” 支开两人,徐昭昭冲我挑了挑眉,“怎么样?近距离看,侧面是不是有点你以前的影子?” 徐昭昭不提还好,一提我倒真感觉有点。 尤其是她侧着脸,低头认真做事的模样,与十九岁的我的确有些许相似。 我点了点头,问:“你怎么知道她在这上班?” “那晚跟你聊完后,我多留了个心眼儿,找人一直盯着她。结果你猜怎么着?” 徐昭昭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第二天就让我的人发现她跟谢淮川在酒店见面了。”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猜到谢淮川迟早会联系白清清。 但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快,甚至他怀孕的未婚妻还在住院,他就忙着跟其他女人幽会了?! 果然是顶级渣男。 “只不过......”徐昭昭突然又话锋一转,“他好像没打算跟白清清发展成长期关系。” “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想办法在白清清手机里装了监听,发现白清清事后跟谢淮川联系,谢淮川态度不咸不淡,想拿钱把她打发了。” “白清清恐怕不会答应。” 毕竟她费尽心思才搭上谢淮川,怎么可能甘愿变成一夜/情的炮/友? 徐昭昭点点头,“确实不答应,还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自己不是为了钱,也不介意他有家庭。” 瞧瞧这话。 跟沈云舒当初勾引谢淮川的话一模一样。 我不禁都有点好奇,天底下所有小三都是共用同一套话术吗? “那后来呢?”我又问。 “后来谢淮川借口在忙,把电话挂了。”徐昭昭一脸看戏的表情,“看来这白清清想搭上谢淮川,还没那么简单呢!” “那我们就帮帮她?” 徐昭昭很快领悟我的意思,“行啊,就当助人为乐了。” 话音刚落,白清清拿着药包,笑吟吟走了进来。 第186章 她和沈云舒一样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她和沈云舒一样 做药蒸的过程中。 徐昭昭趴在按摩床上,侧脸看了我一眼,按计划与我搭话:“对了,过两天晶锐要办酒会你知道吗?” “知道呀。”我自然接过他的话,“谢淮川的公司嘛。” “谢淮川”三个字一出,我明显看见白清清替徐昭昭按摩的手顿了一下,只片刻又恢复如常。 “说起谢淮川......”徐昭昭精准抓出话头,“听说他对他以前那个未婚妻还有些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个鬼。 不过是渣男犯贱,失去了又开始装深情。 他们总是对得不到或是失去的人特别在意。 我强忍着恶心,回:“好像是,毕竟他们在一起四年了。” 白清清虽然手上还在按摩,但很明显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诶,他以前那个未婚妻是不是叫宋怡?我记得她是个小演员来着。” “对。”我跟徐昭昭一唱一和的,演技非常自然,“好像他俩大学时就在一起了。” “据说谢淮川到现在都对宋怡痴心不改,先前还抱着宋怡的骨灰盒跳楼想为她殉情呢!”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配合徐昭昭应:“好像确实有这个事。” 这时,徐昭昭终于开始放大招,“说起来,清清,好像你某些角度跟宋怡也有点像呢!” 白清清摸了摸脸,不好意思笑了笑,“您说笑了,宋小姐是演员,我哪有这个福气跟她像呀?” “确实有点像的,不过我听说宋怡喜欢白色,你要是穿上白色的衣服,应该会更像。” 白清清笑着没应声,但我却明显察觉她眼中划过一抹暗色。 ...... 从美容院出来,徐昭昭拱了拱我的胳膊,“你说刚刚咱俩的话,白清清听进去了么?” “听没听进去,到晶锐酒会那天就知道了。” “看你这样子,似乎十拿九稳?” 哪是什么十拿九稳? 我不过是从白清清的脸上,看见了从前跟沈云舒一模一样的眼神。 对谢淮川势在必得的眼神。 我没有接话,只是弯起唇,“记得让你的人盯好白清清,尽可能找到谢淮川出轨的证据。” “姐们儿办事你放心!”徐昭昭拍了拍我的肩,“好久没聚一聚了,晚上一起吃饭?” 我刚要答应,手机却在这时急匆匆响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孙姐焦急的嗓音:“阮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您快来医院吧!” — 匆忙赶到医院时,护工孙姐就站在病房门口。 她面容焦急,来回踱步,看见我立刻迎上来:“阮小姐!您可算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宋阿姨呢?” “她在房间里!”孙姐将事情大致告知我,“刚刚有个男的突然来找她,宋阿姨告诉我那是她认识的人,我就没拦。 没想到这个人进去没多久就开始大吵大闹,还在里面砸东西!我本来想报警的,但宋阿姨死活不同意,还不让我进去。 您说,这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 里头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 伴随着的,还有男人低低的谩骂声。 第187章 别不识好歹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别不识好歹 我立刻让孙姐去找人来帮忙。 一分钟后,保安拿着钥匙过来,强行破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混乱。 视线所及所有物品几乎都被打砸得稀巴烂。 母亲坐在病床上,满脸泪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背对着门,手里举着药盘,正要往下砸。 “住手!”我厉声呵斥,“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回过头,看上去约摸三十来岁,身材消瘦,皮肤偏黑,脸色还有些蜡黄。 右手手指的食指很明显短了一截,像是被人切掉了。 他满脸戾气,看见我和身后的保安,骂骂咧咧,“别他妈多管闲事!老子这是家事!” “你到底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再不出去我马上报警!” 说着,我作势掏出手机,正要拨号码。 母亲突然冲过来,摁住我的手机,眼中含泪冲我摇摇头打手语。 “女儿,别报警。” 我疑惑看着她,“为什么?他到底是谁?” “你先让其他人出去......” 意识这件事并不简单,我让孙姐将其他人先带了出去。 关上门,我指着男人问母亲,“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容忍他在这里闹事?” 母亲潸然泪下,眼眶通红,“他是我......儿子,李小军。” 眼见她手语最后一个动作落下,我心头猛地一震。 儿子? 我记得母亲在捡到我之前,的确有个儿子。 前夫酗酒赌钱,卷走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后,顺便把那个儿子也带走了。 这么多年,那个前夫和儿子早就音讯全无。 谁能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没等母亲回答,李小军气势汹汹冲到她面前,“别他妈比来比去的,我问你钱呢?之前你答应我的那三十万呢?!为什么还不给我!” 他应该不懂手语,只是一味用手指比出三十这个数字,以及钱的手势。 我听出端倪,疑惑看向母亲,“你不是说,那三十万是表叔要借的吗?” 母亲眼泪大颗大颗掉,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对不起,女儿,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啊......” “所以之前那二十万,您也是借来给他的?” 母亲没回答,只是流着泪点头默认。 我瞬间感觉有些脱力。 伸手握住病床尾的栏杆才堪堪稳住身形。 “妈!您为什么要骗我?” 母亲也不解释,只是哭着一遍又一遍右手贴于额前,再移到胸前,伸出小指往胸口点几下。 她在说对不起。 我大脑有些空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小军看出我俩之间的端倪,来到我面前,手猛地推了一把我的肩,“喂!你就是我妈养的那个便宜女儿是不是?” 我目光凛冽,冷冷盯着他。 “既然你本人已经来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妈问你要的那钱是给我的,你赶紧转给我,我有急用。” 我冷笑,“我为什么要给你?” “你他妈别不识好歹啊!我妈养了你二十多年,问你要点钱怎么了?” 第188章 让沈云舒当场气疯 第一百八十八章 让沈云舒当场气疯 李小军见我不搭理他,将突破口又放在了我妈身上。 “你这个好女儿不给我钱!那我可就只能问你要了!” 母亲被他吼得摇摇欲坠。 我迅速挡在她面前,“她现在还在住院,身体这么差,哪来那么多钱给你?” “那我可不管,她之前明明答应过我的,现在收债的就堵在我家门口,我要是不拿钱回去,他们会剁了我!” “我妈就我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她能看着我死吗?” 说着,他将恶狠狠的目光对准母亲。 “老太婆!这几十年你都没管过我!我可是你亲生的!你是不是要看着我死啊?” “快点给我钱!不给的话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气得手都在抖,“你简直就是个无赖!” “我是无赖啊!那也是她造成的!”李小军横着一张脸,“我从小就没妈管,是谁造成的?不就是她吗? 既然没钱就别生我!生了我又没能力管我!害我跟着那个赌鬼老爸生活!不然我会变成这样吗?” 他说到后面,情绪到位,拿起桌上的玻璃碎片突然对准自己的脖子。 “不给钱我就死在这里!” 母亲被吓得不轻,她立刻拨开我冲到李小军面前,急得直跺脚。 “小军,你别冲动!你不要冲动!” 李小军看不懂手语,将玻璃尖尖抵着脖子,“给我钱!让她给我钱!我要三十万!” 一边说,他还一边不忘指了指我。 母亲想上前阻止,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急得眼眶通红,转头紧紧拉住我的手,“宋怡......” “你就帮帮我吧。” “他到底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啊。” 我有些犹豫。 因为我实在不想帮李小军这种不尽孝道还反过来吸血的赌狗。 见我没给反应,母亲急了,拉着我的手突然要下跪,“宋怡,你帮帮我吧,这个钱我会还你的......” “妈!您这是做什么?!” 我急忙把哭得浑身无力的母亲扶起来,“您是我妈!怎么能给我下跪?” 母亲泪流满脸,看了眼李小军,又看向我。 “宋怡,这些年是我欠他的,我没能尽到一个当妈的责任。” “虽然小军做错了,可他终究是我的儿子,我这个当妈妈的,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啊。” “你先借给我,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胸口像被一坨湿棉花堵得满满当当,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看着她痛苦落泪的脸,我紧了紧手指,才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掏出手机,走到还拿玻璃抵着自己脖子的李小军面前。 “这笔钱我可以给你,也不用你还,但你要答应我,从此以后都不许出现在她面前!” 李小军一听,眼睛都亮了,立马扔掉玻璃,“行!没问题!反正她也不想见到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烦她!” 最终,我将三十万即时转入了他的银行账户。 走之前,他还特意走到母亲身边,“妈,不得不说你眼光真好啊,捡了这么个摇钱树呢!” 母亲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推了推他,示意他赶紧走。 待他离开后,母亲握了握我的手,“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别说这种话,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什么都瞒着我了。” 母亲点了点头。 我又嘱咐道:“之后李小军若是再来找你,你也不要理,这次给他的钱已经够多了。” “我明白的,我以后不会再管他了。” ...... 之后,李小军果然按之前承诺的那样,没再去医院骚扰过我妈。 三天后,是晶锐的两周年酒会。 沈家作为亲家,自然都要出席。 化完妆,我来到衣帽间,褪去身上的衣物,一边换礼服一边跟徐昭昭通电话。 “这么说,白清清今晚也会去酒会?” “当然,我的人一直监听她的手机,知道她特意蹭到了今晚酒会的名额。” 徐昭昭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说,今晚会不会抓到谢淮川出轨,来场刺激的现场直播,让沈云舒当场气疯啊?” 我换上香槟色的鱼尾裙,站在镜子前笑着回:“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啊?” “那当然了,我巴不得她立刻暴毙!” “放心,真让她看见了,她肯定——” 话还没说完,我的身体瞬间一僵,身后不知何时突然站了个人。 【作者搓手:激动人心的酒会即将来啦~】 第189章 还叫鹤先生?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还叫鹤先生? 镜子里。 鹤临渊一袭深色笔挺西装,宛如雪山之巅的孤松,高大英挺,气质卓然。 我浑身瞬间就是一僵,立刻忙不迭地摁掉了还连着线、开着免提的通话。 回头,压住心中的慌乱,“你、你怎么进来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进来多久了,有没有听见刚刚我和徐昭昭说的话。 鹤临渊的视线扫过放在一旁的手机,很快落在镜子里穿着香槟色深V礼服的我身上。 他眸色微微一暗,嗓音也变得有些暗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墨绿色丝绒礼盒,“打开看看。” 我将信将疑接过,盒子打开的瞬间,流光溢彩的光芒顿时泄了出来。 一条珠光宝气,缀满星河的钻石项链摆在我眼前。 我有些讶异,“这个......?” “配你今晚的礼服,很合适。” 意识到他是要送给我,我下意识拒绝,“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你是我的鹤太太,任何珠宝都没有你贵重。” “......”这话听得有点肉麻,我手顿了一下,耳尖不自觉飘起了红。 鹤临渊拿出钻石,站在我身后,“我给你戴上。” 还没来得及拒绝,高大的男人已经靠近我的背后。 他双手绕过我的身前,璀璨夺目的钻石贴在我的胸口。 从镜子的角度看过去,感觉像是我整个人被他从背后紧紧拥着似的。 长发被撩起。 他微微偏头,仔细替我系上钻石扣。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落在我的后脖。 我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 鹤临渊察觉,忽然掀起眸,看着镜子里表情无所适从的我,似笑非笑问:“紧张什么?” 说话间,他温热的指腹还不经意划过了我后颈的皮肤。 我心跳迅速加剧,连眼睫都跟着颤动起来,手足无措地想侧身,“好了,已经戴好了,我......” 哪知实在太慌乱,挪步时不慎踩到裙摆,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倒。 下一秒,男人宽大的手掌紧紧搂住我的腰。 这个姿势很亲密,整个下身都紧紧贴在一起。 虽然从前没和谢淮川迈出最后一步,但到底我也是个成年人。 感受到某处异样的轮廓,我的呼吸都变紧了,一张脸更是红得快滴出血似的。 “鹤......鹤先生。” “宋怡,我们是夫妻。” “什、什么?” 他搂着我腰一把将我捞起,令我稳住身形却又没松手,“夫妻之间,还叫鹤先生,是不是太生分了?” 的确有点生分,可谁叫他总是让人惊慌失措呢? 见我不吭声,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有些湿漉漉的双眼,“还是你打算跟我生分一辈子?” “我没这么想.......”他的目光实在太蛊惑,我轻咬下唇,别开了视线。 “那就先把称呼改了。” 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即便这场婚姻我们都抱有各自的目的。 但无论如何,我们结婚已成既定事实,他是我法定意义上的丈夫,该经历的我们总会经历。 我点了点头,“好......临渊。” “乖。” 第190章 沈云舒被戳脊梁骨 第一百九十章 沈云舒被戳脊梁骨 酒店宴会厅。 我挽着鹤临渊的胳膊进场时,瞬间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声声热络的“鹤先生、鹤太太”令我呼吸有些紧促,挽着鹤临渊胳膊的手,不由得紧紧攥住了衣料。 从前,跟谢淮川在一起四年。 他从未带我出席过任何晚宴,包括晶锐的酒会。 晶锐的员工还曾问起过他,怎么不带我出席? 他给出的理由是,我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 哪里是我不喜欢?明明是他不想带我出来,因为沈云舒介意。 更因为,那段时间我已经生了病,脸色变得难看,带我出来,他嫌会给他丢人。 如今,这晶锐的酒会,我终于来了。 而且是作为晶锐的座上宾,在丈夫的陪同下出席。 “宋小姐?” 一道略显熟悉的嗓音叫住了我,转过身,迎上的是钟延有些诧异的目光。 他是谢淮川的助理,我记得当初我出事,他几次在谢淮川面前帮我说话,我很感激。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跟他相认。 我装作疑惑,“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姓阮,不姓宋。” “可你明明......” 身旁有人拉住他,“哎呀钟延,你可别乱喊啊,人家是鹤先生的妻子,沈家的三小姐!” 钟延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但眼中还留有余震,“......不好意思,鹤太太。” 我弯唇笑了笑,“没事。” 鹤临渊这种身份,很少会出席晶锐这种小公司的酒会。 如今他突然莅临,免不了在场的人都动了要巴结他的心思。 进入宴会厅没多久,不少公司老总就围着他热络攀谈。 我嫌无聊,便来到宴会厅一侧的休息台旁。 很快,一条胳膊拱了拱我的手,“哟,鹤太太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回头对上徐昭昭打趣的笑脸,我拿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会贫嘴!” 徐昭昭嘻嘻笑起来。 见我视线在宴会厅中搜寻,问:“在找白清清?还没来呢!” 说着,她凑近八卦问:“你说,她不会不来了吧?” “除非她打算放弃谢淮川这条来之不易的鱼。” “那你觉得,她会放弃吗?” “不会。” 我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淡笑:“她的眼神跟沈云舒当初勾搭谢淮川的眼神一模一样,所以我很肯定,她今晚一定会来。” 正聊着,宴会厅里又来了人。 沈时祺和沈世万走在前面。 身后是萧淑娴,以及原本应该还在医院保胎的沈云舒。 只是刚进来不久,身边就传出了不少阔太太压低的议论声。 “诶?后面那个怀孕的女人,就是沈家二小姐,谢总的未婚妻吧?” “可不是呢!前阵子沈家宴会的事你们听说了吗?这沈二小姐大着肚子跟一个野男人偷情,被谢总当场抓住了!” “真的假的?被当场抓住?这么劲爆?那他俩还能好?” “怎么不能?人到底是沈家的千金,只能说谢总挺会忍呗。” “那晚你们在现场吗?真是当场抓住的?” “还能有假?据说发现的时候,人正干得起劲,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现场的人连她胸是什么形状都看见了!” “啧啧啧!真是绝了,你别说这谢淮川也挺厉害的,头顶一片青青大草原也忍得下去,我要是他,非得当场动手!” “算了吧,他自己又是什么好人?没听说过吗?他本来就是出轨跟姓沈的好上的。要我说,他们这叫遭了报应才对!” 第191章 白清清来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白清清来了 几位阔太太聊得热火朝天。 那声音不大不小,偏偏是沈云舒能听见的程度,我见她脚步微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一旁的谢淮川也好不到哪去,手指紧紧捏着酒杯。 怨恨的视线再次落在沈云舒身上。 我知道谢淮川是不敢发作的。 虽然他明面上已经傍上了沈家这棵大树,但据我所知,沈时祺到现在都没有给予过他任何帮助。 也许唯一的好处,仅仅是沈家准女婿这个称呼。 如今晶锐才刚刚做出点成绩,沈家又没给什么帮衬,说到底,谢淮川还是得靠自己。 今日酒会在场人几乎都是他要巴结的对象,他自然不敢得罪。 沈云舒虽然气愤,但同样只能隐忍。 毕竟跟其他野男人上床被抓包是事实,若真是闹起来,难看的也只有她而已。 阔太太们见沈云舒看了过来,几人对了对眼色,及时收声。 沈云舒的脸色很难看,手指甲几乎都快嵌进掌心里去了。 我坐在一侧,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点难堪算什么呀? 等她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谢淮川跟其他女人上床,到那时候,才有得她受呢! 酒会正式开始。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徐昭昭拿着酒杯去了另一侧待着。 没多久,她就给我发来的信息。 【宝,三点钟方向,看看谁来了。】 我握着手机,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宴会厅。 女孩穿了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身材纤瘦,妆容极淡,目光懵懂,站在这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像极了一只误入的小白/兔。 不是白清清,还能是谁? 手机振动,徐昭昭又发来一条信息。 【还真让你说准了,她居然真的来了。】 我勾了勾唇,打字回复:【谢淮川避而不见,如今有这个机会来找他,她怎么可能不抓住?】 宴会厅内的人,多是名流商贾。 对于这样一个普通女孩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而谢淮川,则是一眼发现了她。 他瞬间瞳孔一震,握着酒杯的手都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跟周围人微微欠身,走到宴会厅的一角,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 我立刻偷偷跟了过去,听见他对电话那头低声怒斥: “你跑到这来干什么?” 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深呼吸一口气,摁了摁眉心,“行了,你去二楼的休息室等我,别在外面乱晃!” 电话结束,白清清果真顺从搭乘电梯,去了酒店二楼的休息室。 接下来的时间,谢淮川如坐针毡。 表面上还在应酬酒会上的宾客,谈笑风生,实际目光时不时就飘向二楼的休息室。 生怕白清清不安分,突然出现在沈云舒面前。 一直到酒会后半段,他找了个理由,放下酒杯,鬼鬼祟祟去了二楼休息室。 我跟徐昭昭相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休息室内微敞着门。 白清清见谢淮川走进来,立马飞奔扑进他怀里,“淮川哥哥......” 谢淮川一脸不耐烦将她拉开,“你没事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未婚妻和老丈人全在场?”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你是想来整死我吗?” 第192章 准备捉奸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准备捉奸 听着谢淮川的指责,白清清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俨然一副委屈可怜小白花的模样。 “我没有......”她吸了吸鼻子,满脸泪痕,嗓音无辜:“人家......人家就是太想你了,所以想来看看你。” “这几天你一直都说忙,也不愿意来见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瞧瞧,这台词,这语气,跟沈云舒简直如出一辙。 而谢淮川还真就吃这一套,他怒意渐消,语气也稍微放轻了些。 “再怎么样,你也不该跑到这来?让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人家想你嘛!” 白清清嘟着嘴,拉了拉裙摆,“我特意穿了新裙子来见你的。” 谢淮川这才留意到她的穿着,仅仅打量了一瞬,立刻眸色暗了下来。 我知道,他想起了十九岁时的我。 那天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去球场找他,穿的就是这样的白色连衣裙。 他果然心头微动,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好了好了,别哭了。” 虽然我对谢淮川已经没有一丁点儿感情。 但听见渣男这番言论,我还是没来由地觉得恶心。 不过为了报复沈云舒和他,我不得不强忍着生理不适,举起手机,将门缝里那令人作呕的场景全部录下来。 白清清窝在谢淮川怀里,委屈抽泣,“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会影响你和沈小姐的感情,所以这几天一直躲着我。 我答应你,我不会插足你们两个人的,我只想待在你身边,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清清......你何苦这么委屈自己?” “清清不觉得委屈,我不要你的钱,也不用你给我任何承诺,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白清清牢牢攥住谢淮川的衣襟,“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淮川哥哥,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哪怕一辈子不结婚我都愿意!” 啧啧啧。 这台词,和沈云舒当初的台词,重复率简直不要太高! 只能说,天底下的小三都是一个样! 难为谢淮川就爱吃这一套,他被感动得眼眸一颤,捧起白清清的脸,“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呢?” “为了你,我愿意做一辈子傻子!淮川哥哥,我爱你!” 谢淮川心弦一动,立刻吻在了白清清的唇上。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身体交缠,一步一步靠近沙发。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脱衣服。 眼见形势越发火热,徐昭昭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该把沈云舒给忽悠过来了!这可是直接捉奸在床啊!” 我看了眼房间里正时不时发出低哼声,不着寸缕身体交缠的男女。 当然要把沈云舒忽悠过来! 一想到等下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能让她体会一下被出轨的滋味。 我心中就是说不出的雀跃。 我将还在录像的手机递给徐昭昭,低声耳语:“你继续录,我去想办法把人都弄过来!” 徐昭昭朝我递了个“放心交给我”的表情。 我迅速起身,站在走廊往一楼宴会厅看了一眼。 此刻的沈云舒全然不知情,正站在萧淑娴后面,恭恭敬敬地和宾客攀谈。 只是目光时不时会在大厅搜寻,似乎在找谢淮川。 我嘴角渐渐勾起冷笑。 别找了,你的心肝宝贝未婚夫正在跟其他女人翻云覆雨呢! 想着,我迫不及待搭乘电梯下楼。 刚出电梯,正要往沈云舒的方向去,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将我往旁边猛地拉了过去。 第193章 令她生不如死才痛快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令她生不如死才痛快 慌乱瞬间袭满我心。 还没来得及惊叫,抬眼,我对上了鹤临渊那双漆黑的眼睛。 心头立刻就是一震。 他不是在应付那些一门心思巴结他的宾客么?怎么会出现在二楼? 难道我跟徐昭昭躲在这里偷拍的事,他都发现了? “临、临渊?你怎么在这?” 鹤临渊没吭声,只是攥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到另一条隐蔽的走廊。 “你干什么?你把我带到这来做什么?” 我这会儿有些焦急,心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谢淮川跟白清清正打得火热。 谁也不知道他们几时结束,万一谢淮川不争气,没几分钟就歇菜,那今晚这场大戏可就演不起来了! 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把沈云舒忽悠过来。 想着,我稍稍使了使劲,欲挣脱他的手,“你先放开,我有事要去一楼。” “去一楼找沈云舒?” 话音刚落,我挣扎的动作立刻僵住,脸色慌乱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想去把沈云舒骗过来,让她亲眼看着谢淮川跟其他女人上床,以此出口恶气,不是吗?” 眼见我的计划就这么水灵灵地从他嘴里冒出来。 我有些傻眼,“你、你怎么......?” “问我怎么知道你的计划的?” 我怔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他轻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宋怡,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是啊,他可是鹤临渊啊! 这段日子与他朝夕相处,习惯了他的温柔与呵护。 差点就忘了,他是十九岁拿着一根铁棍,以一敌三十,杀出重围的鹤临渊。 是二十岁就在血雨腥风的豪门厮杀中获胜,二十五岁带领鹤家稳坐华国首富,二十七岁就手握全球顶级资本的鹤临渊。 他想知道我的计划,不过是易如反掌。 我抿了抿唇,“那你现在是要阻止我么?” “是。” 我急着要为自己争取,然而又听他轻笑道: “也不全是。你不觉得现在就让沈云舒发现谢淮川出轨,太早了点?”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谢淮川跟白清清没感情,对于他来说,白清清只是一个跟他上过床的女人。 如果今天真的东窗事发,你说他会跪下来求沈云舒原谅,还是为了维护白清清与沈云舒撕破脸?” “你有没有想过?哪种方式对沈云舒来说,是更折磨的?” 对呀!我眼睛陡然放大,有种被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 沈云舒若是今天真的捉奸在场,以谢淮川对白清清的感情,完全不足以令他为了白清清和沈云舒硬碰硬。 他百分之百会一脚踹开白清清,下跪求原谅。 先有沈云舒跟苏弘扬上床一事,若谢淮川当真下跪,沈云舒不可能不原谅。 搞不好这件事,扑腾出一点小水花就没了! 既然要折磨沈云舒,朝她捅上不致命的一刀有什么意思? 当然是一刀一刀割在她身上,令她生不如死才痛快! 不得不说,鹤临渊果然老谋深算,不像我跟昭昭,只想到了最浅显的部分。 只不过...... 我狐疑地看向他:“你为什么不揭发我?反而要帮我?” 第194章 关心别人的老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关心别人的老婆 就算如鹤临渊先前所言,他会支持我做的所有事。 可在外人眼里,沈云舒到底是我二姐,我如此“恶毒”设计姐姐姐夫。 就这,他还要一门心思帮我?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鹤临渊盯着一脸狐疑的我。 片刻后,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宋怡,我应该还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自始至终都站在你这边?” “我......” 我一时有些语塞。 回想自我答应跟他结婚那天起,他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维护我、为我撑腰,保护我的安全。 从未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 我还有什么理由怀疑他? “我知道你一直护着我。”我轻咬下唇,说出心中疑惑,“只是我做的这些,常人未必能理解,或许在外人看来,我很恶毒也说不准。 即便这样,你还是要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边?” 男人冷白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润黑的眼眸静静看着我: “我的世界没有对错黑白,只有你和你的对立面。宋怡,给我机会,让我守护你。” 简单一段话,听得我心跳飞速加快。 想起当初,我为了摆脱苏清岚,求他护着我。 如今,他居然反过来希望我给他守护我的机会? 眼见他双眼里的情绪越来越浓烈,火热的视线看得我有些心慌。 我连忙别开眼,“我、我相信你就是了。” 鹤临渊沉默片刻,接着轻笑,“好,那接下来,听听我的计划?” 一说到正事,我脸色正了正,“嗯,你说。” 他凑到我耳边,轻声告诉我他的想法。 听完我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鹤临渊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们先自由发挥,需要帮忙就找丁寅。” — 沈家别墅。 今天这场宴会虽然没有上演大戏,但光是偷拍也令我累得够呛。 晚上洗漱完,我换上睡衣,坐在床边,将丁寅替我买来的太空卡装进新手机里。 再过几天,这个手机可是会派上大用场。 刚装好,房门被敲响了。 拉开门,站在门外的是衣冠楚楚的谢淮川,看见我,他眼睛一亮。 “小妹,这么久没开门,还以为你睡了呢。” “正要睡,再见!”我面无表情准备关门。 “诶!等等!”谢淮川急得立马挡住门框,“别着急关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翻了个白眼,双手环在胸前,“你又要说什么?” “这两天我一直在处理工作,刚刚才听说,原来前几天你受伤了。” 谢淮川一脸殷勤递给我一支药膏,“这药膏对付刀伤特别管用,还不会留疤,我特意给你送来了。” 我懒洋洋扫了眼他手中的药盒,并未伸手接,“不用了。” “你别多想,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担心你而已。” 我发自内心觉得可笑。 这四年我到底瞎到了什么程度?居然会爱上这种狗屎? 明明与沈云舒婚礼在即,却跟白清清搞在一起,同时还不忘对我无事献殷勤。 一心三用真是被他玩明白了。 见我没搭理他,谢淮川伸手欲将药膏硬塞我手里,“这药我好不容易找人送来的,你拿着吧。” 还没来得及拒绝。 门外传来鹤临渊冷硬的嗓音:“谢总挺闲啊,还有空关心别人的老婆。” 第195章 一起吃瓜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起吃瓜 谢淮川回头,才发现鹤临渊一脸阴沉地站在身后。 他心中虽然不忿,但明面上也不敢得罪,只是尴尬解释:“妹夫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小妹会留疤。 毕竟现在的女孩子都爱美,要是留了伤疤肯定会伤心,所以才顺路过来送药。” 鹤临渊哼笑了一声,“我老婆还需要你来关心?” “......” “倒是谢总你啊,未婚妻前几天才因为那种丑事搞得胎像不稳,你这个准爸爸不应该好好陪未婚妻保胎么?”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谢淮川脸都绿了。 似乎立马想起了沈云舒跟苏弘扬当众上床那一幕。 一股难堪从头窜到脚。 他握着药膏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变得惨白,咬着牙没吭声。 鹤临渊也懒得搭理他,直接越过他,自然搂住我的肩,“老婆,回房吧,我给你擦药。” “......” 这肉麻的称呼让我眼皮跳了一跳又一跳,牵了牵嘴角,硬着头皮配合表演,“好。” 房门啪一声关上。 我趴在门上,耳朵紧紧贴着房门。 直到听见谢淮川把药膏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回到隔壁房间,又重重甩上了门。 我赶紧一个转身,往阳台的方向跑。 鹤临渊跟在身后,“干什么去?” 我冲他比了个“嘘”的动作,指了指隔壁房间,小声道:“吃瓜。” 沈云舒的房间就在我们隔壁。 刚回来那天,我就趴在阳台上听渣男贱女吵过架。 如今我轻车熟路,来到阳台,靠着栏杆竖起耳朵,很快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吵骂声。 “淮川,我又做错什么了?你干什么一进来就摔门?” “做错什么还用问吗?今天在宴会上多少人暗地里笑我,说我头上一片大草原!” 沈云舒开始抽泣,“你明明知道我是被下药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谢淮川冷笑,“人家会在乎过程吗?他们只看到结果!结果就是我谢淮川的未婚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其他男人上了!连你的身子都被其他人看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听着沈云舒绝望而破防的声音,我心中痛快,忍不住笑起来。 完全忽略了站在我身后的鹤临渊,离我越来越近,“听得这么高兴?” “那当然了!谁叫她作恶多端,欺负宋怡!” “嗯,你开心就好。” 隔壁房吵得越来越凶了。 大抵是谢淮川看不惯沈云舒抽抽噎噎的样子,“哭哭哭!就知道哭!每次说你什么你就哭!你是不是以为谁哭谁有理啊?!” “算了,一回来就闹心,我去客房睡!” 哐当一声,门被重重甩上。 留在房内的沈云舒破防,边哭边打砸屋内的东西,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巨响。 我心中更加舒爽,笑着转过头,“哈哈,你听见没?她气得在砸东西——” “了”字还没说出口,剩下的话全部自动消音。 鹤临渊离得太近了。 近到以至于转头的瞬间,我的脸不经意擦过他的唇。 我立刻吓得往后一仰。 下一秒,鹤临渊温热的大掌即刻搂住我的腰,将我猛地带入他的怀里。 两具身体瞬间紧紧贴在一起。 第196章 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 “慌慌张张的,也不怕摔着?” 鹤临渊紧紧握着我的腰,低沉的嗓音变得更加暗哑。 为了方便吃瓜,我没有开阳台的灯。 此刻的光线有些昏暗。 但我明显能感觉到鹤临渊看我的视线有些火热。 有种草原霸主盯上了猎物,直勾勾的眼神充满侵略性与占有欲。 我舌头有些打结,无措的双手尝试推开他,“我、我要去洗漱了。” 然而男人的胸膛跟铜墙铁壁似的,纹丝未动,“八卦不听了?” “都、都结束了啊。” 鹤临渊仍旧直直盯着我,大手贴着我的后腰,掌心的温度似乎能将我烫化似的。 还没等我挣脱开,他突然眸色一深,缓缓低下头。 眼见男人的薄唇越靠越近,下一秒就会贴上我的。 我的心跳震耳欲聋,脸跟烧红的铁似的,疯狂灼烧到了耳根。 眼睛下意识紧紧一闭,脖子绷得紧紧的。 下一秒,鹤临渊灼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朵,轻轻笑着,“脸上沾了东西。” “......” 只一瞬,我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连忙胡乱擦了擦粘在脸上的头发。 鹤临渊松开我,又问:“怕我亲你?” “谁说我怕了?”我不假思索怼回去,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果然,男人幽深的眼眸再次看向我,“真的?” “......我、我去洗澡了!” 不敢留在原地,我立刻飞一般逃去了浴室。 站在花洒下。 我满脑子还是刚刚被鹤临渊紧紧抱着的场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抱了。 但刚刚我的心境明显与从前有些不同。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有点期待,期待那个吻......会落下来。 意识到有这个念头,我猛地将头塞进淅沥沥落下的水帘里。 不行!宋怡!你要清醒点! 虽然鹤临渊长得很帅,身材也的确很诱人! 但你也不能这么把持不住! 你重生的目的是要报仇搞事业!其他事都不重要! ...... 回到卧室。 鹤临渊已经去隔壁浴室洗完澡出来了。 他穿着墨绿色真丝睡衣靠坐在床头,见我跟乌龟似的磨磨蹭蹭走出来,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宋怡,过来。” 我哦了一声,老老实实走过去。 “把手伸出来。” “怎么了?” “刚刚不是说了,给老婆上药。” 又是老婆。 这个词听得我耳根飘红,低着头规规矩矩伸出手。 冰凉的药膏在掌心融化,传来凉丝丝的触感,倒是挺舒服。 而我身体始终绷得直直的,也不敢抬头看他,目光一直落在他漂亮的腕骨上。 直到擦好药,我欲抽回手。 可男人却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打算,反而是猛地一拉,将我整个人拉近他面前。 那张好看的脸就在我眼前,视线往下,如刀锋般锐利的喉结,微微滚动,性感极了。 “......”我的脸立刻就泛起了热,“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怕我亲你么?”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我吓得舌头有些捋不直,“我只是口嗨......” 鹤临渊没接话,只是那张脸越来越近,眼里似乎翻滚着浓烈的欲/望。 直到我快绷不住,刚想着怎么躲开。 下一秒,他轻轻笑起来,松开我的手,“别怕,在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不会乱来。” 我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倒不是怕他乱来。 我是怕再这么下去,我会乱来...... — 这一晚,鹤临渊照常抱着我睡。 比起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拥抱,到现在我基本也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时他临时起来处理工作,没了他的怀抱,我还有点不适应。 鹤临渊的胸膛宽厚,像一湾温暖的港湾。 靠在他怀里睡觉时,我觉得很有安全感,甚至,连噩梦都不怎么做。 而他也一直信守承诺,除了抱抱,没有下一步动作。 第二天一大早,鹤临渊出发去公司处理公事。 我洗漱完,去一楼用早餐。 到了餐厅,才发现今日这餐厅里多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而那人抬头看见我,原本笑吟吟的脸,立刻变得僵硬。 “宋、宋怡?” 【好好好,准备打脸~】 第197章 像,太像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像,太像了 算起来,这是我重生后第三次见李婉柔。 第一次是陪苏清岚去礼服店挑选礼服,我借苏清岚的手教训了她一顿。 当时我刻意戴了口罩,她并未看见我的样子。 第二次是沈云舒谢淮川的订婚宴,那会儿我呆在二楼看戏,她自然也没见到我。 如今,李婉柔看见我的样貌,脸上的表情和沈云舒第一次见我时一模一样。 同样的惊慌失措,脸上血色尽褪,白得跟张纸似的。 李婉柔满眼写着不可置信,手中盛着温水的水杯抖得厉害。 见我慢条斯理步态优雅朝她走去,她更是吓得连连往后退,“你、你怎么会......?” 是了。 见到这张和宋怡相似度较高的脸,她必然是会害怕的。 毕竟从前,她可没少折磨我。 活着的时候对我百般嫌弃,使唤我跟使唤佣人似的,总能找到办法折磨羞辱我。 等我死了,还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咒骂我怎么不死远点,嫌我影响了谢家的名声,甚至还带人到我的灵堂上闹事。 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如今瞧见我顶着这样一张脸,害怕恐慌也是必然的。 谢淮川扶住步伐不稳的李婉柔,连忙解释,“妈,你认错人了,这是云舒的小妹。” “小妹?”李婉柔这才回过神,将信将疑看着我,“......就是前些日子刚找回来的三小姐?” 据说谢可儿自上次订婚宴“见鬼”事件后就彻底疯了。 辗转去了好几家医院都医不好。 李婉柔只好带谢可儿去国外医治,也是这两日刚回来,所以先前的认亲宴她并未参加。 只是听说过沈家三小姐找回来了。 谢淮川点点头,“对。” 李婉柔又多看了我一眼,手捂着胸口,嘴里还不自觉喃喃,“像......太像了......” 还是萧淑娴出声打破了僵局,“好了好了,这早餐都该凉了,亲家,先坐下用餐吧!” “颂宜,你也快入座吧。”她又冲我招了招手。 这不喊还好,一喊李婉柔的脸色又是一变,她抓住谢淮川的手,“她怎么也叫宋怡?” “我女儿叫什么名字,还需要经过谁的同意不成?” 一直没吭声的沈世万终于开腔,面露不虞睨了李婉柔一眼。 他不喜欢谢淮川,连带着谢家所有人,包括李婉柔他都不喜欢。 毕竟当初沈云舒和谢淮川的丑闻闹得满城皆知。 要不是顾念着已经有了孩子,他高低都会拆了这门婚事。 李婉柔被沈世万这一怼,顿时有些语塞,“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淑娴赶紧打圆场,“亲家,这段时间你不在黎城所以不清楚。小妹的确叫颂宜,顺颂时宜的颂宜。 她之前一直叫这个名字,我们想着她应当也习惯了,所以接回来后就没改名。” 其实姓氏也没改。 上户的时候,沈世万打算把我姓氏改为沈,被我拒绝。 阮颂宜是被阮家人收养的孩子,姐姐阮知意离世后,阮家就只剩了阮颂宜一人。 留着这个姓,就当是留个念想。 沈世万也没强求,便随了我的意思。 第198章 性感蕾丝睡衣 第一百九十八章 性感蕾丝睡衣 经萧淑娴这么一解释。 李婉柔这才松了口气,冲我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三小姐,刚刚没吓到你吧?” 我弯起唇,露出淡淡的笑意,“没关系。” 简单三个字一出,她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我知道,她应当是听出了我的声音。 在服装店那天,虽然没看见我的脸,但我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想来那次的折磨令她久久不能忘怀,所以连带着我的声音,她也记得死死的。 如今听见这么熟悉的嗓音,她当然有些怔愣。 不过一瞬,她又恢复如常。 大抵是觉得自己听错了,毕竟声音相似是很正常的事。 一段小插曲结束。 萧淑娴一边用餐一边进入主题,“亲家,这次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两个孩子婚礼的事,时间方面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婉柔态度恭敬极了,“都行,按你们的来吧。” 萧淑娴看了沈世万一眼,又问李婉柔:“我找人看了,下月初二日子挺好,宜嫁宜娶,你觉得如何?” “可以的,就这个时间吧。” “行,那就定在这个日子,婚礼场地和规格呢?” 李婉柔显得格外好说话,“我都没问题,主要看他们年轻人的想法,看看云舒喜欢什么样的?” 我端起杯子抿了口牛奶,心中暗暗发出一阵冷笑。 想当初商定我和谢淮川的订婚宴,她诸多挑剔。 时间由她说了算,场地也得她过眼。 甚至连当天我要穿什么样的衣服鞋子,连口红什么颜色,她都要管。 美其名曰,替我掌掌眼。 实则是看不上我的家世,认为我会丢了她的脸。 如今她倒是表现得格外好说话了。 也对,毕竟她做梦都想搭上沈家。 哪怕谢淮川已经跟我订婚了,她都还总想着让谢淮川把我甩了,赶紧跟沈云舒在一起。 如今得偿所愿,她当然顺从得跟条狗似的! 萧淑娴似乎有点无语。 原本让谢淮川把李婉柔叫来,是想好好商讨婚礼细节。 结果问李婉柔什么,人都说“可以、随便、按你们的来”。 萧淑娴摁了摁眉心,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谢淮川,“淮川,你的想法呢?云舒现在怀着孕,这些事还得你来掌眼才行啊!” 然而谢淮川跟没听见似的。 一只手捏着刀叉,另只手伸到桌下握着手机,双眼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 眼见半天没吭声,萧淑娴面露不满,“淮川?” 沈云舒察觉,立刻拱了一下谢淮川的胳膊,“你在干嘛?小妈跟你说话听不见吗?” 他当然听不见了。 毕竟他正忙着看白清清发来的信息呢。 我就坐在谢淮川旁边的位置,加上今天下楼我戴了隐形眼镜,视力极佳。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清清楚楚看见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的页面。 备注名为小兔的人给他发了条信息。 【哥哥,这套衣服好不好看呀?清清特意买来穿给你看呢~】 下面还附了张图。 照片上穿着性感蕾丝睡衣,对着镜子摆出妩媚造型的女人不是白清清还能是谁? 我看见谢淮川的眼神都黯了,甚至还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直到被沈云舒这么一问,他才回过神,迅速摁灭手机屏幕,抬起头,“嗯?” “小妈问你婚礼规格和布置的问题,你怎么看啊?” “都行,我都可以!”谢淮川放下餐具,“我公司有点事得赶紧去一趟,你们先聊。” 第199章 挑拨 第一百九十九章 挑拨 谢淮川说着,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萧淑娴更加不满了,“什么工作不能放一放?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不参与怎么行?” 谢淮川大抵是被那张照片给勾得有些把持不住。 只犹豫了片刻,就给出似模似样的理由,“公司有个要紧事必须我马上亲自去处理,我这也是没办法。婚礼的所有安排按你们说的来吧,我没有问题。” 说完,他忙不迭地就离开了餐厅。 沈云舒想拦都没拦住,“淮川......淮川......” 一直没吭声的沈世万冷哼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上百亿的大生意呢!” “......”李婉柔坐在座位上显得格外尴尬,“董事长您别生气,淮川是个有事业心的孩子。他也是想早点做出点成绩,给云舒更好的生活嘛。” 沈世万神色仍旧不满,鄙夷道:“我沈家缺他那点钱吗?” 李婉柔噎了一下,表情窘迫。 萧淑娴只好出来打圆场,“算了,万哥,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总好过花天酒地嘛!” 可不就是花天酒地吗? 这还在吃早餐呢,收到小三的性感照就恨不得立刻飞奔到人家床上,干那档子破事儿。 他可太有事业心了。 我嘴角不自主勾起一抹嘲讽,只是没想到,这一闪而过的笑意被沈云舒精准攫住。 见她沉沉的眼睛盯着我,我回以平静微笑,慢悠悠往嘴里递了口食物。 餐厅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到底是自家儿子惹出来的,李婉柔挠了挠头,起身道:“瞧我,差点忘了我带了点上好的茶叶过来,我现在去拿。” 萧淑娴劝阻,“亲家,不用这么客气的。” “那茶叶可好了,这会儿喝还能解腻,你们先吃着,我泡好了马上送过来!” 说完也不容他人阻止,李婉柔灰溜溜地快速离开了餐厅。 见此,我放下餐具,擦了擦嘴,“爸,小妈,我吃好了,先回房歇会儿,你们慢用。” 沈世万这才露出稍稍温和的表情,“好,去吧。” ...... 离开餐厅,我直奔茶室。 李婉柔正弯着腰泡茶,见我来,她表现殷勤,“三小姐,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专程来找您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我弯了弯唇,表情格外天真,“就是想着,姐姐跟姐夫大抵是因为上次的事,心中还有隔阂。” “这几天我看姐姐都不是很开心,姐夫孝顺,应该很听您的话,所以我想,看您能不能劝劝姐夫?” 李婉柔听得一头雾水,“劝他?劝他什么?发生了什么?” “就是上次认亲宴,姐姐和其他男人......那个,被姐夫当场发现的那个事呀!这件事始终姐姐都是受害者,您能不能劝劝姐夫别再生姐姐的气了?” 话音刚落,我如愿听到了一声尖锐爆鸣。 “你说什么?!你说云舒她干什么了?!” 见此,我立刻捂嘴装作无辜,“您不知道吗?天哪......您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第200章 你朋友来了 第二百章 你朋友来了 李婉柔这个女人,跟她儿子一样。 思想固执,且格外爱面子。 即便她再想攀上沈家,得知准儿媳出轨,当众被外人捉奸在场。 这种事足以令她对沈云舒产生极大的成见。 往后沈云舒嫁进谢家,恐怕李婉柔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我就是要让她们生出嫌隙! 我要让沈云舒尝尝,当初我受过的所有罪! “三小姐,你再说一遍,认亲宴那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叫云舒跟其他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李婉柔有些破防了。 我当然不会再继续往下说,“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别问我了。” 说完,我欲离开。 李婉柔一把攥住我的手,“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二姐是不是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了?!” 她早年是乡下的农妇,干过不少农活,手劲儿比一般的贵妇人大很多,捏得我的手腕传来阵阵的疼。 还没等我挣脱,一只有力的大手扼住李婉柔。 接着猛地一扔,李婉柔往后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临渊?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有东西落了,回来取。” 鹤临渊视线落在我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眼眸渐渐黯下来。 李婉柔摔了一个屁股墩儿,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立刻就上来,“你谁啊?推我做什么......” 到嘴的话没说完就被咽了回去。 李婉柔是认得鹤临渊的,嘴唇都抖了一下,“鹤、鹤先生?” 鹤临渊居高临下,如同看蝼蚁一般睥睨了李婉柔一眼,没应声。 这时,萧淑娴听见动静跑了出来,“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没摔着吧?” 李婉柔被扶起,不可置信的目光还落在我和鹤临渊身上。 萧淑娴是个人精,很快猜出了事情脉络,“亲家,你别介意,临渊这孩子特别疼老婆,大概是看小妹手红了,一时着急才......” “老、老婆?”李婉柔听懵了。 “瞧我,忘了跟你说,小妹跟临渊是夫妻。你不知道吧?小妹回沈家前一直都住在鹤家,在鹤大太太身边呆了快十年呢!” “......你说,她以前是鹤大太太身边的人?!” 李婉柔联想到我熟悉的声音,结合萧淑娴的话,很快猜出了什么。 错愕的目光逐渐显怒,手也不自觉护住自己的嘴。 ——当初被苏清岚让人徒手撕得差点稀巴烂的嘴。 看来,她还不算太笨,已经猜出我就是那天在服装店设计她被苏清岚整的那个人。 只是,鹤临渊没给她机会发作,只是环住我的肩,“回房,给你揉药。” 我乖巧点头,“好。” 见我们俩走开,李婉柔还目不转睛盯着我们的背影。 萧淑娴不明所以,“亲家?怎么了?” “......没什么!” 在我看不见的角度,李婉柔满眼恨意,手指用力攥成一团,死死捏成了拳。 - 李婉柔并未在沈家呆多久,上午聊完婚礼细节就离开了。 鹤临渊还有工作,给我揉了药也回了公司。 我又睡了个回笼觉,到中午十一点多才醒。 起床后,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着呵欠走出房门。 楼下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沈云舒看见我,突然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热情,“小妹,你醒啦?快下来,你的朋友来找你了呢!” 我皱着眉,往客厅望去。 直到看清那人的脸,我下楼的脚步瞬间一僵。 同时,在我看不见的角度,沈云舒露出了阵阵阴险的笑意。 【重头戏快来啦!!】 第201章 韦邵敏 第二百零一章 韦邵敏 女人身着粉色小香风套装,头上还戴了顶杏色贝雷帽。 见我下楼,脸上绽开明媚笑颜,冲我热情摆手,“颂宜!” 这应该算是我跟韦邵敏的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是我去医院找我妈,擦肩而过时她认出了我,但见我没应声,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第二次是在认亲宴上,她再次将我认出,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她跟阮颂宜是大学室友。 其实我这人是比较脸盲的。 但或许是因为韦邵敏这人过于热情,令我对她印象较深。 所以从楼上下来仅一眼,我就认出了她。 只是我不明白,她怎么跑到沈家来了? 还没等我开口,韦邵敏已经兴匆匆来到我身旁,挽着我的手,“我好早就来了,结果听说你在睡觉,就一直没上去找你呢!” 她的语气格外亲昵,像是在跟一个特别亲近的朋友说话。 我有些不适应,只是牵了牵嘴角,“这样啊......” 萧淑娴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我俩挽着的手,笑着道:“颂宜,你这孩子瞒得倒是紧。要不是敏敏今天来找你,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你跟韦教授的孙女是朋友。” “韦教授?”我还有些茫然。 沈云舒忽然冷不丁接过话,“韦教授是医学界的泰斗,小妹你跟敏敏是朋友,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感觉沈云舒这句话别有深意。 连带着她看过来的眼神,都充满了考究与审视。 我手指微微一紧,面色如常,“怎么会?”接着岔开话题转头问韦邵敏,“对了,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专程过来找你呀!” 韦邵敏笑得眉眼弯弯,“毕竟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如今好不容易碰上,铁定要来找你联络感情呀!” 说着说着,她佯装愠怒,嘟着嘴问我:“好不容易重逢,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我尴尬地弯了弯唇。 到底我只是借尸还魂,并不是真正的阮颂宜。 没有经历过阮颂宜的过往,自然无法对好友久别重逢做到感同身受。 只能逢场作戏,尽可能扮演好我的角色。 韦邵敏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要聊。 她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东一个话题,西一个疑问。 一会儿跟我聊她在国外这段日子的特别经历。 一会儿又调转话题同我回忆大学的时光。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不?当时我是第一个到宿舍的,收拾好之后我就出去吃饭了。 结果等我回来,发现你就坐在我床位下的椅子上。” 韦邵敏越回忆那个场面越觉得好笑,“当时咱俩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我说你坐了我的位置,你坚持说你没坐错,结果最后才知道,是因为咱俩床单一模一样!” 对于这些事我不可能有记忆,只能牵着嘴角,对她露出附和的笑容。 “对了,蔡蔡你还记得吧?” 见我有些茫然,她伸手弹了我一脑瓜崩儿,“蔡秋月呀,你对面床那个。” “......”我摸了摸脑门,这才做恍然大悟状,“哦,她怎么了?” “她都生小孩儿了呢!前段时间我碰到她带着孩子逛街,她还问起你了呢!” 韦邵敏叹了口气,一副感慨万分的模样,“时间过得真快呀,一眨眼咱们已经毕业四年,她都当妈了!” 第202章 双生 第二百零二章 双生 我深知以我现在的情况,多说多错。 所以并没有怎么接韦邵敏的话。 她一个人叭叭地回忆了一大堆,最后是沈时祺带着助理回到沈家才中断了她的话。 韦邵敏看见沈时祺,立刻迎上去,“时祺哥,那个剧本带回来了吗?” 沈时祺没应声,只是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心领神会,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本递给她。 而后,两人一前一后回了书房。 韦邵敏拿到手,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她朝我挤挤眼,“嘻嘻,其实今天除了来找你,还有一件事就是想看看这个剧本!” 我有些好奇,“什么剧本?” “《双生》,环视娱乐今年推出的年度大剧,好多演员挤破头都想参演,哪怕演个小角色都行呢!” 环视娱乐我知道。 沈时祺名下的娱乐公司,黎城最顶尖的娱乐经纪公司。 制作电视剧的水准是业内顶级。 不少一线的影帝影后,都是靠参演环视娱乐的剧直接升咖。 几乎所有做着演员梦的人,都希望能有机会在环视娱乐的剧里露个脸。 哪怕演个端茶递水的丫鬟小厮也可以。 当然也包括我。 当初为了糊口饭吃,我在各个网剧剧组里出演不知名女配,就幻想着有一天能有机会出演环视娱乐的剧。 那时的渴求与希冀在心中蠢蠢欲动。 我忍不住,探头看过去,“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啊!”韦邵敏递给我,嘴上不忘给我讲解,“据说这个《双生》是由金牌编剧林束老师写的,国宝级导演杨元庆执导,这部戏肯定谁演谁爆!” 我仔细翻阅了剧本大纲。 故事讲述了两个双胞胎女孩儿,因一些变故少时不得已分开,后来姐姐遭遇渣男背叛、坏人的陷害和欺辱,含冤离世。 妹妹得知真相后,伪装成姐姐的身份,接近仇人,步步为营,最终手刃仇人为姐姐报仇的故事。 不知怎的,我在这个剧本里看到了我和阮颂宜的影子。 虽然我们不是亲姐妹,但如今的我不就是伪装成她的身份么? 只是不同的是,我要报的不止是她的仇,还有我自己的。 我突然生出了想参演这部戏的想法。 上一世我的工作也是演员,虽然是为了生存误打误撞进入演艺圈,但待的久了,我也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 如今我已重生。 除了报仇,我也需要重振自己的事业,完成前世我尚未完成的梦想。 第二次的生命来之不易,何不让自己活成万丈光芒的模样? 如此想着,我把剧本还给韦邵敏,以去洗手间为由,离开客厅去了沈时祺的书房。 房门虚虚掩着。 看样子,里面的气氛似乎不大好。 沈时祺眉头紧锁,而恭敬站在身侧的助理满脸写着紧张,连交握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似乎不是我应该进去的时候。 想着,我正要离开,沈时祺突然开口:“谁在外面?” “......”我顿住脚,只好尴尬回身推开门,“哥哥......” 沈时祺原本愠怒的脸变得温和,仿佛万年冰川在霎时间消融。 “小妹?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要不你先忙吧?” “哥哥不忙。”他冲我招了招手,“怎么了?有话要跟我说?” “......哥,《双生》那部戏,演员都定了吗?我想参演。” 第203章 穿帮 第二百零三章 穿帮 已经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想要什么就直接说。 没必要弯弯绕绕。 上次沈世万转让股份给我时,提及让我进沈氏工作,当时被我拒绝。 后来沈时祺怕我在家里无聊,也曾问过我想不想开个店玩玩,或是找点感兴趣的行业,玩玩投资之类的。 我都没什么兴趣,一一婉拒。 如今我好不容易主动开口,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沈时祺立刻面露欣慰,“你对这个戏很感兴趣?” “嗯,我觉得剧本写得很有意思,而且那个导演我也很喜欢。” 这是实话。 业内几乎所有演员,都想出演杨元庆指导的戏,毕竟能跟那样厉害的导演合作一次,受益终身。 “好。”沈时祺答应得很爽快,转头看向助理,“你去安排一下这个事。” 助理却在这时面露难色,“可是......” “很难办?” “不是这个意思。”助理听出沈时祺不虞的语气,解释道:“您平时很少亲自过问环视的事,所以可能不清楚......杨导的意思是要公开选角,不接受指定进组。” 沈时祺眉头皱起。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助理看出沈时祺不高兴了,刚要绞尽脑汁说点什么。 我连忙出声:“哥哥,没关系的,我可以参加公开选角。” 沈时祺看过来,“不委屈?” “怎么会?”我弯了弯唇角,“既然参加游戏,当然要遵守游戏规则,杨导这样做也是为了保证质量。” 沈时祺皱起的眉头渐渐纾解,他有些欣慰,“你是我的妹妹,按道理不需要跟任何人竞争。” 这倒是实话。 这个圈子,资本才是王道。 当初我还是网剧小透明时,就已经对资本指定男女主的事司空见惯。 “没关系,我也想通过自己的实力获得自己想要的角色。” “乖。”沈时祺看向助理,“去安排一下公开选角的事,另外把电影学院的表演老师陈教授请来,给三小姐授课。” “好的!” ...... 从沈时祺书房出来,我还有点小雀跃。 听助理说公开选角安排在下周,这段时间我打算有空的时候好好研读一下剧本。 事业报仇两手抓! 韦邵敏留在沈家用了午餐。 餐桌上,她提出约我下午一起出门做美甲。 原本我是想拒绝的,但架不住她一直晃我的胳膊,说什么哪怕陪陪她也成。 还说这么久不见了,连指甲都不一起做,是不是太生分了? 我不想惹人怀疑,只好无奈答应。 只是刚出门不久,我就接到了秀姐的电话。 “少夫人,您在沈家吗?二太太从国外回来买了不少补品给您和少爷,让我给你们送过去呢!” 原本我正愁跟韦邵敏单独相处有点尴尬。 如今一听这话,我顿时来了精神:“我现在回去拿吧,正好我刚出门。” 挂完电话,我告诉韦邵敏自己有事要回趟鹤家,让她把车停在路边。 韦邵敏瘪了瘪嘴,“好不容易约你出来玩,结果你却有事要走......” “抱歉啦,下次陪你。” “这地方也不好打车,我送你过去吧。” ...... 三十分钟后,韦邵敏的mini cooper停在鹤家别墅前。 下车后,我冲她摆了摆手,目送她开车离开。 秀姐站在门口撞见我,“少夫人回来了呀?” 我弯了弯唇,“秀姐。” 秀姐好奇地看了眼韦邵敏离去的车屁股,“咦,那是谁的车?” 我解释道:“我大学室友的,我们正好在外面,所以她开车送我回来的。” 哪知秀姐听了,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您大学的时候,不是一直都是走读么?” 第204章 我的身份暴露了 第二百零四章 我的身份暴露了 此话一出,我整个立刻僵在了原地,“什、什么?” 秀姐挠了挠头发,面露不解,“那会儿大太太不是管您管得特别严,每天去学校都是车接车送,不让您住宿舍吗?这舍友是啥情况......”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手指变得冰凉,一股强烈的恐慌迅速窜入四肢百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住过宿舍...... 那韦邵敏说的那些......全是假的? 什么床单颜色,什么对面床的舍友,全都是假的! 她在撒谎! 而我毫无察觉,甚至还附和了她的话! 也就是说,她是故意在套我的话?! 一旦这么想,我的呼吸都变紧了,冰冷的寒风顺着我的呼吸卡在喉咙,上下不得。 秀姐见我半天不吭声,脸色还变得异常难看,连忙关心问: “少夫人?少夫人?” 她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什么?” “您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我紧了紧冰凉的手指,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先上楼休息会儿,您让人整理好要带走的东西,送我房里来吧。” “好的。”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二楼房间的。 只记得脚步虚浮,犹如踩在空气中,每一步都悬空而艰难。 直到坐在床边,我开始回忆与韦邵敏几次见面的情景。 第一次她认出我,见我没反应,以为是自己认错了。 第二次在认亲宴上,还没等我开口,她就说是我的大学室友。 也就是说,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开始撒谎了! 她显然是认识阮颂宜的,毕竟第一次碰面时,她明显只是误打误撞见到了我。 可她为什么要说谎? 为什么明明我没有住宿舍,却谎称是我的大学舍友? 还特意跑到沈家来,当着沈家人的面跟我叙旧。 叙的还全是子虚乌有! 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紧紧攥着手指,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突然,在某个场景停顿下来。 认亲宴那晚,韦邵敏跟我打招呼时,沈云舒也来了! 我清晰记得那天,韦邵敏走时,沈云舒看她的眼神很古怪! 还有今天下楼时,沈云舒表现得异常热情。 明明前些日子她还因为谢淮川的原因,对我抱有强烈的敌意。 对比起来,今日的友善太反常了。 加上提及韦教授时,她意味深长问及我的那句话。 “韦教授是医学界的泰斗,小妹你跟敏敏是朋友,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只是一瞬间,我突然有了个恐怖且大胆的猜测。 沈云舒在怀疑我的身份。 她怀疑我不是阮颂宜! 而韦邵敏,很可能跟她是一伙的!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我浑身立刻变得冰凉。 我实在太大意了,上次韦邵敏跟我搭话,我就应该找人提前调查的! 如今露出这么大的马脚,不知道沈云舒下一步会对我做什么?!! 越想越觉得可怕,我紧紧捏着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查清阮颂宜的一切底细。 如今福伯还在医院,不可能从他那里得知。 我脑中冒出一个人。 也许......鹤临渊可以帮我! 不行!在他眼里我是阮颂宜,如果我冒冒失失让他帮我调查我自己,岂不是会引起他的怀疑? 想来想去,我给徐昭昭打去了电话。 “昭昭,我可能已经暴露了......” 【一波超级大戏即将上演!!!】 第205章 证件 第二百零五章 证件 我将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徐昭昭。 很快那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这个什么韦邵敏的,跟那个沈贱人绝对是一伙的!” “百分之九十就是沈贱人安排的韦邵敏来试探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略微收紧,“我知道,否则沈云舒今天不会突然这么热情。” “可是......”徐昭昭有些不能理解,“接你回沈家的事全是沈时祺亲手处理的,按道理沈家人应该都深信不疑,沈云舒怎么会突然对你起疑呢?”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可能是苏清岚。” “苏清岚?” “嗯,那天在医院苏清岚袭击我时就提过,说我不是阮颂宜,我与真正的阮颂宜性格大相径庭。有可能沈云舒是通过苏清岚知道的。” 我顿了顿,又道:“而且自我回来后,我多次在言语上刺激过她,还有认亲宴那次的事,她应该早就盯上我了。” 毕竟沈云舒不是什么普通女人。 买凶杀人、安排人顶罪、下毒、以及狱中灭口陈金发。 条条件件,都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靠!”徐昭昭忍不住飙了句脏话,“那现在怎么办?我要怎么帮你?” “我仔细分析过,沈云舒目前应该只是在怀疑阶段,否则不会找韦邵敏来试探我。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查出韦邵敏等人的底细,还有阮颂宜之前的经历。” “可以,除了韦邵敏还有谁?” “韦邵敏还提到过一个叫蔡秋月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疑似笔划在纸张上的声音,“具体名字是哪几个字?” “......我不确定。” 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 毕竟这几次都只是听他们口头说起,总不可能去问他们,那不就等于自爆么? “没有具体名字,查起来会慢一些。”徐昭昭叹了口气,“阮颂宜之前在哪间大学?我通过学校查吧。” 我有些为难了。 这个事我的确不知道,我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关于阮颂宜的证件。 想来应该全都在苏清岚手里,为了更好地控制阮颂宜,苏清岚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给她。 如今福伯又在医院,我想问他也不可能问得到。 徐昭昭察觉出我的迟疑,“没事,不知道也没关系,顶多多花点时间而已,你别着急。” “......你先安排人查,等下我试着去问问鹤家的人。” 挂完电话后,我捏着手机坐在床沿停留了片刻。 在没跟鹤临渊结婚之前,阮颂宜是属于大房的人,所有关于阮颂宜的信息,恐怕也只有大房的人知道。 如今苏清岚被赶出鹤家,原本大房的佣人几乎全被遣散,仅一两个被分到了鹤戎烈的疗养楼里。 也就是说,若是想尽快打听到我想了解的信息,我只能想办法去一趟疗养楼。 正当我深呼吸一口气,打算铤而走险时。 房门忽然被敲响。 拉开门,秀姐面含微笑站在门口:“少夫人,这箱子里都是二太太给您和少爷带回来的礼物。” “我知道了,谢谢秀姐。” “另外......”秀姐递来一个牛皮档案袋,“这是您之前被大太太锁起来的所有证件,您收好。” 第206章 查到了 第二百零六章 查到了 我有些愣住了,“怎么会在您那里?” 秀姐回答得很从容,“大太太被赶出鹤家后,少爷命我安排人整理二楼所有房间,我也是不小心在大太太的柜子里发现的。” 我接过她递来的牛皮档案袋,紧紧攥在手里。 这个东西,似乎送来得有些太及时了。 及时得让人不得不心中犯嘀咕。 我正愁手里没有证件,秀姐就突然送了过来。 仿佛她早就知道,我一定会需要这个似的...... 可抬头看向秀姐,她始终笑得温和,并没有哪里不对劲。 “少夫人,那您先休息,我下楼去忙了。” 我紧了紧手中的档案袋,点点头,“好,谢谢你,秀姐。” “哪里的话。” 关上房门,我也顾不得再慢慢琢磨秀姐送档案袋这件事。 我立刻拆开档案袋,如秀姐所言,关于阮颂宜的所有证件都在里面。 身份证、护照、户口本、毕业证等等,一应俱全。 我赶紧拿出手机,将毕业证拍照发给徐昭昭。 很快,她回了个OK的表情,并道:【知道学校就很好查,最多三个小时就能给你答复!】 【好,等你消息。】 ...... 我没打算在鹤家待太久,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房间,便接到了鹤临渊的电话。 说起来,他鲜少给我打电话,所以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我不由得还愣了一下。 “喂?” “回老宅了?”他低沉醇厚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时,显得更加有磁性。 我完全没留心他怎么知道我回老宅这件事,只是顺口应着:“嗯,妈从国外回来带了点东西,我正好路过就过来拿。” “等我过去,接你吃饭。” 一想到我还在等徐昭昭的电话,我下意识便拒绝:“不用!” 那头立刻沉默。 “......”我抿了抿唇,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晚餐我打算回沈家那边吃,你不用特意过来找我......” “好,那晚上见。” 挂完电话,还没来得及琢磨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手机便再次响起。 这次是徐昭昭。 “宝,你让我查的东西,我全查到了,是不是很快?”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的确很快。 不过才过去两个小时,居然就有结果了,“你不是说要三个小时么?” “我现在有个专属的私人侦探社,全社的人一起查,当然更快了!” “私人侦探社?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徐昭昭干笑了一声,“嗐,这个得从你失踪时说起了。好了暂时先不说这个,我发了资料到你邮箱,你打开看看,电话别挂。” 闻言,我立刻来到电脑前,以最快的速度开机并登录邮箱。 最新的邮件便是昭昭发来的。 “这个韦邵敏跟阮颂宜的确认识,两人之前是大学同学。不过她们关系并不好,据我的人调查得知,韦邵敏这人平时嚣张跋扈,仗着自己爷爷是医学家的泰斗,没少在学校欺负人,阮颂宜就是其中一个!” 我一边仔细翻看邮件,一边听着电话里徐昭昭的讲述。 很快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第207章 真相 第二百零七章 真相 原来韦邵敏和阮颂宜,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朋友。 相反的,韦邵敏在大学期间一直欺负阮颂宜。 她的爷爷是华国医学界泰斗,作为医学世家的千金,她从小就飞扬跋扈惯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一直到大学仍是如此。 从大学一年级起,韦邵敏对阮颂宜的霸凌一直持续了两年,直到她出国才渐渐平息。 至于蔡秋月,说是韦邵敏的朋友,不如说是她的狗腿子。 欺负阮颂宜,她没少跟着动手。 韦邵敏除了动不动搞恶作剧欺负阮颂宜以外。 抢她的竞选名额,撕她的学习报告更是常有的事。 除此以外,韦邵敏还发动同学一起孤立阮颂宜。 整个学校里,任何学生敢靠近阮颂宜,与她但凡多说两句话,都会遭到韦邵敏的强烈报复。 久而久之,阮颂宜在学校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边缘人。 除了老师、食堂阿姨及学校的保安大叔,几乎没人会理她。 而韦邵敏搞出这一切,除了因为阮颂宜在外人眼里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加上性格沉默寡欲好欺负。 更重要的,是因为一个叫江景廷的男人。 江景廷是阮颂宜的初恋男友,两人高中便暗生情愫,一起相约考进菁华大学。 只是刚入学不久,长得一表人才的江景廷便被韦邵敏盯上了。 她靠近江景廷,勾引得手后,两人没少背着阮颂宜开房。 后来被阮颂宜知道,提出分手。 韦邵敏自然如愿成了江景廷的正牌女友。 只是江景廷这个渣男吃着碗里的又想着锅里的,虽然跟韦邵敏在一起了,但时常还会以关心的名义骚扰阮颂宜。 这让韦邵敏大为光火,于是便对阮颂宜展开了长达两年的霸凌。 听到最后,我握着鼠标的手指渐渐收紧。 我想起了高中时,被卓曼青的小团队霸凌的那段日子。 那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冰水从头淋到脚的感觉。 衣服被撕烂,被人像破布一样丢在天台,任人拍照嘲笑的场景也时常会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体会了巨大的痛苦与恐慌,最崩溃的时候,我想过去死。 我想拉着那些伤害我的人一起去死。 只是后来因为谢淮川的出现,那场令人无尽绝望的霸凌才终止。 可阮颂宜没有我幸运。 整整两年,她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帮她。 养父母早逝,至亲的姐姐离开她,连唯一的男朋友也背叛了她。 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在学校受尽欺辱,而回到家等待她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苏清岚为她准备的另一个深渊。 或许她身边唯一的依靠只有一个福伯。 而我也知道,这段痛苦的经历,她应该没有告诉过福伯。 毕竟,十五岁被苏弘扬那个畜生欺负的事,她都未曾提起。 她太善良了,不希望福伯为她担心,所以选择将所有痛苦压抑在心中。 久而久之,才会陷入巨大的抑郁之中。 看着资料上韦邵敏笑靥如花的脸。 我又想起了那次在认亲宴上,她同我搭话还刻意问我男朋友的事。 想来,那时她就打算言语刺激我的。 只是没想到,我根本没有记忆,所以没有给出她想要的任何反应。 “这个江景廷真不是个东西,如果不是他乱搞,阮颂宜根本不会遭遇这种飞来横祸!” 徐昭昭愤愤不平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更气人的是,阮颂宜因为他们的折磨郁郁而终,而他居然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进了演艺圈,据说很快会拍电影! 凭什么?这种渣男凭什么可以继续过风风光光的好日子?老天真是不长眼!” “先别生气,如今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利用这些信息。” 第208章 假的永远是假的 第二百零八章 假的永远是假的 或许是因为借尸还魂的关系。 看着资料上的经历,我明显能感觉到心中渐渐溢出的那股悲凉的情绪。 连带着心脏都有些隐隐作痛。 我迫不及待想替阮颂宜出口恶气,可我也知道,眼下最紧要的并不是这件事。 沈云舒在怀疑我的身份,否则不会找韦邵敏来试探我。 如今两人很可能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沈云舒。 徐昭昭也反应了过来,连连应声:“你说得对!资料你已经拿到手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我微微拧起眉,看着电脑屏幕上一页一页划过的资料。 脑子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昭昭,你那间私人侦探社里,有没有擅长监听和跟踪的人?” “当然有了!全是专业人才!”徐昭昭不明所以,“怎么?你有计划了?” “嗯,电话里不方便细说,等见了面再告诉你。你先帮我安排人从现在起监视沈云舒,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尽快告诉我!” “你的意思,她接下来会有动作?” 我握着手机,微微勾起嘴角,“如果她真的怀疑我的身份,我敢肯定,近几日她一定会有所行动。” “行!放心交给我!” - 回到沈家已是下午快六点。 刚进客厅,迎面碰上的就是微微扶着孕肚的沈云舒。 她脸色挂着热情的笑意,“小妹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跟朋友多待一会儿呢?” 看着她那副伪善的嘴脸,我只觉得恶心,冷淡牵了牵嘴角,“我早回或是晚回,应该轮不到你来过问吧?” “你——” 沈云舒似乎没想到我连演都懒得演,直接开怼。 她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说话的?我始终是你二姐。” “二姐莫不是忘了,我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沈家千真万确的正牌千金,反观二姐......” 说到这,我刻意捂嘴浅笑,“领养的总归是假的,假的又怎么能跟真的比呢?” 沈云舒气得快吐血了,那张脸红一阵的白一阵。 她死死咬着牙,恶狠狠盯着我,只片刻,突然又冷笑了一声,“小妹说得对,假的终归是假的。” 我知道,她是在影射我。 而我丝毫不慌。 原本我就是要故意激怒她,她越是生气,就会越迫不及待出手。 只有她出手了,我才能抓住机会,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听着她的话,我微微弯起唇,“姐姐有自知之明,自然是最好的。” 撂下这句话,我拎着箱子回了二楼。 虽然背对着沈云舒,但我明显能感觉到,身后她那道愤怒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久久没有挪开。 ...... 经过今天这一折腾,我有些心力交瘁。 回到卧室,躺在沙发上就再也不想动了。 甚至晚饭都是琼嫂给送来的。 洗完澡,我穿着睡衣窝在床上看剧本。 鹤临渊推门而入时,身上还袭着初春的寒意。 “回来了?”我放下剧本,抬头望向他,“吃过晚饭了么?” 连我自己都没察觉。 我跟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老夫老妻了。 “吃过回来的。” 他脱掉西装外套,挂好后来到我身旁,坐在床沿,黑漆漆的双眼静静看着我。 我不自觉有些脸热,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 然而下一秒,他声音低沉:“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霎时间,我心头猛地一震。 看他的眼神,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难道是秀姐告诉他下午的事了?他是不是也在怀疑我不是阮颂宜了?! 第209章 有你真好 第二百零九章 有你真好 一时间,我根本摸不准鹤临渊此话的含义,放在被子下面的手微微攥紧了床单。 见我不吭声,他耐着性子喊了我一声:“宋怡?” 我抬头,装作不理解他的问题。 “下午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话音落下,我百分之百能够肯定,秀姐肯定跟他说了下午韦邵敏送我回鹤家的事,以及门口我说的那句话。 也对,作为一个大学四年没住过一天宿舍的人,平白冒出了大学室友。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肯定有问题。 福伯曾说过,秀姐是二房的老人。 鹤临渊还未出生前,鹤戎烈就指了个佣人去冷霜吟身边伺候,那人就是秀姐。 秀姐对冷霜吟母子三人一直忠心耿耿。 如今作为鹤临渊的妻子,我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汇报给鹤临渊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 我不能告诉鹤临渊真相。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完全确定,不管发生任何事,鹤临渊都不会伤害我,我可以无条件信任他。 但这件事除外。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现在的我不止是宋怡,同时也是阮颂宜。 保护好自己身份的秘密,不仅仅是保护我自己,也是保护阮颂宜。 少一个人知道真相,对我来说就少一分危险。 更何况借尸还魂这个说辞实在太扯淡。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会相信,鹤临渊也不会例外。 我若冒然告知,他不信也就罢了,万一因此把我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那往后我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思来想去,我还是打算紧守这个秘密,“没发生什么呀,怎么突然这么问?” 是错觉吗? 为什么我感觉鹤临渊在听到我的回答后,眼眸瞬间黯了下来? 像是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小火苗,被人一盆水给浇灭了...... 他没有立即接话,漆黑的视线静静凝望着我,令我有些心慌,“你怎么了?” “没事。”他半敛着眸,起身,“我先去洗漱。” ...... 待他从浴室出来,我已经睡得有些迷迷糊糊。 直到感觉被子的一角被掀开,我左手手腕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握着。 一股凉丝丝滑腻腻的触感在掌心化开。 我睁开有些惺忪的双眼,才发现穿着睡衣的男人,正坐在床边,低头为我擦药。 他动作极为小心,像是生怕把我弄醒了似的。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我心口微微泛起热,张了张嘴唇,“临渊......” “弄醒你了?”鹤临渊转眸看向我,眼中多了丝歉意,“掌心的疤还没完全消下去,药得坚持擦。” 说起来,我今天的确没有擦药。 主要是看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也不觉得疼了,加上偷懒就没擦。 只是...... “你怎么知道我没擦药?” 他指了指药膏,轻笑道:“对比今早,完全没有使用痕迹。” 我没吭声。 震惊于他观察细微,竟然能通过药膏使用痕迹就判断我有没有擦药。 同时心口又泛着一股暖烘烘的热/流。 如果不是真心关心我,他何苦特意花时间观察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越是这样想,我心中那股暖意就更加强烈。 看着他温和的双眼,我伸手,主动环上了他的腰。 他似是没有料到我的动作,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放下药膏抚上我的背,“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你真好。” 第210章 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百一十章 带你去个地方 不同于前些日子,鹤临渊每晚从背后拥着我。 这一晚,我主动翻过身,靠在他的怀里入眠。 很多堵在我心口的节在今晚似乎全都解开了。 重活一世不易,我想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尽管还谈不上对鹤临渊动心,但我确定,我不排斥和他亲近,甚至谈得上有一些好感。 好感于他时时刻刻的呵护,发自真心的关怀。 或许,我真的越来越依赖他了。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主动,鹤临渊是有些惊住了的,不过很快被欣慰取代。 他将我搂得更紧,下巴抵着我的头,均匀的呼吸声萦绕在我的发顶。 黑暗中,鹤临渊问:“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哥哥给我请了表演老师,每天上午上课,其他时间没有安排。” “表演老师?” “嗯。”我安静靠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忘了跟你说,我打算下周参加一部电影的选角。” 鹤临渊似乎并不是很意外,“还是想拍戏?” 我没有仔细琢磨那个“还”字是什么意思,只是答:“那个剧本我很喜欢。” “喜欢就去试试,我相信你能做好。” 其实在旁人眼里,一个从来没学过表演、也从未有过相关经历的人突然说要去拍戏,或多或少都会令人诧异。 即便上午沈时祺没问,我也看出了他眼中划过的不解。 如今鹤临渊的态度如此平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这令我想到了他先前对我说过的话。 “宋怡,只要不是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想到那句话,我环着他腰的手又紧了紧。 “过几天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这个问题在三天后的晚上得到了解答。 天空之城是黎城最高的地标建筑。 站在距地面300米的顶层,可以俯瞰芸芸众生,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流光溢彩的华灯初上。 顶层是私/密性极好的私人会所。 鹤临渊牵着我的手,在经理的带领下来到其中一间极其豪华的包厢。 我很疑惑:“你说要带我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鹤临渊笑起来,“别急。” 他牵着我的手,径直推开包厢里的落地窗,外面是视野极佳的观景台。 靠近右边的栏杆,还立着一架望远镜。 直到走到望远镜面前,他站在我身后,“角度调好了,仔细看看。” 望远镜的镜头角度偏下,似乎对准了对面那栋大平层的某一户。 我有些不解,这跟窥探他人隐私有什么区别? 他却按了按我的发顶,令我微微弯下头,“先看。” 我不明所以,只能照办,只是眼睛刚凑到瞄准镜不久,眼前就出现了一副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对面大平层的落地窗前,一对男女正在交颈拥吻。 气氛似乎很火热,脚边散了一地的衣物。 男人的西装、领带、女人的白色连衣裙...... 望远镜的倍数早已被提前调好,所以我完全能清楚看见,镜头里的那两人。 一个是谢淮川,另一个是白清清。 第211章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完全没想到鹤临渊居然会带我来看这个。 更没想到的是,谢淮川居然就在对面跟白清清偷情。 我回过头,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惊讶,“你怎么知道他们......” 问完我就后悔了。 还能怎么? 以鹤临渊的能力,想查到这些未免太简单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在这里的?”我一只手还扶着瞄准镜,好奇问他。 “从谢淮川付租金开始的那一天。” “这么说,你一直在盯着他?!” 鹤临渊淡淡笑了一声,“忘了那天我们聊过的计划?不盯着他怎么知道他偷情的窝点?” 我想起了那日认亲宴上,谢淮川和白清清在酒店二楼休息室偷情。 原本我打算引沈云舒来个捉奸在场。 鹤临渊却阻止我,告诉我的那个更好报复沈云舒的计划。 我恍然大悟,“所以,谢淮川是把白清清养在这了?” 鹤临渊点头,“他应该对白清清生了几分感情,不然不会砸钱把人养在这个地方。” 我理解他的意思。 毕竟对面这栋大平层,地段寸土寸金,算是黎城较为出名的豪宅之一。 若谢淮川只是单纯拿白清清当炮/友,开房去酒店就行了,没必要单独把白清清养起来,还养在这么贵的地方。 不过这正合我意。 能够锁定他偷情的根据地,更加利于我收集证据,拿来折磨沈云舒。 想着,我有些兴奋,回头再次对准瞄准镜。 对面那两人俨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黎城最豪华的大厦拿望远镜盯上他们。 压根没有拉上窗帘的打算,谢淮川扯掉白清清身上最后一件衣物,将她翻过身压在落地窗上,迫不及待开始解皮带。 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 埋头苦干到一半的谢淮川突然皱起眉,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 我心头瞬间一惊,立刻下意识转过身,好巧不巧磕绊到了望远镜的脚架,整个身体往后面一倒。 下一秒,鹤临渊温热的大手勾住我的腰,稍稍一带,我整个人便被他圈进了怀里。 身后是架起的望远镜,面前是他的怀抱。 整个空间显得格外狭窄逼仄。 距离近到我甚至能感觉到鹤临渊的呼吸有些灼热。 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 我脸一热,刚想开口,“临渊,你——唔!” 话还没说完,唇上一软,鹤临渊托着我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下来。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双手撑住他的肩,“临渊......唔......” 不同于上次他喝醉后那个强势的吻。 这次他吻得极尽温柔缱绻,如视珍宝般捧着我的脸,一点一点加深。 直到我有些大脑缺氧,撑着他肩的手攥紧他的西装衣料,我偏过头,“喘不上气了......” 鹤临渊松开我,深沉的双眼被染上了几分欲。 他紧紧盯着我,旋即轻轻笑着,“走吧,一会儿还有东西给你看。” 回去的车上。 鹤临渊递给我一沓照片。 我不明所以接过,才发现这些全是谢淮川和白清清的亲密照。 有白清清挽着谢淮川逛街的,也有俩人站在门口相拥的,甚至还有在大平层落地窗前拥吻的。 我朝鹤临渊投去诧异的目光。 而坐在旁边老神在在的男人只是笑笑,“既然要送沈云舒礼物,自然要准备充分。” 这也......太充分了。 原本我还在愁用望远镜只能看不能拍,没想到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紧了紧手中的照片,发自内心道:“谢谢你,临渊。” 鹤临渊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我说过,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我弯了弯唇,任由他牵着我,没有松开。 第212章 江景廷来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江景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 我都在积极上课以及研究剧本,为公开选角做准备。 谢淮川大抵跟白清清已经进入了热恋期。 平时再忙晚上都要回沈家的人,逐渐开始夜不归宿。 这与我预想的发展基本一致,也就意味着,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开始收网了。 至于沈云舒,徐昭昭安排的人一直在秘密监听和跟踪她,期间她的所有动向都全部被我掌握。 从她这几天的行动轨迹来看,我猜到她应该快出手了。 然而这个想法,在两天后得到证实。 这天早晨,餐厅的氛围有些压抑。 鹤临渊于前一天飞去了国外,处理分公司的工作。 而沈时祺也因工作去了邻市,据说后天才会回来。 萧淑娴看了下沈云舒身旁空空荡荡的位置,“淮川昨晚又没回来?” 沈云舒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他最近有点忙......” 萧淑娴有些不满,“再怎么忙,也不能老是不着家呀......听婚礼策划公司的人说,到现在也没见他去露过面。他到底在忙什么?连婚礼筹备也这么不上心?” “最近有几个项目要跟,所以......” 沈云舒解释得有些苍白。 沈世万嗤之以鼻,“难道公司离了他就转不了了吗?他这就是没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 “不是的爸爸......” 我慢悠悠放下牛奶杯,适时插话,“爸爸说得对,二姐,你还是要管着点姐夫才好。” 沈云舒朝我投来不善的目光。 “毕竟姐夫从前是出轨才跟二姐你在一起的,我听说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呢。” 此话一出,沈云舒脸都黑了,声音带着愠怒,“你胡说什么?” 见此,我立刻夸张捂嘴,“对不起二姐......我只是担心你会被欺负......” “我跟他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你小妹也是为你好!”沈世万脸色不虞,“况且,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萧淑娴立刻打圆场,“好了好了,之前的事就不提了。” 沈世万怒气未消,“怎么不能提?现在嫌提起来不光彩了?早干嘛去了?当初为什么要不知羞耻搞出这种事?” 对于当初那桩丑闻,沈世万一直耿耿于怀。 风光了几十年的他,从来没栽过跟头。 没想到临老了,却因为养女给人做小三,搞得自己颜面尽失。 虽然沈家鲜少提起,但我知道,沈世万心中对这件事一直郁结难纾。 被沈世万这么一吼,萧淑娴也不敢吱声,只是朝沈云舒递过去一个眼神。 沈云舒咬了咬唇,低声认错,“爸,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沈世万冷哼了一声,萧淑娴赶紧缓和气氛,“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快吃饭吧。” 就这样,席间再无话。 而我的余光扫到沈云舒握着刀叉的手指捏得紧紧的,指节渐渐泛白。 她阴狠怨毒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我。 我知道,她此刻已经恨透了我,应当很快就会向我出手。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是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上午的表演课上完,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 我伸了个懒腰,正要下楼,这才发现客厅来了不少人。 除了李婉柔和谢可儿,甚至连韦邵敏都来了。 除此以外,还多了两张陌生面孔。 其中一个个子高高,长相清秀的男人见我下楼,立刻朝我走来:“颂宜,好久不见。” 我认得他,之前在徐昭昭给我的资料上看到过。 江景廷。 阮颂宜的初恋男友。 【最近有点小卡文~大戏开演了~】 第213章 沈云舒出手 第二百一十三章 沈云舒出手 同调查资料上的信息一致,江景廷确实有一副还不错的皮囊。 五官端正,斯斯文文的,一派芝兰玉树的气质。 难怪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我没错过他看见我时,眼中流露出的那抹惊艳。 阮颂宜本身就生得很漂亮,过去只是因为饱受重度抑郁症的折磨,眼神颓废无光,整个人也没什么精气神儿。 如同明珠蒙尘,令人忽视了她的光彩。 而此刻我斗志满满,气质上自然不同以往。 加上我刚上完表演课,身上穿的还是刚刚老师让我换的戏服,说是这样更贴近角色,脸上的淡妆也还未卸。 自是唇红齿白,眼眸流萤,发如泼墨。 所以江景廷露出如此惊艳的眼神,我并不意外。 “颂宜,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变了这么多......”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江景廷突然出现在沈家,绝不是来找我唠嗑这么简单。 加上客厅里那一大堆人,个个拿不善的目光盯着我。 我很清楚,沈云舒这是出手了。 她倒是挺会挑时间,专门选在鹤临渊和沈时祺都不在场的日子。 为的就是断掉我的后路。 请来江景廷,就是打算当着沈家人的面,拆穿我的身份。 视线往不远处扫过,坐在沙发主位的沈世万一脸阴沉,看我的眼神明显多了些探究与审视。 身旁的萧淑娴表情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沈云舒站在沙发的一侧,朝我投来嘲讽的目光,颇有准备看场好戏的成分。 很显然,沈云舒已经提前跟沈世万和萧淑娴说过什么了。 我微微敛了敛眸,再抬眼时,便是拿完全陌生疑惑的表情看向江景廷。 果然,江景廷诧异问:“你不认识我了?” “你......” 这个反应显然正中沈云舒下怀。 她迫不及待看向主位的沈世万,“爸,我说得没错吧?她果真不是小妹!” 我一脸疑惑,“二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你根本不是我小妹,不是真正的阮颂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云舒冷哼一声,“还想装傻?想证明自己是阮颂宜,那你告诉我,你面前这男人是谁?” “当然是......是我朋友了!” 这个回答在沈云舒的意料之中,她勾起唇,“说不出名字,证明你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二姐,你为什么要突然这样污蔑我?”我眼眶迅速蓄满泪,“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用不着演戏,若你真是阮颂宜,为什么连你的初恋男友江景廷都不认识?” “我没说不认识,只是那段感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起!” 沈云舒冷笑起来,“我早就料到你会死不承认,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 说着,她掏出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把人带进来!” 很快,门外的保镖大步走进来,身旁还亦步亦趋跟了个小心翼翼的女人。 女人走进客厅,抬头看了眼还站在沙发一侧的我,很快自觉站到了沈云舒身边。 “沈小姐......” “来得正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一字不漏告诉大家!” 第214章 你是宋怡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是宋怡 算起来,我与小菊应该也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从前她一直服侍在苏清岚身边,每次苏清岚虐打我时,她都会在旁边帮忙。 之前在影音室的鞭打,是她递的鞭子。 后来我被苏清岚丢去院子里赤脚罚站,也是她在门口盯着。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她只是个佣人,不得不听从苏清岚的话,本性应该也不坏。 所以苏清岚垮台后,鹤临渊曾问我要不要处理小菊,我替她说了好话。 甚至考虑到她家庭条件不好,还留她继续待在鹤家做事。 直到现在看她站在沈云舒身后,拿十分歹毒的目光盯着我,我才意识到,什么叫蛇鼠一窝。 萧淑娴看了她一眼,问沈云舒:“云舒,这女孩是谁?” “她叫小菊,是鹤家的人,跟在苏清岚身边快十年了,她对阮颂宜的事非常清楚。” 萧淑娴闻言点点头,也道:“好吧,那......小菊,你来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小菊挺直脊背,冷冷看着我,一如当初我被苏清岚虐打时,站在一侧那冷漠的表情。 “大太太离开鹤家前,曾跟我提起过,说现在这位阮小姐,绝不是之前的阮小姐。” “真正的阮颂宜一直在大太太身边长大,她的脾性我们都很清楚,平时寡言少语性格温淡,跟如今面前这位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我冷冷看着她:“人的性格都可以改变,有什么稀奇?” 小菊哼了一声,渐渐趾高气昂起来,“既然你坚称自己是阮小姐,那你知道你亲生父母的生辰在什么时候吗?” 闻言,我紧了紧手指。 关于阮颂宜的资料我拿到的并不多,如今福伯不在身旁,我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韦邵敏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很快接过话,“她不可能答得出,因为她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敏敏......?” “你连大学是走读还是住宿都摸不清楚,更别提几十年前的事了!” “......”我刻意攥紧衣角,没接她的话,装出窘迫的模样看向沉默的沈世万,“爸,难道连您也不相信我吗?” 沈世万冷着一张脸,好半天才开口:“那你为什么答不出来?你不是说养父母待你恩重如山?为什么连这个问题都答不出?” 其实沈世万这个反应是在我意料之中的。 从回沈家至今,我大概摸清了沈家几人的性格。 沈云舒就不说了。 萧淑娴虽然表面和和气气,待我也还算亲近,但我看得出她一直向着沈云舒那边。 多少次沈云舒闯了祸,她费尽心思都要帮沈云舒说话。 所以,要说这家里唯一百分之百信任我的,恐怕只有沈时祺。 而沈云舒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挑沈时祺不在家的日子对我出手。 至于沈世万,他虽疼爱阮颂宜这个亲女儿,但他性格摇摆不定,耳根子特别软。 随便几句话就会被他人所影响。 与其说他不相信我,不如说他不相信任何人。 他只相信自己,相信眼见为实。 沈世万的回答令我有些失望,我微微扯了扯嘴角,抬眸看向沈云舒: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是阮颂宜,那你说,我是谁?” “你是宋怡!淮川的前未婚妻宋怡!” 第215章 让你死个明白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让你死个明白 说实话,我猜到沈云舒会质疑我不是阮颂宜。 但我真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猜出我就是宋怡。 毕竟我在沈家这段日子,虽然行为偶尔反常,但还不至于完全暴露出跟宋怡有关的习惯。 况且宋怡已经死了,这是所有人亲眼看见的事实。 即便这样她都肯定我是宋怡,这令我还是有些讶异的。 我曾听过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变得面目全非,还能将你认出的人,要么爱你如命,要么恨你入骨。】 显然,沈云舒是后者。 面对她的质疑,我当然不可能承认,“二姐,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宋怡?谁不知道二姐夫以前的未婚妻已经死了?” 还没等沈云舒开口。 李婉柔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起身,情绪格外激动:“你就是宋怡!宋慧珍的养女宋怡!别以为我们认不出来!” “这跟谢夫人你又有什么关系?如此污蔑我,你有证据吗?” 李婉柔哼笑一声,拽起身旁始终垂头看手机的谢可儿,“可儿!起来看看这是谁?!” 谢可儿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被李婉柔这么一拽,她抬起头,看见我脸的那一刹那,瞳孔猛地一缩,接着厉声尖叫: “啊!!!宋怡!你回来了!你又回来了!救命啊不要杀我!不是我害的你!” 不得不说,李婉柔是真够狠的。 为了拆穿我,不惜把原本就精神状态不好的谢可儿拉出来。 这可是她亲生女儿啊!她也不怕哪天谢可儿被搞出精神分裂? 我收紧手指,嘴角带着冷笑,“人人都知道谢小姐是疯的,疯子的话能信?” “我家可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谢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否则我会告你诽谤。” 一听这话,李婉柔彻底来劲了,“你这个贱人还演什么?!订婚宴那晚有人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上了二楼,没多久可儿就跟见了鬼似的跑出来,不是你干的还有谁?!” “监控探头也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脸狡辩?!” 我面色未有任何动摇,只是点点头,“没错,那晚我的确去了二楼,不过是身体不适去楼上歇息。难不成我连休息的权利都没有么?” “谢夫人是亲眼看见我出现在谢可儿面前了么?” “还是亲耳听见我说我是宋怡了?” 李婉柔没想到我会怼回来,指着我的鼻子开骂:“你这个小贱人,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当初在礼服店,无缘无故的你就故意挑衅我,利用苏清岚欺辱我! 说到底你就是记恨当初我不同意你跟淮川的婚事,故意来报复我的!” “我承认,我的确是故意挑衅你,听人说你坏事做尽,身为准婆婆还跑到准儿媳的灵堂上去闹事。 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种行为,所以才出手戏弄你。这跟你认定我是宋怡,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人立刻投去异样的目光,不少吃瓜佣人甚至还窃窃私语。 “天哪,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无语,嫁到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李婉柔快气死了,掐着腰指着我却说不出话,“你——” 我心中痛快极了。 从前因为谢淮川的关系,我在谢家受尽委屈,成天被她折磨,多少次训斥我都忍了。 如今我终于不用再忍耐,不用再受从前的窝囊气! 然而,就在这时。 沈云舒阴森的目光扫了我一眼,“早就料到你不会这么轻易承认,也好,那就让你死个明白!还不进来?” 话音落下。 一个中年妇人低着头,畏畏缩缩出现在了客厅。 在看清那人脸的那一瞬,我的瞳孔猛然一缩。 第216章 逼沈云舒亮出底牌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逼沈云舒亮出底牌 在看见孙姐的那一刻,我心头的确掠过一丝慌张。 不过很快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也对。 沈云舒既然已经怀疑我是宋怡,自然也会盯上我的养母。 而一直贴身照顾我母亲的孙姐,理所当然会成为她的突破口。 “孙姐,还不把你在医院看到的都说出来?” 听见沈云舒的话,站在她身侧的孙姐动也没动,只是紧了紧手指,低着头不敢看我。 沈云舒皱眉,拿手推了她一下,“怕什么?你尽管实话实说!有我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孙姐抿了抿唇,往前迈出一小步,声音有些小,“对不起......阮小姐......” 我静静盯着她,一句话没说。 沈云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不快说?你在医院都看见什么了?” “我......”孙姐胆怯地看了她一眼,察觉她目光中的威胁,狠了狠心道:“我看见阮小姐总是来医院看望宋阿姨......” 萧淑娴恰到好处发出疑问:“宋阿姨?哪个宋阿姨?” “就是淮川前未婚妻宋怡的母亲。”沈云舒解释后,示意孙姐继续往下说。 孙姐咽了咽口水,“......阮小姐跟宋阿姨特别亲近,也特别关心宋阿姨的病情。每次来都会在病房里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还有一次,我甚至还看见阮小姐她......抱着宋阿姨哭,那样子,就跟两母女似的。” 沈云舒双手环胸,讥笑看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的确去看望过宋阿姨。我是宋怡的影迷,偶像意外离世,加上宋阿姨家庭条件不好,我既然有这个能力,做做好事有什么问题?” “难道二姐的意思是,谁去看望过宋阿姨,谁就是她的女儿么?” 沈云舒脸色变得更冷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单是看望当然没问题,但若是你亲口承认了呢?” 门外,李小军捏着手机,吊儿郎当走了进来。 经历了孙姐的指证,对于李小军的出现我已不觉得意外。 既然能查到孙姐,那自然也查得出李小军。 只见这人快步来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好妹妹,一段日子不见,还记得我么?” 我静静看着他,没出声。 萧淑娴问:“你是谁?刚刚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妹当真承认了自己是宋怡?” “当然!”李小军挑了挑眉,“宋怡的养母宋慧珍是我亲妈,前段日子我手头紧,让我妈给我周转点钱。 前后加起来一共五十万,全都是眼前这个冒牌货给的,她如果跟我妈没关系,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这么多钱? 我这有转账记录,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拿去看看!” 萧淑娴接过他的手机,的确在上面看到了宋慧珍同他的转账记录。 李小军又道:“第二次去医院的时候,她也来了,还当着我的面承诺给我钱,我还亲眼看见她跟我妈打手语,称呼我妈为妈妈!” “此话当真?!”萧淑娴一声惊呼。 “当然!她去医院的时候这个护工也看见了,还能有假吗?” 孙姐咬着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萧淑娴的反应比谁都大,她捂嘴看向沈世万,“万哥,这......怎么会这样?小妹她......果真是......假的?” 沈世万周身一阵冷沉,他黑着脸质问我:“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看着他阴厉的表情,我压下心中的失望,将视线扫过沈云舒。 此刻她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勾着笑,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仔细算算,她手里的牌应该都出得差不多。 也就是说,她应该只剩最后一张底牌了。 那就最后给她一击,逼她亮出底牌,彻底清算! 第217章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目光挪开,沈世万仍然拿审视的眼神盯着我。 那申请,似乎在提醒我,今天我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就没办法收场。 我扫了眼一脸得意的沈云舒,很快淡淡弯起唇: “爸,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只不过......二姐口口声声说我不是颂宜,结果找来的全是一些所谓的人证。” “那如果今天我也花点钱,找一堆人来,说二姐的不是,爸爸您也会相信么?” 闻言,沈世万的脸色微微顿了一下。 似乎我的话提醒了他,很快皱着眉陷入深思。 沈云舒脸色一愣,厉声问:“你的意思,这些人都是我买通来污蔑你的?” “难道不是?”我淡漠睨着她,“说话全凭一张嘴,至于要说什么,还不是由人来决定的?” “二姐既然这么笃定我不是阮颂宜,为什么不拿出真凭实据?单凭几个人动动嘴皮子,就想污蔑我?” 沈云舒死死盯着我,大口喘着粗气。 片刻后,她忽然又笑起来,“你想要证据?好啊!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说着,她示意保镖拿来了一份文件。 看着文件上那几个大字,我忍不住勾起了唇。 这个蠢货,终于亮底牌了。 “爸!这是我专程找人做的DNA鉴定报告,报告上清清楚楚写明,这个女人跟您没有血缘关系!她根本就是假的!” 沈云舒将报告递给沈世万,目光扫过我时很是蔑视。 在她看来,这份报告绝无问题,有了这个证据,自然可以将我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果然,沈世万拿着报告,越往下看,手抖得越厉害。 萧淑娴看完,立刻捂住嘴一脸惊讶,“天哪......万哥,原来她真是假的,她不是咱们的女儿......” 沈云舒抓紧机会火上浇油: “爸,自这个女人回来以后,咱们家就没安宁过。她频繁挑拨我和淮川的感情,令我们争吵不断。 还有认亲宴上,如果没有她的参与,怎么会搞出那么大的事,令您颜面尽失?!”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根本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她是淮川的前未婚妻宋怡!她费尽心思冒充小妹的身份来沈家,为的就是想对我们实施报复!” 沈世万沉着脸没说话,只是捏着报告的手越来越紧,青筋暴起。 萧淑娴抹着泪迟疑问:“可是......如果她是假的,那真正的小妹去哪了?” 沈云舒就跟唱双簧似的,立刻接过话: “真正的小妹跟这个女人长相本就有八/九分相似!我估计这个贱人很早就盯上了小妹,发现她们二人容貌接近。 所以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与小妹进行了身份调包。如今真正的小妹,恐怕已经......代替这个贱人的身份死了!” “天哪!” 萧淑娴的眼泪说来就来,摇摇欲坠倒进沙发,靠在沈世万肩上就开始大哭:“万哥,我们可怜的女儿......难道真的已经......” 这连环戏码,激得沈世万越来越气愤。 他捏着鉴定报告的手抖得非常厉害。 接着,他忽然扬起手。 哗的一声。 报告被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沈世万眼眶血红,颤抖的手恶狠狠指着我质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218章 谁敢碰她试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敢碰她试试 冰凉的纸张拍过我的脸,继而在我眼前纷纷扬扬落下。 虽然这些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可看着沈世万那双平素慈爱温和,此刻却绝情厌恶的双眼。 我心中还是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悲凉。 想起刚回沈家那天,他表现得对我极尽疼爱,还同我保证,往后不会再让我受一丁点儿委屈。 而如今只是看了沈云舒提供的报告,他就完全将我否定。 他甚至忘了,当初沈时祺也带我去做过DNA鉴定。 而那份报告上,清楚写明他与我是父女关系。 不过很快,我心中的哀伤就渐渐散去。 也对,一个在发妻离世的第二年,就迫不及待续弦的男人,甚至娶的还是亡妻的表妹。 仅凭这一点,我就应该知道,沈世万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微微攥紧手指,还没等我来得及开口回应。 李婉柔突然窜到我眼前,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喊骂: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贱蹄子!想不到你这么恶毒,搞出假死这一套,混进沈家搅得沈家不得安宁,还害得真正的阮小姐含冤离世!亏得沈先生沈夫人对你这么好!” “快来人!把这个恶毒的贱女人绑起来!别让她跑了!” 话音落下,门外面就冲进来几个保镖,直奔我而来。 沈云舒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萧淑娴则趴在沈世万肩上,还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时不时拿眼尾余光睨我一眼。 而沈世万,他始终沉着脸。 即便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离我越来越近,他也没有一点要阻止的意思。 我紧了紧手指,就在那保镖即将碰到我时。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冷冷的嗓音: “谁敢碰她试试?” 随着话音的落下。 冷霜吟踩着高跟鞋,慢悠悠从外面走了进来。 身上穿着昂贵的手工真丝旗袍,外头披着价值不菲的猞猁皮草,整个人看上去贵气逼人。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有些诧异,“妈?” “颂宜,别怕,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你。” 冷霜吟素来被鹤戎烈养在宅子里,平时很少暴露在公众视野。 如今出现在沈家,这儿大部分人基本都不认识她。 其中就包括李婉柔。 她眼神由上往下来回打量了冷霜吟片刻,掐着腰继续撒泼,“你谁呀?沈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管吗?赶紧滚开!” 啪—— 回应她的,是重重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李婉柔被扇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看向她,“你......你敢打我?” 说着,她狠狠瞪了瞪身后的保镖,“愣着干什么?!” 保镖见状,立刻要动手。 结果下一秒,一只纹满纹身的胳膊扼住了保镖伸出来的手。 阿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冷霜吟身旁,他冷着脸用力一扭。 空气中响起骨头折断的声音。 保镖一阵哀嚎,脸上表情疯狂扭曲,整个人痛得往下倒。 “敢对二太太和少夫人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阿彪的声音刚落,大门外立刻乌泱泱涌进来十几个穿着黑衣西装的男人。 个个人高马大,站在玄关旁犹如一堵厚厚的高墙。 压迫感十足。 李婉柔显然被这个阵仗吓得不轻,听见阿彪的话,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你是鹤二太太?” 第219章 DNA鉴定报告 第二百一十九章 DNA鉴定报告 冷霜吟漂亮的眸子冷冷睨她一眼,嗤了一声道: “我鹤家的儿媳妇也是你能碰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李婉柔被这么一怼,再也不敢作声。 她向来欺软怕硬。 苏清岚已被赶出鹤家,长了脑子的都知道鹤家如今掌事的女主人就是二太太,自然不敢再得罪。 萧淑娴无心与鹤家交恶,连忙起身解释: “霜吟妹妹,这件事是误会。我们也是查到原来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真正的阮颂宜,她是冒充的,证据就摆在眼前呢! 说起来,连你们鹤家都被蒙骗了,是这个女人精心算计才谋得和临渊的婚事......你放心,这件事待我们处理妥当,必定会给鹤家一个交代。” 她三言两语,就把我与鹤临渊的婚事归结为我的算计,以此将冷霜吟拉入自己的阵列。 把我推向众矢之的,成为沈家和鹤家的共同敌人。 冷霜吟双手环在胸前,明显拉开与萧淑娴的距离,“我儿媳妇和我儿子的婚事,是不是算计怕还轮不到你来判断。” “......”萧淑娴似是没想到冷霜吟会这么说,明显愣了一下。 “还有,我跟你并不是很熟,请你称呼我鹤二太太。” 人群里不知道谁颇为不忿冒出一句,“沈夫人到底是沈先生的太太,你这么说话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沈夫人?”冷霜吟嗤笑一声,冷眸扫了萧淑娴一眼,“我只认识一个沈夫人,就是婉清姐姐。” “至于这位......如果我记得没错,她好像是婉清姐姐的表妹吧?” 此话一出,萧淑娴脸都黑了。 她死死咬着牙,全然没了平时伪装的那副温淡如玉的模样,盯着冷霜吟的眼神狠戾至极。 也就在这时。 始终坐在主位一言不发的沈世万终于开口: “二太太,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今天这件事始终是沈家的家事,由不得外人来插手。” 冷霜吟冷睨了他一眼,不知怎的,从她的眼神里,我明显感觉出她对沈世万的厌恶。 “颂宜是我鹤家的儿媳妇,也是我鹤家的人。” “当初沈先生劳师动众,把颂宜接回沈家,曾亲口承诺会护她周全,让她往后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如今人才送回沈家不足一个月,沈先生就由得这些鬼牛蛇神来围攻她一个人! 眼睁睁看着她一个女孩子被这些人指着鼻子辱骂!沈先生,这就是你给的承诺吗?!” 沈世万脸沉得更深了。 据说回到沈家的第二天,沈世万得知我跟鹤临渊已经结婚,曾去鹤家拜访过鹤戎烈和冷霜吟。 除了感谢鹤家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同时也在身为亲家的鹤家面前说过,往后会好好照顾我。 如今冷霜吟提及这个事,沈世万的脸色自然就不好看了。 冷霜吟往前微微迈了一步,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既然沈家护不了她,那就由我鹤家来护。我倒要看看,谁敢碰我儿媳妇一根头发!”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被吓得噤了声。 毕竟眼前这人是鹤家二太太,如今把话挑明会护着我,众人自然不敢再出声针对。 眼看着这场戏即将陷入僵局。 沈云舒不死心,咬牙道:“二太太,您来得晚所以有些事您并不知情......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真正的阮颂宜,她是个贼,偷走了阮颂宜的身份,还害得阮颂宜替她去死!连DNA报告都出来了,没人冤枉她!” “说起DNA报告,当初我回沈家,沈时祺带我也做过一次鉴定。你说你手上的是真的,意思就是沈时祺那份是假的?” 我掀起眼眸,语气不疾不徐回问道。 第220章 你的死期到了 第二百二十章 你的死期到了 沈云舒冷冷盯着我,旋即哼笑一声: “我手上这份,是我亲自收集的你的头发,亲手送到研究所鉴定的,当然不可能有假!” “当初做DNA鉴定,我也是在沈时祺的陪同下一起去的研究所。你这么说,意思是沈时祺配合我作假?” “......”沈云舒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我哥自然不可能配合你作假!但你诡计多端!保不齐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比如......比如你趁我哥不备,偷偷换掉针管里的血,换成真正的阮颂宜的样本!” “或者你收买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替你做假报告!” 沈云舒越编越精彩,最后笃定道:“你一门心思想顶替阮颂宜回沈家,自然会做好充分的准备!篡改一份报告,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那按你的说法,你身为沈家的千金,花点钱请人来污蔑我,再买通工作人员,用陌生人的生物样本顶替我的,做出虚假的DNA报告,不也很容易么?” 话音落下。 沈云舒眼睛都瞪大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找人换样本了?我有必要这么做吗?” “你为什么没必要?”我抱着双肩,笑意渐冷,“在这个家里,最不希望爸爸找回亲生女儿的人不就是你么?” “你信口雌黄!”被戳中心思的沈云舒有些气急败坏,“我这份报告是哥哥旗下的研究所做的,能有假吗?” “巧了,我这份也是同一间研究所做的呢。” 沈云舒气得手都抖起来了,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扒我的皮喝我的血。 片刻后,她忽然又笑起来: “好啊!既然大家都坚持自己的报告是真的!那就再做一次鉴定!”沈云舒向沈世万提议,“爸!不如请研究所的人来趟家里,就在您眼皮子底下做鉴定!谁都别想作假!” 沈世万听了她的建议,眉头紧皱似在思考。 我刻意让自己看起来脸色苍白,手指还紧紧攥着衣角。 那模样,旁人看了只会觉得我心虚。 果然,萧淑娴察觉到,立刻煽风点火:“云舒说得对!万哥!既然大家各执一词,不如将研究所的人请过来,把机器也搬过来。 当着您的面儿做鉴定,到底谁在说谎,报告出来就知道了!” 沈世万抬眸扫了我一眼,见我似乎有些慌张,面色更冷。 他拿起手机,给研究所的刘教授去了通电话。 据说那位刘教授是沈世万极其信任的老员工,对沈家忠心耿耿,绝不会作假。 半个小时不到,刘教授带着几个学生出现在了沈家。 同时带来的,还有一台DNA测序仪。 抽完血,沈世万问刘教授大概几时能出结果。 刘教授答:“三到四小时左右。” 沈世万点了点头,继而吩咐道:“在DNA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可以离开沈家半步!” 那话看上去是在对在场人,同时也是在说给保镖们听。 意思很明显。 谁要是敢这个时候偷偷跑了,铁定会被抓回来。 尤其是我。 闻言,大家都老老实实低下头不吭声。 对上沈云舒眼神的那一刹那,我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有些紧张。 她满意极了,勾着唇,轻蔑的眼眸仿佛在说:你的死期到了。 我转过身,垂下头,收起装出来的紧张,嘴角渐渐噙起一抹冷笑。 说得对啊沈云舒。 你的死期,真的要到了。 陪你演了这么久,我等的,可就是这一刻呢! 第221章 将计就计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将计就计 沈世万命保镖锁上了别墅的大门。 这就意味着在DNA结果没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沈家。 等待结果需要三到四个小时,沈云舒挺着孕肚不舒服,便在萧淑娴的陪同下回楼上房间休息。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散去。 去的去客房,还有些跑去厨房觅食。 我陪冷霜吟一起回了二楼我的房间。 一进门,冷霜吟就握着我的手,关切问道:“颂宜,你还好吧?” 她指的应该是我被一大群人围攻质问的事。 抛开其他的不讲,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年轻女人,如今在自己家里被那么多凶神恶煞的人围堵,甚至还差点动手。 冷霜吟自然是有些担心的。 我弯了弯唇,摇摇头道:“我没事,妈,谢谢您的关心。” 冷霜吟叹了口气,继而又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孩子,报告的事你不用太担心。不管你跟沈家到底有没有关系,你永远都是我鹤家的儿媳妇,是临渊的法定妻子!” 那份报告我一点也不担心。 真要说担心,该担心的人也应该是沈云舒。 毕竟等报告出来的那一刻,她所有的计划都会破灭,甚至还会背上冤枉妹妹的罪名! 在她第一次找韦邵敏来试探我时,我就已经察觉出她会对我下手。 自那以后,我让徐昭昭帮忙,安排了人一直监视沈云舒的一举一动。 所以,沈云舒在三天前拿走我的头发,秘密去研究所做DNA鉴定的事我一清二楚。 没有提前干预,不过是我将计就计罢了。 我让人偷偷换走了她送去研究所的生物样本,所以结果自然而然会显示我不是真正的阮颂宜。 沈云舒拿到假的DNA鉴定报告,以为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自然会挑个合适的机会,以此对我下手,将我赶出沈家,或者更甚。 今日见到江景廷第一面我就知道,沈云舒下手的日子就在今天。 以我对沈云舒的了解,她恨我入骨,就算揭发我也不会直接甩出报告。 她很享受慢慢折磨人的过程。 必定会一点一点放出证据,想让我处在心惊胆战的煎熬中,最后再拿出报告判我死刑。 于是我将计就计,面对质疑我迟迟不提证据,陪她演戏装紧张装慌乱,无非是想套出她手中所有的牌。 果不其然,让我发现原来她早就盯上了我母亲。 甚至阴差阳错的,还让我揪出孙姐这个叛徒。 到最后再索要证据,引导她自己开口让沈世万再做一次DNA鉴定。 根据那份假报告,她已笃定我是假的,如今提议不过是想给我致命一击。 殊不知,这致命的一刀最终会捅回她自己身上。 待会儿那份报告出来,等她亲耳听见结果,想必那一刻她会彻底破防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忍不住,有些发笑。 抬头对上冷霜吟依然关切的脸,我弯着唇:“妈,我没事的,那个报告我也不担心。” 说着,我又想起来问:“对了,您怎么会突然赶来沈家?” 要知道情况紧急,我并没有时间临时通知任何人。 更何况是冷霜吟? 第222章 宋宋,你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宋宋,你回来了 闻言,冷霜吟莞尔:“是阿彪找人通知我的,说起来也是临渊的意思。” 原来,鹤临渊出差前交代过阿彪。 要同往常一样,暗中保护我的安全,另外如果遇到什么紧急事件,可以通知冷霜吟。 毕竟他人在国外,没办法立刻赶回来。 冷霜吟一脸欣慰,“我这个儿子,向来性子冷淡。除了我和他妹妹,我还从没见他对谁的事这么上心过! 去国外出差都不放心,还特意交代阿彪,生怕你被人欺负。” 听着冷霜吟的话,我心中不免涌出一阵暖流。 知道他一直很关心我,但没想到他会细心到这个份上。 甚至不惜搬出冷霜吟,只为时时刻刻有人给我撑腰。 “颂宜,妈看得出来,临渊对你是真心的,你们俩一定要好好在一起。最好早日让我抱上孙子。” 我眉眼弯起,面容羞赧,“妈,我知道的。” 冷霜吟欣慰点头,又问:“对了,上次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补品,你们都吃了吗?” “还没呢,临渊最近比较忙,我们还没来得及拆开。” “等他回来,你们俩一起拆开吧。”冷霜吟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那些东西对你们身体很有帮助。” 我不明所以,只能应和:“好。” 我陪冷霜吟又在房间里聊了会儿。 直到虚掩的房门传来敲门声,谢淮川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冷霜吟看出他似乎有话要跟我说,便是起身,“颂宜,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待她离开,我冷冷扫了谢淮川一眼:“有事?” 谢淮川咽了咽口水,看我的眼神比平时多了一抹复杂,“我能不能进来说?” “不方便。” “......” “没事的话请你离开。”我伸手,欲关门。 谢淮川见状连忙伸出腿挡住门缝,“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掀起眼,面无表情。 “那个......我刚刚才从外面回来,听他们说......你是......你是宋宋,是真的吗?” 我倏然一笑,“谢先生觉得呢?” 谢淮川喉结往下滚,握着门框的手微微收紧,“你现在的样子真的跟宋宋一模一样。” 我没吭声。 “宋宋,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他突然有些激动,伸手欲拉我的手腕。 我立刻甩开,怒斥道:“请你放尊重点。” 谢淮川眼眶渐红,“你在生我的气吗?气我在你生病时没好好照顾你,气我没有在你失踪后第一时间去找你,是不是?” “宋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带你去塞维利亚大教堂,我们去那里举行婚礼,以后我都会好好爱你......” 眼见这人越来越魔怔,我冷着脸打断,“你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么?” “什、什么?” “当初宋怡的葬礼被全程直播,整个黎城的人都知道宋怡已经死了,你甚至还抢走过她的骨灰。 这些事谢先生都忘记了么?如今说我是一个死去的人,我看你跟沈云舒一样,脑子进水了!” “......”谢淮川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他们说,说你只是调换了身份......”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如果你想跟沈云舒一样,污蔑我身份造假,请自便,我清者自清!” “你真的不是我的宋宋?” “有的时候我还挺希望我是的,至少这样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你这个渣男虚伪的面具!” 第223章 渣男都一个德行 第二百二十三章 渣男都一个德行 听见我的话,谢淮川表情怔愣,半天都没有再开口。 我懒得理他,直接推开挡在门口的他,“让开!” 说完,大步往二楼的茶室走去,打算去接杯水来喝。 然而在我看不见的角度,谢淮川仍然拿痴怨的眼神盯着我,嘴里还喃喃道: “宋宋,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此刻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一楼,二楼茶室倒是很清静。 我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大口饮下,心中那股无名火才渐渐被压下去。 放下水杯,刚要往回走,迎面撞上低着头一脸犹豫的孙姐。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侧身欲离开。 孙姐忽然开口喊住我:“阮小姐......” “对不起......” 我脚步微微顿住,回头,嘴角挂着冷笑,“孙姐,现在说这个话是不是太迟了点?” 孙姐眼眶渐渐泛起红,局促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我知道我今天这样做很对不起你,你平时对我那么好,我居然这样对你......” 我哼笑一声,没接话。 “阮小姐,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她眼角含泪,“沈云舒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说我如果不出来作证,她就要让我们全家在黎城待不下去。”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怎么能跟她这种千金大小姐抗衡?” “我也没办法啊!” 说实话,孙姐今日在沈世万面前说的都是真话,并不存在污蔑我的成分。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拿了我的钱却出面背刺我。 即便她没有颠倒黑白,这种背刺行为也不可原谅。 见我始终不愿搭理,孙姐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歉:“阮小姐,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吧。” “孙姐,真心道歉不是你这么道的。” “什么......意思?” “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并没有把话说透,而是让她自己琢磨,但凡她有点眼力见儿,待会儿结果出来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回到房间,冷霜吟已经打完电话了。 她靠坐在床头,单手扶额,看样子有些不舒服。 “妈,你不舒服吗?” “也不是。”冷霜吟牵起嘴角,“就是睡眠不足,有点困了。” “那要不您先休息会儿,等出结果了我再来喊您。” “那......好吧。”冷霜吟大抵是真的困了,盖上被子几乎一秒入睡。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我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出门,打算去隔壁的客房待一会儿。 只是刚走到客房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江景廷似乎走得很急,呼吸还有些喘,“颂宜。” 刚送走一个渣男,又来一个。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有事?” “不过才两年不见,你怎么对我这么生份了?”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 一看见他那张脸,我就想起他背叛阮颂宜的事,厌恶更甚:“不如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对待背叛我出轨的渣男?” 江景廷似是没想到我言辞会这么直接,他皱了皱眉: “当初的事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吗?是韦邵敏勾引我,我只是喝醉了没有意识才犯了错,为什么你老是揪着不放呢?” 天底下的渣男果然都一个德行。 自己做错了还企图转移重点指责女方。 一如当初谢淮川出轨,还指责我小心眼儿太多疑。 第224章 结果出来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结果出来了 我不想跟江景廷这种渣男浪费唇舌。 白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忽然,手腕被用力拉住,“颂宜!” “放开!” “虽然他们都说你是假的,但我知道,你就是颂宜,你现在和当初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耍小脾气的样子一模一样。” “江景廷,我没工夫跟你玩回忆杀!” 江景廷握着我手腕的手收得更紧,“两年不见,你的性子比从前更烈了!不过我喜欢,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你可爱!” 我有点无语。 是不是所有渣男都是如此,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拥有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等失去了又跟突然中邪似的表演深情? 见我没说话,他愈发得寸进尺,“你知道今天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我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颂宜,你变得更漂亮了,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想抱你。” 他说着,就要将我拉入怀中。 我眼疾手快,猛然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他攥着我的手。 “江景廷,你的正牌女友还在楼下,要不要让她上来瞧瞧,你在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在介意敏敏。”江景廷倏尔一笑,“颂宜,我答应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立刻甩掉敏敏,好不好?” 这幅迷之自信的样子还真是跟谢淮川一模一样。 还没等我开口,身后突然飘来阴森森的嗓音: “你们在这干什么?” 江景廷视线越过我,往后看了一眼,立刻迎上去:“敏敏,不是在楼下喝茶吗?怎么上来了?” “我不上来,能看见这个场面吗?” 江景廷显然是有些怕韦邵敏的,连忙揽住她的肩,用以为我听不到的声音: “敏敏,你误会了,我跟她没什么的。” “是她非要拉着我,想跟我聊天,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不擅长拒绝。” 我:“......” 我是站得远,倒也不是聋了。 韦邵敏显然是吃江景廷这一套的,三言两语就被哄好。 “知道自己受欢迎就稍微注意点嘛,免得什么下贱胚子都想缠着你!” “知道了知道了。” 韦邵敏这才抬眼,嚣张跋扈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结果出来了,还不下去看看?” 还没等我说话,她又道:“我要是你,就干脆趁着二楼没人,从窗户外面跳出去跑了得了。” “现在跳出去顶多是断一条腿,待会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读完结果,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沈叔叔找女儿找了二十几年,让他知道自己一片真心被人利用,以他的脾气,你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沈家都不好说呢。” “更何况,你还害死了真正的阮颂宜。” 我勾了勾唇:“害死阮颂宜的难道不是你吗?” “你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你的霸凌和这个死渣男的劈腿,她至于受那么大的打击?” 韦邵敏脸色一僵,很快反应过来,“你终于承认了!你果然不是阮颂宜!” “对!所以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替阮颂宜报仇的。” 这句是真心的。 我一定会收拾这对渣男贱女,以慰颂宜在天之灵。 韦邵敏像是抓到了什么霸凌,眼里冒着精光,正要开口。 管家的出现打断了对话。 “诸位,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请大家下楼吧。” 第225章 为我主持公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为我主持公道 到楼下时,客厅里的人都已经聚齐了。 大部分人看戏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其中李婉柔表现得最明显。 她满脸得意,双手环在胸前睨着我,“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以为换了身皮就能山鸡变凤凰么?” 谢淮川沉着脸,示意她别再说了。 “怕她做什么?这个贱女人把我们家耍得团团转!制造假死、煽动舆论,害你被千夫所指,搞得咱们一家人在外面都抬不起头!她做出这么多肮脏事,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李婉柔一边恶语相向,一边还不忘拿怨毒的目光瞪我一眼。 我轻轻勾了勾唇,一句话未接。 这样的表情被沈云舒尽收眼底,她俨然一副胜利者的表情,趾高气昂朝我走了两步: “结果已经出来了,不如你现在趁早低头认错,兴许我爸还能顾念你态度良好,不让你死得太难看。” “清者自清,我为什么要认错?” 沈云舒笑意却不达眼底,“骨头这么硬啊?那待会儿看到结果的时候,记得也要这么硬哦。” “这句话送给你。”我回以轻笑。 随着DNA测序仪机器滴的一声响起。 几张纸质报告很快自动生成。 刘教授很专业,拿起报告,一眼未看,直接走到沈世万面前:“董事长,这是您和阮小姐的DNA鉴定报告。” 沈世万脸色沉重,放在膝盖上的手犹豫片刻,正要接过。 我突然上前一步打断,“爸,您确定要看这份报告么?” 沈世万神色略冷,盯着我。 “看完这份报告,也许您就会失去一个女儿,您确定要看吗?” 还没等沈世万说话,沈云舒笑起来,“原来你也会怕啊?刚刚那么嘴硬,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山鸡就是山鸡,就算不看报告,你也不会变成凤凰,不是么?” 沈世万没吭声,看我的眼神越发森冷,眼看他的手即将碰到报告。 我再一次装作焦急出声阻止:“爸,您真的想好了吗?” 这次是萧淑娴开口了,“宋怡,我知道你不希望万哥看这份报告,但人总要面对现实。 假的始终是假的,就算你再怎么叫万哥爸爸,都不可能代替真正的小妹。 若你现在真的很害怕,与其阻止万哥看报告,不如先下跪认错。” 沈世万被萧淑娴的话刺激,脸色更加难看,眼里多了分对我的厌恶。 “爸,如果你真的要看这份报告,那看之前您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 沈云舒笑了,“你没事吧?报告是什么结果你不知道么?居然还有脸提要求?” 我没搭理她,只是将殷切的目光落在沈世万身上: “爸,如果报告证明我是您的女儿,也就意味着我是被陷害的,您会不会为我主持公道?” 人群里立刻响起几道嗤笑声。 似乎都在鄙夷,认为我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沈世万面若冰山:“如果证实你无辜,我一定不会放过冤枉你的人。” “不论是谁?” “不论是谁。” 沈世万扫了我一眼,“现在能看了?”虽是问着,但他的手已经接过了刘教授递来的鉴定报告。 第226章 送你下地狱 第二百二十六章 送你下地狱 眼看着沈世万即将翻开报告,我再次出声打断: “爸!等一下!” 沈世万皱起眉,“又怎么了?” 这次连萧淑娴的语气都带了些讽笑,“宋怡,报告已经出来了,就算你再怎么拖延,这个结果迟早都是会公之于众的。” “你如此费尽心思阻挠,还有什么意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云舒一唱一和地接过话,“妈,这您就不懂了,这叫垂死挣扎呢!” 谢淮川看了她们母女一眼,来到我身边低声劝: “宋宋,不如你现在先低头认个错,之后的事交给我,我会帮你求情的。” 我不予理会,只是急切走到沈世万面前,目光含泪继续道: “爸,如果证实我是您的女儿,除了替我主持公道以外,您能不能再额外答应我一个要求?” “只要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要什么,哪天是天上的月亮,我都答应你!” “您是堂堂沈氏集团的董事长,黎城商会的会长,您说话一定要算数。” “当然!” 眼见那份报告因我的缘故迟迟没能揭开,沈云舒有些不耐烦了: “宋怡,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想拖到什么时候?” “玩这么多把戏你累不累啊?” 马上就要亲手送你下地狱,我怎么会累呢? 我没有接话,只是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爸,我没有问题了。” 终于,沈世万沉了沉脸色,手指翻开报告。 随着翻页的动作,沈世万的眉头越皱越紧,视线落在报告的最后一句话,目光久久没有挪开。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屏着一口气,等待最后的结果。 沈云舒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看我时的眼神,明显透露着胜利者的笑意。 客厅里的沉寂逐渐显得有些诡异。 眼见沈世万捏着报告一动未动,面容还格外凝重。 萧淑娴没了耐心,“万哥,报告上怎么写的?是不是证明她的确是个冒牌货?” 一边问,她还一边凑了上去。 视线跟随沈世万,很快落在报告上。 直到看清最后一句,她的瞳孔陡然放大,脸色唰一下白成了纸。 同时,沈世万手指将报告攥得紧紧的,突然看向刘教授,“这个报告确定没错?” “董事长,这台测序精密度很高,绝对不可能出错!” 一听这话,萧淑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都收紧了。 沈云舒再蠢,也看出那两人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她皱着眉,快步到沈世万身前,“爸,小妈,报告上怎么说的?这个冒牌货的确不是我小妹,对不对?” 话音落下,沈世万缓缓抬起头,眼神凛冽如寒冬。 哗的一声。 报告被狠狠甩在了沈云舒脸上,一如几小时前,甩在我脸上那般。 “你自己好好看看!” 白色的纸张如同雪花在沈云舒脸前纷纷扬扬,很快落在地上。 沈云舒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她顾不得自己的孕肚,立刻侧身弯腰捡起报告。 慌慌张张翻到最后一页。 仅仅看了一眼,她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捏着报告的手指迅速收紧,指节泛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沈云舒嘴里喃喃,完全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她明明是假的!这报告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第227章 沈云舒被打脸 第二百二十七章 沈云舒被打脸 在场所有人都从沈云舒的反应里猜出了端倪。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沈云舒无法接受,快步上前,揪住刘教授的衣襟,“你是不是对报告动手脚了!是不是?!” 刘教授语气无奈,“二小姐,鉴定是现场做的,您明明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有人动手脚?” “那就是生物样本采集有问题,是不是你的人换掉了生物样本,是不是?!” “二小姐!”刘教授对于无端的污蔑有些生气,“您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不应该质疑我们的人品!” “我在沈氏集团工作了四十几年!董事长最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沈云舒逐渐发狂的模样,我嘴角快速闪过一抹冷笑。 走到她面前,拿起报告象征性看了一眼。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沈世万与我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父女关系。 我迅速让自己看起来眼眶通红,“爸!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我就是您的女儿!” “二姐买通他人污蔑我,还制作假的DNA鉴定报告来陷害我!请爸爸为我主持公道!” “你胡说!”沈云舒回过神,极力辩解,“我没有作假!我提供的报告是真的!”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报告和爸爸亲自做的报告结果不一样?!刚刚的鉴定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做的,在场人都看见了,还能有假吗?” 沈云舒被我问懵了,半天没有开口。 她当然给不出解释。 毕竟在她的视角,拿到的是我的头发,鉴定也是自己亲自拿去做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以免有人搅局,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在秘密进行。 如今两份报告结果不一致,她根本百口莫辩。 “还有这些你叫来的人,也全是你花钱买通的!否则他们怎么会一致将枪口对准我?沈云舒,你实在太恶毒了!” “我没有!” 沈云舒否认得很苍白,她慌慌张张去抓沈世万的手,祈求般解释道:“爸,您相信我,我真的没做过。” “我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份鉴定报告是我亲自送去研究所的,不可能出错。” “还有这些人,我没有买通他们,我只是让他们来说出事实而已!” 她极力解释,殊不知在沈世万眼里属于越描越黑。 此刻被沈云舒叫来指正我的那几人,各个也脸色大变。 大家面面相觑,一声不敢吭。 李小军见沈云舒大势已去,欲逃走,奈何看了眼门口站了三四排的黑衣保镖。 伸出去的脚只得默默收回。 就在这时,始终低着头的孙姐,突然缓缓抬眸,看了我一眼。 只片刻。 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沈世万面前: “董事长!求您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人等着我去照顾。今天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都是沈小姐逼我这么做的!” 沈云舒懵了,“孙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逼你什么了?” 孙姐也不应话,只是低着头,眼眶含泪。 萧淑娴是个人精,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 她立刻眼含警告看向孙姐,“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外人就不必插手了。管家,先送客人们离开。” 管家应下,刚要走过来。 “慢着。” 沈世万严肃的嗓音响起,他眉眼带着愠色,示意孙姐,“说下去。” 第228章 杀人灭口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杀人灭口 萧淑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欲开口阻止,“万哥......” 沈世万抬手,示意她收声,继而看向孙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一字一句,不要有任何遗漏。” “好的,董事长......” 孙姐深吸一口气,无视沈云舒投过去的威胁的目光,含泪道: “其实阮小姐跟宋阿姨根本没什么关系,她的确来医院看望过,不过是代替影迷会来看望的。 而且每次来我都在病房里,并没有看见阮小姐跟宋阿姨有什么亲近。”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污蔑她?” “因为......”孙姐刻意抬头看了沈云舒一眼,表现得有些惧怕,“......几天前沈小姐来找过我,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是宋阿姨的护工。她给了我一笔钱,所以我才......” 沈云舒完全没想到孙姐会这么说,她快疯了,“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收买你了?!” “是真的!”孙姐哆哆嗦嗦从包里掏出手机,操作后递到沈世万面前,“这是沈小姐给我的转账记录,我没有撒谎!” 沈云舒呆住了。 显然,她的确汇过钱给孙姐,不过是作为来指正我的酬劳。 如今转账记录摆在沈世万面前,加上孙姐的话,自然变成了她收买孙姐‘污蔑’我的罪证。 孙姐继续哭着道:“沈小姐还说,如果我不照办,她会让我们一家老小在黎城待不下去。董事长,我做这些都是被逼的,求您放过我吧!” 沈世万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眼睑变得血红,双眸犹如暴风雨前的乌云,层层叠叠,山雨欲来。 沈云舒显然没留意,自顾自的解释,“爸,不是这样的,她污蔑我,我根本没有......” 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沈云舒剩下的话全部断在了嘴里。 这一巴掌力度极大,她有些摇摇欲坠,手扶着沙发才堪堪稳住身形。 沈云舒捂住脸,眼泪簌簌落下来,“爸......” “你们还有谁收过她的钱?现在承认还不晚!” 沈世万的厉声质问,吓得在场人全都低下了头。 “管家,把他们的手机解开,查一下转账记录。” “好的,董事长。” 管家领了沈世万的命令,带着人逐一查在场人的手机,大家也不得不配合。 很快,管家拿着李小军的手机汇报:“董事长,二小姐在两天前给这个账号转了二十万。” “董事长,这个账号也有二小姐汇款进来的记录!” “董事长!这里也有!” 在场人里,除了孙姐,韦邵敏、江景廷、李小军、李婉柔,甚至连还没来得及开口发挥的蔡秋月都收到过沈云舒的汇款。 沈云舒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捂着通红的脸,拼命摇头,“爸......不是这样的......” “你这个畜生!居然敢干出这种事!还不给我跪下!” 沈云舒红着眼,不得不挺着孕肚下跪,嘴里还在解释: “爸,事情不是这样的,我的确给他们转过钱,但只是作为他们来沈家说出事实的酬劳,根本不是收买!” 沈世万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爸,您相信我吧!我真的没有收买他们,也没有做假报告......” 沈云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跟小妹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来冤枉她?”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冷冷的嗓音。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不希望她回到沈家,为此你不惜杀人灭口!” 【作者的话:好好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229章 幕后黑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幕后黑手 别墅原本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徐昭昭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一脸冷色走了进来。 作为珠宝世家,徐家在黎城虽不及鹤家和沈家这种豪门世家,但也称得上是站在豪门金字塔上层的家族。 以往徐家和沈家一直都有往来,所以徐昭昭一进门,沈世万和萧淑娴就认出了她。 萧淑娴语气讶异,“昭昭?你怎么来了?” 徐昭昭扫了她一眼,很快走进客厅,“送点东西过来,顺便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萧淑娴尚有些云里雾里。 沈云舒一脸愤懑,“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沈家的家事,跟你这个姓徐的有什么关系?!” “你当然不希望我来,怕我拆穿你这个杀人凶手的真面目!” 沈世万有些不解,“世侄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叔叔,您先看看这个。” 徐昭昭说着,将档案袋递到了沈世万手里,低头时还不忘朝我快速眨了眨眼睛。 我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以示回应。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其他人都没有察觉的如此细微的小动作,居然会全被谢淮川尽收眼底。 档案袋里有一份报告,还有几张照片。 沈世万不明所以,疑惑问:“世侄女,这些是什么?” “沈叔叔,您手里的那些照片,都是福伯住院的照片。至于福伯,她自颂宜十五岁起就一直在身边照顾。直到前段时间遭遇车祸,如今还在医院尚未清醒。” 沈世万听完,皱着眉又仔细看了眼照片,“就算如此,那跟云舒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福伯出车祸就是这个女人的手笔!” “你说什么?” “这些年颂宜一直在积极寻找家人,她碰巧查到原来自己身上那块玉石是经黎城一名工匠师傅打磨。 那天,福伯为了帮颂宜拿到家人的线索,特意约了工匠师傅见面,结果拿到信息后不到十分钟,福伯就被车撞了,资料也被人偷走!” 提起那件事,徐昭昭仍然很愤怒,“如果不是她蓄意阻止颂宜回沈家,福伯怎么可能出事? 那天若不是颂宜临时有事,由福伯代劳,恐怕如今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就是颂宜了!” 沈世万总算听明白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看向我:“女儿,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眼眶不自主溢出了眼泪,点了点头。 沈云舒跪在地上,面对指控拒不承认,“不是这样的!徐昭昭,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 “是不是信口雌黄大家心里清楚!” 徐昭昭又拿起照片下面的文件,“这份是工匠师傅的死亡调查报告!报告上清清楚楚写明,工匠师傅跟福伯见完面,在回工作室的路上被人尾随。 凶手在杀害工匠师傅后,还在现场进行了大量的翻找,等警方赶到时,所有玉石买家的资料全部不翼而飞!” 徐昭昭说着,冷着眼往沈云舒身前迈了两步,“很明显,指使凶手杀人灭口的幕后黑手,做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不让颂宜回沈家。” “所以,这个幕后黑手是谁,不是显而易见吗?” 话音落下,沈云舒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第230章 制裁沈云舒 第二百三十章 制裁沈云舒 事实上,我和徐昭昭尚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沈云舒就是指使开车撞福伯以及买凶杀害工匠师傅的幕后黑手。 除了她,萧淑娴同样也有嫌疑。 只是比起沈云舒,萧淑娴的嫌疑相对没那么大而已。 我比较倾向怀疑沈云舒,是因为之前在我还是灵体时,曾亲耳听到她笃定沈时祺找不回亲生妹妹。 也就意味着,她一定知道阮颂宜的存在。 加之阮颂宜回到沈家,受到威胁最大的就是沈云舒。 以她那自私恶毒的性格,不可能坐以待毙。 只是......之前孟宴舟说过,这两起案子的幕后黑手极其狡猾。 车祸现场和工作室杀人现场都被清理得很干净。 仅凭目前我和徐昭昭掌握的线索,根本不可能找出关于幕后黑手的一丁点儿证据。 所以想通过法律手段制裁沈云舒,简直难上加难。 既然如此,不如用我们自己的办法! 沈世万生性多疑,不易轻信任何人。 如今我将计就计为沈云舒布下这个局,加深沈世万对沈云舒的怀疑。 再将当初幕后黑手阻止我回沈家的事爆出。 以沈世万的性格,百分之百会将怀疑全部落在沈云舒身上。 果然,徐昭昭的话音落下,沈世万的脸色立刻阴沉到了极点。 他压抑着眼中的暴怒,满脸愠色一瞬不瞬盯着沈云舒。 沈云舒害怕极了,竭力否认,“你胡说!根本没有的事!你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搞出这么多事无非是想污蔑我!你们是一伙儿的!” 萧淑娴突然在这时跟着出声: “不对呀昭昭,我记得新闻上说,你跟那个去世的宋怡是好闺蜜,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跟我家小妹也这么熟?居然还参与了小妹回沈家的事?” 徐昭昭自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勾起唇,“萧阿姨,宋宋是我的闺蜜没错,但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只能有一个朋友吧?”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三小姐之前因为鹤大太太的关系,到我的工作室学习过刺绣。一来二去的,成了朋友不很正常么? 作为朋友,我知道三小姐心心念念想找回亲生父母,我既然有这个资源,举手之劳帮帮忙,萧阿姨这也要管?”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徐昭昭性子火辣。 怼天怼地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加之徐家跟沈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萧淑娴自然不敢得罪,讪讪笑了一声,以作回应。 沈世万没有吭声,脸色始终凝重。 我自然不会让这把火这么快就熄灭,噗通一声跪在沈世万面前,眼中含泪哭诉道: “爸,我自十五岁被苏清岚接进鹤家,被她养在身边,孤苦无依还时常承受非人的虐待。 幸好身边有个福伯一直悉心照顾我,如果没有福伯,我恐怕早就死在某个被苏清岚虐待的夜晚了。” “二姐嫉恨我,不愿让我留在沈家,买通他人污蔑我、作假报告陷害我,我都可以不追究。 但福伯是无辜的,他照顾了我十年,本应安享晚年,如今却孤零零躺在医院,甚至这辈子都可能醒不过来! 还有那个工匠师傅,他什么都没做错却遭遇这种横祸,惨死在工作室!求爸爸替他们主持公道!”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沈云舒脸色惨白,跪着爬向沈世万,“爸,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过。小妹和徐昭昭根本没有证据,她们这是诬陷......” 第231章 萧淑娴求情 第二百三十一章 萧淑娴求情 “我的确没有证据。” 我回过头,打断沈云舒的话,拿怨恨的目光盯着她:“指使凶手开车撞福伯,杀害工匠师傅的人,显然就是不希望我回到沈家的人,不然不会搞出这么多事。” “所以,在这个家里,谁最不希望我回到沈家?” 话音落下,徐昭昭立刻配合我道:“还用问?当然是沈云舒咯。” “不然她怎么会费尽心思买通证人,还作假报告呢?” “说到底呀,她是担心三小姐回来之后,她这个沈家千金的身份会受到威胁。” “毕竟自己只是个养女,哪里能跟真正的千金比?” 此话一出,沈世万原本还略有沉思的脸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乌云。 他冰冷的眼神陡然横向沈云舒。 沈云舒显然被吓到,说话都开始结巴,“爸......不是这样的......” 话还没说完。 啪的一声,沈世万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畜生!我养了你二十几年,想不到把你养成这么恶毒卑劣的性格!连自己的妹妹都敢下手!” 沈云舒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爸......”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掌力度极大,沈云舒身体不稳,直接趴跪在地上。 “给我闭嘴!你没资格叫我爸!我沈世万没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儿!” 这话的意思昭然若揭。 看样子,是有心要跟沈云舒撇清关系了。 沈云舒心头一惊,立刻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沈世万的裤腿。 “爸,事情不是您想的这样,都是误会......您别生我的气,爸爸......” 沈世万满脸厌恶一脚踢开,“管家!把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赶出去,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都丢出去。从此以后,这个女人跟我沈家不再有任何关系!” 话音一落,沈云舒整个人都懵了,立刻哭天抢地趴在沈世万脚前求情。 眼见保镖要将沈云舒架走。 萧淑娴终于按捺不住,迅速拉住沈世万的手。 “万哥!不要冲动!云舒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不能就这么赶出去......” “女儿?我沈世万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颂宜!”沈世万阴冷扫过沈云舒哭到妆花的脸,“至于她......心思恶毒德行败坏,她不配做我女儿!” “万哥,你忘了吗?当初我们一起去福利院,云舒见到你第一眼就抱着你喊爸爸。福利院院长说这孩子怕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过,您是第一个。你们是有父女缘的!” 萧淑娴开始回忆过往,打感情牌,“后来领回家,这孩子胆子小,第一个月不敢一个人睡,总是到我们房间来,说要挨着爸爸睡。” “那时候您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甚至连去开董事会,都要抱着她......万哥,您都忘了吗?” 显然萧淑娴这一招是有用的,沈世万阴沉的脸孔微微有了裂缝。 萧淑娴趁热打铁又哭道:“云舒这孩子确实是走了岔路,但她是您一手带大的,她有没有那个胆子杀人放火,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呀!” 第232章 我要沈云舒的股份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要沈云舒的股份 沈世万没吭声。 萧淑娴抹了抹眼角的泪,回头拉住我的手,“小妹,福伯的事我很遗憾,你心疼福伯我也能理解。 但你和昭昭刚刚也说了,这些只是你们的猜测,并没有实质证据。 就当是看在小妈的面子上,这件事先放下不提行不行?将来如果真的找到证据证明是你二姐做的,我一定亲自送她去警察局!” 徐昭昭满脸不忿,“什么意思?萧阿姨这是打算当这件事没发生吗?” 萧淑娴抿了抿唇,眼眶通红,“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就算是法官判案也得讲究证据。 如今只是猜测,就让云舒为此付出代价,若是将来找到证据证明不是云舒所为,那云舒平白受的委屈又该怎么弥补?” 要不说萧淑娴厉害呢。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思维还如此清晰,说得在场人都跟着开始附和,认为她的话有道理。 “说的也是,凡事也得讲究证据。” “对呀,万一人家真没做过,这不是冤枉好人么?” ...... 徐昭昭有些气急,正欲开口,我给了个示意的眼神,让她暂时别再说。 沈世万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显然已经因萧淑娴的话有所动摇。 如果这时我再继续坚持要沈云舒给个说法,不止会让场面难堪,还会令沈世万对我有看法。 我只能先见好就收。 虽然没有直接让沈云舒付出代价,但这件事无论如何已经令沈世万有所怀疑。 他与沈云舒之间,已经埋下了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我又何必非要急于一时? 思及此,我缓缓出声:“就算福伯这件事可以之后再清算,那二姐今日冤枉我的事怎么说?” 这件事可是在场人都亲眼看见的,饶是萧淑娴有十张嘴巴,也不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爸爸答应过我,只要证明我是被冤枉的,就会为我主持公道。小妈这是打算让爸爸食言吗?” 此话一出,萧淑娴脸都白了,瞬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得拿纠结犹豫的眼神,悄悄看了看跪趴在地上的沈云舒。 “这件事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沈世万叫来管家,“家法伺候。” 萧淑娴一听家法,吓得立刻扑向沈世万,“万哥,不行啊!云舒她怀孕了,她哪里受得住鞭子啊?” “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敢搞出这么多事?!她冤枉小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个结果?” “她已经知道错了,让她给小妹道歉不行吗?上次医生才说过她有先兆性流产的症状,她的身子是禁不住打的!” 萧淑娴表现得太着急了,那模样,仿佛沈云舒就跟她亲生女儿似的。 她见沈世万不吭声,又来求我,“小妹,你快跟你爸说说,这个家法不能动啊!你二姐的孩子好不容易才保住,真要是受了家法,保不齐会一尸两命的!” 说着又将沈云舒拽起来,“云舒,快跟小妹道歉......” 沈云舒被吓得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低着头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场面有些混乱。 沈世万终究是心软了,他叹气道:“管家,先把她关进阁楼,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阁楼半步。至于家法,等孩子出生后再说!” 说着他又看向我:“小妹,你觉得如何?”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毕竟沈云舒肚子里还有一张免死金牌。 再没有血缘关系,沈云舒也叫了沈世万二十几年的爸爸,他不可能不心软。 好在,我还留有后招。 “爸,您的安排我没有问题,只不过......”我微微勾起唇,“看报告之前,你不是还答应过我,可以提一个额外的要求吗?” 沈世万点点头,表现得很好说话,“你说吧,想要什么?” “我要二姐手里关于沈氏集团的所有股份。” 第233章 小三上位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小三上位 原本哭得精神涣散的沈云舒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回过了神。 她猛地抬起眼,错愕的眼神中夹杂着愤慨,“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手里所有沈氏集团的股份。” “不可能!”沈云舒立刻拒绝,“这些股份是我二十岁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凭什么给你?” 生日礼物是假,钱才是真。 按照沈氏现在的股价,饶是沈云舒手里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折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当然不愿意给我。 萧淑娴急切帮腔,“是啊小妹,况且万哥和时祺才刚给你转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又何苦非要你二姐手里那百分之三呢?” 言下之意,是我贪心了。 原本我对这股份也并没有很感兴趣。 可如果是沈云舒手上的,我自然势在必得。 沈云舒最看重的,就是沈家千金的身份、财富、名声,以及谢淮川的爱。 虽然她这次走运,没被赶出沈家,但她跟沈世万的父女情已经有了嫌隙,关系破裂是迟早的事。 至于名声,早就在这几次的交手中败得干干净净。 如今谢淮川和白清清勾搭在一起,沈云舒想要的爱自然也不复存在。 那就只剩下财富了。 我当然要趁着这一次,将她手里所有股份都抢走。 我要让她,失去所有她引以为豪的东西,让她痛不欲生,一步一步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这样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我并未理会萧淑娴略带揶揄的言语,只是转过头看向沈世万: “爸,您答应过我,只要证明我是被冤枉的,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您都会摘下来给我。月亮我不要,我只要二姐手里的股份。” “你这孩子......”萧淑娴皱着眉欲斥责,却被沈世万摆手示意闭嘴。 “这个忤逆女设局陷害自己的妹妹,害得小妹差点蒙冤被赶出家门,加上先前福伯的事......只是要她手里的股份,算是便宜她了!” 沈云舒眼睛陡然睁大,“爸......可那是我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您说过,要让我后半生有保障......” “你住在沈家,吃沈家喝沈家的,沈家养你一辈子都没什么问题,你还要什么保障?” “可是......” “不用再说了!你既做得出陷害小妹的事,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沈云舒嘴唇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萧淑娴不甘心,意图再劝,“万哥,小妹手里本来就有百分之二十,再加上云舒的百分之三,那她手里可就......” “颂宜是我的女儿,就算把整个沈氏集团给她都不为过!有什么问题?!” 沈世万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令萧淑娴再也说不出话。 她讪讪笑了一下,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余光扫过我时,带着一股强烈的怨恨。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折腾,沈世万有些疲惫。 他吩咐管家把律师请来,办理转让股份的相关手续。 继而又皱着眉扫了眼客厅在场的人,似乎越看越闹心,索性摁了摁倦怠的眉心,拂袖离去。 见他离开,萧淑娴立即扶起有气无力的沈云舒,“云舒,快起来,坐着休息一下。” 沈云舒目光空洞,脸上挂着泪痕,似乎还未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韦邵敏打了个呵欠,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她:“原来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你果真是小三上位啊?” 第234章 沈云舒很早就盯上了宋怡 第二百三十四章 沈云舒很早就盯上了宋怡 这话显然是对沈云舒说的。 她回过神,恶狠狠瞪向韦邵敏,“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胡说。”韦邵敏一边戏谑笑着,一边低头把玩自己的美甲,“你处心积虑陷害阮颂宜,还冤枉说她是已经死去的宋怡,分明是想公报私仇,不是吗?” “新闻上明明已经报道过,你未婚夫的前女友早就已经死了,甚至还直播过殡仪馆下葬那天的全过程。 即便这样,你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非要给她扣上宋怡的身份,你揣的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萧淑娴眉心微凝,“敏敏,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好歹也是世家,平日里你都要喊云舒姐姐的。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出口?” “世家?”韦邵敏冷笑,“她利用我和景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世家?” “说什么阮颂宜是假的,让我们来替她作证,实际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排除异己,顺带给自己的情敌再扣一顶恶毒的帽子。” “你——”萧淑娴大抵没见过韦邵敏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瞬间有些气急。 “我看外面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你就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处心积虑抢走别人的未婚夫,最后还倒打一耙,真是不要脸!” 听着韦邵敏的话,我不免勾了勾唇。 自己都是个插足他人感情的第三者,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骂沈云舒。 这场面还真是稀奇。 不过既然有嘴替,我自然乐得自在。 沈云舒咬着牙试图反击,“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我和宋怡无冤无仇,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谁说你们没仇?” 门口骤然响起一道女音,视线望去,卓曼青居然出现在了沈家。 “曼青?”沈云舒大抵没想到她会来,满脸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来证明你跟宋怡绝对不是普通的校友关系,你的确是插足她和谢淮川的第三者,而且你很早就盯上了她!” 卓曼青双手紧紧握着拳,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走进客厅。 在抬头看见我脸的那一刻,瞳孔明显猛地颤了一下,目光扫过冷霜吟,才正了正脸色。 “你是不是疯了?”沈云舒显然有点懵,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低声警告,“今天不是你该来的时候,你先回去。” 卓曼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沈云舒紧了紧手指,“管家,送客!” “慢着。” 还没等管家有所动作,一直站在原地没吭声的谢淮川却突然开了口。 他冷着眼,看向卓曼青,“你继续说,什么叫云舒很早就盯上宋宋?” “淮川,你别听曼青瞎说,她知道什么呀?”沈云舒脸色明显难看,警告从齿缝中挤出,“卓曼青,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 “不把事情说清楚,谁也不许走。” 谢淮川的语气明显添了分怒意。 他大步走到卓曼青面前,满脸愠怒,“说!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卓曼青被这声怒吼,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别说卓曼青了,跟谢淮川在一起四年,我也没见过他此刻这副暴怒的神情。 卓曼青低着头,余光下意识朝冷霜吟看了一眼,片刻后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 “沈云舒对宋怡一直恨之入骨,之前宋怡失踪,她冒充宋怡给你发信息报平安,为的就是不让你找到宋怡,想让宋怡自生自灭。” “你说什么?” “卓曼青!你是不是疯了?!” 谢淮川和沈云舒几乎同时出声,前者怒目圆睁狠狠瞪着后者,“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第235章 撕烂你的嘴 第二百三十五章 撕烂你的嘴 沈云舒显然被谢淮川的神情吓到,她嘴唇嗫嚅,“淮川,你别听她胡说,事情不是......” 还没等她说完,卓曼青又继续道: “除了用宋怡的手机卡发给你发信息,她还冒用宋怡的身份,预定去西班牙的机票,为的就是混淆视听,让你以为宋怡平安无事,以此对宋怡不管不问。” 沈云舒傻眼了,她慌慌张张看向卓曼青,“曼青,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卓曼青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手机递给谢淮川。 “这个手机是沈云舒给我的,里面装了宋怡的手机卡,具体的聊天记录还没有删除,你可以好好看看我有没有撒谎!” “还有这些,是沈云舒从你家里偷拿出来的宋怡所有的身份证件,当初她拿到手马上就交给了我,还让我以宋怡的名义预定飞西班牙的机票。” 谢淮川匆匆看了一眼卓曼青手里那厚厚一沓证件。 我的身份证、户口本、护照甚至连驾照都一应俱全。 他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指,接着低头翻开黑色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自我失踪后的所有聊天记录全都有保存。 看到最后,他眼眸森然,神情阴郁,缓缓转过头,阴沉的脸山雨欲来。 沈云舒被吓得不轻,她着急慌忙想解释,“淮川,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呃!” 话还没说完,谢淮川的手迅速掐住了她的喉咙。 灭顶的窒息令沈云舒的脸迅速胀红,她双手无力握住谢淮川的手腕,“淮......淮川......” 饶是萧淑娴也从未见过谢淮川如此暴戾的一面。 她拉住谢淮川的胳膊,“淮川,你这是干什么?快松开云舒!你松开!” 奈何谢淮川的手如同铜墙铁壁,紧紧掐住沈云舒的喉咙,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脖子拧断。 李婉柔发现事态不对,也赶紧冲上来欲拉开他,“淮川快松手!你这样云舒会没命的!” “没命?”谢淮川血红的眼一瞬不瞬盯着沈云舒,“她做出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种后果?” 眼见劝说不了,萧淑娴立刻让保镖上前,强行将谢淮川拉开。 喉咙被松开。 沈云舒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栽倒在沙发里,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谢淮川还在发疯,“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事?宋怡的车祸是不是你干的?输液袋里的药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他大抵是想起了孟宴舟曾经跟他提过的推断。 毕竟,如果她不是心里有鬼,何苦一而再再而三阻拦他的寻找和警方的调查? 沈云舒脸色发青,仍然极力否认,“我没有,我跟宋怡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她?” “有没有仇,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句话是卓曼青说的。 沈云舒似乎猜到卓曼青接下来要说什么,“你给我闭嘴!” “把你做的所有事说完,我自然会闭嘴。” 谢淮川听出端倪,“她还做过什么?” “卓曼青,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当然信,毕竟念高中那会儿,你就是这么对宋怡的,不是吗?” 第236章 是她指使我霸凌 第二百三十六章 是她指使我霸凌 话音落下,谢淮川的脸色立刻阴沉到了极致。 他皱着眉问:“什么意思?什么叫高中这样对宋怡?” “宋怡转入黎城高中的第二个星期,沈云舒就叫我想办法逼宋怡退学,还说只要能让宋怡退学,不论我做到什么程度都可以。” 我完全没想到卓曼青会重提当初霸凌我的事。 或者说,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反水,转过头来指证沈云舒。 毕竟她跟沈云舒关系一直很要好,否则也不会为沈云舒做那么多事。 如今突然调转枪头对准沈云舒,在场所有人都很吃惊。 徐昭昭更是拿错愕茫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那表情仿佛在问:“怎么回事?这两人是闹翻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卓曼青光是出现在沈家就够让我意外了,现在还说出这一系列的事实。 我想起她走进客厅时,下意识望向冷霜吟的那一眼。 那眼神,明显充满了畏惧。 难道...... 我回头拿问询的目光看了眼冷霜吟,后者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果然是冷霜吟的意思。 可......卓曼青什么时候跟冷霜吟搭上关系的? 甚至还对冷霜吟如此言听计从?不惜自爆也要说出事实真相? 卓曼青朝谢淮川跟前走了两步,“你还记得七年前,你在学校旁的巷子口遇见宋怡的场景吗?当时她被一群人围殴,被扒掉衣服拍照,你用篮球砸了领头的人。” 谢淮川眼眸微微闪烁,显然是记起来了。 卓曼青扯了扯唇,“领头的人就是我,而我这么做全是受了沈云舒的委托。 她说她不想看见宋怡跟她在同一个学校,所以让我们用尽手段逼宋怡退学,只是宋怡性格刚烈,即便被我们欺辱了三个月也始终不愿意退学。” “你胡说!”沈云舒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只是歇斯底里否认,“我没有,你别诬陷我!” “当初参与霸凌的不止我一个人,有没有诬陷把其他人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沈云舒低下头,瞳孔有些飘忽不定。 这样的表情显然坐实了卓曼青的说辞。 谢淮川眼眶瞬间变得血红,垂在身侧的手指收得紧紧的,手背青筋暴起。 卓曼青又道:“除此以外,还有你们俩被偷拍的视频,也是沈云舒让我弄的。为的就是栽赃给宋怡,让你憎恨宋怡,以此离间你们两人的感情。” “你说什么?!” 这件事明显已经超出谢淮川能接受的范围,他转头不可置信看着沈云舒,“连视频的事都是你做的?” “淮川......我......” 沈云舒自知已经没有必要再否认。 毕竟这些事全都由卓曼青经手,卓曼青想拿出证据,简直易如反掌。 再怎么否认都是无用功。 “所以鹤临渊手里的视频,也是你交给他的?” 沈云舒听得有点懵,“什么鹤临渊手里的视频?” 谢淮川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无视沈云舒茫然的神情,冲上去狠狠揪住沈云舒的衣领。 “你这个贱人,搞出这么多事不说,居然还偷拍我跟你的视频,还联合外人逼我跟你结婚,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设计我?!” 这番言论极其炸裂。 在场吃瓜人显然都被惊到了。 “天哪......我没听错吧?沈云舒居然偷拍他们上床的视频,以此要挟谢淮川娶她?”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他们说的视频是在宋怡失踪期间,偷情上床的视频?” “真是绝了,一个渣男一个贱女,绝配。” ...... 沈云舒听得脸红一阵的白一阵,“淮川,我不知道鹤临渊手里的什么视频,那跟我没关......” “系”字还没说出口。 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沈云舒脸上。 谢淮川指着她的鼻子辱骂,满脸厌恶,“贱人!” 【卓曼青都自爆了,宋怡得知鹤先生暗恋她的真相还会远吗?^】 第237章 孩子不是他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孩子不是他的 沈云舒被扇得脑瓜子嗡嗡的。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又听见谢淮川质问:“宋宋那份假的孕检单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如今这个局面,一味否认是没有意义的。 沈云舒捂着脸,泪眼婆娑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可怜,“我承认我是做了些糊涂事,可我这么做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呀。” “她失踪后你满心满眼全是她,我在你身边你也心不在焉,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只是太爱你了,才选择这么自私的方式。” “我是做了假的孕检单,也冒充她订机票甚至给你发短信,做这些不过是因为我想跟留在你身边的时间更长一点!”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有什么错?!” 这番歪理听得谢淮川都快气笑了。 他一把揪住沈云舒的衣襟,“那偷拍的视频呢?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把我们俩的视频交到外人手里,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话毕,他猛地一扬手,如同丢弃一只破布娃娃那般,将沈云舒狠狠甩在地上。 咚的一声。 沈云舒后脑撞到沙发扶手,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萧淑娴立刻将人护在自己身后,“淮川,你是不是疯了?云舒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是想一尸两命吗?” “孩子?” 谢淮川哼笑一声,“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都还是个问题!” 萧淑娴的脸登上染上几分薄怒,“你这话也太过分了!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她当初费尽心思爬我的床,订婚之后又跟苏弘扬搞在一起,如此浪/荡的女人,我怎么知道她还跟谁睡过?!” 萧淑娴大抵没想到,平时在沈家温顺老实的谢淮川,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登时有些噎住。 而沈云舒只是捂着后脑,红着眼眶没吭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谢淮川质疑孩子不是自己的时,我分明看见沈云舒眼里划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李婉柔也跟着帮腔,“说得对!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怀着孕还跟其他男人乱搞,还被当众捉奸在床。 害得我们谢家的脸都丢尽了,谁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说不准是别人的野种!” “你们太过分了!”萧淑娴眼含怒气,“云舒是我沈家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她?” “再是你们沈家的人,她被当众捉奸也是事实!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儿子是绿帽王,指不定将来要给别人养便宜儿子。” 萧淑娴看了眼李婉柔,大抵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从前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亲家母,居然是这么一个粗鄙无礼的妇人。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好,既然你们觉得云舒嫁去你们谢家太吃亏,那就趁还没结婚,解除婚约!” 还没等谢家母子表态。 “不行!”沈云舒反应极大,她握住萧淑娴的手,“不能解除婚约。” “云舒,他们这么轻视你,将来你嫁过去也会吃苦受罪!还不如趁早结束,重新来过。” “不,我不同意!”沈云舒有些激动,“宝宝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没有淮川。” 萧淑娴皱起眉,“你这孩子......” “淮川只是一时生气才会这样说,那些话不是真心的。” 沈云舒抬头泪眼汪汪看了眼谢淮川,“我和淮川这么多年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第238章 他想退婚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他想退婚 谢淮川没接她的话。 我知道他此刻是动了跟沈云舒一刀两断的心思的。 毕竟他极度爱面子,和沈云舒在一起,就意味着有些丑事会一辈子贴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沈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予他任何事业上的帮助。 和沈云舒结婚,对他来说,压根没有一点好处。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结束。 但我也知道,谢淮川不可能主动要求解除婚约。 毕竟丁寅的威胁还历历在目。 从他和沈云舒的对话中我已经知晓,鹤临渊拿来威胁谢淮川的视频,就是他跟沈云舒上床的视频。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按照鹤临渊的要求跟沈云舒完婚,那么那段视频很快就会在整个华国流传。 他谢淮川丢不起这个人。 萧淑娴见沈云舒如此坚定,有些为难,“你这又是何苦......” “小妈,没关系的,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等淮川冷静下来了,我们会好好聊聊。” 说到最后,她含泪望着谢淮川,“淮川,你说对不对?” 谢淮川冷笑了一声,懒得再搭理,拂袖离去。 李婉柔见状,双手掐腰走到萧淑娴面前,“沈夫人,你可听清楚了,是你们沈家二小姐非我们淮川不嫁,可不是我们淮川缠着她。 往后她嫁进我们谢家,要是学乖点孝顺公婆打理好家里的事务也还好,如果做不到,我这个当婆婆的可不会惯着!” 萧淑娴气得牙痒痒,但介于沈云舒的态度,只能咬着牙勉强维持沈夫人的体面。 她没有应声,只是招来管家,让人把沈云舒送去阁楼休息。 一场闹剧结束,剩下的人走的走,留的留。 李小军第一个拔腿就跑了,生怕留下来会被追究责任。 孙姐欲言又止,想与我搭话,可撞见我冷漠的神情,到底是不敢开口,最后讪讪离开。 至于卓曼青,说完要说的话之后,她仿佛被人抽去了所有灵魂,失魂落魄地走出别墅大门。 我追了出去,“卓小姐,请留步。” 她回过头,见是我,表情明显有些惧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鹤太太......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那模样,似乎很害怕我。 虽然她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可怜,但我并未对她有一丝心软。 毕竟当年她带给我的阴影,是这一生都无法磨灭的。 这件事,永远不值得原谅。 我语气平淡疏离,“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沈家说这些事?” 卓曼青没吭声,攥紧手指,抿着唇,只是讪讪看着我。 我问出了心中的猜测,“是临渊的意思吗?” 从她进沈家大门,望冷霜吟的那一眼,我就已经猜到,她的到来跟冷霜吟有关。 冷霜吟平时鲜少出门,只喜欢在家听听曲跳跳舞,不太可能会掺和这些外面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鹤临渊的安排。 想到卓曼青之前曾经去鹤家找过鹤临渊。 当时她表现得就对鹤临渊格外恭敬。 或许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在替鹤临渊做事了? 然而,卓曼青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紧紧看着我,“鹤太太,我能先问您一个问题吗?” 第239章 鹤先生等了您很多年 第二百三十九章 鹤先生等了您很多年 我没说话,又见卓曼青咽了咽口水,试探性问道: “您......真的不是宋怡吗?” “黎城高中,高三二班,坐第二排的转学生,宋怡。” 我不明白卓曼青为何会关心这个问题,毕竟以当年我们俩的关系,她实在没有必要关心我的死活。 或许是刚刚那场闹剧,令她对我有些怀疑。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神色平淡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卓曼青看着我,很快扯了扯唇,苍白的脸挤出一丝笑,“......我只是想跟宋怡说声对不起。” “虽然当年我是受了沈云舒的唆使,但不论如何,我的确伤害了宋怡,让她承受了长达三个月的折磨,给她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我现在已经认识到,校园霸凌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如果给我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 不知怎的,我从卓曼青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极致的哀痛。 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如同熄灭的煤油灯,色彩湮灭,只剩下丝丝灰烟缠绕着脆弱的灯芯。 我抿了抿唇,安慰的话没有也绝不会说出口,只是淡淡道:“宋怡已经死了。” “我知道。”卓曼青吸了吸鼻子,话里似乎还藏着话,“我只是想当面跟她道个歉。” “......” 卓曼青敛了敛眸,再抬头时,她淡淡笑起来:“鹤太太,鹤先生真的很爱你,他等了你那么多年,对你一心一意,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什么等我那么多年?你在说什么?” 卓曼青扯了扯唇,答非所问:“鹤太太,你觉得当年只凭谢淮川这么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就能阻止我们欺负宋怡吗?” 我越听越糊涂,怎么又扯到谢淮川了? “或者说,你认为整个高三的学习生涯,能保护宋怡不被任何人骚扰欺负,真的靠的是谢淮川么?” 这些话里明显还藏着其他话。 她的意思,似乎是指当初阻止她们霸凌我,暗中保护我的人不是谢淮川? 可不是谢淮川,还能是谁? 我皱起眉,正欲开口再问,身后传来徐昭昭的声音,“颂宜,你在外面做什么?” “有点事就出来了。”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再转过身,卓曼青已经越走越远。 徐昭昭伸出胳膊,搭在我肩上,望着卓曼青的背影,道:“对了,她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据说她的亲妹妹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徐昭昭有些唏嘘叹了口气,“前段日子,卓氏集团暴雷宣布破产,她爸爸还涉嫌什么商业方面的罪名,被拘留了。 整个卓家都受到了牵连,在圈子里根本抬不起头。包括她那个还在念初中的妹妹,因为家里倒台的事被同年级的同学霸凌,不堪受辱跳楼死了。” “哎,校园霸凌是真该死啊!” 我转过脸,看着卓曼青越行越远瘦弱的背影。 难怪她刚刚眼中会流露出那股浓重的哀伤。 原来是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觉得痛快多少,毕竟妹妹是无辜的。 只希望卓曼青往后真的能改过自新,同时参与校园霸凌的人也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240章 见异思迁的凤凰男 第二百四十章 见异思迁的凤凰男 徐昭昭没有在沈家逗留。 她告诉我,已经开除了孙姐,打算亲自去挑一个信得过的、且懂手语的护工照顾我妈。 这件事我始终不方便直接出面,便应了她的提议。 目送徐昭昭离开后,我转身,正要走进大门,迎面撞上一束高大的身影。 江景廷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颂宜......” 我实在懒得搭理,看都没看他一眼,准备侧身进屋。 然而,一只大手忽然拉住我的胳膊,“不能聊聊?”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许是从前的阮颂宜在江景廷面前一直都是乖巧温顺的形象,如此我话中带刺,令江景廷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你干嘛这么大脾气?” “你是我的谁?我用你关心?” 江景廷薄唇绷成一条线,片刻后才吐出一口气,“你今天被那么多人围堵,受了委屈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我想笑,这人怎么还自我攻略上了? 见我没吭声,江景廷舔了舔唇,“颂宜,你跟鹤临渊当真已经结婚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景廷眉头皱起,“怎么没关系?你就是因为跟我赌气,才嫁给鹤临渊的,不是吗?” 我真想给他的脑袋开个瓢,看看他那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如此自信? 在一起的时候不好好珍惜,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等分手了见人家结婚了又回头纠缠。 还迷之自信以为人家放不下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刺激他? 他不会以为自己拿了什么小说男主的剧本。 整个世界都得围着他转吧?! “颂宜,鹤临渊不适合你,趁你们还没办婚礼,早点离婚吧!” 江景廷越说越来劲,“姓鹤的虽然有权有势,但不管怎么样他骨子里只是个小混混。你没听说过吗?他回鹤家之前就是个赌/场的打手,手上沾的血比谁都多。 况且,像他们那种小混混,什么样的声色场所都玩了个遍,这种人怎么可能合适你?” “他不适合,难道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凤凰男适合?” 江景廷被我这一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有必要说这种话?我都跟你说了那次我是喝醉了才......” “我听说喝醉了立不起来的,怎么?你那个部位长脑子了,还有自己的想法?” “......”江景廷大抵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关你屁事!”我不想再跟他纠缠,扬起手欲挣脱,“放开!” 许是男女力量悬殊。 我的挣扎甚至没能令江景廷的身形有一丝晃动,“以前倒是没发现,你居然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他眼里渐渐冒起精光,“不过你这样也挺好的,比以前更生动更来劲。” “我让你放开!” “不放。”他话音刚落下,突然又发出“嗷呜”一声惨叫。 只见一道身影忽然闪过,江景廷整个人被一记窝心脚踹倒在地。 谢淮川不知何时挡在了我身前,“宋宋,你没事吧?” 我一记白眼飞上了天。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碰上这种渣男扎堆的情况。 还没等我开口,谢淮川突然往旁边趔趄了几步,江景廷不知何时爬了起来,从背后给了谢淮川一拳。 “妈的居然敢踢我?!” 第241章 两渣男对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两渣男对撕 谢淮川稳住身形,回身照着江景廷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我警告你,有了女朋友就别来缠着她!” 江景廷啐了一口,“你他/妈又是什么好鸟?未婚妻失踪期间出轨,还搞大其他女人的肚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听说你前未婚妻跟颂宜长得很像,你是想拿她当替身?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闭嘴!” 两人相互揭短,你抡我一拳,我就踹你一脚。 很快便扭打在一起,场面胶着。 看着两个渣男这副模样,我只觉得可笑。 打吧打吧,打死一个算一个,我也好落得清净。 屋内很快听见了动静,不少人跑出来拉架。 李婉柔一把将谢淮川拉开,“儿子,你怎么回事?脸怎么被打成这副样子?” 谢淮川抹了把渗着血的嘴角,阴沉的视线扫过江景廷,“我警告你,别再骚扰她!” “你算哪根葱?什么时候姐夫还能管起小姨/子的私生活来了?” 谢淮川被这一激,愤愤不平又要冲上去。 身后的保镖眼疾手快,立刻横在他们二人之间。 李婉柔立刻半拉半拽地将谢淮川拖进了屋内。 韦邵敏扶起被打趴在地上的江景廷,语气心疼,“景廷,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 “没事!”江景廷晃晃悠悠站起身,左半边脸已经水灵灵地肿了起来。 韦邵敏一惊,“脸都被打肿了还说没事?!走,我陪你去医院。” “宝宝,我真没事!”江景廷拍了拍她的肩,“男人打架受点伤不很正常么?” 韦邵敏担心得眼泪往外冒,嗓音带着哭腔,“你没事跟姓谢打什么架?你们平时也没有交集呀?” 江景廷挠了挠后脑,含糊道:“一点小摩擦,加上我看不顺眼他这种见异思迁的渣男,所以就打起来了!” “你就是太有正义感了!” 噗嗤—— 我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要不说这两人是绝配呢? 这脸皮加在一起厚得都够给长城再贴一圈瓷砖了! 明明自己就是劈腿的渣男和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哪来的脸说别人? 虽然我的笑声很小,还是被韦邵敏听见,她转过脸狠狠瞪着我,“你笑什么?!” 我展了展眉头,一脸无所谓,“没什么。” “你——”韦邵敏还想说什么,江景廷立刻拉住她,“宝宝,陪我进去拿冰块敷脸,尽快消肿。” “对对对!赶紧消肿,还有几天你就要试镜了,到时候要是还肿着,肯定会被导演骂的!” 江景廷先一步走进大门。 韦邵敏正要跟上去,擦身而过之时,她又突然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想不到你挺心机啊,为了排除异己不惜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别装了,瞒得过别人可瞒不了我。”韦邵敏勾了勾唇,“你是从我第一次试探你时就开始演了,骗得沈云舒那个蠢货真以为你是冒牌的。 搞出这么大一波戏,借我们的手,排除异己。你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可真熟练。” 我一直以为韦邵敏是个恋爱脑的绣花枕头。 没想到她一点也不蠢,居然看穿了我的计划。 不过我丝毫不慌,就算她现在告诉沈世万,以沈世万的性子也不会相信。 我弯了弯嘴角,“那也得有人蠢到自愿成为我的刀,不是吗?” 听出我在讽刺她,韦邵敏有些气恼,她双手紧握成拳,咬牙道:“阮颂宜,你别得意!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好啊,走着瞧。” 第242章 小心萧淑娴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小心萧淑娴 我在门外呆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屋。 路过大厅,谢淮川坐在沙发上,家庭医生正在为他处理脸上的伤口。 李婉柔满脸心疼,皱着眉的模样,跟要哭了似的。 谢淮川抬头视线捉住我时,家庭医生正拿着沾了药的棉签碰到他流血的唇角。 他似乎有话想跟我说,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 嘶—— 伤口裂开的疼痛令他的话全都断在了嘴里。 李婉柔立即凑过去扶住他,“哎哟,医生,你轻点,没看他都疼出声了!” “......”家庭医生沉默片刻,“知道了谢夫人。” 我看都懒得看谢淮川一眼,面无表情经过客厅,径直去了沈世万所在的书房。 只留谢淮川复杂的视线始终直勾勾锁定我的背影。 沈家作为豪门世家,有专门的律师事务所为其服务。 管家打出去电话不过一个小时,负责股份管理的律师就已经来到了沈家。 经过一天的闹剧,沈云舒身体虚弱,已被关进阁楼休息。 沈世万还在气头上,也不愿看见她。 所以股份转让书的签字,是由萧淑娴拿去阁楼,在律师的见证下完成的。 “三小姐,这份转让书已经由二小姐签完字,内容注明二小姐将持有的沈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无条件转让给您。 您看下,如果没有问题,请在这里签字确认。” 我点了点头,在文件的最末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交还转让书时,我明显察觉萧淑娴朝我投来的那束怨恨的视线。 也对,她视沈云舒如亲生女儿,如今我拿走了沈云舒手中的股份,这种滋味犹如挖走她身上的一块肉。 她自然恨透了我。 只是那道锐利的视线很快就被一束白色身影挡住。 冷霜吟站在我身侧,拍了拍我的肩,“办好了?” 我点点头。 “我准备回小南楼,你是留在这边还是跟我一起回鹤家?” “我就呆在这边吧。” “行,那你送我出去吧。” “好的,妈。” 冷霜吟也没搭理屋内的沈世万和萧淑娴,在我的陪同下离开了书房。 走出大门。 司机已提前在庭院外拉开车门等候。 冷霜吟拉住我的手,嘱咐道:“颂宜,你在沈家一定要小心萧淑娴,她比你那个二姐也许更恶毒。” 听着这番话,我不禁想起了下午冷霜吟来沈家时的表情。 她当时的眼神,明显十分厌恶沈世万和萧淑娴。 思及此,我紧了紧她的手背,“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冷霜吟眼神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她越是这样,我越是肯定,她一定知道什么。 “妈,不管什么事您都别瞒我,我只有清楚了解所有事,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或许是这句话令冷霜吟动摇,她下意识打量了四周一眼,确认没人在,才将我带去花园拐角的回廊。 “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吗?” 她指的是阮颂宜的生母林婉清,我点了点头问:“您认识她?” 冷霜吟微微颔首,回忆往事时,脸上多了分淡淡的哀伤。 “说起来,当初如果不是婉清姐姐,我也许活不到现在。” 第243章 希望你活得堂堂正正 第二百四十三章 希望你活得堂堂正正 冷霜吟和林婉清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相识。 当年冷霜吟家境贫寒,母亲生病一直卧病在床,而父亲则是个游手好闲的烂赌鬼。 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时不时就会有人到家里来要钱,要不到钱就一顿打砸,日子几乎没有一天是安生的。 所以十七岁的冷霜吟被迫辍学,去夜总会当服务生,挣钱给母亲治病,也为了早点逃脱那个地狱。 刚去的时候,冷霜吟什么都不会,总是被客人刁难、辱骂,又因为她长得极其漂亮,时不时还会有客人对她动手动脚。 那段时间,冷霜吟的生活称得上是暗无天日。 但为了母亲,她一直咬牙坚持。 直到那天,母亲病发,没钱去医院,在家不治身亡。 冷霜吟在极度的痛苦中,突然感觉人生没有一点盼头。 她选择跳河自杀。 而那一幕正好被路过的林婉清发现,她救下冷霜吟,送她去了医院。 两人就此结识。 后来的日子,林婉清一直鼓励冷霜吟要活下去,还提出只要冷霜吟有需要,她一定尽力帮忙。 只是冷霜吟有自己的骄傲,直到那次分开她也没告诉林婉清,自己的工作是什么。 再见面时,是在林婉清和沈世万的小女儿,也就是阮颂宜的百日宴上。 那时的冷霜吟已经成了鹤戎烈的情/妇,正是得宠的时候,鹤戎烈不顾外界眼光,带冷霜吟出席了那场宴会。 冷霜吟一直都记得,那时林婉清看见她时表情有多失望。 可即便如此,林婉清也没有指责她不自爱,跑去给人当小三。 她只是有些心疼地问:“霜吟,你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苦,所以才会选这条路,是吗?” 冷霜吟觉得无颜面对这个救过她的姐姐,只是低着头哭。 林婉清告诉她:“也许你认为鹤戎烈是你摆脱过去人生的救命稻草,所以才紧紧抓住他。 但是霜吟,比起那些,我更希望你可以活得堂堂正正。” 那天后,冷霜吟跟鹤戎烈提出了分手。 她带着三岁的鹤临渊,毅然离开了鹤戎烈为她筑的金屋。 即便鹤戎烈多次挽留纠缠,她都不为所动。 后来她看见了林婉清病逝的新闻。 新闻上说,林婉清是因为女儿失踪,郁结难舒久病难医,所以才病逝。 刚开始冷霜吟也这么以为。 直到一年后,沈世万续弦,要娶林婉清的表妹萧淑娴进门的事,在黎城传开。 那一刻,冷霜吟才意识到,林婉清的死没那么简单。 她决心要为林婉清报仇,但也知道仅凭她根本动摇不了沈家。 于是她设计重新遇到了鹤戎烈,借着鹤戎烈的势力,企图查清林婉清当初死亡的真相。 然而,尽管她费尽心力,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 当初那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 ...... 听到最后,我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没想到冷霜吟的过去竟然如此...... 更没想到的是,她跟林婉清,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只是...... “您为什么会觉得,我母亲的死跟萧淑娴有关?在那之前,您见到过萧淑娴?” 第244章 真正的死因 第二百四十四章 真正的死因 冷霜吟回过神,眼角还染着泪花。 她扯了扯唇,“当初我被婉清姐救下来,住院那段时间,曾听她提起过她有个令人头大的表妹,也就是萧淑娴。 萧淑娴的父母早年出意外身亡,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萧淑娴走上了歪路,总是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在一起,甚至还闹出过十八岁就早孕的事。 婉清姐心地善良,又考虑到萧淑娴无父无母,所以她总是尽心尽力帮助萧淑娴。” “和婉清姐重遇那天,我也看见了萧淑娴。婉清姐说,萧淑娴没有去处,所以将人接来沈家,留在身边照顾。 那天的萧淑娴虽然始终和沈世万保持距离,但她看沈世万的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 同为女人,我知道那个眼神的含义是什么。 后来,也就是婉清姐将萧淑娴接回沈家的第二年,婉清姐就死了。 我很了解婉清姐,她虽然平时柔柔弱弱,但内心却很坚强,不会因为任何事轻易倒下。 何况她心爱的女儿还流落在外,她不可能放任自己就这么死了。 直到她离世的第二年,沈世万迫不及待娶了萧淑娴,我才察觉到,这一切或许跟萧淑娴有脱不了的干系。” 说到这,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冷霜吟漂亮的眸子里滚落。 “只可惜我始终找不到证据,只能任由这件事不了了之。”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握着冷霜吟的手又紧了紧。 末了,冷霜吟忽然想起什么,出声提醒:“颂宜,我把这些事告诉你,只是希望你日后多留个心眼儿,要小心萧淑娴。 至于你母亲当年的事,你尽量不要去碰。萧淑娴那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你不是她的对手。” 我知道她是出于关心,便点点头,“妈,我知道的,放心。” “好孩子。”冷霜吟轻轻抚过我的脸,“虽然婉清姐不在了,但有我在一天,你永远都是有后盾的孩子。” “妈......” 我听得有些动容,忍不住扑进她怀里。 “还好,还好你跟临渊在一起了,我也能代替婉清姐好好照顾你......” 她温柔拍着我的背。 那话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已逝的林婉清。 - 目送冷霜吟离开后,我回到二楼的卧室。 坐在床边,满脑子还是她刚刚跟我说的那些往事。 从她的话,再结合这段时间我对萧淑娴的了解,我能确定,当年林婉清的死跟萧淑娴一定有脱不了的干系。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当年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如今我回沈家的时间不长,就已经搞出沈云舒这出大戏,若再有什么大的动作必然会引起沈世万的不满。 也就是说,我只能先暗中找出当年经历过那些的人,查出真相,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我握着手机,微微叹了一口气。 回沈家之前,我想过这个家会很复杂。 但没想到会复杂到这种程度。 甚至不排除有表妹为了争宠,谋杀表姐这种狗血桥段。 看来豪门也并没有表面那样光鲜。 正想得出神,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连带着我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滑动接听后,那头传来男人磁性醇厚的嗓音。 “还好吗?” 第245章 你心里的人是谁 第二百四十五章 你心里的人是谁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傍晚六点。 算算时差,此刻正是美国时间凌晨三点。 我有些诧异,“你那边现在不是凌晨吗?怎么没休息?” “嗯,刚忙完。” “忙完更应该早点休息呀。” “你的事一样重要。” 我知道鹤临渊一直很关心我,但真当听见他说出这样的话,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涌出一股股暖流。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我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你都知道了?”我指的是今天在沈家上演的这一场大戏。 那头的男人声音低沉应了声嗯。 “妈告诉你的?” “对。”说话间,传来他低低的轻笑,“做得很好,宋怡。” 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也对,以他的洞察力,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他的双眼。 我并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反而像答对题目被老师表扬的小孩,心头竟然溢出甜丝丝的欣喜,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弯起: “鹤临渊,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即便出差也一直记挂我的事,担心我会遇到困难,让妈来帮我。” 电话那头响起低低一声笑,顺着微弱的电流,钻入我的耳膜。 “你是我妻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我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抿了抿唇问:“那卓曼青来沈家,也是你特意安排的?” 依稀记得卓曼青跟我说过。 她说鹤临渊让她做的她都做了。 显然,那意思是指来沈家自爆的事。 鹤临渊并未否认,只是道:“这是她该做的。” 卓曼青自爆的事,全是跟我的前身有关。 不管是沈云舒冒用我的身份订机票、用我的手机卡发信息,制作我的假孕检单,以及偷录她和谢淮川发生关系的视频。 桩桩件件,都跟宋怡而不是阮颂宜有关。 若说让卓曼青到沈家自爆,只是为了离间沈云舒和谢淮川的关系,未免有点大材小用。 这番安排,更像是替宋怡抱不平。 可鹤临渊明明说过只是宋怡的影迷,如果真是这样,他何苦做到这种程度? 回想起当初我还是灵体状态时,卓曼青曾借着看望沈云舒的名义,打探我的下落。 加之后面我又发现她恭恭敬敬去鹤家见鹤临渊。 也就是说,卓曼青很早就已经在为鹤临渊做事。 包括但不限于,打探当时已经失踪的我的下落。 我微微握紧手中的手机,脑海中突然闪过好几个画面。 丁寅给我的母亲送药。 鹤临渊无时无刻关注我案子的进展。 还有殡仪馆下葬那天,他站在黑色的伞面下,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哀痛。 我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假设。 卓曼青说鹤临渊一直在等我。 她指的,会不会是宋怡? 越是这样想,越是有很多细节渐渐形成闭环。 如果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真的是我,那么,很多疑问便立刻有了答案。 比如他为什么会逼谢淮川娶沈云舒。 为什么要暗地里帮助我的母亲。 为什么如此关注我案子的进展。 为什么从前一点也不关注阮颂宜的他,会突然对阮颂宜那么亲近...... 唯一的困惑是,如果他心里的人真的是我,为什么我对他毫无印象? 冷霜吟说,他喜欢的女孩曾经救过他,可我对此压根没有任何记忆。 越往下想,我的思绪越混乱,我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临渊,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 “从前你告诉过我,你心里一直有个很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是谁?” 第246章 老婆 第二百四十六章 老婆 虽然我很想直接问那个人是不是宋怡。 但最终还是忍住。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片刻后,鹤临渊的声音低低响起,“你想知道?” 我握紧手机,应了声嗯。 “回去告诉你。” 这次,他的语气里似乎还染上了几分轻快的意味。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理由一直揪着不放,我下意识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还要在美国待多久?” “想我了?” “......”我小脸一热,语气不自觉多了些羞赧,没否认也没承认,“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低声笑起来,“还有几天,这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遇到麻烦了吗?” “算是吧。”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毕竟我一直在享受他给予的照顾,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也希望自己能帮上他。 鹤临渊破天荒的没有拒绝,而是回道:“说起来,确实有。” 一听这话,我立即来了精神,“我可以怎么帮你?” “我想每天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意识到这人居然在说情话,我的脸倏然变得通红,“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鹤临渊声音缱绻温柔,“老婆,你乖乖照顾好自己,有空多给我打打电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那个称呼就这么水灵灵的从他嘴里蹦出来。 我心跳瞬间极具加速,脸上的热意一路烧到了耳根子,“该吃饭了,我不跟你说了。” 闻言他便也没再逗我,“乖,去吧。” “你......你快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好的,老婆。” 挂完电话,看着梳妆台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我不自觉咬了咬唇,才顶着红彤彤的脸下楼吃晚餐。 白天出了沈云舒那档子事儿,整个沈家的氛围都有些低沉。 沈世万和萧淑娴都没什么胃口。 这顿饭便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吃完。 吃完饭,我看见琼嫂正将装好的饭菜放入餐盘内。 “琼嫂,这些饭菜是要送去阁楼么?” 琼嫂点点头,“是的,老爷不许二小姐出阁楼,饭菜都是定时定点送上去。” “要不你放那,我给拿上去吧?” 琼嫂有点为难,“这......这怎么行?” “没事,原本我也打算上去看看二姐,就顺道带上去好了。” 琼嫂手里还有其他活,见我坚持也就没再推诿。 阁楼在沈家别墅的最顶层。 从前这处是拿来放杂物的。 下午沈世万说要关沈云舒进阁楼,佣人们才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但临近门口仍然闻得到空气中那股重重的灰尘味。 推开门,走廊的灯光泄了进去。 屋内没开灯,借着窗外路灯微弱的光线,沈云舒环抱双腿坐在床上,整张脸埋在膝盖里。 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凄惨寂寥。 听见声音,她才猛然抬起头,发现来人是我,眼中刚刚才亮起的光瞬间熄灭。 “你来干什么?”沈云舒冷着脸,眼神充满敌意。 我弯了弯唇,将饭菜端进屋,“我来给二姐你送饭呀!爸爸虽然惩罚你将你关在这阁楼,但饭还是要吃的,不是吗?” 她哼笑一声,“你能有这么好心?看见我这个样子,你不应该很开心?” “我确实很开心呀。”我笑眯眯走到床边,将饭菜放在桌上,“我刚刚查了一下,原来沈氏百分之三的股份市值超过一亿美金,二姐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第247章 是你亲手杀了宋怡 第二百四十七章 是你亲手杀了宋怡 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和谢淮川,沈云舒最看重的就是她手头那百分之三的股份。 毕竟送出去容易,想再拿回来就难了。 更何况几场大戏落幕,她和沈世万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 想牢牢保住自己沈家千金的身份都不是一件容易事,更别提指望沈世万会再给她股份。 几乎是天方夜谭。 如今我在她面前提起股份的事,自然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眼神骤然一凛,看向我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往我身上捅。 “你不用得意,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会亲自拿回来。” “好啊。”我勾起唇,“那二姐你可得多吃点,活下去,否则我怕你熬不到那一天呢。” 沈云舒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片刻后才表情一松,“研究所的报告,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我转头,静静看着她。 “我左想右想都想不通,为什么两份报告会不一致?唯一可以想到的解释就是,你早就察觉我在调查你,提前对报告动了手脚,为我设下这个局,等着我往里跳!” 我嘴角微微勾起,没接话。 但沈云舒从我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她瞬间暴怒,噌的一下爬起来,冲我扬起手。 “贱人!” 我立刻扼住她的手,接着重重一摔,她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摔在床上。 “二姐,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是注意点言辞行为,教坏小孩子都可不好了。” 我双手环在身前,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害我?!” “从你回来开始,你就一直在想办法对付我!认亲宴上的事,还有今天!” 沈云舒头发凌乱贴在脸上,眼睑血红,“我跟你没有仇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一切难道不是二姐先开始的么?” 我嘴角挂着森冷的笑,“不是你下药想把我送上苏弘扬的床,企图让我身败名裂?不是你偷偷调查我,再带一堆人来围剿,想置我于死地?” “我倒是想问问二姐,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老想着对付我呢?” “就因为我长得像宋怡?” 最后一句话落下,沈云舒瞳孔陡然一缩。 “二姐,你可真狠啊,找人霸凌她,抢她未婚夫也就算了,最后连她的命你都要拿走,她跟你又有什么仇怨呢?” 她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些话,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宋怡不就是你亲手杀死的么?二姐?” 沈云舒神情极度慌乱,却还要佯装镇定,“宋怡是出车祸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开车撞她的人不就是你安排的么?输液袋里的药也是你亲手注射进去的,二姐,你忘了吗?” 我将她作案的过程详细说出,沈云舒如同被雷劈了似的,半天合不上嘴。 “你别在这里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二姐心知肚明,你做过的事,就算警察不知道,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离开了房间。 身后很快传来餐具被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以及沈云舒发了疯的尖叫。 第248章 他知道我重生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他知道我重生了 我是故意在沈云舒面前提宋怡死去的真相的。 我要让她一直处于恐慌之中,时常担心自己做过的事是不是真的已经曝光了,令她每日都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生不如死。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以身入局。 之前徐昭昭告诉我,沈云舒杀害我前身的事,几乎已经没有继续往下查的可能。 她做得实在太干净,饶是孟宴舟费尽心力,也没能找出一丝一毫的证据。 最有力的证人陈金发已经被灭口。 开车撞我的凶手龙国强也已经偷渡出国。 尽管徐昭昭投入大量金钱和人力寻找,却是连龙国强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找不到。 也就说,眼下只剩唯一一个突破口,就是沈云舒。 想让她亲口承认自己动手杀人无疑是天方夜谭。 既然如此,那就逼她出手。 作为沈家真千金,对于她来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后来这几次交手,她也都没讨到好处,现在对我应该已经恨之入骨。 加上我刚刚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肯定会担心我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越是担心害怕,她就会越按捺不住。 到她真的坐不住,对我出手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我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圣人,这个女人将我害死,我永远都不可能放过她! - 夜晚,月朗星稀。 洗完澡,我窝在床上研读剧本。 还有两天就是《双生》剧组的公开选角日,我得好好准备,争取能拿到自己喜欢的角色。 房门被连续敲响几声,我才从跌宕起伏的剧情里回过神,起身去开门。 谢淮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看见我时,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意。 “宋宋,还好你没睡。” 真是阴魂不散! 我一只手仍然握着门把,准备随时关门,“姐夫,我的名字叫阮颂宜,不是宋宋!” 谢淮川目光紧盯着我,片刻后,才滚了滚喉结,笑着道:“都行,反正你名字里带了个颂字。” 我不想搭理他,“我要休息了,你有事?” 谢淮川点点头,将手中的白瓷碗递给我,“听佣人说,你晚上吃得很少,我担心你饿了,给你熬了点海鲜粥,你最......你应该喜欢的,吃吃看?” 我低头扫了眼他揭开盖子的碗。 鲜虾玉米粥,作为宋怡时我最爱的粥。 记得我们挤在出租屋的那段时间,手里没什么钱。 那时候的虾对我们来说是一周才能买一次的奢侈品。 为了照顾他,我总是选择用虾头熬粥,虾肉另外做一道菜加餐。 看着我碗里只有虾头没有虾肉,谢淮川搂住我的肩,信誓旦旦承诺,往后绝不会让我像这样扳着手指头过日子,只会让我享福。 后来日子好起来了,我的确不用再扳着手指头过日子。 买虾也不用紧巴巴地盯着称,生怕超出了预算。 只是,再美味再鲜美的海鲜粥,也只我一人孤零零坐在空荡荡的房子看着。 至于谢淮川,他早就背着我飞去巴黎,陪沈云舒卿卿我我去了。 再看见这碗熟悉的海鲜粥,我没有一丝动容,甚至觉得恶心。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海鲜过敏。” “......”谢淮川满怀期许的脸立刻僵住,“怎么可能,你明明......” “我不知道姐夫你又要发什么神经,我从小到大都海鲜过敏,严重的话甚至会窒息,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 没等谢淮川说完,我冷着脸重重甩上了门。 然而,门外的谢淮川并未离开,他喃喃自语道:“宋宋明明最喜欢吃这个,怎么会突然过敏?” 听见这句话,我心口猛地一跳。 谢淮川他,好像认出我了。 他知道我重生了?! 第249章 试镜 第二百四十九章 试镜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我心中瞬间开始慌乱。 如果真的暴露了我已复活的事,那岂不是就将自己置于了危险之境? 况且谢淮川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他把我复活的事说了出去,往后我想报仇只会难上加难! 我握着门把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去。 不对,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发现。 我是借尸还魂,这种事用科学的角度根本解释不了的。 谢淮川一直是唯物主义,对于鬼神之说从来都是不屑相信。 更何况,我现在的这副身躯,是阮颂宜的,下午才刚刚做了DNA鉴定,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阮颂宜。 他再是脑洞大开,也不可能想到借尸还魂这个离谱的可能性。 对,不可能,他不可能发现我重生的事。 顶多就是脑子进水,又跟之前一样借着我这张跟宋怡相似的脸开始演深情。 这是他的惯用手法,习惯就好! -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窝在家里。 每天上午按时上表演课,剩下的时间全都在研读剧本,为之后的试镜选拔做准备。 公开选角安排在环视娱乐。 等我到达时,门外已经站了不少等待试镜的人。 其中就包括韦邵敏和江景廷。 那日江景廷跟谢淮川打架,我就曾听见韦邵敏提过,江景廷要准备参加试镜。 所以这两人出现在这里,并没有让我觉得意外。 我走到门口,按照指引填完表格,江景廷发现了我,眼睛一亮: “颂宜,你也来试镜?” 我懒懒瞥了他一眼,并未搭理。 韦邵敏看不惯江景廷跟我打招呼,皱着眉剜了江景廷一眼,小声揶揄: “你干嘛老是对她这么热情?是不是打算旧情复燃?” “哪有啊宝宝!大家都是老同学,没必要闹得那么僵嘛!再说了,她哥哥是环视娱乐的老板,多个熟人多条路啊!” 江景廷都这么说了,韦邵敏也不好继续发作,只是冷着脸不甘愿地哼了一声。 小插曲过后,公开选角正式开始。 导演助理拿着小型麦克风,站在门口大声道:“听到叫自己号的老师请进这间屋参加试镜,001号,郭晓雪。” “到。”一个女生举了下手,亦步亦趋跟着助理进了屋。 整个试镜过程很迅速,不到十分钟,人就抹着眼泪出来了。 接着陆陆续续又进去了三四个女生,无一例外,要么红着眼眶,要么抽抽噎噎苦着脸离开。 原本等候区轻快的氛围瞬间也跟着变得沉重。 大家都开始担心,接下来轮到自己时,能不能顺利过关。 我坐在第一排,低头再次扫了眼我自己写的人物小传。 像今天这种试镜对我来说,并不是第一次。 前身为了生活,为了有戏可拍,我总是活跃在各个剧组,不管什么角色的试镜,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会参加。 早已习惯了各式各样的试镜要求,再严苛的我都见过,所以今天这种场面对我来说司空见惯。 韦邵敏排在我前面。 等她从房间出来时,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察觉到我的视线,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就能过?像你这种没一丁点儿基础的,进去也是刷经验!” 我勾了勾唇,没搭理她。 直到助理叫到我的名字:“027号,阮颂宜。” 第250章 结果 第二百五十章 结果 房间里架了好几台黑洞洞的摄像机。 杨元庆坐在主位,身旁还有几个副导演和制片人。 或许是因为前面的试镜结果都不尽如人意,大家神色颇为凝重。 我挺直腰背,镇定走到镜头前,捋了捋头发,对着镜头露出未施粉黛十分素净的脸。 托从前总是跑剧组试镜的福,我对每个导演的试镜习惯有一些了解。 眼前这位杨元庆导演最不喜欢的就是试镜时演员过于浓妆艳抹。 他追求角色贴脸,以及演员的塑造性,太多脂粉反而会让他在心里减分。 果然,杨元庆看了眼监视器,一直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副导演讲完戏,递给我一张纸,让我对着镜头讲台词。 这段戏,是女主得知自己姐姐惨死,决心为姐姐复仇,伪装成姐姐的身份,回到渣男身边,与渣男碰面的重头戏。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初我被沈时祺接回沈家,见到沈云舒和谢淮川的场景。 与这场戏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我深吸一口气,脑中回忆那日回到沈家时的心情,所有情绪很快跟着被调动起来。 愤怒、怨恨、以及想手刃仇人的急切,在这一瞬间全部堆砌在我的眼中。 我很快进入了角色,对着镜头,顺利念完副导演给我的台词。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我看见杨元庆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他拨了拨面前的坐式话筒,问:“阮小姐,你的台词功底很好,但我看你并不是科班出身,你是专程学过?” 我直了直腰背,弯着唇语气不卑不亢,“对,我很喜欢孟静语这个角色,很希望自己能有这个机会出演孟静语,所以找老师学过一段时间。” 杨元庆点点头:“严格来说以你的资历,和外面其他演员相比,算是格外浅的。想出演孟静语,你认为你的优势是什么?” “优势在于我相信,我相信我就是孟静语,我理解她每一个表情下的心情,每一个行为背后的动机。 镜头对准我的那一刻,我就是孟静语,要为死去的姐姐报仇,不惜失去自我的孟静语。” 话音落下,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 片刻后,一道响亮的掌声骤然在房间里响起。 杨元庆第一个起身,带头鼓掌,身旁的副导演和制片人也跟着起身,朝我投来欣赏的目光。 “阮小姐,你是第一个理解孟静语的演员。”杨元庆似乎还有些激动,“其他人总想着怎么在妆容上更像她,或者如何让自己在镜头下更漂亮,但大家都没考虑过角色贴脸的问题,我要的不是美女,而是真正的孟静语。” ...... 杨元庆让助理终止了接下来的试镜选角,并当场公布今日的选角结果。 我被选为女一号,扮演孟静语及孟静语的双生姐姐,两个角色。 女二号则是韦邵敏。 至于男一号,虽然江景廷这个渣男人品恶劣,但试镜表现确实还不错,杨元庆对他很好,当即拍板由他出演男一。 听到结果宣布的那一刻,韦邵敏瞬间破防,“她一点经验都没有,又不是科班出身,凭什么让她演女主?” 助理手里抱着文件夹,一脸冷漠,“这是导演组和制片人的一致决定。” 韦邵敏越想越生气,打量我的眼神充满讥讽,哼笑一声,“也难怪,毕竟是环视娱乐老板的亲妹妹。” 那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揶揄我走后门。 还没等我开口反击,身后传来一道愠怒的嗓音: “你的意思是我不专业?选关系户当女主角?既然你这么质疑我的水平,那你别演了。” 第251章 让她下跪道歉 第二百五十一章 让她下跪道歉 杨元庆站在门口,面色不虞。 韦邵敏登时有些心虚,连忙扯了扯唇,“杨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颂宜是同学,我们就是开开玩笑的。” 杨元庆哼笑一声没接话。 眼见气氛被闹得有些僵,韦邵敏赶紧凑到他面前,“对不起杨导,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你知道就好。我最讨厌剧组里有是非,谁要是在我的组里搞事情,不但会被赶出剧组,往后也别想参演任何大型制作!不论是谁!” 这话的威慑力十足,韦邵敏瞬间脸青一阵的白一阵,舔了舔唇:“我知道的,杨导。” 杨元庆没再搭理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加油,希望你能诠释出真正的孟静语。” “我会的,谢谢杨导。” 离开前,我余光扫过韦邵敏,才发现她仍然拿忿忿不平的目光盯着我。 江景廷拉了拉她的胳膊,“好了宝宝,我们走吧。” “江景廷,你干嘛老拉我,你是怕我打她不成?” “哪有......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闹太僵始终不太好嘛!” “哼!你别让我发现你对她还有意思,要不然咱俩没完!” “行了,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 回到沈家已经是临近傍晚。 刚一进门,才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沈世万坐在主位,旁边是好几天没见的沈时祺。 “哥哥?”我有些惊喜,连忙拎着包走近,“你出完差回来啦?” 沈时祺见是我,原本紧拧的眉头舒展开来,“嗯,刚回来,听说你试镜通过了?恭喜你小妹。” 我点点头:“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你忘了哥哥是制作方的老板?” 也对,导演组选好演员,自然会第一时间上报给制作方。 我不好意思弯了弯嘴角,这才发现客厅的氛围不止是凝重,甚至还有些诡异。 “你们是不是在谈正事?那要不我先回房?” 萧淑娴连忙打岔,“也没什么其他事了,正好到饭点了,先吃饭吧。”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起身,企图将所有人注意力引到晚餐上。 只是沈时祺很快沉着嗓音打断她:“谁说没事?” “......时祺,事情都过去了,就别提了。况且云舒也已经受到惩罚了......” “惩罚?关在阁楼就叫惩罚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几天前那件事。 看样子,应该是沈时祺回来听说了来龙去脉,打算追究责任。 虽说沈世万现在仍旧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但外面的人都知道,沈世万已经是半退休状态。 沈氏和沈家如今大多数时候,都是沈时祺在做主。 萧淑娴自然有些忌惮沈时祺,她表情为难,“云舒到底还怀着孕,总不能真的执行家法,就算她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呀。” “再说,小妹也没受伤,事情都过去了,何苦再提......” “小妈的意思是,非要等小妹受伤或是被赶出家门,才能罚云舒?” 沈时祺脸色不虞,“我把小妹接回家是让她回来享福的,不是回来受委屈的!” “......”萧淑娴被怼得一噎,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世万。 沈世万想装瞎,但抵不过萧淑娴一直朝他递眼色,他只好清了清嗓子,问: “时祺,那你想怎么处理?” “让她下来,给小妹下跪道歉。” 第252章 最后一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最后一击 距离上一次去阁楼看沈云舒,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我一直在忙着准备试镜的事,也没再去过问她的事。 没想到三天没见,沈云舒居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衣着素净,妆容寡淡,低垂着眉眼,全然没有了平时那一丁点的跋扈与骄傲。 “爸,小妈,妹妹。” 她低声唤了一句,而后碎着小步走到沈时祺面前,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哥,你回来了。” 沈时祺面色冰冷,淡淡扫了她一脸,“知道叫你下来做什么?” “知道的。”沈云舒恭敬得不像话,嗓音柔弱,“我做错事伤害了小妹,自然应该受罚的。” “既然知道,还不照做?” 沈云舒没有半点犹豫,径直来到我面前,弯腰跪下,“小妹,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妒忌而起歪心思,对不起。” 不过三天没见,沈云舒突然变得这么柔柔弱弱,一副人畜无害与世无争的模样,倒是令我有些惊讶。 甚至向来敌视我的双眼,也变得平静无澜,没什么情绪,人淡如菊似的。 要不是前世今生我都亲眼见识过她有多恶毒、多死不悔改。 连我差点都要被她骗到,以为她真的洗心革面了。 “好了好了,道歉也道了,快起来吧。”萧淑娴满脸心疼将沈云舒扶起,“你肚子里孩子本来就不稳,一直跪着多遭罪?” “小妈,我没事的。”沈云舒弯了弯唇角,“做事本来就应该受到处罚。” 她的态度实在太诚恳,连沈时祺的脸色都松动了几分,“你能这么想当然最好。” “哥哥,你放心,我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了。” 沈时祺掀眸扫了她一眼,才问:“你的婚礼是不是快了?” “还有半个月。”沈云舒答。 “那就抓紧筹备,不管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婚礼该办还得办,顺道压一压外头的舆论。” 谢淮川从门外进来时,听见的正好是这句话。 “淮川,你回来得正好,婚礼如期举行,你有没有问题?” “......”比起沈世万,谢淮川更怕沈时祺,自然不敢违抗沈时祺的话,点点头:“没问题。” “那就好好筹备,别让外人看沈家的笑话。” 说起婚礼,萧淑娴突然道:“婚礼筹备得花不少精力,云舒若是一直呆在阁楼,可能不是很方便。” 这话的意思,是希望沈世万收回将沈云舒关在阁楼直到生产的命令。 一直没吭声的沈世万先是拿余光看了我一眼,见我脸色无异,才慢慢道:“那......就先专心筹备婚礼吧,小妹,你觉得如何?” 他心中早已有了决定,问我不过是走个过场。 若是我不依不饶不肯妥协,反倒显得我有些不懂事了。 我弯了弯唇,落落大方回:“听您的。” 其实我早就猜到,沈家对沈云舒的处罚会雷声大雨点小。 毕竟是沈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加上沈云舒平时也很会来事儿,在我没回沈家前,她一向深得沈家人的宠爱。 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两件事,就真的下狠手罚她。 好在我提前抢走了她手里的股份,不算太亏。 既然她跟谢淮川的婚礼还有半个月就要举行。 那么接下来,我就该给她最后一击了,让她尝尝未婚夫背着她出轨的滋味。 想着,我借口去厨房洗水果的空隙,走到一旁,掏出我早已准备好的手机,用匿名电话卡给沈云舒发了条信息。 片刻后,沈云舒的手机响起。 她正在同萧淑娴说话,看完信息后的瞬间,脸上原本噙着的笑意立刻消失殆尽。 【过渡一下,鹤先生该回来了,最后一个新人物也要上场啦~】 第253章 外面有女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外面有女人 在我发现谢淮川跟白清清勾搭上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期待。 期待沈云舒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当初她不知廉耻介入我和谢淮川的感情,如今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我很好奇她会是什么滋味。 如今我不过只是用未注册的匿名手机号,发了【谢淮川外面有女人】八个字,她的脸就已经黑了。 那等她亲眼看见谢淮川跟白清清不着寸缕纠缠在一起的照片,岂不是当场气疯?! 我静静站在厨房门口,慢悠悠洗着手里的水果,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客厅那一角。 沈云舒捏着手机的手指攥得很紧,关节甚至都跟着泛白。 萧淑娴似乎察觉出异样,问她怎么了。 她这才回过神,迅速摁灭屏幕,牵强弯着嘴角说没事,审视的眼神却锁定在谢淮川身上。 此时的谢淮川浑然不知,正低头认真看手机。 屏幕的亮光映照着他的脸,眼中流露出一股无法掩盖的笑意。 那表情我之前还是灵体时就见过。 每次他和沈云舒偷情,都会露出那种满眼欲/念的表情。 以及之后我在观景台上拿望远镜看他时,他搂着没穿衣服的白清清,也露出过同样的神情。 所以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他应该是收到了白清清的信息。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是白清清发来的调/情短信或是照片。 他看得入神,眼里冒着精光,全然没留意到沈云舒如寒霜一般的视线。 片刻后,谢淮川突然起身,“爸,小妈,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马上就吃晚饭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沈云舒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追问。 “公司的事,必须得去一趟,晚点回来,你们吃吧。” 谢淮川说着就要往外走。 萧淑娴看出沈云舒脸色难看,跟着帮腔,“淮川,公司有什么事非得你饭都不吃就要赶过去的?” “工作上的事,我也没办法。” 大抵是白清清发了什么特别勾人的信息,谢淮川简直一刻都等不了,撂下这句话就抬腿往外走。 沈云舒欲追,被萧淑娴拦下,“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哪?” “我......” “你哥哥刚回来,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吃个饭,别乱跑。” - 这顿晚餐沈云舒吃得极其心不在焉。 时不时就低头看看手机,也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 连萧淑娴跟她搭话,她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萧淑娴皱着眉拱她胳膊,“云舒,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沈云舒这才回过神,将手机收回口袋。 “感觉你一直状态不太对,脸色也很难看,是不舒服吗?” “我......还好......” 萧淑娴眉心收得越来越紧,“你的样子哪里叫好?” 她唤来管家,“去请李医生,来给二小姐检查下,尤其是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出岔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 我总觉得萧淑娴对沈云舒肚子里的孩子格外关心,甚至超过她关心沈云舒。 就算她是基于对沈云舒的视如己出,也不至于对孩子重视到这种程度。 甚至比孩子的亲奶奶李婉柔还紧张。 第254章 这婚可以不结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这婚可以不结 晚上,家庭医生来给沈云舒做了检查,确定一切正常后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谢淮川后脚就回来了。 我坐在卧室外的阳台上,很快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对话声。 “你还舍得回来?”沈云舒语气有些阴沉。 谢淮川对这口气有些不满,“我不过是去忙个工作,你有必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我说话?” “是么?你确定你真是去忙工作的?” “不然还能是什么?一回来就问东问西的,到底想怎么样?” 啪! 疑似手机被丢在桌上发出的声音。 “你说你去忙工作,为什么钟延不知道?” 片刻的沉默后,是谢淮川渐渐愠怒的口气,“你查我?” “我不是查你!只是打你电话打不通,才想着打给钟延!你不是去忙工作吗?为什么钟延对此毫不知情?” 我本以为,像沈云舒这种杀人不眨眼又工于心计的人,应该是很能沉得住气的。 就算知道未婚夫出轨,也不会急着马上对峙。 至少先掌握相关证据再摊牌。 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么坐不住的一面。 见谢淮川没说话,沈云舒渐渐有些激动,“你说话啊!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要瞒着我和家里人?” “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吗?” “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话音落下,隔壁房间再次陷入诡异的沉寂。 而后,是谢淮川颇为恼怒的语气,“我看你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然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出去?有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告诉我的?” “我不想跟你扯!”谢淮川越来越烦躁,“随便你怎么想!” “谢淮川!你太过分了!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 “我没逼你怀孕,当初怀上我就让你打掉,是你死缠烂打非要生下来!” “......” 最后,谢淮川冷着嗓音道:“你要真认定我有问题,这婚可以不结,你去提解除婚约就行。” 大抵是没想到只是稍稍一问,就等来了谢淮川不想结婚的话。 沈云舒立刻慌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也不想跟一个成天疑神疑鬼的女人在一起!” “......”沈云舒深呼吸一口气,“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有点好奇,所以才问你。” 谢淮川没说话。 沈云舒继续示好,“好了,我刚刚不该那样说话,但你也应该知道,我这样只是因为太爱你,太紧张你了。” 见谢淮川仍旧不吭声,沈云舒又道:“你刚忙完应该很累吧?先去洗漱,我去楼下给你热杯牛奶。” 说完,隔壁房间很快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我迅速跟出去,发现沈云舒扶着孕肚下了楼。 沈云舒也不是这种未婚夫出轨了还能假装无事发生给他热牛奶的类型。 直觉告诉我,她应该有所行动。 果然,我看见她路过一楼厨房,拐弯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我一路跟上去,发现她最后去了谢淮川的那辆座驾前。 拉开车门去后车车座,不知道她弄了什么,再关上车门时,她脸上明显多了分阴狠。 第255章 鹤临渊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鹤临渊回来了 虽然我不知道沈云舒究竟在谢淮川的车后座做了什么。 但我能肯定的是,她一定是在反击。 这也就意味着,这对渣男贱女终于要开始互撕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心中就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当晚,沈云舒没再找谢淮川吵架,甚至还真的给他热了杯牛奶送回房间内。 要不是我亲眼见她鬼鬼祟祟对车动了手脚。 连我都要信了她。 接下来的两天,沈云舒都没有什么动作。 每天都在忙着筹备半个月后的婚礼,空余时间则留在家里陪萧淑娴插花,或是陪沈世万饮茶。 仿佛那日那条告知谢淮川出轨的信息没发生过似的。 要不是期间我又发过一张谢淮川搂着女人进酒店的照片给她,看见了她苍白的脸和攥紧的手。 连我都要以为她真相信了谢淮川的鬼话。 加上第一条告知谢淮川出轨的信息,截止到目前我一共只发了两条信息给她。 多的就没必要发了。 先让她对谢淮川产生持续的怀疑即可。 剩下的得一步一步来,若是一口气发太多,以沈云舒的性格,怕是很快就会把目标放在发信息的人身上。 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 鹤临渊出差去美国的第十天。 秀姐一大早来了趟沈家,手里还拎着个保温壶。 “少夫人,这是刚熬好的海参汤,海参是二太太让人空运回来的,说叫什么......马牙滩还是什么来着。” 秀姐挠了挠头发,乐呵呵笑着,“总之是很贵的海参,大补的。二太太说您太瘦了,得好好补一补,您赶紧趁热喝吧。” 我有些受宠若惊,“怎么好劳烦您亲自送过来......” “嘿嘿,顺手的事,汤肯定要趁热才好喝。”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很温暖,我接过她手里的保温壶,“谢谢你秀姐。” “那您慢用,我就先回去了。对了,二太太说,上次给您拿的那些补品,等今天二少爷回来了你们就抓紧拆开吃,那东西越早吃效果越好。” 我很快从她的话里听到了关键信息,“鹤临渊今天要回来?” “是的呀!昨天凌晨的航班,算算时间今天上午就会到呢!” 秀姐一边答,一边看出了我疑惑的神情,“......二少爷没告诉您吗?” 我摇了摇头。 “那......应该是二少爷想给您一个惊喜呢!毕竟都十天没见了。” 目送秀姐离开后,我满脑子都还是秀姐说,鹤临渊今天回黎城的事。 这些日子,我习惯了每晚睡在他怀里,以至于这十天,晚上没有他的怀抱,我的睡眠质量都比以前下降了不少。 我突然发现,我潜意识里已经不知不觉在牵挂他了。 所以听秀姐说他回来,我的心跳便不可控制地极具加速,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似的。 迫不及待只想尽快看见他。 我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洛杉矶飞黎城的航班。 昨天凌晨出发那一趟,算算时间应该是今天上午十一点抵达。 秀姐说他没告诉我,可能是打算给我个惊喜。 不如......我提前给他个惊喜?! 第256章 惊喜 第二百五十六章 惊喜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海中闪过一瞬,便立刻被我付诸行动。 鹤临渊所乘航班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抵达。 此刻墙上的时钟刚刚指向九点。 从沈家去机场,不过三十分钟的车程,我的时间绰绰有余。 思及此,我立刻去浴室洗了个头,接着坐在梳妆镜前,给自己化了个全妆。 而后吹干头发,又在衣帽间里挑选了近半个小时的衣服。 整理完毕后,我看着全身镜里妆容精致、身段婀娜的自己,不自觉有些脸红。 算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要去见某一个人,而如此认真地捯饬自己了。 只是不自觉的,就想以最好的状态去见他。 我往手腕上喷了点香水,继而又往耳脖后蹭了蹭。 一切收拾妥当后,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多。 司机已提前备好车,待我弯身上车后,车子很快朝机场方向开去。 一路上,我又想起了那晚他打给我的那通电话。 我在电话里问他心里那个人是谁。 他说等回来后当面告诉我。 此刻我突然无比期待立刻得到那个答案,去印证我心中的猜想。 如果......如果他心里那个人真的是我,那我一定会告诉他,我活过来了。 我就在他身边。 正想着,司机老张看了眼后视镜,忽然笑着道:“三小姐,你跟三姑爷的感情可真好。” “怎么这么说?” “您跟三姑爷十天不见,得知他回来居然亲自到机场来接,不就是感情好么?” 老张一边说一边又看了眼后视镜:“而且,您从上车起看上去就特别紧张,肯定是太想三姑爷了吧?” 闻言,我小脸一热,“张叔,你别乱说。” 老张乐呵呵笑起来,没再拿我打趣。 到达机场时,刚好是上午十一点。 想着鹤临渊的司机应该会提前来接,我便打发老张先行离开。 机场大厅里熙熙攘攘,人/流不息。 不少人站在等候区,有些手里捧着鲜花,有些举着欢迎横幅,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在等待。 我站在人群里,不禁也开始猜,待会儿鹤临渊出来看见我时,会不会有一点点惊喜? 直到,陆陆续续有人从到达大厅走出来。 等候区的人开始攒动,不少人等到心心念念的人,扬起笑脸小跑上去迎接。 有些直接给予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紧张收紧,垫着脚尖看向出口处。 很快,那束高大英挺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 他穿着黑色高定手工西装,整个人矜贵冷冽,手里难得推着行李车。 身旁的丁寅捧着平板电脑,正在跟他汇报着什么。 眼看他越走越近,我的心也跟着飞到了嗓子眼儿。 握紧手指,正打算快步去到他面前。 然而,刚迈出去一步,我的脚便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个戴着米色毛线帽,身着浅色针织裙的女孩儿,忽然从一侧冒出,纤细的手亲昵勾住鹤临渊的脖子。 笑颜如花地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下一秒,鹤临渊转过头看她,冰山般的脸霎时消融,露出极致宠溺的笑意。 “乖,站好,也不怕摔着?” 远远的,我看着鹤临渊一张一合的唇,读出了他对那个女孩儿温柔的话语。 第257章 林羡鱼 第二百五十七章 林羡鱼 高大俊朗的男人,和精致漂亮的女孩。 两人单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副格外耀眼的画面。 更何况,女孩还撒娇般勾着男人的脖颈,如此温馨的场景自然会引得不少人的注意。 身旁有两个年轻女生,投去羡慕的目光。 “看见前面那对男女没?天啊,看上去好登对啊!” “咦,那女孩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有吗?” “有!我想起来了!她是那个著名钢琴家霍华德·妮可拉的学生!” “霍华德·妮可拉?不是说她只收了一个华国的学生吗?你确定是她?” “就是她!前段时间我在网上看过他们乐团的演出,当时她还跟妮可拉四指连弹来着,好像叫林什么来着......” 女孩低头拿出手机,“等我查查看......对,叫林羡鱼!长得漂亮名字也特别好听,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刻!” “真的啊?可那个乐团不是一直在国外吗?她怎么会突然回来?” “肯定是因为爱情呗。像林羡鱼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很受欢迎的,好像还有某个豪门世家的太子爷等了她好多年呢!你看她旁边那男的看她的眼神那么宠溺,保不齐就是传说中那个痴情太子爷!” 女孩双手交握撑着下巴,一脸羡慕状,“这是什么小说剧情照进现实?我要是有个这样又高又帅又多金的男人等我,我立马就嫁!” “醒醒,这里不允许随地睡觉。” ...... 剩下的话我再也听不清,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迅速按下了静音。 豪门世家太子爷。 等了很多年。 我记得冷霜吟说过,鹤临渊等了一个女孩很多年。 还有这个女孩的名字。 林羡鱼。 鹤临渊,林羡鱼,临渊羡鱼。 连名字都这么登对。 我再次掀起眼,不远处,林羡鱼亲昵挽住鹤临渊的胳膊,蹦蹦跳跳的样子格外活泼。 鹤临渊则满眼宠溺,甚至还伸手接过了女孩手里拎着的包。 所以那晚鹤临渊说在美国还有事情要处理,就是接这个女孩子啊。 不知不觉,我的心头忽然泛起一股酸涩,密密麻麻蔓延至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林羡鱼凑到鹤临渊耳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鹤临渊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目光中的温柔是我很少见过的。 恍惚间,他抬起下巴,往我的方向不经意扫过来。 我心中瞬间一震,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迅速将身体藏到柱子后面。 这一刻的我,像极了一个妄想窃取幸福的小偷,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害怕被拆穿的窘迫感。 还好。 还好我没有擅自冲上去迎接他。 没有跑到他面前问他心里那个人是不是我。 否则我都不知道,我会处于如何尴尬的境地。 他们从我的身旁经过,我听见林羡鱼娇气的嗓音,“我都好久没有吃黎城菜了,鹤临渊,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 以及鹤临渊无奈的轻笑,“好,现在就陪你去,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第258章 阮姐姐 第二百五十八章 阮姐姐 我特意在机场大厅多待了一会儿。 估摸着鹤临渊的车应该已经开走了,才慢吞吞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心头那股酸涩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消失。 反而越来越重。 除了发现自己自作多情的窘迫,还有些失落,仿佛心口有什么突然被挖走了,空空荡荡的,落不了地。 我埋着头,漫无目的走出机场大厅。 满脑子还是刚刚那明明耀眼我却觉得刺目的画面。 鹤临渊宠溺的目光,温柔的笑意,和纵容的语气。 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交织在我的脑海,久久不能挥散。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我才稍稍拉回了思绪。 “阮老师,我是《双生》剧组的导演助理小赵,跟您打电话是想提醒一下您,下午咱们要拍定妆照,地址已经发您手机了,您记得准时出席哦!” “好的,谢谢提醒。” 挂完电话,我收拾好心情,拿手机叫了辆网约车,直奔影视城。 - 到达影视城时,时间还挺早。 我先去附近的小餐馆吃了点东西,调整了一下心情和状态。 而后再慢悠悠步行去到片场。 只是刚一到,就撞见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白清清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站在杨元庆身旁,低着头表情乖巧在听杨元庆说着什么。 直到杨元庆抬头看见了我,冲我招招手,“颂宜。” 我走过去,“杨导。” “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先熟悉熟悉环境。” 白清清大抵是认识我的,很快冲我绽开一个明媚的笑颜,“阮老师您好,我叫白清清,这次在《双生》里扮演您的学妹。” 我想起之前徐昭昭给我看过的白清清的资料。 她是某电影学院的学生,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放假期间还会跑兼职。 之前的宴会服务生以及美容院的技师,都是她兼职工作的一部分。 想过她可能会拍戏,但没想过这么巧,我们会在同一个剧组。 她说的这个角色我有印象,女配角,戏份不重,大概四五场的样子。 与我的戏份几乎没有交集。 可即便如此,白清清对我还是格外热情,“阮老师,我能不能加您一个微信?之后也好跟您多多学习。” 我淡淡弯唇,婉拒道:“我也是新人,恐怕没什么能让你学的。” “可您毕竟是女主角,能够过杨导的法眼,肯定有您厉害的地方。我不会骚扰您的,只是想在您有空的时候跟您探讨一下演技。” 我自然不会真的相信,她主动跟我拉关系真是为了所谓的学习。 不过是知道我是沈家的人,是外人眼中沈云舒的小妹。 加我,更多的是冲着沈云舒而来。 毕竟,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云舒的未婚夫,谢淮川。 原本我还想拒绝,可转念一想,既然她愿意自己主动送上门,我何必推诿? “好吧。”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给她,“你扫我吧。” 白清清满脸是年轻女孩的欣喜与天真,“谢谢阮老师。” “你也不用叫我老师,大家都是新人。” “那我以后叫你阮姐姐吧,你叫我清清就好。” 我低头看了眼白清清微信的小兔子头像,弯了弯唇,“好啊,清清。” 第259章 为她豪掷千金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为她豪掷千金 化完妆,换好戏服后,我走到摄影棚的等候区,等待拍定妆照。 刚坐下不久,身旁窜出一道身影。 “哟,女主角怎么连个助理都没有呀?” 抬起头,韦邵敏一脸幸灾乐祸坐在我身旁,看我的眼神格外轻蔑。 我没什么心思搭理她,只扫了她一眼,旋即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剧本。 这一动作显然激怒了韦邵敏,她拿手拱了一下我的胳膊,“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有事?” “没有,我就是好奇。你堂堂一个女主角,没经纪人也就算了,甚至连助理都没有,也太寒酸了吧?” 韦邵敏一只手撑着下巴,手指轻轻点着脸,“沈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你花?” 见我没说话,她翘起二郎腿,“不对啊,你不是鹤家的少夫人吗?沈家不安排,鹤家也不安排么?” 说到这,她又故作思索,而后一脸恍然大悟状,“哦,对,我想起来了,鹤先生正忙着接那个天才钢琴手,的确没空管你呢。” 这话令我捏着剧本的手微微一顿,掀起冷沉的眸子,立刻看向她。 “怎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韦邵敏笑得得意,“我不仅知道他去接人,还知道他亲自去了洛杉矶,支付八千万美元的违约金为那个女人从乐团赎身呢!” 我想起了上午在机场,那两个女孩的讨论。 她们说林羡鱼在为国外一个著名乐团效劳,按道理不会回国才对。 原来,是因为鹤临渊亲自去替她支付天价违约金赎身了。 也对。 他既等待了她那么多年,这点钱换她回国,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为什么,听见这个消息,我的心头会突然有些堵得慌? 仿佛有人一手攥住我的心脏,将它搓圆捏扁,酸涩难耐。 “看你这表情,原来你不知道啊?” 韦邵敏完全看好戏的表情,“真惨,老公为其他女人豪掷千金,结果自己连个助理都没有。那天你在沈家不是挺傲么?怎么突然又混得这么凄惨?” “你说完了吗?” “没有啊。”韦邵敏挪了挪坐姿,“看在咱俩同学一场,要不这样,你跟我说两句好话,我把秋月借给你啊。” 我这才发现,她身旁还站了个蔡秋月。 那个之前同韦邵敏一起霸凌阮颂宜的帮凶。 倒是没想到,她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韦邵敏的助理。 不过也是,据说蔡秋月家庭条件不怎么好,嫁的男人也没什么出息,全靠给韦家当司机才勉强糊口。 她自然会牢牢抱紧韦邵敏这棵大树。 我抬头扫了眼蔡秋月,她敛着眸,看我的目光有些局促。 “不用,我不喜欢用别人的走狗。” “呀!你说话怎么这么毒啊?”韦邵敏大惊小怪,回头看戏似的对蔡秋月道:“秋月,你看看,这老同学的嘴也太坏了,居然骂你是狗。” 蔡秋月扯了扯唇,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她,“敏敏,先喝点温水吧,马上就该你拍照了。” 韦邵敏瘪了瘪嘴接过,只抿了一口,立刻惊叫起来。 “不是跟你说了我只喝四十度的水吗?这水明显高于我要的温度!你是不是想烫死我?!” “......我没有,我是按照你的要求接的。”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敏敏你别生气,我马上重新给你倒。” 蔡秋月匆匆忙忙拿着水杯跑开。 离开前,我分明从她脸上看到了畏惧,以及满眼的不甘。 第260章 你是什么东西 第二百六十章 你是什么东西 韦邵敏很快被摄影师叫去拍照。 我等得有些累了,便走出摄影棚,打算在片场转一圈再回来。 只是刚走出大门,迎面便撞上了正要进来的江景廷。 他换上了戏里的服装,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人模狗样的。 见到我,立刻拉住我的胳膊,“颂宜。” 我有些不耐烦,“你又想干什么?” “你别对我这么抗拒。”江景廷皱了皱眉,“敏敏刚刚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说话是有点刻薄。” 我哼笑一声,“这算什么?帮她道歉啊?你女朋友知道你背着她说她刻薄么?” “......”江景廷噎了一下,旋即又岔开话题:“敏敏说鹤临渊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她叔叔是那个乐团的管理层,违约金的事是他叔叔亲自接待办理的。” “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想告诉你,鹤临渊配不上你。” 江景廷语气变得急切,“他跟你结婚,结果又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就是个混混,根本不适合你!你跟他在一起,只会委屈了你自己。” 又是这套言论,听得我都快应激了。 我一把甩开他攥住我的手,“我跟我先生怎么样,都跟你无关!” “颂宜!”江景廷快步上前,拦住我的去路,“听我一句劝,早点跟他结束吧,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 “江景廷,你要是再对我的家事指指点点,我不介意告诉杨导,看看他的男主角有多爱管闲事!” “......” 江景廷被怼得顿了一下,而后深呼吸一口气,又道:“好,那先不说这个。说说你助理的事,我现在身边有三个助理,先挪一个过去帮你。你刚进这个圈子,身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还没等我开口拒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音。 “沈家三小姐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谢淮川一脸阴沉慢慢走了过来。 我有一瞬间的诧异,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他的情/妇也在这个剧组里,自然是会来看她。 江景廷一看见谢淮川,就想起上次脸被打肿的事,一脸愤懑,“我跟她说话,用得着你来插嘴?” “我是她姐夫,你是什么东西?” “你——” 我听得有些头疼。 这两个破铜烂铁我一个都不想搭理,索性摁了摁耳朵,抬腿离开。 不经意掀起眼眸,正好发现白清清竟然一直盯着我。 撞上我的视线,她凉沉的目光骤然一变,接着对我咧开嘴,笑了笑。 ...... 一场小插曲结束,我顺利完成了定妆照的拍摄。 卸完妆,我换回自己的衣服,打算去趟洗手间再回家。 这个洗手间的位置有些偏僻,从片场走过去差不多要十五分钟左右。 路上,我顺道给徐昭昭去了个电话。 让她帮忙给我找个信得过的助理,协助我的工作。 挂完电话,我正好走到洗手间门口。 将手机放进包里,刚抬腿走进去,很快就听见里面某个隔间里传来“咚”的一声。 紧接着,是女人低低的娇/吟。 第261章 撞破 第二百六十一章 撞破 此刻的女洗手间并没有其他人。 所以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哼/吟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在这空荡的洗手间内显得格外明显。 我放轻脚步,往里走了两步,便看见靠近最里面那间隔间紧闭着门。 门缝里还能看见男女交缠的腿。 里面的人似乎正热火朝天,我很快听见白清清略带哭腔,抖着嗓子求饶: “淮川哥哥......万一被人发现......” “怕什么?你不是说这里没人来吗?” 谢淮川明显喘着粗气,同时还有啪啪的声音响起。 “呀......”白清清媚/叫一声,“淮川哥哥,你好坏......小姨/子就在片场,你居然还敢过来跟人家干这个事......也......也不怕被小姨/子发现,回去告诉沈小姐呀......” 谢淮川哼了一声,似乎更加卖力了些,“是谁把我勾到这里来的,嗯?” “是......是清清......” “还敢不敢当着那么多人面勾引我了?” “不敢了......清清不敢了......” 里面的对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听得我感觉自己耳朵都脏了。 从前跟谢淮川在一起时,他始终给人感觉温润如玉,又格外纯情,只是和我拉拉手都会耳根子飘红。 后来我出事,作为灵体状态时,也看过好几次他跟沈云舒偷情上床的现场直播。 还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变得这么......粗暴,还满嘴污言秽语。 也不知道是他从前藏得太深,还是如今白清清这朵小白花激出了他这恶劣的一面。 白清清越叫越大声,抽抽噎噎问:“哥哥,你喜欢清清吗?” “不喜欢你会这么对你?” “那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沈小姐多一点......” “当然是你,宝贝。” “我也喜欢你,淮川哥哥......” 我听不下去了,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列表,选中小兔子头像,拨通了语音电话。 瞬间,隔间里传来突兀又刺耳的手机铃声。 还没等白清清做出任何反应,我演技大爆发,握着手机朝隔间走去: “清清?是你在里面吗?” 隔间里瞬间变得死一般沉寂。 只剩下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 即便隔着一道门,我都能猜到谢淮川此刻有多难堪,这么突如其来一吓,保不齐都能给他吓出点毛病来。 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痛快。 这种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渣男,让他尝尝站在刀尖上的滋味都只是开胃菜! 我摁掉了微信通话,抬手敲敲门,“清清?怎么不说话?” 隔间里仍旧一片死寂,企图通过装聋掩盖这件事。 然而,我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再次敲门:“清清?” “......”白清清似乎也猜到,她若是不出来我就不会走。 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之后,白清清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拉开一个小门缝,“阮姐姐......” “还真是你啊,我就说声音这么耳熟。” 我故意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谢淮川背对着门,正在慌慌张张穿裤子。 “呀,原来你在里面......”我大惊小怪捂住嘴,旋即又拿思索的眼神盯着谢淮川的背影,“咦,这背影......” 第262章 沈云舒在憋大招 第二百六十二章 沈云舒在憋大招 眼看着即将被我认出,谢淮川吓得手里的皮带都没拿稳,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白清清立刻从隔间里钻出来,接着迅速关上门挡住我探究的视线。 “那是我男朋友!他今天专程来剧组看我,我们太久没见了所以......” “这样啊!”我故作恍然大悟状,“我看那衣服有点眼熟,还以为是我认识的人呢。” 白清清脸色格外难堪,她揪住白色T恤的衣摆,扯了扯唇:“怎么会?他跟我一样是穷学生,哪有机会认识阮姐姐你啊......” 我眉眼弯弯,“可能是我看花了。让你男朋友出来呗,好不容易来看你,不如我请客一起吃个饭?” 闻言,白清清的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了阮姐姐,他性格内向,脸皮子又薄,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似乎又担心我会生气,又道:“下次,下次有时间我请客!” “好吧。本来打电话是想约你一起吃个饭,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恩爱了。” 我冲她弯了弯唇,“那我先走了?” 白清清明显松了口气,点点头:“好,阮姐姐,下次我请你吃饭。” 离开洗手间后我并未走远,而是绕了一圈最终停在大门口。 很快,隔间门被推开,白清清讨好的声音响起,“淮川哥哥......你放心,她没看见的。” “你跟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加了微信?” “啊?我们是一个剧组的,所以才......” “往后尽量别跟她走太近。” “为什么?”白清清不明所以,“你是怕沈小姐知道吗?” 见谢淮川没吭声,她又道:“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沈小姐发现我的存在,不会叫你为难的。” “总之,别和阮颂宜走太近。”谢淮川加重了语气。 - 傍晚。 我回到沈家。 刚进门不久,谢淮川就回来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想来,是因为在洗手间被我撞见了背影,所以才特意换了身衣服,以免被我认出来。 然而,我可不会惯着他,“咦?姐夫,你是不是换衣裳了?” 谢淮川脸色一僵,“什、什么?” “你下午去片场不是穿的白色衬衣吗?怎么突然换成黑色了?” 谢淮川嘴角有些抽搐,还没来得及解释,萧淑娴这时走了过来。 “你们下午碰面了?” 这话是在问我。 我点点头,一脸天真,“对啊,下午我去片场拍定妆照,撞见姐夫了。说起来,下午我倒忘记问了。姐夫,你来我们剧组是有什么事吗?” 谢淮川脸色有些不自然,“过去谈工作。” “工作?”这回轮到萧淑娴追问,“你们公司什么时候还跟娱乐圈搭上线了?” “......”谢淮川似乎没想好怎么答。 沈云舒这时端着一杯温茶走出来,“淮川的公司正在扩张期,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晶锐的客户,小妈,这些都很正常的。” 萧淑娴狐疑看了谢淮川一眼,没吭声。 沈云舒将温茶递到谢淮川手里,“淮川,工作辛苦了,喝口茶水。” 我默不作声,拿余光打量了沈云舒一眼。 按照沈云舒的敏锐度,不可能听不出谢淮川有问题。 可她却在萧淑娴怀疑谢淮川时,出声帮他说话。 联想前面几次她找谢淮川大吵大闹的行为。 如今这番做派,实在有些反常。 然而下一秒,在谢淮川接过茶杯,抬头饮茶的那一瞬,我清晰看见沈云舒眼中划过的一抹阴厉。 果然。 沈云舒在憋大招。 第263章 主动送上门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主动送上门 晚上吃完饭,我端着茶果去影音室看了部老电影。 期间,白清清给我发了条信息。 大致内容还是就下午没有同意和我一起吃饭的事道歉,并再三/保证下次一定不扫兴。 我没回,只是顺手点开她的头像,看了看她的朋友圈。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分享的欲/望十分强盛。 几乎每两天就会发一条朋友圈。 除了日常生活状态以外,剩下的全是和男人的合照。 虽然没有露出男人的脸,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谢淮川。 毕竟他手上还戴着从前我们一起订的银色素戒。 白清清看上去对谢淮川应当是动了真心的,几乎每两条朋友圈里都会出现谢淮川的身影。 三句话不离哥哥。 若不是我早就知道他们俩的奸/情,怕是连我都以为她正在谈甜度超标的恋爱呢。 叮咚—— 微信再次响起,仍然是白清清发来的。 【阮姐姐,听说你在招助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来做吗?】 我停顿片刻才回复:【你不是要拍戏么?】 那头回得很快,一口气发来四条: 【我一共只有五场戏,拍完就结束了。】 【我很需要这份工作,薪资你来决定,我都可以的。】 【我想跟在你身边,多一点学习的机会。】 【我做过很多兼职,助理的工作我绝对能胜任!可以吗?阮姐姐。】 我当然不会蠢到相信她是真抱着学习的心态,应聘我的助理。 想来不过是想通过我,多一点和谢淮川见面的机会。 或者,多一点接近沈云舒的机会。 自白清清第一次主动勾搭谢淮川起我就知道,她绝不是想做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这么简单。 她的最终目标,是晶锐总裁夫人这个位置。 既然她主动送上了门,我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思及此,我手指在屏幕键盘上跳动,很快回复: 【好,薪资待遇就按市场水平,一会儿发给你,如果没问题我们明天签合同?】 那头秒回:【好耶!谢谢你,阮姐姐!】【小兔子表情包】 - 一部电影结束,已是晚上八点多。 离开影音室,我回到二楼卧室,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剧本。 看着看着,思绪又不自主飘到了上午的机场大厅。 林羡鱼。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握着剧本的手,不自觉地掏出手机,在浏览器搜索栏输入了这三个字。 很快弹出了相关信息。 林羡鱼,年二十五,师从国际著名钢琴家霍华德·妮可拉。 四年前加入洛杉矶钻石皇家乐团,成为该乐团最年轻的钢琴手。 因个人原因与乐团在三日前正式解约,并支付超过八千万美金的违约金换得自由身。 四年...... 记得冷霜吟曾说,鹤临渊心里那个人也有四年未见了。 我心口微微泛起一阵酸涩,点开百科里的图片。 照片上的林羡鱼笑靥如花,一如上午她挽着鹤临渊的胳膊,天真灿烂的模样。 越是想起那个画面,心脏便像被人紧紧攥成了一团,揪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 我摁灭手机,丢在床上。 起身拿上换洗衣服,打算去浴室洗个澡。 全然没留意被我关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上,频繁跳动着鹤临渊的来电显示。 第264章 老婆你去哪 第二百六十四章 老婆你去哪 洗完澡,我才渐渐平复好凌乱的心情。 手握干发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 只是刚走进卧室,迎面就撞上推开门从外面进来的鹤临渊。 他身上还是上午那套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合体,将他高大颀长的身形线条修饰得极为流畅。 视线下移,他手里没有行李。 想来,应该是送林羡鱼回住处,顺道放那里了吧? 我有些僵硬地挪开眼,低头继续擦拭湿发,“你回来了?” 他应了声嗯,进屋后顺手带上了门,“怎么不接电话?” 我看了眼丢在床上的手机,“没看到,有事吗?” 只短短两句话,鹤临渊似乎就察觉出了什么。 他脱掉西装外套,走到我身前,“你心情不好?” “没有啊。”我故作轻松,从他身边越过。 鹤临渊沉着眼静静看了我几秒,旋即来到我身后,伸手欲接过我手中的干发巾,“我帮你擦。” 我借着弯身坐下的动作,避开了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你刚出差回来应该很累,早点洗漱歇息吧。” 身后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怎么呀,一切都很正常。” 鹤临渊来到我身前,“那你为什么有点抗拒我?跟前几天在电话里的感觉也不一样?” 他的目光似有洞察一切的能力,看得我有些心慌,连忙别开眼,“有吗?可能是今天拍定妆照太累了。” “今天去拍定妆照了?” “嗯。”我点点头。 鹤临渊冷沉的眼眸这才渐渐消融,“什么时候进组?” “后天正式开拍预热。” “就在黎城?” 我应了声嗯,尽量不与他对视。 鹤临渊在我身旁坐下,又问:“阿彪说你今天去过机场?是去接——” 还没等他说完,我立刻打断,“对,有个朋友要出国,准备去送机。只不过我记错了时间......” 我不愿意让他知道,我去机场是为了接他,并看见了他和林羡鱼一起出现的事。 在我看来,这种自作多情被拆穿的感觉,会格外丢脸。 听我这么说,鹤临渊也没再细问,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怎么这么粗心?” 我缩了缩脖子,不着痕迹躲开他的手,“可能是最近太忙。” 鹤临渊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渐渐收紧手指。 “很晚了,你先去洗漱,早点休息吧。” 他又静静看了我片刻,而后才出声:“好。” 待他走进浴室,我浑身紧绷的那根筋才渐渐松懈下来。 其实我并不怪鹤临渊。 毕竟他从未给过我任何关于爱情的承诺,也并未说过他等的人就是我。 说起来,我们当初结婚也只是单纯的利益互换。 我没有权利对他有所要求。 更何况,作为名义上的丈夫,他对我已经足够好了。 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除了对自己的气恼,还有的,就是那股莫名的酸涩感。 每每想起他满脸温柔看向林羡鱼的眼神时,那股酸涩的感觉就会越来越重,压得我几乎有些呼吸不上来。 今晚不能跟他待在一个屋子了。 这样想着,我匆匆擦干头发,起身拿起睡袍裹上,正欲往门口走去。 下一秒,一双大手忽然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原本应该在洗澡的男人将下巴抵着我的肩,声音低沉: “老婆,去哪?” 第265章 倒刺 第二百六十五章 倒刺 耳旁传来他均匀吐出的热气,我的身体立即就是一僵。 “你不是洗漱去了吗?” 环在我腰间的双手微微收紧,他说:“我不放心你。” “你心情不好。”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他的确有洞察一切的能力,也很细心捕捉我的情绪。 可是这些从前我认为的优点,在我看见他和林羡鱼亲密互动的那一刻后,变成了我心中的倒刺。 拔不出,也咽不下。 我抬手,将紧紧箍住我腰的大手拉开,“我没有心情不好,你别多想,先去洗漱吧。” 下一秒,他扳着我的肩,将我拉至他面前,低头静静看着我的眼,“真话?” 我应了声嗯。 “那你刚刚准备去哪?” “我......有点口渴,打算去接杯水来喝。” “真的?” “骗你做什么......”我始终不敢抬眼看他。 片刻的宁静后,他松开握住我肩的手,“好,我先洗漱。” 二楼有独立的茶水间。 其他人基本都已经歇下,这会儿宅子里很安静。 我拿水杯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半杯入喉,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却并未得到缓解。 我的确不怪鹤临渊。 但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混在这不清不楚的关系里。 这样对我,对林羡鱼都不公平。 既然如此,不如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等我情绪状态都调整好了,再好好谈一谈未来的安排。 再回到卧室时,浴室淅沥沥的水声并未停止。 我匆匆上床,侧身而卧,打算尽快入睡来回避等会儿就会从浴室出来的鹤临渊。 只是心里揣着事,怎么睡都睡不着。 我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数羊助眠,数到第五十六只时,身旁的被子被掀起了一角。 紧接着是床垫微微往下陷。 很快,男人有力的臂膀从背后环住我,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背。 我被圈入了思念了十天、久违的怀抱里。 鹤临渊下巴搭着我的肩头,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他的呼吸接二连三涌入我的鼻尖。 “老婆。” “......” 我闭着眼没吭声,微颤的睫毛却很快将我出卖,他低声轻笑,“装睡?” “......没有。” “宋怡。”他的嗓音多了些暗哑,我明显能感觉他呼吸有些重,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我的脖颈。 我身体不可遏制抖了一下,接着往前挪了挪身子,企图拉开距离。 而环在腰间的手却将我箍得紧紧的,“那晚在电话里你问我的问题,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 我自作多情,以为他心里的人是我,还傻乎乎跑去问他,企图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现在这个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嗯。”我低声回答,枕着脸的手不自觉收紧,“临渊,我有点困了。” 虽然明明已经知道答案。 但我却突然有种鸵鸟心态,仿佛只要晚一天亲口从他嘴里听见那个名字,我就能好过一点。 话音落下,我明显感觉握着我腰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鹤临渊淡声应:“好,晚安。” “晚安。” 不知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确认他已经熟睡,我默默拉开他抱着我的手,往床沿的方向挪了挪睡姿。 第266章 合同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合同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几点睡着的。 待我再醒来,阳光已透过白色窗纱铺满木地板。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想来应该又跟往常一样去公司了吧。 我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掀开被子下床,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走进浴室。 只是呵欠刚打一半,我的步子就顿在了原地。 男人刚刮完胡子,从镜子里看见我进来,回过身,“醒了?” “你......你不是去公司了?” “今天可以晚点去。”他关上水龙头,放下刮胡刀后来到我身边,“这么久没回来,总该陪你吃个早餐。” 我扯了扯唇,不知该怎么回应。 “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怎么了?” 鹤临渊目光温柔落在我脸上,“找个时间一起回趟家,另外,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林羡鱼。 她刚被鹤临渊从国外接回来,转头鹤临渊就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或许是想带我见她,与我彻底摊牌? 我紧了紧手指,有些自私地下意识推脱:“过几天吧,我下午要进组了,刚开始得花时间适应一下节奏。” 鹤临渊对此并没有意见,“不着急,等你有时间再安排也来得及。” 我扯了扯唇,从他身边越过,“那我先洗漱了。” 鹤临渊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的背影许久,才迈腿离开浴室。 - 吃完早餐,鹤临渊去公司开会。 我稍稍收拾了一下,同沈时祺一起,去了他的环视娱乐。 他知道我已经顺利入选,也就是说,从此刻起我就是一个正正经经的艺人了。 虽然我可以不用像其他演员那样必须签公司,但经纪人还是需要的。 毕竟我才刚入行,多的是需要人帮忙的地方。 沈时祺为我安排的经纪人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金牌经纪汪姐。 签完经纪合同后,汪姐伸过手,“三小姐,合作愉快。” 我虚虚握住她的手,弯了弯唇,“汪姐,您叫我颂宜就好。” 汪姐似乎没想到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小姐脾气,眼中多了些许欣慰,“那下午我就先陪你进组,之后在你有时间的基础上替你先选一些合适的商务约。” 我点点头:“好。” “对了,你还没有助理吧?我让团队给你选一个合适的?” “不用。我已经选好了,一会儿她会来找我签合同。” 话音刚落,一名工作人员敲响了会客室的玻璃门,“阮小姐,有位白小姐找,说是跟您约好过的。” “对,麻烦您带她过来吧。” 汪姐见此,便起身,“那行,那就你自行决定,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汪姐。” 汪姐拿着文件刚走出去不久,白清清便在前台文员的带领下,怯生生走了进来。 她穿着依然朴素简单,身上还挎了个牛仔小包,见到我时立刻露出天真笑容,“阮姐姐。” “坐吧。” 我示意她坐下,稍微寒暄了两句,将面前准备好的合同推到她面前: “按照昨天我发给你的薪资待遇,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没问题的!”白清清看也没看,立即在最末端签上自己的名字,笑嘻嘻道:“阮姐姐你给的福利待遇已经很好啊!我很满足的!” 第267章 她都见过什么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她都见过什么人 我当然知道白清清这么迅速签字并不是因为待遇合她心意。 毕竟她应聘当我助理的目的本来就不纯。 “那从明天早上开始,我每天提前跟车去沈家接你去片场!” “就明天吧。”我弯了弯唇,“接下来的一周我不打算住家里。” “啊?为什么?” “我才刚进组,想先熟悉一下剧组节奏,住在片场旁酒店更方便一点。” 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另一方面跟鹤临渊有关。 我深知这段三角关系迟早会迎来理清的那一天,但在这之前,我想给自己一点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 毕竟如果每晚都面对鹤临渊,我很难做到心静如水。 《双生》是阮颂宜人生中的第一部戏,我想拍好,不想受任何影响。 白清清听见这话,脸上明显掠过一丝失望,“那你这段时间都不回沈家么?” 她自然是失望的。 毕竟费尽心思接近我,为的就是能多一些去沈家的机会,以此接近沈云舒和谢淮川。 如今我突然声称要住酒店,这与她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 “那......你打算在酒店住多久?” “大概一周吧。”我故意装作不解,问她:“怎么了?感觉你更希望我住在家里?” “......”白清清眼中划过一瞬的慌乱,而后掩饰般扯了扯唇,“也不是的。只是我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所以看你有这么好的条件可以跟父母住在一起,有点羡慕。” “没事,差不多一周我就回去了。” 我顺手在合同末端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问:“那你怎么打算?跟我一起住酒店还是?” “我跟你一起吧。”白清清想也没想直接回答,“这样也能更好照顾你。” “好,不影响你的生活就行。” “不影响的!” - 下午,剧组举行了开机仪式。 结束时我接到了鹤临渊的电话。 “忙好了?” “嗯。” “几点能走?” “一会儿就可以走了。”我握紧手机,走到一侧安静的地方,“怎么了?” “过会儿去接你吃晚餐。” “不用!”下意识的拒绝后,那头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我连忙解释,“片场离你公司比较远,没必要特意来接我。” “但我想见你。” “......一会儿回去见也是一样的。” 见我态度坚定,鹤临渊没再坚持,松了口吻:“好,那我晚上早点回去。” “嗯。” 我忙不迭的挂了电话。 然而,我丝毫不知情,在我匆忙收线后,坐在办公室的鹤临渊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手指思索般敲在棕木桌沿,片刻后给阿彪去了通电话。 “我不在的这十天,除了沈家那天的事以外,太太还有没有发生其他事?” “没有,一切正常。” “她都见过些什么人?” 阿彪思索片刻,一五一十告知。 包括我在片场和江景廷、韦邵敏以及谢淮川见面的事,也全都汇报给了鹤临渊。 鹤临渊眉头紧锁,“江景廷一直缠着她?” “也不算,只是每次碰上太太都要搭上几句话。” “知道了。” 挂完电话,鹤临渊脸色更沉。 第268章 宋怡,我也会害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宋怡,我也会害怕 晚上回到沈家用餐时,我告诉了沈家人自己打算去片场酒店住一周的事。 萧淑娴明显眼睛一亮,而后语气掩饰故作不舍,“家里住得好好的,干什么去酒店遭那罪?” “剧组的人都住在那边,我过去的话也能跟他们多点交流。” 沈世万面露不虞,“那也没必要住那么破的酒店。” “爸,我才刚开始拍戏,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等熟悉节奏了我就搬回来。” 沈世万没再接腔,只是一直板着脸。 沈云舒是巴不得我赶紧搬出去,立即搭腔,“爸,小妹有上进心是好事。再者她只搬去一周,一周后就回来了。您要是想她,到时候我陪您去片场探班不就好啦?” 这番话令沈世万脸色略有松动,他看了沈云舒一眼,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我转过头,正好对上沈云舒笑意盈盈的视线。 心中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不知道等她发现白清清和谢淮川的奸情时,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 鹤临渊沉着脸进屋时,我正在收拾明天要带走的行李。 “你要搬去酒店?” 他会知道我并不意外,想来应该是刚刚回来时听沈世万或是佣人说了。 我收回视线,将手里的裙子叠好放进行李箱,“嗯,酒店离片场近,住在那边比较方便。” “这里离片场不过才二十分钟。” “......”我抿了抿嘴,搬出晚餐席间那套说辞,“我才刚开始拍戏,需要先融入剧组,找找感觉。” “一整天待在片场不够?” “不够。”我始终低着头,放好最后一件衣物,盖上行李箱。 “宋怡。” 鹤临渊的嗓音有些不悦。 我握着行李箱拉链的手微微一紧,片刻后若无其事拉上拉链,低声应:“嗯。” “把头抬起来。” 我没动。 下一秒,男人忽然弯身将我从椅子上捞起来,掐着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他的眸子漆黑深邃,如同一口无波的古井,看得我有些心慌。 刚想别开眼,他掐着我下巴的手使了使劲。 我嘶的一声,“疼......” 鹤临渊闻言,这才微微松开手,另只手仍然锢住我的肩,“告诉我,为什么要躲我?”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看了出来,我眼睫轻颤,“我没有。” “我才刚回来你就要搬出去,不是躲我是什么?” “不是,我真的是为了拍戏。” 鹤临渊又不说话了,静静盯着我的脸,试图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我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声解释:“我很珍惜这次的机会,我不想搞砸......” 鹤临渊听了,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将我用力扣进他的怀中,力度大得似乎要将我揉入他的身体里。 “宋怡,我也会害怕。” “......”我听不懂他的意思,“怕.......什么?” 他喉结微微滑动,低哑的嗓音就在我的耳边。 “害怕会再次失去你。” 我听见了“再次”两个字。 再次。 哪里来的再次? 他将我搂得更紧,又道:“别让我害怕。” 此刻的鹤临渊忽然像个脆弱的小孩子,我心弦不自觉一动,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丝犹豫,我是不是不应该逃避? 至少先问清楚林羡鱼是谁?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鹤临渊松开我,拿起手机的那一刻,我清晰看见了来电备注。 【小鱼】 第269章 我现在过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现在过去 小鱼,小鱼。 不是林羡鱼还能是谁? 我心口瞬间像是被什么给哽住,自觉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声道:“你先接电话。” 鹤临渊看了我一眼,才滑动接通,喂了一声。 那头立刻传来隐隐约约的女音。 因为离得近,我甚至能听清林羡鱼娇憨的语气,“鹤临渊!” “怎么了?” 他似乎对林羡鱼格外有耐心,哪怕对方一点不客气直呼他大名,他的眉眼依然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有点不舒服。” 鹤临渊闻言脸色微变,他看向我,点了点手机,示意要去一旁接电话。 得到我眼神的默许后,握着手机去了阳台。 “怎么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侧着身子的他眉头渐渐收紧,满脸写着担心,“吃药了没?” “......怎么这么粗心?药都能弄丢?” “让丁寅去医院给你取?” “听话,不吃药不是更难受?” 他低声轻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再苦也得吃,让丁寅去的时候顺道给你带你最爱的话梅糖?” “当然是你最喜欢的,玉林街那间的话梅糖。” 连具体到哪家店他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应该真的很在乎林羡鱼。 我不自觉紧了紧手指,看了眼阳台上握着手机背影高大的男人,拼命压下心中涌涌冒出的苦涩。 转过身,将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拎起放至墙角。 而后拉开被子上床,背对阳台的方向而卧。 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我仍然能听清他每一个低哄的字眼。 直到最后,他有些无奈地对电话那头说:“我现在过去。” 我藏在被子下的手微微紧了紧。 这么晚不休息都要去找她,她对鹤临渊来说真的很重要。 收线后,鹤临渊回到卧室,轻喊了我一声:“宋怡?” 见我闭着眼没有反应。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之后,微凉的双唇轻轻落在我的脸颊,“我一会儿就回来。” 房门打开,再关上。 我睁开了眼,鼻头的酸涩竟然越来越重。 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 我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只记得我一直望着窗外高悬的弯月。 直到眼皮招架不住,才迷迷糊糊入睡。 再睁眼,窗外的麻雀站在枝头叽叽喳喳。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一片冰凉。 他昨天......果真没有回来。 脑海中一旦闪过这个念头,那股涩涩的酸意便再次席卷我的内心。 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凉。 直到,房间里突然响起熟悉的男音:“醒了?” 沙发上的男人似乎也刚睡醒,以往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些凌乱。 “你昨晚睡沙发了?” 鹤临渊应了声嗯,“昨晚有点事出去了一趟,回来怕吵醒你。” 他起身,来到床边,“睡得好吗?” “......”我心中有些五味杂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只是点点头,“还好。” “今天什么时候去剧组?” “吃完早餐就过去。” “我先开个线上会议,结束后送你去剧组。” 我下意识想拒绝,“不用,助理和司机会——” 但他口吻强硬,不容推辞,“我送你。” 第270章 小三和正牌见面 第二百七十章 小三和正牌见面 鹤临渊去了隔壁客房开会,至于早餐也是让琼嫂直接送了过去。 似乎是为了送我去剧组,专程推掉了上午的工作,连会议都改成了线上的。 洗漱完毕后,我又整理了一下要带去酒店的东西。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 “三小姐,白小姐和司机来了。” 拉开门,白清清咧着嘴站在佣人身后,“阮姐姐,早上好呀。”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白清清笑得腼腆,“我想着过来帮你收拾一下行李呢!” “有心了,不过我已经收拾好了。” “啊?”白清清挠了挠头,苦兮兮道:“我还说我来帮你整理呢!” 说着,她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行李在哪里?我帮你拎下去吧!” “进来吧。” 进屋后,白清清目光环绕四周,连连发出感叹:“哇!阮姐姐,你的卧室好大好漂亮。” “我可以去那里看看吗?”她指了指阳台的方向。 “去吧。” 得到我的许可,白清清兴冲冲小跑至阳台,双手握着金色栏杆:“这下面的花园也是你们家的吗?好漂亮!” “哇!那边居然还有那么大一个人工湖!” “住在这里肯定很幸福吧?” ...... 她身上带着年轻女孩儿的天真烂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 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向往。 若不是我早就知道她跟谢淮川的奸/情,连我都要被她这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给骗了。 白清清的目光最终落在隔壁房的阳台上,“阮姐姐,这个房间也是你在用吗?” “不是,那是我姐姐和姐夫的房间。” 话音落下,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话有所指道:“还没见过二小姐和二姑爷呢,他们......在家吗?” “应该在的。”我顿了顿,刻意问:“你想见他们?” “不是......”白清清摆了摆头否认道:“我就是好奇,二小姐是不是跟阮姐姐你一样好看。” “一会儿你跟我一起下楼吃早餐,看看就知道了。” 白清清眼中露出惊喜,“我......可以吗?” 我心中不禁发出一丝冷笑。 费尽心思想当我的助理,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刻意出现在沈家,出现在谢淮川和沈云舒面前,一步一步试探谢淮川的底线。 这不就是白清清的目的么? 既然她有这个想法,我自然要成全她。 毕竟,我也很期待,待会儿谢淮川见到自己小三出现在沈家,会是如何一副慌张又狼狈的模样。 “怎么不可以?一顿便饭而已。” ...... 领着白清清走进餐厅时,萧淑娴也刚进来。 “小妈,早。” “早上好,小妹。”萧淑娴露出标准假笑,看了眼白清清,疑惑问:“这位是?” “我的助理白清清,她过来接我去剧组,准备一起吃完早餐再走。” 白清清表现得格外乖巧,“沈夫人好,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萧淑娴弯了弯唇,始终保持贵夫人的体面仪态,“既然是小妹的助理,就不用这么客气。” “琼嫂,给白小姐添副碗筷。” 刚落座,门口传来沈云舒的嗓音:“呀?今天有客人吗?” “是小妹的助理,叫白......白......” 白清清立刻起身,乖巧应话:“我叫白清清。” 跟在沈云舒身后的谢淮川,刚迈进餐厅,听到的就是这几个字。 第271章 沈云舒起疑 第二百七十一章 沈云舒起疑 谢淮川的脚步瞬间一僵,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直到看清白清清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他眼神迅速变得慌张,甚至连呼吸都变紧了些。 抄在裤袋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片刻后,他才渐渐平复慌乱的呼吸,只是那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了,我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有胆子偷情,当然得有胆子面对随时暴露的可能,不是吗? 白清清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二小姐好!二姑爷好!” 沈云舒被唤得很高兴,一边笑着一边走到座位旁,“小妹这个助理倒是挺乖巧。” 正欲拉椅子,白清清先一步伸手,“二小姐,我来吧。” “谢谢......”沈云舒笑吟吟道谢,然而最后一个音卡在了嘴边。 她目光直挺挺落在白清清纤细小臂内侧,那颗鲜艳的红痣上。 一晃而过的惊诧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怀疑。 我微微勾起唇,看来,她发现了。 发现白清清手上那颗醒目的红痣,和之前发给她,谢淮川带去开房那个女人的红痣一模一样。 无论是位置,还是形状。 沈云舒个性本就多疑,最近这些日子都苦于怀疑谢淮川出轨的折磨之中。 如今突然冒出一个有相似点的女人,她不可能不怀疑。 果然,她脸色变得僵硬,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萧淑娴发现异常,出声问:“云舒?怎么了?你脸色怎么有点差?” 闻言,沈云舒这才渐渐回过神,“没、没事。” 她强颜欢笑落座,视线再次扫了一眼白清清的脸,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分探究与敌意。 白清清对此毫不知情,又殷勤替谢淮川拉椅子,“二姑爷,您也坐。” 谢淮川的脸白得跟鬼一样。 他神色不明看了眼白清清,四目相对之时,白清清用最快速度朝他眨了眨无辜的眼。 接着才绕过餐桌回到我身边落座。 这顿饭,个个都心怀鬼胎。 沈云舒握着刀叉,目光时不时在谢淮川和白清清之间来回扫过。 企图从他们两人的神色中捕捉出什么可疑。 谢淮川此刻心情极度复杂,那张脸几乎快埋进餐盘,始终没抬过头。 相反的,白清清心理素质极强。 面上保持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时不时还语气甜甜与我搭话。 只是桌子下的脚并不怎么老实,明目张胆伸过去蹭着谢淮川的小腿。 这出无声大戏并未持续多久。 沈云舒坐不住了,她突然转过脸看向谢淮川,“对了淮川,你今明两天哪天有时间?” “怎么?” “上次让婚纱店去定制的婚纱已经运回来了,你陪我去看看?” 白清清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紧,抬头看了眼谢淮川。 听见他说:“最近有点忙。” 她白净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得意神色。 快到沈云舒根本没能捕捉到。 萧淑娴在一旁插话:“再忙也得抽出时间,婚礼没剩几天,现在连婚纱都还没选好。让外面人知道了怎么看我们沈家?” “知道了。” 这股窒息的氛围似乎让谢淮川有些坐立难安了。 他放下刀叉:“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前脚刚走出去不远,后脚白清清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了看微信,不自觉抿了抿嘴。 我自然能猜到,那条微信是谁发的,故而顺水推舟,“清清,你吃饱了吗?” 白清清抬头看我,点点头,“好了。” “那你跟我出去,帮我把行李搬车上去吧。” “好!” 白清清眼睛都冒光了,立刻忙不迭地起身,跟着我离开餐厅。 第272章 原封不动还给她 第二百七十二章 原封不动还给她 要带去酒店的行李并不多。 我将行李箱推到白清清面前,“你先搬到车上去,我再看看有没有遗漏。” “好的,阮姐姐。” 白清清肉眼可见的欢喜,拎着行李箱就往大门去。 如果我没猜错,谢淮川此刻应该就在门外等她。 我偷偷跟了出去。 果然,白清清刚一出门,就被等在门口的谢淮川拉到了拐角处。 “呀!”白清清一声低呼,“哥哥,你拽疼我了!” 谢淮川满肚子的火没地儿发,嗓音带着愠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怎么了......?”白清清有些委屈,“你干嘛这么生气?” “你还敢问怎么了?谁让你来沈家的?!” 白清清略带哭腔,“不是说了么?是阮姐姐叫我来的,我是阮姐姐的助——” 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淮川打断,“我有没有说过和阮颂宜保持距离?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 “......不是的,我这也是没办法,是她提出让我做她助理的!” 啧啧。 听听这话,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然而谢淮川不接受这个理由:“就算是她提出的,你不会拒绝吗?” “我当然不能拒绝。她是沈家三小姐,是剧组最大投资商的妹妹,我怎么敢得罪她?” 白清清演技精湛,很快抽抽噎噎,“我只是个穷学生,要不是认识哥哥你,我现在恐怕在黎城立足都难,我怎么敢拒绝她的要求?” 许是联想到了自己刚来黎城创业的艰难。 谢淮川口吻松动,“那你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况且......她没有你想得那么强势。”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真是谢谢他对我“赞许”。 “可我现在已经答应了,如果这时候反悔,反而会引起阮姐姐怀疑的。” 白清清柔柔弱弱,拉了拉谢淮川的衣袖,“你是不是担心我在她面前露馅儿?哥哥,你放心,我不会暴露的。” 谢淮川沉默了一瞬,而后才叹了口气。 “下次遇到任何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很显然,他原谅了白清清。 “嗯,清清知道了。”白清清往谢淮川怀里一靠,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哥哥......晚上来酒店找我好不好?” 谢淮川眸色微深,揽住她的腰,“昨天没喂饱你?” “嗯呢。”白清清扭/动身子,攀着他的脖颈,“晚上十点,清清在房里等你......” “这么主动,到时候可别喊停。” ...... 这些恶心的话我没心思再听,转身走到了大门口。 今天让白清清来沈家接我,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猜到她会抓住这个机会,来试探谢淮川的底线。 看谢淮川会不会因为她一步一步入侵他的领地而翻脸。 显然,结果是不会。 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白清清在谢淮川心中已经有较重的地位。 否则,他那么看重脸面人设的人,绝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允许白清清来沈家,出现在沈云舒面前。 这也就意味着,我准备良久的这场大戏,终于可以拉开帷幕了。 我要沈云舒眼睁睁看着未婚夫出轨,却无力阻止。 让她体会一下,满心满眼深爱的男人,为了第三者无情抛弃贬低她是什么感觉! 所有她曾经带给我的痛苦,我要原封不动全部还给她! 正想着,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宋怡。” 与此同时,拐角处正在卿卿我我的男女忽然猛地一僵。 [这两天有点卡文啊,宝宝们别怪我T-T] 第273章 计划的一部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计划的一部分 原本应该在开线上会议的鹤临渊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别说渣男和小三了,连我都愣了一下。 “你的会开完了?” “嗯。”鹤临渊抬手看了眼时间,问:“吃好早餐了?” 我点点头。 “行李都搬上车了吗?” “助理帮我搬上去了。”说着我便起了心思,特意大声了些,“不过奇怪的是我出来没见到她人,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故意抻着脖子朝四周打量了一圈,旋即招来司机,“清清呢?” “刚刚还在这里的,好像是被谁叫走了。”司机如实答。 “谁?往哪走的?” 司机指着拐角的方向,“好像是那边。” “是吗?”我似模似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腿走去,嘴上还不忘喊:“清清?” 虽然看不见,但我用脚指头都猜得到,拐角后面那对狗男女此刻必定是汗流浃背。 毕竟这会儿若是被我和鹤临渊撞破。 他们俩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很快,白清清顶着一脸红晕慌张走出来,“阮姐姐,你找我吗?” “嗯,你在那边做什么?”我一边问,一边步子继续往拐角挪。 白清清立刻挡在我身前,“没有,我刚刚......刚刚在跟家里人打电话。” “是么?” “对呀!那个......行李都装好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出发呀?” 见白清清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我点到为止顿住脚,“嗯,是打算走了。” 闻言,白清清表现得格外殷勤,立刻小跑到保姆车旁,替我拉开车门。 然而,身后的男人缓缓开口:“她坐我的车。” 白清清这才留意到站在我后面的鹤临渊,“......阮姐姐,这位......” 我扯了扯唇,“我丈夫,鹤临渊。” 话音刚落,白清清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来是鹤先生!” 她脸上带了些害羞与娇俏,结结巴巴自我介绍,“鹤先生您好!我是阮姐姐的助理白清清,您叫我清清就——” 话还没说完,便被鹤临渊转过脸的动作打断。 “老婆,上车吧。” “......” 白清清有些吃瘪,只得灰头土脸看着我被鹤临渊揽着腰,上了院子外面那辆昂贵的迈巴赫。 - 原本我是想坐在后排的。 最终还是硬生生在鹤临渊无声的眼神中,默默拐了个弯儿,去了副驾驶。 刚坐上车不久,身旁驾驶位的鹤临渊突然凑过来,整个身子撑在我的上方,漆黑的双眼落在我的脸上。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瞬间涌入我的鼻间。 一切太过突然,我身体猛地一僵,心跳不可控制地疯狂加速。 将胀红的脸别向窗外,“你......干什么?” 鹤临渊倏的轻笑了一声,从我右侧捞起安全带,“给你系安全带。” “......” 咔哒—— 安全带扣上,他又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我只觉得脸热难耐,视线僵硬看着车窗外,“......快开车吧。” 车辆启动。 鹤临渊才问我:“把白清清留在身边,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第274章 可以吻你吗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可以吻你吗 是了,鹤临渊自然是知道白清清的。 毕竟当初我起了心要利用谢淮川的出轨实施报复,鹤临渊是知情的。 他甚至还替我铺了路,连谢淮川和白清清偷情的窝点都帮我查了出来。 自然是认得白清清的。 见我只是沉默点点头。 “将她留在你身边,的确可以拿到更多他们偷情的证据。” 鹤临渊握紧方向盘,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会连累到你?”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如今白清清的身份,是我的助理。 等沈云舒发现谢淮川和白清清的奸情后,她百分之百会怀疑到我身上。 甚至不排除会认为,是我安排白清清介入他们的感情,以此报复。 毕竟在这之前,我们已经结下了梁子。 当初同意白清清做我助理时,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没有拒绝,自然是因为,我想借此机会,以身入局。 唯有这样,我才能真正为自己报仇。 见我没吭声,鹤临渊转脸看了我一眼,“你早就料到了?” “没有。”我抿了抿嘴,否认道:“我只是想着,这样能拿到的证据可以更多。”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鹤临渊我的真实想法。 若是他知道了,必然不会同意我的做法。 鹤临渊还想再说点什么。 我开口打消他的疑虑,“不过我会小心的,发给她照片的手机号是太空卡,她也查不出。” “......总之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没接话,只是应了声嗯。 没过多久,迈巴赫停在了酒店门口。 正要解开安全带,男人高大的身躯突然再次靠了过来。 我连忙开口拒绝,“我自己可以解......”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伸手按下了安全带卡扣,却仍旧撑在我的上方没动。 “......”视线完全被他的身影笼罩着,我有些局促,“我下车了。” “等会儿。” “......干什么?” “脸上有东西。” 没等我拒绝,他温热的指尖拨开了我黏在唇上的发丝。 深邃漆黑的视线一瞬不瞬盯着我的眼。 我明显能感觉到他眸中翻滚的暗涌,和他稍稍滚动的喉结。 逼仄的车厢里,逐渐滋生出无法言喻的暧昧。 鹤临渊实在靠得太近,近到呼吸就洒在我脸上。 “好了吗?”我不敢与他对视。 “嗯。” “那你先起来,我要下车了。” “嗯。”虽然这么应着,但他始终纹丝不动。 “鹤临渊,你让......” “宋怡。” 异口同声开口的同时,我眼睫颤了颤,“怎么了?” “可以吻你吗?” “......”我的目光不争气地落在他浅粉色的唇瓣上。 脑中唰的一下闪过那日他喝醉后,将我压在墙上深吻的场景。 那股奇妙又暧昧的感觉仿佛再次袭遍全身每一个毛孔。 我的手还拉着安全带,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见我没吭声,他微微低着头,唇也越来越近。 也正是在这时,他与林羡鱼在机场大厅的画面忽然闪过我的眼。 理智这一刻倏然回笼。 温热的嘴唇正要贴上我的,我猛地转过头,感觉他的唇擦过我的脸。 “我该下车了,他们还等着我......” 第275章 分居 第二百七十五章 分居 鹤临渊幽暗的双眸很快沉了几分。 好在他并未强迫我,起身从我上方离开。 那种逼人的氛围总算得以缓解,我深呼吸一口气,正要推开门下车。 鹤临渊突然又开口:“办理入住之后把酒店房号发给我。” 我握着门把的手一顿,“你......要房号做什么?” “既然你为了工作不得不住酒店,我当然只能跟你一起。” 一听这话我心头猛地一震。 费尽心思想躲开他,要是他也跟着住过来,那我搬来又有什么意义? “不用,这里离你公司很远的!” “开车三十分钟而已。” “这酒店环境一般,你住在这会不适应的。” “你都能适应,我怎么不能适应?” “没必要这么麻烦,反正......” 没等我说完,鹤临渊忽然打断,深邃的目光紧紧捉着我的脸,“宋怡,只要每天睁开眼能看见你,怎么样都不麻烦。” 我实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堂而皇之说出这些话的。 明明把等了好几年的心上人都亲自接回来了,现在又对其他女人说这种情话...... 这让我更加坚定了要与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不要了,所有剧组同事都住这个酒店,你要是过来会很不方便。” 鹤临渊没吭声,但眼神明显沉了下来。 “而且我们还要拍早戏晚戏,时间不规律,你过来也休息不好。” “你一点也不希望我陪着你?” 我怎么可能希望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陪着我。 就算过得去我心里那个坎,也对林羡鱼不公平。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含含糊糊回答后,推开车门,“他们还在等我,我先进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说完迅速下车,快步走进了酒店。 透过大堂旋转玻璃门,那辆黑色迈巴赫在路边停了许久。 直到十多分钟后,才缓缓开出。 而我悬在嗓子眼儿的那口气,才渐渐松下来。 - 房间是剧组提前订好的。 我所在的楼层,住的基本都是剧组的主创。 为了方便照顾,白清清的房间被安排在我的隔壁。 我留在房内,将衣物及洗漱用品收拾妥当后,离开房间,打算叫上白清清去二楼餐厅吃点东西。 哪知一开门就碰上住在对面的韦邵敏,以及跟在她身旁的蔡秋月。 韦邵敏见到我,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挑了挑眉,“哟,想不到沈家三小姐也跟我们一样住酒店呀?” 我没搭理她,准备擦身而过。 她立刻横过身挡住我的去路,“你跑到酒店来住,不就等于跟你老公分居么?” “跟你有关系?” “也没有,不过是老同学一场,关心关心你嘛。” 韦邵敏语气有些嘲讽,“不是我说你,老公都明目张胆跟其他女人约会了,你不绑紧点,还敢在这个节骨眼分居,真是不怕被甩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胡说。”韦邵敏双手环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怎么你没看实时新闻么?你老公正跟美女钢琴家共进午餐,被媒体拍到了呢!” 蔡秋月见我脸色阴沉,伸手拽了拽韦邵敏的衣袖: “敏敏,餐都点好了,要不先下去吃饭吧?” 第276章 我好像开始在乎他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好像开始在乎他了 韦邵敏回头剜了她一眼,“干什么?帮她解围啊?” “不是......” “别忘了,大学的时候,往她牛奶里放油漆的人可是你诶。现在装什么好人?” “我没有......”蔡秋月脸色难看,攥紧手指压根不敢看我,“我只是想着下午有你的戏,早点吃完饭,你还能休息一下。” 韦邵敏哼了一声,转过脸,冷嘲热讽对我道:“老公都快被人抢走了,还有心思在这演戏。我要是你啊,赶紧回去抱紧鹤临渊的大腿,求他别离婚。 实在不行,给那个林羡鱼示好,将她伺候舒坦,照顾她坐月子、帮她带娃什么的,全部一手包揽。保不齐鹤临渊还能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给你个挂名鹤太太当。 窝囊是窝囊了点,但好歹还有个名号,总好过当弃妇。你说是不是?” “看来你很喜欢跟人分享男人啊?” 我勾起唇,“难怪会捡我不要的垃圾回去当个宝。” “你——” “敏敏。”江景廷从斜对面的房间出来,很快察觉出氛围不对,拉住韦邵敏的胳膊,“下去吃饭吧,我饿了。” 韦邵敏攥紧手指,怨恨瞪了我一眼,“走着瞧!” 说完,跟着江景廷离开了走廊。 蔡秋月站在原地没动,看我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直到韦邵敏回过头咆哮,“要让人用轿子抬你是吗?” 她这才回过神,再次深深看我一眼,接着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走廊很快归于平静。 我掏出手机,上短视频平台搜了一下鹤临渊的名字。 果然,弹出的第一个视频,就是他和林羡鱼在高档西餐厅的照片。 两人靠窗对坐,手里举着红酒。 不知在聊什么,林羡鱼笑得格外开心。 标题醒目的几个大字格外刺眼。 【首富鹤临渊密会神秘美女,甜蜜对食,疑似好事将近。】 评论区里,全是称赞他们登对的。 “哇,鹤总看她的眼神好宠溺!我直接脑补百万字霸总甜宠小说!” “该说不说,小姐姐长得真漂亮,跟鹤总好配!” “什么时候我才能谈到这么帅又这么有钱的男人?今晚做梦有素材了!” “咦,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姐姐有点眼熟?挺像洛杉矶那个什么乐团的钢琴手?” “就是她吧!听说鹤临渊为了她豪掷八千万美金赎身!简直真爱了!” ...... 越往下看,我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刚不久还在车里对我说甜言蜜语,想吻我,看上去在乎我的男人。 此刻却在跟自己的白月光甜蜜共进午餐。 多么讽刺啊。 视线越来越模糊。 心脏像是被湿透的海绵堵了个满满当当,窒息,压抑。 每深呼吸一口气,那股寒意便顺着心脏流窜至四肢百骸。 直到大颗大颗的眼泪突然砸在手机屏幕上。 我才终于意识到。 原来这些日子,我心中那复杂酸涩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对自己自作多情的懊恼。 我好像......已经开始在乎鹤临渊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我抬起手,想再看一眼视频。 哪知就在这时,好端端的视频页面,突然黑屏。 【该视频已被删除。】 还没等我来得及思考到底什么情况。 手机猛地震动起来,震得我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屏幕来电提醒分明显示的,是鹤临渊的名字。 【作者:鹤先生快绷不住了~】 第277章 你对他有感情吗 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对他有感情吗 看着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我有些愣神。 刚看到鹤临渊和林羡鱼被拍的视频,他就来电话了。 是要跟我说视频的事? 应该不会。 他怎么可能这么在乎我?刚出新闻就要打过来跟我解释? 除非不是解释,而是直接摊牌。 我心中有些混乱,头一次面对他的电话,竟然生出了纠结,纠结到底要不要接。 接了之后能说什么? 告诉他我已经看到视频了? 还是干脆满腹委屈指责他出轨? 可我好像没有这样的立场。 同意与他结婚那天,我就已经知道,他心中有个爱了很多年的女人,这是我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 如今不过是将事实拉到我眼前放映,我怎么突然就接受不了了呢? 我紧紧握住手机,整条手臂被震得越来越麻,几乎快要丧失触感。 终于,那通漫长的电话结束。 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于此同时,走廊尽头导演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见了我,“小阮,你还没下去吃饭吗?” 我回过头,情绪从那通电话里抽离回来,“还没。” “那你现在有时间没?下午那场戏我跟林老师有个地方想做一下调整,你过来一起看看?” “好!”我点点头,下意识给手机切换成静音,往导演的方向走去。 - 聊完剧本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 “都一点多了。”杨导看了眼时间,赶紧站起身,对我道:“我一聊到剧情就老刹不住车。小阮,你赶紧先去吃饭,下午你的戏三点钟开始拍。” 从房间出来,我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有不少未接来电。 除了鹤临渊的,还有白清清的电话。 除此以外,微信也有不少未读信息。 鹤临渊发的不多,只是问我“在做什么?”“怎么没有接电话?”“是在拍戏吗?”之类的问题。 其他基本都是白清清发的。 连着十几条,问我在哪,怎么不开门之类的。 我给她回了通电话。 “阮姐姐!终于联系上你了!你去哪了呀?我去你房间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 刚一接通,白清清如连珠炮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刚跟导演聊下午的戏去了,怎么了?” “哦。”白清清悻悻应了一声,“我看到饭点了,下午又有你的戏份,所以想问你吃饭的安排......” “确实该吃饭了。”对待白清清,我无法做到正常同事间的亲近,语气略有疏离,“我这边已经忙完,你去楼下餐厅点几个菜,我马上就下去。” “好的,那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除了海鲜都可以。” 交代完这一切,我先回了趟房间。 杨导有抽烟的习惯,刚刚在他的屋子里讨论剧情时,他手上的烟就没停过。 搞得我现在身上也被沾染上了一股重重的烟味儿。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着手机刚要出门,就接到了徐昭昭打来的电话。 “宝,在干什么?” “准备出去吃饭,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方不方便?” “还行,你问吧。” “你......对鹤临渊有感情吗?” 第278章 想离婚吗 第二百七十八章 想离婚吗 我没想到徐昭昭会特意打电话来问我这个问题。 尤其是这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问这个做什么?” 徐昭昭明显有些欲言又止,“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是协议婚姻,但好歹相处了这么久,所以有点好奇......你们之前有没有感情。” 这番说辞我自然不会信。 徐昭昭也不是一个这么清闲八卦的人。 “说实话。” 徐昭昭沉默一瞬,而后索性摊牌,“算了,我直说吧,反正瞒也瞒不了多久!” “那个......鹤临渊那条视频你看到了吗?” 原来是为中午那个新闻而来,我语气平静,“你也刷到了?” “我靠!”徐昭昭没忍住爆了声粗口,“你真看到了?鹤临渊跟那个美女共进午餐的视频你都看到了?” “嗯。” 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徐昭昭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你......不介意么?” 我没接话,只是扯了扯唇。 介意吗?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我看到那段视频时,对心如刀割突然有了实感。 仿佛一把不锋利的钝刀子,架在我的心口,一刀一刀,缓缓割磨。 不致命,但很痛。 没有听到我的回应,徐昭昭叹了口气,“哎,视频只曝光了十分钟不到,就被后台直接下架了。据说好像是鹤临渊的意思。” “以前也没听说鹤临渊这么介意出现在大众视野,现在看来,应该是想保护那个女孩子。” 说到这,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宝,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他的确很在乎那个女孩。” 毕竟昨晚的电话,我听得很清楚。 他语气里的宠溺与温柔,不会是假的。 “......”徐昭昭沉默了片刻。 在我都要怀疑电话是不是断了,那头又传来徐昭昭替我不值的声音:“你说为什么老是会遇到这种事?好不容易才摆脱谢淮川那个死渣男,以为遇到个好的,结果又......” 她越说越生气,带着哭腔:“男人真是靠不住!宝,以后咱们独美吧!实在孤单了就找个小鲜肉男模!腻了就扔!” 我被她的话逗笑,“好啊,你买单。” “你还笑得出来......” 徐昭昭委屈巴巴吸了吸鼻子,问回正事,“说真的,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什么打算?” “鹤临渊啊!不管怎样他跟你是法定夫妻,他现在摆明了跟外面那个女人有关系,你准备怎么处理?难不成就任由他跟那个女的这样下去? 这样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啊?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说实话,在跟鹤临渊刚结婚的那段时间,我曾经设想过这个场景。 或许将来鹤临渊会遇到心中所爱,并和其在一起。 当时我的想法是,我会尊重他的选择。如果他不愿离婚,那就当一对表面夫妻就行,不必干涉各自的生活。 可如今,我心中的想法早已不知不觉发生改变。 我似乎,已经接受不了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宝,你想离婚吗?” 第279章 人渣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人渣 徐昭昭的问题将我缭绕的思绪拉回。 听到离婚两个字,心中不自觉弥漫出一股浓郁的哀伤。 我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他帮过我很多,如果他有更好的选择,我自然是尊重他的。” 徐昭昭叹了口气,“那你呢?” “什么?” “你只想着他有更好的选择,那你呢?”徐昭昭语气有些心疼,“你自己的感受是什么?你对他当真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这个问题我不懂应该怎么答。 说有吗? 如果有,我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选择沉默或者逃避? 可若真的没有。 那这几天我心中那股酸胀苦涩,隐隐约约又密密麻麻的疼是什么? 没听见我的回答,那头的徐昭昭又唤了我一声,“宋宋?” 我回过神,正要接话,门铃却在这时突然响起,伴随着的还有白清清的声音。 “阮姐姐,餐已经点好了,可以下去吃了!” “好。” 我应了一声,旋即找了个理由匆匆挂掉了徐昭昭的电话。 出门前看了镜子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我的眼尾竟然已泛起红。 我拿起粉饼,往脸上草草遮盖了些许。 而后才拉开门,和白清清一起下楼。 - 吃完饭抵达剧组时,时间还没到三点。 下午我的两场戏都算得上是重头戏。 第一场是孟静语发现相恋十年的丈夫夏宇出轨,与其对峙。 而另一场,则是孟静语心如死灰前,回想起跟夏宇从前甜蜜的点点滴滴,属于回忆戏份。 两场都是跟江景廷的对手戏。 见我来了,江景廷拿着杯咖啡走过来,递给我,“马上就要开拍了,紧张吗?” 我扫了眼他递过咖啡的手,“我讨厌喝咖啡。” 江景廷立刻面露尴尬,悻悻然收回手又道:“一会儿那场戏,有扇我巴掌的戏份。你不用顾及咱俩的感情,导演让你扇你就扇。 杨导这个人很较真,要是看出你有所犹豫,指不定会发脾气训你。” 我忍不住冷笑,“咱俩的感情?咱俩有感情?” “......”江景廷嘴唇稍稍绷直,“你怎么老说气话?咱俩好歹也——” 我懒得再搭理他,直接转身走开。 只留江景廷一脸郁闷盯着我的背影。 下午三点正式开拍。 开机前,副导演来到我和江景廷的面前,“两位,杨导不喜欢频繁NG,大家尽量情绪动作一步到位,好吧?” 得到我和江景廷的回应,他才跑回监视器旁。 下一秒,杨导拿起对讲机,“好,各部门注意,来,三,二,一,Action!” 话音落下,江景廷进入状态,开口念台词。 “静语,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跟笑笑只是普通同事,没你想得那么肮脏!” “同事?什么同事会光溜溜一起躺在床上,什么同事会开房干那种恶心事?!” 扮演夏宇的江景廷眼睛瞪大,“你跟踪我!” “你就是个畜生!” 我迅速调动起情绪,眼中渐渐溢满极致的愤怒与失望。 夏宇拉拉扯扯,胡搅蛮缠,一会儿指责孟静语跟踪,一会儿说她是查错了人。 到最后发现解释没有用,干脆甩锅:“是!我是跟她睡了!但我也只跟她睡了这一次!谁让你工作压力大就不让我碰的?我就没有一点自己的需求吗?” 那些台词立即令我想起谢淮川的背叛,多少次亲眼看见的现场直播。 以及江景廷这个渣男对阮颂宜的伤害。 情绪很快被推到了最高点,我浑身颤动,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蓄起力。 接着猛地抬起手。 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扮演夏宇的江景廷脸上。 “人渣!” 第280章 吻戏(吃醋渊来了) 第二百八十章 吻戏(吃醋渊来了)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江景廷的嘴角直接被扇出了血。 他似乎也没想到我居然会真的下狠手,侧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而这时,导演满意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OK!卡!非常好!准备下一条!” 话音落下,化妆师们纷纷围过来,为我和江景廷补妆。 韦邵敏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冲到我面前,“阮颂宜,你太过分了!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按导演的要求演。你这么说,就是指导演不该这么拍咯?” “你——”韦邵敏有些气结。 “好了,敏敏。”江景廷皱着眉打断,“都是为了拍戏。” “可她也不该下手这么重啊!我严重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我的确是故意的呀。”我弯起唇,双手环胸看向对面两人,“开拍前江老师特意嘱咐我,不用手下留情,免得我被导演训,我这也是顺了他意,不是吗?” 一听这话韦邵敏立刻来气了,她转头质问江景廷,“你当真说过这种话?” 江景廷:“......”面色难看瞄了我一眼。 “江景廷,你到底什么意思?还特意嘱托她,生怕她挨训!你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啊?” 眼见韦邵敏又要闹起来了,江景廷尴尬看了眼还围在旁边的化妆师,低声道:“好了,有什么下戏了再说!” “凭什么现在不能说?” 江景廷逐渐头大,赶紧示意化妆师们离开。 而后将韦邵敏拉到一边,哄道:“我哪里是怕她挨训?她毕竟是个新人,要是老NG,遭罪的不就是我了?” “......”韦邵敏显然信了他的解释,“真的?” “骗你做什么?我要是对她有感情,能跟你在一起么?” 韦邵敏没说话,但脸色明显有好转。 “我心里就只有你,这一点还需要证明吗?” “好吧。”韦邵敏抿着嘴,脸上多了分羞赧,“那晚上那场吻戏,你要跟导演说,不许真亲,必须借位!” “放心,我会说的。” ...... 晚上的确有场吻戏。 剧情是孟静语的回忆片段,想起跟夏宇刚在一起时的甜蜜,包括吻戏在内,还有牵手拥抱的亲密戏份。 开拍前,导演把我们俩叫过去。 “等会儿那场吻戏,小江的意思是不用借位,毕竟这场戏对孟静语的情绪转变有很大影响。我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小阮,你认为呢?” 我冷冷扫了江景廷一眼。 这个死渣男,居然偷偷跑去找导演建议别借位。 真是恶心死了! 可这毕竟是演戏,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自然不能随便拒绝。 我紧了紧手指,“好吧,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江景廷脸上明显多了丝得意之情。 按照剧本,我和江景廷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一起吃买回来的糖炒栗子,相互喂食,继而将氛围推高,最后拥抱接吻。 落座后,江景廷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道:“放心,我会像第一次吻你那样温柔。”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死渣男。 真后悔晚上没有多吃点大蒜! “好,各部门准备,三,二,一,Action!” 虽然内心嫌弃,但多年的职业习惯让我还是很快进入状态。 镜头下,我俩俨然是一对相爱的小情侣。 他替我捂手,为我剥栗子,将我拥入怀中。 情到浓时,他抚过我的脸,双目深情微微侧头,嘴唇轻轻碰上我嘴角的那一刻。 我看见了站在监视器旁边。 一身黑衣,脸色阴沉,目光山雨欲来的鹤临渊。 第281章 专捡别人不要的垃圾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专捡别人不要的垃圾 距离我不到五米的位置。 鹤临渊站在监视器旁,屏幕的亮光折射在他身上,于他脸上拓下一层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沉着脸,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明明看着很平静,却又像是有一股隐隐裹挟着风暴的暗流,在眼底快速涌动。 似乎下一秒,就会迎来无法克制的爆发。 我的身体瞬间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凝固。 周遭的空气也跟着变得紧张压抑。 就在这时,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好!咔!准备下一条!” 江景廷有些不舍地松开捧着我的脸,露出浅浅的笑,“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跟从前一样纯情,一个吻戏就这么紧张。” 我没工夫搭理他。 此刻满心都在纠结鹤临渊为什么会出现在片场? 他不是跟林羡鱼约会去了吗?不是忙着公关绯闻么? 怎么会有这个闲心来片场? 不知怎的,他那道压抑阴沉的视线令我不自觉有些心虚畏惧...... 直到,一大堆工作人员围上来挡住了我的视线,补妆的补妆,递水的递水。 白清清将保温水壶的瓶盖打开递给我,“阮姐姐,你演得真好!刚刚我在监视器那边,听到大家都在夸你!还说你完全不像毫无经验的新人,说你演技超厉害诶!” 我扯了扯唇,心不在焉道:“哦,是吗?” “是呀!”白清清话越来越密,“你太厉害了!我真的要多多跟你学习,希望到我的戏份时,也能跟你一样不NG!” 就在这时。 “江景廷!你到底什么意思?!” 韦邵敏突然一脸怒气冲到江景廷面前。 负责补妆的化妆师都吓了一跳,在江景廷的眼神示意下悻悻收手离开。 “敏敏,你冷静点。” “我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韦邵敏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你明明跟我说这场吻戏是借位,为什么会变成真拍?!” “这也是剧情需要嘛!” “剧情需要?我看是你需要才对!我刚刚都打听过了,副导演说是你专程找导演建议不要借位,要实拍!” 江景廷似乎也没想到韦邵敏这么快就知道了真相。 他面露尴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就是觉得这场戏是重要的情绪转折,真拍会更有代入感嘛!” “好了宝宝。”他将韦邵敏拉至怀中,“我都已经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了,还能有什么需求?” “难说,万一你突然又开始回味回头草了呢?!” 说这话时,韦邵敏还眼神阴狠地扫了我一眼。 “怎么可能?”江景廷好话说了个遍,“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真是为了剧情才这样的。” 说到最后,他干脆以退为进,“要是你实在介意,那这部戏我不拍了。” “我没说不让你拍!”韦邵敏显然吃这一套,“你是钦点的男主角,这部戏对你又很重要,怎么可能不拍?!” “就算要退出,也不该你退。” 察觉到她意有所指的视线,我淡淡扫了她一眼,旋即笑道:“这么宝贝自己男朋友,就圈在家里当宠物好了,放出来做什么?” “你真以为谁都愿意跟你一样当垃圾桶,专捡别人不要的垃圾?” “你——” “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我们准备拍下一条。” 副导演的声音打断欲发作的韦邵敏。 我点点头应了声好,视线再往监视器的方向投过去,才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男人,不见了踪影。 第282章 他喝酒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他喝酒了 我有些恍惚。 甚至都开始怀疑,鹤临渊到底有没有来过? 刚刚拍吻戏时看到的,难不成是我的错觉。 下一条的镜头已经开始准备,工作人员在我和江景廷的身旁忙忙碌碌。 我却满脑子还是这个疑问,甚至都没有留意到,韦邵敏被江景廷打发离开时,朝我投来的那股怨毒的视线。 ...... 下戏已是晚上八点。 白清清同我一起回到酒店,刚下车,她的手机就来了条信息。 她躲躲闪闪打开,嘴角很快露出一丝羞赧娇怯的笑意。 “阮姐姐,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了片场,我现在回去拿,就不陪你上楼了,可以吗?” 我自然猜得到那条信息是谁发的,故而刻意问:“让张叔送你去?” 张叔是环视娱乐给我安排的保姆车司机,负责我的日常接送。 闻言,白清清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的,他都已经去停车了就别麻烦他了。” 我看了她一眼,才说:“行吧。” “还有......明天我有早戏,所以拿完东西回来我打算早点睡。” 白清清作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看向我,“阮姐姐,你今晚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意思今晚没什么需要就别去找她。 我当然知道她所谓的早点睡是借口。分明是因为跟谢淮川约好了,待会儿大概率会在酒店另外开间房,和谢淮川偷情。 我并未拆穿白清清,只是道:“没什么要做的,我今晚也累了准备早点休息,明天见吧。” 白清清肉眼可见松了口气,笑着回:“好,阮姐姐晚安。” 说完,她兴高采烈酒店大厅。 叮—— 电梯停在了我所住的楼层。 酒店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剧组其他人还没回来,所以这层楼显得有些静悄悄的。 甚至连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种寂静又昏暗的氛围让我不自觉有些害怕。 捏紧手中的包,我有些谨慎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眼看着即将到了,才发现房间对面站了个人。 男人身姿挺拔,身形高大,此刻半倚着墙,右手手指间猩红的火星忽明忽暗。 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原本在片场消失的人突然出现在了我房门口,自然是有些意想不到的。 更想不到的是,向来在我面前从不抽烟的鹤临渊,此刻居然正吞云吐雾。 徐徐缭绕的青烟萦绕在他脸前,模糊了他凌厉而俊朗的五官轮廓。 我紧了紧手指,深呼吸一口气,往他面前走去,“你怎么来了?” 走得近了才闻到,他身上除了烟味,还有股淡淡的酒精味。 “你喝酒了?” 连续两个问题问出,却没有得到回答。 鹤临渊夹着即将燃尽的香烟,只是掀起冷眸,静静看着我。 “......”见他不吭声,我有些词穷,“你是不是喝了很多?” 回应我的,依旧是诡异的沉默。 “需要帮你叫辆车么?还是联系丁寅来接你?” 面前的人仍然没接话,而静静注视着我的那双眼睛,眼底正有什么浓郁的情绪渐渐翻涌。 我瞬间有些没来由的慌张,连忙别开眼,低头掏出手机。 “我给丁寅打个电话吧。” 然而,手刚伸进包里,下一秒,温热的大手迅速钳住我的手腕。 “临渊,你......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丢掉手里已经燃灭的烟头,接着猛地一拽,将我整个人抵在了门上。 第283章 我想离婚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我想离婚 鹤临渊个子高大,背光而立,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手掌紧紧贴住我的腰,隔着雪纺衫,掌心的温度烫得我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面前男人的眼神太熟悉了,和刚回沈家时那晚,将我抵在墙上深吻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比那时候更恐怖。 漆黑的瞳仁里满是极度疯狂的侵略性,单单是那道目光,就快要把我拆骨入腹。 我有些害怕,尝试挣脱他钳住我手腕的手,“你先松开......唔!” 没等我说完,剩下的字眼悉数被带着淡淡酒精味,微凉的唇给堵了回去。 我眼睛猛地睁大,大脑像是炸开了烟花,瞬间短路。 片刻后反应过来,我腾出拎着包的手抵在他胸前挣扎,“唔......” 他压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将我的双手反剪至身后。 令我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迫扬起下巴,承受他极度霸道、不给任何退缩机会的吮噬。 渐渐的我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力气。 脑子晕晕乎乎,跟缺氧似的。 只感觉他握着我腰的手松开,快速在我包里拿了什么。 再然后,是耳边滴的一声,房门被房卡刷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鹤临渊抱着我,一边吻一边带着我,闯进了我的房间。 整个人被摔在大床上时,我才有片刻的清醒。 刚要爬起来,他整个人再次覆上来,“吻戏以后能不能不拍?” 果然是为了那个吻戏来的。 上次强吻我,也是因为谢淮川抓过我的手,被他看见了。 他似乎有很强的占有欲,见不得其他男人碰我,哪怕只是演戏。 可这不是很可笑吗? 凭什么他可以在婚内跟他的白月光亲密互动共进午餐? 而我只是因为工作拍吻戏就要被他“惩罚”? “说话。”见我没回答,他眸色更深,一只手握住我的耳脖,“能不能借位?” “不能。”连我也不清楚,我的回答里有没有赌气的成分。 然而代价就是鹤临渊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他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瞳孔漆黑,如同层层叠叠的乌云,风雨欲来。 我握紧手指,鼓起勇气,“本来我也有事想跟你商量,既然你来了,就现在说。” “我想离婚。” 撑在我上方的男人虽然表情平静,但眸色极深,看得我逐渐心慌。 我咬着牙,别过头继续道:“我很感激你之前为我做的所有事,跟你在一起我的确被保护得很好。 但我想过了,婚姻不是一门生意,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没有感情的婚姻里。这样对大家都不公平。” 这是实话。 如果没有林羡鱼,或许我会一直扮演好鹤临渊的太太,与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中间横出了第三个人。 前身的经历让我接受不了我的丈夫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对他已经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再这么下去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放手,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他获得自由,可以给心爱的人一个名分,不用顾及我这个多余的人。 而我也不用总是看到那些令人难过的新闻,给自己心里添堵。 第284章 履行夫妻义务 第二百八十四章 履行夫妻义务 “呵。” 男人轻哼了一声,直起身体,垂着眸,嗓音冰凉毫无温度,“那你想跟谁有感情?” “......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鹤临渊没吭声,目光紧紧捉着我。 我知道他生气了,毕竟从来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我咽了咽口水,从床上爬起来。 “原本我们结婚也只是一场交易,如今你不用再忌惮老爷子逼婚。分开对大家都好。” “离婚协议我回头找律师拟好发给你,等你看了没问题,我们就约个时间去......啊!”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鹤临渊突然从后面拦腰抱住我,接着将我猛地往床上一压。 “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说过什么。 他说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离婚。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的白月光都回来了,为什么不能离? 我咽了咽口水,咬着牙道:“跟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和荒度光阴有什么区别?离了婚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幸福不好吗?” 毕竟林羡鱼还在等你啊。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我就没了声。 因为也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他,眼前的男人表情突然变得格外暴戾。 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想离婚?除非我死!” 我被他的样子吓到,那是他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的神情。 不禁让我想起了坊间关于他的传闻。 人人都说他手段雷霆,嗜血暴戾。 只是我习惯了他温柔相待,竟然将原本的他忘得干干净净。 正当我还有些愣神时,他突然跪起身,目光如刃盯着我,开始解衬衣的衣扣。 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干什么?” “履行夫妻义务。” 我慌了神,想要爬起来,而他眼疾手快,一只手握住我的肩,再次将我摁回床上。 “鹤临渊,你......唔!” 又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他亲得太凶,以掠夺之势疯狂攫取。 我被吻得头晕眼花,几乎快要窒息。 零零碎碎的视线里,他一边吻我,一边猛地扯掉了自己的衬衣。 纽扣崩得散落一地。 “我们已经结婚,就注定纠缠一辈子。” “宋怡,从你答应嫁给我那天起,你就注定不能跟我分开!” 他大手拢住我纤细的脖颈,微凉的唇带着我口红的香气,落在我的脸颊和耳垂,“是你主动来我身边的,现在又想丢掉我?有这种道理?” 我身体抖得厉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开我......” 求饶显然无效,他霸道的吻再次碾了过来。 一只手将我的双手钳制举过头顶,另只手挑开雪纺衫的纽扣。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好似被心爱之人抛弃了似的。 可他明明爱的是林羡鱼,他明明中午才跟林羡鱼一起吃饭甚至闹出绯闻。 为什么晚上又跑来找我,还对我做出这种事? 心中的委屈越来越多,我渐渐没了力气挣扎,只是鼻头酸涩,眼角有眼泪滑过。 感受到那股冰凉。 正垂头吻我的鹤临渊身形一僵,抬头,看清我泪痕的那一刻,他眸中熊熊燃烧的情/欲瞬间湮灭。 “你就这么不希望我碰你?” 我没说话,只是揪紧被他解掉三颗纽扣的雪纺衫。 “这段时间,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感情?” 【作者:鹤先生不要哭,误会马上就要解除啦~】 第285章 约定 第二百八十五章 约定 我没有吭声。 但这在鹤临渊眼里,俨然就是一种答案。 他起身,垂眸静静看了我片刻,而后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捡起被丢在地上的黑色衬衣,草草穿上后,摔门而去。 房间内瞬间归于平静,我从床上爬起来,平静将雪纺衫的纽扣系好,眼泪不争气地默默往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包里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眼掉在地毯上的包,那是刚刚鹤临渊搂着我进来时,不慎掉在地上的。 打电话来的人大有一副我不接就不停的气势。 电话铃声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我动了动身体,在电话铃声短暂停止又再次响起时,还是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那头是冷霜吟惊喜的语气,“颂宜?我还以为你在忙,不会接了呢!” “没有,只是刚刚没有听到。”我顿了顿,尽量让自己嗓音听起来一切如常,“......妈,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陪妈吃顿饭怎么样?” 算起来,上次见冷霜吟还是她来沈家替我撑腰那天。 刚刚我已经跟鹤临渊提出了离婚,虽然闹得不欢而散,但这件事始终会迎来一个结果。 既然这样,那就去见见冷霜吟,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也算对她有个交代。 思及此,我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指,“这周六我有半天时间比较空闲,不如安排在那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冷霜吟笑呵呵的,“反正我也没其他安排,就着你的时间就行。那到时候我提前选好地方,再联系你?” “好,您决定吧。” - 接下来的三天,鹤临渊再也没有在片场出现过。 包括信息电话也不再有。 我大致也能想到,他应该是生气了。 毕竟像他那样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向来不喜任何人忤逆自己。 如今是我违反约定,提出离婚,他心里自然不会舒坦的。 周六上午,我难得睡了个懒觉,到十点才起床,洗漱收拾。 一切妥当后,我将先前冷霜吟送我的那块价值连城的怀表放进包里,打算中午见面时就还给她。 毕竟当初送我,也是因为我是鹤临渊的妻子。 如今离婚已经提上议程,这么昂贵的礼物,自然是要还的。 化完妆,隔壁的白清清来敲门,见我打扮精致,她一脸讶异,“阮姐姐,你这是......要出门吗?” 这几天我心情一直不好,也没什么功夫搭理她。 现在才发现,她面色更加红润了。 向来这些天谢淮川没少来找她私会。 我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嗯,“中午约了人吃饭。” “这样啊,那我去收拾一下,送你过去?” “不用,难得上午没有戏,你留在酒店休息吧。” “好吧。”白清清似有想起了什么,“对了,刚刚导演助理打电话让我问你,下午那场戏有点危险,需不需要用替身?” 那场戏是戏中孟静语出事溺水的戏,我自幼擅长游泳,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我回:“不用,让他们正常准备拍摄就好。” 第286章 见到林羡鱼 第二百八十六章 见到林羡鱼 抵达约定的西餐厅时,正是中午十一点多。 令人意外的是,明明是午餐高/峰期,这间餐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直到服务员看见我,立刻迎上来,“您好,本餐厅已经被包场了,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我姓阮。” “原来是阮小姐。”服务员的神色充满恭敬,“二太太已经到了,请您随我来。” 穿过全玻璃地板的走廊,眼前是一整面偌大的、足以俯瞰黎城市中心繁荣景象的落地窗。 冷霜吟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浅色U型沙发上。 身上披着米色坎肩,正端着咖啡杯,优雅浅抿。 听见声响,她抬起头,眼神多了分欣喜,“颂宜!你来啦?快来坐!” 她起身拉住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身边。 “好几天不见你,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哪有?”我抿了抿唇,浅浅笑着。 冷霜吟一直待我如亲生女儿,加上她和我母亲从前又亲如姐妹。 面对她,我不自觉就会生出几分亲近的感觉。 见我左右打量空荡荡的餐厅,她拍了拍我的手,“是不是觉得清净了很多?” “只是吃个饭,怎么还专程包场?” “一会儿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冷霜吟看上去很开心,“人少点,大家也自在点。” 我有些惊诧,原本以为这顿饭只我和冷霜吟两人,“是......谁啊?” “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冷霜吟握着我的手,很快拉起家常,“这段时间你在组里是不是很辛苦?看你气色都不是很好。” “还好的。” “临渊那个臭小子有没有去陪你?” 提起鹤临渊,我心头不自觉一紧,低声应:“来过的。” “那就好!”冷霜吟对这个答案很欣慰,“那个臭小子感情方面有点木讷,要是有什么惹你不高兴的话,尽管跟妈说,妈一定替你撑腰!” 这番话令我心口微微有些酸涩。 不可否认,冷霜吟对我的确很好很爱护,能有一个这样的婆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但这种幸福终究不是属于我的。 我从包里掏出那块怀表,攥在手心,“妈,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想跟您说。” “是吗?什么事呀?” “我......我打算跟临渊——” 话还没说完,一道俏生生的女音突然响起,“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远处,戴着米色毛线帽的年轻女孩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慢悠悠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恣意张扬的笑,一如那日我第一次看见她那般。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 为什么普普通通一顿午餐,冷霜吟会选择包场。 原来她跟鹤临渊的想法一样,不希望林羡鱼暴露在大众视野。 他们都把林羡鱼保护得很好。 我握着怀表的手抖得有些厉害,连脸色都变白了些许。 完全没想到冷霜吟今天特意约我出来,居然是为了带林羡鱼跟我见面。 所以,她也知道鹤临渊特意去接林羡鱼回国的事。 今天约我出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代替鹤临渊跟我摊牌? 一股柑橘清香迅速拉近。 林羡鱼走到我面前,她垂眸看向我,嗓音脆生生的,“这位就是阮小姐?” 第287章 叫嫂子 第二百八十七章 叫嫂子 上次只是在机场大厅匆匆看了一眼。 如今近距离看,林羡鱼的确长得很漂亮。 明眸皓齿,肌肤雪白。 五官精致贵气,细看还有点莫名熟悉的感觉。 她手里拎着珍珠包,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我,似乎在等我回答。 我握着怀表的手指渐渐收紧,一股复杂的情绪迅速在胸腔弥漫开来。 还没等我开口。 冷霜吟略带训诫的语气,“没大没小,还不叫嫂子?” 我的脑子突然嗡的一声。 嫂子? 什么嫂子? 我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先是看了眼林羡鱼,而后看向冷霜吟。 后者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这是临渊的妹妹羡鱼,刚回国没几天,就想着带她出来见见她嫂子,咱们始终是一家人嘛。” 说着,冷霜吟又拿美眸瞪了林羡鱼一眼,“还不喊人?” “哦,嫂子。”林羡鱼撅了噘嘴,一屁股坐在我和冷霜吟的对面,“你好,我是我哥的妹妹,我妈的女儿。” “没个正型!”冷霜吟被这话气得,又横了她一眼,“好好说话。” 林羡鱼瘪了瘪嘴,才稍稍正了正身姿,“我叫林羡鱼。” “你.......你好。” 我整个人都还有些懵。 林羡鱼不是鹤临渊苦苦等了四年的白月光么? 怎么一眨眼变成鹤临渊的妹妹了? 冷霜吟见我表情呆愣,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背,“是不是跟她哥完全是两个性子?我这个女儿啊长年都在国外,除了她哥谁也管不了她。” “可是......她......妹妹姓林?” 鹤家的三小姐,怎么会既不姓鹤也不随母姓冷? 听出我的疑惑,冷霜吟解释道:“她是随我妈姓,也就是她外婆。” 如此,我才恍然大悟。 冷霜吟曾跟我说过,自己家庭条件不好,父职缺失,母亲病重,后来母亲病逝她还曾跳河欲自/杀。 想来让林羡鱼随外婆姓,也是她作为女儿对母亲的一点念想吧。 只是...... 这一切实在有些太荒谬了。 我居然把鹤临渊的亲妹妹当成了他的白月光。 甚至还因为这个误会脑补出一场大戏,和他斗气,提离婚...... 一想到那晚他压我在床,看我时那不解又不忿的眼神,我突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明明开口就能问清楚的事,我却死要面子,生怕真相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死守牙关不开口。 结果不知不觉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越想,我就觉得越丢脸,越对不住鹤临渊。 “对了颂宜,你刚刚说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 冷霜吟的问题,拉回了我的思绪。 “啊?”我有些愣神,下意识将攥着怀表的手往包里藏,“没、没什么。” “古古怪怪的。”冷霜吟嗔笑着,问:“是不是临渊欺负你了?” 还没等我回应,林羡鱼先一步抢过话: “妈,我哥那么纯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欺负她呀!对自己儿子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冷霜吟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我可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五了。” 林羡鱼翘起二郎腿,注意力落在了我身上,“嫂子,听说你嫁给我哥之前,是苏清岚的养女?” 第288章 我想主动一点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想主动一点 我点点头,并未否认:“对。” “也就是说你跟我哥认识快十年了?” 她兴致盎然,一只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看着我,“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哥了?所以才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跟我哥在一起?” 虽是开玩笑的语气。 但不知怎的,我总感觉林羡鱼问这话的意思,并没有表面开玩笑这么简单。 甚至......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敌意。 或许是因为,鹤家突然多出我这么一个嫂子,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冷霜吟适时打断,“行了,哪来那么多问题?肚子不饿是不是?” 林羡鱼这才俏皮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我很是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在复盘这几天的事。 直到冷霜吟问我:“颂宜,你和临渊的婚房选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从沈家搬出来?” 我咽下缓慢咀嚼后的牛肉,回:“还没选好,可能再等一段时间吧。” 这些日子我都忙着闹误会去了,一直盘算着离开鹤临渊的事,哪还有功夫考虑婚房...... “早些搬出来吧。住在沈家始终不方便。” 说着,冷霜吟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我的肚子,“妈还想趁年轻,帮忙带带孙子孙女呢!” 听出她在催生,我的脸倏然变红,用叉子叉了块小番茄进嘴里,没吭声。 “上次妈给你们带的礼物,你们拆了没?” “......还没,最近太忙了,所以......” 冷霜吟有些失望,“得赶紧拆呀,那东西越早吃效果越好。” “好,我知道了......” 吃完饭,原本冷霜吟还打算拉着我和林羡鱼一起去逛逛。 但剧组突然来了电话,说是下午那场戏有些地方需要调整,让我尽快回去一趟。 我只好暂时推了冷霜吟这边的安排。 返回片场的车上,我还没完全从林羡鱼的身份中缓过来。 想到自己冤枉了鹤临渊,就迫不及待希望跟他摊牌。 只是一通电话打过去,接通后传来的却是其他人的声音。 “太太。” “丁寅?”我愣了一下,“怎么会是你接电话?临渊呢?” “鹤先生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手机暂时落在办公室了。” 丁寅顿了顿,解释道:“担心您找先生会有急事,所以我才贸然接听。” 我想起一句话。 想知道一个人在不在乎你,只要看他身边的人怎么对你就行了。 丁寅的态度,完全印证了这个说法。 如果鹤临渊不紧张我不重视我,丁寅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心中涌起一股股的暖流,我紧了紧手指,“临渊的会几点钟结束?” “可能要持续到晚上,是比较重要的会议。您如果有急事,我可以......” “不用!”我打断丁寅的话,“工作要紧。你帮我转告临渊,大概晚上七点,我这边收工后就过去找他。” 多少次,都是鹤临渊朝我靠近。 这一次,我想主动一点,主动到他面前。 主动问他。 他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或者更直接一点,他心里的人,是不是宋怡? 第289章 你不会一直好运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不会一直好运 下车后,我拎着包快步走进片场。 还没见到导演,倒先是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韦邵敏,和跟在她身后怯生生的蔡秋月。 “哟,女主角挺敬业啊,这么早就来片场。” 我早就已经习惯韦邵敏成天的阴阳怪气,懒得搭理,打算侧身而过。 哪知她突然伸手,拽了我胳膊一把,“跟你说话没听见?成天装聋作哑的,真当我脾气好,能忍?” 我立马甩开她的手,“你跟我说话我就要理?你以为你是谁?” 韦邵敏显然被激怒,恶狠狠盯着我,片刻后阴笑一声,“要不是之前亲眼在沈家看了DNA鉴定报告,连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阮颂宜了。” 我表情微顿看着她。 “从前见到我就发抖,被我从二楼丢下去也不会反抗、亲眼看着我和你男朋友上床也不敢吱声的人,现在倒是支棱起来了,是谁给你的勇气?” 韦邵敏勾起唇,笑得格外阴森,“是因为攀上了沈家这棵大树,还是鹤家啊?” “不管沈家还是鹤家,你都没资格过问,不是吗?” 先前从徐昭昭那里,我大概了解过韦家的背景。 虽是医学世家,有丰厚的背景,但在沈家面前,韦家也只有低头主动交好的份儿。 更别提鹤家了。 果然,这话刺激到了韦邵敏,她眼底骤然染起一片红,“你这个贱人!” 边说还边欲伸手打我。 蔡秋月眼疾手快拉住她:“敏敏!” “放开,你到底是谁的人?老帮着她说话,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蔡秋月声音怯怯的,小声劝:“片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这时候动手,只会对自己不利啊。” 韦邵敏闻言才收起刚刚扬起的手,她狠狠瞪了蔡秋月一眼。 转而回头,眼神愤怒,嘴角挂着一丝阴笑,“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就算让你攀上参天大树又如何?” “阮颂宜,你不会一直这么好运的。” “走着瞧!” 话毕,她冷冷扫了我一眼,侧身愤然离去。 蔡秋月立即亦步亦趋跟上去,不过才走了几步,突然又似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折返到我面前。 “颂宜......” 她声音很小,怯弱道:“敏敏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有些骄纵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你跟她对着干不会有好处的。” “不如,不如你早些跟她低头,她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别跟自己过不去——” 话还没说完,便被不远处韦邵敏的骂吼声打断,“你还在那里干什么?!你有很多话跟她聊吗?” “不是的......” 蔡秋月看了我一眼,接着迅速小跑到韦邵敏跟前。 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 蔡秋月低着头,俨然一副认错模样,但韦邵敏显然不解气,伸手揪住她的耳朵,边走还边在骂。 “阮姐姐,听说韦小姐和她的助理跟你都是校友,是真的吗?” 白清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已不知不觉站在我身侧,满脸好奇看着我。 我回头睨她一眼,应了声嗯。 第290章 改为车祸 第二百九十章 改为车祸 “真的吗?可既然是校友,为什么韦小姐对那个蔡秋月那么凶呢?看着一点都不像同学,更像主子跟奴才。” 白清清如连珠炮的话一刻未停,“你可不知道,刚刚我还撞见韦小姐在训斥蔡秋月,那表情......可吓人了!” “是么?”我随口搭话。 “是呀!就在道具室门口!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韦小姐骂得可难听了,说什么蔡秋月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还骂她胆子太小还是什么的,我也没听清......” 话到这,白清清又讨好似的拉住我的衣袖,“还是阮姐姐你好,不像那个韦小姐,仗着自己有点钱就盛气凌人,欺负我们这些打工人!” 我并不愿跟她亲近,只是似笑非笑说了句:“韦邵敏很记仇的,最痛恨别人对她指指点点。你这么背着她说她坏话,小心她会找你麻烦。” 白清清吓得脸一白,立马噤了声。 我没在原地待多久,很快去找杨导。 毕竟提前赶回来的目的,是因为杨导的那通电话。 “小阮,叫你回来是想跟你说,等会儿傍晚那场溺水戏可能拍不了,得改了。” 我有些诧异:“怎么会这样?” 杨导叹了口气:“原本定的场地出了点问题,短时间都不能拍了。” “......那怎么办?有其他镜头替换吗?” “我跟编剧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孟静语的死改成交通意外。正好组里有现成的车子和威亚,也不用临时去协调道具。你觉得怎么样?” 面对杨导的提议,我压根没有细想。 只想着能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就行。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点头同意了。 而真当开机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刚刚的决定有么草率。 ...... 拍摄地段的马路已经被提前清空。 两侧站了不少工作人员。 我站在红绿灯的路口,心跳几乎是紊乱的。 同样是红绿灯。 同样是过马路时被撞。 我的脑子里几乎不可控制地不断闪现,当初作为宋怡时的那场车祸画面。 仿佛那辆越野车就在我眼前,下一秒就会将我撞得支离破碎。 工作人员替我戴好威亚。 导演在我身旁耐心讲戏:“小阮,一会儿那辆车朝你开过来,撞上你的同时威亚就会立刻把你拉起来。你只管按照剧本要求,完成翻滚最后落地就行,明白吗?” 此刻的我身体似乎涌入了大量的冷风,迅速窜入四肢百骸,连我的血液都是冰凉的。 我将颤抖的手指紧紧攥入掌心,低声应了句嗯。 导演似乎看出我的紧张,拍了拍我的肩:“放宽心,威亚一定会把你拉起来。” “好......” 导演走开后我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攥紧的掌心早就一片冰凉。 双脚跟注入了水泥似的,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见指令逐渐散开。 我抬起头,看了眼停在离我不到一百米的车。 待会儿那辆车就会朝我开过来,撞向我。 我紧了紧手指,努力想调整好起伏剧烈的呼吸。 就在这时,我在对面人群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第291章 突生意外 第二百九十一章 突生意外 鹤临渊就站在红绿灯对面。 他个子高大,五官优越,即便一身黑衣,站在人群里也格外醒目。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的心口瞬间紧了一些。 他不是在开会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鹤临渊朝我微微弯了弯唇,接着抬起手,横在胸口,朝我做了一个呼气下压的动作。 ——示意我冷静,深呼吸。 那一瞬间,我鼻子一酸,拼尽全力才忍住往上冒的眼泪。 隔着三米宽的马路,他又朝我点了点头,口型告诉我:“别害怕。” 他的目光像是一计镇静良药。 我紧张的心跳竟然真的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平缓下来。 仿佛只要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他就是我最强大的后盾。 我深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回头朝导演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各部门注意,来,三,二,一,Action!” 随着导演的指令从扩音器里发出。 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朝我的方向开来。 我按照原定剧本,慢慢抬腿,走在斑马线上。 只是刚走了没几步,监视器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不少工作人员突然跑来跑去。 紧接着,是导演慌张的声音,“威亚出故障了!赶紧踩刹车!听到没有?踩刹车!” “不行!导演!刹车坏了!怎么踩都没用!” “快闪开!闪开!” 那辆车以疯狂的气势朝我冲了过来,然而此刻我浑身血液似乎全都凝固了。 前世的遭遇瞬间闪过我的脑海。 这一刻,我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眼看着黑车即将撞向我。 下一秒。 一个黑影突然闪过我眼前,鼻尖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恍惚间,我似乎被锁进一个坚实的怀抱,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还有人群中慌乱的声音。 “阮老师!” “鹤先生受伤了!快!快叫救护车!” - 头很晕。 眼皮很重。 空气里似乎有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除此以外,耳边还有隐隐约约的低泣声,好像有人在哭。 我皱了皱眉,艰难而缓慢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左侧的输液袋里装了满满一袋透明药水,正通过输液管徐徐往我身体里输送。 左手旁趴着个黑漆漆的脑袋,正哭得伤心欲绝。 “昭昭。” 徐昭昭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叫医生!” 门口汪姐正好要进来,见到这一幕立刻道:“我去叫!你看好她!” 见此,徐昭昭也没再坚持,只是握住我的手,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 “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你还好意思说!知道我听见你出车祸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之前也是车祸,现在又是......” 徐昭昭越说哭得越伤心,“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你当自己有九条命吗?!还好只是一点擦伤,真要是出了事你叫我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威亚和刹车会出问题嘛!” 我接过她的话,很快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临渊呢?我昏过去之前好像听见有人说他受伤了?” 第292章 鹤先生对您用情至深 第二百九十二章 鹤先生对您用情至深 说起这个,徐昭昭吸了吸鼻子。 “嗯,当时要不是他冲出去救你,你恐怕真的会像之前那样......” 剩下的话我俨然已经听不进去,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临渊在哪?” “他刚做完手术,在隔壁病房——” 徐昭昭的话还没说完,我掀开了被子,作势下床,“我要去看他。” “等等!”徐昭昭拉住我,“你先不要着急!先让医生看看你的情况再去也不迟!”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看他!你让我去!” 见我的眼角已经溢出泪,徐昭昭不好再阻拦,“行了行了,我带你去!你别这么激动!小心伤着身体!” 在她的陪同下,我来到隔壁病房。 走廊上不少黑衣保镖守着。 丁寅就站在门口,神情肃穆。 “丁寅。” 见到我,他态度恭敬,“太太,您怎么出来了?医生让您好好休息。” “临渊他怎么样了?我能不能......进去看他?” 丁寅点点头,将我带进了病房。 仪器在有序工作,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向来不可一世,桀骜冷漠的男人,此刻却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到几乎透明。 我的鼻头渐渐艰涩,注视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看出我的表情,丁寅安慰道:“鹤先生的手术很成功,只是现在麻醉还没醒。医生说大概还得再等三四个小时。” 闻言,我红着眼回头看了丁寅一眼。 “二太太......她们知道了么?” “还未。”丁寅抿了抿唇,“鹤先生送来医院时嘱咐过,不要通知二太太和三小姐,以免她们担心。” 我点点了头,又擦了把眼角溢出的泪水。 病房里恢复安静,我静静看着鹤临渊的脸,越看心里就越难过。 他又救了我。 今天如果不是他在片场,如果不是他冲出来救我。 我根本不敢想,此刻会变成什么样...... 他怎么这么傻? 现场有安全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 为什么要不顾危险冲出来救我。 我吸了吸鼻子,刚刚擦干的眼角再次落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太太。”丁寅突然唤我。 我红着眼,侧头看他。 “您跟鹤先生的事,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应该插手。但我还是想说,先生等了您很多年,对您用情至深。如果您真跟他离婚,等于要走了他半条命。” 我似乎听出了什么,“你是说,鹤临渊心里那个女人,真的是我?” “不然太太以为,鹤先生为什么会对您的事如此上心?” 丁寅叹了口气,双手垂在身前: “我跟在鹤先生身边九年,除了二太太和三小姐,还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谁,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鹤先生向来不喜插手他人的事,独独对您例外。您提出离婚后这三天,鹤先生看上去没事,但实际状态很差。他把自己变成了工作机器,每天睡不到三小时,饭也没什么胃口吃。 听说您要来找他,他立刻推掉所有会议,跑去片场找您,他甚至舍不得让您多走这几步路......” “可是......”我说出心中最大的不解,“鹤临渊跟阮......跟我相识九年,如果他真的心里一直有我,为什么先前没有任何征兆?” 第293章 棕红木屋的秘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棕红木屋的秘密 这一直都是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之前我也怀疑过,鹤临渊喜欢的人是我,也就是宋怡。 可我现在明明是阮颂宜,他对我表现出来的所有好感与在乎,不就变成,拿阮颂宜当宋怡的替身了? 如果他喜欢的是阮颂宜,那就更令人费解了。 他们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九年,鹤临渊若真是动了心怎么可能一直等到现在? 更何况这九年阮颂宜过得生不如死。 若鹤临渊心里的人是阮颂宜,是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阮颂宜受尽折磨的。 丁寅神情复杂看了我一眼,“太太,其实鹤先生为你做过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多。他知道的,也比你预计的多得多。” 我听得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丁寅抬手看了眼时间,继而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鹤先生麻醉苏醒还有一段时间,趁这个空隙,我带您去看点东西吧。” - 丁寅将车开回了鹤家老宅。 秀姐没想到我会突然回来,满脸惊喜迎上来:“少夫人,您回来啦?!” 我弯了弯嘴角。 丁寅接过话:“秀姐,我带太太上楼有点事,你不用张罗。” 他一直是鹤临渊的左膀右臂,整个鹤家都对他十分恭敬。 秀姐自然也不例外,她点点头,让开道:“好的。” 丁寅带我上楼,来到了我和鹤临渊的卧室。 “为什么来这里?”我有些困惑。 他要带我看的东西,跟这间卧室有什么关系? 先前住在这里时,我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丁寅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衣帽间最里面有一扇棕红色的木门,您进去看了就会明白的。” 红色木门? 不就是先前我在衣帽间,误打误撞差点就打开的那扇门? 只是当时正好秀姐出现阻止,说那屋子是鹤临渊的私人领地,不许任何人进去,我才没有拧开门把。 如今丁寅却主动让我进去...... “秀姐不是说,那间屋子不许任何人进入么?” “您不是任何人。”丁寅笑了笑,冲我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我进屋。 我没再纠结,而是将信将疑地走进了卧室。 一段时间没回来,房间里的陈设还保持得跟我离开时一致。 定期有佣人打扫,干净且整洁。 我握紧钥匙,穿过衣帽间,径直来到那扇棕红色的木门前。 拿钥匙打开了锁,接着拧动门把。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门缝里一片黑暗,衣帽间的灯光跟着泄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迈腿走进去。 灯光大亮的那一瞬,我的呼吸骤然变紧。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三面墙挂满了照片。 细看之下,全部均为同一个人。 有十六岁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露出青涩笑容的模样。 也有十九岁一袭白裙,站在操场上,满脸少女心事的样子。 二十岁的生日照,二十一岁坐地铁跑兼职,二十二岁第一次进组演无名小卒,二十五岁举行订婚宴。 各个年龄各个阶段的照片,印满了整整三面墙。 无一例外的,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同一张脸。 全都是我。 不,准确的说,都是宋怡。 第294章 鹤临渊等了我十年 第二百九十四章 鹤临渊等了我十年 我看着铺满整面墙的照片,惊讶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鹤临渊他居然会收藏这么多我的照片,有些甚至连我自己都没见过...... 我站在原地,好半天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 目光落在沙发旁的小桌子上。 上面放着一个黑色遥控器。 而沙发的正对面,是一张巨大的幕布,投影仪还亮着待机的小蓝灯。 我紧了紧手指,最终抓起遥控器,对准投影仪按下了开机键。 “大家好,我是新人演员宋怡,在《长夜》里扮演女主角虞芝的妹妹虞霜,谢谢大家的支持!” 熟悉的声音瞬间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回响。 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稚嫩的脸,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那是我跑了无数次龙套后,第一次出演一个有名有姓有台词的角色。 媒体来采访主创人员,顺道给了我一个在镜头前露面的机会。 拍戏那么长时间,第一次有拿起话筒跟观众问好的机会,那天的我表现得格外紧张。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青涩的脸,目光渐渐变得湿/润。 按了下遥控器。 画面切换,变成剧组里的花絮,大家都围着主创在说笑。而我坐在角落,安安静静抱着剧本。 镜头突然对准我:“宋怡,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屏幕里的我笑得腼腆,“大家好!我是宋怡!”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我的采访,拍戏花絮,甚至有些连我都不记得存在过的镜头,一一在偌大的幕布上播放。 我的笑,我的哭,我的悲伤我的愤怒。 在屏幕上活灵活现。 “宋怡,马上过年了,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呀?” “嗯......祝大家新年快乐!祝我的妈妈和我爱的人身体健康,幸福平安!” “你自己呢?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被实现的愿望?” “我呀?”镜头前的我抿嘴笑了笑,继而双手合十撑着下巴,虔诚道:“希望早日能拍一部属于我的剧,愿我的来日之路光明璀璨!” 画面定格在我低头许愿的那一幕。 我的眼泪骤然从眼角滑落。 那时的我哪里会知道,许下那个愿望没多久,我就因为谢淮川退圈,后来甚至还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丁寅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沙发旁,他看着屏幕,平静道: “鹤先生看见这个视频后,第一时间让我找了名导和编剧,打算量身定制一部属于宋怡的戏,只是没想到会被拒绝。” 闻言,我想到退圈前,曾有导演找我合作。 说是有资本见我有潜力,点名要我出演女主角。 只是当时我面临家庭和事业的两难选择,最终放弃了这个机会...... 没想到,那个资本方竟然就是鹤临渊!! 我握紧手中的遥控器,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没和您结婚之前,这间屋子就是鹤先生的庇护所。除了工作,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这间屋子,甚至连睡觉也是。因为只有看着这些照片,听着这些声音,鹤先生才不至于总是失眠。” 第295章 换宋怡一生平安顺遂 第二百九十五章 换宋怡一生平安顺遂 我试着猜想过,或许鹤临渊心里那个人是我,也就是宋怡。 可我完全没想到他埋在心里的这段感情居然会这么深? 甚至,等了我整整十年?! 我想到了卓曼青之前跟我说的那番话,抬头看向丁寅,“卓曼青跟我说,当初我......当初宋怡被霸凌,救她的不是谢淮川,难道也是......” “当然是鹤先生的意思。” 丁寅回忆起当年的场景,“记得当时宋怡被围堵在学校旁的巷子里,鹤先生的车就停在旁边。他本想上前阻止,但谢淮川赶在了他前面。 后来那个小团队的人不服气,准备再度报复宋怡和谢淮川,是鹤先生安排我出手警告,卓曼青才不敢再动手。” 果真是这样。 当年我就曾经有所怀疑,在谢淮川阻止她们围殴我的那天之后,卓曼青跟她的人就表现得格外怕我。 每次在学校碰见,离得老远她们就会自觉躲开,生怕碰到我似的。 当时我还天真以为,是不是谢淮川说要拿视频举报她们的话起了作用。 如今想想,她们怕的哪是什么举报,分明是鹤临渊的手段。 “这些的确可以说明,他心里的人是宋怡......”我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但......跟我有什么关联?” 在外人里我是阮颂宜,鹤临渊喜欢宋怡这件事跟我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除非...... 丁寅笑得有些无奈,“太太,不如您再随我去个地方。” 我将信将疑跟着他下楼。 走出大厅后,丁寅领着我往院子右侧移步。 直到越来越接近那座青砖红瓦的建筑,我迟疑问:“那不是佛堂么?” “太太之前来过?” 我点点头,“不小心进去过......” “那您应该看到了血经?” “对。”我坦诚回答,“不过当时没顾得上仔细看。” “那这次您可以看清楚一点。” 丁寅话有所指,将我带进了佛堂。 绕过院子里那棵参天大树,佛堂两侧的屋檐檐角上,仍然挂着两串青色古铜铃。 微风拂过,发出叮铃叮铃清脆的声响。 这里的布置跟先前来那一次没什么区别。 仍然是四面曳地、白底红纸格外震撼的血经。 只是主位的莲花宝座金身佛像下面,多了上百盏金底莲花灯。 “鹤先生向来不信神佛,只信自己。但宋怡失踪后,他动用一切手段都没能将人寻回。 最后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神佛之说,三跪九拜请来已经封山的世外高僧。 听了那位高僧的指点,以血成墨,抄写经文,哪怕一命换一命,也要换得宋怡平安归来。” 丁寅语气有些沉重,他将其中一卷血经递到我的手里,示意我翻开。 密密麻麻刺目的血色经文最下面,留着一段虔诚的话。 【神佛在上,我鹤临渊愿一命抵一命,换她一生健康顺遂,平安归来。】 而落款的背面,赫然留着我的姓名和八字。 【宋怡,生于己卯年己巳月甲申日壬申时】 所以,当初我好奇猜想,能让鹤临渊做到这种程度的女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那个人,就是我。 第296章 他早就认出我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他早就认出我了 我捧着沉甸甸的血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在进入佛堂之前,看完那些照片影像,听了丁寅说的那些话。 其实我对于鹤临渊以血书经,为之祈福的对象,已经有了一个隐隐约约模糊的答案。 可真当这个答案切实摆在我眼前,内心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鹤临渊,他怎么会为我做到这种,我完全不敢想象的程度......? “您上次来佛堂时,应该没见过这些守灵灯吧?” 丁寅的话拉回我的思绪,我定了定神,看向他,诚实摇了摇头。 “这些灯,是鹤先生让人点上的,日日夜夜都有人为其续油守灯。因为高僧说,守灵灯长明不灭,魂魄才能安稳留在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被外力打散。” 这段话说的有些玄乎,我听得迷迷茫茫,“什么......意思?” “太太,您不会真的以为鹤先生没认出你吧?” 闻言,我心头猛地一惊,下意识联想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丁寅笑了笑,“这些灯,鹤先生是为您点的,为的就是不希望哪天您会被迫离开这具身体,离开他。” “......”我再是迟钝也听出来了,嘴唇不可控制地抖动,“你是说......他是知道我是......” 剩下两个字没说出口,丁寅已经点头默认。 “在您还没有成为阮颂宜之前。鹤先生就已经在努力,希望高僧指点方向,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您活过来。” 丁寅指了指屋檐上的那两串青铜铃,“那两串铃铛,就是高僧的意思。说铃声响起,可以让您找到该走的路。”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在那个虚幻的梦境里,我的确听到过清脆的铜铃声。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是来自鹤临渊的手笔。 丁寅又道:“鹤先生很早就起了疑,但一直不敢确定。一直到亲眼看见您和宋慧珍女士相认,他才笃定,您回来了。” 他将鹤临渊命人提前在病房里装摄像头,之后又让护士骗我去病房的事都统统告知。 “鹤先生这么做,也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想。” 我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可是......可是这么荒唐的事,他怎么会相信?” 丁寅笑容淡淡:“太太,宋女士和徐小姐都可以相信的事,鹤先生为什么不能?他对您的爱不比其他任何人少。” - 回医院这一路。 我将头靠着车窗,目光呆呆落在悉数倒退的街景上。 满脑子还是刚刚接收到的那些庞大的信息量。 鹤临渊早就认出我了,提出跟我结婚也是因为知道我是宋怡。 所以他才会那么清楚我的喜好口味。 并且在每次我不慎要露馅儿时,及时替我补救。 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做了太多太多。 而此刻,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萦绕在我的心头。 冷霜吟说过,鹤临渊喜欢的那个女孩曾经救过他。 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的丁寅接了通电话,片刻后,他回头告知: “太太,鹤先生醒了。” 第297章 你就是个大傻子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就是个大傻子 站在病房门口,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拧开门把。 只是刚推门而入,瞧见病床上的人,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鹤临渊靠坐在床头,宽松的病服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左小臂缠着的厚厚的纱布。 向来桀骜不羁的脸,此刻多了分病态。 他右手捧着平板电脑,正低头安静看着什么。 听见声响,鹤临渊抬头,冷沉的眉眼渐渐舒展开,“宋怡。” 很快他又瞧见我通红的眼眶,立刻眉心一拧,“怎么了?怎么眼睛这么红?” 我瘪着嘴,心中被心疼、感动以及各种复杂情绪填了个满满当当。 走到他面前,眼泪也随之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鹤临渊见状瞬间有些慌了神,他立刻将平板电脑丢到一边,右手捧起我的脸,“怎么还哭了?” 我没吭声,只是坐在床边,任由他温热粗粝的手指捻去我眼角的泪水。 “不哭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病态的脸上尽是关切,“是不是受伤了?还是哪里疼?嗯?” 一听这话,我哭得更加凶,眼泪哗啦啦顺着眼角淌进他的掌心: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只关心我?” 鹤临渊听得有点懵,“......怎么这么说?我当然应该关心你。” “可是现在明明你伤得更重!”我哭得眼眶通红,指着他被纱布缠绕的手臂,“我只是一点点小擦伤,可你这里都开刀了!” 鹤临渊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旋即空出手,握住我的手指,“这是小伤,不碍事。你擦伤哪了?疼不疼?” “你怎么还这样?这是小伤吗?都开刀了还能是小伤吗?” “鹤临渊,你干什么要冲出来救我?现场那么多安全员,那么多工作人员,你干嘛要不顾危险冲出来救我?” “你不要命了吗?万一那个车真的撞到你怎么办?你这个大傻子!”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股脑将心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你就那么喜欢我吗?我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对,你重要,很重要。” “重要到甚至让你不惜一命抵一命,只为了让我平安回来?!” 话音落下,鹤临渊明显怔愣了片刻,旋即突然笑起来,“你都知道了?” “你这个大傻子!”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些气恼,抬手锤了他胸口一下,“你就是个傻子。” 眼见即将演变成小拳拳锤他胸口,鹤临渊笑得更加开心。 他伸手,将我紧紧搂进怀里,“不生气了,乖。” “你干嘛那么傻?不知道那些誓言不能随便发吗?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成真了当然好,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我眼眶再次变热,双手环着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值得么?” “鹤临渊,为了一个十年都不记得你的人,这么做值得么?” “值得。”他的胸腔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发出共振,震得我整颗心脏都在剧烈跳动,“为你做任何事都值得。” “可是整整十年,我对你毫无印象,你......不委屈吗?不觉得对你不公平吗?” 第298章 感情没有公平之说 第二百九十八章 感情没有公平之说 鹤临渊搂着我的手渐渐收紧。 他温柔地吻了吻我的发顶,“宋怡,感情的事从来没有公不公平。” “我为你做任何事的前提,都是基于我的心,我的本能,与能否得到回报并没有任何关系。” 这番话令我心头一软。 我想起了曾经跟谢淮川在一起时,他总会计较付出与回报,计较得与失。 他总是会说:“我这么辛苦工作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你能不能懂事点?” “是!之前创业的时候你的确为我付出了很多,但我现在也给了你这么优渥的生活,还不够吗?” 那时悲凉的回忆与现在重叠。 我下意识紧紧攥住鹤临渊病服的衣摆,没有接话。 两人在病房里安静相拥了许久,鹤临渊才开口问:“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将丁寅带我去鹤家老宅,将真相摆在我眼前的事一一告知。 末了还不忘替丁寅说话,“你别怪他,他也是不忍心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鹤临渊被这番话逗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我?怪我不该瞒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脸倏然一红,欲从他怀里退出。 他却下意识将我搂得紧紧,“我明白,逗逗你而已。” “宋怡,我现在很开心。” 我靠在他怀中,仰起脸,盯着他凌厉的下巴,“为什么?” 他低下头,漆黑的双眸攫住我的视线,与我四目相对,“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我觉得很幸福。” 我抿了抿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只是将脸重新贴在他的胸口,低声道:“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嗯?” “妈曾经跟我说,你十几岁就喜欢的那个女孩,曾经救过你。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鹤临渊笑起来,“你觉得我认错了?” “不是。”我有些吞吞吐吐,说不明白:“我只是......” “一直都是你。”他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宋怡,我很清楚,我十八岁遇到的那个女孩儿,我心心念念一直想的人,一直都是你。” 在鹤临渊简单的描述中,我知晓了当年事的大致轮廓。 原来所谓的救,并不是真的出手搭救。 在被接回鹤家之前,鹤临渊一直都是个小混混,平日里给赌/场做打手,混口饭吃。 为了生存,免不了会因为争地盘或是社/团矛盾而动手。 鹤临渊性子孤傲,手段狠戾,打起架来都是往死里揍,加上他又很能打,很快就树了不少敌。 他被最好的兄弟陷害,被骗到乡下的废弃厂里,准备联合其他平日里看不惯鹤临渊的人,一起干掉他。 但鹤临渊并不是那么好对付,他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硬生生撑到马仔赶来帮他才倒下。 那群马仔将那个出卖他的兄弟拖到他面前,问他该怎么处置。 鹤临渊满腔愤懑,最终当着马仔们的面前亲手废了那个人,那个与他出生入死三年的好兄弟的腿。 后来人群散去,鹤临渊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叼了根烟,去外面的油菜花田里坐了很久。 在那里,他看见了十六岁的宋怡。 第299章 十年换余生 第二百九十九章 十年换余生 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加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 手里握着细细长长的水管,正在给不远处的菜田浇水。 她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无拘无束,一双漂亮的眼睛似弯弯的月牙儿。 身旁有人逗她,她便拿着水管转头反击。 淅沥沥的水花在空中挥洒。 少女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一边大笑一边搂着双臂,俏皮地往后跑。 鹤临渊说,那时的他好像看见了朦胧的彩虹,就落在我的身后。 迷醉的光晕,闪得他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刚刚因亲手断掉兄弟的腿,胸口憋闷的那股情绪跟着我飞舞的马尾辫渐渐消散。 他说,他感觉那时他的呼吸都停了,全世界只剩下我清脆的笑声,和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后来鹤临渊常常借着出去办事的由头,跑去那个村子,偷偷看我。 他找人查过我的家世,知道我的家庭条件不好。 所以没事就跑去找村长,给村长施压,让他们对我家好点。 听到我这,我噌的一下从他怀里冒出头:“哦~原来那时候村长没事就跑来送温暖,是因为被你胁迫?” 鹤临渊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不是胁迫,我这是劝他们要做好事。” 我忍不住笑起来,哪里是劝,分明就是威逼利诱。 那时候我常听村里的大人说,最近周围多了不少小流氓,没事就跑到村长家里喝茶,吓得村长成天躲在办公室不敢回家。 当时我还以为是村长得罪了什么人。 原来,那小流氓居然是鹤临渊。 一想到这,我就又是噗嗤一声笑。 “笑什么?嗯?” 男人温柔的嗓音响起,我伸手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没什么,你继续讲,我想听。” 鹤临渊大手抚着我的背,将故事的后半段娓娓道来。 那时候的他是喜欢我的,但他不敢接近。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是个无所事事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混混。 而我,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好歹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鹤临渊觉得我们之间横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所以那整整一年,他都选择默默守着我。 直到后来,他不再满足于此,尝试想靠近我时,我却跟随母亲搬家,一同去了黎城。 他动了心思,想跟着去黎城找我。 只是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那些变故令鹤临渊明白,权势有多么重要。 于是他踏上了要回鹤家的路。 即便鹤家大少出手,找三十多个人围攻他,也没能阻止他回鹤家的决心。 他从厮杀中突出重围,坐稳鹤家继承人的身份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我。 然而当他真的找到我,也有了能接近我的身份时,我的身边已经多出一个谢淮川。 鹤临渊便只能将自己的心思藏起,默默守护在我身边。 听到最后,我心中涌起一股股暖流,抱着他的腰抬头静静看着他。 鹤临渊低下头,拿鼻子蹭了蹭我的额头,“怎么了?” “没怎么......”我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我只是觉得,原来我错过了你十年,好可惜......” “十年换余生,宋怡,我一点也不亏。” 他的嗓音变得有些暗哑,看我的视线越发灼热,凸出的喉结也跟着微微滚动。 意识到了什么,我小脸一红,立刻岔开话题,“对了,那.......卓曼青是不是一直在帮你做事?” 第300章 事故真相 第三百章 事故真相 闻言,鹤临渊这才正了正脸色。 “对,她不知悔改又跟沈云舒勾结在一起,我自然要插手。” 我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脉络,“所以,我失踪的时候,卓曼青有意无意找沈云舒打探我的消息,那时候她就已经在为你办事了?” 鹤临渊点了点头,想起问:“你怎么知道她去找沈云舒打探过你的消息?” 我没有告诉他自己曾作为灵体在这世上飘荡过一段时间的事。 “意外知道的。”我含糊回答,而后又问:“那沈云舒和谢淮川偷情的视频,也是卓曼青给你的?” “嗯。”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什么?” 我抱紧他劲瘦的腰,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用他们偷情的视频,威胁谢淮川娶沈云舒呢?” 鹤临渊低头看着我,沉声道:“将他们俩绑在一起,看着他们余生互相折磨又不能分开,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果然是这样。 我眼睫微微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而是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我内心复杂的情绪。 此刻,我只想抱紧眼前这个十年如一日珍视我的男人,不想再和他分开。 只是没过多久,病房内温情的氛围便被打断。 丁寅敲开门,“先生,太太,杨导来了。” 见有外人进来,我迅速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正要抽回手。 哪知下一秒,鹤临渊一把攥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的同时,他一本正经抬起头,看向跟随丁寅走进来的杨元庆。 杨元庆也没想到进来会撞见这一幕。 自己的女主角居然跟华国首富亲密拥抱在一起。 他也不敢多问,只是敛去眼中的惊愕,低声道:“抱歉,鹤先生,今天的事是我们剧组安全工作没有做到位,连累您受伤......” “不是连累我,是连累我太太。”鹤临渊语气恢复一贯冷沉,“今天的事,差点令我太太受伤,我希望杨导尽快给我一个交代。” 听到这,杨元庆眼睛都瞪大了。 想来他也没想到,我居然是鹤临渊的妻子。 再开口时,杨元庆说话都有些结巴,“明......明白,其实事故发生后我已经第一时间安排人排查过,结果发现威亚和刹车都被人为动过手脚,所以才导致此次意外的发生。” 杨元庆抬头瞄了一眼面色深沉的鹤临渊,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我也安排人调取了现场所有位置的监控,发现中午十二点到一点这个时间段,所有监控都被黑了。” “所以你的意思,没证据,查不了?” 听见鹤临渊的反问,杨元庆吓得腰弯得更低了,“不是......只是现在确实......”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打断杨元庆的话,“杨导,你说监控被黑的时间段是中午?” “是的。”杨元庆看我的眼神比平时多了分恭敬,“中午十二点到一点。” 中午...... 白清清下午跟我说,曾在道具室门口撞见韦邵敏训斥蔡秋月,时间正好也是中午。 会不会这么凑巧? 我沉思片刻,问出另一个问题:“杨导,下午你说溺水戏拍不了,是因为场地出了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能不能详细告知?” 【作者的话:相认了下一步就该造人了。收拾收拾,韦邵敏就该下线了,沈云舒也差不多该彻底凉凉啦~~】 第301章 怀疑韦邵敏 第三百零一章 怀疑韦邵敏 杨元庆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这件事也是事发突然,上午十点多我们接到场地消息,说原本定的那片湖因为安全问题暂时不对外开放。 但想着下午要拍溺水戏,所以我让工作人员又抓紧联系了黎城其他符合要求的公园及人工湖,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所有场地就跟约好了似的,给的答复都是暂时不能用。” 杨元庆顿了一下,又道:“但是拍戏进程摆在这里,实在耽误不得,所以我们才会临时换戏,哪曾想......” 闻言,我眉心微微缩紧。 一个场地不能用还能解释得通。 但所有场地同一时间突然都不能用,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可能这么巧。 除非,有人刻意插手了这件事...... “小阮......鹤太太。”杨元庆改口改得极快,“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鹤先生鹤太太也请放心,回去以后我一定会加紧调查,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待他离开后,鹤临渊紧了紧握着我的手,“你是不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我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不会无缘无故问场地更改的问题。”他淡淡牵起唇,眉眼和煦看着我,“你在怀疑谁?是沈云舒么?” 我摇了摇头,“不是,是韦邵敏。” 鹤临渊对韦邵敏这个名字并不是很熟悉,他凝眉,“韦邵敏?” “嗯,阮颂宜以前的大学同学,曾经霸凌过阮颂宜,还抢走了她男朋友。” “就是那个江景廷?” “你知道江景廷?” “不就是拍戏的时候,亲过你的那个?” 说起这事,鹤临渊脸上莫名多了分不爽。 我有些尴尬,声音不自觉变小了些,“那是拍戏......又不是真的......” “他得庆幸,幸好不是真的。” “......” 见我不吭声了,鹤临渊的语气又软了下来,“继续说,为什么会怀疑韦邵敏?有证据?” “......暂时没有,不过听说中午有人撞见她和她的助理在道具室门口鬼鬼祟祟的,加上她对我有敌意,所以我觉得她有嫌疑。” 鹤临渊微微颔首,“你想怎么做?” 我没有立刻接话,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几次和蔡秋月碰面时,她看韦邵敏的眼神。 有惧怕,也有不甘。 两人很明显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和谐。 甚至,她们可能还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嫌隙。 或许,这些嫌隙可以为我所用。 思及此,我立刻直起身,凑到鹤临渊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听到最后,鹤临渊眸色渐深看着我,“你想好了?” “嗯!”我重重点了点头,“如果当初不是阮颂宜,我早就已经死了。所以我不止要查清这次事故的真相,更要让所有欺负过颂宜的人付出代价!” “好。” 鹤临渊把候在门外的丁寅叫了进来。 三言两语便交代了丁寅接下来要做的事,“......大致就是这样,立刻去办。” “明白。” 丁寅离开后,我抬头静静盯着鹤临渊凌厉的脸。 察觉到我的视线,男人垂眸,露出只对我才有的温和神色,“怎么了?我脸上长东西了?” 第302章 有人撞破 第三百零二章 有人撞破 我摇了摇头,诚实回:“不是,我只是很好奇。” “好奇什么?” “你不觉得,我的计划有些恶毒么?你怎么一点也不介意?” “宋怡。”鹤临渊握紧我的手,放在他坚实的胸口,“我说过,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不是离开我,我永远都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这番话有些令人动容。 我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感受到手掌处那明显跳跃的心跳,脸上的热度渐渐升高,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深,喉结微微滚动后。 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我的唇上。 片刻后,鹤临渊低下头,热烈的气息越靠越近,眼看着就要吻上来。 下一秒。 病房门突然被哗的一下推开。 “宋宋!你怎么还在这里?医生到处找你,要给你做一下全面检查!” 话音响起的刹那。 我就跟触电了似的,立马抽回被鹤临渊握住的手,别开头躲过他的吻。 接着慌慌张张起身,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我......我先去检查了。” 说完,立马拉着徐昭昭,破门而逃。 徐昭昭还有些懵逼,边走边问:“你怎么了?脸怎么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别问了!赶紧走!” ...... “什么?!你说鹤临渊早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病房里,徐昭昭的嗓门压都压不住,直接拉到了最大声。 我皱着眉,拉了拉她的衣袖,“小点声!” 徐昭昭这才有意识地压低了嗓音,满脸写着不信,“这也太离谱了吧?他居然还等了你十年?” “甚至你之前被霸凌,救你的实际也是他,根本不是谢淮川?!” 她那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停不下来,不断复述我刚刚告诉她的事。 直到最后徐昭昭冷静下来,才慢慢接受这个现实,“所以,你能在阮颂宜身上活过来,也许跟他找的高僧有关系?” “可能吧......”我低头把弄手指,“福伯说,阮颂宜也曾请过高人,希望我能借尸还魂,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起了作用......” 徐昭昭一把搂住我,“没事,不管是谁的功劳,总之你活过来了就行。” 她有些感叹,“鹤临渊知道这件事也好,有他在你身边保护你,我也不至于太担心。” 我们俩说得太投入,全然没有发现,病房门并未关严实。 门缝旁,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在原地僵住,片刻后才猛地收回,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徐昭昭又在病房里陪我聊了一会儿。 一直到汪姐推门进来,“颂宜,医生刚刚给你检查过了?” 我点点头,“嗯,医生说我没有大碍,今晚观察一下,明天就可以出院。” “那就好。”汪姐来到我身边,“剧组那边刚刚出了通告,暂时停拍一周。一方面是要做安全整改,另外一方面这次的意外他们也需要内部自查。 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等剧组开拍消息出来了,我再联系你。” 对此我没有异议。 目送汪姐离开后,徐昭昭拿起手机,“宝,我有事先回趟家,晚点再来陪你。” “嗯,对了,你记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我凑到她面前,说了几句。 话毕,她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离开没多久,病房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我看着站在门口、手捧着鲜花的江景廷,眉头皱着一团,“你来干什么?” 第303章 利用江景廷 第三百零三章 利用江景廷 江景廷走进来,将一大束黄玫瑰放在柜子上。 “当然是来看你了。”他一点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你出了意外,我很担心你。” 我听得直翻白眼,“我需要你担心?” 江景廷啧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你我好歹曾经也爱过一场,何必对我这么绝?” 我看着他这副厚脸皮的模样就觉得恶心,“是吗?我宁愿这辈子都没认识过你。” 如果没认识江景廷,阮颂宜就不会被韦邵敏视为眼中钉。 也不会整个大学时期都陷入无尽的霸凌之中。 这些都是因为江景廷造成的! 江景廷听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他稍稍直起身,向我靠近了些许,“颂宜,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初跟敏敏那件事,我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么?我那是......” “喝醉了,酒后乱性是吗?”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江先生,我对这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管你跟韦邵敏是要锁死还是怎样,都跟我没关系!麻烦你别来打扰我休息,行吗?” “说到底你还是在怪我。” 我越听越无语,正要再次开口,却听见江景廷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你!这些年我也很后悔,后悔不该犯那种糊涂,把你弄丢。” “韦邵敏知道你在这背着她跟其他人深情告白么?” 江景廷双唇绷紧,片刻后才道:“我说的是实话。颂宜,不如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吧!那个鹤临渊配不上你,那些新闻你也看见了!他背地里还养了个钢琴美女!” “只要你愿意,我立刻跟敏敏分手!” 看着渣男这副急切的嘴脸,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收起浑身带有敌意,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就这么喜欢我?这么想跟我复合?” 江景廷被我笑靥如花的样子给看呆了,他缓了缓才回过神,信誓旦旦道:“当然!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真的?” “千真万确!”江景廷急切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不论什么事,我都可以为你去做!哪怕上刀山下火海!” “刀山火海就免了。” 我弯起唇,笑意越来越魅惑,“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忙。你愿意么?”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好,那你就把当初韦邵敏怎么一步一步霸凌我,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再复述一遍。” 听见我的要求,江景廷脸色一僵,他舔了舔唇,“这......这都已经过去了的事,何必再提呢?” “你不是想跟我和好?不过让你动动嘴皮子,你都不愿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景廷搓了搓手,“这些你都经历过,我再提不就是令你想起伤心事么?” “我让你说,无非是希望你能通过这些事鞭挞自己,往后不要再沾花惹草伤害到我。没想到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算了,我看还是——” 话还没说完,江景廷立刻打断,“我说,小祖宗,我说还不成吗?” 我微微弯起唇,摸出放在被子里的手机,趁他不注意,迅速打开了录音功能。 “那开始吧。” 第304章 谢淮川不对劲 第三百零四章 谢淮川不对劲 虽然我对阮颂宜之前被霸凌的事有过初步了解。 但真当江景廷说出桩桩件件的细节时,还是令我有些怒不可遏。 连抓着被子的手指都攥紧了! 说到最后,江景廷瞄了一眼我沉得能滴出水的脸,“......我就说了不要再提,你看你......又生气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抱我。 我立刻往后一躲,“她们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我不该生气?” “该,当然该。”江景廷的手尴尬僵在半空,缓缓收回后,又讨好道:“颂宜,你放心,我跟你保证,往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舔了舔唇,“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说了,那你......什么时候跟鹤临渊分开?” “你都还没跟韦邵敏分手,凭什么要求我?” “是......你说得对,那我回去立刻跟她分手?” “不着急,剧组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先调整一下心情。” 江景廷如今对我似乎言听计从,“好吧,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你跟鹤临渊......你俩......睡过了么?” 我扫了他一眼,很快猜出他的意图,“我们工作太忙聚少离多,自然没有,怎么了?” 果然,江景廷眼睛都亮了,“我就说他配不上你,结了婚居然还让你守活寡!” “颂宜,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疼爱你,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我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别有深意,刻意勾起唇,“好啊。” 闻言,江景廷就跟得到了什么肯定似的,立刻凑上来想吻我:“颂宜......” “今天不行,我才刚受伤,你就对我做这种事?” “我......” “更何况鹤临渊的人在旁边,我目前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你打算让人发现你对他的妻子意图不轨么?” 江景廷脸色一变,捋了把头发,“那我要等多久?” “过几天吧,等我跟他摊牌了再说。这段时间你也别来找我,免得他起疑。” “好吧。”江景廷咬了咬牙,“那你乖,别让他碰你!” “放心啦!”我强压着恶心,刻意腻着嗓子娇滴滴唤:“景廷哥哥。” 连哄带骗让江景廷离开病房后,我迅速把录音文件发给了徐昭昭。 【昭昭,帮我处理一下这份录音,删掉我的声音,剩下的做变声处理!】 徐昭昭回得很快:【处理好之后呢?】 【等我消息!】 收起手机,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江景廷,既然你要自己作死往我跟前凑,就别怪我拉你进这场局! 至于韦邵敏,趁着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晚上九点。 我忙完手里的事,正打算下床去隔壁病房看看鹤临渊。 而这时,谢淮川突然出现在了病房。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快步走进来,“宋怡,你还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为了不让哥哥和父亲担心,我特意让汪姐把消息瞒了下来,照理说沈家人都不知道,更何况谢淮川? 闻言,他表情掠过一丝慌张,“听认识的朋友说的。” 毫无疑问,这位所谓的朋友是白清清。 想来应该是白清清无意间说漏了嘴。 谢淮川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看我的眼神格外复杂,“我给你买了点水果,是你喜欢吃的。” 顺着视线看过去。 口袋里装的分明是宋怡喜欢,而不是阮颂宜喜欢的芒果! 第305章 他发现我重生了 第三百零五章 他发现我重生了 我微微蹙起了眉。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淮川这句“是你喜欢吃的”,听上去格外有深意。 见我没动,谢淮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芒果,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削皮: “你不喜欢芒果的果切,所以我买的整只装,削一半皮你再拿手里吃。” 听到这里,我心口猛地震了一下,连朝他投过去的视线都僵了。 这明明......是我作为宋怡时才有的习惯。 记得当初我俩挤在出租屋里,生活过得拮据,连水果都很少买,一周只能吃一次。 因为喜欢吃芒果,所以每周买水果时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必须要有一个芒果。 有时谢淮川嫌麻烦,会选择价格更贵的果切。 每每那时候我就会摁住他的手,“不买果切!” “为什么?这个更方便啊。” 为了顾及他在外面的自尊心,我没说实话,只是随口找理由:“芒果的果切不好吃,我就喜欢削好皮拿在手里,那样口感会更甜,汁水也更多!” 后来谢淮川信了我善意的谎言,哪怕日子好起来了,每次顺手带水果,也会给我带整只装的。 久而久之,我也养成了习惯,鲜少吃芒果果切。 眼下谢淮川突然说出这种话,我自然很惊讶。 再加上他看我时那颇有深意的眼神。 我不自觉的,脑子里有了个大胆的念头。 谢淮川他......真的认出我,发现我重生了? 一旦这么想,我浑身血液立刻有些发凉,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不喜欢吃芒果,更不存在果切还是整只的问题。姐夫,你是不是搞错了?” 谢淮川削皮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淡淡浅笑,“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皮都削了,可以试着吃吃看,你应该会喜欢。”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诡异。 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慌,放在被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不用!面对不喜欢的东西我没工夫尝试。” “是么?” 谢淮川掀眸,复杂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表情却仍旧云淡风轻。 他将削了一半皮的芒果放在柜子上,“不想吃就不吃吧。” 片刻的沉默后,谢淮川再次开口:“这次你们剧组安全措施做得不到位,连累你受伤。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让剧组付出代价!” “这是我的事,跟姐夫你有什么关系?”我只觉得好笑,“再说了,我有父亲有哥哥也有丈夫,多的是人帮我,我需要你替我讨公道?” “......宋怡。”谢淮川紧了紧手指。 “要是没事麻烦你出去,我要休息。” 还没等谢淮川接话,房门被再次推开,这次来的是白清清。 她左手拎了两个果篮,右手还捧着一束鲜花,“阮姐姐,这些都是剧组的一点心意,大家怕过来会打扰到你休息,所以让我......” 还没说完,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谢淮川,剩下的话全都断在了嘴里。 白清清大抵是没想到,这么晚谢淮川居然会单独来看望我。 她不着痕迹蹙了蹙眉,目光在我和谢淮川之间扫了一圈。 “阮姐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第306章 送她婚礼大礼包 第三百零六章 送她婚礼大礼包 白清清的反应和演技都是不错的。 不过一秒,她就摆出一副跟谢淮川完全不熟的表情,怯怯拿问询的目光看向我。 我当然不会直接拆穿,扯了扯唇,“没有的事。清清,这是我姐夫,你之前在沈家应该见过。” “见过的。”白清清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谢淮川身边,“二姑爷好。” 谢淮川没接她的话,“既然你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另外,你出意外的事沈家不可能瞒得住,相信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我当然明白。 毕竟《双生》的资方是沈氏集团,沈时祺作为老板,不可能瞒得过他。 谢淮川将削果皮的刀放回原位,起身,“你先好好修养,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看也没看白清清一眼,抬步离开病房。 白清清见状,立刻道:“哎呀,瞧我!手机都落在车上了!阮姐姐,我去拿下手机。” 她也没等我表态,迅速消失在视线。 我掀开被子下床,跟了上去。 走廊不远处,白清清拉住谢淮川的胳膊,“淮川哥哥!你干嘛走得这么急呀?人家差点追不上你!” 谢淮川抽回手,表情略微疏离,“怎么了?” “没怎么呀......”白清清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身体很快贴上谢淮川,“昨晚人家在酒店等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来......” “不是跟你说过公司临时有个会?还需要我跟你解释多少次?” 大抵是,白清清也没料到谢淮川对她的态度,会突然这么大变化。 她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再次露出委屈无害的表情,“哥哥,你怎么这么凶嘛?人家又没有其他意思。” “今晚不走了,陪陪清清,好不好?”她嘟着嘴,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哪知谢淮川却再次抽回自己的手,“今晚有事。” “昨天有事,今天又有事!”白清清有点绷不住了,“你是不是厌烦人家了?” “跟你说了有事就是有事!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谢淮川一脸不耐烦,黑着脸欲离开。 白清清再次抓住他的手,“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 谢淮川没吭声。 “人家就是太想你了才会......”白清清一脸可怜状,“既然你有事那就先去忙吧,明天来找清清好不好?” “明天再说。” 谢淮川离开后,我明显看见白清清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表情。 大抵是谢淮川突然冷淡的态度刺激到了她。 别说她了,连我都有些意外。 谢淮川这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渣男,居然会拒绝白清清的投怀送抱,实在有些可疑。 偶尔如此也就罢了。 否则,他要是真起了心跟白清清结束,那我报复沈云舒的计划可就得泡汤了。 - 谢淮川说的没错,剧组出事的消息果然瞒不过沈家。 一个小时后,沈时祺匆忙赶到了医院。 他先是关心了我的身体,而后板着脸责怪我不该瞒着家里。 还说沈世万得知我出事,吓得当场差点晕过去。 好在有家庭医生,检查后告知无大碍,安心静养即可。 沈时祺留在病房,又同我了解了事故详细过程,“这件事哥哥会给你交代。” “不用的!”我想也没想立刻拒绝,而后察觉自己太直接,又解释道:“临渊已经在处理了,而且我也有了眉目,哥哥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你想自己处理?” 我点了点头。 沈时祺没有强求,只是在离开前又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好好调理身体,你二姐的婚礼半个月后如期举行,作为家属你可不能缺席。” 还有十五天啊。 那我可真得加快进度,好在沈云舒的婚礼上送她一个大礼! 第307章 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百零七章 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鹤临渊的伤口并无大碍,第二天傍晚便在医生的同意下办理了出院。 回到沈家已是快晚上八点。 沈世万和萧淑娴都在客厅,正跟谢淮川及沈云舒谈及半个月后婚礼的宾客名单。 见到我们进来,萧淑娴第一个搭话,“呀,小妹和临渊回来了?” 她碎步迎上来,扫了眼鹤临渊缠着纱布的左小臂,“医生怎么说?是可以出院了?” 我点了点头,“医生说他伤口没什么大碍,这段时间注意不沾水、忌口,一周后再去换次药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这次真是无妄之灾。” 萧淑娴抚了抚胸口,又道:“昨天听说这事之后,我跟万哥本打算去医院看你们,哪曾想万哥因为太担心你导致血压飙升,所以才......” “我知道,哥哥跟我说了的。”我弯唇接过话,走到沈世万跟前,“爸,身体还好吗?” “老/毛病而已,别听你小妈夸张。”沈世万虽然板着脸,但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小妹,我早就说过你不用去拍戏,好好当沈家千金享福就好。何必去受那罪?到头来还搞得差点受伤!” 我深知他是爱之深责之切,便点点头,“我以后会小心的。” 沈世万还想再说点什么。 “爸,宋怡有自己想做的事,让她做就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她,您放心。” 鹤临渊的话令沈世万面色少许松动,“我知道你宠颂宜,可别把她惯坏了。” 鹤临渊轻轻笑了一声,“老婆就是拿来宠的。” 闻言,我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看了鹤临渊一眼。 他顺势将我搂进怀里,满眼柔情。 “万哥,这下你放心了吧?临渊果真是个好女婿!”萧淑娴搭腔。 沈世万满意极了,频频点头。 倒是一旁的谢淮川,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脸色格外阴沉。 看鹤临渊的眼神很是怨毒,仿佛鹤临渊抢走了他的什么心爱之物似的。 尤其当他看见鹤临渊挽住我的腰,目光如同尖锐的冰刃齐刷刷往鹤临渊的手上捅。 - 回到卧室,鹤临渊接到了丁寅打来的汇报电话。 片刻后,他收线看着我,“宋怡,外面都准备好了。” “这么快?!” 我有些诧异,要知道距离我提出那个计划到现在才刚过去一天。 鹤临渊应了声嗯,“老婆要干大事,我这个做后勤工作的,自然不能掉链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鹤临渊用这种调调说话。 跟平时那个不苟言笑、时常用眼神杀人的鹤临渊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你怎么突然这么贫?” “怕平时的我太无趣,会让你觉得跟我待在一起太闷。” “不会呀!”我义正严词。 哪知却掉进了鹤大尾巴狼的圈套,“所以你是喜欢跟我待在一起的?” 我:“......” 见我小脸都快红透了,鹤临渊笑得更加开心,将我圈进怀里,“好了,先不逗你了。说说看,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 既然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自然要迅速引爆炸弹,杀韦邵敏一个措手不及! ...... 晚上十点。 #韦邵敏霸凌# #韦邵敏,校园暴力的施害者# #韦青山的孙女韦邵敏# 三个热搜词条迅速引爆各大网络平台。 韦邵敏在校期间霸凌同学的新闻犹如一道惊雷,瞬间点燃了平静无澜的网络。 讨论度最高的热搜词条下,是一段经过处理的录音。 第308章 曝光霸凌 第三百零八章 曝光霸凌 那录音,就是我偷偷录下的江景廷的声音。 徐昭昭的团队很给力,不仅将他的声音做了特殊处理,让人辨不出男女。 甚至还将他话里一些其他人的名字用哔声做了处理,将所有矛头全部对准了韦邵敏。 在江景廷无脑的讲解下,韦邵敏大学霸凌阮颂宜的事被赫然摆在了大众视野里。 逼全系的同学和老师一起孤立阮颂宜。 趁阮颂宜不留心,将她从二楼推下去。 在阮颂宜的牛奶里放油漆,害阮颂宜被送进急诊室抢救。 利用AI技术换脸做阮颂宜的擦边照,放在论坛,引得所有人对阮颂宜开黄腔。 还造黄谣,说阮颂宜被老头子包养,令所有人对她厌恶唾弃。 除此以外,还有数不胜数的捉弄。 除了这条录音视频以外,后面还配了几个韦邵敏校友的采访,众人全都指出韦邵敏嚣张跋扈,在校期间以折磨阮颂宜为乐。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看完视频义愤填膺,在评论区疯狂吐槽,甚至还发起了要韦邵敏公开道歉并退圈的倡议。 网友1:实在太可恶了!想不到连大学里都有霸凌事件!大家都是女孩子,居然还造黄谣,这种人真恶心! 网友2:据说这个姓韦的是因为看上了阮颂宜的男朋友,才故意欺负她的! 网友3:这种人不配当演员,让韦邵敏出来道歉! 网友4:听说韦邵敏是韦青山教授的孙女,很难想象德高望重的韦教授居然会教出这种败类! ...... 讨论实在太激烈,各个词条的后面都跟了个“爆”字。 于此同时,徐昭昭给我打来了电话: “宝!热搜看到了吗?我靠!微博都瘫痪了!” “看到了!”我弯起眉眼,“录音处理得太好了,还有你找人去做的采访也很到位。” 那几个校友采访是徐昭昭找人去做的。 据说刚开始他们还不同意,生怕得罪了韦邵敏。 后来徐昭昭直接搬出了鹤家和沈家,那些知情人才选择配合。 “这会儿韦家已经在花钱找公关想压热搜了。”徐昭昭的声音听上去很亢/奋,“不过我已经提前打了招呼,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热搜压下去! 韦邵敏这个女人这么坏,必须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听上去格外义愤填膺啊。” “那可不?阮颂宜也算我半个姐妹,欺负我姐妹都得死!” 我被她的话再次逗笑,徐昭昭又道:“刚刚又收到一条新视频,想不想看看?” “发给我。” 挂完电话,徐昭昭给我的微信里发了条视频。 画面应该是偷拍,但角度很刁钻,将场景里两人的脸录得清清楚楚。 蔡秋月看着韦邵敏,面露惊恐,“敏敏,你冷静点,这热搜跟我没关系啊......” 韦邵敏气得都快疯了,“没关系?!录音里说的所有事,除了你就只有景廷知道,不是你难道是景廷吗?!” “可是我真的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出卖你......” 蔡秋月眼泪都要下来了,“再说了,我没有理由这么做啊,这么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韦邵敏眼眸更加森冷,她将一沓文件重重甩在蔡秋月脸上,“这些不都是你的好处?” 第309章 清算 第三百零九章 清算 蔡秋月迷茫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 拿在手里仔细一看,她顿时脸色大变,说话都开始结巴,“敏敏......这.......” “没话说了?”韦邵敏双手环胸,气得脸都快黑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我跟阮颂宜勾结,出卖我?” “我没有......” “没有?那你手上那些文件是什么?!要不是我对你起了疑,找人去查了你家里人的银行流水,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背着我收了鹤临渊这么多笔钱!” 韦邵敏满脸恶狠狠的,“无缘无故的,鹤临渊会给你这种乡巴佬转钱吗?还不是因为阮颂宜?!” “我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从没听家里人说过......” 蔡秋月看起来很混乱。 她自然是懵逼的,毕竟她家里人收受钱财的事,她丝毫不知情。 这些都是我让鹤临渊做局,故意接近蔡秋月的家人,找了各种名头给她家人每人一笔数目不大的钱财。 为的就是让韦邵敏起疑,将爆料的事全都算在蔡秋月身上。 韦邵敏因为这份流水,已然笃定了自己的推断,“你这个贱人!这些年我好吃好喝养着你,连你那个不中用的老公都靠我韦家养活!想不到你居然敢出卖我?!” “为了区区那点钱,你就敢出来爆料,害得我被那些该死的网友围攻!贱人!” 蔡秋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跪着抓住她的裤腿痛哭流涕,“敏敏,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这种苍白的解释,自然是没用的。 韦邵敏一脚将她踹开,“从前你就不老实过,居然趁景廷洗澡的时候,脱光了跑进他浴室想勾引他!当时我顾念你把我伺候得不错,饶了你一次!想不到你变本加厉,回头摆我一道!” 听到这我恍然大悟。 难怪我觉得蔡秋月跟韦邵敏看上去并没有表面那么和谐。 原来两人私底下还出过这档子事儿。 也对,韦邵敏这人是顶级恋爱脑,把江景廷看得比命还重要,蔡秋月的行为无疑是在她的雷区上蹦迪了。 蔡秋月被踹倒在一旁,哭得抽抽噎噎,苍白解释,“......这次真的不是我......” 韦邵敏还在骂骂咧咧,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熄灭的屏幕,倒映出我身后男人硬朗的五官。 “目的达到了,下一步就等蔡秋月来找你?” 我松了松疲惫的肩,嘴角弯起,应了声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她就会来。” “这么有信心?” “当然。” 毕竟转钱给她家人是以鹤临渊的名义,她再蠢也能猜到是我的意思。 在她的视角,这分明是我摆了她一道,不管怎样,她一定会来找我要个说法。 我不认为这一招太狠,伤害到了蔡秋月。 毕竟,当初给阮颂宜牛奶里掺油漆,害得阮颂宜被拉去急救的就是她。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既然要报仇,自然是逐个清算,任何人都应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鹤临渊陪我说了会儿话,而后起身去浴室洗漱。 只是刚进去没多久。 他的声音便从浴室里传来,“老婆。” “......”我红着脸装聋,没吭声。 “宋怡!” “......”这下装不了了,我硬着头皮走到浴室门口,隔着门问:“怎么了?” 就在这时,浴室门突然打开,热腾腾的水雾蒸得我眯起了眼。 一条有力的手臂突然抓住我的手。 下一秒,我被那股力道猛地拉进了浴室。 第310章 老婆,帮帮我 第三百一十章 老婆,帮帮我 浴室里水汽重,连我身后的墙壁都有些湿漉漉的。 视线所及是鹤临渊小麦色结实有型的胸膛。 我的脸唰一下变得血红,立即闭上眼睛,“你......你干什么?把衣服穿上!” “我要洗澡,穿上衣服怎么洗?” “......”我红着脸,说话结结巴巴,“那你洗呀,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说着,我想推开他肉鼓鼓的胸膛,奈何手指一把被他右手攥紧,“帮我洗。” 浴室里自带回音,加上淅淅沥沥的水声做背景,衬得鹤临渊的声音格外魅惑。 我脸上的热瞬间烧到了耳根子,舌头都快打结了,“你、你自己洗!” “我的手受伤了,医生说不能沾水,你忘了?” 这倒是真的,毕竟出院前,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沾水,否则可能会感染。 “老婆,帮帮我......” 我红着脸抬头,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眨了眨,看上去格外可怜。 罢了! 他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他? 再说了,不就是洗澡吗?大不了我把眼睛闭着! 这样一想,我硬着头皮闭了闭眼,“行、行吧!” 只是刚答应了没多久,我就有点后悔了。 花洒里的温水淅沥沥地流淌,水雾热气腾腾,弥漫在整间浴室里。 鹤临渊离我仅一只手掌的距离,身上脱得只剩一条深色四角裤。 他个子本就生得高大,加上我光着脚,在他面前矮了一大截。 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他的腰腹下方。 而某处那无法忽视特别突出的存在,令我的脸腾的一下直接烧了起来。 “老婆,在看什么?” 鹤临渊暗哑的嗓音令我立马别开眼,“没、没有。” “那还不开始?” “知道了。” 我硬着头皮,一只手握着花洒,对着他肌肉膨胀的胸膛淋水。 整个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而这时,男人突然拉起我另只空着的手,将我的掌心按在了他的胸口,“老婆,洗澡不是这么洗的。” 我感觉我都快疯了! 手底下那软弹又略显结实的触感,令我脑子有些发麻。 我机械地在他的带动下,掌心于他的身体四处游移,所到之处,感觉都烫极了。 我越来越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而鹤临渊似乎在平静的动作下,也逐渐泛起了暗涌。 离得近,我甚至能听见他呼吸变得有些重。 “宋怡......” “嗯......”我的大脑趋于短路的状态,掌心仍然抚摸着他的手臂、胸膛。 “抬头看我。” 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我完全照办,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迎上他炙热的目光。 他松开握着我手腕的手,大掌一把托起我的后脑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炙热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有些迟钝地承受他的深吻,一只手撑在他的胸膛,另只手还捏着哗啦啦流淌的花洒。 热气升腾的浴室里,除了淅沥沥的水声,剩下的便是暧昧至极的吞咽声。 片刻后,鹤临渊松开我,呼吸微微起伏着,眼中充满了无法忽视的欲/望: “宋怡。” “......什么?” “可以吗?” 第311章 我会等你爱上我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会等你爱上我 我当然知道鹤临渊在问什么。 我有些局促又紧张,不自觉抿着唇低下了头,连身体都往后缩了一点。 这些细小的动作全都被他尽收眼底,他挑起我的下巴,“别害怕,或者告诉我,你心里有我吗?” “我......”这对于我来说是个极难的问题。 经过前世谢淮川的伤害,我其实早已对爱情对婚姻不抱有任何期望。 我不敢再相信了。 我怕还会跟前世一样,被背叛,被重伤。 这一世若不是鹤临渊,我想我恐怕连婚都不会结。 所以,我爱他吗? 我不知道。 只是,他是个极好的男人,他待我很好,温柔体贴有耐心,在他身上我能获得极大的安全感。 在这段日子的相处中,我已经逐渐离不开他,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占有欲。 尤其是,当我误会他和林羡鱼的关系时,那种感觉就更明显。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代表我喜欢他,心里有他。只是我知道,我不想离开他。 半晌都没有得到我的答复,鹤临渊似乎猜到了答案。 他松开挑起我下巴的手,“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我会等到你心里有我的那一天。”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眨着湿漉漉的睫毛,抬头静静看着他。 他轻声笑起来,“老婆,这种事只有相爱的时候做,才有意义。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会等到你彻底爱上我的那一天。” 说完,他将我送出浴室,“去换身干净衣裳,都打湿了,小心感冒。” 我也没细想他说的能搞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换好衣裳,我看见放在床上的他的睡衣,想来应该是忘记带进去。 于是拿起睡衣,我走到浴室门口,刚想敲门,便听见里头传来若有似无的男人的低喘。 我的脸瞬间腾的一下烧得血红,立刻飞一般逃离现场。 回到卧室,我还有些久久不能平静。 前世虽然跟谢淮川在一起多年,但我们始终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我知道成年人都会有这方面需求。 但或许是鹤临渊太完美,令我有所忽视,所以我从没想过他这方面的问题。 回想鹤临渊在浴室里那声极为性感的低喘,我心中就冒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索性闭眼埋头,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打来的是江景廷。 他开门见山,开口便是质问:“颂宜,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怎么全录音了?甚至还放到网上去了!你这不是摆我一道么?” “韦邵敏霸凌我欺负我是事实,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有错吗?” 这话令江景廷一噎,气势逐渐弱了下来,“......就算如此,你好歹跟我商量一下,怎么就直接放上去了?” “我不是已经做了变声处理吗?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仍然在乎韦邵敏,担心她被网民骂?” 我将从沈云舒那里学来的绿茶话术用得活灵活现,“所以你说心里有我都是假的咯。” 第312章 可悲可叹 第三百一十二章 可悲可叹 一听这话江景廷立马急了,努力表忠心: “怎么会?我说了心里只有你就只有你!没事,你放了就放了吧!那个女人之前那么欺负你,这都是她应得的!” 瞧瞧。 这些渣男果真都是一个德行。 放着交往了好几年的女友不好好相处,非要去招惹其他女人。 为此还不惜翻脸,说女友的不是。 虽然我也很讨厌韦邵敏,但这一刻,我真为她觉得可怜。 费尽心思从阮颂宜身边抢走江景廷,挖空心思对他好,甚至利用自家人脉把江景廷捧到现在的高度。 到头来,却换得江景廷如此对待。 真是可悲可叹。 江景廷还在电话那头讨好:“要不要我再找几个知情的同学,再出来给她上点实锤?” 我哼笑一声,问道:“下手这么狠,也不怕她因此断了前程?” “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景廷语气谄媚,“宝宝,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电话没讲多久便被我挂断。 一整天下来,我倒是有些累了。 躺在床上,我看着窗外的明月,没多久便开始昏昏欲睡。 直到轻微的脚步声后,床侧稍稍往下陷,一具温热的男性躯体从背后抱住我。 那股热源很熟悉也很温暖。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下意识翻了身,将自己完全埋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右手穿过我的脖颈,将我搂得更紧。 温柔的吻珍视地落在我的眼睛、我的脸颊,最后是我的唇。 “老婆,晚安。” “嗯......” - 翌日一大早,蔡秋月果然来沈家找我了。 我慢悠悠在餐厅用完早餐,才去客厅见她。 蔡秋月见我出来,立刻从沙发上噌的一下起身,“颂宜......” “这么早找我,有事?” 她看上去有些狼狈,头发凌乱,双眼通红,应该是一晚都没睡。 也是,韦邵敏到底是韦家的人,她蔡秋月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人,得罪了韦邵敏,自然是睡不着的。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装作听不懂,“什么意思?我怎么做了?” 她抿了抿唇,双手攥紧,“颂宜,我知道我以前做过一些伤害你的事!但那时候都是敏敏逼我的,我要是不听她的不照办,被霸凌的就会变成我!” “所以呢?” “所以......”她红着眼,嘴唇抖了抖,“我也是身不由己,并不是存心想伤害你。” 我哼笑了一声。 这种理由在霸凌中的确很常见,但我不接受。 做了就是做了,那些行为对阮颂宜的伤害已经形成,并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撇清! “你让鹤先生的人巧立名目,接近我的家人,以各种理由给我家人转账。现在敏敏已经彻底不相信我了!” “这话倒是有意思,你家里不是挺困难吗?作为老同学稍微帮帮忙,我还有错了?” “你不用打太极了!”蔡秋月一脸委屈又愤懑,“你这么做无非是想制造假象,让敏敏以为我收了你的钱,已经被你收买。所以才会把昨晚爆料的事都算在我身上!”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淡定抿了口茶。 不同于我的平静,蔡秋月越来越激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敏敏这个人睚眦必报,这件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会被你害死的!” “既然知道她不会放过你,那你现在不应该想想其他退路么?” “什么意思?” “我要是你,韦邵敏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不如趁早放弃,毕竟康庄大道不止这一条,不是么?” 蔡秋月脑子不算蠢,很快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第313章 合作终止 第三百一十三章 合作终止 当天下午,黎城影视城。 《双生》剧组导演办公室。 杨元庆将桌上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在文件最末端刚刚签上自己的名字,韦邵敏就进来了。 昨晚的热搜风波看来让她挺头疼,向来光鲜亮丽的人如今看上去格外憔悴。 整个人无精打采,脸色难看。 韦邵敏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我,立马横起眼,“你来这干什么?”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你——”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杨元庆打断,“好了,打电话叫你来,不是让你过来吵架的。” 他将面前签好字的文件往韦邵敏的方向一推,“把这个签了吧。” 韦邵敏不明所以,走到桌前,粗略扫了一眼,声音瞬间拉高,“合作终止协议?导演,你什么意思?” “经过剧组的评估,我们一致认为你不适合参演《双生》,这份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合作终止。至于你之前拍过的戏份,我们会换人重拍。” 此话一出,韦邵敏完全不能接受,“凭什么?凭什么单方面终止合作?” “我是通过层层筛选才拿到这个角色的,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换人?!” “是因为热搜吗?”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导演,你在圈里这么多年了,真真假假的热搜你看得还少吗?!” “再说了,爆料根本就没有证据,全都是一些处理过的录音!你要是想要,我分分钟都能找人复制一条更爆的热搜出来!” 我听得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都这个时候了,她当着我这个受害人的面,居然还能这么嘴硬,这脸皮厚的程度可见一斑。 “你笑什么?”韦邵敏转头恶狠狠盯着我,“要我说,这件事就是你搞出来的,意图污蔑我!” “污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过得太舒坦!” “哦?”我微微偏头,似笑非笑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见不得你好呢?如果你没有招惹我,我何必见不得你好?” “......”韦邵敏没想到会被我绕进去,片刻接不上话。 “行了,你不用再说了!”杨元庆面对韦邵敏,满脸写着厌恶,“热不热搜对我来说都是其次,并不是我衡量用人的标准!” “公开选角那天,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最讨厌有人在我剧组里惹是生非,只要被我发现,一律踢出剧组。你应该有印象才对!” 韦邵敏不自觉掐了掐手心,“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惹是生非了?” “你没有?车祸那场事故,不就是你让人给刹车和威亚动的手脚?” 听见这话,韦邵敏脸色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片刻后她深呼吸一口气,“导演,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无凭无据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在我头上,是不是太过了?” 她语气十分笃定,想来应该是之前动手脚时格外小心,并未留下任何证据。 但她漏掉了一个人。 “证据?动手的人都承认了,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什么意思?” “把人带进来!” 第314章 事情败露 第三百一十四章 事情败露 蔡秋月被带进办公室时,缩着肩膀,下意识看了眼韦邵敏。 对上那双恶狠狠的眸子,她立刻别开眼,将头压得更低。 “说吧,把你刚刚来办公室跟我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蔡秋月到底是害怕韦邵敏的,半天蹦不出几个字:“我......我......” 她颤颤巍巍的,直到不经意对上我冷淡的目光,她立刻脖子一缩,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杨元庆面前。 “对不起导演,事故那天我的确对刹车和威亚动过手脚,但是这些都是韦小姐指使我做的,我只是个打工的,我也没办法......” 大抵韦邵敏也没想到,平时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跟只鹌鹑似的蔡秋月,居然真敢把自己抖出来。 她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多了丝警告: “蔡秋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了?” “敢胡乱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那天中午的确是你把我带去道具室,让我进去破坏道具的。” 蔡秋月跪在地上,流着泪哆哆嗦嗦又道:“我明确拒绝过,毕竟这种事要是一不留神可能会闹出人命。可你当时硬逼着我动手,还威胁我如果不照办,就不会让我有好下场......” 韦邵敏气得手都快抖起来了,“蔡秋月,你好大的胆子!空口白话就想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蔡秋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跪着往杨元庆的方向爬了两步,“导演,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天韦小姐指使我破坏道具时,她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不信的话您可以听听看!” 说着,她将兜里的手机打开,递到了杨元庆面前。 直到自己的声音清晰从手机里传出来,韦邵敏瞬间面如死灰。 在这之前,她应该是确信,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面对蔡秋月的指证,她选择死不承认。 只要她自己不松口不承认,咬死说蔡秋月是诬陷自己,谁也拿她没办法。 可她低估了蔡秋月。 没想到这个跟了自己好几年,在自己面前向来唯命是从胆小如鼠的人,居然会背着自己留一手! 杨元庆听到最后,脸都黑了,他啪的一下拍桌而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韦邵敏脸色剧变,嘴唇渐渐发白,“我.......” “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不配留在我们剧组,解约是因你而起,除了退回之前预付给你们公司的服务费,你们必须另外再支付剧组20%的违约金!” “不可以!这个剧本从刚开始写我就在关注,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机会!不可以就这么解约!不行!” “行不行由不得你!”杨元庆一秒都不想再看见她,“请你离开!否则我叫保安了!” 韦邵敏见他态度坚决,自知无力回天,紧了紧手指,愤恨的目光在我和蔡秋月俩人之间扫了一圈。 满脸愤愤不平,刚拉开房门准备离开。 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江景廷。 “景廷?你怎么也来了?” 江景廷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冲进来问:“导演,我听说事故缘由查清了,当真是她做的?” 杨元庆点头默认。 第315章 我要跟你分手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要跟你分手 江景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韦邵敏立刻上前,欲挽住他的手,“景廷,不是这样的,我们先回去,回去之后我慢慢跟你解释。” 哪知江景廷猛地将手抽回,“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真不敢想象,我居然跟你这么恶毒的女人生活了四年! 大学的时候你就搞出那么多霸凌颂宜的事,当时我以为你是小孩子心性,只是捉弄她就没怎么说你! 没想到你变本加厉,居然在道具上动手脚,差点就搞出人命!你这么恶毒,实在太令我失望!” 江景廷的态度令韦邵敏瞬间懵了。 要知道以前她变着法的霸凌阮颂宜,江景廷都从来没说过什么。 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他却突然这个反应。 “景廷......”韦邵敏尝试再次拉他的手,“这里人多,我们先回去,回去再慢慢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韦邵敏,我们完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你分手!” 韦邵敏完全不能接受,“不可以!我不接受!凭什么要分手?我做错什么了?” “做没做错你心里没点数么?”江景廷迫不及待想甩掉她,“我不想再跟你掰扯,你的东西过两天我找人快递去你家,就这样吧!” 说完,江景廷头也没回的离开。 韦邵敏见此,立刻追了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杨元庆来到我面前,“鹤太太,虽然事故的真凶已经揪出来,但这件事始终是我们剧组安全工作没做到位。您放心,往后我们一定加强管理。” “杨导,在组里不用叫我鹤太太,还是跟从前一样叫我小阮就好。” “这......” “您是我很敬重的导演,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希望往后您还是像从前一样,把我当做组里的一员。” 杨元庆应当没想到我会毫无首富太太的架子,他脸上难得露出笑,“好!好的!” 我没在剧组办公室待太久。 今日来这本来就是为了看场戏,如今大戏落幕,我自然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刚走出片场,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将我往一侧拉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我对上了江景廷那双贪婪的眼睛。 “颂宜......” 我皱着眉,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你干什么?想吓死我吗?” “怎么会?我哪里舍得吓死你?”江景廷一脸谄笑,“宝宝,刚刚你都听见了,我已经跟敏敏彻底分开了。” 一听见他这般称呼,我就有些生理不适。 我强压着心里的恶心,“听见了,然后呢?” “那你跟鹤临渊......什么时候离婚?” “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先调整一下状态,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了!”江景廷往我跟前贴近了些,手有意无意想碰我的腰,“宝宝,我想要你很久了,都快憋坏了。” 我立即不着痕迹侧身,巧妙躲开他的手。 对上他那张心急好/色的脸,心中有了个决定,“真的这么急?” “当然了!我晚上做梦都是你!宝宝,要不然今晚......” 我装作羞赧,“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会?!我会做好保密工作的!今晚十点,丽景酒店,来找我?” 第316章 赶出黎城 第三百一十六章 赶出黎城 我故作羞涩,“但是......” “别但是了!”江景廷的急切都快写在脸上了,“宝宝,就今晚,让我好好疼你,好不好?” “那......好吧。” 江景廷见我松口,眼眸立刻蹦出精光,伸手欲抱我:“颂宜......” 我连忙推开他,“鹤临渊的司机就在外面,会被发现的。” “好吧,那我先走了,晚上见,宝贝。” 他脸上挂着得逞的笑,走出去没多久,还特意回头冲我抛了个眉眼。 我秉持着专业演员的素养,强压着生理不适对他回以甜甜的微笑。 殊不知,这一切全都被不远处路过的韦邵敏尽收眼底。 她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因过分用力甚至嵌进了掌心肉里。 “阮颂宜!难怪他会突然变心!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而我对这些毫不知情,拎着包刚走到门口,身后一道怯生生的女音叫住了我:“颂宜......” 蔡秋月的眼眶还有些红,她局促地揪紧衣摆,碎步来到我跟前。 “有事?”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敏敏做的事都供出来了,我这样可算是彻底跟敏敏决裂了......” “所以呢?” “所以......往后我能不能跟着你?” 蔡秋月的意思我很明白。 以往她跟着韦邵敏,不光是她自己,一家子基本都仰仗韦家。 如今跟韦邵敏决裂,她就跟那树懒似的,急需要找到下一棵大树。 而很明显,背靠鹤家和沈家的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不过可惜,我并不会如她的愿。 她的确出面指证了韦邵敏,可这最多只能抵消她协助韦邵敏,对道具动手脚的过错。 不足以将那四年霸凌阮颂宜的罪行全部一笔带过。 我不是阮颂宜本人,我也没有资格替她原谅! 见我没说话,蔡秋月有些着急,她红着眼拉了拉我的衣袖,“颂宜......只有你能帮我了......” 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我恢复冰冷的眼色: “咱俩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 蔡秋月怔住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给我的牛奶兑过油漆的关系,对吗?” 蔡秋月慌了,“当初是敏敏逼我这么做的,我也是......” “身不由己?”我笑了,“蔡秋月,雪崩之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你始终伤害了我,害我差点丢了性命!” “......” “况且我的丈夫给你家人汇的钱我还没问你要,你怎么好意思再找我帮忙?” “他一共就转了五万,被我老公全拿去赌,都输光了!” “那是你家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蔡秋月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还想劝我松口:“颂宜......” “如果我是你,不如趁早搬出黎城,夹着尾巴过后半生。否则就算我不找你清算当年的事,韦邵敏恐怕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我拎着包大步离开。 对于蔡秋月这种人,将她赶出黎城,令她后半生暗无天日。 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惩罚。 - 晚上九点。 收到江景廷发来的酒店房号后,还没来得及回复,那头江景廷又发了一条过来: 【宝宝,我已经到了,你还要多久?】 我回:【不是十点吗?怎么这么急?】 江景廷:【当然了,宝贝,我恨不得现在就吃了你!】 我一个白眼翻上天,忍着恶心回:【既然你到了,就先去洗澡吧,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在床上等我,好不好?】 此话一出,江景廷立刻有些激动:【好!宝贝!原来你跟我一样急......】 我:【还有,一会儿你把灯关掉等我,可以吗?】 江景廷:【怎么了?】 我:【我有些害羞,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嘛?】 江景廷这会儿精虫上脑,哪里经得住我这刻意撒娇的语气,他立刻回复:【好吧,宝贝,那我就洗干净脱光光等你哦。】 摁灭手机,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脱光光好啊,一会儿好让高清摄像机把他那肮脏的样子全拍下来! 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作者的话:这一趴快结束啦~马上要迎来更刺激的剧情咯~】 第317章 我再也不敢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再也不敢了 晚上十点。 江景廷再次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宝宝,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快来!】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我脸上,我微微勾起唇,手指飞速打下两个字回复:【等我。】 摁灭手机,我朝身后的丁寅递了个眼神。 很快,他将一名个子不高、身形与我差不多的男子带到我身前。 “太太,这是小周。” 我看了眼小周头上戴的假发,不免觉得有点滑稽,忍住笑问:“一会儿进去知道怎么做吗?” “知道的。鹤太太请放心,我是学散打的。” “去吧。” 眼看着他拿着房卡往江景廷所在的房间走去。 我立马带着一帮扛着摄像机的人跟了上去。 滴—— 房门被刷开。 江景廷果真如我所言,把灯都关了,里头乌漆嘛黑,借着月光只能堪堪看清进去的人影。 江景廷躲在门后,见“我”进门,迫不及待冲上去,从后面猛地抱住“我”。 “宝贝,你让哥哥等得好苦啊,快,让我亲一下!” 黑暗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江景廷言语调笑,“小馋鬼,就这么等不及想让哥哥喂你?连浴巾都被你拽掉了!” 再然后,江景廷发出疑问:“宝贝,你身体怎么硬邦邦的?这么结实?” 话音刚落,我走进门,打开了灯的开关。 霎时间,屋内灯光大亮。 玄关处,江景廷什么都没穿,光溜溜地抱着带着假发的男人,回头看见我站门口,瞬间傻眼: “宝宝,你怎么站在那?” 他后知后觉回头看向怀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小周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鹤太太也是你敢肖想的?” 同时,跟在我身后的摄影师们见状,扛着长枪短炮冲进来,对着江景廷光溜溜的身躯疯狂拍摄。 连他的隐/私部位也没放过。 闪光灯不停运作格外刺眼。 江景廷下意识伸手,挡在额前。 他被小周压在地上,对眼前的一切逐渐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质问:“阮颂宜,你居然敢摆我一道?!” 我哼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我还真愿意跟你这种死渣男在一起?” “你——”他恨得牙痒痒,欲起身朝我扑过来。 哪知小周力大无穷,反手将他摁得死死的。 摄像师们也见缝插针,挑选各种刁钻的角度,对着江景廷360度无死角拍摄。 江景廷立马捂住下身,无能狂怒:“别拍了!听见没有?不准拍!你们这是侵犯他人隐私!我可以告你们!” 就在这时,丁寅走到他身前,拨通了鹤临渊的电话: “鹤先生,意图对太太不轨的人抓到了。” “废掉。” 短短两个字,在手机免提声中格外清晰。 江景廷吓得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老老实实跪下,“鹤先生!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 电话里的鹤临渊压根不搭理他,“管不住的东西就给他收了,至于贱命,先给他留着。” “明白!” 电话挂断,丁寅穿着皮鞋一步步走近江景廷。 江景廷脸色惨白,转头将希望寄托于我:“颂宜......不是,是鹤太太!鹤太太!念在我们同学一场,同事一场,你放过我,我保证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第318章 宋怡,吻我 第三百一十八章 宋怡,吻我 “你三番五次骚扰我的时候,不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么?” 江景廷见我毫不动摇,手指攥紧,“这些是你设的局!都是你设计的!” “你不起歪心思,我能设计到你?” “你——” 丁寅挡在我身前,“太太,您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我点点头,带着摄像师离开,身后是江景廷哭哭啼啼的求饶,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哀嚎。 我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多狠,江景廷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害得阮颂宜饱受四年的折磨。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我若还心慈手软,那可真就是白活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脚步未有停顿,一步一步走出房门。 只是下一秒,我看见了匆匆赶来的韦邵敏。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恶狠狠地盯着我。 与此同时,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景廷......”韦邵敏慌神,立刻冲进了房间。 - 离开酒店后,我径直上车,让司机送我回沈家。 路上,我接到了丁寅的电话。 他告诉我,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虽没有直接没收江景廷的作案工具,但往后他想再拿那根脏黄瓜害人,恐怕只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丁寅问我接下来的安排。 我告诉他:“让摄影师把拍到的素材立刻剪辑出来,放上网。” 我要让江景廷面子里子,全都丢得干干净净,往后没脸待在黎城! 不多时。 【著名男演员江某廷出轨,意图勾引人妻,被当场捉奸】的新闻引爆了网络。 照片角度刁钻,除了江景廷不着寸缕的身体,就只剩他抱着小周的照片。 当然,重点部位是打了码的。 网友们眼尖,一眼就认出所谓的江某廷就是江景廷。 各大品牌纷纷下场,声明与江景廷解约,表示永不合作。 最后连正在合作的剧组,包括《双生》都发出了换角通知。 仅仅一个晚上,向来被众星捧月的江景廷,瞬间被拉下神坛,跌入无尽深渊。 我握着手机,眼眶有些温热。 颂宜,你看见了吗? 这个伤害你的渣男,终于遭报应了! 还有韦邵敏,她欺负你霸凌你的事都曝光了,为此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你在天上,都看见了吗? 失神间,我被拥进一处温暖的怀抱。 鹤临渊高大的身影完全拢住我,“了了一个心愿,开心吗?” “开心。”我发自内心地点点头,小手覆在他环着我肩的手背上,“谢谢你,临渊。” “谢我什么?” “谢谢你总是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支持我的所有决定。” 男人微微勾起唇,将我转过身,捧着我的脸,“宋怡,光说谢谢不够。” 看着他那张魅惑至极的脸,我脸有些红,“那你......想要什么?” “吻我。” 我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一路烧到耳根子,“......” 算起来,我们已经接过几次吻了。 他虽然吻技谈不上很好,但我并不排斥他,甚至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不自觉沦/陷其中。 那种感觉,有些诡异的美妙。 正在失神之际,下巴被轻轻抬起,鹤临渊的语气就跟男狐狸精似的,充满诱惑重复他的要求:“宋怡,吻我。” 我看着他漆黑的双眼,深邃得令人着迷,让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脸也离他越来越近。 眼看他性感的薄唇近在咫尺。 我踮起脚,索性眼睛一闭,迅速在他的嘴上啄了一口。 接着快速抽离,只是下一秒,一只大手立刻扣住我的后脑勺。 他托着我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第319章 十天后的婚礼 第三百一十九章 十天后的婚礼 这个漫长的深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我被亲得晕晕乎乎,脑子发麻。 迷蒙之间双手被他拉起,圈住他的脖子,他弯着腰,恨不得将我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一直到我大脑缺氧,气喘吁吁地瘫在他的怀里,“临渊......” “嗯?” “过几天陪我去看看颂宜,好不好?” 真正的阮颂宜已经死了,死在我重生的那天。 离去的人总要有个归宿,所以我偷偷为她立了个衣冠冢,希望她能有所依托。 如今终于解决了江景廷及韦邵敏。 我突然想去看看她,当面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鹤临渊低头,意犹未尽地在我唇上碰了碰,“好,到时候我陪你去。” - 翌日一大早。 沈家餐厅的氛围有些低沉。 啪的一声。 沈世万拍桌而起,怒不可遏,“想不到韦家这个小丫头心思如此歹毒,居然敢对我的女儿下手!” 萧淑娴见状,立刻拉住他:“万哥,别生气了,医生说你血压高,不能动怒啊!当心脑血管!” “我的女儿差点就受伤出事,我能不生气吗?”沈世万回头瞪了她一眼。 萧淑娴讪讪笑道:“是,是,我知道你紧张颂宜,但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嘛,来,先坐下。” 沈世万被扶着重新落座,他思来想去还有些不解气。 “韦家管教无方,教出这么一个歹毒的丫头。我看之前给韦青山医疗研究项目的资金都可以撤回了!也好让他多点时间,研究研究怎么教孙女做人!” 这话是对沈时祺说的。 “爸,就算您不提,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沈时祺坐在他的右手边,慢条斯理拿餐巾擦了擦嘴,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不止要收回之前的投资,包括现在在合作的所有项目全部停掉。” 萧淑娴面露迟疑,“......韦家这几年运转困难,如今就指着手里的项目翻身,这要是全停掉,恐怕......” 沈时祺哼笑一声,“韦邵敏意图伤害小妹时,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见此,萧淑娴也不好再说什么。 没有人发现,坐在另一侧的谢淮川,在听到韦邵敏就是意图害我的真凶时,脸上露出了少见的阴狠。 连握着刀叉的手指,都因过分收紧,而露出泛白的关节。 餐桌上很快恢复沉寂。 先打破宁静的是萧淑娴,“对了淮川,你和云舒的婚礼还有十天举行,请柬都派出去了吗?” 没等谢淮川回答,沈云舒抢过话,“妈,都发出去了。请柬的事是我在安排。” “再忙也该腾出点时间好好筹备婚礼吧?”萧淑娴面露不虞,“婚纱呢?婚纱选好了吗?” “从法国空运了几套过来,这两天有时间就去试。” 一听这话萧淑娴更生气了,“还有十天就结婚了,你们到现在还没去试婚纱?!” “......”沈云舒紧了紧握着餐具的手指,讪讪笑道:“嗯......最近有点忙,所以......” “忙?我看是淮川忙吧?”萧淑娴冷眼看向谢淮川,“淮川,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新郎官,对婚礼这么不上心,到时候让外面人怎么看我们沈家?!” 谢淮川表情不咸不淡,回答得恭敬又敷衍,“我知道了。” “你——” “行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吵?”沈世万皱着眉打断,将目光投向了我身旁的鹤临渊,“临渊,你跟小妹的婚礼打算安排在几月?” 第320章 大开眼界 第三百二十章 大开眼界 鹤临渊放下餐具,握住我的手,看向沈世万,答: “我们打算安排在六月,宋怡喜欢海岛,六月海岛的天气会比较好。” 闻言,我诧异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事他还没跟我说过。 鹤临渊察觉到了我眼神中的疑惑,安抚般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而这时,坐在对面的谢淮川掀眸看着我们俩紧紧交握的手,那张脸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沈世万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他点了点头,“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忙完云舒的婚礼就可以把你们的事提上日程。” 鹤临渊应了声嗯,“另外下个月我们打算搬出去,选了几套合适的新房,等颂宜拍板就能定下来。” “下个月就搬出去?” 沈世万很意外。 别说是他了,连我都很意外。 我转过脸,压低声音问鹤临渊,“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他将我揽入怀中,低声道:“下个月开始,我们要专注自己的生活了,不是吗?”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之前我要求住在沈家,是打算借此监视沈云舒和谢淮川的一举一动。 而如今,他们俩还有十天就要结婚了。 所有的事在他们婚礼那天就会彻底了结。 了结之后,我自然没必要一定住在沈家。 我没有反对,毕竟除此以外,鹤临渊为了我挤在沈家一个月多,我也不好再委屈他。 然而,还没等到沈世万表态,谢淮川先一步提出质疑,“小妹跟家人分开二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在家里住的好好的,何必非要搬出去?” 此话一出,鹤临渊沉下脸盯着他:“我们夫妻有自己的生活,搬出去对大家都好。” “沈家宅子这么大,还能容不下你们俩的生活吗?” 鹤临渊微眯起眼,看向谢淮川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沈云舒察觉到了氛围不对,她立刻拉了拉谢淮川的衣袖,“这是小妹人家两口子的事,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谢淮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他黑着脸,目光不自觉看了我一眼,旋即低下头,闷不吭声扒拉面前的食物。 这下餐厅的氛围就更奇怪了。 萧淑娴赶紧出来打圆场,“诶,临渊你们选的婚房是在哪个位置?” “玺园、中南路一号还有明华公馆都有考虑,具体的等宋怡看过再定。” “这几个位置倒是不错,都是好地段!价格应该也挺贵的?” 鹤临渊低头看着我宠溺一笑,“送给颂宜的房子,多少都不算贵。”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房子会写我的名字。 萧淑娴立马凑到沈世万面前,“万哥,瞧瞧,小妹真是给你找了个好女婿呢!” 沈世万露出满意的脸色,乐呵呵笑起来。 吃完饭,我去了趟洗手间,撞见正在洗手的沈云舒。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会算计,眨眨眼的功夫就扳倒了整个韦家。” 我停下洗手的动作,转脸看了眼扶着孕肚的沈云舒。 算算日子,她怀孕也就四个月不到,可这肚子大得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五六个月了。 “二姐想说什么?” “我和敏敏相识二十来年,她聪慧过人从来没栽过跟头,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栽在你手里。小妹,你果真令我大开眼界。” 【作者的话:沈云舒,准备受死吧!】 第321章 报应 第三百二十一章 报应 我静静看着沈云舒的脸,倏然笑了一声: “韦邵敏霸凌了我四年,令我过了四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如此我不过是为自己讨回公道,二姐这也要管?” “还是说,二姐也跟韦邵敏一样,觉得欺负我霸凌我是应该的?” 沈云舒没想到我会反过来扣她一顶帽子,她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如常: “怎么会?你是我妹妹,我自然是向着你的。我不过是有些好奇,小妹你隐忍了这么多年都没反击,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好似要逐个清算呢?” 她扶着孕肚,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说真的,连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要不然怎么会性情大变至如此呢?” 我紧了紧手指,用坦荡的表情看向她:“二姐一会儿怀疑我是假的,一会儿又怀疑我是被夺舍了。怎么?就这么不希望我留在沈家?” “我只是关心你,毕竟我们是姐妹。” “姐妹”二字,她特意咬得很重。 说完,沈云舒又看了我一眼,扶着孕肚抬腿离开。 看着她慢悠悠的背影,我渐渐勾起唇。 这段时间忙着解决韦邵敏和江景廷,没怎么管沈云舒,倒是让她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如今她这么迫不及待往枪口上撞,我当然得满足她! - 晚上,趁着谢淮川不在家。 我拉了把椅子到阳台,闲适地架起双腿,一边吃水果,一边拿备用机给沈云舒的号码发了张照片。 画面里,是谢淮川站在路口,满脸爱意与一名年轻女子亲密相拥。 紧接着配上一段文字:【沈小姐真是吾辈楷模,未婚夫都出轨了,还有心思准备婚礼。】 隔壁房间的沈云舒很快回了信息。 【你是谁?发这些东西给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你未婚夫在外面偷吃,别不识好人心啊!】 沈云舒:【你怎么拿到这些照片的?】 我没回她的问题,只是继续刺激她:【沈小姐,你好可怜啊!你辛辛苦苦怀着孩子筹备婚礼,谢总却豪掷千金金屋藏娇,夜夜厮混。谢总今晚应该又没回去吧?】 沈云舒:【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勾起唇,回:【不想怎样,我只是很好奇,你现在是不是很痛苦?之前勾引谢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种苦果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 隔壁房间响起一声杯子砸在墙上刺耳的声音。 紧接着是沈云舒恶狠狠的回复:【你到底是谁?!跟那个贱人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她说的这个贱人指的是宋怡还是白清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达到了今晚的目的,成功刺激到了她。 我没再回复她,将备用机直接关机。 不一会儿,隔壁房间传来歇斯底里的嘶吼和谩骂。 紧接着是谢淮川嫌弃的声音:“你又在发什么疯?我一回来你就发疯是吧?” “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哪里需要跟你交代?” “说话啊!你到底去哪了?”沈云舒的情绪逐渐有些失控,“我打去你办公室,秘书说你六点就下班了,为什么十点多才回来?!” 第322章 这些都是你求来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这些都是你求来的 谢淮川懒得跟沈云舒解释,“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来管!” “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这是沈云舒第二次试探性问这个问题。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片刻后是谢淮川烦躁的指责声:“我懒得跟你这种胡搅蛮缠的女人废话,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甚至连婚纱都没陪我去试过!小妈天天问我,你有没有参与过婚礼筹备。你叫我怎么答?” “随便你怎么答。” “......”沈云舒逐渐开始抽泣,“淮川,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之前不是很相爱吗?” “相爱?我们爱过吗?”谢淮川笑了,“沈云舒,当初你明知道我跟宋怡已经订婚,还要厚着脸皮爬上我的床,为了离间我和宋怡的关系使出那么多下作手段! 宋怡在最痛苦的时候,你耍心机令我没去找她,任由她在病痛中含冤离世!这些不都是你干的吗?你怎么有脸委屈呢?” 沈云舒大抵也没想到,谢淮川会将之前的事再次拉出来审判。 她愣了片刻,才嗫嚅道:“淮川......我之前跟你解释过,那些都是因为......” “一时糊涂?太爱我了?”谢淮川预判了她的回答,他冷笑道:“沈云舒,你是不是还以为我跟之前一样,傻到看见你哭就心软,原谅你的所有过错?” “......淮川。” “当初是你费尽心思耍手段爬上我的床,如今这些,不过都是你应得的!” 谢淮川索性摊牌,“不管我外面有没有女人,也不论我是否参与婚礼筹备。总之,这些都是你求来的,你受得住就受,受不住就别跟我结婚!” 一听这话,沈云舒顿时熄了火。 好似不跟谢淮川结婚,对她来说是天大的灾难。 她没吭声,房间里传来她抽抽噎噎的哭泣声。 我安静听完,慢悠悠又吃了一颗蓝莓。 这件事放在平常女人身上,我必然是会同情她的,毕竟谁遇到劈腿出轨的渣男,都很可怜。 但除了沈云舒。 比起她趁我失踪时勾引谢淮川,在我们的婚房我的床上偷情,三番五次阻拦调查,亲手在我的输液袋里注射安定夺走我的性命。 区区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我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刚刚拿了水果的手指。 沈云舒,你可一定要挺住,毕竟更大的折磨还在后头呢! 我不自主的勾起了唇,眼中流露出一阵快意。 然而这一幕,却猝不及防撞进了隔壁房正好走出阳台的谢淮川眼里。 他应该是吵架吵烦了,手里拿着烟和打火机,打算来阳台抽根烟。 阳台没有亮灯,昏暗的视线里,谢淮川似乎皱起了眉,一直盯着我。 我瞬间有些汗毛倒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刚刚露出的笑意。 就在这时,肩上微微一沉。 身后鹤临渊用毛毯将我单薄的身子裹住,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耳边,“外面风大,穿这么少不怕感冒?” 第323章 我还有个亲姐姐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还有个亲姐姐 还没等我回应。 我的身子一轻,鹤临渊单只手轻松将我抱起,我吓得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该睡觉了,老婆。” 我耳根子一红,也不等我表态,鹤临渊将我抱进了卧室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我们进屋的瞬间,我分明听到隔壁阳台传来疑似拳头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 这一晚,我依旧窝在鹤临渊的怀中入睡。 随着呼吸变沉,我再次陷入了梦境。 那个我曾在重生前做过两次的梦。 画面里还是那所福利院。 傍晚时分,光线昏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蹲在后院的枇杷树下,正在捡掉在地上的枇杷。 年纪稍大的女孩将脏兮兮的衣服拉成兜,示意年纪稍小的女孩,“妹妹,把地上那些捡起来放这里。” 小点的那个看模样不过两岁左右,她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好奇问:“姐姐......这是什么?” “是枇杷!”姐姐年纪大约四五岁,她冲妹妹咧开嘴,“这个很好吃,我们快捡起来,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妹妹听得似懂非懂,乖巧地用力点点头。 她捡起地上脏兮兮的枇杷,又往衣服上擦了擦,才放进姐姐拉开的衣服里。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飞过来一个石子儿。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妹妹的背上,“喂,没人要的小乞丐,把你捡的枇杷拿过来。” 几个年纪稍大的小毛孩来势汹汹。 领头的那个男孩看上去更是格外不好惹。 妹妹讪讪往后退了几步,将手里的枇杷攥得紧紧的。 下一秒,男孩一把拽住她的手,抢走她的枇杷还不忘推了她一把。 妹妹一屁股坐在地上,瘪着嘴,眼睛红红要哭不哭的。 小男孩又将目光对准了姐姐衣服里装的那些,他立刻伸手要抢,“拿来!” “不给!”姐姐眼睛一横,“这是我的东西,谁都别想抢!” “拿来!再不拿来打死你!” “打死也不给!这是我的!这是我的枇杷!” 身后其他几个小孩也冲上去想抢。 霎时间,姐姐被按到在地,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她的背上,她死死咬住唇,护住身前的枇杷,一声也不吭。 一直忍住眼泪的妹妹见姐姐在挨打,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拉不走那些比她高一大截的大孩子。 只能边哭边往外面踉踉跄跄地跑,“院长......院长......” 此时一个中年女人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浑身脏兮兮哭得凄惨的妹妹,一脸惊讶,“宋怡,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院长......哇呜......”妹妹指着院子的方向,“姐姐......姐姐.......” ...... “宋怡,宋怡,醒醒。” 睁眼看,鹤临渊的脸就在我眼前,我目光迷茫看着他,“临渊......”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有些茫然,“什么?” “你刚刚一直哭,边哭还边在喊着什么。”鹤临渊满脸担心,“到底做什么噩梦了?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闻言,我下意识摸了把脸。 湿漉漉的,一片冰凉。 我想起梦里的场景,看着鹤临渊喃喃道:“临渊,我......好像还有个姐姐。” 第324章 调查身世 第三百二十四章 调查身世 鹤临渊手里捏着刚抽出的几张纸巾,正欲替我擦眼泪。 听见这话,他动作微顿,“姐姐?” 我泪眼蒙蒙看着他,点点头,“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在福利院,有个比我大两三岁的姐姐......” 说完,我怕他不信,又解释道:“那个梦之前我也做过类似的,在我重生之前。” “之前做梦只是在梦里看见了那两个小女孩。当时我并不知道她们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我梦里。加上那两个梦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梦到,所以我就没放在心上。” 我抬起头,眼泪不可控制地往下流,“可是刚刚我又梦见了,我还听见福利院院长叫我宋怡。我就是那个小女孩,我还有个一起被送进福利院的姐姐!” “临渊,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就跟发生过似的!我好像真的有个失散的亲姐姐!” 鹤临渊替我擦了擦眼泪,握住我的手,“好,我知道了。宋怡,先冷静点,别着急,把之前的梦好好回忆一遍。” 我红着眼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你有所怀疑,那我就派人去查。万一你真的还有个姐姐,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 鹤临渊出去给我接了杯温水。 水杯放进我手中的那一刻,掌心传来一股温暖,令刚刚从梦中惊醒的我,稍稍心安了些许。 我捧着水杯,抿了一口,仔细回忆起之前那两个梦,“我记得之前的梦里,有个打扮明艳的女人,把我和姐姐丢在了福利院门口。那天晚上雪很大,我和姐姐缩在福利院门口,我问姐姐妈妈去哪了,她说妈妈不要我们了。” “......后来呢?” “后来好像有人来福利院,不知道是要找人还是要领养。他们好像看见了我和姐姐,还问了院长什么问题,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鹤临渊在我身旁坐下,抬手揽住我的肩,“然后呢?” “梦里面,姐姐好像还跟我一起荡秋千了,好像我们俩其中一个人还掉了下去。但是那个梦太久了,我有点忘了具体是谁......” 想到这,我抬起头眸中含泪问鹤临渊,“会不会姐姐已经......” “别这么想。”男人将我搂得更紧,“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想。放心,一切交给我。你还记得福利院有什么特征?” “大门是刷着绿色油漆的铁门。”我努力仔细回忆曾经那些模糊的梦境,“福利院的院子里有秋千,还有一颗很大的枇杷树。” 说着,我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妈妈捡到我的时候,是在黎城南区的垃圾站,可以看看那附近有没有福利院!” “好!我知道了。” 鹤临渊松开我,起身拿出手机,给丁寅去了个电话。 半晌后,他再次回到我身边,“丁寅查过,黎城南区没有过福利院。” 我眼中顿时溢满失落。 “别灰心,现在还不确定你到底是从哪里走丢的,或者是不是自己走丢的。” 鹤临渊抱了抱我,“先让丁寅去查黎城所有福利院,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有痕迹。” 第325章 只能等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只能等 后半夜。 我躺在鹤临渊的怀里,听着他渐沉的呼吸声,被那场梦影响的情绪起伏渐渐得以平缓。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垃圾站的。 以为自己的亲人都不要我了。 如今这个梦告诉我,我还有个曾经相依为命的姐姐。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再也不是那个没有至亲血脉没人要的小孩子了。 我的眼眶逐渐满上一股温热,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仔细想想,鹤临渊说得对。 当年我走失被养母捡到时才两岁,那时正是天寒地冻的风雪天,所以我自己走丢的可能性很低。 再加上黎城整个南区都没有福利院,单凭两岁的我,不可能独自走太远。 也就是说,我很可能是跟人外出时走散的。 当然,具体真相究竟是什么,也许只有找到当年我待过的那间福利院,以及我那可能存在的亲姐姐之后,才知道了。 如今我能做的,只有等。 - 因出了韦邵敏和江景廷这档子事儿,《双生》一下子面临更换男主和女二两个角色人选。 选角需要时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 导演便让助理发出通知,剧组暂时停拍十天,十天之后再根据情况确定复拍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待在沈家,权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周六早晨,我照例睡到十点多才醒。 原本想躺在床上继续赖会儿床,阳台外面却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响,吵得我翻来覆去。 最后干脆掀开被子下床,套了件睡袍,推开阳台的落地窗。 一楼的草坪,有不少穿着工作服的工人和花匠,在吭哧吭哧忙着什么。 旁边还停了几辆大卡车,车厢上装了各式各样待移植的树苗。 其中似乎还有芒果树。 我有些纳闷,院子里之前的榕树种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换成移植其他树苗? 离开阳台,我迅速拉开卧室门去了一楼。 此时的一楼正忙得热火朝天。 客厅外面的花房门口,不少系着围裙的花匠在忙碌,琼嫂站在一旁,正指挥着那些花匠将一地的三角梅搬到该放的位置。 “琼嫂。” 听见我的声音,琼嫂回过头,“三小姐,早上好。” “今天家里是有什么事么?我看院子里在移植新的树苗,这里......”我低头看了眼一盆盆品相极佳的三角梅,“还多了这么多三角梅?” 说起来,三角梅是我最喜欢的花。 从前我和谢淮川住的那间出租屋里,就养了一盆三角梅。 只是后来他买了房子,搬进新家时不慎被搬家师傅打烂了。 即便花了不少心思,最终也没能救活。 “都是二姑爷的意思。”琼嫂笑道,“二姑爷说,院子里之前那棵榕树长得不太好,对沈家风水也有影响,所以花重金换了棵松树,俗话说千年鹤万年松嘛!” “可我好像还看到了芒果树苗?” “您说那个呀,二姑爷说弄回来做陪衬,据说也是问过风水先生才决定的。” “是么?”我半信半疑,又看了眼花匠正小心翼翼抱起的三角梅,“这个三角梅也是姐夫的意思?” 第326章 婚纱店 第三百二十六章 婚纱店 “是呢!” 琼嫂笑眯眯道:“二姑爷说这三角梅招财纳福,寓意吉祥,除了花房,二楼也打算摆一些呢!” 她说着,继续指挥花匠,“都仔细点,这些三角梅可是姑爷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好品种,可别摔坏了。” “知道了,琼嫂。” 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身影,我微微蹙起了眉心。 为什么我隐隐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 如果三角梅只是巧合,可加上芒果树呢? 要知道在别墅后院种果树,这种操作是极其少见的。 又是三角梅又是芒果树,全是我喜欢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巧? “宋怡。” 思绪被拉回,我回过头,撞进谢淮川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姐夫,有事?” “没有,只是看你盯着这三角梅出神,你很喜欢这花?” “......还好。” “喜欢就搬两盆去你的卧室,这花适合养在阳台。” 我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弯起唇,“不用,我不喜欢这种花。” 话音落下,我明显察觉谢淮川的神情僵了一下。 我没再搭理他,侧身离开。 然而在我看不见的角度,谢淮川默了默,很快又回头,拿更加炙热复杂的目光盯着我。 ......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淑娴再次问起沈云舒试婚纱的事。 沈云舒咽下口中的饭菜,慢慢答:“已经跟婚纱店约好了,正巧下午淮川没什么事,我们打算一会儿吃完饭就过去。” 一听这话,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念头。 “二姐,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没等沈云舒接话,萧淑娴先问道:“你去做什么?” “上次您也听见了呀,我跟临渊的婚礼已快提上日程了,趁着今天有空,我想跟着一起去看看婚纱。万一有我中意的呢?” “这样啊......”萧淑娴沉吟片刻,看向沈云舒,“既然如此,你就带小妹一起去吧,正好多个人也能多点参考。” “好。”沈云舒弯起唇淡淡应声,而眼神不情不愿,扫了我一眼。 她自然打心底是不愿意带我去的。 毕竟我俩私底下早就已经撕破脸。 如今当着萧淑娴,她不好拒绝,只能隐忍接受。 吃完饭没多久,我便跟着他们俩一起出发去了婚纱店。 一直到抵达婚纱店,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过话。 除了开车的谢淮川,偶尔会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似无意地扫过我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沈云舒怀孕的缘故。 婚纱店准备的婚纱,都采用了比较大的裙撑。 沈云舒连续试了好几套,每一套都能遮住她的孕肚。 工作人员走到她身边,替她整理好裙摆,“沈小姐,这套婚纱最衬你,偏浅的香槟色,看上去也很贵气。” “是吗?”沈云舒牵了牵唇,从镜子里看向背后的谢淮川,“淮川,你觉得怎么样?” 谢淮川头都没抬一下,翻看着手中的杂志,“还行。” “......”沈云舒脸色垮了下来。 工作人员极有眼力见儿,连忙夸赞道:“沈小姐您这么漂亮,皮肤又怎么好,自然穿什么都好看的。” 沈云舒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的玻璃门被拉开,一道白色身影走进来。 “阮姐姐!” 第327章 你是不是对我腻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是不是对我腻了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原本一直心不在焉的谢淮川猛地抬起头。 看见白清清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他瞳孔立刻紧紧一缩。 而白清清在发现他后,同样脸上露出了难以掩藏的震惊。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沈云舒,她身上还穿着昂贵的婚纱,“小妹,这......” “清清是我助理,上次在沈家,二姐应该见过的呀!” “我知道见过,但她......” “二姐是想问清清怎么过来了?”我装作恍然大悟,立刻走到白清清身前,拉住她的手,“我有个东西忘在酒店了,所以让她去酒店拿给我。” 拿东西当然是假,把白清清叫来刺激沈云舒才是真。 虽然她现在应该还不确定,白清清到底是不是那个小三。 但不管怎么样,怀疑总是有的。 如今怀疑对象出现在自己试婚纱的婚纱店,不管怎么说,她肯定会对白清清起疑。 心情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就是要给她心里添堵,她心里越难受,我就越痛快! 说着,我看向白清清,“东西帮我拿到了?” “拿到了!”白清清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你看看,是不是你落在酒店的那本?” “是了,谢谢你啊,清清。” 我拍了拍她的肩,“没什么事你先走吧,麻烦你跑这一趟。” “好......” 可白清清是什么人,自己的情夫就在眼前,她哪里舍得离开? 刚走出去没多久。 趁着工作人员拉上帘子,替沈云舒换下一套婚纱的功夫,她迅速给谢淮川发了条信息。 谢淮川看了看手机,又掀眸看了我一眼,见我正在满屋子看婚纱。 他不动声色拿起手机,走出了婚纱店。 我立即跟上去,站在门口的位置,清晰听见那对男女的声音。 “你没事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阮姐姐不是说了么?是她叫我来的呀!”白清清声音有些委屈,“淮川哥哥,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嘛?” 谢淮川没说话。 “这几天也不知道你怎么了,怎么约你你都不出来,人家好想你,你知不知道?” “这两天忙。” “再忙,不可能连半个小时都抽不出吧!”白清清有些哽咽,“你不会,是对清清腻了吧?” 谢淮川也不知道怎么了,语气格外厌烦,连哄都不想哄似的,“跟你说了我忙,你脑补这么多干什么?!” “我......” 两人还在说话,而这时,沈云舒已经换好下一套婚纱。 我立刻折回展示区。 工作人员拉开帘子,在看见面前空荡荡的沙发那一刻,她脸上原本挂着的笑瞬间僵住。 “淮川呢?” 店员相互看了一眼,“......谢总好像出去接电话了。” 沈云舒拧着眉,抬起婚纱,一步一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淮川?” 门口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顿时停住。 正当沈云舒要拉开门,谢淮川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怎么了?” “......”沈云舒先是抻着脖子朝外面看了一眼,而后狐疑道:“哦,我换好婚纱没看见你,你在外面做什么?” 站在展示区的我,瞧见两人脸上各自古怪的神情。 忍不住低头,微微勾起的嘴角。 然而我却不知,这样一闪而过的表情,竟然被谢淮川精准捕获。 他复杂的目光从我脸上挪开,随口应了沈云舒一句,“出去透了口气。” 第328章 谢淮川有问题 第三百二十八章 谢淮川有问题 接下来两天,谢淮川的行为变得有些古怪。 原本那天在婚纱店,他明明表现得很想跟白清清划清界限。 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又开始夜不归宿,甚至逐渐变本加厉,连为数不多在沈家的日子,他都会当着沈云舒的面,用手机跟白清清调/情。 好似生怕沈云舒发现不了似的。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么大转变。 但对我来说,这是好事,至少这样,离我的报仇大礼包又近了一步。 距离沈云舒和谢淮川的婚礼还有五天。 这天,鹤临渊陪我来到墓园,看望阮颂宜。 我将阮颂宜喜欢的洋桔梗放在墓碑前,弯下身,看着石碑上的字。 ——阮,1999.10.13-2024.2.14。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石碑上冰凉的字,低声道: “对不起颂宜,石碑上不能刻你的名字,你不会怪我吧?” 我叹了口气,“我买了你喜欢的洋桔梗,抱歉,之前对你了解太少,除了知道你喜欢洋桔梗,其他一无所知......” “谢谢你啊,颂宜,一直都想当面给你道谢的。” 我眼眶有些湿/润,“谢谢你给了我重活一世的机会,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走到现在。” 手指一点一点捡去墓碑旁的枯树枝。 我抬头看了眼冰冷的石碑,“我已经找回你的亲人了,你有疼爱你的哥哥和爸爸。颂宜,你在天有灵也会感到开心吧?” “对了,欺负你的人都被我解决掉了。苏弘扬那个渣男死了,苏清岚也被关进了监狱,韦邵敏霸凌你的事也被爆上了网络......” 我吸了口气,又道:“还有那个该死的江景廷,他如今丢尽了脸面,在黎城待不下去,已经连夜跑了!” “颂宜......”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你可以安息了。” 不知是不是她真的听到了我的话。 一阵微风拂过,石碑前的洋桔梗颤颤巍巍,动了一下。 看见这场面,我哭着哭着又笑起来,“对了,还有件事我要当面跟你说。” 我顿了顿,看向站在不远处,为我和阮颂宜留出单独相处时间的鹤临渊。 “我跟鹤临渊结婚了,就是鹤家那个表面凶巴巴的二儿子,以前你们在鹤家应该也见过吧?” “他是个好男人,帮了我很多。颂宜,你会祝福我们吗?” 微风再次吹过,洋桔梗的花瓣又是一阵轻颤。 仿佛是阮颂宜那张恬静的脸,在笑着对我点头。 “谢谢你,颂宜。”我伸手,拂过花瓣,“如今除了找回我的亲姐姐,我就只剩一件事,就是我们共同的妈妈,婉清阿姨当年死去的真相......” “颂宜,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当年的真相。若婉清阿姨真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不会放过凶手。” 我蹲在地上,又配颂宜聊了一会儿。 直到一阵皮鞋踩在石板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没来得及抬头,我便听到了谢淮川的声音,“宋怡?” “......”我身体瞬间猛地一僵,仰头看见谢淮川的脸,手指攥紧尽可能保持平静,“姐夫?” “你怎么在这?” 他目光从我身上挪开,很快落在石碑的字上,“这是谁的墓?”他皱起眉,“怎么也姓阮?” 【作者的话:预告一下,前方有一波持续高能!】 第329章 我的丈夫就在旁边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的丈夫就在旁边 我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淮川。 更没想到正好让他撞见我祭拜阮颂宜。 如果被他发现,且不说会不会暴露我的身份,就算不暴露也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心头一震,立刻站起身,微微侧着身子挡住墓碑上的字: “是我一个远房亲戚。” “是吗?”谢淮川似乎还有些怀疑,他抻着脖子,视线欲越过我,“我看她去世的日子好像......” 还没等他说完,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谢总这么巧?” 谢淮川身形一顿,见鹤临渊大步走来,他才移开视线,淡淡笑问:“鹤总也在?” “嗯,来看看亲人。”鹤临渊大手自然揽过我的肩,似笑非笑看着谢淮川,“谢总呢?” 谢淮川没回答。 目光落在鹤临渊搂住我肩的手上,视线不自觉暗了几分。 “谢总?” 谢淮川这才回过神,“哦,我来看看我的前未婚妻。” 说这话时,他幽深的目光明显在我脸上扫了一圈。 那样复杂且意味深长的眼神,令我心头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看不出谢总还挺痴情。”鹤临渊的话里充满了讽刺。 “过奖。” ...... 从墓园出来,谢淮川走在我们前面。 鹤临渊拉着我的手,察觉到我手心仍然有些冒冷汗,他紧了紧我的手指,低头看着我。 “他会不会......”我压低声音,求助般看着他。 鹤临渊很快明白我的担忧,低声道:“放心,一会儿丁寅会处理。” 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要会去做善后工作。 我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做。 我也相信鹤临渊在不伤害到阮颂宜的情况下,能处理好这件事。 一路沉默走到墓园门口。 鹤临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手机,瞧见是个重要的工作电话,“我接个电话,等我一下。” 见我点了点头,他才握着手机走到离我不到一米的位置,用字正腔圆的英语接听。 我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地扫了眼周围,视线很快被门口不远处的鲜花摊儿吸引。 摊位上摆着各种琳琅满目、品种各异的鲜花。 我心血来潮,走了过去。 “小姑娘,要买花吗?” 我看了眼大爷老实憨厚的脸,点点头,指着一盆开得正好的蓝色绣球,“这个多少钱?” “这个呀,这个一盆35,两盆60!” 还没等我说话,右手边一道身影靠近,“喜欢吗?喜欢我给你买?” 抬头撞见谢淮川温柔得有些诡异的脸。 也不知道他最近到底是抽了什么风。 又是种芒果树又是养三角梅的,对我的态度好得令人有些害怕。 我懒得理会,松开拿花的手,“不用了。” “宋怡,你不用跟我客气,我是你姐夫,送你一点小东西也很正常。” “我又不是买不起,再说我丈夫就在旁边,真要送也是他送给我,需要你送?” “......” 赏花的心情被破坏了一大半,我微微直起身,转身打算拉开与他的距离。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那人手里拿着瓶子,对着我的脸用力一泼: “去死吧,臭娘们!” 第330章 不想你再受伤 第三百三十章 不想你再受伤 一切发生实在得太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躲闪。 而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我身前,我被搂进一个陌生的怀抱。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空气中多出一股强烈的发涩的味道,像......硫酸! 谢淮川他,用身体替我挡下了硫酸? 耳边是卖花大爷跳脚地喊道:“哎呀!快来人!快来人呀!” 啪的一声。 空的玻璃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行凶人见状立刻拔腿就跑。 候在马路对面的阿彪正好发现,立刻冲出去抓人。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我连忙推开谢淮川,他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他紧紧握住我的肩,“宋怡,别怕。” “......”我有些恍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在听到动静的鹤临渊已经来到我身边。 “宋怡,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我掐住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他替我挡了硫酸,得尽快送他去医院!” 旁边的卖花大爷连忙好心道:“隔壁就有一间医院,快带他过去!” ...... 急诊室里。 医生剪开谢淮川脖颈后面的衣料,大片血红色的点点块块,触目惊心。 大量低压水流冲洗后。 医生将药敷在伤口处,刚接触到皮肤的刹那,谢淮川疼得抖了一下。 “忍忍吧,擦了药你这才能好。” 医生一边涂药,一边又道:“幸好是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你这块皮恐怕都保不住了。” 我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了手指。 谢淮川视线扫过我攥成拳的手,低声接医生的话,“我知道了医生,你就别再吓唬人了。” “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这个——” 谢淮川立刻打断,“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擦完药将药膏放在桌上,“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走之前记得按照药方把药拿了。” “好,谢谢医生。” 目送医生离开,屋内恢复安静。 谢淮川看着我有些苍白的脸,咧了咧嘴,温和开口:“是不是吓坏了?” 我没回,只是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他未婚妻的妹妹,就算跟宋怡长得相似,也不至于令他做到这个程度。 “因为......”谢淮川垂着眸,片刻后才抬起眼,笑道:“我不想你再受伤。” 我并未留意到那个“再”字。 只是抿着唇,没吭声。 眼见空气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谢淮川挪了挪身子,欲向我伸出手,“宋怡......” 我立刻往后一退,躲开他的手,“既然你没什么大碍,就先歇会儿吧。临渊还在外面等我,我出去看看。” 说完,没等他表态,我直接拉开房门离开。 门外,鹤临渊刚打完一通电话。 “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送来及时,已经没什么大碍。” 鹤临渊微微颔首,继而又欲言又止看着我,“宋怡,你......” 我知道鹤临渊的意思。 谢淮川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他在担心,担心我是不是会就此对谢淮川心软,原谅从前的一切。 第331章 真凶是韦邵敏 第三百三十一章 真凶是韦邵敏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可能原谅他曾经伤害我的行为。” 我看着鹤临渊,坚定说出我的想法,“一码归一码,他救我我很感激,但这件事抵不了他对我的伤害,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 鹤临渊垂眸,温柔看着我。 “我已经联系了沈云舒,等她到了,我们就走。”我又道。 “好。”他似乎对我的坚定感到欣慰,将我揽入怀中,“刚刚是不是吓坏了?” “是有一点......” “抱歉,下次绝不会置你一人于危险之中。” “这不怪你,怪就怪凶手太狡猾。”说到这,我想起什么,从他怀里仰起头,“泼硫酸的人抓到了么?” “抓到了,那人叫刘浩。” “刘浩?”我听得云里雾里,皱眉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要害我?” 鹤临渊低头,视线与我交汇,“你的确不认识,表面来看你们俩压根毫无交集。” “表面?” “嗯,但实际上,阿彪查出那个刘浩是韦邵敏的狂热追求者。” 我听出了话中之意,“所以......这件事有可能是韦邵敏的意思?” “大概率是。” 鹤临渊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之前新闻曝光,韦邵敏已经前路尽毁,加上韦青山手头所有项目被停,韦家如今彻底失势。这对韦邵敏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我低下头,眉心微凝。 的确如此。 韦邵敏这人一向高傲自持,仗着自己韦家大小姐的身份横行霸道。 如今韦家垮台,自己也被逼到退圈,她现在跟丧家之犬已经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她心爱的江景廷也因伤离开了黎城。 对于韦邵敏来说,此刻的她已经跌落谷底,什么都没有了。 她那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出手报复我也是理所应当。 “刘浩咬死了说这件事是他自己的主意,和别人没有关系,所以警方定罪也只能定他一人的罪。至于韦邵敏,阿彪派人去找过,暂时没找到人,应该是提前躲起来了。” 鹤临渊语气凝重嘱咐道:“刘浩这次没能得手,所以不排除韦邵敏还会对你下手。这段时间你要尽量小心,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一切等找到韦邵敏再说。” 有了上次苏清岚的教训,我自然是听劝的。 我点了点头,“好,我会小心,如果实在有事要外出,我会提前跟丁寅说。” “乖。” 他将我搂得更紧,令我整张脸贴着他的衬衣,温热的体温将我牢牢包裹。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 急诊室的门后,谢淮川默默听完我们的对话。 尤其是,当他听到这次泼硫酸是韦邵敏指使时,他握着门把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甚至因过分用力连指节都泛起白。 不多时,沈云舒出现在了医院。 她挺着大肚子,慌慌张张来到急诊室门口。 看见我跟鹤临渊,立刻劈头盖脸问:“淮川呢?他在哪?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被硫酸烧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还没来得及答。 谢淮川已拉开房门走了出来,“行了,我已经没事了,去拿点药就回去吧。” 第332章 我等今天等得好苦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等今天等得好苦 跟在身后的琼嫂接过单子迅速去办。 沈云舒还有些不依不饶,“到底怎么回事?你没事怎么会去墓园?还被硫酸烧伤?” 谢淮川似乎不想搭理她。 躬着背慢悠悠往前走。 沈云舒更加着急,她伸手拽住谢淮川胳膊,“我问你话呢!你说话啊!没事你跑去墓园干什么?!” “我去看宋怡!不行吗?”谢淮川被缠得有些烦了,“是不是现在连我要去祭拜谁都得经过你的允许?” “你......”沈云舒立刻红了眼,“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去看她......” “正是因为要结婚了,她是我的前未婚妻,我不该去给她个交代?” 沈云舒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抿了抿嘴,又红着眼圈问:“那硫酸呢?硫酸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的我,“还有,小妹,为什么你也在墓园?这么巧还撞上淮川被泼硫酸的事?” 还没等我开口说什么,谢淮川皱着眉一声打断,“你到底有完没完?一来就跟机关枪似的问了这个问那个?她去墓园祭拜亲人,正好碰见也不行吗?” “我——” “我现在很不舒服,只想快点回去休息。你问来问去的,有什么意思?” “......”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谢淮川皱着眉,横了她一眼,沈云舒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只是离开前,沈云舒又刻意回过头,冷不丁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充满了强烈的敌意与探究。 ...... 接下来的几天。 谢淮川变得比前些日子更加明目张胆。 几乎没在沈家露过面。 鹤临渊的人去查了才知,这些天,谢淮川和白清清一直窝在他租给白清清的那套公寓里。 两人也不知道是感情太过浓烈还是怎么的。 唯一一次去便利店买东西,避/孕/套都买了二十几盒。 除此以外,两人几乎不出门。 连房间打扫都是钟点工上门。 虽然我不明白谢淮川怎么突然对白清清这么上头,但这对我来说是好势头。 毕竟,他越是对白清清上瘾,到结婚那天,沈云舒遭受的刺激才会越大! - 婚礼当天。 我坐在化妆镜前,整理妆容。 一条项链从身后绕到身前,璀璨的宝石贴在我光洁白嫩的领口,冰冷的触感令我忍不住颤了一下。 回头对上鹤临渊柔情的眼,“这项链和你今天的礼服很衬。” 作为主家人,我和鹤临渊都需盛装出席。 今日我穿的是哥哥替我准备的昂贵礼服,再配上鹤临渊送我的项链,格外光彩照人。 “谢谢。” 我也不扭捏,欣然接受作为丈夫的鹤临渊替我戴好项链。 温热的指尖划过我后颈的皮肤。 我看着镜子里鹤临渊低头时逆天的长睫毛,“对了,丁寅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鹤临渊闻言看起头,与镜中的我对视,“都准备好了,不管是号码,还是人。” “那......” 他似乎猜到我要问什么,大手握住我的肩,温声道:“你给沈云舒准备的礼盒,也已经派出去,一会儿会送到她手里。” 一听这话,我忍不住弯起了唇。 “鹤太太今天,要好好出口恶气。” 鹤临渊从身后拥住我,如是说道。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嘴角笑意更浓。 沈云舒,我等今天等得好苦啊! 第333章 谢叔叔 第三百三十三章 谢叔叔 婚礼安排在黎城最豪华的银豪酒店举行。 沈家作为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如今要嫁二女儿,排场自然空前盛大。 但凡能在华国排得上名号的名流贵胄,几乎纷纷都出现在了婚礼现场。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架起摄像机,打算记录这瞩目的盛会。 从迈巴赫下来。 我挽着鹤临渊的胳膊,优雅走入灯光璀璨的宴会厅。 人群中,一声声热络的“鹤先生、鹤太太”不绝于耳。 比起之前第一次与鹤临渊公开出席宴会,这次我表现得要比先前游刃有余许多。 或许是,我已习惯了鹤临渊太太这个身份。 鹤临渊作为华国首富,不管在任何场合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今日也不例外。 刚进入宴会厅不久,不少人就已经围了上来,热情与鹤临渊攀谈。 就算说不上话,哪怕能在他面前露个脸刷点存在感也行。 我站在他的身旁,有些无聊地往四周扫视了一圈,远远瞧见了沈家人的身影,我拍了拍鹤临渊的胳膊,“我先过去跟爸爸哥哥说说话。” “去吧,一会儿过去找你。” 刚走出去没几步,一道不可置信的嗓音叫住了我:“宋怡?” 我脚步微顿,回头撞见的是一双苍老且错愕的脸。 算起来,我与谢叔叔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上一次见面,我还是谢淮川的未婚妻,跟谢淮川一样叫他爸爸。 直到我出事变成灵体状态,出海归来的谢叔叔发现沈云舒和谢淮川的奸/情,还曾怒不可遏指责谢淮川,为我打抱不平。 谢叔叔对我来说,算是我灰暗过往里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丝光明。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与他相认。 我故作疑惑看着他,“您是......” 谢叔叔有些激动,他刚想冲过来,便被身后跟上来的李婉柔拦住,“哎呀老谢!你认错人了!她是沈家三小姐,不是宋家那个丫头!” “沈家?” “对!就是沈家之前丢失多年那个孩子!” 李婉柔经过上次来沈家闹事后,老实了不少,她冲我尴尬扯了扯唇,“不好意思三小姐,我家老头子刚出海回来,先前没见过您......” “无妨。” 我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谢叔叔仍旧呢喃: “真是太像了,尤其是眼睛和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这都是巧合!” 谢父没说话,李婉柔又道:“好了,别发呆了,赶紧去跟亲家公打个招呼,大喜的日子可别怠慢了。” 提起这,谢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大喜日子?我看是丢脸的日子还差不多。” “瞎说什么呢?” “我有说错吗?”谢父语气怨怼,“臭小子跟那女的的事整个黎城人尽皆知,现在这些宾客说是来贺喜,实际背地里没少戳我们老谢家的脊梁骨!” “行了老谢,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事情都定下来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咱们跟沈家结亲,怎么算都不吃亏!” ...... 剩下的话我已听不清。 我抬手看了眼时间,距离大礼包的预计送达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差不多该去看看沈云舒了。 第334章 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只是刚穿过宴会厅,来到走廊,迎面就碰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谢淮川穿着价值不菲的昂贵深色西装,酒红色的领带上别着熠熠生辉的钻石领带夹,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往贵气了许多。 据说他这套西装,价值上千万。 我突然想起了当初我们俩订婚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刚创业不久,手头紧张,一生仅一次的婚纱照,是团购的影楼599的套餐。 套餐里的婚纱看着格外廉价,裙摆因长期曳地,甚至还有些发黄。 而他当时穿的西装,还是先前刚开始创业时,为了谈一笔合作,花几百块钱买的高仿。 与如今他身上这套,简直是云泥之别。 “宋怡......” 谢淮川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香槟,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我原本不想搭理他,但想到那天他的确救过我,便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姐夫,有事?” “也没什么。”他扯了扯唇,“上次那个硫酸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云舒和沈家都不会知道真相,你放心。” 被泼硫酸的当天,沈家就得知了这件事。 当时萧淑娴也不知是爱屋及乌还是太心疼这个准女婿,第一个跳起来,要求必须严查,要让凶手给个交代。 后来谢淮川口吻淡淡,说自己是被路过的疯子误伤,才勉强糊弄过去。 当时我还在想,以萧淑娴的脾气不可能真相信这蹩脚的理由,还跟鹤临渊商量过对策。 哪曾想在那之后,萧淑娴乃至沈家人,当真没再过问过此事。 原来,是谢淮川从中做了些手脚。 我微微蹙起眉,冷淡掀眸,“所以呢?姐夫想说什么?” “你别误会。”谢淮川的表情格外诚恳,“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感激我,只是不希望你提心吊胆的。” 我没吭声,双手环胸,静静盯着他。 “虽然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但如果被云舒知道,免不了又要记恨上你,所以我才......” 他说的不无道理,若沈云舒知道谢淮川是因我受伤,以她的脑回路,立刻就能脑补一出狗血大戏。 到时候又要逼/逼赖赖吵个没完。 “哦,那谢谢姐夫了。” 我不想与他纠缠,冷冷应了他的话,打算错身离开。 哪知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宋怡......” 我冰冷的视线如同冰刃立刻扎在他那只不礼貌的手上。 谢淮川很快察觉,讪讪收回,“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 “姐夫,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如一次性说完?我还有事,没功夫在这里陪你闲聊。” 谢淮川抿着唇,复杂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脸上。 直到我完全没了耐心,正要离开。 他忽然开口:“你放心,你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我听得有点懵,皱着眉抬头看他。 “不管是你想要的,还是你想做的,一切都会实现。” 没等我再有任何反应,他对着我扯了扯唇,抬腿离开。 我站在原地,一头雾水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什么我想做的,我想要做的? 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漏掉了一段应该知道的真相? 第335章 暗恋沈时祺 第三百三十五章 暗恋沈时祺 这种古怪的感觉很快被我暂时放到了一边。 于我而言,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来到新娘等候室,不少化妆师正围在沈云舒身边,替她整理头饰和裙纱。 身侧好几个穿着粉色伴娘服的年轻女孩,一顿无脑夸: “哇!云舒!你这套婚纱也太漂亮吧?版型真好看!以后我结婚了也要买这一款!” “人家这个是在法国定制的,据说一套价值上千万呢!” “这么贵?!天哪!” “可不,裙纱上面都是钻石呢!” “云舒,好羡慕你呀,有这么疼你的老公......” 彩虹屁哄得沈云舒高兴极了,她面若桃花笑吟吟道:“就你们会说话。” “我们说的可都是真的呢!”其中一个女孩儿凑过去,“对了云舒,听说今天会来很多豪门公子哥,有没有单身的可以介绍给我呀?” 一听这话,其他女孩儿也立刻搭腔,“我也要我也要!云舒,我也是单身呢!” “还有我呢!” 沈云舒很享受这种被人簇拥的感觉,“行了,帮你们记下了,一会儿就把单身公子哥名单理出来,入席的时候把你们安排在他们旁边。” “云舒,我不用安排,我就一个小要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手腕上带白色发绳的女孩儿红着脸问。 沈云舒看着她,“说吧。”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女孩起哄,“我猜猜,琳琳应该是想要云舒她大哥的电话吧?” 琳琳一听,脸更红了,故作嗔怪:“小雪!” “哈哈,云舒,你不知道吧?琳琳暗恋你哥哥好久了,做梦都想做你哥哥的女朋友呢!” “真的假的?她哥哥很帅吗?” “当然帅了!点金胜手沈时祺诶!一个会议就能决定股价升跌。长了一张禁/欲脸,个子又高身材又好,谁不喜欢啊!我敢说,整个黎城一半女人都想嫁给沈时祺!” “那另一半呢?” “当然是鹤临渊啦~不过鹤临渊脾气不好,一般人不敢招惹罢了。” 几个女孩儿八卦得兴致高昂,全然没有留意到沈云舒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直到琳琳拉了拉沈云舒的胳膊,“云舒,不一定要电话,微信也可以。” 沈云舒黑着脸,冷不丁扫了她一眼,笑比不笑还瘆人,“好啊,等结束再说。” 琳琳还想再说点什么,其他人已察觉到端倪,“对!对!今天是云舒的好日子,一切以云舒为主,其他事之后再说也不迟。” 我倚在门口,仔细琢磨沈云舒的神情。 刚刚分明是在听到琳琳想要沈时祺电话时,沈云舒就逐渐变脸了。 还真是奇怪。 琳琳要的又不是谢淮川的电话,她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三小姐,您怎么不进去?” 身后的琼嫂欲进门,见我立在门口,同我打招呼。 里头的人自然都听见了,沈云舒抬头看向我,脸色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我冲琼嫂弯了弯唇,接着走进等候室,“二姐,恭喜你呀。” 沈云舒僵硬扯唇,“谢谢小妹。” “不客气。” 等收到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再道谢也不迟。 说时迟那时巧,门口正好传来一道男音:“请问哪位是沈云舒小姐?” 第336章 好戏还没结束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好戏还没结束 快递员头上还戴着摩托车头盔,手里捧着个礼盒,站在等候室门口。 “云舒,这是谁给你送的新婚贺礼吧?这么一大纸箱,感觉肯定有惊喜在里面!”有伴娘连忙起哄。 我低垂着眼睫,眸中划过一抹冷笑。 的确是给她的新婚贺礼。 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恐怕只有等沈云舒看了才知道呢。 沈云舒让琼嫂签收后,将礼盒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小桌上。 一群伴娘全部围上去,“会不会是新郎官送的呀?包装得这么用心。” “云舒,赶紧拆开看看,让我们也过过眼瘾!” ...... 伴娘们你一句的我一句,沈云舒有些招架不住,便笑吟吟地解开了礼盒上的绿丝绒蝴蝶结。 拆包装纸时,她满脸笑意盈盈。 直到复杂的包装被拆开,呈在眼前的是一个精美的纸盒。 她深呼吸一口气,满含期待地揭开盒子,仅仅露出一角。 下一秒,她立刻猛地将盒子盖住,原本笑意满满的脸,变得面如死灰。 伴娘们见什么都还没看清,盒子就关上了,有些不解,“云舒,你怎么把盒子关上了?给我们看看呀!” “对呀!谢总到底送了你什么呀?也给我们瞧瞧呗!” 沈云舒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了,她紧紧攥着婚纱裙摆,“你们先出去。” 伴娘们不明所以,纷纷未动,“为什么呀?这礼物难不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对呀云舒!大家姐妹一场,怎么还藏着掖着?” “我说,让你们先出去!”沈云舒的语气多了分警告。 伴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好起身,悻悻离开等候室。 “琼嫂,让其他人也都先出去,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琼嫂点点头,“好的,二小姐。”说着,她示意工作人员们离开,走到我身前,“三小姐,要不......” 我明白她的意思,冲她摆了摆手,“知道了,这就出去。” 同琼嫂一道走出等候室之后,我并未走远,而是站在门口,悄悄推开了一条门缝。 沈云舒见人都走了,才再次深呼吸,将盒子打开。 从盒子里拿起一沓厚厚的照片。 一张一张翻阅。 越往下看,她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是了,她自然是无法克制自己情绪的。 毕竟此刻她手里的,全是谢淮川和白清清上床的高清无/码照片。 虽然没能拍完整白清清的脸,但谢淮川的可是清清楚楚。 以及他们俩人光溜溜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各种地点,各种时间,各种角度,应有尽有。 先前我也发过不少谢淮川出轨的信息给沈云舒。 可那时只有两张拥抱照,对沈云舒的冲击是有,但还没大到令她崩溃。 比起现在她手里这些堪比春/宫/图的照片,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沈云舒的脸色血色尽褪,她放下照片,目光落在盒子里的黑色手机上。 她抖着手拿起,打开手机,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嗯......哥哥......你是喜欢沈云舒,还是我呀......?” “当然是你了,宝贝。” 男女的对话混杂着喘气声响彻整个新娘等候室。 沈云舒握着手机,目光怔怔落在视频里还在不停运动的男女身上。 手指慢慢收紧,关节因过分用力而变得惨白。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只觉得畅快极了。 沈云舒,亲眼看着自己的新郎和别人上床的视频,感受如何? 当初你不知廉耻勾引谢淮川,在我的婚房里和他偷情时,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回旋镖会扎在你身上? 别着急,这场好戏,还没结束呢! 我冷笑着,掏出手机,给丁寅去了条信息。 十分钟不到,琼嫂慌慌张张越过我,冲进了等候室,“二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337章 谢淮川跑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谢淮川跑了 听见响动,沈云舒迅速摁灭手机叩上盒子。 她正了正脸色,一脸嗔怪看着琼嫂,“这么慌慌张张干什么?今天是我结婚的好日子,动不动就说不好了?你是想咒我吗?” “......”琼嫂被怼得一时接不上话。 “行了行了,赶紧把化妆师叫进来给我补妆,差不多到时间举行仪式了。” 她说着,将盒子收起,抬手理了理洁白的裙纱。 我站在门外,看着沈云舒已然恢复正常的脸色,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如今她已亲眼看见谢淮川和其他女人的床照,还有视频为证。 她居然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坦然将婚礼进行下去? 就算是满级恋爱脑,也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吧? 更何况,她可是手段狠辣、心思歹毒的沈云舒! 这段日子经过我的观察了解,沈云舒跟恋爱脑的韦邵敏可不是同一类人。 对于沈云舒来说,谢淮川固然重要,但重要不过她的身份和财富。 否则当初她也不会抛下谢淮川出国四年。 所以,沈云舒究竟是为什么,会把跟谢淮川的婚礼看得这么重? 哪怕新郎官出轨的视频摆在眼前,她都选择视而不见,一定要促成这门婚事? 我静静看着沈云舒若无其事的脸,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多。 沈云舒见琼嫂杵在原地半天不动,横了她一眼,“让你去叫化妆师进来,你没听见吗?” “我......”琼嫂咽了咽口水,“二小姐,外面真的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 “二姑爷他......” 沈云舒平静的脸终于再次有了裂痕,“淮川?淮川怎么了?” “二姑爷他跑了!” “你说什么?”沈云舒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琼嫂紧张万分,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原本二姑爷跟老爷夫人在宴会厅接待宾客,一切都好好的。后来姑爷好像是接了个电话,接完之后他脸色大变,招呼都没打一个就直接跑了!” 沈云舒提着裙纱的手指微微攥紧,黑着脸,“他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啊......”琼嫂舔了舔唇,讪讪道:“大少爷察觉不对,立即安排人去找,但是没找到人。现在外面都闹翻了天了,好多记者还把刚刚那一幕给拍下来了......” 沈云舒脸色越来越沉,一双美眸渐渐涌起狂风巨浪,风雨欲来。 我微微勾起唇,心中不免感觉一丝畅快。 若说礼盒只是前菜,那谢淮川当众逃婚,便是我为她准备的第二份大礼。 她不是看中身份地位吗?不是在乎自己的名声吗? 如今自己的新婚丈夫当着华国所有名流商贾和媒体的面,撇下她逃婚离开。 令她成为全黎城的笑柄,这种奇耻大辱,足够剜她的心了。 我就是让她尝尝,这种被抛弃的滋味! 琼嫂见沈云舒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问:“二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把我的包拿过来。” 琼嫂不明所以,还是照办。 沈云舒接过她递来的名牌包,拿出手机。 操作片刻后,她丢下包,捏着手机提着裙纱快步往外走。 第338章 逃婚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逃婚 见此,我连忙侧过了身。 “二小姐!您去哪?!” 琼嫂追上来,沈云舒已经消失在拐角,她一脸愁容看着我:“三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我看了眼沈云舒离去的方向。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刚刚是通过手机查到了谢淮川的位置。 毕竟第一次收到谢淮川出轨的消息时,她就曾不动神色将定位器装在了谢淮川的车上。 不过我没想到,沈云舒居然会冲出去找人。 毕竟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哭都来不及。 可见她的心理素质有多强大。 原本我想着,送上这两份礼就足够令她悲痛欲绝了。 既然她不死心要去找谢淮川,那我何不顺水推舟,让这场大戏变得更加刺激? 思及此,我拍了拍琼嫂的肩,“别慌,二姐应该是去找姐夫了。这样,您先赶紧去告诉我爸和小妈,让他们尽快跟上去,二姐怀着孕,万一到时候出什么岔子就麻烦了。至于宾客这边,我去跟哥哥说,让他留下来安抚到场的宾客!” 既然是戏,当然不能少了观众。 琼嫂听完用力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我跟在后面,去宴会厅同沈时祺说明完情况,抬头,沈世万和萧淑娴听完琼嫂的话,立刻慌慌张张离开了宴会厅。 谢父和李婉柔不明所以,一同前往。 有眼尖的记者察觉出端倪,立即架着摄影机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新人双方家长一下子全部离开。 宴会厅里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不少宾客和记者将沈时祺团团围住,打听情况。 “沈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才听说新郎跑了,怎么转头新娘也穿着婚纱跑出去了?” “别说新郎新娘了,连双方家长也走了,这婚礼还办吗?”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对呀沈先生,好端端的婚礼突然这样,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 沈时祺被闪光灯和长枪短炮包围,身姿依旧挺拔:“诸位,婚礼的确遇到一些小问题,不过很快就能解决。” “不如大家先入席,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些小礼品,先休息片刻。”他说着,朝身旁的酒店经理递了个眼神。 酒店经理了然,立刻带着服务员协助安抚宾客。 隔着人群,我与鹤临渊对视了一眼。 - 坐在前往丽景酒店的车上。 “谢淮川当真去了丽景酒店?”我问鹤临渊。 “对,安插在酒店的人说他已经进房间有一会儿。” “那等会儿沈云舒到场,岂不是能亲眼看见谢淮川和白清清厮混的场景?” 鹤临渊微微勾起唇,“即便没有厮混,单是结婚当天逃婚和其他女人在酒店见面,也足以让谢淮川身败名裂,令沈云舒当场崩溃。” 我抬眸,与鹤临渊相识一笑。 自从上次我将白清清带回沈家,谢淮川即便嗔怪最后也被白清清哄好,我就知道,谢淮川对白清清已经有感情基础。 加上这段时间,他就跟中了邪似的,没日没夜和白清清待在一起。 我很笃定,白清清于他心中已有重要地位,若白清清出事,他一定会头也不回抛下沈云舒去找白清清。 第339章 杀人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杀人了 所以。 婚礼前夕,我让丁寅将白清清迷晕,关在了丽景酒店的某客房内。 同时拿走了白清清的手机。 为的就是在刚才,冒充白清清发信息给谢淮川求救。 没想到谢淮川果真中计,抛下自己的新婚妻子,无视在场所有宾客,毅然决然选择逃婚去找白清清。 真不知道该夸他痴情还是绝情好。 白清清被下了药,谢淮川赶到房间时,必然正是她药性发作的时候。 以谢淮川那点可怜的定力,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他肯定会抵不住诱惑,与白清清翻云覆雨。 等沈云舒找到他时,撞见的恐怕就是自己的新婚丈夫和其他女人的现场直播。 一如当初,她和谢淮川呈现给我的那般。 一想到那个场面,我就觉得痛快极了。 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抵达丽景酒店,好好观看这场大戏。 ...... 司机将车停稳在丽景酒店门口。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沈世万等人正同酒店前台说着什么。 萧淑娴一脸焦急,问前台小姐,“还没查到吗?谢淮川或者沈云舒的名字,都没有?” 前台小姐一脸无奈摇摇头,“抱歉,女士,确实没有这两位的登记入住记录。” “万哥,要不打电话让秘书查一下?或者让酒店经理下来,带我们查查监控?看看云舒到底去哪个房间了?” 还没等沈世万说话,我和鹤临渊走了进去。 “爸爸,小妈,临渊找人查过监控了,二姐好像是去了二十一楼。” 萧淑娴皱起眉,似乎不愿意我也出现在这里,“小妹?你怎么不在宴会厅,也跟来了?” “我担心二姐的安危,毕竟她怀着孕呢!” 萧淑娴:“......” “行了,小妹也是一片好心!”沈世万冷着脸,看了她一眼,“既然临渊已经查到了,就抓紧上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金碧辉煌的电梯里。 一行人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 沈世万脸色始终阴沉。 毕竟谢淮川逃婚这事,令他丢尽了脸面,加上沈云舒也跟着跑出去,一场盛大瞩目的婚礼活脱脱变成了一场闹剧。 他自然是气不到一处来。 萧淑娴则是满脸忧虑,猜也猜得到,她必然是在担心沈云舒。 至于李婉柔,她自是全程都有些抬不起头。 毕竟这场闹剧,是她那宝贝儿子闹出来的。 除此以外,有一道探究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谢父看着我的脸,时而抿抿唇,时而攥紧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直到叮的一声。 电梯停在二十一楼,电梯门从两侧拉开,众人刚要抬腿走出电梯。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酒店工作服的年轻女孩惊慌失措朝这边跑来。 一边跑还一边吓得尖叫: “杀人了!杀人了!” 其中一个吓得腿软,一跟头直接栽在萧淑娴脚边。 萧淑娴皱着眉从高往下睨着她,“出什么事了?什么杀人了?” “那、那边,2107房间,有个穿婚纱的女的,她、她杀人了!” “报警!快点报警呀!” 话音落下的片刻,萧淑娴的脸色瞬间剧变。 她和沈世万相视一眼,立刻快步朝服务员所指的方向小跑而去。 第340章 阴谋 第三百四十章 阴谋 顾不得有所疑惑,我和鹤临渊也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走廊,往前没走几步,眼前的情景令我们立刻顿住了脚。 沈云舒妆发凌乱,右手还握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鲜血顺着刀刃滑过刀柄,滴落在她偌大的白色裙纱上。 洁白的婚纱,此刻是触目惊心的红。 而裙摆的一侧,一个女人捂着腰部鲜血淋漓的伤口,气若游丝靠坐在了墙边,看上去已经快不行了。 鲜血泊泊涌出,沾湿了酒店的灰色地毯。 显然,那伤是沈云舒所致。 只是...... 在看清那女人的脸那一刻,我心头猛地一震。 韦邵敏?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云舒,拿刀捅伤了韦邵敏?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萧淑娴已经快步冲上去,“云舒,你都干了什么?快把刀放下!放下!” 她发了疯地要去拉沈云舒,却被沈世万拦下,“别碰她!你想沾上自己的指纹吗?” “万哥......”萧淑娴这才稍微恢复点理智,“怎么办?万哥?快想办法呀!” “别慌!现在看见的人不多,先给时祺去个电话,让他安排人封锁酒店,别让任何人离开这里,至于监控......” 到底是驰骋商场几十年的商业巨鳄。 沈世万不过片刻就已冷静下来,甚至开始有条不紊安排处理,企图替沈云舒隐瞒。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到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 “敏敏!我的敏敏啊!” 头发花白的老者,杵着拐杖在旁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冲了上来。 老人看着浑身是血的韦邵敏,已然手足无措,“敏敏,爷爷来了,别怕,爷爷在!” “韦教授,您怎么在这里......”萧淑娴没忍住声。 “我要是不在这,都不知道你们的好女儿居然敢对我的敏敏下手!甚至还想替她隐瞒罪行!” 韦青山悲愤交加,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抖,“有我韦青山在,谁也别想替她开罪!小李,先打120,然后报警!警察没来之前,谁也不准离开这里半步!” “好的,教授!” 沈世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萧淑娴有些慌了,她下意识伸手拉了拉沈世万的衣角,却只得到沈世万横过来的眼神。 而此时的沈云舒仍旧握着刀,目光怔怔望着倒地的韦邵敏,一动也不动。 我站在鹤临渊身旁,满脸疑惑看了他一眼。 鹤临渊同样表情不解。 很显然,这个结果完全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按道理,在屋子里的人是白清清和谢淮川,就算沈云舒失控动手,伤的应该也是白清清或者谢淮川才对。 怎么会是韦邵敏呢? 更何况,先前韦邵敏因买凶泼硫酸伤害我的事暴露,早就已经躲了起来。 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敞着大门的房间里有了些许动静。 再然后,谢淮川从房间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身上还是婚礼上那套昂贵的西装,他低眸看了眼沈云舒手里鲜血淋漓的刀,以及倒在血泊里的韦邵敏。 接着抬头,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我脸上。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我分明看见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341章 差点穿帮 第三百四十一章 差点穿帮 急救车是在十分钟后抵达的。 韦邵敏刚被拉走,警察就赶到了。 带队的孟宴舟安排工作有条不紊: “小张,你带一队人负责现场勘验,仔细点,别破坏现场!” “小刘跟大强去调取酒店监控。”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对在场人进行简单盘问,了解初步情况。” 安排完工作后,孟宴舟带着几个警察同事,分组进行盘问。 走到我面前时,他神情微顿,思索片刻后蹙着眉:“阮小姐?” 我手指攥住衣角,下意识抿紧了唇。 先前因为陈金发的事,我和孟宴舟曾见过一面。 倒是没想到他记性居然这么好...... “孟队长。”我扯了扯唇,硬着头皮打招呼。 “你怎么这里?” 眼前人是警察,我自然不敢撒谎,只好老老实实低声答:“沈云舒是我姐姐......” 话音一落,孟宴舟眉头不着痕迹微微一挑。 我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渐渐收紧。 他此刻心中所想,我已猜出个大概。 当初我和徐昭昭去监狱找陈金发,为的就是想找出指认沈云舒是杀害我的真凶的证据。 如今突然得知我是沈云舒的妹妹。 若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妹妹为了一个外人,联合其他人一起查自己的姐姐,这种事搁谁身上都有些耐人寻味。 一旁的萧淑娴留意到,立刻拿狐疑的视线扫视了我们一眼,“小妹,你跟这位警官怎么会认识?” 我心中立即咯噔了一下,脸色也随之有些不自然。 孟宴舟看了我一眼,才缓缓道:“先前阮小姐的朋友到警局办事,偶然碰上过一次。” “是吗?”萧淑娴蹙着眉看向我。 我抿了抿唇,强迫自己镇定回答:“对,之前昭昭去办点事,我有时间就陪她一起去了,正好在那边碰见过孟警官。” 听见我这么说,萧淑娴没再问什么。 只是孟宴舟再次拿意味深长的视线,朝我脸上扫了一圈。 “孟队!”负责调取监控的小刘神色匆匆跑过来,他低声汇报:“监控都没了。” “没了?” “是,酒店工作人员说昨天这层楼的监控就坏了,找了师傅来修,但一直还没来得及。” “其他楼层呢?电梯厢里呢?” “其他的没问题,已经拷贝下来了。” “带回所里去。” “好的。” 经过现场的勘验,警方初步认定沈云舒系谋杀未遂。 孟宴舟让人将在场人都带回了警局,进行了进一步的盘问。 轮到我时,孟宴舟并未提及上次的事,只简单问了我几个问题。 结束后,我从审讯室走出来。 正好碰见另间屋子走出来的萧淑娴。 她看了眼在场人,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世万跟前,“世万,警方怎么说?大家都出来了,云舒怎么还没出来?” 沈世万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握着刀,刀上也有她的指纹。人证物证俱在,她还怎么出得来?!” 一听这话,萧淑娴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怎么可能?不可能......云舒她......” 话还没说完,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342章 自私 第三百四十二章 自私 回到沈家。 佣人们手忙脚乱将昏过去的萧淑娴抬进房间,又叫来了家庭医生。 确认萧淑娴没事后,我跟鹤临渊一起回到了二楼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立即转头,“临渊......” “别急,我知道你在想说什么。”鹤临渊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孟宴舟是不是知道你在查当初的案子?” 他指的,自然是当初我被害的案子。 我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虽然你瞒过了其他人,但你看见孟宴舟时紧张的脸色骗不了我。” 鹤临渊将我的手握进掌心,“什么时候的事?” “我刚重生不久,和昭昭一起去的......”我老老实实将事情经过都告诉了鹤临渊。 听到最后,他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这么说,出事后你当真一直以灵魂的状态在我们身边?” 我没有留意到“当真”二字,只是诚实点头,“对,只不过大家都看不见我。” “这么说,你看到了杀害你的凶手。”鹤临渊的语气很笃定。 闻言,我抬起头,对上他黑沉的双眼,心中莫名一紧。 从活过来到现在,我并未告诉他我被害的过程与真相。 刚开始不说,是因为我不敢,毕竟自己是借尸还魂。 相认之后我一直没有主动提起。 只是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即便告诉鹤临渊,也不可能将沈云舒定罪。 所以我打定主意想以身入局,逼沈云舒出手将她绳之以法。 以鹤临渊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我拿自己的安全冒险,故此我才一直瞒着他。 哪曾想,还没等沈云舒对我出手,韦邵敏便先遭了殃。 见我盯着他半晌不吭声,鹤临渊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杀害你的凶手就是沈云舒,是不是?” “......”眼下自然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我抿了抿唇,应了声嗯。 鹤临渊闻言没有说话。 片刻的沉默后,他声音冷下来,“所以,你侧面用出轨的事挑衅她、将白清清放在自己身边,做出那么多事,都是为了逼她对你出手,以此定她的罪。” 我垂着眸,没接话。 严格来说,这的确是我的最终目的。 只不过在过程中顺带狠狠虐一把沈云舒,为自己出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我还是没吭声,牙齿碾过下唇,心里莫名有些愧疚。 “抬头看我。” “......” “宋怡!” 这下是真躲不掉了,我抿了抿嘴,鼓足勇气抬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瞳仁里。 他脸上明显还留有隐忍的愠怒,“你就没有想过,要是你失手了,你可能会死?” “宋怡,你怎么可以让我再失去你一次?” 我有些词穷。 老实说,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只要我足够小心,就能成功将她定罪。 直到今天,我亲眼看着沈云舒拿着刀的画面,我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手段比我想象更狠辣。 也是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终究有些自私了。 一心想着以身入局报仇,全然忘了自己这条命有多来之不易。 若我真出了事,我的母亲,我的昭昭,还有鹤临渊......他们会有多伤心? 第343章 凭空消失的白清清 第三百四十三章 凭空消失的白清清 “对不起,临渊......” 我反手握紧他的手,“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将她定罪,所以才会想到这个办法......” “你忘了还有我吗?宋怡,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如此简单的话却显得格外震撼。 我眼眶有些湿/润,“我也不希望你因我受伤......” 鹤临渊生气的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你太小看我的本事了。” 他抬手捧起我的脸,手指捻过我眼角的泪:“对付她,何需亲自出手?” 是啊。 强大如鹤临渊,何需他亲自出手? 他自然有的是办法逼沈云舒动手。 见我眼眶还有些泛红,他低哄:“不哭了,我刚刚不该对你太凶。” 我目光怔怔落在他温柔的脸上。 这男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哄我...... “我没怪你,你说得对,我不该瞒着你。”我伸手,覆在他捧着我脸的手背上,“临渊,我以后不会了。” 鹤临渊静静看着我,眼中的温柔与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很快,他稍稍低头。 感觉到眼前多了团阴影,温/软的唇轻轻吻过我的眼,“乖。” 温馨相拥片刻后。 “对了临渊,丁寅不是让人把白清清关进那间房间了吗?为什么韦邵敏会出现在那里?” 我皱着眉,抬头看向他,“而且,白清清还没了踪迹?” 上午在酒店,经过警方的严密搜查,出事那间房,一共只有三个人的指纹痕迹。 谢淮川、沈云舒以及韦邵敏。 至于白清清,连人都没看到,更别说留下什么痕迹了。 提起这,鹤临渊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这件事确实有问题,我问过丁寅,昨晚他的确让人把白清清迷晕关进房间。 也安排了人一直守着那间房,一直到今天上午谢淮川进门才离开,期间韦邵敏根本没有出现过。” “会不会韦邵敏就是等谢淮川进去后,才来的?” “沈云舒是十分钟之后到酒店的,除非韦邵敏正好卡着那十分钟进去。” 鹤临渊说到这,顿了顿,又道:“除了韦邵敏,眼下还有个白清清不知所踪。我们的人全程盯着,根本没有可疑人员离开过那间房......” 这不就等于凭空消失了?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我刚想开口说什么,手机突然就响了。 一看来电提醒,我的脸色一变,立即翻转屏幕递给鹤临渊看了一眼。 打电话来,正是白清清。 电话接通时,白清清声音有些激动,“阮姐姐!听说你二姐和二姐夫他们......今天没有结婚?!” 她语气里的惊喜,完全藏不住。 我故作平静,应了声嗯,“你怎么知道?” “新闻里都放出来了呀!对了,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取消婚礼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口气,显然对酒店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装的,只能试探道:“家里临时有点事,所以取消了。”我将手机开成免提,“对了,你今天干什么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你给我打过电话吗?我这里没有提示诶?” “打过,可能是你手机的问题。”我草草糊弄过去,又问:“怎么?今天在做兼职?” 第344章 萧淑娴不正常 第三百四十四章 萧淑娴不正常 白清清对我看似关心的问题并未怀疑,大大咧咧回:“没有,我在家睡觉呢!” “说起来,我这一觉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从昨晚十点到现在,我居然一口气睡了十六个小时!” 白清清一边说,一边甚至还打了个呵欠,“而且醒来我还有点腰酸背痛的,跟被人打了似的。” 她的话从免提里传出,我和鹤临渊立即心照不宣对视了一眼。 昨晚,丁寅安排人潜进白清清家里,趁她睡着将她迷晕,偷偷带去酒店。 如今白清清是在自家醒来,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也就代表,有人曾在这过程中动手脚,将昏迷的白清清再次送回了她家。 可这人,会是谁呢? 见我一直没接话,白清清的声音再次响起,“阮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啦?在忙吗?” “确实有点。”我立即反应过来,“婚礼取消,要忙着安顿客人,先不跟你说了,下次再聊!” 一听是处理婚礼取消的烂摊子。 白清清别提多高兴了,语气轻快,“好!有空我去找你玩哦!” 挂完电话,我叹了口气,与鹤临渊无声对视了一眼。 后者将我再次搂进怀里,“别急,这件事交给阿彪去查。” “可是上午警方不是说,酒店的监控出问题了么?” “除了酒店,还有停车场,道路探头。只要做过,就一定留有痕迹。”鹤临渊语气游刃有余,“放心,让阿彪去办。” ...... 傍晚,琼嫂来叫我们下楼吃饭。 刚到客厅,就听见萧淑娴的声音,“万哥,云舒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总不能让她一直关在里面呀!” 大抵她才刚醒来不久,整个人还有些虚弱,颤颤巍巍的身子,肩上裹着条厚厚的毛毯。 沈世万此刻正烦躁,“不是跟你说了?人证物证俱在,还怎么出来?” “就算定罪也要法庭判了才作数!难不成要让云舒一直蹲在看守所等开庭吗?!” 萧淑娴有些激动,“万哥,不如花点钱,先把云舒保释出来?” “你以为有那么容易?”沈世万强压着烦闷,“若是伤个普通人也就罢了,花点钱就能了事。现在那个逆女捅的是韦邵敏!韦青山就这么一个孙女,如今人躺在ICU,还没脱离危险。你以为韦青山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萧淑娴逐渐破防,“不如请那个陈大状?他是华国第一律师,由他出面,应该......” “现在请天王老子来都难!” 沈世万直接打断,“这个不孝女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指望我给她收拾烂摊子吗?!” 萧淑娴听出话中意,“万哥,你......” “她既做得出持刀伤人这种事,该是什么结果,她都得受着!早点撇清也好,免得拉沈氏下水!”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世万是打算撇清关系,不再管沈云舒的死活。 “不行!”萧淑娴情绪越来越激动,“万哥!你要是不管云舒,云舒她真的就死定了!” “就算......就算真的要惩罚云舒,也应该先等孩子生下来,孩子是无辜的!” “这样!万哥!不如找律师去谈谈,先让云舒出来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了,法庭要怎么判我们都认!” 听见这话,我的眉头不自觉蹙紧。 为什么我感觉,萧淑娴在意那个孩子多过沈云舒太多太多? 多到有点,不正常了? 第345章 二姑爷回来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二姑爷回来了 萧淑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却未得到沈世万半分表态。 见沈世万这边求情无果,她干脆又将目标对准沈时祺: “时祺,你救救云舒吧,她始终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妹妹呀!咱们沈家家大业大,大不了多花点钱疏通!” 沈时祺面色微冷,“小妈,爸说得对,云舒这次错得太离谱。那么多人亲眼看着,警方也已经取证,我们很难再做什么。 更何况她伤的是韦青山的孙女,就算上面愿意给疏通的机会,韦青山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听这话,萧淑娴脸色瞬间一白。 她单薄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云舒坐牢吗?”她伸手撑着沙发,才堪堪稳住晃动的身形,“既然不能明救,那能不能找点暗路子?” 刚刚湮灭的希望,再次在萧淑娴眸中燃烧,“......比如找人顶罪?再不济就换人,找个跟云舒身形相近的人进去,偷偷把云舒换出来?” 她越说越离谱,沈时祺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忍不住厉声呵道:“小妈!” “......”萧淑娴被吼得噤了声。 片刻后,她仍旧不死心,冲到沈时祺面前: “时祺,你救救云舒,她到底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呀!” “就算真的没办法替她脱罪,那孩子也是无辜的,孩子不能跟着她一起坐牢!” “时祺,看在孩子的份上,你想想办法,让她先出来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什么都好说!” 她边哭边求,拉住沈时祺的胳膊,“你也不忍心让孩子在里面出生啊!” 也不知是被哪个字眼戳中,沈时祺冷冽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 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说什么。 “二姑爷回来了。”门口佣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原本应该在警局配合调查的谢淮川,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是那套昂贵的新郎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哪里像刚经历过杀人现场的样子? 身后是谢父及李婉柔,跟着一并走进客厅。 沈世万见了他,脸色必然是不好的。 毕竟谢淮川逃婚在前,而后又发生沈云舒出去寻他,并伤人的事。 “警方那边怎么说?这件事当真跟你没有关系?” 还没等谢淮川说话,李婉柔先一步抢答:“亲家公,警察那边都调查清楚了。我们家淮川没有作案的嫌疑,他顶多只能算个现场目击证人。” 沈世万冰冷的视线粗略扫了李婉柔一眼。 而后掀眸盯着谢淮川,“这么说,你亲眼看见云舒伤人了?” 这个问题并不好答。 若说看见了,那下一步沈世万肯定会问他在警局是怎么说的。 照实说就是背刺沈家,相反就是作伪证。 简直里外不是人。 谢淮川面容平静,缓缓道:“我倒没有亲眼见她把刀捅进韦邵敏身体里,只是......路过的服务员看得很清楚。” 沈世万听完,沉默片刻后,才再次开口: “究竟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你为什么会丢下婚礼去那个酒店?还有,韦邵敏为什么也出现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说出清楚。” 第346章 孩子不是我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孩子不是我的 谢淮川站在沙发旁,语气不疾不徐道: “上午我在宴会厅接待宾客,突然接到韦邵敏的电话,她说有重要东西给我,让我去丽景酒店找她,事关重大耽误不得。所以我只好立刻开车去找她,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看她给我的东西,云舒就来了。 云舒来了之后,和韦邵敏吵了起来,愤怒之下她不知道从哪掏出了水果刀......至于后面的事,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这番说辞立刻遭到萧淑娴的质疑。 “胡说!你跟韦家那丫头平时素无往来,她能有什么东西给你?再说了,就算再紧急再重要,能重要得过你和云舒的婚礼吗?” 面对萧淑娴的质疑,谢淮川面不改色,“当然重要,她说的东西在当下比任何事都重要。” “说说看,是什么?”这话是沈世万问的。 谢淮川默了默,掀眸看了眼萧淑娴,“韦邵敏说云舒背着我出轨有其他男人,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闻言,我心头一沉,转脸同身旁的鹤临渊对视了一眼。 他和我一样,都没想到谢淮川居然会把出轨的脏水泼到沈云舒身上。 而一旁的萧淑娴听见这话,目光瞬间一僵,脸上也闪过一丝极度不自然的神色。 那心虚的模样...... 像极了被戳中了什么真相。 还没等我细细思索,萧淑娴情绪激动,黑着脸反驳:“简直胡说八道!云舒怎么可能有其他男人?那孩子......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原本我也对此抱有疑惑。但是我作为一个男人,婚礼当天听人说自己的妻子出轨,爆料的人甚至还是跟妻子一起长大的好友。就算我不相信,下意识也会驱使我查清真相,不是吗?” 说到这,谢淮川回头看向沈世万,“爸,您也是男人,如果是您,您听见有证据难道会不去?” 沈世万绷着嘴,掀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证据呢?”萧淑娴死活不相信。 “我也想要证据。”谢淮川始终保持平静的神色,“所以我才会去酒店找她,但是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前来找我的云舒撞上。 原本我想当面对峙,问清楚始末。可云舒一听我的话就立刻发飙,还倒打一耙说我来酒店是来私会情人的,还说什么我早就出轨跟韦邵敏在一起。” “不仅如此,她还丢出一大堆不知道从哪伪造的照片,企图将出轨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韦邵敏作为韦家的掌上明珠,自然无法接受这种污蔑,于是跟她起了争执,最后才会......”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感叹谢淮川的反应速度。 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扭曲事实,把沈云舒从受害者直接变成了加害者。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保护了白清清。 “简直胡说八道!”萧淑娴气得脸红一阵的白一阵,“云舒不可能出轨!” “那小妈的意思是我出轨了?如果我真要出轨,会傻到在婚礼当天去找情人私会吗?” 第347章 心思缜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心思缜密 谢淮川哼笑一声,一步一步朝萧淑娴逼去: “还有,韦邵敏跟江景廷的感情,整个黎城人尽皆知。其他男人她根本看不上眼,小妈如何以为她会放下身段,委身我这个订过两次婚的男人?” 话音落下,萧淑娴被怼得哑口无言。 整个人跟脱了力似的,瘫坐在了沙发上。 她想为沈云舒辩驳,可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 其实我不明白,明明只要提出给沈云舒做羊水穿刺,证明孩子是谢淮川的,这谣言就能不攻自破。 可精明如萧淑娴,却只字不提。 到底是没想到,还是......有其他原因? 客厅里霎时间有些安静。 沈世万始终板着脸,最后才冷冷开口:“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等警方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在这里吵也不可能吵出什么结果来。” 萧淑娴舔了舔唇,“万哥,不如找律师一起去见见沈云舒,问问她事实到底是怎么样?” “怎么问?”沈世万冷笑,“问她是不是真的出轨?她会说实话?” “......” “现在问什么都没用,先等着吧!” 听到这,我才终于明白谢淮川为什么会反过来说沈云舒出轨了。 他防的就是沈云舒会说出真相。 人都是习惯先入为主。 他提前指责沈云舒出轨,说沈云舒动手是因为倒打一耙诬陷他跟韦邵敏有私情。 等到沈家人反应过来,去找沈云舒时。 不管沈云舒说的是不是事实,到沈家人耳朵里,都会变得有几分不可信。 没想到谢淮川居然也会有如此缜密的一面。 我紧了紧手指,扫了他一眼。 沈世万大抵是被这事儿搞得有些烦躁了。 他皱着眉起身,离开前又看向沈时祺,“宾客那边你去安顿妥当,以免人家笑话。至于婚礼,暂时缓缓,之后再说。” 说完,他黑着脸,转身进了书房。 萧淑娴本欲再说点什么,可看见他那有些绝情的背影,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 这顿晚餐,大家都没了胃口。 鹤临渊有个紧急视频会议要开,草草对付了几口便先行回房。 我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一边慢吞吞吃饭,一边满脑子复盘今日发生的所有事。 等用完餐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从餐厅出来,迎面撞上刚将李婉柔和谢父送走的谢淮川。 他看见我,一整天冷冽的表情渐渐消融,“宋怡,今天有没有吓到你?” “......”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从酒店房间走出那一刻,笑得诡异。 与萧淑娴对峙时诡异。 此刻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同样诡异! 我收紧手指,并未回答他,只是道:“姐夫,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点点头,看上去极为有耐心。 “韦邵敏当真主动联系你,要给你看二姐出轨的证据?” 他静静看着我,倏尔一笑,“你不是都听见了?” “可是......”我沉吟片刻,再抬头看他时目光变冷,“韦邵敏派人泼我硫酸,早就因此躲起来了,她会傻到主动现身被抓么?” 谢淮川不说话了,只是定定盯着我。 第348章 福利院找到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福利院找到了 我抿了抿唇,又道: “更何况,二姐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出轨,姐夫应该很清楚才对。” 以前怎么样我不知道。 但至少这段时间,沈云舒根本没有出轨的时间和机会。 这种话,撑死也就只能骗骗不怎么在家的沈世万。 谢淮川没有接我的话。 他双手抄兜,垂眸静静看着我,片刻后,忽然微微勾起了唇角。 与上午在酒店时的那抹笑,一模一样。 我心中不免感觉有些瘆人,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 他突然开口:“宋怡,我说过,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又是这句话。 我不自觉蹙紧眉心,“姐夫,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伸手,欲抚揉我的发顶,“早点休息,今天一天你应该也很累。” 我迅速往后挪了挪步,躲开了他的手。 谢淮川身形微僵,伸出来的手顿在空中,片刻后才缓缓收回,转身离去。 ...... 回到卧室时。 鹤临渊洗漱完,靠坐在床上,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正低头看着什么。 见我进来,他拉开被子的一角,朝我招了招手。 “你开完会了?”我一边走过去,一边问。 “刚结束。”他拉过我的手,让我在他身旁坐下。 我紧了紧他宽厚的手掌,“临渊,我觉得沈云舒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 “怎么这么说?” 我将心中的疑虑和盘托出,“......不管怎么说,萧淑娴太紧张这个孩子了,紧张得有些不正常。就算她与沈云舒亲如母女,按照常理不应该更在乎沈云舒的安危吗?可她傍晚说的那番话,显然宁愿保小舍大。” “还有,谢淮川今天说沈云舒出轨,说孩子不是他的的时候,我看见萧淑娴脸色特别奇怪,像是......有些心虚。” “你怀疑这孩子不是谢淮川的?” 我点了点头,“对,算算日子,沈云舒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最多才三个月。可她现在那肚子,看着都快五个月了,怎么看怎么奇怪。” 说到这,我转脸看向鹤临渊,“不如让人顺着她孕检的医院,好好查一查?” “好,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听见他这么说,我心安了不少。 想起另外一件事,我又道:“还有,今天这件事显然谢淮川在说谎,他既然敢污蔑沈云舒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想必对他不必的证据早就被他销毁。如今我们想知道真相,就只有一条路,等韦邵敏苏醒!” 鹤临渊很快明白我的意思,“你想安排人暗地里守着韦邵敏?” 我点了点头,“我们希望她醒来,同样有人也不想她醒来。只有安排人守着她,才能最快接触到真相。” 鹤临渊对此表示赞同,“好,一会儿就让丁寅去办。” “至于沈云舒......” “暂时不用管她,只要沈时祺不松口,她很难再出来。” 确实如此。 今天沈世万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不愿蹚这趟浑水。 眼下只有萧淑娴还没有死心,除非她说动沈时祺,否则沈云舒想出来比登天还难。 “那......”我还有些疑虑,可鹤临渊却打断了我,“宋怡,尚未发生的事不着急,先放在一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你得先看看。” “什么?” 男人将亮着屏幕的电脑转到我面前,“你说的那间福利院,找到了。” 【作者的话:这段时间有点卡文了,宝宝们请见谅~~】 第349章 找到是好事 第三百四十九章 找到是好事 屏幕画面里,刷着绿色油漆的大铁门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变得有些斑驳。 右侧悬挂的牌匾,赫然写着“美好福利院”的字样。 看着那熟悉的大门,那段曾出现过的梦境再次闪过我的脑海。 大雪纷飞的夜晚。 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红色大衣,与身旁那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色的细高跟鞋,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里留下一个扎眼的脚印。 记忆里的我,似乎就是这样缩成一团,蹲在绿色油漆的铁门前,手里捏着一根劣质棒棒糖。 看着那双越走越远的黑色细高跟,和它留下的脚印发呆。 耳旁似乎还有那熟悉的哭喊。 “妈妈,你别不要我和妹妹!” “我们会听话的,你别把我们丢在这里!福利院的小朋友都是孤儿,我们不想当孤儿!” 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在那个风雪天显得格外无情: “要不是因为生了你们这两个赔钱货,他也不会离开我!你们还想连累我到什么时候?松开!” “呜呜......妈妈,你别不要我和妹妹......” 小女孩委屈的哭喊声随着汽车渐行渐远,变得越来越小。 “宋怡?宋怡?” 我从回忆里抽神,转头对上的是鹤临渊关切的眼神,“什么?” “是不是想起不开心的事了?”他语气温柔,满眼都是对我的担心,“或者,等你状态好点了再看?” “不用。”我抹了抹不知不觉湿/润的眼角,“就现在看。” 鹤临渊见此,也没再阻止我,只是一只手掌着电脑,另只手将我虚虚揽进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瞬间令我踏实心安不少。 我握着鼠标,点击后,画面陆续切换。 看着屏幕里排列整齐的小床、木制的长方形矮脚饭桌、被水彩笔涂得五颜六色的白色墙角,以及一旁陈列得整整齐齐的各种图书。 那种熟悉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 直到画面切换到最后一张。 傍晚,暮色渐沉的小院子,偌大的枇杷树旁搭着一个小秋千。 秋千的旁边是一排生得茂密,绿油油的小草丛。 朱红色和浅蓝色的小野花点缀其中,令原本就温馨的小后院看上去更加生动。 我鼻头顿时一酸,眸中含泪,“是这里,这里就是我梦里那个福利院的小院子。” “那时候我就在这个地方捡枇杷!”我指着屏幕,语气激动。 “确定了就好!”鹤临渊抱我的力度稍稍变紧,抬手替我抹掉泪痕,“找到了是好事,不哭。” 我点点头,却仍旧有些激动,转头又看了眼屏幕,想起来问:“对了,这个福利院的地址在哪里?离南区远吗?” 毕竟当初母亲是在南区的垃圾站捡到我的。 “丁寅找遍了黎城所有福利院,只有这一间符合和你梦境里的吻合。但这个地方离南区很远,在黎城的最北面。” “最北面?” 鹤临渊颔首,“直线距离差不多有十五公里。” “这么说,我自己从福利院走过去的可能性......” “几乎为零。”鹤临渊说出了我心中的猜想。 第350章 谁在那里 第三百五十章 谁在那里 福利院与垃圾站的距离为十五公里。 就算是成年人,大雪天走十五公里都有些费劲,更何况是当时才两岁的我。 也就是说,我走丢只有一种可能。 和其他人一起离开福利院后,阴差阳错走散。 我眉心微微蹙紧,问鹤临渊,“这个福利院现在还在吗?” 如果还在,不如直接去现场,调查清楚。 鹤临渊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摇了摇头,“福利院在十六年前因为规划问题已经关闭,这些图都是以前的照片。” “那......院长呢?院长能找到吗?我记忆中她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算一算现在应该也才五十来岁!” “院长在福利院关闭第二年出意外已经离世。” “......”一听这话,我原本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下来。 鹤临渊见我眼中难掩失望,宽慰道:“不过丁寅找到一个当年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是老员工。也许她能知道点什么。” 我喜出望外,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笑起来,将我的手团进掌心,“明天有没有时间?陪你一起去见一见?” “可以吗?”我惊喜片刻,又有些迟疑,“可是......你最近不是很忙,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吗?” 前两天听丁寅提起,最近鹤临渊公司有几个大项目正在筹备,比较忙,每天都有数不完的会议要开。 “老婆的事同样重要。”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双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临渊,有你真好。” 温柔的吻落在我的发顶,男人低沉的笑声极具磁性,“我也是。” ...... 鹤临渊去浴室洗漱,而我去了楼下,打算去厨房给他温杯牛奶。 晚上他忙着开会,饭都没吃几口,想来应该是饿了的。 太晚吃东西对胃不好。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喝杯温牛奶比较合适。 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和鹤临渊越来越像一对寻常的夫妻,而我也逐渐习惯对他关心照顾。 此刻已是晚上快十一点。 楼下只亮着几盏壁灯,佣人们也已经歇下。 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玻璃杯,脑子里又再次想起那个回闪的画面。 如果我的梦无错的话,那个穿红色大衣的女人,应该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所以当年,我是被亲生母亲故意遗弃在福利院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她口中那个离开她的人又是谁? 我渐渐想得发愣,直到撑在岛台的手掌感受到一股冰凉,我才反应过来,迅速收起牛奶。 将装着牛奶的玻璃杯放在加热垫上加热。 我拿起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出厨房,打算去门口透过气。 只是,刚靠近大门,门外刻意压低的声音从细细的门缝里传来。 “这件事确实有些麻烦,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我知道孩子很重要,你放心好了。” 月光下,穿着真丝睡袍的萧淑娴托着手机,一边低声通话,一边抹着眼泪回头: “好,我知道了,那你快点回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真的......”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她目光一怔,看着微微敞开的门缝,“谁在那里?” 第351章 年轻女人 第三百五十一章 年轻女人 我握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拉开了门: “小妈?这么晚你怎么在外面?” 萧淑娴见是我,脸上立刻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嗯,睡不着,所以出来转转。” “小妈刚刚在给谁打电话呀?怎么看您还哭了?” 我装作天真无邪,直接戳破那通电话。 话音一落,萧淑娴眸中闪过一丝慌张,“你都听到了?” “嗯,我听见您在说什么孩子的,是还在忧心二姐的事?” “对......”萧淑娴笑得很勉强,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你二姐闯出这么大的祸,总得想想法子。” “小妈对二姐的事还真是上心。” 萧淑娴扯了扯唇,干笑一声,“她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始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坐牢。” 说到这,她又看向我,“颂宜,你别误会,小妈待你和云舒,必然是一视同仁。” “我明白。”我弯了弯唇。 “那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去睡吧。” “好,小妈晚安。” 我站在门口,目送萧淑娴离去的背影。 脑子里还是她刚刚打那通电话的模样。 那语气,那腔调,还有那泫然欲泣的表情。 怎么看怎么听,对方都不像是一个普通朋友。 更何况,萧淑娴作为沈家的女主人,若真是给普通朋友打电话,大大方方打就是了,用得着偷偷摸摸躲到门外去? 还有,电话里她分明提到了孩子。 那口气,显然说的就是沈云舒的事。 所以,究竟是谁,会让萧淑娴半夜偷偷摸摸打电话联系,还商量救沈云舒呢? 我皱着眉,看着萧淑娴上楼,陷入深思许久。 - 翌日一大早。 我和鹤临渊一起出门,前往约定地点,和那位福利院曾经的工作人员碰面。 约定的位置在黎城北区中心的一间咖啡屋。 越靠近那个地方,我就越有些紧张,大抵是越来越接近我身世的真相了。 直到迈巴赫停稳在咖啡厅门口,我撑在车座上的手心已经渗出薄薄一层汗。 鹤临渊握紧我的手,“紧张吗?” 我绷紧唇,没吭声。 “别怕,不管结果如何,你还有我。” 我抬头看着他温柔而坚定的脸,点了点头。 今日天气极好,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下车后,我惯性拿手虚虚挡住额头的光线,目光不经意朝右侧望了一眼。 这时,距离我不到二米的位置。 一个身穿浅色衣裙,身材纤瘦气质清冷的年轻女人,正好穿过街口,往一旁的小巷子里走。 而当我看清她精巧清纯的侧脸时,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胸口喷涌而出。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令我酸涩堵闷还隐隐带着钻心的疼。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直到鹤临渊关切的声音响起,“宋怡?怎么了?” 那股奇怪的感觉骤然消失。 见我没什么,他更加担心,“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我回过神,抚了抚胸口,身体里的不适已经散去,“没事。” 鹤临渊仍旧不放心,皱眉看我:“要不先去医院看看?” “我真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深呼吸一口气,挽住他的胳膊,“先进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第352章 我果真有个亲姐姐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果真有个亲姐姐 鹤临渊拗不过我,只得跟着我一起走进咖啡厅。 来之前,鹤临渊已经让丁寅将咖啡厅包场。 毕竟我们要聊的事比较隐秘,不便让其他人知道。 此刻的咖啡厅空空荡荡,吧台的店员正在制作饮品,传来阵阵咖啡的醇香气息。 咖啡厅临街那一面是偌大的玻璃窗。 一个年纪约摸四五十岁的女人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时而看看窗外,时而又抻着脖子往门口的方向望来。 见我们走近,她立刻起身,“鹤先生?” 鹤临渊微微颔首,“您就是朱女士?” 女人憨厚点了点头,“您叫我朱姐就行。”她笑着,看向我,“这位是?” “我太太。” 我弯了弯唇,“朱姐,您好。” 或许是太久远,我对面前这位朱姐并没有什么印象。 倒是朱姐,仔仔细细打量着我,久久不挪眼。 直到鹤临渊出声:“朱姐?” 她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鹤太太的眉眼看着有点像以前福利院的一个孩子,所以一时走了神儿。” 朱姐面对我们,有些习惯性的局促,“鹤先生,鹤太太,快坐吧。” 我在鹤临渊身旁坐下,问:“您说我长得像福利院的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叫宋怡。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记得那孩子到咱们福利院来的时候才两岁,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皮肤白白的,一双眼睛就跟葡/萄似的。” 她抬头又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道:“刚刚看见鹤太太您第一眼,就觉得您跟那孩子的眉眼有点相似。” 听见这话,我几乎已经能肯定。 我就是梦里那个小女孩,是二十多年前被美好福利院收养的宋怡! 我有些激动,撑在沙发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身旁的鹤临渊察觉,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抬起头。 四目相对之时,鹤临渊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对了,鹤先生鹤太太,上次丁先生说,你们找我是想了解美好福利院的事,具体是什么事呢?” “我们想问的正好就是宋怡的事。”鹤临渊回。 “宋怡?你们是宋怡什么人?”朱姐有些疑惑,将怀疑的眼神看向我,“难道鹤太太就是......” “我不是。”我矢口否认,“宋怡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她一直希望能查清自己的身世,所以我们才找到你。” “哦......那宋怡现在在哪?”朱姐又问。 想来她平时不怎么关注新闻,所以没留意两个月多前宋怡离世的消息。 我没有吭声。 朱姐见鹤临渊也板着脸,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毕竟丁寅付给她酬劳,是让她来回答问题,而不是反问鹤临渊的。 “不好意思,鹤先生,你们问吧,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我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问: “朱姐,我想知道宋怡当初被福利院收养时的情况,什么时候去的?身上可有带什么东西?” “我记得她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大雪天的,小丫头都快冻僵了。当时院长下了班,临时有事回来才撞见的。还好是撞见了,要不然......” 朱姐叹了口气,“东西倒是没什么东西。哦!我想起来了,她刚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根棒棒糖,一直舍不得吃,后面都放坏了。” 我手指不自觉收紧。 对上了,跟我梦里的场景全对上了。 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又问:“那,宋怡去的时候,是她一个人吗?” “不是。”朱姐语气笃定,“她还有个大她两岁的姐姐。” 第353章 宋希 第三百五十三章 宋希 提起这事,朱姐唏嘘: “当时妹妹年纪小,被丢在福利院门口,可能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姐姐年纪大点,应当是什么都懂的。据说当时她追着一辆出租车边跑边哭,跑了好远,一直到追不着了,才红着眼走回来找妹妹。真是可怜。” “后来院长把两姐妹带回福利院,整个院内的工作人员都在骂,说这当家长的真不是个东西,实在太狠心了!大雪天的就这么把两个孩子丢在外面,冻得两孩子脸都是僵的。陌生人见了都会心疼,这个当家长的简直就没有心!” 听到这,我默默收紧了手指。 心中的情绪难以言喻。 有激动也有心涩。 激动于我终于确定自己原来在这世上并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我还有一个亲生姐姐! 但一想到我们是被自己的亲生妈妈遗弃,心中酸涩难耐。 朱姐说得义愤填膺,而后才察觉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鹤先生鹤太太,提前当年的事我有点激动,所以......” “没事。”我弯了弯唇,“对了朱姐,你可记得宋怡的姐姐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什么特征?” “这我倒是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也是两个字,叫宋......宋什么来着?” 朱姐皱起眉,突然又拍了下大腿,“瞧我,我带了当年的名册,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拿起手边有些泛黄的笔记本,放在大腿上,一边翻还一边笑呵呵继续道: “这两姐妹的性格相差极大,妹妹特别乖,两岁的年纪话都还说不太明白,却偏偏记得自己的名字,逢人就说我叫宋怡,萌得人心都化了。但姐姐呢,可能知道自己被遗弃了,成天闷闷不乐也不爱跟人说话,在福利院里唯一理会的就只有自己的妹妹......呀,找到了,您看——” 朱姐将笔记本递到我面前,指着纸张上的两个名字,“妹妹叫宋怡,姐姐叫宋希。” “宋希......”我嘴唇呢喃,重复这两个字。 “对,叫宋希。”朱姐又回忆道:“我们一般都叫她希希,只是她有些孤僻,很少愿意应我们。” “您知道宋希现在的下落么?福利院有没有相关的联系方式?” “没有了。”朱姐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两姐妹真是命苦。她们来的第二个月,有一户条件很好的人家来福利院时看中了妹妹,原本是打算领养她的。 结果就在办理领养手续的前一天,福利院老师带孩子们出去放风时,两姐妹却意外走丢了! 当时可把院长急坏了,发动院内所有工作人员去找,一直到晚上,才只找到受伤的姐姐,不见妹妹的踪影。 问起才知道,她们跟大部队走散后,姐姐带着妹妹想往回走,途经一个闹市不小心被人群冲散,姐姐也因此受了伤,等她爬起来时,妹妹已经不见了。” 提起这段往事,朱姐有些心疼,“宋希因为妹妹丢了的原因,伤心愧疚了很久。那些天她饭也不怎么吃,每天一睁眼就出去找妹妹,老师们拦都拦不住。一直到某一天她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第354章 大火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大火 我听得有些着急:“她那时候才四五岁,走丢了你们没去找吗?没报警吗?” “找是找过的,就是没找到......” 朱姐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声音都变小了些:“原本我们也想报警,但当时福利院的有些设备和资质不合格,院长不敢把事情闹太大,担心搞不好福利院会被迫关门。” “所以你们为了不把事情闹大,选择听之任之,任由宋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流落在外面?她还那么小,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我知道......但......”朱姐叹了口气。 “如果你们当时能及时报警,别说宋希,或许宋怡都找回来,她们两姐妹也不至于失散那么久!” “是,您说得对。但是当时院内还有五十多个孩子需要容身之所,如果福利院真的被迫关闭,这五十多个孩子也会受影响的。” 朱姐眼眶有些泛红,“院长当时也是没有办法......” 听到这,我缓缓闭了闭眼,一股郁结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再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福利院当初的确有自己的苦衷。 只是这苦衷,对我和姐姐来说过于残忍罢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起眼问朱姐:“那你这里是否还有宋怡宋希两姐妹的照片?” 提起这个,朱姐面露遗憾:“宋希两姐妹失踪后的第二年,福利院遭遇了一场大火,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大部分的照片都没烧没了。除了这张......” 她翻开笔记本的夹层,将一张有些斑驳的老照片递给我。 “这个是当时两姐妹在院子里捡枇杷,我看她们两可爱偷偷拍下来的,一直放在我的手机壳后面,才得以在大火中保全。” 听见这话,我有些紧张。 连伸出去接照片的手,都变得微微颤抖。 照片上的小院,和我梦中一模一样。 两岁的我扎着两个小辫,手里捧着枇杷,笑得眉眼弯弯。 身旁的女孩侧着身子,穿着水蓝色的碎花裙,手里拿着个脏兮兮的破布袋子,正要接过我捧的枇杷。 因角度问题,照片上并不能看清姐姐的样貌,只有一个大致身形。 朱姐叹了口气,“要是早知道孩子们的照片会被大火烧毁,我怎么样都会多帮他们拍一些的。” “你还记得宋希长什么样吗?” 我只能寄希望于朱姐的记忆。 她蹙着眉,仔细回忆道:“模样跟宋怡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长得特别像,其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毕竟这么多年了,如果宋希还活着也已经女大十八变了。” 这说的倒是真的。 我抿了抿嘴,不死心又问:“那她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有没有痣、胎记之类的?”我解释道:“这些年宋怡一直对姐姐的事耿耿于怀,作为她的朋友,我也希望她们能姐妹团聚。” “我明白,只是宋希好像并没有什么胎记,至于痣......我倒没怎么留意。”朱姐说着,又道:“不过我记得她右手一直戴着根红色的手绳,手绳上还有个铜制的小圆牌,那小圆牌挺别致的,市面上很少见。” “您还记得大概样子么?” “记得的,我给您画出来!” 第355章 一定会团聚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一定会团聚 我收下朱姐凭记忆画下的手绳图。 打算之后找人就这个图查一查有关姐姐的线索。 离开前,一直没有说话的鹤临渊出声道:“朱姐,这张照片可否卖给我?” 他指的是我和姐姐当年那张合照。 朱姐一听,立刻殷勤地将照片递给他,“你们需要的话就拿着吧,钱就不用了。” “一码归一码,晚点我会让助手给你转账。” “这怎么好意思......”朱姐没再推脱,“那就谢谢鹤先生鹤太太了。” 鹤临渊微微颔首,牵着我的事正欲离开。 “等一下!”朱姐突然想到了什么,追上来,“我还想起一件事,差点忘了说!” “宋希宋怡两姐妹在福利院的那段日子,曾有个女人鬼鬼祟祟躲在后门,东张西望地好像是去看她们两姐妹的。” “那女人长什么样?”我喜出望外。 “长得挺漂亮的,眼角有颗痣,妆很浓,特别喜欢红色。我两次碰见她,她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红色。 我立刻联想到梦境里穿红色大衣的女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我的亲生妈妈。 “后来呢?”我又问。 “她一共就来了两次,每次来脸上都有伤,从后院铁门扔一包散装棒棒糖就走了。原本我想着下次碰见她,当面问问她的,但那之后她再也没来过。” 听到这番话,我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沉默不语。 还是鹤临渊开口:“好,我们知道了,朱姐,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只要能帮到你们就行。” “之后如果你有想起什么,联系我的助理。” “好的,鹤先生鹤太太慢走。” - 从咖啡厅出来,我一言不发,垂着眸,手里紧紧攥着我和姐姐唯一的合照。 一想到四岁的姐姐连着那么多天,在冰天雪地里找我,心脏就有些隐隐作疼。 她还那么小,该有多无助,多伤心? 不知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 还是说,她已经...... 直到手被人握紧,抬眼撞上鹤临渊温柔的双眸,“还好吗?” 不问还好,一问,眼泪立刻从眼眶中滚落。 鹤临渊将我搂进怀中,大手抚过我的背,“不哭,宋怡,她不会有事。” 他指的,自然是我的姐姐。 我眼睛红红的,从他怀中仰头看他,声音还带着哭腔,“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她......” “因为我是你丈夫。”他抚了抚我的后脑,“别担心,既然现在还有线索,就让丁寅去查,你和你姐姐一定会团聚。” 看着他包容温和的脸,我鼻头更酸,干脆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不顾形象的,就这么站在大街上哭了好久。 直到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牵着我上车,“先不回去,带你去个地方?” 我的嗓音还有些嘶哑,“去哪?” ...... 二十分钟后,鹤临渊带我来到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高档小区。 我这才知道,他居然带我来看婚房了! 见我眼神还有些疑惑,他笑道:“一边散散心,一边顺道看看。” “你还有两天就要回剧组拍戏了,之后恐怕也没有时间。” 第356章 准备好爱我 第三百五十六章 准备好爱我 我们看的这套房子,是黎城赫赫有名的联排别墅。 门口有个小院子,院子里草坪绿油油的,里头还种了棵杏花树。 大门口有一排黑漆铁网花盆架,上面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开得正好的三角梅。 我有些惊喜,“这些三角梅......” 领路的工作人员笑道:“这都是鹤先生的意思。” 闻言,我立刻转头看向鹤临渊。 他笑着将我的手握得更紧,“知道你喜欢,当然要准备好。进去看看?” 我不明所以,跟着他走进大门。 这才发现,整栋别墅里,全都按照我的喜好布置妥当。 我喜欢的欧式家具、极简的装修风格、墙上的壁画、桌上的茶具、窗帘的颜色,无一不是我最喜欢的。 工作人员语气透露着羡慕:“房子里的所有陈设,都是按照您的喜好来安排的。鹤太太,鹤先生真的很疼您。” “可是......”我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中,还有些缓不过神,“我们不是还没定下来么?” 这只是我们看的众多婚房中的其中一套。 万一最后没选择这套,他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还没等鹤临渊开口,工作人员笑眯眯道:“鹤先生早就让人按照您的喜好,将所有婚房准备妥当。不管您选择哪一套都可以呢!” 一听这话我急了,立刻拽了拽鹤临渊的手,“你怎么全都安排好了?那其他房子我们不要,你不就白费心思了?” 更何况这些家具陈设也不便宜。 他再是有钱,我也不愿意他这么为我破费。 哪知男人宠溺笑起来,“放心,那些房子都是你的。你想住哪套都可以。” 我听得有点懵,“什么?” “鹤太太还不知道呀?鹤先生把所有待选婚房都买下来了,全都登记的您的名字呢!”工作人员眉开眼笑,满脸艳羡。 全都买下来了。 这个男人也太......夸张了。 “婚房选一套就行了呀,何必这么浪费?”我拉紧他的手,小声道。 他低下头,侧耳听完我的话,拉起我的手在唇边亲了亲,“都是送给老婆的,一点也不浪费。” “要是这套住腻了,也可以换着住。换换地方,你心情也能更好。” 我听得有些动容,心中渐渐溢出丝丝甜意。 耷拉了一早上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 “干嘛对我这么好?不怕把我惯坏了么?” “老婆就是要宠要惯的,几套房子算得了什么?宋怡,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 最后那三个字,他弯腰凑到我耳边,说得格外小声。 氛围变得有些旖/旎。 工作人员识相地抱着文件夹暂时离开。 我红着脸,忍不住打趣道:“你把房子名字都登记在我头上,不怕哪天我卷了你的房子跑路吗?” “想跑?你敢!” 见他脸一横,我立马从他怀里退出来,假装害怕往后跑。 鹤临渊立刻追上来。 偌大的豪华客厅里,我们俩你追我赶,打闹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 末了,他大手一展,将意图从他眼前跑过的我一把搂进怀里,“宋怡......” 或许是跑得有些累了,他的气息不太稳。 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口喘着气,“干嘛?”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爱我。” “......”我想起了那晚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会等我,等我彻底爱上他,再和我做真正的夫妻。 我的脸倏然变得比先前更红,垂着眸,连眼皮都有点发烫。 “宋怡,告诉我?” “我......”还没等我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呀,谢先生,刚刚没找着您,原来您在这呀!” 闻声,我回头,赫然对上的,是门口谢淮川那双阴森的眼睛。 【作者的话:姐姐和妈妈的这段很重要~ PS:有些人要坐不住了咯~】 第357章 你希望我结婚吗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希望我结婚吗 谢淮川双目血红,右手手指牢牢攥着一沓文件,因过分用力,甚至能看见泛白的指节。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朝我们投过来的目光混杂了很多情绪。 似乎有不甘、有嫉妒,甚至看向鹤临渊时,还有股似有若无的敌意。 跟在后面的售楼部工作人员很快认出了鹤临渊,立刻规规矩矩打招呼: “呀,原来鹤先生也在这里。鹤先生好!” 鹤临渊没应声,只是冷淡扫了门口那两人一眼。 我不习惯当着外人面与鹤临渊太亲昵。 刚从他怀里退出来,就听见谢淮川语气阴冷搭话:“宋怡,这么巧?” 可不就是巧么? 出来看套婚房都能碰见。 要不是这趟行程是临时起意,我都要怀疑谢淮川是不是故意的了。 “嗯,我和临渊过来看婚房,姐夫呢?” 也不知“婚房”二字是怎么刺激到他了。 谢淮川原本还勉强挂在嘴角的笑意立刻一僵,那张脸就跟阴沟里的毒蛇似的,只剩下森森寒意。 “谢先生也是来看婚房的,就在隔壁呢!” 大抵工作人员很想促成这笔订单,抓紧机会搭腔: “原来谢先生和鹤先生是亲戚呀!那不就正好么?谢先生若是定下来,往后还能跟鹤先生一家作个伴儿呢!” 闻言,我没忍住,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儿。 我可不想跟谢淮川当什么邻居。 等沈云舒的事尘埃落定,以及查出我自己的身世,找出当年林婉清离世的真相后。 我就打算收手,安心和鹤临渊做一对寻常夫妻,好好过日子。 我可不希望未来我平静的生活里,还要再见到谢淮川这个晦气玩意儿。 可谢淮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听了工作人员的话,他唇角一勾,“说的有道理,那就定隔壁那套。”他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刷卡。”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还直勾勾地盯着我。 盯得我逐渐有些生理不适。 我懒得再搭理他,跟鹤临渊说我想去趟洗手间。 鹤临渊语气自然,问:“我陪你去?”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的脸倏然一红,“不用,你去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好。” 如售楼部工作人员所言,这套别墅的所有设计与陈设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 甚至连洗手间里的香氛,都是我喜欢的味道。 洗完手,我拉开门刚要出来,迎面撞上双手环胸倚着墙的谢淮川。 那架势,显然是在等我。 我直接无视,越过他正要往外走。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 “松手!你又想干什么?!” “别这么激动,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眸中难掩厌恶,“你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可以任你摆布!” 攥着我胳膊的手微微松开,谢淮川眼神有些失落,“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趁机一把甩开他的手,“不然呢?身为姐夫你时不时纠缠我,就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说起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今天当真是来看婚房的?” “不然你以为我来这做什么?” “我二姐现在还在看守所,你跟她能不能结婚都不一定,如今却突然跑来买婚房?不可笑么?” “那你希望我跟她结,还是不结?” 第358章 二姑爷来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二姑爷来了 谢淮川冷不丁的问题让我有些懵了。 “什么意思?” 他原本失落的目光逐渐变得炽/热,灼灼盯着我: “如果你希望我跟她结,那不管她坐多久牢我都可以等她。如果你不希望,我立刻终止婚约。” 不是,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他结不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再跟这个纠缠,破天荒爆粗口:“你结不结婚,关我屁事。” 说完,我越过他往外走了几步,想起来又回头道:“还有,请你立刻离开我的房子。”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踩着高跟鞋走出别墅时。 谢淮川站在后面,盯着我离去的背影,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接下来的几天,谢淮川变得更加阴魂不散。 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甚至连早晨吃完早餐,我送鹤临渊出门那点时间,他都森地站在我身后,静静看着我。 刚开始我会被吓到。 时间长了,我直接无视。 这种人,敬而远之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剧组恢复开机那天。 哥哥让公司给我配的演员专用房车也到了。 我坐在房车旁的遮阳伞下,正在抓紧时间研究今天所拍戏份的剧本。 白清清殷切递给我一杯咖啡,“阮姐姐,待会儿那场戏是我们俩的对手戏呢!你演得那么好,一定要好好带带我呀!” 我接过咖啡,放在桌上,语气淡淡道:“先前你的镜头我看过,演得很好,不用这么谦虚。” “嘻嘻~”白清清刻意拉近些与我的距离,开口问出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阮姐姐,听说你二姐出事了,她还好吗?” “就那样吧。” “那二姑爷呢?他怎么样?” “我最近很忙,没注意。怎么?你好像很关心我家的事?” 听出我口气中的不满。 白清清立刻窘迫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着,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担心你会受影响,所以我才” 我没吭声,轻笑了一声。 “阮姐姐,你是我的雇主,当初要不是你给我机会,我也不能成为你的助理,有这么好一份兼职。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在我心里,你就跟我亲姐姐一样!” 亲姐姐么? 这话听着倒是有些好笑。 我将视线从剧本上收回,平静扫了她一眼。 白清清面容白净,表情单纯,水汪汪的眼睛正讨好地看着我。 倒是一副人畜无害天真干净的模样。 只是,里头那颗心却不似表面这般单纯。 我看着她,心里渐渐有了个决定。 当初接近她,无非是想借她的手报复沈云舒。 如今沈云舒已经被关进看守所,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与白清清保持联系的必要了。 虽然当我助理这段时间,她表现乖巧,尽职尽责。 但无论如何,她勾引谢淮川是事实。她和沈云舒一样,都是破坏别人家庭感情的小三。 这种人,实在没有结交的必要。 既然沈云舒的事差不多快尘埃落定,我也是时候跟她划清界限了。 想着,我刚要开口,“清清,我有个事” 话还没说完,白清清目光被我身后吸引,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二姑爷来了!” 第359章 被烫伤 第三百五十九章 被烫伤 《双生》这部剧的制作方是环视娱乐公司。 而环视娱乐,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所以,作为沈家准女婿的谢淮川,剧组不少工作人员自然都是认得的。 大家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谢淮川在一声声的“谢总”中,微微颔首,大步流星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大抵是婚礼那天之后,白清清就没再见过谢淮川。 算算日子已经过去近十天。 她应当是思念极了,全然忘了在我面前该有的伪装,满脸殷切快步迎上去。 “淮二姑爷,您怎么来” 话还没说完,谢淮川就跟没看见似的,直接越过了她来到我身边:“宋怡。” 白清清原本喜出望外的脸立刻一僵。 她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谢淮川和我说话的样子。 而此刻的我,简直是糟心透了! 也不知道谢淮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变得这么阴魂不散! 在家里时不时出现在我身边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追到片场来了! 我冷着脸,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姐夫这么闲?居然有时间跑到片场来?” “你今天开机,我顺道过来看看而已。” 我哼笑一声,脱下身上的外套,拿着剧本起身去往导演所在的方向,打算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剧情。 至于谢淮川,我眼不见为净。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 在我走后,谢淮川一点也不气恼,看着我离开的身影,自嘲笑了起来。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白清清,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干净纯澈的双眼慢慢变得阴冷,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收得越来越紧。 如白清清所言,接下来这场戏是我和她的对手戏。 讲述的是白清清扮演的我的学妹,与在一次同学聚会上碰面,和我聊起从前的事,让我意外得知我姐姐的死不是意外。 算得上是戏中一个小高/潮。 我们各自就位后,杨导拿起扩音器,嘱托的声音在片场格外响亮: “一会儿过完台词,阮老师注意一下情绪调动,先打翻咖啡杯,摄像师再切你的特写,表情一定要到位!” 我回过头,冲他点了点头。 大抵是被江景廷和韦邵敏的事给搞出心理阴影了。 杨导生怕剧组再出任何岔子,仍然不放心又问道具组: “咖啡准备好了吗?温度有没有问题?” “准备好了!按要求是温热的,不会伤到阮老师!” “那就好!”杨导这才放下心,“来,各部门准备,三!二!一!action!” 镜头拉近,扮演服务员的群演按照流程,将咖啡杯放在我手边,“您好,咖啡好了,请慢用!” 白清清快速进入状态,按照剧本说完她的台词。 从台词里,我得知姐姐的死不是意外,表情瞬间一紧! “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手猛地碰到咖啡杯。 按照流程,咖啡液洒在我手上,我需要表演出被烫到的模样。 只是 明明应该温热的咖啡溅在我的手背,一股钻心火辣的疼迅速在我的皮肤上灼烧。 我下意识大叫出声:“啊!!!” 咖啡不是温热,而是滚烫的! 第360章 白清清起疑 第三百六十章 白清清起疑 刚开始杨导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没喊咔。 我想忍着一口气演完,奈何实在太疼,手背整片皮肤犹如被火烤似的。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立刻氤湿了眼角。 而离我最近的白清清却跟没发现异常似的,还在跟我对戏,“学姐,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我强撑着因疼痛而逐渐扭曲的表情,刚要继续念我的台词。 下一秒,一个身影迅速闪到我身前。 谢淮川一把握住我被烫得血红的手,“都被烫成这样了还演什么?” 原本我想抽回,可那股钻心的疼让我使不上一点力,一张脸因疼痛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站在不远处的副导演这才察觉出了异常。 他小跑上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导演!不好了!阮老师被烫伤了!” 杨导一脸懵圈,他放下扩音器快速走过来:“怎么回事?” “这咖啡是滚烫的,根本不是温热的!” “快!快去医务室拿烫伤膏!” 霎时间兵荒马乱。 而这时谢淮川已不顾其他人的声音,生拉硬拽拖着我去了洗手间。 水龙头打开,冰凉的水冲刷我的手背。 那股如火烤般钻心的疼才稍微被压下去了一些。 “你是吗?被烫到了不说?还继续演?” “再晚一点皮都被烫掉了!不疼吗?为什么要硬撑?” 能为什么? 不过是从前跑龙套留下的习惯罢了。 这种事其实在剧组很常见。 当初我也曾碰到过,拍跳楼戏时因落地动作不稳,崴了脚也要强撑演下去的情况。 只因那时候我是个无名无姓的小配角。 导演不会给我太多次重来的机会。 若我不把握,仅需导演一句话,我可能就会少一份工作。 为了生存,我只能隐忍,打碎牙活血吞。 而这种镜头一旦开拍,导演不喊停我就绝不停的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见我一直没说话,谢淮川语气稍微松下来,“冲完水有没有好点?还疼不疼?” 我扒开他攥住我手腕的手,“好点了,我自己来。” 谢淮川手僵在空中片刻,才缓缓收回。 “导演组出这么大的纰漏,道具拿错害你受伤,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白花花的流水冲刷着我的手背,“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宋怡!” “还有,麻烦你以后不要干涉我的工作!”我回头睨着他,“尤其是像今天这种,拍到一半冲出来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 谢淮川无法/理解,“我这都是为了你,如果我不来,你的手” “那也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而这时,身后传来白清清的声音,“阮姐姐,杨导让医务室拿了最好的烫伤膏,我” 她话音变小,看见我身旁的谢淮川,“二姑爷好。” 谢淮川没理会,深深看我一眼,“你先上药,有什么晚点再说。” 说完,他大步从白清清身边越过离开。 白清清攥着烫伤膏的手指渐渐收紧。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才骤然咧开嘴,“阮姐姐,我来帮您擦药吧。” 她打开药膏的盒子,一边将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我手背,一边抿了抿嘴问: “阮姐姐,你和二姑爷平时关系也这么好吗?” 【有人要搞事了~】 第361章 爱屋及乌 第三百六十一章 爱屋及乌 眼前的白清清正拿期待又怀疑的眼神盯着我。 我心中微微一紧。 白清清一门心思想嫁给谢淮川,成为名正言顺的晶锐总裁夫人。 一颗心全都吊在谢淮川身上。 她突然问起我这个问题,很显然不是随口聊聊这么简单。 我语气平平,不答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哦,我就是有点好奇。” 白清清低着头,将抹在我手背的药膏慢吞吞涂开,“刚刚你被烫伤,导演和副导演都没察觉,二姑爷离得那么远却第一个发现,可见他一直都在留意你。加上他看你的神情,很明显特别担心你” 说到这,她抬头表情格外懵懂,“还有上次车祸戏,你出意外那次,沈家人都还没来,他倒是第一个来了。所以我很好奇,你们是不是关系特别好啊?” 果然,她怀疑谢淮川和我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上次在医院她就已经起了疑心。 也对,她对谢淮川如此上心,自然会格外留意谢淮川身边的所有异性。 当然也包括我。 我稳住心神,语气平常回:“他到底是我姐夫,亲戚一场,关心我不也很正常么?” 白清清显然不接受这个说辞,她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 “况且他那么喜欢我二姐,为了我二姐甚至还买了套大别墅做婚房。作为我二姐的妹妹,他对我好,不过也是看在我二姐的份上,爱屋及乌而已。” 我笑吟吟盯着她,“我呀,就是沾了我二姐的光罢了。” 白清清脸色微微一僵。 “二姑爷还买了婚房?” “是啊,前两天我亲眼看着他刷卡,全款呢。” “”白清清表情逐渐绷不住了,“可是沈小姐她不是” “不是什么?” 白清清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措辞,“我也是在新闻上看见丽景酒店发生伤人案,沈小姐被当做嫌疑人,移交看守所了。” “按道理,她和二姑爷的婚事不是” “所以我说我姐夫对我二姐用情至深呀!”我脸上始终挂着笑意,“要不然他怎么会买下婚房,等我二姐出来呢?” “二姑爷要等沈小姐?” “不然呢?”我双眼眯了眯,“你不希望我姐夫等我二姐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清清有些局促,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二姑爷和二小姐感情这么深。” 我轻笑一声,没接话。 接下来的时间,白清清沉默替我抹好药膏。 而后将我扶回房车休息,自己则离开,说是去找导演对戏。 看着她心事重重离去的背影,我微微蹙起了眉头。 刚刚面对她那些怀疑的问题,我故意将重心与矛头引导到沈云舒身上。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毕竟,我可不希望平白无故又多冒出来一个敌人。 然而,这个问题我在下午就得到了答案。 拍完下午最后一场戏,我去服装间卸完妆,换回自己的常服。 出门刚走到拐角口,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泫然欲泣的女音。 “淮川哥哥” 第362章 你真正在乎的是阮颂宜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真正在乎的是阮颂宜 我立刻收回迈出去的脚,侧身躲在墙壁后面,偷偷往那处瞄了一眼。 白清清背对着我,从身后抱着男人的腰,哭得凄凄惨惨。 至于那男人,不是谢淮川还能是谁? “我们都快十天没见了,这段时间你就一点也不想我么?” 谢淮川叹了口气,欲拉开她锁在自己腰身的双手,“我最近比较忙。” 奈何白清清手指绞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她语气更加怨怼,“再忙也不会忙到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啊?我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你都不回我!要不是考虑到你在沈家不方便接电话,我都忍不住想给你打电话了!” “说了我在忙,你听不懂吗?”谢淮川没什么耐心,“你先松开!” “不松!”白清清气头也上来了,“你说你很忙,那你怎么有时间来片场探班?说到底你就是刻意不回我对不对?淮川哥哥,你是不是对我腻了?” “怎么又扯到腻不腻这个事上了?!”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不是腻了还能是什么?”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把手松开。”谢淮川挣脱无果,语气变得有些凶恶,“让你把手松开,听见没有?!” 白清清终究是有些怕谢淮川的。 她抽泣着松开环住他腰的手,却又拉住了他的胳膊: “明明你结婚前那几天我们还很恩爱,我们天天都待在屋子里,做了那么多次” 她声音越来越委屈,“你明明很喜欢我,说跟我在一起很舒服的,为什么突然之间你就这么冷淡?” “我说了,我很忙。” 我躲在墙角,暗自摇了摇头。 真是渣男啊! 结婚前那几天,谢淮川一直和白清清厮混,避/孕/套都买了二十几盒。 搞得连我都以为,他对白清清有多上头,多舍不得。 结果现在突然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还动不动搬出那套渣男语录,横竖都称自己忙。 别说白清清了,连我都觉得他有点过分。 “是在忙沈小姐的事吗?”白清清问。 谢淮川没应话。 白清清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看过新闻了,沈小姐因为故意伤人已经关进看守所,据说人证物证俱在,基本上没有翻案的可能。” “既然沈小姐坐牢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你和她的婚事肯定也就吹了。如今说来,我们根本不用再偷偷摸摸。为什么你还要躲我呢?” 谢淮川听得似乎有些烦躁,“我说了,我没有躲你!” “既然这样”白清清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她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那你和沈小姐的婚约什么时候取消?” “暂时还不知道。” 白清清脸一垮,“难道你不打算取消?” 见谢淮川没接话,她逐渐破防,“你果然没打算取消婚约!所以你就这么爱沈小姐是吗?” “你又想说什么?”谢淮川回过头,表情里的厌恶有些藏不住了。 “难道不是吗?如果你不在乎她,怎么会对她妹妹那么好?” 谢淮川冷冷看着她没说话。 “上次我说漏嘴,说阮颂宜在片场出了意外,你转眼就跑去医院看她。还有今天,见她被烫伤,你比谁都紧张!” “如果不是因为沈小姐的关系,你会这么紧张担心她?!” 白清清说到最后,冷不丁又问:“还是说,你真正在乎的根本就是阮颂宜?” 第363章 能屈能伸 第三百六十三章 能屈能伸 听见这话,我心头猛地一紧。 果然,白清清虽然听了我的回答,但并未全信。 对我还始终抱有一丝怀疑。 我眉头牢牢紧锁,手扶着墙,探头又瞄向两人纠缠的方向。 谢淮川似乎也被她最后一问给惊了一下。 他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跟颂宜有什么关系?她是云舒的妹妹,如果她出了事,我怎么跟云舒交代?” “所以你承认了,你就是还在乎沈云舒,是不是?” 得到答案的白清清彻底破防,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你就这么喜欢她吗?甚至在这个节骨眼还去买婚房?!你是非她不娶了?” “你怎么知道我买了房子?” “”白清清这才察觉自己说漏嘴了,她抽抽噎噎道:“我也是不经意听人说起的!你真的买婚房了,对不对?” 谢淮川大抵也不想纠缠,没接话。 “你说话啊!你真的对沈云舒还有感情吗?” “那我呢?我算什么呀?你从前在床上抱着我说爱我的话都是假的吗?” “之前你明明跟我说,你不喜欢沈云舒,说她脾气不好还掌控欲强。你说跟她结婚都是逼不得已,你真正想共度余生的是我。现在算什么?难不成你以前都是骗我的?” 面对白清清如连珠炮般的斥问,谢淮川保持沉默。 或者说,他不愿搭理,选择冷却处理。 而这一举动,直接让白清清发疯,她拽着他的胳膊又哭又打:“你说话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愿意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都要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骗我?!” “原本以为你跟她结婚已成事实,我想着就算一辈子不结婚跟着你,我也愿意。只要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可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在乎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要是觉得委屈,我们可以立刻分手。” 谢淮川终于绷不住了,面对她的哭闹,冷冰冰抛出这句话。 白清清哭声即止,泪呆呆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不是觉得委屈吗?觉得我没给你名分你见不得人?既然如此,那你不如好好找个正常男人结婚生子去吧。” “你要跟我分手?” 谢淮川将渣男行为贯彻到底,“不是我要分,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免得我耽误了你。” 白清清一脸不可置信,“可你明明说你爱我,你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 谢淮川懒得再多说什么,“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行!不要走!”白清清擦了把眼泪,攥住他的手,开始服软,“刚刚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了,淮川哥哥,你把气话收回去好不好?” 我在心里默默为白清清鼓掌。 真是能屈能伸啊! 刚刚还又哭又闹的,一听要分手立刻撒娇服软。 看来,她对晶锐总裁夫人这个位置的渴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白清清还在挽留,“淮川哥哥,我不闹了,就算不能跟你结婚我也无所谓,只要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谢淮川最终还是松了口,“行了,先这样吧,我有事先回公司。” “忙完了来找我好吗?”白清清柔/软的身子靠上去,“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下次吧,今天指不定要忙到几点。” 第364章 沈云舒指明要见我 第三百六十四章 沈云舒指明要见我 谢淮川几句话打发了白清清,大步离开了走廊。 而白清清原本讨好的笑脸,在他走远后,立刻被收起。 我站在墙后,明显看见她原本天真无辜的双眼,渐渐多了一抹阴冷的狠戾。 - 回到沈家已是晚上八点多。 刚推开卧室的门,迎面就撞进鹤临渊那双黑沉的眼睛。 他手里握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语气冰凉,“回来了?” 习惯了他的温柔以待,突然听见这种语气,我下意识有些心虚,“你晚上不是有个会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鹤临渊正把玩着盒子,抬头,凉飕飕看向我,目光快速移到我被烫得跟猪蹄一样的手上。 我立即将手藏到身后。 “藏什么?” “没什么。” “过来。”他的口吻强硬不容拒绝。 我抿了抿嘴,碎着小步磨磨蹭蹭走到他跟前。 “把手伸出来。” “我真没什么事。” “伸出来!” 他语气越来越霸道,还少有的有点凶,我遮遮掩掩伸出手,干巴巴解释道:“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被烫了一下而已。” 鹤临渊看到手背上触目惊心红肿的那一片,目光冷如冰刃,“这叫没什么事?!” “” 他攥住我另一条胳膊,将我整个人拉在他身旁坐下。 直到他手中的盒子打开,我才发现原来那是一盒烫伤膏。 我想抽回手,“我在片场擦过药的。” “别动!”他有点凶巴巴,皱着眉道:“这药能止疼祛疤,擦了你才能好。” 我自知理亏,只能瘪着嘴“哦”了一声。 看着他将提前准备好的烫伤膏挤在我手上,小心温柔涂抹,我声音低低的,“你怎么知道的?” 若不是知道我被烫伤,他何故提前准备药膏。 “作为丈夫,如果连自己的老婆受伤都不知道,那就是我的失职。” 男人头也没抬,垂着眸,指节分明的手将我手背的药膏抹匀。 看着他垂眸时逆天的长睫毛,我心弦微微一动。 心中溢出丝丝甜意。 这种被人宠着呵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咖啡的事我让人查过,可能不是意外。明天起阿彪会跟着你去片场保护你,你自己也稍微小心一点。” 听见他的话,我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有人故意烫我?” 鹤临渊应了声嗯,说出了原因:“负责递咖啡的群演经验丰富,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谁会做这种事?” 跟我有仇怨的,除了韦邵敏就只有沈云舒。 如今这两人,一个躺在icu,另一个关在看守所,根本不可能害得了我。 至于之前同我接下梁子的人,也几乎都被处理妥当。 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伤害我? 鹤临渊替我抹完药,将药膏放到一旁,“目前还没什么头绪,眼下只能先多加小心。” 他用无菌敷料将我涂过药的手包好,口吻霸道:“总之,以后不可以再受伤。” 我撅起嘴,“那我也不是故意受伤的呀。” 他被我的样子气笑了,拿手捏了捏我的脸,“那好,要是你再受伤,就拿阿彪来问话。” “你也太专/制了!” “说我专/制?”他牙根一咬,伸手就要来逮我,“那得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专/制!” 我立刻往后退,和他打闹道:“你是恶势力,我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敢骂你老公恶势力,我看你是皮痒了!” 翌日,我只有上午一场戏。 中午下戏后,刚回到家,迎面撞上客厅里拎着包正要出门的萧淑娴。 算起来,我们也有好些天没见了。 这些日子大抵她在忙着捞沈云舒,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小妈。” “颂宜?你回来得正好,我正要去片场找你呢!” “找我?有事吗?” “嗯,你下午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去看守所见见云舒吧?” 萧淑娴今日穿得比较素雅,脸上也是淡妆。 往日虽然同住屋檐下,但我鲜少认真看她的面容。 如今近距离瞧了,才发现萧淑娴的五官的确长得很漂亮,鼻梁高/挺双眸潋滟。 右眼的眼角,还有一颗棕色的小痣,衬得她格外风情。 只是我好像记得上次朱姐说,我的亲生妈妈眼角也有一颗痣? “颂宜?”见我一直不吭声,萧淑娴又唤我。 我回过神,“什么?” “我说,云舒特意交代想见你一面,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看守所,如何?” 第365章 你是幕后主使 第三百六十五章 你是幕后主使 抵达看守所后,沈云舒的代表律师陪我们一起进了会见室。 会见室有些简陋。 我和萧淑娴并排坐在桌前,面前是一整面结实牢固的不锈钢栅栏。 律师则恭敬站在萧淑娴身旁。 不多时,隔着不锈钢栏杆,吱呀一声,铁门被拉开。 十来天不见,沈云舒整个人变得消瘦不堪,整个人早已没了往日沈家千金的风度。 她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双手被手铐拷着,垂着头在女警的带领下慢吞吞走了进来。 “云舒!”萧淑娴看上去格外激动,噌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双手企图去抓栏杆。 律师眼疾手快阻止:“沈夫人,冷静一点,先坐下。” 萧淑娴双目含泪看了律师一眼,明白他的眼神示意,她这才不情不愿回到原位。 沈云舒抬头的那一瞬,正好与我的视线对上。 她静静看着我,慢慢走到栏杆前坐下,目光始终没有挪开。 “云舒,我给你找了律师,王律师很擅长你这类的案件,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云舒打断:“小妈,我想单独跟小妹聊两句,您和律师先回避一下。” 萧淑娴有些犹豫,“可是” “就耽搁一会儿,可以吗?” “好吧。”萧淑娴不情不愿起身,“那我跟王律师等会儿再进来。”走前她又特意交待我,“小妹,不管你二姐说什么,你都稍微让着她,毕竟她怀了孕。” 我弯了弯唇,“好。” 门被关上的那一瞬,我眼中仍旧笑意盈盈,迎上沈云舒的视线,“二姐特意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云舒目光平静,看了我许久,才微微扯了扯唇: “看见我坐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开心?” “二姐怎么这么说?”我装作听不懂,“不管以前我们有什么过节,你始终都是我二姐。见你这番境地,我难过还来不及,怎么会开心呢?” “不用装了,阮颂宜!”她将拷着手铐的双手放在桌上,隔着栏杆眼神渐冷,“如今我坐在这里,不都是拜你所赐么?” 我心中微微一紧,表情仍旧保持不变,“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拜我所赐?” “你的演技真的很好,难怪会去当演员。”她哼笑一声,“可惜你瞒不过我,我知道,你就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二姐,我知道你在看守所受了很多罪,心理不舒坦,但也不用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吧?” 我将身体微微往后倾,闲散靠着椅背:“明明是你自己跟去找姐夫,自己拿刀捅韦邵敏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全程都不在场呢!” “你是不在场,但整件事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沈云舒脸色逐渐变得阴冷,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这些天我待在这个鬼地方,每天对着阴冷潮湿的墙壁,左想右想,我都觉得整件事有很多地方不对劲! 我跟敏敏一起长大,她的性格喜好我都很清楚。她对江景廷用情至深,恨不得搬出整个韦家也要捧江景廷出人头地。 她怎么可能会跟淮川扯上关系?况且在这之前她跟淮川都没见过面!” 第366章 白清清是你的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 白清清是你的人 面对她一字一句的分析,我丝毫不慌,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看着她: “是吗?可当时你的确拿刀捅伤了韦邵敏啊?如果不是因为看见他们俩在酒店私会,你何故做到这个份上?” “那是因为我当时气昏头了!”她拷着手铐的双手攥得紧紧的,咬牙切齿道:“我沈云舒好歹也是人人艳羡的沈家千金,结婚当天丈夫逃婚,我一时昏头才没控制住自己!” “事过之后我才逐渐感觉不对劲!敏敏怎么可能跟淮川有一腿?就算淮川愿意,敏敏也不可能愿意! 加上我先前看过的那些视频照片,那女的看上去年纪还很小,跟敏敏身形也不相近,怎么可能是敏敏?” 我没接话,只是淡淡睨着她。 “思来想去,我都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有人专程将淮川和敏敏引去酒店,然后设计让我撞个正着,害我失手伤了敏敏!” “设这个局的人很有心机,先是频繁发淮川的信息挑衅我,令我每天寝食难安,活在猜忌和妒恨之中。到我婚礼那天再将那些的视频照片快递给我,让我心智大乱,最后我才会控制不住我自己,跟去酒店,发生后面这些事!” 不得不说,沈云舒的确很聪明。 居然这么快就理出了事情大致的脉络。 我哼笑了一声,“二姐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好,就算如你所言这是个局,可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关系?你就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 沈云舒越说,情绪变得越激动,“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谁要费尽心机如此对付我。为此我将身边所有人一一排除,得出的结论,唯一有可能这么做的就只剩你!” “你记恨我之前调查你身世,差点将你赶出沈家,一直都想报复我!你见不得我过得好,为此你不惜设局害我!” “原来是排除法呀!”我噗嗤一声笑了,“二姐,用排除法就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会不会太偏激了点?万一是你平时坏事做多了,得罪了人而不自知呢?” “你不用诡辩,我知道就是你。” 沈云舒目光紧紧落在我脸上,“从一开始我收到淮川的信息起,你就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我面前,有时候还故意当着我的面说一些之类的话刺激我。 包括婚礼当天你前脚刚进来,后脚快递就来了,若不是计算好的,那未免也太巧了!” “说到底,你就是利用淮川这件事,给我设了个局,同时把敏敏骗去酒店,引我出手捅伤敏敏。这样一来你报了敏敏欺负你的仇,同时又能除掉我这个眼中钉!阮颂宜,这招一石二鸟你用得可真顺手!” “呵~”我轻轻笑了一声,微微偏头看着她,“二姐,不得不说你编故事的能力的确很强。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姐夫呢?难不成我还能逼他?” “他是真,至于是引/诱还是下套,谁也说不准。”沈云舒勾起嘴角,笑意阴冷,“毕竟,白清清是你的人,不是么?” 第367章 阮颂宜,我认输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阮颂宜,我认输了 闻言,我心口立即一紧。 没想到沈云舒居然已经知道,谢淮川的情/人就是白清清?! 见我没说话,沈云舒盯着我又道:“为了折磨我,你不惜把白清清带到沈家带我面前晃。可也正是如此,我才能发现白清清身上的痣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第一次收到淮川的信息后,我就在他的车子里装了定位器。被关进来以后我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所以找人在外面查过定位器的信息,这才知道原来在婚礼前三天,淮川的车频繁出现在白清清所住的小区楼下!所以,他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是白清清!” 要不说沈云舒心思缜密呢。 她果真凭一颗痣就起了疑心。 我弯了弯唇,一脸无辜道:“二姐,就算姐夫真的跟清清在一起,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对这件事可是毫不知情啊!” “别装了颂宜,整件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你心知肚明。” 我自然不可能傻到真的承认。 承认只是一时爽,但若是因此被抓住什么把柄,往后免不了要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我笑了笑:“清者自清,二姐若真是怀疑我,那就拿出证据,别随便冤枉好人。” “你这么笃定,自然早就知道我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所以呢?二姐让小妈传话,非要我今天来见你的目的,就是听你这些毫无证据的指控?” 我稍稍坐直,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而后站起身,“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陪二姐在这里玩剧本杀了。” 说完,我刚要迈腿。 “等一下!” 沈云舒出声喊住我,回过头,才发现她原本阴冷的视线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殷切,“小妹,我叫你来不为别的,只是想求你帮我。” 我眉梢微挑,,“二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颂宜,我斗不过你,我认输了!”她伸手抓住铁栏杆,“往后我绝对不会再跟你作对,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我只求你能答应我,让我出去,可以吗?” 我笑了,“二姐,你恐怕求错了人,你是犯了罪被关进去的,我哪有这个权利放你出来?” “你是没有,但是鹤临渊可以!” 沈云舒的脸紧紧贴着冰凉的栏杆,眼泪浸湿眼角,“他权势滔天,只要他动动手指,别说是我,就算是再严重的案子他也有办法周旋!” 她声音带着哭腔,“颂宜,你就帮帮我吧。这里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我真的待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我当然知道以鹤临渊的能力可以办到。 但我还没傻到,真要圣母心发作,帮助这个亲手害死我的女人。 “二姐,有些话还是要慎言!临渊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没你说得那么玄乎。” 一听这话,沈云舒逐渐痛哭流涕,哀求道:“小妹!不管怎么样我们始终是姐妹!你就帮帮我!就算就算是看在我怀孕的份上,好不好? 算起来,你是这孩子的小姨,你也不忍心看着你外甥在监狱里出生啊!那他的一辈子可就真的毁了!” “孩子?”我冷笑道:“你坏事做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为孩子考虑?” 第368章 两个好消息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两个好消息 沈云舒目光微怔,一大颗眼泪从眼角滑落,“小妹......” “二姐,错了就要认罚。你手里除了韦邵敏,还有宋怡的命,这辈子就算牢底坐穿,也不够偿还你的罪孽,不是吗?” 听见我突然提起宋怡,她脸色立刻大变,刚刚还哀求的目光变得阴冷: “你到底跟宋怡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三番五次提起她?” “你若不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怎么会一听见宋怡的名字就这么心虚呢?” “你——” “二姐,杀人是要偿命的,如今只是坐牢,已经算是便宜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云舒没说话,手指紧紧攥着铁栏杆,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扒皮拆骨。 “有这功夫想着求救,不如好好养着肚子里的孩子,毕竟看守所里阴冷潮湿,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 说完我没再搭理她,抬腿离开了会见室。 刚走到门外,萧淑娴就迎了上来,“小妹,怎么样?云舒跟你聊了什么?” “哦,二姐让我想办法救她出去,但是小妈你也知道,韦教授疼爱孙女,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闻言萧淑娴绞紧手指,重重叹了口气,“好吧,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看她。” 说着,她领着王律师再次进入会见室。 刚进去不久,我就听见从门缝里传来的对话声。 “小妈!我听说孕妇是可以取保候审的,你让律师帮我申请,这个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待了!” “云舒,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萧淑娴口气很为难,“韦教授有人脉,他如果不松口,我们想走这方面的流程会很难。” “那怎么办?!难道我要一直待在这里?”沈云舒声音逐渐绝望,“就算我可以,孩子呢?难道你愿意让孩子在监狱里出生?” “我当然不愿意......你冷静点,我还在想办法......” ...... 剩下的话我没有再听,拎着包抬腿离开。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穿着警服的孟宴舟。 他先一步看见了我,我便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孟警官。” 孟宴舟往我身后的会客室看了一眼,“来看沈小姐?” “嗯。”我扯了扯唇,“陪家里人过来看看。” 孟宴舟点了点头。 “孟警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阮小姐想知道什么?” 我抿了抿嘴,仔细措辞后才开口:“以您的办案经验,您觉得我二姐还有机会出来吗?” 话音落下,孟宴舟视线变得有些锐利,他紧紧盯着我,没吭声。 直到气氛有些尴尬且凝重,我扯了扯唇,“如果不方便透露,就——” “按照沈云舒这个案子的情况,基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孟宴舟的回答,打断了我原本想撤回的话。 闻言,我心中那颗大石总算落地,我点了点头,刚想道谢。 他又道:“只是遗憾的是,她并不是因为杀害宋怡入罪。” 我心头猛地一紧,不知道他突然跟我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 而孟宴舟却没再说什么,他冲我笑了笑,“我还有工作要忙,阮小姐,再见。” “再见。” 看着他离去时英挺伟岸的背影,我目光还有些怔愣。 直到身后响起滴滴的喇叭声,我回过神,才发现鹤临渊的座驾已经停在路边。 见我靠近,司机迅速下车,为我拉开后车车门。 视线里是男人笔直的深色西裤,和搭在膝盖上脉络分明的右手。 “你不是要开会吗?” 我们约好今晚要去鹤家陪冷霜吟吃饭。 原本我打算见完沈云舒自行前往,没想到他居然会来接我。 鹤临渊自然将我的手攥进他的掌心,“来接你,正好有两个好消息要带给你。” “什么?” “两个都跟沈云舒有关,你想先听哪个?” 【沈云舒快下线咯~】 第369章 真相浮出水面 第三百六十九章 真相浮出水面 闻言,我眼睛立即一亮,“是不是查沈云舒孕检的事有着落了?” 鹤临渊微微勾起唇,“答对一项。” “怎么样?结果如何?” 鹤临渊接过副驾驶丁寅递来的文件,放在我手上,“打开看看。” 我迅速翻开面前的文件。 越往下看,我的眉头皱得越紧,“从她怀孕到现在,她所有的检查全都是这个吴医生做的?” “对。”鹤临渊接过话,“而且丁寅查过这个所谓的吴医生,虽然在医院挂诊,但除了沈云舒,他压根没有其他病人。” “也就是说,他在为沈云舒一人服务?” 鹤临渊点了点头,手指在文件上某处点了点,“再看看这里。” “第一次检查时间为十二月?那时候她不是还没怀孕么?” “虽然项目登记为体检,但据我所知沈云舒十二月才刚回国不久,一回国就做体检未免也太巧了。更何况,这个姓吴的明明是产科医生。” 我很快听明白了什么,“所以,有可能她第一次检查就是孕检!那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 “聪明。” “如果这样算,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就有快五个月了,这样看来,倒是跟她孕肚的样子吻合。只是” 我抬起头,仍然有些顾虑,“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断,光是凭这个文件,恐怕很能认定。至于那个吴医生,沈云舒既然找他,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我们应该很难从吴医生嘴里问出什么来。” “这就涉及到第二个消息。” 我眨了眨眼,定定看着他。 鹤临渊紧了紧握着我的手,“我收到风,韦青山一直在推动流程,沈云舒的庭审会提前,相关部门这几天就会递交提起诉讼的文件。” “真的?”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是真的。”男人见我肉眼可见的高兴,嘴角跟着弯起来,“庭审开始前,可以申请给她做一次检查,由法院指定医院,到时候她没办法作假。” “只要检查做完,我们自然就能知道她怀孕的准确日子!” “说得没错。”鹤临渊抬手捏了捏我的脸,“所以,这算不算好消息?” “当然算!我每天做梦都希望这种恶人能尽快被绳之以法!如今庭审提上议程,还能查清她怀孕的真相,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兴奋地反手拉着他的手,说话间手舞足蹈。 只是说着说着,我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可是,如果她真是十二月就怀孕了,孩子会是谁的呢?” 虽然谢淮川从去年六月起就已频繁飞巴黎,与沈云舒私会。 可我记得,当初我作为灵体状态,亲眼见他们确认关系是在我发生车祸之后。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真相? 鹤临渊拍了拍我的手,“那些事先放一边,申请检查之后,多加一项羊水穿刺,是不是谢淮川的,一验便知。” 闻言,我回神看着男人游刃有余的脸,心安地点点头:“嗯!” 再等等。 很快,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作者的话:关于庭审前的检查,仅为小说设定,请勿代入现实哦~】 第370章 谢谢你嫂子 第三百七十章 谢谢你嫂子 迈巴赫开离看守所。 途经商场,我立刻道:“在这里停一下!” 鹤临渊不解:“做什么?” 我转头对他眨眼一笑,“等下回你家,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我寻思给妈和妹妹买点礼物。” “那也是你的家。回自己家里,用得着买什么礼物?” “话不能这么说。”我表情认真,“妈这么疼我,作为儿媳妇我理应孝敬她,买点小礼物哪怕不贵重,妈知道我的心意也会更开心。” “更何况,上次和妹妹见面太仓促,我这个做嫂嫂的什么都不准备,肯定说不过去的!” 鹤临渊听我一会儿儿媳妇一会儿嫂嫂的,脸上的笑逐渐藏不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宠溺笑道:“好,一切都听鹤太太的。” “鹤太太”三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听着格外亲昵。 我小脸一红,缩了缩脖子,又理了理头发,“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我我先下车买礼物去了!” 买完礼物后,我和鹤临渊一起回到了鹤家。 苏清岚被赶出鹤家后,鹤戎烈便让冷霜吟搬出了小南楼,住在老宅。 毕竟,老宅需要有女主人在。 冷霜吟见到我们,立刻迎上来,“呀,你们回来了!”瞧见鹤临渊手里拎着的礼物,她猜到了什么,嗔怪道:“只是回来吃个饭而已,怎么还这么破费买东西了?” 我乖巧笑道:“一点心意而已。” 说着,越过冷霜吟,我看见跟在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林羡鱼。 我冲她笑了笑,“羡鱼,这一份是给你的。” 林羡鱼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听见这话,她伸手接过,“送的什么好东西?” 还没等我开口,鹤临渊冷声呵斥道:“没礼貌,不知道先谢谢你嫂子?” “哦。”林羡鱼这才老老实实看了我一眼,“嫂子,谢谢啊。” 我弯了弯唇,“不客气。” “好了好了,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洗洗手,马上开饭了!”冷霜吟的话打断了微妙的尴尬。 餐厅里。 冷霜吟坐在主位,小声问身旁的我,“先前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个东西,让你跟临渊一起打开,你们打开了么?” “”说起来,还真是忙得把这茬全忘了。 瞧见我一脸尴尬的表情,冷霜吟猜出了什么,刚要开口。 鹤临渊先一步出声,“我最近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所以就没管那东西。” 冷霜吟立即剜他一眼,“忙到连开个箱子的时间都没有?” “确实没有。”鹤临渊回答得理直气壮,“等明天回去再拆。” 显然,他是在为我解围。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得到的是他安抚温和的眼神。 而这时,佣人正陆陆续续上菜。 其中,秀姐端着一盅汤走了进来,“太太,这个放哪里?” 冷霜吟瞧见,立刻指了指鹤临渊跟前的位置,“放那!”说着她还冲鹤临渊哼了一声,“就知道你靠不住,还不如我自己来!” 我和鹤临渊都听得有点云里雾里。 尤其鹤临渊,他皱着眉看了眼面前盖着的汤盅,“这是什么?” 第371章 庆祝宋怡大仇得报 第三百七十一章 庆祝宋怡大仇得报 冷霜吟神神秘秘:“你喝了就知道了。” 林羡鱼好奇极了,“妈,凭什么哥哥有汤喝,我们却没有?”她拿起勺子就想往鹤临渊跟前凑,“我也要喝!” 手刚伸过去,冷霜吟挡开,“你不准喝,那是给你哥的,除了你哥谁都不能喝!”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您这样重男轻女的?” 面对林羡鱼的哀嚎,冷霜吟不为所动,看向鹤临渊,“这汤趁热喝才有效,你抓紧喝了。” “”鹤临渊一头雾水,刚揭开汤盅的瓷盖,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立刻铺面而来。 他眉头锁得更紧,“怎么还有中药的味道?”喝了两口后,他的脸更黑,“这都是什么?味道这么冲?” “那是六角海龙,还有一些补肾壮阳的中药,都是上品,喝了对你和颂宜都好。” 闻言,我的脸唰的一下变得血红,尴尬地看了鹤临渊一眼。 鹤临渊整个人都不好了,语气无奈又头痛,“妈,我还不需要这些东西!” “需不需要我还不知道吗?”冷霜吟瞪他一眼,“你们俩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颂宜到现在肚子都没什么动静。肯定是你还不够给力!” “妈!”鹤临渊气得脸一黑,吼了一声。 “你长期坐办公室,工作又那么忙,饮食不规律就算不行也说得过去。这汤对你身体好,早点喝了,早点让妈抱孙子。” 我听完既是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抱歉。 好笑是冷霜吟过于开放,全然不顾鹤临渊的面子,就这么水灵灵地说他不行 抱歉是,因为我的关系,我们俩根本没走到最后一步,如今这锅却叫鹤临渊一个人背了。 我抿了抿嘴,仔细措辞开口,“妈,其实不是临渊的问题,是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鹤临渊截断,“这段时间公司有很多新项目要推进,我暂时腾不出太多时间,至于孩子,我们会看着办的。” 鹤临渊都这么说了,冷霜吟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也得把汤喝了,我可是让人熬了整整一个下午呢!” - 来之前就答应了冷霜吟,今晚我和鹤临渊都会留宿鹤家。 晚上,上楼休息前,冷霜吟给我拿了瓶葡/萄酒,说是她自己酿的,让我拿回房间喝。 我没有拒绝,拿着酒回到卧室。 鹤临渊刚好结束一场会议,他看见我手里的酒瓶,“哪来的酒?” “妈给的,她说是她自己酿的。”我走到他身旁坐下,“临渊,陪我喝点?” “怎么有兴致喝酒?” “当然有了。”我取来两个酒杯,将醇香的葡/萄酒慢慢倒进杯中,“今天我一口气收到两个好消息,我的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 沈云舒一直都是我心中难以纾解的结。 如今她庭审在即,坐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能亲眼看着她受惩罚,我心中自然无比畅快。 我将酒杯递到男人的手里,自己端起一杯,往他手上一碰,“庆祝宋怡大仇得报,干杯!” 鹤临渊挡住我的手,再次同我确认:“这酒的度数应该不低,你确定能喝?” “那当然了!你可别小瞧我的酒量!” 没生病之前,为了生存我干了很多兼职,不少工作都会接触到酒,久而久之,我的酒量日益增长。 像这种葡/萄酒,我一口气喝两瓶也不在话下。 第372章 想就过来,乖宝宝 第三百七十二章 想就过来,乖宝宝 鹤临渊还是有些不放心: “先说好,若是喝不了就立刻停。以免明早起来会头痛!” “知道啦!”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甘甜醇香立刻溢满唇齿。 “嗯~”我发出惊喜的感叹,“好喝!你也喝!” 见我像小孩似地冲他咧嘴,鹤临渊笑得宠溺,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而我干脆双手捧着酒杯,一口接一口,跟喝小糖水儿似的,一眨眼就喝完了整整一杯。 眼见他和我的杯子都空了,我立刻满上。 端着酒杯往他手上一碰,“jiangjiang~干杯!” 鹤临渊叹了口气,“慢点喝。” “知道啦知道啦~” 再一杯下肚,酒的后劲也渐渐上来,我脑子渐渐变得有些昏沉,双颊滚烫。 男人察觉出了异常,放下酒杯,“喝醉了?” “才没有!” “脸都红了。” “那是因为太热了!” 说着,我双手无力且蛮横地扒掉了自己的外套,只留里头一件贴身小吊带。 而后又拿手去摸酒瓶,给自己倒酒,“好喝,我还要喝。” 鹤临渊目光从我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迅速挪开,双眸渐暗,将我手中的酒瓶拿走,“宋怡,不许再喝了。” “我要喝!” “不可以!” 我虽然已经有些浑浑噩噩,但脾气还不小,嘟着嘴要哭不哭的:“我就要喝!这是妈给我的酒,你凭什么不让我喝?” “”鹤临渊有些头疼,声音立刻软下来,“那就再喝一杯,最后一杯?” “嗯” “不能赖皮。” “好” 在他的默许下,我捧着酒杯,晃着腿儿慢慢悠悠又喝完一杯。 一杯下肚,我连杯子都有些拿不稳了。 恍惚间,鹤临渊将我手中酒杯拿走,而后来到我身前,“还好吗?宋怡。” 我昏昏沉沉压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瞧着面前的人嘴唇一张一合。 我盯着他粉色的唇瓣,看着实在q弹,没忍住,伸手摸了上去。 鹤临渊身体立刻一僵。 “你的嘴巴好好看,好软哦~” “像果冻一样,看上去好好吃” 鹤临渊目光晦暗,紧紧盯着我,“想吃吗?” 我脑子一片混沌,手指还在玩弄他的唇,听见他的问题,脑子一团浆糊,傻乎乎点头:“想” “想就过来,乖宝宝。”他声音越来越嘶哑,语气诱哄盯着我。 我舔了舔唇,滚烫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炙/热的视线中,慢慢凑上去啄了一口。 然而还没来得及退回,他伸出手扣住我的后脑勺,迅速加深了这个吻。 我脑中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人像一滩水化在了他怀里,双手回抱住他的腰,被带着从沙发一路吻到床边。 好久了,他才松开我,在我的脖子上深深一吻,“宋怡,我爱你。” - 第二天醒来时,我的头都快炸开了。 昏昏沉沉睁开眼,面前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我被吓得立刻往后一退,所有的回忆迅速涌入脑海。 “你的嘴好好看哦,好软~看上去像果冻,肯定很好吃” 画面一转,是我捧着他的脸亲他,而后和他一起滚的场景。 有那么一瞬,我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所以昨晚号称千杯不醉的我,仅仅喝了几杯葡/萄酒就耍酒疯,甚至还主动占了他的便宜。 “脸色这么差,头很疼么?”鹤临渊满脸关心。 “我我们昨晚” 我心里没了底,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和他躺在床上接吻的场面,其他的完全不记得了。 鹤临渊笑起来,“你以为发生了什么?” 我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看着她。 “宋怡,我说过我会等你爱上我,怎么可能会在你喝酒后碰你?那跟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鹤临渊掐了掐我的脸,“难受就再躺会儿,我让秀姐给你煮点醒酒汤上来。” 见他起身出门,我的脸仍然红得不成样子。 回想昨晚,那几杯酒根本不可能令我喝醉。 想来,应该是阮颂宜这具身体没怎么沾过酒,所以才会一喝就倒。 老天爷,以后我再也不敢喝酒了。 - 鹤临渊白天有工作,陪我吃完早餐就走了。 我在鹤家待了一会儿,临近中午时才离开,回到沈家。 刚进门,就接到了徐昭昭的电话。 “宝,出事了!” 【前方高能】 第373章 韦邵敏死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韦邵敏死了 徐昭昭的语气凝重,令我不由得心头一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头的徐昭昭顿了顿,才开口:“韦邵敏死了。” “你说什么?!”我往客厅走的脚步立刻僵住,“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相信很快鹤临渊那边也会收到消息。” 徐昭昭声音压得很低,“我今天随老徐一起来看望韦邵敏,你知道的,他们上一辈交情还不错。结果刚换上无菌服走进去,韦邵敏就突然浑身抽搐,几乎只是一眨眼,心跳就停止了。”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甚至还没来得及抢救,人就没了。” 我攥紧手机,心中百感交集:“怎么这么突然?她之前不是治疗得好好的么?” 前两天鹤临渊安插在医院里的人来汇报,说韦邵敏恢复得还不错,不排除有苏醒的可能。 当时我跟鹤临渊还很庆幸,想来等到韦邵敏清醒,就能查清楚酒店那天的真相。 这才过去两天,怎么人就突然没了 “是啊,大家都觉得突然。医生的意思,大抵是她伤势本来就很重,加上有治疗排斥才会变成这样。” 徐昭昭有些感慨,“你是不知道,韦青山亲眼看见自己孙女死在面前,当场就昏厥了,现在都还没醒呢!” 我没有接话,心中多了抹复杂的情绪。 韦邵敏从前作恶多端,给阮颂宜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致使阮颂宜重度抑郁与她有脱不了的干系。 加上后来她多番挑衅我,甚至还搞出车祸企图置我于死地。 按道理,这人死了,我心中应该畅快才对。 只是她死得有点太突然了。 突然到我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我一直没吭声,徐昭昭又开口道:“这韦邵敏死了,沈云舒的罪名怕是要从故意伤人更改为故意杀人了。看这情况,沈云舒被判无期徒刑的可能性很大。加上还有韦青山在,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话说的倒是事实。 先前只是故意伤人,她都出不来,想借怀孕为由申请取保候审都被驳回。 如今韦邵敏已死,案情性质发生改变。 若不是沈云舒怀了孕,恐怕都不是无期徒刑这么简单! 挂完电话,我握着手机思绪万千,鬼使神差的,走进后院花房打算透口气。 今日家里很清静。 沈云舒一案被媒体曝光,沈氏股价因此被牵连波动,沈世万和沈时祺这几日几乎都快住在公司了。 至于萧淑娴,必然是忙着去外面找人,想办法捞沈云舒出来。 花房门口还摆着前段时间谢淮川命人搬回来的三角梅。 有专门的花匠养护,如今三角梅开得格外鲜艳。 我蹲在门口拨弄了花瓣片刻,起身,推开门,穿过玻璃花房,来到露天花园。 只是刚走进去没几步,我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是吗?确定她已经死了?” 霎时间我心头一惊,立即侧身躲到树干后面。 谢淮川站在离我不到三米的位置,背对着我,一手托着手机,另只手抄在裤袋里。 “很好,你做得不错,记得把所有证据都销毁。稍后我会把钱转给你。”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哼笑一声,“我说过,她不醒来就没事。可她偏偏要醒,那就不能怪我对她下手了!” 第374章 他知道我的计划 第三百七十四章 他知道我的计划 我心中猛然一紧! 连呼吸都凝滞了,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 谢淮川口中那个她,难道就是韦邵敏? 是了,肯定是韦邵敏! 前脚她刚在医院去世,后脚谢淮川就交代人销毁证据。 不是韦邵敏还能是谁? 我紧紧捂住嘴,一声都不敢吭。 谢淮川还在通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冷笑道:“那是姓韦的死有余辜!行了,先不说了,稍后我把钱转给你,你尽快离开黎城,去国外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他还在交代着电话那头的人。 眼看着那通电话快结束。 我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万一他挂完电话往回走,到时候我肯定无所遁形。 思及此,我攥紧手指,轻手轻脚打算离开花房。 只是才刚刚迈出去一步,谢淮川突然回头,“谁?” 霎时间,我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心跳极具加速。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谢淮川已快步走了过来,听着皮鞋踏在草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攥紧手指,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 “姐夫,这么巧你也在花园?” “宋怡?”谢淮川顿住脚,片刻的诧异后表情有些阴沉,“你都听见了?” “什么?”我企图装傻蒙混过关,奈何手心已经开始冒汗,手指不自觉绞紧了衣角。 他盯着我故作茫然的脸,将信将疑又睨了我许久,直到视线下移扫过我的手。 谢淮川冷不丁笑出了一声,“你果然听见了。” 我强装镇定扯了扯唇,“姐夫,你在说什么?” “不用演了。”谢淮川戏谑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你已经听见我跟人打电话,取韦邵敏性命的事了。” 一听这话,我心凉了半截。 他刻意在我面前挑明这句话,不管刚刚我有没有听见,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当着他的面,成为这件事的知情人。 到这一刻,再装再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索性与他摊牌,“所以,那天是你故意引韦邵敏去的酒店,是吗?” 谢淮川没答话,但脸上的笑意显然已经默认。 “为什么?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谢淮川盯着我,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阴沉,“你不会真的以为区区一个白清清,就能让我心甘情愿抛下婚礼吧?” 我心头一惊,“什么意思?” “宋怡,你的计划的确很周密,提前一晚绑走白清清,用药将她迷晕,然后再冒用她的信息联系我求救,让我不得不抛下婚礼和云舒离开,最后令云舒颜面尽失。” 闻言,我瞳孔剧烈颤动。 谢淮川居然什么都知道?! 见我瞪大眼睛一声不吭,他一步一步逼近我,“怎么?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计划的?” 我被逼得不得已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靠在了树干上,才停下来。 他哼笑一声,微微俯下身,偏头睨着我,“让我猜猜,你的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我和白清清刚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更早?” 第375章 谢淮川知道我重生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谢淮川知道我重生了 虽然我面上还算镇定,但手心早已渗出层层冷汗。 谢淮川阴冷的眸子一直死死盯着我,“还是说,白清清根本就是你安插在我身边,勾/引我的棋子?”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想否认辩白完全是无用功。 我收紧手指,咬了咬牙,索性挑明:“姐夫这话说得可笑,难不成是我强按着你的头,逼你,和白清清的?” “你当然没有逼我,但你会算计!你知道我心智不稳,就安来勾/引我,为此你应该没少透露我的喜好习惯和行踪给她。令她频繁出现在我眼前,最后不得不跟她纠缠在一起!” 听听这话,简直可笑至极。 明明是自己没管好下半身,,结果现在居然还能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甚至还为自己谋了个不得已的名头。 “真是荒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你可以利用我的事来报复沈云舒,毕竟”谢淮川刻意停顿片刻,而后凉飕飕看着我:“她抢走了你的未婚夫,不是吗?” 话音落下,我心头猛地一紧。 抬眸看向谢淮川,他正拿一种诡异的神情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你是宋怡。”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和我在一起四年,爱我如命的未婚妻,宋怡。” 我双瞳颤得厉害,片刻的慌乱后我很快镇定下来,“姐夫,你是不是糊涂了?先前二姐污蔑我说我是死去的宋怡,那份鉴定报告还在书房的抽屉里,需要我拿给你看看?” “鉴定自然不可能有用,你的身体是阮颂宜的,但我知道,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是你宋怡!” 我手指绞紧衣角,因为过度用力甚至开始发抖。 这个蠢货,他好像真的知道了 可这么荒谬的事,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强装平静,冷笑了一声:“姐夫,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合理吗?什么叫身体是阮颂宜,身体的主人又是宋怡?你这话说出去有人信?” “别人当然不会信,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实在太离谱了。” 谢淮川颤动的眸子紧紧落在我脸上,“但我确定,你就是我的宋怡。宋宋,我们相识七年,相恋四年,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真的认不出你?” 我当然不会轻易承认,“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宋怡都死了快三个月,据说当时还是姐夫你亲眼所见!如今说我是已死之人,还扯出什么借尸还魂?!真是荒谬!让开,我要回房!” 说着,我刚要往前迈步,下一秒,他立刻挡在我身前。 双手撑在我身后的大树上,将我整个人都禁锢在了他的怀里。 “谢淮川!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现在生气的样子,跟当初一模一样。宋宋,我等你等得好苦!” “你这个疯子!让开!” 我伸手欲推,却被他反手将我的手压在身后,“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在你离开后不久就另娶。宋宋,你相信我,我是被逼的,要不是因为总之我心里只有你,你相信我。” “放开我!” “自你顶着阮颂宜的身份回来后,我一直在怀疑,你就是我的宋宋。一直到那天在医院,我亲耳听见你跟徐昭昭承认,你就是宋怡,你已经活过来了。宋宋,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 话音落下,我瞬间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谢淮川他,真的知道我重生了。 第376章 摊牌对峙 第三百七十六章 摊牌对峙 “宋宋,是我不好,是我忽视了你,我忙于工作竟然连你生病的事都不知道。那段日子你被病痛折磨,作为你最亲近的人我却没有好好照顾你” 谢淮川说着,眼圈越来越红,“还有你出车祸后失踪,我不是不想去找你,只是只是那段时间我以为你在故意气我,加上沈云舒冒充你给我发信息,骗我说你去了西班牙,我一气之下就没去找你。” “对不起,宋宋,我当时就是一时糊涂!要是我早点让人查你的出入境记录,我就不会被沈云舒耍得团团转!不会令你一个人孤苦伶仃躺在地下室”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不好!往后、往后我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伤害你。” 这番言辞简直精彩至极。 若不是当初我化为灵体,亲眼见证他在我失踪后做了多少肮脏龌龊的事。 恐怕连我都要被他这满脸泪痕的样子给蒙骗了。 我攥紧手指,再抬头时目光冰冷如刃,“你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沈云舒身上,不调查不找我都是她的问题。那呢?也是沈云舒拿枪指着你脑袋,逼你跟她的?” 谢淮川已经亲耳听见我承认自己是宋怡,如今我再怎么否认都已是无用功。 如果我一直狡辩,反而会让他越来越疯,令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与其如此,不如承认,利用他那点廉价的愧疚先将他稳住。 至于之后如何,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听见我的质问,谢淮川泪光的眼眸微微一怔。 大抵是没想到我会真的承认,更没想到的是,我会这么清楚我失踪后所发生的事。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你说的是云舒的那个视频对吗?宋宋,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初当初我以为你不告而别,我实在太生气,所以就喝多了点。是沈云舒!她趁我喝醉了勾引我,我以为她是你,所以我才” 他急切地拉住我的手,舔了舔唇又道:“后来也是因为鹤临渊拿着那段视频,逼我跟云舒结婚,我不得不从。” 说到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保不齐连沈云舒勾引我的事,也是鹤临渊的主意!” 听听这话。 我真是第一次发现一个人居然能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把责任推给别人,甚至还顺手往鹤临渊身上泼脏水。 “是吗?所以你带着沈云舒去我们的婚房,在我的床上,也是不得已?” 闻言,谢淮川眼睛都瞪大了,他表情有些怔愣,“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一把推开他攥住我的手:“谢淮川,我不止知道你带她回婚房,还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做她的替身,把我对你的心意视为舔狗!甚至,在我出事半年前你就频繁飞巴黎跟她私会,在无数个我被病痛折磨的夜晚你都在陪她!” “如今你跟我说你是逼不得已?你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有些局促,很快抬起眼,“是不是鹤临渊?是不是他特意在你面前污蔑我?” “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我全都亲眼看见了!” 第377章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谢淮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双眸震惊看着我:“你你怎么会” “谢淮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发生车祸的时候你在做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神情逐渐心虚,看我的眼神都开始躲闪。 我没有跟他任何回避的机会,怨恨的目光紧紧锁定他: “发生车祸的时候我就在离你不到一米的位置,我被撞得内脏破裂筋骨尽断,倒在血泊里痛不欲生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给我打电话,命令我立刻送你的亲亲白月光去医院治感冒!我告诉你我出车祸了,向你求救,而你却满脸厌恶指责我演戏,还威胁我说再不过去这辈子都别去了。如今你得偿所愿,高兴了?” 谢淮川听得嘴唇直发抖,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翻来覆去嗫嚅:“我我” “我被送去医院抢救,而身为我未婚夫的你,却在隔壁病房和沈云舒吻得难舍难分,护士打电话告诉你我出事,你一脸冷漠说不管是绝症还是车祸都让我滚远点!” 说到这我停顿片刻,我笑得凄凉: “谢淮川,四年时间,哪怕是只宠物都能得到主人一点怜悯,而你给了我什么?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你是如何一刀一刀扎在我心口的?如今你跟我说你逼不得已?你哪来的脸?” 听我将他之前做过的龌龊事逐字逐句回忆。 谢淮川神情既愧疚又震惊,他双眸颤得厉害,“你是怎么看见的?难道难道?” 我冷笑道:“没错,从我出车祸到我死去,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我一直都待在你身边。你做的所有事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亲眼看着身为我未婚夫的你跟其他女人,听见你跟好友说我是替身是舔狗,目睹你纵容你的家人欺辱我的母亲! 在我出事后,你无数次拒绝寻找我,被沈云舒耍得团团转,一点小把戏就令你破防,不做调查对我破口大骂咒我!如今我真的死了,你开心了?” “对不起对不起宋宋”谢淮川声音越来越抖,“是我不好,我” “我出事那么长的时间,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去找我,可你一次都没去!一直到最后你急了,担心婚礼我不出现会令你颜面尽失,这才安排人去找我。 可你找到我之后呢?却让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害死!这就是你所谓的无辜,是吗?” 谢淮川精准捕获到了关键信息,“什么叫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大抵联想到了之前孟宴舟提过的怀疑,“难道真的是云舒?” 提起那件事,我眼中掀起强烈的怨恨: “我亲眼看着她往我的输液袋里注射安定,却无力阻止,我就是这么被你心爱的白月光亲手杀死的,你满意了吗?” “这个人!”谢淮川瞬间满脸阴鸷,“我不会放过她!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令她付出代价!” 听见这话,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现在又装什么好人?我出事没多久孟宴舟就跟你提过,认为沈云舒有问题,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第378章 吻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吻痕 谢淮川闻言,面露心虚,眼神不自然地闪躲。 我没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扯下那块遮羞布: “你说,沈云舒善良单纯,这件事不可能跟她有关,让他们别冤枉好人!孟宴舟执意要查,你还搬出沈云舒抑郁症的事,费尽心思都要维护她! 谢淮川,如果当初不是你阻挠,或许你找到我的那一天,沈云舒就没有机会对我下手!说到底,我是被你害死的。” 话音落下,他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 “是我是我害了你” 他低着头口中呢喃,念念叨叨片刻后突然又抬起头,眼眸一凛。 下一秒,撑在我耳侧的手猛地一抬起。 砰的一声。 他一拳砸在大树粗/壮坚硬的树干上。 茂密的罗汉松瞬间被震了一下,零零散散的树叶跟着飘飘荡荡落了下来。 “宋宋,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谢淮川紧紧咬着压根,眸中迸射出强烈的仇恨,“我不会让你枉死,我要让那个人为你偿命!” 我冷笑一声,“最该死的是你。”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相信我,从现在起我会弥补之前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我会好好护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轻视你,哪怕是我妈!” 谢淮川目光灼灼盯着我,信誓旦旦道:“我们重新开始,我会更加爱你。你不是最喜欢海岛婚礼吗?到时候我们” 我直接出声打断这人厚脸皮的幻想,“你觉得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为什么不能?我知道从前是我做错了,但我也承诺你,我会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绝不会再令你伤心。” “不必了。”我哼笑道:“我现在有疼爱我的丈夫,有美满的家庭,不需要你这迟来且虚伪的深情。” “鹤临渊能跟我比吗?我们相识七年,在一起四年!四年的感情难不成还抵不过你跟他在一起两个月?!” 我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继续纠缠。 见我不应声,谢淮川有些失控,“还是说你已经爱上他了?” 看着他逐渐泛起血红的双眼,我心头微微一紧。 谢淮川对我好像有点过于执着了。 他看着我微微皱紧的眉头,似乎以为我故意逃避他的问题,双手箍住我的双肩猛地一晃: “说话!你是不是爱上他了?是不是?!” 然而,我的衬衣领口因他过大的动作,往侧面豁开了一个口子。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我露出的脖颈处。 仅仅一眼,他整个脸瞬间变得有些扭曲,“这是什么?这不是鹤临渊干的?!” 我下意识拿手指碰了碰他视线所及的位置。 今早洗漱的时候,我就发现脖颈处有一道很深的红痕。 当时我没细想,以为是昨晚喝醉了不小心磕的。 经谢淮川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昨晚鹤临渊吻我时,曾碰过这里。 所以,这应该是他留下的吻痕 见我没应话,反而脸上多了抹不自然的神色。 谢淮川当场发疯,“果然是他留的,你让他碰你了?你是不是让他碰你了?!” 第379章 我可不是江景廷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我可不是江景廷 他一边质问,一边还拼命晃动我的肩。 我有些不耐烦,一把将他推开,“他是我丈夫,就算碰了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权利过问?!” 谢淮川往后踉跄了两步。 听见我的回答,脸上顿时变得极其阴鸷,“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未婚妻!凭什么让他碰你?” “未婚妻?你要不要搞清楚你现在的未婚妻到底是谁?” 我只觉得可笑,“谢淮川,宋怡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沈云舒的妹妹,你的妻妹阮颂宜!而你的未婚妻,现在正在蹲大牢! 你若还有点良知,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再骚扰我!” 说完,我冷冷横了他一眼,打算错身离开。 话到这个程度,我肯定谢淮川不会蠢到将我借尸还魂的事告诉其他人。 说了只会对他造成影响,令其他人以为他发疯了。 更何况,他对我尚还存有些许廉价的愧疚。 然而,我却低估了他对我的执念。 见我要离开,他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胳膊,“不行,你是我的!” “放手!” 我欲挣脱,奈何他攥得紧紧的,下一秒猛地一拉,将我整个人直接扣进他怀里: “你是我的!你爱了我七年,你不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我不允许你跟他在一起,我不允许他碰你!” “谢淮川你是不是疯了?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呢?你就去找鹤临渊,是不是?!” 眼前这个谢淮川变得更外陌生。 和我认识七年的那个人简直南辕北辙。 再这么下去,事情一定会更加失控。 我手心微微收紧,尝试换种方式,“你先放开!你勒疼我了!” 听我语气软下来,谢淮川扣住我肩的手稍稍松了松。 眼见这个方法奏效,我委屈道:“就算你想跟我重修旧好,也不能是现在。你现在是有婚约的,外面还有个白清清,难不成你要我做小四?” “不会!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立刻跟她们划清界限。” 眼见谢淮川似乎面露迟疑,我以为方法奏效。 舔了舔干涩的唇,我继续演戏:“而且鹤临渊不是普通人,不是你我能得罪得起的。”我顿了顿,“不如先给我点时间,让我跟他谈妥,然后再——” “然后等你通风报信,回到他身边,再与他联手一起对付我?” 谢淮川打断了我的话。 我心头瞬间凉了一大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一步一步逼得我往后退,“宋宋,我可不是江景廷那个蠢货。” “”我紧紧抿住嘴,警惕地盯着他。 “你想拖住我,然后再回头告诉鹤临渊,让他对我下手,以免我再纠缠你,不是吗?” 他哼笑了一声,接着忽然伸手抢过我手里的包,“你干什么?还给我!” “手机先放我这,以免你偷偷通风报信。” 他把手机拿走,将包重新丢回给我,“现在,我要你若无其事回到你的卧室。”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你只管照做。”谢淮川刻意停顿片刻,阴冷笑道:“你也不想明天一大早就收到宋阿姨意外身亡的消息吧?” 第380章 威胁 第三百八十章 威胁 闻言,我心脏瞬间一震,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是看她住院太孤单,叫了几个朋友去陪她而已。” 谢淮川一脸阴厉,拿手指划过我冰凉的脸颊,“你放心,我这么爱你,你妈就是我妈,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伤害她。” “你这个畜生......”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从谢淮川发现我在花园,到我们对峙摊牌,他一直都在我面前,根本没有跟任何人通过话。 也就意味着,他很早就安排人盯着我的母亲了。 或许,是从他知道我真实身份开始,他就已经在布局,等着我往里跳。 至于我脖子上的吻痕,不过是加速他收网的催化剂而已。 就算今天他不动手,迟早都会动手...... 一旦这么想,我整个人瞬间汗毛倒竖,浑身发凉。 谢淮川变得实在......太可怕了。 见我一直拿憎恨的眼神盯着他,他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偏头看我:“还不乖乖上楼?” 如今我母亲的性命攥在他手里,我不能跟他硬碰硬。 思及此,我双手紧紧攥着拳,咬着牙转身,往花房门的方向去。 “注意表情,要是让任何人察觉出不对劲,别怪我对宋阿姨不留情面。” 我满腔怨恨只能强压于心,表面保持镇定,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谢淮川拿着我的手机,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 此刻沈家没什么人,佣人们都在忙于家务,见我面无表情走过,都只是朝我弯腰问好,而后继续忙手头的事。 我攥紧手指,迈上台阶,很快来到卧室门口。 刚推门进去,谢淮川以最快的速度跟了进来。 “你又想干什么?!” “事情还没办完,急什么?” 他关上门,迅速拿出手机,操作一番后,大喇喇地坐在了我卧室的沙发上。 没过多久,佣人来敲门:“三小姐,有快递员上门,说是您有快递要寄?” 我一头雾水,刚要接话。 谢淮川忽然靠近,一只手牢牢摁住我的肩,“不想你妈有事就按我说的办。告诉她,让快递员进来取货。” 说着,他又凑到我耳边,“别耍小聪明,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我此刻抓紧机会求救,那他会第一时间通知医院的人动手,就算是死,他也会带着我妈一起。 他死不要紧,可我不能让我的母亲出事。 思及此,我满心怨恨闭了闭眼,对着门口道:“是,让他进来取货吧。” “好的。” 佣人离去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心中的怀疑也越来越多。 “谢淮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拿着我的手机,不知道操作了些什么,没多久,门口响起敲门声,“你好,快递取件。” “进来吧。”在谢淮川的威胁下,我应声道。 快递员长得人高马大,体型格外彪悍,捧着个一米高巨大的快递箱快速进门,关门。 那人一进来,对上谢淮川的眼神,表现格外恭敬,“谢先生。” 显然,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快递员,是他安排进来的打手。 我心中的不安立刻升到了顶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突然朝我扬起手。 下一秒,后颈一股钝痛。 再然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81章 被囚禁 第三百八十一章 被囚禁 嘶—— 意识渐渐回笼,我动了动眼珠子,头和后颈都还有点疼。 睁开双眼,眼前是悬在房顶的圆锥吊灯。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 我心头一紧,立刻双手撑着床单晃晃悠悠坐起身。 屋内光线昏暗,四面都是厚厚的砖墙,没有窗户,仅靠墙上挂着的壁灯投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整间屋子里除了床、床头柜以及一把木椅,没有多余的家具。 墙上也没有时钟,人身在此处,甚至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这里不像卧室,更像是牢房。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回想失去意识前,我还在沈家自己的卧室,谢淮川叫来了一个假快递员 还有那个大号结实的快递箱 很明显,我是被那所谓的快递员装进箱子,以快递的形式带离了沈家。 一想到是这样,我浑身都开始发凉,立即掀开被子,才发现我的鞋子早已不翼而飞。 我赤着脚下床,走到门口。 房门是重重的铁门,看上去格外结实。 我握住铁门把手,拧了几下,却是完全拉不开。 而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滴的一声。 再然后,一名穿着黑色套装的中年妇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捧着一个餐盘,看我时面无表情,“夫人,您醒了?” “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谢淮川在哪?” “先生在忙。”妇人反手将门带上,接着越过我往里,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先生吩咐,您该用餐了。” 见我不死心地又伸手拧动把手,她出声打断:“您不用白费力气,这道门从里面打不开。” 我心头猛地一沉,回头盯着她。 “即便打开了,门口守着的人也不会让您离开。” 很明显,她知道我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我攥紧手指,尝试与她沟通:“你知道我是被迫关在这里的,这是犯法的!” 妇人没应声,只是慢条斯理打开餐盒,替我摆放餐具。 “我是沈家三小姐,如今我失踪,我家里人一定很快就会来找我!你们这样等于是在做谢淮川的帮凶!” 我走到她身旁,继续游说:“只要你们能协助我离开,等我回到沈家,我——” 还没等我说完,妇人打断了我的话:“夫人,请您先用餐。” 我仍旧不死心,“谢淮川给了你们什么好处?钱还是什么?我可以给你们双倍!” “你给十倍也没用。”铁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谢淮川,“宋宋,不用白费唇舌。” 他睨了妇人一眼,“吴姐,你先出去。” “好的,先生。” 吴姐恭恭敬敬退出房间,我冷着脸质问:“谢淮川,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跟你长相厮守而已。” 谢淮川笑着,抬头环视了房间一周,“至于这里,自然是我们暂时一起生活的地方。” “你这个疯子!” “没错,我就是疯子。”面对我的指责,他不怒反笑,“为了能跟你重修旧好,就算是发疯我也愿意!” “别演出这副非我不可的样子。”我冷笑道:“你以为你这就是爱我?” 第382章 别自作多情 第三百八十二章 别自作多情 “这还不算爱?” 谢淮川大步来到我面前,步步逼近,“我知道我之前是犯了一些错,可我也说了,我会改。从今以后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还不够吗?” “你若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出事和后沈云舒厮混。你若真的爱我,就不会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强行绑在这里!” 我被他逼得一步步往后退,目光却丝毫不惧迎上他:“你不是爱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而已。如今你这样,无非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就这样放弃了你,不甘心我跟别人在一起!”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眼神闪烁,紧抿着唇静静盯着我。 片刻后,他忽地笑了一声:“你变得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你乖巧听话,就算被欺负了也会选择隐忍。有时哪怕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你都不会发脾气,只会自己将委屈压在心里。” “但如今,你这生气指责的样子,倒是像极了炸毛的小猫。比起从前,你更可爱了。” 这话钻进我耳朵里,只让我觉得恶心。 “你应该知道沈时祺有多紧张我这个妹妹,你把我绑在这里,不出半日,我哥一定会察觉异样,派人出来找我!” 听见我这般警告,谢淮川居然笑着点头: “你说的没错,不止沈时祺,鹤临渊也必然会满世界找你。” 他突然话锋一转,“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就算把整个黎城翻过来,也不可能找得到你。” “我既然把你带出来,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地方除了我,谁都不可能发现。” 我心头一紧,手心渐渐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谢淮川说的没错。 从他发现我身份起,他就已经在筹谋为我设下这个局。 必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包括这间屋子,很明显采用了极好的隔音设施 他是打定主意要将我关在这里了。 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有些冰凉,手指死死掐着掌心。 谢淮川伸手欲摸/我的头,“乖,先把饭吃了,吃完还有正事要做。” 我立刻躲开,不让他碰到我分毫。 见我满脸厌恶,他也不恼,拿起桌上的碗和调羹,舀上一勺又吹了吹,递到我唇边,“这是以前你最喜欢的海鲜粥,刚刚我亲自为你熬的,来,尝尝。” 我别开头,“拿走。” “听话,中午到现在你还没吃饭。” 我心中厌恶越来越浓,伸手一把掀开他的手,“我说了我不吃!” 砰—— 他手里的碗和调羹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热滚滚的粥尽数洒在他的衬衣和西裤上,他皱起眉平静看了我一眼,接着拿纸巾慢慢擦拭衣物。 门外的保镖听见响动敲门:“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叫人进来打扫一下屋子,以免弄脏了夫人的脚。” “我不是你夫人,你别在这里自作多情!” “很快你就会是了。”谢淮川将用过的纸巾丢在地上,不知从哪掏出个遥控器,“既然你现在不想吃饭,不如我们先看点有趣的?” 他说着,摁了一下遥控器的按键。 滴的一声。 床对面原本光秃秃的墙壁,突然升起一面白色的幕布。 幕布上很快有了影像。 而那画面里,躺在病床上的,竟然是我的母亲。 第383章 通知鹤临渊离婚 第三百八十三章 通知鹤临渊离婚 画面应当是有人拿手机拍的。 随着那人脚步靠近,母亲双目紧闭的样子也越放越大。 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多出一个人,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电子枪一样的东西,对准我母亲的脖子。 “不要!”我惊慌失措大喊出声。 然而那头根本听不见,我眼睁睁看着那人扣动了电子枪的扳机。 好在,我并没有看到我以为会出现的血腥画面。 母亲闷哼一声,眉心微微一蹙,继续昏睡过去。 谢淮川将吓出一身冷汗的我搂进怀里,“别怕,我说过,你妈就是我妈,我不会轻易伤害她。” 我渐渐缓过神,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你对她做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 “别这么生气。”他就这么被我揪着,也不反抗,反而握住我的手,“我不过是叫人提前往她身体里埋了颗微型炸弹而已。” 话音落下,仿佛一道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 “别激动。”他拿安抚的语气道:“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炸弹就不会爆炸。” 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不乖惹恼了我,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提前给她送终了!” 瞬间,我浑身血液逆流,极度的愤怒令我根本无法冷静。 我抓着他的衣领又打又骂: “你这个!我要杀了你!” 他也不躲闪,只是笑得越来越冷:“杀吧,有她给我陪葬,我死得也值。” “你什么意思?”我目光微怔。 “炸弹提前设置过程序,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验证,验证需我本人。如果我死了,宋阿姨必死无疑。” 我浑身发凉,紧紧咬着牙,此刻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那四年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跟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禽/兽在一起?! 我该怎么办? 如今我困在这个鬼地方,我要怎么逃出去?要怎么才能保证我母亲的安全? “还有,别想着逃跑!虽然你几乎不可能逃得出去,但如果你真的走了,你离开这个地方的那一刻,宋阿姨脖子上的炸弹就会引爆,你出去也只能给她收尸!” 谢淮川的话打碎了我唯一的奢望。 极度的暴怒与恐慌令我浑身发颤,连牙齿都在发抖。 “你这个畜生!我妈曾经也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我也是没办法,谁叫你现在都对鹤临渊不死心,还想着离开我?” 谢淮川将我揪着他衣领的手握紧,拉开,“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那颗炸弹永远不会爆炸。” 我咬紧牙根,充血的双眼怨恨瞪着他。 “好了,别生气,调整一下情绪,准备给鹤临渊去个电话吧。” “你要干什么?” 他不可能好心到给我机会联系鹤临渊求救的。 “我们要复合,你自然得先跟他离婚,不是吗?” “你说什么?!” 谢淮川将我的手机丢到我面前,“打过去,告诉他你出去旅游散心了,另外通知他离婚,离婚文件之后会找人送上门,让他签字。” 说着,他还警告道:“别耍花样,也别想拖延时间,一分钟内结束通话,要是超过了我可不能保证炸弹会不会爆炸!” 第384章 去国外生活 第三百八十四章 去国外生活 母亲的性命被谢淮川捏在手里。 纵然我有再多怨恨再多不情愿,此刻也只能先选择配合。 我抓起手机,开机后,一大串信息如海浪般涌了进来。 有沈时祺、沈世万的,也有徐昭昭的。 最多的还数鹤临渊,他发了好些信息问我去哪了,为什么联系不上我,担心我是不是出事了之类的。 我手指紧紧握着手机,脑子里在迅速头脑风暴。 这是一次难得的求助机会。 所以我要如何在谢淮川眼皮子底下配合他的同时,巧妙发出求助信号还没不被他发现? 正当我想得入神,谢淮川一手攥住我拿着手机的手:“在想怎么跟鹤临渊求救?” “” “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愚蠢的想法,敢多说一个字,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瞬间有种如坠冰窖的绝望感。 在他眼神示意下,我白着一张脸,顺从地拨通了鹤临渊的电话。 那头几乎是立刻接通:“宋怡?你去哪了?琼嫂说你突然就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双手捧着开着免提的手机,下意识看了谢淮川一眼,咽了咽口水才开口:“我没事,我出去旅游散散心,过段时间再回去。” 鹤临渊那头沉默片刻,“旅游?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我临时决定的,你就别问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余光瞄到一旁,谢淮川正目不转睛盯着我,令我根本没有任何求救的机会。 我只能硬着头皮,嘴唇发抖道:“我想离婚,这件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过两天我会让人把离婚协议送过去,你记得签字。” “你说什么?”鹤临渊语气错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而这时,谢淮川突然打开自己的手机,屏幕赫然停留在炸弹操控页面。 他的手指放在“开启”的按键上,只需轻轻往下一按,母亲身体里的炸弹就会爆炸。 这种无声的威胁令我整个人精神防线几近崩溃。 我握紧手机,双目不自觉溢满泪水,“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只是想通了,我们不合适,所以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沉寂。 与此同时,谢淮川抬手看了眼手表,口型已经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 那些数字仿佛催命符,令我脸色大变,嘴唇都得越来越厉害,“总之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离婚协议到了之后你尽快签字吧!” 说完,我立即挂断了电话。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力瘫坐在床上。 “这样才对嘛。” 谢淮川对我的表现比较满意,他将手机关机收紧口袋,“我说过,只要乖乖的,我不会为难你。” 我双目怔怔,凄凉笑道: “就算你逼得我和鹤临渊离婚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以为我们能登记结婚?还是说,你打算一辈子都把我关在这里?” “我当然不舍得一直关着你。” 谢淮川似乎早已谋划稳妥,“离婚只是不希望你跟他再有任何牵扯。等你和他彻底断了,十天后我就带你离开黎城,换个身份去国外生活。 到时候把宋阿姨也带上,以免你时常挂念。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女儿,我们一家四口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第385章 蓄谋已久 第三百八十五章 蓄谋已久 我没想到谢淮川的谋划竟这么长远。 不管是十天后离开黎城,还是换个身份去国外生活。 这些都需要提前安排。 他既然有此决定,也就意味着,这些事他早就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所以他果然蓄谋已久! 我紧了紧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出国?所以你是打算放弃黎城的一切?” 谢淮川似笑非笑看着我,已然默认。 “那晶锐呢?”我尝试打感情牌,“晶锐是你的心血,是你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如今好不容易在黎城站稳脚跟,你当真忍心抛下这一切?” 想当初,我眼瞎跟他交往时,他一门心思都在晶锐上。 为了把公司做起来,没日没夜投入工作,熬出一身病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如今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放弃他的心血? 然而,谢淮川的回答令我顿时心凉半截: “比起你,晶锐又算得了什么?经过这一次,我已经彻底想通,晶锐没了我还可以重新创业,以后可以有其他公司。但你不一样,你是唯一的,失去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一段感人肺腑的表白,却听得我不寒而栗。 “你辛辛苦苦四年才走到今天,你——” 话还没说完,谢淮川打断,“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人在秘密处理公司资产,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到时候咱们去了国外,一切从头来过便是。” “”我眉头渐渐收紧。 他居然已经在处理资产套现了?! 所以,他说十天后离开黎城的原因,就是因为还需要十天处理这些事宜?!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我又换了个角度,“那你的家人呢?你妈和谢叔叔呢?出国之后谁来照顾他们?” “这个不用你/操心。有可儿照顾,还有专门保姆。往后我的心只在你一个人身上。” 谢淮川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放心,所有后顾之忧我都会处理妥当,不会让任何事或人影响我们以后的生活。” 谢淮川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之后那个叫吴姐的中年妇人又进来过一趟。 说是先前给我送的饭我没吃,谢淮川担心我会肚子饿,特意嘱咐她又送了点吃的过来。 这次我没有拒绝。 将她打发离开后,我一边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一边冷静下来开始对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复盘。 谢淮川是用快递员收快递的障眼法,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带离了沈家。 也就是说,沈家人和鹤临渊此刻找我,应该是没什么头绪的。 就算他们盘问家里的佣人,察觉问题出在快递员身上,顺着快递收取这条线,估计也很难查出什么。 毕竟谢淮川本就是蓄谋已久,他必然做好了一切善后工作,不会让人轻易/查到。 所以,安静等待他们救我出去这条路,不一定行得通。 如今我要做的,只能是尝试先自救。 谢淮川把我关在这间密室里,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别说是具体时间了,就连现在究竟是白天和黑夜我都不能确定。 只能通过吴姐送饭,以及自己的生物钟大致推断现在应该是傍晚靠近晚上的样子。 第386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走 第三百八十六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走 谢淮川说过,他现在还在秘密处理资产折现的事。 加上他大费周章,用快递取件的形式将我从沈家悄无声息转移。 很显然,这件事表面上,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现在正是临近夜晚,谢淮川却不在这里。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为了不让沈家人生疑,而保持跟平常一样的作息。 此刻的他大抵和平时一样回了沈家。 若真是如此,那么接下来到离开黎城这十天,他百分之九十会保持同样的频率。 白天来密室,晚上回沈家。 那么,晚上就是我离开密室的最好的时机! 如今我需要先确定自己到底身处何地,以及这密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房间,整套房子的构造如何。 还有这地方的人员布局,究竟有多少人在看管? 只有掌握清楚这些,我才能琢磨下一步如何逃离这里。 眼下谢淮川对我执念颇深,我跟他对着干只会频繁激怒他。 不如先尝试获取他的信任。 或许这样,我才能找到突破口。 如此想着,我很快在心里确定了下一步的计划。 白粥被搅得变得温热,我拿起调羹,大口大口全部送/入嘴里。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离这里! - 吃完饭后,我坐在椅子上发呆。 直到生物钟令我有些犯困,我才爬迷迷糊糊睡着。 等再醒来,我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眼睛揉得有些发红。 再将披着的头发打乱。 而后靠坐在床头,静静等待。 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外传来按动密码的声音。 再然后,铁门吱呀一声推开,谢淮川穿着整齐的深色西装走了进来。 见我眼圈发红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他面露紧张,“宋宋?怎么了?你这是一夜没睡?” 一听这话,我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果然,我的生物钟没有骗我,我刚刚经历了一个夜晚,现在应该是早晨八/九点的样子。 我有些幽怨地看着他,“这屋子里没窗户也没时钟,我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自然就没睡了。” 见我不似昨天那样有严重的对抗情绪。 他语气也软了下来,“什么时辰不重要,困了继续睡不就好了?” “那我跟牲/口有什么区别?我是人,我不应该有正常的作息么?” 我刻意让自己看起来表情委屈,谢淮川果真心软,“好,是我考虑不周,一会儿让吴姐给你拿块手表?” 目的达到,我心中大石落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头应了声嗯。 我的态度有所好转,谢淮川自然心情大好。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问:“饿了吗?早餐想吃什么?” “想吃广式早点,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淮川唤来门口的保镖,交代人赶紧去安排。 我动了动身子,打算下床,他拦住我:“干什么去?” “洗漱啊!昨晚我都没有洗漱,难不成我这十天都不洗脸刷牙吗?” 谢淮川这才放下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带你去浴室。” 而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有一面隐形墙,墙后是浴室及洗手间。 里头陈设格外新,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看样子,应该是刚修葺完成不久。 我心中大致有了个结论,这地方是谢淮川特意找人临时改造的。 第387章 只要你听话 第三百八十七章 只要你听话 洗漱完出来,吴姐已经将早餐送进了房间。 谢淮川显得格外殷勤,想喂我,被我拒绝,“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喂的。” “我只是想弥补你,毕竟从前我没能照顾好你” 我压下心中的厌恶,扯了扯唇道:“你也说那是以前,我现在这具身体又没生病。” 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再勉强。 只是将木椅子拉到我身旁,看着我慢吞吞吃饭。 期间时不时手机会响一下。 我假装若无其事用餐,偷偷拿余光瞄了瞄他的手机。 看那页面似乎是在处理工作。 “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影响工作么?” 要知道,他从前再怎么混账,对于公司的事也从未怠慢过。 他收起手机,面带笑意看着我:“都是小问题,不需要我亲自到场。” “万一像以前那样,有临时会议什么的,你待在这里不就耽误了。” 他表情游刃有余道:“耽误不了,来得及。” 短短一句话,我又得到了一个信息。 这个地方,离他的办公室,即晶锐总部不远。 我没再继续套他的话,毕竟谢淮川这个人本来就有些多疑。 要是问的太多,保不齐会引起他的怀疑。 吃完饭,谢淮川拿出投影仪的遥控器,问我:“要不要给你找部电影看?” 我摇头拒绝,“我不想看,我现在更想见见我妈。” 意料之中的,谢淮川拒绝:“现在不方便,等一切安排妥当,离开黎城我自然会让你和宋阿姨见面。” “你给我妈注射微型炸弹,我身为她的女儿,担心她的安危,想看看她确认她平安也不行?” 谢淮川:“” 他必然不可能让我看的。 毕竟一旦我离开他囚禁我的地方,所有事都会变得不可控。 见他不吭声了,我故作生气,下床赤着脚就要往外走。 他立刻追上来,“去哪?” “你不让我看我妈,那我出去溜达一圈总行了吧?我又不是牲/口,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连点散步的权利都没有吗?” 因为前面生气的事做铺垫,谢淮川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毕竟,让我去医院见我妈,和允许我在他的地盘散步,两者取其轻,他百分之百会选择后者。 门外的保镖得到他的示意,打开了铁门。 走廊黑漆漆的,仅一点点壁灯投射的微弱光线,幽深诡异。 我赤着脚走出去。 这才发现,外面很多训练有素身材魁梧的保镖,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守卫相当森严。 谢淮川很快拎着我的鞋子追了上来。 他弯下身,握着我的脚替我穿好鞋,“光着脚走路,也不怕着凉硌脚?” “不是你把我鞋子收起来的么?”我语气抱怨。 谢淮川面露尴尬:“那不是怕你——” 我直接打断,说出他心中所想,“怕我一心想着逃跑,所以干脆连鞋子都不给我。”我掀眸扫了他一眼:“如今我妈被你控制,我不会傻到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你能这么想当然最好。”谢淮川见我似乎绝了反抗的心思,表情欣慰,“只要你听话,我也不舍得为难你。” 第388章 吴姐是突破口 第三百八十八章 吴姐是突破口 在谢淮川的陪同下,我慢慢穿过走廊,不动声色打量着这套阴冷的房子。 除了我所在的密室和密室旁边的厨房休息室。 其他区域就跟那毛坯房似的,全是水泥地。 加上整套房子的窗户全都被封死,里头没有一点光线,在这里面走着,格外些森冷。 从密室出来一直往前走,几乎每走几步就有一个约摸十平米的小隔间。 大抵是谢淮川觉得没什么用处,所以连门都没装。 我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光是小隔间就有十多个。 直到穿过走廊,面前是非常宽敞的屋子,面积极大,是一般客厅的十倍不止。 在看见那屋子的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一个猜测。 这房间,看着格外像大公司里的大型办公区域。 而刚刚经过的那些小隔间,如今想来,就应该是单独的个人办公室。 所以,我应该是身处某个办公大厦! 办公大厦可跟什么别墅古堡不一样。 后者的地点灵活性更高,有些修建在人烟稀少的郊区也很常见。 但办公大厦不一样,大多数都在市内,还有一些甚至在热闹非凡的市中心。 只要附近有人,那我逃出去获救的机会必然就更大了! 一旦这么想,我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接下来找出破绽,避开谢淮川不在这里的时候,想办法逃出去。 被谢淮川囚禁的第三天,他对我的控制稍微放松了一些。 每天我不用一直待在密室里。 三餐后,我可以在整套房子里自由活动一个小时。 当然,不管我走到哪,身后都会有身材魁梧的保镖,保持距离跟着我,防止我逃跑。 这几天我也摸准了谢淮川的时间。 每天早晨九点多会来看我,一待就是一上午,陪我吃完午饭。 下午偶尔要处理工作,但每次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一直待到傍晚七点多才会离开。 晶锐总部在黎城市中心,所以根据时间推算,我基本可以肯定,我被囚禁的位置离晶锐不远,大概率也在市中心。 这天晚上,吴姐照常进来给我送饭。 看着她动作麻利整理餐具,我试探问道:“吴姐,你以前也是做餐饮的?” 大抵是这两天我哄得谢淮川还算高兴,吴姐对我的防备心也不似刚开始那般重。 她将筷子摆放好,应了声嗯。 “那我每天的吃食,都是你在负责?” 这三天我基本将人员情况都摸清楚了。 除了我,这地方就只有吴姐一个女人,其他全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吴姐点了点头。 我扯了扯唇,“你做的饭很好吃。” 也不知这句话是如何戳到了她,吴姐笑得有些苦涩,沉默着将整理好的餐具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面前的筷子,试探性又问:“对了,看你年龄跟我哥哥差不多大,你结婚了吗?有没有小孩?” 通过这些天的摸排,我大致可以确定。 人员唯一的突破口,只有吴姐。 至于那些保镖,从头到尾几乎就没跟我说过话。 吴姐手顿了顿,抬头沧桑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刚想要说点什么。 下一秒,铁门突然被人推开。 原本晚上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谢淮川,浑身酒气地站在门口。 他扯了扯脖子上松松垮垮的领带,冲吴姐吼道:“你先出去。”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喝酒了?” 【马上新年了,祝亲爱的宝宝们,新年快乐哦~】 第389章 新身份 第三百八十九章 新身份 谢淮川应该喝得不少,走进房间时身体晃晃悠悠,脚步也格外虚浮。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拎着酒瓶来到我身旁坐下,那股浓重的酒味熏得我有些反胃。 我皱着眉将脸别到一边,“你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而他却伸手搂住我的肩,“不着急,我有东西要给你。” 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档案袋,他醉醺醺道:“打开看看?” 我不明所以,只好照办。 档案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两本护照,还有一份单独的文件。 打开其中一本护照,上面赫然印着我的照片。 只是姓名不是阮颂宜,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林雨宋?”我捏着护照,诧异看着他。 “你的新身份。”谢淮川脸上带着醉意的笑,“这名字喜欢吗?以后我还是可以叫你宋宋。” 闻言,我心头瞬间猛地一沉。 捏着护照的手指不自觉都收紧了些。 他之前说过会带我换个身份去国外生活,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新身份做好了 打开另一本护照,毫无意外,谢淮川也换了个新身份。 所以,他这是打定主意放弃黎城的一切,要将我带去国外,永远都不回来了。 谢淮川见我一直没吭声,拿起那份单独的文件递到面前,“至于我们的婚姻登记,我已经找人办好了。还有七天,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的视线落在面前那份文件上。 虽然都是英文,但我认得,抬头那串英文字母翻译过来,正是“婚姻登记书”。 上面赫然写着我和他的假身份姓名。 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问:“假身份应该不合法吧?” “放心,新身份和结婚证在国外都是合法的。你已经是我的法定妻子了。” 我微微捏紧了文件。 看他这架势,七天之后带我离开黎城的事,他势在必得。 “怎么?你不喜欢?”谢淮川突然靠近,热烘烘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我脸上。 我忍着恶心,不着痕迹拉开距离,勉强扯唇道:“谈不上喜不喜欢,只要你不伤害我妈妈,我可以配合你。” 谢淮川对我放弃抵抗的态度非常满意。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辜负你。”他将头靠近我的脖颈,搂住我肩的手往下,渐渐来到我的腰,“宋宋” 嗓音暗哑,意味不明的语气令我很快猜到他的企图。 我连忙将脸别到一边,“你喝多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今晚不回去,就在这里陪你。”他说着,大掌有些急不可耐地摩挲我的腰。 眼看着嘴唇即将碰到我的,我连忙躲开,“不要。” 索吻落空,他立刻面露不虞,“为什么不要?” “你知道我不接受婚前性行为的。” 这是我一直秉承的观念,从前跟他在一起时,他就知道,这是我的底线。 因为这件事,他没少跟我摆脸色。 说什么他是男人,也是有需求的,我这样对他不公平。 但不管他怎么磨破嘴皮子,我始终没有让步。 后来他甚至还将这事告诉了沈云舒,吐槽我不顾及他的感受,让他憋得慌。 以此作为他的理由。 第390章 离婚协议签字 第三百九十章 离婚协议签字 听见我的话,谢淮川/我腰的手微微一顿。 不过很快,他又急不可耐凑上来,“结婚证都已经办好了,严格来说我们已经是夫妻。” “可我现在是阮颂宜,还不是林雨宋!” 见我态度强硬,谢淮川逐渐面露不满,“就算今晚不让我碰,亲一下总行吧?” 我别开脸拒绝,“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到底是没做好准备,还是根本就不想?”谢淮川终于忍不住爆发,“我们在一起四年也没少接吻,你还需要做什么准备?鹤临渊都可以吻你,我为什么不行?!” “我跟临渊,始终是登记过的合法夫妻。” 我紧了紧手指,掀眸,不卑不亢迎上他带着愠怒的目光,“至少现在我跟他还没离婚,严格来说我还是他的妻子。” 谢淮川冷着脸,一瞬不瞬盯着我。 “还是说,你把我当成沈云舒,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跟她怎么可能一样?”谢淮川提起沈云舒,已是一脸厌恶,“像她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怎么配和你相提并论?” 听听,这话多无情啊。 当初他馋沈云舒的身子,与她打得火热时,可以不顾我的生死安危,夜夜忙着与她颠鸾倒凤。 如今想得到我了,就立刻将沈云舒一脚踹开,还言语辱骂。 这种渣男,真是快渣出天际了。 我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何必急于这一时?你都说七天后会带我离开,难不成七天你都等不了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淮川虽不情愿,但还是熄了这强迫我的心思。 他薄唇微抿,正色道:“好,那我就再等七天。” 话音刚落,门外保镖敲门而入:“谢先生,律师把离婚协议发过来了。” 谢淮川接过保镖递来的文件,草草看了一眼,而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宋宋,把字签了,一会儿我就叫人送去鹤临渊的公司。” 很显然,这所谓的离婚协议,是指我和鹤临渊。 接过谢淮川递来的笔,我攥紧手指,迟迟没有签字。 先前我在谢淮川的逼迫下给鹤临渊打的那通电话,已经说明我想离婚的事。 同时还解释了我失踪的原因。 也许以鹤临渊的性子不一定会接受这个说辞。 可如若他真的收到我亲笔签字的离婚协议,恐怕一切都不一样了。 签完字就代表我们的婚姻关系就此结束。 从此以后我便不再是他的妻子。 他又有什么理由尽心尽力去寻我? 更何况,他说过,不许我提离婚。 如今我的行为,不就是疯狂在他的雷区上挑衅么? 按照他的脾气,恐怕会震怒,保不齐再也不会原谅,自然也就不会在乎我的下落与生死了 可是,母亲的命就攥在谢淮川手里,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最后,在谢淮川威胁的眼神下,我还是在离婚协议的最末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淮川对此很满意,他拿起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保镖:“安排个行事利索的,把文件送到鹤临渊的公司,记住,别让人盯上了。” “明白。” 第391章 还有七天 第三百九十一章 还有七天 谢淮川欲亲热的行为被我拒绝,他自然不会在密室久留。 没待多久,他就起身要离开。 我下床穿上鞋,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直到目送他离开。 回房间这一路,我满脑子还是那份离婚协议。 不知道鹤临渊收到那份协议会是什么心情? 他会不会猜到其实我是被威胁了? 不,不太可能。 我没能透露任何被威胁的线索,连离开沈家的快递在佣人眼里都是我自己安排的。 他怎么可能猜得出我被威胁?! 恐怕等他收到我签过字的离婚协议,只会生气我食言,不再理会我了才是。 我重重叹了口气。 回想起刚刚谢淮川给我看的新身份护照和结婚登记书。 如他所言,七天之后他就会带我离开黎城,出国换个身份生活。 倘若在这七天之内我没能逃出去,之后出了国,我恐怕就再难有逃脱的可能。 可这里的守卫实在太严密了。 单凭我自己,从这里逃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越想越觉得头疼,直到经过厨房,里面隐隐约约低泣的女音传入我的耳朵。 这里除了我就只有吴姐一个女人。 不是吴姐,还能是谁? 可她为何会一个人躲在厨房哭? 我皱了皱眉,很快灵光一闪,快速走回房间。 门口保镖见了我,恭敬弯腰。 关门之际,我装作无意,对保镖道:“对了,我刚刚没吃饱,让吴姐给我做点夜宵吧。” “好的,夫人。” 二十分钟后,吴姐端着餐盘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眼眶还有些红,低垂着眸,“夫人,您看看这些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合适,我再去做” “不用,我不挑的。” 吴姐点了点头,沉默地为我舀汤。 我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低声问:“吴姐,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哭过么?” 我当然知道她是哭过。 只是外面到处都是保镖。 我没有机会单独跟她对话,只能通过吃夜宵的方式,把她叫来密室。 吴姐闻言,下意识抬手抹了抹眼角,摇摇头:“没有,可能是被烟迷了眼。” 第一天见到吴姐时我就知道,想撬开她的话头,不会太容易。 我弯了弯唇,换了个话题,“对了,那会儿问你有没有结婚生小孩,你还没回答我呢。” “”吴姐没吭声。 但她脸上闪过的那抹哀伤瞬间被我捕捉。 我假装没看见,又继续问:“你手艺这么好,做事又细心,当你的小孩应该很幸福的。” 吴姐扯了扯唇,笑得很悲凉。 “对了,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去陪小孩,小朋友会不会跟你生气?”我又问。 虽然她没有明确回答我是否有孩子的问题。 但通过刚刚那两个神情,我已经猜到了答案。 果然,吴姐舀汤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他很乖,很少跟我闹脾气。” 她将汤碗递到我手里,“夫人,请用餐。” 我接过说了声谢谢,尝了一口又装作无意道:“再过几天等我们离开这里,到时候你应该就可以回去好好陪孩子了。” 吴姐抿了抿嘴,没应声,但眼圈很快再次泛红。 几天不见孩子,当母亲的固然会伤心,但伤心到这种程度就有些奇怪了。 第392章 跟我合作 第三百九十二章 跟我合作 眼见吴姐眼泪不受控制掉了下来。 我立即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我没事,不好意思夫人,让您看笑话了。”吴姐声音带着哭腔,表情格外哀伤。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还是怎么了?” 吴姐没吭声,她大抵觉得不能这样,拿衣袖胡乱擦了把脸,“夫人,您先用餐吧,我就不打扰您了,一会儿我再进来收拾。” 她说着,就要转身走。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低声劝:“吴姐,如果你有什么苦楚,不妨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一听这话,她表情愈发凄凉,“您现在都” “没错,我暂时被困在这里,但你应该看得出来,谢淮川算是比较在乎我。” 我将她拉到我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问:“还是说,你的苦楚跟谢淮川有关?” 其实早在第一天见到吴姐,我就琢磨过她在这里工作的事。 囚禁是违法的。 能死心塌地帮谢淮川做事、当他帮凶的人,要图钱,要么被迫。 外面那些保镖我仔细观察过,个个体型彪悍训练有素,还有不少外国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谢淮川特意在国外找来的雇佣兵。 而吴姐不同,她明显是本地口音。 一个普通的中年妇人,若非格外有胆识,一般情况下都很难接受这种明显犯法的工作。 除非是缺钱缺得紧了。 可若真是因为缺钱,谢淮川把钱都给到位了,她又何必一脸哀伤躲在厨房里哭呢? 所以我猜测,她大概率是被迫的。 果然,吴姐听了我问题,将头埋得更低,“夫人,你帮不了我的。” “他是不是控制了你的孩子?” 此话一出,她立刻抬起头,不可置信看了我一眼,“你怎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有些凄凉地扯了扯唇,“因为我的养母也被他控制了,他在我养母的脖子里种了微型炸弹,如果我不配合,他就会引爆炸弹,杀了我的母亲。” 听到“炸弹”两个字,吴姐立刻有些激动。 她死死攥住我的手,泪的眼睛颤得厉害,“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也是”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落,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让外面那些保镖在我儿子脖子里打了一针,说是炸弹,要是我把这里的事说出去,他就要炸死我儿子小宇他才六岁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闻言,我心头猛地一沉。 我想过谢淮川在威胁吴姐,但没想到他竟然是用她儿子的性命。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渣男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连六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我反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道:“别怕,先别哭了,免得外面的人会听见。” 吴姐抽抽噎噎的,逼着自己将声音压低,但眼泪仍旧不受控制往下掉。 “谢淮川情绪不稳定,如若他哪天发起疯来,我妈和你家小宇恐怕都会有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很痛苦,他要我当牛做马都可以,可我家小宇不能有事,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他还那么小”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合作?” 吴姐哭声渐止,“什么?” 【作者的话: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新的一年发大财~】 第393章 计谋 第三百九十三章 计谋 我握紧吴姐的手,小声提议: “与其眼睁睁看着谢淮川将我们亲人的性命捏在手里,整日提心吊胆担心他哪天发疯伤害他们。不如我们先想办法自救!” “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是沈世万,哥哥是沈氏集团的沈时褀。从我被绑来到现在,我相信他们应该一直都在找我!”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联系到他们,以我哥哥和父亲的能力,一定能救出咱们!” 吴姐却面露迟疑:“可是谢淮川在我家小宇和你养母的身上都埋了炸弹,如果我们逃出去,他们肯定必死无疑!” “这个不用担心,联系上之后先让他们想办法秘密解除炸弹,只要炸弹被摘除,我们就不用再怕谢淮川!” 显然,吴姐对这个提议是心动的:“可是我们要怎么联系上你家里人?” “我有办法。” 我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知了她。 吴姐听完仍有些担忧:“这样真的能行吗?万一被发现,可就” “放心,以我对谢淮川的了解,这个计划应该不会有问题!” 当天深夜。 我将自己泡在满是冷水的浴缸里足足三个小时,而后又光着身子站在空调底下吹冷风。 直到整个人几乎快要失去意识,我才穿上衣服,晃晃悠悠爬。 第二天一大早,我如愿发起了高烧。 谢淮川听到消息赶来,看见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烧得迷迷糊糊的我时,满脸心疼与担忧。 他转过脸呵斥伺候在一旁的吴姐,“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吴姐垂下头,嘴唇嗫嚅道:“我也不知道,昨晚上夫人还好好的。结果早上我送早餐进来,感觉夫人不太对劲,一摸额头才发现她竟然发烧了!” “可能可能是夫人洗澡的时候着凉了吧?” 谢淮川横了她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而后小心翼翼拉起我的手,“宋宋,我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眼珠子无力地朝他那边转了一下,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吴姐见状,适时道: “最近正值春夏季节交替,夫人应当就是着凉了。这会儿得尽快退烧才行,否则久了是会烧坏身子的!我知道有种退烧药效果很好,不如我去帮夫人买吧?” “你?”谢淮川眸子往她身上扫过去。 吴姐掐了掐手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嗯,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安排一个人跟我一起去。不管怎样,夫人的身体要紧啊!” 她说话间,不着痕迹看了我一眼。 在这之前,我勘察过这里的地形,也探看过所有保镖的分布区域及交班时间。 甚至谢淮川来这里的规律也被我摸得清清楚楚。 原本我想着,想想办法逃离这里去外面求救。 可这几天的打探结果告诉我,单凭我自己,恐怕连这里的出口都找不到,更别提逃出去了。 所以我只能改变策略。 我将自己折腾到生病,谢淮川此刻对我执念深重,一定会担心我。 正所谓关心则乱。 而这时候再让吴姐出马,以替我拿药为由出去,然后趁同行的保镖不注意,找人给沈时褀发求救信息。 到时候,沈时褀自然有办法,解除炸弹的同时并救我们离开! 第394章 谢淮川不好糊弄 第三百九十四章 谢淮川不好糊弄 然而,我却低估了谢淮川的防备心。 他思索的视线落在吴姐身上许久,最终缓缓收回:“你还有其他事要做,去厨房给夫人煮点营养粥送过来。” “至于药”他顿了顿,又道:“把药名写下来,让阿力去买。” 他口中的阿力,是这里的保镖队长。 我曾偶然听其他保镖称他为“力队”。 这一反应出乎了我和吴姐的预料。 毕竟在我们看来,吴姐是谢淮川安排的人,且吴姐儿子的性命也捏在他手里。 照道理,他应该信得过吴姐才对的。 可现在,他却宁愿让更打眼的保镖去买药?! 吴姐脸上闪过一秒慌乱,她舔了舔唇: “那个药名有点复杂,好像是什么素什么敏的,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包装盒的样子,只要让我看见,我肯定认得出!” “不记得就算了。”谢淮川看向阿力,“去药店把症状说清楚,让他们拿最好的药。” 阿力:“好的。” 眼见计划即将落空,吴姐有些不死心,“我说的那个药是有奇效的,只要” “吴姐。”我气若游丝,出声打断她的话,“帮我煮点粥吧,我饿了。” “” 吴姐抬眸看了我一眼,察觉到我的眼神示意,她这才将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离开。 谢淮川这人本来就不是很好糊弄。 若是一直纠缠,表现得太明显,必然会引他生疑。 如今,只能暂时放弃这条路,另寻他法。 - 这一天,谢淮川哪里都没去,衣不解带守在我的床边照顾我。 喂我喝粥的时候,他拿着调羹,小心吹了吹才递到我唇边,“小心烫。” 我象征性地抿了几口。 他伸手拨开我脸颊凌乱的发丝,“记不记得四年前,我发高烧那次,你也是像现在这样,放下所有事没日没夜照顾了我三天?” 我怎么会不记得? 四年前,他心爱的沈云舒因为嫌弃他穷,毅然抛下他决定出国。 他伤心欲绝,喝酒喝到胃出血,还把自己折腾得发了高烧。 当时我暗恋着他,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自然不忍心见他难受。 于是放下所有事情,没日没夜守在他身旁,喂他吃药,给他做饭,连他被汗浸湿的衣物都是我替他换下清洗的! 而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着我的眼睛出神,而后亲吻我的眼角,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那时的我傻乎乎的以为他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意。 只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不过是将我当做了沈云舒的替身。 想起当年的事,我就懊悔不已。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绝不会选择去照顾生病的他。 这样,我就不会跟他在一起,也不会遭遇后来的轻视与背叛,最后落得个死在地下室的下场! 见我一直白着一张脸没说话,谢淮川自顾自的一边喂我喝粥,一边回忆道: “现在想想,不管是没在一起时,还是在一起之后,你对我一直都很用心。尤其是我刚创业的时候,你陪我挤在那个出租屋里,吃了那么多苦也无怨无悔! 宋宋,我向你保证,往后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395章 病情加重 第三百九十五章 病情加重 谢淮川原本是打算晚上也守在这里的。 但被我以影响我休息为由支走:“你明天再来看我也不迟,晚上我想好好睡一觉,你待在这里我会睡不着。” 谢淮川原本还想坚持,但见我病得脸色难看,最终还是妥协: “好,那我先回去,晚上让吴姐在这里守着你,有什么事就跟她说。明天一早我再过来看你,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目送他离开后,我立刻低下头,将含贴在腮帮子里的药片吐在了手里。 吴姐看见后十分讶异,“阮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病得这么重,不吃药根本好不了的!” “我就是要让这病好不了,最好变得更严重。”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捏得皱皱巴巴的卫生纸,摊开,里头是白天我趁谢淮川不注意吐出来的药。 掀开被子下床,我迅速将这包药连同卫生纸一起丢进马桶,一股脑冲得干干净净。 吴姐惊诧地看着我这一系列行为,很快猜到了什么: “你这是故意想将自己的病硬生生拖到更严重?” 见我没有否认,吴姐有些着急: “这怎么行?你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这样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要是高烧迟迟不退,就算治愈你身体会落下病根的!” “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病了一天,此刻的我有些有气无力,说话声音也很是虚浮。 吴姐将我扶,伸手给我拉上辈子,满脸心疼:“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谢淮川还是不同意我去买药,那你怎么办?” 我抿了抿干裂的唇,没吭声。 说实话,我也摸不准谢淮川会不会松口。 可我没有其他办法。 距离他带我出国只剩六天。 若我再不想办法出去,一旦出国,我就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我在赌,赌谢淮川经历过我的一次死亡,不会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出事。 只要他心软松口,我和吴姐就能有一线生机! - 第二天凌晨,谢淮川接到保镖的电话,天没亮就赶了过来。 他慌慌张张走进密室,看着床上已经气若游丝的我,顿时揪住阿力,暴怒质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给她拿最好的药吗?为什么高烧迟迟不退,甚至还更严重了?” 阿力自然也是懵逼的,“我是按照症状跟医生描述的,拿完药我还特意找人查过,都是极好的特效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谢淮川眼睑血红,恶狠狠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他松开阿力,快步来到床边,握住我的手:“宋宋,我来了,哪些地方不舒服?跟我说好不好?” 睡得昏昏沉沉的我悠悠转醒。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的布偶娃娃,脸色白到几乎透明。 高烧令我的嘴唇也变得格外干裂。 我动了动唇瓣,还没能开口说点什么,嗓子发痒,很快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谢淮川顿时就慌了。 他急得立刻弯下身抱住我,手掌抚着我的背,脸上的心疼不似作假,“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你。” 吴姐站在一旁,刚想开口。 谢淮川却先一步回头看向阿力,“找个医生回来,越快越好!” 第396章 去医院 第三百九十六章 去医院 阿力却有些犹豫:“可是,要是把人带进来,这个地方恐怕会被暴露。” 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 这里所有窗户被封得严严实实,外面还有守卫森严的保镖。 一个正常人进来见了,恐怕都会起疑。 离开后保不齐还会走漏风声。 闻言,谢淮川皱了皱眉,似是在思索这个问题。 阿力又开口道:“除非,再种一枚微型炸弹。” 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连医生也不放过了。 我心头瞬间一紧,我费尽心思弄出这些事是为了自救,可不是要再拉一些无辜的人下水! 我攥紧床单,动了动唇刚想说点什么。 吴姐站在身后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谢淮川和阿力不约而同看向她。 “先生,我儿子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所以我时常跟感冒打交道。其实感冒也分很多种类型,像什么病毒性、细菌性还有甲流之类,不同的感冒治疗办法也不一样!” “夫人这么严重最好还是送到医院先验验血,查清楚病因再治疗才能更快痊愈!” “不如找一间合适的医院,多安排点人送过去,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要是把医生带进来,反而还会令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阿力对这个建议表示赞同: “吴姐说的有道理,把医生抓进来,容易节外生枝不说。要是治疗不妥当,延误了病情,夫人的身体恐怕会吃不消。” 谢淮川沉着一张脸,许久没有出声。 一直到听见我再次没忍住咳嗽,他才终于松口: “阿力,你去安排人,待会儿送夫人去医院。” - 谢淮川虽然松口,但仍然格外小心谨慎。 带我来的这间医院,也是黎城郊区一间位置偏僻的私立医院。 人员流动并没有其他医院那么大。 抽完血出来,谢淮川拿大衣将我裹住,搂着我准备带我去诊疗室。 我手指紧紧掐着手心,仔细留意着身旁的一静一动。 从进来医院到现在,谢淮川始终寸步不离,而同行的保镖们更是跟得格外紧。 犹如一座人形高墙,将我们与其他人完全阻绝。 这样下去,恐怕到我离开医院也没办法求救。 就在这时,刚好经过洗手间。 我灵光一闪,抓了抓谢淮川扶住我的胳膊,“我想上个厕所。” 谢淮川沉默片刻,“我陪你进去。” “这里是女厕所,你怎么陪我进去?!” 我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急切,语气怨怼,“我就是上个厕所你也不放心?我性命在你手里,我还能跑了不成?!” 一看我快生气了,谢淮川的口气这才软下来,“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没其他意思。那就让吴姐陪你进去,好不好?” 听见他松口,我强压住心中的欣喜,面上仍然平静,在吴姐的搀扶下走进了卫生间。 刚一进去,我立刻抽回被吴姐扶着的手:“你在门口看着,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 “好!” 我迅速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开始逐个敲隔间的门。 “有人吗?” “有人在吗?” 然而,一排隔间的门都敲了个遍,里面均是空空荡荡。 直到走到最后一排,还没来得及敲门。 隔间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年轻女人正好上完厕所,走了出来。 第397章 被发现 第三百九十七章 被发现 我顿时看到了希望,立刻迎上去: “你好,我的手机掉了,请问可不可以问你借一下手机,给我家里人去个电话?” 如今我母亲和吴姐儿子的性命还攥在谢淮川手里。 若是我贸贸然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被囚禁的真相,惊动了警察,因此惹恼谢淮川,恐怕到时候我妈和小宇都会受牵连。 那名女子闻言,有些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你可以去护士站借电话。” 以我的情况,哪能大张旗鼓去护士站借电话?! 我紧了紧手指,语气急切道:“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骗子,我生病了很虚弱,护士站离得也很远,我只是想打个电话就行!” 见女子仍然表情存疑,我又道:“或者这样,实在不行帮我发条短信也可以!” 她听后仔细端倪了我两眼,最终还是松口: “好吧,电话号码多少?我帮你发!” 我喜出望外,立即将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报给了她。 得益于长期看剧本记台词的缘故。 我的记性一向不错,包括沈时褀在内的,家里人的电话号码,我都能倒背如流。 女子打开短信页面,输完号码,问:“要发什么内容?” 我沉思片刻,正要开口:“就写,哥哥,我是”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写你现在身处哪间医院,让鹤临渊立刻来接你,是不是?” 那道嗓音刚一响起,我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停滞。 一股冰冷的凉意从脚尖径直蔓延至全身。 僵硬回过头,谢淮川正拿阴森愠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身后是阿力像拎小鸡子崽子似的,拎着吴姐的后颈,将她拖了进来。 “阮、阮小姐救救我” 谢淮川笑得格外阴冷,“我掏心掏肺对你好,将你捧在手心宠着,没想到你到现在还对鹤临渊念念不忘,甚至敢联合这个人一起背叛我?!”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是吗?” 他脸色阴沉,犹如暴风雨前的乌云,层层叠叠,山雨欲来。 我掐了掐手心,尽可能保持镇静:“这都是我的意思,你先放了吴姐,不要为难她!” 谢淮川却哼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送夫人回家!至于这个人,一并给我拖回去!” 他对着门口的保镖施令,又看了眼早就被吓坏的那名好心女人,对阿力道:“好好处理,别走漏风声。” “明白!” - 我几乎是被谢淮川连拖带拉的,拽进了密室。 紧接着,是保镖拎着双手被反绑的吴姐,如同丢一般将她狠狠摔在了谢淮川的皮鞋前。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给我打。” 我顿时慌了神,抓住谢淮川的胳膊:“不要!这件事是我的主意!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伤害她!” 然而,谢淮川却只是冷冷扫了我一眼,而后他朝保镖们递了个眼神。 下一秒,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上前,对着吴姐拳打脚踢。 “啊!!!” “啊!别打了!谢先生,我知道错了!” 第398章 惩罚 第三百九十八章 惩罚 吴姐一声声痛苦的哀嚎和求救声,如同尖锐的冰锥,重重凿在我的心口。 我眼眶瞬间溢出泪,死死拉住谢淮川的手:“求你了,你别打她!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你知道我舍不得动你。”谢淮川阴冷的眸子看向我,“但你不乖,就必须要有惩罚。” 眼见求他无果,我干脆甩开他的手,朝吴姐身上扑过去。 然而一下秒,便被谢淮川拦腰搂住。 我发了疯地在他怀里大喊:“放开我!别打她!放开我谢淮川!!!” “继续打,只要不把人打死,就给我使劲打!” 话音落下,保镖的拳头如同雨点,起起落落砸在吴姐身上。 到最后,她被打得意识昏沉,伤痕累累倒在血泊里,佝偻的身体时不时还抽搐着。 谢淮川嫌恶地将皮鞋上沾上的血迹往她衣物上蹭了蹭。 而后对阿力道:“把控制他儿子的炸弹遥控器拿来。” 气若游丝的吴姐听见这话,立刻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 她跪着爬到谢淮川脚边,嘴里包着血已经口齿不清,“不要!谢先生!您要罚就罚我,不要伤害小宇!” “你动歪心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这些行为会要你儿子的命呢?” 吴姐吓得浑身发抖,带血的手抱住他的西装裤腿,拼命哀求: “求求你,谢先生!求求你放过我儿子!要杀要剐你冲我来!要取就取我的命!小宇还小,他才六岁!” 谢淮川一脸厌恶将她踹开。 吴姐又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 砰砰砰的声音在这间不大的密室里格外响亮。 谢淮川却不为所动,伸手接过阿力递来的炸弹遥控器。 同时,白色的幕布再次升起。 画面里,是一间温馨小屋。 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头瘪着嘴哭得格外委屈:“妈妈” 吴姐顿时发疯了,立刻冲到幕布前,“小宇,我的小宇!” “好好看清楚,背叛我忤逆我的下场是什么?” 谢淮川说着,拿起遥控器,刚要摁下。 “不要!”我立刻飞扑上去,牢牢攥紧他握着遥控器的手,“不要,你不能这么做!” 谢淮川眼梢微微吊起,静静盯着我。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让吴姐配合我的,要怪也应该怪我!你不要伤害无辜!” “做错事是要受罚的,宋宋!”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掉,“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你,不要伤害小宇。” “以后还跑吗?” 看着他手指覆在炸弹遥控器开启的按钮上,我浑身都抖得厉害,“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还要想着鹤临渊吗?” 我闭了闭眼,用力摇了摇头,“不想” “要不要好好跟我过日子?” 我掐着手心,哭得泣不成声,认命般点点头。 谢淮川被我的顺从取悦。 他倏尔轻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如果早这么乖,她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头。” 我没有吭声,只是眼泪一刻未停,滑过眼角淌进他的掌心。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谢淮川抽回手,仔细摩挲着掌心里我的泪水,“不吃点教训,我怕你不长记性。” 第399章 一死了之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一死了之 闻言,我心头一惊,“你要干什么?” 谢淮川没应我的话,看向阿力,“把她儿子的小指剁下来,让人送过来。” “不要!” “不要!” 我和吴姐异口同声大叫,后者更是连滚带爬冲到了谢淮川面前。 “不要,不要伤害小宇!谢先生,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她一边痛苦哀求,一边猛地磕头。 谢淮川却只说了句:“要他的命还是要一根手指,你自己选。” 吴姐的哀求声即止。 她浑身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同时,屏幕里一个面容冷肃的保镖进入了画面,手里拿着锋利的小刀,慢慢靠近小宇。 “呜呜妈妈妈妈啊!!!!” 孩子痛苦的哀嚎响彻整间密室。 吴姐崩溃大哭,“小宇啊我的孩子啊”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谢淮川见状,嘱咐阿力:“给她喂点药,别让她死了,剩下几天她还得照顾夫人。” “好的。” 看着保镖将浑身是血的吴姐拖出密室,留下的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以及屏幕上,定格在沾染血迹的布艺沙发的画面。 我呆坐在原地,目光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心中的崩溃与绝望如同海啸般,彻底将我淹没。 谢淮川伸手将我搂进怀里,“以后乖一点,不然会有更多人因为你受伤。” 我没有吭声,只是泪水再次无声滑过眼角。 - 接下来的日子,我整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毫无生气。 经过吴姐和小宇的事,纵使我再怎么想逃离这里,我也不敢了。 我并不害怕谢淮川伤害我。 我一个连死亡都经历过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可我害怕他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害怕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为我受伤。 那种愧疚与痛苦是我无法承受的。 吱呀一声,铁门被推开。 经过两天的调养,吴姐好了很多,只是脸上还有些淤青。 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吴姐!” 她面无表情神情空洞,端着餐盘走进来,“夫人,请用餐。” 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我心中极度愧疚:“对不起,吴姐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拉你下水,害得你和小宇” 吴姐转了转呆滞的瞳仁,只是安静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望着她机械的背影,我的心脏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攥紧。 疼痛难耐,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被谢淮川囚禁的第六天。 因连续两天不吃不喝,加上先前的病尚未痊愈,我的身体很快出了问题。 谢淮川急得放下所有事,守在我床边一整夜。 待我悠悠转醒,他激动极了,将一直保温着的粥端进来,要喂我吃。 调羹递到嘴边,我将脸别到了另一侧。 谢淮川手微微一顿,而后又耐着性子劝:“听话,把粥吃了,你的病还没好如今不吃不喝,身体会垮的。” 垮了才好呢。 我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唇。 他再次舀好粥喂我,我仍然侧着脸,干裂的嘴唇闭得紧紧的。 这一行为很快触怒了谢淮川,他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故意的,故意不吃不喝想把自己拖垮,最好一死了之,是不是?” 第400章 鹤先生来了 第四百章 鹤先生来了 见我始终别着头不吭声。 谢淮川将碗重重往桌上一放,“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还是不说话,脸色白得几乎快要透明。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灵魂的玩偶,空洞呆滞,仅眼睫还能偶尔眨动。 谢淮川被我这幅毫无回应毫无生气的模样彻底激怒。 “好啊,那你就继续继续跟我犟!但我告诉你,只要你少一根汗毛我就会拿你身边的人出气!” 这话令我如死水一般的心微微颤动。 我终于动了动眼珠子,转过脸,撞上的是谢淮川阴毒狠厉的眼神: “别忘了,你身边除了宋阿姨,还有福伯,有徐昭昭,还有什么琼嫂秀姐的!我多的是人可以对付!” “你一天不吃不喝,我就杀一个。不配合治疗,我就再杀一个。” “要是你敢让自己丢了性命,我不仅会让他们所有人陪葬,还会将他们的尸体丢去喂狼,令他们死无全尸!” 这番话对我造成了巨大的刺激。 我掐紧手指,浑身颤得厉害:“你这个畜生!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就算是恶毒,又算得了什么?” 谢淮川哼笑一声,伸手迷恋地拂过我的脸,“为了你,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忘了,韦邵敏是怎么死的!” 提起韦邵敏,我想起了酒店那件事。 当初在沈家,我撞破他打电话,只知道是他引韦邵敏去酒店,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无所知。 如今听这话,显然这些都是他蓄谋已久。 “你把韦邵敏引去酒店,就是为了让沈云舒杀她?” “当然。”提起韦邵敏,谢淮川一脸阴冷,“她敢伤害你,这些都是她应得的。至于沈云舒,我知道你讨厌她,如此一石二鸟替你报仇,你不满意吗?” 我完全没想到,谢淮川做这一切居然全是为了我。 他的心思缜密程度,实在太恐怖了。 “所以......婚礼前,你和白清清来往,也是演给我看的?” 那段日子我曾经还觉得奇怪。 明明上一秒他还一副和白清清要划清界限的样子,怎么下一秒突然又跟她难舍难分起来了。 当时我以为,他是欲/望上头。 如今看来,全是他的演技。 “不演给你看,你又怎么会相信,继续你的计划?” 谢淮川轻笑一声,“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你想通过自己的计划来报复沈云舒,我当然会满足你。” “......”我顿时有些哑然。 这个谢淮川,果真已经疯了。 他和七年前那个恣意潇洒的少年,早已不是同一个人。 见我不吭声,谢淮川伸手搂住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伤所有人。所以,你如果不想你身边的人再受伤,就乖乖听话!” 是的。 如果我不听话,他的确做得出伤害我身边人的行为。 我不敢再冒险了。 谢淮川再次端起桌上的碗,递到我唇边,“乖,张嘴吃饭。” 我动了动呆滞僵硬的眸子,最终只能闭了闭眼,眼泪滑落眼角,认命张开嘴,咽下了他喂我的粥。 粥刚吃到一半,谢淮川的手机响了。 他腾不出手,便摁了免提。 那头传来钟延紧张的声音,“谢总,鹤先生来了!” 第401章 变故 第四百零一章 变故 谢淮川闻言,握着调羹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看了我一眼,而后才缓缓问: “他来做什么?” 钟延回复道:“鹤先生只说有工作上的事要跟您谈,具体倒没仔细讲。” “好,我一会儿就到。” 挂完电话,谢淮川面容平静继续喂我喝粥,用极为平常的语气问我: “怎么?听见鹤临渊来了,以为他是来救你的?” 我抿了抿嘴,一句话都没接。 经历了吴姐的事后,我已经不敢对离开谢淮川抱有什么期望。 我害怕。 害怕再次因为自己而伤害到其他人。 谢淮川见我不吭声,轻笑了一声: “你心心念念想着他,为此费尽心思也要离开我。可他呢?你都失踪了他却只想着跟我谈工作,都这个时候了,工作还比你重要。” 说到这,谢淮川伸手,抚了抚我冰冷的脸颊,“所以谁对你更上心,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依旧沉默,瞳仁呆滞地盯着他端在手里的粥碗,一动也不动。 谢淮川对我这种不抵抗不反驳的态度非常满意。 喂完最后一勺粥,他将碗放下,温声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拿纸巾替我擦了擦嘴,而后帮我拉上被子,离开密室。 我看了眼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翻了个身,望着漆黑的墙壁发呆。 现在的我对于逃离这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只要他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可以接受余生都被绑在谢淮川身边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突然一声巨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很快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紧接着,是密室外面不少人慌慌张张快速跑动的声音。 铁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 阿力神色严峻,手里还拿着叠好的白色毛巾。 我不明所以,问:“发生什么事了?” 阿力却没有回答,只是快步来到我面前,“夫人,得罪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上前,拿毛巾一把捂住我的口鼻。 强烈的气味刺激着我的口鼻,我“唔唔”了两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疼。 太阳穴仿佛被针扎似的疼。 我紧紧皱着眉,脑子里一片混沌,下意识拿手摸了摸头。 睁开眼,面前是一间狭小的木屋,左边的墙上还挂着一盏橘黄色的煤油灯。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间木屋似乎还有些摇晃。 时不时还能听见吱吱呀呀的声音。 “醒了?” 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迅速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吓得浑身都颤了一下,回头正好撞上谢淮川那熟悉的阴厉的眼神。 “这是哪?” 昏过去之前,阿力拿沾了药的毛巾将我迷晕。 很显然,是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谢淮川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平添了不少凌乱。 他坐在椅子上,掀眸淡淡看着我:“去国外的船上。” 船?! 我心头一紧,耳边果真传来海浪呼啸拍打的声音。 “你不是说还有三天才走吗?为什么” 我停顿片刻,想起昏迷前密室那一声巨响和骚乱,“发生什么事了?” 第402章 谢淮川不可能来救你 第四百零二章 谢淮川不可能来救你 谢淮川说过,他要处理自己在国内的资产。 差不多要三天之后才能彻底结束。 如此爱财如命的人,怎么可能提前抛下剩余资产离开? 听见我的疑问,谢淮川冷不丁笑了起来。 笑声诡异,听得我都有点毛骨悚然,他才停下来,静静看着我: “鹤临渊以为把我骗出去,摸到密室的入口就能救你出去。可他不知道的是,密室还有一条秘密出口。” 这话的意思,鹤临渊真的来救我了?! 约他去谈工作是假,救我才是真! 所以我在睡梦中听到的那声巨响,是鹤临渊的人撞开了密室的大门?! 只是阿力反应太快,见有人闯进来就赶紧将我迷晕,从另一个出口把我带离了密室 见我睁大了眼睛没说话,谢淮川突然弯身压住我的肩: “怎么?在想他会不会追过来,继续救你?!” 他这么一提,我倒是真想到了这件事。 阿力既然带我从秘密出口离开,那鹤临渊的人肯定也会发现。 所以,他会不会 “别痴心妄想,鹤临渊不可能追到海上来!” 谢淮川托住我的脸,强迫我看向敞开的那扇窗。 外头黑漆漆的,寂静的海面深如墨,仿佛能吞噬万物,看上去格外压抑。 偶尔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如同一道道催命符,紧紧叩打在我心脏的最深处。 “再往前开半个小时就要进入公海了,到时候鹤临渊就算有滔天的本事,也不能把你抢走!” 他低低笑着,声音听上去格外阴沉,“况且,我调查过,鹤临渊有严重的深海恐惧症,他连游艇都不敢坐,更别说登船进海!” 闻言,我心下猛地一沉。 先前我曾偶然听冷霜吟说过,鹤临渊不喜坐船,当时我并没有仔细问。 原来他是有严重的深海恐惧症。 深海恐惧症虽然我没接触过,但也曾听他人提起过。 据说有此症状的人,看见深海轻则呼吸紧促心跳紊乱,严重的甚至会窒息昏迷 见我始终不吭声,反而还有些出神,他一把掐住我的脸: “别想着离开我!别忘了,你妈还在我手里!” 提起我妈,我死寂般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我妈呢?我妈怎么样了?” “阿力派了人去接她了。放心,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绝不会为难她。” 闻言,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吴姐呢?还有小宇呢?” “事出紧急,我可没工夫管他们母子俩。” 我听出了弦外之音,“你走之前没有摘掉小宇身上的炸弹?那他怎么办?难道你要让炸弹一辈子留在他身体里?” 谢淮川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态度,“那我也没办法,我说了,我没多余的时间管他们的闲事。” “炸弹是你种的,你怎么能说是闲事?!” “既然我们已经离开,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小宇?” “他还是个小孩子,炸弹一直埋在他的身体里,你叫他以后怎么办?” “够了!”谢淮川面对我的指责再也憋不住,冷脸吼道:“我说了我没时间!他是死是活也跟我没关系!你现在要担心的,也不是他们!” 被这么一吼,我整个人噤了声。 只是掐紧了掌心,一股悲凉从心底蔓延开来。 不知道吴姐和小宇,以后该怎么办 第403章 他来了 第四百零三章 他来了 船只摇摇晃晃地往前行驶。 谢淮川一直坐在木屋里,片刻不离守着我。 直到阿力敲门而入:“谢先生,我们还有十分钟就进入公海了。” 谢淮川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好,让大家继续保持警觉,不要懈怠,只要进了公海,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话音刚落下,木屋再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名神色慌张的保镖:“谢先生,力队,不、不好了!” “好好说话,怎么回事?”阿力皱着眉瞪了他一眼。 “后面有很多船追了上来,目测起码有十艘,行驶的速度很快,我们后面那两艘船已经被逼停了!看他们的架势,应该是想包围我们!” 这话令阿力神色一凛,“查出是谁干的了?” “是、是”保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瞥了我一眼。 阿力:“说!” “查过了,那些船都是鹤氏名下的,而且” “而且什么?”这次出声的是谢淮川。 保镖早就吓得脸色惨白,垂着头回:“而且刚刚我们看见,对方的领航船上,鹤临渊也在看那架势,他应该是亲自带队追上来了。” 此话令我心头微微一颤。 鹤临渊不是深海恐惧症,从来都不坐船吗? 所以他是为了来救我,不惜直面自己最恐惧的事物?! 谢淮川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低声咒骂道:“阴魂不散!”转而嘱咐阿力,“通知下去,全力加速,用最快的速度进公海!” “好的!” 阿力领了命,带着保镖正要往外走。 然而,当他靠近微敞的木门时,脚步突然一顿,他伸手拦住欲拉门的保镖。 保镖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力队?” “不对劲”阿力眉头紧皱,“外面太安静了。” 谢淮川听见,问:“什么意思?” “进来的时候我安排了人守在甲板上,虽说是深夜,但也不至于安静成这样。” 阿力的话令谢淮川立刻神色一紧。 保镖也猜出了什么,“难道?” 片刻后,阿力迅速转过身,走到木屋的后面,掀起竹帘,里面赫然是一道隐形木门。 “情况很不对,谢先生,你和夫人先赶紧换上潜水服,从秘密通道下船,我们的人就在附近,他们很快就来接应你们!” 保镖从柜子里拿出潜水服,走到我们面前。 谢淮川想也没想,立刻要帮我换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拉开拉链,木门外响起了剧烈的踹门声。 “不好!他们闯进来了!” 阿力立刻冲上来,拉住谢淮川,“谢先生,快走!他们上船了!” 谢淮川被他强行往秘密通道拖,却还不忘伸手欲拽我:“宋怡!” “来不及了!谢先生快走!带上夫人你就走不了了!” “宋怡!” 谢淮川朝我伸出手,血红的双眼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死死盯着我。 “宋怡,我不准你和我分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漆黑的通道。 一道剧烈的入水声响起。 那一刻,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我突然想起了他曾经跟我说的话。 他说我母亲身上的炸弹需要定时验证,否则一定会自爆。 第404章 获救 第四百零四章 获救 这个想法仅在脑海中闪过一瞬。 我再也坐不住,发了疯几乎连滚带爬地往秘密通道的方向冲过去。 “不行!你不能走,更不能死!先把我炸弹摘掉!” 然而这时,突然身后木门一声巨响。 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将我拦腰抱起,“宋怡!” “放开我!他不能死!放开我!” “宋怡!冷静点,是我!” 挣扎中,那股久违熟悉的檀香味钻入我的鼻尖,我瘦削的脊背牢牢靠着那堵结实温热的肉墙。 转过头,鹤临渊英俊冷肃的脸就在我眼前,目光中盛满担忧与心疼。 我鼻头一酸,他真的来救我了。 冒着巨大的心理阴影也要来救我。 可我现在却顾不得那么多,眼泪夺眶而出,语无伦次道: “不能让谢淮川走,更加不能让他死!我妈身体有炸弹,他不能死” 我望着通道里,那镂空的木板,下面是深如黑墨的海面。 谢淮川和阿力,早已没了踪影。 鹤临渊大手牢牢圈着我的腰,他伸手将我扳过身,捧住我泪痕满面的脸: “别怕,阿姨身上的炸弹已经摘掉了,她没事。别哭了,宋怡。” “你说什么?”我泪的眼睛微微一怔。 “来之前我已经命人摘掉了阿姨身上的炸弹,她没事很安全,谢淮川是死是活都不会伤害到她。” “真、真的?” “真的。她没事了,你也安全了,宋怡。” 鹤临渊目光温柔,语气低哄:“乖,不怕,不哭了。” 悬在心脏的那把利刃终于被拿走。 我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紧绷了七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 紧接着浑身像是脱了力似的,身子一软,瘫在鹤临渊怀里。 再然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睁开眼,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以及缓缓滴着药水的输液袋。 我眨了眨眼,微微侧头。 鹤临渊正站在门口,同门外的人交代着什么。 看着他高大伟岸的身影,我眼珠子动了动,眼泪再次大颗滑落眼角。 我获救了。 我真的已经获救了。 像是有所感应,门口的男人突然回过头,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鹤临渊大步来到我身旁,拉住我的手。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手撑着床单想坐起身。 鹤临渊迅速来到床尾,摇高床头,又贴心地在我身后垫上枕头。 “我睡了多久?”我开口问,才发现自己嗓子都有些哑了。 “没多久,就半天。”鹤临渊怜爱地拂过我的脸颊凌乱的发丝,“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加上感冒没痊愈,所以身体太虚弱才会昏过去。” 闻言,我点了点头,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放心,她没事。”鹤临渊掏出手机递到我眼前,“阿姨现在还在休息,等你好点了,我就陪你去看她。” 屏幕上,母亲睡颜安静。 床边还站了个面容冷峻的西装男。 那人我曾在鹤临渊身边见过,是他的人。 看见母亲安然无恙,我没忍住,眼泪再次啪嗒啪嗒往下掉。 男人温热的手指捻去我的泪,“她没事是好事,不哭了。” 我抽泣着点了点头,又问:“对了,谢淮川找到了吗?” 第405章 高下立判 第四百零五章 高下立判 提起谢淮川,鹤临渊眉头微微蹙紧。 他摇了摇头,道:“事发后我已第一时间安排人下海找人,但海域宽阔,目前还没有线索,是死是活暂时也不确定。” 我想起在船上,阿力让他带我离开时说的那番话。 “他手里有个保镖队长,我曾听那个队长跟他说,他们安排了人在附近接应,跳海后应该会有人救他们的!只是” 我沉吟片刻又道:“事发紧急,他们逃跑的时候没来得及穿救生衣。” 鹤临渊闻言,缓缓道:“那片海域异常汹涌,即便穿了潜水服下海都不一定安全,更别说没穿。” 他抬眸看向我,“谢淮川生还的几率很小。” 听见这个推断,若说我心中毫无波澜是肯定不可能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七年前在篮球场上恣意潇洒的那个少年,如今会变得癫狂,还落得这个下场。 实在令人唏嘘。 见我没吭声,鹤临渊伸手紧了紧我的手指。 我掀眸看向他,低声道:“谢淮川他知道我是宋怡了。” 鹤临渊一听这话,神色都变紧张了些,“所以,他是发现你的身份后才绑走你的?” 我点了点头,将在沈家被绑走前的来龙去脉大致告诉了他: “大致就是这样,只是我也没想到,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要借他的手对付沈云舒,甚至还将计就计,令沈云舒伤了韦邵敏。” 鹤临渊大抵也没想到这些事的背后原来这么复杂。 “没想到他居然暗自筹谋了这么久!” 我应了声嗯,“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对我产生这么深的执念。” 鹤临渊在病床边坐下,伸手揽过我的肩,“就像你说的,那是他的不甘心在作祟。好了,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想了,一会儿我让丁寅加派人手,不管谢淮川是死是活都要把他找出来。” 靠在他久违温暖的怀抱里,我总算有了些安全感。 我将脸贴着他的衬衣,想起来问:“对了,你是怎么发现我被他囚禁的?” 要知道,谢淮川计划实在缜密,几乎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 加之唯一一次让我通话,他也一直盯着我,我根本没有任何求助的机会。 鹤临渊沉稳有力的嗓音从我上方传来:“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没有交代就一走了之的人。” 短短一句话,令我心弦微微一动。 想起当初我出车祸失踪后,谢淮川收到沈云舒冒充我发的信息,和这次一样,都是自称我出去旅游。 可那时的谢淮川却丝毫没有怀疑,甚至还因此跟我赌气,对我置之不理。 直到两个月后才在地下室找到奄奄一息的我。 而鹤临渊却无条件相信我的为人,发自内心紧张担心我。 如果不是他的信任,他的敏锐,我不敢想象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同样的事件,两个人高下立判。 我抬起头,湿/润的眼眸看向男人棱角分明的脸。 鹤临渊似有感应,低下头视线回应我,又道:“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不是真心想跟我离婚。” 闻言,我眼睫轻轻一颤。 想起那份我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你怎么知道” 第40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四百零六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因为我感觉你心里应该有我。更何况” 鹤临渊突然意味深长笑了一声,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前一晚我们明明还很开心,你不可能突然要离婚。” 这话令我瞬间想到回沈家前一晚,我们在鹤家,我喝醉酒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画面。 还有脖子上那枚暧昧的痕迹。 我的小脸瞬间一红,立刻结结巴巴岔开话题,“所以,你是仅凭那个电话就确定我是被绑架了?” “不止。你失踪后不久,我去医院找了你母亲。你那么孝顺,若真是自愿离开,不可能不去见她。” 鹤临渊顿了顿,又道:“然而去了医院才发现,你母亲的病房周围出现了很多陌生人,在时刻盯着她。那时候我就猜测,可能有人拿你母亲在威胁你。” 听见这话,我不得不感叹,鹤临渊的确很敏锐。 不止在第一时间想到去我妈那里求证。 甚至能通过一些陌生人,就察觉出我母亲被监视的事实,从而推断出我被威胁被绑架。 “那你是怎么查到,绑我的人是谢淮川的?” “事发后谢淮川的表现太冷静了。” 鹤临渊回忆起那几日在沈家的场景: “哪怕是沈家一个普通下人,提起你失踪的事都很担心。他身为准姐夫,每天却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甚至还能准时上下班,看上去格外规律正常,但偏偏正常得有些奇怪了。” 这倒是。 当初我在密室里就暗自分析过,谢淮川大抵为了撇清嫌疑,在沈家营造自己正常上班生活的假象。 殊不知,偏偏是这种“正常”引起了鹤临渊的怀疑。 说起来,他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后来,我让人跟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每天一早就去晶锐待着,一待就是一整天不出来,直到晚上才回沈家。” “就算真是工作,身为晶锐老板,不至于一点应酬外出的安排都没有。因此我对他更加怀疑。” “之后丁寅又查到,谢淮川在秘密变卖晶锐资产。加上前面一系列的异常,我隐约感觉,你失踪的事应该和他有关。” 听到这,我抬起头看他,“然后呢?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囚禁的位置的?” “收到你签过字的离婚协议那一刻,我更加笃定你是被绑走的。绑走你的人行事缜密,否则不会用快递取件的方式将你从沈家神不知鬼不觉转移。 所以他必然不会让我们追踪到,送协议来的人离去后的行踪。但,离去后的查不到,我们可以倒推他来之前的路线。” 我很快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谢淮川以为你会找人跟上送协议的人,所以一定会隐匿行踪。但他没想到,你是反其道而行,查的是送件人来时的路线?!” “没错,我让人经过大量监控筛选,最后确定送件人是从晶锐大楼出来的。由此我基本可以确定,绑你的人就是谢淮川。 加上他成天待在晶锐大厦不出来,所以我断定,囚禁你的位置大概率就在大厦里面!” 果然如此! 当初我就琢磨过,我所在的位置应该离晶锐大厦不远! 没想到,谢淮川竟然将我就关在大厦里面! 难怪他每次都能迅速来往于密室和公司之间! 第407章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第四百零七章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想起被救前,谢淮川接到的钟延的那通电话。 “所以,你是特意以谈工作的名义,去晶锐找谢淮川,以此套出我的位置?” 鹤临渊低眸,眼神宠溺看着我:“聪明。” “阿彪擅长追踪,更擅长合理利用热成像,谢淮川接到电话走出密室后,阿彪很快通过热成像捕捉到画面,推断出了你所在的位置。” 说到这,他顿了顿,“只是没想到谢淮川会如此狡猾,留了一手,破开密室大门的同时,就已让人带你从其他通道离开。 好在,阿彪很快追踪了到位置,赶在他带你进公海前找到了你。” 提到公海,我想起了谢淮川先前跟我说的话。 他说鹤临渊有严重的深海恐惧症,不可能出海来救我。 可他来了,甚至亲自上了领航船,带人将我救了回来。 “你不是不能坐船吗?”我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鹤临渊很快猜出我话中意,他将我搂得更紧: “你是我太太,任何恐惧在我面前,都抵不过失去你带给我的伤害。只要你能好好的,出海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令我心头涌起一股股温暖的浪潮。 我鼻子一酸,瘪着嘴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对老婆好也需要理由吗?”鹤临渊见我哭得委屈,捏了捏我的脸,“不哭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害你遭了这么多的罪。” 我伸手,紧紧抱住他劲瘦有力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又问: “那我妈妈脖子里的微型炸弹,你是怎么提前知道并摘除的?” 要知道,我根本没有机会联络外界,更别提透露这件事。 就算鹤临渊找人去医院盯着,那炸弹的痕迹比米粒还小,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还记得先前为了确定你是不是宋怡,我让人在病房装的针孔摄像机?” 闻言,我有些诧异,“所以,那个摄像机还没拆?” “确实搞忘了,一直放在那里。” 鹤临渊微微掀了掀唇,“发现你母亲被盯上后,我才想起那个摄像机,于是让丁寅调出之前的监控记录,才发现那个畜生竟然干出那种事!” “好在阿彪从前在国外有接触过微型炸弹,所以神不知鬼不觉替阿姨摘掉了。” “原来如此。”提起那件事,我仍然心有余悸,“还好你提前发现,否则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别怕,都过去了。”鹤临渊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我已安排人秘密保护阿姨,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而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吴姐呢?就是在密室照顾我的那个大姐,她的小孩也被谢淮川种了炸弹,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听着我这一连串的问题,鹤临渊连忙大手抚了抚我的背: “放心,她没事。” 我却一点也放心不下来,刚想开口再问。 “阮小姐。”一道低小的声音响起。 吴姐站在开着门的病房门口,右手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看向我的眼神,带着笑意与局促。 第408章 萧淑娴起疑 第四百零八章 萧淑娴起疑 我立刻从鹤临渊怀里退出来。 “吴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吴姐牵着小宇走进来,“嗯,阮小姐,我没事,是鹤先生的人救了我!” 她说着,还感激地看了鹤临渊一眼。 鹤临渊见我们有话聊,很快起身,先一步离开了病房。 我的目光很快落在她身旁的小宇身上。 男孩比先前在屏幕上看着更瘦,白白的又小小个的,脸蛋稚嫩又青涩。 缠着绷带的左手,明显少了一截小指。 那突兀的缺损令我心头立刻一紧,“吴姐,小宇脖子上的东西” 看出我的欲言又止,吴姐笑了笑,“已经没事了,获救之后我告诉了鹤先生小宇的事,鹤先生人很好,很快就叫那位彪先生帮小宇摘掉了” 闻言,我总算松了口气,“那就好。”抬头看向吴姐,我没忍住湿了眼眶,“对不起吴姐,如果不是因为我,小宇的手” “您别这么说。”吴姐冲我笑了笑,“如果不是您,我们家小宇身上的也不能成功被摘除!一只小指能换一条命,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看着孩子缠着绷带的手,没吭声。 “小宇,快,跟阮姐姐说谢谢。” 小男孩不明所以,只是乖巧听妈话,嗓音小声而清脆,“阮姐姐,谢谢。” 我眼眸一热,连忙点点头,“不客气,小宇,你很乖。” 小宇闻言,微微扬起了嘴角,笑得天真烂漫。 吴姐走近了些,鼓起勇气拉住我的手,“阮小姐,我今天特意带小宇来看你,一来是跟你道谢,二来也是想跟你道别。” “道别?”我有些诧异,“你要去哪?” “我打算带小宇回乡下我妈妈那里。” 吴姐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我想过了,大城市虽然赚钱机会多,但不适合我。回乡下有老人帮我照看孩子,哪怕少赚赚点钱,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她的决定,我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吴姐回头,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外背影高大的鹤临渊。 “阮小姐,我看得出来,鹤先生很在乎你。先前他们来密室救你,发现不见你的踪影,鹤先生当时的表情一点也骗不了人,他对你应当是格外用心的。” 即便吴姐不说,从这些日子经历的所有,我也能感觉到。 鹤临渊对我,是在乎的。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 “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个人这么用心爱你,是很幸运的事。鹤先生是个好男人,阮小姐,我祝你们往后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谢谢。”我拉住她的手,“吴姐,往后如果有什么困难,来黎城找我。” “会的,谢谢你,阮小姐。” 吴姐带着小宇离开后不久,沈家的人就来了。 沈世万一进病房,赶紧拉着我上下左右仔细瞧了几眼,确认我没事。 他才脸色一凛,语气愤懑道:“谢淮川这个畜生竟然敢绑你,我看他是不想活了。时祺,立刻安排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您不说我也会安排。”沈时祺脸上也带着愠怒,“天涯海角都要将他抓回来。” 而一旁的萧淑娴,却突然冷不丁问了句: “颂宜,这淮川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绑架你呢?我听说他还准备带你出国?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的话:过渡一下,下一个高能要来咯~】 第409章 厚此薄彼 第四百零九章 厚此薄彼 萧淑娴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恰到好处。 连沈世万和沈时祺,都不约而同地,拿探究的视线看向我。 我暗自紧了紧手指,很快用镇定平静的语气答: “大概是,姐夫觉得我的模样跟他前未婚妻有几分相似,从而生出了执念吧。” 我与宋怡眉眼相似的事,整个沈家的人都知道。 如此回答,自然不会令沈世万和沈时祺生疑。 但萧淑娴却揪着不放,“仅仅因为你像那位宋小姐,他就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况且你回家已经有一段时间,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淮川为什么不早动手呢?” “还是说,你们俩之间还有什么事是瞒着——” “沈夫人认为,我太太和谢淮川之间能有什么事?” 鹤临渊沉着声音,打断了萧淑娴如连珠炮的问题。 萧淑娴被噎了一下,很快讪讪笑道:“我只是不太理解,淮川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都要绑走颂宜,这中间的缘由,让人有些”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是他可以绑走宋怡的理由。” 鹤临渊的脸色深沉如墨,俨然一股不可冒犯的气势,“还有,身为亲人,您不去追究加害者的过错,反而一直缠着受伤害的宋怡不放,到底是何居心?” “我知道宋怡不是您亲手带大的,在您心里不及沈云舒,但您也不该如此轻视怠慢她!” 最后一句话,明显给萧淑娴扣了顶厚此薄彼的帽子。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沈世万就已皱着眉看向她,“临渊说得对,现在是我的女儿受了伤,你老揪着姓谢的问做什么?” “我不是的,万哥,这就是个误会。” 沈世万脸色极其难看,“颂宜不是你带大的,我不指望你能一视同仁,但你也应该注意一下分寸,什么时候该关心什么问题还需要我教你吗?” 萧淑娴瞬间被怼得说不上话,白着一张脸,垂着眸不再吭声。 只是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手指攥得紧紧的。 因医生交代我需要静养,沈家人没在病房内待太久。 他们离开后,鹤临渊让人送了点营养粥进来。 吃粥的时候,我脑子里还想着吴姐的事,便淡声问:“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鹤临渊端着粥碗,右手捏着调羹刚舀上一勺。 听见我的问题,他手顿了一下,而后温声道:“你我是夫妻,哪有什么帮不帮的?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我抿了抿嘴,“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吴姐的银行账号。” “你想给她汇点钱?”鹤临渊猜到了我的用意。 我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小宇的伤是因我而起。 我没有什么其他能弥补的,只希望他们母子二人往后的日子可以过得更宽裕一些。 只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更别提银行账户了。 鹤临渊微微勾起唇,“放心,丁寅已经给她账户里汇过钱了。” “汇过了?!”我有些诧异,“你怎么” “吴姐都跟我说了,她没有怪过你,你也不需要自责。” 鹤临渊目光温柔看着我:“宋怡,你只是想自救并没有错。况且令小宇受伤的是谢淮川不是你。不用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第410章 谢谢你接受我 第四百一十章 谢谢你接受我 鹤临渊的话令我心中渐渐涌起一股暖流。 同时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细心敏锐,猜到了我想做什么,并提前为我打点妥当。 我突然想起吴姐临走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她说,有一个用心爱自己的人,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我想,有鹤临渊在我身边,我的确是幸运且幸福的吧。 吃完粥,鹤临渊抱着我去了盥洗室。 这间病房是高级病房,里头该有的设施都很齐全。 照顾我洗漱之后,他轻松将我抱回床上,伸手关掉了病房里的大灯,仅留一盏病床旁的小夜灯。 他弯下身,替我掖进被子。 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拓下一层忽明忽暗的阴影。 “这段日子你应该都没怎么休息好,今晚好好睡一觉,我就在旁边的沙发守着,有什么事就叫我。” 说完,他起身,刚要走开。 我心弦一动,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纹着狰狞纹身的左手。 鹤临渊身形一顿,回过头问我:“怎么了?” 我抿了抿嘴,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睫,“陪我睡。” “你说什么?”鹤临渊眼神渐渐变暗。 “我想你抱着我睡。”我红着脸,说出心里话。 鹤临渊站在原地没动。 我脸色更红,抬起头晃了晃他温暖的大手,“好不好?” 他眸色晦暗不明,很快掀开被子,将我拥进怀里,力度之大,几乎要将我融进他的骨血之中。 我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结实的胸口。 直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我才有种彻底心安的感觉。 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真的已经离不开鹤临渊了。 “临渊”我的脸贴着他的衬衫,声音闷闷唤他。 “嗯?” “等我身体好转,陪我去见我妈妈,好吗?” 鹤临渊低声笑道:“不是早就说好了?我自然要陪你去的。” “不是”我从他怀里钻出头,仰面认真道:“我的意思是,我想带你见我妈妈。” 鹤临渊闻言,脸色一愣,眸中溢出惊喜,“你是认真的?” 我点点头,问:“你愿意吗?” “当然!”鹤临渊将我抱得更紧,“我当然愿意,宋怡,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他低头,温热的唇轻轻擦过我的脸,“谢谢你接受我。” 我弯了弯嘴角,仰头主动亲了亲他,“我也谢谢你,一直这么爱我。” 鹤临渊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我,我明显感觉那里有澎湃的情绪在翻涌。 下一秒,他低头猛地噙住我的唇瓣,慢碾细磨。 我也不再含蓄。 微微张开嘴,接纳他汹涌炽/热的爱意。 感受到我的主动,他眼眸一紧,抬手握住我的脖子,吻得越来越深。 寂静的病房里,很快只剩下暧昧的吞咽声。 - 在医院住了三天,我的身体渐渐好转。 中午,鹤临渊照常从公司赶到病房,陪我吃午饭。 用餐时,我想起了沈云舒,便问:“对了,沈云舒开庭的时间定了吗?” 记得被绑架前,鹤临渊曾跟我说过,因韦青山的介入,沈云舒的诉讼排期会比一般的案子更快更早。 如今已经过去十天,想来应该快开庭了吧? 第411章 有姐姐的线索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有姐姐的线索了 鹤临渊闻言,拿手刮了刮我的鼻子,语气嗔怪中带着宠溺: “身体不舒服都不忘这件事?” 我缩了缩脖子,瘪着嘴没吭声。 鹤临渊俨然一副拿我没办法的表情,轻声笑道:“已经定了,下星期开庭,庭前检查也已经申请,应该这几天就会安排。” 听见这话,我心中那颗大石总算落下。 只要等到沈云舒宣判,亲眼看见她接受惩罚,前世的种种恩怨,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除此以外,我还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姐,以及调查清楚林婉清当年去世的真相。 说起姐姐,我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关于我姐姐的那串手绳,有线索了吗?” 先前鹤临渊说过,已经安排人去调查。 如今已过去十来天,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鹤临渊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的确已经有线索,你先乖乖把饭吃了,晚点带你见一个人。” 吃完饭没多久,丁寅接到鹤临渊的指示,将一个陌生男人带进了病房。 那人年纪约摸四五十岁,穿着与年龄不符的花色衬衫,走路时左顾右盼,看样子有些贼头贼脑。 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和鹤临渊,那人表情殷勤讨好,“鹤先生,鹤太太好。” 我回头疑惑看了眼身旁的鹤临渊。 鹤临渊大手虚虚搂着我,道: “宋希那串手绳上的铜制小圆牌虽然不算贵重,但胜在制作独特且精巧。 经过一番调查,我们在一间寄卖行找到了相似的小圆牌,经过对比,确认应该就是宋希的那串。” 闻言,我喜出望外,“你的意思是姐姐将小圆牌拿去寄卖的?” 据我所知,寄卖行都是需要身份信息登记的。 如果真是姐姐拿去寄卖,那么寄卖行一定有姐姐的相关信息! 然而,鹤临渊却摇了摇头,“寄卖小圆牌的不是宋希,而是这个人。” 他指的,自然就是丁寅带进来的这个男人。 “他?” 鹤临渊点点头:“根据寄卖行的登记信息,二十四年前,这个叫老高的,曾拿着宋希的小圆牌去寄卖。” 二十四年前 不就是我和姐姐失散的那一年?! 那一年我两岁,失散后被养母捡到,而姐姐就此下落不明! 我神色一凛,立刻看向那个被叫做老高的中年男人,“那小圆牌你是从哪来得来的?” 老高看这架势,大致猜到可能要被追究责任,索性装傻:“什么小圆牌?我不知道鹤太太你在说什么?” 然后下一秒,站在一旁的丁寅突然一记飞腿踹在他小腿上。 老高嗷呜一声,双腿一软直接栽在地上。 “鹤太太问你话,再敢装傻,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原来斯斯文文的丁寅居然还有这一面。 不过转念一想。 也对,能跟在鹤临渊身边那么久,丁寅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助理? 见老高佝偻着身子哀嚎,丁寅又是一脚:“还不说?!” “我说,我说。”老高彻底老实,一脸痛苦面具道:“那个小圆牌,是我在一个小女孩那拿到的” 第412章 姐姐没有流浪 第四百一十二章 姐姐没有流浪 一听这话,我立刻有些激动。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详细时间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好像是临近夏天,天气还不算特别热” 闻言,我沉吟片刻。 记得当初我被母亲捡到的时候,还是冬天临近过年的时候。 上次那个朱姐曾说过,姐姐是在与我失散后不久失踪的。 也就是说,她离开福利院应该也就是在春天的样子。 临近夏天不过也才过去两三个月 时间倒是对上了! 思及此,我眼睛一亮,继续问道:“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 老高表示为难,“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我哪能记得啊?” 话音一落,丁寅一把拽住他的头发,“你的意思,需要我们帮你回忆回忆?” 老高痛得嗷嗷直叫,“不、不用,我能回忆起来,一定能回忆起来的!丁先生,我错了,您放过我吧!” 丁寅这才松开他的头发。 我掏出一直放在包里的,那张我和姐姐的照片。 指着姐姐的侧影问:“看看,是不是这个小女孩?” 老高跪着爬到我面前,仔细瞧了一眼,皱眉道: “这只有一个侧脸,确实看不出啊。不过”他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的我身上,“她好像跟这个长得有点像。” 说着,他又多看了几眼,语气变得笃定:“对,是有点像的,尤其是这双眼睛,都乌溜溜跟葡/萄似的!” 闻言,我心中大喜。 朱姐也曾说过,姐姐跟我的眼睛长得很像。 时间和特征都对上了,我几乎可以确定,老高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我的亲姐姐宋希! 我捏紧照片,语气变得有些激动:“那那个小女孩呢?后来去哪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是说,你是从那个小女孩那里得到的小圆牌吗?她既然给你,怎么会什么信息都不透露给你?!” 听见我的质问,老高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吞吞吐吐:“我这” 瞧着他的态度,联想起他刚进来时,那左顾右盼贼头贼脑的模样。 我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测:“难道说,小圆牌不是她给你,而是你偷的?” 老高像是被我戳中了似的,默默低下了头。 这一反应很快激怒了我。 “东西当真是你偷的?”我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这个,她当时那么小还流浪在外,你怎么忍心偷她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连小孩子的东西都不放过?!” 姐姐当时是因为找我才离开福利院的。 那么小的孩子又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猜也猜得到,必然是流落在外的。 当时对她来说,那根手绳应该就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混账,竟然将它偷走,那跟要了姐姐的命有什么区别? 越是这么想,我心中的愤恨就欲涨,揪紧他的衣领,眼中溢满愠怒。 老高显然被我吓了一大跳,脸都涨红了,忙解释:“不是的,小圆牌不是我偷的!” “胡扯!” “没有胡扯,鹤太太,我发誓,真不是我偷的!” 老高结结巴巴,语气急促解释:“小圆牌是我捡到,而且那个小女孩也没有流浪,她分明是富家小姐啊!” 第413章 姐姐还活着 第四百一十三章 姐姐还活着 老高的话令我揪着他衣领的手顿时一僵: “你说什么?什么富家小姐?”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在街上闲逛,那小圆牌是小女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不慎掉落的。 那段日子我正巧手头紧,一直在为钱发愁,正好看见那一幕。 我瞧着那车看上去很贵,还是劳斯莱斯!那我心想,那掉落的小圆牌估计也价值不菲,所以我才一时动了歪心思,偷偷捡走打算去换点钱。 只是没曾想,那玩意儿竟然一点也不值钱” 老高一边说着,一边表情还有些惋惜。 “你胡说,她明明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怎么可能会从价值不菲的豪车上下来?是不是你为了逃避责任,故意编谎话来糊弄我?!” 听见我的质问,老高立刻解释道: “我怎么敢糊弄您?鹤太太,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我记得当时那小女孩身边还跟了个保姆,我亲耳听见那保姆称为她小姐!” 老高说着,生怕我不信,又推测道:“或许或许是那小女孩被富人家收养了呢?我看当时那女孩长得标致可爱,就算被收养也不稀奇啊!” 这番话令我稍稍陷入了沉思。 如果老高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姐姐在离开福利院后不久,就阴差阳错被好心人收养。 若真是如此,在她离开后,福利院连续几个月外出寻人都没有结果,倒也说得通了。 更重要的是。 若她真的是被人收养,也就意味着她现在还活着! 脑中一旦闪过这个念头,我眼睛一亮,下意识转头和鹤临渊对视了一眼。 他很快明白我心中所想,冷着脸再次问起老高:“你说的都属实?” “句句属实!”老高语气带着哀求,信誓旦旦道:“我怎么敢蒙骗您和鹤太太?” “当时那辆车的车牌号,可还记得?” 老高顿时有些为难,“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我的确记不清了,只记得是黎城本地的车牌号!还有就是那车车身通体黑得发亮,一看就特别贵!” 听见这个消息,我心头又是一颤。 黎城本地的车牌号。 岂不就是代表,姐姐是被黎城本地人收养的?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 鹤临渊察觉出我的激动,安抚般紧了紧搂住我肩的手,又继续问老高: “除此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讯息,比如佣人还说过什么其他的?或者有无同行的成年人?” 老高回忆片刻,摇了摇头:“确实没有,我也只听见佣人喊了她一句小姐。” 见问得差不多,鹤临渊朝丁寅递了个眼神。 丁寅了然,拎着老高的后衣领,将他带了出去。 房间恢复宁静,我有些激动地抓住鹤临渊的手: “按照他所说,姐姐现在应该还活着!而且还被黎城本地的好心人收养了!” “不止!”鹤临渊明显为我感到高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刚刚说的那辆车,二十四年前黎城能有那种车型的家庭是少数,财力应该很雄厚。” 第414章 敌人 第四百一十四章 敌人 “你的意思是” “二十四年前,财力雄厚,且收养了一个小女孩。这个范围已经很小了,让丁寅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因姐姐还活着这一好消息,我的心情逐渐变好。 渐渐走出了被谢淮川囚禁的阴霾。 日子也更加有了期待。 在我出院的前一天,病房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白清清左手抱着一束鲜花,右手拎着个果篮,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局促: “阮姐姐,我来看看你。” 鹤临渊原本正在为我削苹果,见此,他放下苹果和水果刀,“你们先聊,有事叫我。” 我点了点头。 他离开后,白清清这才碎着小步走进来,冲我笑了笑,“我刚刚才听说你前些天被绑架的事,你还好吗?” “还好,谢谢关心。” 她将鲜花和果篮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自说自话道: “你是不知道,剧组原本都已经准备开工了,临时却突然联系不上你。后来我去沈家找你,才知道你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说着,走到我床边,长舒一口气,“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们得多担心啊!” 我扯了扯唇,笑意略带疏离没吭声。 毕竟在我眼里,我跟白清清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从前为了报复沈云舒和谢淮川,我才假意与她有过亲近,同意她做我的助理。 如今一切即将尘埃落定,我与她也没必要再有过多的牵扯。 白清清见我没说话,自然有些尴尬,她又牵了牵唇,拉开病床旁的椅子坐下。 看了眼桌上鹤临渊没削完的苹果,“阮姐姐,我帮你把苹果削干净吧!” “不用,我暂时不是很想吃。” 白清清手一僵,“那你要喝温水吗?我帮你倒?” “不用的。”我拒绝得很直接,掀眸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从她进来,我就发现她似乎有话想跟我说。 但可能是不知该怎么开口,所以一直左顾而言他。 闻言,白清清眼睛亮了一下,而后踌躇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听说这次绑架你的,是谢先生?” 果然是为了谢淮川而来。 也对,她当初假意与我交好,不也是为了谢淮川么? 我应了声嗯。 这件事虽然没对外公布,但圈内知情人早已心照不宣传开,就算我不说,白清清日后也会从别人嘴里得到真相。 所以,否认也是毫无意义。 白清清手指默默收紧了些,“谢先生是你二姐夫,他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绑架你?!” 或许是没控制好,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 察觉到我审视的视线,白清清这才又补了句:“我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好歹是亲戚,谢先生怎么会这么糊涂?” 这段时间经过我的观察,我明显能感觉到白清清一门心思都在谢淮川身上。 或许谈不上是真爱。 但她对谢淮川太太这个位置有很深的执念。 若让她知道谢淮川绑架我的真实目的,无疑是为我自己多树立一个敌人。 第415章 谢淮川死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谢淮川死了 思及此,我表情淡淡道:“绑架能有什么目的,不都是为了钱财么?” 白清清有些不相信,“可谢先生的公司不是做得很好吗?他怎么会” “这有什么稀奇的?” 我语气平静,“我二姐出了那种事,他跟我二姐婚事告吹,眼看结婚不成就绑架我向沈家索要一笔巨额赎金,以此填补损失。再说了,这世道有人会嫌钱多吗?” 我的回答令白清清登时有些沉默。 她低着头,双手手指绞在一起,片刻后才又问:“我还听说谢先生他落海了,是真的吗?” “嗯。他眼看事情败露,便仓皇跳海逃生。” “可是我听说那片海域特别凶猛啊!”白清清不自觉有些激动,“谢先生跳海,岂不是会” “这就得靠警方去查了。”我平静应了一句,而后故意悠悠转眸,拿怀疑的目光盯着她:“你好像很在乎谢淮川的事,你们很熟?” 白清清表情一僵,立刻摆手否认:“怎么会?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我扯了扯唇,没再说话。 问到了自己想问的问题,白清清自然就没继续在病房里待太久。 她前脚离开,后脚,鹤临渊带着丁寅走了进来。 看出两人神色有些凝重,我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鹤临渊走到病床旁,在我身边坐下,“谢淮川找到了。” “真的?” 鹤临渊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是死是活?” 丁寅汇报道:“警方刚刚传来的消息,说是在距离事发海域不足一公里的位置,打捞到了两具成年男性尸体。 因在海里泡了太久,面容发胀已经辨不出长相。不过经谢家人到场辨认,确认其中一具男尸的特征跟谢淮川基本吻合。 警方也安排做了dna检测,确认死者就是谢淮川。至于另外一具,应该就是谢淮川雇佣的外号名为阿力的保镖队长。” 闻言,我目光微微一怔。 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谢淮川坏事做尽,对我造成的伤害更是难以原谅。 按道理,他是该死的。 可真听到他确认死亡的消息,我还是觉得有些唏嘘。 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跟他见面时的场景,那时的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最终会走向这个结局。 鹤临渊察觉到我的情绪,伸手揽住我的肩。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牵了牵唇道:“我没事。” 他目光温柔盯着我:“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不是对你执念过深,绑架囚禁你,利用你亲人的性命威胁你,他也不会落得这么下场。” “我明白。”我抽回视线,目光飘向窗外,“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可笑了。” “在一起时不珍惜,等失去了又开始后悔。逼我离开你,用卑鄙的手段企图将我绑在他身边一辈子。还大言不惭说是因为爱我。” “谁能想到,他会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不是爱,只是不甘心。”鹤临渊将我搂进怀中,“爱一个人,是不会忍心让她痛苦的。” 我点了点头,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沉默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 门外,刚走出去不远的白清清,因落下了自己的手机,急匆匆又折返回病房。 第416章 参加谢淮川的葬礼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参加谢淮川的葬礼 刚走到房门口,白清清就听见了病房里的对话声。 她穿着白色板鞋的脚僵在门口。 在听见我说的那番话后,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收紧,继而死死掐进掌心。 - 谢淮川去世的消息很快在整个黎城都传开了。 他和沈云舒的这门婚事也因他的死亡彻底结束。 几天后,谢淮川的葬礼被安排在黎城殡仪馆举行。 原本我是没打算去的。 但沈家作为曾经的亲家,即便因我的事对谢淮川极度不满,甚至巴不得他死,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 所以,我和鹤临渊也只好跟着一起出席。 车子驶入殡仪馆,停车场内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外面还有很多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镜头对准前来凭吊的人。 谢淮川生前始终是黎城有名的科技新贵。 他的死,对黎城媒体来说,也算是一条大新闻。 自然全都跑来搜集素材。 我身着一袭黑衣,穿着高跟鞋,脸戴深色墨镜,挽住鹤临渊的手臂,慢慢走进馆内。 大抵是因为,鹤临渊鲜少在公众面前露脸。 所以自我们下车后,那些媒体的闪光灯便不停闪烁,连带着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一直锁定我们。 我想起了上一次来殡仪馆时,是我的葬礼。 那天的黎城下着绵绵的冬雨,空气中都透露着一股刺骨的冷。 也同今天一样,有不少媒体在现场。 他们举着长枪短炮,将谢淮川团团围住,还对他贴脸开大,问他关于我死的一些细节。 后来他发疯,抢走了我的骨灰盒,搞出一系列离谱的操作,说什么要为我殉情之类。 我记得那天,李婉柔也来了。 她带着谢可儿和沈云舒来我的灵堂,大闹了一场。 逼着我母亲签订提前终止婚约的说明,以此撇清我们两家的关系。 也是因为媒体在场的关系,她才灰溜溜提前离开。 而如今再见面,李婉柔已穿着黑色的麻质丧服。 平时向来浓妆艳抹打扮精致的妇人,此刻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一头黑色的头发,也一夜间白了一大半。 她佝偻着身子,哭得满眼通红,神情悲痛欲绝。 好几次站都站不稳,要身旁的人扶着才堪堪稳住身形。 是了,她应该是很痛苦的。 毕竟她在谢淮川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总指望着谢淮川能一飞冲天,带着谢家一家人逆天改命过上好日子。 如今全家的希望没了,她最疼爱的宝贝儿子就这么没了。 自然是悲恸万分,难以自拔。 我静静看了她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有些人就是如此。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她是感觉不到疼的。 所以才会在我的葬礼上,有恃无恐地闹事,丝毫不体谅我母亲的丧女之痛。 如今这回旋镖刺在了她自己的心头。 也算是报应不爽。 我收回目光,和鹤临渊一起,慢慢走到灵堂中央,弯腰行礼。 起身后,我的目光正好落在那张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谢淮川挺年轻,笑得也很阳光。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他在篮球场上恣意挥洒汗水的模样。 我静静看着照片上的他,嘴唇动了动,平静道:“走好,谢淮川。” 话音落下,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418章 白清清怀孕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白清清怀孕了 面对谢家人的质疑,白清清表情始终平静,她扯了扯唇,看向谢可儿: “你是淮川的小妹,可儿吧?” “少在这里套近乎,我认识你?” “虽然不认识,但我常听你哥提起,他很心疼你这个妹妹呢!” 谢可儿显然不吃这一套,“不用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最好说清楚!否则我们可以报警抓你,告你寻衅滋事!” “我能有什么目的呀?”白清清一脸哀怨的神情,泫然欲泣,“我和淮川真心相爱,如今他突然就这么走了,我当然要来送他一程。 同时也是想来告诉他,我已经有了他宝宝的这个好消息。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将他养大成/人” “简直一派胡言!”谢父一口打断她的话:“淮川生前的未婚妻是沈家小姐,至于你,别说见了,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突然跑来说是淮川的女人,还说有他的孩子,岂不笑话?” “那是因为,淮川还没来得及带我去见二老而已。我们在一起两个多月,十分相爱,这是事实!” 白清清说完,见谢家老两口没吭声,反而一直拿狐疑的目光睨她。 “我知道口说无凭。”她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大照片,“你们看了这个,自然就明白了。” 接过那沓照片,李婉柔刚看了几眼,双腿一软,立即有些站不住。 那些照片不是别的,全是谢淮川和白清清的床照。 还是360度无死角的那种。 我躲在休息室门口,不由得也开始重新审视白清清。 印象中的她,不过是一个贪图富贵,一心想做阔太太的小白花。 有手段也不多。 更多的,是习惯用性和肉体来帮助自己上位。 而眼前的白清清,显然心思更缜密,也更有手段。 否则,她怎么会悄无声息地留下那么多自己和谢淮川的床照呢? 谢父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婉柔,跟着看了眼那辣眼睛的照片,旋即立刻别开眼,一脸难堪。 这些反应都在白清清的意料之中。 她将手提包挂在小臂,双手交握在身前,浅浅弯唇道:“这下你们总该相信我了吧?我和淮川的确是真心相爱的。” 谢父也没想到,自己正直活了一辈子。 临老了,居然会栽在自己儿子手上。 这一栽,还是两次。 第一次是发现谢淮川背着我跟沈云舒苟合。 第二次,是谢淮川背着沈云舒,又在外面有了白清清。 他苍老的脸庞显得极为难堪,好半天才垂下头,低声咒骂了一句:“真是家门不幸!” 而这时,谢可儿说话了,“所以呢?就算证明了你跟我哥在一起过,那又怎么样?” “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淮川的,现在淮川已经走了,这个孩子我还是想生下来。” 白清清抚了抚肚子,如是道。 谢可儿挑了挑眉,“然后?” 白清清抬头,目光直直看向谢可儿,“孩子始终是谢家的血脉,总得认祖归宗才对。” 闻言,谢可儿冷不丁哼笑一声: “笑话,就算这些照片能证明你跟我哥上过床,也不能证明孩子就是我哥的吧?万一你在外面还有其他男人呢?” 第419章 不能让谢家断后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不能让谢家断后 不得不说,谢可儿的思路还算清晰。 先前因为闹鬼的事,她一度疯疯癫癫。 后来李婉柔专程带她去国外调养了一段时间,才治好了她的毛病。 如今的她,已与正常人无异。 白清清似乎早就猜到谢家人会这么说。 她弯了弯唇:“这个不难,我现在才刚怀孕一个月,等到了四个月至六个月的时候,可以去医院做羊水穿刺。 是不是淮川的孩子,一验便知。” 谢可儿冷笑,“意思我们还得白养你三个月?” “怎么能算白养?这孩子算起来,也是你侄儿呢。” 谢可儿闻言,嗤了一声。 白清清手抚着肚子,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李婉柔身前: “谢夫人,如今淮川已经没了,谢家的香火还得靠这孩子来延续。您也不希望谢家就此绝后吧?”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李婉柔的心坎上。 李婉柔没什么文化,早年一直生活在农村。 虽然如今穿金戴银,被人尊称谢夫人,但骨子历,还是那个思想封建老旧的农村妇女。 什么香火血脉之说,都是她极为看重的。 否则当初也不会一知道我生病,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影响怀孕,逼谢淮川解除婚约了。 谢可儿立刻横在她们两人之间,“妈,不用听她在这胡说八道!如今哥哥已经死了,拿着几张照片就想让我们谢家当接盘侠,未免也太痴心妄想了!” 白清清笑了一声,“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若谢夫人真的狠心让谢家绝后,那就随便你们吧。” 说完,白清清勾着唇,转身要往外走。 “慢着!”李婉柔立刻出声,叫住了她。 谢可儿急了,“妈,都跟你说了不要相信她!她就是看哥哥不在了,才故意来敲咱们一笔的!” “她说的没错,你哥已经不在了,而你迟早会嫁到别人家里去我不能让谢家绝后!” 李婉柔紧了紧手指,问白清清,“你想要什么?” “我要正大光明成为谢淮川的太太,你们谢家的儿媳妇。” “简直胡说八道!”久未吭声的谢父终于开口,“淮川都已经死了,还怎么满足你这些要求?” “据我所知,你们还没有给淮川销户,只要在销户之前登记结婚就行。” 白清清唇角勾起,“这点小事,以你们谢家的权势,不是易如反掌么?” 听到这,我才终于明白了白清清今天来的目的。 她算准了李婉柔看重子嗣香火,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谢家绝后。 所以才拿肚子里的孩子来谈判,为自己谋得堂堂正正谢淮川太太的身份。 只是,谢淮川在世时,她想嫁进谢家难于上青天。 如今谢淮川死了,倒成全了她。 还真是讽刺。 谢可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可能!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哥的,都是未知数。 现在就想拿到合法的婚姻登记,登堂入室当谢太太,享受遗产继承权,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她说着,拉住李婉柔,“妈,不用听她胡说八道,哥哥也不会绝后。您别忘了,云舒嫂子也怀了孕呢!” 第420章 贱货 第四百二十章 货 这话倒是不假。 虽然我已经在怀疑,沈云舒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谢淮川的。 但谢家人对此还尚不知情。 在他们眼里,那孩子应该是谢淮川的才对。 然而,白清清却冷笑了一声: “淮川生前就跟我提过,说他怀疑沈云舒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你们真打算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孩子,放弃掉我肚子里这个?” 谢可儿还想说什么,被李婉柔拦住,“淮川的确说过,他有这个怀疑。” 我倒是没想到,谢淮川那个猪脑子居然会对沈云舒的孩子产生怀疑。 还把这个事告诉过李婉柔?! 白清清跟着道:“对嘛,更何况沈云舒是要坐牢的,你们也不想让孩子出生后,有个坐大牢的妈妈吧?” 这话说到了李婉柔心坎里。 眼下对于她来说。 谢家儿媳这个身份,比起沈云舒,身家清白的白清清才是更适合的人选。 况且之前因为我被绑架的事,谢家和沈家已经闹得有些难看。 想来沈家,也没打算让沈云舒嫁进来。 至于沈云舒的孩子,她也摸不清沈家之后会怎么打算。 思及此,李婉柔紧了紧手指,“是不是同意你嫁进谢家就行?” 见李婉柔松口,白清清眼前一亮,刚要应声。 下一秒,门口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我不同意!” 萧淑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休息室门口。 她冷着脸大步走进来,“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李婉柔一脸为难,“沈夫人,淮川已经没了,他跟云舒的婚约也已经解除,按道理我们谢家怎么做,都跟云舒没关系才对呀” “谁说没关系?!你们把这种女人接回谢家,外面的人要是知道了,会怎么说我家云舒?” 萧淑娴脸色极其阴沉,“他们会说云舒是被谢家抛弃的,会说你们谢家为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抛弃我女儿!” “这”谢家老两口对视一眼,李婉柔开口道:“这怎么会呢?两个孩子婚约解除的事黎城已人尽皆知,谁会管这些事啊?” “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萧淑娴难得一见的霸道,“再说了,云舒肚子里还有淮川的孩子,难不成要让孩子以后认后妈?!” 白清清终于忍不住了,“沈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淮川的,都未可知。沈夫人又何必”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淑娴凉飕飕的眼神给怼了回去。 萧淑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逼近到白清清身前。 仔细打量几眼后,她冷冷开口:“我认得你,你是颂宜的助理,先前来过我们沈家,是不是?” 白清清自知没否认的必要,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那个时候就已经跟淮川勾搭在一起了,是吗?” 她的用词有些难听,白清清抿了抿嘴,想为自己辩解,“沈夫人也不能这么说,我跟淮川是两情相悦,怎么能用勾搭——”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白清清脸上。 李婉柔见状,大约是顾及孩子,忍不住想上前,却被谢父拦下。 萧淑娴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恶狠狠指着白清清,“货,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人!” 【作者的话:稍稍过渡一下,前方有新高能诶~】 第421章 白清清提议做鉴定 第四百二十一章 白清清提议做鉴定 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别说在场的谢家人,连白清清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左手捂着脸,有些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步。 在我的印象里,萧淑娴虽然虚伪,但在外人面前始终维持优雅得体的做派。 别说打人,连大声同人说话的情况都很少见。 如今居然会因为白清清勾引谢淮川的事,就对她出手,倒是令我有些意想不到。 谢家人很快回过神。 李婉柔第一个冲上去,扶住白清清,见她没事,才看向萧淑娴,“沈夫人,不管怎么样,您也不能打人呀” 那语气,显然是在维护白清清。 但在场人都明白,说是维护白清清,不如说是为了白清清肚子里的孩子。 萧淑娴横着脸,“怎么?人还没进你们谢家门,你就先维护上了?” “我”李婉柔自然是不敢直接与萧淑娴叫板的。 被扇了一巴掌半天不吭声的白清清终于抬起头。 她先是慢条斯理理了理鬓角被打乱的头发,而后紧了紧李婉柔的手,“阿姨,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沈夫人,不管从前如何,我肚子里怀了淮川的孩子这件事已成事实。 既然淮川和沈小姐婚约已废,那我嫁进谢家应该就跟沈家没什么关系了吧?” 我突然有种,到这一刻才真正认识白清清的感觉。 大庭广众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竟然能做到丝毫不气恼,反而语气平静与萧淑娴对话。 能忍到这种程度,可见她对谢家儿媳这个身份有多看重。 “谁说没关系?别忘了,我们家云舒也怀孕了。” 白清清却不自主勾唇道:“可是我记得淮川说过,他怀疑沈小姐的孩子不一定是他的。” 闻言,萧淑娴立刻有些恼了,“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污蔑我女儿?!” “您别急,先前我跟谢家叔叔阿姨也提过,等我肚子里的孩子满四个月,会安排做亲子鉴定。 既然您口口声声说沈小姐的孩子是淮川的,不如这样,沈小姐的肚子如今应该已经满四个月了吧,正好,不如立即安排做鉴定?” 此话一出,萧淑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难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道冷冽的男音忽然响起。 “白小姐是在教我们沈家做事?” 原本应该在灵堂的沈时祺,此时竟然出现在了休息室。 萧淑娴见他来,眼睛一亮,“时祺,你来得正好,这帮人实在太欺负人了!” 白清清看见沈时祺,自然也没了先前的气焰。 她软声道:“沈先生,我没有其他意思。沈二小姐和淮川的婚约早已作废,如今我要嫁入谢家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沈夫人似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我才建议给沈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做个亲子鉴定。 若证实孩子是淮川的,那么我作为淮川的未亡人自然也会尽到我的责任,把孩子照顾长大。” “孩子不是淮川的还能是谁的?!”萧淑娴气急败坏吼回去。 “既然您肯定孩子是淮川的,那做个鉴定又有什么问题?” 白清清冷不丁的反问,令萧淑娴顿时一噎。 第422章 萧淑娴质问 第四百二十二章 萧淑娴质问 其实白清清说的并无道理。 想要证明孩子是谢淮川的,直接做个鉴定就行了。 可萧淑娴却一直左顾而言他,要不就干脆无能狂怒,反倒是显得她心里有鬼了。 白清清见她不说话,更加笃定了心中猜测。 她勾起唇,“还是说,沈夫人不敢安排做鉴定?” “你——” “先前倒是没看出,白小姐竟然还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 沈时祺忽然开口,冰冷的眸子悠悠扫过白清清,最终落在李婉柔身上: “婚约已废,你们谢家要安排谁过门,我们沈家没空理会。至于孩子,往后也跟你们谢家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说到这,他刻意顿了顿,又道:“还有谢淮川绑架我小妹的那笔账,原本我见人已死懒得再计较。 但倘若你们谢家管不好自家的人,非要出来挑事,就别怪我沈时祺不顾念曾经的交情!” 此话一出,谢家所有人都被吓得脸色一变。 尤其是李婉柔,她立刻连连点头应声:“我们明白的,谢谢沈先生。” 沈时祺冷着脸,又扫了白清清一眼,正欲转身离开。 发现萧淑娴还憋着一口气,愣在原地不动。 “小妈,还不走?” 一听这话,萧淑娴再有什么不情愿也只能忍着,狠狠瞪了谢家人一眼才跟着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大门,发现了站在柱子旁边的我。 “小妹,你怎么在这?”这话是沈时祺问的。 我弯了弯唇角,尽可能表情如常,“哦,我想去洗手间,不过没找到” “问一下保安就知道。”沈时祺语气温和道。 “嗯,好的,谢谢哥哥。” 目送沈时祺离开。 萧淑娴跟在身后,走了几步,才忽然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离开。 - 回沈家的路上,我的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 脑子里不断重复先前在殡仪馆休息室的那一幕。 印象中,沈时祺和萧淑娴虽然同在屋檐下,但俩人向来不算很合。 大部分时候,沈时祺对这个后态度都是冷冰冰的。 可今天他虽然语气冷硬,但替萧淑娴解围也是事实。 尤其是,在提到给沈云舒肚子里的孩子做dna鉴定时。 他的态度,显然是不打算做鉴定,孩子往后也归沈家抚养。 虽然表面上看,他是因为向着沈家才说这番话。 但,仔细想想,我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正想着,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覆在我的手背。 回过头,正好撞进那双温柔深沉的眼眸。 “在想什么?”鹤临渊问。 我弯了弯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两个月跟做梦一样,发生得太快了。” 鹤临渊将我的手团入掌心,“再有两天,就是沈云舒开庭的日子,到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我微微颔首,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倚在他怀里,没再说话。 沈世万的车在我们前面。 他们下车后,我们紧随其后,刚走进大门,萧淑娴就拦住了我: “小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眉梢微挑,“什么问题?” “那个姓白的跟谢淮川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423章 鹤临渊维护 第四百二十三章 鹤临渊维护 其实萧淑娴的问题在我意料之中。 毕竟她亲耳听见白清清承认,早就跟谢淮川有一腿的事。 白清清先前是我的助理,也是我把她带到沈家来,萧淑娴自然会怀疑到我身上。 只是我不可能会傻到承认,“小妈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知道清清和二姐夫的事呢?” “她是你的助理,做什么事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没等我回话,沈世万听见动静走过来,“怎么了?不进去站在门口吵什么?” “万哥,回来这一路我左思右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萧淑娴拉住沈世万,继续道:“这姓白的跟淮川勾搭了两个月,算起来,是在给小妹当助理之前。 怎么就这么巧,她当谁的助理不好,偏偏要当小妹的助理?没事儿还跑到咱们家里来,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沈世万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还没说话,萧淑娴又道: “我听说,原本小妹的助理是应该由公司直接安排的,可小妹却自己指定了那姓白的丫头” 萧淑娴顿了顿,刻意做出一副迟疑的表情,“所以我在想,会不会小妹早就知道,姓白那女的和谢淮川的关系,才将她带来沈家的?” 然而,还没等我和沈世万出声,鹤临渊冷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沈夫人的意思,这一切都是我太太故意为之?” “”萧淑娴噎了一下,攥紧手指继续开口:“我也不希望是这样,但这一切都太蹊跷了。” “那沈夫人以为,我太太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萧淑娴:“或许,或许是小妹还记恨云舒之前那件事,所以” “证据呢?” 萧淑娴被问得愣了一下,片刻才小声道:“暂时还没有,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具体的还得小妹——” 话还没说完,就被鹤临渊打断: “所以沈夫人没有任何证据,就无端指责我太太,往她身上泼脏水,是吗?” 此话一出,萧淑娴脸色都变了,她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鹤临渊没给她完整解释的机会,“我知道沈夫人一心向着沈云舒,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你这次未免也太过分了! 上次在医院就欺负我太太,这次又无端指责怀疑她!当真以为我鹤家是摆设吗?!” 话音一落,萧淑娴瞬间脸一白,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世万也冷眼横向她: “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还嫌我不够烦是吗?” “我没有”萧淑娴结结巴巴,“万哥,你听我解释,我” “你要是真这么想云舒,干脆进去陪她算了!” “我”萧淑娴这下完全熄了火。 眼巴巴看着沈世万拂袖而去,不甘心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才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回到房间后,我拉着鹤临渊的手始终没松开。 他察觉出我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你明知道,白清清的事,就是我安排的” 即便如此,他都还要替我辩驳。 鹤临渊闻言,轻声笑起来,“我说过,在我眼里没有黑白对错,只有你和你的对立面。” 第424章 沈时祺出手 第四百二十四章 沈时祺出手 沈云舒的开庭排期安排在两天后。 按照之前的安排,沈云舒的庭前检查需提前一天进行。 这天,我没有安排其他事,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等待沈云舒的检查结果。 负责这次庭前检查的医院和医生,都是鹤临渊提前安排好的。 除了正常的体检流程以外,医生还多加了一条羊水穿刺。 虽然这段日子种种经历,让我基本已经猜到,孩子大概率不是谢淮川的。 但无论如何,拿到鉴定报告才能真正下定论。 中午吃完饭,我回到房间午休。 原本应该在公司的鹤临渊却在这时急匆匆赶了回来。 我揉了揉睡得惺忪的双眼,迷茫从床上爬起身,“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有几个会要开么?” 说话间,我留意到了他捏在手上的文件,很快我就联想到今天沈云舒的检查。 “你手里拿的是沈云舒的检查报告吗?” 鹤临渊应了声嗯,大步来到我身前,在床边坐下。 “报告让下面的人拿回来不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回来?” 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文件,一边拆档案袋,一边嗔怪道。 鹤临渊目光跟随我的动作,喉结动了动才道:“情况有变,我需要亲自回来说一声。” 我的手微微一顿,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dna鉴定的报告没拿到,你手里这份只是沈云舒的常规检查报告。” 此话一出,我整个人一惊,“怎么会?检查的医院和医生不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吗?” “是有安排,但中途有人出面,抢走了报告,至于医生也已经下落不明。” 话音一落,我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是谁?谁会在这个节骨眼拿走报告?还对医生下手?!” 鹤临渊深沉的眸子看了我一眼,“事后我第一时间安排阿彪去追查,经过追踪,确认出手截断报告的人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而后才沉声开口:“沈时祺。” “你说什么?!” “刚开始我也怀疑搞错,但经过阿彪再三核对,确定出手的人就是沈时祺的手下。至于那医生,应该也是他的人绑走的。” “”我突然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手指微微攥紧,“可是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做不做羊水穿刺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啊?!” 鹤临渊沉默片刻,才道:“或许他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 这番话提醒了我。 我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那天在殡仪馆休息室,沈时祺替萧淑娴解围的场景。 那时的他,也是一口否决白清清提出做鉴定的提议。 若孩子真是谢淮川的,他没必要拒绝做鉴定。 所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有问题?! 可如今沈云舒跟谢淮川婚约已废,谢家也同意割断与这个孩子的所有联系。 即便鉴定报告显示孩子不是谢淮川的,沈时祺也没必要截断报告,甚至还绑走医生才对。 难不成 关于那个孩子,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却跟沈时祺有关的真相?! 第425章 开庭 第四百二十五章 开庭 见我一直在发愣,鹤临渊轻拍我的肩,“宋怡?” 我回过神,“什么?”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看着鹤临渊深沉肃穆的脸庞,我抿了抿嘴,将先前在殡仪馆休息室见到的那一幕都告诉了他。 “大致就是这样。在休息室的时候哥哥就拒绝dna鉴定,如今又出手干预庭前检查” 我顿了顿,问出心中的怀疑,“你说哥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与沈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始终是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兄妹,就算知道点什么也正常。只是” 鹤临渊顿了顿,微微蹙紧眉,“我倒是没看出来,沈时祺竟然会有如此维护沈云舒的一面。” 的确。 虽然我回沈家的时间不算很长,但经过日常的相处,我大致也能看出,沈时祺和沈云舒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 至少还没好到,会让沈时祺为沈云舒私底下做那么多事。 如今想来,大抵是为了沈家的声誉,才这么做的吧? 我紧了紧手指,抬头问鹤临渊:“哥哥抓走了医生,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你这里?” “不用担心,先前去安排的人很面生,医生和医院都不知道背后之人是我。” 闻言,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报告还继续查吗?” 沈时祺既然已插手,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有人在暗自调查沈云舒怀孕的事了。 想来他必然会有所防范。 如今我们想继续查,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先暂时放一边,等有机会再查也不迟。”鹤临渊温柔看向我,“更何况,如今谢淮川已死,孩子是不是他的也都不重要了。” 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当初我想查沈云舒怀孕的事,也是冲着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施以报复。 如今这两人,一个死,一个坐牢。 一切均已尘埃落定。 查不查得出真相,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 翌日,是沈云舒开庭判决的日子。 抵达法院时,天空灰蒙蒙的,淅沥沥飘起了毛毛细雨。 法院大门外,或蹲或站着不少记者。 他们穿着雨衣,扛着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人群中有记者眼尖,率先瞄见了从豪车上下来的沈世万,立刻喊了句:“沈家的人来了!” 话音落下,所有记者立即一拥而上,将沈世万、萧淑娴及沈时祺团团围住。 “沈董事长!今天是令千金开庭判决的日子,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作为沈氏集团的千金,沈二小姐出了这种事,对沈氏股价影响极大,您打算怎么挽救?” “据说沈二小姐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您打算怎么办?结果出来要是不满意有没有考虑继续上诉?” 记者的问题劈头盖脸地全部直指沈世万。 沈世万风光了一辈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自己那不成器的养女,被记者们追在后面问那些难堪的问题。 他板着一张脸,一声不吭,低着头一直往前走。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喊:“韦青山教授来了!” 第426章 活人跟死人领证 第四百二十六章 活人跟死人领证 话音落下,不少记者立刻又小跑,冲过去围住杵着拐杖,脸色不虞的韦青山。 “韦教授,沈二小姐始终是沈家的千金,您会不会担心判决不符您的预期?” “是啊韦教授,如果判决不符您预期,您会继续上诉吗?” “说两句吧,韦教授!” 韦青山紧了紧握住拐杖的手指,抬头,远远看了沈世万一眼。 而后才对准黑洞洞的镜头,“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一定会给我家敏敏一个满意的交代。” “如若有人因为不服,要继续上诉,我必定会奉陪到底!” “凶手不得到应有的制裁,我决不罢休!” 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传入了沈世万的耳朵。 他脸色沉得更加厉害,扫了韦青山一眼,冷哼一声,抬腿往大门里去。 萧淑娴则小跑着,迅速跟了进去。 在鹤临渊的陪同下,我刚进入旁听席就坐不久,肩膀突然微微一沉。 右侧,一条手臂重重搭着我的肩,“采访一下宋怡小姐,现在心情怎么样?” 我回过头,对上的是徐昭昭漫不经心的脸,笑道:“怎么?你要转行做记者了?” “嗐,逗逗你么。”徐昭昭挠了挠头,又凑到我耳边,“问你呢,如今谢淮川死了,沈云舒的案子也开庭了,被判刑是板上钉钉的事。大仇得报,你现在心情如何?” 我转过脸,目光望向审判席。 是啊,今天一过,前世恩怨,皆尘埃落定。 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宋怡,只有阮颂宜了! 见我微微弯了弯唇,徐昭昭又跟着笑起来,“虽然我恨不得沈云舒被碎尸万段替你偿命,但如今这个结局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往后你可以放下这些仇恨,安安心心过好你的生活,不用再为这些事伤心。” 我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昭昭。” “谢我做什么?我们可是好姐妹,不需要道谢!” 徐昭昭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我可听说白清清昨天已经和谢淮川登记了?” 闻言,我应了声嗯。 这事儿还是今早我听鹤临渊说的。 我也没想到,谢家人居然这么迅速就好了相关手续,将白清清接进了门。 不过仔细琢磨,如今白清清肚子里怀着谢淮川的遗腹子,谢家人必定极为重视。 做出如此操作,也在情理之中。 徐昭昭只觉得好笑,“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次听说活人和死人领证的,这叫什么?冥婚吗?” 我被这番话逗笑,噗嗤笑了一声。 “你别说,以前倒是没看出这白清清这么有心机,宁愿守寡也要嫁过去。” 徐昭昭拉住我的手,正了正表情,“我老感觉这人没这么简单,往后你跟她还是少来往的好。” “当然了,她现在成了谢太太,也不会再来做我的助理了。” “那就好。”徐昭昭又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再过段时间,你也要吃我喜酒了。” 此话一出,我立刻有些吃惊,“你?什么情况?” “家族联姻,你懂的。”徐昭昭一副摆烂的神情,“经过这么多事,我感觉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根本不重要,嫁谁不是嫁啊?至少老徐给我安排的人不会太差。” 我没再吭声。 既然昭昭已经做了决定,作为朋友我只需要支持就好了。 更何况,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第428章 沈家没那么简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沈家没那么简单 “我都二十五了,哪里小啦?” 一直没说话的林羡鱼突然反驳,“也就比嫂子小一岁而已!” 鹤临渊仍然不肯答应:“不行,就算要结婚也不应该这么仓促!” “我不管!我就要跟时祺哥订婚!” “我不同意。” “结婚是我的事,你再怎么霸道也不可以干涉我的自由!” 眼看着两兄妹马上就要吵起来,冷霜吟赶紧打岔,“行了行了,别吵了。” 她看向鹤临渊,“羡鱼钟意时祺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既然有婚约她自己也愿意,你这个当哥哥有什么好阻拦的?” 劝完鹤临渊,她又瞪了林羡鱼一眼,“还有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跟你哥哥吵什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想我嫁给时祺哥,无非是怕别人嚼舌根。毕竟他先娶了时祺哥的妹妹!” 说这话时,林羡鱼略带敌意的眼神还看了我一眼。 而这一眼,也令我恍然大悟。 难怪从第一次见面起,我总感觉她不是很喜欢我。 先前以为,是因为我突然加入这个家庭令她不习惯。 现在想想,大抵是因为我是沈时祺的妹妹,而我又嫁给了她哥哥。 她担心鹤临渊会因此阻挠她跟沈时祺的婚事。 “胡说八道什么呢?”冷霜吟连忙拉住林羡鱼,“你哥无非就是担心你,心性未定就嫁人,怕以后过得不开心。你怎么能胡乱揣摩你哥哥的心思?” “我说的事实,要不然,他为什么要百般阻拦?!” “沈家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结婚也不是过家家。受了委屈怎么办?!”鹤临渊气得呼吸开始大幅度起伏。 其实我理解鹤临渊的意思。 沈家出了沈云舒这件事,还有萧淑娴那种阴着坏的女人。 他心疼自己的妹妹,宁愿妹妹在鹤家当小公主,也不愿意冒风险让林羡鱼嫁过去。 但这些话林羡鱼听不进去,“沈家没那么简单,那你娶嫂子干什么?!” “你——” “说到底,你就是为了你那所谓的名声!我告诉你,不管你同不同意,时祺哥我嫁定了!” 说完,林羡鱼将碗筷重重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鹤临渊气得脸色铁青。 我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别往心里去,妹妹心性还小,不管怎么样,等大家心平气和了再聊。” 鹤临渊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 这一晚,我和鹤临渊留宿鹤家。 和林羡鱼那一吵,鹤临渊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情不是很好。 回卧室后见他又埋头工作,我便没有打扰。 裹上一件外袍,我走出大门,准备去院子里溜达一圈。 门口的草坪旁,支着一把米色的遮阳伞,伞下放着一个小木桌,木桌上点着一盏复古煤油灯。 暖黄的光线将昏暗的夜晚氤氲得温暖。 冷霜吟手里握着高脚杯,刚抿下一口就瞧见了我,“颂宜,怎么没在楼上休息?” “嗯,出来转转。您怎么也还没睡?”看清她还有些失落的神情,我走到她身旁坐下,“还在想两兄妹吵架的事?” 冷霜吟叹了口气,晃了晃高脚杯里深红色的液体,不答反问:“新酿的葡/萄酒,陪我喝点?” 第429章 回鹤家的真相 第四百二十九章 回鹤家的真相 我从善如流在冷霜吟身旁坐下,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甘甜醇香立刻溢满唇齿。 “味道如何?” “挺好喝的。” 冷霜吟闻言,淡淡扯了扯唇,可那笑意明显带着些苦涩。 我想起晚餐时,鹤临渊和林羡鱼两兄妹争执的场景,便出声问:“还在想两兄妹争吵的事?” 冷霜吟回过神,长长吐出一口气,“临渊这孩子,从小就很宠羡鱼,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凶羡鱼。” “他也是觉得妹妹年纪小,关心则乱。” “我知道,任何人都没有临渊更关心羡鱼,连我这个做妈都比不了。” 冷霜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转过脸问我:“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临渊回鹤家之前只是个小混混,连书都没怎么好好念?” 我当然记得了,不止她,鹤临渊也跟我说过。 而他初次见到我,也是在他回鹤家之前。 见我点了点头,冷霜吟淡淡笑问:“那你知不知道,临渊为什么会在十九岁时选择回鹤家?” “是因为鹤老爷子年事已高,顾及血脉?” 这个版本,是我从前在谢淮川那里听说的。 冷霜吟摇了摇头,“那只是外界的说辞。老爷子若真顾及血脉,就不会放任他在外面待十九年了。” “那是?” 她抿了口酒,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向远方,“说起来,临渊选择回鹤家,其实跟羡鱼有关。” “羡鱼有先天性心脏,这个你应该知道?” 我默默点了点头。 “从小到大,临渊都不喜欢戎烈,每次戎烈来看望我们母子三人,他都表现得很疏离,也从不愿意接受戎烈给的任何恩惠。” “即便戎烈好多次提出接他回鹤家,都被他拒绝。” “临渊这孩子性子倔,他宁愿自己当打手挣钱给妹妹治病,也不愿意和戎烈扯上半点关系。” “前十几年还好,临渊拼命挣钱,给羡鱼买进口药,虽然不能根治,但也能堪堪稳住病情。” “一直到九年前,羡鱼的病突然再次复发甚至变得更加严重,医生说只能换心。” “但当时的情况,没有合适的心脏,即便凑齐了手术费也做不了换心手术。” “按照心脏移植排队等待的顺序,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轮得到羡鱼,可羡鱼等不了啊!” “临渊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实在走投无路,先选择求助戎烈。” 回忆起当年的事,冷霜吟眼角微润,“记得那天是鹤家家宴,外面下着大雨,临渊在大门外央求希望见戎烈一面,却被苏清岚从中作梗。 临渊在大雨里跪了整整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有园丁实在不忍心,偷偷告诉了戎烈,临渊这才得以和戎烈见面。” “戎烈得知羡鱼的事,立刻安排人全国范围内调取合适的心源,全力救治羡鱼。而代价便是要临渊回到鹤家,协助鹤少屿打理鹤氏的产业。” 我倒是没想到,原来鹤临渊回鹤家这件事,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第430章 不会让她受委屈 第四百三十章 不会让她受委屈 不过很快,我又想起之前听过的关于鹤临渊的另一段传闻。 “我之前听说,临渊在回鹤家的前一晚曾被人围堵在港口,这件事也是真的?” 提起这事,冷霜吟到现在都有些后怕,她紧了紧握着高脚杯的手: “对,那天晚上有人把临渊骗了出去,结果一整夜没回来。直到第二天上午,戎烈派人通知我去医院,我才看见临渊浑身是血躺在病床上。” “据说前一晚,有三十多个人拿着砍刀和狼牙棒,要致他于死地。好在他长年给人当打手,身手还不错,否则” 冷霜吟说到这,忍不住颜面轻泣。 “妈,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事”我连忙抽出纸巾,递到她面前。 冷霜吟接过,擦了擦泪水,“没事,都过去了。”她吸了吸鼻子,又道:“经过那件事后,临渊就变了很多,他老跟我说只有站得够高才不会任人宰割。” “那当年那场追杀,到底是谁指使的?” 从前我就听谢淮川说,外面的人都传,那场追杀背后指使人是鹤家大少。 鹤临渊在追杀中死里逃生,回到鹤家后,他拼尽全力获得鹤家老爷子及鹤戎烈的信任,拿到鹤家家主的位子。 而在他上位的第二天,鹤家大少就因车祸意外身亡。 所有人都觉得,车祸是鹤临渊干的。 为的,就是报当初追杀之仇。 听见我的问题,冷霜吟摇了摇头,“除了临渊,没有人知道。我也试着问过,但他不愿提起,我也就没再问。” 闻言,我抿了抿嘴,没再追问。 一杯葡/萄酒见底,冷霜吟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见我的酒杯变化不大,她嗔怪看了我一眼,“你都没怎么喝呀?” 我不好意思笑道:“今天身体不方便,不能喝太多。” 冷霜吟闻言表示理解,自顾自抿了一口,又拉着我道:“颂宜,羡鱼嫁给你哥哥的事,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想法,如果羡鱼和我哥都愿意,两方家庭也没问题的话,我会祝福的。” “不怕外人说闲话吗?” “怎么会?如今这社会,两兄弟娶两姐妹的家庭都比比皆是,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 冷霜吟欣慰点点头,“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像临渊进了死胡同。” “临渊应该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名声才加以阻拦,我想他应该只是太在意羡鱼了。” “也许吧。”冷霜吟叹了口气,再看向我时多了分殷切,“颂宜,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妈,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什么拜不拜托的,您需要我做什么,直言就好。” “我这个女儿,从小就被她哥哥捧在手心,早就宠坏了。往后她若真嫁去沈家,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帮我多盯着点,可以吗?” “您放心吧。” 我弯起唇,拍了拍她的手,“羡鱼既是临渊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第431章 我今天没醉 第四百三十一章 我今天没醉 回到卧室时,墙上的时钟已指向晚上十点半。 进屋时,鹤临渊已经处理完工作,穿着睡衣靠坐在床头,正在看书。 见我进来,他将书收起放在一旁,替我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你怎么还没睡?”我问。 “等你。” 我坐到床边,脱掉外袍和拖鞋,慢慢爬,靠在他身旁,“刚刚在楼下陪妈说了会儿话。” 他应了声嗯,将我的手纳入掌心,“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弯了弯唇,忍不住打趣问:“既然关心,怎么不下去找她说说话?”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鹤临渊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这么多年,我还从未当着她的面跟羡鱼争吵过,她自然心里不好受。” 看出他神情失落。 我伸手,双手反握住他宽厚的手掌,安慰道:“放心,妈没事,已经回卧室休息了。” 闻言,鹤临渊眼睛微微亮起,静静看了我许久,而后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谢谢老婆。” 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喊我老婆,但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还是会令我有些心颤。 我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好了,早点休息吧。” 关灯后,鹤临渊面向我,紧紧抱我入怀,“老婆,晚上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你是说羡鱼和我哥的婚约?” 鹤临渊应了声嗯。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看法?” “嗯,说说看,我想听。” 我紧紧抱着他的腰,语气轻缓道:“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渐渐放手。羡鱼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有选择过什么样生活的权利。” “至于你的担心”我顿了顿,从他怀里抬起头,借着月光看着他深邃的眼:“保护她的方式,也不是只有阻止这一条路,不是吗?” 鹤临渊低下头,静静迎上我的视线。 黑暗中,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彼此的心跳。 我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这只是我的看法,你——” “你说得很对。”鹤临渊打断我,搂着我的手更紧了些,“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好在羡鱼有你这样一个好嫂子。” 我被他说得有点害羞,不好意思低下头。 下一秒,他温热的指尖却挑起了我的下巴。 借着月光,我感觉他的视线有些火热。 “宋怡。”他的嗓音也逐渐暗哑。 “嗯” “先前陪妈聊天的时候,是不是喝酒了?” 我身上有酒味,他自然是闻得出的,“我就抿了一小口。” 闻言,鹤临渊轻轻笑起来,“我记得先前某个小酒鬼,喝醉后可是对我——” 见之前的糗事要被重提,我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那是之前,我今天可没醉,你不用担心!” 掌心感受到他嘴唇勾起的弧度。 他拉开我的手,攥住我的手腕,语气多了分蛊惑,“难道只有醉了才能跟你接吻?” 我一时听的有点懵,“什、什么?” 下一秒,鹤临渊翻了个身,将我压在身下,攥着我的手腕举过头顶。 他俯低身,轻轻吻了吻我唇,诱/引的嗓音就在我耳边,“宝宝,记得张嘴。” 这话也太犯规了! 我红着脸,“我唔!” 没等我说完,很快,更加汹涌热烈的吻朝我席卷而来。 第432章 我想帮你 第四百三十二章 我想帮你 鹤临渊的吻技谈不上很好,但却和他的人一样,格外凶猛霸道。 纹着纹身的左手握住我的耳脖,大拇指不断摩挲着我的下巴和脖颈。 我被迫张着嘴,感觉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被掠夺干净。 很快,我就像丧失了氧气的鱼,拱起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任他吻得更加热烈。 渐渐的,我全身泛软,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也逐渐发烫。 直到嘴唇开始发麻。 鹤临渊停下,手肘撑在我的耳侧,他伸手撩开我脸颊凌乱的发丝,喘着气问: “宝宝,可以吗?” 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问,我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他问我时,我的确还没准备好。 自己也不确定到底对鹤临渊是什么样的感情。 直到谢淮川绑架我的那件事之后,我才终于意识到,我早就已经离不开鹤临渊了。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完全接纳这段关系的准备。 只是 见我没吭声,鹤临渊以为我在犹豫,他摸了摸/我的脸,温声哄道: “没关系,不用自责,我会等到你完全准备好的那一天。” “不是”我咬了咬唇,脸渐渐热了起来,“我不是没有准备好,只是我例假来了,今天不方便。” 闻言,鹤临渊那双深沉的眼睛在月光下明显亮了一下。 连说话的语气都雀跃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准备好完全接纳我了?” 我咬着唇,害羞地点了点头。 鹤临渊激动得眸子颤了一下,他低下头狠狠吻了吻我,“乖宝宝,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但是,今天不行哦” “没关系,你的身体要紧!” 鹤临渊从我身上下来,躺在我身旁,手臂仍然爱不释手地抱着我。 “那你没问题吗?” 问这话时,我还不自觉地朝那处扫了一眼。 虽然关着灯,但借着月光,仍然能看见那格外瞩目的轮廓。 我的耳根子莫名就红了。 鹤临渊察觉出我的羞怯,他拿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没事,我能解决,你先休息,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 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上一次在浴室门口,听见的鹤临渊那一声声低喘。 所以,他这是打算又自己动手解决? 也不知我是哪根筋搭错了,立马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你等一下。” “怎么了?” “我你要不要我帮你?” 我们已经是正式夫妻,原本我也应该履行夫妻义务。 只是鹤临渊尊重我,一直没舍得碰我。 即便再难受,他都是忍着,自己解决也没有强迫过我。 如今我们已坦诚相待,我不想他再难受 听见这句话,鹤临渊声音都变暗了,“傻宝宝,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我红着脸,耳根子几乎快滴出血来了,“你每次都那么照顾我的感受,我我也想帮你。” “你想怎么帮?嗯?” 那声反问,在黑暗中显得尤为魅惑。 我浑身紧绷,红着脸咬了咬唇,“我可以用手” 没吃过猪肉我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虽然我从未做过这种事,但为了鹤临渊,我可以。 鹤临渊没说话了,虽然垂着眸,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紧紧落在我红得滴血的脸上。 【ps:悄悄提醒一下,这两天的剧情都是大铺垫哦~】 第433章 老公晚安 第四百三十三章 老公晚安 静谧的氛围里,连呼吸是滚烫的。 鹤临渊迟迟不吭声,我权当他默认。 咬了咬牙,我红着脸不敢看他,右手默默往下。 因为看不清,手指还意外碰到了他的小腹。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我明显感觉他的腹肌坚硬滚烫。 耳边传来鹤临渊不自觉闷哼的一声。 我脸红得几乎快滴出血来,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往下,马上就要摸到他的裤腰。 下一秒,男人有力的手掌攥住我的手腕。 “好了,不要玩了。” “我没有玩!”我咬着唇,红着脸反驳,“我说了,我要帮你嘛” 说完,手还不忘固执地要去拉他的睡裤。 奈何男人手劲很大,令我根本碰不到目标,手指只能在空气中胡乱一顿抓。 鹤临渊被我的动作逗笑,“就这么想帮我?” “嗯!”我视死如归点点头。 “原因呢?” “”又开始问原因了。 这种事怎么好说原因? 我的脸一路烧到耳根子,抿了抿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觉得因为自己今天身体不方便,所以对我有些愧疚?” 话音落下,我像是被戳中心事,咬着唇垂下眸。 鹤临渊又轻笑了一声,“傻瓜,不用觉得愧疚,我是你老公,尊重你是最基本的。” 月亮下,他的目光格外温柔。 “而且,你也不需要因为愧疚就为我做这种事。” 我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乖宝宝,未来那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完,我感觉手腕一空,鹤临渊松开我,下床去了洗手间。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若隐若现的水流声。 我将被子拉高,遮住一半已经红扑扑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我昏昏沉沉入眠,身旁的床垫才微微往下陷。 一条有力的手臂将我捞进温暖宽厚的怀中。 鹤临渊温柔的吻落在我的唇瓣,“老婆,晚安。” 我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拿手回抱住他,妮妮喃喃道:“嗯老公,晚安” 闻言,鹤临渊的身子瞬间一僵。 下一秒,他勾起唇,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乖。” - 翌日一早。 餐厅。 林羡鱼是被佣人专程叫醒,让她下楼吃饭的。 她脸色阴沉,满脸写着不情不愿,拉开椅子的声音都格外刺耳。 冷霜吟看出,横了她一眼,“这么大声做什么?就这么不满吗?” 林羡鱼瘪着嘴没说话,只是目光带着怨气扫了坐在对面的鹤临渊一眼。 “行了,别瞪你哥,是我让秀姐叫你下来吃饭的!” 因昨天的事,林羡鱼似乎对鹤临渊有很大的成见,连冷霜吟的解释她也不怎么信。 再次扫向鹤临渊,轻哼了一声,“就算是您做的这件事,出主意的肯定也是他!从小到大就爱管着我,肯定看我不顺眼不想让我睡懒觉!专程膈应我!” “胡说八道什么?!”冷霜吟被气得噎了一下,“你哥哥嫂嫂难得回来一次,我让人叫你下来吃早餐有什么问题?” 林羡鱼瘪着嘴,手里捏着刀叉,一脸不高兴扒拉面前的餐盘。 “再说了,你哥哥都已经松口,答应不插手你的婚事。你怎么还能这个态度对你哥哥? 第434章 鹤临渊紧张 第四百三十四章 鹤临渊紧张 一听这话,林羡鱼捏着刀叉扒拉食物的动作一顿,“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冷霜吟剜了她一眼,“一早你哥就跟我说了这个事,原本想着叫你下来告诉你,你可好,一来就跟吃了似的!” 林羡鱼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不好意思地嘟了嘟嘴,“我又不知道”很快又弯起眼,满脸期待看向鹤临渊,“哥哥,你当真不会再阻拦这件事了?” 鹤临渊板着一张脸反问:“再阻拦你不会把这房子烧了?” 被这么一说,林羡鱼尴尬地吐了吐舌,“谢谢你呀,哥哥。” “要谢的不是我,是你嫂子。” 林羡鱼眨了眨眼,“嫂子,是你帮我劝哥哥点头的么?” 我弯了弯唇,“我没帮上什么忙,是你哥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决定,我不过是顺手推舟罢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帮我说过话,谢谢你呀嫂子!”林羡鱼满脸写着开心,说完突然又想到什么,“不对,等我结婚之后,你也要叫我嫂子呢!” “不如这样,以后在鹤家我叫你嫂子,在沈家你就叫我嫂子,怎么样?” 此话一出,鹤临渊脸都黑了,“没大没小!” 林羡鱼古灵精怪皱了皱脸,没再顶嘴。 冷霜吟见两兄妹和好,自然心情也好了许多,“好了好了,和好了就行!临渊,这两天看你什么时间有空,一起跟沈家见个面,商量一下订婚的具体细节吧。” “今天有要紧事,明天吧。” - 吃完饭。 鹤临渊陪我一起离开鹤家,前往医院看望我妈。 黑色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 车厢里,鹤临渊一直抓着我,一会儿问我他的领带有没有歪,一会儿又问口袋巾的颜色对不对。 看着他这副百年难得一见紧张的模样,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只是去见个面而已,你怎么紧张成这样?” “这是我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见你母亲,自然希望能给她一个好印象,让她放心把你交给我。” “那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双手握住他的手,“妈妈性格温和,你先前又暗地里一直关照她,她会认可你的。” 鹤临渊薄唇微微绷紧,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又拉了下领带。 这不拉还好,一拉领带倒是更歪了。 我被逗得忍不住又笑起来,伸手帮他理好领带,宽慰道: “人家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你已经很好了,只要正常发挥就行。” “况且你还给妈妈买了那么多礼物,这么有心,妈妈一定能感觉到的。” 抵达医院后。 鹤临渊接过司机拎着的礼物,将人全部打发走,才跟我一起上了楼。 刚走到病房门口,房门正好打开。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手里端着一个盆,从里面走出来。 这人我认得,是徐昭昭帮我妈找的护工,懂手语。 先前那个护工孙姐,为了钱出卖我,这件事令徐昭昭耿耿于怀了好久。 后面她费了好多心思,才找到这个有经验又靠得住,还懂手语的高质量护工,小刘。 小刘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阮小姐,您过来了?” “嗯,小刘,宋阿姨呢?在做什么?” 第435章 我是宋怡的丈夫 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是宋怡的丈夫 虽然这个护工靠得住,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 在外人面前,我都统一称呼我妈为宋阿姨。 “宋阿姨刚吃完药,这会儿在看电视呢!”小刘笑眯眯答,目光很快落在我身旁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我先生,我们先进去看看宋阿姨。” “好嘞。” 走进病房时,母亲靠坐在病床头,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电视剧。 见我来了,她立刻摘掉眼镜,关掉电视声音,笑着打手语,“女儿,你来了?” 我连忙迎过去,“妈,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现在基本都不用总是打针了。” 母亲回应着我,视线很快落在身后双手拎着礼物的鹤临渊身上。 她疑惑问我:“这位是?” “妈,他就是我之前跟您说我嫁的那个人。” 打完手语,我起身走到鹤临渊身旁,接过他手里的礼物,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母亲身旁。 刚想教他用手语同我妈妈打招呼。 下一秒,鹤临渊抬起双手,生涩地打手语,“妈,您好,我是宋怡的丈夫,鹤临渊。” 尤其是在打名字时,他的手指格外笨拙。 我诧异看向他,“你怎么会?” “既然要来见你母亲,我自然应该提前学会的。”鹤临渊说着,笑容难得腼腆,“只是还不是很熟练。” “哪有?已经很棒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向来受人敬仰高高在上的鹤临渊,竟然会为了这次见面专程学手语。 他工作那么忙,还能抽出时间 再对比从前的谢淮川,在一起四年他也没主动学过。 有时我心血来潮想教他,反而会得到他的回怼,“我又不是哑巴,学这玩意儿干什么?” 他和鹤临渊比起来,果真是天差地别。 不管是人品,还是态度。 正说着话,鹤临渊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摁灭后没多久又再次响起。 “是工作的电话?要不你还是去接一下?万一有急事呢?”我劝道。 鹤临渊有些犹豫,又看了我母亲一眼。 直到母亲也做了个让他去接电话的手势,他这才打手语,“抱歉。” 而后,拉开门,去门口接听。 我在母亲病床旁刚坐下,母亲便握了握我的手,“女儿,他对你好吗?” “很好。妈妈,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在一起后他尊重我爱护我,我觉得我没有嫁错人。” 母亲这才舒了口气,抬手抚了抚我的脸,“只要你觉得好,就没问题。” “妈,您还记得之前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给您送治疗慢性肾炎的药么?” 母亲点了点头,问:“怎么了?” “那个男人,就是临渊的手下,一直以来,他都在暗地里帮助我们家。” 见我动作落下,母亲很诧异,“真的?” 我点了点头。 得到我的肯定,母亲眼睛都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又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可是,你现在的身份不是阮颂宜吗?他之前帮助咱们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36章 阮颂宜怎么在这? 第四百三十六章 阮颂宜怎么在这? 我当然明白母亲的忧虑。 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我打手语道:“妈妈,其实他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甚至是在我们结婚之前。” “怎么会这样?!” 我将来龙去脉大致告诉了她,“总之就是这样。我能再次活过来,也有临渊的功劳。他是这个世上除了您和昭昭以外,我最信任的人。” 母亲显然没能从我说的那些事里缓过神,“你是说,他为了你写血经,哪怕一命换一命,也要求得你再活过来?” 我重重点了点头,眼眸不自觉有些湿/润。 母亲脸色动容,“没想到这孩子看着冷冰冰凶巴巴,竟然这么有情有义,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女儿,这么好的男人,你可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我紧了紧母亲的手,“重活这一世,我已经擦亮了眼睛,不会让自己再走错路了。” 母亲欣慰地摸了摸/我的脸。 她很快又想起什么,问:“我看新闻说,谢淮川死了,还有那个沈云舒也被判了无期徒刑?” 我下意识应了声嗯,反应过来又赶紧点点头。 “谢淮川那个混账东西做出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如今就这么死了,倒是让人有些没想到。” 我没有告诉母亲谢淮川绑架我,以及偷偷往她身体里种过炸弹的事。 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加上事情已经过去,也没必要再提。 母亲又叹了口气,“我听昭昭说,沈云舒就是给你下毒的凶手,这种人没能判死刑,真是便宜她了。” “没办法,谁让她怀孕了呢?”我扯了扯唇,“不过她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也算是对她的惩罚吧。” “她们家有权有势,会不会想办法偷偷把她救出来?!” 我被问得一愣,皱了皱眉,“应该不会吧。” 沈时祺和沈世万可是公开表示过,不会插手这件事。 至于萧淑娴,在看守所的时候她都捞不出来,如今关进守卫更森严的监狱,她应该更没辙才对。 见我这么说,母亲也没再说什么。 没多久,鹤临渊就进来了。 平时在外面雷厉风行霸道狠厉的男人,站在丈母娘面前瞬间又变得拘谨。 我忍住笑,将他拉到身旁,硬生生带着他和母亲聊了几句。 最后,母亲主动拉起他的手,放在我的手背上。 “孩子,从今天起,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爱她,照顾她。 要是你们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也请你不要伤害她,有什么事来找我就好。” 这话令我的鼻子一酸,几乎是红着眼将这些话翻译给了鹤临渊听。 鹤临渊闻言,立刻回应:“您放心,我爱宋怡胜过我的生命,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我自己。” 看着他坚定的表情,我心头一软,眼泪汪汪转述给母亲。 殊不知,微敞的病房门口。 白清清皱着眉往里面仔细看了一眼,“阮颂宜?她怎么会在这里?那女的又是谁?” 身旁的李婉柔手里还捏着一张检查单。 听见儿媳妇的话,也跟着抻长脖子朝里一看: “那不是宋怡那个哑巴妈妈么?这阮颂宜怎么又来看她了?这次还带上了鹤临渊?还哭哭啼啼的?” 第437章 我想见见沈云舒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我想见见沈云舒 白清清听见李婉柔的话,眉头明显一皱: “宋怡?”她转脸看向李婉柔,“淮川最开始那个未婚妻?” “可不是?”李婉柔表情还有些疑惑,“奇了怪了,这阮颂宜怎么又来看望这死哑巴了?” “又?”白清清精准捕获到了关键词,“她先前也来过?” “还不止一次呢!上次沈云舒怀疑她不是沈家的女儿,带了一帮人去指证她。当时就有人爆出来,说她经常跑去医院看望这哑巴。 我记得,那会儿沈云舒还怀疑她就是真正的宋怡!” 白清清听得有些荒谬,“可宋怡不是死了吗?” “死是死了,可这阮颂宜有太多反常的行为,让人不由怀疑她就是那个死丫头,说她假死,冒用了阮颂宜的身份。” 说到这,李婉柔又大手一把,“不过这都是当时我们被沈云舒蛊惑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更何况,那天还做了dna鉴定,结果显示阮颂宜就是沈世万的亲生女儿。所以那不过都是沈云舒心怀妒忌刻意编排罢了。”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白清清双手缓缓抱在胸前,若有所思道: “可她若不是死去的宋怡,为什么要来看望宋怡的母亲,甚至还带上鹤临渊?” 李婉柔摁下面前的电梯按键,“之前阮颂宜说因为自己是宋怡的影迷,所以才” 没等她说完,白清清一口打断她。 “就算是影迷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吧?更何况,我看他们刚刚在病房里的样子,俨然是一副母女亲近的场景!” “这倒是”李婉柔也有些不解,“可是宋怡早就已经死了,这dna鉴定也证实阮颂宜是沈家千金啊?”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门从两侧拉开。 白清清抱着双臂,慢悠悠走进去。 转过身,她目光微凉望着电梯外不远处的那间病房,“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 李婉柔听得有些懵,“什么意思?” “没什么。”白清清勾了勾唇,“我记得昨天您无意间提过,您在黎城监狱有个认识的狱警,是不是?” “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我想见见沈云舒,您帮我安排一下吧。” 关于白清清和李婉柔的对话,我浑然不知。 我和鹤临渊在病房里陪母亲又多待了一会儿。 直到她差不多已经到休息时间,我才在鹤临渊的陪同下离开。 走出病房后,我们一同去了医生办公室,询问母亲的病情。 得到的答复是母亲的身体状态日渐好转,差不多下星期就可以出院。 刚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就看见护工小刘站在门口,“阮小姐。” “小刘?”我见她欲言又止,问:“你有事找我?” “嗯。”她点点头,又下意识瞄了面无表情的鹤临渊一眼。 “有什么事你说吧,我能听的事我先生也可以听。” 一听这话,小刘才放下心来,“阮小姐,之前徐小姐交代过,宋阿姨这边有任何状况我都要及时向她和您汇报。 是这样的这两天经常有个男的来找宋阿姨,每次都会和宋阿姨在门口走廊呆很久。” 第438章 订婚 第四百三十八章 订婚 一听这话,我瞬间想起了李小军。 他是母亲的亲生儿子。 先前因为欠钱,来纠缠过母亲几次。后来被沈云舒知道,为了钱,他还联合沈云舒一起想扳倒我。 母亲在黎城亲近的人并不多,所以我能想到的,除了李小军就没有其他人了。 “那个男人是不是二三十岁?身材细瘦,皮肤有点黑?” 小刘却若有所思摇了摇头,“不是那人看上去起码有五六十了,我看他鬓角还有点发白呢。”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也不是很瘦,远远看着还有啤酒肚呢!” 五六十岁的男人? 我眉头微微皱起,印象中母亲身边没有这样的人才对。 难道是乡下的表叔? 可表叔若真是来医院看望了母亲,刚刚她为什么没跟我提起呢? “那个男人会手语吗?具体说了什么你有没有看到?” “会的,我看他们全程都是用手语交流的。”小刘仔细回忆,道:“具体聊了什么我没太留意,好像都是拉家常吧。不过” 小刘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我见那个男人跟宋阿姨举止还挺亲昵的,那个人还拉了拉宋阿姨的手呢!” “你说什么?” “是啊!宋阿姨似乎也不反感。所以刚开始我还以为那是宋阿姨的追求者呢!” “” 这下我的脑子更乱了。 离开前,我交代小刘,继续帮我盯着,如果那个男人再来一定要通知我。 上电梯后,鹤临渊牵住了我的手。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我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临渊,我想” “我明白。”鹤临渊似乎猜到我没说完的话,他紧了紧我的手指,“我刚刚已经给阿彪发了信息,他会安排人,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咱妈。” 闻言,我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潺潺暖流。 一方面是这个男人细心周到,我还没开口,他就已经知道我的想法并付诸行动。 另一方面,是他那声格外自然的“咱妈”。 要知道跟谢淮川在一起的那四年。 他嘴里永远都是你妈,我妈,唯独没有咱妈。 这种自然而然亲近的称呼,让我眼眶有些泛热。 鹤临渊见我不吭声,只是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幸福。” 这句话是由衷的。 鹤临渊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他拉起我的手,在我手背烙下一吻。 “能成为你的丈夫,我也很幸福。” - 翌日,是沈家与鹤家见面,商讨沈时祺与林羡鱼订婚细节的日子。 两家人对婚约都格外重视。 加上林羡鱼本就一直默默喜欢沈时祺,甚至已经到了恨嫁的程度。 所以,订婚宴的日子也订得比较紧,就安排在一个星期后。 整个沟通商讨的过程都很顺利,沈时祺也格外配合。 人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对这场婚约充满期待。 除了萧淑娴。 从进到包厢那一刻起,她的脸色就特别难看。 也不知她因为先前没想到双方会重新履行婚约,还是怎么回事。 一听见这件事,整张脸都是黑的。 在沈世万提出订婚日子就安排在一个星期后时,她更是有些坐不住: “怎么这么快?!” 第439章 古怪的电话 第四百三十九章 古怪的电话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霎时间安静下来。 沈世万立刻脸一横,低声训斥,“这日子大家都没什么问题,你在这大呼小叫做什么?!” “不是的,万哥。”萧淑娴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婚约原本已经作废。如今突然又被提上日程不说,订婚日期还订得这么近,是不是太急了点?” “哟~沈夫人这话可真有意思。” 冷霜吟本就不喜萧淑娴,美艳的双眼扫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 “什么叫突然被提上日程,还太急?搞得好像我们家小鱼上赶着了似的。” 此话一出,鹤戎烈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吭声,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面色不虞重重放下。 沈世万察觉,沉着脸回头警告:“这个家到底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 “我” 沈世万转头赔笑道:“烈哥,二太太,不好意思,淑娴也是一时嘴快说话没过脑子。” “还不赶紧给二太太和烈哥道歉?” 萧淑娴瘪了瘪嘴,不情不愿道:“抱歉,鹤董事长,鹤二太太。”目光却有些不忿地瞄了沈时祺一眼。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她那眼神有些古怪。 她似乎不仅仅是觉得订婚太突然,而是发自内心并不希望这门婚事能成?! 席间,我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绕过走廊,路过休息室时,意外听见微敞的门缝里传来萧淑娴压低的嗓音。 “现在怎么办?这事完全脱离了我们之前的计划呀?” 萧淑娴捏着手机,看表情有些焦虑。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似乎还有些放心不下,“那我现在就什么也不管吗?不会出岔子么?” “好吧,我听你的。”她握着手机,语气又多了分娇气,“上次你说回来,到现在也没回来。都这么多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黎城?”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嘟起嘴竟有些娇俏,“那你快点回来,你不在这里,我做什么都不踏实。” 我没再继续听下去,默不作声抬腿离开。 回到包厢后不久,萧淑娴也回来了。 她一改先前被沈世万训斥后,那副死气沉沉委屈巴巴的模样。 如今笑眯眯的,看上去心情也挺不错。 看样子,似乎那通电话还治愈了她。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沈云舒刚被抓时,我意外在沈家大门口听到的那通电话。 当时萧淑娴的语气和模样,与今日这通格外相似。 甚至有些像恋爱中的女人,面对钟意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所以,究竟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呢? 我不禁开始有些好奇了。 正想得出神,身旁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我的。 抬头对上鹤临渊深邃的眉眼,他低声问:“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摇了摇头,笑道:“回去再告诉你。” 深夜,沈家别墅。 “你在怀疑电话那头的人,是萧淑娴的情夫?” 卧室里,鹤临渊一边将煮好的红糖水递给我,一边问。 我接过,抿了一口,摇头道:“也不一定是情夫,萧淑娴应该不会也不敢做对不起我爸的事。 而且,她没有在电话里说太出格的话,那些话不一定是女人对男人,也可以是对亲近的朋友。” 鹤临渊在我身旁坐下,“那你想怎么做?” 第440章 小人得志 第四百四十章 小人得志 我趁热,将那一杯温热的红糖水一口气喝完。 小腹那股下坠的不适感似乎有所缓解。 我将杯子放在桌上,回头看向鹤临渊,“我想让你帮我查查,那通电话的主人到底是谁?我总感觉那个人不简单。” “好,交给我。” - 三天后。 《双生》剧组迎来了重新开机的日子。 白清清如愿嫁进谢家,自然也不会再继续做我的助理。 当然,即便她愿意,我也不会同意。 所以鹤临渊提前为我安排了新助理,说是从鹤氏里选出来的,信得过能力也强。 房车抵达片场。 我刚从房车上下来,远远就看见另一侧同样从房车上下来的白清清。 “这白清清在戏里一共就只有四五场戏份,如今拍的只剩两场了,还是那种完全没台词的。可她这阵仗倒像是主角了。” “你可小心点,人家现在是谢太太,她的名字可不是咱们这些小虾米能喊的。” “她这个谢太太的名头怎么来的,圈子里谁不知道啊?跑到殡仪馆借子逼婚,硬生生把证给办下来了。死人跟活人领证啧啧,或许这就是钞能力吧。” “嘘,小点声,这件事谢家盯得紧,被知道了可有你好受的。” 几个工作人员正低声讨论,直到察觉我出现,这才赶紧噤了声。 我突然感觉肩上一沉,身后,助理陈晓月帮我披了件外袍,“阮小姐,今天降温了,您注意点别感冒。” 鹤临渊替我选的这个助理虽然年轻,年纪也就在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她话不多,做起事来格外利索,眼里有活。 更要紧的是,鹤临渊说她还会些拳脚功夫。 我回头冲她弯了弯唇,“谢谢,晓月,你以后叫我颂宜姐就可以。” “好的,颂宜姐。” 正说着,一道清脆的女音响起,“哟,阮姐姐,这么快就招新助理了?” 白清清穿着一身名牌,身旁围了一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助理。 光是扶着她走路的都有两个。 我低头扫了眼她尚未显怀的小腹,“当然了,怎好劳烦谢太太挺着孕肚给我打工?” “阮姐姐你怎么这么见外呀?我们始终是姐妹呀?!还是说我嫁进谢家,你不高兴了?” 最后那句话,她刻意拉长了语气,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无辜看我。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她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似乎意有所指。 见我冷淡盯着她不接话,白清清突然又噗嗤笑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毕竟淮川是你曾经的姐夫,你肯定也会向着自己的姐姐嘛。” 我还是没吭声,只是浅浅勾了勾唇。 陈晓月大抵看出我不想搭理白清清,便开口提醒:“颂宜姐,差不多到时间去化妆了。” “好,走吧。” 刚抬腿迈出去没多远,我就听见白清清的小助理为她打抱不平。 “太太,这女的也太嚣张了,她谁呀?这么不给你面子?” “嘘,小点声,人家可是沈家三小姐,首富鹤临渊的太太!”有人提醒。 “”小助理顿时没了声。 只剩下白清清盯着我渐远的身影,冷不丁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441章 沈云舒可能是我姐姐 第四百四十一章 沈云舒可能是我姐姐 今日我的戏份并不多,拍完今天的最后一个镜头,也才下午三点多。 下戏时,鹤临渊来片场接我。 迈巴赫停在片场大门显得格外瞩目,我在众人的视线中弯身上车。 暖烘烘的暖气立刻将我包围。 “你怎么来啦?” “工作结束得早,所以来接你,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 鹤临渊说着,从司机手中接过保温杯递给我,“先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我一脸疑惑接过,刚拧开就闻到里面一股浓郁的红糖味,“红糖水?” 鹤临渊应了声嗯。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我是又感动又有点忍不住笑。 从我例假第一天起,他每晚都会给我煮一碗红糖水。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他仍然坚持不懈 “今天不用喝啦。” “为什么?”鹤临渊突然想到什么,“干净了?” 看出他表情里多了份耐人寻味,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他现在在想什么: “你别乱想,要七天呢!只是我第四天之后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不需要喝了。” 说完,我还忍不住还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我乱想什么?”鹤临渊攥住我的手,“难道不是你想?” “你别在这胡说!”我的脸一红,抽回手捧住杯子,岔开话题,“你说有消息要告诉我,是什么?” 提起正事,鹤临渊脸色也正经了几分。 他将放在手边的一份档案袋递到我面前,“你姐姐的事,有进展了。” “真的?!”我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杯子接过档案袋,迫不及待打开,拿出里面的文件。 鹤临渊的视线落在我急切又紧张的动作上: “二十四年前有收养过年纪约四五岁的女孩儿,同时符合收入条件的家庭一共有三家。 一个是兴科纺织厂崔总的小女儿,一个是龙庭房产张总的女儿,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是沈世万的二女儿,沈云舒?”我翻到文件的最末端,看着文件上的名字,诧异重复。 四目相对,鹤临渊点了点头。 “我知道沈云舒是沈家领养的,但我没想到她竟然也是四五岁的时候被领回去的?!” “对,不过目前的信息无法确定她们三人被领养的具体时间,只知道是在二十四年前。” 我没有接话,只是将那三份个人资料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看到后面,我皱着眉有些犯难: “不行,我完全不记得姐姐的样子,梦里面也只有她的侧影。光看这三张幼年的照片,我没办法确定。” “不着急。”鹤临渊安抚般握住我的手,“崔家和张家的女儿目前都在国外,我打算安排人去跟她们接触,先了解一下情况,看她们有没有印象。” “至于沈云舒” 提到这个名字,我垂下眼眸,沉默地抠手指。 从内心来说,我最不希望是宋希的人,就是她。 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甚至还亲手下毒害死了我。 如果她真是我的姐姐,我不敢想象我应该如何面对这个结果。 鹤临渊猜到我的顾虑,拿开资料将我揽进怀中,“别担心,一切还未可知。”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如果我说如果,她真的是我姐姐,我该怎么办?” 第442章 验DNA 第四百四十二章 验dna 鹤临渊垂眸,温柔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先不要想还没下定论的事,她也不一定是你姐姐。别忘了,沈家一直对外宣称说是在福利院将她领养回来的。” 是啊,这个事黎城富豪圈里几乎人尽皆知。 先前我还是灵体时,也听徐昭昭怼沈云舒的时候讲到过。 说沈家是在福利院见她跟阮颂宜有几分相似,才将她带回来的。 但福利院的朱姐明明说过,姐姐在我走失后没多久就失踪了。 她根本就不在福利院。 这条信息,是对不上的。 我心中暗自闪过一抹庆幸。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是宋希,你也不用害怕,我会陪你一起面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我当然听得出鹤临渊的潜台词。 我摇了摇头,“她下毒害我是事实,不管她是不是我姐姐,这件事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如果她真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姐,我会帮她照顾好肚子里的小孩,孩子是无辜的。 等生完孩子,如果她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改过自新,法院怎么判我都接受。” 我自问自己不是一个有圣母心的。 不会随便原谅任何伤害过我的人。 可亲人始终是亲人,更何况她有可能是这世上仅剩的最后一个,与我有血脉关系的人。 纵然再恨,我也做不到完全不动摇。 虽然我不可能彻底原谅她,动用关系将她救出来。 但只要她愿意改过自新,我愿意尊重法院二判的任何结果。 就当是,为了二十四年前那个风雪夜,福利院门口两个瘦小的女孩相拥取暖的那一刻吧。 “好,我听你的。”鹤临渊大手拍了拍我的背,“我会安排人去国外接触崔家张家那两人,同时丁寅会去你曾经住过的地方,找出还能用的生物样本,以便于后期做dna鉴定。” 这倒是,毕竟我的真身已死,早已火化下葬。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去曾经生活的地方找出生物样本。 否则 我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记得之前孟警官通知谢淮川搜集我的生物样本,那样本最后好像被孟警官带回警局了的。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保留” “好,我安排人去查。至于沈云舒那边” “两天后哥哥和小鱼的订婚宴,奶奶也会回来,到时候我侧面从奶奶那里先了解一下当年领养的细节吧!” 知道领养细节的,除了沈时祺和沈世万,就只有奶奶了。 如今贸贸然去问沈氏父子,恐怕会引起怀疑。 奶奶性子温和,也很宠爱身为阮颂宜的我,去问她一定好过问沈氏父子。 - 翌日,我正常到片场开工。 下戏已是傍晚七点多。 房车上,着窗闭眼小憩。 “颂宜姐,杨导那边把调整后的戏份发过来了,明天你的三场戏分别调到后天和大后天。” 身旁的陈晓月边看平板电脑上的邮件,边说道。 明日是哥哥和林羡鱼订婚的好日子。 作为主家人,我自然得把时间都出来。 第443章 一家三口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一家三口 闻言,我应了声嗯,又道:“明天你也放假休息一下吧。” “好,谢谢颂宜姐。” 话音刚落,我的电话就响了,打来的是护工小刘。 “阮小姐,上次我跟您说来找宋阿姨的那个男人,他又来了,现在就在病房门口呢!” 电话挂断,我立刻吩咐司机:“调头,去人民医院!” - 赶到医院时,小刘握着手机正站在病房门口。 “阮小姐,您总算来了!”她看见我,连忙迎上来。 我下意识往病房里张望一眼,并没有见到人影,“宋阿姨呢?还有那个男的呢?” “在那边。”小刘指了下不远处的休息椅,“那个男的来了之后,就跟宋阿姨一直坐在那里,都待了好久了!” 远远望过去。 母亲穿着病服就坐在休息椅上,她脸上堆着我鲜少见过的娇怯的笑意。 身旁坐了个年纪五六十的秃顶男人,中等身材,廉价的麻木衬衫里,隐隐约约能看起隆起的啤酒肚。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一直在比划手语。 哄得母亲时而会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那场景,跟甜蜜的夫妻没什么区别。 只是当我彻底看清那男人的面容时,我浑身血液瞬间就是一凉。 那张脸那么遥远,又那么熟悉。 小时候家里穷,除了床就只有一张放东西的桌子,带两个抽屉的那种。 妈妈把一个抽屉分给我,另一个拿来她自己放东西。 好几次,我撞见妈妈总在夜深人静时,拉开抽屉对着里面的物品掩面低泣。 每当我问起,她总说没什么。 后来我好奇,便趁她不在家时打开看了,才发现那里面放的是一沓旧旧的老照片。 大多数都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我拿着照片问母亲,他们是谁? 母亲看见照片眼圈瞬间泛红,边擦眼泪边告诉我,那是她从前的丈夫和儿子。 那时候的我年纪还小,不明白既然是她的亲人,为什么看见照片会哭? 于是童言无忌问她:“妈妈你是不是想他们了?我陪你去找他们吧?” 还没等母亲搭话,一旁的邻居就先一步打断:“宋怡,别提这个人渣,他老欺负你妈妈。” 好心的邻居们磕磕绊绊打手语劝: “慧珍啊,你千万不要心软啊,别忘了这个畜生之前都是怎么对你的!” “就是啊,他那么就是爱喝酒的赌鬼,喝了酒打你,输了钱也要打你,他就不是东西,你可千万别再找他!” 每每听见这些话,母亲总是擦着眼泪点头。 再后来,在我十岁的时候,照片上的男人来找母亲了。 那天我放学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两人在门外拉拉扯扯。 无声的手语在那一刻格外激烈。 “你走,你别来找我,没有你我可以过得更好!” “慧珍,你相信我,我这次真的已经改了,我已经戒赌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伤害你的!” 母亲没有搭话,只是拿手一味抹泪。 “我们结婚那么多年了,你不可能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慧珍,你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吧。” “而且你一个女人始终都要嫁人,像你这个情况,再找也不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了!”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碰到了母亲,她目光闪烁,问:“小军呢?” 第444章 您都忘了吗 第四百四十四章 您都忘了吗 “小军暂时在我妈那里,你也知道我要赚钱没那么多时间管他的!” 男人看出母亲有所动摇,便乘胜追击:“慧珍,只要你重新接受我,过段时间我就把小军接过来!” 后来,母亲也不知道是为了小军,还是其他。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天晚上,她将我拉到男人面前,让我叫他爸爸。 男人坐在矮凳上,光着上身,肥滚滚的啤酒肚看上去格外丑陋。 我虽有些不情愿,但在母亲期待的目光里,还是胆怯地开了口。 他的反应倒也和气,摸了摸/我的头,对母亲比手语说:“这孩子倒还挺乖巧。” 再然后,那男人就在我和母亲的家里住下了。 刚开始的时候,母亲见他老是窝在家里不出去上班,问过他几次,每次他都说在等消息。 再后来,他开始原形毕露,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 在家里耍酒疯,拿母亲赚回来的钱去赌,赌赢了就喝酒,喝上头就乱砸家里的东西。 若是输了,必然会回来拿母亲泄愤。 每到那时候,母亲总会将我锁进房间,自己挡在门口,被他打得还不了手。 那些个夜晚,我蹲在房门,听着母亲的求饶与痛哭声,心痛到无以复加。 我曾劝过母亲,跟他分开。 母亲却说没我想得那么容易,让我不用管他们的事,自己好好上学,当什么都没看见就行了。 一直到某一天,我在家里洗澡,发现布帘下有一双的眼睛。 面对母亲的指责,他表现得丝毫无所谓。 说我不过是一个养女,别说看我了,就算把我睡了也不过分。 母亲因此暴怒,跟他吵了起来,后来自然而然动了手。 那是母亲那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还手。 她拿花瓶砸破了男人的头,将他赶了出去。 第二天便收拾行李,带我搬了家。 再后来,我就没再见过那个男人。 一直到今天。 这张脸,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往事一幕幕闪过我的脑海,我浑身都有些发凉,握紧拳头,一步一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母亲看见我,俨然吓了一跳,她脸上顿时有些慌乱。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跟我解释,男人发现了我,转头打手语问母亲:“慧珍,这女人是谁?” 我沉着声音先一步回答:“我是她女儿的朋友。” “哦,原来是小宋的朋友。”男人乐呵呵笑了笑,站起来冲我伸出手,“你好,我姓李,是慧珍的丈夫。” 那和善的表情,与当初下死手拿椅子砸母亲脑袋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冷冷扫了眼他伸过来的手,并未回握。 片刻后,他有些尴尬,抽回手又看了眼母亲。 母亲这才赶紧起身,推了推他,示意他先离开。 李金波走了没多久,母亲上前握了握我的手,问:“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怎么能知道您居然又跟这个畜生见面了?” 母亲面对我的质问,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没接话。 “妈,当初他怎么打您的,您都忘了吗?” “他拿椅子把您的头砸破,拿棍子打到您骨折的事,您是不是都忘了?” “您怎么可以让这个畜生再靠近您?” 【李金波是重要人物之一~~】 第445章 不要心软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不要心软 见我越来越激动,母亲连忙冲我摆手: “不是的,我没有要跟他和好。女儿,你别这么生气。” “那他来找您做什么?小刘说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找您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三番四次跑来找您,能有什么好事?” 母亲表情局促,“是因为小军的事。”她迟疑看了我一眼,又比划道:“上次小军做错事对你造成了伤害,所以我才没在你面前再提起他。” 提起李小军,我这才微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李小军到底是母亲的亲生儿子。 即便我对他有再多意见,也不能要求母亲因为我与他有什么嫌隙。 “李小军他怎么了?又问你要钱了?” 母亲赶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他没有再问我要钱了。” “那是什么事?” “小军快娶媳妇了,老李来找我也是想商量一下这门婚事的具体安排,包括婚宴什么的。” 见她这么说,我神情才稍稍平静下来,“那现在谈得如何了?” “大致都定下来了。” “好吧。”我再次重复提醒她:“妈,他来找您谈正事没问题,但若是想跟您和好,您千万不要心软,不要动一丁点儿和好的念头!” “我知道的。”母亲答应得特别快,“宋怡,其实你李叔叔已经改了很多了。大概是年纪大了,很多事他都想通了,他说过他不会再犯的。” “”这话令我有些无语,我叹了口气,“妈,您别忘了他之前也这么说过,后来是怎么对您的?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嗯,我明白,我就是这么一提。” 将母亲送回病房。 离开前,我特意找到小刘。 “小刘,那个男的若是再来你记得联系我,顺便帮我留意一下他们具体都聊了什么。” “好的阮小姐。”小刘一口答应下来。 “还有,宋阿姨下星期就要出院回家里休养了,我想问下你愿不愿意——” 话还没说话,小刘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愿意的愿意的。” 我被她这一动作逗笑,“去宋阿姨家里就得住家,你方便吗?” “可以的,我不是黎城人,在这边也没有亲戚,住哪里都是住。而且宋阿姨为人和善,您和徐小姐对我又那么好,我肯定愿意的!” “那就好,工资方面我会按照行情再给你涨一些,具体的下周我们当面确定。” “好的,阮小姐。” - 翌日。 沈时祺与林羡鱼的订婚宴,安排在黎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作为沈时祺的妹妹,林羡鱼的嫂嫂,我必然是需要盛装出席的。 卧室里,化妆师替我完成妆容后。 我换上了鹤临渊特意嘱托人送来的礼服。 站在全身镜前,我看着镜子里身段婀娜的自己,正打算背过手拉拉链。 下一秒,男人穿着笔直的西装出现在镜子里。 他精准握住拉链,大手摁住我的肩,慢慢往上拉。 温热的指尖时而会碰到我露出的皮肤,触碰之际,带过一阵麻麻的酥感。 “老婆,你今天很美。” 印象中,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 而我早已没了当初那种羞怯和窘迫。 我回过头,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你挑的礼服我很喜欢,临渊。” “我想你听你叫我的可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我眨了眨眼睛。 男人的大手覆上我的细腰,他凑近,刚要开口,下一秒,门口响起敲门声。 第446章 萧淑娴有一个孩子 第四百四十六章 萧淑娴有一个孩子 原来亲热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泼。 鹤临渊面露一丝不悦,松开我,沉声道:“进来。” 丁寅推开门,手里捏着一份文件,“鹤先生,关于沈夫人拨打的那两通神秘电话,已经查出结果了。” 他说着,将文件递到了鹤临渊面前。 “电话号码是国外的,没有登记,属于匿名号码。” “匿名?”我好奇地拿过文件,仔细看了一眼,果然,那电话号码根本没有实名信息。 “归属地在也门,索科特拉岛。”鹤临渊看着文件上的信息,哼笑了一声,“连归属地都选得这么冷门,看来这人还真是格外小心。” “还有一件事”丁寅抬头,下意识看了我和鹤临渊一眼。 鹤临渊:“说。” “您吩咐我除了查电话,也要对沈夫人进行一次详细的调查,结果还真查到了一些东西。原来沈夫人在二十几年前生过孩子。” “你说什么?!”这完全是惊天大瓜,我眼睛瞪得老大,抢在鹤临渊前面问:“确定吗?” 丁寅点了点头,“确定,大概是在二十七年前左右。” 二十七年前 当时林婉清还在世,萧淑娴自然还没有嫁给沈世万。 那孩子会是谁的? 我突然想起先前冷霜吟跟我说起过的,多年前的往事。 她说萧淑娴父母早逝,没人管她,因此走上歪路。 每日都和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厮混在一起,甚至还闹出过十八岁就早孕的事。 算算日子,二十七年前的萧淑娴,的确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所以冷霜吟说的早孕是真的,只是当时我们都以为那孩子是打掉了。 没想到,萧淑娴竟然生下来了? 鹤临渊挑起眉梢,问:“那孩子呢?” “这个暂时还没查到。只知道沈夫人当年生产时没有去医院,而是找了个赤脚医生,在出租屋里生了个女儿。 后来沈夫人打发了医生一笔钱,嘱咐医生保守秘密,自己则带着孩子搬离了住处,医生之后也没再见过她。” 原来是个女儿 我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立刻追问:“那孩子的生父呢?能查到是谁吗?” “还在查,目前暂时没有结果。不过” 丁寅顿了顿,又恭敬道:“通过对沈夫人之前住所周围邻居的走访,我们查到沈夫人之前有个固定的男朋友。” “我先前听妈说过,萧淑娴年轻时总是跟地痞流氓在一起。” 我转脸看向鹤临渊,拉住他的胳膊,“会不会” 然而,丁寅却否定了我的假设,“应该不是,邻居说看到的人衣冠楚楚气质不凡,看那样子至少都是个富家弟子。” “包括从前和沈夫人一起泡过吧的女人也说,有段时间沈夫人总是炫耀,说自己有个富二代男朋友,还说自己很快就要嫁人当阔太太之类的话。” “只是具体那个所谓富二代男朋友的模样,没人看见过。包括邻居也只是瞧见一个背影。” 我眼睛一亮,“所以萧淑娴的女儿,有可能是那个所谓富二代的?” 丁寅点点头,“不排除太太的这个猜测。” 第447章 萧淑娴的男人 第四百四十七章 萧淑娴的男人 丁寅出去后,我仍然沉浸在这个惊天大瓜之中。 “临渊,你说萧淑娴那个孩子,她是怎么安排的?” 要知道当年她到沈家投靠林婉清的时候,是孤身一人前往的,根本没有孩子的踪影。 也就是说,在她到沈家之前,她就已经把孩子处理掉了。 至于怎么处理的,我心中隐隐有股不太好的猜测。 鹤临渊也猜到了我心中所想,“以萧淑娴这种笑面虎的性格,不排除她会做出什么常人难以理解的选择。” “可她始终是个母亲,应该不会那么狠心,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吧?” 我很难相信她会这样做,“会不会她是把孩子送养了?又或者偷偷养在外面?” 以她沈夫人的身份与财力,在外面供养一个孩子,对她来说也并不难。 “不着急。”鹤临渊安抚般拍了拍我的手,不紧不慢道:“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件事,那就让丁寅继续往下查,只要发生过就一定有痕迹。” 我认同般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你说,那个所谓的富二代会是谁呢?” 首先排除沈世万。 当时沈世万和林婉清已经在一起了,冷霜吟说过他们感情极好。 而且当初萧淑娴刚投奔林婉清时,沈世万就不喜萧淑娴,还是看在林婉清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收留她。 只是到了后面,萧淑娴也不知用了些什么手段,改变了沈世万对她的看法。 甚至令沈世万上了她的道,被她勾走了魂儿。 在林婉清死后不到半年,就续弦把萧淑娴娶回了家。 “按丁寅刚刚所说,那个男的应该把自己藏得极好,萧淑娴一心想要炫耀,不会放过带男朋友在朋友面前露脸的机会。 可萧淑娴的朋友没有一个见过那个人,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男的是刻意回避,不在外人面前露面的?!” “聪明!”鹤临渊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尖,“正常的富二代交了女朋友不至于躲躲藏藏,除非他有什么隐情,以至于他不能暴露。” “比如已婚?” 鹤临渊应了声嗯,“或者,他本身就见不得人。” 见我面露疑惑,鹤临渊轻声笑着解释,“其实有些豪门私生子,是见不得人的。” 一提到“私生子”这个话题,我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只是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别担心,都过去了。”鹤临渊看出我关心他的情绪,宽慰道:“我对这三个字并不在意。” 他指的,自然是“私生子”三个字。 我点点头,将手指从他指节分明的指间一根根挤/进去,与他十指紧扣。 “你说,萧淑娴会不会和那个富二代男友其实一直没断?” 若只是随便玩玩,萧淑娴没必要替他生下孩子。 想来,之前是想过要跟他结婚的。 只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她没能成功嫁过去。 “不排除这个可能。”鹤临渊比我更严谨,“先让丁寅继续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应了声嗯。 “好了,差不多到时间出发了。” 鹤临渊牵着我的手起身,替我理了理头发,问:“沈老夫人是今天到吗?” 第448章 奶奶回来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奶奶回来了 奶奶前段时间去了邻市的一间寺庙小住。 说是那边清净,也比较适合调养身体。 而今是沈时祺的订婚宴,她自然会赶回来参加。 闻言,我点点头,“等奶奶到了,我会找个契机,问问当年沈云舒领养的具体细节。” - 抵达酒店时,酒店大门外已经围满了记者。 鹤家与沈家都是黎城数一数二的豪门大家族。 如今两家联姻,此等大事,整个华国叫得上名号的商贾贵胄都会出席,场面必然空前盛况。 记者们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搜集头条素材的好机会。 顶级迈巴赫在酒店门外停稳。 鹤临渊牵着我的手下车,刚走到大门口,记者们立刻一窝蜂围了上来。 大部分人都围绕着今日订婚宴的主题在问。 更有些好事的,问着问着,就将问题的重心落在了我们俩头上。 “鹤先生,您和鹤太太领证已经有一段时间,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是呀鹤先生,听说您豪掷千金买下十几套婚房,下一步就是举行婚礼,是不是?” “鹤太太,有传闻说鹤先生打算为您准备一场世纪婚礼,您知道这个事吗?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 ...... 我脸上堆着僵硬的笑意,还没等我开口。 鹤临渊挡住了几乎要抵到我脸上的话筒,“关于我和我太太的婚礼,我们确实已经在筹备,到时候会再通知大家,谢谢。” 一听这话,记者们顿时炸开锅,立刻继续连环追问。 “今天是我妹妹和沈先生的订婚宴,请大家把更多关注给这对准新人,谢谢。” 说完,鹤临渊牵着我,大步走进酒店。 记者们还想追上来,被丁寅及赶过来的保镖拦在了外面。 走进大门时,我还有些惊魂未定。 老实说,前世我只是个十八线女配角,属于走在街上记者都懒得搭理我的类型。 如今突然被这么多记者围住,我都有点不适应。 鹤临渊紧了紧我的手指,问:“我擅自做了决定,你会不会生气?” “什么?”我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婚礼的事?” 鹤临渊微微点头。 我翘起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我的丈夫会为我用心准备一场瞩目的婚礼,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鹤临渊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好嫁给我了?” “这是什么话,我们不是都领证了么?” “不一样。”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当初领证,我是有点逼于无奈为,求庇护才答应他的。 而举行婚礼,对我们来说,才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结合。 见我没说话,他又紧了紧我的手,像个毛头小子似的问:“回答我,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我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羞赧娇怯。 他怎么老是问我准不准备好之类的? 我红着脸剜了他一眼,“你刚刚才跟记者说今天是准新人的订婚宴,干嘛老说我们俩的事?” 鹤临渊还没接话。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惊喜的嗓音,“颂宜?” 回过头,奶奶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毛毯,冲我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奶奶?!您回来啦?” 我刚迎上去握住奶奶的手。 下一秒,我留意到站在后面推着轮椅的中年男人,“这位是......?” 第449章 沈家三叔 第四百四十九章 沈家三叔 那人约摸四五十岁的年纪,个子高大,身材保持得很好。 没有一点中年大叔发福的迹象。 长相斯文,脸上戴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的西服剪裁合体,小到衣袖口的袖扣都十分考究。 整个人看上去气质温润,芝兰玉树。 还没等沈老夫人开口,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语气愠怒的嗓音:“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世万大步流星气势汹汹走过来,满脸厌恶瞪着那人:“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 “大哥,今天是时祺订婚的好日子,我是来道喜的。” 大哥? 我和鹤临渊立刻对视一眼。 印象中沈世万是独子,早年原本还有个妹妹的,但因妹妹意外早逝,沈家最终就只剩他一个孩子。 这弟弟是从哪冒出来的? “用不着你假惺惺!给我滚出去!” 沈世万大手一摆,欲叫保安过来赶人。 沈老夫人立刻出声打断,“慢着,是我带经赋来的,你是不是要连我也一起赶出去?” “妈,您老人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这个野种带过来?” “什么野种不野种的,他是你三弟,当着小辈的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老夫人横了沈世万一眼,而后看向我,“颂宜,这是你三叔,快叫人。” “三......三叔?” 我还没来得及缓过来。 沈世万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初父亲三令五申,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能踏进黎城,谁允许他回国,谁允许他来的?” “我允许的。”沈老夫人抢在前面接话。 “妈!”沈世万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当年那个贱女人伤您还不够深吗?带着这个野种上门怎么欺负您的,您都忘了吗?您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够了!”沈老夫人眼见自家儿子越来越激动,立刻呵斥道:“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你弟弟!” 听见这番话,我和鹤临渊再次默契对视一眼。 很明显,这沈经赋是当年沈老爷在外的私生子,是沈世万同父异母的三弟。 至于沈经赋的亲妈,大抵是沈老爷子养在外面的情人。 当年保不齐还发生过一些事,令沈世万对这对母子格外厌恶。 只是没想到的是,同为受害者的原配沈夫人,竟然会在若干年后带着沈经赋出现在这里。 沈世万自然是想不通,无法接受的。 “我只有一个妹妹,四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至于他,不过是野——” “种”字还没说出口,沈夫人啪的一下拍在轮椅扶手上,“住嘴!” “世万,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这么不懂事?!当年经赋都只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上一辈人的错为什么要让下一辈人来偿还?” 沈世万掐着腰,气得大喘气,一句话没说。 “这段日子我老是梦见你爸,说他每天在下面都吃不好睡不好。寺庙住持说,他是有牵挂还放不下。” “经赋始终是他的亲生儿子,一直丢在国外不闻不问,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自然是过意不去的。” 这番话令沈世万嗤之以鼻,甚至还冷哼了一声。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 “我把经赋带回来,没打算改变什么。只是想让他去给你爸上柱香,让你爸泉下心安,免得他总是来我梦里哭诉。这么点小事有什么问题?” 第450章 当年的事 第四百五十章 当年的事 一直没吭声的沈经赋推了推镜框,嗓音温和道: “大哥,你放心,这次回来我没打算做任何事,也没有要跟你争抢的念头。 只是人年纪大了,总归是要落叶归根的。父亲和我妈都葬在黎城,我这个当儿子,还是不能离他们太远。” 沈世万听完嗤笑一声,“就算想抢,你也没那个本事。” 而这时,萧淑娴穿着旗袍碎步跑过来,“万哥,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你在这里做——” 一转头,她看见沈老夫人和身后的沈经赋,剩下的话断在了嘴里。 “妈,您回来了?”她的目光快速从沈经赋身上掠过,落在沈老夫人脸上。 “今天是时祺的好日子,我怎么样都要赶回来的。” “这位是......”萧淑娴疑惑的目光又自然飘到沈经赋身上。 “他是经赋,世万的三弟。” “三弟?!”萧淑娴一脸错愕看向沈世万。 得到沈世万默认的眼神,她瞳孔又颤了一下。 “行了,有什么事等订婚宴结束再说。今天是时祺的好日子,别让客人看咱们沈家的笑话。” 沈老夫人示意沈经赋推自己进去,离开前又嘱咐沈世万: “家事就留到回家了再吵,在外面应该怎么做,你都这把年纪了,不需要我这个老太婆来提醒你吧?” 沈世万没说话,只是沉着脸跟在后面,走进了宴会厅。 ...... 一场风波渐渐平息。 我挽着鹤临渊的手臂,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时而举杯时而移步,应付源源不断前来攀谈的宾客。 因为阮颂宜这具身体的酒量极差,所以鹤临渊提前帮我换成了果汁。 一杯橙汁下肚,鹤临渊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沈经赋的事查到了,想不想看?” “想!”我斩钉截铁点头。 他宠溺笑了一声,婉拒面前正要与他攀谈的客人,拉着我去了一楼休息间。 丁寅将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我们,先一步离开。 我坐在沙发上,快速浏览资料上的文字。 原来,沈经赋的亲生母亲是个陪酒女,家世不太好。 但她生得漂亮,加上特别会来事儿,很快就将当时的沈老爷子迷得神魂颠倒,成为他的情/妇。 在一起后,沈老爷子对沈经赋的母亲极好,要什么给什么。 甚至大部分的时间都挪给了她,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但即便这样,沈经赋的母亲仍然不知足,动了上位转正的心思。 仗着沈老爷子偏爱,多番挑衅沈老夫人,逼她退位。 事情的转折,是在沈家二女儿,即沈世万亲妹妹六岁生日那天。 那一天,沈家包下一整座度假村为她庆祝。 沈老爷子也放下一切工作和事物,打算陪女儿过生日。 即便期间沈经赋的母亲多次打电话让他过去,都被他拒绝。 直到他带着女儿去假山后的温泉附近玩耍时,他接到了当时年仅四岁的沈经赋的电话。 沈经赋哭着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 沈老爷子慌了神,全然忘了还在水边玩耍的自己的女儿,直接冲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时,女儿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451章 查沈云舒领养细节 第四百五十一章 查沈云舒领养细节 因为那件事,沈老爷子极度自责,与沈经赋的母亲直接断绝了往来。 命人连夜将母子俩送出国,还三令五申,要他们母子此生此世都不许踏进黎城半步。 一直到十五年后,沈经赋的母亲在异国他乡因病去世。 沈老爷子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离开了人世。 ...... 看到最后面,我叹了口气: “难怪父亲会那么恨沈经赋,当年如果不是沈经赋那通电话,或许老爷子就不会贸贸然离开,二姑也就不会......” “他是恨沈经赋,但我想他应该更恨老爷子。” 说的也是,如果不是沈老爷子在外面乱搞,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一系列的事。 也不会连累自己的女儿溺水身亡。 说起沈经赋的母亲,我又想起一件事。 “咱妈曾经跟我说过,父亲曾经很讨厌萧淑娴,觉得她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想来应该也是因为沈经赋母亲的原因。” “应该是。”鹤临渊点了点头,“当年沈经赋母子的事,对他造成的伤害应该还是挺大的。” “可是......你说,奶奶为什么要带他回来?要知道死去的二姑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心里应该很难迈过去这个坎吧?” “奶奶信佛,大抵是听了住持的话,才改变主意的。” 这倒是,信佛的人一般都对高僧住持的话深信不疑。 苏清岚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只因为高僧说我命中带佛相,所以她即便恨我入骨都要将我养在身边。 我低头,将那份资料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找什么?”鹤临渊问。 “我看这上面没有沈经赋个人信息的调查,连最起码的资产都没有......” “嗯,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鹤临渊沉声道:“你这个三叔,背景非常干净,甚至......干净得有些过头了。” “什么意思?” “人无完人,这世上再干净的人,也不可能做到没有一点痕迹,除非......” “除非他刻意隐瞒?!” “聪明!”鹤临渊笑着拿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尖,“况且沈经赋在国外多年,沈老爷子暗地里也没少让人接济。他不可能一点资产都没有。” 我恍然大悟点点头。 “虽然还不清楚他突然回国所为何事,但不管怎么样,你也要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知道的。”放下沈经赋的调查文件,我说回正事,“当前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找奶奶问清楚沈云舒当年领养的细节。” “嗯,一会儿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摇了摇头,“奶奶身体不好,这种宴会她待不了太久,等她觉得累了我就找机会送她去休息室,趁机问问!” - 我和鹤临渊一前一后离开了休息室。 刚走出门口,背后突然冒出一只手捂住我的眼,“干嘛去了?老实交代?” 我条件反射般僵了一下,听出声音,很快回头剜了她一眼:“你想吓死我呀?” 徐昭昭今日穿着黑色修身礼服裙,比平日多了一份优雅性感。 只是一咧嘴,那股爽朗的气质一览无余,“嘿嘿,逗逗你。” 第452章 领养过程很曲折 第四百五十二章 领养过程很曲折 我伸手捏了捏徐昭昭的嘴,“收收你的大牙,跟你身上这套礼服一点都不衬。” 徐昭昭古灵精怪缩了缩脖子,而后捏着衣料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但是不像你的风格,你以前不喜欢这一款的。怎么换风格了?” “未婚夫给我选的。”徐昭昭摊了摊手,“一大早就让人送过来,连这条项链也是他配的,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咯。” 我这才留意到,她脖子上戴了一串格外漂亮的蓝宝石项链。 宝石圆润饱满,每一颗都晶莹剔透,细看感觉似乎还有点一闪一闪的碎光。 我忍不住拿羡慕的口吻:“哇,这项链可真漂亮,看来准新郎对你还挺上心呢!” 徐昭昭耸了耸肩,“勉勉强强。” “对了,他人呢?都快结婚了你还没带我见见呢!” “他没来,就前两天订婚来过一趟,最近好像是工作比较忙吧,飞国外了。” “这么忙,做什么的?” “生意呗,具体的我也没问,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徐昭昭大大咧咧拿手搭着我的肩,“反正老徐掌过眼,觉得没问题。” “徐叔叔觉得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我任由她搭着我的肩,并肩往前踱步,“记得等准新郎回来后,带出来见一见。” “放心,你是我的嫡长闺,肯定第一个给你看。” ...... 订婚宴举行到后半段。 如我所料,沈老夫人有些呆不住了,脸上露出了疲倦的表情。 我趁机走到她身边,“奶奶,您是不是困了,我陪您去休息室歇一会儿吧。” “好,好孩子,谢谢你。” 我弯了弯唇,“不客气,奶奶。” 将沈老夫人送进休息室后,我拉上窗帘,又调整室内温度。 忙前忙后的,实则心里在琢磨,应该怎么开口提沈云舒的事才不会显得突兀。 哪知沈老夫人却先一步提起,“颂宜,云舒那丫头的事我都知道了,那孩子先前不懂事伤害了你...... 如今她犯错被判刑坐牢,以前的事,你就别再记恨她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沈云舒联合外人,欲拆穿我身世那件事。 “我明白的,奶奶。” 沈老夫人满意点了点头,她又叹了口气,“这孩子虽然不是沈家亲生的,但好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她竟然会走错路,做出这种荒唐事......” 她指的,是沈云舒杀害韦邵敏的事。 而我却精准捕获到了话茬,弯身给她整理毛毯时,我假装不经意地问:“对了奶奶,当年二姐被领养回来的时候,您也在场吗?” “当然在的,那孩子被领回家时胆子特别小,话也很少。看着乖巧但也挺可怜的。” “二姐她,是在福利院领养的么?” 问出这个问题时,我的心脏也跟着飞到了嗓子眼儿。 如果是在福利院,那么跟我亲姐姐宋希的线索就对不上了,基本可以排除沈云舒是我姐姐的可能。 可如果...... “算是,但又不能全算,说起来倒还有些曲折。”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令我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是当年领养二姐时,中间出过什么岔子么?” 然而,还没等老夫人开口答。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男音:“小妹好像对云舒的身世很好奇?” 回过头,沈经赋站在门口,看我时,还推了推眼镜。 第453章 可以做DNA鉴定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可以做DNA鉴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面含笑意,朝我投来的眼神也很平和。 但我总觉得,他平静的目光下,似乎有种隐隐约约莫名的敌意。 “经赋,你怎么进来了?”问这话的是沈老夫人。 “我在外面待了一阵,没瞧见您,服务员说您不舒服,所以我特意来看看。” 沈经赋抬腿走了进来,似笑非笑道:“只是没想到,原来小妹也在这里。” “嗯,我是有些困了,所以让颂宜送我进来歇息。” 沈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还下意识拿手摁了摁太阳穴。 下一秒,沈经赋走到她身后,熟练抬手,“是不是不舒服?我替您按一按。” 那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 “今天外面那么多客人,你难得有这个机会帮世万应酬,这是你们两兄弟破冰的好机会。先出去帮忙应酬去吧。我眯一会儿就好。” “不打紧,等您稍微舒坦点了我再去也来得及。老中医说过,您这两个穴位得常按。” 沈老夫人乐呵呵笑起来,“我没多大事。” “我看您刚刚一直拿手摁太阳穴,就证明您已经不舒服了。按一按总归要好一点。” 到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沈老夫人会出面将沈经赋带回沈家。 不仅仅是听了住持高僧的话。 最重要的是,这个沈经赋挺会收买人心。 沈老夫人不过是摁了下太阳穴,就被他迅速捕捉,还要为她按摩。 同样是四五十岁,老夫人的亲儿子沈世万都做不到。 如此细心周到,自然是会讨沈老夫人喜欢的。 我没在休息室多留。 沈经赋在旁边,我也没办法继续追问当年领养沈云舒的细节。 ...... 宴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迈巴赫开往沈宅的路上。 我手掌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悉数倒退的树影,脑子里仔细琢磨着老夫人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 她说的“算是,但又不能全算”。 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我那会儿没来得及问清楚,至少先问到福利院的名字也好啊! 一想起这茬,我懊恼地又叹了口气。 身旁的男人有所察觉,大手覆在我搭在车座的左手上。 回过头,鹤临渊正拿深邃温和的眉眼望着我,“还在想晚上问奶奶的事?” 我瘪着嘴点了点头,“本来是个大好机会,结果没问出什么所以然来。都怪那个沈三叔,要不是他突然跑进来,奶奶都已经回答我了!” “如今只能等回家之后,再另外找机会跟奶奶单独相处,再问问了。” “不用懊恼。”鹤临渊抬手捏了捏我气得鼓起的脸,“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什么?” “我派人联系了孟宴舟,确定你之前的生物样本还被完好无损保存在警局。” 一听这话,我眼睛立刻亮了一下,“真的?那是不是可以直接做DNA鉴定了?” 若是这样,我就不用再绕弯子打探,还时不时得防着沈经赋。 “差不多是,我已经派人去取沈云舒及崔家张家两位小姐的生物样本,具体结果如何,做完鉴定就知道了。” 鹤临渊伸手,将我拢进怀中,“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下意识紧紧回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衬衫,轻轻点了点头。 第454章 李金波不行 第四百五十四章 李金波不行 这天是母亲出院的日子。 下午,我带着助理陈晓月一起去了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了一抹眼熟的身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金波站在床边,正忙前忙后替母亲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袋里。 那动作自然的,俨然就是一对老夫老妻。 听见我的声音,李金波抬头瞧见我,旋即咧开嘴:“是阮小姐吧?上次慧珍跟我说过,你是小宋的朋友。” 我目光冰冷落在他脸上。 即便过去了十几年,那双眼睛,仍跟当年在布帘下偷窥我洗澡时的那双,一模一样。 还有这张脸。 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比起从前添了不少皱纹。 但我仍然记得,当年他是如何顶着这张脸,恶狠狠地将椅子砸在母亲的头上。 我快速走进病房,将他手里的行李袋一把抢走,“我有话要跟宋阿姨说,请你回避一下。” 李金波却站在原地不动,他犹豫看向母亲,“这......慧珍,你们有啥话是我不能听的?” 母亲看出我面色不虞,只好先将李金波半推半拽地请了出去,“你在外面等等,一会儿就好。”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 母亲深呼吸一口气,回头冲我弯起唇,“女儿,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上次您怎么答应我的?您说过跟他见面只是为商谈李小军的婚事。现在呢?为什么他又来了?” “你误会了......他是因为知道我今天出院,所以过来帮我收拾。” “帮您收拾?”我气不过有些发笑,“小刘是摆设么?她不会帮您收拾?偏偏要他来帮忙?” “就算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您知会一声,想要多少人我都能安排!” “为什么非得让他来帮忙?”我目光难掩失落,“妈,他从前怎么对您的,您是都忘了吗?” 按道理,我没有必要干涉母亲的私生活。 她想跟什么样的男人来往,我都应该尊重。 但,李金波不行。 我曾亲眼看见李金波对她拳打脚踢,抢走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出去赌。 赌输了回来继续撒气。 家里能用的东西全都被当成泄愤的武器,无情砸在她瘦弱的身子上。 这种畜生,永远都不应该再和母亲有任何交集。 被我一番质问,母亲低下了头,双手下意识捏紧了上衣的衣角。 看着她局促的模样,我心头那股气自然下去了不少,“妈,您现在有我,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照顾您的。” “我真的不想再看见您受伤了。” “我明白,宋怡,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母亲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我也没说要跟他和好。只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一直记恨着。” 看着母亲兀自抹泪的模样,我心头有些不忍,表情也放软了些: “妈,我没有要怪您的意思。” 叹了口气,我又比划道:“算了,以前的事都不说了。不过今天出院之后,您记得千万别把他带去您住的那套房子。若是让他知道您的住处,以后免不了有什么麻烦。” 母亲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第455章 鉴定结果出来 第四百五十五章 鉴定结果出来 在病房里帮母亲收拾好行李。 我打开门,吩咐陈晓月将行李先放上车。 李金波还站在门口,双手捏着手机,正全神贯注在跟谁发信息。 见我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将手机收起,咧开嘴:“阮小姐。” “不管怎么样,今天很感谢你来接宋阿姨出院,不过该办的事我们都已经办妥了,您请回吧。” 李金波杵在原地,下意识看了眼我身后的母亲。 “没关系,一会儿我送慧珍回去吧。” “宋阿姨这边我有安排人照顾,不劳你费心。” 闻言,李金波表情顿了一下,他挠了挠后脑勺,笑着问:“阮小姐,冒昧问一句,你跟慧珍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我感觉......你更像她的女儿?” “我与宋阿姨是什么关系,好像不需要跟你交代?” “是是是,我也只是问问。”李金波抻着脖子又看向母亲,比划道:“慧珍,那我先走了?” 母亲默默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后,他又冲母亲摆了摆手中的手机,而后看了我眼,才离开。 ...... 幸福里小区。 将母亲安顿好后,我拉着小刘到门口嘱托道:“这段时间,你帮我多留意着点,尽量不要离开宋阿姨太远。要是白天那个男人再来纠缠,一定要告诉我。” 时隔十多年,李金波再次出现在母亲面前。 我总觉得,事情绝不是母亲说的那么简单。 或许年纪大了,想找人好好过日子是真,但心存愧疚改过自新绝对是假的。 家暴和出轨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绝不能让母亲再次陷入同样的漩涡与伤害。 “放心吧阮小姐,我一定会照顾好宋阿姨的。” 交代好小刘,我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下。 回到屋内,客厅的电视还开着。 母亲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信息。 察觉到我出现,她这才将手机摁灭塞进大腿下面,若无其事笑着比划问:“晚上要留在这里吃晚餐吗?” “不了,晚上还要回片场。” “这么晚还要拍戏?”母亲脸上露出担心,“这也太辛苦了。” “干这一行就是这样的。” 我宽慰了几句,离开前嘱托道:“这段时间我手头有很多事在忙,您有什么事及时找小刘,她会照顾好您的。” 母亲点了点头。 “还有李金波......” 比划的动作还没做完,母亲就出手打断,“我知道的,你别担心。” 看着她斩钉截铁的表情,我动了动嘴唇,没再说什么。 - 两天后。 我在片场刚结束完一个镜头,就接到了鹤临渊的电话。 “在忙吗?” “还好,刚结束完一个镜头。”我裹紧外袍,接过陈晓月递来的保温杯,抿了一口,又问:“你呢?这个点不是在上班吗?怎么有空电话给我?”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猜猜?” 我坐在休息椅上,沉吟片刻:“是不是已经拿到那三个人的生物样本了?!” 对我来说,这就是当前最好的消息。 “聪明。我现在正在去鉴定机构的路上,待会儿就盯着他们做,一直到出结果为止。” “太好了!”我差点没忍住欢呼,压了压嗓音,才小声问:“结果多久能出?” “最快三个小时。” 【最近甲流中招,人有点迷糊了。大家注意保暖,照顾好自己哦~】 第456章 请你离开 第四百五十六章 请你离开 挂完电话后,我将保温杯放下,问陈晓月:“晓月,我今天的镜头是不是已经拍完了?” 陈晓月低头看了眼平板,点头:“对,现在就等导演那边给反馈,如果刚刚那个镜头没问题,今天的戏份就结束了。” “好。跟司机说一下,待会儿结束了就去黎城西区研究所。” “好的。” 话音刚落,我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打来的是护工小刘。 她一向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如今突然打来,我心中隐隐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刘,怎么了?是不是宋阿姨有什么事?” “宋阿姨没什么事,您不用担心。只是......” 听出她有些犹犹豫豫,我眉头蹙得更紧,“只是什么?” “哎......阮小姐,是这样的,宋阿姨她......她说要放我两天假,还让我别告诉你。” “你说什么?”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中午。宋阿姨说得特别急,吃完饭就让我拎着行李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我以最快速度离开片场拦了辆出租车:“去幸福里小区。” ...... 抵达大门口后,我才发现我来得太匆忙,连包都没带,更别提钥匙了。 我只好无奈按门铃。 按了好半天,毫无意外,里面的人没有反应。 我转而抬手大力拍门,下意识大喊:“妈,我是宋怡,开门!” 母亲虽然是聋哑人,但也不是一丁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我只能寄希望于动静大一点,能让她有所察觉。 然而,接连拍了好久的门,里面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跟来的陈晓月提醒:“颂宜姐,要不要叫个开锁师傅来?” 还没等我回话,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拉开。 李金波皱着眉满脸写着不耐烦,“谁呀?一直敲门敲个不停?!” 他光着上半身,下身仅围了一条浴巾。 一只手拿着毛巾,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还握着门把。 这场景令我心头瞬间就是一凉。 李金波也很快认出了我,“是阮小姐?你来找慧珍?刚刚我听见你好像敲门叫妈妈?是我听错了?” 我沉着脸,没回答他的问题,“宋阿姨呢?” “慧珍?她在做饭,进来吧,进来坐。” 此时,远在厨房的母亲听见响动也跑了过来。 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她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你......你不是在拍戏吗?” 见我没接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小刘告诉你的?” 我紧紧咬着牙,脸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您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母亲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李金波站在一旁,不明所以,“怎么了?怎么一个个表情都这么难看?” “慧珍,既然有客人来,就让她们进来坐,给泡壶茶,哪有让客人站在门外的道理?” 他打着手语指挥完母亲,而后看向我,笑呵呵道:“来,先进来坐吧。我进去换身衣服。” 那语气,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家之主。 我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一把推开他搭过来的手:“这不是你的房子,请你离开!” 第457章 我只是想有个伴儿 第四百五十七章 我只是想有个伴儿 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掀开他的手。 李金波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前面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母亲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稳,慌慌张张打手语问:“李哥,你怎么样?” 李金波冲她摆了摆手以示无碍,抬头再看向我时,没了先前的客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我的房子?” “慧珍是我婆娘,她的就是我的,我在我自己家里,凭什么要离开?” “倒是你,虽然你是小宋的朋友,但你也没有资格插手我们的家事吧?!” 我紧紧咬着牙,极度的隐忍令我的手指都开始发抖。 母亲虽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但光是看神情也瞧得出,我们俩大抵是在吵架。 她连忙伸手拉了拉李金波,“你先进去把衣服穿上,然后下楼买桶油,家里油用光了。” 这话显然是要支开李金波。 他满脸不忿:“我们是两口子,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李哥!你听我的行不行?!” 见母亲表情逐渐激动,李金波这才收回瞪我的视线,转身,轻车熟路走进母亲的卧室,重重甩上了门。 几十秒后,他套上短袖长裤,大步走到门口,忿忿不平瞪了我一眼,夺门而去。 母亲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你先进来。” 我回头看了眼陈晓月,“晓月,你先下班吧。” 陈晓月有些迟疑往李金波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可是......” 我心知她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毕竟刚刚我和李金波见面的氛围,并不是很好。 她担心李金波随时会回来。 我宽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先下班吧。” ...... 进屋后,母亲给我倒了杯茶递过来。 接过那杯茶时,我突然感觉,仿佛一夜之间我变成了登门拜访的客人。 我四下打量了一眼,屋子里的陈设和几天前没什么差别。 但感觉却跟以前大不一样。 沙发凳上的男士背心,餐桌上的二锅头,玄关处的男士拖鞋。 无一不是李金波入侵的痕迹。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一口没动,放回茶几上。 母亲瞧见我的动作,脸上神情更加不自然。 她深呼吸一口,在我身旁坐下,“宋怡......” “您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不跟他接触,不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他。如今呢?您甚至把人都带回来了?!” “看他这样子,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是吗?” 面对我的质问,母亲不再像往常那样解释,她垂了垂眉眼,安静比划道: “女儿,妈妈年纪大了,我只是想有个伴儿。” “我从没阻止过您找老伴儿!”我有些气结,“但为什么一定要是李金波?您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以前怎么伤害您的?您怎么可以重蹈覆辙?!” “不是的。”母亲摆了摆手,目光含泪,“你李叔叔以前是做过很多坏事,但是他现在已经改好了。你相信我!” 我嘴角溢出一丝丝苦笑,无力问:“十多年前他去找你那次,他也说自己改好了,可结果呢?” “他当时还说他戒赌了,要好好跟您过日子,可最后是怎么对您的? 成天酗酒窝在家里靠你养,抢走你的钱出去赌,一个不高兴就动手打你!” “您头上的疤现在都还在,您是都不记得了?” 第458章 不是亲生的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不是亲生的 面对我的反问,母亲瞬间没了替李金波辩驳的底气。 她低着头,手指局促地绞在一起,片刻后才抬头泪眼婆娑看着我:“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也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难道李金波还能逼迫您不成?!” “宋怡,你还年轻,你不懂。我已经这个岁数了,对日子没多少盼头,只想有个能相互扶持的人,老来还能做个伴儿。” “像我这种情况,想找个能懂手语又能接受我这种情况的人实在太难了......” 我始终不能理解,“就算真的找不到,我给您请了护工。您要是觉得不够,再多请几个也行! 平时若是觉得闷,让小刘陪您去公园散散步解解闷也没问题! 再不济,您还有孩子!在您面前明明有这么多选择,为什么您偏偏要选那个火坑?!” 母亲兀自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苍老的脸上布满泪痕,“小军那孩子你知道的,他靠不住的。至于护工......始终都是外人。” “李小军靠不住,那我呢?我是您的女儿啊!” “......” “只要您需要,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来陪您!” 母亲沉默好久,才缓缓比划道:“你有你自己的父母,怎么能一直分心到我这边?” 我有些着急,“您明明知道,我现在的身份——” 母亲摁住我打手语的手,摇了摇头,“不一样,你始终不是我亲生的,我怎么可以要求你一直侍奉我?” 看着她手语的最后一个动作缓缓落下。 我的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这么多年了,您打心眼儿里没把我当做亲生女儿?” “......” 面对她低头沉默的样子,我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悲凉。 我从沙发上摇摇欲坠站起身,沉默走向玄关。 母亲见状,立刻跟在身后,几番欲言又止,却始终没有拦住我。 大门打开的同时,李金波右手拎着一桶油正欲进来。 瞧见我似乎要走,他脸上洋洋得意,又刻意挑衅道:“怎么?来了不吃顿饭再走?” 我实在见不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让开。” “我说你这小辈怎么这么没礼貌?再怎么说我们都是长辈,跟长辈说话怎么吹胡子瞪眼睛的?就算你是小宋的朋友,你也不该——” 我听不下去,伸手一把推开横在面前的胳膊。 李金波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栽倒在地,“哎哟!” 母亲第一时间冲到了他身边,将他扶起来,左打量右看看的,打着手语询问他有没有伤着。 看着她满脸心疼的样子,我心中那股悲凉更甚。 转过身,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幸福里小区的。 一个人茫然地在大街上踱步。 满脑子都是母亲沉默低头的模样。 从小到大,她待我都极好,性格懦弱了一辈子的女人,唯一一次反抗李金波也是为了我。 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或许某种程度,比亲生女儿还要爱。 可即便如此,在她心里,我仍然只是个养女,不是她亲生的。 所以,不能理所当然为她托举后半生。 路过街口,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第459章 沈云舒是我姐姐 第四百五十九章 沈云舒是我姐姐 看了眼来电备注,我犹豫片刻,还是按下接听。 那头传来鹤临渊好听沉稳的嗓音:“从你母亲家里出来了?” 他知道这些我并不意外。 毕竟陈晓月是他给我安排的助理,为了我的安全,陈晓月也会及时汇报于他。 我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应了声嗯。 听出我语调不对劲,他声音放软了许多,“怎么了?是不是跟妈聊得不愉快?” 他不细问还好,一问我心里就更难过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从眼角滑落,我瘪了瘪嘴,没吭声。 我是想说的,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希望他能给我出出主意。 可话到嘴边,我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只好岔开话题,“没什么。你还在研究所吗?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从他去研究所到现在,应该已经过去有超过三小时了。 此话一出,那头出奇的沉默。 这种异常令我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我攥紧手机,擦了把眼泪,“出来了对不对?” “嗯。”鹤临渊应了一声。 “那她们三个里面,到底是谁我姐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鹤临渊深沉的嗓音,“你先待在原地别动,我过去找你。” 一听这番话,我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是沈云舒,对不对?” 如果不是,他不至于非要见面才告诉我。 他是在担心我,担心我知道沈云舒是我亲姐姐,我会承受不了,所以想当面告知。 那头再次的沉默显然印证了这个猜想。 “果然是。”我握着手机,笑声格外凄凉。 怎么会这么巧?! 指使他人霸凌我,抢走我未婚夫,甚至杀害我的人,竟然是曾经与我相依为命的亲姐姐?! 鹤临渊听出我口吻不对劲,语气也变得着急,“宋怡,你先别乱想,万事有我在。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就到了,听话。” “好......” 挂完电话,我抬手摸了摸脸,手心很快一片湿凉。 站在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 我听着红绿灯转换滴滴滴的声音,目光空洞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直到绿灯再次亮起。 不少行人从我身边走,有人不慎撞到我的肩。 我回过神,下意识抬眼。 这一眼,目光不经意就落在了马路对面。 一个身穿浅色衣裙,气质清冷的女人就站在对面。 那张精巧清纯的侧脸,我曾在咖啡厅的路口匆匆一瞥。 而当时的我就跟现在一样,在看清她侧脸的那一瞬,突然胸口一阵憋闷,仿佛有什么要从胸口喷涌而出。 直到那女人抬起眼,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目光相撞,我浑身像是触了电一般,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僵硬茫然地往她的方向去。 灵魂深处似乎还有一道声音响起。 “姐姐......” “姐姐......” 那声音越来越大,而我不受控制地越走越快。 眼看即将穿过马路,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马路的声音响起。 我下意识回过头,一辆黑色汽车发了疯似的朝我冲了过来。 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虽然戴着帽子口罩,可我从她眼里看见了嗜血的杀意。 和当初沈云舒要置我于死地的眼神一模一样。 是沈云舒! 第460章 意识再次脱离身体 第四百六十章 意识再次脱离身体 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想法,那辆车已经朝我冲过来。 自知躲闪不及,我几乎要认命闭上眼。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推了我一把。 砰—— 汽车撞击的声音响彻天地。 恍惚间,我看见了谢淮川,他就趴在离我不到一米的位置,浑身是血。 他挣扎着看了我一眼,拼尽全力挤出一丝微笑。 “宋怡,我不欠你了......” 再然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滴滴滴—— 呼吸机运转的声音将我混沌的意识拉了回来。 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间独立的VIP病房。 鹤临渊一脸阴沉站在病床前,皱着眉不知道在看什么。 而病床的另一侧,沈家人都来了,包括沈三叔和沈老夫人。 冷霜吟则站在一旁,被林羡鱼搀扶着,手里攥着丝巾,正抽抽噎噎哭得伤心。 我有些不明所以。 走上前伸手想安抚冷霜吟,“妈,您怎么了?怎么哭了?” 然后手指却径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这种感觉...... 我心脏猛地一沉,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双手。 看着趋于透明的十指,我猜到了什么,立刻冲到病床前。 直到看见病床上的人,我突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此刻,阮颂宜脸色惨白,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所以我...... 一如当初那场车祸,意识被撞离了身体?! 可是不对啊! 我记得当时明明有人把我推开了,而且那人好像还是谢淮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我出车祸的时候还出现了幻觉。 “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鹤临渊询问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医生检查完,“鹤太太没什么大碍,只是胳膊和手掌有些擦伤,上点药就好了。” “那她为什么一直不醒?!”这话是沈世万问的,“她既没有被车撞倒,只是摔了一下,怎么就不省人事了?!” 一听这话,我才意识到,原来那不是我的幻觉。 真的有人在我出车祸那一瞬推了我一把,救了我。 医生对此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我们暂时也没找到原因。我们给鹤太太做过全套检查,也没发现她颅脑有任何损伤......” “所以呢?我妹妹为什么不醒?”沈时祺追问。 “......”医生摸了把额头的冷汗,“可能......可能是鹤太太受惊过度,所以才导致昏迷。先静养一段时间,相信她很快就会醒的。” 待医生离开后。 林羡鱼将低泣的冷霜吟扶去了隔壁房间。 沈老夫人听见我无碍,也在沈三叔的陪同下先行离开。 沈世万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问鹤临渊,“临渊,救颂宜的当真是姓谢那小子?” 一听这话,我都跟着紧张起来。 立马飘到鹤临渊身前,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鹤临渊点了点头,“对,如果不是他及时推开宋怡,恐怕......” 果然是谢淮川?! 可他不是死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时祺与我有同样疑问,“所以姓谢的当初跳海,是假死?” 第461章 回不去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回不去了 还没等鹤临渊开口。 沈世万皱起眉,沉声道:“这还用问?当初他绑了颂宜,害怕被追究责任,所以才搞出一招金蝉脱壳,让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沈时祺闻言,沉思片刻,“所以他假死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待在小妹身边?” “应该是,否则他不会那么巧在车祸现场出现。”沈世万应声道。 听到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也就是说,这段日子,谢淮川一直潜藏在我身边,而我却浑然不知?! “临渊,这件事你怎么看?这姓谢的绑架囚禁颂宜在前,但这次救颂宜也是事实......” 鹤临渊沉黑的视线落在病床上的我脸上,刚要出声。 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的是丁寅。 “鹤先生。”丁寅看了眼沈氏父子,欲言又止。 鹤临渊:“说。” “谢淮川已经抢救过来了,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不过因为他颅脑损伤严重,所以医生也不确定他还能不能醒来。另外......” 丁寅顿了顿,又道:“除了颅脑损伤,他的脊椎也被撞断了。医生说即便他能醒来,往后下半生恐怕也只能躺在病床上生活。人,基本是废了。” “知道了。” 沈世万鼻间哼了一声,“他作恶多端,如今只落个终身瘫痪,也算是便宜他了!” “无论如何,他这次也算是用自己换来了宋怡的平安。” 鹤临渊看向沈世万,“先前他绑架宋怡的确罪无可恕,不过看在他救了宋怡的份上,我暂时不打算与他计较。 况且以他的情况,就算他能顺利醒过来,后半辈子也是残废。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惩罚。” 他视线回望到病床上我的脸上,双眼盛满心疼,“如今更重要的,是宋怡能够尽快醒来......” 沈世万叹了口气,走到鹤临渊身前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医生都说了,颂宜没什么大碍,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但愿如此。” 看着病房内所有人都沉默忧心的模样,我心中也很是焦急。 严格来说,既然我没受什么伤,应该不存在会昏迷不醒。 或许......是因为我的意识被撞出了身体,所以才会出现无法醒来的情况?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的意识能重新回归身体,我自然而然就能醒过来!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我迅速飘到病床前,坐上床,企图往自己的身体上躺下去。 可不管我怎么往下躺,身体和灵魂始终无法契合。 尝试了几十次后,我垂头丧气从床上起来。 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我的脸,我突然有些迷茫了。 意识回不去,我就无法苏醒过来。 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直在旁不作声的萧淑娴起身去拉开了门。 门外,孟宴舟穿着警服,身后跟了两个同行警察,一脸严肃站在门口。 “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萧淑娴被他们严肃的脸庞震住,声音怯怯地问。 “您好,我们是是刑警大队的,关于今天这个车祸的案子,有些情况我们需要来了解一下。” 第462章 是谋杀 第四百六十二章 是谋杀 孟宴舟带着同行警员走了进来。 萧淑娴则跟在身后追问:“这车祸不是意外吗?怎么会是刑警大队来调查?” 孟宴舟转头看了她一眼:“您是?” “那位是沈夫人,是我太太的小妈。”鹤临渊接过话,走上前,“孟警官,请问这车祸是有什么问题?” 鹤临渊自然是认识孟宴舟的。 先前我还是宋怡时,他就多次安排丁寅去警局打探过关于我失踪的案情。 期间与孟宴舟也有过多次接触。 “鹤先生,是这样,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发现这桩车祸有很多的疑点。根据现场目击证人所言,那辆肇事车原本要撞上的是鹤太太,只因谢先生及时出手,阮小姐才免于受伤。所以我们想过来先了解一下情况。”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杀我女儿?!”沈世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 闻言,沈世万牙都咬紧了,“混账!到底是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害我沈世万的女儿?!” “万哥,先冷静点......”萧淑娴上前拉住沈世万,“警官同/志目前也只是初步怀疑,别动气,动气伤身。” 孟宴舟扫了一眼萧淑娴,而后看向鹤临渊:“鹤先生,案情刻不容缓。由于谢淮川还处于昏迷阶段,所以我们想先跟阮小姐了解一下情况,不知道方不方便?” “抱歉,我太太还没醒。” 孟宴舟闻言,视线撇过鹤临渊身后的病床,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那......据您所知,阮小姐平时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或者发生过口角,有一些小矛盾小过节的?” 此话一出,站在沈世万身旁的萧淑娴,脸上露出一丝丝慌乱。 转瞬即逝。 鹤临渊沉黑的视线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沉声应:“她平时与人为善,几乎没跟什么人有过过节,所以我暂时想不到谁会这么歹毒,要害她。” 孟宴舟听完,看了鹤临渊一眼。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在笔记本上做好记录。 回头又分别问了沈世万、沈时祺以及萧淑娴各自几个问题。 最后,他合上笔记本,“目前整个案子我们还在全力侦破,期间如果各位有任何想起来的,与案情相关的线索,都可以联系我。” 走之前,孟宴舟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我,以及鹤临渊。 而后,他带着同事离开。 警察们前脚刚走,后脚沈世万就咬牙切齿吩咐沈时祺:“你去安排些人,好好查一查怎么回事! 要是真有人该伤害我的女儿,不管是谁,我要他生不如死!” 沈时祺点头,“知道。” 萧淑娴却在这时讪讪道:“万哥,会不会是误会?这无缘无故,怎么可能有人害颂宜呢?” 沈世万正在气头上,没吭声。 萧淑娴越说越起劲:“颂宜这丫头性格温和,平时跟佣人说话都没大声过,以她的脾气怎么可能跟人交恶?” “你说,会不会是警察搞错了?这年头开车不长眼的人多了去了,万一只是——” 话音还没落,鹤临渊突然冷声问:“沈夫人好像很希望只是警察搞错?” 第463章 为什么偏偏是她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为什么偏偏是她 话音一落,萧淑娴脸色瞬间一僵。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向不怎么表态的沈时祺突然回头冷冷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令萧淑娴立刻缩了缩脖子。 她开始苍白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有人要伤害——” “够了!”沈世万冷着脸横了她一眼,“你觉不觉得重要吗?你的直觉还能比警方的调查更权威?” “......”萧淑娴这下被怼得,彻底噤了声。 沈家三人没在病房里待太久。 他们离开后。 鹤临渊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旁,双手捧起我无力苍白的手,贴着他的脸颊。 目光静静落在我脸上。 那双平时深邃悠远的眸子,此刻分明落入无尽哀伤。 一个小时后,他稍稍动了动。 起身打开了病床旁的加湿器。 而后又拿纸杯接了点温水,把棉签沾湿,轻轻点在我有些干裂的唇上。 期间丁寅曾进来提醒他该用餐了。 他也只是摆了摆手。 一直到深夜,他仍然坐在床边,静静握着我的手不说话。 望着桌上已经完全放凉的饭菜。 我有些心疼,飘到他身前,“临渊,你先吃点饭吧,不吃不喝身体会坏的。” 奈何,他根本不可能听得见。 “宋怡,睡饱了就该起来了。” 昏暗的房间里,鹤临渊终于开口。 他静静看着我的脸,指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着我的,“你还没跟我说晚安,我今晚怎么睡得着?” 此话一出,我顿时有种心被什么狠狠刺穿的感觉。 我站在他身旁,伸手想抱住他,“临渊,我在这里,我就在你旁边,可是我回不去。我该怎么办?” 透明的手掌穿过他的身体。 万般的委屈与悲伤充斥着胸腔。 我鼻子一酸,透明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痕迹。 明明我的身体就在眼前,明明我爱的人就在我身边。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谁也看不见听不见我,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人的孤独感再次袭满全身。 夜已深。 我抱着双膝坐在鹤临渊身旁,强迫自己将悲伤的情绪先全部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 事故发生得太突然。 有很多疑点需要我好好理清。 我能确定,开车撞我的人百分之九十就是沈云舒! 那神情那眼神,和沈云舒当初往我输液袋里下药时一模一样。 我绝不会看错。 如果真的是她,那也就证明,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偷偷把她从监狱里弄出来了。 会是谁呢?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初开庭审判时,萧淑娴最后对沈云舒说的那句话。 她让沈云舒放心。 放心...... 我猛地抬起头,是了,就是萧淑娴! 一定是萧淑娴耍了什么手段,把沈云舒从监狱里弄了出来。 难怪那天判刑时她会表现得那么冷静。 原来她早有后招! 如果真的是她把沈云舒弄了出来,那么现在她很有可能知道沈云舒在哪里! 只要跟着她,大概率就能抓到沈云舒! 可是......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偏偏她是我的姐姐? 为什么偏偏要在我知道她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姐时,来伤害我? 第464章 我不能放弃 第四百六十四章 我不能放弃 在知道DNA结果之前,我一直在幻想。 幻想某一天找到自己的亲生姐姐,我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冲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会不会告诉她,往后我们姐妹俩再也不要分开? 会不会买上小时候她最爱吃的枇杷,告诉她我长大了,我可以给你买更多枇杷了? 甚至,我还曾仔细考虑过,究竟要如何与她相认,才不会吓着她? 可现在老天告诉我,曾经指使他人霸凌我、抢走我未婚夫、心狠手辣害死我的人,就是我心心念念的亲姐姐? 甚至在我知道她是我亲姐姐时,正是她开车要再一次置我死地的时候?! 老天!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算她不知道我是她妹妹,她对一个普通女孩下此毒手,如此狠辣。叫我该怎么面对她?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可仇人却偏偏是我的亲姐姐?! 多么讽刺...... 我流着泪,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如今我的意识被撞出身体,重新变成灵体状态,倒还成了我可以逃避现实的一个出口。 或许就这样飘飘荡荡也好,至少不用再面对这种锥心之痛。 我抬起头,苦涩地叹了口气。 目光正好瞥见,男人满脸倦容皱着眉趴在床边,大手一直牢牢握住我的手。 像是害怕我就此消逝一般。 不行。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从前谢淮川令我心灰意冷,在遭受过巨大的背叛之后,我的求生欲没那么强。 可现在不一样,我已经感受过鹤临渊无条件的爱。 他让我知道原来爱是可以不需要理由的。 我们那么幸福,我不可以离开他,我也不舍得离开他。 还有阮颂宜,我答应过她要替她活下去,她把身体都让给我了,我不能浪费她的一片好意。 对! 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我找出意识脱离身体的原因,就一定能回去。 一定可以! - 翌日一大早。 徐昭昭哭得眼睛红肿出现在了病房。 她穿着简单,一张脸白得都快透明了。 脖子上还挂着她未婚夫送她的那套格外闪亮的项链。 想来应该是忘记摘了。 “宋宋......”徐昭昭哭着扑到我床边,抽抽噎噎看向鹤临渊,“医生到底怎么说的?为什么她一直不醒?” 鹤临渊熬了一整夜,眼圈下面都青了。 他似乎没什么心情说话,一声不吭。 丁寅在旁边接话:“医生说太太身上除了一些擦伤,没有任何其他损伤......” “那为什么她不醒?到底什么原因?!”徐昭昭眼眶红红地问。 “医生的意思是可能是太太受惊过度才导致昏厥,相信很快就会醒的。” 徐昭昭这才擦了擦眼泪,起身走到鹤临渊面前,“我听说,是谢淮川救了宋宋?” 得到鹤临渊的默认,徐昭昭道:“那谢淮川现在怎么样了?” 丁寅表示:“人还没醒,不过就算醒了,也是全身瘫痪。” 徐昭昭叹了口气:“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宋宋的事,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我跟着微微叹息。 想起车祸时,谢淮川倒在血泊里,艰难对我说的那句:“宋怡,我不欠你了。” 或许,他本就抱着赎罪的心态,才替我当下那一撞吧。 第465章 项链 第四百六十五章 项链 叩叩叩。 病房门被人敲响,保镖推开门:“鹤先生,孟警官来了。” “请他进来。” “孟宴舟?”徐昭昭抹了把还有些泛红的眼圈,“他来做什么?他不是刑警队的么?怎么管起交通意外来了?” 话音落下,孟宴舟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警服加身显得人更加魁梧,左手还拎着台笔记本电脑。 进门后第一眼,他先留意到了徐昭昭。 “徐小姐也在?” 徐昭昭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迎上去,“孟警官好。” 孟宴舟留意到了徐昭昭擦泪痕的动作,语气不明道:“原来徐小姐跟阮小姐感情这么好。” 徐昭昭擦脸的手一顿,笑得勉强,“嗯,毕竟是朋友。” 孟宴舟没接话,视线刚要挪开,很快却落在徐昭昭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上。 “徐小姐这条项链很精致。” 徐昭昭抬手摸了摸项链,“是吗?” “别人送的?” “对,我未婚夫送的。” 徐昭昭也不明白,为什么作为警官的孟宴舟,会留心自己的项链,“是有什么问题吗?” 孟宴舟如鹰隼般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串项链。 好半天才挪开眼,“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项链跟你今日的着装有点不搭。” 徐昭昭低低应了声哦。 “孟警官来病房找我,有什么事?”这次出声的是鹤临渊。 提起正事,孟宴舟这才正了正脸色,“关于案子我有一些问题想跟鹤先生单独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鹤临渊微微颔首,而后朝丁寅递了个眼神。 丁寅了然,立刻带着徐昭昭一起离开了病房。 “现在没有其他人,孟警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鹤先生与阮小姐既是夫妻,应该对阮小姐的事都格外了解?” “自然。” 孟宴舟眉梢微挑,“那我想知道,鹤先生的旧识宋怡,跟阮小姐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鹤临渊神色瞬间变得格外凝重,“什么意思?” “当初宋怡出事,鹤先生几次派人来了解案情,我记得您说过宋怡是您的旧识。” 鹤临渊对此不置可否,“这跟我太太的案子有关?” 孟宴舟并未直接回答。 他单手打开笔记本电脑,操作片刻后递给鹤临渊:“今天上午,我们在黎城郊区找到这辆车,经过调查,确定是昨日车祸的肇事车辆。” 鹤临渊皱起眉,接过电脑,视线落在屏幕上。 “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得只剩下骨架,不过经现场勘验,我们可以确定车祸不是意外,的确是谋杀。 更重要的是,此次嫌疑人的犯罪手法,包括销毁证据的形式,弃车逃跑的路线,以及车辆改装的模式,与四个月前宋怡的那桩车祸一模一样。” 话音一落,鹤临渊瞳孔猛地一颤,“你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怀疑,四个月前宋怡的车祸与昨日阮小姐遭遇的车祸,系同一人所为。” 闻言,鹤临渊握着笔记本屏幕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早前我已经告诉过他,四个月前那场车祸的主谋是沈云舒。 如今孟宴舟说,两起案子为同一人所为,不就等于告诉他,这次开车撞我的就是沈云舒么? 第466章 浅色衣裙的女人 第四百六十六章 浅色衣裙的女人 鹤临渊许久都没有吭声。 但脸色已越来越沉,眼神变得阴鸷,眼尾也因过度隐忍而微微发红。 他瞳仁颤得厉害,目光渐渐往下,落在病床上我苍白的脸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宴舟走到他旁边,接过笔记本电脑,操作片刻后再次将屏幕调转: “这是案发时的监控,或许是因为这次事发突然,所以嫌疑人还没来得及销毁监控证据。” 画面里。 我就站在红绿灯的下面,满脸哀伤托着手机正在讲电话。 “那通电话是我打的。”鹤临渊再次看见那个画面,心疼得嗓音都有些暗哑。 孟宴舟同情看了他一眼,加快播放速度。 倍速播放下,我在红绿灯路口站了一会儿,绿灯亮起时突然抬腿过马路。 同时,右方一辆黑色轿车以最快速度朝我的方向驶来。 而我却浑然不觉一直盯着前方。 直到车子即将撞向我,左侧人行道冲出一个身影将我推开。 啪—— 孟宴舟按下暂停键。 画面停顿在车还未撞上来的时候。 他手指点了点屏幕里,坐在驾驶位的人: “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特意戴了帽子口罩和手套,就是为了不被探头拍到他的脸,以及不被提取到方向盘上指纹。” 监控拍摄算不得很清晰。 从画面里看,只依稀看得出驾驶位上的人露出的两只眼睛。 别说样貌了,甚至连男女都没办法分辨。 鹤临渊盯着画面里那辆车许久,视线很快又挪到马路的左侧。 “能再放一遍吗?” 孟宴舟没拒绝,手指在键盘上操作,画面很快重新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我站在红绿灯下面,手里握着手机,正在讲电话。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悲伤。 挂完电话,我将手机收回口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面一动也不动。 鹤临渊手指微微收紧。 他应当是想起来了。 当时他嘱咐我站在原地别动,他会来接我。 红绿灯切换了好几次,身边的人也来来往往了好几波。 我始终老老实实待在路边,一动未动。 直到绿灯再次亮起,有人赶着过马路快速从我身边跑过,不慎撞到我的肩。 原本盯着路面失神的我下意识抬起头,一只手还捂了捂肩。 视线不自觉落到马路对面。 忽然,画面里的我好像看见了什么,神色大变。 紧接着踉踉跄跄抬起腿,眼巴巴盯着对面,失魂落魄往前走。 “停一下。” 鹤临渊眉头紧锁,手指点了点马路对面一个浅色衣裙女人,“这里能放大吗?” 是了。 当时我是没打算过马路的。 只是有人撞到我,我才抬起头,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那个浅色衣裙的女人。 那是一张精致且清纯的脸,是我从未见过的脸。 可当她视线与我相交之时,我仿佛被雷击中,片刻后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 脑海中还响起好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提线木偶那般,僵硬且不自控地,一步一步朝马路对面走。 孟宴舟不明所以,却也照办。 画面被放大,虽然画质模糊,但仍然看得出那张脸格外漂亮,出尘脱俗。 在看清那人轮廓之时,鹤临渊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而同一时间,病床上平静躺着的阮颂宜,手指不自觉动了一下。 第467章 和宋怡什么关系 第四百六十七章 和宋怡什么关系 那样细小的动作,鹤临渊和孟宴舟并未发现。 孟宴舟见鹤临渊一直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的女人,他有些不解:“这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鹤临渊喃喃道了一句,将笔记本还给孟宴舟,“不好意思。” “没事。既然她与案情无关就不作讨论。” 孟宴舟收起笔记本,将话题重新拉回:“监控视频您也看过了,经过我们的比对,基本确定两起案子为同一人所为。为了尽快破案,希望鹤先生能够配合我们。” 鹤临渊双手交握于身前,“你希望我怎么配合?” “我想知道阮小姐跟宋怡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鹤临渊眉梢微挑没作声,孟宴舟又道:“先前阮小姐就一直格外关心宋怡案子的进展,甚至亲自出面劝说陈金发指证真凶。 若真如外界传言,说她只是宋怡的影迷,恐怕有些牵强。” 我知道孟宴舟在想什么。 关于我的那个案子,其实他一直都怀疑背后是沈云舒指使。 包括我和徐昭昭去监狱找陈金发,劝说他出面指证的,也是沈云舒。 孟宴舟知晓这些事,但他不理解,同为沈家千金,我为什么会将矛头直指自己名义上的姐姐? 他对此一直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他在怀疑我的身份,怀疑我和宋怡的关系。 鹤临渊听完,面容沉静:“我太太的确不仅仅是宋怡的影迷。” 一听这话,我心脏都攥紧了。 他不会把我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吧? 虽然孟宴舟是好人,但真要是说出来,这种离天下之大谱的事孟宴舟是不会信的。 反而还会令他对鹤临渊生疑! 见孟宴舟紧锁眉头看着自己,鹤临渊缓缓开口:“她们二人识于微时,以前也是交好的朋友。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分开,一直到宋怡出事,我太太才认出她。” 看着鹤临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忍不住默默弯起唇了。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也会撒谎了? 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孟宴舟仔细看了眼鹤临渊面不改色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将用于记录的笔收回口袋,“先前您派人了解宋怡案的案情,应该知道,那件案子的第一嫌疑人是龙国强,只是事发后不久龙国强便已潜逃出国。” 鹤临渊静静看着他,算是默认。 “虽然目前我们暂时没有查到龙国强入境的痕迹,但也不排除他已经偷渡回国。 按照您所言,那么鹤太太这次的案子大概率是因为对方不满鹤太太查宋怡案,所以才出手的。 如今因为谢淮川,嫌疑人没能得逞,加上龙国强也还没抓到。不排除他们还会对鹤太太下手,这段时间鹤先生要稍稍留心一些。” 面对孟宴舟的好心提醒,鹤临渊点点头:“我明白,谢谢。” “我们警方也会在医院周围布控,有什么需要及时联系我。” - 孟宴舟走后,鹤临渊关上了病房的门。 他沉默地走到病床旁坐下,伸手,将我冰凉的手攥入掌心。 好久了,他才轻声开口:“你是因为太伤心了,所以才不愿意醒,对不对?” 第468章 鹤临渊哭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鹤临渊哭了 我赤着脚走到鹤临渊的对面。 安静看着他握着我的手,满目心疼的模样。 他伸手理了理我枕头上凌乱的头发,“满心以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姐姐,结果发现那人是曾经伤你最深的人,你无法接受,对不对?” “原本这个打击对你已经足够大了。你明明还没有缓过来,却又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开车撞你......” 再抬眼,鹤临渊一向克制隐忍的双眸竟然蓄起了泪:“宋宋,你一定会委屈很伤心,对吗?” 看着他眼圈越来越红。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生拉硬拽一般,疼痛难耐。 我跟着红了眼,趴在他面前点点头,带着哭腔道:“临渊,你都知道......” “亲眼看着亲姐姐开车撞向你,那种感觉该有多无助......” 鹤临渊红着眼,抬手抚过病床上我苍白的脸颊,“对不起宋宋,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然没能在你身边。” 男人一直在努力克制。 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从他凌厉硬朗的脸颊划过。 他......为我哭了。 向来杀伐果决,哪怕被三十几个人围堵在港口都不曾掉过一滴泪的鹤临渊,竟然为我哭了。 而且是因为对我感同身受,感觉到我的无助我的委屈我的伤心而流泪。 一阵揪心从胸腔密密麻麻散开。 我连忙起身,飘到他身旁欲抱住他:“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别哭,看见你哭我心里好难过。” 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指穿过他的身体。 如同一缕青烟,握不住也碰不着。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流了下来,却没能在病房里留下任何痕迹。 鹤临渊握住我的手,一张脸彻底埋了进去。 只剩下宽厚的肩膀轻轻颤动。 我含着泪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无助落寞的样子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静静守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鹤临渊再次抬起头,眼圈还有些发红,“宋宋,别怕,你还有我。这件事我一定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我还没理解他所谓的交代是什么意思。 鹤临渊已起身,拉开病房门吩咐守在外面的保镖:“去请沈世万和萧淑娴过来,就说有要事要谈。” “好的,鹤先生。” - 一个小时后,沈世万和萧淑娴如约出现在病房。 除此以外,沈时祺也来了。 一进门,沈世万就迫不及待问:“临渊,这么着急叫我们来做什么?是不是颂宜醒了?” 他目光落在病床上,瞥见仍然平静闭眼的我,沈世万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宋怡暂时还没醒,今天请两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需当面告知。” “什么事能比我女儿醒过来更重要的?” “是呀,究竟是什么事非要我们当面过来聊?”萧淑娴语气讪讪,跟着帮腔。 鹤临渊扫了萧淑娴一眼,而后看向沈世万:“方才孟警官来找过我,事故调查已经有了进展。警方确定这场车祸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而对方的目标,就是宋怡。” “当真?!”沈世万眉头都快竖起来了,“查到是谁了吗?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对我的女儿下手?!” 第469章 试探 第四百六十九章 试探 鹤临渊并未直接回答沈世万的问题,反而是问: “不知道您是否记得谢淮川的前未婚妻,宋小姐?” 提起我的前身,沈世万沉思片刻,“你是说那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 鹤临渊微微颔首。 “她不是死了吗?我女儿这次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萧淑娴也出人意表地帮腔,“就是,好端端的提这种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萧淑娴对我的前身并不是单纯陌生人该有的态度。 反而,从她的神情和语气中,我隐隐能感觉到她对“宋怡”有些敌意。 “方才警方来找过我,说颂宜这次的案子,跟四个月前那位宋小姐的案子,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这是什么意思?!”沈世万的音量再次拉高,“什么叫同一个人的手笔?好端端的,我女儿怎么会跟那个小演员扯上关系?!” 而先前还在帮腔的萧淑娴,也不知怎的,在听见鹤临渊那句话后,突然脸色一僵,神情逐渐不自然。 鹤临渊瞥了一眼紧攥着手指的萧淑娴,继续沉声道: “颂宜从前是那位宋小姐的忠实影迷,在得知宋小姐被人残忍杀害后,她曾参与调查过这个案子,希望能还宋小姐一个公道。没曾想这个举动惹恼了杀害宋小姐的凶手,也给颂宜招来了杀身之祸。” “岂有此理,这个凶手也太胆大包天了,敢动我沈家的人?!”沈世万气得一拳锤在桌子上:“时祺,你立刻派人好好查一查,把这个畜生给我找出来。” 还没等沈时祺接话,鹤临渊又道:“四个月前宋小姐的案子一出,嫌疑人龙国强就已经潜逃到了国外。 所以这次,他应该是特意偷渡回国,对颂宜下手的。因为谢淮川他没能得手,所以人应该还在黎城。” “目前警方已在全力追缉龙国强,不过......” 鹤临渊特意顿了顿,口吻变得深沉:“我也安排了人,打算在警方抓到他之前将这个人找出来。不管他的嘴有多硬,只要落到我手里,先前的事他都得老实给我吐出来。” 听到这,我整个人还有点懵。 记忆里,孟宴舟从来没有跟鹤临渊细聊过这起案子的隐情。 因为这些都属于孟宴舟个人的怀疑,包括警方在办理此案时,也没有将这个疑点纳入卷宗。 所谓的隐情,也只是我跟鹤临渊提起过。 所以,他为什么会跟沈家人这么说? 一直没开腔的沈时祺接过话:“你的意思是,这件案子还有隐情?” “孟警官曾跟我说过,四个月前宋小姐的案子本身就存在一些疑点,他们怀疑龙国强作案是受人指使。 既然如此,那么颂宜这起案子,必然也是受同一个人指使。” 鹤临渊冷着眼,视线如冰:“我当然要把躲在后面这个人揪出来,让她好好体会,伤害我太太是什么下场!” 此话一出,萧淑娴原本就不自然的脸色更是瞬间大变。 一张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视线闪烁,瞳仁也不安地左右摆动。 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 第470章 我想让她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 第四百七十章 我想让她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 沈世万:“没错!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临渊,你放心去做,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鹤临渊如鹰隼般犀利的视线静静从萧淑娴身上挪开。 他看向沈世万:“好!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 傍晚。 窗外的日头西斜,天边影影绰绰拉出夕阳的轮廓。 鹤临渊挺直腰背坐在简单的靠背椅上,一双大长腿随意抻直,在病床旁倒是显得逼仄了不少。 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他正一边处理公司要紧的事务,一边时不时挪开眼看看病床上的我。 我昏迷的这两天,鹤临渊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这间病房。 期间,冷霜吟以送饭的名义,来劝他:“临渊,你两天都没回去休息过了,要不然今晚我在这守着,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在这里也能休息。” “这里怎么休息嘛?”冷霜吟满脸心疼,“虽然这VIP病房比一般的病房大点,但始终不如家里方便。就这么一个双人沙发,你怎么睡得好?!” 我站在一旁,何尝不觉得心疼? 他甚至连沙发都没去睡,一直执拗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困了就趴在我身旁眯一会儿。 连洗漱,都是在病房里那狭窄的盥洗室。 向来丰神俊朗器宇轩昂的他,这两天肉眼可见憔悴了不少。 见鹤临渊不说话,只是垂头静静看着病床上的我。 冷霜吟又道:“我知道你担心颂宜,但你也不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这里。公司的事难道就不管了吗?” “公司大小事务丁寅会处理,特别着急的,我在这里也能远程处理。” “那你的身体呢?两天两夜你没睡个好觉。我听这的护士说,你饭也不怎么吃,身体拖垮了怎么?” “妈,我心里有数,宋怡需要我,我不会让自己倒下。” 冷霜吟顿时一噎,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你就听我的,今晚回去睡个好觉,我在这里照顾颂宜也是一样的。难不成你还信不过你妈我么?” “不是信不过。”鹤临渊掀起眸,深邃的眉眼虽染上疲倦却仍旧坚定,“我想让她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她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冷霜吟也不好再劝:“好吧,随你吧,但你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别让我和你妹妹担心。” 冷霜吟走后。 偌大的病房显得格外安静。 鹤临渊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伸手抚了抚我苍白的脸颊。 “老婆,你怎么这么贪睡?怎么舍得一个人睡这么久?你都不管管我么?” 我鼻子一酸,瘪着嘴走到他身边,将透明的身体微微靠着他的手: “我也想醒过来,骂醒你这个笨蛋,让你不乖乖吃饭!可是我回不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能教教我?” 眼泪从眼角滑落。 正当我以为,我的眼泪会和先前一样,无法留下任何痕迹时。 鹤临渊眼眸一僵,摊开手,掌心竟然一片浸湿。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病床上的我,立刻起身按下呼叫键。 第471章 很快会醒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很快会醒来 医生很快赶到病房。 “医生,我太太她刚刚好像哭过,眼泪落在了我掌心!她是不是快醒了?!” 向来沉稳的鹤临渊此时少有的变得激动。 医生闻言立刻戴上听诊器,围在病床旁为我做检查。 几分钟后,医生道: “目前没有发现鹤太太有什么特别变化,不过如果她真的有流泪,那就证明她的脑电波还在正常活跃中。相信很快就会醒过来。 家属也可以多跟她说说话,多刺激刺激她的脑电波!” 其实对于鹤临渊掌心那滴泪,我是有些不明白的。 那眼泪,明明是从我的灵体里落下的。 怎么会落进他掌心? 还是说,由于我的灵体靠近阮颂宜的身体,两者相近,所以产生了磁场反应,刺激阮颂宜落泪了? 是了,除此以外我找不到其他理由。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应该就代表,我很快就能回到阮颂宜的身体里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颓丧的心情立即有了好转。 包括鹤临渊也一样,一直紧锁了两天的眉头,总算得以片刻的舒展。 ...... 晚上八点,母亲来到了病房。 她红着眼走进来,看见病床上的我,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鹤临渊连忙用生疏的手语解释:“对不起,妈,我应该早些通知你的。” 母亲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替宋怡担心我......” 她瘦小的上半身埋在病床上,抱着我无声大哭。 虽然没有做任何手语动作,但我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她在为我委屈。 本以为前世的苦终于结束了,我可以以阮颂宜的身份开启全新幸福的人生。 可谁也没想到,突然会出这种事。 看着母亲颤动的肩膀,我含着泪,透明的胳膊从身后抱住她: “妈,您别哭了,女儿心疼......” “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暂时回不去,应该......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好久了,母亲直起身,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她吸了吸鼻子,比划着问:“医生怎么说?宋怡什么时候能醒?” 鹤临渊迟疑片刻,只答:“应该就是这两天,您放心,只要她醒了我第一时间安排人通知您。” 母亲点了点头。 她没在病房里多待。 毕竟如今病床上躺着的人,明面上的身份是沈家千金。 沈家人随时随地都会来。 留在这里,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眼见母亲步伐踉跄走出去。 我有些担心,立即跟出去,才发现门外李金波也在。 他即刻迎上来,扶了扶母亲的胳膊,“怎么样?那阮小姐没事吧?” 母亲眼泪不止,只是一味摇头。 “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明明听路过的护士说她没受什么大伤,你怎么还哭得这么伤心?” 他扶着母亲走向电梯,还在一路追问。 此时,电梯正好到了,里面走出来一道打扮时髦贵气的身影。 白清清走在前头,手里拎的是最新限量版的爱马仕,身后还跟了个亦步亦趋的小助理。 看那架势,貌似是要去旁边的ICU—— 也就是谢淮川所在的病房。 错身之际,白清清视线冷不丁扫了眼还在流泪的母亲。 随后,抬眼,看了眼跟在身旁,正好也看向她的李金波。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他们相视时的眼神,颇有深意? 第472章 她是我的孩子 第四百七十二章 她是我的孩子 回到幸福里。 母亲的眼泪还氤氲在眼眶。 李金波给她递了杯茶,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一脸严肃打手语问: “慧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你怎么这么说?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 “没有吗?为什么我感觉那位阮小姐跟你的关系,不像是宋怡的朋友这么简单?” 见他这么说,母亲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那是你乱想,她不是宋怡的朋友还能是谁?” “我总觉得,你对她过于关心了。听说她出了事,你饭都不吃把碗一摔就往外跑。 打车的时候你就开始哭,从去医院到现在,你哭了差不多快三个小时!” “我明明问过医院的护士,人家都说这阮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受惊过度昏迷了而已。你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母亲像是被人踩中了雷区,脸色大变制止:“不许你乱说!她不会死!” 如此反常的变化很快引起李金波的怀疑。 “你看看你现在,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就这么大的反应,还说她只是宋怡的朋友?!” “......”母亲也自知自己反应过激,立刻敛下眸不接话。 李金波又比划道:“还有,她如果只是宋怡的朋友,为什么三番四次插手我们俩的事?我们俩口子的事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来管吗?” “上次她跑到我们家里来,还叫我滚出去!这房子明明是宋怡给你买的,关她什么事?!” “......她也只是关心我。”母亲的解释有些苍白。 “若说她是宋怡,关心你,插手我们的事我也认了。她一个外人怎么会如此上心?” 李金波穷追猛打般追问:“慧珍,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那阮小姐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都说了,她只是宋怡的朋友......” 李金波脸色微微一沉。 片刻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又道:“行,我相信你。既然没什么关系,明天你跟我一起回乡里去。” “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母亲不能理解。 “小军的婚事将近,我们当爹妈不得回去操持吗?” “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吗?” “二十多天也有很多事要做!”李金波说得有理有据,“家里的房子得布置,还有宴席的安排,亲戚方面打点不都得我们当爹妈的出面吗? 你去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我们坐大巴回去!” “不行!我暂时不能回去!”母亲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 “小阮如今还在住院,我不放心......” 李金波瞬间有些生气,“护士都说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受惊吓过度!你用得着这么担心吗?” “我......我就是有点放心不下。” “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她不过就是宋怡的朋友,再怎么样也不能重要过小军吧?这可是小军的终身大事!你是他妈妈!这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 “......我......我也有的苦衷。” “到底什么苦衷?什么苦衷让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去管一个跟你屁关系都没有的人?!” “我......” “你要不说清楚,那我就只能让小军先别结婚了。免得他妈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连他的婚事都不管。” “不行,他好不容易才相中一个媳妇儿......” “那你就跟我回去!” “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这个阮小姐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让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 “她也是我的孩子!” 在母亲手语动作落下的那一刻,我瞬间大喊:“不要告诉他!” 可显然于事无补。 李金波眯了眯眼,“你刚刚说什么?” 第473章 小阮就是宋怡 第四百七十三章 小阮就是宋怡 母亲很快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表情一僵,眼神躲闪比划道:“我没说什么,是你看错了。” 李金波却不依不饶,“不对,你刚刚明明比了这个动作,你说阮小姐是你的孩子。” “......”母亲自知否认已无用,于是模糊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小阮是宋怡的朋友,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不是,你刚刚的表情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李金波压根不信,他急切地抓了抓母亲的手,“慧珍,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阮小姐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之前我就怀疑过,这阮小姐有点不对劲,根本不像宋怡的朋友这么简单,不然她怎么会连我们两口子的事都要插手?!” “你快告诉我,她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一番连环追问,母亲有些招架不住,只是无力比划道:“她就是宋怡朋友......” “你当我是傻子吗?有问题也看不出来吗?” 李金波情绪越来越激动,“慧珍,我们是两口子,不管有什么事你都不该瞒着我,除非你不想跟我过日子了。” “我没有想瞒着你。” “那你就告诉我,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我是你丈夫,我有责任和你共同面对任何问题!如果阮小姐真跟你有什么关系,往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能帮得上啊!”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戳中了母亲,她脸上渐露犹疑之色。 李金波趁热打铁,“再说,若这里面真有什么秘密,你告诉我我心里也好有个数。往后见到阮小姐也不至于跟她起冲突,令你为难。” “还是说......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跟我和好?” “我没有这么想。”母亲立刻否认,“我们都住一起了,我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就告诉我!别瞒着我!” 母亲犹豫了片刻。 在李金波期盼的眼神下,她咽了咽口水,小心比划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小军。” “当然,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李金波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 我连忙飘到母亲和他中间,企图用自己的身体将他们隔开,“妈,别说,不要心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然而我也知道,这样根本于事无补。 母亲根本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她抿了抿嘴,“其实小阮就是宋怡。” 李金波神色瞬间一变,立刻追问:“可是宋怡不是死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怡确实是死了,但是临渊用了一些手段,让她在小阮的身体里复活了。这里面我也说不明白,但她确实就是宋怡。” 见她手语的最后一个动作落下。 我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心也瞬间凉了半截。 我该怪母亲就这样把我的秘密说出去吗? 还是更怪她太容易心软,明知是火坑也要跳,明知李金波并非良人还要再次被他蒙蔽双眼?! 透明的手无力滑落。 我呆呆坐在沙发的一侧,看着李金波眼中划过一抹狡黠继续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跟我说清楚。” 第474章 沈云舒不在监狱 第四百七十四章 沈云舒不在监狱 母亲虽然有所犹豫,但仍然将我从阮颂宜身上借尸还魂的细节,一字不落全都告诉了李金波。 末了,她脸色凝重嘱咐李金波:“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希望你对宋怡产生误会,和她争执。 这件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宋怡会有危险。” “我明白,我们是两口子,宋怡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我怎么会害她?” 李金波眼里闪过一丝得逞,又问:“这么说,鹤临渊还专程在鹤家建了一座佛堂,为的就是让宋怡一直在阮小姐身体里活下去?” 母亲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那这事,沈家不知道?” “沈家怎么可能知道?他们会同意自己女儿的身体里住其他人的魂魄吗?!” “说的也是......”李金波思索地抚了抚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亲看向他,再次严肃提醒:“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告诉任何人!” “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小军那边我就先把事情挪一挪,如今还是先等宋怡醒来才是最重要的。” 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母亲这才放下心,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等我失魂落魄回到病房时。 鹤临渊仍然守在我的病床边,手里拿着温热毛巾,正在替我擦脸。 我眼中含泪飘到他身边,小声委屈道:“妈妈把我的事都告诉李金波了,那个李金波不是好人。我真的好难过,妈妈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把这件事告诉他?” “可我是她女儿,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为了我还跟李金波动过手。我好像不能怪她。” “但是我心里很委屈,很难过。” 当然,这些声音鹤临渊都不可能听得见。 他拿着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我的脸颊,而后又挪到手上,将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 接着又是腿和脚。 看着他悉心的动作,我吸了吸鼻子,“临渊,我好想快点醒来,好想你能抱抱我。”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心灵感应。 话音刚落,他将躺在病床上的我抱起,搂在怀里,细心替我梳头。 我叹了口气,罢了,母亲已经说了,我再难过又有什么用? 当务之急是打起精神。 毕竟我的灵体越是颓废,苏醒的几率就会越小。 只要能醒来,再找李金波算账也不迟。 梳完头,鹤临渊将我放平,又从抽屉里拿出润肤露,刚在掌心里挤了一些。 丁寅就敲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看见向来高高在上的鹤临渊,正躬身弯着腰,替我往脸上仔细擦润肤露。 见人进来一直没开腔,鹤临渊抬头扫了他一眼,“什么事?” “您猜的没错,沈云舒现在的确不在牢里。” 脸上的润肤露擦完,鹤临渊又挤了一些在我的手背。 双手捧起我的手,仔细按摩擦拭,“什么时候换出去的?” “应该是在我们的人取完她的生物样本之后。如今牢里那个是个和沈云舒长相相似的替身。” 丁寅顿了顿,抬眸问:“接下来怎么做?” “沈世万和沈时祺现在在哪?” “一早就出了门,现在还在沈氏集团大楼。” 鹤临渊眼眸渐冷,手上动作未定,“你亲自去趟沈家,告诉萧淑娴,龙国强被我抓到了。剩下的,应该不用我教你。” “明白。” 第475章 试探萧淑娴 第四百七十五章 试探萧淑娴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鹤临渊早就猜到开车撞我的人是沈云舒。 昨日他跟沈家人说什么龙国强,全都是他故意拿来试探沈家人的说辞。 实则早就暗地里派人去监狱调查去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今安排丁寅亲自登门,告知萧淑娴已经抓到龙国强。 先有前面的铺垫与试探,萧淑娴必然清楚,抓到龙国强就意味着鹤临渊迟早会从龙国强嘴里问出真相。 如果她是调包沈云舒的人,那她一定知道沈云舒就是车祸的主谋,也必然知道沈云舒此刻的下落。 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去找沈云舒,通风报信。 而鹤临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眼看丁寅领了指示出门,我立刻跟了上去。 三十分钟后。 沈家。 萧淑娴正坐在客厅喝茶,听见佣人通传说丁寅来了,脸色瞬间一变。 放下茶杯,她眼神慌张起身出来迎接:“丁先生,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万哥和时祺这会儿都不在家的。” “没关系,沈夫人在,这件事跟您说也一样。” 此话一出,萧淑娴似乎设想到了什么,她手指紧张得抖了一下,“什么事......要丁先生亲自登门告知?” “是这样,涉嫌宋小姐案和太太那起案子的凶手龙国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如今鹤先生正在秘密问话。 先生让我特意来说一声,让沈先生和沈夫人不用担心。鹤先生一定会揪出主谋,并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话音一落,萧淑娴脸色骤然一僵,她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那、那个龙国强已经被鹤临渊抓到了?” “是的。” “什、什么时候的事?” “刚不久。”丁寅始终面无表情,“沈夫人请放心,以鹤先生的手段,没人能在他面前说假话。鹤先生一定能揪出主谋,给沈家一个交代。” 闻言,萧淑娴呼吸都变紧了。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强撑着不让手抖得太明显,“好......我、我知道了。” “话已带到,那我就先走了!” 丁寅前脚刚走出大门,后脚萧淑娴脚一软,整个人摇摇晃晃栽进沙发。 她脸色发白,一双眼睛不安地左右晃动,嘴唇也抖得厉害。 连佣人递来的茶杯,她都有些端不稳,洒了一地。 看着她如此反常的神情。 我基本能够确定,她一定知道案子的主谋就是沈云舒。 她就是调包沈云舒,且此刻还将沈云舒藏于某处的人! 我没有跟随丁寅离开,而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静静看着萧淑娴一脸紧张地抠手指。 如果不出意外,她下一步应该就会按捺不住,出去找沈云舒了! 然而过了好久,萧淑娴都没有动身。 只是时而起身踱步,时而又坐在沙发上抓头发,坐立难安了许久。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沈世万拨电话。 “怎么会没信号?”萧淑娴皱眉片刻,叫来琼嫂,“把你手机拿来我用用。” “夫人,我的手机好像也没有信号。” “我们的都没有。” 有佣人提醒:“听说好像是黎城通讯的信号塔出故障了,正在抢修。” 一听这话萧淑娴脸色一变,又问琼嫂:“座机呢?座机能打出去吗?” 琼嫂为难地摇了摇头。 第476章 回到福利院 第四百七十六章 回到福利院 我大抵能猜到,信号被屏蔽应该也是鹤临渊的意思。 否则,区区带句话的事,为何非要丁寅亲自出马? 无非就是想让丁寅观察萧淑娴的反应,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先切断信号,让萧淑娴无法跟外界联系,无法确认龙国强被抓的真实性,也不能直接联系沈云舒。 她无法在其他人那里获取意见,很快就会自乱阵脚。 而鹤临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果然,电话打不出去这件事令萧淑娴逐渐破防。 她气得一把掀掉茶几上的果盘,“什么时候出故障不行,非得这个时候?”她大声命令琼嫂:“去问问通讯公司,什么时候能修好!” 琼嫂被她这暴怒的样子吓得不轻,语气讪讪道:“可是我们都打不出去电话呀......” 一听这话,萧淑娴更气了。 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人身上砸。 时不时还发出尖锐爆鸣。 “那就安排人开车去问!赶紧去!” “知道了。”琼嫂朝一个佣人递了个眼色,让他赶紧照办,继而走到萧淑娴身旁: “夫人,您别生气了,像这种故障可能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您如果实在有什么要紧事,不然安排人出去代办?” “你懂什么?”萧淑娴正烦着呢,白了她一眼,“我要怎么做不用你教。” 向来温柔贤淑和颜悦色的夫人突然暴跳如雷,跟变了个人似的。 琼嫂自然也有些适应不了。 她脸色难看,抿了抿嘴,最后还是默默退下。 派出去的佣人左等右等都没回来。 萧淑娴终于坐不住了。 她匆匆上楼,回卧室好一阵收拾。 最后穿着一身极其低调朴素的黑衣,头上系着纱巾,面戴超大号墨镜和黑色口罩,全副武装下了楼。 走到门口,她刻意拉开一条门缝,确认门外似乎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这才快速走出去,小跑进车库,特意开了辆最低调的黑色汽车,匆匆离开沈家。 一路上,萧淑娴都表现得特别谨慎。 一边开车还一边看后视镜,时刻确认没人跟着自己。 这番小心翼翼的模样,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必然是去找沈云舒的。 若是去沈氏集团,哪用得着这副模样? 一个小时后,萧淑娴将车停在一条小巷子口。 下车后她拿着包,鬼鬼祟祟走了进去。 我跟在她身后,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拐来拐去,越往里走,我就越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 可我又想不起到底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直到穿过七弯八拐的巷子后,面前出现一座废弃的酒庄。 虽然大门已不再是梦境里那刷着绿色油漆的大铁门,门口也没有挂上牌匾。 可我还是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就是从前我和姐姐被遗弃的那间福利院! 之前鹤临渊派人调查,说是福利院因规划问题已经停办很多年。 没想到,这里被改成了酒庄! 大门被推开,我跟着萧淑娴走了进去,穿过里面空旷的院子,我看见了梦境里曾出现过的那颗大枇杷树。 想来应该是重建的时候被保留了下来。 只不过长期无人料理,原本应该结着枇杷的大树,枝头光秃秃的,满地都是破败的树叶。 我没有在原地多作停留,跟上萧淑娴的步伐一直在偌大的酒庄里的穿梭。 直到绕过好几个房间,她来到一间藏酒室,熟练走到墙边的玻璃前,将手放上去。 滴的一声后。 一整面石墙轰然转动,眼前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室入口。 第477章 那可是鹤临渊 第四百七十七章 那可是鹤临渊 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萧淑娴拿起架子上的手电筒,轻车熟路走了进去。 我迅速跟上,刚一进去,石门便自动关上。 小道狭窄,两侧的石壁还有些潮湿,走在石板阶梯上,连我这个灵体都觉得有些阴森。 弯弯斜斜绕了好几个弯,眼前出现一扇深色铁门,门的左侧是一个电子锁。 不得不说,这地方确实适合藏身。 不止偏僻隐蔽,安保还格外森严,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难怪当初萧淑娴要拖到审判之后才将沈云舒救出来。 一方面是担心审判出席时会露馅儿,另一方面恐怕就是为了提前准备这藏身之所吧! 萧淑娴推开电子锁盖,进行虹膜验证。 滴的一声,铁门自动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简单,但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的房间。 沈云舒就坐在沙发上,正悠闲看着电视。 看见萧淑娴出现,她脸色一变立即冲上来: “我不是叫你这段时间没事别来找我吗?正是关键时候,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近距离看着表情凶狠的沈云舒,我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这就是我失散二十四年的亲姐姐,我苦苦寻找那么久的姐姐。 也是指使他人霸凌我、抢走我未婚夫、并多次置我于死地的人。 如果可以重来,我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去过那间咖啡厅。 没有听朱姐说起过那些过往。 完全不知道这个姐姐的存在。 或许这样,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爱不起来,也恨不透彻。 最终所有情绪都变成憋闷的痛苦,牢牢缠紧我的心,令我无时无刻都觉得窒息。 面对沈云舒的指责,萧淑娴也不恼,舔了舔唇:“我也是没办法!外面出事了,电话又打不出去,我总得来通知你才行!” 闻言,沈云舒表情有所缓和,“出什么事了?” “鹤临渊都知道了!他知道车祸不是意外了!”萧淑娴提起这茬,语气都变得有些慌张。 “我当是什么事,知道就知道,你怕什么?” “没这么简单的!”萧淑娴一把抓住沈云舒的胳膊,“那个龙国强你还记得吧?鹤临渊的人已经抓到他了!” “你说什么?”沈云舒眉头一皱,“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亲耳听见的!云舒,鹤临渊的手段整个黎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龙国强落在他手里,迟早都会把四个月前你杀宋怡的事抖出来的!” 此话一出,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淑娴。 她......竟然知道我?甚至连沈云舒杀害我的事也这么清楚?! 我知道沈云舒和她关系匪浅。 但完全没想到两人竟然能亲密到这种程度,连杀人的秘密都能共享?! “不可能!”沈云舒大手一挥,笃定道:“四个月前我亲自安排的龙国强出国,没有我的允许他不敢回来!谁也没这个能耐抓到他!” “一般人或许没这个能耐,可那是鹤临渊啊!” “慌什么?!就算真的被鹤临渊抓到又怎么样?别忘了龙国强还有个孩子在我们手里,就算为了孩子他也不敢说实话!” 第478章 沈云舒知道我们是亲姐妹 第四百七十八章 沈云舒知道我们是亲姐妹 听见沈云舒这话,萧淑娴似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将信将疑问:“龙国强真的不会把你抖出来?” “除非他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扶着腰,挺着明显隆起的孕肚,走到沙发前重新坐下。 “那就好......”萧淑娴还是有些后怕,“我生怕龙国强会把你抖出来,到时候鹤临渊肯定会安排人去监狱查,以他的能力恐怕把黎城掀个底朝天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怕什么?我既做得出当然会有万全的准备。” 沈云舒丝毫不慌,甚至还慢悠悠捻了颗车厘子递进嘴里。 “话是这么说,但鹤临渊始终不是普通人,况且阮颂宜也跟宋怡不一样,除了鹤临渊她身后还有沈世万呢!” 萧淑娴叹了口气,又道:“你也真是的。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何故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杀阮颂宜?” 提起我,沈云舒脸上多了一丝阴狠,“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早就怀疑,她根本不是阮颂宜。一个唯唯诺诺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一朝就变了性子?” “当初苏清岚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已经起疑。只是这个贱人运气好,把我们糊弄得团团转!” “要不是白清清那天来监狱找我,告诉我她在医院看见的场景,连我都要被这个贱人给骗了!” 萧淑有些迟疑,“可是,宋怡明明已经死了,单凭白清清一句话,你就认定她是宋怡——” “她就是宋怡那个贱人!”沈云舒提起我满脸怨恨,手猛地趴在茶几上,“白清清不是说了吗?有些事情科学是无法解释的!虽然她身体是阮颂宜,但里子百分之百就是宋怡!” 此话一出,信息量大到令我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原来沈云舒想杀的人不是阮颂宜,而是宋怡...... 她早已认定,我的身份。 还有白清清。 她去找过沈云舒,还跟沈云舒说过我的事? 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身为宋怡的我,为什么会跟沈云舒提起呢? 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见沈云舒有些激动,萧淑娴连忙安抚: “好好好,就当她是宋怡好了。你别这么激动,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沈云舒悠悠转眸看了她一眼,手抚上隆起的孕肚,“放心,这个孩子有多重要我心里清楚,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你明白就好。”萧淑娴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你又何必对宋怡恨之入骨,你明明知道,她......是你的亲妹妹。” 闻言,沈云舒忽地冷笑了一声,眼中溢满冷漠: “亲妹妹又如何?我说过,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 话音落下,我瞬间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沈云舒她......知道我是她的亲妹妹?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所以,她知道我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却从未想过与我相认。 明知道我是她的亲妹妹,却还是不择手段对付我,甚至几次置我于死地?! 第479章 当年的真相 第四百七十九章 当年的真相 听见沈云舒冷漠的话,萧淑娴又一声叹息:“哎,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也没办法!要怪就只能怪她命太好了!谁让沈家当初看上的人是她?!” 沈云舒表情冷漠至极,提起从前的事神色更是阴冷: “原本我也想两姐妹相互依靠、相互扶持一同长大,可沈家偏偏在那时候出现!”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沈家去福利院,看中她,打算领养她,我何故做到这个地步?” “我们是两姐妹,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她能被沈家看中,我却不能?!” “既然不能一起过苦日子,既然非要有一个人跳出泥潭,那凭什么那个人不是我而是她?!” 萧淑娴脸上难得有些惋惜: “是,我明白,你是不想再过那些苦日子。但既然当年你已经设计把她弄丢,搅黄了沈家领养她的事,也成功顶替她去了沈家,又何必——” 还没能她说完,沈云舒眼神阴鸷打断:“谁让她阴魂不散又出现在我面前的?!” “当年我费尽心思想顶替她被沈家收养,我抱着沈世万的腿,想博得他的同情。可他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一门心思都在那个贱人身上!” “是她逼我的,逼我对她下手,逼我把她推下秋千!可没曾想连老天都要帮她,那么高的秋千她摔下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沈云舒手指紧紧攥成拳,眼中充满极致的怨恨:“没办法,我只能设计把她带出福利院,将她丢在外面!” “我知道沈家喜欢她,她失踪了也不会轻易换人领养。为了能如愿进沈家,我离开福利院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 “那时候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捡过垃圾也吃过地上的剩饭!没事还要防着那些该死的流浪汉,不被他们欺负!” “那种日子我过了一个月!撑了整整一个月才撑到在沈氏集团楼下碰见沈世万!” “我抱着他的裤腿,哭着喊他爸爸,死死不撒手,才换来他心软把我领回沈家!能坐上沈家二小姐的身份,都是我应得的!” 听到这,我的心脏仿佛正在遭受剧烈的炙烤,胸口之下,不停地爆裂。 脑中也响起一阵又一阵巨大的嗡鸣声。 原来我梦境里摔下秋千那一幕是真的。 是她,是我这个所谓的亲姐姐,为了抢走被沈家领养的机会,亲手将我推下去的! 原来我从福利院走丢也不是意外,是她蓄意为之。 寒冬腊月的风雪天,才两岁的我被我这个所谓的亲姐姐丢弃在垃圾站! 如果不是被母亲撞见,恐怕我早就已经死在了那一夜! 可如今,她却把一切都怪在我身上。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恨?! 沈云舒说着说着,突然又冷笑了一声,眼尾渐渐变得血红: “原本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可这个贱人阴魂不散!被死哑巴捡回去带到乡下养,明明只要一辈子待在乡下,一辈子不出现在我面前就能相安无事!” “可她偏偏要回来!偏偏要进黎城高中!甚至就在我的隔壁班,成天在我面前晃!” “这些年沈世万那个老家伙没少提起她,说什么林婉清一心想领养的是她,结果没能圆了她的心愿,没能在福利院带走她,是一大遗憾! 我怎么可能让她出现?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破坏我来之不易的幸福?” 第480章 鹤临渊的人跟来了 第四百八十章 鹤临渊的人跟来了 提起当年的事,沈云舒哼笑了一声,眼中是几乎趋于麻木的冷漠: “一开始我给过她机会的,只是让人逼她退学,让她稍微离我远点别在我面前晃!可她呢?哪怕我用尽手段她都死赖着不离开!” “后来我忍了,想着只要上了大学就好了。可她倒好,就跟那冤鬼似的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我,连大学都要跟我报同一所!” “之后时祺哥安排我去国外留学,我想着往后大家应该见不着了,就一时心软打算放过她。” “结果四年之后,出了那个事我不得不回来,还必须回到谢淮川那个废物身边。” 沈云舒或许说得有些累了,往唇边送了根烟。 啪嗒一声,打火机里窜出蓝紫色火苗,她偏头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说来也好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们俩的命。回来才发现她居然成了谢淮川的未婚妻!” “原本我没打算再对付她,只要她愿意离开谢淮川,离我远点,大家都能好过。” “可她也不知道看上谢淮川什么了,非要抓着他不放!”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全程听完的。 看着她仰起头,微眯着眼缓缓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 我浑身都抖得厉害。 这一刻我无比好奇,到底她的心是什么做的? 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地讲述自己设计且杀害亲生妹妹的过程? 想起前段日子我为了姐妹相认,费尽心思找她的样子。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可抬起手,我却又停住了。 不,我没有错。 错的是她!是我这个所谓的,毫无人性、心肠歹毒、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残害手足的亲姐姐! 不对。 从现在开始,她不是了,她根本不配! 或许是极致的愤怒,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一些。 萧淑娴冷不丁打了个抖,皱眉四下扫了一眼,“奇了怪了,又没开窗,怎么突然这么冷?” 她回头看了眼沈云舒,欲拿走人手里的烟,“你少抽点,肚子里还有孩子!” “就抽这一根。”沈云舒往后仰,又深深吸了一口,“不过那个贱人运气好,竟然博得了鹤临渊的欢心,时时护她周全。 甚至连谢淮川这个废物,不惜冒死都要救她。” 她轻笑一声,“果然从小到大,她的运气都这么好。” 萧淑娴抿了抿嘴,“我知道你恨她,但现在鹤临渊已经有所察觉,你不可以再轻举妄动。” “放心,我没那么傻。如今什么对我更重要,我心里有数。” 沈云舒伸手抚了抚隆起的孕肚,“我跟她的恩怨,等我生下的这个孩子,再慢慢和她算也不迟。”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 “我开车撞她那天,她回头跟我对视了一眼,我现在也不确定她到底认出我没有。” 沈云舒脸色凝重了一些,“这段日子你得安排人盯着她一些。若是醒了就探探口风,千万别由着她坏我们的好事。” “放心,我——” 萧淑娴的话还没说完,屋子四周角落的警告器突然发出了响亮的警报声! 俩人瞬间脸色大变,短暂对视一眼,萧淑娴迅速起身跑到监控室。 “不好,是鹤临渊的人!” 沈云舒看了眼监视器,咒骂道:“他怎么会找到这?”她很快想到了某种可能,“你被他的人跟踪了!” 第481章 更大的阴谋 第四百八十一章 更大的阴谋 萧淑娴顿时脸色一白,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啊,我出来前明明仔细观察过,确定没人跟着我我才过来的!” “他们隔了一段时间才找到这里,显然是通过定位得知的!”沈云舒得出结论,“你的车被人动了手脚!” “怎么可能?”萧淑娴始终不敢相信,“这些天我一直谨小慎微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鹤临渊怎么会怀疑我?还提前在我的车里装定位?!” 沈云舒想到了什么,问:“你是怎么知道龙国强落到鹤临渊手里了?谁告诉你的?” “是......鹤临渊的助理丁寅,亲自来沈家说的。” 一听这话,沈云舒心凉了一截。 “这就是鹤临渊布下的局!他特意让丁寅上门告诉你龙国强被抓,引得你自乱阵脚跑来找我!” 沈云舒咬着牙气急败坏道:“你被人盯上了居然都浑然不觉,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 萧淑娴这才后知后觉,她吓得手指都在抖,“那......那现在怎么办?” 监视器里,不少人高马大训练有素的保镖一波接一波地走进了酒庄内。 眼看着很快就要找到藏酒室。 “他们既然找过来,想必已经提前做了部署。别说大门了,恐怕包括后门在内,这座酒庄的所有出口都已经被他们包围!” 沈云舒终于是慌了。 她扶了扶额,在监视器前走来走去,不停踱步。 见萧淑娴还绞着手指,杵在原地一脸慌张的模样,沈云舒气不打一处来: “你赶紧想想办法啊!要是等下我落入鹤临渊的手里,你以为这个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一听见孩子的事,萧淑娴顿时紧张,“不行,孩子绝对不能出问题!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绝对不能出岔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跑到房子的一角。 输完密码拉开保险箱,从里头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张纸条,一股脑塞进沈云舒手里。 “事到如今,你只能去找他了!整个黎城只有他那里是安全的!快去,从地道走!” “可是,你不是说我一辈子都不能见那个人吗?” “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萧淑娴迅速走到石墙前,拧动壁灯,石墙转动,一个幽深的出口出现在眼前。 她将沈云舒推到出口处,又嘱咐道:“去了之后把这枚胸针交给门口的人,他们自然会让你进去!” 沈云舒接过,仔细看了那枚胸针一眼。 墨绿色的胸针,上面有只造型精巧的老鹰。 “那你呢?”沈云舒问。 “我留在这里,等你从地道离开,我就启动地道自毁程序,以免鹤临渊的人顺着地道的方向找到你们。” 沈云舒难得有些担心,“可你要是留在这里,鹤临渊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留不留在这里他都已经盯上我了!”萧淑娴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他没有证据奈何不了我。你赶紧走,对我们来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尽快去见那个人,有他在,一定能护你!” 从两人的对话里不难猜出,她们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这个阴谋与沈云舒肚子里的孩子有关。 而且,这个阴谋的背后还有一个主谋,甚至是一个团队在操纵! 第483章 萧淑娴狡辩 第四百八十三章 萧淑娴狡辩 话音刚落,丁寅也跟着进来。 “鹤先生,我们在酒庄的地下室找到一条地下通道,应该是可以通往外界的出口。不过通道被沈夫人启动了自毁模式,所以地下通道已全部坍塌。 目前已安排人手在现场进行清理疏通,不过工程量巨大,恐怕暂时无法找到通道外的出口。” 鹤临渊闻言,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阴鸷。 他抬起胳膊,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已示知晓。 这番汇报听得沈世万云里雾里的: “临渊!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通道不通道的?你们在说什么?” “岳父不如问问沈夫人,毕竟我的人是在酒庄的地下室找到她的。” 沈世万眉头一皱,看向早已瑟瑟发抖的萧淑娴,“什么酒庄地下室?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萧淑娴嘴唇颤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还不赶紧说?!”沈世万没什么耐心,大声吼了一句。 萧淑娴吓得一抖,红着眼圈道:“我今天去了黎城一间废弃的酒庄,那里面有个地下室。临渊的人突然跑去那里找到了我,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无缘无故的,你跑去什么废弃酒庄做什么?!” “我我” 鹤临渊冷笑了一声,“原来岳父也不知道,沈夫人在酒庄修葺地下室,打通地下通道的事?” “修葺?”沈世万抓到了关键词,他横着脸看向萧淑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修葺地下室干什么?!” “我”萧淑娴自知瞒不过去,舔了舔唇,“我想弄个藏酒室,所以、所以我才” “到底是藏酒,还是藏人,沈夫人以为瞒得过去?” 鹤临渊冷不丁的一席话,令沈世万眼神一紧,“什么意思?什么藏人?藏什么人?” 见萧淑娴缩着脖子不再吭声,沈世万又看向鹤临渊。 鹤临渊朝丁寅摆了下手。 旋即,丁寅上前,“我们怀疑沈夫人秘密修葺地下室,是为了藏匿沈云舒。” “云舒?”沈世万听得更懵了,“这关云舒什么事?她不是在牢里吗?” 萧淑娴紧了紧手指,“鹤临渊,你别再这里诬陷我!云舒在监狱的事大家有目共睹!” 鹤临渊哼笑一声,眼中的阴鸷令整间病房都骤然冷了下来: “沈夫人,你是不是以为找一个跟沈云舒身段样貌相似的人,将她与沈云舒调包,这件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什么调包?!”沈世万整个人都有点不淡定了,朝着萧淑娴大吼,“你到底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丁寅适时开口:“沈夫人秘密安排了人,将沈云舒调包从监狱里救了出来,一直将人藏在酒庄的地下室内!直到我们的人找上门,沈夫人又将人从秘密通道送出去,甚至还炸毁通道企图瞒天过海。” 此话一出,沈世万彻底震怒,“你当真做了这种事?!” “我明明说过,落得坐牢的下场是那个丫头咎由自取,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的?!” 眼见沈世万发飙,萧淑娴抖如筛糠,“我没有!我没做过,这些都是鹤临渊的猜测。万哥,你要信我啊!” 第483章 萧淑娴狡辩 第四百八十三章 萧淑娴狡辩 话音刚落,丁寅也跟着进来。 “鹤先生,我们在酒庄的地下室找到一条地下通道,应该是可以通往外界的出口。不过通道被沈夫人启动了自毁模式,所以地下通道已全部坍塌。 目前已安排人手在现场进行清理疏通,不过工程量巨大,恐怕暂时无法找到通道外的出口。” 鹤临渊闻言,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阴鸷。 他抬起胳膊,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已示知晓。 这番汇报听得沈世万云里雾里的: “临渊!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通道不通道的?你们在说什么?” “岳父不如问问沈夫人,毕竟我的人是在酒庄的地下室找到她的。” 沈世万眉头一皱,看向早已瑟瑟发抖的萧淑娴,“什么酒庄地下室?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萧淑娴嘴唇颤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还不赶紧说?!”沈世万没什么耐心,大声吼了一句。 萧淑娴吓得一抖,红着眼圈道:“我今天去了黎城一间废弃的酒庄,那里面有个地下室。临渊的人突然跑去那里找到了我,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无缘无故的,你跑去什么废弃酒庄做什么?!” “我......我......” 鹤临渊冷笑了一声,“原来岳父也不知道,沈夫人在酒庄修葺地下室,打通地下通道的事?” “修葺?”沈世万抓到了关键词,他横着脸看向萧淑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修葺地下室干什么?!” “我......”萧淑娴自知瞒不过去,舔了舔唇,“我想弄个藏酒室,所以、所以我才......” “到底是藏酒,还是藏人,沈夫人以为瞒得过去?” 鹤临渊冷不丁的一席话,令沈世万眼神一紧,“什么意思?什么藏人?藏什么人?” 见萧淑娴缩着脖子不再吭声,沈世万又看向鹤临渊。 鹤临渊朝丁寅摆了下手。 旋即,丁寅上前,“我们怀疑沈夫人秘密修葺地下室,是为了藏匿沈云舒。” “云舒?”沈世万听得更懵了,“这关云舒什么事?她不是在牢里吗?” 萧淑娴紧了紧手指,“鹤临渊,你别再这里诬陷我!云舒在监狱的事大家有目共睹!” 鹤临渊哼笑一声,眼中的阴鸷令整间病房都骤然冷了下来: “沈夫人,你是不是以为找一个跟沈云舒身段样貌相似的人,将她与沈云舒调包,这件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什么调包?!”沈世万整个人都有点不淡定了,朝着萧淑娴大吼,“你到底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丁寅适时开口:“沈夫人秘密安排了人,将沈云舒调包从监狱里救了出来,一直将人藏在酒庄的地下室内!直到我们的人找上门,沈夫人又将人从秘密通道送出去,甚至还炸毁通道企图瞒天过海。” 此话一出,沈世万彻底震怒,“你当真做了这种事?!” “我明明说过,落得坐牢的下场是那个丫头咎由自取,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的?!” 眼见沈世万发飙,萧淑娴抖如筛糠,“我没有!我没做过,这些都是鹤临渊的猜测。万哥,你要信我啊!” 第484章 阮颂宜睁眼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阮颂宜睁眼了 鹤临渊双腿/交叠,周身渐渐染起寒气。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萧淑娴: “你爱女心切要救沈云舒,自是与我无关。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纵容她出狱后,对宋怡横加报复!策划车祸,企图置我太太于死地!如今宋怡不省人事,沈夫人,你觉得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鹤临渊气势凛冽,吓得萧淑娴脸色都变白了。 还没等她嗫嚅开口,沈世万咬着牙问:“你刚刚说......开车撞颂宜的是云舒?!” 丁寅适时补充:“没错,四个月前宋小姐的案子,也是沈云舒做的。所谓的嫌疑人龙国强,实际是沈云舒的手下。” 听见这话,沈世万瞬间暴怒。 他眼尾血红,恶狠狠盯着萧淑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说话!” “我.......我不知道.......”萧淑娴哪里敢承认,她有些结巴,“万哥,这些事情我根本不知情呀!” “将沈云舒从监狱调包出来的人就是沈夫人你,如今你说你不知情,不觉得可笑?” 鹤临渊冷不丁地嘲讽了一句。 见沈世万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萧淑娴只能竭力否认:“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把云舒救了出来,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鹤临渊做事从来不需要证据。” “你——” “够了!”沈世万气得脸都开始发白,“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居然敢背着我干这些事!我沈世万怎么会有你这种不知所谓的妻子!” “沈董事长,你们沈家内部要如何处理我没兴趣知道。如今我太太因此还躺在病床上,若不交出沈云舒,这件事恐怕没办法就这么算了。” 鹤临渊语气平静,可仍旧听得沈世万冒了一身冷汗。 “当然,就算你不说,我也要为我女儿讨个公道!” 沈世万说着,转头阴着脸看向萧淑娴:“说,你把那个忤逆女藏哪去了?!” “万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猛地甩在萧淑娴脸上,也打断了她负隅抵抗的解释。 她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世万,“万哥......你打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那个伤害我女儿的贱人藏哪里去了?!” 萧淑娴半张脸都肿了,饶是如此她似乎还是不想开口。 只是默默扫了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没有开腔说过一句话的沈时祺一眼。 而沈时祺目光微凉,依旧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萧淑娴仍然嘴硬,沈世万暴怒,伸手一把扼住萧淑娴的脖子:“还不说?!你把那个贱人藏哪了?!” “呃——”萧淑娴立刻脸色铁青,双手无力握住沈世万的手,“万哥......放开......放开我......” “再不说我要你的命!” “我......”灭顶的窒息令萧淑娴眼珠都开始往上翻,她奋力地拍打沈世万的手,却仍然死守着不说。 就在这时。 病床旁的机器突然响了一声。 “宋怡!”鹤临渊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起身,以最快速度冲到病床前。 而病床上,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阮颂宜,竟然悠悠睁开了眼。 第485章 有人取代了我 第四百八十五章 有人取代了我 鹤临渊眼眸一颤,满脸惊喜激动冲上前: “宋怡!你醒了?!” 沈世万和沈时祺听见声音也速速跟了过来,“是不是颂宜醒了?” 直到看见病床上的阮颂宜正迷茫地眨了眨眼,沈世万激动得老泪纵横: “女儿,你终于醒了!知道爸爸这段时间有多担心你吗?” 连方才不怎么表态吭声的沈时祺,也难得露出欣慰的表情: “小妹,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时祺的话提醒了沈世万,“对!对!赶紧叫医生过来给小妹看看!” 说话间,丁寅已示意其中一个保镖出去叫医生。 很快,主治医生领着几个护士急匆匆赶了进来。 半晌后。 医生摘掉听诊器,“鹤太太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各项指标均显示正常。唯一需要留心的是,鹤太太昏迷了三天,虽然一直有输营养液,但身体还是比较虚弱。 这两天先留院观察,等确定没什么问题再出院也不迟。” 医生离开后,一屋子的人又再次将病床围住,争先恐后对阮颂宜嘘寒问暖。 所有人都在为她已经醒来感到开心。 整个氛围既温暖又和谐。 然而只有我,孤零零地飘荡在床位,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阮颂宜醒了。 可我的灵体仍然还在飘荡,根本没有回到那具身体里! 所以,此刻坐在病床上安静眨眼,听周围人说话的人是谁? 阮颂宜身体里的灵魂,究竟是谁?! 是谁取代我,占用了阮颂宜的身体? 巨大的恐慌瞬间袭满了我的四肢百骸。 阮颂宜的身体已经被其他我未知的灵魂掌控,这种情况下我想回到那具身体根本不可能的! 一具身体又怎么可能负担两个灵魂? 我该怎么办? 回不去那具身体的我,难道以后就这样一直处于别人听不见我看不见我的状态,四处在这个世界游荡? 还是说,我的灵体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淡。 直至魂飞魄散......? 这种可能我根本不敢往下细想,整个人因为巨大的困惑与恐惧颤得厉害。 即便是灵体,我也能感觉浑身都已经发凉。 我孤零零地坐在床尾,彻底陷入迷茫且孤立无援的状态。 面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阮颂宜安静了许久都没吭声。 直到鹤临渊察觉不对,开口问:“宋怡?你还好吗?” 阮颂宜回过头,看他的眼神有些迷茫陌生。 鹤临渊心中当即了有了股不祥的预感,他收紧握着她手掌的手指,“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应当是在怀疑,怀疑阮颂宜是不是惊吓过度失忆了。 听见这话,沈世万也跟着有些紧张,“小妹?你不记得我们了?” 阮颂宜闻声转过脸,苍白病态的脸庞静静看着沈世万。 直到沈世万即将绷不住,打算再叫医生进来瞧瞧时。 她声音淡淡开口道:“您是我爸爸,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说完,她又再次看向鹤临渊,语气平静却又疏离道:“临渊,我没事,只是刚醒所以反应还有点迟钝。” 第486章 陌生 第四百八十六章 陌生 话音落下,我陡然瞪大了双眼。 阮颂宜......身体里的灵魂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这么熟悉我的背景?轻而易举就能认得我周围人的身份?! 而且,她显然很适应这具身体,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代入了阮颂宜! 我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此刻在阮颂宜身体的灵魂,要么就是蓄谋已久想取代我们的。 要么......就是阮颂宜本人! 正当我还在疯狂头脑风暴时,沈世万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见你一直不说话,爸爸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阮颂宜扯了扯唇,没接话。 鹤临渊抬眸扫了眼不远处还被保镖摁在原地的萧淑娴,淡声道:“岳父,宋怡刚醒需要静养,不宜太吵闹。 我让丁寅先送你们和沈夫人回去,这两天就劳烦您先替我同沈夫人好好聊聊。 不管她想起什么,第一时间告诉丁寅。” 这话说得含蓄,但沈世万到底是驰骋商场多年的老江湖,自然听得出里头的门道。 想来是鹤临渊见“我”醒了,一门心思在“我”身上,今天暂时没功夫管萧淑娴。 加之萧淑娴那张嘴实在太硬,他也知道想从她嘴里撬出沈云舒的下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所以打算让沈世万先把人带回去,说是让他聊聊,无非是把问话的责任推到了他身上。 若沈世万能从萧淑娴那里问出沈云舒的下落也就罢了。 问不出,恐怕这件事还得殃及沈家。 至于让丁寅送,不过是客气话。 实则是让丁寅亲自押他们回去,再安排人守住沈家,防止萧淑娴逃跑,同时也给沈家一些压力。 沈家人离开后。 鹤临渊回到病床旁,伸手欲抓住阮颂宜的手,“老婆,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知手还没碰到,下一秒,阮颂宜迅速避开。 鹤临渊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他深色暗下来,却仍旧软着声音问:“怎么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见她口吻淡淡,表情疏离,鹤临渊没太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刚醒还没太缓过来。 “你昏迷这三天,也没有吃过东西。饿不饿?让人送碗你最喜欢的海鲜粥过来,好不好?” “我暂时不是很想吃。” 鹤临渊闻言也没再强迫,只是起身给她接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那先喝点温水,等你稍微有点胃口,我们再吃饭。” 阮颂宜双手捧着水杯,抿了一口,点点头。 虽然没有明显的抗拒,但她的神情和目光与从前的我比起来,实在冷淡陌生了不少。 鹤临渊应当是有所察觉,但把这一切归结为她刚醒身体还不是很舒服的缘故。 “我让人联系了你母亲,她应该很快就会到。知道你出事她就来看过你,只是因为身份的关系,不方便在医院久留。” “哦。” 见她回答得简洁,鹤临渊表情微怔,而后又道:“昭昭也来过,她也很担心。” 阮颂宜点了点头,以示知晓。 屋内的氛围就这样莫名变得有些尴尬凝重。 还没等鹤临渊再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母亲红着眼站在门口,泪眼汪汪望着阮颂宜。 第487章 她是有目的的 第四百八十七章 她是有目的的 下一秒,母亲快速推门而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病床身边。 “宋怡,你终于醒了。好孩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红着眼打完手语,立即抓住阮颂宜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阮颂宜看完她的动作,毫无波澜的眼闪过一丝疑惑。 很显然,此刻的阮颂宜根本不懂手语,没看懂母亲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她犹疑片刻,而后稍稍扯了扯唇,以示回应。 到这里,我更加笃定,此刻阮颂宜身体里的灵魂,是有目的地占据了阮颂宜的身体。 她知道母亲和我的关系,也完全不懂手语。 可为了不令自己穿帮,她会选择用表情来掩饰自己。 若只是磁场错乱,发生意外导致她上了阮颂宜的身,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很慌乱吗?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如此镇定?! 然而,阮颂宜此刻的异常并没有引起母亲的怀疑。 她松开握住阮颂宜的手,“这几天你都瘦了一大圈,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动作落下,她摸了摸阮颂宜的脸。 虽然没有像先前那样躲开,但阮颂宜似乎对这种触摸还是有些抗拒。 她身子微微一僵,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见阮颂宜始终不搭话,母亲皱了皱眉,有些伤心地问:“你怎么不回话?是还在怪妈妈跟你李叔叔的事吗?” 阮颂宜自然看不懂,她很快低下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似乎以此来模糊自己现在应该有的态度。 而这一切在母亲看来,变成了默认。 她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宋怡,妈妈知道你是一门心思为我好,但你相信我,你李叔叔真的已经改好了。这次你出事,他也很——” 手语还没打完,阮颂宜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女儿,你怎么了?”母亲立刻慌了神,手忙脚乱爬起身。 “宋怡,还好吗?”一旁的鹤临渊也一脸关心。 阮颂宜连着咳了好几声,很快又抬手扶额,病恹恹开口:“临渊,我胸口有点闷,头也有点晕。” “我马上让医生过来!” 床头的呼叫铃被摁响,医生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 母亲自然而然被赶来的医生护士挤到了一边。 她站在床侧,满脸担忧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好半天过去,医生摘掉听诊器,“鹤太太身体没什么大碍,应该是昏迷太久,身体机能还没缓过来。先让她休息一晚,适当清淡饮食,明天应该会有好转。” “好,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 母亲还没来得及再次上前搭话,阮颂宜忽然抽掉横在腰后的枕头,往下一躺,接着一个翻身就闭上了双眼。 “......”这番动作表情在母亲看来,是不想跟她说话。 母亲愣在原地顿了顿,而后才抬起头冲鹤临渊扯了扯唇,“临渊,你先照顾宋怡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她。” 鹤临渊用生疏的手语问:“我让人送您回去?” “不用,她李叔叔就在外面,我们一起回去。” 母亲僵硬弯了弯唇,而后落寞转身,慢慢走出了病房。 看着她孤单落寞的身影,我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立即跟了上去。 “慧珍,宋怡她怎么样了?”候在外面的李金波立刻迎了上来。 第488章 白清清的阴谋 第四百八十八章 白清清的阴谋 李金波走近了才发现,母亲眼角挂着泪痕。 “怎么了?不是说宋怡已经醒了吗?醒了是好事呀,你哭什么?” 母亲抬手擦了擦眼角,红着眼:“我没事。” 同时,李金波抬头往另一侧的ICU病房望了一眼。 门口站了个年轻女人,正朝李金波投来了一道视线。 那女人我认得,前两天在医院电梯见到过,当时就跟在白清清的身后,看模样应该是白清清的助理。 李金波很快收回眼,表情故作嗔怪:“还说没事,没事你会哭成这样吗?” 他伸手拉住母亲的胳膊,将她扶坐在门口供人休息的长椅上,“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给你接杯水。” 母亲伸手欲拦:“不用,我不想喝。” “喝口水缓一缓!”李金波态度强硬,“在这等着,我马上就来!” 言毕,他抬腿,迅速朝ICU的方向大步而去。 我立刻跟了上去。 果然,绕过一个拐角,李金波鬼鬼祟祟走进了ICU的隔离间。 白清清就站在隔离间里,隔着一道玻璃,谢淮川浑身缠着纱布,昏迷不醒躺在无菌病房的病床上。 “白小姐!”李金波一脸谄媚,连腰都刻意压弯了一些。 白清清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微挑眉梢:“事情都办好了?” “当然!我办事您放心!鹤家那间灵堂里所有的守灵灯都已经被换成了普通的油灯!” “确定没被鹤临渊发现?” “绝对没有!”李金波弯着腰,一脸讨好,“鹤家那个佣人收了我那么多的钱,办事自然是牢靠的!更何况鹤临渊把那守灵灯看得那么重要,就算不是为了钱,那个人也不敢抖出去。” “您放心,我特意问过那位高僧!没了那些守灵灯,那个死丫头这辈子都回不到阮颂宜的身上!” 白清清勾了勾唇,低头欣赏自己的美甲,“你确定,宋怡那个贱人先前是附身?” “百分之百!那个死丫头性子倔,唯独对那个哑巴好。她重生这种事就算瞒全天下的人,也不会瞒她那个哑巴妈妈。” “万一是那个哑巴诓骗你呢?” “不会!”李金波拍了拍胸脯,完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个女人的性子我早就摸得透透的,只要说两句好话,就能哄得她把心都挖出来! 她现在对我是言听计从,绝不会对我说假话。我敢肯定,宋怡那死丫头之前就是附了沈家小姐的身!” “做得好,也算对得起我花出去的钱。” “白小姐一片善心,替我还了那么多赌债,还给了我那么多钱傍身!我当然要肝脑涂地报答您的!” 说到这,他又冷不丁露出令人胆寒的冷笑,“您放心,那个小贱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话音一落,我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 原来李金波回到母亲身边,是受白清清指使,为的就是要套出我重生的秘密! 然后收买鹤家的佣人,暗地里调换了鹤临渊在佛堂为我点的守灵灯! 那个守灵灯...... 我记得鹤临渊曾经说过,他是受高僧指点为我写血经。 发现我重生成功后,高僧又告诉他需要点守灵灯,为的就是替我固魂。 毕竟我附身在一具原本不属于我自己的躯体,随时都有被踢出去的风险。 也正是靠守灵灯日月长明,我才安心在阮颂宜身体里活了这么久。 可如今,他们竟然把守灵灯换掉了! 难怪......难怪我怎么都回不去阮颂宜的身体...... 第489章 谢先生醒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谢先生醒了 白清清将双手环在胸前,小臂上挂着的爱马仕因她转过身的动作晃晃悠悠。 “话是这么说。”她稍稍睨了李金波一眼,“可你能确定,那个贱人已经被踢出那具身体了?别做了一堆的事,到时候全是无用功。” “绝不会有错!我找的那位大师是得道高人,他在宋怡墓地里布下了驱魂阵,绝对可以将她与肉身分离!” 李金波信誓旦旦道:“况且车祸当天我就去找过那位大师,大师布阵问卦,确定她已经被踢出那具身体。” “可我听说,她已经醒了。” “醒是醒了,但醒的人绝不是她。” 白清清微微眯起眼,“你是说......” 李金波嘿嘿一笑,表情格外谄媚: “您要知道,这世界上希望自己至亲之人起死回生的人可多了去了。鹤临渊能做,其他人也能。” “况且大师还说过,以宋怡的情况,原本她的魂魄就没有完全被身体接纳。只需稍稍一些刺激,就能令她被抽离出去。 从前她就是出车祸才有了那档子事儿,如今又遇上车祸,双重刺激,她想留下都难。” 听到这里我才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被弹出阮颂宜的身体。 原来李金波这个王八蛋从母亲那里挖到我的秘密后,立刻伙同白清清,找了个所谓的得道高僧,在我的墓地旁布下了驱魂阵! 这两个畜生,好歹毒的心肠! 白清清闻言,嘴角悠悠勾起一抹弧度:“原本我去监狱找沈云舒,只是想跟她求证宋怡身份的事。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竟让她知道宋怡还活着。她那么痛恨宋怡,自然会想尽办法对付她。 果然啊......这么快她就按捺不住,对宋怡出手。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李金波搓了搓手,笑着附和道:“那个小贱人欺负您在先,有这种下场也是她应得的。” 白清清哼笑一声,目光静静落在隔着玻璃的病房内: “欺负倒也谈不上,虽说她利用我和淮川的事报复了沈云舒,但说到底我也达到了我的目的,坐上了谢太太的位置。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她呢。 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让淮川对她念念不忘!我的男人,哪怕是死了,也不能对我有二心! 要不是她动了报复沈云舒的心思,沈云舒又怎么会不惜越狱也要杀了她?说到底,都是她自找的。” “没错!”李金波连连点头应声:“谢太太,总之您放心,没了守灵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就算哪天被鹤临渊发现,重燃守灵灯,也很难再令她复活。她这辈子,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了!” “只是让她不能复活,做个孤魂野鬼,未免太便宜她了。” “您的意思......” 白清清单纯清丽的脸上划过一抹狠戾: “你再去找找那位大师,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他要布什么阵。总之,我要让宋怡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明白!” “好好干,只要事情办得好,我绝不会亏待你。” 一听这话,李金波恨不得跪在地上谢恩,“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枉费您对我的信任!” 李金波前脚刚走,后脚无菌病房里的护士突然开门跑出来: “醒了!醒了!谢太太,谢先生他醒了!” 第490章 你应该感谢我 第四百九十章 你应该感谢我 “你说什么?!”白清清脸色陡然一颤,“谢淮川真的醒了?” “是真的!已经睁眼了!” 闻言,白清清立刻想推门进去,却被护士拉住:“谢太太,您现在还不能进去!” 面对白清清皱着眉疑惑的表情,护士解释道: “里面是无菌病房,得穿无菌服才能进去呀!您是不是太高兴了,把这事都忘了?” 白清清这才扯了扯唇,“哦,对,瞧我,一高兴就激动了。” “您先去换无菌服吧。谢先生刚醒,医生还得先给他做检查,检查之后您再进去看望他也不迟的!” 白清清去了更衣室。 刚换上无菌服,包里的手里响了,是刚离开不久的李金波打来的。 “谢太太,方才我问了那哑巴,她说她进病房看阮颂宜,阮颂宜全程不理她,像是在生她气。我估计不是生气,应该是现在这个阮颂宜根本不懂手语! 您可以放心,那个死丫头绝对已经被抽离出去了!” “那就行!”白清清脸上满意勾起一抹冷笑,“记得去找大师问一问,怎么样可以让那个贱人魂飞魄散?” “明天一早我就去,您放心!” 挂完电话,负责给谢淮川检查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谢先生虽然已经醒了,但身体机能还没有缓过来,各项指标也不是很稳定,需要继续静养。” “那他这次醒来,是不是意味着他很快就能康复?” “其实按照谢先生的伤势,原本他是很难苏醒的。这次能醒来完全是因为他有很强的求生欲,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只是谢先生因车祸导致脊椎受损严重而全身瘫痪,往后即便康复了,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 医生说到这,又安慰了一句:“不过现在科技发达,未来怎么样谁都说不好。您也不用太灰心。” “我明白,谢谢医生。” 目送医生离开,白清清穿着无菌服,走进了无菌病房。 病房里堆满了各种正在紧凑运行的仪器。 谢淮川脸上罩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察觉白清清进来,他无力地抬了抬眼,目不转睛盯着她。 白清清走到病床旁,与之视线相触,她忽地笑了一声:“我来这里,你很意外?” 许是因为身体太虚弱,谢淮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安静眨了一下眼睛。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已经成了你的妻子,你岂不是更意外?” 说完,白清清似有想到了什么,“不对,你假死后一直藏在那个贱人身边,黎城的大小事你应该都有听说。所以我嫁去你谢家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对么?” 谢淮川目光渐渐冷下来,仍旧一动不动看着她。 神情里没有惊诧。 想来应该是知情的。 白清清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怀了这个孩子,你们老谢家的香火恐怕都保不了。” 见谢淮川瞳仁越来越冷,她勾起唇,“怎么?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开心?” 她脸上的笑意很快又寸寸敛起,微微躬下身,她凑到谢淮川脸前: “还是说,你到现在都还想着姓宋的那个贱人?!” 第491章 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第四百九十一章 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此话一出,谢淮川原本只是森冷的瞳仁立刻颤了一下。 他陡然瞪大双眼,呼吸加速的同时,呼吸罩上布满了雾气。 “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白清清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笑得阴森,“你当初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图我某些角度有她的影子么?” “你现在很遗憾,对么?” 白清清直了直身子,言语间充满嘲讽: “费尽心思都想跟她重修旧好,为此不惜瞒天过海、冒着被鹤临渊追杀的风险都要将她绑走。甚至提前做了假身份,宁可抛下在黎城的一切,也想跟她去国外重新开始,结果却棋差一着,只能靠假死逃过一劫。” “做了这么多事,结果没能与她双宿双栖。到最后嫁给你的人还是我,你很遗憾,是么?” 病床上,谢淮川无力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应该是在质疑,质疑白清清怎么会知道他之前那些计划。 即便东窗事发鹤临渊也没有对外公布,连谢家沈家都不知道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白清清扫了眼他发抖的手,冷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呢。” “我还知道原来沈家三小姐身体里的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前未婚妻宋怡。我要是不查,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有借尸还魂这种离奇的事呢!”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谢淮川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眼球就要爆出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白清清。 像是在无声警告着什么。 “这么瞪着我做什么?这样就生气了?”白清清始终笑吟吟的,“那你要是知道,是我去监狱找沈云舒,煽动她开车撞你的心肝宝贝,你不得原地爆炸?!” 此话一出,谢淮川目光怔了两秒。 很快,他脸色大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脖颈青筋暴起。 白清清似乎很享受这种慢慢折磨谢淮川的过程。 她嗤笑一声,又慢悠悠道:“当初她敢利用我和你的事报复沈云舒,就应该想到会是什么下场,不是吗?” “你......”谢淮川咬着牙,一张脸几乎胀得通红,看白清清的眼神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别这么激动。”白清清伸手象征性地抚过他的胸口,“你现在才刚醒,医生交代你得好好养着,情绪太激动是会爆血管的。” “虽然你对我不忠,还为了讨好那个贱人利用我,但不管怎么样,你始终是我孩子的爸爸。就当是为了孩子,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你呢,就好好给我躺着,不要多生事端。也别以为凭你还能翻起多大的浪。” “医生说了,以你的情况,即便康复了也只是个残废,走路都成问题更别提生育了。说白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们谢家唯一的血脉。” “就算你想对我做什么,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如今晶锐的股权已经落到了手里。” “所以,老老实实躺着,别动不该有的心思。”白清清拍了拍谢淮川的脸,“把我逼急了,我可不敢保证哪天会对谢家做点什么。” 话音一落,病床旁监控心率的机器立刻发出紧促的警报。 谢淮川呼吸剧烈起伏,目露凶光瞪着白清清。 那眼神,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怨恨。 第492章 他们要我魂飞魄散 第四百九十二章 他们要我魂飞魄散 医生和护士很快冲了进来,支开白清清进行检查与抢救。 片刻后,谢淮川的心率才稳下来。 看着病床上浑身被/插满管子,打了镇定剂才堪堪冷静下来的谢淮川,我不免觉得唏嘘。 想不到他做了那么多恶心肮脏的事,最终会落得这个下场。 或许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从无菌病房里出来,白清清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坐在隔离间的休息椅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正刷着手机。 想起她和李金波的对话。 她让李金波去找那位僧人,寻求将我魂魄打散的办法。 按照李金波所言,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 那个所谓的得道高僧既然能布阵将我从阮颂宜的身体里抽离。 想来打散我的魂魄,对他来说也不会太难。 我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明天得去趟幸福里,跟着李金波去探一探虚实。 毕竟,只有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我,我才有解救自己的办法。 我没在ICU里待太久,很快又回到了阮颂宜的病房。 此刻已是晚间,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刚飘进房间,我就看见原本侧身躺在床上的阮颂宜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 鹤临渊正在喂她吃药。 “刚刚你是故意不想和你母亲交流,是不是?” 鹤临渊冷不丁的问题,令阮颂宜握着水杯的手一顿,她抿了抿嘴,没吭声。 “在生你母亲的气?” 阮颂宜抬头看了鹤临渊一眼,而后才垂眸瓮声瓮气应了声嗯,“我不希望她跟那个人走太近。” “那个姓李的?” 阮颂宜点了点头,“那个人不是好人,妈妈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 听她解释得头头是道,我更加笃定,这个人对我的事了如指掌,甚至已经到了实时同步的程度。 母亲和李金波和好的事就发生在我出车祸前。 她居然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事情仿佛在朝着一个难以捉摸的方向发展...... “你是担心她,所以才会生气。”鹤临渊温声安慰,“她会理解你的。” 话音落下,阮颂宜再次抬起脸,神色复杂地看向鹤临渊。 鹤临渊视线投过去,她立刻别开眼,低声问:“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身体还有些虚弱,再静养观察两天也不迟。” 阮颂宜抿了抿唇,道:“我想明天就出院。” “但是医生——” 话还没说完,被阮颂宜打断:“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而且......我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鹤临渊神情有些迟疑。 “明天就帮我办理出院吧,可以吗?” “你真的没问题?” 阮颂宜重重点点头。 鹤临渊这才松了松口吻:“好,但是回去以后也要乖乖吃药,乖乖吃饭,不可以让我担心。” “我知道的。” 见她模样乖巧,鹤临渊心一软,欲伸手去揉她的发顶。 哪知下一秒,阮颂宜迅速缩了缩脖子,躲开了他的手:“我又有些困了,想休息了。” “我陪你。” “不用!”阮颂宜立刻出声拒绝,而后她又意识到了什么,“我......我想一个人好好睡一觉,你还是回家休息去吧,这几天你都没回去休息过。” “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没休息?”鹤临渊冷不丁地问。 第493章 她能看见我 第四百九十三章 她能看见我 听到这里,我立刻眉头一紧。 对呀,这三天阮颂宜的身体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鹤临渊有没有回去休息,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她跟我一样,也一直在这个病房里待着! 可为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呢? 鹤临渊的问题令阮颂宜脸色一变,她眼中划过一丝慌乱,立刻垂下眼睫: “我......我猜的,按你的性格,这几天应该都待在病房没怎么离开过。” 鹤临渊闻言,先前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 阮颂宜舔了舔唇,又道:“如今我已经醒了,你也不必太担心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在这里休息也是一样的。” “可是......” “宋怡,我想陪着你。” 阮颂宜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低着头紧紧攥住身前被子的一角。 鹤临渊只当她是默认。 他同从前一样,掀开被子的一角,躬身上床正要伸手揽她入怀。 下一秒,阮颂宜如同受惊的猫,立刻往后退了一些,“不要!” “我......我的意思是,这张床原本就不是很大,你睡在这我们俩都会睡不好。” “......”鹤临渊眉心微微收紧。 要知道先前他将我从谢淮川手中救回来,在医院那晚,我还主动要求他抱着我睡。 同样大的病床,如今却突然嫌床小会太挤...... 鹤临渊沉默片刻,最后只当是阮颂宜刚醒还没缓过劲,“那晚上我在沙发上睡。” “真的不用,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 “宋怡,在沙发上休息守着你,是最低底线。” 见鹤临渊的语气不容拒绝,阮颂宜便也没再说什么。 夜深。 鹤临渊先哄着阮颂宜睡着后,才去沙发上躺下休息。 房间里变得格外安静。 我走到沙发前蹲下,在鹤临渊身旁看了他许久。 “临渊,怎么办?我还是没找到回去的办法......” “现在没人能听见我的声音,也没人能看见我。” “我好苦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看着他安静俊逸的睡颜,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能放弃。 我好不容易才重活一世,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解铃换需系铃人。 既然我被弹出身体是因那位高人布下驱魂阵所致。 那么只要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对!明天李金波要去找那个高人,到时候我跟着一起去,一定可以找到回到那具身体的办法! 我紧了紧手指,眸光变得坚定。 再抬起头时,视线不自主扫过病床。 而这一眼,恰好看见原本已经入睡的阮颂宜,竟睁着眼睛,看向沙发这方。 准确的说,她看的不是沙发上的鹤临渊。 而是......我。 见我抬起了头,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别开眼,翻了个身。 这恰好印证了我的猜想! 此刻的阮颂宜,看得见我! 对!一定是这样,否则她不会慌慌张张别开视线! 思及此,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快速冲到她的床边,“你能看见我,对不对?” 第494章 坤宝阁 第四百九十四章 坤宝阁 阮颂宜侧身而卧,一双眼眸虽然低垂着,但明显因为我说的话而微微颤动。 见我死死地扒着床沿盯着她。 她脸色不自然地,很快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立刻绕到床的另一边,“你说话!你明明能看见我!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的事了如指掌?”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从阮颂宜的身体里醒来?” “你告诉我行不行?!你说话啊!” 被弹出身体至今三天,我一直像个孤魂野鬼在这世间游荡。 没人能看见我,也没人能听见我,巨大的孤独感与恐慌几乎将我吞噬。 如今眼前的阮颂宜能看见我,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激动,手一遍又一遍穿过她的肩,在她面前嘶吼,乞求她能抬头看我,能回应我。 阮颂宜虽然一直没抬眼,也一直不吭声。 但明显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揪紧被子,咬了咬牙,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手拉开抽屉,取出放在里面的手机和无线耳机盒。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抓住机会一遍又一遍在她面前大声说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才会附身阮颂宜?” “你可以告诉我的!不管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你说说话行吗?我真的很需要这具身体!” “我被驱离这具身体是有人刻意为之,你知不知道,他们还打算——” 话还没说完,阮颂宜慌慌张张戴上耳机,将手机里的音乐声开到了最大。 我微微一愣,看着她始终垂着眼,戴着耳机再次躺下,拉开被子将自己的头遮得严严实实。 她是故意的...... 故意戴上耳机,不用听见我的声音。 故意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看见我。 所以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她在逃避...... 刚刚才燃起的希望就这样被浇灭,我身子一垮,整个人瘫坐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这一夜,我一直呆呆望着忽明忽暗的窗外,一直到天快要破晓,才从地上爬起来。 眼下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李金波昨晚跟白清清说过,他今天会去找那个布阵的大师,寻求令我魂飞魄散的办法。 我得跟过去,找到那个布阵的人! 赶到母亲家里时,正好撞见李金波戴着鸭舌帽,从房子里出来。 他一脸鬼鬼祟祟离开小区,用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约摸二十分钟不到,车子在黎城一个有名的古玩市场门口停下。 此刻是早上八点不到,整个市场都还比较冷清。 李金波轻车熟路走进市场,我跟随在他身后,绕过好几个狭窄的巷子,终于在一间看似老旧的古玩店门口停下。 大门正上方悬着一个木制牌匾,上面用红漆写了“坤宝阁”三个字。 墨色的木门紧闭,李金波上前,握住门环有规律地敲了几声。 没过多久,大门被拉开一条门缝。 李金波左右看了一眼,很快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迅速跟上,哪知脚刚踏进门槛,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我冲了出来。 第495章 十天之后魂飞魄散 第四百九十五章 十天之后魂飞魄散 那股力量来得既突然又猛烈。 我措手不及,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等我爬起来,再想往那间屋子里冲时,面前似有一个无形的屏障。 将我完全阻绝在门口,无法靠近那间店分毫。 最后,我只能悻悻然放弃,守在门外没有离开。 一直到烈日高悬,李金波才从坤宝阁里出来。 刚走到门口,他就迫不及待给白清清去了电话:“谢太太,是我,李金波!” 他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想也知道,方才进坤宝阁那一趟,应当是达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事情已经办妥了!九幽真人已经布下了阵法,十天之后,小贱人必然会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当然确定!绝对没有问题!我还特意从哑巴那里拿到了小贱人以前的贴身物品,交给了九幽真人,绝对万无一失!” “好嘞!您就放心吧!十天之后,您一定能大仇得报!” 挂完电话,李金波得意洋洋走出古玩市场,拦了辆出租车,这才慢悠悠回到幸福里。 我没有跟上去。 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满脑子都是李金波先前跟白清清的那通电话。 还有十天...... 十天之后,我就会魂飞魄散。 即便那个时候,阮颂宜的身体重新让回给我,我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那个会置我于死地的阵法就摆在坤宝阁里。 可门口有屏障,我连进都进不去,更别说破坏阵法自救了。 想找人帮忙,可眼下除了阮颂宜,根本没有人能看见我听见我...... 我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我又走回了医院。 病房里,鹤临渊刚替阮颂宜收拾完行李,丁寅就走了进来, “鹤先生,太太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现在就可以离开。” 鹤临渊微微颔首,“走吧。”说罢,他欲伸手牵住阮颂宜的手,而阮颂宜却像是无心似的,正好错身走开。 “......”鹤临渊手僵在原地半刻,才缓缓收回。 回到沈家时,客厅里坐满了人。 甚至连沈三叔和沈老夫人也在。 沈世万第一个迎上来,“女儿,你终于出院了?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阮颂宜浅浅弯唇,“没有不舒服,谢谢爸爸。” “那就好!琼嫂,还不安排人把三小姐的行李拿上楼?” 还没等琼嫂来得及应声,鹤临渊打断:“不用了!我和宋怡的婚房已经可以入住,稍后我们就回新房。” “......”沈世万嘴角笑意一僵,大抵也没想到鹤临渊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她才刚出院,就这么着急搬走?” “我也想让她多陪陪父母,但这宅子里有太多人想伤害她。一会儿有人绑架,一会儿又有人开车撞她。既然沈家这宅子这么不安全,那就只能尽快搬进新房。 至少在我的地方,没人敢对她动歪心思。” 这话说得沈世万无力反驳,他紧了紧手指,没出声。 “先前岳父答应我,会让沈夫人给我一个交代,不知现在如何了?” 此话一出,缩坐在角落的萧淑娴瞬间抖了一下。 一提这事沈世万就有些脸色难看,他横了萧淑娴一眼,“你自己说。” 第496章 将萧淑娴赶出沈家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将萧淑娴赶出沈家 萧淑娴闻言,眼泪汪汪抬起头,对上鹤临渊冷沉的视线,嘴唇不自觉颤动。 “还不说?!”沈世万有些不耐烦,吼了她一句。 萧淑娴一抖,眼泪自然而然落下来,“我说,我说。” “颂宜......对不起,小妈也是一时糊涂。云舒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实在不忍心她怀着孕坐牢......” 沈世万没好气吼道:“你不忍心她坐牢,就偷偷调包把她放出来,差点害死我女儿!”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云舒居然会心生歹念......”萧淑娴呜呜的哭起来,起身拉住阮颂宜的手,“颂宜,小妈知道错了,你别怪小妈好不好?” 阮颂宜将手抽回,没有吭声。 鹤临渊冷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沈夫人的确该道歉,不过眼下还有比道歉更重要的事。” 萧淑娴眸中含泪,愣愣看着他。 “沈云舒到底在哪?” “我......” 见萧淑娴还在犹豫,沈世万再次吼道:“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护那个贱人吗?还不给我说?!” “我说,我说......”萧淑娴瘪起嘴,抬手抹了抹眼角,“事发那天,我和云舒在地下室。她察觉有人闯了进来,就从地下室的秘密通道跑了。她走得特别急,什么都没跟我交代。” 鹤临渊显然不相信,他眯起眼,“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她的下落?” “我真的不知道!事发突然,她生怕被人发现,所以走得很急!甚至都没有带上我,自己就走了!” 萧淑娴抽抽噎噎,“若是我真知情,那当时我完全可以跟她一起离开,何必留在原地被你们抓?” “秘密通道的出口在哪?”鹤临渊问。 萧淑娴抿了抿嘴,神色犹豫。 “地下室是你安排人修葺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通道出口。” “......出口在市中心的银亿大厦旁边。”萧淑娴自知瞒不过,低声讪讪回。 鹤临渊闻言,哼笑一声,“你倒是聪明,把出口藏于闹市。” 言毕,他冲身后的丁寅招了招手,示意他立即去查。 “该说的我都说了。”萧淑娴一脸哀求看向沈世万,“万哥,当初我真的只是不忍心孩子在监狱出生,才把云舒救出来,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做出那种糊涂事......”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想抹掉对我女儿的伤害?” “我......”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许你插手沈云舒的事,你却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没有......”萧淑娴有些慌张,“我只是有些心疼孩子,万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多说无益!既然你一门心思都向着那个贱人,那就跟她一样,从沈家滚出去!” 闻言,萧淑娴眼睛陡然睁大,“万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从今天起,你跟我沈家再无瓜葛,你也不再是我沈世万的太太!” “你要跟我离婚?!” 见沈世万背着手不吭声,萧淑娴彻底慌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万哥,我跟了你几十年,你怎么可以说离婚就离婚?” “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只是犯了一次小错,你就要跟我断了几十年的夫妻情分?” 第497章 说情 第四百九十七章 说情 鹤临渊似乎没什么心思看眼前这哭哭啼啼的戏码。 “宋怡大病初愈,需要静养,我先陪她回新房休息。至于沈夫人最终要怎么处理,我相信沈家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罢,他揽住阮颂宜,抬腿离开了沈家。 沈世万看了眼鹤临渊离去的背影,将他走前留下的那句话又掂量了一遍。 最终看向琼嫂,“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女人的东西收拾收拾,一起丢出去?” 眼见沈世万要动真格,萧淑娴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他脚边: “万哥,不要!我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开沈家!”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插手云舒的事了!” “我这么做也只是因为心疼孩子啊!求你了,求你念在我们几十年夫妻的份上,不要这么狠心,不要赶我走!” 沈世万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擅自做主,违背我的意思,害得沈家平白得罪临渊,令我一把年纪还要想办法给一个小辈交代! 你怎么好意思再求我原谅你?!像你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做沈家的女主人!” 一听这话,萧淑娴心都凉了半截。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无助迷茫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站在轮椅后面的沈经赋脸上。 只片刻,她像是得到了什么指引,立刻跪着爬到坐在轮椅上的沈老夫人腿前。 “妈!您帮我劝劝万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违背他的意思!” “云舒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她就跟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她固然有错,可孩子是无辜的!我只是心疼那个孩子,所以才会一时心软啊!” “您也是做母亲的,您应该可以理解我这个当妈妈的心啊!” 萧淑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老夫人的裤腿不放。 沈老夫人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忍,她皱起眉,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直不开腔的沈经赋突然冷不丁来了句:“嫂嫂的确是犯了错,但也情有可原。” 一听这话,沈世万冷哼一声,“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沈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大哥教训的是,不过我也只是为沈家考虑。” 沈经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再过几天就是时祺和羡鱼的婚礼,整个黎城都知道,这桩喜事将近。如今这个节骨眼儿突然闹出嫂嫂被赶出沈家的荒唐事。 旁人知道了,恐怕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议论沈家。” “那也是我沈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世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老夫人打断,“经赋说的也有道理,这些天家里出的事够多了。一会儿是云舒杀人入狱,一会儿又是颂宜出车祸。 淑娴好歹也当了几十年的沈夫人,这个节骨眼儿再闹出个赶她出沈家的事,外面指不定会怎么想。” 这话显然是在帮萧淑娴说情了。 沈世万脸一黑,“妈,您老人家懂什么?” “我是不懂,但这关系到咱们老沈家的颜面!”沈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无非就是怕不好跟临渊交代!” 第498章 物是人非 第四百九十八章 物是人非 沈老夫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鹤临渊再是怎么专/制霸道,好歹也是咱们沈家的女婿,不可能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那就让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求他,让他别跟我们一般计较,总行了?” “您这是什么话?”沈世万都快气笑了,“我还能让您去做这种事?” “那不就得了?”沈老夫人横了他一眼,“淑娴再有什么不是,也为沈家操持了几十年。她又不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至于动不动就赶她走么?” “再者,时祺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个节骨眼儿再闹出点其他动静,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其实我大致能理解。 老夫人也不是真心要帮萧淑娴说话。 只是作为沈家的长辈,她不愿意沈家被外界议论。 对于她来说,沈家的名声比大多数事都要重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世万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憋着一口气,冷冷看了萧淑娴一眼,“这件事暂且不谈,就当是给时祺和妈一个面子。 时祺的婚礼你多上点心,不要再出任何纰漏,否则谁帮你说话都不好使!” 说完,沈世万冷着脸拂袖离去。 萧淑娴看了眼沈世万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快到几乎不被人察觉。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扶着沙发颤颤巍巍起身,嘴唇嗫嚅道:“妈,谢谢您。”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行了,去洗把脸休息会儿吧。这几天还要麻烦你,好好操持时祺的婚礼。” “我知道的。” “我有些困了,经赋,推我回房吧。” “好的,老夫人。” 离开前,沈经赋冷不丁与萧淑娴对视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眼神,似乎不仅仅是叔嫂对视那么简单。 - 我没在沈家多留。 眼下对我来说,跟着阮颂宜才是最优解。 毕竟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除了能看见我的阮颂宜,我暂时找不到其他办法自救。 回到新房时,我心中不自觉漫起一股酸涩。 想起先前鹤临渊带我来这里时,我们还很甜蜜。 为了哄我开心,他提前将婚房布置成我喜欢的风格,完全迁就我的喜好。 连屋子里的香氛,都是我喜欢的味道。 如今房子还在,可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他站在屋内,身姿挺拔如旧,而我......却变成了看不见听不见的一缕青烟。 甚至十天后,或许就会魂飞湮灭。 眼眶渐渐变得温热,我擦了擦脸,上楼去了卧室。 房间里,阮颂宜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望着院子里娇艳盛开的三角梅发呆。 鹤临渊走到她身后,伸手搂住她的腰,“都是你喜欢的花,漂亮吗?” 哪知下一秒,阮颂宜一声尖叫,像是避鬼似的,一把从鹤临渊怀里挣脱开。 鹤临渊双手还僵在原地,微微蹙紧了眉。 阮颂宜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她脸色还有些发白,表情略作娇嗔:“你吓到我了!” 鹤临渊不自觉笑起来,再次揽她入怀,“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说着,他低头靠近她的脖颈,动作渐渐变得亲昵。 阮颂宜再次推开他,“你别这样。” 鹤临渊没说话,眉头皱紧看着她。 第499章 阮颂宜回来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阮颂宜回来了 阮颂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些,与鹤临渊保持安全距离,吞吞吐吐解释道: “我在想事情,脑子有些乱,所以.....” 鹤临渊视线复杂看了她许久,“是吗?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紧张?” “是......福伯,我突然想起来好久没有去看他了,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阮颂宜舔了舔唇,又道:“临渊,我想去疗养院看看福伯。” 鹤临渊没有拒绝,“好,等下我陪你去。” “不用了!”阮颂宜拒绝得很快,她扯了扯唇:“我的意思是......我想自己出去走走,顺便陪福伯说说话,你去我怕福伯会不自在。” 鹤临渊沉默看着她,半晌后才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去往医院这一路,看着阮颂宜明显期待的神情。 我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或许此刻的阮颂宜,就是真正的阮颂宜! 若是旁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起福伯,还对他那么关心? 阮颂宜就不同了,福伯于她而言,算得上半个亲人! 而这个猜想,在阮颂宜抵达病房时,得到了印证。 病房里。 福伯靠坐在床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手里的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阮颂宜快步上前,在病床旁坐下,“福伯,是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福伯浑浊的双眼猛地颤了一下。 他嘴唇微微颤动,满眼不可置信,好半天才开口:“小、小姐?您回来了?” 阮颂宜眸中含泪,点了点头。 看到这番情景,我心中情绪更加复杂,是喜也是忧。 喜的是,如今在阮颂宜身体里的不是别人,是真正的阮颂宜,她真的回来了。 虽然从前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相处过。 但我知道她是好人,是个善良的女孩。 我不用担心有人会利用阮颂宜这具身体做坏事。 然而忧的是,作为阮颂宜这具身体的主人,她回来了。 是不是就意味着,物归原主了?那我......应该何去何从? 福伯激动得有些说不上话,他拉住阮颂宜的手,左看看右瞧瞧。 “小姐......怎么会?您不是已经......”他猜到了什么,“难道,您一直没走......?” 阮颂宜点点头,抬手抹了抹眼泪。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那这段日子,您岂不是一直都在游荡?” 福伯满脸心疼,苍老的双眼渐渐蓄起泪,紧紧握着阮颂宜的手,不愿撒开。 “我没事,您别担心。”阮颂宜吸了吸鼻子,“福伯,我今天过来一方面是看看您,另一方面,我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小姐只管说,不管什么事我都一定全力以赴!” 阮颂宜没说话,只是摊开福伯的手,在他手心快速比划了一下。 福伯很快猜到了那个字,他眼睛瞪大,“这......您的意思是?” 阮颂宜流着泪用点点头,“还活着。” “真的吗?!”福伯一脸喜出望外,很快又有些难以置信,“可是......这怎么可能?” 第500章 她回来的目的 第五百章 她回来的目的 阮颂宜眼眶更红了,“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只是当时我没有机会上前确认。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能回到这具身体......” 福伯很快接受了这件事,他点点头,“那您想我怎么做?” “我会再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撞见。您帮我找点可靠的人,按照特征好好找一找,具体的地点等我捋好了发给你。” “好!” 福伯答应得很痛快,“小姐,您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闻言,阮颂宜抿了抿唇,下意识朝我站得方向扫了一眼,没作声。 “但是话又说回来,您回来了,那宋小姐怎么办?” 此话一出,阮颂宜的脸色更加难看。 见她不说话,福伯似乎猜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哎,都是命数。” 阮颂宜没有接这段话,她起身,拍了拍福伯的手: “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先不陪您了。您好好保重身体,若是有进展,尽快联系我。” ...... 离开医院的阮颂宜没有返回新房。 而是去了那日沈云舒开车撞我的那个红绿灯路口。 她站在先前我站的位置,没有往前。 目光在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搜寻,不知道在找什么。 我跟在她身旁,不断与她搭话:“颂宜,我已经知道你就是阮颂宜,你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你还活着,我也为你开心。” “这具身体是你的,我没有资格跟你抢,但是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带句话跟临渊?” “有人布阵要害我,想让我魂飞魄散,我只剩十天时间了,要是这十天没有解开阵法,我会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的!” 话到这里,原本一直来回转身,避开我的阮颂宜明显脸色一僵。 她愣愣地掀起眸,看了我一眼,只一眼,她又迅速挪开视线。 不管我再说什么,也不搭理我。 她在红绿灯路口足足站了有一个小时,似乎没有等到她想等到的人,只能悻悻然离开。 我跟在她身后,不知在街上走了多久。 最后停在了一个街口。 抬头一看,正是之前朱姐约我和鹤临渊见面的地方。 依稀记得那天,我们约她见面,是为了了解当年福利院的事。 当时我还不经意遇到街口一个清纯漂亮的年轻女人,只瞥了她侧脸一眼,我胸口就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憋闷。 如今阮颂宜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在她身边左右飘动,“你不会平白无故回到这具身体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帮你的。我也没有其他需求,只希望你能帮我带句话,可以吗?” 不管我怎么说,阮颂宜始终来回躲避,不愿正眼看我。 见此,我没忍住,跑到她面前,抻开双臂企图拦住她的去路,“阮颂宜!你理理我!” 也不知是不是我声音太大。 阮颂宜果真停了下来,她看了我一眼,而后低头抿了抿嘴,正要再次往前走。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嗓音。 “宋怡,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501章 你现在很怕我 第五百零一章 你现在很怕我 阮颂宜下意识抬起头,看见鹤临渊的那一刻,她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出去有一段时间没回来,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阮颂宜眉头一皱,开口质问:“你跟踪我?!” 自苏清岚那次意图伤害我起,鹤临渊就安排阿彪一直跟着我,秘密保护我。 所以不管我去哪里,鹤临渊都很清楚。 对此,我一点也不介意。因为我知道,他是发自内心关心我在乎我,才会这样做。 这样的做法,只会令我更加有安全感。 可阮颂宜这下意识的话语,显然与我平时的态度背道而驰。 鹤临渊深邃的视线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他眉心稍稍拧紧,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出声:“一直以来阿彪都在负责秘密保护你,你忘了?” “......”阮颂宜脸色微变,肉眼可见有些慌张,她扯了扯唇,“哦,对,差点忘了。” “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感觉你有些神不守舍,很多事都表现得很陌生?” “哪有?!”阮颂宜脸一白,勉强解释道:“可能是刚发生过意外,加上昏迷了几天,所以我还没太缓过来。” 对于这个解释,鹤临渊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微微颔首,抬头扫了眼旁边的咖啡厅,“你怎么会来个地方?” 这里离我们的新房很远,若说是过来喝杯咖啡,未免有些牵强。 阮颂宜笑得僵硬,含糊道:“我......我就是随便逛逛,出来散散心而已。” 鹤临渊没说话了。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直到阮颂宜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她连忙岔开话题,“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了。你呢?你是去公司还是......?” “公司没什么事,我陪你回去。” 口吻强势,显然不容拒绝。 阮颂宜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说什么。 ...... 用完晚餐,阮颂宜早早回了卧室。 洗漱后,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抱着手机一直搜索今天去过的那两处的街道实景图。 翻来覆去地将图片放大再恢复,也不知到底在看什么。 直到卧室门再次被推开。 鹤临渊走进来,拿着换洗睡衣去了浴室。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阮颂宜脸上肉眼可见紧张了起来。 她将手机摁灭,反复咬着下唇,皱眉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半晌后,她似乎终于做了决定,掀开被子下床,抱起枕头刚要出去。 下一秒,鹤临渊从浴室走出来,“去哪?” 阮颂宜的步子一僵,“我......你......洗好了?” 鹤临渊淡淡应了声嗯,一只手拿着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慢慢走到她面前,看了眼她抱在怀里的枕头: “抱着枕头准备去哪?” 阮颂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今晚想去客房睡。” “原因?” 阮颂宜抿了抿嘴,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鹤临渊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冷不丁地问:“宋怡,为什么我感觉你现在很怕我?” 第502章 分房睡 第五百零二章 分房睡 此话一出,阮颂宜整张脸都白了。 她必然是害怕鹤临渊的。 毕竟在鹤家生活的那九年,她几乎没有跟鹤临渊直接相处过,连话都没怎么说。 鹤临渊原本就气场凌厉、不苟言笑,一般没有深/入了解他的人,都会没来由的惧怕他。 就像当初我刚从阮颂宜身体里复活时,每每碰见鹤临渊,我都会因害怕而冒出一身冷汗。 只是后来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我才发现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相反的,他是一个可以很温暖的人。 但这些阮颂宜没有体会过,自然对鹤临渊天然就有些畏惧。 加之阮颂宜平时也没少从他人耳里听说过鹤临渊雷霆手段、心狠手辣的传言。 害怕,便是必然的。 她揪紧怀里枕头的一角,苍白否认道:“没有,你想多了。” “是吗?”鹤临渊步步逼近,审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那你为什么要去客房?要避着我?” “......我没有避着你,我只是......我只是......” 阮颂宜吞吞吐吐的,半天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鹤临渊将擦过湿发的毛巾往沙发上一丢。 下一秒,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阮颂宜纤细的胳膊。 “宋怡,我们有些日子没接吻了。” “......”阮颂宜紧张得手指都快揪到抽筋了,死死抿着嘴不吭声。 鹤临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只当她默认,将她拉到身前,微微侧头。 眼看着嘴唇即将贴上去。 我呆呆站在一侧,心中漫上一股无法言尽的酸涩。 在鹤临渊眼里,此刻的阮颂宜还是他心爱的宋怡,他要亲吻她,自是无可厚非。 可眼睁睁看着我在乎的人要亲吻他人,那种苦涩还是令我无法面对。 我身体微微发凉,下意识捂住嘴,想别过脸。 哪知下一秒,阮颂宜迅速躲开,并往后退了一步。 鹤临渊目光变得更加幽深,“怎么了?你很抗拒?” “不是......我......我没做好心理建设。” “你我已是夫妻,还需做什么心理建设?”鹤临渊皱起眉,“况且我记得你说过,你已经做好了完全接纳我的准备。” 没错,这话我的确对鹤临渊说过。 那日在鹤宅,若不是我例假来了,恐怕我们已经真正在一起了。 阮颂宜僵在原地,白着一张脸紧紧咬着唇,一句话都没说。 鹤临渊黑沉的视线扫过她紧紧揪着枕头的手指,抬腿往前一步,“宋怡。” “不要!”阮颂宜如同惊弓之鸟,大叫着再次后退,“我......你.......暂时不行。” “什么不行?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我们发展得还是太快了,这段时间我想先冷静一下。” “你说什么?”鹤临渊那张脸彻底黑了下来。 阮颂宜咬了咬牙,再次强调道:“我是认真的,算算日子,我们在一起才两个多月,一切都太快了!我适应不过来!” “我等了你十年,还快吗?” “那只是你在等,我没有参与。” 鹤临渊的眼眸瞬间黯了下去。 第503章 鹤临渊的试探 第五百零三章 鹤临渊的试探 我知道,鹤临渊应该是伤心了。 过去的甜蜜明明还历历在目,他也没想到,我会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脑子一热,迅速冲到他面前,大声道:“临渊,不是这样的,你不要相信!” 当然,他不可能听得见。 他一直沉沉看着面前的阮颂宜,许久了,才冷冷开口问:“所以,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阮颂宜抿了抿唇,抱紧怀里的枕头,“我暂时、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急得在中间大喊,“她不是我,她不能代表我的想法,这不是我的真心话!临渊,你不要信,更加不要......伤心。” 鹤临渊没再吭声,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睨着她。 直到阮颂宜有些绷不住了,“我去客房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罢,她迅速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只留下鹤临渊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 看着他似乎有些落寞的背影,我的心脏像是被揪起一样疼。 可即便如此,我仍然什么都做不了。 眼下阮颂宜的身体我回不去,十天之后若我没有想办法打破阵法。 别说跟鹤临渊说真心话,恐怕我连留在这个世界做孤魂野鬼都成了奢望。 若真是如此,那或许,车祸前的那次见面,就成了我们的最后一面...... 一旦想到这种可能,我心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潮湿。 憋闷到难以呼吸。 这一夜,我守在鹤临渊的床边没有离开。 ...... 翌日早晨。 鹤临渊在餐桌前刚入座,阮颂宜便下楼了。 “醒了?过来吃早餐。” 鹤临渊神色如常,仿佛昨晚的不愉快没发生过似的。 阮颂宜磨磨蹭蹭,最终还是来到了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昨晚睡得还好?”鹤临渊一边搭话,一边将温好的牛奶递到她面前。 阮颂宜点了点头,双手捧住牛奶杯,说了声谢谢。 “今天有什么安排?”鹤临渊似是拉家常似的,又问。 阮颂宜抿了口牛奶,“等会儿我想出去走走,透口气。”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的,你去忙你的事吧。” 鹤临渊难得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来,你喜欢的海鲜玉米粥,多吃点。” 看着碗里满满的虾仁,阮颂宜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了,我海鲜过敏。”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白着脸看了鹤临渊一眼。 阮颂宜的身体对海鲜过敏,但宋怡喜欢海鲜玉米粥。 这两件事,鹤临渊都知道。 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突然冒着令她过敏的风险,让她吃海鲜粥? 而鹤临渊却好似才反应过来似的,随口道:“哦对,你海鲜过敏。抱歉,我一时没想起来。” 说完,他将海鲜玉米粥拿开,将其他早餐推到她面前,“吃这个吧。” 看着他始终神色如常,阮颂宜没再多想,拿起餐具低头慢条斯理用餐。 然而,她看不见的角度,鹤临渊再次拿意味深长的视线看了她一眼。 第504章 求助无门 第五百零四章 求助无门 吃完饭,阮颂宜独自拎着包出了门。 我迅速跟上去,才发现她兜兜转转,又再一次回到了发生车祸的那个街口。 她仍然跟昨天一样,站在信号指示灯的下面,目光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不断搜寻。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没有挪步。 待到中午快一点,她原本亮晶晶期待的眼睛黯下来,垂头丧气步行离开。 我依旧跟在她身后。 再抬眼时,面前是昨天来过的那间咖啡厅。 “你到底在找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你这样漫无目的在街上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管我在她耳边怎么说,她始终不理我,只是站在咖啡厅门口,目不转睛盯着拐角的街口。 留心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颂宜,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内心早已备受煎熬,“我只剩九天了,九天之后我就会魂飞魄散!” “我知道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没想跟你争这具身体。我只想留在家人身边,哪怕永远以灵体的方式都可以,我真的不想没有一句告别就匆忙离开。” “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我只希望你也能帮帮我,阻止他们打散我的魂魄,可以吗?” 人都是贪婪的。 享受过的阳光的人,又怎么可能再次接受黑暗? 在没有重生之前,我对活下去并没有多大的渴求。 对我来说,死就死吧,或许都是我的命数。 可真当我重生后,家人作伴,爱人在侧,得到过从前没有过的幸福之后,我变贪心了。 我想留下来。 即便化作一缕青烟,一生守候在我爱的人身边,我也愿意。 我想看着他们幸福地生活,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 我真的不想魂飞魄散。 不想不明不白,没有一句告别,就这样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阮颂宜仍旧没有理会我。 话到最后,她干脆再次拿出耳机戴上,将音量调高,逃避我的声音。 那种求助无门的感觉,令我的心都快凉透了。 我呆呆跟在她身旁,无力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没再说话。 而她在咖啡厅门口待了整整一下午,也没有等来她想等的东西。 - 夜深。 阮颂宜坐在客房的床上,给福伯去了个电话。 “福伯,地点和特征我都发给你了,你帮我安排人尽快调查,时间很紧迫。” “我知道,但是......小姐,为什么时间很紧,您要去哪里吗?” “也不是的,总之......时间很紧。”阮颂宜握着手机,下意识扫了眼蹲在角落的我身上,“先这样吧,有情况联系我。” 我始终埋着头,无措盯着地板。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的身体好像比昨日变得更淡了。 这是不是就代表......离我灰飞烟灭的日子,更近了。 一旦这样想,我心中的悲苦更深,埋下头,眼泪默默落了下来。 直到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抬起头,阮颂宜站在我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对视上的那一眼,我心口猛地一跳,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颂宜......你愿意跟我说话了?” 第505章 阮颂宜答应帮我 第五百零五章 阮颂宜答应帮我 阮颂宜攥紧手指,神情复杂看着我。 好半天了,她才动了动嘴唇,低声道:“我会试着想办法帮你,去找找布阵害你的人。” 闻言,我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刚要接话。 下一秒,她再次开口:“但我不会帮你给鹤临渊带话,不止鹤临渊,所有知道你重生的人,我都不会带话。” 我表情一顿,“......为什么?” 她别开视线没再看我,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口道: “鹤临渊那么爱你,一颗心全都给了你,对他来说,你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若我告诉他,你已经被我挤出这具身体。以他的性格,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话音落下,我终于明白了她的顾虑。 她担心自己一旦穿帮,或是被鹤临渊知道真相,鹤临渊会不择手段插手这件事。 “不会的,我可以跟他说。而且临渊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对你宽容对你温柔,对待外人鹤临渊向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阮颂宜语气笃定,“这次回来的机会对我来说来之不易,我不能赌。” 我紧了紧手指,嘴唇上下阖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毕竟我没想过要害你魂飞魄散。” 她转过脸,视线再次落在我身上,“你现在告诉我,那个布阵的人在哪?是什么人?” 时间紧迫,我自然没有再犹豫的道理,将之前得到的信息一字不漏全都告诉了她。 “好,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说完,她转身准备回床上休息,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赶紧跟上去嘱咐道: “他们找的那个布阵的人很厉害,否则不会这么容易把我踢出来!你最好不要亲自去,我怕被他发现了会对你不利!” 一边说着,一边我还下意识想拉住她的手。 奈何透明的手掌只能从她身体穿过。 阮颂宜停下脚步,回头,目光扫过我伸出去欲拉她的手。 片刻后,她弯了弯唇,第一次对我笑:“放心,我不会去冒险的,这件事我会让福伯帮我处理。” 我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阮颂宜站在原地,几秒后,又犹豫开口道:“谢谢你关心我。” 我咧开嘴,笑了笑,“你帮了我那么多,还把身体让给我,让我多活了两个月,有时间陪伴家人和爱人,我很感激你的。” 阮颂宜眸光微颤,眼中划过一丝愧疚:“对不起宋怡,本来我没打算回来的。” “但是我没办法,突然发生了一件令我始料未及的事。这件事对我太重要了,我没的选择。” “你放心,等我处理好这件事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你活下来,不会让你孤零零地飘荡。” 话到这,我忍不住问她:“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所说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这两天你一直在那两个地方等,你到底在等什么?” “不如你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多个人也多点力量啊!” 阮颂宜抬起头,目光犹豫看了我许久。 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这件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第506章 鹤临渊下药 第五百零六章 鹤临渊下药 我没再继续追问。 说到底,这是阮颂宜的私事,我没有刨根问底的权利。 等她愿意开口告诉我,我再听也不迟。 末了,我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对我的事这么清楚?” “甚至连我妈妈跟李金波的事,你也了如指掌。”我疑惑地看着她,“难道从我复活起,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对,其实那段时间我的意识没有离开,只是没有形态所以你看不见。” 这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的,“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阮颂宜抿唇摇头,“其实我是想离开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注定,我一直脱离不了。 后面又发生了那件事,令我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莫名其妙的,我就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了。” 说到最后,她笑容多了丝抱歉与尴尬,“当然,应该也跟我急于想醒过来有关。” “身体是你的,你想醒过来也无可厚非。” 我知道,除了阮颂宜说的原因以外,更重要的,是李金波找人换掉了守灵灯。 阮颂宜的意识觉醒,只是一个导火索。 就算她没有动醒来的心思,守灵灯被换,我迟早都会被抽离这具身体。 - 自阮颂宜愿意跟我对话之后,我整个人稍微安心了不少。 有她帮忙,我总算不再是孤立无援。 早上,阮颂宜给福伯打了电话,交代了让他安排人去调查坤宝阁的事。 而后才拎着包下楼,打算又去那两个地方等待。 经过餐厅,鹤临渊就坐在餐桌前,令人意外的是,丁寅也在。 “宋怡,要出门?” 阮颂宜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再去。” “不了。”阮颂宜抬手看了看手表,似乎感觉时间不够,“我不是很饿,就不吃了。” “你胃不好,不吃早餐会胃疼。” 鹤临渊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半推着将她带到了餐桌前坐下。 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多少吃一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外面办事。” 阮颂宜抿了抿嘴,没好再拒绝。 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小口。 鹤临渊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动作,见她停下来又将面前的食物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厨房特意做的。” “好。” 吃了几口食物,他又再次道:“把牛奶喝完,你这段时间身子虚弱,需要营养。” 阮颂宜没接话,沉默着将剩下半杯牛奶一饮而尽。 见她将空杯放回桌上,鹤临渊满意地挑了挑眉梢。 “我吃饱了,那我先走了?” 鹤临渊点点头,没再阻拦。 阮颂宜见此,推开椅子起身,拎起包,刚要往外走。 下一秒,她抬手扶了扶额,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颂宜!” 我着急大喊,鹤临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揽进怀里。 “怎么会这样?无缘无故的颂宜怎么会晕过去?”我急得在他们身边团团转。 然而,丁寅的话却令我瞬间浑身一僵: “鹤先生,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 我陡然瞪大双眼,诧异地看着沉着脸的鹤临渊,“药效?临渊......你给她下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507章 他知道我的灵魂被抽离 第五百零七章 他知道我的灵魂被抽离 对于我的疑问,鹤临渊自然不可能听得见。 他抱着阮颂宜,轻轻晃了晃她的身体,“颂宜,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直到确定阮颂宜已经沉沉昏过去。 他眼眸一暗,将人扶坐在椅子上,回头看向丁寅,“把东西拿过来。” 丁寅了然,很快从外面拎进来一盏正在燃烧的煤油灯。 紧接着关掉餐厅里所有的灯和门窗。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一盏暖黄色的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迷茫地看着他们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不明白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鹤临渊揭开煤油灯的灯罩,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 “宋宋,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闻言,我的眼睛陡然瞪大。 鹤临渊他......知道了? “如果你在,就想办法往右,吹动火光!” 听见这话,我完全确定,鹤临渊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 他知道此刻在阮颂宜身体里的不是我! 所以在阮颂宜的食物里下了安眠药,想直接与我确认。 先前我曾跟他提过,灵体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人世间飘荡。也曾告诉过他,因李婉柔欺辱母亲,极端的愤怒下我带起过一股无名冷风。 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我默默流下眼泪。 鹤临渊紧紧盯着火光,大气都不敢出:“宋宋,回答我。” 我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力气,身体带起一股微风。 片刻后,跳动的火光往右边微微飘动。 鹤临渊原本沉黑的双眼瞬间亮了。 丁寅惊喜的声音响起:“鹤先生,太太她果真......” 鹤临渊抬手,示意他先收声。 看着火光重新回归原来的位置,他再次开口:“宋宋,我想再确认一次,如果你在,让火光往左飘动。” 他行事一向谨慎,自然会再三确认。 我没有犹豫,立刻走到另一侧,用尽力气吹动火苗。 看着火光往左飘动,鹤临渊沉稳的脸上明显多了分激动:“宋宋,你真的在这里!” “是啊,临渊,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我哭着站在他旁边,“可是我回不去,我连跟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话鹤临渊当然听不见。 他突然转过脸,朝着我的方向,“宋宋,你就站在这里,对吗?” 我用力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不见,但我知道,他感受到了。 “这几天你是不是一直跟在阮颂宜身边?是的话让火苗往左,不是则往右。” 我握紧手指,用力将火苗往左边吹动。 鹤临渊目光忍不住发颤,“好......我知道了......” “别害怕,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回来。现在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从此刻起,一直待在我身边,不管我去哪里,都跟着我,好吗?” 没等他有所指示,我已经先一步将火苗往左吹动。 “我答应你,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看着火苗用力飘动,鹤临渊眼圈渐渐泛红,他朝着我站的方向伸出手:“宋宋......” 我哭着将透明的手掌放在他的手心。 “临渊,我在这里......” “别害怕,一切有我在,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第508章 谢淮川点明要见他 第五百零八章 谢淮川点明要见他 开灯后,丁寅将灯罩放回煤油灯上。 “鹤先生,下一步怎么做?” “回老宅。” 三十分钟后。 黑色迈巴赫驶入鹤宅大门。 鹤临渊下车后并没有进别墅,而是径直往左,去往旁边的佛堂。 堂内,负责守灯的佣人小丽正在给灯盏添油,另一个佣人小雅则在扫地。 见鹤临渊来了,两人手一僵,迅速放下手中的事务,慌慌张张迎上来。 “二爷,您来了。” 鹤临渊应了声嗯,问:“这些天守灵灯有没有灭过?” 小丽回:“没有的,按照您的吩咐,我和小雅轮流守灯,从来没有让灯灭过。” 小雅跟着点点头:“是的,我们知道这个灯很重要,一直小心守着,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 “不是!不要信她们!”我站在鹤临渊身旁,大声喊道:“她们有人在说谎!守灵灯已经被换掉了!是李金波收买了她们其中一个人干的!” 当然,说再多鹤临渊也不可能听得见。 他见二人这么说,也没再细问,“你们先下去候着,一会儿再进来。” 闻言,小丽脸上陡然闪过一丝慌乱。 她僵在原地没动,还是小雅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不情不愿离开。 见鹤临渊一动不动站在守灵灯前,眉头紧拧,丁寅问:“鹤先生?” “你看这个灯,是不是有点怪?” 丁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灯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呀?火苗也烧得很旺。” 鹤临渊没吭声,漆黑的目光依然紧紧落在守灵灯上。 “您是在怀疑灯有问题?” 鹤临渊没回答这个问题,片刻后,他沉着脸缓缓道:“一苦大师最近还在云游?” “是的,说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安排人去请,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一苦大师请过来,越快越好!” “明白!” 话到这里,我已经猜到鹤临渊要做什么了。 一苦大师就是当初指点他为我写血经,帮助我复活的高人。 也是他告诉鹤临渊,我的魂魄不稳,需要点守灵灯,日夜长明,才能保我魂魄不散。 如今他要请一苦大师,想必是想求一苦大师再出手,让我重新魂落阮颂宜。 离开佛堂后。 鹤临渊给秀姐去了个电话,“太太醒了吗?” 自搬进新房后,鹤临渊就让秀姐去了新房伺候。 这些年一直都是秀姐照顾他,他早已习惯。 “还没有,睡着呢。” “你好好守着太太,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的,二爷。” 刚挂完电话,一道手机铃声在静谧的车厢响起。 坐在副驾驶的丁寅接起,说完几句,他脸色微变回过头: “鹤先生,谢淮川想见您。” “谢淮川?他醒了?” “是的,刚刚让一名护士打来的电话,指明说要见您。他还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当面讲。” 鹤临渊手指轻叩在车扶手,片刻后道:“那就去见见。” - ICU病房。 在护士的指引下,鹤临渊换上无菌服,走进无菌病房。 丁寅则带着一名保镖在门口候着。 病房里,紧凑工作的机器正发出有序的滴滴声。 谢淮川面戴呼吸罩,睁着无力的眼睛,静静看着鹤临渊走进来。 不,准确来说,他看的不是鹤临渊! 好像......是我! 第509章 谢淮川能看见我 第五百零九章 谢淮川能看见我 四目相对之时,我清楚看见谢淮川双眸微微颤动。 眼里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染上了泪光。 “找我有什么事?” 鹤临渊低沉的嗓音在病房里显得格外有威慑力。 谢淮川这才将视线从我身上挪开,身侧的手缓缓往上,艰难而缓慢地摘掉了脸上的呼吸机。 鹤临渊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讶异,想阻止但并未上前,“你......” “没事,我恢复得不错,一时半会儿不戴......呼吸罩,死......死不了。” 谢淮川苍白的脸挤出一丝笑,自嘲道。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闲聊。” 对待谢淮川,鹤临渊不可能有什么脸色。 毕竟我是间接被他害死的。 加上先前他还绑架我,用我母亲的性命威胁我,甚至要将我绑去国外。 桩桩件件,鹤临渊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念及车祸那天谢淮川的确豁出性命救了我。 鹤临渊才暂时不与谢淮川多作计较。 毕竟若不是他,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应该是我了。 “你是在忙宋怡的事,是不是?”谢淮川尚有些有气无力,低声问道。 只一句,鹤临渊就听出了端倪,他微眯起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淮川牵了牵嘴角,“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宋宋此刻,就站在这里。” 说着,他无力的右手抬起,直挺挺地指向我站的位置。 霎时间,我浑身一凉,双眼陡然睁大。 谢淮川他,当真看得见我?! 这怎么可能? 不过很快我又反应过来。 上次我成为灵体状态时,他和谢可儿,还有我母亲也曾看见过我,说来已经不稀奇。 应当是触发了什么特殊条件。 “你能看见宋怡?!”鹤临渊向来沉稳的嗓音微微颤动,他快步上前,“你是不是真能看见宋怡?!” 谢淮川艰难而坚定地点点头,“她就在这里,就在你旁边。” “你怎么会......你怎么能看见?” “或许是因为,我还游走在鬼门关的缘故吧。” 谢淮川自嘲地掀了掀唇。 “所以,你特意让人打电话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谢淮川没有否认,看向我的目光变得极致温柔,“她变成这个状态,一定很无助,一定迫切需要有人能帮他。” “若不是因为我躺在这里,连站起身都是奢望。我又怎么会把这个救她的机会让给你?” “幸好,她跟着你来了这里。” 聪明如鹤临渊,自然已经猜到他的用意。 把鹤临渊叫来,无非是想替我传话,寻求帮助。 见鹤临渊沉默看着自己,谢淮川掀了掀嘴角,才开口道:“在此之前,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宋宋突然会变成这样?” “这不该问你那个好前妻吗?” “云舒?”谢淮川听出了话中意,“你是说车祸是她干的?” “不然呢?” 谢淮川微微收紧手指,过分苍白的脸上露出愠怒的表情。 接着,他抬头看向我,眼中是不可忽视的愧疚,“对不起,一定是因为我,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 第510章 转述 第五百一十章 转述 闻言,我无奈地扯了扯唇,没说话。 沈云舒伤害我,当然不仅仅跟谢淮川有关。 从始至终,她都视我为眼中钉,是随时都会抢走她幸福生活的污点。 就算没有谢淮川,她也会杀我。 谢淮川不过是其中一次小小的导火索罢了。 谢淮川眼圈渐渐变得通红,嗓音也跟着暗哑,“我犯下的错,我一定会弥补。宋宋,你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鹤临渊的?” 见我看着他没吭声。 他又自嘲地掀起嘴角,“我知道你这个时候一定很无助,很需要人能帮你。就跟当初你出事,孤苦伶仃游荡在我身边时一样。” “只是那时我瞎了眼,被迷了心窍,伤透了你的心......”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可以尽我所能帮你。” 鹤临渊一直站在一侧,听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问:“你真的能看见宋怡?” 谢淮川沉默点了点头。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站在什么位置?” 谢淮川指了指我所在的方位,双目含泪看着我:“穿了条连衣裙,赤着脚没穿鞋,头发披着,看上去很悲伤。” 此话一出,别说鹤临渊了,连谢淮川自己胳膊上恐怕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宋怡有没有说话?” 谢淮川沮丧摇头。 “宋怡。”鹤临渊看向我所在的方位,“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你就回应他。” 我站在原地,看了鹤临渊片刻,而后才回头冲谢淮川点了点头。 谢淮川眼睛一亮,“她点头了。” 鹤临渊一向冷沉的双眼也闪过一丝亮光,“宋怡,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我们需要精神,尽快找到救你的方法。 你先告诉我,现在在你身体里的人是谁?是不是......阮颂宜?” 我再次点头。 谢淮川如实转达:“她说是。” 鹤临渊紧了紧手指,又问:“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已经......为什么会突然醒来?” “我已经见到她了,也跟她说过话。她告诉我她醒来是想办一件重要的事,具体是什么,她没有告诉我。 除此以外,我被抽离这具身体,其实是有人对守灵灯动了手脚!” 听到谢淮川转达的话之后,鹤临渊神色一凛,“是谁干的?” “李金波收买了佛堂的佣人,具体是哪一个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把守灵灯换成了普通的灯,所以我才会在车祸时被抽离身体。” 听见这番陈述,鹤临渊脸上露出了极度愠怒的表情。 “除了守灵灯被动手脚,我被抽离身体还跟一个阵法有关!” 闻言,谢淮川没来得及转达,下意识追问:“什么阵法?” “一个得道之人,在我的墓前布下了驱魂阵。” 听完谢淮川的专属,鹤临渊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所以李金波知道你重生的事,刻意做了这么多事来伤害你?”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鹤临渊问:“他是不是从你母亲那里探来的消息?” “对,母亲被他愚弄,把我重生的秘密给套了出来。他被人收买了,做这些事都是受人指使!” “是谁?” 我攥紧手指,下意识盯住谢淮川,咬着牙说出那三个字:“白、清、清!” 第511章 他在护着白清清 第五百一十一章 他在护着白清清 此话一出,谢淮川一张脸都白了。 他甚至忘了要转述,眼睛瞪大望着我:“她......怎么会是她?” 我冷笑道:“那天我在ICU门口亲耳听见她跟李金波说的。她记恨你绑走我的事,认为你对我余情未了。所以针对我!” 这是白清清和李金波说的原话。 起初我也以为,或许白清清是记恨我利用她报复沈云舒的事。 哪知她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甚至还认为自己因祸得福,借由这件事成功搭上谢淮川,并如愿以偿嫁进谢家成为谢太太。 只是她看不惯谢淮川对我还有执念。 虽然她对谢淮川没什么感情,但扭曲的占有欲令她无法接受谢淮川有二心。 所以才会因此恨我入骨,巴不得让我魂飞魄散。 鹤临渊见谢淮川始终白着一张脸,怔愣看着我站的方向。 “宋怡说什么了?幕后主使是谁?” “......”谢淮川紧了紧手指,面色犹豫,好半天才嗫嚅开口:“她说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李金波曾打出去过电话。” 闻言,我眼睛陡然瞪大,一脸错愕:“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想护着白清清?” 谢淮川紧抿住唇,没有回应这句话。 看着他那明显逃避的神情,我很快也猜到了原因。 到底是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他对她有感情也正常。 更何况,医生说他下半辈子已经废了,别说站立行走,甚至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 如今白清清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算起来,应当是他谢淮川唯一的血脉。 他想护着白清清和孩子,也是情理之中。 我攥紧拳头,深呼吸一口气。 眼下还不是跟谢淮川去纠结这些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破阵。 “你告诉临渊,李金波又去找过那个高人,还让那个高人布下了阵法,说是要令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只剩八天时间了,八天之后若阵法生效,我......会魂飞湮灭。” “你说什么?!”谢淮川猛然抬起头,一脸惊愕。 “愣着做什么?告诉临渊!” 闻言,他这才后知后觉。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件事给惊到,转述时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听到最后,鹤临渊原本冷沉的面容,似有惊涛骇浪,瞬间变得扭曲。 极致的愤怒令他紧紧攥成拳,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变得惨白。 “布阵的人在哪?!”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古玩市场,坤宝阁,布阵的高人名叫九幽真人。” 话音落下,鹤临渊立马掏出手机,给阿彪去了通电话,交代人去坤宝阁抓人。 末了,他强调:“记住,要活的。” 挂完电话,鹤临渊看向谢淮川,“今天这件事谢谢你,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宋怡出事的?” 这一问倒是提醒了我。 对呀! 出事后我一直都跟在阮颂宜和鹤临渊身边。 谢淮川住在ICU,他是怎么知道我已经变成灵体的? 听见这个问题,谢淮川勾起嘴角,转脸看向我:“我醒来那天,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这个“她”显然指的就是我。 第512章 都是我的命,我认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都是我的命,我认了 是了。 那天我跟在李金波身后,在ICU的隔间听他和白清清的对话。 当时护士告诉白清清,谢淮川醒了,我的确有跟着白清清走进病房。 所以,那时候谢淮川就已经看见我了?! 只是一直等到支开白清清,才联系鹤临渊见面的? 我回过神,静静看了谢淮川一眼,没说话。 他有心帮我,我自然是感激的。 但不代表,我会原谅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鹤临渊听见谢淮川的回答,没再追问。转脸看向我的位置:“宋怡,我们走吧。”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谢淮川,“你快叫住他,告诉他不要动阮颂宜!” “你说什么?” 谢淮川的声音引起鹤临渊的注意,他顿住脚,一脸疑惑转过身,“怎么了?宋怡说什么了?” “她说......让你不要动阮颂宜。” “你告诉他,阮颂宜是那具身体的主人,当初她好心把身体让给我,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如今阮颂宜回来了,我没道理跟她争,我也不希望他为了让我复活,而把阮颂宜赶出去......我不想那么自私,剥夺颂宜活下去的权利。” 谢淮川听完这话,脸色极度复杂。 他没有转述我的话,只是目不转睛盯着我:“你的意思是,你要让给她?” “不是让。原本这具身体就是阮颂宜的。她好心让给我,让我多活了两个月。对我来说已是莫大的幸运。 做人不能那么自私,我怎么可以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将她这个身体的主人给赶走?”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嘴角默默牵起一抹苦涩的笑,“但这都是我的命。两个月前的那场车祸我就应该...... 是阮颂宜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多活了两个月,有机会跟亲人爱人相伴,我已经知足了。 即便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复活,永远做个孤魂野鬼,也都是我的命,我认了。” 谢淮川似乎不能接受这个说辞。 他紧握着拳,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帮我告诉临渊,不要为了我伤害阮颂宜,她是无辜的。若我活过来的代价是伤害颂宜,那我宁愿不要。” 见他仍旧不开腔,我再次开口:“你说啊,快点告诉他!” 鹤临渊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怎么回事?宋怡说什么?” 谢淮川回过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而后缓缓转过脸,“她说......” “她不想一直在这世上游荡,希望你尽快找到让她复活的办法!” “你胡说什么?!”我瞪大双眼,“你怎么可以扭曲我的意思?!” 面对我的质问,他只是静静听着,不做声。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结果可能会害死阮颂宜。” “我不在乎,你明白的。”谢淮川轻飘飘又说了一句。 鹤临渊皱起眉,看了他许久,一脸沉思。 “她暂时没什么要跟你说的了。”谢淮川再次开口,“鹤总,希望你能尽快救回宋宋。” “她是我的妻子,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做。” 说完,鹤临渊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宋怡,我们走吧。” 第513章 找到沈云舒 第五百一十三章 找到沈云舒 阮颂宜在床上悠悠醒来,睁眼看见的,便是神色冷沉坐在沙发上的鹤临渊。 她微微一怔,许是安眠药留下的副作用令她有些头晕,扶着额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意识逐渐回拢,她很快猜到了什么。 “你在我的早餐里给我下了安眠药?” 鹤临渊神色如常,平静道:“厨房不小心将我和你的牛奶拿反了,已经处理过了。别生气。” “......”话都这么说了,阮颂宜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再者,她也不知道鹤临渊已经了解真相这件事,自然想不到鹤临渊会给她下药将她支开。 阮颂宜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此刻已临近傍晚。 这一觉,她竟然睡了足足八个小时。 或许是想到今天还没来得及出门,她立刻掀开被子,正要下床。 目光不经意扫过沙发,才发现鹤临渊始终拿一股极度复杂冷淡的眼神盯着她。 “......怎么了?”阮颂宜原本就有些惧怕他,如今被他这么盯着,心中自然更加不安,“是......有什么事吗?” 鹤临渊这才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感情的笑意: “没什么。马上吃晚餐了,收拾收拾下楼吧。” “你吃吧,我不吃了。”阮颂宜快速套上外套,“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连饭都不吃?” “......” 或许阮颂宜也察觉到了,鹤临渊今天对她的态度很奇怪。 不像是前两天对待自己妻子那样的温和,反而有些冷淡强势。 像极了她还在世时,在鹤家见到的那个鹤临渊。 不近人情,又捉摸不透。 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令鹤临渊突然这么大转变。 只是下意识看了眼飘荡在鹤临渊身边的我,到底是没问出口。 “我不饿。”她低声回。 鹤临渊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在这时丁寅突然敲门进来: “鹤先生!” 他神情有些紧张,看上去似有要事汇报。 “怎么了?” 丁寅没说话,下意识看了眼阮颂宜。 我也明白他心中所想。 先前他同鹤临渊汇报任何事,都不会避着我,因为心知肚明我和鹤临渊的关系。 如今知晓在阮颂宜身体里的人不是我,自然会有所顾忌。 鹤临渊瞥了他一眼,只道:“无妨,说吧。” 闻言,丁寅不再犹豫:“您让追查沈云舒下落的事,有进展了。” “根据沈夫人提供的密道出口,我们排查了附近所有的监控,确认在事发时有一辆形迹可疑的黑色轿车从银亿大厦离开。” “我们又调取了其他路口的监控,拍到了开车人的画面。” “虽然她戴着帽子口罩,但经过比对,确认和先前开车撞夫人的为同一人。” “也就是说,这人就是沈云舒!” 屏幕上,是沈云舒鬼鬼祟祟开着车的画面。 鹤临渊漆黑的视线紧紧锁定,脸上的怒意渐甚。 “查到她去了哪里?” “我们跟随她的行车轨迹一路追踪,发现她最终出现在了这个别墅区。” “这个位置地段昂贵,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沈云舒到这里来投靠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私/密性极高,整个片区都没有安装摄像头,我们无法调取监控。” 第514章 跟紧一点 第五百一十四章 跟紧一点 鹤临渊很快听出了话中意。 “你的意思是,她进入别墅区后的行迹,无法追踪?” 丁寅面色为难点了点头。 “有安排人进去找?” “有的,不过暂时没有发现。另外也安排了一堆人守在别墅区的几个出口,并没有发现沈云舒出来。” 闻言,鹤临渊没再说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滑动屏幕。 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缓缓切换。 阮颂宜鬼使神差地往那屏幕上看了一眼,只一眼,她瞬间脸色一变,双目陡然瞪大。 “等一下!” 鹤临渊微微蹙起眉,“怎么了?” “切回去!我想看下刚才那张照片!” 看着阮颂宜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鹤临渊到底是没说什么,修长的手指滑动屏幕。 “这张?” “不是,再前面一张。” 鹤临渊扫了她一眼,而后再次滑动屏幕。 “就是这个!”阮颂宜面色激动,“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 接过鹤临渊递来的平板电脑,阮颂宜双手紧紧握住,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屏幕上。 画面里,是别墅区入口的照片。 零星几个行人穿梭在入口。 其中,靠近入口的林荫小道,一袭浅色衣裙身形清瘦的女人正低头行走。 我跟着凑近一看,才发现那女人的侧脸有些眼熟。 有点像先前出车祸那次,我在红绿灯路口看见的那人...... 记得当初在咖啡厅见到的,好像也是她?! 阮颂宜紧紧攥着平板,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甚至有些发白。 她双目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眼眶不知不觉竟然蓄起了泪花。 “这个地方......在哪里?”她抬起头,目光含泪问丁寅。 丁寅看了眼她明显激动的脸,迟疑地转头看向鹤临渊,等待指示。 得到鹤临渊眼神同意,他这才开口:“北区兰溪湾。” “兰溪湾......” 阮颂宜怔怔重复了一遍,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平板电脑塞回给鹤临渊。 拎起桌子上的包就要往外走。 鹤临渊问:“去哪?” “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别管了!” 说完,阮颂宜迅速冲出卧室门,快步下楼。 等鹤临渊跟出门口时,阮颂宜已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跟上那辆车。” “是!” - 黑色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 车厢内,鹤临渊拿着平板电脑,又将那张令阮颂宜极度激动的照片细细看了一遍。 直到留心到林荫小道的女人,他好看的眉毛立刻皱紧。 丁寅察觉到,问:“鹤先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个女人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阮小姐刚刚似乎也是看见这个女人,才突然那么激动的。” 此话一出,鹤临渊眉头皱得更紧,他沉黑的视线再次落到那个女人身上。 片刻后,他突然问:“阮颂宜那辆车的行车路线,是不是要去这个别墅区?” 丁寅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很快摇头:“刚开始是的,不过现在突然换方向了。” “奇怪,阮小姐既然这么紧张这个人,走前还特意问了别墅区的地址,难道不应该去兰溪湾吗?怎么会突然改变方向呢?” 鹤临渊对此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吩咐司机:“跟紧一点。” “明白!” 第515章 我找你找得好苦 第五百一十五章 我找你找得好苦 三十分钟后。 前方的出租车突然停在一个胡同口。 紧接着,出租车的司机位下来一个一身黑衣戴着口罩的男人。 男人快速绕到后车位,拉开门,将似乎已经不省人事的阮颂宜拉下车,快速走进了胡同。 丁寅大喊:“鹤先生!好像有人绑架了阮小姐!” “下车,追!” 见此情景,我也迅速跟了下去。 然而,当他们走进胡同口,出现在面前的是四个不同方向的分支路口。 阮颂宜和那个男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司机老张扼腕:“这个地方是黎城出了名的胡同区,地形格外复杂,且没有监控。 就这么茫茫然找,恐怕很难......” 鹤临渊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给阿彪打电话,立刻带人过来。哪怕把整个胡同区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这话是对丁寅说的。 丁寅应声,拿起手机立刻联系了阿彪。 “老张,你在这里守着,等阿彪来让他分四路进来找人!丁寅,跟我进去找人,绝不能让阮颂宜的肉身受到任何伤害!” 鹤临渊交待完两人,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低声道了句: “宋怡,跟紧我。” ...... 看着鹤临渊大步走进其中一个分支路口。 我整个人还有些懵。 阮颂宜不是要去兰溪湾找人吗? 怎么会突然被出租车司机绑走? 看她下车的模样,很明显是被人迷晕了。 所以,到底是谁要对她下毒手?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眼见鹤临渊敲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却始终没有找到阮颂宜。 就在这时,路过一个朱红色木门的门口。 突然像是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我猛地往里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睁开眼,我已置身于一个潮湿的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一间诡异的石屋。 整间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是石头所制,灯光昏暗,显得格外阴翳。 更恐怖的,是四面是墙上还挂满了各种黄纸红字的符文。 潜意识的恐惧令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而这时,一道诡异嘶哑的笑声响起,“阮小姐,你醒了?” 屋子的正中间是一张石床。 阮颂宜就躺在上面,昏昏沉沉从是床上爬起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恐惧问道:“你是什么人?出来!” 话音落下。 石床床尾正对着的方向。 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人身着黑色长袍,黑白相间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令人完全识不出他的样貌。 只依稀从他的声音里,能判断是个年纪略长的老者。 “阮小姐,我找你可找得真苦啊!” 诡异的笑声响起,阮颂宜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腿,“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说着,她往石床下看了一眼,似乎打算逃跑。 “别想着走,这四周的符文可看见了?”老者哼笑一声,“都是拿来困住你的,若是跑,你只会立刻魂飞魄散。” 这话...... 显然不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话。 阮颂宜身形微颤,“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当然是为了拨乱反正。” 老者撩开长发,露出一双阴翳的眼睛,“你一个已死之人,不好好投胎,占着这具躯体做什么?” 第516章 太太她没气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太太她没气了 此话一出,我和阮颂宜同时瞪大了双眼。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再次扫了眼四面墙上的符文。 难道...... 阮颂宜目光盛满恐惧,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我走!” “先前我布下驱魂阵,是打算将宋怡驱离身体,让她不得复活。可我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竟然令你在这具身体里重生。” “原本我没打算跟你计较,你要活要死也与我无关。我只管布阵打散宋怡的魂魄就行!” “可没想到姓鹤的竟然派了那么多人找我,还企图坏我好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将你驱离这具身体。没有魂魄附身,这具身体自然就会变成真正的尸体,很快就会腐烂。” “到时候,就算姓鹤的有滔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让宋怡复活。” 这番话立即坐实了我的猜想。 眼前这个老头,就是李金波去找的那个九幽真人! 那个布下驱魂阵将我从身体里抽离,还打算布阵令我魂飞魄散的混蛋! 极度的愤怒令我浑身都在颤动。 而阮颂宜在听见这番话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迅速跳下石床,拼了命地想往出口跑。 下一秒,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 她一张脸变得青紫,双手死死拉住自己的衣领,像是要挣脱什么。 “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不要!”眼见阮颂宜满脸痛苦跪倒在地,我下意识冲了出来。 可谁知九幽真人突然抬起头,目光冷不丁与我交汇,“原来你也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看得见我......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我浑身顿时起了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仿佛有股凉意,顺着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窜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正愁阵法/会被人破坏,既然你来了,正好,我就大发慈悲帮你超度了吧。” 眼见他一步一步朝我逼近,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视线扫过石床一角。 我自然想跑,可阮颂宜还跪在地上苦苦挣扎。 就在这时,九幽真人随手拿起桃木剑,刚要朝我扑过来。 下一秒,阮颂宜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宋怡!快跑!” 我哭着站在原地,“颂宜......” “你救不了我的!快跑!去找能看见你的人!” “我......” “没事,我死了就死了,这都是命数!快走!别犹豫!快点走!” 我整个人几乎已经趋于崩溃。 我无法做到扔下阮颂宜一个人跑。 可我不走,也没办法阻止九幽真人伤害她。 “快走啊!!!”阮颂宜绝望的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无助。 我咬了咬牙,刚想冲出去找谢淮川。 下一秒,九幽真人一脸恼怒,“贱人,敢坏我好事!” 只见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桃木剑上。 接着挑起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秒,一阵火苗窜起,黄符渐渐烧尽。 同时,抱住九幽真人的阮颂宜突然失去所有力气,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阮颂宜她......被驱离了身体。 正当九幽真人想再次向我冲来。 突然,那个出租车上的黑衣男人快步跑进来:“快走!鹤临渊的人来了!” 说着,他将九幽真人半拖半拉带离石室。 前脚刚走,后脚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冲了进来。 其中一人迅速抱起趴在地上的阮颂宜,很快,那人脸色一变: “鹤先生!太太......太太她......” “她怎么了?” “太太她没气了!” 【作者的话:这一段是有些玄幻的哈!但宋怡本来就是借尸还魂的设定,自然会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情节。 关于这段情节其实放在整文里是有必要的,这跟宋怡之后与临渊的感情线有关。 另外阮颂宜是个好女孩,作者私心也不希望她就这么离开。况且,她也跟后面一个重要人物是有关联的。 这一段玄幻剧情很快就会结束,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收尾啦~】 第517章 去慈云山 第五百一十七章 去慈云山 鹤临渊闻言脸色大变。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阮颂宜接到自己怀里,“颂宜,阮颂宜!你醒醒!” 不管他如何摇晃,阮颂宜始终紧紧闭着眼,像是被抽取灵魂的洋娃娃,惨白着一张脸,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眼见没有反应,他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几乎是颤着手指探到阮颂宜鼻间。 片刻后,他眸子明显震了一下,很快将手指又放在她的脖颈处。 “怎么会......” 丁寅上前,再次检查了一遍,很快跟着脸色一变。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鹤先生,阮小姐肉身已经没有心跳,那太太会不会......” “不会!”鹤临渊想也没想,一口打断丁寅要说的话,“宋怡不会有事,她一定不会离开我!送医院!立刻送医院!” 他紧紧抱着阮颂宜的身体,全身都在发抖,从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我第一次看到了恐惧。 他在害怕,害怕丁寅说的都是真的。 阮颂宜肉身已死,我再也回不去了。 “阮小姐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心跳停止这件事恐怕医学方面无法插手。” 丁寅的话提醒了鹤临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其他人先出去!” 一群保镖离开后,石室变得安静空旷了许多。 鹤临渊将阮颂宜小心翼翼抱回石床。 他红着眼看向一侧的铁架。 上面有序排满了正在燃烧的蜡烛。 跳动的火苗映照他着通红的眼眶,“宋宋,如果你还在,给我回应。” 此刻的我早已哭成了泪人,来到蜡烛前,我用尽全身力气,带起一股冷风,将铁架最上方整整一排的蜡烛全部熄灭。 鹤临渊含泪的眼睛微微一亮,“宋宋,还好,还好你还在!” “临渊,我在,我就在这里,我没有离开。” 我哭得泣不成声,多想扑进他的怀里,可奈何手指只是一遍又一遍穿过他的身体。 心爱之人就在眼前。 可我连个最基本的拥抱都给不了。 心,像是被什么揪起一般,疼得我眼泪直流。 鹤临渊看着蜡烛熄灭缭缭飘起的灰烟,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即回头问丁寅: “一苦大师在哪?查到没有?” “在慈云山,先前说是后天才回黎城!” “去慈云山!立刻!” 闻言,鹤临渊立即抱起石床上的阮颂宜,看向蜡烛旁的位置,“宋宋,跟紧我!” ...... 黑色迈巴赫犹如离弦的箭,在深夜的道路上疾驰。 鹤临渊几次要求丁寅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再调低点!” “已经最低了,鹤先生。”丁寅一张脸冷得铁青。 “还有多久到?” “大概还要一个小时。” 司机老张将油门踩到底,途经好几个红灯也不敢停。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也清楚尽快赶到慈云山,对鹤临渊有多重要。 车厢内的温度低到了极点。 鹤临渊一手抱着阮颂宜,一边还有些不安地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宋宋,你在吗?” 他空出一只手,点燃了打火机。 “我在的!我一直都跟着你!临渊,别担心!” 我一边心急回应,一边迅速吹灭了打火机窜出的火苗。 第518章 愿一命抵一命 第五百一十八章 愿一命抵一命 看见我的回应,鹤临渊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开往慈云山这一路,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除了鹤临渊时不时拿打火机出来唤我,生怕我没有跟在身旁。 其余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紧张到了极点,只期盼车辆行驶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尽快抵达慈云山。 煎熬的一个小时后。 车子终于停在了慈云山脚下。 丁寅快速下车,绕到车后座拉开车门,帮忙将阮颂宜接了出来。 下车后,鹤临渊抬头远远往山顶方向望了一眼。 漆黑静谧的大山深处,仅山顶氤氲着一层与世隔绝的金黄色光晕。 “你和老张留在这里。”鹤临渊将阮颂宜打横抱起,交代丁寅道。 丁寅有些不放心:“山路险峻,天梯又陡又长,您一个人上去恐怕会很危险。” “无妨。” 说完,他低声唤了我一句:“宋怡,跟紧我。”而后抬腿,大步朝上山的方向去。 我紧跟在身后,看着面前陡峭的天梯,一路蜿蜒而上消失在大雾之中。 右侧没有任何护栏,稍有不慎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我心中猛地一惊,意图阻止:“不行!临渊,太危险了!你别上去!” 而鹤临渊像是有所感应,猜到我会担心他,浅浅笑着道:“宋怡,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会失去你。”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我要将你全须全尾地接回我身边。” 夜晚的慈云山安静得诡异。 偶尔还能听见奇怪的鸟叫划破天地。 “神灵在上,我鹤临渊愿一命抵一命,换我妻宋怡平安归来!” “求神灵庇佑,保佑我妻宋怡一世顺遂。” 他抱着阮颂宜,一梯一跪,每一次起身都因身上的重量显得艰难。 可他始终步伐坚决。 一步一步,踏上险峻陡峭的天梯。 我跟在身旁,却什么忙都帮不上,眼见他越来越疲惫,穿着西裤的膝盖渐渐有血迹渗出。 “不要,不要再跪了,不值得的。” “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事了,默默守护了我十年,暗地里照顾我和我母亲。知道我出事,以血作墨为我写万字经文。” “临渊,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反而是我一直心安理得享受你给我的爱,却没能为你做些什么!” “不要再因为我受苦了,真的不值得的!” 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滚落,我哭得泣不成声,却无力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咬着牙,抱着阮颂宜,艰难而坚定地三跪九叩爬上了山顶。 迈上最后一个台阶。 鹤临渊的腿已经完全站不住,身体颤抖跪在悬崖边的雪松下。 即便如此,他仍然稳稳抱着阮颂宜,没有一分一毫要松手的打算。 我知道,他是不愿让阮颂宜的身体受到一丁点伤害。毕竟,回到这具身体是我最后的希望。 “宋怡,不要哭。”他虚弱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瞪大眼睛,眼泪还在不住地往下掉,“你能看见我了?” “虽然现在还看不见你,但我猜,你现在肯定在哭鼻子。” 他无力地勾起一抹浅笑,“傻小孩,我没事,不哭了。我不是已经安全上来了吗?” 此话一出。 我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鹤临渊......你叫我以后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你要这么在乎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安慰我!” “阿弥陀佛,鹤施主,您这又是何苦呢?” 第519章 我真的回来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我真的回来了 一道苍老却又空灵悠远的嗓音忽然响起。 如同古老寺庙里的钟声,沉稳悠扬。 视线跟随过去,才发现左侧原本紧闭门窗的禅庙竟已打开了门。 一名身着住持袈裟的老者,手持念珠站在门口。仙风道骨,面如满月。 只见他捻动着手中的佛珠,一双慈目静静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不由一跳。 他......好像看得见我?! “一苦大师!”鹤临渊抱着阮颂宜,艰难站起身,而膝盖传来的疼痛令他整个人都有些趔趄。 几乎是一瘸一拐地,他费力走到一苦大师面前,再次跪下。 “求大师救救我妻宋怡。” 一苦大师摇了摇头:“阿弥陀佛!她既然气数已尽,鹤施主你又何苦如此执着? “我知道大师您一定有办法!她被人奸人所害,灵魂被抽离,身体也停止了心跳。只有大师您能救她,求您大发慈悲,救回我的妻子!” 一苦大师无奈叹了口气:“上次我就同你说过,逆天改命有违天道,强行干预是需要付出同等代价的。” “只要能救回宋怡,我愿用全部身家以作交换!” “鹤施主,你应该明白,若钱能买得回性命,那天底下就不会有那么多生死离别了。” 鹤临渊面色一怔,他小心将阮颂宜放下,紧接着双手作揖,重重埋头叩地。 “求大师慈悲,救我妻子一命!” 禅庙前,鹤临渊的叩拜声显得格外响亮。 直到他额头磕出丝丝血痕,一苦大师终于松口:“也罢,你先随我进来吧。” 闻言,鹤临渊眼睛一亮,立刻抱起阮颂宜颤颤巍巍起身,走进禅庙。 我正想跟上去,哪知一苦大师突然拦住我:“宋小姐,请留步。” “我......” “这一路你也很辛苦,不如先稍作歇息。” 我刚想说我不累,哪知他捻了捻佛珠,嘴里低声念了句经文。 紧接着,我听见脑海里响起叮叮叮的声音。 下一秒,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鹤临渊长跪在金身佛像前,周围点满了金色灯盏的长明灯。 猩红的火苗疯狂跳动,犹如一片炽/热的火海,要将鹤临渊彻底淹没。 “阿弥陀佛,鹤施主,你可知强行改命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求大师成全。” 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一旦做了这个决定,你便没有退路。你可清楚?” “只要能换我妻宋怡平安一世,我鹤临渊无怨无悔!” “哪怕用你的性命做交换?也绝不后悔?” “绝不后悔!” 鹤临渊要用性命换我的命? 不行! 不可以! “不要!”我突然大叫出声,猛地睁开眼,我的呼吸还有些紊乱。 “宋怡,你醒了?怎么样?还好吗?”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之际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病房。 手掌传来阵阵温热。 垂眸一眼,鹤临渊正握着我的手,满脸担忧看着我。 “我......我的梦还没醒吗?” 闻言,鹤临渊忍不住淡笑一声,“傻小孩,你已经回来了,这不是梦。” 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对自己已经回来这件事似乎还没有实感,“我......真的回来了?” 第520章 我爱你至死不渝 第五百二十章 我爱你至死不渝 看我眼含泪光,鹤临渊心疼地将我搂紧怀里。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印上一个吻:“不哭了,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你回来了,宋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脸颊贴着他的衬衣,鼻尖传来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还有他身上微暖的体温。 我才终于相信,我真的回来了。 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衣,我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我终于可以拥抱你了,临渊。” 他轻轻抚着我的背,一只手捧起我的脸,眼中盛满了温柔与缱绻。 “我也终于可以将你抱在怀里了。宋宋,不哭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我抿了抿嘴,眼泪尽数淌进他的掌心,恍惚间我突然想起刚才那个梦。 “临渊,我刚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抬起头,紧紧看着他,“我梦见你跪在慈云山禅庙的大殿上,一苦大师说要用你的命换我回来。这是不是真的?” 闻言,鹤临渊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复杂,转瞬即逝。快到我都几乎没有察觉。 “怎么会?你也说是梦了。”他笑着否认。 “可是在慈云山的时候,一苦大师明明说不能救我,说我气数已尽,还说强行干预就需要付出同等代价。” 我迟疑地皱起眉,一脸认真问:“临渊,告诉我真相,你到底用什么和一苦大师交换的?”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我的身家。” “真的?” “自然是真的。”鹤临渊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所以很快你老公可能就会变成穷光蛋,你会不会嫌弃我?” 一听这话,我满腹的心疼与委屈再次涌了上来。 我瘪起嘴,一头扑进他怀里,“不会!不管你变成糟老头子还是穷光蛋,我都不会嫌弃你。” “临渊,你知道吗?在慈云山的时候,我看着你一步一拜爬上山顶,我的心都快碎了!” “我觉得自己很坏,一直在肆意享受你给我的疼爱,享受你的付出。让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可我却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我就像个讨债鬼一样,来到你身边就一直不停地找你讨债!” “怎么会?”鹤临渊被我边哭边说的表情逗笑,他笑着亲了亲我的脸,“傻小孩,你已经为我做了最重要的事。”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什么?” “你能平安开心得过好每一天,对我来说,就是为我做的最重要的事。宋怡,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幸福快乐。” 此话令我心头瞬间涌出一股又一股的暖流。 我红着眼眶:“在慈云山的时候,我心里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过,如果我还有再醒来的机会,我一定会亲口跟你说。” 我双手抱住他的腰,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我爱你,临渊。” 鹤临渊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片刻后,他眼睛折射出璀璨的光,挑起我的下巴,他重重吻了上来。 呼吸急促间,他停下深吻,鼻梁轻轻蹭着我的。 “我也爱你,宋怡。我会永生永世,至死不渝地爱着你。” 我立马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死不死的,你不会死,我们还要白头偕老。” 鹤临渊眼眸微微一闪,而后才笑起来拿住我的手,“嗯,你说得对。” 一顿亲昵的搂抱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阮颂宜她......怎么样了?” 第521章 一体双魂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一体双魂 九幽真人最后做的那个法,明显让阮颂宜失去了心跳和呼吸。 但在那个瞬间我并没有看到她的魂魄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我很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我再次重生的关系魂飞魄散。 我一脸紧张握住鹤临渊的手,“你找一苦大师救我的时候,他有没有提到阮颂宜?阮颂宜现在在哪里?” “别紧张,她没事。” “真的?”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鹤临渊淡淡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个手镯递到我手心,“把它戴上,你就知道了。” 那手镯和普通的玉镯形状相似,只是颜色几乎白到透明。 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抹淡到极致的血丝,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迷茫地看了看鹤临渊,得到他视线的鼓励后,将手镯戴进左手。 只一瞬,我突然感觉身体多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一闪而过。 还没等我完全适应,脑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宋怡,我没事。”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差一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别害怕,我在你的身体里。” “......阮颂宜?”我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对,是我。” 我有些慌乱地低头,仔细打量了自己一遍。显然并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 “你真的,跟我在同一具身体里?” “是的,宋怡,我们现在处于一体双魂的状态。”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满脸不可置信,抬头看向鹤临渊。 没等鹤临渊出声,脑海中的阮颂宜先一步接过话:“是鹤先生帮忙,说服一苦大师救了我。 只是因为我没有合适的身体,所以暂时和你共用一具肉身。等到之后遇到合适的机会,一苦大师会为我做法,换我重生。”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可是......”我刚刚弯起的笑容很快又寸寸敛起,“一苦大师说你没有合适的身体,是因为......我占用的关系吗?” “当然不是!”脑海中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就算没有你,这具身体我也不能一直待下去的。大师说当初是我自己放弃,身体与我已经不兼容。” “但是......你不能一直待下去,那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身体,怎么办?” “有守魂镯在,不用担心。” 鹤临渊接过我的问题,“大师将她的魂魄箍在了镯子里,只有你戴上镯子她才会自动进入你的意识。”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摘下镯子,就听不见颂宜的声音?” 鹤临渊微微颔首。 “所以宋怡,你不用担心我,我本来就是已死之人,如今鹤先生帮忙让我能留在这个世上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只是,我想再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什么事?” “如今我被箍在玉镯里,没有自由活动的能力。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我要找的那个人?” 我瞬间想起那几日,阮颂宜每天准时去的那两个地方。 还有那张丁寅提供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昨天阮颂宜就是看了那张照片,才慌慌张张冲出去的。 “我愿意帮你,不过你要告诉,到底那个人是谁?” 第522章 项链还戴着 第五百二十二章 项链还戴着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我现在不能说。” “......”我有些不解,既然着急找,为什么现在又不能说,“为什么?你不想尽快找到吗?” “这个事情,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话说到这里,我才明白阮颂宜的意思。 原来她不想让鹤临渊知晓。 我想告诉她鹤临渊靠得住,让他知道不一定是坏事,兴许他还能帮上忙。 但转念一想,既然阮颂宜不愿意,我也没必要强求。 “好吧,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 “等你今天休息好了,你去疗养院找一下福伯,他会告诉你的!” “好!我明天就去!” 鹤临渊听着我的话,目光闪过一丝茫然,“要去哪?” “这是我和阮颂宜的秘密,不告诉你!” “鬼灵精。”他被我瘪着嘴的样子逗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就在这时,敞开的门口传来敲门声。 许久不见的徐昭昭就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瑟缩。 “昭昭?!”我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扬起惊喜的笑意,“快进来!” “宋宋......”徐昭昭局促地扯了扯衣角,这才慢慢走进来,“我来看看你。” 我嘿嘿笑了一声,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感觉好多天没有见你了,你最近很忙吗?” 徐昭昭扯了扯唇,眼神飘忽,笑得有些牵强,“是有点忙。” 我这才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不光是表情,整个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上去格外疲惫。 她今日穿着与平常通勤时无异,只是脖子上那串宝石项链实在太扎眼。 明明是应该搭配礼服的收拾,如今配上日常通勤装,显得很是突兀。 “这串项链你怎么还戴着?” 我依稀记得,这是先前她来参加沈时祺和羡鱼的订婚宴时,戴在脖子上的。 当时她说,是她的未婚夫送的。 没曾想,这一戴就跟焊在脖子上了似的,一直没取。 上次我意识脱离身体,她到医院来看我时,也是戴着这条项链来的。 听见我的问题,徐昭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下意识用手挡住项链,将我准备伸过去的手阻绝开来。 “感觉挺好看的,所以......一直没舍得摘。” “再好看也不能一直不摘呀,看着就重,你脖子不难受么?”我听着感觉好笑,忍不住打趣,“未婚夫送的东西就这么宝贝?” 徐昭昭闻言,扯了扯唇,挤出一丝笑:“毕竟是他的心意。” 见她这么说,我也就没再揪着项链的问题不放。 拉住她的手,想起来又问:“先前你说要带你未婚夫跟我这个嫡长闺见面,准备什么时候安排?” 提起未婚夫,徐昭昭眼中再次闪过一丝不自然,速度极快,快到我几乎没能捕捉到。 “他还有些忙,一直在国外,还没回来。” “这么忙?”我有些诧异,“可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婚期将至吗?他一直在国外忙,那你们的婚礼怎么办?” “婚礼......由我家里人在操办,没关系的。” 我听得眉头一皱,哪有让女方全权操办婚礼,男方不参与的道理,“可是......” 第523章 徐昭昭不对劲 第五百二十三章 徐昭昭不对劲 话还没说完,便被徐昭昭打断。 “没关系的,婚礼谁来操办都是一样。好了,先不聊我的事的。说说你吧。” 徐昭昭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关切,“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没什么时间来看你。今天才听说你又进医院了,怎么回事呀?” 我没有将自己灵魂再次脱离又回归的事告诉徐昭昭。 没必要令她徒增担忧,只是道:“也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昼夜温差大,着凉的缘故。现在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那就好......” 徐昭昭喃喃接话,视线却缓缓挪到了身旁的鹤临渊身上。 “鹤先生他......今天不上班吗?” 这破天荒的问题,令我都有些呆愣了。 要知道重生至今,徐昭昭很少关心鹤临渊的事,更别提如此突兀地问起鹤临渊。 我怔了一下,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鹤临渊,很快打哈哈笑道:“他呀,他......今天应该不是很忙。” “这样......但我听说最近鹤氏有几个大的项目收购计划,不是应该很忙吗?” “......”听见这话,我心中隐隐冒出一股异样。 还没等我开口,鹤临渊先问:“你怎么知道鹤氏的项目收购计划?我们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我......我看财经论坛有分析预测,还以为、还以为都是真的。” 鹤临渊眯了下眼,审视的眼神落在徐昭昭身上,没说话。 而我听见昭昭的回答,忍不住拍了她胳膊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看财经论坛了?你以前不都说那些东西很枯燥吗?” 徐昭昭脸色一变,下意识瞄了鹤临渊一眼,很快挪开视线,故作镇定回: “现在不一样了,人总是要长大的。再说......我爸爸的公司也会涉及到一些相关问题,多看看总是好的。” 闻言,我这才点了点头。 “说起徐伯伯,感觉很长时间没看见他了。他最近怎么样?” 也不知是我的问题哪个字眼戳到了徐昭昭。 她双眼忽然闪过一丝哀伤,而后强装平静,“挺好的。” “是么?” “对,骗你做什么?等有时间带你回我家,见见就知道了。” 徐昭昭拉着我的手,很快又将话题引到了鹤临渊身上,“那鹤先生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准备去公司吗?” 这次轮到我狐疑地眯起眼,“你怎么......这么关心临渊的事?” “我......”徐昭昭肉眼可见有些慌乱,“我哪有关心?我只是想着你们不是要举行婚礼吗?他老是这么忙,会不会顾不上?” 还没等我接话,鹤临渊冷沉的声音响起,“再忙也不会牺牲宋怡的婚礼,放心。” 徐昭昭沉默,脸色有些难看。 我拍了拍她的肩,“好啦,知道你关心我,生怕我被薄待。不过你放心,婚礼的事临渊会安排的。 而且,我哥和小鱼的婚礼快到了,眼下正是忙的时候。 等他们结婚之后,我们才会着手准备我们自己的婚礼。到时候留出你的时间,来当我的伴娘哦!” 徐昭昭眼中恍惚了一瞬,而后眸中带着泪光,点了点头。 第524章 孟宴舟起疑心 第五百二十四章 孟宴舟起疑心 正说着话,孟宴舟出现在了病房门口,身后还跟了一名警察同事。 “鹤先生,鹤太太。” 他迈着阔步刚走进来,发现了坐在床边的徐昭昭,“徐小姐,又见面了?” 徐昭昭拿手擦过眼角,扯着唇冲他笑了笑。 孟宴舟视线落在她擦眼泪的动作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很快又被她脖子上的项链吸引。 也不知是看出了什么,他突然大步上前,伸手欲碰她的项链,“这项链......” 只一瞬,徐昭昭像是见了鬼似的,惊慌失措往后猛地一退。 “你干什么?” 反应极大,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孟宴舟自然也不例外,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的项链有点......抱歉,徐小姐。” 徐昭昭没再理他,手指死死护着脖子上的项链。 “宋怡,既然你身体无碍,那我就不陪你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下次再约你。” 也没等我应声,她拎起包,又看了眼孟宴舟。 紧接着护着脖子上的项链,快步离开了病房。 孟宴舟的视线紧紧跟随,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也没有挪开。 “孟警官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鹤临渊的声音拉回孟宴舟的思绪。 他这才回过身,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哦,今天过来是想跟您说一下。经过我们的确认,目前狱中关押的沈云舒的确是假冒的。” 闻言,我瞪大眼睛看向鹤临渊。 原来他已经告诉孟宴舟,沈云舒逃狱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这么大的事,通知警方是有必要的。 更何况孟宴舟是个值得信赖的好警官,鹤临渊通知他,想来也是希望借助警方的力量更快找到沈云舒。 “假冒的人是否招供?”鹤临渊问。 只要招供,那么萧淑娴涉嫌调包犯人,窝藏、包庇自然就会被定罪。 然而,孟宴舟为难地摇了摇头,“我们赶到的时候,假冒的犯人已经在狱中上吊死亡。经过现场勘验,没有找到他杀的痕迹,暂时定性为自杀。” “所以调包犯人的嫌疑人,暂时没有头绪。” 听着两人的对话。 我微微叹了口气。 可惜,没能将萧淑娴定罪。 不过转念一想,萧淑娴和沈云舒如此狡猾,背后还有神秘人托底,想将她们绳之以法,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鹤临渊眉头微凝,“我的人查到沈云舒逃进了北区兰溪湾,不过里面没有监控,暂时没有进一步的线索。” “这个交给我们,等搜查令下来,我们会挨家挨户搜查,务必将沈云舒绳之以法。” “谢了。” 听见鹤临渊道谢,孟宴舟笑了笑,“不用,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反而这次我们应该感谢鹤先生提供的线索,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 鹤临渊淡笑,没吭声。 说完该说的事,孟宴舟盖上笔记本,正要和同事离开。 刚迈出去一步,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我: “鹤太太,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我?”我有些诧异,但还是配合,“什么问题?” “徐小姐最近常来医院看望您吗?” 第525章 把裤子脱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把裤子脱了 我没想到孟宴舟会问起徐昭昭。 稍稍愣了一下,我才摇摇头,“也没有经常,一共来了两三次的样子。” 说到这,我又问:“怎么了?是昭昭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顺嘴问一下。”孟宴舟淡淡笑了一下,“放心,徐小姐没事,您不用担心。”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鹤先生,如果沈云舒那边有消息,我们会尽快通知你。” “有劳。” 鹤临渊起身送走孟宴舟。 看着他走路仍旧有些一瘸一拐,昨晚的回忆再次涌入我的脑海。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你坐下。” 我拉住他的手,令他坐在床边,伸手就要去拽他的皮带。 鹤临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摁住我的手,“宋怡,这是要做什么?” “我看看。” “要看什么?不要乱来。” “我要看看你的腿。” 听见我正正经经的话,他这才松了口气,但手仍旧攥着我的,“不用看,我没什么大事。” “你还说没有!昨晚上你跪了那么长的天梯,走路都有点瘸了,还说没事!” 眼见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鹤临渊心疼地空出一只手,将我涌入怀里,“傻瓜,我真的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能换你平安回来,我已经很赚了。” “那你让我看看,我要看看你的腿。” “......”鹤临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纠结,“这怎么看?” “把裤子脱了看!” 如此生猛直接的话从我嘴里蹦出来,鹤临渊肉眼可见地耳尖飘红。 他有些无可奈何,笑容带着些宠溺,“这......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是夫妻,上次我还帮你洗过澡呢!你现在害羞做什么?” “......”鹤临渊被弄得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这病房里进进出出都是人,不太方便。” “那你就让外面的保镖守着,谁也不能进来!我要看,我一定要看!” 不能确认他膝盖上的伤情,我始终不踏实。 或许鹤临渊也从未见过我这么难缠的一面。 他被弄得有些无奈,“好好好,看,但是不可以哭鼻子,听见没?” 我瘪着嘴,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允许,我直接上手,迅速解开他的皮带,又去扒他的裤腰。 鹤临渊头一回像只待宰的羔羊,举起双手任由我扒掉了他的裤子。 直到褪去他的西裤,视线落在他的膝盖上,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片的青紫渗着血迹,甚至都还没结痂,在他修长笔直的腿上,显得格外刺眼。 眼见我突然开始大颗大颗掉眼泪,鹤临渊有些慌了神,连忙伸手托起我的脸,为我拭去泪痕。 “我没事,只是一点淤青,回头擦点药就能好。不哭了。听话。” 他的柔声细语令我更加心疼,鼻头也越来越酸涩。 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他的额心。 那里也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褪去的血痕。 脑海中顿时闪过昨晚,他跪在禅庙前,一个劲磕头求一苦大师救我的画面。 “怎么哭得更凶了?”鹤临渊有些手忙脚乱,“乖宝宝,别哭了,哭得我心都乱了。” 第526章 想接吻 第五百二十六章 想接吻 “鹤临渊,你这个大傻子,干嘛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瘪着嘴,无力的拳头一拳一拳挠过他的胸口,“你不是很厉害吗?像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受伤?” 他是外人眼里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鹤总。 是人人艳羡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 可他却为了我,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我心中的疼意更甚,“傻瓜,你伤成这样我也很心疼啊!” “不哭了。宋怡,我做这些事都是自愿的。受这些伤可以换你平安回来,我很知足。” 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他膝盖的伤,眼泪汪汪问他:“还疼吗?” 他捧起我的脸,一口一口啄去我眼角的泪,“不疼,有你担心我,我一点也不疼。” “大傻子。” 我锤了一下他的胸口,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你以后不可以受伤,不可以让我担心。你答应过要跟我白头偕老的!” 在我看不见的方向,鹤临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很快大手抚了抚我的背,“嗯,我保证不再让你担心。但是......” “但是什么?你想耍赖?” 鹤临渊笑得有些无奈,“我不耍赖。只是,能不能等我穿上裤子再继续抱?” 我抽抽噎噎的哭声一顿,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要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在这里......” 我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向那渐渐无法忽视的存在。 脸上瞬间飘起一抹红晕。 我慌慌张张从他怀里退出来,“你快穿......你赶紧穿上。” 他轻轻笑了一声,起身,背过身拉上西裤,缓缓将皮带拴上。 我尴尬地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地。 最后无处安放的视线扫过戴着手镯的手腕。 脑中瞬间有了个可怕的猜想,“颂宜......你刚刚不会也......看见了吧?” 一苦大师说,我们是一体双魂。 只要我戴上手镯,她就会进入我的意识。 我做的任何事情,她应该都能看见。 果然,脑海中响起女孩噗嗤的清脆笑声:“放心啦宋怡姐姐,刚刚我特意把眼睛闭上了,什么都没看见!” “......” 原来她真的能看见。 - 当天下午。 医生检查后,确定我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便同意鹤临渊为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新房,鹤临渊将行李提进衣帽间。 我站在落地窗前,呆呆地望着一楼花园里的三角梅。 上次我被抽离身体,也是在这个房间,当时阮颂宜就站在我现在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花。 没想到才过去几天。 一切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又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而阮颂宜此刻也在镯子里,与我一体双魂。 想起她上午跟我提起的事,明天我得去趟疗养院,尽快找福伯问清楚。 正想得入神,背后突然贴上一具温热宽厚的身体。 鹤临渊双手揽着我的腰,低头,炙 热的呼吸就在我的脖颈。 “宝宝,在想什么?” 我被那股热气烘得有点痒,连忙缩了缩脖子,“没看什么。”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起手,将我整个人转过来,随后压在玻璃床上。 “宝宝......” 我整个身躯都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住。 脸不自觉也变得绯红,“怎、怎么了?” 左手垫在我的后腰,他抬起右手,挑起我的下巴,“想接吻,可以吗?” 【作者的话:苦了那么久,稍微吃点糖糖~马上要进入最后一个大剧情了哦~】 第527章 他是我的此生最爱 第五百二十七章 他是我的此生最爱 眼看着男人的唇即将印上来。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上午在病房里的那一幕。 阮颂宜此刻与我共用同一具身体,我在做的事,她都看得见。 甚至......感同身受。 我心头一紧,立刻别开脸,躲开了鹤临渊的吻。 “怎么了?”鹤临渊眉心微微皱紧,“为什么要躲?” “......我感觉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不太舒服,我想先去洗澡!” 听见我这么说,他刚刚收紧的眉头这才松开,“我陪你。” “不要!”我吓得一口回绝,“我自己洗就行了!” 倒不是我对他还有什么隔阂。 经历过慈云山的事之后,我已经认定鹤临渊是我此生最爱的男人。 我愿意把自己毫无保留交给他。 可一想到阮颂宜此刻和我共用同一具身体...... 有些事,我就不敢去做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突然惊觉,现在的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宋怡。 又或许是,我无法接受与爱人有亲密行为时,还有第三人的存在。即便这些,都是不得已。 我匆匆忙忙跑进衣帽间,拿起换洗衣物,慌张走进了浴室。 躺进浴缸里,温热的水将我包裹,我身体紧绷的那根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 一体双魂不是长久之计,不管对我还是对阮颂宜而言。 临渊说一苦大师在等待机缘,为阮颂宜寻得重生的机会。 那么在这之前,我只能暂时约束自己的行为,尽量让我和阮颂宜都能自在。 另外,这段时间我还要抓紧帮阮颂宜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 除此以外,还有沈云舒,虽然她是我姐姐,但她犯下的过错必须要由她自己赎罪。 找她的事情,也刻不容缓。 还有阮颂宜亲生母亲,林婉清的事,我也还没跟阮颂宜交代。 如此想来,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长叹一口气,我闭上眼,将自己整个人浸在了浴缸里。 没关系,一件一件去做,总能有结果的。 泡了快三十分钟,直到我有些头昏脑胀,才从浴缸里爬起来。 也不知是我起身太猛,还是泡太久的关系。 两只脚刚踩出浴缸,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整个人伴随着一声尖叫,砰的一声摔在了浴室的地板上。 下一秒,浴室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老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我没事。” 我刚爬起身,脚踝传来一股钻心的疼。 脚一崴,整个人再次摔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听见动静的鹤临渊立刻拧动门把要冲进来。 我心头一慌,出声阻止:“别,你别进来!我没事,我真......真没事!” 奈何我的阻止根本不起作用。 鹤临渊迅速推开门冲进来,吓得我立马双手护胸。 看见我光溜溜一脸狼狈坐在地上,他眼底一沉,立刻伸手将我抱出浴室。 “我真没事,你......你放我下来。” “摔成这样还说没事?!”鹤临渊有些生气,步伐稳健将我抱上床,拉开我的脚要为我检查。 此刻的我完全是不着寸缕。 视线扫过手腕上的手镯,我意识到了什么,拉过被子遮住身体。 “你能不能先给我拿身衣服,先让我穿上?” 鹤临渊大手握住我的脚腕,“衣服重要还是脚重要?脚踝都肿起来了!” “......”我瘪了瘪嘴,望着他神色不虞的脸不敢吱声。 第528章 宝宝,别怕 第五百二十八章 宝宝,别怕 擦完药,鹤临渊将药膏放回抽屉。 转过身就看见我一边拽着被子遮住身体,另一边伸着手,想去够放在床边的衣服。 下一秒,大手攥紧我的手腕。 “要做什么?” “我.....我想穿衣服。” 鹤临渊沉着脸盯着我:“就这么怕让我看见?” “不是......”我的脸渐渐染上红晕,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是为什么?” 见我不吭声,鹤临渊捧起我的脸,“老婆,我记得你上午说过,你爱我。” “我......我是爱你。” “那为什么还要逃避?上次你也说过,你已经准备好接纳我了。” 过去说的话被鹤临渊这么重复,我的脸越来越热,“我是说过,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我现在是一体双魂。在你面前的我,不止是我,也是阮颂宜。” 鹤临渊听出了我的话中意。 他冷不丁轻笑了一声,挑起我的下巴,“你怕我分不清你是宋怡,还是阮颂宜?” “是......也不是。”我红着脸,因他灼热的视线眼睫颤得厉害,“阮颂宜还在我的身体里,我们这样,会不礼貌。” 话音刚落,脑海中响起一道俏皮的声音: “宋怡姐姐,别管我,我可以自行睡着的!姐夫那么爱你,别让他等太久!” 这话说的,我脸更红了。 见我又要像鹌鹑似的把头埋下去。 鹤临渊伸手握住我的后颈,“宋怡,看着我。” 对上他漆黑深邃的视线,我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自你从慈云山离开的那一刻起,你就是真正的宋怡,永远都是。我分得很清楚,我爱的是你,是我等了十年的宋怡。” “......”迎上他炙热的目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呆滞地眨了眨眼。 “阮颂宜的确在你的意识里,但是只要摘掉手镯,她就会沉睡。” 还没等我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鹤临渊突然攥起我的左手,迅速将手镯从我手里摘离。 “临渊,你怎么......唔!” 剩下的话没能问出口,他滚烫的吻堵在我的唇上。 我顿时睁大双眼,下意识想将他推开。 下一秒,他将手指一根根挤 进我的指间,与我十指相扣。 “别怕,阮颂宜现在不在。此刻只有你和我。” “乖宝宝,好好享受我们的新婚夜,好吗?” 他的声音自带蛊惑的意味,竟让我不知不觉应了他,扬起脖颈接受他盛满爱意的深吻。 很快,他将我放平在床,欺身而上。 密密麻麻的吻从唇瓣移到脖颈,继而往下。 所到之处,不无在我的皮肤上点火。 直到,我有些昏昏沉沉,听见耳边响起抽屉拉开的声音。 雾眼朦胧之间,我看见鹤临渊已经褪去身上的衣物,手里还拿着一盒小东西。 看清那个包装后,我的脸烧得更热。 他弯下身,亲了亲我的唇,“宝宝,别怕。”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咬着唇一声不吭。 大脑像是被人灌满了水蒸气,我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晃晃悠悠若近若远。 思绪像是被人抛入云端。 好久了,我听见鹤临渊靠近我的耳边。 “宋怡,我爱你。” ...... 几个小时后,我累得浑身散架,任由鹤临渊将我抱进浴室清洗。 再回到床上,他将我搂进怀里,被子下面,坦诚相见。 他轻轻吻我的脸颊,“宝宝,辛苦了。” 我双手抱紧他,抬头看着他凌厉又温柔的脸。 终于和他走到了这一步。 从此以后,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了。 “临渊。” “嗯?” “玉镯被摘下,阮颂宜真的不会受影响吗?” “不会,只要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戴回你手腕就没关系。” 我应了声哦。 “放心,我知道你担心她,自然不会让她有事。” 这个男人,他真的很了解我,也真的很在乎我的想法。 我眼眶微热,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无条件的爱,对我包容呵护,在乎我的所有感受。” 鹤临渊静静看了我许久,很快勾起一抹笑,“光是这么谢,恐怕不够。” “那你要我怎么谢你?” “再来一次。” “不要,我累了。” “乖!就一次!你不动就行!” ...... 【作者的话:鹤先生过年了,终于吃上肉了!接下来要跑大剧情咯~】 第529章 颂宜要找的人 第五百二十九章 颂宜要找的人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醒。 眼皮沉重,浑身跟灌了铅似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事实证明,刚开荤的男人是很可怕的。 说是再来一次,结果一直到凌晨五点,我都没有机会睡觉。 一直到我眼睛都睁不开了,鹤临渊才意犹未尽放过我。 眼前落下一道阴影。 柔 软的唇瓣突然落在我的唇上。 鹤临渊低头面含笑意看着我,“宝宝,醒了?” 看着他那张凌厉俊朗的脸,我的脑中不自觉闪过昨晚那些疯狂的画面,小脸瞬间红透,应了声嗯。 他看出我的娇怯,在我的脸上亲了又亲。 “昨晚辛苦了,再多睡会儿。一会儿让厨房把吃的送上来。” “不要,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 “要去哪?我陪你?” “不用,我去帮颂宜办事,你要是不放心,让阿彪跟着我就行。” 我挣扎着爬起身,刚掀开被子,才发现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吻痕。 每一处能看的。 “......”脸上的热一路烧到了耳根子,我不好意思看了他一眼,“帮我递下衣服,要那件米色衬衣,领高点的那件。” 看着我红透的脸,鹤临渊勾起一抹笑,走去衣帽间帮我拿衣裳。 - 出门前,我特意用遮瑕膏将脖子上的痕迹遮了好几遍。 确定看不出吻痕,才放心下来。 戴上手镯,我静下心,“颂宜,听得见吗?” “在的,中午好呀,宋怡姐姐。” 我笑了一下,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颂宜,昨晚我把手镯摘了......” 话音刚落,脑海中响起一阵俏皮的笑声: “没关系,也不能让姐夫一直忍着呀。昨晚......你们开心吗?” 一问起这话,我就不自觉想起昨晚的事。 何止开心?甚至是疯狂。 我拿手贴了贴发烫的脸,“就......就那样吧,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去疗养院找福伯!” “好吧~” 三十分钟后。 我来到了福伯所在的病房。 福伯戴着老花镜,正在翻最新的报纸。 看见我进来,他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小姐,您来了?” 我紧了紧手指,有些局促地走进去,“福伯......” 只一声,福伯脸上的笑意微僵,他目光微微颤了一下,“你......不是我家小姐?” 见我抿着嘴看了他一眼,福伯猜到了什么,“你是宋小姐。” 我点点头。 福伯眼睛明显划过一抹失落。 我知道,他是在担心阮颂宜。 阮颂宜算是他半个孙女,好不容易回归,让他看见了阮颂宜复活的希望。 如今我又重新占据这具身体,他自然是失望且担心的。 我伸出手,覆在他瘦如枯槁的手背,“福伯,您别担心,阮颂宜没有离开,她现在也在这具身体里。” 福伯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用力点了点头,“有高人指点,将阮颂宜留在了我的意识里。高人还说等到了合适的契机,阮颂宜就能复活!”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所以您可以放心,阮颂宜不会离开的。” 听见这话,福伯眼含泪光,松了口气。 “福伯,今天我来是阮颂宜的意思,她现在行动不便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她希望我帮她去找那个她要找的人。 她说您知道具体情况,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颂宜要找的人是谁?跟她是什么关系?” 【这两天身体不太好,更得有点少。明天会恢复更新,宝宝们别生我气┭┮﹏┭┮】 第530章 开棺验尸 第五百三十章 开棺验尸 听见我的问题,福伯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 “小姐要找的那个人......是她的姐姐,也就是鹤家从前的大少夫人。” 闻言,我眼睛陡然睁大,“你是说,颂宜要找的人是阮知意?” 见福伯点点头,我感觉呼吸一凉,满脸不可置信:“可是,阮知意不是已经死了吗?” 记得我刚从阮颂宜的身体里醒来时,曾跟福伯了解过一些阮颂宜的事。 她的养姐阮知意是鹤家大少鹤少屿的心上人。 当年鹤少屿不惜力排众议,也要将阮知意娶进门。 原本以为从此可以过上琴瑟和鸣,相知相许的恩爱日子,没想到鹤少屿命薄,在阮知意嫁进鹤家的第二年就出车祸死了。 而阮知意也因心上人的离世,以及苏清岚的迁怒折磨,没多久郁郁而终。 可如今福伯却告诉,阮颂宜要找的,竟然是已经死去八年的人...... 这怎么可能? 见我面露惊色,福伯拍了拍我的手背,叹了口气道:“当初小姐在我的手心写下大少奶奶名字的时候,我也不相信。” “小姐和大少奶奶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一般的姐妹还要好。我明白小姐不可能随便认错人,便想办法调取了那两个地方的监控。” “结果真让我发现了端倪。” 福伯掏出一沓照片递到我眼前。 那是沈云舒开车企图撞我那一天,同一个路口。 我站在红绿灯指示灯下面,马路对面的人群里,站着一个眉眼格外突出的女人。 那天我因为魂魄抽离的缘故,没能看清楚她的样貌。 如今仔细一瞧,才发现她长得实在清纯漂亮。 皮肤白得发光,琼鼻樱唇,眼波流转。 明明穿着简单的浅色连衣裙,却衬得她格外优雅高贵。 我指着照片上的女人,“她......就是阮知意?” 福伯点点头,“我让人通过人像识别,也找到了其他照片,发现她还出现在云端咖啡厅、以及兰溪湾别墅区附近。” “经过多张照片不同角度的比对,照片上的人的确跟大少奶奶长得一模一样。” “世界上容貌相似的人不少,但能相像到这种程度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所以我倾向于小姐的第六感,或许大少奶奶当年根本没有死。” 看着那些照片,一开始我是觉得荒谬的。 可渐渐的,我接受了这个可能性。 毕竟在我身上都发生过借尸还魂这种离谱的事,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那您有没有想过,查一下阮知意的墓地?” 若她真的还活着,那墓地很有可能是空的,又或者被换成了其他人。 “我确实有过这个念头,但大少奶奶毕竟是小姐的姐姐,没有她的同意,我不敢贸然行动。” 我明白福伯的顾虑。 开棺验尸不是小事,若阮知意没死也就罢了。 万一她真的已经死了,那开棺对她来说就是极大的冒犯。 同时对颂宜也会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思来想去,我紧了紧手指,微微闭上眼,屏住心神开口问: “颂宜,我和福伯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脑海中很快响起她的回音:“我听见了。宋怡姐姐,请你转告福伯,我同意开棺验尸。” “虽然这样对姐姐很冒犯,但我不想错过找到她的机会。”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还活着。” “若结果真的不尽如人意,我相信姐姐也不会怪罪我的。” 第531章 姐妹不需要道谢 第五百三十一章 姐妹不需要道谢 听见阮颂宜平静又坚定的声音。 我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看着福伯:“福伯,颂宜让我转达您,她同意开棺验尸。” 我将阮颂宜说的话一字不漏全部转达给他。 听到最后,福伯眼中带着些许泪光,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人去办。宋怡小姐,请你让小姐放心。” 走之前,福伯又给了我一些资料,“这些都是我暂时让人查到的,大少奶奶的行为轨迹图。 您既然也要帮忙找大少奶奶,这些资料应该用得上。” 我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大少奶奶对小姐来说极为重要,宋怡小姐,相信有你的帮忙,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她。” 我弯了弯唇,“一定。”刚要起身离开,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颂宜,我要准备走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跟福伯说的?” “帮我告诉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很好,不会有事。” 看着福伯明显期盼的眼神,我将阮颂宜的话一一重复。 听到最后,福伯眼眶泛红,握着我的手重重点头:“好!好!我会的!请让小姐也要保重,还有宋怡小姐你,也要保重身体! 等墓地的事有了结果,我会尽快联系您。” ...... 从医院出来,我屏住心神,低声问阮颂宜: “颂宜,你先前不愿意在鹤临渊面前告诉我阮知意的事,是因为介意他跟鹤少屿的关系吗?” 脑海中,阮颂宜低低的声音响起:“嗯。临渊哥跟鹤少屿毕竟从前是死对头...... 我姐姐又跟鹤少屿是夫妻,所以我担心......” “你担心临渊会因为记恨鹤少屿,而对你姐姐不利?” “......是。”阮颂宜嗓音有些犹疑,“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知道临渊哥是好人,不是从前我想象中那样可怕的人。 可当年港口围剿的事......所有人都知道,那场针对临渊哥的围剿,幕后主使是鹤少屿。临渊哥对他必然恨之入骨。 姐姐对我很重要,我实在不敢冒任何风险......宋怡姐姐,希望你能理解我。” 听着她小心翼翼的声音,我不自觉有些心疼: “我理解你的,我知道你的苦衷。你放心,没有得到你的同意,我不会告诉临渊这件事。” “谢谢你,宋怡姐。” “你都叫我姐姐了,也就是说你我是姐妹,姐妹之间何须道谢?” ...... 离开医院后,我去了趟黎城有名的侦探社。 找阮知意的事不能借助鹤临渊的帮忙,我只能找其他帮手。 一切办妥后,刚上车,我就接到了鹤临渊打来的电话: “事情都办好了?” “帮办完,现在正在往回家的路上。你呢?在公司吗?” 或许是昨晚我们有了实际的亲密行为,我们的关系自然而然有了巨大的进展。 连我们俩说话的方式,也变得更加亲近自然,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感觉。 “没有在公司。我现在在幸福里小区门口。” 幸福里? 不就是我母亲所在的小区? “你在那里做什么?” 第532章 抓李金波 第五百三十二章 抓李金波 鹤临渊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那端徐徐传来: “私自换掉守灵灯的人已经查到了,是宅子里的佣人小雅。她说是受了李金波的指使,才对守灵灯动的手脚。 李金波暗地里搞出这种事,害你差点回不来。这笔账总归是要跟他算的。” 话音落下,我怔愣了一瞬。 我以为我平安醒来,鹤临渊不会再追究,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 没想到鹤临渊早就私下安排人去查了。 也是到这里我才恍然明白。 外人所说鹤临渊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是事实,但也只是针对外人。 对于爱人与家人,他只保留了温柔与耐心的一面。 “那你去幸福里,是打算抓李金波?” “他既然敢伤害你,就应该付出代价。” “你先别上去,等我一起吧,我很快就要到了。” 倒不是要阻拦鹤临渊。 李金波联合白清清伤害我,他有什么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但母亲还在家里,虽然之前的事令我很伤心,但我还是不愿她受到伤害,或是被李金波殃及。 鹤临渊大抵猜到了我的顾虑,并未拒绝:“不急,慢慢来,我等你。” - 车子开进幸福里小区。 鹤临渊已提前下车,高大颀长的身躯立在迈巴赫旁。 他着一身深色薄款大衣,微风拂过,大衣衣角微微掀起。 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有型。 我推开车门,刚下车没几步他就迎了上来。 自然地拉过我的手,很快与我十指紧扣。 “等了很久吗?” “也没有,等老婆多久都不算久。” 见他嘴角勾起笑意,我心中也渗出丝丝甜意。 这个男人,甜言蜜语用得越来越顺畅了。 明明我们是要上去找李金波麻烦的。 这个节骨眼儿还不让说些甜话来哄我开心。 “走吧,丁寅他们在楼下。” 鹤临渊牵着我,大步往母亲所在单元楼的方向去。 丁寅就站在电梯口,身后齐齐整整站了两排黑衣保镖。 黑压压的,看着气势十足。 电梯抵达目的楼层。 我和鹤临渊走在前面,站在门口,刚从包里掏出钥匙,就听见房间里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男人谩骂的声音夹在着女人的呜咽声。 “钱呢?把钱都放哪里去了?” “老子跟你说了,我今天手气很好,一定能把前几天输的赢回来。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咱俩是两口子,用你点钱怎么了?藏着掖着你他妈是防贼呢?” “去你妈的,还真以为老子多喜欢你是不是?要不是看在你有套房子,还有个便宜女儿养着你,我他妈有病才跟你这个哑巴在一起!” “还哭是吗?还不拿钱是吧?老子今天非弄死你这个贱人!” 我浑身瞬间发凉,慌慌张张将钥匙塞进钥匙孔里,几乎是抖着手拧开门。 哪怕提前有心理建树,可眼前的场景还是令我几近崩溃。 我的母亲瘫倒在地上,脸上全是血,鼻青脸肿根本看不清容貌。 身体周围是砸碎的花瓶,打断的扫把,和被砸到散架的椅子。 而李金波,满脸胀得通红,骑在我母亲的身上,正揪着她的头发,狠狠往地板上砸。 第533章 求饶 第五百三十三章 求饶 霎时间,我浑身血液瞬间逆流。 没有任何犹豫,我迅速冲上前,使出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妈!妈!你怎么样了?”我慌慌张张将母亲扶进怀里,急得连手语都忘了打,只是一味哭着问她话。 李金波被我这一推,整个人滑出去老远。 他很快反应过来,晃了晃头,视线定在我身上几秒。 而后骂骂咧咧爬起身,“小贱人,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是吧?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当年就想上你的,要不是这个死哑巴拦着,你他妈早是我的人了。” “既然今天送上门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大抵是喝晕了,全然没发现门口的鹤临渊,朝着我的方向就扑了过来。 下一秒,砰的一声。 鹤临渊一脚直接将李金波踹翻在地。 他痛得闷哼一声,满脸痛苦爬起身,“妈的!谁呀!谁他妈敢踹老子,不想活了是——”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他抬头,撞上了鹤临渊黑沉的双眼。 “......鹤......鹤先生?” 鹤临渊一张脸沉到了极点,犹如暴风雨前的乌云层层叠叠,风雨欲来。 他每一个字说得极轻,却又格外恐怖。 “你刚刚说什么?” “什、什么?”李金波已经吓懵了,他不敢起身干脆跪在地上,“鹤先生,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刚刚说,你当年对宋怡做什么了?”鹤临渊一字一句,如同来自地狱的声音。 话音落下,李金波吓得脸上血色尽褪,他看都不敢看鹤临渊一眼,结结巴巴道: “没有,我没对宋怡做任何事。是误会,都是误会!” “不是误会!”我抱着母亲,亲口说出令我心悸多年的遭遇,“当年我才十岁,这个畜生偷看我洗澡。如果不是妈妈带我离开,我肯定已经被他侵犯!” 李金波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亲口说出这件事。 毕竟在任何受害者眼里,这种事都难以启齿。 他吓得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过!鹤先生,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 话还没说完,鹤临渊一记窝心脚猛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力度之大,李金波嘴角渗出了鲜血。 他满脸扭曲的痛苦,挣扎地爬起身想求饶,“鹤先生......我......不敢了......” “敢碰宋怡,你在找死。” 又是一脚,我甚至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间客厅。 李金波满口鲜血,眼神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他护着心,慌慌张张想往母亲的方向爬: “慧珍,救我,快救我。你快跟宋怡说,让他们放过我。” “我是小军的爸爸,我是你男人,你不能不管我。” 也不知母亲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她渗着血的眼角源源不断地掉着泪,没有任何表态。 丁寅带着保镖赶了进来:“鹤先生。” “把这个人带走,关进冰窖。”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冰窖具体是什么样,但李金波明显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鹤先生,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啊!” 见鹤临渊无动于衷,他又开始朝我磕头: “宋怡!当年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精虫上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我只是偷看了你一眼而已,你何必对我赶尽杀绝?” “只是偷看?”我冷笑,“李金波,你套我妈妈的话,找人布阵驱魂,意图让我魂飞魄散的事又怎么算?” 话音落下,李金波脸色凝固。 他也是到这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 我已经变回了宋怡,回到了这具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