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夫哥苦等我回头》 第1章 景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目睹如此刺目的场景。 3 岁的女儿从醒来就一直哭闹着要找哥哥,无奈之下,她只好抱起女儿,往婆婆家走去。 两个孩子是双胞胎。 妹妹一直是景钰自己带,而哥哥从出生起就养在婆婆家。 婆婆偏爱宁静,连独栋别墅都嫌嘈杂,只愿守着那城郊的四合院。 院子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阵阵欢笑声。景钰刚想伸手推门,却在刹那间听到丈夫熟悉的声音。 “贺东阳,下来,别把琳琳阿姨的裙子弄脏了!” 声音带着几分宠溺,那是景钰许久未曾听到过的温柔语调。 贺城轩明明去国外出差,这一走,已经有半个月未曾归家。景钰满心疑惑,还未等她回过神,又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没事的,我喜欢东东。” 是白若琳! 婆婆的干女儿,小时候在贺家长大,也是丈夫的青梅竹马。三年前,她已经出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钰屏住呼吸,透过敞开的门看去。只见白若琳正抱着自己的儿子,手指捏着孩子的小脸,嘴里不停地说着逗趣的话语,东东被逗得咯咯直笑。 而贺城轩,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如水。 景钰的心猛地一沉。 这时,婆婆端着一大盘香气四溢的炸鸡和冒着冷气的冰可乐,从屋里走了出来。东东一看到,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只小馋猫一样伸手就抓,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景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已经多次叮嘱婆婆,不要给儿子吃这些油炸食品,更不能喝碳酸饮料,可婆婆总是不听。如今,东东才这么小,体重就已经超标,圆滚滚的身体像个小皮球,跑起来都有些吃力。 婆婆看着眼前这看似和谐温馨的一幕,突然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爱怜地看着白若琳,缓缓说道:“四年前要不是公司出现危机,嫁给阿轩的应该是你……” 白若琳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她站起来,亲昵地挽起婆婆的胳膊,“妈妈,别这么说,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说着,她又含情脉脉地看向贺城轩,“轩哥,你说是不是?” 贺城轩嘴角含笑,微微点了点头。 景钰只觉得脑子里 “嗡” 的一声。 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四年前,在她 18 岁的成人礼上,贺城轩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风度翩翩地走到她面前,邀请她跳了第一支舞。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子。” 那一刻,景钰的心像小鹿乱撞般怦怦直跳。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可从贺城轩口中说出,却有一种别样的魔力,让她彻底动了心。 从那以后,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没过多久,景钰就怀孕,于是,一场轰动全城的盛大婚礼举行了。 市委书记的女儿和首富的儿子,这段姻缘在所有人眼中就像是天作之合,是这座城市最耀眼的盛事。 也正是因为这场婚姻,贺氏集团当时面临的危机全部化解,而且此后的发展更是蒸蒸日上。 如今想来,这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只是当时的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被贺城轩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背后隐藏的阴谋。 贺家看重的,从来都只是她的身份和背景,而贺城轩爱的人,也根本不是她。 景钰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这时,又听到婆婆拉着白若琳的手说道:“阿琳,我一定让阿轩给你个名份,国内不能重婚,你们俩可以去香江或者国外领证……” 白若琳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害羞地低下头。 贺城轩终于忍不住打断婆婆,“妈──” 景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在这一刻,任何人看来,院子里的他们才更像是一家人,而自己和女儿,就像两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怀里的女儿睁着那双懵懂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妈,我们为什么不进去?” 这清脆的童声打破了院子里短暂的寂静,院内的几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母女俩。 景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牵着女儿,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地踏进院门。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看向贺城轩,冷冷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就把位置让给她。”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直视着贺城轩的眼睛,迎上他那惊讶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婆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满是不满和愤怒,她提高了音量,大声叫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市长的女儿?” 这尖锐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景钰最脆弱的地方。 一年前,景钰的父亲被纪委带走,没多久就下台。父亲为了不连累家人,选择了自杀,那是一个让整个家庭陷入黑暗深渊的日子。 而她的母亲也不明不白的从楼梯上摔下来,如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靠着各种仪器维持生命。 而一直以来母亲高昂的医药费,都是贺家在承担。景钰在国外留学的胞弟,也因为家庭资金链的断裂,不得不提前中断学业回国,现在在贺氏集团担任要职。 是啊,如今的她,失去了曾经的光环,没有了家族的庇护,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辱她。 贺城轩微微皱了皱眉头,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他看着景钰,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 “阿钰,刚才的话我只当没有听见。” 这是要逼她承认白若琳的存在吗?从此以后,他贺城轩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齐人之福? 景钰冷笑一声,她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咬了咬下嘴唇,直到嘴唇传来一阵刺痛,手指也不自觉地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她却感觉不到疼痛,满心只有愤怒和绝望。 白若琳站了出来,脸上一副天真善良的模样,声音轻柔婉转,“轩哥,阿钰妹妹是不是生气了……” 第2章 贺城轩没有说话,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景钰,眼神复杂。 婆婆却忍不住出声维护自己的干女儿,语言不容质疑,“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哪儿都不用去……” 白若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看向景钰,假惺惺地说道:“阿钰妹妹,你真的误会了,轩哥和我……” 景钰突然对眼前这虚伪的场景感到无比的厌恶,她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惺惺作态,她猛地开口,打断了白若琳的话, “闭嘴,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异常平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厌恶和愤怒。 贺城轩的脸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他有些生气地说道:“阿钰,不要闹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景钰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耐烦,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威胁之意。 果然,在他心里,白若琳才是他要保护的人。 景钰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像翻江倒海一般。她一刻都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待下去了,她紧紧牵着女儿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贺城轩见状,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有些急切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景钰停下脚步,凝视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依然英俊不凡,可在这一刻,景钰却觉得他是如此的陌生。 贺城轩看着景钰那过分苍白的脸色,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他急忙用双手握住她的双肩,想要安抚她,又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探测她的体温…… 景钰突然对贺城轩的触碰感到无比的反感,此时,儿子手中炸鸡那油腻刺鼻的味道飘了过来,她再也忍不住胃里的恶心感,“哇” 的一声,一口气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在了贺城轩的身上。 一瞬间,贺城轩那身价值不菲的高级定制西装上满是呕吐物,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他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景钰,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景钰用力推开贺城轩,紧紧牵着女儿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四合院。 贺城轩呆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茫然,他不明白为何景钰会突然如此。 婆婆却像是洞悉一切的老狐狸,经验丰富的她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端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又怀孕了,” 说着,发出两声尖锐刺耳的笑声,笑声中满是轻蔑,“就这样子她还想找事?我看她……” 贺城轩却只捕捉到了母亲说的第一句话,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迫不及待地脱下那身沾满呕吐物的西装,随手就往地上一扔,原本笔挺昂贵的西装此刻狼狈地躺在地上,他却丝毫不在意,转身就朝着景钰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身后的白若琳看着贺城轩离去的背影,眼神黯淡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无法言说。 贺城轩脚步匆匆,没跑两步就追上了景钰母女俩。女儿西西正嘟着小嘴巴,满脸的不高兴。今天她满心欢喜地来找哥哥,可兄妹俩还没好好玩就要回去,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委屈。 她拉着妈妈的衣角,撒娇地晃着,小嘴里嘟囔着:“妈妈抱,妈妈抱……” 景钰此时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但看着女儿那可爱又委屈的模样,她还是努力压下心中的烦闷,耐着性子哄道: “西西,司机叔叔就在前面不远处等我们了,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突然出现的贺城轩一把抱起了女儿,西西那原本阴云密布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兴奋地在贺城轩脸上亲了一口,贺城轩也亲了亲女儿的脸颊,笑着说道: “贺西晨,不可以要妈妈抱,妈妈肚子里有了小宝宝……” 景钰没有没有否认,甚至都没有看贺城轩一眼,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眼神空洞而冷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路上,只有父女俩欢快交谈的声音,景钰就像一个局外人,全程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到家后,贺城轩轻手轻脚地把已经睡着的女儿放到了粉色的小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然后他又转身走向厨房,吩咐家里的阿姨做几个清淡不油腻的菜,这才转身走向卫生间洗澡。 景钰一回到家,就径直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贺城轩穿着睡袍,头发还带着些许水珠,走过来敲门,“阿钰,阿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他有些着急,提高了声音大声叫道:“阿钰,开门!” 然而,景钰依旧没有答应。无奈之下,他只能从柜子里找出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天还没黑,但屋里却如黑夜般漆黑一片。景钰单薄的背影背对着他,身体一动不动,散发着无尽的孤寂。 她的背部线条弧度是那么完美,即使在昏暗中也撩人心弦。 贺城轩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以为她是睡着了。 昏暗中,她的睡颜显得格外恬静,巴掌大的小脸如同精美的瓷器,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诱人的嘴唇微微抿着,似在梦中也有忧愁。 贺城轩的心为之一动,他轻轻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将胸膛贴上她的脊背,刚想伸手抱住她,就听到她那冷若冰霜的声音:“别碰我。” 贺城轩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景钰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我不做什么,只想抱抱你。”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一丝讨好。 景钰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贺城轩缓缓把手轻轻贴在景钰的小腹上,温柔地抚摸着,眼中满是期待和柔情,轻声说道:“我们又有宝宝了···”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感动。 第3章 景钰终于有了反应,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贺城轩见状,从身后紧紧拥住她,鼻间传来她身体上那熟悉又诱人的馨香,那是一种让他沉醉的味道。 两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了,此刻的亲密接触让贺城轩感觉自己身体某个地方已经有了反应,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他知道她现在还在生气,不会让他进一步亲近,而且孕早期也不适合有过激的行为。 他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旖旎的想法,把景钰紧紧按在怀里,然后狠狠地吻了她。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景钰根本推不开,直到景钰气喘吁吁,贺城轩才不舍地放开她。 “你妈妈的医院那边,我又充了 500 万进去。”贺城轩把头埋在景钰的脖子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景城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再找机会给他升职···” 景城就是她的双胞胎弟弟,现在她全家都依靠着他。 主动权当然在他手上。 景钰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曾经,都是别人对她家阿谀奉承。即便是嫁给贺城轩后,凭借着两家的地位,所有人也都是对她恭恭敬敬。 可自从爸爸去世后,一切都变了。家里的下人都敢开始在背地里阴阳怪气地议论她娘家的事,如今,婆婆更是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地想撮合贺城轩和白若琳,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偏偏贺城轩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过来抱着她,而她却挣脱不开,想到这里,景钰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贺城轩察觉到了,他轻轻吻去了她鬓角的泪水,动作温柔而深情。 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说道:“我跟阿琳没什么,有了你之后我不会再找她。” 等了一天,却只等来这样一句解释。 阿琳,他嘴里叫得还是那么亲热。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他们二人以前确实是有过一段感情,而且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当事人似乎依然余情未了,难道自己当初只不过是仗着家世横刀夺爱? 景钰自嘲地笑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大女主,如今却活成了小说剧情里的恶毒女二,真是悲哀啊。 贺城轩还在尽力讨好她,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蓝色的钻石戒指,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景钰瞥了一眼,认出是上周电视里英国王妃出席活动戴的同款,据说全世界只有两枚。 可她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对她来说,什么奇世珍宝,贺城轩以前也送过不少,他有的是钱,这些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我让人把东东接过来这里陪你住一阵子,好吗?”贺城轩的眼神中充满期待,他知道景钰一直很想儿子。 景钰今晚第一次被说动,她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松动。 她真的很想儿子,想让儿子在自己身边,也希望两个小朋友能多培养感情。 她微微点了点头,贺城轩见状,嘴角上扬,轻笑一声,轻轻地吻了景钰的嘴角。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子里,贺城轩果然依言把东东接了过来。西西一看到哥哥,高兴得手舞足蹈。 她兴奋地笑着朝东东跑过去,嘴里一直喊着“哥哥,哥哥···”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开心得又蹦又跳,纯真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景钰看到这一幕,心都融化了,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看到孩子们那单纯可爱的模样,她暂时放下了离婚的想法。 可是,生活就像多变的天气,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长期没和景钰生活在一起的东东,在奶奶家被娇惯得一身毛病。两个小孩玩了一会儿,就开始有了矛盾。 东东手里拿着一个玩具飞机,西西跑过去想要一起玩,两人争抢起来。东东用力一拽,把飞机抢到自己手里,还动手打了妹妹。 西西委屈地大哭起来,景钰皱着眉头,急忙抱起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同时轻声呵斥儿子:“东东,不可以打妹妹···” 东东却气呼呼的,小脸涨得通红,像是一头愤怒的小狮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大声吼道:“哼,谁让她抢我的飞机?” 西西哭得更委屈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哽咽着说:“这明明是我的飞机···” 东东更加生气了,他大声吼叫着,那声音震耳欲聋:“你胡说!奶奶说贺家所有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 景钰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她不敢相信婆婆居然给儿子灌输这样的思想。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她强忍着生气,严肃地命令东东放下玩具站好, “东东,以后不要再欺负妹妹···” 可是,东东却像一头倔强的小牛犊,一把推开她,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景钰抱着哭泣的西西。 晚上吃饭的时候,东东把自己爱吃的菜全都一股脑儿地拨到面前,然后就只盯着那一盘,还非要保姆阿姨喂他。 景钰见状,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地对东东说:“东东,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自己吃。” 东东小脸一皱,立马开始大哭大闹起来。 西西坐在一旁,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不解地看着哥哥,小手里还握着勺子,饭都忘记吃了。 “我要奶奶,我要回家,我不喜欢妈妈??????” 东东一边哭嚎着,一边挥舞着小拳头,把餐桌拍得砰砰响。最后,他猛地一伸手,竟然把一桌子饭菜都掀翻了。盘子和碗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饭菜撒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景钰气得胸口一阵剧痛,女儿西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景钰赶忙先去安抚女儿,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都哄好了,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回到房间后,这一整天的折腾让她头痛欲裂,她疲惫地坐在床边,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可耳边却仿佛还回荡着孩子们哭闹的声音,让她心烦意乱。 但冷静下来后,景钰明白,东东的这些行为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想要改变并非易事。她决定和贺城轩商量,以后让儿子长期跟着自己生活。虽然这样会辛苦一些,但总比让儿子在婆婆的溺爱下被养废了要好。 第4章 景钰怎么也想不到,一夜之间,就传来妈妈病危的消息。 此前妈妈的主治医生,已经无数次将姐弟俩叫到办公室谈话。 病危通知单一张又一张地递到他们手中,妈妈的状况每况愈下,一次比一次危急。 说是完全用钱在苦苦吊着妈妈的命,也不为过。 此前,妈妈难得有过几次短暂的清醒时刻,她曾对照顾她的护士表达过想要放弃治疗的想法。 可景钰每次听闻都一口拒绝,她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离自己而去呢? 当景钰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时,弟弟景城已经再次签下了病危通知书。 姐弟俩的手都在颤抖,他们匆忙换上防护服,走进冰冷的 ICU,刺眼的白色灯光下,妈妈浑身插满了管子和各种复杂的仪器。 哪怕戴着氧气面罩,景钰还是清晰地看到妈妈呼吸时的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 妈妈痛苦的神情,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景钰的心,她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景钰感觉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预感,自己这次真的要永远失去妈妈了。 情绪激动的她,慌乱地找到主治医生。医生无奈地摇摇头,眼中有无力,“病人体内的器官已经完全衰竭,早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景小姐,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和她说吧……” 景钰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可紧张和激动让她的手指变得不听使唤,手机解锁了好几次都无法成功。 好不容易电话接通了,她几乎是用喊的声音要求家里的司机把两个孩子送到医院来。 她想让孩子们见外婆最后一面,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先生带东东去和老夫人吃饭了。” 她只能让司机先把西西送过来,然后又赶忙给贺城轩打电话,可那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接听…… 西西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门口,景钰急忙迎上去,手忙脚乱地给女儿换防护服。 可是不是拉错拉链,就是穿错袖子,一旁的护士看到这一幕,轻轻地叹了口气,拦住了景钰, “景小姐,不用换了,快带孩子进去吧……”景钰感激地看了护士一眼。 她蹲下身子,双手握住西西的肩膀,眼中闪着泪花,对女儿说: “西西,等会儿见到外婆,要大声地叫人,还要告诉外婆你很爱她,这样外婆的病就很快会好起来,知道吗?” 西西乖巧地点点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坚定。 虽然她已经快一年没见到外婆了,但是她记得小时候外婆经常抱着她。 她知道外婆生病了,妈妈很担心,只有外婆病好了,妈妈才会开心。 景钰带着西西来到病床前,西西看着眼前插满管子、面容憔悴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还是甜甜地叫了声:“外婆……” 景钰看到妈妈那紧闭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浑浊却依然充满怜爱的眼睛看着西西。西西很懂事地说道: “外婆,你生病了妈妈总是哭,你快快好起来吧……”说着,她又凑近了一些,“外婆,我爱你……” 这时,一滴眼泪从景母的眼角滑落。 景钰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前去,用力握住妈妈的手,那手是如此的冰冷, “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阿轩对我很好,贺家所有的人都对我很好,没有因为爸爸的事受到影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晰,“你生病后,弟弟不放心,所以才没有再出国,但是阿轩帮他安排的很好,你放心吧……” 景钰说完后,看向一旁的景城,景城也红着眼眶,用力地点点头。 景钰继续说道:“我和弟弟都很好,东东和西西都很听话懂事,景城以后的婚事我也会帮他操办好……” 景钰本来以为,妈妈听了这话后会安心,可是她却一直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直到景城站出来说:“妈,我会保护好姐姐,不会什么事都让姐姐帮我。” 景母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眼睛一直不舍地看着二人,像是要把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 景钰强忍住眼泪,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的脆弱,她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景城也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景钰突然感觉到妈妈用力反握住自己的手,她急忙低头看去,妈妈扎着针头的手,食指一直颤抖着指向自己手里戴着的手表。 那是贺城轩之前出国,给自己带回来的一块限量版手表。 景钰连忙取下来,拿到妈妈眼前,“妈妈,你是想要这块表吗?” 妈妈虚弱地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一旁的景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妈妈,你是不是指之前爸爸留给姐姐的那块手表?” 妈妈微微点了点头。 景钰急忙解释道:“在的呢妈妈,我一直收着,你是想要那块表吗?” 妈妈再次摇了摇头,突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呼吸了,只有进气,却没有呼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撕扯着心肺。 一旁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声音在寂静的 ICU 里回荡,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心电图上的曲线迅速跳动了几下,然后很快便成为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姐弟俩大声呼喊妈妈,可是再也没有了回应…… 景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望着心电图上那无情的直线,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决堤般不断涌出。 景城默默地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姐姐的肩膀,他的双眼红肿,却努力不让眼泪再流下来。 贺城轩接到消息赶来时,看着悲痛欲绝的妻子,心中一阵刺痛。他走过去,紧紧地抱住景钰,想给她力量和依靠。 景钰靠在他的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贺城轩拍着她的背,“阿钰,我来晚了。” 第5章 贺城轩和景城去操办后续事宜,景钰手指微颤着点开朋友圈,目光在屏幕上凝滞,内心陷入了纠结,不知该不该发布那条宣告妈妈去世的讣告。 讣告的内容早已在心中拟好,可指尖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这时,婆婆半小时前更新的一条朋友圈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背景是海城新开的一家位于顶楼的餐厅。餐厅的灯光柔和而暧昧,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将城市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景钰曾经向贺城轩提起过这个地方,说想和他去那里看夜景,可贺城轩当时只是沉默以对。 画面之中,四个人的身影清晰可见。白若琳亲昵地抱着东东,贺城轩与婆婆分别坐在她的两侧,就像是精心安排的全家福拍摄现场。 东东咧着嘴,露出还未长齐的乳牙,露出灿烂的笑容,婆婆的脸上也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欢快。 而贺城轩,像是被突然叫了一声而仓促转头看向镜头,眼神中还有一丝未及褪去的诧异,不过很快,那深邃的眼眸里便泛起了丝丝笑意。 那笑意穿透屏幕,刺痛景钰的心。 照片之上,婆婆发了一行醒目的文案:“给我干女儿接风,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团聚。(开心)” 炎炎夏日,景钰却如临冰窖。 她的眼眸中,伤感如潮水般肆意蔓延,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满是无尽的困惑与痛苦。 她怎么也想不通,在自己正被丧母之痛狠狠折磨,心灵最为脆弱的时刻,丈夫竟然能若无其事地陪伴在他人身边,欢声笑语,将她与这个家的一切都已被他抛诸脑后。 这种被忽视、被背叛的感觉,让景钰深切地觉得,自己多年来为家庭不辞辛劳的付出,此刻都沦为了一场令人心碎的笑话。 然而,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深陷于这份痛苦的泥沼。妈妈的离去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此刻,妈妈的尸骨未寒,尚有诸多事宜亟待她去处理,她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剧痛,将这份苦涩深埋心底,转身重新投入到忙碌而又哀伤的事务之中。 在景钰的要求下,景母的葬礼办得很简低调,但景钰看得出来,贺城轩花了很多心思。 葬礼现场每一朵白色的雏菊都娇艳欲滴,没有丝毫杂乱,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和打理的。 花束之间系着的淡蓝色丝带,那是景母生前最爱的颜色。 贺城轩知道景母喜爱宁静,所以没有选择嘈杂的乐队,只是在角落里安排了一位琴师弹奏着舒缓的安魂曲。棺木是用上等的檀木制成,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表面被擦拭得光亮可鉴。 贺城轩亲自监督着每一个环节,从灵堂的布置到葬礼流程的安排,事无巨细。 只因他想给景钰一份慰藉,哪怕这份慰藉在巨大的悲痛面前如此微薄。 景钰却要求弟弟景城承担起葬礼大部分的事务,而自己也全程参与分担。 每一个环节,无论是和丧葬人员沟通安排,还是亲自布置灵堂,她都亲力亲为,纤细的手指因忙碌而微微泛白。 “我们不能总是依靠贺家和阿轩。” 景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力量。她强行打起精神,略显疲惫的面容下,有一颗不愿再依赖他人的心。 景城默默地看着姐姐,突然觉得眼前的她仿佛陌生了许多。 她以前总是温柔浅笑,可现在,那柔弱的外表下似乎有了一层坚硬的外壳。 姐姐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呢?他努力地思索,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景城的记忆中,姐姐从未向自己倾诉过苦水。 姐姐在妈妈的病床前说的那些话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姐弟俩在父母的庇佑下无忧无虑。然而,双亲离世,抽走了他们生活的支柱。 而他们又要无缝连接般地跨进贺家豪门,这到底是喜是忧? 景城望着忙碌的姐姐,心中五味杂陈。或许,就像人们常说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父亲生前,在海市及周边数城都有深厚根基与崇高威望,位高权重,所有人都以结交景家为荣,家中门庭若市,前来拜会的人络绎不绝。 然而,命运无常,如今母亲的葬礼现场却显得格外冷清孤寂,往昔的热闹喧嚣仿若一场虚幻的梦境,消散得无影无踪。景母娘家那边,也仅仅稀稀拉拉地来了寥寥数人。 景钰还记得,在父亲离世之际,她便初次深切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人心难测的苦涩滋味。那时,那些曾经围绕在父亲身边阿谀奉承之人,瞬间如鸟兽散,变脸的速度令人心寒。 有了那次刻骨铭心的经历,此次母亲的离去,她早已不对那些昔日里号称亲朋好友的人抱有丝毫期望。在她心中,只渴望能平平静静、不受打扰地送母亲走完这人生的最后一程,让母亲能在安宁与尊严中离去。 贺家这边,前来吊唁之人亦是寥寥无几。婆婆那边自是毫无动静,仿佛此事与她毫无关联。 公公贺胜也只是差人送来了大量的丧葬用品,附带的口信称自己公务缠身,繁忙异常,实在难以抽身。 景钰听闻此言,神色平静,只是低声地向传话之人表达诚挚的谢意,并未流露出丝毫的不满与怨愤。 她深知,在这样的场合,应有的礼仪风范必须坚守,即便内心悲戚万分,也要努力维持住表面的体面与庄重,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更不能辱没了景家的门楣。 就在葬礼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时,公公的现任妻子贝姗姗的出现,让景钰着实感到几分意外。 贝姗姗与公公成婚不过短短两年,至于是公公的第三任还是第四任妻子,景钰在这纷繁复杂的家庭关系中有些迷糊,实在记不清楚了。 第6章 外界曾有诸多流言蜚语,江湖传言纷纷指向贝姗姗,有人说她是现任某位一把手的情妇,而公公贺胜不过是被人利用,沦为接盘的工具人。 甚至在一些娱乐版块中,还出现了调侃贺家父子的话语,将他们形容为 “上阵父子兵”“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言语之间满是讽刺与揶揄。 但景钰心中明白,这些不过是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与无端谣言,她从未轻信过这些不实之言。 在景钰的印象里,自贝姗姗与公公成婚之后,与自己的小家庭几乎未曾有过什么交集往来。所以,今日她能亲自莅临葬礼现场,不管是出于公公的授意安排,还是她本人的自发意愿,于情于理,都让景钰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虽说贝姗姗身为公公的现任妻子,可从年龄上来看,仅仅比景钰大了六岁而已。如此微小的年龄差距,让景钰实在难以启齿喊出那一声 “妈妈”,斟酌再三,只好以 “阿姨” 相称。 只见贝姗姗身着一袭黑色的套裙,那修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近乎完美的身段。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被精心地盘于脑后,愈发显得脖颈修长,面容精致。 她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庄严而又肃穆,与这葬礼的哀伤氛围相得益彰。 她的手中捧着一束洁白无瑕的菊花,花朵在她的怀抱中微微颤动,她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景母的灵堂走去,轻轻地将手中的菊花放置在景母的遗照之前,动作轻柔而又虔诚,随后,她缓缓转身,回到景钰面前。 她的脸上满是真切的哀伤之色,眼神中透露出对景钰深深的同情与关切,轻声说道:“阿钰,节哀顺变。” 景钰与景城姐弟二人见状,赶忙同时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景钰微微抬起头,礼貌而又感激地回应道:“谢谢阿姨。” 贝姗姗见状,急忙上前轻轻扶起景钰接着,她的目光转向了景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微笑着问道: “这位是阿城吧?经常听我们家老贺提起他,说他工作能力出众,不愧是景书记一手培养出来的儿子??????” 此言一出,景钰与景城姐弟俩皆是心中一动,面露动容之色。在这家族衰败、众人皆避之不及的艰难时刻,能听到有人真诚地夸赞父亲,着实让他们倍感温暖与意外。 毕竟,如今大多数人对他们姐弟俩或是冷眼旁观,或是落井下石,景城抬起头,目光专注地看着贝姗姗,心中瞬间记住了这个貌美且心地善良的女人,对她的好感油然而生。 景钰全然未曾留意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静静地停靠着一辆军用悍马。车身在略显阴沉的天色下,散发着一种冷峻而坚毅的气息。 李岩松调查那件事情到最后,发现居然跟景兴和,也就是景钰的父亲有关时,是完全始料未及的。 他和景兴和很早就认识,可以说是生死之交,在李岩松眼里,景兴和为人正派,清正廉洁,怎么都不会落得一个畏罪自杀的下场,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有猫腻。 在听闻景母离世后,专程从部队赶来。由于行程匆忙,他甚至无暇准备悼念用的鲜花,无奈之下,只得吩咐司机下车前往灵堂送上一份帛金,以聊表自己的心意。 只见一个身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身姿笔挺,径直朝着母亲的灵堂稳步走来,在灵堂前站定后,他微微低头,身体前倾,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随后,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万元现金,双手递交给景钰,神情庄重而肃穆。 景钰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记忆的角落,却发现对眼前这位身着军装的男子毫无印象。她先是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礼,接着,她轻声开口询问道:“敢问阁下是?” 面前的年轻军人闻言,脊背挺得更加笔直,犹如标枪一般,他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们首长和令尊是故人,令尊过世时首长在国外养伤,没有来得及祭拜,今日前来送送令堂??????”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又带着诚恳。 景钰听闻此言,心中了然,想来是父亲生前的旧友,她微微点了点头。 年轻军人完成使命后,转身迈着大步离去。景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追了出去。 此时,天空中突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密的雨丝如同牛毛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景钰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裙,裙子的质地轻柔,雨滴打在她的身上,瞬间渗透进薄薄的衣衫,传来丝丝凉意,让她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一路小跑,很快便来到了悍马车前。此时,刚才的年轻军人正好打开车门,准备坐进驾驶室。景钰站在车门前,雨水顺着她的发丝不断滑落,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微微喘息着,轻声说道: “大哥,替我向你们首长道声感谢,谢谢他还记得我爸爸。” 说完,她又对着车门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鞠躬的幅度很大,几乎是九十度的弯腰。 李岩松就端坐在后座,一个动作也没有,可极富冷峻的长相和那份倨傲霸气,就像统领世界的王者。 任谁都应该匍匐于脚下。 车窗半开着,车内的光线略显昏暗,景钰努力地朝着车窗内张望,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景象,无法看清里面的场景。 然而,坐在车内的李岩松却将车外的景钰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景钰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眼前的景钰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青涩稚嫩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变得成熟了许多。 一头长长的秀发如黑色的绸缎般垂落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巴掌大的小脸上,因为悲伤而显得有些苍白,却更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 一双眼眸,尽管带着哀伤与疲惫,却依然明亮有神,此时,眼眸中还闪烁着盈盈水意。一身素净的装扮,愈发衬托出她的清丽动人。 李岩松怔怔地注视着她,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感。他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打开车窗,将那把黑色的雨伞递给了面前被雨水淋湿的女孩, “景小姐,我们还会见面。” 景钰缓缓伸出手,接过了这把雨伞,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喃喃地说了声:“谢谢。” 声音被雨水的滴答声所掩盖,显得有些微弱。 下一秒,车子缓缓启动,随后便从她面前疾驰而去,只留下景钰一个人站在雨中,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雨伞,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第7章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间妈妈已经走了快半个月。 景钰每天都忍受着孕期的妊娠反应,还要陪伴和教育两个孩子,这让她可以暂时忘记失去母亲的痛苦,和对贺城轩的失望。 她不再戴着贺城轩送她的那块全球限量版的手表,而是拿出父亲送给自己的那块表,可是景钰发现,那块古董表却因为时间存放的太久,表针已经不再转动。 于是她又收起了这块表,想改日拿去找人修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 “叮咚” 响了一下,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景钰拿过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短信。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视频。然而,视频里的第一个画面就让她感觉心跳骤停。 画面里是贺城轩和白若琳。贺城轩穿着今天早上让自己帮他挑选的黑色西服,搭配着那条灰色领带,那身衣服她再熟悉不过了。 而白若琳,几乎可以说是没穿衣服,仅几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充满了诱惑。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疯狂地拥吻着,难分难舍,画面刺进景钰的眼睛,刺痛她的心。再看画面背景,竟然是自己和贺城轩在婆家的卧室,熟悉的布置让景钰如坠冰窖。 白若琳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伸向贺城轩西裤的拉链,眼神中满是欲望和挑衅。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可那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印在景钰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景钰又是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她弯下身体,开始不停地干呕。可因为晚上被孩子闹得心烦意乱,她一点东西都没吃,只能吐出一些酸水,难受的感觉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景钰站起来,突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双腿一软,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贺城轩昨那天信誓旦旦对自己说不会再和白若琳有瓜葛的画面,原来那只是为了安抚她,转眼他就和白若琳做出如此不堪的事。 景钰只觉得身心俱疲,在痛苦和绝望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另一边,白若琳也没想到贺城轩会拒绝她。她费尽心机,用干妈的手机给贺城轩发消息,谎称干妈急病,贺城轩心急如焚,匆忙赶了过来。当他赶到后,却发现家里只有白若琳一个人。 白若琳穿着景钰的衣服,站在他们的卧室里。贺城轩推开门的一瞬间,恍惚间还以为是景钰。白若琳看着贺城轩那惊讶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 她开始在贺城轩面前,一件一件地脱掉外面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随着衣服一件件滑落,里面那件性感的情趣内衣逐渐展露出来。 她一边脱衣服,一边用纤细的手指不停地抚摸自己的身体,从白皙的脖颈,到光滑的肩膀,再到微微起伏的胸部,眼神中满是妩媚。 几乎已经快脱完时,白若琳又开始了新的挑逗。 她微微闭上眼睛,开始当着贺城轩的面开始……还发出阵阵诱人的声音…… 贺城轩看着眼前这香艳的一幕,只感觉自己的气血全部往上涌,身体里的欲望像是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开始疯狂叫嚣。 他的理智在告诉自己应该迅速离开,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眼神紧紧地盯着白若琳,无法移开。 白若琳穿着高跟鞋,迈着妖娆的步伐走过来,用她的手指轻轻勾起贺城轩的领带,然后将柔软的身体贴了上去,在他耳边吐着热气,魅惑地说道:“轩哥,抱抱我。” 贺城轩的身体微微颤抖,内心在欲望和道德之间挣扎着。白若琳见他犹豫,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贺城轩这些天积压在身体里没得到疏解的欲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的眼神变得迷离,再也忍不住,双手抱住白若琳,开始热烈地回吻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藏在看不见的角落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白若琳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她知道,这一切都将成为击垮景钰的致命武器。 她一点都不怕景钰看到自己和贺城轩的这段活春宫录像,她要的就是让景钰彻底死心,从贺城轩的生活中消失,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取代景钰的位置。 想到这里,白若琳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她的手向下开始直接解贺城轩的裤子拉链。拉链滑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贺城轩却像是突然从醉酒中惊醒一样,一把推开了白若琳。 白若琳深受震惊,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贺城轩。她不理解,明明贺城轩刚才还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怎么现在居然叫停了? 她甚至怀疑贺城轩现在是不是不行了,可是他刚才明明坚硬如铁啊。 不过,她心想,刚才拍下的那一幕,对景钰来说已经足够了。白若琳得意地笑了笑,点了点手机的发送键,已经开始期待景钰看到视频后的崩溃模样。 贺城轩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他不再看白若琳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当他下楼时,正好碰见自己的母亲散完步回家。 贺城轩铁青着脸,没有和母亲打招呼,就直接走了。他的心情糟糕透顶,突然有点不想回家,他害怕面对景钰,一想到自己之前对她作出的承诺,就心虚得不敢给她打电话。 贺城轩心烦意乱地走到车边,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漫无目的地行驶在马路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不堪的画面,心中满是懊悔和自责。 最后,他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另一处房子,独自度过了这漫长而煎熬的一夜。 第8章 贺城轩果然一夜未归。 早上,景钰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贺城轩这个虚伪、背叛她的男人。 她没有带手机,不想被任何人找到。她拿起钱包,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匆匆出了门。景钰神情恍惚地开车来到了离她最近的一家医院 。 此时的景钰,眼神空洞而坚定。她抬头看着医院的名称——南方军区海城总医院。 在离开贺城轩之前,她要拿掉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决定虽然痛苦,但她不想让这个孩子成为自己和贺城轩之间最后的羁绊。 景钰一个人默默地在医院里挂号,冰冷的挂号大厅里,人们来来往往,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悲伤。她做完了手术前的一系列检查,平静地走进了手术间。 手术灯亮晃晃地照着,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冰冷。手术结束后,景钰脸色惨白地走出手术间,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像一张白纸。小腹隐隐作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但远远比不上她心里的痛。 她恨极了贺城轩。 医生让景钰留在医院观察半天,她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慢慢地往病房挪去。 从昨晚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刚才手术时又经历了全麻,此时的她只觉得头昏脑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每走一步,小腹的疼痛就像针刺一般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行走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她伸出手想扶住墙,可恍惚中却一下子没扶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景钰小声地惊呼一声,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原来是一个穿白色军装年轻的娃娃脸男人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扶住了她。 景钰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充满疑惑的眼神。这个男人面容清秀,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就像个邻家大男孩。 有那么一瞬间,景钰还在想,会不会是在母亲葬礼出现的那个人,可是当她看清后,却发现自己想多了。 海城是沿海城市,周围有海军驻地,这里又是军区医院,到处都是穿白色军装的人。 他扶着景钰站好,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似乎是想让景钰安心,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去。景钰此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她咬了咬牙,低声开口问道: “谢谢你,你能不能??????扶我去病房?” 景钰此刻觉得自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再次摔倒,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向这个刚刚才帮助过她的陌生人求助。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个醇厚的男声:“卫学海,你还愣着干什么?” 声音带着一种威严,在走廊里回荡。 谁知,娃娃脸男人却显得有点为难的样子。他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一边是需要帮助的景钰,一边是首长的召唤,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被催促的卫学海更加焦急了,他急得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时,李岩松眼看卫学海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只好往回走过来,嘴里还不耐烦地说着:“你到底是谁的警卫员??????”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来。可是,当他走近了,看清楚景钰的长相时,他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几秒,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景钰那虚弱又带着歉意的声音。 “不好意思,能不能让??????你的人??????扶我回病房??????” 景钰这时才注意到面前的两人都穿着军装,刚走过来的这个男人似乎是娃娃脸男人的上级领导,也许是个军官。 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了,只希望能快点回到病房休息,只好再次开口求助。 李岩松倒是没有再催促卫学海赶紧走,而是默不作声地走上前。他身材高大挺拔,眼神深邃而锐利。他看了景钰一眼,没有说话,然后一把抱起景钰。 景钰吓了一跳,毫无预兆地,她的身体突然腾空。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搂住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脖子,被他身上浓浓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能感觉到他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她小声地在他胸口说了声:“谢谢。” 此时的景钰,饥饿和虚弱已经让她放松了所有的警惕和思考能力。 面对眼前的这一切,她只当做是这个军官为了效率而做出的基本反应。 在她看来,他是嫌她行动太慢太麻烦,所以才直接亲手抱她去病房。 就连跟在后面的卫学海也是这样想的,他心想,也许这就是军人的天职吧,首长果然比自己更有觉悟。 李岩松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病房,他的动作轻柔,将景钰轻轻放在了洁白的病床上。 景钰刚一躺下,便下意识地环顾起四周。她的目光在病房内游走,心中满是疑惑。 这里似乎不是自己之前来过的那种普通单人间,整个空间显得更为宽敞,阳光透过大大的窗户毫无保留地洒进来,让病房明亮得有些晃眼。 屋内摆放着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病床边的生活家具一应俱全,从精致的小茶几到舒适的沙发,还有摆放着鲜花的窗台,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又舒适,可这却让景钰愈发觉得陌生。 她皱了皱眉头,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大哥,我们走错了,我不是住这里??????” 她的眼神中透着迷茫,不明白为何会被带到这样一个陌生却又高级的病房。 李岩松却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景钰,眼神中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像是怜悯、心疼,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醇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景钰听闻一愣,像是从恍惚中被拉回了现实。她终于抬起眼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军装的每一个褶皱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理,衣服上的线条流畅而硬朗,完美地贴合在他挺拔的身姿上,肩膀上的徽章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两杠三星的标志醒目而耀眼,这至少是上校军衔往上的级别啊,景钰心想。 第9章 视线再往上移,停留在他的脸上。他有着一双剑眉,双眸深邃而明亮,眼眸深邃,高挺的鼻梁,脸庞轮廓分明。 景钰在脑海中如翻书般迅速搜寻了一遍记忆,刚有点模糊的印象印象,她嘴唇微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口便传来卫学海清脆的声音: “首长,到你检查了??????”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打破了病房内短暂的沉默。 李岩松微微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在经过卫学海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习惯了发号施令:“好好照顾里面那位。”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卫学海立刻挺直了身子,响亮地回答:“是!” 随后,李岩松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离开了。 他并没有直接前往自己的检查科室,而是脚步一转,朝着景钰的主治医生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洒在他笔挺的军装上,映出他修长而挺拔的身影。 步伐沉稳,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李岩松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走进去。他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想要询问景钰的具体病情和后续应对事宜。 其实,本来这些医疗信息是病人的隐私,医生是不能随意告知除病人家属之外的任何人的。然而,在这所医院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李岩松。 他出生于一个声名显赫的军人世家,家族的辉煌历史可以追溯到战火纷飞的战争年代,他的祖辈们立下了赫赫战功。 李岩松的父辈们也毫不逊色,在和平时期,他们依然参与保家卫国、维护世界和平的各种行动。 随着时代的发展,如今的李家在经济领域也有着令人瞩目的成就。家族拥有庞大而多元化的产业,使得李家的经济实力雄厚。 主治医生看着李岩松,面露犹豫之色。见医生还在迟疑,李岩松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淡淡地开口道:“我是她父亲的朋友。”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医生听了这话,这才放下顾虑,开始事无巨细地把景钰的病情讲给李岩松听。随着医生的讲述,李岩松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讲到最后,医生看着李岩松那越发难看的脸色,心中有些害怕,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了下来,不敢再继续。可是,李岩松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追问道: “恢复时期需要注意什么?会不会对她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 医生见状,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李岩松则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医生,要把这些信息刻进脑海里。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过了一会儿,李岩松叫来了在门外等候的卫学海。他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早上全麻过,现在别让她睡觉,至少要等到下午才能睡。” 他的眼神严肃,不容许有丝毫差错。 “不能喝水进食,也要等到下午。” 他继续说道。 “不要让她碰冷水。” “??????”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于上峰下达的任务,永远不会去质疑。 卫学海拿着笔和本子,迅速地一条一条记下来,不一会儿已经写了大半张纸。半天,他才意识到首长没有再说话,于是他抬起头,看向李岩松,问道:“首长,还有吗?” 李岩松沉思了一下,最后又神色凝重地说道:“别让她离开。” 卫学海点点头,看着首长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他从来没见过首长如此耐心细致地对待一个人,今天首长的表现太反常了。 在他的印象中,首长一直是那个严肃、冷静、专注于军事任务的人,今天的这一面,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不禁暗暗猜测:莫不是首长看上了里面的女孩?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心想:原来首长也是俗人,也只喜欢长得好看的啊。 不对,应该是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的。 里面躺着的女孩自己一开始注意到她就是因为这个,她有一副修长窈窕的好身材,雪藕般说完柔软玉臂,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细削光滑的小腿,配上细腻柔滑、娇嫩玉润的冰肌玉骨,真的叫人移不开眼。 只是……卫学海没来由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命运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在别人眼里李岩松是家世显赫的天之骄子,外貌和能力都非常出众。可是偏偏首长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不育。 这件事情传到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因为首长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有些好事者直接传言他们首长男性功能勃起障碍,也就是常言所说的——阳尾。 但首长这个毛病并不是天生的,据卫学海所知,是4年前首长去屋外参加了一次国际维和行动,那次的行动虽然让首长获得了一等荣誉,但是身体和心理却受了很重的伤。 完全康复后卧床休息了半年才能下床,而且心理上还患上了PTSD,也就是是指创伤后应激障碍。 从那以后,各种传言层出不穷,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只有首长自己清楚了。 一整个上午卫学海都在不停地和景钰聊天说话,只因为首长说不能让她睡觉和进食,他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笑话和部队里的趣事都讲完了,最后实在是没话讲了,他只好又用电视放情景喜剧给景钰观看, 她有时候会笑一下,但大多数时候的表情都是木木的。 终于捱到了中午,卫学海出去给景钰准备吃食。 第10章 卫学海轻手轻脚地端着托盘走进病房,托盘里放着的是景钰小时候最爱的瑶柱瘦肉粥和虫草花鸡汤。 那粥还氤氲着热气,淡淡的米香和瑶柱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鸡汤色泽金黄,上面浮着些许油花,虫草花在汤中舒展着。 饥肠辘辘又元气大伤的景钰此时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食物。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相全然没了往日的优雅,但此刻她只想尽快填饱自己的肚子,恢复些许力气。 吃完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眼皮越来越重,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睡梦中的她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仍在被之前的痛苦所困扰。 另一头的李岩松,在医院的检查室里已经完成了所有检查。 回想起自己从一开始对行医的忌讳,到如今每个月按时来检查,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可父母却依旧不满意,这让他心中有些烦闷。 男科医生递给他一些工具,他走进一个密闭的空间,坐在椅子上,一部接一部地换着片子,然而每一部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生理性的感觉和冲动,那些画面在他眼中就像是毫无意义的光影交织。 直到他换上最后一部,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画面中的女演员从某个角度看去竟与景钰有几分相似。 他的手微微一颤,按下了暂停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才抱起景钰时的情景,接触她皮肤时滑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让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终于完成,他拿出量杯收集了一点,然后慌乱地擦手,转身走出房间,表情像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慌乱。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主任医师看着片子,表情依然凝重。他斟酌着用词,或许是出于医者仁心,也或许是因为李岩松位高权重,语气格外委婉: “参数中有活性的依然小于 32%,不过…… 除了怀孕几率低之外,对你的生活几乎没有其他影响……” 李岩松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本就是为了应付差事才来的,现在所有程序都走完了,他自然可以离开了。 只是,不知为何,此时他的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他回到贵宾病房,卫学海看到他,立马恭敬地站起来。李岩松用眼神询问景钰的情况,卫学海压低声音,详细地汇报了一遍,最后用手指向里面,轻声说道:“吃完饭就睡着了……” 李岩松缓缓走到病床前,静静地看着景钰沉睡中的容颜。她的睡颜恬静温柔,就像一个沉睡的天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 李岩松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发丝柔软顺滑,从他的指尖滑过。景钰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是太累了。 李岩松的手又缓缓向景钰的脸移去,可就在快要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他蓦地想起自己刚才用这只手做过的事,心中涌起一阵羞愧,赶忙收回了手。 随后像是逃离般快步走向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洗了好几遍手,直到确定手上没有一丝异味,才回到病床前,小心翼翼地帮景钰捻好被角,眼神中满是温柔。 景钰一觉醒来,发现天都黑了。她有些恍惚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 好在门外的卫学海一直留意着病房内的动静,一听到有声音,便立刻敲门进来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询问她有什么需要。 看到卫学海,景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自己已经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也想起了遇到的那两个穿军装的好心人……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消失了一整天,东东和西西还在家里,两个孩子找不到自己肯定急坏了。 想到这里,景钰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回家。卫学海见状,想要阻止她,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他们是在做好人好事,就算首长似乎对这姑娘有好感,他们也不能强行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啊。 卫学海无奈,只好趁景钰收拾东西的时候,出去给李岩松打电话汇报这个情况。电话那头的李岩松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确保她安全到家。” 于是,卫学海只能按照李岩松的交代,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景钰,一脸诚恳地说:“以后遇到麻烦,可以找我。” 景钰接过名片,点点头,随手将名片放在口袋里,心中不禁感叹现在的军人素质真不错,她真诚地向卫学海道了谢,然后便急匆匆地驱车离开了医院。 卫学海则开车跟在后面,一直到景钰的车驶进自家别墅的院子,他才一边打着电话,“首长,任务完成。” 一边掉转车头回去。 景钰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推开门,看到一楼的客厅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玩具和衣服,有的玩具还缺了零件,衣服也被扔得到处都是,就像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争。 餐厅也是一片混乱,餐桌上残留着未收拾的食物,椅子也东倒西歪……她能想象到家里的保姆和家政今天都经历了什么,这会儿估计正在楼上哄两个孩子睡觉,还没来得及收拾一楼呢。 景钰正准备上楼,突然,阳台上传来贺城轩的声音。他站在阳台上抽烟,黑暗中,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他并没有开灯,整个阳台都笼罩在黑暗中,所以景钰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在家。 第11章 见到他,景钰的心中五味杂陈,尤其是在见过昨晚的视频后,她不知道此时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他。她已经不想再去质问和指责,是时候和这个男人分道扬镳了。 可是贺城轩看起来却更生气,景钰在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明显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不悦。 “阿姨说你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小时。”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哦,是吗?” 景钰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去哪里了?” 看到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贺城轩更加不悦了,他从阳台的黑暗中大步走出来,眉锋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我把东东接过来,你又不好好陪他,有你这么当妈妈的吗?” 景钰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吟思索了片晌后,轻轻蹙眉,长长的睫羽掩盖住了她眼底的失望,: “东东是我的儿子,本来就应该跟我生活在一起,别说的好像是你赏赐给我天大的恩赐一样!” 贺城轩挑了挑眉,语气变得冷漠如寒铁:“当初我妈是怕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影响你学业,才带走东东的。” 景钰像是不认识他般愣愣地看着他,半响才轻声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累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楼去。可是贺城轩却偏不让她走,他伸手来拉她的手臂,他的手刚触碰的她,景钰就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用力地甩开他,眼中满是厌恶。 贺城轩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愣在原地,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昨天的事情是不是被景钰知道了? 不过,过了几秒他就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这怎么可能呢?先不说景钰不可能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他也没有和白若琳做到最后一步啊,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没有背叛她,他坚信这一点。 虽说可以这样自我安慰,但此刻面对景钰,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和白若琳那荒唐的一幕,贺城轩心里还是忍不住心虚起来。他不敢直视景钰的眼睛,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 “你现在还有着身孕,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让我担心,好吗?” 听到这句话,景钰不由得抚上依然隐隐作痛的小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心中涌起一股快意。他好像很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呵呵,那就也让你尝尝失望和痛苦的滋味吧。 景钰面无表情地向贺城轩提出要分房间睡,贺城轩眉头紧皱,他试图争取了几句,可景钰态度坚决,贺城轩见实在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有千般不愿,但还是同意了。 他其实也有些害怕,最近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尤其是面对景钰的时候。 而且他之前专门找医生咨询过,医生严肃地叮嘱过,怀孕前三个月是绝对不能有房事的,否则很可能会对胎儿和孕妇造成伤害。他不敢冒险,只能暂时接受分房的安排。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里,景钰每日都叮嘱家里的阿姨,炖有营养的汤给自己喝。 景钰呢,除了陪孩子的时间,大多数时候都静静地躺在床上休息。 她要好好调养身体,她知道,只有身体养好了,以后离开贺城轩,自己才有精力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 然而,东东的坏习惯却让她头痛不已。婆婆似乎也对东东放心不下,每天都会过来待上两个小时。 每次婆婆要走的时候,那场面简直就像是生离死别。东东紧紧抱住奶奶的腰,小脸憋得通红,哭得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而婆婆也全然不顾及旁人,在大家面前就开始抹眼泪,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宝贝孙子哟,奶奶过会儿再来陪你啊……” 景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这场景倒显得她像个冷漠无情的恶人,非要把祖孙二人硬生生地分开似的。 可不管怎么样,这次景钰是铁了心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东东跟着婆婆回四合院。 原因其实很简单,她已经打算好了,等和贺城轩离婚的时候,要把两个孩子都带走。要是东东跟着他奶奶走了,到时候再想把孩子要回来,怕是就麻烦了。 贺城轩也许是因为顾忌着景钰肚子里有孩子,这段时间也没有发话让他妈带走东东。 可是,也不知道每天婆婆过来的时候和贺东东说了些什么,每次景钰费尽了好大的功夫才教会东东的生活习惯,只要婆婆一走,东东就会立刻恢复原样。 他会一边用力地推搡着景钰,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你是坏妈妈!” 那眼神里满是怨恨,言语中的意思分明就是,都是妈妈不好,不让他和奶奶在一起。 “我不要自己穿衣服,吃饭,刷牙??????” 东东扯着嗓子喊着,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要喝可乐??????” 他继续哭闹着,那模样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我要打死妹妹??????” “我要找琳琳阿姨,她比妈妈好??????” 东东的每一句话都让景钰的心更凉一分。 景钰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扬起手,用力地打了一下东东的小屁股。东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愣住了,他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仿佛在说:“妈妈怎么会打我?”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简直要把屋顶都掀翻了。 景钰也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大声叫道:“不许哭!以后你只有我,再敢说要打死妹妹,我就把你关在小黑屋!” 东东一听,哭得更大声了,哭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着,仿佛要把所有人的耳膜都震破。 就在这时,已经走了的婆婆不知为何又去而复返,更让景钰没想到的是,婆婆还带了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 白若琳。 景钰一见到白若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曾经看到的那个不堪的视频画面,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这个白若琳,居然还敢上门来挑衅! 第12章 “滚出去,现在这里还是我的家。” 景钰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厌恶。 白若琳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婆婆一见到她的宝贝大孙子在哭,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一把将东东搂在怀里,心疼地用手帕擦干他的眼泪。 东东一见到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哭得更加厉害了,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大喊:“妈妈要把我关进小黑屋??????” 婆婆一边轻轻地拍着东东的后背,一边轻声哄他:“妈妈最坏了,奶奶爱你??????” 景钰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满是厌恶,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在教育孩子的时候您能不能不要插手?” 婆婆一听这话,就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直接炸了:“我的孙子我为什么不能插手?他跟着我在四合院住得好好的,是你非要把他接过来,接过来又不好好对他??????” 景钰心中冷笑,这母子俩果然是心连心,连指责她的话语都一模一样。 “以后我的孩子我自己带,不劳您费心了。” 景钰冷哼一声,语气坚决。 婆婆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把景钰说的这话放在心上,她抱着东东,颐指气使地说道:“这个家什么时候你说了算?阿轩说这个月底就把东东送到我那里,但我现在就要把他带走!” “不行。” 景钰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婆婆却依然置若罔闻,直接抱起孩子,扭头就往屋外走,还冲着白若琳叫道:“阿琳,帮我收拾东东的东西,我们现在就带他回家??????” 白若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就要抬腿走进屋里。景钰眼底升起了一层烈焰,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敢踏进这个门一步,我让你没法完整地走出这个房子。” 景钰的双眸瞬间蒙上了一层如冰般寒冷的寒意,目光犹如两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白若琳。 白若琳被景钰这充满杀意的眼神吓得心头一颤,从景钰的眼神中,她清晰地察觉到,景钰似乎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那种决然让她心生畏惧。 她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向前挪动半分。 婆婆见状,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也只好无奈地说道:“算了,东西我们回去再买,阿琳,我们带东东走。” 说着,便抱紧了东东,转身就要走。 景钰见状,心急如焚,她猛地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去抢婆婆怀里的东东。婆婆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她下意识地把东东往怀里又紧了紧,怒目圆睁地瞪着景钰,大声喊道: “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的孙子!” 景钰也不管不顾,她的眼神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东东被带走,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东东的胳膊,用力往外拽。婆婆则拼尽全力地护住,两人就这样开始了激烈的撕扯。 在这用力争夺的过程中,东东被扯得生疼,“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小脸因为疼痛和恐惧变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 景钰心疼不已,但她又实在不想让东东被带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无奈之下,她只好松开了手,可她的身体却迅速移到院子门口,像一堵墙一样拦住了去路,眼神坚定地看着婆婆和白若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就在这时,贺城轩回来了。原来是白若琳刚才偷偷给他打了电话,添油加醋地说景钰和他妈妈吵起来了。 贺城轩一进门,看到眼前混乱的一幕,眉峰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他看着母亲,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妈,我不是说了过几天再把东东送到你那里去??????” 婆婆刚想开口解释,景钰却已经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这件事你和我商量过吗?我的儿子哪儿都不能去!” 她的眼神中满是愤怒和坚定,直直地盯着贺城轩。 婆婆见状,找到了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开始挑拨起来:“阿轩,你看看她,她眼里还有我们吗?从我进屋到现在,没有一句好话??????” 她边说边用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那模样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白若琳也在一旁适时地搭腔,她走上前,拉着贺城轩的胳膊,娇声说道:“轩哥,干妈只是太记挂孩子了,每天想东东想的睡不着觉??????”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似乎很满意现在的局面。 贺城轩的双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心中暗暗叫苦。三个女人一台戏,他本来就不善于处理这种复杂的家庭纷争,此刻看到这混乱的场景,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把事情平息下来,别再闹下去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下意识地示意母亲把东东带走,先把母亲安抚好再说。婆婆看到儿子的动作,满心欢喜,以为儿子站在了自己这边,抬腿就想走。 却不想,景钰再次伸手拦住了她们,眼神冰冷地说道:“把东东留下。” 婆婆见状,也不想再和景钰硬刚,于是,她把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儿子。 贺城轩很快接收到了母亲的眼神,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满心无奈。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景钰却要一直抓住不放呢?这让他有些恼火。 可是现在,他也不想在几个人面前驳了景钰的面子,于是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道:“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要不妈你就在这儿住一晚吧,至于阿琳??????我叫人送你回家。”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不错,这样既能让母亲先留下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也能避免事情进一步恶化。 可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景钰居然还是不满意。她冷冷地看着贺城轩,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冷冷地开口:“住一晚可以,明早妈就要自己一个人回家。”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心里清楚,不能让东东和婆婆在同一个屋檐下,婆婆总是干涉和插手自己对东东的管教,这样下去,自己之前无论做多大的努力都会白费。 然而,在贺城轩眼里,景钰此刻的表现完全是不可理喻。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她台阶下,她不但不愿意下,反而还蹬鼻子上脸,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他的脸上浮现出隐隐约约的怒意,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阿钰,别闹了??????” 第13章 景钰听到贺城轩压低声音的警告,声音直直地刺进她的耳膜,让她心中原本就燃烧着的怒火,“噌” 地一下,如浇了汽油般烧得更旺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贺城轩,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眼眶中渐渐泛起泪花,眼中的受伤如同破碎的镜子,一片片折射出无尽的悲哀: “闹?在你眼里我就是在闹?这是我的孩子,我在拼尽全力保护他,你却觉得我是无理取闹?” 贺城轩被景钰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心虚,他微微别过脸去,不敢直视景钰那满含伤痛的眼睛,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又让他拉不下脸来,只能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道: “你这样只会让大家都难堪,妈也是关心东东,你何必这样呢?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景钰冷笑一声,那笑声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对这荒谬场景的嘲讽: “关心?她那是关心吗?每次她来,东东就被她惯得无法无天,之前好不容易养成的好习惯全都被破坏殆尽。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把我们的孩子教坏?” 婆婆在一旁听着,气得浑身发抖,她的脸色涨得通红,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斗鸡。她伸出手指,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指着景钰骂道: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带大的孙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和东东亲近,你这个自私的女人!” 白若琳则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她迈着小碎步走到婆婆身边,轻轻拉着婆婆的胳膊:“干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轩哥,你也别和她吵了,大家都消消气。”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景钰对这个女人早已忍无可忍,她感觉自己心中的愤怒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白若琳三番五次的挑衅,她实在无需再忍。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接朝着白若琳的脸扇了过去。“啪” 的一声,清脆响亮,白若琳丝毫没料想到景钰居然敢当着贺城轩母子俩的面打她,这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她捂着脸,一脸惊讶地看着景钰,眼中满是委屈和不可思议:“你打我?” 景钰冷冷瞥了她一眼,眼中的寒意如同冬日的冰霜:“打你就打你,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只敢背地里做坏事吗?” 贺城轩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景钰,他觉得景钰实在是太冲动了,简直是小题大做。他急忙上前一步,拦在白若琳面前,张开双臂,害怕景钰又会对白若琳动手,“阿钰,别太过分!” 白若琳开始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哭声娇柔做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婆婆见状,更是站不住脚了,她提高了音量,开始指责景钰, “你看看你这个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教养都没有,简直就是个泼妇!我们贺家怎么能有你这样的媳妇?” 贺城轩的态度和婆婆的最后那一句话,就像一把尖锐的针,深深地刺痛了景钰的心。 从小到大,父母对自己悉心教导,一言一行都充满了爱与智慧,家庭的教养和底蕴,绝对是贺家这种才富了不超过三代的商贾之家能够比的。 从前父亲在职时,公公婆婆在自己面前时总是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绝不敢这般口出狂言。 一想到这里,景钰的下唇被她狠狠地咬出一道痕,丝丝血迹渗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我是没教养,可我不会有了家庭还乱搞,更不会去破坏别人家庭!” 此话一出,在场的只有白若琳一个人完全明白景钰是什么意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白若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精心策划的阴谋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她的视频已经发出去一个多星期,那视频里记录着她和贺城轩暧昧不清的画面,可是景钰这边看起来却毫无反应,这让她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今天跟着干妈过来探探虚实,看看能不能再挑起事端,好让自己顺利上位。 果然,机会来了。 白若琳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脸面,她现在满心都是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生怕发给景钰的视频石沉大海,那样自己这段时间的心机就都白费了。 此刻看到景钰似乎想要主动提起,她再也忍不住,开始自己的表演,“阿钰妹妹,那天是我主动的,轩哥也是没忍住才??????”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贺城轩和景钰的表情。 贺城轩吓一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完全没想到白若琳会把这件事就这么说出来,他急忙打断白若琳的话,声音有些嘶哑: “闭嘴!” 婆婆在一旁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大笑了两声,那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她对这件事可以说是喜闻乐见,她本就不满意景钰许久了。 之前景钰仗着自己的家世,又携带双胎基因,给贺家生了龙凤胎,儿子把她宠上了天,这让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还好景兴和倒台,景钰没了靠山。东东也从小被她接过去养着,景钰没了娘家和儿子当靠山,可是儿子贺城轩对她还是太好了,这让她怎么能甘心呢? 于是她就把白若琳叫回来,目的就是为了打压景钰,现在看到事情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她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要出口添油加醋,“阿轩和阿琳两个从小就在一起,那感情可不是你这个后来者能够比的??????” 第14章 贺城轩眉心狠狠蹙了蹙,两道剑眉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打断母亲, “妈,你在乱说什么?” 声音犹如冬日里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让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见到儿子真的动了怒,婆婆那满是褶皱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噤若寒蝉。 景钰站在一旁,听了婆婆的话,一阵心寒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那原本就略显苍白的嘴唇,此时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贺城轩烦躁地挠了挠头,他可不想被这两个女人的争吵搅得不得安宁,在他看来,女人多了就是麻烦。 他不由分说地从母亲手里强行接过来东东,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小嘴一撇,刚要哭出声来,贺城轩却头也不回地揽着景钰快步朝屋里走去。 被留在院子里的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婆婆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就这样把她们丢下了,而她身旁的白若琳则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进屋后,贺城轩没等景钰开口,就先行一步,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安。他对景钰说道: “我妈也是看你一个人带西西,又怀着孕,才想把东东提前接走??????”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对于这个问题,景钰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不想跟他讨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贺城轩永远是和稀泥,不作为,就像一堵冰冷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让她的心越来越寒。 又听见他接着说: “阿钰,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跟阿琳没有发生什么。” 景钰只觉得一阵恶心和厌烦涌上心头,从前她眼中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如今在她看来就像一个虚伪的陌生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这么会伪装,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让她感到无比的厌恶。 “你在和她上床时,想过我吗?” 她语气一滞,带着一点嘲讽地道。 景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直接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调出视频放在贺城轩面前。 贺城轩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屏住了呼吸,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了视频,只播放了几秒钟,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就让他看不下去,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直接把进度条拉到最后一幕── 白若琳拉他裤子拉链那一幕。 有那么几秒钟,贺城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耳边嗡嗡作响,根本没空思虑景钰是如何得知这段视频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他的眼神慌乱, “阿钰,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阿琳没什么。” 贺城轩的眼神有些闪躲,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坚定一些, “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就是没有什么。” 景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的温度。她一言不发,已经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 贺城轩从来没有见到过景钰对自己这样的表情,眼神中的冷漠和决绝,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 像是哀莫大于心死。 “她刚想动手,我就推开她了,我们没有发生。” 贺城轩觉得自己已经言尽于此,多余的话他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他从小养尊处优,骨子里的高傲让他没法作出任何对女人低声下气的举动和解释,即使面对的是他曾经深爱过的景钰。 实际上景钰根本不想听贺城轩的任何解释,这段婚姻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味,实在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虽然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但是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景钰转身先上楼了,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和决绝。 贺城轩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好久,久到他的双腿都已经麻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景钰那冷漠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最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洗漱。 他心里没来由的开始恐慌,景钰表面上越是平静,贺城轩越是害怕。 他知道,这平静的背后是一场暴风雨,而他即将被这场暴风雨吞噬。 果然,贺城轩洗漱出来后,就在自己的床头柜看见景钰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离婚协议书。 贺城轩愣了一下后,眉头微皱,景钰再一次跟他提出了离婚,而且这次不只是口头上的说说而已。 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景钰明明一周多前就收到那个视频,为什么还能平静的度过这么多天,一句话都没有提起过,而这份离婚协议书,明显是她早就提前准备好的。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贺城轩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猜测,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想到景钰没来由消失的那一天,她告诉自己说是去医院看她母亲。 他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声音有些急切地询问夫人那天是否有过探视记录。 答案当然是没有。贺城轩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疑惑。 得到答案后,贺城轩二话不说,立马穿着睡衣下楼。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拿起景钰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在她的车上焦急地翻看她的行车记录仪。 行车记录仪里显示她确实去过医院,她在医院里待了整整一天,但却不是她妈妈住院的那一家。 贺城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她到底去那里做什么了? 贺城轩正想打电话找人帮他查,眼神就瞟到车上的凹槽里有一张纸,那张纸有些褶皱,看起来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的。他伸手拿起来,当他看清单子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单子上显示 “人流手术后安全须知”。 时间正是那一天。 第15章 贺城轩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他用力的关上了车门,“砰” 的一声巨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他大步的跑上楼,一把拉开了景钰的房门,那扇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景钰还没有睡,正坐在床上看书,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看到贺城轩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她还以为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可是没料到,贺城轩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居然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轻柔的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地上。 他的手紧接着伸向景钰,粗暴地把她的睡裙往上拨开,睡裙的布料在他的手中发出撕裂的声音。 又一把脱下她的底裤,景钰根本来不及反应,下身就一片清凉,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景钰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愤怒: “贺城轩,你疯了!” 而贺城轩已经亲眼看到她身下的血迹,那一抹鲜红就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双目通红,一把把景钰拉到他面前,下一秒就掐住她的脖子。 他的手像是铁钳一般,紧紧地掐住景钰的咽喉,景钰瞬间就喘不过气来,双手拼命地挣扎,指甲不小心抓伤了他的脸,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你背着我去把孩子打掉了?” 贺城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 景钰的脸因为缺氧越来越红,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乞求,用那仅存的一丝力气看着贺城轩。 贺城轩终于放开了她,景钰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床上,开始剧烈咳嗽。 她身上的丝绸睡衣也七零八落,腰间的带子散了,露出了身上的大片风光,肌肤上因为挣扎而留下的红痕,有一种被欺凌后的美感…… 事已至此,她索性不躲不避,坦荡荡地与他对视,反常地牵出一抹讥诮的笑容来。 在这不合时宜的场合,贺城轩发现自己居然有了感觉,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那愤怒又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 景钰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贺城轩又欺上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像是要把景钰吞噬一般。 景钰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她试图用手去推开贺城轩,可她此时已毫无力气,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贺城轩的嘴唇狠狠地压了下来,带着惩罚般的粗暴,在景钰的唇上肆虐,直到一丝血腥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贺城轩!” 景钰趁着他换气的间隙,声嘶力竭地喊道,随即用力打了他一巴掌,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凌乱的床单上。 贺城轩却置若罔闻,他的双手紧紧地禁锢着景钰的手腕,将她压在身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愤怒与伤痛交织的结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从你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 景钰用尽全身的力气反驳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憎恨。 贺城轩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怒火所掩盖, “不管怎么样,你都没有权利私自决定孩子的去留。” 他咬着牙说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景钰不禁痛呼出声。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贺城轩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松开了一些。 景钰趁机挣脱他的束缚,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过了一会儿,门口缓缓探进来一个小小的脑袋,那是西西。 她毛茸茸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在床上翻滚了许久。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一眨一眨的。 小脸蛋红扑扑的,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与懵懂。 她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妈妈,我睡不着,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稚嫩的声音在这充满紧张气氛的屋子里,就像一道温暖的阳光。 贺城轩微微一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角,试图平复那如汹涌海浪般的心情。 他缓缓蹲下身子,朝西西伸出双臂,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西西像是察觉到了爸爸的异样,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迈着她那小短腿,欢快地扑进了贺城轩的怀里。 贺城轩抱起西西,赶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贺城轩的房间里灯光有些昏暗,他轻轻地把西西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西西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贺城轩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爸爸,我想听白雪公主的故事。” 贺城轩轻轻地抚摸着西西的头,开始讲述那个熟悉的故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思绪时不时地飘走,但他还是努力地讲着,只为了能让西西快点入睡。 终于,西西在故事声中渐渐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缓。 贺城轩静静地看着西西那可爱的睡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夜,贺城轩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黑暗中,他开始反思自己和景钰的关系,脑海中不断地闪过各种念头。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惯着景钰了,以前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无论是昂贵的珠宝首饰,还是浪漫的旅行,他都毫不犹豫地满足她。 他觉得正是自己这样的纵容,才造成了她现在这个刚烈的性格。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希望景钰是一个温柔顺从的妻子,能在他的庇护下安心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与他作对。 如今,两个人相处起来无疑是不舒服和不自在的。 现在的景钰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她身上的棱角太锋利了,每一次的争吵都像那些尖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让他难受不已。 她三番两次地对自己提离婚,一次又一次地践踏他内心深处那高傲的自尊。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视和拒绝过。 也许是时候该给她一个教训了,让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体会一下人间的人情冷暖。 没有了市长千金和首富妻子这两个耀眼的身份,她应该如何自处? 第16章 等她在外面吃了苦头,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或许就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那时候,她就会知道,只有他贺城轩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第二天早晨,贺城轩已经走了,景钰像往常一样下楼。 当她走到客厅时,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景钰的心猛地一紧,她缓缓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书,手有些微微颤抖。 她看着贺城轩那刚劲有力的签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她知道,这是她选择的路,无论多么艰难,她都要走下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景钰轻轻地走进孩子们的房间,看着还在睡梦中的东东和西西,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 她先来到西西的床边,轻轻地摇了摇她,小声地呼唤着:“西西,醒醒,宝贝。”西西小巧的鼻子微微皱了皱,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颤动着,睡眼朦胧地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妈妈,眼中带着疑惑,小嘴里嘟囔着: “妈妈,怎么啦?” 景钰把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女儿柔软的身体,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虽然她知道小朋友可能暂时不太懂,但景钰还是决定告诉女儿即将到来的生活变化。 “西西,以后我们可能没有这么大的房子住了,家里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照顾你了,只有妈妈一个人照顾你和哥哥,你愿意吗?” 景钰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坚定。西西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妈妈的脸,稚嫩的动作仿佛给了景钰无尽的力量。景钰看着懂事的女儿,欣慰地笑了,眼中闪烁着泪花。她在西西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而另一边,叫醒东东可就没那么顺利了。景钰来到东东的床边,轻轻地拍了拍他,“东东,起床了,宝贝。” 东东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嘟囔着:“别吵我,我还要睡。” 景钰又拍了拍他,试图跟他说话,可东东根本就听不进去景钰说的任何一句话。景钰无奈,只能强行拖他起床。东东一下子就火了,他用力甩开景钰的手,大声叫道: “你是坏女人!我昨天看见你打琳琳阿姨了!”他的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和不满。 景钰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儿子心里自己居然是如此恶毒的形象。 她的心像被重重地捶了一下,一阵刺痛。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告诉自己,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以后一定可以把他教好。 景钰带着两个孩子下了楼,却没想到,婆婆和白若琳已经在客厅里了,而且二人显然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 婆婆一看到景钰,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她对景钰说话的语气更加不客气了, “你这是想把东东带走?我告诉你,没门!”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客厅里回荡着。 而白若琳则站在一旁,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得意。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这盛世如自己所愿啊! 景钰这个贱女人再也没有理由赶她出去了,这个家很快就是自己的了,她要当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景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心中涌起一股厌烦之情。她知道,今天怕是不会那么顺利了。 果然,东东一看到奶奶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过去告状:“奶奶,妈妈说我以后再也住不成大房子,还见不到你们了···” 婆婆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妈妈就是个坏女人,不想让我们东东过好日子,奶奶让爸爸给你换个妈妈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景钰。东东用力地点点头,看向一旁正拿着玩具逗他的白若琳, “我要琳琳阿姨当我的妈妈,琳琳阿姨比妈妈好一百倍!”白若琳闻言,脸上的得意更甚,她一脸挑衅地看着景钰,眼神仿佛在嘲笑景钰的失败。 景钰只觉得心如死灰,她不想再跟她们纠缠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一手牵着西西,一手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婆婆看到她要带走西西,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只是提出要检查景钰的行李箱。 保养得宜的细白手指直直地戳向景钰鼻尖,口中吐出的话语满刻薄至极。:“哼,谁知道你有没有在箱子里藏贺氏集团的商业机密,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 景钰冷冷地看了婆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坦然地打开了箱子。箱子里的东西很简单,除了几件衣服和景钰父亲在世时送她的那块手表,再没有其他的了。 那些曾经属于她的华丽珠宝首饰,她一件都没有带走,她不想再和这个家有任何的瓜葛。 景钰没有开走贺城轩买给她的车,而是提前联系好了弟弟景城过来接她。 在等弟弟的时候,她不舍地看着东东,眼中满是哀求。她还是想试探性地争取一下, “东东,要不要跟妈妈走?” 东东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把头转向了别处,不理会景钰。景钰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知道,儿子现在对她充满了误解,她只能无奈地放弃。 不一会儿,景城的车来了。景城下了车,帮姐姐放好了行李,又抱起西西亲了一下,“西西,有没有想舅舅啊?” 西西笑着点点头,“想舅舅。”景城笑着捏了捏西西的小脸蛋,然后看向景钰。 他注意到姐姐没有表情的脸,有些疑惑地问道:“又和姐夫吵架了?这回打算去哪里散心?” 他还不知道姐姐已经和贺城轩离婚的事实。 景钰看着弟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如实告知他:“我和贺城轩离婚了。” 景城听完后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相信,“不是吧?我的亲姐,豪门媳妇你说不当就不当了?你知道每天有多少明星名模想爬上姐夫的床吗?你这是要把姐夫往别人怀里推···”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他实在无法理解姐姐的决定。 第17章 景钰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坚定:”我怎么不知道呢?但那又怎么样?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至少我想象中的婚姻不应该是这样的。” “先带我和西西去你家住几天,等我置办好了新住处,就搬出去···” 景钰看着弟弟有些犹豫的神色,追问一句,“方便吗?” 她突然想到弟弟有可能交了女朋友,不想给弟弟添麻烦。 景城点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忐忑。他知道,当初父亲下台后,家里的所有财产全部被查封,自己刚从国外回来时,工作和住处全部是姐夫贺城轩帮忙安排好的。 现在姐姐从贺家脱离出来,他这个小舅子还能继续在贺氏集团待下去吗?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景钰好像是看穿了弟弟的想法,轻声说道:“你放心吧,你继续做你的事,我的事跟你无关。贺城轩这点风度还是有的。”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然而,很快景钰就发现贺城轩也并不是那么有风度。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了城市。 贺城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当他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空旷与寂寥扑面而来。原本充满温馨与热闹的大房子,如今却显得如此冷清,仿佛一座被遗弃的宫殿。 他的脚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来。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自己? 贺城轩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缓缓推开卧室的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所有的布局还和之前一样,床铺依旧整齐,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只是少了那个熟悉的女主人的身影,整个房间仿佛失去了灵魂,显得毫无生气。 贺城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慢慢地走到景钰的梳妆台面前,缓缓坐下。 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婚戒,那枚戒指在灯光的映照下依然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可如今却被孤单地放在那里。 他伸出手,轻轻地拿起婚戒,戒指的金属质感传来一丝凉意,凉意顺着他的指尖,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 贺城轩放下婚戒,打开了她的首饰盒。盒子里,那些曾经自己精心挑选送给她的珠宝都静静地摆放在那里,每一颗宝石都闪耀着迷人的光泽,那些项链、手链、耳环,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可她一个都没有带走。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珠宝,心中五味杂陈。 他起身走向衣柜,打开柜门,里面那些名牌包整齐地排列着它们都被留了下来,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孩子。 她嫁给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一个西西。 贺城轩比想象中的要难受许多,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她居然就这么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连东东她也不要了? 这个狠心的女人! 他在心中怒吼着,眼中闪烁着怒火。可在那怒火之下,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她离开了自己,还能带着孩子去哪里? 贺城轩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景城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景城的声音:“姐夫?” 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贺城轩轻轻答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 景城心里便有了数,他已经知道贺城轩打电话来的目的。 贺城轩也不再犹豫,直入主题,“景钰和西西在你那里吗?” 他的语速有些快,像是急于知道答案。 景城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睡下的姐姐和外甥女,压低了声音,“是的,她们刚睡下。”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她们。 贺城轩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好一会儿,他又问道:“她??????是不是哭的很伤心?你看好她,不要让她做傻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 景城想了一会儿,决定如实相告,“我姐···其实没有哭……但状态也一般般吧。” 景城心虚的看着姐姐睡觉房间的房门,姐姐今天的状态其实不算差,陪孩子吃了一大碗,晚上也早早的就睡着了。 贺城轩的眉眼闪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显然不是他想听的答案。这是他们正式分开的第一天! 自己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景钰的身影,每一个回忆都像一把刀刺痛他的心。可景钰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不甘。 他不死心的又问道:“她有没有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紧紧地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姐姐说明天去看房,等安顿好了就从我这儿搬出去。” 景城回答道。 贺城轩慢慢垂下眼睑,遮住了他眼里的寒意。 她还真打算永远离开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他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挂断电话后,贺城轩立马拨通了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他的声音冰冷而果断,语气不容置疑:“停掉景钰所有的卡。” 第二天,景钰在准备刷卡付款的时候,景钰拿出钱包,一张一张地试着那些卡。然而,试遍了所有的卡,她发现只有一张卡里还有 20 万的额度,其余的都被贺城轩停掉了。 她只留着那张卡,愣了一下,随后,她毫不犹豫地把其他的空卡丢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就像她离开贺家时一样决绝。 景城见状,从银行取出一万现金交给姐姐,苦笑着问道:“姐夫不会也停掉我的卡吧?” 景钰一字一句的看着弟弟,神色无比认真: “阿城,我跟贺城轩以后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别再叫他姐夫。” 景城只得悻悻,不再多言。 第18章 下午景钰接到了贝姗姗的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贝姗姗那略显娇柔的声音,告知她公公贺胜思念孩子,想让景钰带着孩子前往贺家一起吃和个晚餐。 景钰听出来贝姗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嘟囔着:“叫你们吃顿饭,还要分别给你和阿轩两个人打招呼??????” 话音未落,还未等景钰回应,电话便被匆匆挂断,只留下景钰一人对着听筒,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往昔,景钰会定期带着两个孩子前往贺家,陪伴公公一同用餐。公公贺胜虽结过很多次婚,但膝下仅有贺城轩这一个儿子,因而对两个孙子自然是疼爱有加。 而此刻,从贝姗姗的反应中,景钰敏锐地察觉到,贺城轩似乎并未将他们已经离婚的消息告知贺胜。 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犹豫与纠结,一方面,她实在不想再去面对贺家,面对贺城轩; 另一方面,贺胜毕竟是西西的亲爷爷。 在心底深处,她告诉自己,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与贺家有所交集,就当是为了西西,也为了曾经的那些过往,去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夜色渐浓,景钰牵着西西的小手,缓缓走向贺家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府邸。一路上,西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对即见到爸爸和哥哥充满了期待。而景钰的心中却五味杂陈,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思索。 踏入贺家大门的那一刻,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贺城轩已然带着东东等候在那里。贺胜正坐在沙发的中央,满脸笑容地将东东抱在怀中,一见西西进来,贺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出手,慈爱地冲西西招手,呼唤道: “西西,乖孙女,过来爷爷这里??????”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宠溺。 景钰刚一进门,贺城轩的目光便如影随形地锁定在她的身上。目光犹如炽热的火焰,带着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思念,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眷恋。 景钰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视线,然而,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向别处,故意装作未曾察觉,仿佛贺城轩在她的世界里早已化为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不存在于她的感知之中。 西西则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天使,蹦蹦跳跳地欢快跑向爷爷。贺胜满心欢喜地一把将西西抱起,两只手臂一边一个孩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转头对着景钰说道: “多亏你了,一下子给我们生了两个好孩子??????等你再生下肚子里的这个,无论男孩女孩,我都再奖励你 2000 万??????” 景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看似温馨的一幕,尽管她深知这会打破眼前的这份温情,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开口道: “我和贺城轩已经离婚,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在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却在这寂静的客厅里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和谐氛围。 贺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仿佛被时间定格。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与震惊。 他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两个孩子,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自己的儿子,目光中带着质问与探寻。 而贺城轩此时也一脸尴尬,他似乎也未曾料到景钰会如此毫不隐瞒地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他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感觉自己的面子仿佛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但在父亲的注视下,他还是硬着头皮,低声承认道: “是的,我们已经离婚。”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寂静夜空中的一声惊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连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出来的贝姗姗,听到这话,也不禁愣住了脚步。 贺胜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与阴沉的脸色,却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他此刻心中正怒火中烧。 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下都像是重重地敲在众人的心尖。贺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与愤怒。 景钰站在那里,身姿挺直,尽管内心忐忑,但她毫不退缩地迎接着贺胜的目光。她知道,这件事迟早要面对,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贝姗姗最先打破了沉默,她轻轻放下水果盘,走到贺胜身边,轻声说道:“老贺,先别生气,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她的声音温柔而安抚,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贺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的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贺城轩,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过了一会儿又移到景钰身上, “你们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贺胜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贺城轩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看似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话语中却带着一丝挑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爸爸你结这么多次婚,每一次都有人问你为什么吗?” 轻佻的语气瞬间划破了客厅中原本就紧张的气氛。 一时间,宽敞的一楼客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贝姗姗站在一旁,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的言语不慎会引火烧身,成为这场家庭风暴的新焦点。 贺胜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在他胸腔内急剧翻涌,已然到了即将爆发的临界点。但他毕竟久经沙场,在众人面前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只是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此刻激动的情绪。他狠狠地瞪着贺城轩,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你跟我来书房。” 说罢,转身迈着沉重而急促的步伐向楼梯走去。贺城轩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但还是快步跟上了父亲的脚步,父子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第19章 景钰见此情景,觉得此地实在不宜久留。她轻轻拉了拉西西的小手,轻声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带西西回去了。” 景钰牵着西西,缓缓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贝姗姗匆匆从里屋赶了出来,手中提着一大堆精美的礼盒。她的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容,努力想要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景钰,这是我一直吃的燕窝,品质很不错,你拿回去补补身体,还有给西西准备的礼物??????” 说着,她用另一只手打开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一条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宝石项链映入眼帘,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这是我这个月刚拍到的,当时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真诚。 然而,景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只是轻轻拿过几袋给西西的礼物,礼貌而冷淡地说道:“我以后跟贺家没有关系了,不能再平白无故地接受你们的东西??????” 贝姗姗见状,仍不甘心,还想把东西硬往景钰手里塞。景钰轻轻侧身躲开,带着西西快步走出了院子。 夜晚的凉风轻轻拂过,景钰刚走了两步,一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如同一道火焰般疾驰而来,最后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景钰面前。 驾驶座上的贝正奇戴着一副酷炫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他微微歪着头,一脸桀骜不驯地对着景钰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靓女,我送你一程?” 景钰愣了一下,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和不悦。 贝正奇是贝姗姗的弟弟,以往的接触中,景钰总觉得这个人行事太过张扬,性格乖张不羁,心里对他着实喜欢不起来。但此刻她身处半山,周围一片寂静,想要打车谈何容易。 她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想到坐他的车总比等会儿坐贺城轩的车要好,最终还是牵着西西的手,打开车门,上了贝正奇的车。 贝正奇潇洒地摘下墨镜,随意地将其扔到一旁的车座上,而后,他微微侧身,用那双狭长而深邃的桃花眼,透过车内的后视镜,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景钰。 目光犹如实质般在景钰身上游走,带着一丝玩味与探究。景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但面上仍保持着平静,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小舅有什么事?直说好了。” 贝正奇一听这话,嘴角瞬间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容。他那白皙的脸上,笑容显得格外耀眼,却也透着一丝不羁。 “以前你从没有叫过我小舅,怎的如今跟阿轩离婚后还这么客气?” 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仿佛在故意挑衅景钰的底线。 景钰淡淡地睥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与疏离。她在心中暗自腹诽,这声 “小舅” 不过是出于礼貌,实则是为了与他彻底分清界限,不想再有任何纠葛。 贝正奇心中自然明白景钰的想法,可他常年在那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里纵情声色,早已养成了肆意随性的性格。只要看到稍有新奇之处、能令他惊艳的美人,内心那股想要招惹逗弄的冲动便难以抑制。 在他眼中,景钰虽是贺城轩的前妻,但那又何妨? 他向来特立独行,连贺胜在他心中都未曾有过太多敬畏,更何况如今景钰已然与贺家脱离了关系,在他看来,她就如同一只脱离了原有巢穴的飞鸟,似乎可以任由他追逐戏弄。 想到这里,贝正奇更是毫无顾忌,直接大言不惭地开口问道:“以后要不要跟我?” 他的话语直白而大胆,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景钰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如此赤裸裸地表达出这种意图,她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羞愤与恼怒。 自己本就与他们那个充满虚荣与放纵的圈子格格不入,面对贝正奇这般肆意的撩拨,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苹果。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小舅,请你自重。” 她咬着下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严肃,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贝正奇听到景钰的话,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深邃的眼眸中,对这个女人的兴趣如火焰般越燃越旺,愈发浓厚了。然而,他也深知此刻再多的言语亦是徒劳,于是明智地选择了缄默,只是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平稳地驾驶着车辆。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略显沉闷,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相伴。终于,红色法拉利缓缓驶入景钰的目的地。贝正奇动作利落地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车门一侧,如一位真正的绅士般,轻轻拉开了车门。 他站立的位置与景钰近在咫尺,景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走下车,身体微微后仰,极力避免与贝正奇有任何的身体触碰。 此时的贝正奇却一改往日那戏谑调笑的模样,他微微抬起头,神色凝重而认真地凝视着景钰,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 “没有了贺家的庇护,你怕是不会好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不像是恶意的威胁,反倒更似一句发自肺腑的忠告。 景钰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惊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可细细思索,她又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有什么具体的缘由值得害怕。 贝正奇似乎察觉到了景钰内心的波澜,他轻轻勾了勾下唇,那不羁的笑容再次浮现,语气又恢复了些许往日的不正经, “我说真的,不如跟我?” 景钰对他这反复无常的态度深感厌烦,她抱紧西西,加快了步伐,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去。 这种浪荡公子哥,嘴里能有什么肺腑之言呢? 身后的贝正奇却一直神色复杂的盯着景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 第20章 贺家的书房里,贺胜神色威严地坐在书桌前,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炬,静静地等着儿子先开口。 贺城轩却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楼下的情景所吸引。他正站在窗边,两道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块儿去了,眼神死死地盯着楼下,他看见景钰上了贝正奇的车。 贺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猛地转过身,几步就冲到书房门口,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门,便要往楼下冲去。 “砰!”贺胜终于忍无可忍,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书房似乎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又想去哪儿?”贺胜怒吼道,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轰鸣声,渐行渐远,贺城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心烦意乱地走回书桌前,一屁股坐下。 父子俩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贺城轩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根烟来缓解内心的烦躁。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胡乱地摸索着,却一无所获,眉头皱得更紧了。 贺胜一直盯着儿子,目光犀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对景钰的真实想法。 “你怎么想的?”贺胜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严肃。 贺城轩此时却满心烦躁,心思完全没在这儿,如坐针毡。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还能怎么想?她要离婚,我能怎么办!”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仿佛在维护着自己那所剩无几的骄傲。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家族的环境,让他做不出一般男人那种低声下气、苦苦挽留的姿态。 贺胜看着儿子,心中满是疑惑。 当初,景兴和对这门亲事极为抵触,完全没有和贺家结亲的想法。 贺家当时面临危机,贺胜只好出此下策,让儿子去吸引景兴和女儿的注意。好在贺城轩相貌英俊、能力出众,很快就赢得了景钰的芳心。 那时景钰还在上大学,年轻懵懂,竟在热恋中怀了孕。深爱女儿的景行和无奈之下,只好松了口,答应把女儿嫁到贺家。 贺胜一直以为儿子只是逢场作戏,把这当作解决家族危机的手段,毕竟在他们这种家族里,利益往往高于一切。 可是现在,景家已经倒台,儿媳提出离婚,儿子却为何一脸不爽呢?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爱她。”贺胜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探究。 在他看来,爱这种东西,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是极为奢侈的。 对于他们而言,女人有时候是利用的工具,就像一颗棋子,被随意摆布在家族利益的棋盘上; 有时候只是消遣的玩物,在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但无论如何,女人绝对不是用来爱的。 贺城轩听到父亲的话,身子微微一僵,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爱?哼,我怎么可能懂那种东西。”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着。 他别过头,躲开父亲审视的目光, “不管我对她是什么感情,现在都不重要了。”贺城轩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景家已经垮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第21章 贺胜像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一样看向自己的儿子,他完全没想到贺城轩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我并不反对你们离婚,只是你们做事如此莽撞,连提前商量一下都不愿意,这会严重影响贺氏的形象和股价。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什么是轻重。” 贺胜语气严肃,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贺城轩的心头。 贺城轩烦闷至极,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无比压抑,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烦躁与不耐,不想再听父亲继续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他的内心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知道,父亲或许什么都考虑到了,公司的形象、股价的波动,还有那在父亲眼中无比重要的贺家的名声,这些在父亲心里就像是至高无上的神祇,不容有丝毫亵渎。 父亲就像一个精密的机器,所有的决策都围绕着这些冰冷的数据和家族的荣耀运转。 但他也是个人啊!他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不是冷血动物,他的心在滴血,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在他的胸膛里澎湃,随时可能冲破堤坝,泛滥成灾。 没人能够理解,没人能看到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只是一味地强调那些所谓的利益。 贺城轩没有再回应父亲,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贺城轩驾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疾驰。车窗外的街景如同一幅幅模糊的画卷般飞速闪过,他满脑子都是景钰和孩子的身影,心急如焚地想要立刻找到他们。 他颤抖的手伸向手机,想要拨通景钰的号码,问问她在哪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犹豫再三,他最后还是拨通了景城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阿城,是我……你姐姐到家了吗?” 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电话那头传来景城肯定的回答,贺城轩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放下手机后,景城一脸疑惑地看向正在给西西洗澡的景钰,挠了挠头,问道:“姐,你把姐夫拉黑了吗?” 景钰正专心地给孩子洗澡,听到弟弟的话,手中的动作一顿,过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景城看着姐姐,摸不着头脑,喃喃自语道:“那他怎么总是打我电话……” 景钰没办法,在没有多余的钱买房的情况下,她只能带着孩子搬回了景家老宅。 老宅是属于爷爷奶奶留下的祖产,所以父亲下台时才幸免于被查封。 只是老宅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几处缝隙中还顽强地生长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庭院中的石板路也已破损,坑洼不平,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 “咯噔” 声。 门窗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了里面干裂的木头纹理,开关时还会发出 “吱呀吱呀” 的刺耳声响。 景钰踏入老宅的那一刻,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大厅里,灰尘在几缕透过缝隙的光线中肆意飞舞。灯罩上挂满了蛛网。家具大多还是爷爷奶奶在世时的样式,只是早已破旧不堪,有的甚至缺了胳膊少了腿,只能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 第22章 她带着孩子一间间屋子查看,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这个陌生又充满神秘的新家既兴奋又有些害怕。景钰一边安抚着孩子,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将这里收拾得宜居一些。 首先要打扫干净,可这浩大的工程仅凭她一人之力,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她走进厨房,灶台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铁锅锈迹斑斑,水龙头也已生锈,拧动时发出 “咔咔” 的艰难声响,好不容易才流出一股泛黄的水流。 卧室里的床铺早已坍塌,床垫也散发着一股霉味。景钰皱了皱眉头,决定先把床垫搬到院子里晾晒,看看能否还能使用。孩子在一旁帮忙,小手努力地抓着床垫的一角,小脸憋得通红,景钰看着孩子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心酸。 但是为了省钱,景钰还是什么都自己来,她把西西送到了附近的幼儿园,然后就开始了整理屋子。 接下来的日子,景钰每天早早起床,从弟弟家坐公交车到老宅,开始了对老宅的改造之旅。她先从打扫卫生做起,拿着扫帚和拖把,一寸一寸地清理着地面和墙壁。 在清理完卫生后,景钰又开始着手修缮一些简单的设施。她找来工具,试着修理那扇总是关不严实的窗户,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松动的铰链重新固定好。然后又在院子里种上了一些鲜花和蔬菜,希望能给这个沉闷的老宅增添一些生机与活力。 景钰又在拼多多上淘了一大堆经济实惠的好货,全是家具和生活用品,景钰开始慢慢地布置起房子来。 景城每天都会过来搭把手,拼装家具、换灯泡和水管、粉墙、锄草和犁地……手上因为长时间握着锄头,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他一边锄着草,一边时不时地看看自己的手,无奈地叹着气,心里直犯嘀咕: 姐姐这是何苦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这里折腾,但愿她只是来体验一下生活,过阵子就回去吧。 突然,他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了。景城瞬间来了精神。他赶紧扔下锄头,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迫不及待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脸上一下子堆满了笑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快速地点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轻快地滑动着,开始回复信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这一幕正好被景钰瞧见了,她随口问道:“你这是谈恋爱了?” 景城一听,像是被人猜中了心事又急于否认一样,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嘴上说道:“我倒是想呢,可人家只把我当弟弟,唉!” 说完,他又盯着手机屏幕,像是陷入了沉思,景钰见他这样,笑了笑,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转过头又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儿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宅在姐弟俩的努力下逐渐有了变化。墙壁被重新粉刷成了温暖的米黄色,屋顶的瓦片也被修缮整齐,不再漏雨。 庭院中的石板路被重新铺平,鲜花盛开,蔬菜嫩绿,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家具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有的还被景钰重新上了漆,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景钰和孩子终于在老宅里重新安了家,虽然这里没有曾经的奢华,但却充满了温馨与安宁。 第23章 景钰知道,新的生活篇章正在缓缓开启。 闲下来的时光里,景钰总会想起东东,也会想起贺城轩。她会忍不住猜测,贺城轩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是不是已经和白若琳在一起了?他们是不是正像曾经的自己和他一样,有说有笑,享受着彼此的陪伴? 这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藤蔓般在她心里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毕竟,贺城轩是她第一次全心全意爱过的人啊。 而且,他还是自己孩子的父亲,所以,景钰心里对他始终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贺城轩就像毒瘤,在她的身体里生长,景钰心里清楚,留着它只会带来无尽的危害。 可当要割掉它的时候,还是会疼,景钰紧咬牙关,独自咽下了痛苦。 贺城轩那边已经有好些天没回家了,每天晚上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他总是独自伫立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一站就是许久。 心里没有一丝想回家的的念头。 他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他微微皱眉,像是陷入了某种纠结的情绪中。 今天,他已经是第二次拨通景城的电话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急切,迫切地询问景城今天景钰母女俩都做了些什么。 景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询问,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一五一十地向姐夫汇报着。 贺城轩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 “西西才刚刚过三岁,她居然这么早就送她去幼儿园?”贺城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她那么小,能适应吗?”说着,他烦躁地用手捋了捋头发。 “还有,她还会种菜?呵,”贺城轩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她以前可是连蔬菜的种类都分不清楚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窗前缓缓踱步,脑海中浮现出景钰那有些笨拙又可爱的模样。 …… 贺城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道:“她有没有提起我?” 电话那头的景城,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暗暗叫苦,犹豫了一下,回答道:“算是……有吧……” 他想着,如果姐姐好几次提醒他,让自己别再叫贺城轩姐夫的这种情况也算的话,那确实是“有”。 听到这个回答,贺城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是他一整天最高兴的时刻。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白若琳推门而入,看得出来她盛装打扮过,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双眸明亮而炽热。 “家里的阿姨说你好几天没回家,怎的,员工都下班了,你这个老板还要加班呀??????”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嗔怪。 贺城轩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了盛装打扮的白若琳身上。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一边打开饭盒,一边伸出手轻轻拉住贺城轩的胳膊,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亲昵,将他拉到桌椅旁坐下。 “吃饭了,轩哥,你总是不照顾好自己??????” 贺城轩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桌子上的菜品上,海参生蚝汤在精致的汤碗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枸杞羊肾粥呈现出浓郁的色泽,鹿茸炖牛鞭看上去更是滋补无比……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嘴角,“你这是觉得我不行?”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第24章 白若琳似乎对他这般直白的话语早已习以为常,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怨与不甘,“那不然呢?你怎么会突然对我无动于衷?” 说话间,她起身,身姿轻盈,缓缓走到贺城轩身边,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献上自己的红唇。 贺城轩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轻轻推开她。在这个过程中,白若琳突然痛呼一声,原来是有她的几根头发被卡在了贺城轩的戒指上。 “别动。” 贺城轩的声音冷静而果断,他迅速转身,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掉了缠在戒指上的那几根头发,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无名指上取下戒指,将那几根断发轻轻扔掉,然后又重新将戒指戴上。 白若琳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你还戴着婚戒?”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贺城轩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白若琳的疑问。 白若琳气结,心中的怒火如燃烧的火焰般瞬间升腾而起,忍不住开口讽刺道:“装深情还装上瘾了??????” 贺城轩的黑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寒意,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寒潭,冷冷开口道: “阿琳,你越界了。” 白若琳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奈,“越界?我 18 岁那年跟你睡到一起时,不就已经越界了??????” 贺城轩不承认也不否认,依然保持着那副清贵矜持的模样,他缓缓走到真皮沙发椅子旁,淡定地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放在办公桌上,姿态闲适而从容,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白若琳平日里爱极了他这个样子,对什么东西都一脸无所谓,仿佛什么东西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在她的记忆中,她长这么大没看见过他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他做任何事情都有种轻松掌握局势的松弛感,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沉稳,深深吸引着她。 但此刻的白若琳,突然对他这种淡然感到烦躁,“是,是我主动爬上你的床,可你也没有拒绝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甘,眼神紧紧地盯着贺城轩,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答案。 贺城轩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一旁的饭菜,而是默默地拿起手机,没有目的的翻看。当看到景城今天发的一条朋友圈时,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那是景钰和西西两人的照片,她们采了很多野花,正高兴地拿给景城看。照片中的景钰笑容灿烂,西西可爱的小脸蛋上洋溢着纯真的喜悦,似乎是景城瞬间抓拍的照片,搭配的文案写着: 今天有两个大美女送我花,受宠若惊!(可爱)(得意) 贺城轩看到照片上景钰和女儿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容温柔而宠溺,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手指轻轻点击屏幕,将照片保存到手机上,最后才给景城发了个评论:(鄙视)(傲慢) 白若琳看到自己这幅被贺城轩无视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但又不敢发出来,只能忍不住打断贺城轩:“晚上我去你那儿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与试探。 贺城轩头都没抬,眼睛依然盯着手机屏幕,冷淡地回答道:“我今晚不回家。” 白若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们就在这儿?”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诱惑。 第25章 贺城轩终于抬起头,但是却不是白若琳想象中的热情回应,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阿琳,你这么反复试探我到底是为什么?” “你还爱我吗?” 白若琳迫不及待地回答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不安,紧紧地盯着贺城轩。 贺城轩开始努力思考这个问题,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他心里到底爱着谁,爱着几个人,又有几分爱?这个问题如同迷雾一般,在他的心中弥漫开来,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长久沉默,仿佛空气都被冻结,沉甸甸地压在白若琳的心头,她感觉自己几乎要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崩溃。 两个人的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贺家有着复杂的过往,早年是靠着灰色产业发家的。他们的崛起之路,就像是在钢丝上跳舞,在黑白两道都结下了不少仇怨。 而白若琳的父亲,是贺胜重金聘请的保镖,因此,小时候的白若琳和母亲、哥哥都一直住在贺家的大庄园里。 哥哥和贺城轩同龄,两个小男孩每天都黏在一起玩耍,那是一段无比纯粹的时光。 然而,贺家树大招风,在贺城轩6岁那年,名镇江湖的绑匪刘志强,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存在,盯上了贺家。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清晨,白若琳的母亲像往常一样送两个孩子上学,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平静,车胎毫无预兆地爆了。几乎就在一瞬间,贺家的司机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被刘志强那黑洞洞的枪口瞄准,随着一声枪响,司机脑袋上爆出一朵血花,当场毙命。 白若琳的母亲脸色煞白,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在这生死关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迅速将贺城轩藏进了后备箱,后备箱狭小又闷热,但此时却是贺城轩唯一的安全之所。 而她自己和儿子,却只能暴露在绑匪的枪口之下,随后便被刘志强掳走。 刘志强把哥哥当成了贺家的儿子。 贺家收到勒索信的时候,贺母看着那封信上的内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在江湖上,谁人不知道刘志强的恶名?他可不是一般的穷凶极恶之徒,在此之前,他已经多次绑架那些富豪的家人。 每一次,那些富豪们都按照他的要求交了赎金,可无一例外,最后得到的都是人质被残忍撕票的噩耗,那些家庭从此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之中。 想到这里,贺母的眼神中满是绝望,这时,一阵稚嫩的哭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原来是贺城轩。 原来他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从后备箱里费力地爬了出来。小小的他,满脸惊恐与泪痕,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他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路线,一路狂奔,终于跑回了家。 贺母看到儿子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当她从儿子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白若琳的母亲和哥哥是为了保护贺城轩才被绑架时,贺母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感动如同暖流在心中涌动,同时,一阵后怕又像冰冷的蛇爬上脊背,她不敢想象如果当时稍有差池,儿子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26章 然而,最后的结果依然是那么残酷。贺家按照刘志强的要求,一分不少地准备好了巨额赎金,可那恶魔刘志强,在收到赎金之前,就已经残忍地将白家母子撕票。 白若琳的父亲踏上了寻仇之路,半年里,他终于找到了刘志强。那个时候刘志强囤积了一大堆军火和武器,白父孤身一人无力抵抗,最后与刘志强同归于尽,用自己的生命为家人讨回了一丝公道。 至此,白若琳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贺母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心疼不已,从那以后便收养了她。贺家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和贺城轩同吃同住。 哪怕是后来发现两人长大后情愫暗生,有了私情,贺母也没有像其他古板的家长那样强行将他们分开,而是选择了支持他们在一起。 这件事对贺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对于经历了儿子失而复得的贺母来说,她深知这种危险背后的可怕,强烈反对贺胜再从事那些处于灰色边缘的产业。 可贺胜却有着自己的野心,他还想再做最后一年,积累足够多的原始资本,然后进行洗白和转行。 两人为此争执不下,贺胜态度坚决,不肯退让分毫,最后,这段婚姻走到了尽头,贺母带着两个孩子毅然决然地隐居山林,远离尘世的喧嚣。 而贺胜,没了家庭的约束,没了亲情这个软肋,孤身一人反而更加无所顾忌。 他就像一头脱缰的野马,更加大胆地闯荡。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和魄力,他提前三个月就完成了自己的目标。 从此,贺胜这个名字,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商界。他从那充满罪恶与黑暗的夜色中走了出来,迈向了光明的白天,开始正儿八经地经营事业,成为众人眼中的成功商人。 贺胜在正途中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后,贺母才渐渐放下心中的芥蒂,同意让儿子继续和父亲来往。 自始至终,贺城轩都是贺家唯一的继承人,这是贺母和贺胜离婚时约定好的条件。 贺母没有分走贺胜的财产,但要求他日后不能再和别人生孩子,这是她对儿子未来地位的一种守护。 贺胜转型成功后,便开始有意培养贺城轩。他从小就教导儿子,在这个残酷的商业世界里,不能感情用事,要时刻以商人那种冷静、精明的眼光看待世界。 所以,当贺氏集团出现危机时,贺城轩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为了解决家族企业的危机,他决定去接近景钰。 他精心策划每一次的相遇,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用自己的魅力让景钰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两人顺利结婚。 然后,他利用景钰父亲的力量,巧妙地化解了贺氏的危机,让贺氏集团再次站稳脚跟。 这件事情贺家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白若琳也不例外。 自从白若琳被母亲收养之后,家里的人都把她当作小姐般呵护。贺母对她极为看重,而她又不用像贺城轩那样承担继承家业的压力,她就像生活在蜜罐里的小公主,想要的任何东西,贺家都会毫不犹豫地满足她。 也许是因为年纪太小就经历了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白若琳的心思变得格外敏感,容易患得患失。在这个过程中,贺母和贺城轩总是用无尽的温柔和耐心,尽力满足她的任何要求,希望能抚平她内心的伤痛。 第27章 渐渐的,在这种过度的宠溺下,白若琳开始恃宠而骄。 她喜欢贺城轩,而贺城轩对她也是特殊的,他不讨厌她,甚至可以说是宠爱有加。 她的哥哥曾经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救自己而失去了生命,这份恩情贺城轩一直铭记在心。贺城轩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只要是她想要的,贺城轩都会尽力为她做到。 除了四年前,贺城轩和景钰即将要结婚前。他看着白若琳那哀怨又不舍的眼神,心中满是纠结与痛苦。他用尽各种办法哄她出国留学,他的眼神中透着无奈和坚定。 “不管怎么样,阿琳,我心里只有你。”他紧紧地握着白若琳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我什么都能给你,除了婚姻,那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白若琳听着这些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红着眼,带着满心的赌气,终于登上了那架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 国外的生活根本无法让她放下对贺城轩的感情。在时间的发酵下,她内心深处的不甘和爱意肆意地疯长。 尤其是在这一刻,她恍然惊觉,贺城轩对景钰的感情是如此真挚,并非自己一直自欺欺人以为的逢场作戏。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全世界抛弃。 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迈着有些颤抖的步伐走向贺城轩。这一次,贺城轩没有像之前那样推开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随后,轻轻地伸出手臂,将白若琳拥进怀里。 “轩哥,你还是我的,对吗?” 白若琳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贺城轩,眼神中满是渴望和哀求。 贺城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刹那间,那些纯真美好的回忆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一时间有些迷失。最终,他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带着一种无奈和挣扎。 白若琳看到他点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紧紧地抱住贺城轩的脖子,激动地吻了上去。她的吻热烈而急切,带着多年来压抑的情感和无尽的渴望。 贺城轩先是一愣,随后在那熟悉的触感和气息中,他的理智如决堤的大坝般崩溃,也开始回吻起来。 在意乱情迷之中,贺城轩的理智尚存一线,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无名指,轻轻摘掉那枚碍眼的婚戒。 起初,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将戒指随手搁在办公桌上,然而,那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闪烁,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他眉头紧皱,心烦意乱地将戒指移到抽屉深处,直至那恼人的光芒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重新投入到与白若琳的激情缠绵之中。 白若琳的双手如藤蔓般再次缠上贺城轩的身躯,她的眼神中满是炽热的渴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两人的身躯紧紧相拥,一时间,办公室里弥漫着暧昧而炽热的气息,激情一触即发。 一番云雨过后,白若琳面色潮红,娇喘微微,她的眼眸中仍残留着未散尽的激情余韵,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回味着刚才那令人惊心动魄的激烈时刻,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妩媚, “我错了,你根本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大补之物。” 第28章 贺城轩却仿若从一场荒诞的梦境中突然惊醒,他迅速地抽离白若琳的怀抱,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眷恋。 他三两下穿上裤子,赤裸着上身径直走向放置戒指的抽屉,急切地找出戒指,毫不犹豫地戴回无名指上,那戒指仿佛是他与过去某种联系的最后一丝维系,一旦戴上,他的眼神中竟有了一丝安心。 白若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眼角微微颤动,眼底刚刚还闪烁着的激艳光华瞬间被一抹深沉的思索所掩盖,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 “你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贺城轩面无表情地说道, 声音冷淡得如同冬日里的寒风,与他们往昔温存过后的温柔判若两人。 白若琳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缓缓地穿上衣服,随后,她独自走出了房间,只留下贺城轩一人站在原地。 贺城轩缓缓地走到落地窗前,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孤寂落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他眼前缭绕,他的目光透过玻璃,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繁华都市的夜景。 他心中暗自叹息,今天,又是一个不想回家面对那没有景钰的空荡荡房子的日子。 自己刚刚与别的女人睡了,但他却在心底固执地认为自己并没有背叛景钰。 毕竟,他们二人已经领了离婚证,从法律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此刻是单身状态,身体自由,不存在在婚姻存续期间对伴侣的不忠行为。 对,就是这样。 贺城轩丢掉烟头。 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白若琳却久久没有发动车子。女人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贺城轩对景钰的感情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内心深处那真实而复杂的心意。 那景钰呢?她是否也在等待着贺城轩的回心转意?白若琳的思绪飘回到过去,曾经,她凭借着与贺城轩往日的共同经历以及白家人为他做出的牺牲,认为自己在贺城轩心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 然而,这四年她远在国外的时光,横亘在他们之间。她清楚地知道,这四年的空缺,足以让另一个女人悄然走进贺城轩的生活,并在他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两个孩子作为彼此之间千丝万缕的牵绊,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纽带,一辈子都难以彻底斩断。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孩子的模样,东东心里似乎根本没有妈妈的概念。而西西则全然不同,那小女孩不仅长得可爱,性格乖巧伶俐,十分讨喜,贺城轩对这个女儿更是疼爱有加。 白若琳心中暗自担忧,要是西西从中调和,他们二人复合恐怕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采取行动,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景钰彻底死心,让他们二人之间绝无破镜重圆的任何可能。 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随后拨通了私人侦探的电话。“帮我找到景钰的行踪,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次日清晨,白若琳便顺利地掌握了景钰的详细行踪和动态,私人侦探还贴心地给她传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景钰,面容依旧清丽动人,只是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与疲惫。 第29章 白若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转手就将这张照片卖给了一个为臭名远扬的新闻周刊效力的记者,这个周刊素以挖掘名人隐私、炮制无良报道而闻名。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对方已读的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当天上午,景钰的照片就出现在那家新闻媒体的头条之上。 李岩松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手中堆积如山的文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闻推送映入眼帘—— 《豪门贵妇难当,昔日市长千金沦为弃妇!》 仅仅是看到这个标题,他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景钰那张苍白却依旧美丽动人的小脸。 他微微皱眉,最近每次见到景钰,她总是处于受伤失落的状态,那柔弱无助的模样,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点开了那篇新闻报道。屏幕的最上方,果然是景钰的照片。 应该是今天早上刚被偷拍的。她身着一袭浅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她的一只手拿着刚买的早餐,另一只手拿着快递。 若不是她那与生俱来的绝美的容颜,和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俗的气质,此刻的她真的就与街头巷尾的普通女子毫无二致。 李岩松继续向下滑动屏幕,新闻页面里详细地报道了景钰的详细资料,从她的家庭背景到她与贺城轩的婚后生活,事无巨细,仿佛要将她的整个人生都剖析在大众面前。 然而,最让人揪心的是,该媒体全然不顾事实真相,不分青红皂白地进行恶意揣测。用极具煽动性的文字描述着景钰是因为与别的男人偷情才被贺家发现并扫地出门,冰冷而刻薄的字眼狠狠地刺向景钰的名誉。 不仅如此,景钰父亲当年的事情也被他们旧事重提,他们用各种夸张扭曲的字眼,将那段尘封的历史重新包装,只是为了吸引大众的眼球,赚取更多的流量。 再往下看,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一片乌烟瘴气。各种攻击性的言论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网民们在匿名的保护下,尽情地宣泄着自己的恶意,对景钰进行着无情的抨击。 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评论区里调侃着,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甚至还有所谓的知情人士,跳出来编造景钰早年的往事,虚假的故事在网络上迅速传播,难以控制。 李岩松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眉眼紧紧地皱在一起,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愤怒与忧虑。他迅速截图保存了那张照片,随后便退出了手机页面。 贺城轩看到新闻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半个小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角微微颤动,努力压制住眼底那即将喷薄而出的躁动与怒火。 他找到景城的号码拨了过去。 “阿城,想办法让你姐姐两个小时之内不要看手机。” 贺城轩强忍着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他紧紧地握着手机,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联系了公关团队的专业人士。 他的语气简短而有力,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要求:花钱把新闻全部删掉,不惜一切代价。 对方深知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凭借着专业的技巧和广泛的人脉关系,迅速在网络的海洋里展开了一场紧急的“围剿”行动。 第30章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相关页面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贺城轩终于松了一口气。 阳光炽热地烘烤着大地,训练场上扬起阵阵尘土,李岩松一路疾行,当他找到部队侦察连的时候,连长乔宏亮正全神贯注地带领着士兵们进行高强度的集体训练。 士兵们身姿挺拔,如同一棵棵苍松,在烈日下纹丝不动。他们的脸庞被晒得黝黑,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却没有一个人有丝毫懈怠。 看到李岩松的身影出现,乔宏亮立刻下达了立正的口令,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训练场。队员们整齐划一地转身,双脚并拢,身体挺直,“啪” 的一声,立正站好,同时抬起右手,向李岩松敬礼,动作干净利落,齐声高呼: “首长好!” 李岩松身姿笔挺,面容严肃,他微微抬起右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观看士兵们的训练。眼神中透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坚毅与威严,好像是在审视着每一个细节,又像是在回忆着往昔的岁月。 二十分钟的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悄然流逝,午饭的钟声准时敲响,队员们听到命令后,迅速而有序地解散,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乔宏亮迈着稳健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向李岩松走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好奇,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首长找我有事?” 李岩松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二人并肩而行,来到了乔宏亮的办公室。乔宏亮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挺直了腰杆,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再次开口:“首长找我有何贵干?” 李岩松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缓地说道:“是私事而已。” 乔宏亮心中顿时来了兴趣。在部队里,这位首长的私生活可谓是出了名的干净和简单,他对工作的热爱和投入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一年之中恨不得有 365 天都扎根在部队。 尤其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李岩松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仿佛要用无尽的忙碌来忘却心中的伤痛。 而那件事情,就像一个沉重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成为了一个无人敢提及的禁忌。 乔宏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首长还在调查当年的事情?”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岩松,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李岩松的眉头微微一动,一瞬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执着,但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乔宏亮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深知这件事情对李岩松的影响有多么巨大,但作为下属,他愿意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首长。 “首长请指示,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李岩松默默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找到刚才那条新闻。他先是从历史记录中寻找,然而,无论他怎么点击,屏幕上都显示 “页面不存在”。 他不甘心,又重新在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可结果依然如此。 无奈之下,他只好从手机相册中找出自己之前保存的那张照片,递给乔宏亮, “你能帮我找到这个人吗?” 乔宏亮伸手拿起照片,只是随意地瞥了几眼,便微微点了点头。 第31章 他的心思全然没在照片上,在他看来,像李岩松这样的人,哪怕此刻拿在手中的是一张女人的艳照,也不会有人往那些旖旎暧昧的方向去胡思乱想。 虽说李岩松已然到了而立之年,按常理早该寻觅个合适的女人成家立业,可部队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那件事尚未水落石出,李岩松绝对不会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时光回溯到三年前,李岩松受命带领队伍前往国外的某个地区参与一场维护和平的重要行动。那原本是一场被众人视作必胜无疑的行动,他们满怀壮志,准备在异国他乡大展身手。 然而,谁能料到,就在与恐怖分子展开生死对决的最为关键的时刻,意外却陡然降临。队员们手中紧握的枪支,竟纷纷炸膛。 刹那间,枪膛内的碎片如疯狂的暗器,无情地朝着队员们飞去,他们的手部、脸部以及脆弱的眼睛等部位纷纷被击中。队员们痛苦地呼喊着,鲜血在战场上肆意流淌。 而敌人却丝毫未损,他们趁着我方的混乱,发起猛烈攻击,我方队员们在当时那极度危急的状况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节节败退。 李岩松同样未能幸免,他也遭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势。在枪林弹雨之中,队员们强忍着自身的伤痛,拼尽全身的力气,相互掩护着,才终于带着重伤的李岩松突出了敌人的重重包围,逃出了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战场。 在国外历经半年的漫长养伤时光后,李岩松一回国,心中便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 彻查那批导致行动失败的枪支。 他四处奔波,动用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无数关系,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令人痛心疾首的调查结果终于浮出水面,这批问题枪支竟然出自自家的军工厂。 这个残酷的结果刺进了李岩松的心中,让他痛苦万分,几近崩溃,内心深处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激怒的雄狮,手持着那把问题枪支,气势汹汹地闯进自家企业,用枪狠狠地顶着企业负责人的脑袋,就是他的亲叔叔,怒吼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叔叔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解释说自己对此事也是全然不知情。李岩松怎会轻易相信,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一层一层地深入调查。 终于发现,当时国内军事行动集中且繁复,自家军工厂的军火产能远远无法满足需求,而那批枪支是企业从其他地方紧急调过来的。 “采购之前没有经过质检部门的检验吗?” 李岩松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冷得如同来自冰窖,让人不寒而栗。 “按理来说应该是有,但是…… 但是那批产品是政府部门引进的,由政府直接审批。那段时间国际局势混乱不堪,国内边境冲突不断,企业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负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原来,自家的军工厂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对外采购了这批根本不合格的枪支,这直接导致了他们那次精心筹备的行动彻底失败,而李岩松自己也从身体到心灵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他的身体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而心灵深处,那自责与痛苦的阴影始终如鬼魅般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第32章 李岩松的父亲得知此事后,更是怒发冲冠,对这种罔顾战士生命的行为深恶痛绝。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力量,发誓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在漫长而艰辛的调查过程中,他们终于查到了负责这个项目的政府官员 —— 景兴和。 当李岩松看到审批书上那熟悉的景兴和的签名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与景兴和过往工作中的种种接触与交流,在他的印象里,凭自己多年来看人的敏锐经验,景兴和绝不是那种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但冰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怀疑。李岩松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深入调查景兴和。 可谁能想到,结果刚开始调查没多久,就传出了景兴和畏罪自杀的惊人消息。而唯一可能知晓内情的他的老婆,居然也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明不白地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调查工作瞬间陷入了僵局,停滞不前。 李岩松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的潜意识里始终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的那些队友们,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他们的热血洒在了那片异国的土地上,他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李岩松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一定要将这件事调查到底,还队友们一个公道。 而如今,最有可能得知内情的人只剩下景兴和的一双儿女,李岩松思索良久,决定从他们那里寻找突破的线索,哪怕前方是荆棘满途,他也绝不退缩。 眼下景钰姐弟俩没有了贺家的庇护,行踪又完全暴露在大众下,事情的始作俑者,会不会也是和自己的一样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景钰的处境无疑是危险的。 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所以李岩松才会找到乔宏亮,想让他从专业的角度和技术,从一张照片帮忙找到景钰现在所处的位置。 乔宏亮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当即开始细心的观察起这张照片。 仅仅凭借一张照片,在如此有限的信息之下,对于寻常人而言,想要从中挖掘出什么具有实际价值的信息,无疑是天方夜谭。 然而,侦察连却截然不同,他们平日里所从事的核心任务便是收集各类情报,并深入敌人内部探寻机密。在李岩松并不打算大张旗鼓地处理这件事的情形下,寻求乔宏亮的协助无疑是最为明智且恰当的选择。 乔宏亮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手中照片的背景,那里面所出现的每一个人物的细微穿着,每一件看似毫不起眼的物品,独特的建筑风格、形态各异的植物、形形色色的广告、琳琅满目的商品…… 乃至照片上所呈现出的天气状况,阳光倾洒而下的强度,以及地上影子所呈现出的倾斜角度…… 他的目光犹如精准的探测器,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因为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实则能够精准且明确地勾勒出人物所处的具体环境。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与缜密的分析,乔宏亮最终得出了确切的结论: 第33章 景钰现在还在海市。 紧接着,他熟练地截取了照片上景钰身后的建筑物图像,运用他们内部先进且独特的识图技术,迅速判断出她所处的大致方位,确定就在海市的某个特定区域。 此时,照片右上角所露出的一个并不完整的商业广告牌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仅仅能够清晰辨认出 “琳琅” 两个字。 乔宏亮迅速在地图上精准定位到那个区域,然后输入 “琳琅” 二字,刹那间,页面上便跳出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招牌图案。原来,那是一家理发店。 “找到了。” 乔宏亮的语气平静而沉稳,却难掩其中的一丝自豪。 李岩松微微点头,一刻也不想耽搁,当即决定出发。“我听说那里有一家粤菜很不错,乔连长想不想去尝尝?” 乔宏亮嘴角上扬,露出笑容,回应道:“吃,自然是要去吃的。”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携带警卫员,并肩踏上了行程。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那家 “琳琅理发店”。 坐在车内,李岩松透过车窗望着那醒目的招牌,心中暗自思索着是否要下车去询问周边打听一下。 就在这时,乔宏亮却直接一脚油门,车辆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驶去。李岩松满脸疑惑,乔宏亮见状,笑着耐心解释道: “照片上显示景钰手中拿着早餐和快递,由此我可以大胆推测这里便是她目前的生活区。我刚刚仔细查过了,她祖父祖母的老宅就在这附近一带。” 李岩松听闻,不禁对乔宏亮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别!首长莫要谬赞,不过是术业有专攻罢了。” 乔宏亮谦逊地回应道。 李岩松只是微笑着,并未言语。 当二人寻觅至景钰的老宅时,只见院子里晾晒着女人和小孩的衣物,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门外的菜地里,崭新翻松的土壤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处处都彰显着有人居住的鲜活痕迹。 不远处,有一方静谧的池塘。西西正蹲在离池塘不远的地方,手中握着一把小铲子,兴致勃勃地挖着沙子玩耍。 对于这个刚搬来此地,从未体验过田园生活的小朋友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魔力,放学后她全然不顾屋内母亲的呼唤,执意要在外面玩。 景钰无奈,只能独自一人走进屋内准备做饭。临进屋前,她还不忘温柔地叮嘱西西:“不可以乱跑哦,妈妈马上就好。” 西西乖巧地点点头,小脑袋如同捣蒜一般。 白若琳一路寻来,终于找到了这里。她站在原地,目光肆意地四处打量着,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在她看来,如此破旧的房子,这般简陋恶劣的环境,真难以想象景钰竟然愿意居住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伐,每走一步都极为谨慎,生怕地上的泥土会弄脏自己那精致昂贵的鞋子。 当看到西西独自在一旁玩泥土,而不远处便是那看似平静却暗藏危险的池塘时,白若琳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个极其歹毒的念头。 景钰与贺城轩之间的情感牵绊自然是越少越好。东东自小便是由贺母悉心带大,与景钰之间几乎毫无感情可言,她自信能够轻易掌控。 然而西西却全然不同。如果西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那么景钰是不是就再也没有能够与贺城轩紧密相连的情感纽带了呢? 第34章 可是,西西毕竟是贺城轩的亲生女儿啊,自己倘若真的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残忍、太过过分了呢? 就在白若琳内心陷入激烈的挣扎与摇摆不定的时候,屋内传来了景钰温柔的声音:“西西,妈妈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猛然敲醒了白若琳。她迅速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景钰才刚刚搬来此处,还未来得及安装摄像头。 她一旦错过眼前这个绝佳的机会,日后恐怕就再也不会有了。于是,白若琳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抬腿向西西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缓缓地站在池塘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轻声呼唤着西西:“西西……” 西西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眼便认出了白若琳。她在奶奶家和自己家中都曾见过这位阿姨,那个东东哥哥很喜欢的阿姨。 西西的眼中露出疑惑的目光,她实在不明白这个阿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白若琳见状,愈发温柔地说道:“西西,过来阿姨这里……” 西西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若琳。 白若琳眼珠一转,灵机一动,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西西,东东哥哥很想你哦,他想跟你通电话呢……” 西西一听,眼中顿时闪烁起兴奋的光芒,立刻放下手中的小铲子,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满心欢喜地想要接过白若琳手中的手机跟哥哥说话。 可就在她刚刚跑到白若琳面前的瞬间,白若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拉过西西那幼小柔弱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地推向池塘…… 西西小小的身躯直直掉入水中。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呼救,然而一张口却只能不断地呛水。 白若琳眼睁睁地看着在水中苦苦挣扎的西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现场。 乔宏亮率先察觉到了异常。 平日里看似普通的训练,却让他拥有了比常人更为灵敏的听觉,能够在嘈杂的环境中精准捕捉到细微的声响。 此刻,他清晰地听到了池塘里传来的那微弱却又充满挣扎与绝望的水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毫不犹豫地如猎豹般快速冲向声音的来源地。当他赶到池塘边时,一眼便看到了在水中拼命挣扎的西西。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岩松也紧随其后赶到。他没有丝毫的迟疑,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稳稳地捞起了西西那已经被水浸湿、浑身颤抖的身体。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担忧。 李岩松将西西抱上岸后,立刻检查她的状况。西西小脸憋得青紫,双眼紧闭,嘴角还挂着几缕水草,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李岩松心急如焚,他将西西平放在地上,然后凭借着在部队里学到的急救知识,开始对西西进行急救。 他双手交叠,有节奏地按压着西西的胸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中却透着无比的坚定。乔宏亮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西西,时刻准备着接替李岩松。 第35章 经过一番紧急抢救,西西突然 “哇” 地吐出一大口水,接着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李岩松和乔宏亮同时松了一口气。 李岩松轻轻地将西西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西西的眼睛里还满是惊恐,她紧紧地抓着李岩松的衣角,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把刚才的恐惧都宣泄出来。 这时,景钰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匆忙跑出屋子,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透、在李岩松怀里哭泣的西西。 景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踉跄着冲过去,一把将西西夺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地问道:“西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西西哭着指着池塘的方向,含糊不清地说:“阿姨…… 推我……” 景钰的心中一阵剧痛,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疑惑,转头看向李岩松和乔宏亮,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宏亮的目光瞬间锁定眼前的女子,仅仅是短暂的对视,他便笃定无疑地认出,眼前之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微微侧头,快速地瞥了李岩松一眼,紧接着,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 西西仍在不停地抽泣着,稚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也哭得红肿。她一边哽咽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每说几个字便要停顿一下,大口地喘着气。 景钰听着西西的讲述,心中的愤怒如同汹涌的火山喷发一般,瞬间达到了极致。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一个声音: 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决然地离开贺城轩,已经选择了退让,白若琳为什么还是如此的丧心病狂,不肯放过她? 甚至连无辜的、幼小的西西,都能狠下心来下此毒手。 景钰紧紧地抱着西西,然而,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那是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本能反应。 她的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李岩松看着她模样,心中泛起一阵不忍。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地提醒道:“先给孩子换身衣服吧,我送你们去医院找医生看看……” 景钰这才像是突然被从愤怒的漩涡中拉了出来,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李岩松的身上。 当她的视线与他对上的那一刻,她微微一怔,似乎是从回忆中找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能够听出其中的一丝惊讶与笃定。 李岩松微微点了点头, “是我。” 景钰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怀中的西西,然后转身抱着她快步走进屋内,准备给她换衣服。 乔宏亮站在原地,亲眼目睹着景钰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和柔弱的身躯在自己的视线中渐行渐远。他微微叹了口气,不禁开口感叹道: “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有人舍得抛弃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与疑惑,仿佛在为景钰的遭遇鸣不平。 李岩松依旧沉默着,他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景钰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第36章 过了好一阵子,李岩松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与期待: “乔连长,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随后,李岩松带着景钰和西西匆匆赶往附近的医院。一路上,景钰心急如焚,紧紧抱着西西,嘴里不停地轻声安慰着,而李岩松则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脚下的油门微微踩下,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在道路上飞驰。 到了医院,医生迅速对西西展开了全面细致的检查。医生一边仔细地查看各项指标,一边说道: “这孩子能没事真是万幸,因为从水里捞起来的时间非常及时,而且急救的方法相当标准,目前来看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孩子毕竟经历了这样可怕的事情,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后续还需要好好观察和安抚。” 医生微微抬起头,表情严肃地补充道:“说实在的,再晚两分钟,结果可就真的难以预料了。” 景钰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揪,转头感激地看向李岩松。她的眼神中满是动容与庆幸,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激动的情绪哽住了喉咙,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尽管医生表示西西暂无大碍,但景钰还是放心不下,她决定让西西今晚在医院住院观察一晚。 她在医院的走廊里匆忙地跑来跑去,办理着各种住院手续,安排好了病房后,景钰坐在西西的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头,哼着轻柔的摇篮曲,耐心地哄着她入睡。 西西的小脸在睡梦中依然带着一丝惊恐,时不时地惊跳一下,每一次都狠狠地刺痛着景钰的心。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怜惜,仿佛心都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那种心痛的感觉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紧紧握着西西的小手,就这样守在西西的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与此同时,景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送她们来医院的李岩松。夜已深,整个医院都被静谧的氛围所笼罩,只有偶尔传来的仪器的微弱声响。 病房内,西西已经渐渐睡去,而病房门外的走廊里,李岩松独自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景钰轻轻地打开病房门,门轴发出轻微的 “嘎吱” 声。她站在门口,微微犹豫了一下,嘴唇轻启,带着一丝不确定与感激,轻声叫道:“首长?” 李岩松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有一丝微妙的电流在空气中流淌。 景钰微微侧身,带着一丝羞涩与感激邀请他进入病房:“首长,进来坐会儿吧。” 李岩松站起身来,走进病房,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两人坐在病床边,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景钰微微低下头,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说道: “我妈妈葬礼那天,我看到你了。当时下着雨,坐在车里递伞给我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她的语气虽然是陈述,但却带着一丝求证的意味。而李岩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否认,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景钰继续轻声说道:“在军区医院那天,我因为太慌乱,都没有认出你。” 她抬起头,看着李岩松。 李岩松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对于景钰讲出的这些事实,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第37章 这时,景钰又略带感慨地说:“今天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首长先生,为什么你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呢?” 她的眼底藏着一抹别人难以察觉的哀伤,那是经历了诸多磨难后的疲惫与无助。 李岩松沉默了片刻,却又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应该是第五次。” 景钰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惊讶。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与眼前这个男人更多的交集,却实在想不起之前他们还有过什么交流。 突然,她恍然想起那天妈妈葬礼上的话,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但又不敢确定,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是我爸爸的朋友?”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李岩松,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李岩松点点头,“算得上是朋友。” 他与景兴和的初次接触是在十年之前。 那时的李岩松才20岁,不过是一个满腔热血的青年,内心深处怀揣着一股倔强的坚持,不愿凭借家族的雄厚关系走捷径,孤身一人前往其他军区报名入伍,心甘情愿地从最基层的新兵开始历练。 他怀着对国家的赤胆忠心以及对人民的深沉热爱,毅然决然地选择投身于最为危险的边境地区服役。 那里的局势犹如一团乱麻,错综复杂,各类冲突此起彼伏,硝烟弥漫从未停歇。 未曾料到,在入伍没多久后,便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边境特别行动。 此次行动中的敌人极为狡猾,他们对当地的地形了如指掌,常常在出其不意之时发动迅猛攻击,令人防不胜防。 景兴和当时也不是市长,当时的他身为该地域的地方指挥官,对于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地理环境有着深入的了解,深刻地知晓军队在此次行动中即将面临的艰难险阻,于是主动肩负起协助军队作战的重大使命。 在那次行动进程中,他们不幸遭遇了极为罕见的恶劣天气。天空下起了暴雨,道路瞬间被雨水淹没,变得泥泞湿滑,每前进一步都好似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这使得部队原本有序的行进计划变得举步维艰。 更为糟糕的是,敌人察觉到我军的困境,瞅准这个天赐良机,发动了突然袭击。 李岩松所在的小队瞬间陷入了绝境,他们不仅要全力以赴地应对敌人潮水般的攻击,还要艰难地应对物资极度匮乏的严峻困境,无奈之下,只能被迫困守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谷之中。 此时,通信线路如同被无情斩断的绳索,陷入了中断状态,整个小队孤立无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景兴和挺身站了出来,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勇气与智慧。他迅速组织起当地那些熟悉地形的百姓,和他们一起,汇聚成一支临时的救援队伍。 有指挥官带头以身作则,这些百姓们虽然并非专业军人,但他们个个毫不畏惧,身背着重达数十斤的物资,在枪林弹雨的呼啸声中穿梭前行,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可他们却全然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凭借着对当地地形的熟悉,巧妙地绕过了敌人层层严密的封锁线。 与此同时,景兴和充分利用自己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通过各种隐蔽的渠道收集了极为准确的情报,随后告知李岩松队伍敌人的详细部署情况,为他们制定反击策略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依据。 第38章 在这场生死危机的漫长过程中,他们并肩作战,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挣扎。 李岩松亲眼目睹景兴和在极度危险面前始终保持着镇定,以及他对百姓的深切关怀、对军人的无私奉献、对国家的忠诚,内心深处不禁生出敬佩。 而景兴和亦对年轻勇敢、信念坚定的李岩松也寄予了深厚的期望与信任。 就这样,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这种情谊宛坚固无比,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景钰听闻这一切,不禁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她从未知晓父亲竟还有如此英勇无畏的事迹。 在她的记忆深处,那些工作上的成就和高光,父亲从未向家人展露过一丝一毫。他总是将自己的世界与家庭小心地分隔开来,那扇通往他工作过往的门,紧紧关闭,从未在家人面前开启。 今日,亲耳听着事件亲历者娓娓道来,景钰对父亲的敬重之情在心底疯狂滋长。她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这让景钰更加难以想象,那个一向正直的父亲,竟会被人指控以权谋私,做出违背他心中信仰的事。 记忆里的父亲,总是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从不摆长辈的架子,任由她和弟弟在他身边嬉闹,小时候他们时常“欺负”父亲,拽他的胳膊,拉他的衣角,而父亲总是佯装生气,随后又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有如此严谨和坚定的一面。 “然后呢?” 景钰微微前倾身子,眼中满是渴望,迫不及待地想听李岩松继续讲述。 “多年后,我在军队里辗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考验,换了很多地方,军衔也一级一级往上升,逐渐成为团长,最后在海城稳定地驻扎了下来……” 李岩松的目光有些悠远,那些岁月正一幕幕在眼前放映。 而景兴和在仕途上也是一路乘风破浪,高歌猛进。 李岩松在报纸上看到景兴和被任命为海城市的市委书记,李岩松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为这个老大哥由衷地感到高兴。 只是,岁月的洪流让两人的轨迹渐行渐远,他们再也没有碰过面。 直到一次特殊的机缘,李岩松收到邀请,参加一个关乎城市未来军事战略意义的发展战略研讨会。 当他踏入会场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与景兴和交汇,那一刻,往昔的记忆向他涌来,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两人激动地相拥,周围的人似乎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那股跨越漫长岁月的深厚情感。 如今回想起来,仍是感慨万千。 景兴和热情地邀请李岩松到家中做客,李岩松欣然答应。 当他踏入景家家门的那一刻,正巧景钰放学回家。她穿着简单的校服,青春的活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那明亮的眼睛,甜美的笑容…… 李岩松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击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 “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李岩松目光灼灼地盯着景钰,目光中有着复杂的情感,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景钰却完全没有印象,那个时候她大概在上初中吧,正沉迷于做手账。每天放学回家,她就回自己的房间,沉浸在收集各种精美贴纸和五彩胶带的乐趣中。 第39章 又或许是在看悬疑小说,有段时间她又迷上了阿加莎和东野圭吾。 具体情况她记不清了,反正景钰的青春期就是在迷上各种事物中度过的。 小女孩心性,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可能就变成别的。 “抱歉,那个时候我可能没注意你。” 景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于成年人,尤其是爸爸的朋友,她最多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然后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回自己的小世界了。 李岩松毫不在意地笑笑,笑容里有着一丝宠溺:“没关系,小孩子嘛。” “那还有一次呢?” 景钰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有对父亲的,更多的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李岩松的。 李岩松心里明白,她说的是自己和她的第二次见面。 “是在你 18 岁的成人礼。” 李岩松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那天,他被景兴和邀请参加宝贝女儿的成人礼。当他走进会场,目光瞬间被舞台中央的景钰吸引。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宛如从童话世界里走出的公主。她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奏起马克西姆的《出埃及记》。 激昂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李岩松看得入了神,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进了那个世界里。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很想走上前去,邀请她跳一支舞。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下一秒,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个紧急任务的通知。 那是一个为期半年的秘密训练,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他带着满心的不舍和遗憾离开了会场,投身到紧张的训练中。 训练结束后,又赶上了一场大型军事演习,时间就像流水般匆匆而过,一年的时间就这样在忙碌中消逝了。 在那些紧张的日子里,李岩松还是会经常想起景钰。他知道,她已经年满 18 岁,可以谈恋爱了……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种下了。 再后来,他又接到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境外维和行动的命令。 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当他得知她嫁进了豪门,还生了一对双胞胎时,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有过不甘和无奈,命运的大手将他们越推越远,但随后,这些情绪都被他心中对真相的渴望冲散了。 他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觉得自己除了这副皮囊,其他的跟废人没什么两样了。 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满足女人的基本需求,甚至连当父母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黑暗中苦笑,早已经断了对景钰的念想,以为他们的故事就此画上句号,可是命运却像是一条无形的丝线,又把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那天,钢琴老师本来想让我弹《梦中的婚礼》,临场时我却执意弹了《出埃及记》……”景钰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回想那天的情景,每一个细节都还历历在目。 她那天又没注意到李岩松,不是因为他的提前离场,而是因为贺城轩的出现。 贺城轩就像一道耀眼的光,闯入了她的世界,让她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没有选择那首《梦中的婚礼》又如何?那场成人礼还是像一场无法逃脱的宿命,把她推向了和贺城轩的婚姻的不归路。 第40章 景钰的眼底泛起薄薄的悲凉。 李岩松目光一直停留在景钰身上,他的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微笑,缓慢地说道。 “你弹什么都好听。” 景钰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嘴角轻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在彻底洞悉了所有的前尘往事之后,不由自主地对眼前的李岩松增添了几分亲近与信任。 李岩松微微抬起头,终于还是将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想害西西的人到底是谁?” 会不会和景兴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他紧紧地盯着景钰,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想要从她的反应中探寻出事情的真相。 景钰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心中在思索着该如何措辞。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窘迫,轻声说道:“是我前夫的??????现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被人听到一般,说完后,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有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岩松心中顿时了然。他轻轻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舒展,看来这完全是巧合,从目前的情况分析,也的确说得过去,毕竟对方的目标只是西西,似乎并没有牵扯到其他更深层次的缘由。 他敏锐地察觉到景钰似乎是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她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明显的逃避与抗拒。 于是,李岩松很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景钰缓缓走到李岩松面前,带着一丝拘谨。站定后,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她微微低头,轻抿着嘴唇,纤细的手指在身前下意识地轻轻绞着,努力积攒着勇气。片刻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说道: “谢谢你。” 李岩松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以为她说的是今天自己无意中救下西西的事情,于是连忙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地回应道:“大可不必,就算是别人,我也会救。换句话来说,别人遇上今天的情况,也会救西西。” 他的语气平稳,眼神中透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坚毅与正直,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出手相助并非是因为她。 在他心中,见义勇为本就是军人的职责所在,无关其他。 景钰听到他的话,喉咙微微一哽,心中泛起一丝失落,但随即又恍然醒悟过来。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 “谢谢你来送我妈妈最后一程,谢谢你那次在医院帮助我,谢谢你…… 还记得我爸爸……”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李岩松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本就不善言辞,平日里习惯了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内心的情感,而非用华丽的言语。 此时,景钰就那样真切地站在他面前,一双美眸满含深情地凝视着自己,目光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让他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将眼前的她拥入怀中,给予她温暖与安慰。然而,他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拼命克制住了自己。 沉默良久,他才艰难地问出一句:“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后面的话虽然没有继续说出口,但景钰却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第41章 他是在担心,如果白若琳又来对她和西西不利,以她的能力,又该如何应对呢? 景钰微微一怔,眉头轻轻皱起,陷入了沉思。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应对之策。 可一想到三岁小孩子的话能否当做证言还是个未知数,而除此之外,又没有其他能证明今天白若琳所作所为的有力证据。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助与迷茫,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毕竟,对于一个存了心要伤害她们的人来说,她根本就防不胜防。 李岩松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低沉而又充满关切地说道:“我已经让阿亮,就是刚才跟我一起的人,在你家前后装好了摄像头。” 安装监控,至少能为她们母女俩筑起一道最基本的安全防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古老的宅院里,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李岩松和景钰带着西西回到了老宅,刚踏入院子,便看到乔宏亮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只见院子里安装着的,都是部队现在最为精密的仪器,那些摄像头闪烁着红色光芒,一般的坏人看到这些设备,恐怕心里都会打起退堂鼓。 让李岩松感到意外的是,乔宏亮居然还自作主张地牵来了部队用的军犬。那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色罗威纳犬,它身形矫健,肌肉紧绷,浑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气息。 它一看到李岩松,便欢快地迈着大步跑了过来,粗壮的尾巴左右摇晃,嘴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叫声。 李岩松见状,微微蹲下身体,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罗威纳犬的头。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眼神中透着对它的喜爱与信任。随后,他提高了音量,声音洪亮而有力地叫道:“阿奇!” 阿奇听到呼唤,立刻乖乖地蹲在李岩松身边,原本欢快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它的眼神凶狠而锐利,耳朵竖起,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很明显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景钰和西西看到这么大一只军犬出现在院子里,心中不禁有些害怕。西西紧紧地抱住景钰的腿,小脸埋在她的身后,不敢探出头来。景钰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与不安,躲在李岩松身后不敢出来。 李岩松感受到她们的恐惧,微微转身,伸出手一手牵住景钰,一手牵住西西,将母女俩缓缓牵到面前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安抚与鼓励,然后轻轻将她们衣服的袖子递到阿奇鼻子边,让阿奇仔细闻。阿奇的鼻子不停地耸动着,认真地嗅着她们身上独特的气味。 待阿奇闻够了,李岩松这才缓缓放开景钰的手,然后一脸严肃地对阿奇说道:“阿奇,以后她们就是你的主人,尤其是西西,你要保护好你的小主人。” 阿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大声地叫了两声,当做回应。 在即将离开之际,李岩松拿过景钰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操作着,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仔细地存了进去。 存完后,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快速地闪过一丝对景钰母女俩的担忧。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明白,尽管自己已经竭尽所能,做了当前所有能为她做的事情,比如安排好摄像头,带来军犬守护,但这些也仅仅只能加大防范的力度,却无法彻底杜绝潜在的危险。 第42章 危险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发动致命一击,而他却不能时刻守在她们身边。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有一个强烈的冲动,想要带着景钰和西西前往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让她们远离这一切纷争与危险。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立刻意识到这无疑已经越界了。 他只是景钰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有着特殊缘分的朋友,他没有合适的身份和足够的立场去做这样的事情。 回部队的路上,乔宏亮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的余光不时地瞥向坐在旁边的李岩松。他率先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说道: “昨晚我可是在那里守到半夜,周围一直没有可疑的人员出现,昨天西西的事情十有八九只是临时起意。”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李岩松听到这话,缓缓地闭上眼睛,脸上呈现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片刻后,他才平静地开口: “跟当年的事情无关,是她前夫现在的女人在搞鬼。” 乔宏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些豪门恩怨的电视剧情节,心中暗自感叹,这现实中的豪门恩怨还真跟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啊,充满了勾心斗角和阴谋算计。 只是苦了景钰这个大美人了,想想她的遭遇就觉得心痛,好端端的一个人,却被卷入这样无端的纷争之中,这都是什么事啊? 原本自己满心想着去调查真相,结果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查到,最后倒成了见义勇为了,还真是世事难料。 “哎,首长,你说景小姐会不会带着锦旗去部队,然后咱们的伟大事迹就传遍了全军区??????” 乔宏亮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试图活跃一下车内略显沉闷的气氛。 李岩松只是微微扬了下嘴角,笑容浅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并没有搭腔。 乔宏亮敏锐地看出了李岩松的心不在焉,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漠不关心。 昨天发生了诸多事情,对于景钰而言,那几乎是难以承受之重。李岩松看着景钰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关于景兴和的事情。 景钰心思单纯且善良,她还满心以为自己只是偶然路过,恰好救下了西西。 李岩松实在不忍心将残酷的真相告知于她,他不舍得破坏景钰心中对父亲留存的美好形象,或许当下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吧。 乔宏亮在一旁瞧着,心中也是疑惑不解。平日里在各种事务面前杀伐果断的首长,竟然在这件事情上如此优柔寡断、纠结万分。看来那件事对他的影响着实很大,乔宏亮丝毫没有往男女感情方面去联想。 而在景钰这边,她独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来想去许久之后,还是决定给贺城轩打个电话。毕竟,他的女人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于情于理,他都有必要知晓此事。 贺城轩看到景钰来电的那一刻,内心深处忍不住一阵激动。要知道,这可是两人离婚后景钰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电话铃声刚响第一声,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起,可又觉得这样太过失态,于是硬生生地等到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故作沉稳地接起。 第43章 电话接通后,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随和,轻声说道:“阿钰?” 对面景钰的声音冷淡得一丝波澜:“可以见一面吗?” 贺城轩自是求之不得,连忙说道:“带上西西,我们去上次她很喜欢的那家恐龙主题餐厅吧?” “不用,她在上学,就我们两个人。” 景钰干脆利落地回应。 贺城轩心中暗喜,挂完电话后,立刻让助理在顶楼餐厅预定了一个位置绝佳的桌位。他还特意精心整理了自己的着装,挑选了一条景钰曾经说过好看的领带。 两人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在顶楼餐厅见面,贺城轩还带了许多助理买的送给西西的礼物。 贺城轩满面春风,看上去兴致颇高,他满心以为这会是两人和好如初的契机。 在他的设想里,如果没猜错的话,景钰离婚后身上的钱应该都所剩无几了,只要今天她随便说几句温柔动听的话,他便顺势而为接她回家,一家人又能重新团聚。 贺城轩拿起菜单,准备点菜,可突然之间,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竟然想不起来景钰喜欢吃什么。 回想起之前在一起的四年时光,景钰对他的喜好和口味了如指掌,每一次用餐,根本不用他开口,景钰就能将他喜爱吃的菜品一一安排妥当。 此刻,他的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尴尬,犹豫片刻后,只好硬着头皮对服务员说道:“把菜单上的所有菜都上一份吧。” 他心想,这么多菜品里面,总归会有景钰喜欢吃的。 然而,景钰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顿饭上。望着眼前这曾经一直想来的餐厅,如今她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她没有心思去欣赏周围的浪漫氛围,也无意于那些风花雪月的闲情逸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的女人,昨天把西西推到水里,幸好被好心人救上来了。” 景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与愤怒。 仿若未曾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贺城轩的眉尾轻轻一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 “西西昨天落水?你怎么不通知我?” 景钰的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咬着下唇说道:“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女人,差点害死我的女儿!” 贺城轩微微一怔,迟疑了半晌,才字斟句酌地缓缓说道:“除了你,我没有别的女人。” 景钰挺直了腰板,内心坦荡,直视着他的双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淡淡道:“好,那我换种方式。白若琳,她差点害死我的女儿。” 贺城轩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微微扯了扯唇角,那表情看上去明显是不相信,轻声说道: “阿钰,我知道你不喜欢阿琳,可你也不必编出这么荒谬的话来欺骗我……” 景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轻启双唇,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我会拿自己的女儿开玩笑吗?” 景钰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掩盖住了她眼底的失望与哀伤。 贺城轩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笃定的神情,他看着景钰,眼神里满是不解与责备:“阿钰,我了解若琳,她绝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 第44章 景钰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愤怒在她的胸腔中熊熊燃烧,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贺城轩!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西西亲口告诉我是白若琳推她下去的,你以为我会无中生有,污蔑她吗?” 她的眼眶泛红,身体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西西是我的女儿,我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吗?” 景钰之所以不想带西西过来,就是因为不想再女儿面前再提起这件事,让她幼小的心灵再一次承受创伤。 贺城轩皱起眉头,试图安抚景钰:“阿钰,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很担心西西,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随便指责若琳。她一直都很善良,对西西也很好,你怎么总是把人想的这么坏?” 景钰听着他的话,心中的愤怒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她缓缓松开拳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贺城轩,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贺城轩,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吗?为了陷害白若琳,不惜编造出这样的谎言。” 贺城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景钰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么多年,我以为你至少了解我一些,可现在我才明白,在你心中,白若琳的地位远远高于我和西西。” 她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缓缓向门口走去。 贺城轩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他伸手想要拉住景钰:“阿钰,你要去哪里?我们再好好谈谈吧。” 景钰轻轻甩开他的手,眼神决绝:“不必了,贺城轩。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在你身上浪费一丝感情。西西是我的底线,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么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景钰仿若失了魂一般,只是机械地迈着脚步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全然不理会身后贺城轩那焦急的追随声。 当她行至餐厅某个静谧的角落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她瞬间瞪大了双眸,定睛细瞧,那不是自己的弟弟景城还能是谁? 景钰深知自己绝不会认错,毕竟景城上午才刚刚给她送过东西,他们今日上午还亲切地见过面。然而,令景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刻正坐在景城对面的,竟然是贺胜如今的妻子贝姗姗! 看起来他们两人现在相处的很愉快,尤其是景城,正在眉飞色舞的夸夸其谈,而对面的贝姗姗正微笑的看着他。 景钰心中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景城近些日子总是紧紧抱着手机,脸上时不时露出那傻笑的模样,甚至有时候还会显得魂不守舍。 像他这般初出茅庐的青涩之人,遇到贝姗姗这样手段高超、堪称顶级选手的女人,自然难以招架,恐怕早已被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景钰秀美的双眉微微轻皱了一下,可她心里清楚,当下着实不是找景城好好敲打一番的时候。 她的思绪飞速运转,突然意识到贺城轩仍在自己身后紧紧跟随,寸步不离。倘若他就这般跟了上来,毫无疑问将会目睹自己的继母和小舅子正在此处有说有笑、愉快用餐的场景。 在这一瞬间,景钰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向景城那边倾斜了过去。她根本来不及做过多的思考,满心只想着绝不能让贺城轩看到这一幕,更不能让自己那单纯的弟弟因此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第45章 于是,景钰蓦地一下转过身来,可由于转身的速度过快,加上心中慌乱,竟一头撞进了贺城轩那宽厚的怀里。 贺城轩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来不及做出反应,只是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搂住了她,两人的身躯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贺城轩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之意,而随着他下意识地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不过寥寥数寸。景钰那张精致明媚的巴掌脸旋即转入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景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他那带着关切与疑惑的声音:“怎么了?” 景钰强自镇定下来,急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一边故作镇定地往回走,一边轻声说道:“我忘记拿你给西西带的礼物了??????” 贺城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一声,随后便兴奋地跟在她的身后。 而此时的景钰,心脏却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跳动的节奏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她匆匆回到原先的座位上拿完东西,接着便果断地换了一个方向,朝着餐厅的另一侧出口快步走去。 贺城轩自是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着她。方才与景钰对视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微妙感觉,让他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使他坚信自己和她之间仍有和好如初的可能。 在他看来,她心里必定还是有他的位置的,不然明明都已经决然地离开了,为何又会折返回来呢? 两人刚踏入电梯,只见那电梯里空无一人。贺城轩压抑许久的情感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猛地一下将景钰紧紧抱在怀里,低下头深情地亲吻着她白皙的脖子,同时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道: “今晚跟我回家?” 景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花容失色,她拼命地用力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怀抱。然而,贺城轩却错误地以为她这只是欲拒还迎的小把戏。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他们两人很久都没有这般亲密的接触了,她在这种事情上向来都是极为害羞的。他的心中暗自想着,没关系,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她彻底放下心中的矜持,完全地打开自己?????? 就在贺城轩沉浸在心猿意马的遐想之中,手上和嘴里的亲密动作都丝毫未曾停歇的时候,突然,“啪” 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这狭小的电梯空间内回荡开来。 贺城轩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呆呆地愣在原地,脸上立马浮现出五个清晰的五指印。 贺城轩整个人都懵了,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景钰。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才让他真正意识到,眼前的景钰已不是曾经那个对他百般温柔顺从的女子。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堵在了喉咙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景钰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电梯。 景钰的脚步急促而坚定,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她告诉自己,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心软。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彻底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绝望的男人。 第46章 贺城轩在电梯里呆立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脸上那还在隐隐作痛的掌印,心中五味杂陈。 内心的高傲和自尊心让他再也做不出继续追下去的动作。 在餐厅内部空间里,景城与贝姗姗的约会正渐入佳境,持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景城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那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着兴奋,他兴致勃勃地一直在分享着往昔在国外生活时的诸多趣事。 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那些异国他乡的奇闻轶事,手在空中不时地比划着,而贝姗姗则安静地坐在对面,安静的看着他。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托着白皙的腮帮,眼神专注而又温柔,脸上时不时露出那种极为感兴趣的表情,或微微挑眉,或轻轻浅笑,好像真的被景城口中的世界深深吸引。 两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畅快地聊了许多话题,话题的跨度从繁忙琐碎的工作,到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生活;又从各自的过往经历,一路延伸到对未来的美好展望。 景城在这一番畅聊之中,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茫茫人海中终于寻觅到了一位真正懂他的知己。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颤抖,开始倾诉起那些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心酸往事。他诉说着自己如何从一个备受瞩目的高干子弟,因家庭的变故一下子跌入凡间,尝尽了世间的冷暖与艰辛。 说到动情之处,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几度哽咽。 贝姗姗在此时就如同解语花一般,适时地展现出她的温柔与善解人意。两人手中的酒杯不时地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觥筹交错之间,他们所聊起的话题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私密。 景城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内心的防备渐渐瓦解,将什么事都毫无保留地愿意跟眼前这个令他倍感亲切的女子诉说。 “其实我也不相信,景市长那般高风亮节的人,会参与走私行动,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贝姗姗试探性的将话题引到景城平日里不愿意讲述的禁区。 听到有人为自己父亲鸣不平,景城内心的激动更甚,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将酒杯放回桌面, “谁知道呢,他现在人也不在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话语中满是无奈与失落。 贝姗姗明亮的眼眸中似有所指地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她轻声问道:“他就没给你们姐弟俩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什么的??????” 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飘落,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 景城先是哈哈一笑,带着几分自嘲与不以为意,“想什么呢,难道还真跟电视剧里放的一样,把证据什么的放在某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这话音刚落的瞬间,像是有一道电流突然穿过他的大脑,景城的动作猛地停住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捕捉那一闪而过的思绪。 贝姗姗凭借着她那敏锐的洞察力,立刻察觉到了景城的这个细微却极为关键的反应。 第47章 她那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开始趁热打铁地追问:“景书记可是留给你什么东西?” 目光紧紧地锁在景城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景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给我姐留了一块手表,是块老古董??????” 贝姗姗听到这个回答,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寒意,如同冬日里的湖面结上了一层冰冷的薄冰。 但这寒意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她便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等了一晚上,终于得到了这一丝看似有用的信息。 贺城轩心底五味杂陈,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他在内心不断地劝慰自己,不就是挨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吗? 景钰纯粹是因为太过于担忧西西的安危,才会这般冲动行事。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一听到西西落水的消息,内心就被无尽的恐慌填满,非得跟着景钰去亲眼瞧瞧女儿才能安心。 贺城轩开着车,缓缓地跟在景钰身后。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道身影,只见她走进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幼儿园,片刻后,便牵着西西的小手走了出来。 西西稚嫩的脸庞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母女二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往回走,温馨的画面竟让贺城轩有一瞬间的恍惚。 西西瞧见爸爸的车,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欢快地跑了过去。贺城轩迅速下车,一把将女儿抱起,他的目光如炬,先是将女儿从上到下仔细地审视了一番,又从前到后认真地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直到确定女儿毫发无损,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他抱着女儿转了一个圈,西西银铃般的笑声瞬间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景钰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表情变得极为复杂。她的嘴唇微微抿起,眼神中交织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原本想要脱口而出让贺城轩离开的话语,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阿奇在院子里瞧见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大声吼叫起来。西西连忙牵着贺城轩的手,冲着阿奇喊道:“阿奇别叫,这是我爸爸。” 阿奇像是听懂了小主人的话,渐渐地停止了吼叫。 贺城轩蹲下身子,看着女儿,轻声问道:“西西,哪里来的大狗呀?” 西西眨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一个叔叔送的。” 叔叔?贺城轩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醋意,她们才搬过来短短几天,就已经有人开始向景钰献殷勤了吗? 他缓缓站起身来,在院子里仔细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一切和她们之前居住的奢华环境简直有着天壤之别,破旧的围墙、斑驳的墙壁,还有那略显杂乱的院子,都让他的眉峰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 他再次蹲下身体,看着西西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西西,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西西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小声地问道:“妈妈也跟我们一起吗?” 贺城轩的目光越过女儿,望向正在收外面晾着衣服的景钰。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为她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可那道身影却显得如此单薄和孤独。 第48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他的心底当然无比渴望景钰能够主动回到自己身边,最好是在经历了这些生活的磨难后,应付不了困难而主动向自己寻求帮助。 他是那么希望景钰能够低下头来,这样他们或许还能像从前一样,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景钰收拾好了衣服,朝着他们缓缓走来。她的眼神始终没有在贺城轩身上停留片刻,只是温柔地对着女儿说道:“西西,妈妈现在要去做饭,等会儿爸爸走了,你就进屋,好吗?” “谁说我要走了?” 贺城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直直地盯着景钰,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 西西也用那充满期待的声音说道:“可以留爸爸在我们这里吃饭吗?” 景钰不想在女儿面前和贺城轩发生争执,她沉默不语,转身独自走进了屋子。 三人围坐在那张小小的桌子前吃饭。桌子真的很小,也很矮,他们只能坐在小板凳上。对于西西来说,这样的高度刚刚合适,可对于两个大人,尤其是身高 180 的贺城轩而言,这顿饭吃得着实有些难受。 他的长腿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每动一下都显得极为局促。 景钰炒了两个菜,一个汤。黄瓜炒火腿,土豆肉丝,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 很普通的家常菜,但也是西西平日里爱吃的菜,只是此刻摆在眼前,那颜色看起来有些黯淡,味道似乎也比不上以往。 贺城轩一边吃着,一边抬头打量起老宅的内部环境。房子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墙壁上有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各种生活用品也都是极为普通的品质,和以前在贺家使用的那些高档奢华的物品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然而,西西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和生活,她很快就吃完了碗里的饭菜,还主动站起身来收拾碗筷,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在那破旧的、缺了边角的洗碗槽里。 趁着妈妈在洗碗,西西又开始收拾他们刚才坐过的小板凳,把它们一一摆放整齐,那认真的模样就像是在完成一项极为重要的任务。 最后,她才乖乖地坐在电视机面前看动画片。那电视机是景钰在二手市场淘来的,尺寸很小,款式很旧,画面也不是很清晰,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些雪花点。 贺城轩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闷得厉害。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想要主动开口求景钰跟他回去。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的画面,她什么时候自己动手做过饭?在贺家的时候,她总是优雅地坐在餐桌前,享受着佣人们精心准备的美食。 女儿虽然懂事,可在贺家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让她做过这些家务。 还有这屋子里的一切,以前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母女二人,到底是怎么接受眼前这简陋的一切的呢?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景钰那单薄的背影,嘴唇微微颤动,却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 景钰收拾好了一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缓缓走到贺城轩面前,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贺城轩的出现就像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没有在她的心湖泛起丝毫涟漪。 她这般无所谓的模样,却像是一把锐利的剑,深深地刺痛了贺城轩心中的某个角落。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可说出的话却因为内心的纠结而变了一个意思。 第49章 “闹够了吗?闹够了跟我回去。” 景钰终于抬起头,正视着贺城轩的眼睛,“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 贺城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是不懂,我只知道我女儿跟着你,在这种地方过着苦日子。” 景钰的眼底一片冰凉,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她冷冷地说道:“什么叫苦日子?非要享受才叫生活吗?小时候我也是过这种日子过来的,我的女儿也可以。” 贺城轩的眉梢微微一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那种一个班好几十个孩子的幼儿园,你也送她去上,还有这个屋子,门口人来人往,又没有安保设施和人员,到处是危险??????” 景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只要你的女人不来害我女儿,没有别的危险!” 说完,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迅速朝西西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赶忙压低了声音。 贺城轩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不满与质疑:“西西只是个孩子,她的表述可能并不准确。若琳一直都是个善良温柔的人,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景钰的胳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景钰的身体微微后仰,她的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贺城轩,到现在你还在维护她?你根本就不关心西西。” 她的双手紧紧握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现在过什么样的生活,也跟你没有关系。” 景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薄薄的悲凉如轻纱般缓缓浮了出来。 她精致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略显憔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欲落未落的泪珠,纤细的身姿在这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愈发柔弱,却又倔强地挺立着。 两个人在这小小的厨房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景钰感到窒息。她咬了咬下唇,试图先一步踏出厨房,远离这压抑的空间。 然而,贺城轩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一把抱住了她。景钰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贺城轩: “你别碰我!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也不相信西西。在你心里,白若琳的话永远比我们母女俩重要。”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仰起头,拼命忍住。 贺城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前这张脸曾无数次在他的梦中出现,那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轻微的呼吸起伏,心中有一股强烈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但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推开自己,拒绝的姿态像一把锐利的剑,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他就像个不服输的小孩,景钰越是推他,他就越是要得逞。贺城轩此时不想再跟她争辩谁对谁错,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她按在怀里狠狠亲一顿。 于是,他猛地低下头,双唇急切地压向景钰的。他的双臂像铁箍一般紧紧环住她,将她娇小的身躯禁锢在怀里。 从小到大,贺城轩想要什么都是直接付诸行动,他强势的性格和优越的家境让他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反抗。此刻,他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就可以轻松拥住景钰纤细的腰肢。 第50章 景钰拼命挣扎,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扭动着,像一条被困住的鱼儿。但她与贺城轩之间的身高和体型差让她的挣扎显得那么无力,她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因为她知道,女儿就在外面,她不想让西西看到这不堪的一幕。 “放开我。” 景钰压低了声音警告,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然而,贺城轩根本就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欲望,那欲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景钰在挣扎中,身体一直扭来扭去,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几乎一丝缝隙也没有。贺城轩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喷洒在景钰的颈间。 在这种事情上,他向来是由着性子来。之前因为景钰怀孕,他才强忍着内心的渴望没有碰她,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 他不得不承认,景钰凹凸有致的身体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以前,她在这件事情上总是很乖顺,不管是怎样亲昵的动作,还是在那些或浪漫或特别的地点,她都会红着脸羞涩地配合自己。 哪怕现在她还在闹脾气,哪怕是在这逼仄又简陋的厨房,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能让她情动。贺城轩越想越激动,内心的欲望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男人都属食肉动物,猎物越挣扎就会越兴奋。 他一只手像钳子一样牢牢控制住景钰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地拉下自己的裤子拉链,动作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景钰终于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身体像发疯了一般扭动。她的脸涨得通红,嘴里大骂道: “畜生!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个脏东西??????” 精虫上脑的贺城轩根本不管景钰说了什么,在他被欲望充斥的脑海里,任何话语此时都被扭曲成了一种别样的情趣, “你等会儿再骂我是畜生也不迟??????” 说着,他的手就粗暴地撩起景钰的裙子,裙子在他的手中如同脆弱的薄纱。景钰只感觉下身一片冰凉,那凉意瞬间传遍全身,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愤怒。 贺城轩终于放开了她的一只手,转而将手往她身上其他敏感的地方游移。景钰的手终于得以空闲,她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又给了他一巴掌。 “啪” 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厨房里回荡。 这一巴掌打得贺城轩脑袋偏向一侧,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他愣了一下,眼中的欲望之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和羞辱稍稍浇灭了一些。 景钰趁机挣脱开他的怀抱,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厨房的墙壁。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满是泪痕的脸颊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憎恶与警惕,死死地盯着贺城轩。 贺城轩缓缓转过头,用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咬牙切齿地说:“景钰,你又打我?” 景钰毫不退缩,她的目光如炬,猛地扫向墙上挂着的菜刀。菜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她的眼神中透着决绝与愤怒,咬着牙说道: 第51章 “你再碰我一下,我杀了你。” 贺城轩眉尾轻轻一挑,动作带着一丝不屑与傲慢,语调拉长而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呵,不让我碰,有新男人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景钰,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景钰的眼睫缓缓垂下,像是要遮挡住眼中复杂的情绪,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带着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慢地出了声: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失望与鄙夷。 听她这语气,贺城轩身形微微一顿,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意味深长道:“贝正奇?还是那个送你狗的男人?”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嫉妒的火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无端的猜疑与想象。 见他越说越离谱,景钰心中的厌恶感愈发强烈,她不再理会贺城轩的胡言乱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缓缓抬起手,将微微凌乱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又用力地拉了拉衣角,仔细地整理好衣服,转身走出去。 过了许久,贺城轩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他缓缓转身,颓然环顾着这简陋的房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何会在冲动之下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自己对景钰的感情依然深厚,但却总是用错误的方式去表达与处理。 他真的应该再多些耐心,就那样静静地守望着,等景钰被生活的磨难磋磨得精疲力竭,到那时,她自然会如倦鸟归巢般回到自己身边。 他最热衷于征服的过程,那种感觉就像猎人玩味地看着猎物挣扎。 本来贺城轩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征服了景钰。 他喜欢一点点地将她心中的希望之火掐灭,看着那闪烁的火苗在他的掌控下逐渐微弱,直至完全熄灭。 他要让她陷入完全孤立无援的境地,他享受这种把她逼到绝境的快感,直到她再也没有反抗之力,只能对他乖乖缴械投降。 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等待,不急。 和女儿告别后,贺城轩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老宅的大门外。 随着他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景钰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这个地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白若琳、贺城轩,这些不速之客无情地打破了她们母女俩原本平静如水的生活。 她必须离开,要找一个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然而,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景钰睡得并不安稳,半夜时分,她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一阵轻微的“嘎吱嘎吱”声,像是有人在撬门。 那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让她瞬间从迷糊中惊醒。 她强忍着浓浓的困意,试图挣扎着起床去查看。刚艰难地睁开眼睛,还没等她适应黑暗,便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那里,那寒意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别动。” 一个陌生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鬼魅之音,阴森恐怖,让景钰的心跳陡然加快。 黑暗中,她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像是与黑暗融为一体,勾勒出他精壮的身材。他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第52章 景钰大惊失色,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白若琳雇凶杀人?那个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许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是只是流窜的匪徒随机作案?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她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无疑是危险重重,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只能任人宰割。 西西还在自己的内侧沉睡,那小小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景钰越想越害怕,她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激怒了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她逼着自己努力保持镇定,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与警惕,看向那人,嘴唇微微颤抖,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男人见景钰还算配合,缓缓地把匕首收了起来,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她: “起来。” 景钰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从床上起身。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目光就像实质般的绳索,让她如芒在背。 男人的动作很是娴熟,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拿出一根粗粗的绳子,三两下就把景钰的双手反绑在椅子上,绳子勒得她手腕生疼。 但景钰还是留了一手,她在手腕之间尽最大可能的留了一个空隙,实际上绑住双手的结并没有绑的太死,如果有机会,她是可以挣脱绳子逃脱的。 这一招是她小时候在悬疑小说里看到的,觉得很有趣,和景城两个人实验了很多次,最后确实证明有效的逃脱方法。 这时,那个男人像审讯犯人一样,在没有开灯的黑暗房间中,绕着景钰缓缓踱步,眼神如同扫描仪一般,仔细地打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在对方没有表达出自己的企图时,景钰不敢作声,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甚至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她自己那急促而紧张的呼吸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男人稍稍弯腰,凑到她耳边,那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朵上,却让她感觉如坠冰窖。男人低声问: “东西呢?” 景钰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什么东西?” 男人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别装傻,你知道是什么。” 景钰慌乱地摇头,眼中满是惊慌:“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方像是早料到她会这般说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残忍的笑,再次拿起那闪着寒光的匕首,慢悠悠地从她脸上划过。 冰冷的触感让景钰如遭雷击,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像筛糠一般颤抖起来,吓得一激灵,大脑一片空白,开始口不择言: “我所有的钱都在衣架上的包里,手机里也还有点钱,都可以转给你,你放过我们吧……”景钰的嘴唇颤抖着,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近崩溃地哀求着。 她那白皙的脸庞因恐惧而失去了血色,原本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满是惊恐。 见对方毫无反应,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依旧不为所动,景钰又试探性地说道: “我可以陪你睡一觉,我保证不看你的脸,只要你不伤害我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第53章 那人见自己还没真正动手,景钰就如此快地开始求饶,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心中更是不屑。 本来局势对自己就十分有利,眼前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二人,在他眼中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几乎是势在必得,根本不用费任何力气。 男人收起匕首,眼中闪过一丝淫秽的光,打算和她好好玩一玩。 雇主只说要从她手里拿到东西,可没说不让碰这美人儿。 他的目光像蛇一般在景钰身上游走,眼前的女人实在是太美了,单薄的睡衣下那玲珑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 男人的喉咙紧了紧,眼神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就在他的手刚刚抚上景钰的脖子,粗糙的手掌带着令人作呕的热度,正想往下移动时,突然,阿奇撞开了那扇虚掩的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男人冲了过来。 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高大凶猛的阿奇一下子扑倒在地。阿奇那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男人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男人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拼命地挣扎着。 趁着男人和阿奇撕打在一起,景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把手腕合拢,开始不断挪动手腕,粗糙的绳子磨破了她娇嫩的皮肤,她却浑然不觉,尽最大的可能扭松绑绳。 绳子开始松了一点,这可全部归功于景钰一开始被绑住时故意留的小空间。 景钰这时又用牙齿帮忙,她紧紧咬住绳结处,她漂亮的脸蛋因用力而有些扭曲,终于,绳子的一圈被她咬开,绳子终于松开。 景钰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子上的匕首,朝着那人身上狠狠捅去。 男人一直被阿奇撕咬着不放,又毫无征兆地挨了这一刀,顿时疼得脸色煞白。他知道大势已去,只能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阿奇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追了出去,矫健的身姿在夜色中划过十几米远。突然,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拉住了,猛地刹住脚步,像是想起了至关重要的事情,旋即又飞奔回来,稳稳地坐在景钰面前。 它原本柔顺的毛发此刻有些炸起,铜铃般的大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仿佛周围的黑暗中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在这种激烈的动静下,西西从睡梦中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稚嫩的脸庞瞬间被恐惧填满,小嘴一撇,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妈妈,我害怕……” 景钰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男人逃走的方向,眼神空洞而又充满惊恐。她手中的匕首像是有千钧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清脆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她的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一软便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打湿了她的发丝。 听见女儿那令人揪心的哭声,景钰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朝着西西的方向跑去。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如此狼狈。 她一把将西西紧紧搂进怀里,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妈妈在,别害怕……”声音虽然也带着恐惧的颤音,但她依然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镇定,轻轻拍着西西的后背,试图安抚女儿那止不住的颤抖。 第54章 景钰一边紧紧抱住女儿,一边慌乱地在身旁摸索手机。好不容易抓到手机,她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报警电话。 然而,还未等电话接通,景钰像是突然被冷水浇头般清醒过来,她猛地挂断电话。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那混乱场景中自己挥动匕首的画面,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之中到底捅到了那个人的什么部位,如果后续那人因为自己的行为而不治身亡,自己会不会要背负刑事责任? 景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拨打了景城的号码。 此时,在酒吧那五彩斑斓的舞池里,景城和贝姗姗正沉醉在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疯狂的舞步中。闪烁的灯光在他们身上不断跳跃,周围是一群同样疯狂的男女。 他们的手机被随意地丢在卡座上,在那嘈杂的环境中,铃声完全被淹没,景城对此毫无察觉。 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景城也没有接起电话,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角落里孤独地闪烁了几下,又重新归于黑暗。 景钰的脑海里闪过要联系贺城轩的念头,可一想起他白天的所作所为,这个想法就瞬间被自己否定了。 她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可以联系的人,却发现自己此刻竟是如此孤立无援。 正出着神,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眼前的阿奇身上,突然,李岩松的样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手忙脚乱地找出上次李岩松存的号码,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直接拨通了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嘟”,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像是突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半夜两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李岩松并没有熟悉到可以在随时随刻打扰他的地步。一种深深的愧疚和慌乱涌上心头,她急忙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李岩松,由于长期军人身份养成的警惕性,在电话铃声响起的第一声,他便如同被电击般睁开了眼睛。 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迅速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景钰,他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所有的睡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着要不要拨通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他打开了那个加了之后就没有发过消息的微信。 刚一打开,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李岩松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待着消息的出现。 十秒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对方正在输入”也没有再显示。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发了一句:“我马上到。” 然后,他利落地起身,打开衣柜,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迅速而又有条不紊。 穿好衣服后,他拿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出门,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没过两秒,那扇门便再度被推开,李岩松疾步走向角落那个毫不起眼的抽屉,拉开后,那把伯莱塔 92F 型手枪静静地躺在其中,金属的枪身泛着冷冽的光泽。 李岩松迅速将其拿起,熟练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子弹上膛后,紧紧握在手中。 第55章 李岩松一路风驰电掣,车速表的指针稳稳地指向 120 迈。夜晚的街道像是被黑暗吞噬,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只有他的车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这死一般的沉寂,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的眉头紧紧皱,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景钰那精致而又柔弱的面容,心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景钰这边,她紧紧地抱着西西,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西西小小的身躯在她怀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阿奇在一旁蹭着她的腿,温暖的触感像是在给她一丝微弱的安慰。景钰的眼神中透着些许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她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一想到坏人可能就潜伏在外面的黑暗中,便又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就在她鼓起勇气,颤抖着手指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的关键时刻,一阵尖锐急促的刹车声划破了屋外的寂静。 景钰感觉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西西抱起来,慌乱地走向柜子。她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惊恐,急促地对西西说道: “无论等会儿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西西被景钰那近乎绝望的眼神吓到了,小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景钰轻轻关好柜门,又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匕首,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眼神将其穿透。 李岩松刚走到院子里,心中便暗叫不好。他立刻注意到被撬开的院门,那扭曲变形的门锁和明显被人为破坏的监控,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暴力入侵。 他越往院子里面走,心中就越发慌乱,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阿奇原本一直守在景钰身边,此刻却不知所踪。 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李岩松还是缓缓地抬起手,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景钰听见一个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轻声道:“是我,李岩松。” 阿奇似乎感受到了门外熟悉的气息,原本躲藏起来的它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 景钰犹豫了一下,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咬了咬下唇,还是缓缓起身走向门口。 门开的瞬间,李岩松看到景钰那苍白如纸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的心猛地一紧。 景钰终于见到了可以信任的熟人,惊魂未定的她一把扑进李岩松怀里。瘦弱的身躯在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李岩松的衣衫。 李岩松一边用有力的双臂紧紧抱紧景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眼前混乱的打斗现场,凌乱不堪的生活用品散落一地,地上还扔着几段绳子,还有从堂屋一直延伸到门外的血迹··· 他已经能想象出来刚才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李岩松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景钰。他看到她手腕上明显绳索的勒痕……直到确定地上的鲜血并不是从她身上流出的,才暂时稳了心神。 第56章 景钰嘴唇颤抖着,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李岩松一边听一边环顾四周,目光冷静而犀利,寻找着任何可能遗漏的线索。 他轻轻拍了拍景钰的肩膀,“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让景钰慌乱的心有了一丝依靠。 接着又蹲下温柔地摸摸阿奇的头,“好孩子。” 李岩松总觉得哪里不对,突然意识到没看到景钰的女儿,忙问道:“西西呢?” 景钰连忙打开柜门,里面出现一张满脸都是泪痕的小脸。西西的眼睛哭得红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李岩松心一揪,急忙把西西抱了出来。“没事,叔叔来了。” 李岩松先仔细地检查了屋子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回到屋内。他看着景钰和西西,深邃的眼眸中思索了片刻,决定先把她们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里不能留了,他们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可能还会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些人在景钰这里吃了亏,很可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东西和人一起消失。 景钰茫然无措地点点头,抱起西西准备走。 但李岩松却没动,他直直地盯着景钰,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斟字酌句地说道: “带好你最重要的东西,这里以后都不能回来了。” 景钰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总觉得李岩松的话有点奇怪,可此刻情况紧急,她也来不及多想,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东西。 东西并不多,自己和西西的身份证件,全家福照片,还有爸爸留下的手表··· 几人坐上了李岩松的车。他带着景钰母女驶向自己的一处住所。一路上,景钰望着窗外飞速闪过的夜景,心乱如麻。西西在她怀里已经哭累睡着了,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到了地方后,李岩松把景钰母女安顿好。他看着景钰说道:“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说吧。” 景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李岩松坐在客厅,眼底升起了一层烈焰。 他知道,那些人坐不住了。 事实上,就在李岩松带着景钰母女几人刚离开后不到 20 分钟,老宅外便传来一阵轻微而又诡秘的脚步声。 几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神秘人如鬼魅般悄然现身。他们身形矫健,行动敏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唯有那一双双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透露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们看到紧闭的屋门和黑暗的房间,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虽有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决绝。几个黑影在夜幕中,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幽灵,按照之前精心策划的行动步骤有条不紊地展开行动。 他们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迅速分头在老宅的四周散开。其中一人从背着的黑色油桶中熟练地取出长柄勺子,微微弯腰,沿着老宅的墙根,一勺一勺地泼洒汽油。 刺鼻的汽油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夜晚的潮湿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而又危险的味道。汽油所到之处,地面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另一个人则手持打火机,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正在泼洒汽油的同伴,手指不安地在打火机上摩挲着,当汽油在老宅四周都已泼洒完毕,他没有丝毫犹豫,拇指猛地一按打火机的点火键,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蹿起。 第57章 他手腕轻轻一抖,将点燃的打火机朝着老宅中间扔了进去。 打火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后精准地落在了汽油浸湿的地面上。 刹那间,火势如同被唤醒的恶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火焰贪婪地舔舐着老宅的墙壁和门窗,发出 “噼里啪啦” 的爆裂声,仿佛是老宅在痛苦地呻吟。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夜空,将几个神秘人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那眼中倒映着的熊熊大火。 几人看着已经被大火吞没了一半的屋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迅速撤离。 他们的脚步迅速,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那座在大火中挣扎的老宅,火势越来越大,滚滚浓烟朝着夜空升腾而起。 景钰第二天是在早间新闻里知道这件事的。 清晨的阳光轻柔地洒在街道上,李岩松出门去给景钰母女买早饭。 街边的早点摊热气腾腾,摊主熟练地忙碌着,而此时,几乎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那便是昨夜发生在海城的那场 “惊天惨案”。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各种猜测声此起彼伏,在空气中交织回荡。 李岩松买完早饭,匆匆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就打开家里的电视机。 此时,景钰正坐在沙发上,温柔地给西西梳着头发。西西乖巧地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手中的小玩偶,时不时地和景钰说上几句俏皮话。 “昨天夜里,我市老街区发生一起火灾,母女二人伤亡,尸骨无存,初步判断是由于电路老化??????” 电视里主持人那严肃而又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一声炸雷,打破了屋内原本的温馨宁静。 景钰瞬间瞪大了双眼,手中的梳子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微颤抖着。 电视里播放着火灾现场的画面,被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不断冲击着她的视觉。景钰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双手紧紧地抓住沙发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确认了好几遍,那熟悉的庭院布局、那棵曾经在老宅院子里陪伴她长大的老槐树,都让她无比确定,就是她们昨天还在居住的老宅。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痛与恐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景钰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栽倒。李岩松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她。 “这…… 这怎么可能?” 景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李岩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可他自己的眉头也紧紧皱成了一团,心中疑云密布。 他深知这绝非一场简单的因电路老化引发的火灾,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别怕,景钰。我们先冷静一下,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景钰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望着他。 “有人想让你彻底消失。”这个结论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进景钰的心里,清晰得让人胆寒。 景钰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的身影——白若琳。除了她,景钰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对自己如此狠毒,竟想让自己和西西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58章 景钰就不禁打了个寒颤,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啊。 后怕冲击着景钰的心房,然而在这恐惧之中,又有几分庆幸。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是万念俱灰。 若不是李岩松及时赶到,她和西西恐怕真的要葬身火海,成为那片废墟的一部分了。 李岩松却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深思,“那个人找你要什么东西?” 景钰摇摇头,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萦绕在景钰的脑海中,甚至连自己有没有这个所谓的“东西”都是个未知数。 “会不会是你爸爸的仇家?” 李岩松试着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导,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景钰,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线索。 可景钰坚定地摇摇头,“爸爸应该没有仇家,就算有我也不知道,他从不跟我们讲工作上的事。”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对于父亲的工作,她一直知之甚少,父亲总是把工作和家庭分得很清楚,那扇通往父亲工作世界的门,对她而言始终是紧闭着的。 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景钰的手机,屏幕上“景城”两个字闪烁着。 宿醉之后的景城,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听闻老宅起火的噩耗,又看到姐姐昨夜的未接来电,心急如焚,颤抖的手指急切地拨通了电话。 景钰刚要伸手去接,却被李岩松一把按住手。他目光炯炯, “所有人现在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景钰恍然明白,自己一旦接了这个电话,无疑会暴露她还活着的事实。 她心里清楚得很,深知景城与贺城轩之间向来有联系,在贺城轩那里,根本瞒不住。 而贺城轩,这个曾经惊艳了时光也温柔了岁月的人,不知何时起,已经沦为噩梦的化身, 时光无情,扯落最后一丝温情,把真相无情的展露。 想通了这一点,景钰深吸一口气,手微微颤抖着直接按了手机的关机键,铃声戛然而止,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景钰微微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与忐忑,轻声说道:“首长,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我就带着西西走,在这之前,我们能不能借住在你这里?” 说完,她的目光躲闪着,根本不敢直视李岩松的眼睛。 其实在她们踏入这住所的那一刻起,景钰心里就清楚,以李岩松的为人,他定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狠心地将她们母女赶走,尤其是在自己刚刚经历了被 “赶出豪门” 的落魄与绝望,紧接着又遭受莫名追杀的悲惨境遇之下。 景钰的思绪突然飘远,她这才惊觉,自己这辈子所有那些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时刻,仿佛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李岩松的面前。 就如同命运刻意的安排一般,每一次在她陷入绝境之时,他都会如天降神兵般及时出手相助。 李岩松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一丝温和与包容,低沉的嗓音平静地回应道:“可以,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然而,他的思绪却已飘向了远方。 在他的心底深处, 当年的黑枪事件。在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他并不介意让自己与景钰的命运就此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可如今,她决然离去的心意如此明显,似乎是铁了心要远离这一切是非纷争,彻底离开海城这个伤心之地。 第59章 李岩松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与迷茫,他暗自思忖着:自己究竟该用何种方法、以什么样的名义才能将她留在身边呢? 他缓缓地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熙熙攘攘的街道,眉头微微皱起,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贺城轩此时正身处喧嚣的商业酒会上。周围的人们欢声笑语,碰杯声此起彼伏。 景城的来电响起,贺城轩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刚接通就听见景城崩溃的声音:“姐夫,你看见新闻了吗?” 贺城轩瞬间被抽离出了这个热闹的世界。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香槟酒杯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酒水溅湿了他昂贵的皮鞋和精致的地毯,可他却浑然不觉。 一直以来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终于流露颓废和狼狈。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关切地走上前询问,可他却像失了魂一般,对一切都毫无反应。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景钰温柔的笑容和西西可爱的模样。他想起曾经与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的瞬间如今却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割扯着他的内心。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 这不可能……” 贺城轩终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和悲痛。他踉跄着脚步,不顾众人惊愕的眼神,转身匆匆离开了酒会现场。 贺城轩心急如焚地赶到老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 老宅此刻已被大火肆虐得面目全非,几乎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框架,焦黑的残垣断壁在阳光下散发着刺鼻的气息,丝丝缕缕的黑烟仍在废墟上空缭绕。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新闻里播报的内容,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相信这残酷的现实。 怎么会这样?昨天他还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吃饭,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景钰愤怒地扬起手,那清脆的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他的脸上,他因自尊心受挫而气得拂袖离去,还在盛怒之下口不择言,说了许多伤人的话语。 可谁能想到,那竟会是他们最后的交集。 懊悔与自责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贺城轩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痛,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转身冲进办公室。 呼吸急促而沉重,双手疯狂地挥舞着,将触手可及的东西统统扫落在地。文件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办公用品摔得粉碎,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尸体都没找到,他们就敢下定论?” 贺城轩怒吼着,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干裂,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震耳欲聋。 深邃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幽冷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贺城轩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地再一次站在老宅那片废墟前,指挥着请来的施工队。 三天三夜的时间里,他未曾合眼,始终坚守在现场。刺眼的阳光下,他的身影显得疲惫却又执拗,眼睛布满血丝,紧紧盯着施工人员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第60章 随着挖掘与搜寻工作的逐步推进,最终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景钰母女俩的尸体踪迹全无。 他缓缓走出废墟,神情中透着一丝迷茫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坐进车内,贺城轩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方向盘捏碎。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 “你最好是真的死了,不然等我找到你,我会把你的双腿拷着关起来,让你永不见天日??????”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内心深处难以言说的情绪。 随后,贺城轩开始动用自己一切所能想到的方法去追查景钰的行踪。他频繁出入公安系统,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各种资源,调阅海量的监控资料、人员信息记录等,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与景钰母女有关的线索。 同时,他还不惜重金聘请了一批经验丰富、手段多样的私家侦探,为他们提供景钰母女的详细资料和照片,要求他们在全国范围内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他自己也没闲着,整日坐在堆满资料的房间里,仔细梳理着每一条可能有用的信息,手机铃声此起彼伏,他不断地接听电话,与各方人员沟通进展情况··· 他知道,只要人还活着,就必然在这个世上留下痕迹。 整整三天,景钰都如惊弓之鸟般蜷缩在李岩松的房子里,未曾有勇气踏出一步。 这三天里,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西西偶尔的轻声细语或轻微的活动声响,景钰的心始终紧绷着,时刻警惕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李岩松在第一天出门帮她们采购了生活用品和食物后,便再也未曾露面。 时间在这份寂静与不安中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屋子里的食物储备逐渐见底。眼看着西西喝完了屋子里的最后一瓶牛奶,景钰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忧愁。 家中已无半点吃食,她深知自己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她也曾想过冒险出门,用现金去买点食物回来,可一想到如今的处境,一旦自己出现在监控摄像头之下,那无疑是主动将自己的行踪暴露给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起,便被她迅速压了下去,她不能冒这个险,绝不能让西西陷入危险之中。 眼瞅着天色渐暗,已然到了晚饭时间,西西的小肚子适时地发出了 “咕噜” 一声响,可懂事的她却乖巧地说道自己不饿。 景钰看着西西的小脸,心中一阵酸楚。她转身走进李岩松的卧室,打开衣柜,一股淡淡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她在衣柜里翻找了片刻,最终挑出一件李岩松的外套。 那外套的尺码对于景钰来说显然过大,虽然她身高也有170,但李岩松 190 的高大身形所对应的衣物,套在景钰相对娇小的身躯上,就如同一件宽松的大衣,衣摆几乎快要垂到她的膝盖处。 景钰又找出一顶帽子和一个口罩,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面容遮盖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站在镜子前,仔细地调整了一下着装,确定不会轻易被人认出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门 “吱呀” 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李岩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双手满满当当地提着一大堆东西。 第61章 他刚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景钰那全副武装的模样上,不由得微微一愣,脚步也随之顿住。 景钰见状,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慌乱地连忙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将帽子和口罩也一并取下,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与羞涩。 西西看到李岩松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般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李岩松的腿,小脑袋高高地仰起,那模样可爱极了。 李岩松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他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双手用力,将西西高高地举过头顶,笑着说道:“让我看看,西西宝贝这几天长高了没有??????” 西西被举在空中,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仿佛驱散了屋内多日的阴霾。 景钰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一边笑着,一边蹲下身子,开始将李岩松带来的东西分类整理。 她先将猪肉和牛肉小心翼翼地切成小块,随后将它们整齐地放在冰箱的冷冻处。接着,又把蔬菜和水果一一洗净,用干净的保鲜袋装好,放进冷藏处,最后,她将牛奶一瓶瓶地放在冰箱的格子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李岩松甚至贴心的给自己带了女性的护肤用品,以及给西西准备了玩具。 景钰刚想去做饭,却惊讶地发现李岩松已经大步走进了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她微微一愣,随后也快步走进厨房,主动帮他打下手。她站在水槽边,认真地洗菜,将每一片菜叶都反复冲洗干净,然后又拿起菜刀,细心地切菜。她的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但却极为认真。 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不到 20 分钟,餐桌上便摆满了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菜肴色香味俱全,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得恰到好处。 西西看着满桌的美食,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哇,李叔叔做的饭真好吃,西西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景钰听到西西的夸赞,脸上顿时一红,她微微低下头,不敢去看李岩松和西西。 她心中明白,女儿虽然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的厨艺,但此时此刻,她才清楚地知道,西西虽然年纪尚小,却已然能够分辨出食物的美味与否。 李岩松似乎看穿了景钰的想法,他微笑着看向景钰,然后温柔地对西西解释道: “叔叔是因为经常出紧急任务,有时候没有带炊事班,在野外就需要自己做饭??????妈妈以前做的少,所以不熟练,以后妈妈会给西西做很多好吃的??????” 西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依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景钰感激地看了李岩松一眼。 吃完饭后,景钰主动收拾好碗筷,将餐桌擦拭得干干净净。她轻声对西西说道:“宝贝,你先自己玩会儿玩具,好不好?” 西西乖巧地点点头,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摆弄起那些崭新的玩具来。 景钰则缓缓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丝毫动静,她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李岩松在里面究竟做什么。 犹豫了片刻后,景钰还是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 第62章 “请进。” 景钰推门走进书房,看见李岩松正坐在书桌前,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他坚毅的面庞上。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专注而深邃,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一些文件和资料的页面,似乎正在深入研究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书桌上还散落着一些纸质文件和笔记,有的被他用钢笔做了标记,有的则被叠放得整整齐齐。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军事类、历史类、还有一些关于刑侦和情报分析的专业书籍。 李岩松抬起头,看到景钰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站起身来,问道:“景钰,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景钰微微颔首,几缕发丝从她的耳畔滑落,映衬着她那略显苍白却依旧秀美的面容。她的眼眸中透着一丝疲惫与决然,轻声说道: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离开海市了。” 此时的景钰,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恰到好处。 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几缕碎发在额前飘动,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李岩松听闻她的话,眼底闪过一缕诧异,他微微皱起眉头,深邃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问道:“怎么这么着急?” 景钰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目光轻得仿佛一声叹息:“我们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无奈。 在她心中,即便他是爸爸生前的挚友,这段时间以来对她们母女的照顾与庇护,也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情谊范围。 而且,景钰着实不想再继续被困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每日如惊弓之鸟般惶惶不可终日。 她渴望带着女儿前往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人知晓她们的过往,她们可以过上平静且安稳的生活。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的视野里,或许就不会再有那些人来迫害她和女儿了吧?????? “据我所知,贺城轩这几天正发了疯的到处找你,几乎把海城找了一个遍??????” 听到前夫的名字,景钰的身体猛地一怔,她那如星子般明亮的双眸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瞬间布满了厌恶之情。 在她的心底深处,始终认为自己如今这般落魄不堪、流离失所的境地,全然是拜那个人所赐。 曾经的爱恨情仇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怨念,让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冰冷与决绝。 自得知老宅被大火无情吞噬、化为一片废墟的那刻起,景钰的心中便悄然萌生出一个决然的计划 —— 将计就计,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彻底销声匿迹。 她想,若是如了那些人的愿,或许自己便能真正摆脱这无尽的纷扰,不再被任何人轻易打扰,能带着女儿在某个宁静的角落默默度日。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景钰狠下心来,就连与自己的亲弟弟景城都断绝了一切联系。 她咬着下唇,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下定了十二万分的决心,一定要让贺城轩深信不疑地以为自己已然离世,永远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然而,此刻李岩松的一番话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让她不禁心生忧虑。 第63章 贺家在海城的势力和手段,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贺城轩若是铁了心要将她找寻出来,以贺家的财力、物力以及那庞大复杂的人脉关系网,想要查到她的下落似乎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安,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去别的城市,你的身份不会变,各种通行和消费信息,只要一个就会暴露你的行踪。”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着景钰的心。 景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知道,李岩松所说的句句属实,在当今这个科技高度发达、信息互联互通的时代,想要精准地找寻一个人,简直如同探囊取物般易如反掌。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监控摄像头,交通枢纽有着严格的身份登记与信息核查系统,电子支付更是留下了清晰可查的消费痕迹。 只要贺城轩动用他的资源,沿着这些线索追查下去,自己迟早会无所遁形。 书房里静谧得能只听见彼此呼吸声,李岩松的目光如炬,始终紧紧锁在景钰的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景钰的面容起初还勉强维持着平静,可渐渐地,那伪装的坚强如同被潮水侵蚀的堤坝,一点点崩塌,绝望从她的眼角眉梢蔓延开来,直至再也无法掩饰。 李岩松身姿挺拔地坐在书桌前,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审视,薄唇微微上扬,似是早已洞悉一切。直到此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沉稳而淡漠: “我可以帮你换个新的身份。” 景钰原本黯淡无光眼睛瞬间陡然一亮,原本已经熄灭的希望火焰在她的眼眸深处重新燃起。她心中清楚,李岩松并非信口开河之人,以他的身份地位,的确有这样的能力。 这几日自己闲来无事在网上查询到的关于他的资料,当她打开输入他名字的那一刻,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迹,各种他本人和家族辉煌显赫的历史。 此时,他就在她面前,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而坚毅的眼神,景钰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气场。 然而,疑惑也如影随形地萦绕在景钰心头。他为什么会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和爸爸之前的交集?可即便是爸爸本人,与他也未曾有过如此频繁且深入的接触吧。 这几日景钰静下心来,脑海中思绪万千。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该去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可内心深处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隐藏在迷雾之中,她始终没能捋清楚。 一个爸爸曾经的故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进自己的生活,还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超乎常人想象范畴的事情,这让景钰的心里如同揣了只小兔子,忐忑不安。 过了许久,景钰做好了心理斗争后,才温吞地冒出了一句: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李岩松景钰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轻轻喟叹了一声,随后他语气略带调侃地说道: “你觉得能给我什么?” 景钰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可脑海中依然是一片空白,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李岩松很想拥她入怀。 第64章 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敲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语气闲散却又不容置疑地说: “不如你嫁给我?” 景钰先是一愣,随后茫然地 “啊” 了一声,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仿佛根本没有听懂他的话。 李岩松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景钰,他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她面前,然后微微弯下腰,深邃的目光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将刚才的话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遍: “嫁给我。” 景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她甚至曾经设想过他会提出让自己用身体来当做回报,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就这样瞪大了双眼看着李岩松,试图从他那深邃的眼神中探寻出他提出这个要求的缘由,可最终一无所获。 李岩松无声地看着她,眼神似乎是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可以。 “我????????” 景钰刚想开口。 “我知道,你刚离婚。” 李岩松平静地打断了她。 “上次在军区医院??????” 她试图继续说道。 “我也知道,我看过你的病例。” 李岩松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可他的话却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景钰的心中炸开。 他好像对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可景钰却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对他的了解几乎为零。 “那你知道,我那天去医院做什么吗?” 李岩松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平静,反问道。 景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与好奇,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脸颊边晃动。 “两年前我在一次境外行动中受了重伤,医生说我再也无法生育。” 李岩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听见他这般轻飘飘的语气,不自在的反而是景钰。她微微低下头,心中满是不解,不明白李岩松为什么会将如此私密的事情讲给她听。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地、委婉地措辞: “现代医学越来越发达,一切都有希望的??????”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却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那笑容里却透着明显的不信:“我早就已经不奢望,只是父母那边一直希望我成个家。”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而且对于你来说,我也是个完美的挡箭牌,不是吗?” 李岩松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景钰,像是要穿透她的灵魂,探寻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景钰此刻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类似于嫁结婚,来堵住悠悠众口。 她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犹豫与摇摆不定写在脸上。 一方面,她深知这意味着要踏入一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关系,这违背了她对爱情的坚守;另一方面,这或许是摆脱目前困境的唯一出路。 李岩松转身从传真处拿来一张纸,上面是一份直接从国防部下达的任命通知书。 景钰的目光缓缓落在纸上,轻声读了出来:“经上级研究决定,现正式任命李岩松同志为炎晶岛军事防御与训练任务指挥官,负责该岛屿的全面防守工作以及驻岛部队的军事训练事宜。 第65章 ???????? 此任命自后日起正式生效,为期两年。望你秉持高度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充分发挥自身的军事才能与领导智慧,带领全体驻岛官兵圆满完成各项任务,为国防事业作出卓越贡献。”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睛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这种保密级别的军事任务,他居然也毫不掩饰地拿给自己看。 “跟我去岛上随军,我保证没有人能找到你。”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有了我妻子这个身份,我敢保证大多数人不敢伤害你。”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与景钰之间的距离。 景钰心知肚明,这其中就包括贺家。 她的内心陷入了沉思,脑海中浮现出过往那些痛苦的回忆,此刻,李岩松的提议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希望。 景钰看到地图上搜寻这个连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岛屿,贺城轩一定找不到。 连自己都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到,一般人完全想不到。 她第一次因为他的话心动,跟着他走意味着全新的身份、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将从头开始,或许在那里,她真的能够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与女儿开启一段全新的、安宁的生活。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双手微微握紧,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李岩松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给她最后的定心丸。 “两年后,你可以走,我也好向父母交差。” 景钰鬼使神差般地微微点了点头。 李岩松依旧身姿笔挺,面容冷峻,表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然而他的内心却恰似翻江倒海之后终得平静的湖面,如释重负之感弥漫开来。 这几日,他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个部门与机构之间,为的就是能促成此事。就连这份岩晶岛的守备任务,也是他经过无数次的沟通与协调,费尽心力才争取到手的。 这其中的阻碍不是别人,是自己的父亲。父亲现在虽然已经退役,但军中的威望还在。 岩晶岛位置偏远,条件肯定比不上海城,父母不想让李岩松去那里,更多的原因还是想要他成个家。 远离了城市的生活,成家更是遥遥无期。 但李岩松为了让景钰安心,只能选择这样。 他的眼眸深处,隐藏着连他自己都难以捉摸的情愫。从内心深处来讲,李岩松也在不断地叩问自己,这般执着究竟是因为当年的黑枪事件,还是源于心底悄然滋生的私心。 他只清楚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景钰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想要将她紧紧地留在身边。 回想起刚才的谈话,李岩松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小心翼翼地布局,字斟句酌地表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这场谈话中争取到了那来之不易的主动权。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却只能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藏在身后。如果她完全不给自己机会,执意要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尽管他在军政各界权势浩大,可那身象征着荣誉与使命的军装时刻提醒着他,威逼利诱绝不是他所能为的手段。 倘若景钰真的离去,黑枪案的真相恐怕就会永远无法重见天日。而景钰,也会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轨迹之中。。 好在,如今她终于点头应允。李岩松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如火如荼的准备工作当中。 第66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景钰的脸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看到桌上摆放着两个精致的信封。 打开信封,看到自己和西西崭新的身份证件时,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想要的做的事,李要松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办到了。 证件上的照片是自己,可名字却已全然不同。她的新名字是 “林钰”,林是她母亲的姓。而西西,也改成了 “林西晨”。 景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证件上的名字,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景钰这个人。 她即将踏上一段全新的、充满未知的旅程,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大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景钰带着女儿坐在李岩松的车上,就在李岩松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告诉景钰,要带她去见见自己的父母。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景钰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双眉紧紧蹙起,眼神中满是错愕与愤懑。她紧紧抿着嘴唇,沉默地坐在那里,唯有起伏加急的胸口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以此来表达自己强烈的无声抗议。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心中满是懊恼与不满,心想这人怎么如此独断专行,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自己。 李岩松微微侧头,顺着车内的后视镜往后看,只见景钰气得嘟起了嘴,粉嫩的嘴唇如同熟透的樱桃,微微鼓起,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倔强。 清澈明亮的双眸此时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雾气中闪烁着愤怒的小火苗。景钰恰在此时抬眸,与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首长,你是不是该提前打个招呼?我连衣服都没换,也什么都没准备??????” 景钰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了一圈,身上穿着的只是一件简单的日常连衣裙,没有丝毫特意打扮过的痕迹,与去见“公公婆婆”这样重要的场合实在不搭。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至于打扮,那更是不需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自己的眼光十分笃定。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惊艳 景钰还是有点生气,气他的一意孤行。她别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心中暗自腹诽。 李岩松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后似笑非笑道:“等会儿你当着我父母的面,也要叫我首长?”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景钰的眼眸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扯了下唇角,有些尴尬地慢慢出了声:“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她的内心有些慌乱,对于这个即将扮演的新角色,她还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李岩松才合适。 李岩松眼眸漆黑如夜,他微微眯起眼睛,慢条斯理道:“自己想。”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微微侧转脑袋,提高了音量,向着后座的西西问道: “西西,等会儿见了爷爷奶奶,你应该叫我什么?” 西西坐在李岩松准备的儿童座椅上,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清脆稚嫩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爸爸。” 景钰被西西这突如其来的一声 “爸爸” 惊得瞬间回过神来。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满是错愕地看着西西,又将目光移向李岩松,眼神里写满了惊讶与疑惑。 第67章 而李岩松脸上的笑意迅速蔓延开来,笑声里充满了愉悦与满足。 三人抵达干休所。 这里依山傍水,空气清新,环境优美。 只有退休级别是首长以上的有资格入住。 李岩松轻按车钥匙,后备箱缓缓弹开,里面满满当当的礼物映入眼帘。有名贵的人参、鹿茸等补品,也有贴心精致的养生壶、柔软的按摩枕。 景钰不禁在心里感叹他的细心,难怪刚才他说什么都不用准备。 李母听到动静,匆匆从屋内出来迎接。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李岩松怀中的西西吸引住了,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赶忙伸手将西西从李岩松怀里接过来,紧紧抱在怀中,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惊喜, “这就是我孙女?” 西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叫了一声:“奶奶。” 稚嫩的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听得李母心都化了。 这话弄得景钰莫名其妙,嘴唇无声的“啊”了一下,下意识地和李岩松对视了一眼,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李岩松用眼神制止。 “是啊。” 李岩松的声音平静而自然。 听到他的回答,景钰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精致白皙的面庞上写满了疑惑,用嘴型无声地询问他: “你在搞什么鬼?” 李岩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景钰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轻声叫了声 “阿姨”。 李母笑着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 中式庭院,仿古的雕花大门。 但也有现代的人脸识别系统,门口还有警卫员站岗。 李岩松一边利落地把东西往家里搬,一边自然而然地牵起景钰的手,景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也没有挣脱,跟着他往里走。 她今天穿着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上。 安静乖巧,落落大方,是长辈会喜欢的类型。 原本在院子里专注给花浇水的李父,听到动静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事。 景钰看到,礼貌地叫了一声 “叔叔好”,然而李父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第一次面对这位退役的军区司令,开国将军的儿子,他一生戎马,战绩辉煌。 哪怕现在已经脱下军装,依然气度不凡。这种只有上位者才有的特殊背景和经历,非得在官场沉浸几十年才能有。 景钰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李岩松见状,快走几步过来揽住她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懒散地对父亲说: “爸,你那虎皮兰不能再给它浇水了,根会烂的……” 李光辉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后,默默收起手中的水壶。 几人在客厅落座,李岩松看着不停打量西西的父母,目光坦然,眼睛都不眨地说道:“现在你们相信了吧,昨天我在电话里说的。” 景钰满是疑问的眼神又看向了李岩松,明亮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无数个问号。 又听他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四年前我们分手时,她已经有了身孕,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景钰简直惊掉了下巴,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满脸的不可思议,狐疑地望着李岩松。 这种胡话他怎么张口就来? 不过转瞬,她又想到也许李岩松是为了让父母有个心理安慰,毕竟在老一辈的观念里,有后是极为重要的事,至少这样一来,他没有绝嗣。 第68章 李光辉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对景钰道:“好姑娘,委屈你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李家能满足你的,你尽管开口??????” 李岩松好整以暇地看着景钰,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似乎很想看看她会有怎样的临场反应。 事到如今,景钰只能顺着李光辉的话往下说,她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一副小女人的姿态,红着脸看着李岩松,“只要让我跟着阿松,我就很满足了??????” 李光辉看着景钰,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不住地点头。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老头,我的白切鸡做好了没?” 李光辉一听,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他知道,这是自家那性情火辣的女儿回来了。今日景钰在场,女儿这一声“老头”,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了两声,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小尴尬。 李母笑着快步走向门口,轻轻打开门。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傲然独立又冷艳逼人。她身姿挺拔修长,那身笔挺的空军制服更衬得她英姿飒爽。 她面容冷艳大气,眉如远黛,双眸犹如寒星般闪亮,高挺的鼻梁下,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不羁的笑意。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没有一丝凌乱。 她先是热情地给了李母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多日不见的思念都融入其中,她大声叫道:“妈妈,我好想你!” 然后,她像是一阵风般快速走进屋里,那股子洒脱劲儿尽显无遗。进屋后,她把身后那沉甸甸的背包随手往地上一扔,就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翘起了二郎腿,又喊了一句: “老头,想我没有?” 李母无奈地笑着,跟在她身后捡起背包,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李光辉努力想板着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可那嘴角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快三十的人了,还是这么没大没小···你哥哥带着他媳妇回来了,你没看见?” 这时,李岩霜和景钰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两人的眼中都像是有星光闪烁,有着掩盖不住对彼此的惊艳。 她们是截然不同的美。 李岩霜像是冬日里的寒冰,散发着一种不明觉厉的冷艳,令人望而生畏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景钰则似春日里的微风,有着漫不经心的温柔,刚刚靠近却发现它已经飘走。 随即,李岩霜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目光在景钰和西西身上来回打量,语调上扬地说道: “嫂子?” 景钰有些心虚地连忙点点头,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可她依然能感觉到李岩霜那锐利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停留,仿佛要把自己看透。 “哪家的姑娘啊?” 李岩霜看着哥哥发出质问。 能被李岩松第一次带回家的女人,肯定是家世样貌都出众的。 景钰听到这话,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好在她并非是李岩松真的对象,不然此时没法面对李岩霜的问题。 太膈应人了。 李岩松挑眉,拖着腔调,语气有些欠: “我看上的人,管她是谁家的?”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这样的人不需要为家族和利益牺牲自己的感情。 从小都是这样,他们兄妹俩都有权利追求自己喜欢的一切。 第69章 金字塔顶端的人,可以完全凭自己的喜好来决定一切。 李岩霜察觉到弟弟语气中的不耐,扯了下嘴角,慢慢地出了声: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护犊子上了,有点出息行不行?” 不一会儿,李母端上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桌上除了李岩霜念叨的那道白切鸡,还有红烧乳鸽、脆皮烧鹅、酿豆腐、老火靓汤……居然还有一道专门给西西做的番茄滑蛋牛肉。 李岩霜看着满桌的菜,啧啧两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妈妈真偏心,除了白切鸡,其他的都是哥哥喜欢吃的···” 李光辉笑着夹了个鸡腿放在李岩霜碗里, “赶紧吃吧,吃饭都堵不上你这张伶俐的嘴···” 景钰安静地坐在桌前吃饭,默不作声,毕竟是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她心里有些紧张,手上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拘谨。 西西也一样,小脸蛋微微泛红,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周围的人,眼神里透着一丝羞涩。 李岩松默默地将那道酿豆腐和白灼菜心移到景钰面前,又将盘里的另一个鸡腿放在西西碗里。 李岩霜把这一幕默默地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饭吃到一半,李母看似不经意地放下碗筷,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缓缓说道: “早上阿年叫人送了一盆黑松过来。” 阿年就是李岩霜的丈夫荆宜年。 这荆宜年,在部队里是颇有名气的网络安全工程师,技术和能力,在同行里都是拔尖的。 他出身家世顶配,论长相,也是人群中拔尖的存在,可他生性淡漠,不爱凑堆交际,平日但凡瞧见有纷争冒头,能避就避,图个清静自在。 谁料,命运偏要使绊子,让他碰上了李岩霜。 他被迫抖擞精神,鼓起干劲应对种种人和事。也是神奇,以往对体制内那套游移在外的他,如今竟似打通了任督二脉,行事交际样样拿手,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一般顺畅。 李光辉最近几年像是着了魔一般迷上了种植绿植,这黑松,也算是荆宜年投其所好之举。 李岩霜刚进门,就看到哥哥带回来的一地昂贵的礼品,她只是瞥了一眼丈夫送的黑松,心里毫无波澜。 “你们最近又闹矛盾了?” 李光辉皱着眉头,瞥了女儿一眼。 “没有,” 李岩霜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们准备离婚了。” 话音刚落,除了还在专心吃饭的西西,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景钰更是尴尬得不知所措,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这里就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闯入了陌生领地的小鹿,慌乱地都不知道应该把眼神放在哪里。 李光辉沉默了几秒,那几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他缓缓开口: “是他没福气。” 语气里有一丝惋惜,但又似乎藏着些别的什么。 李母也赶忙附和着,只是两人的语气都显得有些微妙。 李岩松不合时宜的轻笑声打破了此刻这有些奇怪的氛围: “是的,一言不合就作,三天两头就闹,这‘福气’他确实享受不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两秒,接着,两位老人都不敢说话了,偷偷地用余光看李岩霜的反应…… 果然,李岩霜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目像是燃烧的火焰,狠狠瞪了哥哥一眼, 第70章 “李岩松!”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带着愤怒和警告。接着,她又用手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要是换做别人讲这话,李岩霜绝对是会抄家伙上去动手的程度。也只有他这个亲哥哥敢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了。 李岩霜从小就是个火辣的性子,暴躁易炸毛,周围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没人敢轻易惹她。 可她的能力也是随着脾气一起见长,今年 27岁的她,是部队里独一无二的女飞行员,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想当年,她的丈夫荆宜年,是她死缠烂打三年才追到手的。 那三年,她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围绕在荆宜年身边。 两人结婚三年了,却一直没要孩子,这在旁人看来,多少有些奇怪。 “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时候性子还是要收敛着点……” 李光辉皱着眉头,顺着话往下说,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 李母见状也跟着搭腔: “是啊,阿年怎么说也是个正高级工程师……”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点头。 荆宜年是部队网络安全工程师,在这个领域,他就是个明星般的人物,技术精湛,解决过不少重大的国家级网络安全问题。 李岩霜挺直了腰板,不满地冷哼一声: “我还是国家一级飞行员呢……” “你们一个个的胳膊肘都朝外拐!谁才是你们的家人?” 她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国家一级飞行员那可不是随便能当上的,需要 1000 小时以上的安全飞行时间才能评上,而且评上之后每年还需飞行 150 小时以上,这其中的艰辛和付出,只有李岩霜自己知道。 李母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 我们家阿霜当然是最优秀的,你俩相得益彰,天作之合……”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李岩霜这种一点就炸的性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贬低,得顺着毛捋,她才会安静温顺。 李岩霜这才不再反驳,哼了一声后继续闷头吃饭,只是那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不满。 心里却在腹诽着,荆宜年那个人,所有人都说他好,一表人才,职业发展也是一帆风顺,年少有为。 可只有跟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的人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么无趣。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钓鱼,生活就像一潭死水。 早知道就不追他了,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院子外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屋子里微妙的气氛。 众人下意识地向窗外看过去,荆宜年的黑色大众途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门外。 车在阳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可在李岩霜眼里,这就是荆宜年那无趣性格的象征。 李岩霜看到这个就来气,也只有荆宜年这种人会花一百多万买个顶配的大众汽车了。 以她那鲜明的个性,当然是想买辆跟她一样高调的座驾了。 气得她第二天就去提了一辆玫粉色牧马人,那颜色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张扬又耀眼。 哪怕她把卡刷爆了,哪怕现在那辆车每天都放在车库堆灰,她也觉得值。 荆宜年第二天早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卡放在她床头。 她就是喜欢跟荆宜年对着干,好像这样才能找到生活的乐趣似的。 李母听到汽车声,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满脸笑容地跑去打开门迎接女婿,嘴里还念叨着:“阿年来了啊。” 第71章 荆宜年走进屋子,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他穿着简单的纯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静自持的气息。 他先是礼貌地向李光辉和李母点头问好,眼神在与李岩霜交汇的瞬间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礼貌性地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或热情或客气的笑容,朝着荆宜年打招呼。就连坐在餐桌旁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西西,也被景钰轻轻拍了拍小脑袋,示意她停下手中的碗筷。 而李岩霜对依旧自顾自地吃着,专注的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哪怕荆宜年就站在不远处,她也不为所动,手中的动作不紧不慢。 李母略带几分尴尬,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轻声说道:“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呀,我们这都快吃完了……” “没事的妈,我吃过了,我过来接阿霜回家。” 荆宜年回答着,声音温和,可他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一直紧紧地盯着李岩霜,目光中蕴含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情。 姑爷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坐着,老两口觉得再在餐桌上逗留下去有些不妥,便赶紧吃完放下碗筷,朝着客厅走去,和荆宜年闲话家常。 景钰也已经吃饱,带着西西去外面的院子逛逛。 李岩松刚才光顾着给景钰和西西夹菜,自己都没吃多少,这会儿才开始开始吃好。 而李岩霜像是故意在和谁作对似的,慢悠悠地吃着,一根鸡爪被她放在嘴里,细细地嚼着,仿佛正品尝着世间罕有的美味,五分钟过去了,她还没吃完。 渐渐地,餐厅里就只剩下姐弟俩了。刚开始,两人都默不作声地吃着自己的饭,可没过多久,李岩霜就发现哥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朝院子里瞟。 李岩霜嘴角微微上扬,美目一转,似乎又想说点什么。李岩松察觉到妹妹的意图: “你别再吓到她。” 李岩霜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这是在说她之前出言不逊? 她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难不成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我还能吃了她?你这回过分了李岩松,欺负咱爸妈不看八卦新闻……” 李岩松对她知道景钰的事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从小到大,她就机灵得很,家里就没有能瞒得住她的事儿。 哥哥喜欢景钰也不奇怪毕竟,像景钰那样的绝色,谁见了能不喜欢呢? 李岩霜只是不理解,哥哥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家,还硬要说西西是自己的女儿。她皱了皱眉头,试探地问道:“贺家得罪你了?” 说完,她又自己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猜测,“不太可能,对付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不等她继续往下说,李岩松打断了她: “阿年等了你好久了。” 李岩霜满不在乎地拿起杯子倒水,她小声嘀咕着:“他爱等让他等,我又没让他来……” “你就算不能有孩子,也不用这么着急给别人的孩子当爹吧?”李岩霜柳眉微挑,眼中透着几分嗔怪,樱桃般的小嘴轻轻吐出这句话。 她跟别人可不一样,别人在李岩松面前总是小心翼翼,那些不敢提及的事儿,她却能这般轻飘飘地说出口。 兄妹俩有一个极为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他们从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察言观色。 第72章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像是众星捧月般哄着他们,一言一行都生怕得罪了这对兄妹。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闪耀着,无需迎合他人。 李岩松却也不生气,他早就习惯了和妹妹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俩只要在一块儿,总是唇枪舌剑,相互贬损。 “谁让我妹妹你结婚都好几年了,还不让爸妈抱上孙子呢,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 李岩松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爱干嘛就干嘛,你管得着嘛你,荆宜年都没说什么……” 李岩霜气得胸脯微微起伏,精致的脸庞因为恼怒染上了一层红晕。 荆宜年就那样静静地整整等了李岩霜一个多小时,中间没有催促过一句。 终于,李岩霜吃饱喝足了,她慢悠悠地从餐厅走了出来。荆宜年的目光立刻迎了上去,眼中满是期待: “阿霜,可以回家了吗? ” 李光辉也知道女儿刚出完任务,脚上的军靴都还没来得及换,便劝女儿:“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 李岩霜一声不吭地就往外走,荆宜年连忙拿起她放在一旁的背包,紧紧地跟在后面。 李母见状,用饭盒装了很多女儿爱吃的食物,快步走到荆宜年身边,笑着说:“带回去吃。 ” 等荆宜年上车时,却看到李岩霜正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张发票,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研究什么。 “你早上送我爸的那颗黑松居然要一万多? ”李岩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不满。 荆宜年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李岩霜顿时又开始生闷气,这人每次做事都不和自己商量。花一万多就买棵半大的树,情商真是不够,要不是他技术过硬能力足够,在单位上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 荆宜年见到李岩霜嘟起的红唇,那一脸不满的模样,顿时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他微微侧过头,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到了岳父这个层级的年纪和高度,世间的好东西他都见过和得到了。 ”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言外之意就是,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与其费尽心思花大价钱去寻求那些所谓的奇珍异宝,不如就在当下平凡的生活中发现和体验美好。 评判一件东西的好坏,不是看其他人赋予它的价值,而是自己发自内心的喜欢,这才是真正的珍贵。 荆宜年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熟练地握着方向盘,眼睛始终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连余光都未曾偏移。 他面朝着前方,嘴唇轻启,语调沉稳地跟坐在副驾驶的李岩霜说着话,声音宛如静谧夜空中的低吟,平静且舒缓,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安心。 李岩霜原本紧蹙的眉头在听完荆宜年的解释后,微微松动了些,那两条好看的眉毛像是被微风轻拂的柳叶,有了几分舒缓的姿态。 不过,她还是傲娇地轻哼了一声,纤细的手指夹着发票,随手就扔到了仪表盘上,发票落下时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他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总能在不经意间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无论李岩霜是如何的生气,暴躁易怒,他的情绪却永远都如同深海,平静无波,一如既往的稳定。 第73章 他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奇,却又不可或缺。 有时候,李岩霜会嫌弃他太过无聊和平淡,生活寡淡得让人想要寻找点刺激。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却发现自己每天都离不开他,他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如同空气一般的存在,无声无息,却至关重要。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向后退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荆宜年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看李岩霜,她正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后,李岩霜则径直走向沙发,整个人瘫在上面。荆宜年走到沙发边坐下,轻轻地给李岩霜捏着肩膀。 “今天累了吧?”荆宜年的声音带着关切,从他那线条优美的薄唇中溢出。他有着一双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下,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李岩霜的五官精致如画,微微上翘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只见她猛地伸手,一把扯过荆宜年的衬衫领口,动作带着几分野性与不羁。她微微仰头,挑衅地看着他,红润的嘴唇轻启: “我不累,咱们还可以做别的。” 荆宜年一脸愕然,他那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挑,眼中满是不解,像是不明白李岩霜怎么突然如此热情。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应该很累。”他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洒在李岩霜的脸上。 李岩霜却丝毫没有退缩,她那明亮的双眸直视他的目光,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们半个月没见,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 “很想。” 荆宜年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别光说,用行动证明给我看你有多想。”李岩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渴望,一种只有在爱人面前才会展现出的热烈。 她喜欢看到平日里温润的荆宜年为自己而情动的模样,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 荆宜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危险的轻笑,双手一边翻过她柔软的身体,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等会儿别求饶!” 李岩霜笑得花枝乱颤。 明天再想离婚的事吧。 午饭后,西西小小的脸蛋上泛着可爱的红晕,眼皮也开始变得沉甸甸的,显然是困了,想睡会儿午觉。 李岩松见状,轻声对景钰说道:“你抱着西西去我卧室吧,让她好好睡一觉。” 景钰温柔地抱起西西,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安静下来。 景钰原本打算陪着西西,可刚把西西安置好,就听到楼下传来李岩松拿起车钥匙的声音,紧接着他低沉的嗓音传来:“我去一趟青山路。” 这时,李母走了上来,她的眼中带着一丝期冀,看向景钰说:“阿钰,我来看着西西,你可以陪阿松一起去吗?” 景钰微微皱眉,略作思考后,还是点了点头。 李岩松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看到景钰走过来,他摇下车窗,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轻声说:“你也去休息一会儿,我晚点再来接你们。” 景钰却坚定地回答:“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景钰坐在副驾驶上,李岩松却一直没再发动车子。她刚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就看到李岩松的身体朝她倾了过来,手臂也朝她脸颊的方向靠近…… 第74章 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景钰的大脑有几秒钟空白,身体僵了僵。 车内的空气突然有点潮湿。 下一秒,景钰对上了李岩松如若深潭的眼底。 原来他在帮她系安全带。 景钰松了一口气。 李岩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景钰偷偷打量着李岩松,总觉得此时的他和平常不太一样。 他的面色冷峻,眼神凌厉,专注的神情让景钰有些陌生。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李岩松把车停在路边,一言不发地下车,走进了一家花店。 不一会儿,他捧着几束白色的花走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景钰抬眼望去,李岩松带她来的地方是烈士陵园。 这里松柏常青,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前行,路旁的草丛里零星地点缀着不知名的小花。 李岩松的脚步变得愈发沉重而缓慢。 走到陵园中央,一座高大的纪念碑矗立在那里,碑身铭刻着“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几个大字。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一座座纪念碑的底座上,摆放着一些早已枯萎却未曾被清理的花束。 一排排墓碑像是沉默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土地。 李岩松沿着墓园的小径缓缓前行,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他的手中捧着鲜花,眼神中满是肃穆与哀伤。 沿途,他在每一座战友的墓碑前停下,轻轻放下鲜花,然后深深地鞠躬。 两人的身影最终在一块墓碑前停驻。景钰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的照片和人名上,照片上有出生年月日,那是一个牺牲在25岁的英俊男子。 照片中的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他眉清目秀,双眸犹如星辰般璀璨,笑容灿烂。然而,此刻他却静静地沉睡在这冰冷的墓碑之下。 奇怪的是,他的墓碑前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祭品和鲜花的痕迹,就好像被世界遗忘了一般。 李岩松默默地走上前,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拂去照片上那一层薄薄的灰尘。做完这一切,他又挺直了脊背,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景钰站在一旁,突然觉得此时的氛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李岩松,他的眉毛几乎紧紧地拧在一起,他好看的薄唇紧紧抿着,嘴唇的颜色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沉吟了许久,从来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沉默世界里。景钰看着他,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打破这份寂静,就在这时,李岩松那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是我手底下最优秀的兵。三年前,我们接到任务一起前往国外执行维和任务。那本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行动,我们都充满了信心。可谁能想到,我们使用的枪支却突然炸膛…… 最后,除了我,几乎全军覆没……”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就像这冰冷的墓碑一样,说话的速度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无尽的痛苦。 李岩松手下的那些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了全力。他们用自己的身躯为李岩松筑起了一道人墙,帮他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突围。 第75章 而李岩松,就这样在战友们的庇护下,苟活于世,可这份活着的重量,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景钰微微一怔,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李岩松那看似辉煌的人生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悲痛的过往。 这份伤痛,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发现此时所有的言语在这样的伤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无法承载这份沉重的哀伤。 “好好的枪支,怎么会炸膛?” 景钰轻声问道,声音在这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岩松突然回过头,锐利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眼眸中尽是暗沉之色,藏着无尽的风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景钰觉得李岩松的语调陡然一冷,冷峻的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寒意逼人。 他锋刃般的薄唇抿得极紧,几乎成了一条直线,幽深的双眸紧紧盯着景钰。 “我也很想知道。” 李岩松冷冷地说道,他的话语像是从冰窖中传来,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往景钰的骨子里钻,让她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一股寒意迅速窜过她的脊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这大热天里,却仿佛置身于寒冬腊月。 下一秒,李岩松又缓缓回过头,再次注视着照片上的年轻男人,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父母都是牺牲的缉毒警察,他们一家,都为了国家和人民,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景钰陡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的墓碑前是空荡荡的了。他们一家人都为了守护国家和人民,将热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上,如今都长眠于地下。 他们的牺牲是如此伟大,却又如此默默无闻。景钰的心里悠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敬意,她向前走了一步,朝着照片上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察觉到景钰的动作,李岩松神色复杂地皱了皱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李岩松手里还剩最后一束花,他默默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相邻的一座墓碑前。他蹲下身子,轻轻地把花放在墓碑前。 景钰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向墓碑,墓碑上的照片显示是个同样 25 岁的漂亮女孩。她眉目有些清冷,美丽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她的眼神中似乎藏着许多故事,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她是我们部队的军医,也是刚才那个男孩的未婚妻。” 李岩松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景钰点点头,两人的照片放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般配,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本应该有着美好的未来,可命运却如此残酷。 “她也是在三年前的行动中牺牲的吗?” 景钰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害怕听到那些令人心碎的答案。 “她被恐怖份子掳走了……那些人把凌虐她的视频传到了外网上··” 李岩松闭上眼,不忍心再说下去。 那些恐怖的画面如同恶魔一般,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场景惨不忍睹。她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到处都是伤痕,血迹斑斑。尸体残缺不全,不用说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过。更令人揪心的是,法医她当时还怀着 1 个月的身孕。 庆幸的是,她男朋友当时已经牺牲,不用看到那副如地狱般的场景,这或许是这场悲剧中唯一的一丝 “仁慈”。 第76章 死去的人带走了所有的美好,只留下李岩松一个人。他独自承受着所有的指责和悲痛,那些来自内心深处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无数根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的心。 他受伤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强忍着伤痛,联系国内。他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些和他们作对的恐怖分子,为战友们报仇。国务院和外交部在得知情况后,高度重视,直接下达命令,向该国家施加压力。 经过艰难的搜寻和行动,最后终于炸毁了恐怖分子的基地。而李岩松冲在最前面,他的眼中只有仇恨和怒火,他亲手一个个击毙了那群丧心病狂的人,用敌人的鲜血祭奠了战友们的英灵。 完成这一切后,他终于可以回国,一个人带着他的战友们的骨灰。 他知道,他的征程远远还没有结束,他还要寻找真相,为战友们讨回公道。 听闻这一切,景钰大为震撼。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残酷的一面,而我们国家的军人,依然背负着保家卫国的重要使命。 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佩服和敬意越来越深。 她很想上前,给他安慰的一个拥抱。却发现李岩松此刻好像有点不对劲,他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眼神空洞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嘴唇微微颤抖着。 突然,一阵风吹过,带起了几片落叶,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在李岩松眼里就像是战场上的枪炮声在他耳边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的青筋凸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景钰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她看到李岩松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是一种被黑暗完全吞噬的神情。 他开始喃喃自语,声音起初很轻,像是在和墓碑里的战友倾诉,可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活着…… 枪,枪……”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景钰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他,可李岩松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地甩开她的手,大声吼道: “别过来!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仿佛景钰是那些可怕的敌人。他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墓碑前,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着。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景钰心疼地看着李岩松。她知道,那些深埋在李岩松心底的伤痛,此刻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在这墓园中再次陷入了那可怕的战争回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说道: “李岩松,你醒醒,这里很安全,那些都过去了……” 可李岩松似乎完全听不到她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世界里。 过了许久,李岩松的颤抖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的眼神依然呆滞。 景钰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冷和汗水。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把他从那无尽的噩梦中拉回来。 此刻,她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李母的用意。看来,在那场惊心动魄的行动之后,李岩松所遭受的创伤,远不止身体上的伤痛。 第77章 “你患上了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景钰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样残酷的事情会降临到他的身上,可眼前的一切却又如此真切,不容置疑。 军人是PTSD的高风险人群,其典型症状便是创伤再体验。 只要面对与创伤事件哪怕稍有牵连的时间、地点、人物等元素,就会瞬间触景生情,进而引发极为严重的精神痛苦,或是强烈的生理应激反应。 李岩松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景钰竟能如此专业地说出这个名词。他故作镇定地站起身来,缓缓拍了两下裤腿上那并不显眼的灰尘,像是想要拍落那些无形的沉重回忆,轻声说道: “没有吓到你吧?” 那声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沧桑。 景钰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心疼。她仔细地端详着李岩松,只见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那冰冷坚硬的模样,又瞬间披挂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你放心,我这个病不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他的语气平淡而笃定。 景钰当然明白,这病症虽不会殃及他人,却如同一把无情的利刃,在他的内心深处反复割扯,让他独自在那无尽的噩梦中徘徊轮回。 李岩松未曾向景钰提及的是,自那件事发生以来,岁月悄然流逝,而今天,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来到这里,祭奠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阴阳两隔的战友。 回想起那段黑暗的时光,他先是陷入了长时间的麻木与回避之中。起初,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他总是本能地远离一切与当年事件相关的场景和事物。 哪怕只是瞥见那一抹熟悉的白色军装,他的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队友们一张张鲜活的面容;而一旦看到枪,那惨烈的战斗场景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彻底淹没。 为了逃避那些如影随形的痛苦回忆,他竭尽全力。他刻意不去想有关的任何人、任何事,坚决避免参加那些可能引发回忆的活动,甚至连那些会勾起往昔记忆的地方,他都绝足不去。 就这样,他渐渐与部队疏离,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在部队中如鱼得水的他,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他把自己整日关在房间里,如同一只受伤的困兽,独自舔舐着内心的伤口。那段日子,几乎彻底断送了他的职业生涯。 好在,在无数个痛苦挣扎的日夜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 于是,他开始努力尝试调节自己的心理和情绪。他发现,让自己忙碌起来,就可以选择性地忘记许多痛苦的往事 于是,他只能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开始使自己一直处于忙碌的运转状态,不停地投身于工作学习,试图用忙碌来填补内心那片巨大的空洞。 只是,在那些寂静的午夜,当他从睡梦中惊醒,那突如其来的心悸,依然提醒着他,那些伤痛从未真正远去。 而此时此刻,站在队友那冰冷的墓碑面前,往昔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眼前放映,那种身临其境的痛苦,如同汹涌的波涛,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李岩松本以为,时光会慢慢治愈一切,他以为自己早已在这场与伤痛的漫长战斗中取得了胜利。 第78章 可残酷的事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让他不得不重新面对那如影随形的梦魇。 景钰望着李岩松那看似坚强却又透着无尽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世界上最亲密的事,不是两个人同床共眠,而是亲眼看到对方的脆弱与无助。 他们才相识没多久,彼此却都见证对方的伤痛,景钰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这痛苦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命运宛如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他们二人紧紧缠绕。李岩松曾多次向她伸出援手,她也想要为他做些什么,能回报这一份珍贵的相助。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微微的刺痛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她没有向李岩松透露自己毕业于国内心理学专业首屈一指的大学,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言语的表白太过苍白无力。 她在心底默默地立下誓言,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他。 从墓地回来的路上,景钰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狂奔。她回想起在大学时,那些无数个日夜钻研心理学著作的时光,那些与导师和同学们激烈探讨病例的场景,好像都是为了此刻而准备。 她深知,治疗 PTSD 并非易事,这是一场艰难而漫长的战役,但她想试试。 再度寻景钰无果之后,贺城轩把自己幽闭在房间之中,整整三天三夜。房间内,黑暗与寂静交织,他不吃不喝,手机被随意地丢在一旁,屏幕早已熄灭,没有一丝光亮。 他仿若一尊雕像,未曾踏出这房间半步,整个人被无尽的绝望与思念吞噬。 贺胜得知此事后,不禁大发雷霆。公司里,堆积如山的文件正等着贺城轩去处理,而他,却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任性地撂挑子不干了。 贺胜心中满是恼怒,但他做不出来亲自去请儿子这种事,他派人给贺城轩带话,语气冰冷且充满威慑: “别以为自己是贺家唯一的继承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还宝刀未老,可以再给你生个弟弟。” 然而,贺城轩对这一切威胁置若罔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在他的眼中,老爷子一直将身份、地位、财富高高地置于家人之上。如今,自己不过是失去了老婆孩子,在老爷子的心里,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不想与父亲去理论,内心的痛苦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灵魂。 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景钰的身份和交易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被使用的痕迹。 他的心中不断地思索着,如果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气息,是不是总该留下点什么呢? 可是,眼前的希望却越来越渺茫,他感觉自己正一点点地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他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或许终于彻底失去了景钰。 贺母走上楼来,轻轻敲响贺城轩的房门,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回应。 贺母心中满是担忧,她试探性地握住门把手,缓缓打开门,只露出一点门缝。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只见贺城轩穿着单薄的睡衣,孤独地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 晚风肆意地吹过,他的睡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却仿若毫无察觉。他的手中夹着一支香烟,那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烟雾缓缓升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为他的身影增添了几分落寞与孤寂。 第79章 “儿子,你这样下去不行,你爸爸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他是真的做的出来跟别的女人再生一个??????” 贺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唤醒沉浸在痛苦中的儿子。 贺城轩依旧一动不动,宛如一座凝固的冰山。 贺母的眉头越皱越深,她看着儿子那落寞的背影,心中一横,索性豁出去了说道: “儿子,当初你本来就对她没什么感情,是你爸爸逼着你和她结婚,要我说,现在的结果不是正好吗?就是可怜了西西??????不过也没事,你和阿琳再生一个就是了??????” 贺城轩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的手缓缓抬起,将烟头用力丢了下去,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紧接着,他猛地回过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用力一脚踢向脚边的座椅。座椅带着强大的力道飞了出去,如同一颗炮弹,直直地撞向阳台的玻璃门。 只听 “哗啦” 一声巨响,玻璃门瞬间支离破碎,碎片四处飞溅,在地上散落成一片晶莹的狼藉。 贺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贺城轩。在她的记忆中,贺城轩从来没有当她的面发过这么大的火。 贺城轩红着眼,失控的朝她嘶吼道: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你们要我跟谁在一起,我就跟谁在一起。人没了,我就可以立马找下一个??????” 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愤怒,在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仿佛要将这压抑许久的情感全部宣泄而出。 贺母被贺城轩的怒吼震得呆立当场,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辩解却又一时语塞。 “你们以为婚姻是什么?是你们手中操控的木偶戏吗?她早已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你们却如此轻易地将其践踏。” 贺城轩的声音因愤怒而略显嘶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即将决堤的情绪。 贺母缓缓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仍硬着头皮说道:“儿子,你是贺家的未来,不能就这样被一段感情毁掉。景钰已经走了,我们必须向前看。” “向前看?” 贺城轩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悲凉,“没有她,哪有什么前方可言。” 贺母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吗?公司怎么办?那些依赖贺家生存的员工怎么办?还有你父亲,他年纪大了,也不能一直支撑着公司。” 贺城轩沉默了,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缓缓走到破碎的玻璃门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仿佛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许久,他低声说道: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自己静一静。” 景城神色凝重,在贝姗姗的嘱托下,带着东东来找贺城轩。 果不其然,贺城轩一看到他们二人,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有惊喜、有愧疚、有期待,复杂得如同交织在一起的丝线。 此时的贺城轩,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的头发凌乱得像一丛被狂风肆虐过的杂草,丝丝缕缕地随意散落在额前和脸颊两侧。 浓重的黑眼圈,宛如两片乌云笼罩在他的双眼之下,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参差不齐地冒了出来。 他不敢直视景城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阿城,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姐姐。” 第80章 景城的眼睛里满是哀伤, “姐夫,我姐姐出事时的那一晚曾经给我打过电话,但当时我在忙,没接到。”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骨节泛白, “第二天凌晨我再打过去,她的手机还是通的,可就是没人接,等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就关机了……” 说着,景城的开始眼眶泛红。 贺城轩听到这番话,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一丝景钰还活着的可能性,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早已死寂的心。 东东则紧紧拽着景城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懵懂与不安。 跟在景城身后,眨着那双和景钰极为相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周围沉重的氛围。 两个孩子都长得像景钰,贺城轩看着东东这张和他妈妈相似的脸庞,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嘴角,无一不让他想起景钰。 景钰至少还给他留下了儿子。 而她的亲弟弟也一直待在贺氏。 贺城轩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她真的还尚在人世上,就算她对自己没有感情,也定然会放不下东东和景城这两个她在世间最亲的人。 她那么善良,那么重情,肯定会忍不住回来看他们的。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中扎根,贺城轩便突然觉得有了振作的勇气和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他开始对景城的手机实施监听,与此同时,他又在景城居住的地方,安装着摄像头,确保没有一丝遗漏。 他知道,只要景钰有一天联系景城,他便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仅仅守株待兔远远不够,他加大了寻找景钰的力度。 景城的那一番话语,让他坚信景钰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贺城轩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自己,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贺城轩。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努力、更用心地投入工作。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商场上纵横捭阖,争夺着更大的话语权。 周围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劲如同烈火一般,支撑着他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高强度的工作,没有丝毫懈怠。 白若琳又来找过贺城轩几次,每一次都被助理以各种理由挡在门外。她站在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前,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恼怒。她精心打扮的面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高跟鞋在地上不耐烦地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一次,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不顾助理的阻拦,直接朝着门冲了过去。助理面露惊慌,伸手去拉她,焦急地喊道:“白小姐,我们贺总不在……” 可话音未落,白若琳已经用力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贺城轩正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笔,似乎在审阅文件。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他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凛然如寒星般扫过白若琳。 白若琳被这目光刺得心中一痛,但她还是强撑着,嘲讽地冷哼道:“这就是你说的不在?” 贺城轩的唇线拉直,紧绷成一条冷酷的线,他毫无情绪地对助理说道:“你先出去吧……” 助理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你到底想躲我到什么时候?”白若琳率先开口,她的语气毫不客气,嘲讽的意味十足。 贺城轩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讥讽的浅弧,冷笑道:“我身边的位置现在空出来了,你终于得到你想要的了?” 第81章 白若琳眉心蹙了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的意思是,是我害死了她们?”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委屈和难以置信。 贺城轩性感的薄唇微微扬起,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你倒是想,但你还没有这个胆子……”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冷漠,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白若琳素日里连大气都没他呵过,现在他如此疾言厉色,她当然承受不了,当下就要抽抽噎噎的哭出来…… 以前的他总是对她有着几分宠溺,哪怕是责备,也带着温柔。而现在,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寒冷和陌生。 之前她所有的所作所为,全都都是基于贺家母子对她的宠爱和放任。 她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了这些,失去了贺城轩,她该如何自处。 白若琳越想越害怕,眼中渐渐泛起泪花,她只能放软了姿态,向前走了几步,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轩哥,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总该向前看,就像我当年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和哥哥……” 听到这话,贺城轩的心里一动,眼神里的冷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他想起了白若琳曾经的遭遇,想起了她家人为贺家所做的一切。 白若琳只是刁蛮任性,杀人害人的事情她绝对做不出来,更何况……她全家人都为了贺家付出了生命。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了,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贺城轩摇摇头,收敛了坏脾气,叹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阿琳,你回去吧,我现在没有心情。”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说完他就阖上眼 ,眉目微敛,不再看她。 白若琳还是不甘心,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一个人离去。 上岛之前,李母神色凝重,缓缓地将一个文件袋交到景钰手中。 景钰接过,能感觉到文件袋有些分量,她轻轻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李家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笑容仿佛有温度,洋溢着幸福,那是一个完整而美好的家庭画面。 在照片旁边,放着一盒药——帕罗西汀。 景钰知道,这是治疗 PTSD 的药物。 李母站在一旁,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药盒,语气平缓却难掩担忧: “他一直不愿意服药,这孩子太倔了。你帮我收着吧,也许……也许在某些时候会用得上。” 接着,李母又让人抬出几个很大的行李箱,她一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景钰和西西到了岛上需要用的东西。 从各式各样精挑细选的衣物,到适合西西年龄段的奶粉,还有精致的厨具餐具。不仅如此,就连护肤品、玩具这些也一应俱全。 每一件的品质并不比她以前在贺家用的差,处处都彰显着用心。 “是阿松让我提前准备的。”李母笑着说,脸色藏着欣慰。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岛上的条件没有这里好,但你不用担心,那边基本上也什么都有,没有的我们也会想办法送过去……” 景钰听着,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她轻轻地点点头。 “你看看还差点什么?我现在叫人去准备。” 李母的声音打断了景钰的思绪。景钰之前确实担心过岛上物资匮乏,有很多东西可能买不到,只是还没来得及跟李岩松讲过这个问题,没想到他却已经考虑到了这一切。 第82章 景钰沉思片刻,转身快步走进屋里,找到笔和纸,然后坐在桌前,一笔一划认真地列了一个清单给李母。李母接过清单,仔细一看,顿时了然,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阿松找到一个很爱他的人。” 清单上的内容细致入微:安神香薰(薰衣草和洋甘菊)、遮光眼罩,、隔音耳塞,书籍《创伤与复原》《情绪急救》……还有许多关于心理学方面各式各样的书籍。 李母自己都没有想到要给儿子准备这些东西,见到景钰如此认真和用心,心里十分高兴。她看着景钰,眼中满是赞许。 而景钰也没有否认,在其他人眼里,这无疑是对李岩松表达爱意的行为。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契约伴侣,会用心去适应这个角色。 转眼间便到了上岛的日子。 阳光明媚,海风轻拂,码头边停靠着一艘即将启航的轮船,庞大的船身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投下一片阴影。全家人都开着车来到码头为他们送行。 李岩霜和荆宜年也一同前来。 上船之前,李岩松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自己父母身上。荆宜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岩松眼神中的情感波动,他微微向前一步,拍了拍李岩松的肩膀,声音平淡而温和地说道: “阿松,爸妈这边有我,你放心吧。” 李岩松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微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时,李岩霜歪着头,俏皮地看着荆宜年,眼眸犹如明亮的星辰,波光流转。随即,她笑着说了句:“这不还有我呢,怎么就轮得到你了呀??????” 说完,她莲步轻移,向前一步靠近景钰。景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眼神中隐隐有一丝慌乱。李岩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拖长了声音喊道: “嫂子?” 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与玩味。 景钰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回答了声:“嗯。” 李岩霜迅速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紫色的礼品袋塞到景钰手里,然后又一脸神秘地带着那玩味的笑容,凑近景钰的耳边,轻声说道: “记得没人时再打开,嫂子。” 就在这时,登船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李岩松伸出手,紧紧牵住景钰的手,另一只手牵起西西,向着船舱走去。景钰的手被李岩松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她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李岩松和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五分钟后,轮船缓缓离岸。 这艘船并非用于普通乘客,而是专门承担接送军人与家属的使命,所以船上人不多,西西可以自在的跑来跑去。 景钰站在船舱内,透过窗户回头看向岸边。只见两位老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轮船的方向,而荆宜年揽着李岩霜的肩膀,也一直朝着他们张望。 李岩霜相对来说情感更加外放,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纤细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景钰似乎是被这份分别的情绪所深深感染,她也不假思索地举起右手,用力挥着,手臂在空中高高扬起。 接着又把双手张开放在嘴边,大声喊着: “再见!” 在心中,她默默地补充道: 贺城轩,再见! 所有的前尘往事,再见! 西西仰起头,小脸上满是疑惑,扯了扯景钰的衣角,问道:“妈妈,你在跟谁道别啊?” 第83章 景钰微微低下头,看着西西可爱的模样,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回答:“跟阿霜姑姑。” 渡口上的李岩霜一脸懵圈,她完全没想到景钰会对自己这般热情回应。她眨了眨眼睛,心中暗自觉得,家里的其他几个人都太过内敛,情感从不轻易外露,而这个嫂子,看起来倒是挺有意思。 而李岩松,目光一直落在景钰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浅淡却饱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样的她让他感到很是意外,就好像彻底释放了自己的天性,跟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李岩松的视线从景钰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手中的两个物件,那是两枚类似膏药的晕车贴。 “海上风浪大,第一次坐船的人,大多都会晕船。这是军区医院研发的晕车贴,对缓解晕船颇有成效,你可以试试。” 李岩松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晕车贴递向景钰,声音温和而关切。 景钰心中正暗自担忧自己与西西可能会在航行中饱受晕船之苦,没想到李岩松已然贴心地考虑到了这一点。她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谢谢。” 同时,伸出手准备接过。 然而,就在景钰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晕车贴的瞬间,李岩松却稍稍撤回了手,眼神中带着一丝细致,轻声说道: “我帮你贴吧。” 景钰微微一怔,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眸轻抬,望向李岩松,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岩松向前凑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晕车贴的包装,微微弯下腰,专注地凝视着景钰白皙的耳后,轻轻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景钰的肌肤,让她不禁微微颤抖。 “可能会有点凉。” 李岩松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缓缓地将晕车贴贴上景钰的耳后,手指轻轻按压,确保贴合得严丝合缝。 手指在景钰的肌肤上轻轻滑过,似有若无的触感让景钰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贴好后,他转身走向西西,在西西好奇的目光中,同样温柔地为她贴上晕车贴。 轮船在海面上晃晃悠悠地前行,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西西是第一次坐轮船,好奇的说想去外面看看,三人站在甲板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天一色,湛蓝无垠,阳光倾洒,金辉给海浪镶上碎钻,熠熠夺目,波光跳跃闪烁,如梦似幻。 西西很兴奋,不停地发出惊叹的“哇”,景钰一脸宠溺的看着女儿,却没发现李岩松也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景钰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有几缕拂到了脸上,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着。 李岩松见状,轻轻地笑了,他靠近她,温柔地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景钰的脸颊,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像是有电流通过。 景钰不动声色的移开,心里异样的感觉才消退。 无风三尺浪。 突然,一个大浪打来,轮渡剧烈摇晃。景钰抱着西西没站稳,向前扑去,李岩松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的心跳都在这一刻加速,景钰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那有力的心跳声。 风浪还在继续,景钰不敢动,李岩松也没有松手,他们就这样相拥了片刻,直到轮渡平稳下来。 第84章 景钰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却撞进李岩松充满柔情的眼眸里,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微妙的情感再次在他们心间蔓延开来。 海鸥在碧蓝的天空中翱翔,脚下是波涛翻涌的浪花。 两个小时的航程在海浪的轻摇中悄然流逝,岩晶岛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船缓缓地向着岸边靠拢,船身与码头轻轻触碰,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有条不紊地陆续踏上这座神秘的海岛。 景钰率先举目四望,海风轻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丝丝咸意。岸边站岗的哨兵身姿挺拔,让人心生敬畏。 而除此之外,岛上的其他地方则弥漫着一片静谧安宁的气息,仿佛时间都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同船登岛的人,再也看不到其他活动的人影。此时,几名早已在此严阵以待的军人,见众人下船,立即迈着整齐而有力的步伐前来迎接。 景钰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很快便认出了其中一个人,那是她曾经见过的卫学海。 刹那间,那天在军区医院的场景如同一幅画卷在她脑海中展开,她清晰地记得李岩松当时唤他 “警卫员”,如此一来,他此刻出现在这里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然而,卫学海在瞧见景钰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这个特殊的职业群体里,回去休个假便迅速娶媳妇结婚并非什么稀罕事,这次听闻首长要带着新婚的媳妇前来随军,卫学海原本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首长带来的竟然是上次在军区医院偶然见到的那个女孩。 首长的行动速度这也太过惊人了吧? 卫学海在心底暗自感叹,首长不仅在工作上能力卓越,出类拔萃,就连在感情方面,看上的女人也是手到擒来,一拿一个准。 而且,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将人带到了这个偏远的海岛之上,这娇滴滴的女孩也心甘情愿? 正思忖间,卫学海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景钰身旁的西西身上,心中更是疑惑不已,这怎么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他的眼睛不停地在景钰和西西身上来回打量··· “卫学海!” 李岩松一声低沉有力的呼叫,瞬间将卫学海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迅速收回眼神,身体如同一杆标枪般瞬间挺直,高声回应道: “到!” “你在这里等我?” 李岩松的声音又恢复到往日那冷静沉稳的语调。 “报告首长,师长在都指挥部等您。” 卫学海毕恭毕敬地回答。 李岩松微微颔首,转身将景钰母女俩郑重地托付给前来迎接他们的勤务兵,随后便上了卫学海的车。 勤务兵立刻忙碌起来,开始帮景钰搬运那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景钰看着勤务兵忙碌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觉得不好意思让别人独自承担如此繁重的劳动,于是连忙快步上前想要帮忙,却被那人微笑着伸手阻止。 “嫂子,首长交代了,一定要照顾好你们,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请你不要客气。” 勤务兵的语气诚恳坚决。 “谢谢你。” 景钰感激地说道。 勤务兵驾驶着吉普车,缓缓地带着景钰母女俩往岛内驶去。 第85章 一路上,景钰透过车窗放眼望去,只见宽阔平坦的水泥路蜿蜒伸展,道路两旁的路灯整齐排列,一栋栋楼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 各种基础现代化建设一应俱全,若不是岛上的行人稀少,这里与陆地上的城镇几乎毫无差别。 岩晶岛四面环水,军属区的后面还有几座连绵起伏的山峦,山水相依,可谓是占尽了自然的灵秀。 因为地处偏远,这里的消息略显闭塞,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也正因如此,保留下了淳朴而真挚的民风。 再加上驻岛部队的日夜守护,让这里的氛围相较于外界更多了几分安然闲适,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而悠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细细品味。 勤务兵一边驾驶着车辆,一边热情地给景钰介绍岩晶岛的情况。 “岩晶岛早在建国初期就已被发现,不过那时它的面积相对较小,也没有军队在此守备。” 近年来,岩晶岛因其蕴含着大量珍贵的油气资源以及极为重要的战略位置,而备受各方重视。 岛上的山脉呈东西走向,贯穿全岛。岛的西边设有部队驻守,戒备森严;而东边靠近内陆,地势较为平缓,除了几座不高的山脉,岛上其余的地方皆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岛上的原住民大多聚居在西边,如今仍然留在岛上的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他们依靠着打渔和在岛上种植的庄稼,自给自足,能满足日常的基本生活需求。 岩晶群岛由周边几个小岛组成,其他小岛面积均较小,且无驻军。而其他小岛布在岩晶岛的周边,与岩晶岛相距都很近,但其他岛上的人口都颇为稀少。 虽说只是个小岛,但上岛后吉普车行驶了将近 20 分钟,才经过了几栋写着 “家属区” 的楼房,景钰以为已经到了目的地,便抱着西西准备下车。勤务兵见状,赶忙轻声阻止: “嫂子,你家还要再往前一点。” 车子又沿着山路缓缓绕行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排排带有院子的房子。所有的房子皆是一个款式,整齐划一。 岛上的建筑多呈平顶样式,这是海风常年吹袭下的巧妙设计,为的就是有效抵御频繁肆虐的狂风。 车缓缓在其中一个院子门口停稳。勤务兵利落地跳下车,手脚麻利地往车下搬东西,同时满脸堆笑地解释道:“嫂子,咱到地方了。” 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趣事,又笑着补充: “嫂子您不知道,咱们首长原先抽签抽到的可不是这儿,是首长用一年的烟跟别人换来的呢……” 军衔等级足够高,才有资格住这样种独栋带院子的房子。 院墙的高度恰到好处,墙顶整整齐齐地插满了尖锐的碎玻璃,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凛凛寒光,墙面更是被密实的铁丝网层层环绕加固。 放眼望去,矗立在眼前的是一座精致的两层小洋房。 齐整的白墙,因长期受海风的吹拂和海盐的侵蚀,留下了一道道独特而斑驳的痕迹。院子十分宽敞,地面用圆润的石子或方整的砖块精心铺就,有效防止了海风卷来的沙土肆意堆积。 景钰好奇地观察着左右两边的院子,发现其他地方都没有这般碎玻璃和铁丝网的防护,于是轻声问道: 第86章 “这些东西都是新安装上去的吗?” “是啊,嫂子,这都是首长吩咐的。” 勤务兵回答。 走进屋里,四面皆有窗,充足的阳光洒入室内,清新的空气自由地穿梭其间,采光和通风条件堪称绝佳。 一楼主要是客厅和厨房,崭新的生活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一应俱全,连窗帘和沙发的颜色都是精心搭配的。 与景钰此前想象中的简陋落后截然不同,水电这些基础的设施早已实现自由使用,网络和快递服务也已覆盖此地,只不过由于海岛特殊的信号和地理位置,网络信号的强度和快递的配送效率可能比外界稍逊一筹。 勤务兵将行李往二楼搬运,边搬边说道: “海岛四面环海,湿度较大,岛上的房子一楼通常都不住人……” 景钰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喝杯水再走吧……” 勤务兵搬完东西,摆了摆手,豪爽地说道:“没事,嫂子,您别客气。” 言罢,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军用水壶里的水,转身便把车子开走了。 景钰来不及休息片刻,便立刻开始着手收拾屋子。 二楼布局合理,包括一个小客厅、书房、卫生间,还另外有3个房间,而主卧还额外带有一个独立卫生间。 景钰仔细地铺好了李母精心准备的真丝四件套,铺着铺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犹豫着要不要给李岩松也铺一下床。 她轻轻走到隔壁房间,却惊讶地发现床上早已整整齐齐地铺好了军绿色的床单,被子也叠得方方正正,如同一整块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好不容易勉强把卧室收拾妥当,不知不觉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母女二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起来,一楼的厨房里,厨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米面粮油也都储备充足,然而却唯独缺少蔬菜和肉类。景钰心想,干脆随便下点面条应付一下算了。 还没等她动手,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只见一个身着军装的陌生小伙子匆匆走来,放下两盒打好的饭菜,便转身离去。 景钰赶忙道谢,待她准备进屋时,恰好看到隔壁房子里走出一个年轻女孩。那女孩瞧见景钰,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洋溢的笑容,欢快地打招呼: “你好,你是李团长的家属吧?我就住你隔壁,我爱人是乔宏亮…… 哎呀,瞧我这记性,你刚来肯定不认识他,他就是你爱人的下属……” 景钰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女孩,只见她留着齐刘海,一张圆润的娃娃脸,圆圆的眼睛明亮而有神,看上去很精致可爱。 可她一开口,那字正腔圆的北方话便冒了出来,与她那甜美的形象似乎有些不太相符。 她的爱人乔宏亮,景钰怎么会忘记?他曾救过西西的命,还热心地帮自己在老宅安装监控,没想到他也来到了岩晶岛。 想到这里,景钰心中对眼前的女孩自然而然地涌起一股连带的好感,她嘴角上扬,微笑着回应女孩: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叫景…… 林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女孩笑得愈发灿烂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哈哈,我叫蓝荔!什么关照不关照的,我也就比你早来半个月星期,以后咱俩没事就一起约着玩儿。我这会儿得去食堂吃饭了,明天我再上门拜访你哈……” 第87章 景钰微笑着点头示意。 另一头,李岩松匆匆赶到指挥部报到。 曹师长早已在指挥室中,眉头微蹙,脚步急促地来回踱步,沉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见李岩松踏入,他原本凝重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抹欣慰与期待。 “你小子可算来了!” 曹猛地止步,而后大步流星地迎上前,他高高扬起手臂,带着十足的劲道拍了拍李岩松的肩膀,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 看着这个由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曹志勇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起初,李岩松隐瞒了自己的家世背景,在众多新兵中并不起眼。然而,他硬是凭借着自身过人的胆识和卓越非凡的能力,在磨砺中逐渐崭露头角,让上级领导们看到了他。 从初入军营的新兵,到因表现优异被引荐去考军校,再到一路晋升成为副团长、团长,曹师长见证着李岩松这棵幼苗一步步成长为参天大树,直至如今,又来到了这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岩晶岛。 曹师长暗自庆幸,庆幸在那次险象环生的维和行动中,李岩松得以平安归来。如果失去这位后辈,那无疑将是国家和人民的巨大损失。 他缓缓转身,身姿笔挺,走向海岛战略地图。他伸出手指,指尖轻点在岩晶岛的位置,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庄重, “岩晶岛虽地处偏远,但它的战略意义却无可替代,这里的局势错综复杂,周边海域的动态更是瞬息万变,资源开发与守护的平衡更是难如登天,之前的驻守团队虽尽心尽力,但面对这诸多难题,仍有些力不从心……” 师长微微顿了顿,目光如炬,似要穿透灵魂,从众人身着的海军制服中准确无误地锁定李岩松,眼神中饱含着信任与期许。 李岩松亦微微昂首,眼神坚定而沉稳,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多年的并肩作战与相互扶持,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会议结束后,众人如潮水般散去,政委和李岩松并肩沿着楼梯缓缓而下。楼道里灯光昏黄,却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政委的手悄然伸进上衣口袋,摸索片刻后,掏出一张报告单。 “恭喜,你的结婚申请报告下来了。” 政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李岩松那原本紧绷的面容从严肃的工作状态中渐渐缓和,冷峻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些许,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谢谢!” 政委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打趣道: “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给你加急办的,以前可没见你小子这么着急过。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军装的短发女孩出现在眼前。她身姿挺拔,站在楼梯转角处,明亮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青春活力的轮廓,短发整齐地贴在耳后,显得干练利落。 她先是清脆响亮地跟政委打了个招呼,声音在楼道里回荡,而后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与敬重叫了声: “首长好。” 政委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她是在等李岩松,可还是故意明知故问: “赖书云同志,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 第88章 赖书云的眼眸清澈如水,并未因政委的明知故问而恼怒,只是那美目紧紧地盯着李岩松,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执着与深情,缓缓说道: “我找首长有点私事。” 政委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对这复杂情感纠葛的无奈。 赖书云的父亲与政委乃是至交好友,当年她考上军校,在校园里与李岩松相识。自那以后,她开启了多年的追逐之旅。毕业后,她苦苦哀求政委把她安排到和李岩松同一个部队。 政委无奈之下,只好将她安排在通讯连,时光流转,赖书云如今已是一名出色的话务兵。 当年李岩松受伤后,赖书云也曾陷入深深的苦恼与纠结之中。 那段时间,李岩松整个人仿佛被黑暗笼罩,极度消沉。各种流言蜚语如同潮水般涌来,有人说他因伤无法生育,更有甚者恶意揣测他身患隐疾,不能人事…… 这些谣言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着赖书云的心。 她在痛苦与犹豫的旋涡中挣扎许久,内心反复权衡自己是否该继续这份执着的喜欢。 然而,此刻她望着眼前的李岩松,明明看起来是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件事就跌下神坛? 赖书云心中已经坚定了信念,她不想让自己多年的深情付诸东流,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她决定亲自探寻李岩松的真实状况,无论结果如何,都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于是,听闻李岩松上岛的消息,她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便心急如焚地从连里匆匆赶来。 政委毫无掩饰地将手里的结婚报告递给李岩松,那张报告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而后迈着大步准备离去。 没走两步却又被里岩松叫住,“政委,我还有一件事。” “说吧。” “阿奇已经到了退役的年龄,能不能把它交给我?” 政委心里有疑虑,但还是点点头。 赖书云的目光瞬间被那张报告单吸引,她的眼睛陡然睁大,那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被惊讶所取代,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找的对象?”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唐突,用意太过明显。毕竟,李岩松的感情之事本无需向她报备。她脸颊微微泛红,赶忙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都没听说过这事,怎么这么突然?”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醇厚,却又透着一丝清冷:“就最近。” 赖书云并未被他那不冷不淡的态度击退,反而像是鼓足了勇气的战士,不慌不忙地提议道: “首长还没吃饭了吧,我也没吃,我让食堂给我们留了饭,一起去吃点吧?” 李岩松微微欠身,礼貌而又坚决地拒绝道:“不了,谢谢。” 说罢,他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在灯光下渐行渐远。 赖书云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锁定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交织着失落与不甘,许久许久都未曾挪动分毫。 经历了整整一天的舟车劳顿,西西早已疲惫不堪,吃完饭后便早早地沉入了梦乡。 李岩松在夜色的笼罩下,脚步匆匆地赶回房子。 此时,景钰正独自一人在二楼收拾行李,她轻手轻脚地挪动着每一件物品,不敢发出过大的声响,生怕惊扰了西西。 第89章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微弱的光线洒在她专注的面容上,映出她温柔的轮廓。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景钰警觉地竖起耳朵,随后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下楼去开门。 院子的门缓缓打开,就在一瞬间,一个黑影猛地扑了过来,景钰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待她定了定神,仔细一看,不禁开心地大叫起来: “阿奇!” 回想起上次在老宅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阿奇临危不惧,英勇地守护着她们。 之后阿奇就被带回了部队,当时情况紧急,李岩松带着她们匆忙离开,景钰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和它道别,她原以为从此便与阿奇天各一方,再也无缘相见了。 景钰母女与阿奇之间,绝对可以说是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如今在这个陌生而又充满未知的小岛上再次看到它,景钰的心中满是惊讶与喜悦。 她缓缓蹲下身子,将脸颊轻轻地靠近阿奇毛茸茸的身子,双手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头,手指穿梭在它柔软的毛发之间,阿奇亲昵地蹭着景钰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愉悦的低吟声。 李岩松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景钰微微上扬的唇角和满是欢喜的面容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悠悠开口道: “以后它还是跟你们一起生活。” “我们?” 景钰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李岩松, “你不跟我们一起生活吗?” 他的唇角轻轻扯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似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随后缓慢而耐心地解释道: “有时候军队里事务繁忙,我晚上得住在军营,而且经常会有外出执行任务的情况。” 景钰听了他的话,脸上顿时泛起一片红晕,娇艳欲滴。她为自己刚才那略显急切的反应感到羞涩不已,微微低下头,避开了李岩松的视线。 进屋后,景钰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为李岩松倒了一杯水。李岩松伸手接过杯子,微微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由于喝得有些急,一串透明的水珠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先是沿着下巴的轮廓蜿蜒而下,接着滑过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喉结随着他的吞咽动作上下滚动,带着一种别样的性感。 水珠继续向下流淌,从脖子钻进了他的衬衫领口,衬衫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里面一层又一层贲张结实的肌肉块,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力量感。 景钰突然回过神来,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 “你吃晚饭了吗?” 李岩松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向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饭盒。饭盒里的饭菜量都打得很足,景钰和西西食量较小,都没吃完,还剩下一大半。 李岩松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餐桌旁,拿起饭盒就往厨房走去,准备热一下将就吃。景钰见状,急忙想要阻止他,脸上带着一丝窘迫说道: “那是我们吃剩的…… 要不我下面给你吃吧……” 话一出口,景钰又猛地想起网上那些恶搞的梗,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蔓延至耳根,她低声嗫嚅道: “我是说…… 我可以煮面条给你吃……” 李岩松似乎压根没往其他方面去想,他的心思全在那盒剩饭上。只见他熟练地打开炉灶,将饭盒放进锅里,动作娴熟地开始热饭,锅里很快升腾起袅袅热气。 第90章 等李岩松结束后收拾好饭盒,缓缓走上楼,映入眼帘的是景钰仍在忙碌收拾行李的身影。 只见她静静地光着脚坐在地板上,白皙的脚与木质地板相互映衬,显得格外小巧。秀眉微微皱起,目光在眼前这一地杂乱无章的物品上徘徊,眼神里满是苦恼与无奈,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整理才好。 二楼的小沙发原本是可以稍作休憩的地方,然而此刻却也被各种杂物堆砌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李岩松环顾四周,发现竟没有一处可供自己安坐,无奈之下,他只好踱步到景钰身旁,轻轻地挨着她一同坐在了地板上。 军队中的内务整理是最基本的要求,此时看着这一屋的狼藉,李岩松忍不住开始和她一起收拾。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景钰光着的脚上,双眉不由自主地轻轻颦起。 海岛上昼夜温差极大,且常年处于潮湿的环境之中,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患风湿和关节炎的人数不胜数。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 他开始在这一堆凌乱的杂物里仔细翻找,一心想要找出一双袜子让景钰穿上,避免她的双脚受寒。 就在他全神贯注翻找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从一个紫色的袋子里掉落出一个物件。他好奇地伸手捡起,待看清手中之物时,不禁微微一怔。 那竟是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qqny,而旁边还放着一盒 “VIAGRA 万艾可”,也就是人们常说的 “伟哥”。 景钰恰好留意到了这一幕,刹那间,她的脸像是被一团烈火迅速点燃,红晕以极快的速度从耳朵蔓延至脖子,整个脖颈都变得滚烫滚烫的。 她的眼神中满是羞怯与尴尬,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这…… 这是阿霜上船之前给我的……” 李岩松其实早就有所察觉,回想起之前李岩霜那一脸神秘兮兮且带着些许坏笑的模样,他心里便明白,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肯定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暧昧的氛围如潮水般在两人之间汹涌蔓延。 李岩松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炽热,那目光犹如实质,紧紧缠绕在景钰身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阿霜总是爱搞这些花样。” 话语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深处涌起的波澜。 景钰羞怯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如鼓擂,急促的跳动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我……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拿这些…… 我本来想扔了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不可闻。 李岩松在那堆杂乱的行李中耐心翻找,终于觅得一双干净的白色袜子。 此时的景钰,因之前的尴尬,窘迫地低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的上移,生怕与李岩松的视线交汇。 李岩松微微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大手缓缓伸向景钰那光着的脚。景钰的脚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在李岩松那坚定的目光下,又缓缓放松开来。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细嫩白滑的脚,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在两人之间穿梭。 第91章 景钰的脚冰凉,犹如一块温润的玉,而李岩松那常年握枪训练、略带粗糙的手指却火热滚烫,两者相触有一种奇妙的反差荡漾开来…… 他极其自然地抬起她的脚,动作熟练,在景钰还未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利落地帮她把两只袜子都穿好了。 “到了夜里露气重,以后记得穿袜子。”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丝关切,又似有若无地夹杂着几分压抑的情愫。 景钰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阵颤栗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这种陌生而又强烈的感觉让她惊得大脑一片空白,一时竟忘记了做出任何回应。 她只能呆呆地望着李岩松,眼神中满是羞涩与不知所措,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急促的呼吸,却又泄露了她内心深处被悄然撩拨起的波澜。 夜幕如墨,缓缓笼罩着这座海岛。 在温馨的卧室内,蓝荔脸上洋溢着兴奋,明亮的双眸闪烁着灵动,对着乔宏亮叽叽喳喳地说道: “哎,你知道吗?我今天可算是见到李团长他老婆了,简直就是个绝色大美人啊!你也清楚,我这人向来很少夸人,尤其是对女人,可今天这位,真的是让我心服口服。” 蓝荔本就生得极为出挑,高挑的个子亭亭玉立,而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又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与纯真,让她既散发着迷人的女人味,又不失清新纯洁。 然而,今日邂逅景钰之后,蓝荔内心深处却感到自愧不如。 用简单的话来讲,大概就是网红和明星的区别。 乔宏亮却兴致缺缺,他慵懒地半躺在床上,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淡漠。 在他看来,男人与女人在审美观念上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所以,对于蓝荔口中那所谓的 “绝色大美人”,他的心中不禁抱有怀疑态度。 说起“绝色”,乔宏亮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上次李岩松带他去见的那位 “豪门弃妇” 的模样,她的面容在记忆中逐渐清晰,那眉眼间的忧愁与倔强··· 只是,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嫁给李岩松,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她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我以后在岛上可有伴了……” 蓝荔丝毫没有察觉到乔宏亮的心不在焉,依旧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 甜美的声音如同清脆的银铃,在房间里回荡。每次乔宏亮回到家中,蓝荔就像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总有说不完的话,分享欲如同永不干涸的泉眼,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永远都是这般兴高采烈。 乔宏亮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无奈。突然,他一个翻身,将蓝荔轻轻压在身下,用自己炽热的双唇堵住了她那还在不停开合的小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宝贝,睡觉吧……” 眼神中带着一丝霸道,又似有几分宠溺。 翌日,拂晓时分,军号骤然划破静谧,悠悠长鸣。 号声响起的第一秒,景钰便瞬间清醒。 号角声绵延不绝,足足回荡了两分钟才歇止,景钰躺在床上,一直听完了声音才起床。 她推开窗,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极目远眺,海平面上烟波浩渺,碧空澄澈如洗,与湛蓝大海无缝相接,水天相融。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柔和的光洒在海面,远方帆影绰绰,那些勤劳的渔民,早已趁着朝晖,扬帆起航,奔赴渔场。 第92章 晨曦的微光透帘,景钰没惊扰仍在酣睡的西西。 想起昨日从勤务兵那儿打听到的事儿,岛上设有军队与家属专用的医院、学校,一切都是免费的,她盘算着,等西西适应两日,就送小家伙去幼儿园开启新生活。 轻推开房门,恰与刚出屋的李岩松碰面。他一袭笔挺军装,身姿挺拔,肩章在微光下闪烁,星芒点点,透着古铜色的硬朗,双目炯炯有神,满是英气。 景钰嘴角上扬,绽出一抹浅笑:“早!” “昨晚睡得怎么样?” 李岩松关切的问道,声线带着砂纸打磨过般的低哑,沉稳又温和,恰似这海岛的磐石,给人稳稳的安心感。 景钰脑袋轻点,发丝轻轻摇晃,但其实昨晚她在陌生床铺辗转难眠。 新换的床铺硬邦邦,陌生感如潮水将她裹住,窗外海浪有节奏地拍岸,本是助眠的乐章,却成了扰人清梦的鼓点,折腾到半夜才迷糊睡去,可这些她藏在心底,不愿意吐露。 “晚点我再叫人送饭来。”李岩松语调轻柔。 景钰稍作思忖,脑袋轻摇,发丝拂过脸颊,笑意盈盈:“不用麻烦啦,我想自己熟悉下周边。” 总是要自己来的。 她想尽快融入这海岛生活,不想要处处依赖他人。 李岩松本打算周末休息时亲自带她熟悉岛上的环境,见她这般坚持,便咽下劝说的话。略作停顿,又叮嘱道: “营里规矩严,使用手机受限,有事可以打军线电话。” 边说边解下腰间的手套,利落地搁在一旁桌案。 景钰知晓军队规矩,颔首应下:“放心,我能应付。”语气轻快,带着俏皮劲儿,试图驱散他的担忧。 李岩松转身步入书房,须臾,手握一张岩晶岛地图出来,纸张沙沙作响,他俯身桌前,提笔写下军线号码,字迹刚劲有力,递向景钰: “收好,有事随时找我。” 柔和的光线轻轻拂过窗台,西西悠悠转醒。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小手揉了揉眼睛,便趿拉着拖鞋走向窗边。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院子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阿奇矫健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西西兴奋得小脸涨得通红,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冲下楼去。 蓝荔走进院子时,看到景钰和西西正与一只大狗玩得不亦乐乎。 大狗慵懒地趴在地上,原本威风凛凛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无奈,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 “哀怨”。 它任由母女二人的手在它身上摸来摸去,无声地抗议着自己从英勇的军犬沦为宠物犬的 “悲惨” 命运。 蓝荔站在院子门口,微微愣神。 眼前这只罗纳威大型军犬对她来说也是个新鲜玩意儿,它体型庞大,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感。 此刻,它吐着舌头,背上还驮着个可爱的小女孩,画面竟有些奇特的和谐。 蓝荔心中既好奇又带着一丝畏惧,脚不敢轻易迈进院子。 景钰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门口的蓝荔。 她站起身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走向蓝荔。 或许是蓝荔身上沾染了乔宏亮的气息,阿奇只是抬眼瞧了瞧,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景钰热情地将蓝荔迎进院子,笑着解释道: “阿奇可聪明啦,等它和咱们左邻右舍相处久了,就不会这么见外了。” 蓝荔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大大咧咧的笑。 第93章 她走进院子,将手中那盘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挞轻轻放在石桌上。 蓝荔笑着打趣道: “李团长对你可真是上心呀。刚开始我还纳闷呢,你看这院子里又是各种防控,又是军犬,咱们军属院本就安全得很。 不过话说回来,谁要是有你这么个美若天仙的老婆,肯定都宝贝得不行,生怕出一点差错。” 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 景钰被她这番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其实她心里清楚,李岩松这么做都是因为老宅那晚的事情,他害怕自己心中留下阴影,所以才在安全方面大费周章。 只是这些缘由不便与外人言说,景钰只好默默接受了蓝荔的调侃。 蛋挞的外皮金黄酥脆,包裹着里面柔软香甜的蛋液。 西西早已像个小馋猫般跑去洗了手,然后迈着小碎步,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拿蛋挞吃。 蓝荔这才仔细看清西西的模样,不禁惊叹道: “哇,这小姑娘长得太漂亮了,简直就像是和你妈妈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西西虽然年纪尚小,但也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听到夸赞心里乐开了花。 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甜得像蜜: “谢谢阿姨,你长得这么漂亮,还给我蛋挞吃,我好喜欢你!” 蓝荔本就爱笑,被西西这么一逗,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满心欢喜要溢出来。 她恨不得立刻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搬来给西西,连忙说道: “阿姨不知道你也在这儿呢,你等着哈,阿姨家里还有早上刚烤好的面包,我这就去给你拿。” 话还没落音,她就像一阵旋风般转身,急匆匆地跑回自己家。 不一会儿,只见她双手捧着满满一堆现烤的甜品回来,连阿奇都没被落下,她随手就给阿奇丢了两根烤肠。 烤肠色泽红亮,油脂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还散发着阵阵肉香,阿奇鼻子嗅了嗅,叼起烤肠到一旁大快朵颐起来。 这下可好,几人吃了这么多甜品,怕是都不用吃午饭了。 景钰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出来,又给西西冲了一杯牛奶。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惬意地享受着这悠闲的时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蓝荔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瞬间,她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哇,这咖啡也太苦了,我可真喝不惯。” 她忍不住抱怨道。 景钰微微一怔,其实她自己也并非真的喜爱咖啡的味道,只是以前贺城轩爱喝,她便跟着喝。 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如今听到蓝荔如此直白地说出咖啡的苦味,不禁哑然失笑。 赶忙起身,又给蓝荔倒了一杯清澈的水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谢谢!你人真好!” 蓝荔端着牛奶,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景钰看着西西没喝完的牛奶,想了想,便将牛奶兑进自己的咖啡里,然后缓缓喝完。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对任何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与勇气,愿意去尝试。 哪怕试过之后发现并不尽如人意,她也会坚持认真地做完,不轻易放弃。 只是,那段与贺城轩的婚姻,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让那段感情变得圆满。 第94章 就像这杯加了牛奶的咖啡,即便冲淡了些许苦涩,却依然无法掩盖那深入骨髓的伤痛滋味。 蓝荔是个十足的话痨,景钰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蓝荔说,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到部队了,但来这偏僻的小岛上随军却是头一遭。 她之所以选择来这里,原因可不少。 她从小生活在北方,那里大海,她一直向往着能体验不一样的海岛生活,感受那咸咸的海风、柔软的沙滩和澎湃的海浪。 而且,她是一名插画师,工作不受地域限制,只要有画笔和画纸,在哪里都能自由创作。 “那些军官啊,一个个都不懂得浪漫,也不体贴人,回家的次数还少得可怜。我常常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谈一场网恋似的。” 蓝荔微微嘟起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可就算是网恋吧,人家网恋还能随时聊天,我呢,聊天随时可能对方就不在线了,电话也随时会被挂掉···” 景钰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蓝荔的吐槽。 明明是满腹的抱怨,可从蓝荔的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有趣。 毕竟,军人的妻子这个身份,对景钰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她在蓝荔的话语中,看到了另一种军属生活的模样。 蓝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其实决定来这小岛随军,我心里也纠结了好久。” 蓝荔眼神有些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在北方生活了那么多年,熟悉那里的一切,朋友、家人都在那边。 可乔宏亮在这边,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每次只能靠着电话联系,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纱,摸不着也看不透。” 她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我又想,人生就这么一次,为什么不去试试不一样的生活呢?而且我作为插画师,工作相对自由,只要有灵感,哪里都是我的工作室。 于是我就鼓足了勇气,踏上了来岛的旅程。刚到的时候,还真有点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都和北方大相径庭。不过现在慢慢习惯了,也发现了它独特的美···” 景钰专注地听着,她的眼眸明亮沉静,微微倾身向前,不时轻轻点头,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告诉蓝荔,她的每一句话都被认真对待。 或许是学过心理学的缘故,景钰深谙倾听之道,温和的目光和安静的姿态让蓝荔爆棚的分享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也曾傻傻的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给过一个男人,然后被人用脚无情的碾碎。 蓝荔自来到岩晶岛后,日子过得略显孤单。周围的人大多忙于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务,她始终没有遇到能畅聊之人,内心的话语如被禁锢的溪流。 而此刻,在景钰面前,她仿若找到了情感的出口,越说越是兴奋,话语如连珠炮般不断蹦出。 “对了,他们军队给每个刚来的家属准备了欢迎仪式,你知道吗?” 蓝荔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景钰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之微微晃动。她对这里的事情知之甚少,李岩松也并未曾向她详述。 蓝荔笑着,眼睛弯成月牙,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里的娱乐活动本来就少,你爱人级别又这么高,等着吧,他们可得给好好欢迎你···” 景钰心中泛起一丝犹豫,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第95章 毕竟她和李岩松本就是假结婚,在她看来,这样的欢迎仪式似乎有些多余。 可她念头一转,在旁人眼中,他们就是货真价实的夫妻。 而李岩松给予了自己安全的港湾与庇护之所,自己理应配合他将这场戏圆满演绎。 “蓝荔,我这刚来,以前也没来过他们部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请多多关照···” 景钰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真诚的恳请。 蓝荔一听,眼睛瞬间睁大,心中满是惊叹。 眼前的女子不仅容貌绝美,明明她丈夫军衔等级高于自己丈夫,却依然这般谦逊有礼。 “哪里话?咱以后就是姐们儿!我们要称霸岩晶岛!” 蓝荔带着北方女孩特有的豪爽大声说道,声音中满是坚定与热忱。 景钰被她逗乐了,清脆的笑声自她唇间溢出,她轻拂额前的发丝,缓了缓神说道: “对了,蓝荔,你知道我家右边住的是谁吗?” 景钰的房子左边住着乔连长与蓝荔,自昨日踏入这片居所,右边那扇门便似被寂静封印,未曾开启过,里面的住户于景钰而言,全然是未知的神秘存在。 她心中暗自思量,是否应当主动前去拜访,以尽邻里之谊。 然而,蓝荔却忽然凑近,眼神中闪烁着神秘,压低声音说道: “是赵营长一家。他们家可有些怪异。他的老婆孩子好像与外界隔绝,很少踏出家门,与人交流更是基本上没有。而且,经常能听到他们家传出摔东西的声响····” 景钰微微蹙眉,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与疑惑。 她轻声追问:“这是为什么?” 蓝荔无奈地耸耸肩, “谁知道呢,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可也没人敢去探个究竟。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景钰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右边那扇紧闭的门。 蓝荔离开后,景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所有的咖啡都丢掉。 她再也不要为了另一个人去改变自己。 而让景钰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赵营长的妻子林梦玉就主动敲了自己家的门。 阳光尚未完全褪去热度的下午,景钰正坐在客厅里想着晚上吃什么,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她起身,带着一丝疑惑走向门口,当门缓缓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的身影略显单薄,一只手吃力地提着一大把青菜,青菜的叶片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巴,带着土地的新鲜气息与质朴。 另一只手上则挎着一个编织篮,篮子里满满当当的,淡黄色的鸡蛋一个挨着一个,还有一些晒得色泽诱人的海鲜干,散发着淡淡的海腥味。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拘谨的笑意,眼神中却难掩疲惫与憔悴,开口说道: “您是李团长的家属吧?我是住在隔壁的林梦玉。这都是我自己在院子里种的青菜,你刚到这儿来,家里估计也没什么新鲜菜,就拿些去吃吧。”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种历经生活后的平淡与内敛。 景钰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蓝荔之前所说的关于赵营长一家的那些话,再仔细端详着林梦玉那写满故事的面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连忙热情地说道: “嫂子您好呀!我正想着这两天找个时间去你家拜访呢,没想到你先过来了,快进屋里坐会儿吧。” 第96章 林梦玉微微点头,走进屋内。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仅仅坐了两分钟左右,坐姿略显僵硬,双手不时地轻轻交握又松开。 在交谈中,当得知景钰现在跟她一个姓时,她原本黯淡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嘴角也微微上扬。 林梦玉离开后,景钰独自站在客厅里,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些青菜和鸡蛋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这个特殊的小岛上,物资的获取远不如陆地那般便捷。 军队的生活补给依赖于陆地定期的供应,往往几天才会有一次运输船只到来。 这些看似普通的青菜和鸡蛋,在此刻却承载着林梦玉的心意与善意。 景钰在心底默默地记住了林梦玉这份主动的示好。 这天晚上李岩松回来时,景钰主动说起来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双目凝神。 “应该回点什么礼给她们呢……来这里之前我都没有想到这些……” 景钰突然就有几分颓然,她既不像蓝荔一样会做甜点,也不会像林梦玉一样种菜。 来到这僻静的小岛上,她好像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生活技能。 每天亲自照顾西西的衣食起居已经足够让她伤神,离开了保姆和阿姨的生活虽然说不上很难,但也确实让她每天手忙脚乱。 李岩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他看着景钰还是一脸苦恼的样子,眼神一闪,嘴角不经意地勾起,带着几分自得,柔声安慰道: “乔连长和我关系不错,至于赵营长,是多年前我和他有过一次交集,想来今天他老婆才会主动向你示好,说起来,赵营长和你父亲也是老相识……” 景钰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 “十年前我和你父亲第一次认识的那次边境行动,赵营长正好是我的顶头上司……” 那时赵营长的老婆林美玉带着他们2岁的孩子,居住在基地附近临时安置点。 那里局势紧张,时不时有枪炮声传来,有一回,驻地遭遇不明武装分子突袭,警报声瞬间拉响,众人匆忙躲进防空洞。 孩子当时被混乱嘈杂、大人惊慌呼喊与急促脚步声围绕,小小的身躯瑟瑟发抖,满脸惊恐。 “和敌军的正面冲突爆发前,是我把他们母女二人转移到安全区……” 景钰大概懂了,林美玉一直记得这个当时还是新兵的李岩松。 “那么小的孩子,对这些事情会不会有记忆?” 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件事情的关键,李岩松眼底掠过一抹惊讶,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这正是我接下来想对你说的。” 待危机解除后,孩子像变了个人。 起初只是反复检查自己的玩具是否摆放整齐,睡前要无数次确认被子严严实实裹住身体,赵营长夫妇只当是孩子受了惊吓,没太在意。 随着年岁增长,症状愈发严重,在学校里,书桌必须时刻保持书本按科目、大小排列有序,但凡有人碰乱一点,就会陷入极度焦虑,反复整理,双手颤抖还停不下来。 甚至发展到频繁洗手,总觉得手上沾了“危险东西”,生活被这些重复行为严重干扰,经过医生的诊断,他们的孩子患上了强迫症。 她恍然间想起了蓝荔的话和林美玉家终日里紧闭的大门,眼神一闪…… 第97章 “那个孩子现在呢?” “就住在你隔壁的房子。” 现在孩子已经12岁了,症状愈发明显,已经到了无法正常生活的地步。 根源便是早年那段充满恐惧与不安、秩序被瞬间打破的随军经历,让孩子试图从“规整、重复确认”里找回内心缺失的安全感。 果不其然,一切皆如景钰所料。 然而,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却依然变得无比沉重。 她来到这偏远之地,本来是为了远离尘世的喧嚣纷扰,寻求安全的庇护和内心的宁静。 西西尚处于学龄前,还未面临所谓的教育难题。 蓝荔孑然一身,是为了追寻爱情的踪迹,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创作灵感。 而林美玉,她背后的缘由相较之下,恐怕要复杂深邃许多。 林美玉与赵营长的孩子正处于义务教育的关键时期,可从李岩松那里得知,她竟带着孩子远离繁华的大都市,奔赴这偏僻的小岛随军。 如此决然地舍弃孩子在大城市所能享有的优质教育资源,背后最有可能的解释便是,孩子的状况特殊,让她已经无法在常规的学校环境中继续学业,这才迫使他们举家迁至这与世隔绝的小岛。 屋内不时传来的摔砸东西的声响,以及林美玉那写满疲惫与忧虑的面容,此刻在景钰心中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景钰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眼神里透着一股怜悯。 一旁的李岩松,眼瞳乌黑,静静凝望了她半晌。 嘴角轻轻上扬,泛起一抹淡然且略带欣慰的笑容。 这一整天,他在指挥部心绪始终难以平静。 闲暇时分,他总会不由自主地从办公室拿起望远镜,目光急切地望向家中的方向。 透过那小小的镜片,能看到他们住的地方,家中后院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正是当初他执意要在选择这套房子的重要缘由。 尽管一整天都未曾看到景钰的身影出现在后院,但只要知道她们所居住的地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他的心便能稍稍安定。 整整一天,他办公桌上的军线电话未曾响起,好不容易到了中午用餐之际,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景钰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她温柔而平静的声音: “我挺好的。” 仅仅这简短的几个字,却像小猫的爪子一样,轻轻在李岩松心上挠。 又像羽毛在胸膛轻轻拂过。 痒、酥、麻。 看到景钰如此迅速地融入这片陌生的生活环境,李岩松的内心深处不禁涌起几分难以言喻的欣慰。 此前,他满心忧虑,担心景钰会难以适应这里的生活。 每次回家都提心吊胆,生怕迎接他的是景钰收拾行囊准备离去的场景。 怕她嫌这里条件差,生活无趣。 然而,这一切担忧都并未成为现实。 相反,他竟然听到景钰主动提及部队欢迎仪式的事。 对于部队的欢迎仪式,李岩松其实所了解的不多。 他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以前也从来没参与过类似的活动。 但既然景钰如此积极地询问,李岩松在觉得理应带她好好参加一番。 一方面,他实在不忍心看到景钰独自一个人在这孤岛之上倍感孤单寂寞,期望她能多结识些朋友,日后也好有个相互照应的伴儿。 而更为关键的是,他希望能将景钰与西西郑重地介绍给岛上的每一个人。 第98章 他担心旁人会对突然带着孩子出现在此地的她指指点点,投来异样的目光。 景钰的眼眸清澈明亮,带着一丝灵动与好奇,尚留存着少女音特质的嗓音清脆悦耳,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动听: “对了,前院和后院都闲置着,我寻思着能不能种点什么呢?” 今日的景钰,似乎是在蓝荔的感染之下,相较往昔变得健谈了许多,话语也如连珠般从她口中吐出。 李岩松的双眸依旧盈满笑意,像是在认真思索着景钰的问题,又似在那笑意之中深藏着无尽的宠溺与关怀: “想要蔷薇还是绣球?或者两种都来一点,我找人帮你种上。” 虽说他随口提起的这两种植物,都刚好是自己最喜欢的,但景钰的心中却莫名地泛起一丝闷闷不乐。 她微微垂首,轻咬下唇,思虑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喂,大首长,虽说你比大八岁,可也别老把我当成小孩子呀……” 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他那浑厚而低沉的闷笑声,紧接着是他那语调略带玩味、意味不明的回应: “有吗?” “就有。” 景钰微微低头,嗡声嗡气地嘟囔着, “不就是种点东西,我自己能行的…… 而且,我原本也没打算种花来着……” 在她看来,他似乎总是习惯性地想要为她包办一切。 就像长辈对晚辈。 在这小小的海岛上,种植蔬菜显然更具实用性,可他却在潜意识里依旧将她视作那娇弱无比、满脑袋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女子。 李岩松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最终定在泛红晕的小脸上。 她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仁黑漆漆的,睫毛浓密得像小刷子,眼型狭长,眼尾微微向下,勾出几分无辜和动人。 视线缓缓下移,停留在那如娇艳玫瑰花瓣般饱满欲滴的唇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 她带着几分羞涩与柔顺,低眉顺眼地伫立在他跟前,撩拨着他心底深处的弦。 李岩松只觉呼吸微微一滞,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他微微倾身向前,身体不由自主地稍稍弯腰,缓缓靠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他的唇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轻轻呵在她耳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那阿钰想种什么?” 话语间,似有丝丝电流在空气中蔓延,让这看似平常的询问,也染上了几分暧昧的色彩。 景钰的脸瞬间涨得更红,心跳如鼓擂,她微微别过头,避开那炽热的视线与近在咫尺的气息,声音小的像蚊子: “我…… 我想种些青菜,还有西红柿,实用些。” 李岩松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却依旧紧紧锁住她, “好。” 目光中的炽热并未因她的躲闪而有丝毫减退,反而愈发浓烈。 景钰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匆匆向前迈出一步,试图拉开与李岩松之间那令她几近窒息的距离,细弱的声音颤抖着从唇间逸出: “那我先上楼休息……” 然而,她的脚步慌乱而急促,还没能走出李岩松轻易便能揽入怀中的范围,男人的手便如灵蛇般轻轻缠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他温热的身躯再次缓缓贴近,炽热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后。 第99章 每一丝气息的拂动都如同最轻柔却又最撩人的羽毛,轻轻划过她颈后的肌肤,引得那一片皮肤泛起层层难以抑制的酥麻之感。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下乱窜,一路奔腾至她的心底,将她原本就紊乱的心跳搅得更加七零八落。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沌,想要大声提醒他,此刻两人之间那近得危险的距离,早已逾越了正常社交该有的界限。 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这是你家,以后想做什么不需要问我。”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宠溺,在她耳畔轻轻炸响。 说完,他终于松开了那紧握着她手臂的手,先行一步上楼。 景钰却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内心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与自我怀疑之中。 一方面为刚刚那惊心动魄的暧昧氛围而感到羞怯与惶恐。 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思忖,是不是自己真的过于敏感,把这原本寻常的互动想得太过复杂,小题大做了呢? 她缓缓抬起头,李岩松高大挺拔的身影恰好走到楼梯的转角处。 他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蓦然回过头来,目光精准地锁住了她。 景钰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的目光慌乱地与李岩松深邃炽热的眼神交汇。 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却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紧紧缠绕,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脸颊迅速升温,慌乱地移开视线。 可双脚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该如何移动。 “晚安。”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眼眸漆黑如夜,深邃得如同无尽的深渊。 那简单的两个字从他的唇间缓缓吐出,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与眷恋,在这寂静的夜晚编织出了一张无形的网,将景钰困在其中。 这天晚上,景钰躺在床上,望着那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失眠了。 身下的椰棕床垫硬邦邦的,每一次辗转反侧,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床垫的纹理膈着她的肌肤,让她难以找到一个舒适的睡姿。 她不停地变换着姿势,试图让自己能够放松下来,可思绪却像是脱缰的野马,肆意狂奔。 她的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李岩松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很危险,像猎人看猎物,有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下一秒景钰就打消了这个荒诞的念头,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可是她还是时而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时而又将头埋进被子里,试图逃避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思绪。 直至破晓时分,才在疲惫与困倦中渐渐陷入了浅眠。 第二天,景钰就收到了从东南亚空运过来的乳胶床垫。 床垫在从码头一路辗转到她住的地方,所经之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投来好奇的目光。 部队里睡得是硬的木板床。 而这座小岛上,居民们世代沿袭着质朴的生活方式,大多数人所使用的不过是就地取材、手工制作的椰棕床垫。。 虽说显得有点简陋,却也能勉强满足日常所需,军属们也大多数用的这种。 看到有人大费周章的送乳胶床垫过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第100章 “听闻李团长家的那位,就跟那童话中的豌豆公主一样,娇柔得很呐……” “是啊,哪见过随军的人还能有这般大的阵仗,这可真是头一遭……” “我还听说,李团长每日变着法儿地煲汤给她喝。岛上村民家养的鸡啊鸭啊,怕是都被他给预定光了” “……” 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也飘进了赖书云的耳中。 她听闻之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心中对景钰的鄙夷更甚。 想当年自己刚从军校毕业,离开校门就是上尉的军衔,在李岩松面前也自惭形秽。 在她想象中,景钰俨然就是一个娇弱无力、徒有其表的花瓶,除了会卖弄风情,一无是处。 每日里只晓得贪图安逸、尽享奢华,却从不曾想过为男人分担一二。 而首长那般胸怀天下、日理万机之人,却还要在繁忙的军务之余,为她操劳这些琐碎之事,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赖书云暗自笃定,像首长这般有抱负、做大事的男人,迟早会对景钰这种女人心生厌倦,弃如敝履。 只有自己才配得上李岩松这样的男人。 最近几天,蓝荔像是被什么紧急而又神秘的事务缠身,景钰在自家周围晃悠了一整天,愣是没瞧见她踏出家门一步。 直到夜幕缓缓落下,晚饭后的悠闲时光里,蓝荔才像一阵轻快的风似的飘然而至,过来找景钰。 她站在景钰面前,灵动的双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景钰身上那套棉麻质地的长袖长裤。 棉麻衣物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泛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可蓝荔却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换上你最好看的裙子,姐们儿你今天必要惊艳全场!” 景钰一听这话,心中便立刻猜到,传说中部队里的 “欢迎仪式” 终于是要拉开帷幕了。 她白天在院子里除草松土,穿着这身衣服,图的就是个舒适自在,再者也能抵挡炽热阳光的侵袭。 此刻听了蓝荔这般激动的话语,她不禁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她还是依言转身,乖乖地走进卧室去挑选裙子。 最终,她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白色法式真丝连衣裙。 裙子的剪裁精致,流畅的线条能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柔美的身姿。 当她从卧室款步走出的那一瞬间,蓝荔和西西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紧接着,两声惊叹几乎同时响起: “姐们,不愧是你,太美了!” 蓝荔一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欣赏。 “妈妈好漂亮!” 西西稚嫩的童声里充满了自豪与喜悦。 景钰微微低下头,莞尔一笑。 她没想着惊艳全场,她心里清楚,她如今的身份是李岩松的妻子,在这样的场合里,还是要考虑到维护他的颜面,不能失了分寸。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淡粉色的唇釉,轻轻涂抹在自己的双唇上,这样看起来气色会好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便与蓝荔和西西一同出门。 蓝荔推出一辆小巧可爱的小电驴,俏皮地冲着景钰和西西喊道: “阿钰公主和西西公主请坐好!荔荔公主要带你们去参加舞会了??????” 西西兴奋得手舞足蹈,小屁股在座位上不安分地扭动着,高兴地大喊: “飞喽??????” 海风带着大海独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轻柔地拂过她们的发丝和裙摆。 第101章 蓝荔骑着小电驴,在海岛蜿蜒曲折的小路上风驰电掣般疾行。 景钰坐在后座,一手紧紧揽着西西,一手轻轻按住被海风吹得有些飞扬的裙摆。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那被夕阳余晖染成橙红色的海面。 海面上,一轮落日宛如熔铸的金球,徐徐西沉,将波涛翻滚的海面染成一片绚烂夺目的金黄。 海水正处于涨潮时分,潮水似永不知疲倦的勇士,前赴后继地朝着陆地奔腾涌来,一波又一波地猛烈撞击在岸边嶙峋的礁石之上,瞬间绽放出飞花碎玉般的浪头。 景钰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欢喜与陶醉。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倒也挺好。 这场欢迎仪式是蓝荔精心为景钰准备的。 蓝荔满心欢喜地忙碌了整整两天,她精心挑选材料,布置每一处场景,还亲手制作了精致的甜品。 就连乔宏亮也被她拉来帮忙,乔宏亮的任务是将李岩松带到现场。 景钰推开门的瞬间,仿佛一道光照进了众人的视野。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柔顺地垂落在双肩,几缕发丝俏皮地在脸颊旁卷曲,更衬得肌肤胜雪。双眸清澈明亮且深邃动人,眼波流转,琼鼻秀挺,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一袭简约而不失优雅的白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美妙的身姿。 以李岩松为首的一行穿白色军装的人,瞬间被吸引,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最不淡定的当属乔宏亮。 这些天的每晚,自家媳妇就在耳边叽叽喳喳,不住地夸赞景钰如何如何惊为天人,心地又多么善良,那描述简直就像在描绘天上的仙女下凡。 可他这几日偏偏都没和团长的这位家属打过照面。 此刻见到景钰真容,乔宏亮不禁把震惊的目光转向李岩松,而李岩松的眼神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黏在景钰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他甚至吝啬得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乔宏亮,只是轻轻拍了拍乔宏亮的手臂,那意思不言而喻: 下次再跟你解释。 下一秒,李岩松便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迎向景钰。 全然不顾这一屋子的战友和下属在场,他一把将景钰轻轻搂入怀中,微微低头,声音温柔: “我还没派车去接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景钰下意识抬头,又落入那双漆黑不尽底的眸中。 有几个和李岩松关系好的人耸了耸肩膀,摇头晃脑地吹了声口哨。 景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身体微微一僵,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景钰也很配合的特意帮他抻了抻衣角上的褶皱,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 西西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爸爸,是荔荔公主骑车带我们过来的??????” 李岩松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弯腰抱起西西, “那等会儿坐爸爸的车回家好吗?” 西西开心地点点头。 乔宏亮闻言也走上前来,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知晓实情的人,听到西西叫李岩松爸爸,心中也并未泛起多少波澜。 毕竟就在刚才的几分钟,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李岩松的心思。 “这是谁家的小公主,还记得我吗?” 乔宏亮笑着问道。 第102章 西西一眼认出曾经的救命恩人,兴奋地高声叫道: “乔叔叔!” 景钰微微欠身,轻声说道: “乔连长。” 众人的目光被李岩松怀中可爱的西西吸引,纷纷围拢过来逗弄她。 景钰则面带微笑,地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大方。 蓝荔精心准备的茶话会,在部队活动室热热闹闹地开场了。 景钰环顾大厅,彩色的气球、彩带装饰着四周,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淡蓝色桌布,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水果、精致点心,还有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水…… 现场来了好多景钰不认识的军官和军属。 李岩松平日里极具人格魅力,一呼百应,所以许多人都愿意给他这个面子,自发前来。 连林梦玉也带着女儿思思过来了。 景钰想起李岩松之前说的话,不由得多看了思思几眼。 女孩端庄内向,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几乎不怎么跟旁人交流互动。 她身形瘦弱,穿着一条淡雅的碎花裙,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除了眼神有些木木的,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蓝荔欢欢喜喜地推进来一个大蛋糕。 蛋糕上是颜色层次分明的海,蓝色的奶油仿佛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有用白色巧克力精心雕琢的珍珠和贝壳做点缀,很应景。 蓝荔的技艺着实了得,这蛋糕的精致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甜品店里卖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蓝荔笑盈盈地说道。 这的确是好东西,岛上没有甜品店,想订蛋糕还得坐船去外面订,可见蓝荔为了这个蛋糕费了不少心思。 西西和思思的眼睛都亮了一下,精致可口的蛋糕对小女孩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蓝荔俏皮地冲着景钰眨眨眼,二人相视一笑,景钰用嘴唇无声地说了声 “谢谢”。 景钰在众人的簇拥下开始切蛋糕,她微微弯下腰,右手轻轻握住刀柄,左手稳住蛋糕底盘,刚随手切下一块。 景钰出于礼貌,把第一块递给了思思,思思缓缓伸出手,接过了蛋糕,小声说了句: “谢谢”。 可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蛋糕,景钰正想下手切第二块,突然感觉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思思变得没来由的紧张和警惕。 思思的目光紧紧锁住蛋糕,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紊乱,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她看着景钰手中的刀再次伸向蛋糕,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在她的眼中,每一块蛋糕都必须是大小均匀、形状相同的,这是她内心深处那股强迫力量的无声命令。 此刻,景钰随意切下的第一块蛋糕已经打破了她心中的秩序平衡,她害怕接下来的每一块都会更加偏离她所认定的 “完美”。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惶恐,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双手紧紧地握着蛋糕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精致的蛋糕在她的手中仿佛有千斤重,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景钰切蛋糕的动作上。 周围的欢声笑语都被她抛诸脑后,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块蛋糕以及即将被破坏得更加严重的 “形状规则”。 林梦玉也发现了女儿的症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原本温婉的面容此刻仿佛被乌云笼罩,她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嘴唇微微抿起,就要当场大声呵斥思思。 第103章 她在心里开始后悔今天带思思来这里。 本来平时就很少出门,来到这小岛上每日就更是在家里避不见人,今天是在蓝荔的盛情邀请和出于给李岩松面子,林梦玉才带思思出来。 想着就参加个茶话会,思思应该不会闹出什么,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思思又开始 “不正常”。 景钰也敏锐地发现了林梦玉脸色的变化,她迈走到林梦玉身边,不动声色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林梦玉的胳膊上,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力度恰到好处,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抚与劝解,示意她不要再此时对女儿发作。 林梦玉忍住想发脾气的心,看着思思那紧张害怕的样子,心里厌烦至极,只好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在别处,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逃避,不愿再去面对女儿此刻的失态。 景钰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见她把切蛋糕的刀递到思思手上,温柔地说: “思思,你来切,??????” 思思目瞪口呆地拿着刀,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与惶恐,她的手微微颤抖着,那把刀在她手中显得格外沉重,她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景钰见状,轻轻握住思思的手,温暖的触感仿佛一股暖流,缓缓流入思思的心田,给予她力量。 景钰带着思思的手慢慢靠近蛋糕,声音轻柔地在她耳边说道: “别害怕,就按照你心里想的来。” 思思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紧张的情绪堵住了喉咙。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刀落下,动作僵硬而又迟缓,每切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景钰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眼神中满是鼓励与包容,让思思渐渐放松了一些,手中的刀也不再像最初那般颤抖得厉害。 可是越是害怕什么,什么就会发生。 思思切下来的那块蛋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过一般,上面的一层奶油多得快要滑落,而下面的蛋糕却少得可怜,整个蛋糕块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形状。 眼看着思思的情绪要崩溃,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手中的蛋糕刀差点掉落。 景钰眼疾手快,迅速搂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暖而有力的手臂给予思思安全感。 景钰大声赞赏道: “哇,思思姐姐好棒啊!知道西西妹妹喜欢吃奶油,给西西切了这么多奶油??????” 景钰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真诚与热情,眼神中也满是鼓励与肯定,仿佛思思真的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杰作。 西西像是明白了景钰的意图,极为给力地开始用力鼓掌,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兴奋地喊道: “思思姐姐真厉害!谢谢思思姐姐!” 西西一边鼓掌,一边蹦蹦跳跳地走到思思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形状怪异的蛋糕,还特意在思思面前大口吃了一口奶油,做出一副十分满足的样子。 思思呆呆地看着西西手中的蛋糕,看着西西那开心的模样,心中的不适感减轻了一大半。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原本死死咬住的嘴唇松开了一些。 第104章 这场 “危机” 就这么无声地被化解过去,思思的情绪稳定下来,被林梦玉带到一个角落。 她就像只温顺的小猫,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眼神中还有些许余悸,但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惶恐不安。 这时,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 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孩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英姿飒爽。 景钰的视线不经意间和她撞见,出于礼貌,友好地冲她笑了笑。 然而对方却面无表情,犹如一尊冷峻的雕像,景钰意外地发现她眼中闪烁着明显的敌意。 有人热情地和那女孩打招呼: “书云,你来晚了。” 赖书云懒洋洋地回答道: “那能怎么办?这儿也没有酒能让我自罚一杯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别有一番韵味。 说话间,她随意地抬起手,轻轻撩了撩耳边的短发,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她的视线绕了一圈,像是在搜寻着什么,最终落在李岩松怀里的西西身上。 此时的西西正沉浸在蛋糕的美味中,吃得忘乎所以,嘴巴周围一圈都是奶油,像个可爱的小花猫。 李岩松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他微微弯下腰,拿起一块手帕,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嘴角的奶油。 赖书云见状,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她疾步走过去,脚步匆匆,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是你女儿?”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岩松,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同的答案。 李岩松没有一秒犹豫,眼神坚定而坦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是啊。” 赖书云早就听说了这件事,可是亲眼看到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部队里都在传,景钰当年和李岩松春风一度,分手后怀上了他的孩子,擅自生了下来。 李岩松如今失去了生育能力,才会不情不愿地跟景钰结婚。 不然以李家的家世,怎么会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赖书云愤愤不平,在她心中,景钰这样的女人她见多了,一看就娇滴滴不能扛事,除了美貌一无是处,怎么配得上李岩松这样的英雄豪杰? 她在心里暗自鄙夷着景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撇起,流露出一丝不屑。 只不过又是一个想走捷径的世俗女人罢了,赖书云打从心底看不起她,根本不拿正眼看景钰。 她的眼光一直跟着李岩松,眼中的眷恋和倾慕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她也根本不想藏,就那样赤裸裸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有人提出要玩 “你画我猜” 的游戏,并且特别规定要现场的夫妻搭档参与,题目大多与军旅生活紧密相连。 赖书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心里一盘算,觉得机会来了,于是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脸上堆满了看似热情的笑容,高声提议道: “咱们让首长和他的新婚妻子先来一局吧,正好也让大家看看这对新人有没有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这肯定很有意思!” 众人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顿时纷纷鼓掌附和。 李岩松脸上略感意外,景钰微微低着头,神色间有些不自在。 但在这样的场合下,李岩松也不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开始游戏。 第105章 游戏正式开始,李岩松负责比划。 当他抽到写有 “军用水壶” 的纸条后,他先是微微弯下腰,装作从腰间取下一个物件的样子,然后用手模拟着拧开壶盖的动作,将 “壶嘴” 凑到嘴边,仰头做出喝水的姿势,接着又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并不存在的 “壶身”…… 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景钰,试图传递信息。 然而,景钰却一脸茫然,眼睛里满是疑惑,完全不明白李岩松这些动作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赖书云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阴阳怪气地说道: “嫂子,这可是首长在部队里天天都要用的物件儿啊,这你都不知道?平常你都不关心首长的日常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景钰听到这话,咬了咬嘴唇,心中涌起一股不悦,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理会赖书云的挑衅。 很快,下一轮开始了,这次轮到景钰比划。 当她看到纸条上写着 “军装” 两个字时,便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扯了扯自己衣服的衣角示意。 可就在这时,赖书云突然尖声喊了起来: “哟,嫂子这动作怎么软绵绵的,哪有咱们军属该有的样子啊。首长每次执行任务穿着军装,那可是风里来雨里去,英姿飒爽得很。你这比划得,可完全没有那种精气神儿,是不是平时都没怎么见过首长穿军装的模样呀?” 景钰听到这话,动作微微顿住,手僵在了半空。 她的脸上一阵发烫,心中既委屈又心虚。 句句都被赖书云说准了,自己的确对李岩松一无所知。 可是,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更没有相处的机会啊,这让她找谁说理去? 赖书云抱着双臂,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眼神中还隐隐带着一丝挑衅。 刚刚还面色平静的李岩松立刻就驳然变色,阴沉下俊脸,吐出的字像冰渣: “赖书云,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你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评判别人。景钰她有她的温柔与细腻,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感情与默契,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蓝荔也快步走到景钰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杏眼圆睁,毫不客气地怼道: “赖书云,你以为你是谁啊?在这儿瞎咧咧。阿钰和首长的生活岂是你能窥探和评头论足的?你这么爱挑刺儿,怎么不去参加挑刺儿大赛啊!还有,你说景钰比划得没精气神儿,那你行你上啊,在这儿当个嘴强王者算什么本事。” 说着又像刚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边笑继续说道: “哦,我差点忘了,你好像没有资格上啊···” 乔宏良拉拉自己蓝荔的衣角,示意自己媳妇儿别再如此猛烈的输出了。 赖书云被两人这么一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和的李岩松会如此强硬地回击,更没料到蓝荔会如此伶牙俐齿。 李岩松漆黑的瞳眸犀利地盯着他,警告道: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需要旁人在这儿恶意搅和。你要是精力过剩,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 景钰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李岩松和蓝荔,她的眼眸微微睁大,长睫轻轻颤动。 虽然赖书云的话确实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有些下不来台,但她心里清楚,赖书云所说的也基本上句句属实。 第106章 自己和李岩松本就是因特殊缘由而达成的假结婚,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对于军旅生活中的那些物件和场景,她自然陌生。 所以,她的内心深处并未泛起太多愤怒的波澜,只是微微有些窘迫与失落。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岩松和蓝荔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声维护自己。 景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感激与释然的微笑,轻声说道: “谢谢你们, 蓝荔轻轻拍了拍景钰的手,小声说: “别理他,他就是嫉妒首长和你感情好。 景钰心虚的点点头。 游戏还在进行中,景钰走到一旁的角落,端着茶杯微微抬起,朱唇轻启,轻抿一口茶。 剪裁得体的裙子穿在景钰身上,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子的色泽与她的肤色相得益彰,更衬得她肌肤似雪,黛色的眉,漆黑的眼眸,水润的唇···再往下,饱满的胸、不盈一握的腰肢···· 无一不美,无一不媚。 李岩松的眼神胶着在景钰身上,只觉喉咙莫名干涩,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 他自然的接过景钰那杯没喝完的茶,就着景钰留下的粉色的唇印,将剩下的水缓缓饮尽。 李岩松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讶与羞涩。 如果说上次李岩松吃她剩下的饭是迫不得已,这次的桌子上却是有很多没有用过的茶杯,可他偏偏拿了她喝过的那一杯··· 她的脸颊迅速泛起一抹红晕,娇艳的色泽一直蔓延至耳根。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慌乱之中,她的手不自觉地微微一抖,原本稳稳放在桌上的茶壶瞬间失去平衡。 只听 “哗啦” 一声,茶壶里的水倾泻而出,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奔涌而来。 景钰根本来不及躲避,温热的茶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裙摆,精致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双腿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却发现茶水已经顺着裙摆流淌到了她的上衣,将那一片衣衫也染成了深色。 李岩松迅速起身,跨到景钰身边。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似乎想要帮忙却又有些犹豫,最终只是轻声说道: “你没事吧?” 景钰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试图用手遮挡住被茶水浸湿的部分,却只是徒劳。 周围的人也纷纷投来目光,这让她更加局促不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此时,李岩松的目光炙热且坚定,始终在景钰的身上徘徊不去。 景钰有些不知所措,她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后,无奈地仰起精致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李岩松,眼神中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李岩松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他大步上前,长臂一伸,一把将景钰那纤细柔弱的身躯稳稳抱起。 景钰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李岩松的脖颈。 在即将踏出门口之际,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侧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对乔宏亮交代道: “乔宏亮,帮忙看好西西。” 乔宏亮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 蓝荔看到景钰这般模样,先是被吓了一跳,原本灵动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满脸的惊愕,看着如同落汤鸡般的景钰,她轻声说道: “赶紧跟着首长去换件衣服吧,就当是提前参观他们宿舍了,反正咱们原本也有这个环节呢……”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李岩松就已经抱着景钰如一阵风般消失在门外,径直朝着自己营房的宿舍走去。 速度快得让人有些咋舌。 赖书云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她眉头轻皱,眼神中若有所思。 凭借着女人敏锐的直觉,她总觉得李岩松和景钰两人之间的相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回想起刚才景钰是如何把茶壶打翻的,她在一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正常来讲,夫妻俩之间共用一个水杯都再平常不过,怎会因一个小小的茶壶就有如此大的反应呢?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第107章 再加上刚才玩游戏时,景钰对李岩松的军旅生活几乎一无所知,这一系列的异常表现让赖书云心中的狐疑越来越重。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不由自主地跟了出去。 她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二人的背影,脚步放得很轻很轻,生怕被发现。 可军人与生俱来有着的高度警惕性,就在李岩松即将踏入宿舍大门的刹那,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微微顿住脚步,头也不回,仅凭眼角的余光和多年来在训练场上练就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便确定了身后有人在悄然跟随。 目光如电般扫向墙角,一抹白色的军装身影一闪即逝,却已足够让他了然于心。 毕竟这里是军营,有着严格的出入管制,一般人根本无法随意进入,能跟过来的大概率只有内部人员。 想到此,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抹淡淡的笑意浮上嘴角,既然是自己人,那他便无需再有什么顾虑,当下抱着景钰稳步踏入宿舍。 景钰生平第一次踏入这充满阳刚气息的营房,心中满是新奇与局促。 此地戒备极其森严,四周环绕着高墙与电网,数座哨塔矗立,呈对角分布,高高在上。 哨塔之上,特种兵们荷枪实弹,全天候坚守岗位,时刻警惕着四周动静。 李岩松的宿舍跟他本人一般,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严谨与规整。 单人床平整得没有一丝皱褶,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四周的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桌面一尘不染,地面光亮如镜,让景钰有种无从下脚的感觉。 此时,她身上那件丝质的裙子被茶水浸湿后,紧紧地贴在她的下半身,冰凉的触感不断地刺激着她的肌肤,让她感到极为不适。 她此刻满心只想赶快换下这身狼狈的衣服,逃离这湿漉漉的黏腻感。 然而,令她倍感窘迫的是,李岩松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高大而挺拔的身躯将不大的房间衬得更加逼仄。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景钰身上,炽热的眼神中似有暗流涌动,在这不算宽阔的有限空间里,景钰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心跳不自觉地加速,脸蛋也迅速升温,粉嫩的双颊娇艳欲滴。 她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裙子的一角,艰难地开口道: “你能不能…… 借我一身衣服?”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羞忿与尴尬。 李岩松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沉默片刻,旋即缓缓抬起脚,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着景钰逼近。 空间在这一刻被急剧压缩,两人之间原本尚有几步之遥的距离,转瞬便被拉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景钰清晰地捕捉到他身上炽热的气息,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一波地向她席卷而来,将她紧紧地、密不透风地包裹其中。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犹如密集的鼓点在胸腔内疯狂敲打。 李岩松微微抬起宽厚有力的手掌,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缓缓托起景钰那精致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与自己那炽热而深邃的目光对视。 第108章 景钰的眼眸中瞬间被惊慌与羞涩填满,惊慌如同受惊的小鹿,在她的眼底四处逃窜。 羞涩迅速在她的双颊蔓延开来,将她的脸蛋染得一片绯红。 李岩松缓缓松开了紧扣着她下颌的手指,原本略显强硬的力度在撤离的瞬间化为了轻柔的摩挲,似是在无声地安抚。 紧接着,他猛地伸出双臂,将她整个娇躯搂进了怀里。 此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雪白的肌肤,两道清晰的手指印,在那如羊脂玉般的底色映衬下显得尤为醒目。 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下手太重了,眼前这女人究竟是怎么长得? 肌肤细腻,吹弹可破,随便捏一下就红,以后他还怎么做更过分的事? 景钰开始下意识地试图挣脱李岩松的掌控,纤细的双手慌乱地抵在他那宽阔而结实的胸膛上。 然而,他的胸膛仿佛是用钢铁铸就而成,她那微弱的力量与之相比,就如同蝼蚁妄图撼动参天大树一般,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就在景钰拼命挣扎的瞬间,李岩松猛地低下头,动作迅猛却又不失精准,他英俊的脸在她面前一寸寸放大,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双唇精准地捕捉到了景钰微微颤抖的双唇。 景钰的眼睛瞬间瞪大,澄澈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不知所措,大脑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也在同一时刻变得僵硬无比,动弹不得。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用力推开眼前这个 “冒犯” 自己的男人,于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起来。 可李岩松的双臂却像铁箍,将她柔弱的身躯紧紧禁锢在怀中,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片刻之后,景钰的意识渐渐回笼,她心中的抗拒愈发强烈,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试图从这个令她无比窘迫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李岩松终于稍稍松开了紧紧箍着她的双臂。 景钰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 “外面有人。” 景钰闻言,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地透过窗户那并不清晰的反光,隐隐约约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个身影在外面晃动。 尽管心中仍有千万个不愿,无数的纠结与矛盾在心中激烈碰撞,但为了不暴露他们之间的秘密,景钰还是缓缓停止了挣扎。 然而,她的身体依然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李岩松见她不再反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他再次低下头,这次的吻与之前的霸道截然不同,变得温柔而缠绵。 双唇轻轻地触碰着景钰的嘴唇,舌尖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她嘴唇的轮廓··· 景钰紧闭双眼,眉头微微皱起,秀美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与混乱之中,她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戏,是为了应付外面的 “观众” 而不得不为之的表演…… 可另一方面,李岩松炽热的吻,悄然打开了她心底深处那扇早已经关闭情感大门,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底悄然蔓延,让她既害怕又有些许期待。 李岩松终是缓缓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景钰胸脯微微起伏,双眸忿懑的地瞪向他。 第109章 湿漉漉的眼睛,此刻因情绪的激荡而泛起了盈盈浅浅的水光,波光粼粼间满是嗔怒与委屈。 可怜的小姑娘。 无辜的表情。 李岩松的呼吸急促,紧实的腰腹紧绷,目光锁定在景钰潋滟如樱的唇瓣上,微微红肿的双唇,让他的眼神中瞬间燃起炽热的欲火。 仅仅凝视了数秒,他内心的渴望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于是,他猛地再次低下头,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狠狠地吻住了她。 “唔……” 景钰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捶打在他那宽阔而遒劲的背脊上。 然而,李岩松全然不为所动。 健硕无比的矫躯严严实实地紧贴着她柔弱的身躯,将她死死地困在怀中。 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带着一丝粗粝与滚烫的温度,缓缓抚上她的身体,大有准备攻城略池的势头。 白瓷般的小脸闪着粉色的蜜泽,微微薄怒, “李岩松!” 而此时,李岩松的手也触碰到景钰被茶水浸湿依旧贴在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触感让他有几分清醒过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滞,理智如潮水般迅速回归,将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冲动压制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仍残留着未散尽的炽热与一丝迷茫,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眼神中满是羞愤与委屈的景钰,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身上的衣衫尽湿,紧紧地贴在那玲珑有致的身躯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几缕发丝也湿漉漉地耷拉在脸颊旁,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而他带着她前来,本意是为了让她换身干爽的衣物。 他却将此事全然抛却脑后,脑海中此刻尽是些旖旎绮念。 他也不知为何,只要与她同处一室,内心深处便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总想与她靠得更近一些,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 这种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让他骨子里那强势霸道的本性展露无遗。 片刻之后,李岩松微微一怔,心中竟生出几分懊悔来,他生怕自己这般失控的模样会吓到眼前的她。 可若将方才的一切都推说是在演戏给旁人看,那他这演技简直堪称出神入化,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赖书云早在瞧见屋内两人相拥的那一刻,便气得满脸通红,转身愤然离去。 在她心中,已然更加笃定景钰不过是个徒有其表、脑袋空空的女子,只会凭借这副皮囊去勾引男人。 在军营里竟能与首长亲得难解难分,这般行径,又怎会是出自家世良好的女子之手? 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李岩松,一定只是因为孩子才勉强接纳了她。 此时的房间里,寂静得如同死亡的深渊,唯有两人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相互交织缠绕。 景钰双颊绯红,眼中满是羞愤之色,可心底却未曾对李岩松的动机有丝毫怀疑。 一双翦水秋瞳里,又渐渐泛起星星点点的泪光,配上那一脸无辜的神情,轻启朱唇问道: “可以了吗?” 李岩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强行将头别向一旁,不敢再去看她此刻的模样。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究竟有多么勾人心魄! 他慌乱地从衣柜中取出自己的衣服,匆匆递向她,而后转身,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迈向外面。 他深知,自己此刻需要冷静一下,不能再和她这样共处一室,他怕自己真的会做出更失控的事。 景钰身着他那宽大的衣服缓缓走出,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纤细的身躯上,衣袖与裤腿皆长出许多,敛了好几层才勉强合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李岩松已然将内心的波澜平复,抬眸瞧见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逸出一丝低低的轻笑。 随后,两人前后相随,朝着活动室的方向行去,准备接回西西。 李岩松的衬衫领口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已经解开,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小片小麦色的肌肤,紧实的胸膛若隐若现,与他平日里那严谨刻板的形象相较,此刻多了几分随性不羁。 而景钰那原本娇艳欲滴的唇上,唇釉已然褪去,却不知为何,双唇愈发显得嫣红如血,微微肿胀,像是被人反复采撷、亲吻过一般,透着无尽的风情与诱惑。 在返程途中,母女俩第一次坐李岩松军队的车。 首长座驾,果然不同凡响。 车身高大而硬朗,恰似其主人一般,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景钰站在车旁,望着那高高的车门,面露难色,她轻咬下唇,微微屈膝,尝试着攀爬上去,然而却显得颇为吃力。 李岩松悄然来到她的身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微微紧绷的臀部曲线,喉结微微滚动。 他伸出手,宽厚的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臀瓣,微微用力一托。 景钰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借力之下,她终于顺利地爬进车内,一瞬间,她的心跳如鼓擂,双颊瞬间涨得通红,待她稍稍平复,才从他手中接过西西。 车子内部的空间极为宽敞,真皮座椅散发光泽。 景钰静静地坐在后座,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她的双唇微微紧抿,内心还在为今天与李岩松之间过多的身体接触而惴惴不安。 而驾驶座上的李岩松,心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眼神时不时地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悄然打量着后座上的景钰。 他的目光缓缓地在她的身上游走,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她因紧张而不自觉绞在一起的手指,再到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脯··· 他很享受此刻这种微妙的氛围,享受着她待在自己身边,即使她一言不发,却依然能让他满足。 第110章 和景钰居住在同一屋檐下后,李岩松便彻底戒了在室内抽烟的习惯。 如今只能在夜深人静、避开她和西西的时刻,到院子里点燃一根烟。 这晚,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李岩松与乔宏亮就像事先约好似的,默契地踱步到楼下的院子,各自点上烟。 烟头明明暗暗,映照着李岩松冷峻面庞。 光线晦涩,他的脸庞寒霜淬炼,不见丝毫笑意,五官恰似寒星错落,线条冷硬。 拒人千里的矜贵疏离感扑面而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长久沉默后,乔宏亮终是按捺不住,率先打破僵局,斟酌着词句,低声问道: “你……究竟是怎么说服她的?” 李岩松神色未改,眉峰似刀刻,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直线,显然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虽说职场有上下级之分,可此刻夜色作掩,没了办公场合的拘谨,乔宏亮也知晓李岩松不是拿官威压人的脾性,本想着抛开职级束缚,聊一聊这件敏感的事。 可真面对李岩松,即便私下场合,对方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即使不言不语,那种凌人气度,让乔宏亮心头无端一怵,想好的话卡在嗓子眼,半晌才艰难挤出。 乔宏亮心底明镜似的,短短时日,景钰与李岩松怎可能萌生出爱情? 最大可能便是李岩松为了深挖当年的隐情,使了手段,或软磨硬泡,或言语“哄骗”,才将景钰留在身旁。 念及此,乔宏亮梗着脖子,一脸正气,直言道: “她是无辜的。” 乔宏亮像是要为景钰在这暗夜里争出一片清明,既是秉持公义,也藏着对朋友的几分私心,不愿见李岩松在往事的梦魇里越缠越紧。 李岩松下颌紧绷,线条冷硬如铁,性感薄唇微微一勾,却是讥讽自嘲之态,寒声笑道: “我手底下那些兵,哪个不无辜?” 当年的那场变故,就像平地惊雷,炸碎了他的生活。 异国他乡,战友热血倾洒,他侥幸余生,却像是被抽去灵魂,只剩一具行尸走肉的残壳。 哪怕是医生那句“恐再难有子嗣”,于他而言不过是轻飘飘的风,吹过便散。 从此李岩松满心满眼只剩揪出幕后黑手,告慰英灵的执念。 活着只是为了实现这个。 直到线索指向景兴和,直到与景钰重逢,生活才像是一潭死水,起了波澜。 他也知道自己对景钰动了心,可那沉甸甸的过往压在心头,真相未明,他不敢轻易沉沦。 还有更长、更艰难的路要走。 院子上空,月色隐匿在云层中,仅有稀疏星点星点点闪烁,仿若窥视人间的眼眸,冷眼瞧着这人间的冷暖。 李岩松身姿挺,周身好似环绕着霜寒。 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恰似寒夜幽潭,深不见底,冷冷睨着乔宏亮。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似碎冰: “我心里有数。” 他早已将未来种种变数尽纳心间,不容置疑,更无需要多言。 乔宏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李岩松那股子冷意,将他后头的话都冻在了舌尖。 罢了罢了,且看事态走向吧。 自己能做的,便是紧要关头,助他一臂之力,不至于让他孤身陷阵。 景钰将西西顺利送至军区幼儿园后,难得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 她心中盘算着,要把前院和后院那片闲置的空地充分利用起来,种上些新鲜的蔬菜,也好为生活增添几分生机与乐趣。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来到隔壁敲响了林梦玉家的门,打算向其请教在岛上哪里能够买到种子与菜秧。 门扉轻启,林梦玉瞧见景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景钰赶忙表明来意,林梦玉听闻后,欣然表示愿意带着她一同前往岛上的市场选购种子。 彼时,正在后院专注看书的思思,听闻是景钰来了,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眼中闪烁着热切,急切地说道: “我也想一起去!” 林梦玉微微犹豫了一下,她的目光在思思充满渴望的小脸上停留片刻,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 出门时,景钰看到林梦玉家院子里的蔬菜都是整整齐齐的一颗颗种在地里,每一排的数量都一致,连颜色形状都一样。 看起来甚是舒服和好看。 市场距离并不远,三人便相伴着步行前往。 一路上,沿途的风景如画,海风轻拂,椰树摇曳。 可思思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景钰身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像有着无尽的话语要与景钰分享。 林梦玉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 “这孩子好像很喜欢你。” 话音刚落,思思便殷切地望着景钰,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姐姐,你有听过《小王子》的故事吗?” 李梦玉赶忙出言打断: “说了好几遍了,不要叫姐姐,差了辈分,你要叫阿姨。” 景钰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容,表示并不在意。 思思仿若未闻母亲的话语,只是眼巴巴地盯着景钰,等待着她的回应。 景钰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已将《小王子》读过无数遍,但此刻她实在不忍扫了思思的兴致,于是装作回忆的模样,回答道: “我小时候听过,现在早就忘记了,你能给我讲讲吗?” 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在一个遥远的星球上,住着一位小王子。他的星球很小,上面有三座火山和一朵玫瑰。他与玫瑰相伴,虽然玫瑰美丽却也有些骄傲,他们之间偶尔会有小摩擦……” 起初,思思讲得极为流畅,她的表情随着故事的情节而变化,时而皱眉,时而浅笑,全身心地沉浸在讲述之中。 然而,当故事进展到后半段时,不知是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紧张的情绪悄然作祟,思思讲错了一个人物的出场顺序。 刹那间,她的语速变得迟缓起来,话语也开始变得磕磕巴巴,原本明亮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紧张与不安的神色。 景钰敏锐地察觉到了思思的变化,她的声音轻柔如水,缓缓说道: “没事的,思思,你继续讲吧。” 第111章 可思思仿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景钰的安慰置若罔闻,依旧自顾自地陷入了紧张。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竟然又从第一句开始讲起: “在一个遥远的星球上,住着一位小王子……” 林梦玉与景钰对视一眼。 但景钰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没有丝毫打断思思的意思,依旧面带微笑,耐心地聆听着。 然而,越是渴望完美地完成一件事,似乎就越容易遭遇挫折。 这一次,思思还没讲到之前出错的地方,便又出现了新的错误。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懊恼与沮丧,情绪愈发不稳定起来。 紧接着,她开始第三次从头讲述: “在一个遥远的星球上,住着一位小王子……”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的重复都伴随着新的错误,思思的情绪逐渐走向崩溃的边缘。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用力地抓着头发,发丝瞬间变得凌乱不堪,她大声地喊叫着,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敌人做着殊死搏斗。 林梦玉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犹如被重锤狠狠敲击,万念俱灰之感涌上心头。 她的眼眶泛红,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思思痛苦挣扎。 而景钰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耐与厌烦,只有满满的理解与同情。 她轻轻地走近思思,想要给予她一丝安慰,却又害怕自己的举动会让思思更加失控,只能用那温柔而坚定的目光看着她。 “最后,小王子以舍弃肉体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星球。飞行员也对人生有了新的思考,他怀着对小王子的思念与祝福,继续自己的生活。” 景钰微微弯下腰,伸出手,纤细而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思思颤抖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摸着…… 她的声音轻柔且舒缓,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地将故事的结局道出,为思思那有些混乱的讲述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思思缓缓抬起头,原本因紧张和沮丧而泛红的双眼满是疑惑,不解地望向景钰。 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上,更衬得她那张小脸楚楚可怜。 “我之所以能理解通透这个故事,是因为你讲得很好。” 景钰直视着思思的眼睛,眼神中满是真诚与肯定。 “真的吗?可是我……” 思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小手还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被揉得皱巴巴的衣角仿佛是她此刻纠结的内心。 景钰立刻柔声打断她,微微蹲下身子,与思思平视,目光温柔而坚定: “小小的细节并不影响故事的剧情走向,你很棒,我今天听到了这么一个美好的故事,谢谢你!” 思思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般,身体一松,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有了缓和。 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眼中的焦虑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 景钰看着思思的变化,心中暗自叹息。 她心里十分清楚,思思本身的目的是向自己传递这个故事,只要自己能够准确无误地接收到这个信息,那么思思心中的挫败感就会减轻。 她深知强迫症患者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也明白此刻的理解与包容对于思思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回家后,林梦玉主动帮景钰一起种菜,在这过程中,林梦玉第一次主动提起思思的事。 她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捏起种子,然后将其埋进松软的土壤里,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自然。 她一边专注于手中的活儿,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和景钰搭起话来: “你看出来了吧。” 语调平平,却又似蕴含着无尽的无奈与疲惫。 景钰心里明白她说的是思思的强迫症,可她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并未搭腔,只是沉默地学着林梦玉的样子,在地里均匀地洒下种子。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与谨慎,不确定林梦玉是真的想向自己倾诉内心的苦衷,还是仅仅出于一种试探。 林梦玉见景钰没有回应,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声音微微颤抖: “最开始我们还以为她是随了她爸的军队作风,把屋里收拾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每一个物件都摆放得规规矩矩。 可到后来,情况愈发严重,只要东西不按照她的想法来摆放,她就会情绪失控,大吵大闹,那时我们才惊觉出了问题……” “近几年来她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在学校都无法正常地学习,常常因为一些小细节而陷入焦虑与不安,成绩一落千丈。老师多次委婉地提醒后,最终还是无奈地劝退了她。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她来到他爸爸这里……” 说到此处,林梦玉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于,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看得出来,这件事一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时,思思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椅凳子上,捧着那本已经翻得有些破旧的《小王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这是第多少遍阅读了。 她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踱步到二人跟前,眼神紧紧地盯着菜畦,一本正经地向林梦玉叮嘱道: “妈妈,第二排第三个菜秧有点歪。” 林梦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机械地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拔掉那颗菜秧,重新栽下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一看就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强迫症支配的生活。 思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景钰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道: “为什么不送她去看心理医生?” 林梦玉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笑容中满是苦涩与绝望: 第112章 “她爸爸和家里的老人根本不觉得这是病,用他们的话说,‘好端端的,去看什么病?’ 也是,一开始大家都不觉得思思哪里有问题,只当她是个爱干净、做事认真的孩子。可谁能想到……” 景钰眉头皱得更深了,从古至今,都有人对行医之事有所忌讳,更何况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理健康问题。 心理学在国内发展起步较晚,专业性被大众认知也是近些年来的事。 在过去,人们连温饱都难以解决,又怎会有余力去关注人的心理问题呢? 然而,近些年来,不仅是青少年,各个年龄阶段的心理问题都越发凸显出来。 但在很多家庭中,像思思家这样,对心理疾病的忽视与误解仍然十分严重,这无疑给思思的康复之路增添了重重困难。 景钰心中暗自叹息,她知道,要改变这种现状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可她又实在不忍看到思思在强迫症的折磨下继续痛苦地挣扎,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帮助思思,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景钰坐在那张堆满了书籍与笔记的书桌前,暖黄的台灯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专注。 她纤细的手指在一本本厚重的心理学著作间穿梭,迅速地抽出那些可能与强迫症治疗相关的资料,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回响。 她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着她无比坚定的面容。 景钰仔细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各种专业术语,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研究报告或者学术论文链接。 她下载了一篇又一篇文档,文档图标很快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电脑桌面。 回想起大学课堂上老师讲解的案例,那些曾经被她记录在笔记本边缘的零散知识点,她翻开那本已经有些破旧的笔记本,逐页查找,纸张的摩挲声像是在唤醒沉睡的记忆。 她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又恍然大悟般地快速记录着什么,笔下的字迹因为匆忙而略显潦草。 景钰把自己所有独处的时间几乎全部用在这件事情上,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这件事情的努力之中。 小岛上安静的环境也给了她绝佳的思考空间。 生活于她,似乎总是在一种平淡与按部就班中缓缓流淌,波澜不惊。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种,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完成一件事的冲动。 景钰匿名登上了学校内部的论坛,进入了那个姚子濯每天都会在网络上直播的公开课页面。 姚子濯是景钰的导师,在国内心理学界是属于学术泰斗级别的人物。 他身兼大学教授、心理医生等多重重要身份,更是官方钦点的唯一犯罪心理学专家,是很多心理学学生心中遥不可及的偶像。 刚过而立之年的姚子濯,身形挺拔,一袭剪裁合宜的西装紧紧地贴合在他的身上,清俊的面庞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而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恰似幽潭,深邃而神秘。 无论是在学术殿堂,还是公众视野里,姚子濯都十分耀眼。 他能在谈笑风生之间,便能将那些晦涩难懂的心理学理论掰碎揉开,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呈现给学生们。 他的授课风格独树一帜,深入浅出的讲解,引得满座皆倾,年轻一辈的学者们都将他视作追赶的目标,渴望有朝一日能够达到他那样的高度。 直播间里,镜头聚焦在讲台上的姚教授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呈现在观众们的眼前。 屏幕一侧,弹幕如同潮水般不断滚动,姚子濯每天都会讲述不同的心理学案例,他仔细地剖析着每个案例的根源,然后精准地给出对症治疗的方案。 景钰坐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屏幕,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不停地飞舞着,记录着姚教授所说的每一个重点,每一个独到的见解。 到了课堂互动环节,景钰深思熟虑之后,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打下了自己想问的的问题, “对于儿童强迫症案例,当前多聚焦在症状表象的缓解与家庭环境的调整。但我认为,是否应深入探究儿童内心的恐惧源头与认知构建模式···” 字句专业精炼,直直地击中了案例的核心难点。 姚子濯看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愣,身体微微一僵,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随后,他缓缓地推了推眼镜,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震惊与狐疑。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问题,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眼镜的边框。 他抬眼,缓缓地扫视着直播间,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试图寻找到那个提问之人。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个思路和角度,很像我一位曾经的学生,当年她也是这般敏锐犀利……” 景钰听到姚子濯的话,心跳陡然加快,手指下意识地紧扣住座椅扶手。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紧张,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屏幕上,弹幕纷纷好奇追问,整个直播间瞬间热闹了起来。 姚教授的目光依然在直播间中四处搜寻着,看到提问的人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失落,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他继续说道: “她极有天赋,,我们曾经一起探讨过无数的案例,每一次她都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她的思维敏捷,见解独到,可惜…… 一场意外……” 一时间,所有记忆顺着此刻往前拉。 姚教授对景钰怀着一种极为复杂且微妙的情感,朦胧而难以言喻。 在学术方面,他就是慧眼识珠的伯乐,而景钰则是那匹令他惊艳不已的千里马。 他悉心地为景钰规划学术道路,将自己多年积累的知识与经验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一直将她当做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盼望着她能在学界大放异彩。 而在内心深处的幽秘角落,却悄然生长着一抹从不轻易示人的情愫。 第113章 这份感情,虽不璀璨夺目,却有着独特的温润与持久。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在课堂某个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景钰专注的侧脸上; 又或许是在二人每次的学习讨论中,景钰据理力争、思维敏捷的模样,悄然钻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会悄悄的留意景钰的喜怒哀乐,看到她因研究瓶颈而蹙眉时,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疼惜,想要教她更多;听到她清脆的笑声,自己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这份情愫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深埋心底,生怕一旦袒露,便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与和谐,只能在无数个独处的时刻,任其在心底默默滋长、缠绕。 姚子濯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刚才那个提问,我以为是她回来了。” 景钰看着屏幕上姚教授那落寞的神情,眼眶也渐渐泛红。她的心中五味杂陈,隔着屏幕,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曾经在姚子濯身边学习的日子,姚子濯对她的悉心教导与殷切期望,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放映着。 与贺城轩在一起时,景钰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做好他的妻子,她甘愿为之奉献一切。 她曾以为,她很幸运。 遇见良人,携手一生。 然而,当与贺城轩的缘分走向尽头,景钰的世界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而后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与遐想。 她常常在寂静的深夜独自徘徊,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肆意驰骋。 如果她没和贺城轩在一起,自己如今会是何种模样? 或许,她会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和自我价值,整日追赶朝阳。 她可能会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埋头于浩如烟海的书籍资料中,为了攻克一个学术难题,废寝忘食; 她也可能会在实验室中,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精密仪器,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数据变化。 可能她能在某一特定的领域,凭借自己的聪慧与坚韧,披荆斩棘,最终收获荣誉与光环? 可这一切,终究只是假设,如同夜空中绚丽却虚幻的烟火,在现实的冷风中,渐渐消散。 现在还来得及吗? 景钰收回飘的老远的思绪,思思的问题就摆在眼前,她打算先攻克眼前的难关。 海风悠悠荡荡,轻轻撩动着院子外面那一排棕榈叶,沙沙作响。 黄昏的余晖给院子披上了一层暖金。 李岩松走进家门,身姿笔挺,白色军装勾勒出宽阔肩头,面庞透着冷峻,剑眉下一双眼眸深邃如海。 进了屋,瞧见景钰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翻书,她的侧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恬静。 李岩松先是在门口悄然驻足,仿若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微微垂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起伏的胸膛渐渐趋于平稳,才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 停在离景钰仅一步之遥处,他的双手看似随意地垂落身侧,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拢,悄然攥紧,片刻后,他唇齿轻启,声线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 “刚得了消息,接下来我能休息一天半。” 景钰听闻,轻轻抬眸,眼中亮光一闪,笑意还未在唇角完全绽放,李岩松便微微仰头,目光看似望向别处,实则眼角余光紧紧锁住景钰。 他漫不经心地续道: “在岛上待久了,你要是想回海市看看,我就安排。” 自从来到岩晶岛后,李岩松每日早出晚归,投身于军中事务,整整忙碌了连续半个月,未曾有过半日的休憩。 他心中其实一直怀揣着一个愿望,想带着景钰和西西在这岛上到处转转,来这么久了都没有好好陪她们。 可他又满心纠结,更想征求景钰的意见,担心她心底其实更渴望回海市去。 他的眼神仿若深海之下的暗涌,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却藏着揪心的紧张与隐秘不安。 景钰稍有思忖,他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高高吊起,胸膛里的心跳声愈发急促,似要冲破耳膜。 可他脸上依旧冷硬如旧,只有微不可察的喉结滚动,像是一道细微的裂缝,悄然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待景钰刚要启唇回应,李岩松又看似随意地补了句: “不过,我听说这两天海上风浪大。” 说完,他双手背到身后,脊背挺得愈发笔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像是一位等待命运最终宣判的勇士,冷峻外表下是颗炽热的心,只盼着她能留下,留在自己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屋内,光线透过轻柔的纱帘,洒下斑驳光影。 景钰轻轻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向李岩松,那双眼恰似被海水润泽过的黑珍珠,澄澈且明亮,长睫如羽扇轻扇,肌肤在暖光下仿若细腻的羊脂玉。 “不用了,那里没什么可惦记的了。” 景钰嘴角不由绽起一丝苦涩的讥嘲,清冷的瞳眸没有任何变化。 暮色渐浓,暖黄的灯光在屋内晕染开来。 李岩松伫立在原地,双眸深邃似幽渊,平日里那蕴着的冷峻肃杀此刻悄然隐匿,藏在眼底的,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景钰的话音刚落,他的耳尖微微一动,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刚要从嘴角溜出,便被他迅速抿回,唇线重归紧绷挺直,下颌微微上扬,仿若在检阅舰队般沉稳持重。 他双手沉稳地背于身后,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细微的动作似在宣泄着他内心的激动。 稍作停顿后,他声线平和道: “行,那就待在这儿。” 眸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她,内里却满是欣慰与庆幸,面上他不露声色,心中却早已澎湃如潮涌。 景钰乖巧的点点头。 李岩松伫立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度,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峻威严,唯有微微闪烁的眼神,泄露了他此刻雀跃的心绪。 第114章 就在这时,西西悄然无声地挪到了景钰面前,很显然刚才她已经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景钰笑着看向女儿。 原本寂静的房间里,西西充满稚嫩的声音,打破了静谧氛围。 “妈妈,我想哥哥了,我想回去找哥哥。” 小姑娘忽闪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期盼与渴望。 那模样,任谁见了都难免心生怜爱。 然而,她却全然未曾察觉,自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景钰听来,却似一记重锤,砸在了她的心口之上。 景钰的身形猛地僵住。 她原本正准备拿起茶杯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悬停在半空之中,微微颤抖着,纤细的指尖轻轻颤动。 精致秀美的面庞,也在这一瞬间血色尽失,变得如纸一般惨白。 嘴唇微微张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去了发声的力气,只能徒劳地保持着欲言又止的姿势。 几缕发丝从她的耳侧缓缓滑落,凌乱地贴附在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愈发衬得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身前,十指不自觉地相互绞缠、摩挲着…… 可那源自内心深处的颤抖,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始终无法止住。 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其中不停地打转,她忙不迭地仰头,试图以这样的方式逼回那即将汹涌而出的泪意。 景钰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说,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西西向来都是个极为懂事听话的孩子。 自从离开贺家之后,尽管她的年纪尚幼,可在她心灵深处,也隐隐约约地明白,爸爸和奶奶,对妈妈做了不好的事情。 而爸爸和妈妈之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西西从来没有在景钰面前主动提起过贺城轩。 哪怕是跟着景钰从老宅辗转来到这陌生的海岛,无论是居住的环境,还是生活的条件,都远远比不上从前那般优越奢华。 但西西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每天都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一切,让景钰一度以为西西已经适应得很好了。 女儿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软肋。 她一直觉得西西还小,有些东西等她长大了再跟她讲。 可如今,景钰才惊觉自己实在是太过天真幼稚。 自己作为一个历经世事、努力维持情绪稳定的成年人,都还会时不时地陷入回忆,难以自拔。 更何况是西西,这个从出生起便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任何挫折磨难的小女孩呢? 从贺家搬出来,到西西落水,再到那天夜里被人绑架……女儿跟着自己经历了太多她小小的年纪不应该承受的。 景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而后缓缓蹲下身来。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握住西西的肩膀,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几分,声音里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颤抖: “西西,咱在这儿也挺好的,哥哥…… 哥哥那里太远啦。” 每说出一个字,都好似在她那尚未愈合的旧伤口上又狠狠地撕裂一道口子。 过往与和城轩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以及和儿子分离时那刻骨铭心的痛,此刻都伴随着咸涩的海风,在她的心底肆意搅动。 西西失落的低下头,没说话,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岩松听到西西的话后先是微微一怔,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 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西西跟前,身姿笔挺如松,随后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西西平齐。 他伸出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西西的头,脸上随即绽放出如和煦的笑容,声音温和且坚定: “西西乖,这海岛上好玩的可多啦。爸爸明天就带你去探秘神秘沙滩,沙里不仅有漂亮得的贝壳,还有一群群可爱的小螃蟹躲在沙洞里。咱们可以一起去把它们抓来,然后比赛,看谁抓得多,好不好?” 说着,他微微抬眼,看向一旁的景钰。 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慌乱和哀伤。 而后,他又将视线重新落回西西身上,那眼里此刻已是满满的宠溺: “至于哥哥,咱们可以拍好多好多岛上美景的照片寄给他呀,让哥哥他们也瞧瞧西西在这儿过得超有趣。等爸爸下次休假,再陪你一起回海市看望他们,好不好?” 李岩松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贝壳手链。这是他之前出海时捡到,又手工制成的。 他轻轻拿起西西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温柔地说道: “这是大海送你的礼物。” “真的吗?”西西好奇的说道:“可是它为什么不直接送给我?” 李岩松笑着回答: “你昨晚睡着了,所以它没叫醒你。” 言罢,他站起身来,一只手自然地牵起西西稚嫩的小手,另一只手则顺势揽住景钰的肩膀。 西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好奇地盯着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小巧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贝壳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漂亮呀,爸爸!” 西西开心地欢呼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景钰看着西西兴奋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西西还小,很容易被新鲜事物所吸引,可自己作为母亲,却不得不面对两个孩子分离的现实,这让她的内心犹如被千万根针扎着,疼痛难忍。 她想起在贺家时,一家人也曾有过短暂的温馨时光,两个孩子的欢声笑语还在耳边回荡,如今却只能成为遥远的回忆。 李岩松察觉到景钰的落寞,他轻轻拍了拍景钰的肩膀,又对西西说道: “西西,你先去旁边玩会儿,爸爸和妈妈说会儿话。” 西西乖巧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旁摆弄起自己的贝壳项链。 第115章 李岩松以前从来没哄过人。 出身世家,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都是众人追逐在他身后,他只需坦然接受他人的倾慕与讨好,哪里需要去费神哄人。 更不要说踏入部队之后,他成为了令众人敬畏的存在。士兵们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绝对服从。 然而自从与景钰有了交集,他的生活自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从未预想过的人生篇章。 每天哄完小的哄大的,关键是他还乐此不疲。 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眼前的小女人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 西西走后,景钰还是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 甚至比刚才更崩溃,她不用在孩子面前假装镇定和坚强。 泪水瞬间便模糊了那一双翦水秋瞳,纤细的手指无助地揪着衣角,微微颤抖着。 如墨般的长发松散地垂落在脸颊两侧,紧贴着她那瓷白的肌肤,更衬得她面容精致如画,却又满是惹人怜惜的柔弱。 贝齿轻咬着下唇,试图压抑不断从喉间逸出的呜咽声,然而却只是徒劳。抽噎使得她双肩微微耸动,整个身子也跟着轻轻颤抖。 挺翘的鼻尖已泛起了一抹醉人的红晕。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爱怜。 然而,此刻的李岩松下颌的线条紧绷,眉眼深处,透着凛凛的冷意,牢牢地盯着她的目光,似要看穿她的灵魂。 他在想, 她此时的眼泪,到底为谁而流? 是她那个没用的前夫吗? 一想到这儿,李岩松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嫉妒的快要发疯! 李岩松微微眯起双眸,他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拢住了景钰那小巧精致的下巴。 温凉的指腹轻柔地贴上她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他微微低下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气息轻轻拂过景钰的额头,随后淡淡开腔: “别哭了,有我在。” 他长期握枪而摩挲出一层薄茧的指腹,带着粗粝的质感,每次不经意间轻轻剐蹭过她细嫩的皮肤时,都引得景钰心底泛起痒意。 景钰原本沉浸在悲伤的心神猛地一晃,如羽扇般轻柔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还闪烁着未干的泪花,带着一丝犹豫与羞涩,轻轻伸出柔软的手臂,缓缓地环住了李岩松那矫健而充满力量的窄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腰部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 她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眼前这个男人视作自己最信任的依靠。 他见证了自己所有最脆弱、最无助的模样,在这一刻,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在此时,讨要一个寻求安慰的拥抱似乎也并不过分吧。 尽管他们二人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景钰却无法抑制自己内心深处那股想要依赖他的渴望。 李岩松明显一愣,对于景钰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心中满是诧异。 但很快,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大掌迅速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欲,牢牢扣着她的腰肢。 手指微微用力,清晰地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与柔软,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 她浑身的每一处线条、每一寸肌肤好像都是用最柔软的丝绸编织而成,李岩松掐在她腰肢上的手,忍不住缓缓收紧了几分力道,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宣告着某种主权。 李岩松的嗓音变得愈发喑哑,低沉得让景钰莫名生出些害怕。 他微微低下头,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景钰,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问道: “你还在想他吗?” 景钰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无辜,柔软的唇瓣在不经意间轻轻蹭过男人那凸起的喉结。 这轻微的触碰,让李岩松的心脏猛地一紧,浑身瞬间僵了一下。 摁在她腰间的掌心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骤然收紧,那力度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揉碎。 他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深邃而危险,抱着景钰的力度也愈发加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入自己的身体,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不容许有任何一丝缝隙存在。 景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与强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的眼眸中仍残留着迷茫与慌乱,在他炽热而深邃的目光注视下,微微别过头,避开那仿佛能看穿她灵魂的视线。 片刻的寂静过后,旋即又轻轻摇了摇,她张了张嘴,带着一丝颤抖与沙哑: “我没有想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她的目光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落回到李岩松的脸上,那眼神里,有一丝祈求理解的意味,湿漉漉的: “我只是心疼孩子,你能明白吗?” 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李岩松的目光。那双黑眸深邃如夜,却又太过凌厉,仅仅一眼,她就败下阵来。 景钰有些茫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脑袋里像是被搅乱的浆糊,更忘记去细想李岩松有什么立场来质问自己。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样子,让她害怕。 她的眼尾泛起一抹红,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吓,手指下意识地紧攥着裙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与炽热,这让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羞涩与不安在心中交织。 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腰间的衣服,似乎在寻求某种支撑与依靠,柔弱的姿态更显楚楚动人。 “最好是这样。” 李岩松的声音肃然而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 两人的身姿相隔咫尺,他开口之际,温热的气息如轻柔的羽毛,在她耳畔缓缓拂过,一下又一下,丝丝痒痒的感觉瞬间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只需微微侧首,双唇便能轻触,彼此的呼吸也将就此交融,缱绻成吻。 但李岩松刹那间放开了她。 随后转身去和西西玩,屋子里很快就充满西西“咯咯”的笑声。 留下景钰一个人站在原地。 莫名其妙,这男人今天发什么疯? 第116章 翌日清晨,阳光还透着清新的凉意。 景钰尚在半梦半醒间,就听到楼下隐隐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悠悠将她唤醒。 等她洗漱完毕,身着一袭淡色居家裙装下楼,入目便见李岩松挺拔的背影在厨房中忙碌穿梭。 景钰悄然立在厨房门口,瞧着李岩松熟稔地操持锅铲,动作行云流水。 男人身形伟岸,窄腰宽肩的线条利落分明,衬衫袖口随性地卷至臂弯,精壮的小臂袒露在外,肌肉蓬勃鼓起,青筋在手背与小臂上蜿蜒蛰伏、若隐若现。 周身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要将这一方小天地填满。 他计算好了她们起床的时间。 不过短短十分钟,一桌丰盛得超乎想象的早餐便齐齐整整地码放在餐桌上。 五彩虾仁粥在砂锅里微微冒着热气;海鲜面的汤汁浓郁醇厚,面条上头铺着鱿鱼圈、蛤蜊肉;蟹柳三明治被对半切开,色彩鲜艳;牡蛎煎蛋盛在青花瓷盘里,滋滋冒着鲜香。 母女俩平日里都是在食堂草草果腹、或是在家简单对付,从未尝过的海岛特色美味,又哪里见过这么琳琅满目的阵仗? 景钰歪着头,突然想起了一句台词。 澄澈的眼眸波光流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由衷夸赞道: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李岩松微微侧身,唇角不易察觉地小幅度上扬,勾勒出一抹浅弧,手上搅拌粥羹的动作却未停歇,嗓音低沉而舒缓: “之前动辄几个月出海巡航,军舰上物资有限,大多时候只能拿海鲜变着法儿做菜,时间久了,倒也琢磨出几手。想着你们没尝过,就试着做了些。” 说话间,他利落地将早餐一一端上桌。 三人围坐,西西早就按捺不住,小手攥着小勺,眼巴巴望着美食,一勺舀起满满虾仁粥,大口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 “哇,爸爸做的太好吃啦!” 景钰笑着嗔怪,递上纸巾给女儿擦拭嘴角,自己也舀起一勺海鲜面,汤汁入口,味蕾瞬间被点燃,鲜香在舌尖爆开,她满足得喟叹出声。 李岩松坐在一旁,双手闲适地交叠,手肘撑在桌面,眉眼含笑看着母女大口大口的吃着,时不时贴心地递上水杯。 平日里冷峻坚毅的面庞,此刻满是温柔宠溺。 晨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肩头,暖融融的。 餐毕,李岩松利落地收拾完餐桌,抬步跨出院门。 他一袭简约的休闲便装,身姿笔挺如松,周身的英气却丝毫不减。 院子门口停靠着两辆自行车,车身被擦拭得锃亮。 车把上稳稳挂着装满各式美食的野餐篮,里头有新鲜出炉的面包甜品,是一大早蓝荔送过来的,还塞着几盒洗得干干净净的时令水果。 有芒果、荔枝、莲雾、番石榴…… 李岩松眉眼含笑,俯身摸了摸西西的小脑袋,轻声诱哄: “西西公主,咱们今儿骑车环岛去,中午找个最美的地方野餐,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得仿若星辰,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骑行途中,李岩松将西西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前车篮里,还特意垫了个软乎乎的小坐垫。 每逢遇上小坡,他便故意扯着嗓子,拖长尾音、极为夸张地大喊“加油”,两条长腿卯足了劲儿奋力蹬车,踏板被蹬得嘎吱作响,西西被逗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一路。 可刚骑到半山腰,“咔嚓”一声脆响突兀传来,车链毫无预兆地滑落。 李岩松神色一凛,迅速下车,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拨开链条,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仔细查看故障。 油污很快沾满了他的双手,他却仿若未觉,嘴里还不忘温声安抚眼眶微红、有些着急的西西: “别怕,爸爸马上就修好。。” 景钰本想上前搭把手,可望着杂乱的车链,满心无奈,自己对修车一事一窍不通,只能局促地站在一旁。 看着李岩松宽厚的脊背微微弓起,衬衫被汗水浸湿,紧贴在后背,隐隐透出紧实的肌理线条,手臂上的肌肉随着手上动作起伏。 往昔那个在军舰上指挥若定、雷厉风行的首长,此刻面对这点小麻烦,也亲力亲为,眉眼间更不见丝毫不耐与抱怨。 自打相识以来,他又何止是这一回如此? 平日里看似冷峻严苛,可每到自己与西西面前,却满是细致入微的关怀。 景钰心间泛起丝丝涟漪,愈发感慨于他在生活琐碎面前这份难能可贵的担当。 在心底,对这个于平凡日常里悄然走进她内心深处的男人,愈发多了几分认可与依赖。 李岩松一番捣鼓,手上满是黑漆漆的油污,就在众人屏息凝神间,他利落地将车链归位,起身用力一蹬踏板,链条“嘎吱嘎吱”重新顺畅运转起来,自行车又能欢快地上路了。 西西兴奋得小脸涨红,双手在空中直拍手,清脆的童音高呼: “爸爸太厉害啦!” 李岩松站起身,仰头爽朗大笑,冷峻的面容全然舒展开来,没了平日的威严,眼角眉梢尽是宠溺。 他冲着西西俏皮地眨眨眼,把小姑娘逗得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揽过景钰,笑着打趣: “走喽,咱继续出发咯!” 在抵达最美海岸线之前,势必要穿越岛上的居民区。 景钰的目光投向东方的海面,那里簇拥着众多渔民的住所。 成片的房屋高低错落,极富韵致。 房屋近旁有一片开阔的空地,七八个中年妇女正围坐一团,织补着渔网。 她们粗糙且被阳光晒得黝黑的双手,熟练地穿梭于网眼之间,身旁放置着装满了针线和碎网片的小篓子。 不远处,孩子们嬉笑玩耍着,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或许是终年累月海风的吹拂与烈日的炙烤,这里的人们肤色普遍呈深褐色,透着一种健康而质朴的气息,脸上绽放的笑容,不加修饰,纯粹而真挚。 让景钰心生诧异的是,这里的居民居然家家户户敞开大门。 岛上的军属区因有警卫时刻守护,白天才会家家户户都不关门。 然而眼前的居民区亦是如此,一家家门户大开,毫无戒备之心。 这种景象在喧嚣繁杂的市区是不可能见到的,人们总是习惯将家门紧闭,防盗门锁得严严实实。 只能说明这座岛上的环境是很安全,而居民之间的信任度也很高,未被外界的纷扰所沾染。 第117章 这时,几位妇女瞧见他们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脸上洋溢着热情欢快的笑容,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嘴里还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团长,这是您媳妇和女儿吧?哎呀,可真是长得太靓啦!” 一位妇女满脸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诚的夸赞要溢出眼眶。 李岩松微微颔首。 那妇女又兴致勃勃地说道: “您要的鸡鸭我都给养得好好的呢!每天下的蛋也都给您留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 李岩松轻轻摆了摆手,又踏上了自行车。 景钰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她们怎么会认识你呀?还有,她们为什么要帮你养家禽呢?” “这里每个月都有军民联防日,我们会在那天向大家宣传各种防控知识,时间久了,自然就都熟悉了。” 李岩松平静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对于第二个问题,他选择性的绕过来了。 因为那些散养的家禽他都买回来做给景钰母女俩吃掉了。 他担心她之前做过手术,又遭遇了这么多波折,身体没有恢复。 但聪明如景钰,她眼珠一转,瞬间就想通了第二个问题,提高了声调说道: “你每天带回来的那些鸡鸭鱼海鲜,都是找她们买的吧?” 她歪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景钰心里暗自琢磨,那些岛民这般热情,应该不止是因为李岩松是这里的驻军军官。 在和平年代,她们或许没法切身体会到,军人平日里默默的付出与奉献。 在这现实的生活里,恐怕唯有真金白银才能够真正打动她们的心。 她们看见李岩松时那副模样,就好像是看见了送上门的冤大头一样。 那比外面贵上十倍的收购价格,换做是谁,都会心里乐开了花。 李岩松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双腿微微用力,骑着车子继续沿着小路缓缓向前走去。 海风温柔地掠过海岛,温暖的阳光洒在小径。 路边灌丛中有一簇蓝色的花,瞬间吸引了景钰的目光。 花瓣就像澄澈的天空,被揉碎而成的精致薄片,一片片簇拥在一起,形成了小巧玲珑的花簇。 在周围一片翠绿与棕黄的世界里,这独有的蓝色显得格外夺目,。 景钰眼眸骤然一亮,纤手轻抬,指向那丛花,脆生生地问道: “那是什么花呀?开得真好看!” 李岩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这是蓝雪花。” 景钰的目光紧紧地黏在那花上,嘴里喃喃念叨着: “蓝雪花……” 这花真有意思,开在炎热似火的夏季,名字却叫做雪花。 李岩松见她似乎很感兴趣,又接着补充道: “蓝雪花的花语主要有冷淡、忧郁,还有勇敢、率真。” 冷忧郁是它的表面,这是因为它的蓝色花朵给人清冷的感觉; 但它在炎炎夏日开放,不惧高温,是一种勇敢;另外,它也代表着变革、创新,鼓励人们打破常规。 李岩松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深邃地看着景钰,眼神里似乎别有深意,像是在透过这花诉说着什么。 景钰听完,对蓝雪花的喜爱更甚,甚至超过了以前钟情的蔷薇。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片醉人的蓝色,要把它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 直到那丛蓝雪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可那花的影子却一直在她心间摇曳。 第118章 她也要像蓝雪花一样,勇敢,打破常规。 彻底告别以前的自己。 欢声笑语,一路飘散在海风里。 终于抵达了海边椰林。 李岩松铺开餐布,摆上早上提前做好的食物,还像变戏法般拿出西西念叨的小蛋糕、景钰爱的花茶。 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发出 “哗哗” 声。 突然,一群海鸟像是被美食的香气召唤而来,从天边浩浩荡荡地飞来,在空中盘旋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西西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小脸瞬间吓得煞白,一头扑进景钰的怀里。 李岩松轻声说道: “西西,看爸爸给你变个戏法。” 李岩松起身站得笔直,海风轻轻撩动他的衣角。 在他的面前,几只海鸟正扑棱着翅膀,在不远处的天空中好奇地张望着。 李岩松的手中,紧握着一小片面包,小麦的香气浓郁醇厚,在海风中飘散,引得海鸟们不住地引颈长鸣。 他微微弯下腰,动作轻柔缓慢,将手臂缓缓向前伸去,手臂伸得笔直。 起初,海鸟们只是在周边盘旋,眼睛里透着警惕,对人类的本能畏惧仍让它们不敢轻易靠近。 李岩松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唯有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在轻轻舞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只体型稍大的海鸟似乎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随后,它又停下来,歪着脑袋,用黑豆般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李岩松手中的面包和他纹丝不动的身躯。 突然,海鸟像是鼓足了勇气,猛地向前一冲,尖嘴直直地朝着李岩松手中的面包啄去。 李岩松没有躲闪,任由海鸟的嘴叼住了面包。 海鸟成功得手后,立刻振翅高飞,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 西西看到这一幕,兴奋得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大声喊道: “爸爸,我也要喂它!” “西西,咱们慢慢来,别吓着它们。” 李岩松的大手轻轻覆盖在西西的小手上,他带着她一同将掌心的面包伸向半空,手臂微微颤抖着。 既担心海鸟不来,又害怕西西受到惊吓。 一只白羽海鸟振翅飞来,灵动的小眼睛滴溜溜转,机警地左顾右盼后,迅速凑近啄食。动作敏捷而轻盈,尖嘴快速地啄起面包,一口吞下。 西西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小手不自觉地捏紧,又赶忙松开,生怕惊走了鸟儿,嘴里软糯地嘟囔: “爸爸,快看呀,它们吃啦!” 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与自豪,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一次、两次??????西西玩得不亦乐乎。每一次海鸟啄食成功,她都会开心地大笑,笑声清脆悦耳,在椰林里回荡。 一只大胆些的海鸟竟歪着脑袋,蹦跳着靠近西西脚边,仰头望向她,尖喙轻啄地面,叼起地上的面包屑吞咽下肚,随后还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 模样憨态可掬,逗得西西咯咯笑个不停,脸颊因激动泛起红晕,扭头看向李岩松: “爸爸,它在跟我说话呢!” 李岩松嘴角噙着笑,眼中满是温柔:“是呀,鸟儿都喜欢你。” 景钰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也被这欢乐的氛围感染,玩心四起。 她拿起一小块面包,轻轻叼在嘴里,微微抬头仰望天空。 远处的海鸟像是被她的独特举动吸引,不到十秒钟就飞奔过来衔走了面包。 第119章 一瞬间看起来就像在和海鸟接吻,画面既奇特又和谐。 李岩松被这一幕晃了心神,目光紧紧锁定在景钰身上,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她的陪衬。 她灵动的双眸,在海风吹拂下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愈发诱人的唇形,都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似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他的心弦。 他接过西西递来的最后一小角面包,手臂微微扬起,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精准地将面包抛到稍远的空地。 刹那间,一群海鸟蜂拥而上,羽翼扑闪,叽叽喳喳争食,场面热闹极了。 它们在空中你争我抢,互不相让,有的甚至为了一块面包屑而在空中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西西看得入神,小手不自觉鼓掌,掌心微红也浑然不觉。 日光洒下,伴着海风与海浪声,定格成海岛午后最美的画面。 午后,李岩松找来旧渔网、浮木,教西西做简易小船,耐心讲解步骤,手上一边忙着。 可小船刚做好,还没放入海,西西一个不小心碰倒了,散了架,小姑娘眼眶泛红要哭,李岩松赶忙搂住她,温柔安慰: “没事,我们再做个更结实的” 重新做好小船,看着它晃晃悠悠漂远,西西拍手叫好。 充实又欢乐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西西玩了一天,回家吃完晚饭后就进入梦乡。 李岩松说要出门一趟,半个小时后景钰却从二楼的窗户看到他。 他正在院子里移栽白天看到的那些蓝雪花。 他单膝跪地,另一条腿微微弯曲,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紧握着小铲,每次铲土都只插入土层很浅的深度,生怕伤了蓝雪花纤细的根。 他仔细地检查着每一条根须,遇到根须缠绕在一起的地方,他会极其耐心地用指尖轻轻拨开。 随后,他将整理好根须的蓝雪花轻轻放入早已挖好的新坑中,慢慢扶正,接着拿起一旁的小瓢,舀起水,让水缓缓地从花朵根部周围的泥土渗进去··· 景钰静静地站在二楼窗边,目光紧紧地锁住那个在庭院中忙碌的身影。 她的心像被温水淌过,暖意四溢。 自己只是随口一问,他却上了心。 他将自己所有的心意都看在眼里,哪怕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敏锐洞察。 如此这般细腻待她,景钰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这些事情,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就是在和贺城轩最浓情蜜意时,他也没有为自己做过。 那时的贺城轩,总是忙于各种应酬与事务,虽然甜言蜜语不断,但在生活的细微之处,却从未给过她这般真切的关怀。 或许对他来说,跟自己相处也只是应酬,又怎么会花费精力? 景钰苦涩的笑了。 而眼前的这个人,他不会用华丽的辞藻来哄她开心,却用实际行动,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编织着温暖的网,将她的心温柔地包裹其中。 他是个好爸爸,也是个好丈夫。 哪怕自己不是她真正的妻子,西西也不是他的孩子。 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琐碎瞬间,他依然展现出无尽的温柔与担当。 要是他们是真的夫妻就好了,自己就可以永远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 景钰被自己内心深处,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第120章 她怎么会如此恬不知耻地想要独占他的好?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眼神中满是慌乱,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李岩松从浴室走了出来。蒸腾的水汽在他身后弥漫开来,他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 短发还在滴着水,一颗一颗往下掉。 从刚毅的轮廓,到性感的颈骨,再到肌理分明的腹肌,之后在浴巾里···消失不见。 肩阔腿长的身材,极其优越。 景钰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在他身上逗留,可微微泛红的脸还是出卖了她的羞涩。 她的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却又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他的身上。 二人长期共处一室,这种情景难免,避无可避。 她也穿着丝质睡袍,虽没有露哪里,但那睡袍的材质极其贴身,如同一层轻柔的肌肤,将她的身材轮廓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李岩松拿了一条毛巾在擦头发,动作随意而慵懒。 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喉节不自觉地窜动了一下,哑声道: “你在等我?” 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而富有磁性。 景钰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点点头。 他没有去卧室或者书房,而是选择在这稍显宽阔的小客厅里。 单手优雅地搭在沙发背上,仰头,缓缓地倚靠在沙发上。手指一搭一搭地轻点着沙发扶手,眼睛轻轻地闭着。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懒洋洋地偏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坐。” 小客厅的沙发只能坐两个人,景钰小心翼翼地坐下后,两个人的中间只有咫尺的空隙。 景钰能清晰地感受到李岩松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男性气息,还夹杂着沐浴露的清新味道,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景钰的眼睫垂下,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声: “西西说今天她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声音轻柔而温婉,像是怕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话音刚落,景钰便听到李岩松在她耳边的笑,轻轻痒痒的,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无畏。 他语调闲散,却又意味深长地说: “所以呢?” 他微微睁开眼睛,侧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好奇。 景钰抬起眼帘,对上他漆黑的眸子里。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唇角下意识地抿出一抹轻柔弧线,眸中漾起丝丝甜意。 冲他绽出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容,软糯的嗓音里裹满真诚: “谢谢你。” 李岩松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微微挑眉,低磁的嗓音裹挟着几分慵懒: “谢我什么?” 景钰轻眨了眨眼睛,丝毫没有平日里女孩子的忸怩作态,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微微前倾身子,直言不讳道: “谢谢你带我们玩,谢谢你让西西爱上这里,也谢谢你将蓝雪花带回来···” 李岩松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醇厚,他身形缓缓前倾,手臂仿若不经意间擦过景钰的肩膀,让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也很开心。” 他低语,嗓音轻柔,目光缱绻,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升温。 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着,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悄然旖旎,似有暗香浮动,丝丝缕缕撩拨着人心。 李岩松的手不知不觉间轻轻落在她的后颈,指腹缓缓揉捏着那片白嫩软肉,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带着安抚,更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第121章 他眼中笑意幽深,仿若藏着无尽的旋涡,哑声道: “那你快乐吗?” 景钰轻点下颌,眼睫轻颤,里头藏着些小女儿家的娇羞与真切的欢愉。 她是真的开心,眼见他事无巨细地妥帖安排一切,心底除了欢愉,更多的是难以言表的感激。 毕竟,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必做到这份上。 气氛愈发柔和,李岩松鼻翼轻动,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悄然钻进鼻腔,袅袅娜娜,萦绕不散。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晚的景钰格外乖巧,甚至带着几分罕见的顺从,这般模样,无端拨动他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 这般念头一起,他心头像是被羽毛轻拂,忍不住低下头,缓缓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低低诱哄道: “那你想怎么感谢我?” 气息拂过,景钰仿若被电流击中,禁不住浑身一颤,耳尖瞬间泛起绯色,心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慌乱起来。 她强装镇定,扬起脸,亮晶晶的眼眸直视他,故意拔高音量,试图掩盖心底的慌乱,一副大义凛然、情义深重的模样: “以后唯首长马首是瞻!” 两人相熟后,偶尔也会这般玩笑打趣,可今日,言语间却莫名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愫。 李岩松低笑一声,笑声在静谧空间里回荡,即便周身氤氲着水汽,也掩不住他眼底专注锐利的光芒与暗藏的炽热。 他嘴角轻扯,明显不信,刻意逗弄道: “不如咱们假戏真做,你给我当老婆?” 景钰神色微变,干净纯澈的双眸瞬间瞪大,划过一抹惊讶,心跳陡然加快,像是要冲出嗓子眼。 这个念头她方才脑海里才闪过,没想到竟被他这般直白轻巧地说了出来。 短暂的怔愣后,她下巴一扬,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脆生生应道: “好啊。” 还故意歪头,挑衅似的睨着他,只是泛红的耳尖泄露了她的紧张。 她心底盘算得清楚,怕什么? 真要这这样,她可不觉得自己吃亏。 毕竟,外界传言首长那方面“不行”,量他也不能真把自己如何。 可不知为何,说完这话,心底竟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 李岩松倒是愣了一瞬,没瞧见预想中她面红耳赤、羞涩娇嗔的模样,今日的她,着实与往常大不一样。 这样想着,逗弄的心思愈发浓烈。 “这么爽快?你知道给我当老婆得做些什么吗?” 他刻意拖长尾音,眸色幽深,里头藏着丝丝期待与促狭。 景钰心头“咯噔”一下,当然知道!她又不是没当过别人老婆。 只是……此刻,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上到下,飞快扫过他身体某处,又像是烫到一般,火速挪开视线,脸上泛起一阵燥热。 突然之间,景钰幡然醒悟,察觉到自己那打量的目光太过直白,她的心猛地一揪,意识到这个行为极有可能深深地刺痛了他。 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安慰的话脱口而出: “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事,两个人灵魂的高度契合才是重中之重……” 温言软语,看向他的眼里满是疼惜。 她玉色的睡袍里,修长的玉颈下,肤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不盈一握,一双顾长称的秀腿若隐若现,撩拨心弦。 李岩松的呼吸也变得重了起来。 目光紧紧地锁在景钰身上,眼神玩味。 只是景钰说出的话,让他觉得实在是荒谬又好笑。 这小姑娘怕是完全想岔了,自己不过是可能丧失了生育能力而已,又不是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基本功能!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打算好好地让她亲身感受一下,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她对他的误解究竟有多离谱,多可笑。 李岩松将她刚才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眸底闪过一丝促狭,勾唇一笑,语气愈发不正经: “想不想试试?” 这话来得太过突兀,跳跃性极强,景钰一时懵住,嘴唇无声地微张,轻“啊”一声,满眼狐疑地望向他。 眼神带着几分惴惴不安,悄悄逡巡他的脸色,似是绞尽脑汁揣度这话背后的真实意思,心底又是羞恼,又是莫名的悸动。 她思考了几秒,结合李岩松现在的表情,终于确定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景钰被这直白又大胆的问句惊得半晌回不过神,脸上的燥热一路蔓延到脖颈,双颊绯红如熟透的蜜桃。 她瞪大双眸,贝齿轻咬下唇,磕磕绊绊道: “你……你乱说什么!” 娇嗔的模样,像极了被惹恼的小猫,爪子轻挥,却没什么威慑力。 李岩松瞧着她这副羞窘模样,低低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笑声仿若带着勾人的钩子,直搅得景钰心底愈发慌乱。 他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眸中的倒影,温热的鼻息肆意交缠。 第122章 “我可没乱说。” 李岩松微微眯眼,眸中的促狭化作丝丝缕缕的深情,抬手轻轻抚上景钰滚烫的脸颊,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蛊惑: “既然答应做我老婆,有些事,早晚都要知道。” 景钰呼吸一滞,身子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揽住腰肢,动弹不得。 腰上那滚烫的掌心似要将她灼伤,心跳如雷,嗫嚅道: “你……先放开我。” 可这软糯的央求,听在李岩松耳里,更像欲拒还迎的娇嗔。 “不放。” 他凑近她耳畔,舌尖轻舔了下她耳垂,惹得景钰浑身发软,差点惊呼出声。 “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我怎么舍得松手?嗯?” 尾音上扬,拖出暧昧悠长的调。 景钰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大脑一片混沌,好不容易寻回几分理智,咬牙道: “传言……传言你不是……” 话未说完,李岩松猛地收紧手臂,眸色暗沉,截住她的话头: “你要亲自试试才知道。” 说着,唇已沿着她的脖颈,落下细碎轻吻,呼吸滚烫。 景钰身子轻颤,眸中水汽氤氲,她抬手想推拒,双手却绵软无力,反倒像是在他胸膛摩挲,引得李岩松呼吸一重,眸底欲火更盛。 屋内灯光昏黄,静谧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空气仿若浓稠的蜜,黏腻又滚烫。 李岩松幽黑双眸紧锁住景钰,下一秒,他长臂一伸,双手攥住景钰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顺势猛地一拉。 景钰全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呼瞬间冲出口,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朝他扑了过去。 紧接着“噗通”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地跌坐在李岩松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这一下冲击力不小,她的双手本能地慌乱挥舞,而后重重地撑在他宽厚温热的胸膛上,掌心真切地感受到他紧实贲张的肌理,热度透过掌心,直直蹿上心头,搅得她心慌意乱。 一时间,两人身躯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景钰的脸颊“噌”地一下泛起滚烫热潮,仿若被烈火灼烧,热度一路蔓延至耳根。 景钰低垂眉眼,根本不敢直视李岩松此刻幽深炽热的目光,只能瞧见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近在咫尺、线条刚硬的下巴。 他拈花似笑非笑,语气暖昧道: “上次你叫我名字很好听,再叫一次?” 上次?叫他名字? 景钰思考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两人在他军区宿舍那次。 她润红的脸颊有些燥。 就在这时,她蓦地察觉到下身传来异样的触感,李岩松身体本能的变化,让她瞬间瞪大双眼。 眸中满是惊惶与无措,大脑“嗡”地一声陷入空白,所有思绪瞬间清零,只剩一个念头疯狂叫嚣: 逃! 传言根本就是假的! 他这哪里是“不行”的样子? 慌乱之中,她的双手胡乱地在李岩松胸口推搡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衣料,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掌心下的心跳声急促有力,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她的双腿也在拼命挣扎,想要借力起身,裙摆被搅得凌乱不堪,发丝肆意散落在脸颊两侧。 “我……我先睡觉去了……” 她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不敢再多瞧李岩松一眼,仿若稍稍停顿就会被猛兽吞吃,她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起身,仓皇朝门口奔去。 第123章 慌乱间,手肘撞翻了身旁的小桌椅,“哐当”一声巨响,更添几分狼狈。 李岩松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勾勒出一抹得意又促狭的笑。 看着景钰这般手忙脚乱、落荒而逃的窘态,只觉有趣极了。 他惬意地靠向沙发,双手闲适地搭在扶手上,目光紧紧追随着景钰逃窜的背影。 待房门“砰”地关上,他才缓缓坐直身子,笑意仍挂在嘴角。 小姑娘天真可爱又善良。 不行?去他娘的不行! 在连续好几堂直播课上,景钰都积极地提出问题并展开讨论之后,一天的课程结束,她正准备关闭电脑,突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小窗提醒,是来自姚子濯的消息。 "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景钰的目光扫到那个弹窗,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一直都是以匿名的方式在听课,自从上次第一次发言之后,姚子濯在直播中再也没有提及过她。 此刻,看到他主动发来的聊天窗口,景钰的内心陷入了纠结,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缓缓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我不是学生,只是平时对心理学感兴趣。” 发送出去之后,景钰紧紧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没过多久,对方就迅速回了消息,映入眼帘的是他的私人联系方式,紧接着后面跟着一句话: “不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景钰心中泛起了一丝犹豫。 一方面,她确实还有许多专业问题想向姚子濯请教,他的专业知识和丰富经验吸引着她;另一方面,她又害怕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会暴露自己。 在内心的挣扎中,她最终还是用自己新号添加了他。 她知道,在心理学这个领域,没有人比姚子濯更适合为她答疑解惑了。 景钰心中最急切想要询问的就是关于思思的强迫症问题。 以前,景钰只是在书本和理论知识里系统地学习专业知识,在实际生活中从未接触过真实的案例,而思思是她所遇到的第一个病患。 她深刻地体会到,理论知识与实际操作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而姚子濯则不同,他不仅是教授,更是声名远扬的心理医生,他的手中掌握着数不清的案例,积累了极其丰富经验。 景钰怀着忐忑的心情,将思思的情况详细地描述给姚子濯听。姚子濯在仔细听完之后,立马给出了一针见血的结论和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 景钰看着他的回复,心中满是钦佩,随后,两人就这件事情展开了热烈而深入的讨论。 在讨论的过程中,景钰始终坚持输入文字进行交流。哪怕姚子濯因为时间匆忙,偶尔会发送语音消息过来,景钰也固执地用文字回复。 她时刻提醒着自己,绝不能有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行为。 思思每天都会主动跑过来找景钰,只要到了景钰身边,便会安安静静地待上大半天。 但景钰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她虽然有满腹的理论知识,但面对真实的病患思思,从未有过实际操作经验的她,内心总是忐忑。 姚子濯鼓励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每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都是从第一次开始的。你对知识的掌握已经很扎实了,现在缺的只是迈出这第一步的勇气。” 第124章 景钰深吸一口气,走向正在看书的思思。 她决定先从简单的认知调整入手,帮助思思认识到自己的强迫思维和行为,并引导她学会用更健康的思维方式去看待事物。 值得庆幸的是,与思思建立起信任的桥梁这一关键环节,早在之前的相处中便已顺利完成。 思思对与景钰的交流丝毫不抵触,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这让景钰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景钰在思思对面轻轻坐下,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她仔细斟酌着词句,声音轻柔且小心翼翼地问道: “思思,你感觉……自己有没有哪方面的困惑呢?” 思思轻轻放下手中的书本,微微点头,眼神平静如水,轻声说道: “我在网上查阅过,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患有强迫症。” 她平静的态度让景钰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你想不想摆脱它,重新回归到正常生活?” 景钰的目光紧紧锁住思思的眼睛,试图从中探寻到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思思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她那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 “我早就察觉到自己和身边的其他人不太一样,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每天都和痛苦···” 思思的这份坚定与对改变的渴望,给予了景钰莫大的力量与勇气。 她微微坐直身子,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那我现在就尝试着帮助你,你只要尽可能地配合我,好吗?” “好。” 思思的回答简短却没有丝毫犹豫。 景钰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做好记录的准备,而后开始引导思思回溯强迫症症状最初出现的场景。 思思微微皱起眉头,缓缓说道: “一次考试之前,我突然担心自己忘记带准考证,从那以后,这种担心就越来越严重,每次出门都要反复检查很多遍···” 景钰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手中的笔在本子上快速地记录着关键信息,或许是因为紧张,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记录完后,景钰轻轻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思思,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思思,其实这种担心很多人都会有,但你现在有些过度了。我们可以尝试一种放松的方法,当那种念头出现的时候,你先深呼吸,然后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事物上。” 说着,景钰挺直脊背,示范起了深呼吸的动作,她的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动作舒缓而沉稳。 景钰尝试引入一些放松训练,如深呼吸练习、渐进性肌肉松弛等,帮助思思缓解紧张情绪。 她带着思思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进行放松练习,温柔地指导她调整呼吸,放松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午后的阳光洒在草坪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青草的芬芳。 景钰站在草坪中央,温柔地示意思思在旁边的野餐垫上坐下,而后轻声说道: “思思,现在请你轻轻地闭上眼睛,慢慢地吸气,用心去感受清新的空气缓缓充满你的腹部,就像给腹部注入了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然后再缓缓地呼气,把身体里积压的所有紧张情绪都随着这呼气释放出来……” 景钰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示范起深呼吸的动作,声音轻柔而舒缓,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第125章 思思听话地闭上眼睛,按照景钰的指导认真地做了起来。 起初,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紊乱,但在景钰耐心的引导下,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节奏,身体也似乎随着呼吸的律动慢慢放松下来。 待思思的状态稍微稳定后,景钰又和思思聊起了一些她平日里感兴趣的话题,从喜欢的书籍到热爱的音乐,试图通过这些话题进一步分散她的注意力。 一个小时的时光悄然流逝。 结束时,景钰发现思思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轻松。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梦玉在日常的相处里,渐渐察觉到思思身上细微的改变。 以往,思思对于物品的摆放有着近乎执拗的苛刻要求,每一件东西都必须精准地放置在特定位置,容不得丝毫偏差。可如今,那种极致的较真劲儿明显淡去了许多。 偶尔,当物品的摆放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错乱,思思不仅仅微微皱一下眉头,短暂地停顿片刻后,便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进步,却让她满是惊讶与欣慰。 林梦玉专程带着礼物来向景钰致谢,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略微带着一丝颤抖: “思思不说,我还不知道你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思思能遇见你是她的幸运···” 说着,林梦玉抬起手,用指尖抹去了眼角滑落的泪珠。 为了让她们能安心接受自己的帮助,只好收下了林梦玉送来的东西。 景钰打开林梦玉带来的礼盒,入目之处,都是上等补品与药材。一盒盒整齐地排列着,人参的根须粗壮,灵芝的菌盖厚实硕大,枸杞颗颗饱满如红宝石··· 听闻林梦玉娘家乃是种植药材的大户,这些补品都是品质和卖相最好的,显然是精心挑选、年份十足,也算是尽了她的的心意。 可惜的是,这些补品药材于当下而言,并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景钰自己的身体状况,虽说上次做过手术后有些亏虚,但早就被李岩松每天不重样的补汤给补回来了,早已逐渐恢复元气。 李岩松本人更是精力充沛,生龙活虎。 想到这里,景钰耳尖有些发红。 自从那天晚上,李岩松向自己“坦白”他身体的真实情况后,景钰就总有些不自在。 之前自己可以自然的和他像朋友一样相处,就是因为她以为李岩松有“隐疾”。 可现在话说开了,那他们经常亲亲抱抱算什么? 更羞耻的是,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排斥他。 景钰想到昨天晚上,李岩松将她压在门后的那一幕。 二人说过晚安后,她刚想回卧室,却被他一把扯向自己。 景钰还没来得及惊呼,李岩松猛地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精掐住她的后颈,不容分说地低头,双唇狠狠压了上去。 她躲避不及,只能呜咽出声。 那个吻强势又霸道,她的嘴巴被反复碾磨,娇嫩的唇瓣愈发鲜艳动人。 景钰的心剧烈跳动着,越跳越快,双腿发软,身子仿若化成了一摊水。 若不是李岩松撑在身后,她一定会径直瘫倒在地。 景钰有心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那环在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桎梏着她。 她到底还是贪恋这份温柔,身子比心思更诚实,不由自主地朝男人贴近了几分。 第126章 两人静静站了半晌,景钰只觉腿都麻了。 她紧张得厉害,浑身哪哪都不自在,好似这身体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局促间,她下意识地轻轻扭动了两下,下一刻,便听到男人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她敏锐地察觉到李岩松身体的细微变化,刹那间,滚烫的红晕迅速爬上脸颊。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喜欢吗?” 景钰记得自己在情潮的余韵中,微微点了点头。 换来的是他更强势的吻。 想到这里,景钰面上一热。 然后随手将这些补品药材放放在了橱柜中。 她内心深处是开心的,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帮助他人,对她来说,这种精神上的愉悦与成就感,远比任何物质的回馈都要珍贵,都要令人心安与满足。 在帮助思思取得初步成效后,景钰对姚子濯充满了感激。 她主动联系姚子濯表达谢意。 “如果不是你一直鼓励我,我根本不敢迈出这一步,思思也不会有现在的改变。” 姚子濯那头像是一直守在电脑旁,几乎瞬间就回了一个简洁却饱含善意的微笑表情,随后文字消息接踵而至: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你有很大的潜力。” 景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眼间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满心欢喜又略带羞涩。 这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个周末我们可以当面探讨,就在海市图书馆外面的那家咖啡厅,好吗?” 景钰呼吸一滞,感觉心跳慢了半拍。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的交流始终围绕着专业知识的探讨,从未有过丝毫的偏离。 姚子濯从未涉足过她个人生活的领地,甚至连她的年龄与性别这样基本的信息都未曾过问。 她以为姚子濯早已将幻想抛诸脑后。 景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缓缓垂下眼皮,手指在键盘上略显笨拙地敲击着,磕磕巴巴地编造出一个借口: “海市啊,我离那里实在太远了,我在北方呢……” 姚子濯很久才回消息: “好的。” 看到这简短的两个字,景钰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之后,姚子濯会经常分享一些心理学领域的最新研究论文和学术动态给景钰,还会在论文上标注出重点内容和自己的见解,帮助景钰更快地吸收知识。 景钰则会认真阅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详细地记录下来,然后找姚子濯请教。 在这样的互动模式下,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既像网友,充满神秘与距离感,又像师生,景钰敬重他,而姚子濯,只是在传承专业知识。 而景钰在姚子濯帮助与引导下,进步的速度堪称神速。 这种内在的成长与提升,自然而然地映射到了外部的实际成果上,最为显著的便是思思的转变。 在景钰的努力摸索以及思思自身积极主动的配合之下,思思的状态可以说是一天比一天好。 军营食堂略显嘈杂,赵营长双手端着餐盘,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片刻后,径直朝着李岩松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李岩松正与乔宏亮并排坐在餐桌前,两人的神情都颇为冷峻,只是机械地将饭菜默默送入口里,没有任何交流。 赵营长的身影走到近前,李岩松只是微微抬了抬头,轻声打了个招呼,便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而乔宏亮则停下手中正在夹菜的筷子,身体迅速直立而起,手臂以标准而利落的动作抬至眉梢,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调皮的笑着: “首长好!” 赵营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缓缓在他们对面坐下。 乔宏亮敏锐地察觉到赵营长似乎有话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要不我先走?” 赵营长微微摇了摇头,手臂轻轻摆动了一下,说道: “坐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好事。” 听到这话,李岩松不禁心生疑惑,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与好奇,直视着赵营长。 只见赵营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神情所取代,沉默了数秒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爱人和女儿这周就回市里,我也准备搬回营房,以后就和你们做不成邻居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又在这看似平静的话语中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李岩松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试图猜测赵营长如此决定的背后缘由,以及他为何要专程前来告知自己这件事。 就在他沉思之际,赵营长再次打破沉默,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直视着李岩松的眼睛说道: “我是专程来向你道谢的,我女儿的强迫症已经被你爱人彻底治好了,她终于可以回去上学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在李岩松和乔宏亮的心中同时炸开。 他们二人早就知晓思思的事情,毕竟在这不大的家属院里,大家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思思的异常表现或多或少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第127章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营长竟会在这公众场合毫无顾忌地将这件事说出来。 更让李岩松感到震惊的是,景钰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干了这样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赵营长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而又略带歉意的笑容,他缓缓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以前是我太自负,不觉得思思有什么问题,后来发展到最严重的地步时,我也只想带着她们来这里逃避……”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懊悔与自责,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看到赵营长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在下属面前袒露心声,李岩松被触动,他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也是思思运气好,到这种偏僻的地方还能遇到能救她的人……” 说到此处,赵营长的眼中似乎有泪光在闪动,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 “我原本以为她一辈子就这样了,我也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养她的准备……” 气氛有些微妙。 乔宏亮率先打破沉默,他挺直了腰杆,目光诚挚地直视着赵营长,声音洪亮: “首长,过往那些事,咱今儿个就先把它抛到九霄云外。您可别忘了,您今儿个是带着喜讯而来,恭喜您啊,这可真是大好事!” 他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驱散了空气中的压抑和凝重。 李岩松微微侧头,赞赏的了乔宏亮一眼,无声地肯定乔宏亮巧妙的举动。 现场的氛围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赵营长也从回忆中缓缓走出,重新回到了现实的明亮世界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满怀感激的神情,对李岩松说道: “她小时候你送她们俩娘出危险区,现在你爱人又帮了我们大忙!总之一句话,你们两口子那就是我女儿的福星! 用言语没法表达,要不是因为你们都太年轻,我这心里头真想撺掇着让我女儿认你们当干爸干妈……” 说罢,赵营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岩松与乔宏亮也随之相视而笑。 待赵营长起身离去后,乔宏亮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李岩松,调侃道: “看样子你又要升职喽!苟富贵,莫相忘啊……” 李岩松冷硬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了些许,他轻轻瞪了乔宏亮一眼,低声说道: “到时候第一个革你的职!” 乔宏亮夸张的大叫: “还有没有天理?” 李岩松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景钰的身影,他忽然惊觉,自己虽然与她朝夕相伴,他似乎并不了解她。 他一直知道她很好。 可是她还是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好。 自从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李岩松觉得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光彩。 李岩松的嘴角上扬,他很想现在就回去,把她按在怀里狠狠地亲一顿。 正这样想着,李岩松就接到了景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打给自己的军线电话。 景钰看着浴室的一地狼藉,满心无奈。 她不过是想给二楼阳台上的兰花换个精致点的花盆,却未曾料到,在挪动花盆的不经意间,花盆的边缘猛地磕到了身后的浴室水管。 起初,只有轻微的滴答声悄悄响起,微弱的声响未能引起景钰的警觉。 可没过多久,滴答声渐渐变成了潺潺的流水声。 第128章 正好这时蓝荔在楼下叫她,说要教她包自己家乡的饺子。 景钰没多想下楼。 在蓝荔家的小厨房里,两人有说有笑地包着饺子。 两个小时后,等她回家时,刚踏入家门,一阵异样的声响便传入耳中。 楼上怎么会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景钰秀美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顾不上换鞋,心急如焚地飞奔上楼。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得瞪大了双眼,整个浴室已然成了一片汪洋,水从破裂的水管口汹涌而出,肆意蔓延在浴室的每一寸地面,又涌向她的卧室。 洁白的瓷砖被水完全淹没,拖鞋在水面上无助地漂浮着··· 景钰呆呆地伫立在门口,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脑海中各种念头奔腾而过,思索着该如何才能补救这可怕的局面,又担心这会不会影响到楼下。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试图踏进浴室去寻找水阀。 可她的脚刚迈进浴室,还没等她找到阀门的位置,水管里的水猛地喷溅而出,一瞬间,她的衣服和头发就被淋湿,冰冷的水顺着发丝滑落,打湿了她的脸。 在浴室巡视了一圈后,还是没找到阀门,景钰只好放弃。 逃也似的从浴室中跑了出来,慌乱之中,她的手忙不迭地在手机上操作着,本想直接拨通李岩松的手机号。 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片刻后,她想了想,决定拨通他的军线电话。 军队的通讯室内。 “班长,李团长的军线电话,好像是他家属打来的,还是你来接吗?”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望着赖书云说道: "好像是他家属打过来的……" 在里,谁都心知肚明,李团长的电话都是由赖书云负责接听,这已经成了一种不成文的默契。 赖书云微微撇了撇嘴,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一只手潇洒地插在笔挺的裤兜里,迈着不慌不忙的步伐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接过电话。 她并没有马上接。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通讯室内回响着,当铃声响到第三声时,赖书云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按,电话才终于被接起。 “您好,这里是岩晶岛部队通信站,111 号话务员为您服务。” 赖书云的声音清冷而又礼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疏离。 电话这头的景钰心急如焚,隔壁房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如催命的战鼓般,不断敲击着她的耳膜,她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 “你好,我找李岩松。” 赖书云听到这直白简单的要求,心中冷笑一声,这女人连基本的军线电话接听常识都一无所知,就这般冒冒失失地打来电话,难道不知道按照规定要主动先表明身份吗? 于是,她冷漠的声音如冰刀般划过话筒: “所属单位、职务、姓名、来电事由?” 赖书云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的通融,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态度。 景钰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微微一愣,随后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我是他??????爱人??????” 赖书云早就听出了景钰的声音,却故意又提高了声音,逐字逐句地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不情不愿地把电话转接到李岩松那里。 李岩松接起电话时,赖书云在转接处那边仍紧紧握着电话。 第129章 她心中满是好奇,想听听那个女人到底找首长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办公室里,李岩松正专注于手头的军事文件,眼神中透着专注与冷峻。 办公桌上的军线电话突兀地响起,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景钰的声音时,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眼眸中也多了一丝温情。 他微微垂下眼皮,脑袋稍稍歪向一侧,耳朵紧紧贴着听筒, “阿钰?” 电话这头的景钰,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她轻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景钰是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的工作,可是眼下的麻烦她实在是自己解决不了。 在转接处的赖书云听到他们的对话,微微一愣,心中满是疑惑,这两个人怎么如此客气? 还”不好意思?”这可不像是寻常夫妻之间的交流。 李岩松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景钰可能遭遇的意外画面,担忧之色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没事,你慢慢说。”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想让景钰察觉到自己的紧张。 景钰这才鼓起勇气,将事情的经过一口气说完,其实她的心里早已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还是努力耐着性子说道: “我卧室的水管坏了??????你能不能??????派人过来一趟?”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在这慌乱的时刻,她能想到的唯一依靠就是李岩松。 赖书云在一旁听到这话,又是一声无声的冷笑,心中暗自鄙夷,果然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连修水管这么点小事都要找人帮忙,真是娇生惯养。 景钰确实有点不好意思麻烦李岩松,可眼前这如洪水泛滥般的糟糕局面,她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求助。 话音刚落,李岩松终于放下了心里悬着的担忧。 原来只是坏了一根水管而已,只要她人没事就好,他暗自庆幸。 可下一秒,他似乎听到景钰那头传来的 “哗啦啦” 的水流声,声音在他的耳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眉心不禁蹙了蹙。 “你先别动,我马上到。” “谢谢。” 景钰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有些许的难为情。 挂断电话后的赖书云,心中的怀疑越来越重。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正常的夫妻。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听到的对话,那个女人刚才说什么, “我卧室里的水管坏了?” 难道他们两人没有睡在一个房间?这可太奇怪了。 还有,哪个女人会对自己的丈夫这么客气?还 “你能不能??????”“谢谢”。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一看就有鬼! 不到十分钟,楼下便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是李岩松车子急速驶来的声音。 勤务兵迅速从车里取出各类维修工具而李岩松却一刻都不愿多等,修长而矫健的双腿猛地迈出车门,坚实的军靴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步流星地朝着家门奔去。 一进门就听到楼上的水流声和景钰的惊呼声。 他的心猛地一揪,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紧接着,高大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飞速跑上楼梯。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心思去理会楼上地板上的狼藉,满心满眼都只有景钰的安危与处境。 第130章 他的军靴踏破浴室门口的水洼,水花四溅。 映入眼帘的,就是景钰略显狼狈却又无比动人的模样。 只见她双手紧紧地攥着一块毛巾,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正试图堵住水管上,如喷泉般漏水的地方。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秀美的脸庞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与无助。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可非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全身被水花淋得更加湿透。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一滴一滴地从那如蝶翼般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滚落。 洁白的连衣裙此刻紧紧地贴在她诱人的身躯上,因为被水彻底浸湿而变得近乎透明。 若隐若现的内衣轮廓在薄纱般的裙下清晰可见,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曲线玲珑的臀部在湿透的裙摆下更显挺翘,修长的双腿在水光的映衬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李岩松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冷峻的神情能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他对着楼下正欲上楼的勤务兵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命令: “先别上来。” 景钰此前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可恶的水管上,水声完美地掩盖了李岩松上楼的动静。 直到听到他那熟悉的说话声,她才如意识到他已经回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与惶恐,湿漉漉的大眼睛犹如一汪清泉,波光粼粼。 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裙角,双脚不安地挪动着,一副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模样。 李岩松踏进浴室,一步上前,大手猛地一伸,有力的手臂如钢铁般紧紧地拉过她。景钰的身体微微一倾,不由自主地撞进了他那宽阔坚实的胸膛。 水漏的更大了,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溅湿。 他浑身的肌肉,摸起来都很坚硬,撞在他的胸口上就像撞上了一堵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炽热与心跳的强劲,李岩松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眼中的炽热与深情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将景钰包裹其中。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相互交融,暧昧的气息在这狭小而潮湿的浴室中迅速弥漫开来。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那被水打湿的脸颊,沿着她的下颚线条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景钰的嘴唇微微张开,粉嫩的唇瓣似在无声地邀请。 李岩松的眼眸瞬间暗沉,他猛地低下头,炽热的双唇霸道地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舌尖急切地探入,与她的丁香小舌缠绕嬉戏,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等他终于亲够了,他的大手缓缓地在她湿透的身体上游移,隔着那几乎透明的湿衣,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然而,下一刻,劈头盖脸的训斥便如暴风雨般落了下来: “我要是没有先上来,你打算就这么见我的兵?” 他冷着脸,说话带着几分规训,威严的模样就如同平日里在军营里教训那些不听话的下属。 景钰有点委屈,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回来竟会这么凶她。 此前,她被这一屋子的狼藉搞得满心烦闷,好不容易见到他了,就像看到了救星,可是这人第一句话就是教训她。 第131章 景钰仰起挂满水珠的小脸,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与无辜,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又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只能将那些话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李岩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微微消减了些许,但仍板着脸说道: “我说过叫你别动,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水漫成这样,要是漏电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严厉,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关切。 景钰心中一暖,同时又有些不甘,小声嘟囔道: “我当时也慌了神,哪能想到那么多。” 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听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李岩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次他的怀抱不像刚才那般强势,而是多了几分安抚。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说道: “好了,先别管这些了,我在这呢。” 他微微松开怀抱,双手捧起景钰满是水珠的小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擦去上面的水渍。 接着,他弯腰一把将景钰横抱起来,景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 他稳步走出浴室,来到自己房间的卧室,小心翼翼地将景钰放在床边,然后转身走到景钰房间的衣柜,迅速取出一套干净柔软的衣服,又回到自己房间。 景钰的视线扫到李岩松手中那叠衣物,从外衣到私密的内衣,一样不少,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片红晕。 她羞怯地低下头,目光躲闪,不敢与李岩松对视。 李岩松坐在景钰身侧,眼神深邃,专注而认真,他缓缓伸出手,手指轻触到连衣裙的第一颗纽扣。 景钰身体微微一震,她慌乱地抬手按住李岩松的手,小手微微颤抖着,手指与他的手背相触,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说出的话支离破碎: “我??????我自己来吧??????”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难为情。 然而,李岩松仿若未闻,他的目光依然坚定地落在景钰身上,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轻轻拨开景钰阻拦的手,手指再次回到纽扣上,一颗一颗,缓慢而又有条不紊地解开。 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衣裙缓缓滑落,景钰那白皙如雪的肌肤逐渐展露在他眼前,他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身体,从她的肩膀开始,沿着手臂、背部、腰肢,一点点地抹去水珠,细腻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擦拭完毕,李岩松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汹涌澎湃。 他拿起准备好的衣物,双手微微颤抖着,开始为景钰一件件穿上。 他的眼神看似目不斜视,平静得如同深邃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就好像真的只是在机械地完成一项寻常任务。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心那团炽热的火焰正熊熊燃烧,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极大的自制力。 他拿起内衣,手指轻轻勾住肩带,小心翼翼地帮景钰套上,尽量避免触碰到她过于敏感的肌肤。 当他为她整理内衣的边缘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细腻的肌肤,他的心猛地一紧,但表情依旧冷峻,不露声色。 接着是外衣,他动作缓慢而又精准,目光始终专注在衣服上,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景钰迷人的身姿。 不自然的反而是景钰,她的脸颊红得发烫,眼神中满是羞涩与难为情。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向李岩松,只能盯着地面,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气息,那股充满男性魅力的味道让她的心乱如麻。 每一次李岩松的手指触碰到她,都像是有电流穿过全身,令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整个过程中,景钰都感觉自己像是在接受一场煎熬的考验,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双手和目光,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 终于结束。 整个过程其实不过才几分钟,可景钰却觉得有一个小时那么长。 她开始后悔给李岩松打那通军线电话。 刚开始放松下来,李岩松凑到景钰面前,低眸看她,如寒潭一般的眸子微眯着,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等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他灼热的呼吸喷拂到她的俏脸上,让她充分感受到他的气息。 直到她呼吸急促,想后退躲避的时候,他一把攫住她,在她的耳边魅惑低语: “今晚睡我房间,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32章 李岩松当着景钰的面换了身衣服,他精悍的上身肌肉结实紧绷而不夸张。 景钰不自然的别开脸。 随即李岩松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对楼下的勤务兵喊道: “上来吧。” 勤务兵迅速带着工具上楼,开始处理浴室的积水和坏掉的水管。 勤务兵上来之前在楼下院子里找到阀门,沉重的阀门在他用力的拧转下缓缓关闭,随着 “嘎吱” 一声闷响,浴室里水流声戛然而止。 李岩松刚才那句话并不是在吓景钰,实在是她的卧室被水泡得太久,没法住人了。 此时的卧室就像一片灾后废墟。 当初景钰总是爱光脚,李岩松亲手在房间里铺满的地毯,已经全部被浸湿。 地毯下面的木地板也有点变形,不少地方鼓起了高高的包,墙壁底部的壁纸也被水浸湿,床脚周围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勤务兵看着这像被洪水肆虐过的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迅速开始着手排水工作。 他仔细检查了水管破裂的部位,从工具包里拿出各种工具,熟练地进行拆卸和更换零件。 没多久就全部修理完成。 景钰站在窗前,听着李岩松车子离去逐渐远去的引擎声,对于即将要与李岩松同处一室这件事,莫名的紧张在心底蔓延。 但李岩松这天晚上没能如愿“收拾”景钰。 当他到指挥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收到了通知 —— 他们要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式训练。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他只能匆匆拿出私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景钰发了条短信,简洁明了地告诉她自己半个月不能回家。 发送完毕后,他望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神,随后转身投入到训练的准备工作中。 景钰收到短信后,暗自庆幸起来。 一个星期的时间,应该足够自己把那被水泡得不成样子的卧室,收拾得可以重新住人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天都早早地起床,开始了忙碌的收拾工作。 她先将卧室里那些被水浸湿的物品一一搬到院子里晾晒,有时候和蓝荔做做好吃的,有时候和姚子濯在网上讨论各种学术和案例,剩下的时间就是陪孩子··· 时光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林梦玉和思思离开岩晶岛的那天到来了。 景钰去码头去送她们,思思紧紧地抱住她,双手用力地环着景钰的腰,小脑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一脸不舍地看着她。 思思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景钰做着临行的告别: “阿钰姐姐,谢谢你,我现在每天都活得很轻松,多亏有了你??????” 话语中饱含着感激,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最深处流淌出来的。 景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用力回抱了思思,没有让她把下面的话说完。 在景钰的心里,思思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患者,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医患关系,在她看来,自己和思思属于是相互成就的。 “姐姐也要感谢你,是你给了我信心,所以这份感谢就相互抵消了,不要总是再提了吧??????” 景钰温柔地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思思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景钰的意思,她破涕为笑,眼睛里闪烁着对景钰的敬佩与祝福: 第133章 “你以后一定是个非常出色的心理学专家,你会帮助更多的人!” 景钰看着思思充满信任的眼神,用力点点头。 轮船上,催促乘客登船的广播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了离别的氛围。 林梦玉轻轻拉过仍满脸恋恋不舍的思思,提醒她该登船了。 母女俩站在船舷边,手臂高高扬起,用力地朝着岸边的景钰挥了挥手。 林梦玉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海风的吹拂下传向岸边的景钰: “放寒假我们来这里看你,或者你可以去海市找我们??????” 景钰站在码头,海风撩动着她的发丝,她脸上洋溢着笑容,用力地点点头。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渐渐驶离的轮船,心中五味杂陈。 她真心为思思能够重新回归正常生活而感到高兴,但她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上岸。 就算有机会上岸,她也一定不会去海市。 那里有着太多的回忆与未知的挑战,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就在这时,景钰手中的手机发出清脆的新消息提醒声,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她低头一看,是姚子濯发来的消息。 她刚刚才和他分享了思思彻底治愈的喜讯,手机屏幕上,姚子濯回复的消息简洁而有力: “恭喜你,我一直知道你能行。” 那几个字仿佛带着温度,让景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还没等她从这份喜悦中缓过神来,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姚子濯的又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从事这类的工作?” 景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刚想回复 “我可能不行??????”, 可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要不要来海市?我今年带的学生少,还有一个名额。” 看到这条消息,景钰的心猛地一揪。 考姚子濯的研究生,这本是她曾经人生规划中的一部分,然而现在,面对他抛出的橄榄枝,她却只能无奈地拒绝。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手指在屏幕上艰难地敲击着,故作轻松地回复道: “我很忙的,根本走不开????????” 许久之后,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起,那边只简短地回了一句: “好吧。” 景钰收起手机,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而另一边的李岩松,正在进行最后一场演习。 这是一场抢滩登陆的实战演练。 演练已经进入到最紧张的白热化阶段,海天之间,枪炮声毫无间歇地轰鸣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浓稠厚重,将整片滩头捂得严严实实,日光艰难穿透,只洒下几缕昏黄黯淡的光影。 李岩松满脸硝烟,汗水混着尘土在脸颊冲出几道泥印,身姿坚毅挺拔,指挥若定,率领着战士们迎着枪林弹雨朝滩头奋勇扑击。 警卫员卫学海就像是李岩松的影子,矫健机敏,寸步不离其身侧,一双锐利眼眸警惕扫视着战场的每个角落。 毫无预兆地,一枚手雷在近在咫尺处爆开,“轰”的一声巨响,气浪裹挟着数不清的尖锐沙石、夺命碎片,呈扇形疯狂迸射。 卫学海反应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侧身飞扑向李岩松,用自己单薄却刚强的身躯,硬生生为他挡下这波汹涌“暗器”。 刹那间,碎片划过小吴脸颊、脖颈,皮肉瞬间翻卷,鲜血如失控的喷泉般汩汩涌出,几道深深血口子狰狞可怖; 第134章 一块尖锐碎片更是“噗”地扎进小臂,白森森的骨头隐约可见。 卫学海疼得整张脸瞬间扭曲,冷汗如雨下,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双手死攥冲锋枪,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依旧尽职守护。 李岩松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周遭喧嚣的枪炮声、战友们的呼喊声瞬间远去,大脑“嗡”地一下彻底空白。 紧接着,好似被一股邪恶的力量猛地拽进深渊。 三年前那场鲜血淋漓的真实恶战轰然重现: 身边战友被炸得肢体残缺,凄厉惨叫此起彼伏,震破耳膜;刺鼻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直呛咽喉…… 此时,耳边呼啸的风声、战场上凌乱的嘈杂声交织扭曲,都变成了那场噩梦战场的诡异配乐。 脚下松软的沙地像是化为无底沼泽,李岩松双腿绵软无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起来。 他的呼吸急促得好似破了风箱,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圆睁,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惊惶。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冷汗顺着额头、脖颈不断滑落,滴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没了踪迹。 片刻,李岩松的颤抖愈发剧烈,演变成不受控制的抽搐,双手猛地揪住头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佝偻着身子,双臂胡乱挥舞,像是要拼命挣脱无形的束缚,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滩头海水一波波涌来,灌进李岩松的作战靴,冰冷刺骨,可他浑然不觉,整个人深陷往昔伤痛与当下恐惧构筑的牢笼。 “团长!团长!您醒醒!” 卫学海全然不顾伤口剧痛,嘶吼着抱住李岩松,摇晃他的身躯。 周边战士们见状,迅速围拢,满脸焦急与担忧。 良久,李岩松在卫学海的声声呼唤里,有了一丝清明。 他视线聚焦到卫学海的惨状上,自责的感觉如利刃穿心,他发骂道: “卫学海!谁TM让你这么拼的?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卫学海费力抬起手,用沾满血的手拉住李岩松的手,虚弱却坚定道: “团长,我没事,登陆还没结束,咱还得往前冲!” 李岩松狠狠咬舌尖,借剧痛强压情绪,仰头大喊: “医护兵!都给我快点!” 待医护人员架走卫学海,李岩松缓缓起身,望着滩头“敌阵”,眼中只剩决绝,攥紧拳,牙缝里挤出: “这场演练,必须赢!兄弟们,跟我上!” 裹挟怒火,再度带头冲锋。 这场抢滩登陆,李岩松的团队终于赢了,他们冲破重重险阻,成功抢占滩头阵地。 李岩松却无暇顾及喜悦,他的警卫员卫学海,为了保护他受伤,虽没有性命之忧,却也伤得不轻。 在军队的模拟作战里,所有人都将其视为真实战场,每一个指令、每一次冲锋都倾注全力,受伤流血如同战场上的勋章,是英勇无畏的见证。 而卫学海,只是在践行他守护领导的职责。 李岩松站在洗手池边,微微颤抖的双手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喷射而出,他将脸猛地埋入水流之中。 冷意瞬间包裹住他的面庞,他试图让这抹冷意穿透皮肤,直抵脑海深处,驱散那如恶魔般盘踞的阴霾。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洗手池的边缘,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前倾,任由冷水浸湿衣衫。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和脸颊,一缕缕地耷拉着,水珠顺着下巴和脖颈不断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第135章 …… 院子里,蓝雪花在景钰悉心照料下,已经适应了新环境。 翠绿的枝叶肆意舒展,蓝色花瓣娇艳欲滴,比起在野外时的自生自灭,现在的它们显然被滋养出了更为蓬勃的生命力。 景钰这边,自李岩松离家后,日子看似平静如水地流淌着。 没有了他在身旁的念叨,诸如 “要穿袜子,别着凉了”“别喝冰水,胃会受不了”“别乱跑···” 之类的话, 起初的那几日,景钰还挺舒服,尽情享受着这无拘无束的自由时光。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穿着拖鞋在屋子里晃荡,大中午顶着烈日就跑去院子里逗阿奇,渴了便从冰箱里直接拿出冰水,咕噜咕噜地灌下一大口。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景钰的心中却渐渐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空落。 她开始数着日子等李岩松回来, 就在他即将回来的前一日,景钰坐在窗前,手中的书许久未曾翻动一页,眼神望着窗外的小路出神…… 蓝荔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一眼便看出了景钰的心不在焉。 “是不是想李团长了?” 蓝荔笑着打趣道。 景钰微微一怔,刚想开口否认,蓝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们工作特殊,动不动就失联一阵子,我刚开始也跟你一样,牵肠挂肚的??????” “牵肠挂肚?” 景钰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四个字,难道现在自己的状态就是在牵挂李岩松吗? 她的思绪开始飘飞,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这份思念,这份牵挂,难道就是喜欢? 景钰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团迷雾所笼罩,而迷雾之中,渐渐浮现出李岩松清晰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已经喜欢上他。 然而,就在下一秒,景钰的脑海中又闪现出贺城轩的面容。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爱着的人,可如今,距离他们离婚还不到半年,她的心中却已然有了另一个男人的位置…… 这样的自己和贺城轩有什么区别? 这让她如何能够坦然接受? 景钰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是这样一个 “朝三暮四” 之人。 她并非打算因为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就孤独终老,可这情感的转变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快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阿荔,你觉得,人一辈子能爱几个人?” 景钰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困惑倾诉而出,眼神和声音中都带着一丝迷茫。 蓝荔正轻柔地抚摸着阿奇柔顺的毛发,手指在它的背上缓缓滑过,听到景钰的问题,她连思考的片刻都未曾有,便脱口而出: “如果我十几岁时,我会告诉你一生只爱一个人,但现在我想说的是:很多个。” 景钰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眼神依旧有些迷离,她微微皱着眉头,轻声道: “是吗?” 蓝荔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两人早已处的像闺蜜,彼此间什么都说,毫无秘密可言。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微微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不会是喜欢上了别人?是不是那个每天跟你聊天的网友?” 蓝荔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紧紧盯着景钰,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第136章 景钰被她这惊为天人的脑回路逗得 “噗呲” 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感觉??????自己好像还没有从以前的感情走出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贺城轩早就已经没有了爱情,但要让她立刻将情感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种感觉处处都透着别扭。 这或许就是内心深处,那股无形的道德感在悄然作祟吧。 蓝荔却对此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轻松地说道: “害,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忘不了以前的人和事很正常,但咱们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谈恋爱谈恋爱??????” 她的脸上洋溢着洒脱的笑容,笑容有一种感染力,能驱散周围的阴霾。 景钰看着蓝荔,她实在太喜欢蓝荔的性格,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蓝荔这边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谁年轻时没爱过几个人渣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正趴在地上的阿奇,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趣事。 “说起来,我以前喜欢的那个人渣跟你家阿奇一个名字,他也很狗,叫什么奇来着??????我想起来了,贝正奇!” 景钰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猛地一愣。 贝正奇?那不是贺胜的现任,贝姗姗的哥哥吗? 想不到蓝荔居然和他有过交集。 通过蓝荔的讲述,景钰得知到她和贝正奇的故事,简单来说就是: 阳光女孩和阴郁少年无疾而终的爱情。 确切来说应该是蓝荔单方面的爱,另一个主角有没有爱过,连蓝荔都不确定。 蓝荔出生在普通的小康家庭,父母总是把最好的都给她,她从小就像一个小太阳,活泼、善良、温暖。 而贝正奇,就像被阴霾笼罩的少年,冷峻中透着一丝阴郁。 这样的少年深深吸引着蓝荔。 她每天变着法的接近他,无数次放学的路上跟着他,直到有一天,蓝荔看到他妈妈穿着暴露的坐在小发廊门口招揽客人。 蓝荔吓得跑回了家。 贝正奇则在墙角目睹了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世界终于清净了。 过往知晓他家境的人,无一不是满脸嫌恶地远远躲开,他笃定蓝荔也不会例外,她从此将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然而,第二天,蓝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贝正奇身后,眼眸明亮如初,仿佛昨日的惊吓未曾发生过一般,依旧叽叽喳喳地围绕在他身旁,分享着生活中那些琐碎却有趣的小事。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女孩如此与众不同,这般打击都无法让她退缩。 渐渐地,贝正奇好像也习惯了这一切,两人高中毕业终于走在一起, 那段时光,蓝荔的每一天都被甜蜜填满。 她像学校里别的女生一样,折了一千零一颗小星星装在瓶子里,送给他当做一周年的礼物。 她说以后要帮他实现一千零一个愿望。 可是那天,贝正奇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面无表情地将星星瓶从楼上倒了下去。 小星星如同一颗颗破碎的梦,纷纷扬扬地飘落,蓝荔呆呆地望着这一幕,泪水瞬间决堤,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随后掩面痛哭,转身逃离了这个令她心碎的现场。 第二天,贝正奇的座位空荡而冰冷,他退学了,从此消失在蓝荔的生活中,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后来,关于贝正奇的传闻在校园里悄然流传。 有人说,他的妈妈深陷毒瘾,还不幸染上了 HIV,已经命不久矣。 也有人说,他小时候曾有一个漂亮的的妹妹,却被他妈妈卖给了一个富豪。 听说贝正奇去了南方的繁华都市,在灯红酒绿中混起了社会; 还有人称他去投奔已经发达的妹妹,开启了全新的人生篇章。 真真假假,道听途说。 蓝荔已经不关心了,她的第一段爱情终究是无疾而终。 这一切对于蓝荔而言,都已化作遥远的故事。 说完了这一切,蓝荔的情绪毫无波澜,就像在讲着别人的故事。 景钰感到唏嘘,她想不到看似明朗的蓝荔,曾经也有这么一段心碎的过往。 看着蓝荔平静的面容,景钰心中暗自惊叹于她的坚强与豁达。 而今天她能够大大方方,面不改色的讲述这段往事,显然是已经将那段往事全部都放下。 蓝荔轻轻拍了拍景钰的肩膀,语气轻松的说道: “所以啊,姐妹,别纠结啦,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景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感觉心中有一扇紧闭的窗被缓缓推开,一缕温暖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原本纠结缠绕的思绪瞬间豁然开朗。 遇到不好的人,经历不好的事,也不妨碍她们成为更好的人。 第137章 景钰终于确定,自己对李岩松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 她想等他这次回来,就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李岩松第二天很晚才到家,他好像瘦了点,也晒黑了点。 但依然高大英俊,身姿笔挺如松,宽肩窄腰的比例堪称完美,双腿修长而笔直。 只是神色不自然,双眸深陷,眼周有淡淡的黑眼圈,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耷拉着。 景钰内心雀跃,安静的迎了上去, “还顺利吗?” "很好。" 李岩松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但笑容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牵强。 他的话语变得简短而克制,生怕一不小心就泄露了内心的慌乱与恐惧。 看着眼前这张,自己这半个月内想了无数次的脸,此刻的李岩松却有点不知所措。 景钰水盈盈的眸子又弯了弯,怯生生地拉住了他修长的手指: “西西很想你,等不到你回来,我就先哄她睡着了。” 当然,她没说出口的是: “我也很想你。” 他伸出手反握了一下她的手,又轻轻抱了她一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景钰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下一秒李岩松就放开她,独自迈着沉重的步伐上楼,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景钰以为他是累极,听说这次训练的强度很大,她没有多说什么,也回自己的房间。 是夜,万籁俱寂。 黑暗如墨,将李岩松死死裹在其中。 异国硝烟刺鼻的气息猛地灌进鼻腔,耳边是枪林弹雨的轰鸣,身旁战友们身姿矫健,不断突进。 可转瞬,一声异常炸响,枪支在战友手中爆开,火光四溅,战友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与不甘,身躯被炸得残破,鲜血溅到李岩松的脸上,滚烫又灼心。 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惨白灯光晃眼,办公桌上摊着项目审批书,目光扫到右下角签名处,“景兴和”几个字刚劲有力,却像尖锐钢针戳进他心窝。 还未回神,景钰绝美的脸庞幽幽浮现,眼眸满是期许、懵懂,仿若藏着一整个春日繁花。 四周扭曲、旋转,李岩松想伸手抓住什么,却只有虚空。 四周混沌压抑,仿若密不透风的牢笼。 忽然,一个冰冷阴森的声音轰然炸响: “战友的仇还没报,你却每天和仇人的女儿浓情蜜意,你把他们都忘记了吗?” 这个声音明明很熟悉,他却想不起来是谁。 字字句句如尖锐冰碴,直直刺进李岩松灵魂深处,愧疚感汹涌澎湃,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来了,这个声音是内心深处的自己。 刹那间,场景疯狂扭曲,硝烟战火眨眼间被绵软床榻取代。 景钰面容绝美,眼角却挂着晶莹泪珠,散乱的发丝紧贴着脸颊,透着几分凄楚。 他死死将她娇小的身体压在身下,她不着寸缕,紧紧依偎在他怀中,肌肤相亲间,满是慌乱与无助。 “我父亲已经死了,他生前是有苦衷的,那些事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景钰泣不成声,纤细手指用力揪住他的衣角,身子抖得厉害,近乎哀求地哽咽道, “求你,别再调查了,我不能让他死后名誉还受损……” 李岩松双眼圆睁,满是惊愕与煎熬,身体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往昔战场上,战友们被炸膛枪支夺走生命时的惨烈,不停在脑海闪现; 可眼前,爱人的柔弱悲戚又如千斤巨石,压得他无法动弹。 第138章 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成串滚落,胸膛剧烈起伏,在这梦境的泥沼里奋力挣扎、嘶吼,却如溺水之人,发不出一丝声响。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自从在老宅经历可怕的那一晚后,哪怕轻微的异常响动都能搅扰她的安宁。 景钰于睡梦中恍惚听闻,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起初,动静很轻几不可闻,她在半梦半醒间只当是幻听,翻了个身便想继续沉睡。 然而,那声音却逐渐清晰起来,似有什么重物被挪动,又夹杂着压抑的喘息与低吟。 景钰瞬间清醒,心底涌起一股不安。她披衣起身,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向李岩松房间。 推开门,屋内幽暗似渊薮,唯有几缕清冷月光,勉强透过窗棂,稀稀落落地洒在李岩松身上。 他上身的衣衫凌乱敞开,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胸膛、如雕刻般的腹肌滑落,他蜷缩在床上,脊背剧烈颤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景钰趋近床边,指尖轻触李岩松肩头的刹那,多年严苛训练铸就的身体本能瞬间爆发,大手迅猛探出,一把攥住她纤细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被触发了最本能的应激反应 景钰娇躯失衡,惊呼一声,瞬间被按倒在床上。 刹那间,两人身躯紧密相贴,李岩松滚烫的肌肤、急促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原始且浓烈。 李岩松双眸紧闭,眉头紧锁成深深沟壑,额上青筋暴起,嘴里含糊念叨着: “你要阻止我吗?”,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 景钰眼中满是惊惶,腕间剧痛钻心,却强忍着,另一只手缓缓抚上他滚烫且紧绷的脸颊,带着哭腔,软糯低语: “李岩松,醒醒,是我!” 这声轻柔呼唤,刹那间贯穿李岩松混沌的意识。 他身子陡然一僵,缓缓撑开眼皮。 从噩梦中陡然惊醒,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眼神里尽是惊惶与迷茫,仿若仍未从那虚实难辨的梦境中脱身。 许久才在暗夜中找回一丝清明。 李岩松触电般松开手,双手悬在半空,声音沙哑: “对不起,弄疼你了……。” 景钰坐起身,顾不上轻揉着泛红发肿的手腕,一把抱住他,手臂温柔却有力地环抱着他的腰身,轻轻摩挲后背安抚。 景钰随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是景钰精致的脸,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李岩松不是没看到她担忧的神色,以及眷恋的目光。 可是此刻的他,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他想起了梦中的场景,战友惨死的一幕幕…… 他不能,也不敢。 李岩松蜷缩在床角,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浸湿了他凌乱的发丝。 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嘴里喃喃又开始自语着一些含混不清的话语…… 景钰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李岩松的PTSD又发作了! 她蹲下身子,想要伸手触碰他,给他一丝安慰。 可当她的手刚一触碰到他的手臂,他却像触电般猛地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抗拒,大声喊道: “别过来!” 景钰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与心疼,她知道此刻必须保持镇定。 她缓缓在他面前坐下,与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以免再次刺激到他。 她用轻柔得如同耳语般的声音说道: “你现在很安全,这里是家,没有危险。” 第139章 她的目光始终紧紧地锁在李岩松的眼睛上,试图用眼神传递力量与安抚。 接着,景钰开始慢慢地深呼吸,用自己平稳的呼吸节奏去引导他。 她一边呼吸,一边轻声描述着他们温馨的家, “你看,周围是熟悉的墙壁,我挑选的窗帘,你挑的地毯,窗外是宁静的夜空,海面上马上会升起太阳……” 声音如同涓涓细流,淌过李岩松混乱的内心世界。 见他的颤抖稍有缓和,景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他的一只手,用自己温暖的掌心去贴合他冰冷且满是冷汗的手背。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抽搐,但她没有松开,只是更加坚定地握着,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与陪伴。 景钰继续轻声诉说着他们曾经美好的回忆, “还记得你上次带我们去海边野餐吗?那天我们都好开心……” 她希望这些美好的记忆,能够驱散李岩松心中的阴霾。 李岩松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嘴角却轻轻上扬,笑得有些勉强。 随后,景钰起身出去倒了一杯温水,端到李岩松面前。 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将水杯送到他嘴边,温柔地说: “喝一点水,会舒服些。” 李岩松的情绪慢慢平复,逐渐归于平静,一丝神智艰难地从混沌中钻了出来。 他微微颤抖的手端起水杯,杯中的水也随之轻轻晃动,目光缓缓移向房间角落。 景钰正专注地摆弄着安神香薰,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操作着,神情淡定自若。 昏黄的灯光在房间里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光影交错间,气氛略显凝重。 李岩松看着景钰,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于她此时的镇定,也暗暗担心自己,刚刚的失控是否已经彻底吓坏了她。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李岩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嘴角轻轻一勾,似笑非笑的神情里透着一丝自嘲与试探: “我还以为你会拿着镇定针进来……至少也得是安神药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虽努力维持着平静,可话语中的苦涩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如果是景钰让他吃药,他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他害怕自己会吓坏她和西西。 过去发病时那些冰冷的对待如噩梦般缠绕着他,每一次那些人拿着镇定针或安神药靠近,都像是在宣告他是一个失去理智、毫无尊严的病人。 而这一次,他多希望景钰能是那个例外,能给予他不一样的关怀与尊重。 景钰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原来,以往他每次发病,身边的人都是如此冷漠地对待他。 将他仅存的尊严狠狠践踏在脚下,冰冷的药剂被粗暴地推进他的身体,仅仅是为了换取片刻的安宁。 他只是被病痛折磨,并非失去了作为人的价值。 但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便迅速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切换到专业模式,眼神中重新焕发出冷静与专注。 她还要帮助李岩松走出困境,不能被情绪左右而耽误了重要的事情。 她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以极为轻柔且平稳的语气,对李岩松说道: “李岩松,我在这儿,你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声音上。” 第140章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李岩松慌乱的双眼。 李岩松的脸色先是微微一变,像是被触动了心底某根敏感的弦,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如常,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带着深意的弧度: “你这是把我当成第二个思思了?” 景钰仿若未闻,径直忽略了李岩松的这句自嘲。 她轻轻地拿起遮光眼罩,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羞涩,小心翼翼地帮他戴好。 而后,她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脸颊微微泛红,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口。 那触感轻柔得如同一片羽毛拂过,却在李岩松的心湖投下了层层涟漪。 她在他耳边呢喃道: “我可不会这样对思思。” 声音很轻,却直直地钻进了他的心底。 李岩松瞬间停住不动了,心思全然被景钰刚才主动的那个吻勾走。 此刻,遮光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他的视线陷入了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可以说是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将他紧紧包裹,而在这幽闭的空间里,他的触觉却格外灵敏。 景钰蜻蜓点水的吻,就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他的心神荡漾。 他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像是被温暖的潮水淹没,之前所有的抗拒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整个人像是被驯服的骏马,温顺而听话。 此刻她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遵从。 景钰引导李岩松慢慢躺平,自己则坐在床边,开始施展专业的放松技巧 —— 渐进性肌肉松弛法。 她一边用手轻轻按压他的额头,一边低声描述: “我们先从额头开始,想象着那里的肌肉像紧绷的琴弦,现在我轻轻触碰,你要慢慢放松它,让那股紧张感像潮水般退去。” 她的手指沿着李岩松的眉骨、太阳穴缓缓移动,每到一处,都耐心地引导他放松对应的肌肉群。 接着,景钰开启了一段带有自然音效的冥想音乐,那里面有轻柔的海浪声、悦耳的鸟鸣声以及沙沙的风声。 就像他们那天野餐时的情景。 在音乐的烘托下,她开始引导李岩松进行意象引导: “现在你想象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海风轻轻拂过脸庞,带走所有的烦恼与恐惧……” 声音缓缓流淌在李岩松的心田,帮助他构建起一个安全而宁静的内心意象。 景钰深知,面对李岩松的 PTSD,认知重构也是关键一步。 待李岩松情绪稍缓后,她温柔地问道: “李岩松,刚才你脑海里出现了什么样的场景或念头呢?” 他的身躯微微战栗着,双唇也不由自主地抖动,他开始断断续续的回答,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些可怕的回忆如同汹涌的潮水,裹挟着自责的想法,一股脑地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景钰则微微倾身向前,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认真倾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待他倾诉完毕,景钰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用词,随后缓缓开口说道: “那些只是极端情况下的应激反应,并不代表你不够强大或者有什么过错,你是勇敢且优秀的,不要用那样的标准来评判自己。” 她的声音轻柔却有力,试图穿透他内心深处那片黑暗的迷雾,逐步引导李岩松改变对创伤事件的认知,减轻那沉甸甸压在他心头的负担。 第141章 李岩松长久地陷入了沉默,他微微垂首,眉头轻皱,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景钰的这句话。 他的思绪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开始仔细地剖析、思考着其中的深意。 渐渐地,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仿佛有千斤之重,难以支撑。 鼻息间,薰衣草味道的安神香薰如丝般缭绕,淡雅的芬芳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弥漫至全身,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耳边,舒缓的音乐如潺潺溪流般缓缓流动,轻柔的旋律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疲惫的灵魂。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个温暖而宁静的港湾,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适和…… 安全。 在这样的氛围中,李岩松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他就这么缓缓地睡着了。 景钰她轻轻地靠近,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她轻声呢喃道: “晚安。” 随后,她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一觉,李岩松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他悠悠转醒,只觉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与阴霾,都被这一夜的酣眠清扫殆尽。 那种轻松畅快之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好久睡得这么安稳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金色的光线。 李岩松神清气爽地起床,眼眸明亮而有神,丝毫没有被昨晚上半夜的噩梦影响到,反而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就在这时,他瞧见西西那小小的身影。 只见她把自己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窄窄的缝,如同一只好奇的小猫咪在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紧接着,西西迈着小短腿,朝着他欢快地跑了过来。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西西清脆的童音在房间里响起。 李岩松的心瞬间被这稚嫩的声音填满,他弯下腰,一把将西西轻轻抱起,动作温柔而又熟练。 他看着西西可爱的小脸,轻轻刮了一下她那小巧的鼻子,笑着问道: “听妈妈说你想我了?” 西西毫不犹豫地用力点点头,小脑袋晃动,随后又补充道: “妈妈也想你。” 李岩松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一丝好奇与意外说道: “那西西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清楚,景钰即便真的思念他,以她内敛的性格,也断然不会当着女儿的面轻易吐露心声。 西西歪着小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几秒,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 么,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看到好几次……妈妈看着你的衣服发呆??????” 听到这话,李岩松的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他哈哈一笑,一把扛起西西向楼下走去。 西西被扛在肩上,顿时发出一连欢快的哈哈大笑声。 李岩松轻声提醒道: “西西小点声,我们让妈妈多睡会儿??????” 折腾了大半夜的景钰,确实疲惫不堪,这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还在混沌之中,第一个念头便是: “睡过头了,还没送思思去幼儿园。” 但下一秒,她那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便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不用上学。 景钰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西西睡觉的位置,却发现是空的。 她顿时大惊失色,心里 “咯噔” 一下,她手忙脚乱地起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慌慌张张地就要往外走。 这时,却听到楼下传来的阵阵动静。 李岩松带着西西推开了院门,两人的手里都提着精致的饭盒,西西像个小喇叭似的,冲着二楼大声叫道: “妈妈,下来吃饭啦,爸爸给你带好吃的了??????” 景钰正心急如焚地伸出半个身体往窗户外张望,她满心都是西西的去向,以至于胸口的风光外泄都未曾察觉。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与站在院子里的李岩松炽热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一瞬间,两个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昨晚的种种情景。 景钰想到的是昨晚他被痛苦折磨发作时,那令人心疼的样子,此时见到他容光焕发的模样,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而李岩松想到的却是,她昨晚主动献上的那个温柔的吻,以及最后她离开时,那额头之上似有似无、却又无比撩人心弦的轻吻。 景钰匆匆下楼后,西西兴奋得像只小麻雀,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上午发生的趣事: “妈妈,爸爸今天带我去看海豚,海豚可好玩啦,它们在水里跳来跳去的。我们还带回来一只小乌龟呢,它的壳硬硬的,爬起来慢悠悠的??????” 第142章 李岩松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过来,景钰下意识地抬头观察他的面色和表情,见他神情愉悦,不像是情绪不好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抱他。 李岩松又是一愣,他明显地感觉到,这次回来后,景钰好像有哪里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这次,李岩松确实是误解了。 景钰只是作为一名心理专业人士,在遵循着专业的理念,给予他最基本的关怀与支持。 她对于患有 PTSD 的患者而言,家人的陪伴与身体接触极为重要,每天一个拥抱,都可能成为他们心灵的慰藉与力量源泉。 而李岩松的家人此刻不在身边,景钰愿意代替他们,用自己的行动给予他理解和支持,帮助他慢慢走出内心的阴霾。 “怎么不叫醒我?” 景钰微微嘟起嘴唇,带着一丝嗔怪的语气说道。 纤白的小脸,明明是素颜,可却像染了胭脂,红烈烈,娇艳欲滴,汪汪水眼睨着男人,娇艳中透着些许俏皮。 李岩松的目光如同磁石一般,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悠悠地说: “正好今天休息。”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形成一片片光影。 西西在楼上午睡,整个屋子都显得格外安静。 李岩松和景钰不约而同地,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相对而坐。 他们都有重要的事,想跟对方谈谈。 景钰心中忐忑不安,双手不自觉地微微交握,手指轻轻摩挲着。 她想说的事,就是关于李岩松的PTSD,她想正式成为他的心理医生,直到他彻底治愈。 提出这个想法时,景钰心里有点没底。 哪怕昨晚后来他还是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了,但她还是察觉到他有淡淡的抵抗情绪。 但现在,她不确定李岩松会不会答应她。 毕竟,她只是个重点本科毕业的心理学专业学生,没有继续深造,更没有大量丰富的临床经验。 平日里的他,总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要让他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全部暴露给自己,景钰担心他那强烈的自尊心会让他难以接受。 李岩松的眼神深邃而意味不明,他慢条斯理地等她把话讲完,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两人。 在这将近一分钟的沉默里,景钰已经在脑海中迅速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甚至连应对的话术都想了好几套。 如果他的抵抗情绪实在是强烈,景钰也不会选择强行推进,而是先默默观察,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次提及。 她刚想硬着头皮再争取几句,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对方却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治好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声音平静得如同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景钰的心猛地一紧。 景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力点点头,干脆而又坚定。 他的唇线微微拉直,抬睫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眼睛,直接道: “是为了以后的职业发展?” 景钰干净纯澈的双眸中瞬间划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看到书房里你做的笔记。” 李岩松平静地解释道。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她默默做的一切,他心里明白,治好赵营长的女儿并非是偶然。 而是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意识到的一点,那就是她本身就下意识地想要往这方面深入发展。 第143章 换句话说,她在这方面简直就是天赋异禀。 他们之间只有两年的契约婚姻,就像是一场有着明确期限的旅程。 两年后,他查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真相,而她也将得到彻底的自由。 在这样的关系下,她当然可以一边对自己动心,一边为自己谋划好未来的后路。 只是刚刚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李岩松的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淡淡的失落。 但他随即又在心底自嘲起来,他本身就是带着目的来接近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失落呢? 景钰的剪水秋瞳清澈如泉,她不卑不亢地平视着他,眼神中透着平淡似水的从容不迫: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声音轻柔却坚定,她并没有否认,索性顺水推舟地承受了。 刚开始存了想帮他的心思,确实是因为想要报答他的恩情。 后来在和思思的相处磨合过程中,景钰看到了自己在心理学领域的无限可塑性,也更加坚定了,将来想要在这方面深度发展的决心。 但此刻,她怎么能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呢? 她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他,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不忍心看到他如此痛苦,才一心想要治愈他吧? 那样只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严重影响治疗的效果。 所以景钰干脆就承认了李岩松的说法。 心中甚至还想着,我就是想捡现成的病例,好提高我的技术,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李岩松有点不敢相信,景钰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他突然有点不耐烦,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对她如此坦然的态度感到有些意外和不满。 李岩松心中虽然感到别扭,但还是答应了景钰的建议。 他轻咳了一声,微微别过头,避开她那清澈而坚定的目光,低声说道: “好吧,那就试试。”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愿,却也有着一丝对改变现状的期许。 景钰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会全力以赴的。” 她微微向前倾身,纤细的手指轻轻伸出,白皙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期待与紧张,想要拉住他的手臂,同时热情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李岩松眉梢微微一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轻轻推开。 景钰如星子般明亮的双眸中满是疑惑,她微微歪着头,眼神中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了?” 那模样无辜而又惹人怜爱。 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两侧,几缕发丝俏皮地卷曲着,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小巧而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微微嘟起的红唇,此刻正轻轻抿着,带着一丝不解与委屈。 李岩松的语气平淡得如同无风的湖面,却似有若无地带着点不痛快: “你先坐下,好吗?” 景钰听话地缓缓坐在他身边,眼睛如琥珀般清亮,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眨动着长长的睫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李岩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话语此刻竟卡在了喉咙口。 他微微别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突然有点不忍心讲接下来的话。 第144章 但他清楚地知晓自己无法逃避,必须讲出来,且一刻都不容延误。 昨天晚上,景钰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噩梦中。 她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幽幽的的声音苦苦哀求着他,要他放弃对真相的追寻,尤其是关于他父亲的一切。 令他从梦中惊醒后仍心有余悸。 这件事已然成为了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无法绕开的鸿沟。 自景钰闯入他的世界后,李岩松便如同陷入了温柔乡。 令他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日复一日,他都甘愿在这片温柔的旋涡中徘徊,沉醉在她的柔情蜜意里,尽享那片刻的欢愉与安宁。 就好像世间的一切烦恼与纷争都已离他远去。 若不是在那场紧张激烈的模拟登陆中,卫学海的意外受伤,瞬间触发了他潜藏已久的 PTSD 症状。 李岩松恐怕早已在这温柔的迷障中迷失了自我,甚至忘却了自己当初将景钰留在身边的初衷与使命。 她实在是美得令人心醉神迷,李岩松愈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对她的渴望与眷恋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几近失控。 然而,他深知自己背负着尚未完成的使命,那是他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停下脚步。 倘若最终查出的真相残酷无比,证实当年那不堪回首的事件果然与他父亲有着关系…… 又或者,他的父亲竟就是那幕后的指使者,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将如何去面对她。 他还能若无其事地与她日日调笑、缠绵缱绻吗? 不,他做不到。 无论如何,李岩松已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他必须先将当年那段往事彻查清楚。 哪怕这意味着,要先将自己对景钰的感情与心动暂且深埋心底。 想到这里,李岩松缓缓低下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景钰,他微微启唇,话里多了几分凝重与深沉: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为什么会···犯罪?” 他停顿了好几秒,才说出"犯罪"这个词。 景钰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如星子般明亮的双眸中满是惊愕与意外,完全没料到李岩松会在此时此地突然提起她的父亲。 她微微蹙起眉头,嘴唇轻轻抿起,反复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苦涩的药丸,难以下咽,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叹息。 那年,海市的走私案如同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惊动了中央。 一纸威严的命令下达后,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涉案人员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走私贪污的罪恶之网牵连甚广,笼罩着每一个与之相关的人。 即便景兴和根基深厚,在这汹涌的浪潮面前,也如蝼蚁般脆弱,难逃此劫。 景钰从来都不愿相信,也从未想过,自己敬爱的父亲,会做出这种背叛党和人民的丑恶之事。 在她记忆深处,父亲一直是清正廉洁、大公无私的光辉形象,是她心中的一座巍峨高山,是她成长道路上的楷模与榜样。 她清楚地记得,就连弟弟景城出国留学这样的大事,家里也未曾动用过一分一毫的不义之财,而是动用了两边老人留下的遗产。 如果父亲真的如外界报道所说,犯下了如此滔天的罪行,那么为何家里的经济条件从来没有丝毫变好过? 第145章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到最后,检察院前来查封时,家里所拥有的全部财产,也只不过是父母居住的那套略显陈旧的房子,以及一笔不过七位数的存款。 而景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七位数存款里,有一多半是贺家当年结婚时给予的彩礼。 景钰并非没有过怀疑,只是在那个时刻,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她和同样二十出头的弟弟,同时忙于处理父亲的后事,和照顾母亲的治疗事宜,他们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奔波于检察院和医院之间。 沉重的悲痛如大山,压在他们稚嫩的肩膀上,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承担起了生活的所有重担。 而那时,贺家表面上看似对姐弟俩伸出了援手,给予了不少帮助。 可实际上,却在暗地里悄悄地与景家划清了界限,生怕被丑闻所牵连,遭受损失。 景钰也是在那个时期开始逐渐察觉到,曾经以为深爱着自己的贺城轩,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深情。 家庭的突变和生活的压力···这一切的一切,让姐弟俩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而今天,李岩松再次将这个沉重的话题提了起来,景钰的脑海中像是被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一瞬间,无数的回忆与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自从认识李岩松之后,他三番五次地提起父亲当年的为人,让景钰更加坚定地相信,父亲的案件背后一定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冤屈。 只是,她作为家属,即便心中坚信父亲的清白,可这样的想法又有什么用呢? 讲出来恐怕只会让人笑话吧。 但在李岩松面前,却又似乎不一样。 景钰的心中下意识地就觉得,他会与自己站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他是父亲的故交; 又或许是在这段相处的日子里,她的心中已经不知不觉地对他产生了依赖和信任。 景钰缓缓垂下扇羽般的睫毛,如蝶翼般轻柔的睫毛轻轻地掩住了,清眸里一闪而过的复杂和悲凉,她微微抬起头,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我爸爸不是那样的子人。” 李岩松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道: “景钰,我知道你对父亲的信任,但当年的案件疑点重重,我们不能仅凭情感判断。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一些线索似乎被刻意隐藏了。” 的眼神专注而严肃,试图让景钰明白事情的复杂性。 景钰微微皱眉,急切地问道: “什么线索?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李岩松深吸一口气,说道: “比如案件中的关键证物,有部分在审理过程中出现得十分突兀,且来源模糊。还有一些证人的证词,存在前后矛盾的地方,但当时却被轻易忽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景钰的表情,想知道她的反应。 景钰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愤怒: “怎么会这样?那当年负责调查的人为什么没有深入追究?” 她开始意识到,这背后可能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李岩松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正是我想弄清楚的。我怀疑有一股势力在背后操控着一切,他们不想让真相浮出水面。而你父亲,可能只是这场阴谋中的一个棋子。” 第146章 李岩松的面容平静如水,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他不紧不慢地诉说着这一切。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从他口中吐出,语调平稳而冷静。 这些线索都是他在深入调查劣质枪支事情,意外牵扯到景兴和身上时,顺藤摸瓜所查到的蛛丝马迹。 若不是这场调查歪打正着,他断然不会有多余的时间精力,更不可能,去为一个多年前的故人费尽心思地 “翻案”。 然而,这些背后的隐情,他只能默默藏在心底,绝不能轻易告知景钰。 此刻在景钰的眼中,李岩松的形象无疑如同那屹立于云端的神祇,陡然又高大了好几倍。 刚刚惊闻父亲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棋子”,景钰激动的情绪如波涛般翻涌,根本无暇去考量以李岩松的立场而言,做出这些事情是多么不合常理。 或许在她灵魂深处最柔软的角落,隐隐约约怀揣着一丝甜蜜的幻想,希望李岩松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不惜一切代价为父亲奔波劳碌。 “那我该怎么办?” 景钰抬起头,她的眼眸恰似清晨草叶上的朝露一般清澈纯净,目光中满是迷茫与无助,却又带着一丝对李岩松的依赖与信任。 李岩松的心猛地一揪,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心虚,他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直视她那如星子般璀璨的双眸。 眼前这个单纯而真挚的女孩,对自己毫无保留地给予信任,而自己却暗自利用她这份信任···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可就在下一秒,昨夜那阴森恐怖的梦境如鬼魅般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不禁暗自思忖,如果景钰知晓自己的父亲,竟然跟当年那件改变自己一生的事情有所关联,她会秉持正义大义灭亲吗? 人在面对亲情与大义的抉择时,往往会被情感左右。 也许她会泪流满面地哀求自己,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不要再给她父亲已然背负的所谓 “罪恶史” 增添任何一笔污点。 李岩松的脸庞快速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瞬间的温情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他微微放松嘴角,轻声问道: “如果你是你父亲,你会怎么做?” 他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吐出每一个音节,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景钰,朝着自己渴望知晓的方向去深入思考。 景钰的神色微微一动,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凝重与专注。 以她对父亲多年的了解,父亲若是真的遭遇了冤屈,被逼迫着做了那些违背本心意愿的事情,以他那刚正不阿的性格,决然不会选择束手就擒和坐以待毙。 那么,父亲究竟会采取何种行动呢? 景钰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自己身处这样的绝境,在无法明哲保身的艰难处境下,她一定会将所有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交给自己最为信任的人。 因为这或许就是,将来能够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唯一希望之光。 可真的有这件东西吗? 若是真的存在这样一份至关重要的东西,父亲又会将它托付给谁呢? 景钰的秀眉微微紧蹙,脑海中如同电影放映般迅速闪过一个个曾经熟悉的身影。 那些亲戚的面容在她的思绪里一一浮现,然而,仅仅是短暂的停留,便又都被她逐一排除了。 想当年,父亲被提拔之后,他深知官场的暗流涌动与人心险恶。 为了坚决杜绝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妄图借他之名谋取私利,他刻意与家中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微妙关系。 也正因如此,在父亲遭遇变故被拉下台后,那些曾经所谓的亲戚们,不仅没有给予丝毫的同情与援手,反而纷纷露出了丑恶的嘴脸,对父亲落井下石。 他们一个个满脸怒容,义愤填膺地指责着父亲,眼神中满是鄙视与唾弃。 在他们的口中,父亲从前的正义凛然,原来全部是装出来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在暗中为自己谋私的俗人。 排除了这些人,父亲最信任的人应该是母亲…… 可是母亲也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景钰的思绪瞬间回到了母亲离世的那个时刻。 她努力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着,似乎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也未曾提及过任何与父亲有关的特殊事情…… 等等,她好像忘记什么东西。 除了…… 那块古董手表! 一瞬间,景钰的脑海中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她恍然大悟,在黑暗中迷失许久后,终于瞥见了一丝曙光。 第147章 景钰没有丝毫犹豫,当着李岩松的面从行李箱中缓缓掏出那块手表。 表带边缘磨损得厉害,表壳也透着斑驳的旧色,显然有些年头了。 手表样式普通,看起来不值几个钱,可在景钰心里,这是爷爷留给父亲、承载家族记忆的物件,意义非凡。 李岩松接过手表,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表盘玻璃的划痕看似杂乱,在光线下却隐隐勾勒出一道隐晦的直线;表冠转动时,手感滞涩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规整,像是暗藏机关。 他凑近细瞧,表后盖边缘一处细微的凹槽,像是精心伪装过,若非刻意留意,极易被当作磕碰的瑕疵。 他把手表凑近耳边轻晃,细微的“沙沙”声让他剑眉一蹙,寻常机械表可没这动静。 迎着光,他发现表盘秒针移动时,偶尔会出现极微弱的卡顿,不像正常磨损,更似被内部异物干扰。 李岩松拿出微型螺丝刀,小心撬开后盖。 果不其然,在机芯与表壳缝隙间,瞧见一抹金属光泽,用镊子轻轻一夹,指甲盖大小、黑得发亮的芯片现身。 他脸色大变,猛地转过头,与景钰的目光交汇,一瞬间,四目相对,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眸深处看到了震惊。 景钰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有些木然,脑海中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一种后知后觉和后怕的涌上心头。 她想起在老宅的那晚,那个男人拿着匕首逼问自己 “东西在哪儿?” 她居然现在才知道,东西真的在自己手上。 若不是李岩松刚才那一番提醒,自己会一直被蒙在鼓里,这手表中隐藏的秘密,恐怕也将永远石沉大海,而自己,甚至可能还会稀里糊涂地丢掉性命。 只是,手表的事情,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 这中间一定还有哪里没捋清楚。 景钰陷入了沉思。 李岩松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手表,内心既有即将揭开真相的兴奋与激动,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块手表,差点让景钰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交到了自己手上,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一点怀疑自己的动机。 李岩松心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当务之急,是要想尽办法打开手表中的芯片,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李岩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紧紧攥着芯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二人来到书房,李岩松便迅速将芯片连上电脑,然而屏幕上跳出的加密页面,像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把他挡在真相之外。 果然没那么容易。 文件名称都隐匿在乱码之后,只剩一串冰冷冷的警示符号。 李岩松脑海中瞬间闪过荆宜年的身影,他是业内知名的网络安全专家,那些旁人眼里无从下手的难题,到他手上常常能轻巧化解。 可这念头刚刚冒起的下一秒,李岩松却犹豫了。 芯片里不是普通之物,它可能关乎着重大犯罪证据,背后所牵扯的势力犹如一张庞大而错综复杂的网,盘根错节,深不见底。 而荆宜年这个人,他向来不喜纷争,超脱于世俗之外。 先且不说荆宜年是否愿意涉足这趟浑水,万一真的将他卷入这场风波,那他的妹妹和家人又该如何是好? 第148章 这无疑是将他们一同置于危险的边缘。 李岩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迟缓。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伸出手,拨通了荆宜年的电话。 他别无他法。 这件事太过隐秘且危险,绝对不能公之于众,这是他自己的私事,他更不想寻求军队的帮助。 他只能依靠自己有限的人际关系去寻求帮助,而荆宜年,无疑是当下最为合适的人选。 同一时间,电话那头的荆宜年正和李岩霜在海城机场,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 他们静静地坐在候机椅上,周围是行色匆匆的旅客,广播里不时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荆宜年手中拿着一本杂志,却并未认真阅读,只是随意地翻看着。 而李岩霜则靠在他的肩头,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期待,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度假。 荆宜年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电话接通后,传来李岩松那刻意保持沉稳的声音: “阿年,我这里很适合海钓,要不要过来待几天?” 荆宜年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岩霜,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只能这几天去吗?”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被李岩霜听到。 李岩松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片刻后回答道: “这几天有大鱼。” 荆宜年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这突如其来的邀约。 他抬起头,望着候机大厅的天花板,心中开始思索着应该如何向妻子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此时,电话那头的李岩松似乎沉默了好久,又缓缓说道: “但是风浪也很大??????” 荆宜年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然后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行李。 一旁的李岩霜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惊愕与不满: “荆宜年,你别告诉我,你又要放我鸽子??????”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音调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同时休了年假,计划着找个清净的地方共度美好时光。 甚至连登机牌都已经拿在手中,就等着半个小时后登机起飞了,可这个男人接了个电话后,竟然又想扔下自己? 李岩霜不依不饶,双手紧紧地拽着荆宜年的衣角,不停地摇晃着,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即便荆宜年无奈地把李岩松搬出来,她也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依旧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脸颊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委屈与埋怨。 没过多久,李岩松就接到了妹妹的电话。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李岩霜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 “李岩松,我和阿年八百年才有空一起出去旅行,你非要在这时候叫走他?” 她的语速极快,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将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地都宣泄出来。 李岩松无奈地将手机拿离耳边一些,任由妹妹在电话里喋喋不休了两分钟。 他的脸上满是苦笑,等妹妹的抱怨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无可奈何地道出了原委。 听到哥哥的解释后,李岩霜这才肯罢休。 虽说她心里依旧是一百个不情愿,但她也深知当年的那件事对哥哥来说意义非凡,那是哥哥心中一直以来的执念。 悻悻地挂掉电话后,李岩霜狠狠地瞪了荆宜年一眼,然后将手中的行李全部丢给荆宜年,气鼓鼓地说道: 第149章 “突然觉得我哥那里也不错。” 语气中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荆宜年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神情微微舒展,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 他默默地将行李整理好,然后轻轻地牵起李岩霜的手。 当看到妹妹和妹夫一同踏上岩晶岛时,李岩松并没感到任何惊讶。 对于此次打扰了他们夫妻二人的旅行,李岩松的内心满是愧疚。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自己也申请开始休年假,等芯片的事情顺利解决之后,好好陪着他们在这周边四处转转。 当李岩霜拖着行李缓缓走进院子时,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赖书云远远瞧见李岩霜,脸上瞬间绽放出激动的笑容,她快步走上前去,笑着和李岩霜热情地打招呼: “阿霜,首长可没说过你要来这里,能见到你真是太让我开心了??????” 李岩霜同样感到十分意外,她微微睁大眼睛,眉毛轻轻挑起,惊讶地说道: “学姐?你又和我哥分到一个军营了?这是什么缘分啊??????” 李岩霜和赖书云曾是国防科技大学的校友。 在大学时期,赖书云偶然得知李岩霜是李岩松的妹妹后,便想尽各种办法去接近她。 那时的李岩霜是学校乐队的贝斯手,于是赖书云也混进了乐队。 虽说在乐队里相处的时间不少,但由于彼此性格和兴趣的差异,两人之间的交情也仅仅停留在表面,并不深厚。 李岩霜这句无心之语本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然而赖书云的脸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她暗自庆幸,好在目前只有政委知晓,是自己死乞白赖地要求跟着李岩松来到这里的。 赖书云简单地和李岩霜寒暄了几句后,便匆匆转身朝着营房的方向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喊道: “阿霜,等我有空了请你吃饭!” “好勒!” 李岩霜懒洋洋地回答道,声音中透着一丝随意与轻松。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缓解了一下旅途的疲惫。 事实上,就在前几天,赵营长一家刚从隔壁搬走,赖书云便迅速地搬了进来。 这栋房子原本是家属房,按照军队的规定,单身个人是不能申请的。 但巧的是,赖书云的父母恰好要来这里看望她,于是她抓住这个机会,马不停蹄地走各种程序,以极快的速度将房子申请了下来。 而她内心深处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近距离地观察李岩松和景钰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 她这般雷厉风行的举动让蓝荔忍不住咂舌,蓝荔小声地嘀咕道: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喜欢李团长似的??????” 而此时的景钰,对于赖书云的这些举动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现在每天都很忙。 芯片的事情已经交给了李岩松处理,在芯片尚未破解之前,她暂时没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务。 但自从那天李岩松答应让她担任自己的心理医生后,景钰便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她常常与姚子濯一起探讨各种专业问题,经常一讨论就是大半天。 景钰不仅要密切关注李岩松的日常情绪变化,还和姚子濯一起为他制定了一套系统的康复计划。 包括规律的运动锻炼来促进身体分泌内啡肽等愉悦激素,以及安排一些轻松的社交活动··· 第150章 她打算一步一步慢慢来。 荆宜年上岛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跟李岩松来到书房。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代码在屏幕上倾泻,屋里只剩键盘敲击声与电脑主机嗡嗡作响。 景兴和留下的芯片想要解开确实需要很大的难度,连荆宜年这样的高手都看起来并不轻松。 这不是普通的加密算法,代码交织嵌套,一个环节分析失误,后续便全乱套,荆宜年得不断回溯、重测,进度缓慢。 加密程序里混入了大量干扰代码,伪装成关键信息,稍不留神就会被误导。 荆宜年一次次推翻思路重来,不断调整策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加密文件的防线渐渐松动,进度条艰难却稳步地向前推进。 李岩松紧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数分钟后,随着一声清脆 “嘀” 响,第一道加密锁消散,进度条猛地前冲一大截。 李岩松刚刚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找对了人。 荆宜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笑容刚爬上嘴角,紧接着出现的第二层加密界面却瞬间将笑容冻住。 他尝试着再次用刚才的方法破解,可是无非无济于事,电脑还发出警告声。 荆宜年的脸色骤变,双手再度悬于键盘,却没了刚才的笃定,尝试数次均碰壁,每次错误提示音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这时屏幕上漆黑底色,血红色的警示语闪烁不停:“仅剩最后一次解锁机会,失误将自动格式化芯片”。 在一旁默默无言许久的景钰,此时终于站了出来。 她的面容略显苍白,下唇被贝齿紧紧咬住,大脑如飞速运转,全力回溯着与父亲相关的每一段记忆。 以父亲那般机警缜密的性格,决然不会采用亲人的生日或者纪念日,这类极易被他人查到的信息来设置密码。 这太不符合父亲一贯谨慎小心的行事风格了 时间在这凝重的氛围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突然,景钰的眸光猛地一闪,她想到了一丝极为关键的线索,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电脑。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几个数字。 "密码正确。" 一瞬间,文件解锁,海量信息如泄洪般涌出 屏幕白光映照在三人的脸上,映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 李岩松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惊愕之色,不过很快,那惊愕之中便又夹杂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荆宜年则像是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松开,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无力地瘫倒在椅背上。 而景钰,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原来,第二层密码是父亲失去自由的最后一天日期。 景钰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父亲用心地收集着这些信息,精心设置了这两层加密方式。 每日清晨醒来,他都会默默地将密码改成当天的日期。 她能够想象得到,父亲如此行事,必定有着多重的考量。 一层加密或许难以拦住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而双重保险则能大大增加破解的难度。 第一层需要国家级的网络工程师才能解开,而第二层的密码,只有景钰才能猜得到。 也许,父亲一开始是打算凭借自己的力量揭开这背后的真相,只是命运弄人,还没等他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那些人当做了弃子。 第151章 又或许,父亲也为她留了一条后路,希望她在这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里,能够手握足以自保的筹码。 只是如今,父亲已然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猜测与假设都无从佐证。 而所有的真相,也只能依靠她自己,一步一步地去探寻、去解开了。 景钰强忍着泪水,率先将目光投向文件信息之中。 屏幕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系列加密的文档,文件名皆以隐晦的代码标注,让人一时难以揣测其内容。 景钰颤抖着手指点开了一个标注为 “初始线索” 的文档,文档里详细记录了一些多年前的金融交易流水。 这些流水看似杂乱无章,但其中某些频繁出现的账户号码却透着一股不寻常。 随着文档的滚动,出现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名字有一些是景钰耳熟能详的商业巨头,里面有景钰熟悉的人,比如她以前的公公贺胜。 还有一些是在政要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人物,比如传闻中和贝姗姗关系暧昧的那位“干爹”。 在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简短的备注,有的是与某个项目的关联,有的则是一些疑似违法活动的隐晦暗示。 景钰匆匆略过,眼神继续往下。 下面是一些加密的通讯记录,这些记录以一种特殊的格式呈现,需要进一步的解密软件才能完全解读。 但从已经显示出的部分内容来看,涉及到了多个地区和不同身份的人之间的联络,其中不乏一些国际号码,似乎暗示着这件事的背后有着更为复杂的国际背景。 还有一份详细的地图标注,上面标记了几个地点,这些地点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的是偏僻的郊外仓库,有的是豪华的别墅庄园,在每个地点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问号。 真正重要的信息来了。 最后一个标注为“痕迹”的文件夹里,隐藏的都是父亲这几年来的“犯罪证据”。 在许多政策制定和项目审批文件上,景兴和帮那些人大开绿灯。 那些非法篡改的操作,在电子文档的版本历史记录能看到,原本合法合规的内容是怎么一步步被改成违规通过的,比如是什么时候改的、谁改的、改了哪些具体条款,都有记录。 景兴和还记下了审批流程里不正常的地方,比如跳过该有的审核环节,在不该审批的时间很快就通过了审批,这些异常情况都有详细记录。 还有相关系统的操作记录截图,能显示出是哪些 IP 地址或者内部账号做了这些违规操作。 景钰的脸色愈发苍白,目光在屏幕上缓缓游移,那些不断滚动的文字如同冰冷的钢针,一下下扎进她的心窝。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每一行字、每一个细节都是在宣判着父亲的罪行。 她深知,这些由父亲亲手收集整理的资料,绝无可能是虚假捏造。 这也就意味着,父亲确凿无疑地卷入了违法犯罪之中。 理智告诉她,父亲或许是遭人胁迫,可那铁一般的证据就摆在眼前,让她无法轻易释怀。 突然,一股难以抑制的烦闷涌上心头,她只觉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都变成了无数只恼人的苍蝇,在她眼前嗡嗡乱飞,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氛围,迫切地想要逃离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此时的李岩松,双眼也紧紧盯着屏幕很快,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苦苦追寻的关键信息。 三年前,他们远赴维和任务时所使用的那批枪支的审批记录,清晰无误地显示在文件之中,而这一切的经手人,正是景钰的父亲景兴和。 文件里,景兴和将所有涉及这批枪支审批的关键信息,事无巨细地一一记录在案。 李岩松迅速转头,趁着景钰起身走向门口的瞬间,向荆宜年使了一个眼色。 荆宜年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李岩松轻轻揽住景钰的肩膀,一同走向阳台。 实而荆宜年则趁着这短暂的空当,手法娴熟地将电脑中的所有文件,迅速拷贝到李岩松早已准备好的移动硬盘之中。 接着将那份他最为关注的信息,从原文件中彻底删除,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阳台上,景钰孤独地伫立着,咸湿的海风肆意地吹拂着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呆滞地望向远方,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父亲在这些资料里,竟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来解释自己为何会做出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遭受了威胁? 如果是,那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 会不会和贺家关系呢? 又或许,父亲是为了保护某个人,才会一直将这份证据紧握在手中。 这一个个谜团,如同错综复杂的乱麻,在她的脑海里缠绕,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与困惑之中。 第152章 李岩松走到景钰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景钰身子微微一震,转过头来,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李岩松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缓缓开口道: “景钰,虽然这些证据看起来对你父亲很不利,但我们还没有找到事情的全貌。” 他这样劝说景钰,同时也在心里这样劝说着自己。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景兴和不一定是幕后的主谋。 景钰苦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什么可找的,证据都已经这么清楚了,我父亲他……” 话未说完,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李岩松轻轻摇了摇头,说: “不,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推测吗?如果你父亲是出于自愿,那他为什么还会留下这些对他不利的证据?” 景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李岩松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景钰看着李岩松坚定的眼神,心中那团快要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她微微点头: “好。” 剩下的事情,李岩松全权交给了荆宜年。 下面的事情对荆宜年来说,简直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他只需顺着金融账户和通讯记录层层深挖,大概率就能找到幕后主谋,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这件事情终究还是没能瞒过李岩霜。 她本就满心疑惑,自己的哥哥怎么会突然给贺家 “接盘” 呢? 如今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哥哥三年前负伤或许和景钰的父亲有关时,她对景钰的态度瞬间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当她发现景钰和哥哥根本就没有住在一个房间,内心更是笃定哥哥只是想利用这个女人,等达到目的后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她丢掉。。 所以,对待景钰时,李岩霜常常是满脸的不悦,看景钰哪里都不顺眼,不是横眉冷对,就是爱搭不理。 而景钰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李岩霜这无端的脾气从何而来。 她暗自猜想,也许是因为父亲留下的芯片,搅乱了李岩霜和丈夫的旅行计划吧。 毕竟是自己的事情给别人带来了麻烦,景钰心中不免泛起几分愧疚。 面对李岩霜的冷淡态度,她也并未太过在意,只想着能少和她打交道就少打交道。 于是,景钰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静下心来学习,认真聆听姚子濯的课程。 男人们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李岩霜独自一人,觉得无聊至极,思来想去,只能去找赖书云。 赖书云简直是受宠若惊,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鼓足了劲儿想要从李岩霜那里打听李岩松···和景钰的事情。 然而,李岩霜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每次赖书云刚把话题引到那上面,她三两句话就巧妙地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弄得赖书云毫无办法。 “阿霜,你怎么不叫你??????嫂子出来一起?” 赖书云故意当着李岩霜问道。 李岩霜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浮起一层冰霜,面无表情地回应: “别提她,不是一路人。” 听到李岩霜这么说,赖书云心中不禁窃喜,她暗自琢磨着李岩霜的言外之意,难道是在暗示和自己更有共同话题、更合得来?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不已。 第153章 于是,她趁热打铁,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继续问道: “我总感觉你哥哥和她怪怪的,不像正常的夫妻??????” 语调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试图从李岩霜这里套出更多内幕。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岩霜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 李岩霜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厌烦,提高音量说道: “学姐,你怎么老是提她,你有什么问题自己去问她呗!” 她实在不明白赖书云为何对哥哥和景钰的事情如此执着,这种无休止的追问已经让她感到无比厌烦。 赖书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有些尴尬,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 即便现在处于休假期间,李岩松依旧保持着雷打不动的作息习惯,每天清晨都会早早起床,沿着海岸线晨跑。 而赖书云,不知从何时起,每天都特意提前半个小时起床,精心地梳妆打扮一番,然后佯装偶然路过,气喘吁吁地跟上去说道: “首长,你这锻炼方式可真专业,我跟着学学,往后你晨练可得带上我呀。” 李岩松出于礼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可是从来没有和她一起出发过,更不会特意停下来等她跟上来,两人就这么各跑各的。 偶尔有几次两人碰巧遇到了,赖书云便会找各种关于体能训练和部队的话题,试图和李岩松同行。 李岩松却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心思显然完全不在她身上。 但有一次,景钰偶然从房间的窗口看到了他们。 从她的视角望去,只见那两个人并肩慢跑着,有说有笑,看起来颇为亲昵。 景钰心中不禁犯起嘀咕,在她的印象里,李岩松晨练时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 午后,到了岛上一周一次的物资发放时间。 景钰和蓝荔慢悠悠地从家里走到物资发放点,刚一到那儿,景钰就看到李岩松正在帮忙搬运物资。 此时的他挽起袖子,手臂上面两条青筋,因为微微用力而高高暴起,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 景钰心中暗自疑惑,他不是陪荆宜年去海钓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下一秒,景钰就瞧见了李岩松身后的赖书云。 赖书云正好代表连里来领取物资,她一眼瞅见李岩松也在,立刻凑了过去,娇嗔地说道: “首长,这箱子太重了,我都搬不动,你力气大,教教我怎么使巧劲呗。” 说着,便往李岩松身边靠了过去。李岩松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语气也平淡无波: “我怎么记得你是你们班上的体能第一名?” 说罢,便单纯地指导起动作来,只是手轻轻搭在箱子上做示范。 赖书云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暗自吐槽道: “我还不是看你喜欢那种娇滴滴的类型……” 景钰的目光恰好扫到这略显亲昵的一幕,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一旁的蓝荔敏锐地察觉到了景钰的异样,轻声问道: “你都不生气?” 景钰清冷的瞳眸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语气中带着些许闷闷不乐: “没什么好生气的。” 蓝荔听了,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已经生气了??????” 景钰赶忙矢口否认: “没有吧??????” 她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内心的情绪。 蓝荔却认真地看着她,笃定地说: “你有。” 景钰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只好承认: 第154章 “那就是吧。” 蓝荔见状,笑得花枝乱颤,还调皮地说: “那我去帮你赶走她?” 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了一小步,跃跃欲试的模样。 景钰可是见识过蓝荔那泼辣的战斗力的,生怕她闯出什么祸来,连忙伸手拉住她: “别,我自己去??????” 话音刚落,李岩松已经发现了她们二人,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过来。 “物资我会叫人送到家里,怎么亲自来了?” 景钰不答反问: “那首长怎么也亲自来了?” 他明明在休假,又一大早和荆宜年去小岛的另一边海钓,而现在居然和赖书云出现在这里。 李岩松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发现,景钰平时都是直接叫自己名字的,只有在当初和自己不熟,或者生气的时候才会叫自己首长。 李岩松英挺的剑眉微微挑起,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微光闪烁,声音低沉而醇厚,其含了些许笑意与柔情: “怎么了?” 还没等景钰来得及回答,后面便传来一声高喊: “首长,您的东西找到了。” 李岩松闻言,踱步过去,与那个人一同合力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搬到了自己那辆停在一旁的车上。 景钰好奇地走近一瞧,原来是他重新购置的床垫和地毯。 上次自己房间的床垫和地毯被水泡过后,虽说经过晾晒已经晒干了,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不影响正常使用, 然而实际使用起来的感受与之前相比,确实是差了许多,那种柔软舒适的感觉早已大打折扣。 景钰在这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李岩松匆匆赶过来是为了帮自己置办这些东西。 他之所以亲自动手搬运,想必也只是担心床垫在搬运过程中被别的东西挤压损坏吧。 想到自己刚才还误解了他,景钰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愧疚与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羞涩地低垂着头,连眼神都不敢与他交汇。 蓝荔在一旁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她咂咂嘴,啧啧两声说道: “我还在这儿瞎操心呢,你瞧瞧,你家男人可只有对你的事情,才会如此上心了??????” 被蓝荔这么直白地一说,景钰不禁回想起刚才自己那毫无缘由的醋意大发,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了,她赶忙伸手拉了拉蓝荔的衣角,轻声说道: “好啦,你别说了。” 蓝荔和景钰的性格截然不同,一个外放,一个内敛。 蓝荔总是忍不住想打趣景钰: “你们俩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说着,她坏笑着凑到景钰耳边,压低声音调侃道: “哈哈??????那晚上你俩办事时,你不会都是闭着眼睛吧??????” 蓝荔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在景钰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只见眼前的女人,细嫩雪白的胳膊如莲藕般纤细,笔直修长的大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肌肤更是如同刚刚剥了壳的荔枝一般晶莹剔透、水润光滑。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正在搬运床垫的李岩松,身材高大威猛,结实的肌肉在衣物下若隐若现,紧实有力,手臂看起来比景钰的腿还要粗壮几分?????? 景钰起初一脸茫然,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她说的 “办事” 所指什么事,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又惊又羞。 紧接着,便听到蓝荔依旧口无遮拦地说道: “你这白白嫩嫩的小身板,经得起你家那位几回啊??????” 第155章 景钰吓得连忙伸手捂住了蓝荔的嘴巴,带着几分嗔怒说道: “祖宗,别再说了??????” 这时,李岩松利落地将所有东西都搬放妥当,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笑成一团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道: “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景钰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没什么??????” 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红晕,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娇艳动人。 李岩松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认真: “刚才是怎么了?” 景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愣了一下神,片刻后,水盈盈的眸子又弯成了月牙状,带着一丝羞怯与娇憨,缓缓地伸出手,怯生生地挽起了他结实精壮的手臂。 她的小手软绵绵的,仿佛柔弱无骨一般轻轻地缠着他,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却又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没什么??????” 李岩松见状,宽厚的大掌顺势轻轻一捞,便将景钰的腰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般的娇躯。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柔情,忍不住微微低下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粉嫩的唇瓣。 蓝荔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心中暗自腹诽: 这才大白天呢,李团长就如此情难自禁了??????简直让人没眼看。 而赖书云依旧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还想着让李岩松的车送她一段路。 然而事实上,自从景钰来到这里之后,李岩松的视线就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再也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赖书云眼睁睁地看着拥在一起耳鬓厮磨的两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在她看来,光天化日之下这般亲昵的举动简直是有伤风化。 她咬了咬牙,愤愤不平地想要上前打断他们。 却不想,半路被蓝荔伸手拦住。 蓝荔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警告,问道: “你想干嘛?” 赖书云狠狠地瞪了蓝荔一眼,却又无奈地意识到,自己此时根本没有立场去干涉,只得冷哼一声,转身气呼呼地离去。 在岛上悠然度过了两天之后,李岩霜渐渐开始觉得无聊透顶。 岩晶岛毕竟没有被人为的旅游开发过,岛上的各种设施都极为不完善,娱乐项目更是少之又少。 李岩霜闲得发慌,满心琢磨着得找点事情来做,好打发这漫长而又无趣的时光。 思来想去,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觉得在院子里搞一场烧烤派对应该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于是便兴致勃勃地开始着手筹备起来。 等李岩松知晓此事的时候,李岩霜已经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搭起烧烤架子来了。 李岩松迈着大步走过去,看着忙碌的李岩霜,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问道: “阿霜,你又想干嘛?” 李岩霜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中的烧烤架零件,连头都顾不上抬一下,随口回应道: “这你都猜不到?晚上烧烤呗??????” 李岩松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离烧烤架不到十公分的蓝雪花,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亲自上前,将烧烤架搬到了另外一个合适的位置,确保蓝雪花能够不受丝毫波及。 第156章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神色平静地淡淡开口道: “你要在这里举办什么活动,至少也得跟你嫂子说一声,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李岩霜一听这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忍不住一下子提高了音量,颇具讽刺意味地嘲弄道: “她算我哪门子的嫂子?” 正从隔壁捧着煤炭走过来的赖书云,恰好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身体微微前倾,耳朵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满心期待着能继续听到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然而,令她大失所望的是,李岩松一脸严肃地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拽进了屋内。 随着那扇门 “砰” 的一声关上,赖书云被隔绝在外面,什么也听不见了。 刚才在院子里,李岩霜说出那句话后,李岩松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阴沉无比。 李岩霜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熄灭了几分。 兄妹二人坐在一楼宽敞却略显寂静的客厅里,李岩松微微俯下身,刻意压低了声音对妹妹说道: “你以后不要再针对她。” 李岩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撇撇嘴说道: “她带西西去海边玩去了,你说话可以不用这么小声??????” 李岩松这才直起身子,放开了声音,神情愈发严肃,提高了音量,语气坚定地说道: “她就是你嫂子,这一点以后也不会变。” 听完这话,李岩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突然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自己的哥哥,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说你??????是不是魔怔了?” 在她看来,先不说景钰的父亲跟当年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难以理清的联系。 单就身份而言,她哥哥怎么也是个正团级干部,要地位有地位,要模样有模样,怎么会看得上一个离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呢?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岩松并不清楚妹妹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也从来不想花费心思,去揣测除了景钰以外别的女人的心思。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告的意味,语气强硬地说道: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李岩霜虽然平日里性格有些乖张任性,但她内心深处其实很了解自己的哥哥。 她也深知哥哥的脾气,并且她是真的关心他,所以在短暂的挣扎之后,还是选择了尊重他的决定。 李岩松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出门去找景钰了。 李岩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呼呼地在他身后小声嘀咕着: “真是疯了??????” 李岩松脚步匆匆,没一会儿工夫就顺利找到了景钰和西西。 她们所在的位置就像上次野餐时那样,待在离海边尚有一段距离的椰林边。 椰林郁郁葱葱,宽大的叶片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景钰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西西自从上次落水后,就再也不肯下水??????” 今日的海面格外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西西却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小手紧紧地拽着衣角,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李岩松大步走上前去,弯腰轻轻抱起西西,同时侧头示意景钰起身。 景钰站起身来,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走到西西的另一侧。 两人默契地一边一个牵起西西的小手,他们就这样慢慢地走在松软的沙滩上,脚下的沙子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 随着脚步逐渐靠近海水边,西西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起来。 她的小肩膀微微耸起,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原本粉嫩的小脸此刻也有些发白。 李岩松敏锐地察觉到了西西的变化,他缓缓蹲下身体,却依旧没有放开西西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西西的头发,轻声说道:“ 爸爸妈妈带着西西在海边走走,绝对不会放开西西的手,好吗?” 声音轻柔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西西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小眼睛里闪烁着纠结与害怕。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模样乖巧又惹人怜爱。 两人见状,相视一笑,然后更加小心地用大手把西西的小手全部包裹住,和她并排慢慢地在海滩边上走着。 海水一波一波地涌来,轻轻地灌进他们的鞋子里,带来丝丝凉意。 西西身体微微发抖了一下,小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他们。 李岩松和景钰将西西的手抓的更紧了些,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西西不怕,爸爸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被最信任的人和安全感包围,西西逐渐放松下来。 第157章 沿着被夕阳余晖笼罩的海岸线 ,他们一步一步地前行,西西的小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李岩松牵起景钰的手,看似漫不经心地轻声说道: “阿霜说想在院子里烧烤,可以吗?” 他的目光微微侧向景钰,眼神在观察景钰的神色。 景钰脚步微微一顿,显然有些意外他会专门来询问自己的意见。 李岩霜作为李岩松的亲妹妹,又向来性子自由散漫,随心所欲,想要做什么事情大可不必,如此郑重其事地向自己汇报。 李岩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接着说道: “你是家里的女主人,家中的大小事务自然都要经过你的同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在这宁静的傍晚时分,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景钰微微一愣,同时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觉得李岩松对自己的尊重超乎了想象。 脑海中短暂地闪过一丝思索,自己当然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 多参与和亲友之间的社交活动,对于李岩松的病情而言,无疑是有着诸多益处的。 于是她便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当三人回到院子里时,只见李岩霜和赖书云已然将烧烤局筹备妥当。 院子里挺热闹。 来了好些平日里与李岩松关系好的战友,乔宏亮和蓝荔也来了。 蓝荔瞧见景钰回来,一直紧绷着的心弦这才终于松了下来。 她连忙迎上前去,凑近景钰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你可算是回来了,那个赖书云,简直要反客为主了,那副模样,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呢??????” 景钰顺着蓝荔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赖书云在烧烤架前忙得不亦乐乎。 一边和李岩霜说说笑笑。 一会儿摆弄着烧烤食材,一会儿又笑容满面地腾出手来热情招待陆续到来的客人。 看得出来她今天精心打扮过,光彩照人。 挺像是这场聚会的核心人物。 蓝荔仍在不依不饶地继续抱怨着: “还有你小姑子也是的??????怎么和她关系走得那么近啊,跟你这个正牌嫂子反倒没这般热络??????” 蓝荔一心为景钰鸣不平,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 景钰微微浅笑,轻轻拍了一下蓝荔的手臂,安抚她的情绪。 随后便款步走过去,神色平静地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赖书云手中的烧烤工具,轻声说道: “谢谢,我来吧。” 赖书云不禁感到几分意外,她没想到景钰会如此直接地有所回应。 在赖书云眼中,这算得上是景钰第一次正面应对自己的挑衅。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是终于忍不住了? 原本还以为景钰是朵柔弱可欺、与世无争的白莲花呢。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个会为了争风吃醋而强出头的寻常女子罢了。 于是,赖书云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景钰的一举一动,满心期待着她当众出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景钰便状况频出。 先是对炭火的火候掌控得不好,火势时而熊熊燃烧,时而又微弱得几近熄灭。 景钰手忙脚乱地拿起扇子用力扇了几下,刹那间,院子里浓烟滚滚…… 第158章 刺鼻的烟雾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弥漫开来,呛得众人纷纷捂住口鼻,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景钰不好意思的说抱歉。 又过了片刻,她手中正在烤制的肉串,也因为她未能及时来回翻滚而遭遇了厄运。 肉串在高温的炙烤下逐渐变得焦黑,一股浓烈的糊味扑鼻而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赖书云瞅准时机,故意提高音量,尖声大叫道: “哎呀,肉都变黑了,这还怎么吃啊??????”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纷纷转头看向景钰。 景钰此刻已然慌了神,手忙脚乱之中,不慎将手碰到了烧烤架那滚烫的边缘,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下一秒,李岩松就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一把拿起景钰的手,小心翼翼地仔细查看,待确认并无大碍后,才微微松了口气,轻声说道: “还好,只是有点红。” 说罢,他顺势拥着景钰转身朝屋里走去。 赖书云目睹李岩松带着景钰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妒火与不满瞬间难以抑制。 她嘴角微微下撇,满脸不屑地低声嘀咕道: “我就知道她不行,还非要跟我抢着干,这不是没事找事嘛??????娇滴滴的,能成什么事啊??????” 她刻意控制着音量,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清晰地听到。 最先按捺不住性子,挺身而出怼她的是蓝荔。 蓝荔本就爱为景钰打抱不平,此时听到赖书云这般冷嘲热讽,更是气得双眉倒竖,杏眼圆睁。 她双手叉腰,身体前倾,毫不客气地大声说道: “你行,你咋不去大街上摆摊卖烤串呢?说不定还能靠这手艺发家致富呢!” 赖书云刚要张嘴反驳,另一头的李岩霜也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她表情平静,微微抬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漠,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她不像我们这些军人,没有野外作战经验,不擅长这个也很正常。” 李岩霜所言确实句句在理。 在军队里,不管是何种军种,执行任务时常常身处一些偏远荒芜的地方。 有时由于任务特殊,没有带炊事兵同行,也是常有的事,战士们就必须自己动手做饭,以此来维持生存所需。 毕竟他们人数众多,如果总是前往饭店用餐,极易暴露自身行踪,从而危及整个任务的安全与成败。 赖书云心里明白李岩霜说的有凭有据,自己根本无从辩驳,只得心有不甘地闭上嘴巴,狠狠地瞪了蓝荔一眼。 蓝荔也不甘示弱,回敬给她一个白眼 进屋后,李岩松径直带着景钰来到厨房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将她微微泛红的手放在水流之下,并不停地轻轻冲洗着。 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景钰的手腕,两人此刻离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水流潺潺地淌过景钰的手,李岩松专注地凝视着。 景钰微微仰头,便能看到他刚毅的下颚线条,以及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脸颊也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李岩松轻轻关掉水龙头,却并未松开景钰的手,而是缓缓抬起,将她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唇边,连续吻了好几下。 温热的触感让景钰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怯与迷离。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的握住。 第159章 “还疼吗?”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情欲暗涌。 景钰轻轻摇了摇头,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李岩松顺势将她拉近,两人的身躯几乎贴合在一起。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景钰的腰肢,缓缓摩挲着··· 景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炽热气息,以及透过衣物传递过来的坚实肌肉的触感。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攀上李岩松的胸膛。 李岩松低下头,鼻尖轻轻触碰着景钰的鼻尖,两人的目光交汇,有电流在空气中穿梭。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像是有人在呼喊李岩松的名字。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两人猛地回过神来,他们有些尴尬地对视一眼,身体缓缓分开。 李岩松找来烫伤膏,亲自帮景钰涂在伤口。 然后清了清嗓子,努力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说道: “你想吃什么?我来烤。” 景钰只得 “退居二线”。 她心里清楚,烧烤的确不是自己的强项,刚才的经历便是最好的证明。 事实上,刚才景钰刚一离开,赖书云便迫不及待地占了她的位置。 赖书云看到李岩松出现,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热情地大声叫道: “首长,快来这儿!我刚刚把炭火调得正旺,就等你来了??????” 李岩松走到烧烤架前,手法娴熟地上手操作起来。 而赖书云则像个殷勤的小跟班,全程紧紧围绕在他身边,一会儿递调料,一会儿递盘子,忙得不亦乐乎。 她还时不时地用手轻轻抚弄一下自己的发丝,微微歪头,露出一抹浅笑。 模样娇俏动人,眼神中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李岩松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赖书云见状,迅速拿起一旁的毛巾,抬手便要帮他擦掉。 李岩松没意料到她的动作,微微一愣,没躲过她帮自己擦汗的动作,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淡,轻声说道: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语气虽然礼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景钰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闷闷的。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颜色漂亮的玻璃瓶上。。 是李岩霜带上岛的果酒。 景钰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拿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甜甜的,只有一点点酒味。 景钰心烦意乱之下,连续喝了好几杯。 这时,西西吃饱喝足后,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打着哈欠说要上去休息。 景钰二话不说就带着女儿上楼了。 哄完女儿后,景钰刚走出房门,一抬头,便迎面遇到正好走上楼的李岩松。 景钰见到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才他和赖书云那亲昵的一幕,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有点生闷气。 她故意将目光越过他,装作没看见他一般,想要自顾自地走下楼去。 李岩松他长臂一挥,动作迅速有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脚步。 “还疼吗?” 他问的是她手上的伤。 景钰从他手里挣脱开来,向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李岩松低头看着她,脸庞盈盈动人,白皙的肌肤因为酒后微醺而白里透着红,娇艳迷人。 腰肢纤细,只需一只手便能轻松掌控。 第160章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圈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望着她的眼神变得幽深而炽热,齿尖也微微发痒,他在她耳旁低声道: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带着一丝委屈。 景钰抬起头,一双泪汪汪的眼眸望着他,乌黑潮湿的眼睛里满是水光,声音也变得软软的,带着一丝哭腔,还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李岩松缓缓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景钰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织在一起,温热且急促。 “怎么会?” 他的手从景钰的腰间缓缓上移,沿着她的脊背轻轻游走,每一寸肌肤的触碰都似在点燃一簇簇微小的火苗。 景钰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粗糙的手掌摩挲过肌肤时带来的微微刺痛与奇异的酥麻。 这种感觉顺着脊梁骨一路向上攀爬,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似在迎合又似在躲避。 “你是我最珍视的人,只有你能让我这样失控。” 李岩松在她耳边喃喃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引得她脖颈间的发丝轻轻颤动,酥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气息中带着他独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景钰的鼻尖,撩拨着她的嗅觉神经,令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 景钰的眼眸中波光潋滟,伸出纤细他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按住他肆意作乱的手。 眸子里星星点点的水光若隐若现。 “告诉我,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沉陷其中。”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在心底压抑许久的渴望,冲破了防线,暴露在这暧昧的空气中。 那是沉浸在幻想与渴求中,无法自拔的灵魂在呐喊。 景钰索性破罐子破摔,再不说出来,她真的会被情潮淹没。 她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踏入爱河的人, 可一旦陷入,她希望每一次的沉沦都有他相伴,而不是自己独自在这情感的旋涡里挣扎。 她要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回应,而不是模模糊糊、含糊其辞的敷衍。 李岩松的眸子深邃而隐晦,他静静地凝视着景钰,情绪如潮水般涌出,喉咙滚动。 声音暗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相信我,我比你陷得更早。” 景钰的嘴唇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此时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形,被他的那句话堵在了喉间。 她的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倔强与不甘,与内心的自己做最后的抗争。 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渐渐软了下来,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缓缓地倒入他那宽阔而充满诱惑的怀中。 他顺势收紧双臂,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紧实的怀抱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两人的身躯紧紧相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炽热与心跳的有力节奏,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击在她的心尖上,令她意乱情迷。 感受到她的乖顺。 李岩松心中的爱怜更甚。 他微微侧头,嘴唇沿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过,似蜻蜓点水,却又留下一路炽热的痕迹。 当他的唇快要触碰到景钰的嘴唇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深邃的眼眸中满是询问与渴望。 第161章 景钰的心跳如雷,她下意识地微微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下巴,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应允。 李岩松见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猛地吻住了景钰的双唇。 这个吻热烈而深沉,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舌尖缠绕嬉戏。 景钰尝到了他口中淡淡的酒香与薄荷味,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的味蕾。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手指不自觉地用力蜷缩。 “吃了什么?好甜??????” 李岩松微微眯起狭长漆黑的锐眸,眸底深处不知在何时悄然染了丝丝笑意,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魅惑与危险。 景钰只觉浑身像是被电流窜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粉嫩的唇瓣哆嗦着,努力想要组织语言,可半晌只吐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字节: “樱桃??????” 声音微弱,带着一丝酒后的迷离与娇羞。 应该是刚才在楼下喝过的樱桃酒,只是景钰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剩下的言语便被他急切地吞入口中。 他的吻如狂风席卷般落下,而后一路向下,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微微的灼热。 当他隔着衣服轻轻咬了她某个敏感的地方时,那轻微的刺痛与异样的酥麻交织在一起,令她的身体瞬间绷紧。 “樱桃??????是这里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蛊惑。 景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羞愤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如扇般轻轻颤动,试图遮掩住眼中的慌乱与羞涩。 她还不太习惯他这般直白的虎狼之词,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要冲破胸膛。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拥,彼此的心跳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李岩松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景钰的身上游走,从她的背部缓缓滑向她的臀部,轻轻揉捏着,力度恰到好处。 景钰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量透过衣物传递到肌肤上,每一次挤压都让她的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喉咙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这低吟声如同一把火,瞬间将李岩松心中的情欲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猛地一把将景钰抱起,景钰毫无防备,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双腿也本能地勾住他精壮有力的腰身。 在这一系列动作间,她身上那件轻薄如羽的裙子,顺着她那柔美的曲线缓缓滑落,几乎都堆聚到了腰间。 刹那间,一双修长、白皙且泛着诱人光泽的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宛如羊脂玉般惹人注目。 李岩松稳稳地托着景钰的臀,手掌贴合之处似有火焰在燃烧,另一只手在她那如丝缎般细腻的腿上缓缓游走,感受着每一寸肌肤的柔软与温热。 两人的唇紧紧贴合,舌尖相互纠缠,呼吸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 李岩霜不是故意的。 撞见这香艳得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她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悄然退下,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得尴尬地扯动嘴角,硬着头皮说道: “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 景钰陡然听见李岩霜的声音,手忙脚乱地连忙从李岩松身上下来,红着脸躲进房间。 李岩霜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一双寒星似的眼眸直直看向她。 “拜托啊大哥,你就不能等我们都走了再??????我还没怪你呢,我要长针眼了??????” 她嘟囔着,试图用这看似轻松的话语,来缓解这尴尬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岩松微微抬起手掌,轻轻摆了摆,带着一丝不耐与默许,示意她可以走了。 李岩霜仿若得到了特赦令,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她匆匆转身,脚步急促得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逃也似得跑下了楼。 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渐渐消失在耳畔。 李岩松修长的手指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动作略显烦躁。 他将烟叼在嘴角,“啪” 地一声点燃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他深邃而略显迷离的眼眸。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缓缓涌入肺部,试图以此平息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躁动。 然而,事与愿违,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刚才那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 景钰微微泛红、满是动情的脸···滑腻的触感··· 好似最上等的丝绸轻轻拂过掌心,余韵仍在指尖萦绕。 这一切不断在他的心间回荡,让他心神荡漾。 越想越难耐,他猛地将烟头丢掉。转身大步迈向浴室,拧开水龙头,一头扎进这刺骨的凉意之中。 可身体的燥热与心底的渴望却如附骨之疽,丝毫未减。 李岩松在卫生间待了很久。 第162章 昏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照着荆门宜年专注且冷峻的脸。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经过数日的不懈努力,层层的防火墙和加密信息终于被他逐一突破。 收集完成所有模糊的线索和零碎的信息,荆宜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继续深入挖掘。 他发现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出现的很频繁,几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 那就是贝姗姗的养父,邢永元。 在众多看似无关的文件路径中,荆宜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被伪装得极好的文件夹。 虽然文件夹的名字,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当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系列加密通讯记录和转账明细。 其中一些隐晦的代号和特定的时间节点引起了荆宜年的高度警觉。 他将这些线索与李岩松之前收集到的一些情报碎片进行比对和分析,发现这些信息与邢永元曾经参与的一些商业项目,和政治活动有着微妙的关联。 随着进一步的追查,转账明细中的一个海外账户频繁地出现在关键交易中。 荆宜年通过复杂的网络追踪技术,顺着资金流向层层剥开,发现这个账户最终与邢永元旗下的一家空壳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线索虽然还不能完全拼凑出真相,但已经足够让他锁定这个关键人物 。 荆宜年这天晚上熬了一整个通宵。 当曙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书桌上留下了一张写着 “邢永元” 名字的纸。 景钰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不禁陷入了沉思。 邢永元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媒体上。 表面上他是一位德高望重、风度翩翩的慈善家与商界巨擘,常年活跃于各种高端社交场合与慈善晚宴,与各界名流称兄道弟,亲和谦逊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如果说这个邢永元非要和自己的家庭有所纠葛,那便是他作为贝姗姗养父的身份。 一时间,所有记忆顺着此刻往前拉。 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与邢永元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场景。 邢永元总是身着笔挺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的服饰,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 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亲切而谦逊的微笑,能够瞬间拉近与他人之间的距离,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好感与信任。 这一点贝姗姗和他很像。 但父亲生前一直秉持着为官的清正廉洁,最忌讳与商人有过多的往来与纠葛。 而父亲与邢永元的交集,也仅仅局限于贺家举办的家宴之上。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与贺城轩婚礼的那一天,整个宴会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邢永元作为贺家的重要宾客,与父亲一同坐在主位餐桌上。 还有两个孩子诞辰以及贺胜生日的时刻,邢永元也总是如期而至。 每一次这样的大型家庭聚会,主位餐桌上的都是城中非富即贵、声名显赫的人物。 当然也包括了父亲和邢永元。 景钰的眉头微微皱起,邢永元会不会就是利用这些机会,悄悄地向父亲靠拢,逐步编织起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个念头一旦在景钰的脑海中生根发芽,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她突然惊觉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 第163章 自己与贺城轩结婚的时间线,与贺胜和贝姗姗走到一起的历程几乎完美重合。 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景钰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疑虑。 她现在的处境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贺家当初接近自己绝对不是偶然,背后必定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贝姗姗,是不是也是带着特殊的使命,蓄意接近贺家呢? 在这其中,贺家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贺胜与贺城轩父子二人,他们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者,还是这一切阴谋的知情者? 景钰的脑海中像是有一团乱麻,无数的回忆与疑问相互交织、缠绕,让她感到头痛欲裂,几近崩溃。 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抱住头,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能够稍稍平复。 她曾经感念过贝姗姗的好。 在母亲出殡之日,贝姗姗一袭素衣,面容悲戚,亲至灵前虔诚祭拜。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神情,都像是真情流露,毫无做作之态。 在当时的情景下,他们姐弟俩都被她触动,在心底认定她至少不是心怀恶意,落井下石的人。 然而…… 想到景城,景钰的思绪如乱麻中突然寻到了头绪的线头 关于贝姗姗这个人,似乎有某些关键之处被自己不经意地遗落在记忆的角落。 她秀眉紧蹙,努力在脑海中翻找着那些被忽略的片段。 终于,景钰想起一件事情。。 她记起了在顶楼餐厅,撞见景城和贝姗姗在一起的那一幕。 紧接着,那天夜里就有坏人找上门来,恶狠狠地逼问: “东西在哪儿?” 和有夫之妇有所纠缠,乍一看,顶多算是违背道德伦理的行径。 可如今想来,贝姗姗却似隐藏着更深的阴谋与算计。 景钰想起那时,自己离婚,又逢西西落水的惊魂未定,整个人被接二连三的变故冲击得心力交瘁。 在彻底离开海城之前,她满心都被这些沉重的事情填满,竟然从未曾在这件事情上,对景城有过只言片语的提醒。 直至此刻,景钰心中一直缺失的那根至关重要的线索,终于如拼图的最后一块,严丝合缝地归位。 景城天性纯善单纯,就像一张从未被尘世污染的白纸。 恐怕直至如今,他都还不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贝姗姗利用,套了话。 景钰望着窗外澄澈湛蓝的天空,心中满是对命运无常的感慨与庆幸。 庆幸自己在最黑暗时遇到了李岩松。 他带着她穿越重重险阻,来到了这座偏僻却安全的小岛。 又想起和贺城轩的那段孽缘,景钰的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痛苦与悔恨。 曾经,她怀着对爱情最美好的憧憬与期待,踏入了与贺城轩的婚姻殿堂。 却未曾料到,那竟是一条通往无尽深渊的绝路。 如今,当真相的轮廓逐渐在她眼前清晰地浮现,她才惊觉,这一切的悲剧似乎远不止于此。 隐藏在背后的黑暗阴谋,不仅将她紧紧束缚,甚至很有可能是致使父亲含冤离世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这里,景钰的眼睛里都是恨意。 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心中的仇恨早已盖过了一切。 景钰紧咬下唇,直至一丝腥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心中决绝的念头像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第164章 她要复仇! 哪怕要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黑暗,哪怕要在这复仇之路上孤身一人,哪怕需以血偿血、以命抵命,她都全然不惧。 甚至……哪怕是利用眼前这个给予她温暖与庇护的李岩松,她也在所不惜。 她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和家人的罪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景钰知道,当这个念头在心底扎根的瞬间,她与李岩松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纯粹。 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痛苦地呐喊,斥责她的卑鄙与无耻。 为了复仇,竟然妄图利用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将他也卷入这充满危险与阴谋的旋涡之中。 然而,此刻的她,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复仇的渴望占据了整个身心。 那些所谓的道德枷锁、情感羁绊,在复仇的强烈欲望面前,都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她眼中,李岩松不再是那个令她心动、给予她依靠的爱人,而是她复仇之路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必须施展浑身解数,用尽心机与手段,将他与自己紧紧地、不可分割地捆绑在一起。 让他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复仇之刃,为自己披荆斩棘,开辟出一条通往复仇巅峰的血路。 而李岩松这边的想法就简单的多了。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冷的蓝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 “邢永元” 三个字后,搜索引擎迅速给出了一长串结果。 出现在网页上的,无一例外都是对邢永元歌功颂德的慈善新闻报道,那些华丽的辞藻、感人的事迹,让这个人在公众面前呈现出一副完美无缺、令人敬仰的慈善家形象。 没有一丝负面消息,没有一点可疑的蛛丝马迹。 到这看似无懈可击的伪装,轻易地被李岩松看穿。 他的眼中瞬间迸射出如寒星般强烈的杀机,目光冰冷而犀利,好像能穿透屏幕。 李岩松暗暗发誓,哪怕使用非常规手段,总有一天,他要亲手将这个人送进监狱! 此时,荆宜年顺利完成了他的任务,而他们的假期,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两天。 李岩霜思来想去,她决定去周边旅游设施更为完善的岩花岛玩两天。 岩花岛是岩晶岛的附属小岛,近几年才被商业开发成为旅游景点。 景钰原本也被邀请,来到岩晶岛的这半年时光里,她从来没去过其他地方。 但父亲的事情让她的情绪如坠深谷,低落到了极点。 她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别人,破坏大家原本愉悦的度假氛围。 所以,她决定待在家里。 刚好姚子灈明天有一场关于 PTSD 的直播公开课,虽然也能观看回放记录,但景钰不想错过和同学们讨论的机会。 各种思维碰撞下,说不定能有不同的收获。 于是,她婉拒了李岩霜的邀请。 李岩霜却误以为景钰仍在介怀之前发生的事,生性豪爽大方的她,大大方方向景钰真诚致歉: “我为我之前的态度诚挚地说声抱歉,我哥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不容易,你俩好好过吧……” 景钰赶忙不住地摇头否认,急切地解释道: “不,你完全误会了,是耽误了你们的假期才是…… 剩下的这两天,我就不跟着去打扰你们了……” 第165章 见景钰心意已决,李岩霜也不再强求。 出发之际,李岩松亲自送他们夫妻二人前往岩花岛。 赖书云带着父母也一起同行,说是相互有个照应。 见到有长辈在,李岩松不好拒绝。 在船上,她有意无意地挨着李岩松坐下,不断地找话题和他聊天。 李岩松礼貌性地回应着,却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到岩花岛已是午后,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大家决定去浮潜。 赖书云穿上浮潜装备,率先跳入海中。 在水下,她看到李岩松正拿着水下相机,给一群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拍照 他想拍下来给西西看 。 赖书云悄悄朝着李岩松所在的方位游弋而去,当靠近李岩松时,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瞬间写满惊恐,双手紧紧地攀住了李岩松的手臂。 李岩松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赖书云满是惊惶之色的面容,她用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不远处一块在海水中若隐若现的礁石,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恐惧与不安。 李岩松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定睛望去,然而那片海域除了摇曳的海藻和礁石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之物。 可赖书云却仿若被恶魔缠身一般,依旧死死地缠在他身上,手臂像铁箍般勒得紧紧的,让李岩松难以挣脱。 两人都带着氧气管,在水下无法交流。 李岩松心中一紧,以为她是在水中突然脚抽筋,当下也顾不上许多,凭借着强有力的腿部和腰部力量,猛地一蹬水,同时紧紧拽住赖书云,向着水面迅速上浮。 与此同时,李岩霜正兴奋地体验着她人生中的首次浮潜之旅。 她双眼中闪烁着新奇与激动,天上飞的东西她什么都见过了,可海里游的好多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手中紧握着相机,将镜头对准那些形态各异、色彩绚丽的海洋生物,不停地按下快门。 待李岩松带着赖书云上得岸来,赖书云依旧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脚步虚浮,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额前的几缕发丝被海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望着李岩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说道: “首长,我刚刚好像看到一条很大的海蛇,吓死我了!” 李岩松看着她这般表现,心中虽有疑虑,但仍出于礼貌安慰道: “别害怕,这里一般不会有海蛇的,可能是你看错了。” 岂料,赖书云见李岩松并未对她有丝毫斥责之意,竟得寸进尺起来。 她突然向前一步,主动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李岩松,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还故作亲昵地说道: “首长,幸好有你在。” 李岩松面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疏离,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她。 赖书云心中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灼灼跳跃,丝毫没有因为眼下的局面而有所黯淡。 她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自己好歹还有整整两天能与李岩松单独相处的时间,一切都尚有转机。 既然他钟情于景钰那种娇柔婉转、主动往上贴的女子做派,那她不妨就效仿一番,也来个 “投其所好”,看看能不能借此扭转乾坤,把李岩松的心给牢牢拽到自己这边来。 第166章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地面,泛起一片暖黄。 李岩霜匆匆走来,她眉头紧锁,脚步急促又带着几分踌躇,好不容易磨蹭到李岩松跟前,小脸皱成了一团,满是为难之色。 “哥……” 她弱弱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懊恼与忐忑, “我错了。” 李岩松本正闲适地望着窗外的景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 “认错” 搅扰了思绪,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波澜不惊,语气平和地询问道: “又闯祸了?你平日里捅娄子向来是找阿年善后,这次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李岩霜像是被这话戳中了心虚之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脚尖不安地在地上划来划去,犹豫再三,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 “我…… 我不小心把你刚才拖着学姐上岸的小视频,发到家庭群里了……” 李岩松瞬间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他一言不发,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几下就翻到了李岩霜说的那条视频。 视频里,身着明艳比基尼的赖书云紧紧扒在他身上,他的双手则是穿过她的手臂下方,紧紧搂住她。 两人的身躯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远远望去,亲密之态尽显,任谁看了都得误会三分。 李岩松的脸色愈发难看,仿若结了一层寒霜,眼眸中的温度急剧下降,目光好似尖锐的冰锥子,直直戳向李岩霜,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岩霜赶忙挥舞着双手解释,话语连珠炮般滚落: “我今天拍了太多照片和视频,眼睛都看花了,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等我反应过来,消息早就过了能撤回的时限了…… 再说,我真不是故意的呀!”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李岩松那冷鸷至极的目光给硬生生截断,她心里 “咯噔” 一下,暗叫不好,这下可真是闯大祸了,毕竟景钰还在那个群里呢! “我错了……” 李岩霜识趣地立马闭嘴,乖乖认错,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嗡嗡。 李岩松冷哼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留下一句冷冰冰的 “我回去找她,你们自己玩”, 身影迅速消失在转角处。 李岩霜呆立原地,满心惶恐,绞尽脑汁想着补救的法子。 突然,她眼睛一亮,赶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舞动,一连串五颜六色的表情包涌进家庭群,眨眼间就发了一百多条…… 她想用用这满屏的热闹,掩盖刚才的尴尬 “事故”。 希望有用吧。 另一边,景钰刚结束姚子濯精的直播课,身心俱疲却又满心充实。 她轻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双眼微阖,脑海里还不断回想着刚才课上那些关于 PTSD 的激烈讨论。 自己发表的诸多独到见解和,同学们层出不穷的新奇想法,相互碰撞交织,让她感觉自己又提升了不少见识。 想着等李岩松回来,在他身上试试看。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嗡嗡嗡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景钰点开闪烁不停的群消息,修长的手指从上往下快速滑动屏幕,目光随意扫视着。 忽然,那条视频毫无征兆地闯入眼帘,她的手指下意识地一顿,眼神瞬间凝固。 仅仅一眼,她便明白了李岩霜为何在群里疯狂刷屏,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塌陷,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景钰面色平静得仿若一潭死水,唇线紧抿,抬手将手机随手丢到一旁的沙发角落,随后起身,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了卧室。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昏昏沉沉坠入梦乡。 梦里,时光仿若倒流的车轮,轰然回转到她 18 岁那年盛大的成人礼。 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欢声笑语。 贺城轩依旧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含笑朝她走来,风度翩翩地伸出手,发出那再熟悉不过的邀请。 景钰在心底拼命呐喊,告诫自己千万不能重蹈覆辙,绝不能再被眼前这人的表象迷惑,绝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纠葛。 于是,她仿若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开,裙摆飞扬。 可还没等她走出多远,李岩松的声音仿若穿越重重迷雾,悠悠传来,她心急如焚,提着繁复的裙摆,在人群里慌乱地转来转去,目光急切搜寻着。 然而,她遍寻不着李岩松的身影,反倒是贺城轩如鬼魅般骤然现身,骨节分明的手迅猛伸出,一把将她按在冰冷的墙上。 他微微眯起眼眸,目光里满是玩味与危险,薄唇轻勾,扬起一抹邪肆至极的笑: “阿钰,你要去哪儿?嗯?” “不要 ——” 景钰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大汗淋漓,睡衣紧紧贴在后背,发丝凌乱地糊在脸颊。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与惶惑,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暗自庆幸: 幸好只是一场梦。 她绝不要再重来一次,绝不要再被贺城轩纠缠,当下唯一的念头便是紧紧攀附住李岩松这棵大树。 浑身黏腻难受,景钰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起身,趔趄着朝浴室走去,“啪” 地一声关上门,热水喷头瞬间洒下细密水珠,氤氲的水汽迅速弥漫整个浴室。 第167章 李岩松略显急切的踏入院门,抬眼望去,院门和一楼的大门都虚掩着,没上锁。 他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刚一踏上楼梯,二楼隐隐传来潺潺的水声,悠悠飘入他耳中。 他身形陡然一僵,皱了皱眉。 脚步瞬间顿住,伫立原地片刻,随后转身快步走向大门,长臂一伸,“砰” 地一声将大门锁上。 浴室里,景钰正闭眼仰着头,任由温热的水流肆意冲刷着被噩梦惊扰的身躯。 细密的水珠从她光洁的额头一路蜿蜒而下,滑过挺翘的鼻梁,再顺着如天鹅般优美修长的脖颈流淌,在锁骨处短暂汇聚,旋即又分流而下,漫过胸口,勾勒出一幅旖旎至极的画面。 她沉浸在这片刻的放松中,起初并未留意到门外的动静。 满室的水流声太过嘈杂,巧妙掩盖了步步靠近的脚步声。 在这安全静谧的居所住久了,她也渐渐习惯了这份悠然,入乡随俗,平日里很少再有锁门的谨慎举动。 等李岩松走近了,她才听到声音。 伴随着不间断的水流哗啦声,景钰朱唇轻启,发出软糯轻柔的声音: “是蓝荔吗?等我一会儿??????” 语调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亲昵,轻拂人心。 平日里只有蓝荔,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景钰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她。 李岩松站在浴室门口不远处,静静听着这声问询,却并未回应,喉结不自觉滚动,吞咽下一口唾沫。 景钰的声音,和着那撩人的水流声,直直钻进他心底,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微微阖上双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景钰此刻的模样: 水汽氤氲中,她肌肤泛红,仿若熟透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甜香;水流顺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缓缓流动,从精致锁骨处启程,一路蜿蜒向下,划过起伏,隐没不见…… 光是这般想象,他便觉口干舌燥,舌尖下意识探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景钰久久等不到回答,秀眉轻蹙,心间涌起一丝疑惑,手下擦拭身体的动作愈发迅速,随后一把扯过浴巾裹在身上,玉臂轻抬,推开了浴室的门。 “蓝荔?” 她轻声唤着,抬眸瞬间,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眼眸。 只裹着浴巾的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李岩松面前。 浴巾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大片如羊脂玉般的肌肤裸露在外,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他单手便能圈住; 湿漉漉的发丝缠绵轻荡,几缕贴在脸颊。 她脸上还残留着被热水长时间闷蒸而出的潮红,娇艳欲滴,发丝半潮不干,肆意垂落…… 瞧着便是浑然天成的娇媚模样,一举一动皆勾人心魄。 李岩松的眼神瞬间暗沉,他目光紧锁景钰,幽深得望不见底,其中翻涌着炽热浓烈的欲望,几欲将人吞噬。 “你怎么回来了?” 景钰朱唇微张,话语脱口而出,满是惊愕。 平日里这个点,只有蓝荔会来找她,她怎也料想不到此刻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他。 一时间,两人静静对视,凝目互望,视线在空中激烈交织,相互缠绕。 迷离感氤氲升腾,她的眼眸蒙着一层薄纱,雾色沉沉; 而他的目光怪异深邃,藏着炽热滚烫的眷恋与渴求。 景钰心底慌得厉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玉手慌乱地伸向身后,紧紧握住门把,身子微微颤抖,想躲回浴室的方寸安全之地。 第168章 李岩松怎会容她逃脱,他猛地一步跨上前,大手一把拽住她,迅速与她十指相扣,紧紧锁住,不容她挣脱半分。 他顺势步步紧逼,高大身躯带着压迫感不断靠近,将她逼至墙角; 她紧缩身躯,满脸抗拒,胸脯剧烈起伏,浴巾都跟着微微颤动,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空间里格外清晰。 李岩松紧紧攥着景钰的手,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炽热的鼻息肆意喷洒在她的额顶。 景钰慌乱地别过头,试图避开那灼灼目光,却被李岩松另一只手轻轻扳过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躲什么,嗯?”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在这狭小空间震得人心神荡漾,尾音的那丝颤意更是直直钻进景钰心底。 景钰紧咬下唇,贝齿在粉嫩唇瓣上压出浅印,娇羞模样让李岩松眸色愈发深沉。 他猛地俯身,双唇急切地压向景钰,这个吻带着几分掠夺的凶狠,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肆意纠缠。 景钰身子微微扭动,双手下意识地推搡着他的胸膛,可那点微薄力量在李岩松紧实的肌肉前仿若蚍蜉撼树,转瞬便被汹涌的热情淹没。 她渐渐沉沦,鼻息间溢出几缕娇喘,与李岩松粗重的呼吸交织,让室内温度急剧攀升。 不知何时,李岩松松开紧扣的十指,双手改而环住景钰的纤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起。 景钰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浴巾在这动作间悄然松开一角。 李岩松抱着她大步迈向床边,每一步都带着迫不及待,将她轻轻丢在床上的瞬间,浴巾彻底散开。 一阵凉意袭来,凝脂瓷白的嫩软丰盈,尖翘翘的醉人红韵,在微微颤动。 像一朵盛放的娇花,毫无保留地绽露着内里的旖旎。 她就这样铺陈在李岩松身下。 触手所及之处,皆是温润滑腻。 这一切,令他全然沉沦、理智尽失。 他渴望她。 景钰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慌乱地遮挡,李岩松却不给她丝毫躲避机会,整个人欺压而上,双手擒住她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 随即俯身再度吻住她,这次的吻比方才多了几分温柔缱绻,舌尖轻勾慢挑,细细描摹她的唇形。 景钰被吻得晕头转向,意识都有些迷离,待李岩松终于松开她的唇,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 李岩松目光下移,目光将她灼烧得滚烫。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沿着她的手臂一路下滑,抚过她的肩头、锁骨……每一寸触碰都引得景钰浑身轻颤,不久后难耐地嘤咛出声。 李岩松手指轻柔捻动,时而轻揉时而微微施力,景钰只觉一股电流从胸口直窜全身,腰肢不自觉扭动迎合,双手无助地抓紧床单,指节泛白。 李岩松的喉结,急剧地上下窜动,引得线条紧绷,肌肉微微隆起。 他盯着她红通通的眼,声音很轻,似有若无地哄了句: “不喜欢吗?” 看似是轻声问询,可语调却低沉喑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压迫。 李岩松稍添了几分细致入微的温柔。 他的眸色浓郁,自始至终紧紧黏在她的面庞,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神情变化。 就像要穿透她的眼眸,直抵灵魂深处,挖掘出她心底最真实的渴望,不容许她有半分闪躲与欺瞒。 第169章 过了一会儿,她的身体终于一寸寸地绵软下来。 景钰彻底化作了一滩任人采撷的柔腻春水,再无半分抗拒之力。 铺陈在床榻上的米色真丝床单,细腻的质感触手温凉,丝丝缕缕间尽是矜贵的软糯,能将人的指尖轻柔裹陷。 蚕丝被滑过他的手臂,蓬松又轻盈,顺滑的触感如涓涓细流,无声地淌过肌肤。 景钰平日里亮晶晶的眸子,此刻被一层潋滟的薄纱轻柔笼罩,水汽氤氲。 白净如瓷的面颊,被炽热的情愫悄然点染,大片大片的潮红,从粉嫩耳垂一路蔓延至修长脖颈。 直叫人心旌荡漾,难以自持。 李岩松停下来,额头抵住她的,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似是询问,又似安抚。 待看到景钰微微点头,他才敢彻底拥有她…… 李岩松满足的喟叹一声。 而景钰却在霎那间失神……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 她有点承受不住他…… 景钰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儿, “啪” 地一声脆响,猛然断裂。 耳边是李岩松急促又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令她脖颈处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乖,放松点。”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嗓音沙哑。 李岩松开始耐心的低声哄她。 他忍耐着,额角渗出了汗珠。 他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划过她如绸缎般光滑的肌肤,一路蜿蜒,试图熨平她不自觉绷紧的肌肉。 偶尔落下几枚细碎的吻。 见她依旧紧张,李岩松一只手轻抚她的肩膀,缓缓瓦解着她最后的防线。 景钰轻轻颤抖,嘤咛出声,紧绷的身子终于渐渐松弛,他捕捉到这细微变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是时候了。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床榻开始轻微摇晃起来。 景钰紧咬下唇,贝齿在粉嫩唇瓣上压出一排浅印,拼命压抑着喉咙口涌动的异样声响。 思绪飘远又拉近,过往的每一次眼神交汇、偶然触碰此刻都如烟花在脑海炸开。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节奏乱成一团,却又和谐无比。 他的唇顺势封住她的,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景钰被他这般撩拨,终是防线溃败,一声破碎的声音从喉间不受控地冲出。 她又惊又羞,慌乱地抬手捂住嘴巴,可那羞人的声音依旧从指缝间丝丝缕缕地溢出。 下一瞬,他便全然没了方才的克制。 汗水自他额头滚落,沿着紧实肌肉淌下,滴落在景钰光洁的肌肤上,瞬间化作蒸腾水汽。 景钰觉得自己就像是溺水的人,只能紧紧攀附着他。 他是此刻混沌中唯一坚实的浮木,景钰的手指不自觉地嵌入他的肩胛,似要抠进他的皮肉里。 酥麻与热浪交织,令她脑海空白。 李岩松此刻被彻底夺去心智,理智的缰绳全然断裂,整个人毫无保留地陷入疯狂。 他的脑海只有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 —— 弄哭她。 他骇人的目光里满是火焰,像要把她吞噬得骨头渣儿都不剩。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滚烫粗重的呼吸喷薄在脸颊,带着灼人的气息。 薄唇微张,牙缝间挤出一句嘶吼: “早就想这么对你!” 景钰抬眸,瞬间撞进他那如无尽黑洞般漆黑的眼睛,突然心里有点慌。 满室旖旎。 汗水浸湿两人发丝,两人一同坠入无尽欢愉的深渊,相拥瘫软,心跳急促。 第170章 景钰的眼眸早已水雾弥漫,视线迷离,长发凌乱飞舞。 她只能哑着嗓子娇滴滴的低啜。 最后又开始低声求饶…… ···· 许久之后,屋内炽热滚烫的气息才稍稍褪去。 李岩松侧身,手臂如一道有力的铁箍,将绵软无力的景钰紧紧揽入怀中。 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仍在她光滑的肩头上磨挲。 像在回味方才的极致欢愉。 最终,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间,落下轻柔一吻: “阿钰,你终于是我的了。” 景钰此时累得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娇躯瘫软在他怀中,胸腔急促起伏,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 可突然,一股没来由的委屈如汹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亲眼目睹他紧紧抱着别的女人。 而此刻,他竟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半句解释都没有,就这样“欺负” 自己。 方才到最后的关头她几乎是哭着向他求饶,可他仿若未闻,双眸中只剩狂热,未有半分停歇。 凶狠像一头的狼,要将她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想到此处,景钰鼻子猛地一酸,开始小声啜泣起来,双肩微微颤抖。 李岩松一把将她重新捞入怀中,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温热气息洒在她的发丝间,低声呢喃: “我弄疼你了吗?”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沿着她光滑的后背缓缓轻抚,动作轻缓。 景钰微微点了点头,她缓缓仰起小脸,湿漉漉的长睫如羽扇般轻扇,眼眸雾霭沉沉,可怜巴巴地望向他。 李岩松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下移,目光落在私密之处,眸色微微一暗,里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旋即 他伸手,意图轻轻分开她的双腿,像是要仔细探看她是否真有伤痛。 慌乱与羞怯瞬间涌上眼眸,景钰心急如焚,双手探出,按住他的手,声音急促又带着几分娇嗔: “别……” 语调透着几分难为情,她贝齿轻咬下唇,别过头去,不敢与他炽热目光对视。 李岩松缓缓伸出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他的指尖轻触景钰的脸颊,动作轻柔,一点点收拢,直至轻轻捧住她的整张脸。 他微微弓着身子,目光紧锁着景钰满是泪痕的双眸,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是我不好??????” 其实他在心底后悔。 回想起方才自己仿若一头丧失心智的野兽,满心满眼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对她予取予求,毫无克制。 每个男人灵魂深处都隐匿着一片禁忌之地,那里沉睡着对性的偏执与疯狂,平日里被理智的枷锁死死囚困,难以窥见天日。 可一旦沉睡的欲望被唤醒,再难收场。 哪怕他平日里在众人面前高风亮节,又或是英明神武,可一旦大脑被荷尔蒙彻底把持,理智瞬间就会节节败退,心甘情愿为欲望让路。 景钰忿懑地瞪了李岩松一眼,下一瞬,趁李岩松还在的愣神之中,她如一只被激怒的小兽,猛地扑了过去。 双手如揪住他的肩膀,紧接着,贝齿狠狠朝他结实的肩头咬下,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懑都宣泄在这一口之中。 岩松纹丝未动,就那样坦然伫立,任由她发泄。 他微微垂眸,凝视着景钰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身躯,眸底满是宠溺与纵容。 第171章 只是他身上的肌肉常年累月历经严苛训练,坚硬得像石头石,景钰咬下去没一会儿,就感觉牙齿像是磕在了钢铁之上。 酸胀之感迅速蔓延至整个牙根,好半晌松开嘴,他的肩头也仅仅留下一个,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浅印。 景钰见状,心底那股子泻火的劲儿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只觉索然无味,双手一甩,气呼呼地一把放开他,别过头去,腮帮子依旧鼓鼓的。 李岩松却低低笑出了声,主动把另一侧肩膀凑过去,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笑意,轻声问道: “要不要再来一口?” 景钰本就在气头上,被这一挑衅更是火冒三丈,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再度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李岩松顺势往后一躺,景钰整个人便毫无防备地趴砸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双眸圆睁,气呼呼地瞪着他。 “不准抱别的女人!” 她俏脸含嗔,怒道。 李岩松这才恍然记起自己火急火燎赶回来的初衷,本就是生怕她瞧见那小视频心生误会,满心焦急只想第一时间奔到她身边解释清楚。 谁曾想踏入家门,见楼下两道门都大敞四开,她竟毫无戒备地独自在楼上沐浴,当下那心就猛地悬了起来。 要是有图谋不轨的人进来了,她该怎么办? 虽说这岛仿若与世隔绝的净土,安全性毋庸置疑,军属区更是层层守卫,固若金汤,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他怕别人惦记他的宝贝。 念及此处,他冲着景钰轻轻挑眉,并未直接回应她的质问,反而不答反问: “为什么不锁门?” 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严肃,实则是想先岔开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景钰却压根没领会这层意思,正全身心沉浸在方才的气愤情绪里,只当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当下更是怒火攻心,二话不说便从他身上翻身下来,伸手就去抓一旁的衣物,作势要起身穿衣。 李岩松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气鼓鼓的模样,分明是还在为那小视频里的事较真呢。 他心急如焚,长臂一伸,大手迅速握住她纤细手腕,稍稍用力一拉,便将她重新拽回床边。 紧接着,他放缓语调,勾唇一笑,悠悠开口解释: “我回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事,当时情况紧急,我瞧见她在水里扑腾,真以为她脚抽筋了,慌乱之下只当她是在向我求救,没顾得上别的。” 景钰紧抿双唇,神情冷然,丝毫未见缓和,显然并未被这个理由轻易说服。 李岩松见状,心下更急,双手顺势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要用这掌心的温度传递自己的诚恳。 他微微俯身,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嗓音微沉,一字一顿,无比认真道: “但错了就是错了,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别生气,往后我一定和她保持距离,这话我说到做到。” 景钰听着李岩松这番剖白,眼眸微微闪动,那层坚冰似有了丝丝裂痕,可心底的气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弭干净的。 她冷哼一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不想让他瞧见自己此刻已然泛红的眼眶。 “空口白话,谁信呢。” 她嘟囔着,声音虽轻,却像重锤砸在李岩松心上。 李岩松无奈地叹口气,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 “给我个机会证明,好不好?别不理我。” 第172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祈求,平日里的硬朗全然不见,只剩下小心翼翼。 景钰身子微微一僵,其实方才咬他那一口,多少也泄了些愤懑,此刻被他这般软言软语地哄着,心尖又酸又软。 她咬着下唇,沉默半晌才道: “那你说,以后要是再碰到这种事,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头脑一热就往前冲。” 李岩松微微松开她,扳过她的身子,目光诚挚无比: “我发誓,往后遇到类似情况,我一定先冷静,就算要帮忙,也会注意分寸,不让人有可乘之机产生误会,更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要是违背,随你处置。” 景钰抬眸,对上他那满是认真的双眼,心里那股气终于慢慢散了。 她轻捶一下他胸口: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着呢。” 李岩松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 “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我舍不得你受一丝委屈。” 说着,他眼神暗了暗,想起之前的事,眉头又皱起来, “只是这锁门的事,你可不能再大意,哪怕这儿看着安全,也保不准有意外,万一再遇到上次的事情···” 景钰见他又绕回这话题,满心无奈,只能压低声音嘟囔道: “除了你,还有谁一回来就……” 声音小得宛如蚊蝇振翅,细微又带着几分羞赧。 可李岩松像是长了顺风耳般,依旧精准捕捉到了这低语。 他眸光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下一秒长臂一伸,便稳稳将景钰轻巧的身子捞到了自己身上。 抱着她就径直往浴室走去,仿佛天经地义的驾驶一样。 景钰顿觉脸颊滚烫,她红着脸,双手抵在李岩松胸口,轻轻推搡着,声如蚊呐: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李岩松本已歇了那些旖旎心思,可当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东西从景钰身体里缓缓流出来的那一刻。 他眸底瞬间暗沉如墨,那刚刚才平息下去的燥热情绪,刹那间又如汹涌潮水般翻涌而起。 手上帮她清理的动作,不知不觉间也变了味道,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肌肤,一下又一下,似有若无地撩拨着,让景钰身子禁不住微微战栗。 等景钰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氛围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李岩松的动作远比他的声音快得多,唇贴在她耳畔,嗓音低哑蛊惑: “再来一次……” 一时间,浴室里热气氤氲,暧昧氛围如藤蔓疯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两人在这一方狭小空间里,久久徘徊。 西西最近满心烦恼,小小的眉头总是不自觉地皱成个小疙瘩。 她敏锐地察觉到,爸爸和妈妈近日来,好像跟以往大不一样了。 起初李岩松说要跟她玩一场很久很久的过家家游戏,要扮演她的爸爸,那时候的西西简直乐开了花,满心欢喜地应下。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这个新爸爸一开始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和以前那个爸爸全然不同。 毕竟现在的爸爸,可从来不会当着她的面亲吻、拥抱妈妈,更别说晚上还和妈妈睡在一块儿了。 可如今的李岩松休假在家,却会做这些事情。 他总是整日黏在妈妈身边,而妈妈总是羞红着脸推开他。 有一回,西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动画片,李岩松在厨房里做饭,景钰想着去洗点水果,可这一去半晌没回来。 西西满心疑惑,关了电视,趿拉着小拖鞋哒哒哒地跑去厨房找妈妈。 第173章 这一瞧,可把她小小的人儿惊得瞪大了眼。 只见景钰被李岩松困在了橱柜边,李岩松那宽厚的大掌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景钰纤细的腰肢,毫不费力。 他微微俯身,头低低地埋下去,正吻在景钰的嘴巴上,那画面炽热得让西西一下子懵了神。 “妈妈!” 西西脆生生喊了一声。 景钰像是受惊的小鹿,惊慌失措地从李岩松怀里猛地挣开,抬手慌乱地理了理鬓边发丝,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西西。 西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景钰红扑扑的脸蛋和不自然的表情,纠结再三,终于问出了这几日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妈妈,我有点不喜欢爸爸了……” 景钰心头猛地一揪,刹那间还以为西西是想贺城轩了,鼻腔酸涩得厉害。 却不想下一秒,西西又嘟囔着开口: “我看到他这几天总是欺负你,我就不喜欢他了……” 在西西那小小的纯净世界里,谁要是胆敢欺负妈妈,那这人就是她不共戴天的敌人。 她心里清楚着呢,以前的爸爸和奶奶老是欺负妈妈,所以她能洒脱地把他们说忘记就忘记,把那些不愉快一股脑儿抛到九霄云外。 而眼下,她隐隐觉着,这个新爸爸是不是也在欺负妈妈了,这让她满心苦恼,又害怕得紧,生怕妈妈受了委屈。 景钰没领会女儿这话里的意思,她强自镇定,温柔地牵起西西的小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轻声问道: “爸爸没有欺负我呀,西西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西西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头扎进景钰怀里,闷声闷气地说: “昨天晚上我睡到半夜醒来,妈妈不在……” 景钰闻言,瞬间明白了。 昨夜西西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好像听见妈妈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那个声音很奇怪,压抑又细微,还伴随着有节奏的 “啪啪啪” 声,像极了有一次西西调皮捣蛋,被妈妈打屁股的动静。 西西当时翻了个身,困意浓重,又沉沉睡去。 可第二天清晨一睁眼,瞧见妈妈脖子和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昨夜那模糊片段瞬间涌入脑海,小小的心灵自此便被担忧填得满满当当。 景钰神色愈发窘迫,尴尬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跟西西解释这事儿。 憋了半天,只能磕磕巴巴地说: “西西,爸爸…… 没有,嗯,欺负妈妈……” 西西仰头,将信将疑地盯着妈妈,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地说: “妈妈,如果这个爸爸也不好,我们就像之前一样,去别的地方,再换个爸爸……” 景钰听了这话,真是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意融融,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把将西西紧紧搂在怀里,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几下。 她是真真切切地爱惨了西西。 这一刻,她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西西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女儿年纪虽小,一颗心却永远把妈妈的感受妥妥地放在第一位。 这天,蓝荔还没进门,景钰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蛋糕,缓缓从院子走进来。 蛋糕的底盘是温润的陶瓷质地,边缘勾勒着细腻的金色花纹。蛋糕主体被奶油包裹,细腻得找不出一丝瑕疵,泛着丝缎般的光泽。 顶层精心点缀着数朵白色玫瑰花,细腻的纹理中透着栩栩如生,花芯处还巧妙镶嵌着小巧圆润的珍珠, 第174章 淡雅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景钰瞬间被这精美的蛋糕吸引,脸上绽开一抹惊喜,连忙起身,双手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期待与好奇说道: “蓝荔,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蓝荔嘴角高高翘起,眼中闪烁着狡黠又得意,一边轻快地伸出五根手指,在景钰眼前俏皮地晃了晃。 她故意拖长尾音说道: “还不是你家那位首长啊,提前整整三天就火急火燎地跟我预定的,那大方劲儿,我可真是头一回见,直接就给了我这个数……” 说着,还挑了挑眉,目光兜里的信封示意了一下。 信封厚实,五位数的报酬,景钰淡淡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蓝荔将装着钱的信封工工整整地放在餐桌上,景钰瞧在眼里,愈发觉得难为情,她太清楚做这个蛋糕的不易了。 没有专业烘焙工具,单是打发奶油这一步,估计就得手动搅上许久,手臂酸痛不说,还得时刻留意火候、配料比例,稍有差池,口感和造型就全毁了。 何况这已经是蓝荔第二次,专门为自己做蛋糕,这份情谊深厚得让景钰不知如何回报。 可直接给钱,又显得生分冷漠,像拿金钱衡量了她们之间的友情,景钰眉头轻皱,满心苦恼。 忽然,她眸光一闪,像是有道灵光瞬间划过脑海,快步走向卧室的梳妆台。 拉开抽屉,里头杂物堆叠,她在层层衣物间仔细翻找,手指划过各种小物件。 终于,她攥住了一条项链,深吸一口气,这才回到客厅递给蓝荔,轻声说道: “蓝荔,这个送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蓝荔瞬间感觉到有道光彩闪了她的眼睛一下。 她的眼眸瞬间亮如星辰,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项链刚入手,她便忍不住赞叹: “好漂亮!” 项链静静躺在她掌心,链条是精致的银色,细细的链条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光芒,如流淌的星河。 吊坠是泪滴形状的蓝宝石,周边镶嵌着碎钻,仿若繁星簇拥着深邃海洋,幽蓝深邃中透着摄人心魄的美。 景钰瞧着蓝荔满脸的喜爱,心底那点忐忑也消散了,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上前一步。 双手轻柔地绕过蓝荔脖颈,帮她戴上项链,末了还细心地帮她把头发撩到肩后,让项链完整呈现,轻声说道: “很衬你呢。” 在景钰心里,女人大多对首饰毫无抵抗力,见蓝荔这般欢喜,她终于觉得自己这回没做错选择。 这条项链是景钰某次整理衣服时,在一件许久未穿的裙子暗层里偶然寻到的。 当初从贺家搬离时,行李打包得仓促凌乱,她以为自己什么首饰都没带走,没想到这条项链竟成了唯一的 “漏网之鱼”。 景钰努力回想,模糊记得应该是贺城轩某次兴致所致送的,当时没多在意,如今却无比庆幸当初没随手丢弃或变卖换钱。 蓝荔窝在沙发一角,手指随意划动着手机屏幕,屏幕荧光映照在她脸上,忽的,她身体陡然坐直,神色满是恍然: “对了,阿钰,你跟贺氏总裁的妻子居然是同一天生日……” 景钰正端起水杯准备喝水,闻言手顿在半空,眼神微微一凝,片刻后恢复平静,只是淡淡应了句: “是吗?” 说完便面无表情地放下水杯,又继续整理起手边的杂物,手指机械地翻动着,好像刚才的话题,并没引起她心里的任何丝毫波澜。 第175章 蓝荔却没注意到景钰的细微变化,自顾自继续说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亡妻,这个贺城轩看着倒是情深义重,可行为举止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边说边把手机递向景钰,屏幕上是一则娱乐新闻报道,照片里城市最大的 led 广告牌彻夜通明,巨大的字幕闪烁着: “生日快乐!我在等你。” 那字硕大而醒目,在城市灯红酒绿的黑夜里,刺目又张扬。 蓝荔咂咂嘴说: “人都不在了,还搞这么高调,又是登报求爱纪念,又是包下广告牌闪一整夜,也不知图啥。” 景钰目光淡淡地扫过屏幕,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泛起一丝冷笑。 心里暗道: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她只是暗自庆幸,当年因为父亲职位特殊,自己行事一直低调隐忍,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照片都没流出几张。 不然就凭贺城轩这阵仗,自己恐怕真得去整容换脸,才能躲清净、保平安。 在她看来,贺城轩这般大张旗鼓,绝不是出于深情,而是变相的警告威胁,故意逼她现身罢了。 蓝荔百无聊赖,继续低头刷着手机,指尖飞速滑动,页面不断切换。 如今媒体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聚焦贺城轩,盘点这些年他为亡妻拍下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 蓝荔随意翻着,突然,一张项链图片映入眼帘。 她手指猛地僵住,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呼吸都急促起来,迅速低头看向自己脖颈间的项链,反复比对,越看脸色越震惊。 她颤抖着手,放大网页图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着项链后面的标价…… 个、十、百…… 当那七位数的金额完整呈现,蓝荔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尖锐划破安静空气。 景钰原本正望向窗外发呆,被这呼声惊扰,扭头淡淡瞥了一眼,见蓝荔震惊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我这条是仿的,你戴着玩儿吧……” 声音轻缓,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蓝荔听闻,虽满心狐疑,但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却仍黏在项链上,想找出 “仿品” 的破绽。 可她怎么找都找不出来,心里只得感叹现在的A货技术真厉害,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了。 李岩松说要带景钰去一个地方。 夜幕覆盖了整个小岛,唯有海风在耳边低语,海浪在远处吟唱。 李岩松和乔宏亮像带着景钰、蓝荔以及满心好奇的西西,驾车缓缓抵达了海边一处幽静之地。 车子刚停稳,两个女孩和西西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海风裹挟着大海独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撩动着她们的发丝。 西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脑袋左顾右盼,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爸爸,大晚上的海边黑漆漆的,能有什么好看呀?” 景钰和蓝荔也满脸不解。 就在这时,那片如梦如幻的荧光海,毫无征兆地闯入她们的眼帘。 像是从童话世界里穿越而来。 刹那间,几个姑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原地片刻后,抑制不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 “太美了!” 声音里满是震撼与陶醉,划破了夜的寂静。 只见广袤无垠的海面之上,蓝色与绿色的荧光相互交织、此起彼伏,仿若繁星坠落凡间,又似灵动的精灵在海面翩翩起舞。 第176章 这些荧光是由甲藻 ,一种神奇的单细胞浮游生物造就的。 它们平日里悄无声息,可一旦受到外界细微的刺激,体内的荧光素便会在荧光素酶的催化下迅速发生化学反应,将储存的能量幻化成如梦似幻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洒向世间。 这般美景,宛如天赐,可遇而不可求,是大自然最为奢侈的馈赠。 蓝荔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神中光芒璀璨,转身猛地扑进乔宏亮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娇嗔道: “老公,你快看!” 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沁出蜜来。 乔宏亮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俊脸瞬间涨得通红,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西西则像个脱缰的小野马,在沙滩上蹦蹦跳跳个不停,一头乌黑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起来。 胖嘟嘟的小脸蛋因为兴奋而染上两抹红晕,亮晶晶的眼睛一刻也舍不得从那片荧光海上挪开,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妈妈,这也太好看啦!” 景钰笑着摸了摸西西的头。 李岩松深邃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望着海面出神的景钰身上。 见她那柔美的面容被荧光海映照得如梦似幻,心中一动,缓缓伸出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景钰回头和李岩松对视了一眼。 “生日快乐!” 两人的眼中都有笑意。 景钰随即回握住他,细嫩的指尖仿若轻盈的羽毛,在他的掌心轻轻扫过,那酥麻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至心底,撩动着他的心弦。 景钰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得仿若海风: “谢谢你。” 话语里饱含着真挚的感激,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温情瞬间在这三个字里凝聚。 说起来,景钰都记不清自己对李岩松说过多少次这句 “谢谢” 了。 自从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让他们相遇相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成了她的口头禅。 她心里明镜似的,自从李岩松闯进自己的生活,一切都悄然改变。 他帮她拨开层层迷雾,查清了父亲当年那些错综复杂的真相; 身边有懂事乖巧的女儿西西,每日都像个小太阳般温暖着她;还有热情爽朗、真诚友善的蓝荔,让她体会到了真挚的友情。 更让她始料未及的是,那段曾如荆棘般刺痛她的上一段感情,竟在李岩松润物细无声的陪伴下,渐渐成了过眼云烟,而她也能毫无眷恋地大步向前。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他。 然而,李岩松却最不喜欢听景钰说这 “谢谢” 二字。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惑人的浅笑,语声低沉悦耳: “到了晚上再谢我也不迟……” 语调里带着丝丝暧昧,藏着无尽的旖旎心事。 景钰闻言,脸颊瞬间滚烫,她慌乱地一下子挣脱开他的手,佯装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而后快步跑到蓝荔和西西身边,和她们一同嬉闹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两个男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不远处玩闹得正开心的三人。 景钰的裙袂随风轻舞,裙子的材质似是上乘的丝绸,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将她纤细的腰肢轻束,不盈一握。 她的肌肤仿若羊脂玉般白皙嫩滑,在朦胧月色与荧光映衬下,透着近乎透明的质感。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柔顺地垂落在她的双肩,几缕发丝被海风俏皮地撩起,轻拂过她那仿若精雕细琢的脸颊。 乔宏亮歪着头,细细打量着李岩松的神情,只见他平日里冷峻坚毅的脸庞此刻仿若被春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笑意。 乔宏亮咂咂嘴,想起刚才李岩松和景钰之间那些亲昵的小动作,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大着胆子调侃道: “你这是…… 假戏真做了?” 李岩松并未作答,只是那深邃如夜潭的眼眸,始终紧紧追随着景钰的身影,世间万物在这一刻都化为虚无,唯有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能牵动他的心弦。 乔宏亮瞧他这副模样,心里便知晓自己的猜测已然八九不离十。 见好友此刻心情大好,他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心底藏了许久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她父亲跟当年的事有关,而你一开始接近她,就是……” 乔宏亮话还未说完,李岩松便猛地回过头,原本温柔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冰寒之意,仿若极地的千年玄冰,目光直直刺向乔宏亮,声音冷得仿若能冻伤人: “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简短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乔宏亮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耸耸肩,轻叹一声: “行嘞,算我多嘴。” 第177章 夜色渐深,玩闹了一整晚的几人回到家中。 景钰轻手轻脚地先将西西哄睡,待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缓缓响起,她才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走向浴室准备冲凉。 此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个不停,急促的提示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如同一串杂乱无章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打破夜的宁静。 书房里,李岩松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地处理着一份紧急文件。 灯光昏黄,将他坚毅的侧脸勾勒出硬朗的线条,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轻微却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本满心沉浸于工作,丝毫没有窥探景钰隐私的念头,可电脑上突然跳出的接收客户端,与景钰手机同步的信息,却让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凝滞。 他微微犹豫,手指在空中停顿片刻,终究还是缓缓伸出,轻点鼠标,点开了页面。 消息栏里,密密麻麻的信息全都来自一个备注为 “姚子濯” 的人。 聊天记录里显示,起初,姚子濯的话语中规中矩,透着股寻常的熟稔。 “你今天怎么没来听直播课?” 首先是这一句打头,像是日常不过的询问,平淡无奇。 “昨天我们讨论的那个案例,你有什么想法吗?” 字里行间,仿佛只是学术上的探讨交流,并无异样。 李岩松并没有觉的有什么不妥。 “在忙吗?” 简单三字,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可是到了晚上,那个叫姚子濯的人,画风突变,语气急转直下,满是焦急与慌乱,到后来,甚至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我等了你一天。”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很想她。” 李岩松眉心微微一动,目光愈发深沉,继续往下扫视,渐渐地,他的脸色仿若被一层寒霜悄然覆盖,越来越冰冷。 这个她是谁? 李岩松满心狐疑的继续往下看。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会错过她,我知道她那个时候过的不快乐,什么道德伦理,都没有她重要??????” 这般炽热又决绝的言辞,令李岩松的眼眸瞬间暗沉如墨,握着鼠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关节泛白。 “对不起,我喝了点酒。” “??????” “景钰,是你吗?” 李岩松看到这里彻底明白了。 双眸微微一沉,像是被一道刺目的光晃了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 他猛地抬手,重重地合上电脑屏幕,“啪” 的一声闷响,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惊心。 他心烦意乱地伸手去摸桌上的打火机,指尖摩挲着金属外壳,微微颤抖。 将烟叼在嘴角,刚要点燃的瞬间,却仿若被烫到一般,又猛地放下。 他霍然起身,大步迈向阳台,双手重重地撑在阳台的护栏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像这样才能缓解胸口那股愈发憋闷的气息,竭力抑制住此刻就冲去找景钰质问的冲动。 方才浏览信息时,他余光扫到,景钰的好友通讯录里,除了自己和蓝荔,竟然只有那个叫姚子濯的男人。 对方字里行间溢出的情愫,是酒后吐真言,更是直白的袒露。 同身为男人,他怎会不懂。 李岩松本以为景钰彻底告别过去,改名换姓躲到这偏远小岛,便能与过往种种断得一干二净,再无纠葛。 可谁能料到,她竟和这个姚每日联络密切,那频繁的消息背后,藏着怎样的过往? 第178章 那人直至如今还念念不忘。 李岩松紧咬后槽牙,他还没准备好,面对除贺城轩以外的情敌,这场未曾预料的变数,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汹涌波澜。 夜的凉意透过窗棂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轻拂着李岩松滚烫的面颊,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心底翻涌的暗潮。 他在阳台伫立良久,直至额头上的青筋不再突突跳动,紧握的双拳渐渐松开,才缓缓转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回书房。 重新在书桌前落座,台灯的光晕洒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李岩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已然黑屏的电脑,眼神中交织着挣扎与不甘。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暧昧揪心的字句,每一个字符都似一把锐利的钩子,无情地撕扯着他的心防。 最终,他长叹一声,像是妥协般再次打开电脑,手指机械地操作着,将聊天记录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他试图从字里行间挖掘出更多隐藏的线索,剖析出这个姚子濯在景钰生命里究竟扮演着何种角色,他们之间的过往有着怎样的经纬脉络。 景钰擦拭干身子,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刚踏入客厅,景钰目光瞬间捕捉到书房门缝透出的那缕灯光,她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房。 还未及推门而入,透过门缝,她瞥见李岩松雕塑般僵硬的背影,景钰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叩叩” 两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李岩松缓缓转过头,目光与景钰在门缝间交汇,那一瞬间,空气仿若都变得黏稠起来,景钰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室内的空气仿若凝滞了一般,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景钰满心疑惑地望向李岩松,只见他紧蹙着眉头,嘴角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 就这么短短须臾之间,他的神情竟与方才判若两人。 景钰的心猛地一揪,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不是他的应激反应又发作了? 一想到他发病时痛苦挣扎的模样,她来不及细想,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推开书房那扇紧闭的房门。 脸上迅速堆起一抹温柔关切的笑意,轻声问道: “还在忙工作吗?” 李岩松仿若未闻,并未立刻回应她的询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唯有幽深如潭的双眸紧紧锁住景钰,目光直直穿透她的眼眸。 似要将她心底的每一处隐秘角落都探寻个究竟。 良久,他才缓缓启唇,低沉沙哑,带着砂纸打磨过般的粗粝质感: “姚子濯是谁?” 景钰闻言,原本高悬的心悄然落了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 PTSD 的病症又来作祟,不然今晚自己又得守着他熬过一个难眠的长夜了。 她微微仰头,干净得仿若澄澈湖水的双眸中,快速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稍纵即逝。 但下一秒,她便迅速调整好神色,嘴角上扬,绽出一抹明媚的笑,开始有条不紊地介绍起姚子濯来: “他是我大学导师,在学术领域很厉害……” 听见她不停的称赞另一个男人,李岩松心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他猛地双手撑住桌面,借力站起身来,高大挺拔的身形仿若拔地而起的山峰,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步步紧逼向景钰。 第179章 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锤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景钰只觉心跳如雷,节节败退。 眨眼间,便被他逼至阳台的墙角,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寒意仿若瞬间穿透衣衫,渗进骨髓,她的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李岩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双眸微微眯起,寒光仿若暗夜流星般一闪而过。 “你喜欢他?” 景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击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头乌发随之凌乱地舞动。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尖仿若铁钳一般,精准地捏住景钰小巧的下巴。 微微用力,便将她的脸轻轻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声音仿若从牙缝中挤出: “慌什么?” 景钰眼中满是无辜与茫然,不明所以。 可双脚却仿若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这般步步紧逼。 她都没发现,自己此刻的样子确实显得很慌张。 那也是被他现在的模样吓的。 李岩松在景钰面前从来都是周到体贴,她从没见过他本来的样子。 以为他对谁都是这样。 直到来到这里后看到他和同事下属相处,才发现他骨子里竟是冷硬的。 他对自己严苛,对下属要求亦是极高,平日里只剩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历经淬炼的冷硬。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心生怯意。 就像他现在的样子。 景钰水盈盈的眸子努力弯出一抹讨好的弧度,怯生生地伸出手,拉住李岩松修长的手指,声音软糯,带着委屈巴巴的哭腔: “我不喜欢他,现在只是关系不错的网友罢了……” 这话说出来景钰自己心里都有几分心虚,就算她以前不了解姚子濯的心意,在他三番五次的提起自己时,景钰也知道了。 李岩松见状,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弧度,仿若在嘲笑她的矢口否认。 一个素昧平生的网友怎么会对她的生日念念不忘,又怎么能说出“抛开道德伦理都不能错过你···”这种话? 李岩松缓缓低下头,开始吻她。 景钰没有像以往那般羞涩地躲开,反倒眼眸低垂,长睫轻颤,乖乖地微微张口,让他入侵。 她全然抛开了往日的矜持,生平第一次这般毫无顾忌、主动地迎合他。 李岩松被心中的妒火,烧尽了往日的理智与冷静。 这横生的枝节,让他满心惶恐,害怕她会被他人轻易夺走。 那不叫吻,而是咬。 景钰只觉双唇被他如野兽般紧紧噙住,他毫无章法地啃啮着,景钰疼得眼眶泛红。 景钰惊恐地瞪大眼睛,眼前的李岩松陌生得让她心底直发怵。 平日里那个沉稳内敛的男人,此刻仿若换了个人,周身散发着一股狠厉劲儿。 哪怕他骨头缝儿里都透着寒意,此刻唇舌却滚烫得吓人。 李岩松的手掐住景钰的后颈,用力将她按向自己,脑袋压低,发了疯似的亲。 景钰躲避不及,呜咽声被堵在喉间,很快嘴巴便传来刺痛,破皮的地方渗出丝丝血迹,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身体的本能让她开始瑟瑟发抖,身躯也抑制不住地轻颤。 李岩松又怎会察觉不到她的恐惧,手下触碰到那簌簌的颤抖,心中猛然一紧。 有那么一瞬,差点就习惯性地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以前那样用轻柔的语调安慰她,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双手只是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 第180章 捏着她后颈的力度却没有变,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却未能抚平内心的焦躁。 景钰仰起小脸,长睫轻颤,眼眸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氤氲着丝丝情动的水色。 乖顺又无辜地凝望着他,唇瓣轻启,软绵绵地吐出几个字: “李岩松,我疼。” 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哀求。 她越是这般软绵绵地唤他,李岩松心底那股想要狠狠欺负她的心思便愈发浓烈起来。 景钰耳中紧接着传来金属扣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随后是裤门拉链被粗暴拉开的刺啦声,再然后,便是皮带从他腰间迅速抽离的动静。 下一秒,她的真丝睡裙在他手下瞬间化作碎片,纷纷扬扬飘落在地。 一阵凉意陡然袭来,景钰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打了个冷颤。 她瞬间洞悉了他此刻的想法,犹豫了一瞬,缓缓伸出柔软无骨的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矫健而紧实的窄腰,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拢,声线带着一丝轻颤的软糯: “去屋里,好吗?” 眼前李岩松满脸冷峻,眸中暗沉的光让她心生畏惧。 景钰向来是个识时务的,只能这般顺着他的意。 见她这般乖巧顺从,李岩松脸上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松动,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却也没再多说什么,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大步迈向卧室。 一进房间,他便猛地堵住了她的嘴,这次的亲吻与方才的粗暴不同,他的唇轻柔地落在她的唇上,一点点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 景钰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弄得心头一颤,微微阖上双眼,沉浸其中,竟有些享受起这般亲昵的触碰。 李岩松亲得餍足了,才缓缓松开她,手掌顺势抚上她那轻颤不已的娇躯,微微眯起幽深的眼眸,里头情绪翻涌不息,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再次问道: “他是不是你的备用选项?” 他没敢问出口的是: “我是不是也是?” 景钰闻言,眼神里满是迷茫,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手臂。 香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宽阔炽热的胸膛,李岩松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儿轻轻摇了摇头。 他却仍不满意,伸出手捏住她那白白嫩嫩的小脸,稍稍用力,逼迫她不得不抬起头来,与自己的目光直直对视。 她的眼眸乌黑澄澈,此刻茫然无措地望着他,里面有他的身影清晰倒映。 是只有他一个人,莫名就满足了他内心深处隐晦而炽热的占有欲。 李岩松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景钰。”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被他掐着脸,轻微的痛感让她不舒服,却又不敢吱声。 只能怯生生地望着他,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李岩松紧紧盯着她的脸,嗓音愈发低沉暗哑: “我不喜欢你想着别人。 景钰的双唇微张,尚未及吐出半个字符,李岩松那深邃双眸中已然有炽热的火焰暗暗滋生、仿若燎原之势般瞬间失控。 下一秒,他整个人欺身而上,将她那娇软的身躯狠狠压在身下,紧实的肌肉线条因紧绷而愈发凸显。 滚烫的身躯与她紧密相贴,喷张的欲望直白地抵着她,浑身散发着浓烈的侵略气息。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大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纤细的脖颈大幅度后仰,拉伸成一道优美又脆弱的弧线。 第181章 紧接着,他滚烫的唇舌,便如兽类般沿着那修长的脖颈一路舔吻啃食,舌尖在她肌肤上肆意勾缠、轻啮,所经之处迅速泛起一连串嫣红的痕迹。 他一口接着一口地细细品尝,动作间带着几分近乎凶狠的执着。 让景钰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错觉,感觉下一秒他便会抑制不住地狠狠咬下一口,将她彻底拆解入腹。 “李岩松……” 她娇娇怯怯地轻唤着他的名字,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因紧张与悸动交织而成的颤音,似一根轻柔羽毛,不轻不重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李岩松微微抬眸,抬手拢住她的下巴,修长且温凉的指腹沿着她细腻的肌肤缓缓摩挲,似是安抚又似逗弄,随后薄唇轻启,淡淡开腔: “我的小阿钰,是等不及了吗?” 说话间,他猛地掐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五指收紧,力度大得几乎要嵌入她的肌肤。 紧接着腰身一沉,一个用力,两人瞬间完全契合,紧密得不留一丝空隙。 景钰毫无防备,惊呼出声,在静谧空间里格外刺耳,她自己都被这失控的声音吓了一跳。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地咬住手指,贝齿深深陷入指腹,试图借此压抑住更多失态的声音。 今日的他全然没了往日的克制与温柔,动作粗暴得近乎狂野,床榻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屋内温度急剧攀升。 他似是陷入了某种癫狂,每一下都带着要将她揉进骨血的狠劲。 景钰的双眼溢满了雾气,眼角沁出泪滴,沿着脸颊蜿蜒滑落,打湿了枕巾。 “李岩松…… 轻,轻点……” 她哽咽着求饶,小手无力地攀附在他的臂膀上,指甲不自觉地陷入他紧实的肌肉,留下一道道浅浅月牙痕。 可他仿若未闻,双眸紧盯着她脸上那因自己而起的慌乱与迷离,心底那股酸醋灼烧得更旺。 他俯身,用牙齿轻咬住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却又恶狠狠地低语: “那你现在喜欢谁?” 说罢,惩罚似的加重力道,引得景钰浑身一颤,发丝凌乱地散在枕上。 她的意识有些迷离,几秒后才意识到他还在延续刚才在阳台上的那个“你喜欢他?”的问题。 景钰喘息着解释: “只喜欢你……” 软糯的辩白让李岩松的动作有了短暂停顿,似是理智回笼些许。 但不过须臾,他双手钳制住她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固定在床头,继续攻城掠地。 景钰感觉自己像是在汹涌波涛里飘摇的孤舟,被无尽浪潮拍打得支离破碎,意识都渐渐涣散,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起起伏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却并未放开她,滚烫的胸膛依旧紧紧贴着她汗湿的后背,粗重的呼吸在她耳畔起伏。 待喘息稍匀,他扳过她的身子,拇指拭去她脸颊泪痕,目光里的疯狂褪去,下巴顶在她的头顶,声音粗哑: “我是真的喜欢你。” 景钰泪汪汪地望着他,眼眸中蓄满了委屈与惊惶,那她轻颤着唇,带着哭腔嗔怪道: “你好凶??????我不喜欢你了??????”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两声,那笑声却未达眼底,锐利的黑眸中此刻尽是暗沉之色,凉薄的声音裹挟着森然的寒意,一字一顿地质问: “那你想喜欢谁?姚子濯吗?” 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咬得极重。 景钰心间猛地一缩,只觉得眼前这人此刻简直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他这执拗性子犯起浑来,自己多说一句都无异于火上浇油,到头来受伤最重的总归是自己。 于是,到了嘴边的辩驳之词被她硬生生咽下,只能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更多的呜咽溢出。 可内心那股委屈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层层淹没。 他竟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仅凭无端臆想就误解自己和姚子濯。 自己可以一时为了安抚他而温言哄着他,可长此以往,这般憋屈,终有一天她会被这无尽的压抑消磨殆尽。 她有自己的骄傲,也不可能在这段感情里完全失去自我,沦为一只只会温顺听话的囚鸟。 趁着李岩松下楼去拿药膏的间隙,景钰全然不顾双脚还光着,就光着脚迅速跑回自己房间。 慌乱之中,她身形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却也顾不上许多,冲进房间后 “砰” 地一声便将房门反锁。 李岩松回到房间,入目便是景钰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双鞋子歪歪斜斜地扔在地上,凌乱地诉说着她离去时的慌乱和仓促。 第182章 他微微俯身,拾起鞋子,走到景钰房间门口,蹲下身子,将鞋子整齐地摆放好。 他站起身来,手缓缓放到门把手上。 可足足半分钟过去,他却始终没有转动把手。 门内,景钰背对着房门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揪着被子,紧闭双眼,脑海里却全是方才李岩松盛怒的模样。 五分钟后,她才终于听见门口的脚步声缓缓离去,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懈。 从这天起,两人开始冷战。 李岩松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每天从军营回来的很晚。 而景钰没有再等过他。 每天晚上都早早就带着西西睡觉,临睡前会锁上房间的门。 李岩松亦是如此,天还未透亮,早早去往营房。 彼时,景钰尚在梦乡之中,两人就这样完美错过每一个清晨交汇的可能。 连续两日,晨曦与夜幕交替更迭,李岩松每次归家或离家,迎接他的唯有空荡荡的寂静屋子。 两人就算在同一个屋檐下,没有再见面。 景钰知道,每晚他的脚步都在房间门口短暂停留,她甚至都能想象到李岩松高大身影在门前踌躇的模样。 门缝间透进的那一丝黯淡光影,就像是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可她只是静静躺在床上,把被子拉高,遮住大半面容,佯装熟睡,对这一切假装不知道。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在躲,躲开那个令她既喜欢又害怕的男人。 某个清晨,景钰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冰箱,一张字条闯入眼帘。 是李岩松刚劲有力的字迹: “我搬去营房住了。” 她眼眸微微眯起,轻轻撕下字条,随意地揉成一团,精准无误地丢进垃圾桶。 这天晚上,李岩松第一次没有回家。 景钰坐在书桌前,对着书本发呆片刻,旋即又似回过神来,继续埋首学习。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缓且毫无波澜地向前淌去,她照常按时按点吃饭,钻研心理学,好像生活从未缺失一角。 回想起姚子濯在自己生日那晚突如其来的告白,景钰心下依旧五味杂陈。 面对他后续的试探,景钰就像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任其如何旁敲侧击,她自岿然不动。 每当姚子濯提及那晚之事,她便巧妙岔开话题,绝口不提半分。 既不承认自己就是景钰,也不给对方留下任何遐想的缝隙。 姚子濯纵使满心狐疑,千百个笃定她就是景钰,却始终寻不到一丝确凿把柄。 景钰在学术交流时侃侃而谈,可一旦涉及私人生活的话题,便如紧闭的蚌壳,严丝合缝,让姚无计可施。 夏至翩然而至,日光炽热却不灼人,蓝荔约景钰一起去爬山。 “顺便去山上摘点艾草,咱们可以做点青团。” 景钰欣然应允。 两人沿着蜿蜒小径徐徐前行,一路上说说笑笑。 岩晶岛上这座唯一的山,承载着几代人的记忆。 早年没有通自来水时,它是全岛的生命之源,岛上的居民与军人每日上上下下穿梭其间,用扁担挑水。 如今时过境迁,只有些居民在山上种点菜和养点家禽,俨然成了一片静谧田园。 菜圃绿意盎然,家禽踱步其间,看上去怡然自得。 两个女孩兴致高昂,一路上说说笑笑,她们穿梭在艾草丛中,嫩绿叶片划过肌肤,留下淡淡的草香。 蓝荔手法娴熟,轻轻掐下艾草嫩尖,放在篮子中,景钰也学着她的样子,两人配合默契。 第183章 采完艾草,意犹未尽的她们又向着山顶进发,陡峭山路并没有阻挡她们脚步,她们满脸的朝气,想从最高的地方看到岛上的全景。 登上山顶后两个姑娘远眺,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将满心的疲惫一扫而空。 眼底尽是山川辽阔,大海无边,让人的心胸一下子开阔,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脑后。 两人的发丝肆意扬起,在山顶对着天空大喊,为她们登顶的这份小小的成就欢呼雀跃,同时也发泄内心的情绪。 喊完后又对视一眼,两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这时,蓝荔的目光定住,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她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手臂高高扬起,大力地挥着手,口中的呼喊声更是清脆响亮: “嘿!陈宇!真的是你啊!” 景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劲儿引得一怔,随即顺着她热切的视线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材修长挺拔的男子静静伫立,那身与众不同的行头格外惹眼。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专业登山包,脖子上挂着望远镜,手中握持摄像机。 那男子听到蓝荔的呼喊,原本专注于手中设备调试的神情瞬间切换,转过头来的刹那,脸上亦是难掩惊讶之色,不过很快,那丝讶异便被灿烂的笑容取代。 他朝她们走来。 景钰瞧着这一幕,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狐疑。 岩晶岛地处偏僻,四周环海,交通不便,也不是旅游景点,平日里鲜有外人涉足,怎么还会有人带着这么专业的设备来这里? 这份疑虑在她心底迅速滋生蔓延。 蓝荔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与这位叫陈宇的男子寒暄起来,话语间满是他乡遇故知的兴奋与热忱: “班长,听说你出国留学了,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满是重逢的喜悦,嘴角噙着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身体微微前倾,似是想把这些年积攒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 陈宇亦是满脸笑意,微微颔首: “是啊,高中毕业后我就踏上了留学之路,说起来,这还多亏了贝正奇呢,当时可是他帮我推荐的外面的学校。” 说话间,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微微抬眼,暗暗打量着蓝荔的神色,目光似暗藏深意。 谁都知晓,以前高中时蓝荔对贝正奇的喜欢,浓烈得近乎痴狂,是藏都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可此刻,蓝荔却仿若换了个人,只是大大方方地回应: “是嘛,他还有这能耐呢?” 语气轻松,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洒脱。 陈宇见蓝荔丝毫不在意,也打开了话匣子,继而说起自己留学的事情。 景钰竖着耳朵听着,起初只觉名字有些耳熟,眉头轻蹙,凝神细想了一瞬。 蓦地心头一惊,这居然跟自家弟弟景城是同一所学校! 还未等她从这份讶异中回神,陈宇又笑着开口道: “贝正奇那会儿在做留学中介。” 紧接着,陈宇就像是顺口一提: “我来这里做生态调研。” 很合理的解释,语气自然流畅,仿若此事再寻常不过。 蓝荔一听,乐不可支,眉眼弯弯,笑声爽朗: “你居然选择了学理科?我还以为你会当个政治或者历史学家呢??????” 她歪着头,目光里满是回忆的柔光,开始调侃起陈宇来: “记忆中的咱们的班长,那成绩在咱班可是拔尖儿的优异,而且小小年纪就满脑子家国大义,思想觉悟高得很嘞,通俗点说,就是个十足十的‘愤青’,从小就立志要报效祖国,怎么如今转了性,成了科研分子咯?” 第184章 陈宇被她这番打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挠了挠头,腼腆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仿若又变回了当年那个青涩少年。 待得知蓝荔和景钰都是岛上驻军的家属后,陈宇原本温润的目光瞬间亮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更浓,热情洋溢地说道: “真是太巧了!我会在岛上待上好几个月呢,眼下就住在岛上原住民经营的民宿里,往后有空可得上门拜访拜访你们二位。” 蓝荔向来是个豪爽性子,听闻这话,毫不犹豫地大大咧咧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弧线,口中应道: “是该聚一聚,别老是说什么拜访,多见外呀!” 陈宇笑着连连点头,目光诚挚。 景钰在一旁自始至终未曾多言,只是静静地站着,就像是融入周遭风景的一抹影子。 可心底那丝不安却愈发浓重,总感觉一只无形的手在胸腔内轻轻挠抓。 她的视线仿若黏在了陈宇的设备上,反复审视,越看越觉得这些器具透着古怪。 他的望远镜倍数极高,绝不是普通摄影爱好者用于观景的配置。 而陈宇手里拿着的摄像机,各种专业按键密密麻麻,更像是用于精准捕捉特定细节的专业器材,这对于单纯的风光采风或者记录来说,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景钰心里觉得不安,却又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家的路上,景钰眉头紧锁,拉过蓝荔,压低声音提醒道: “阿荔,你忘了吗?咱们住的地方属于军属区,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管理规定向来严格,一般人不能进来。” 蓝荔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嘴角一撇,说道: “哎呀,阿钰,你就是想得太多啦!陈宇他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别人我说不准,但他就是个热血爱国青年,就来家里坐坐,能出什么事儿呀。” 景钰不再多言,只是把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过了几天,陈宇依照之前所说,前来拜访蓝荔,手里还一束花,满脸笑意,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蓝荔热情地迎上前去招呼陈宇。 景钰听到隔壁蓝荔的笑声,暗暗留了个心眼,放下手里的事情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 陈宇一进屋,眼睛便开始不自觉地四处打量,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屋内的陈设,目光却在触及墙上挂着的一张驻军集体合照时微微一顿。 那瞬间的凝滞没能逃过景钰的眼睛。 几人刚一坐下,陈宇便看似随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和煦笑容,率先开口打破略显拘谨的气氛: “哎呀,荔荔,这么多年没见,你可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记忆里那副热心肠的模样!我刚到岛上这几日啊,就听民宿的老板念叨,说咱军属区的邻里关系那叫一个融洽,平日里相互帮衬着,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边说着,他微微前倾身子,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蓝荔,那副神态就像只是好奇家常琐事的老友。 蓝荔被他这通夸赞弄得眉开眼笑,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回应道: “可不是嘛!咱这儿啊,军民相处一直都很和谐,有一次···” 陈宇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应和,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向屋内桌上摆放的一份驻军家属活动通知,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又将视线移回蓝荔身上,状似好奇地问道: 第185章 “听起来真是不错!对了,我看这岛上驻军时常有操练啥的,动静还不小,会不会偶尔吵到你们休息呀?我听说部队的活动安排都紧凑得很,最近是不是又有啥大行动?” 说话间,他眉头轻挑,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手指还看似漫不经心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景钰在一旁冷眼旁观,将陈宇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底寒意顿生。 她面上却不露声色,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插话道: “怎么会呢,他们训练都挑着合适的时段,我们军属心里都明白,那是为了保家卫国练本领,只有安心,哪会觉着吵。” 陈宇像是没料到景钰会如此滴水不漏地挡回他的试探,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瞬间凝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面色也随之微露不悦。 那丝不悦稍纵即逝,却没能逃过景钰此的眼睛。 景钰此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宇身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心理学里面有一门课程叫《犯罪心理学》,现在也运用到了刑侦技术里面。 通过观察犯罪嫌疑人的动作和神态,来判断这个人有没有说谎或犯罪。 景钰以前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但今天她就是觉得陈宇这个人很不对劲。 陈宇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刚刚的失态,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抬手随意地理了理衣领,像是要掸去那一丝尴尬,再度开口时,声音里却隐隐透着一丝急切: “妹子,你别误会,我就是单纯好奇,毕竟这驻军日常训练也是岛上一道独特风景线嘛,没别的意思。” 说话间,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手指也在膝盖上不安分地摩挲着。 景钰不动声色,心中却愈发笃定,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微微点头应道: “你多想了,这岛上驻军纪律严明,训练安排都是机密,我们外人哪能随便打听呢···” 说着,她站起身,动作轻盈又自然,顺手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冲两人微微点头, “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帮你们泡壶好茶,你们慢慢叙旧。” 蓝荔冲景钰笑道: “就知道你最好了!” 待景钰转身走进厨房,还佯装忙碌地摆弄茶具,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透过厨房半掩的门,她瞧见陈宇微微侧身,目光再次飘向墙上那张驻军集体合照,眼神的算计一闪而过…… 她愈发笃定此人居心不良,手下动作愈发轻缓,生怕惊扰了客厅里的 “狐狸”,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应该如何应对。 当她端着茶盘回到客厅时,正瞧见陈宇微微侧身,手指看似不经意地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神中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紧张与专注。 景钰装作不经意地走近,眼角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竟是一些军事设施的模糊轮廓图。 心头猛地一震,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愕,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放在以前,景钰可能不知道陈宇手机里的轮廓图是什么,但跟李岩松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耳濡目染,她也大概懂一些。 而就在这时,景钰的目光突然被陈宇腕间一块陌生的运动手表吸引。 那手表款式极为独特,表盘不大,却有着一圈细密精致的金属边框,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峻光泽。 第186章 表带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高科技材质,柔韧又紧实,贴合在陈宇的手腕上,随着他手部的细微动作,表盘上的蓝光若隐若现,似乎在有规律地闪烁着。 这莫名让景钰心头警铃大作,在岩晶岛这个相对闭塞、物资流通并不频繁的地方,这般新奇又透着高科技气息的物件显得格格不入。 景钰瞬间确定,陈宇绝非善类,可她心里明白,此刻若是打草惊蛇,陈宇极有可能逃脱,还会销毁关键证据。 于是,她强自镇定,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热情地招呼陈宇喝茶吃糕点,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心里却在急速盘算着对策。 此刻的景钰掌心早已被汗水濡湿,黏腻得难受。 她的视线频频扫向门口,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中无数次涌起冲出去打电话叫人的冲动,可只要目光落在毫无防备的蓝荔身上,那股冲动就瞬间被理智死死摁住。 她怎么敢轻易将蓝荔,和这个陈宇单独留在屋里哪怕一秒?要是陈宇起了什么歹念,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现在偷偷把蓝荔拉出去告知实情,景钰心里也直打鼓。 蓝荔生性单纯,现在正满心沉浸在与老同学重逢的喜悦之中,毫无戒备,她真能相信自己这空口无凭的猜忌吗? 万一蓝荔一个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让陈宇有所警觉,那就什么都完了哈, 更何况,乔宏亮身为驻军一员,时常会将一些工作文件带回家中处理,虽说都严守保密条例。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那些机密文件此刻就静静躺在屋内某个角落,而陈宇趁着独处之际翻找窃取,岂不是正好遂了他的歹愿?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得景钰喘不过气,她只能强自镇定,紧紧守在一旁,目光如炬,片刻不敢放松地盯着陈宇的一举一动。 好在,陈宇终于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亲切无害的笑容,嘴里说着些场面上的告辞话语。 蓝荔全然没察觉到异样,热情得过分,一路将陈宇送至门口,还满脸笑意地大声招呼着: “下次再来玩啊,陈宇!到时候我一定把我老公介绍给你认识,你们指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陈宇笑着点头应和,眼神却在转身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景钰站在屋内,佯装整理茶几,余光紧紧锁住陈宇离去的背影,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拐了个弯不见踪影。 她才如离弦之箭般飞奔回家,手忙脚乱地锁好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若要冲破胸膛。 一刻都等不了,她颤抖着手拨通了李岩松的军线电话。 电话那头,转接处的赖书云还是那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腔调,好似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横亘在前: “说吧,什么事儿?没要紧事别乱打电话,首长忙着呢,得有具体缘由我才能给你转接。” 景钰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吐露实情,只能咬着嘴唇,斟酌着字句说道: “我真有急事找他,不方便说。” 赖书云却在那头冷哼一声,心中暗自揣测。 她看到李岩松好几天都没回家,定是小两口闹了别扭,此刻这女人火急火燎打电话来,指不定又是耍什么小性子妄图求和呢…… 她怎会遂了景钰的愿? 当下语气愈发冰冷生硬: “别在这儿瞎耽误工夫,没什么事就别打扰首长工作,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天闲得慌!” 说罢,没有等景钰再开口,“啪” 的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景钰紧握着话筒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风一般冲出门去,直奔隔壁院子。 蓝荔那辆小巧的电驴就静静停在墙角,景钰顾不上许多,一把拔下钥匙,双手紧紧攥住车把,抬腿跨了上去。 景钰以前从来没骑过小电驴,刚一启动,车身便剧烈摇晃起来,景钰的身体也跟着左摇右摆,双脚在地面慌乱地轻点,试图稳住平衡。 费了好大一番周折,她终于找准感觉,歪歪扭扭地让电驴上了路。 行至拐弯处,景钰整个人差点被甩飞出去。好在关键时刻,她稳住了车子,冷汗却已湿透了后背。 一路磕磕绊绊,景钰提心吊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丝毫不敢分心。 终于,军营出现在眼前。 可还未等她松下一口气,新的难题横亘在前。 第187章 只见军营周边一公里开外,完全被重重军事警备设施围得水泄不通。 一道道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寒光,明晃晃的警示标识醒目刺眼,厉声宣告着闲人勿进。 沿途的一个个岗哨上,身姿笔挺的警卫团战士们伫立,手中的钢枪擦得锃亮。 景钰没有通行令,根本进不去。 她已经打算放弃,沮丧着推着车子往回走。 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景钰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一个熟悉的声音裹挟着几分诧异与关切从车内传出: “岩松家属?你怎么在这儿呢?” 景钰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刹住脚步。 太好了!是思思的爸爸赵营长,看样子有戏。 果然,赵营长二话不说,让景钰上了车。 吉普车一路疾驰,扬起阵阵尘土,径直朝着训练场奔去。 此时的训练场,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李岩松这段日子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训练场上的他身姿笔挺如松,眼神锐利,根本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让人胆战。 战士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却丝毫不敢懈怠,只因为团长的严苛目光时刻如影随形。 刚刚结束了一轮高强度训练,一群年轻的男同志们累得瘫倒在地,却还不忘小声嘀咕几句,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战士率先开了口,话语里满是无奈: “咱们团长这几天是咋啦?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火气大得能把人给烧着,稍微出点错就挨批,我这小心肝哟,到现在还噗通噗通跳呢……” 旁边一个高瘦的战士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谁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了他,害得咱们跟着遭殃……” 正说着,眼尖的几个新兵蛋子率先注意到了景钰的身影。 她一袭素色连衣裙,身姿袅袅婷婷的跟在赵营长身后,朝这边走来,柔弱却又明艳动人。 微风轻轻拂过,几缕发丝俏皮地在她脸颊边舞动,更添几分风姿。 那几个新兵瞬间呆立原地,手中原本擦拭汗水的毛巾都忘了放下,嘴巴微张,眼神直勾勾地黏在景钰身上,满是惊艳与呆滞。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大美人! 李岩松正满脸冷峻地站在训练场边,听着身旁副官汇报训练情况,眉头紧锁,眼神中还残留凌厉。 不经意间抬眼,瞥见赵营长带着景钰朝这边走来,他整个人瞬间一僵,原本紧绷如弦的身姿猛地顿住。 待看清楚真的是景钰的那一刻,眼底的凌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惊愕、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几秒钟的愣神后,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脸上迅速恢复了那副严肃冷峻的神情,试图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随着景钰越走越近,他的目光愈发炽热,紧紧锁住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待景钰站定在他面前,他才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问道: “你怎么来了?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却藏不住其中的紧张与在意,眼神更是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第188章 景钰微微仰头,迎上李岩松的目光,眼眶忍不住泛起微红,鼻尖也酸涩起来。 他们已经好多天没见面了,可是这个人,一见到她就凶她。 她轻咬下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委屈与焦急,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我有事找你。” 景钰站在李岩松面前,微微仰起头,那双剪水双眸满是焦急。 贝齿轻咬下唇,脸颊因一路奔波而透着淡淡的红晕,愈发衬得她眉眼如画,我见犹怜。 李岩松身着笔挺军装,身姿高大挺拔宛如苍松,面庞冷峻,神色看似平淡无波,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些日子,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自从从家里搬到军营,她没有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 无数次,他坐在床边,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号码,一次次冲动地想要拨出,却又在拨通前的刹那,满心酸涩地颓然放下。 思念如疯长的野草,将他的心填得满满当当,几近窒息。 实在克制不住时,他便会举起望远镜,遥遥望向家中那座熟悉房子。 每日午后,阳光温柔洒落,他是总能捕捉到,景钰那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阳台。 她一个人眺望远方大海时的落寞模样,直直勾住他的心弦,令他疼惜不已。 可他只能隐匿在这遥远距离之后,透过冰冷镜片,贪婪又苦涩地望着她,仿若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这段日子,两人又退回到,最初相识时那般陌生疏离。 不,比那更糟,那时起码还有礼貌客套作为缓冲,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冷战僵局。 此刻,亲眼目睹这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小脸就近在咫尺,看着她满脸焦急、鼻尖泛红,那楚楚动人模样瞬间击中他心底最柔软角落。 李岩松只觉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四肢百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就要冲破胸膛。 他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想要立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面上竭尽全力维持着冷峻常态,只有微微舒展开的浓眉、轻轻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压抑不住的雀跃。 他微微颔首,声线尽量平稳,开口问道: “怎么了?慢慢说。” 景钰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训练场上士兵们来来往往,身姿矫健、目光如炬,时不时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她粉嫩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羞红,轻咬着下唇,微微摇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里不合适。” 李岩松双眸幽深,听到她这话,嘴角缓缓扯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李岩松微微倾身,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间将景钰笼罩在他的气场之下。 他垂眸,目光直直地锁住她,视线滚烫。 声线低沉而醇厚,一字一顿,带着蛊惑力: “那去我宿舍?” 景钰感觉到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现在她顾不了这么多。 她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脖颈微微扬起,下巴轻抬,迎上他炽热目光,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跟我走。” 李岩松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大手一挥,作势便要拉她离开。 景钰心下一惊,目光慌乱地扫向四周,士兵们虽佯装忙碌,实则眼角余光都在悄悄打量。 她脸颊瞬间滚烫,猛地甩开他的手,娇嗔道: “我自己走。”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撩动李岩松的心弦,令他下腹陡然一紧。 第189章 李岩松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步伐沉稳缓慢,引领着她往宿舍方向走去。 两人的身影在日光下被拉得长长的,一路吸引着旁人或艳羡或揣测的目光。 宿舍门在身后悄然合拢,李岩松高大的身形将景钰完全笼罩。 一瞬间,被压抑许久的渴望如决堤洪水,汹涌奔腾。 李岩松望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儿,满心以为她是终于放下矜持,主动寻来求和,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眼底的炽热几近将她灼烧。 未等景钰再有只言片语,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景钰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撞进他滚烫结实的胸膛,鼻间瞬间盈满他独有的气息。 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唇便如饿狼般凶狠落下,急切又热烈地封住她的双唇。 这突如其来的吻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气势,毫无温柔可言,似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与愤懑一股脑儿宣泄。 他的舌尖强势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甜蜜,辗转吮吸。 景钰瞪大双眼,满是惊愕与羞愤,双手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可她那点力气相较于李岩松此刻的狂热,不过是蚍蜉撼树。 她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这炽热牢笼,呜咽声从喉间溢出,却被他的吻尽数吞没。 李岩松只当她是欲拒还迎的小把戏,愈发沉沦,空着的手顺势下滑,紧紧扣住她的臀,将她往上一提,让她双腿不得不环上自己精壮的腰身。 景钰这下彻底慌了神,双脚在空中乱蹬。 他微微眯起眸子,隐晦间涌动着渴望,几息过后,被极力压制的情绪轰然涌出,致使他的声音都变得暗哑低沉: “想我了吗?” 景钰被那灼人目光烫到,瞬间,红潮自脖颈一路蔓延至耳根,两只耳朵热气腾腾地往外冒。 她心下慌乱不已,下意识倒退一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翻身后桌椅。 花容瞬间失色,娇艳嘴唇微张,嗫嚅着试图解释: “我真的有事。” 李岩松步步紧逼,修长手指强势抬起她精巧下巴,粗糙指腹摩挲着她嫩滑肌肤,带来微微刺痛与酥麻。 未等景钰再有言语,他猛地俯身,双唇落下,细细密密,含糊低语: “做完再说??????” 与此同时,双手悄然探向她衣衫下摆,指尖轻挑,纽扣一颗颗崩落,发出轻微 “嗒嗒” 声响。 “李岩松!” 景钰又羞又恼,双手用力捶打他结实胸膛,力道却似为他情动助兴。 李岩松终是抬起头,眼眸仿若蒙着一层潋滟水雾,满是未消褪的情动与炽热欲望。 他双手不容抗拒地捏住景钰脸颊,微微用力,迫她与自己对视,而后再度狠狠吻下,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微微喘息,不紧不慢说道: “好了,说吧,宝贝。” 微微颤抖的语调,依旧泄露他佯装镇定下的躁动。 景钰满心委屈与愤懑,狠狠瞪他一眼,深吸几口气,强抑羞恼,将陈宇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岩松的眼眸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好看的薄唇也紧抿成一条直线,眼中凌厉之色如寒芒般一闪而过。 他眉峰一蹙,声音严肃低沉: “你当真看清楚了?” 景钰挺直了脊背,脑袋重重地点了几下,神色认真而笃定: “我确定,绝不会看错。景城痴迷天文摄影多年,以前贺城轩为了讨他欢心,搜罗来的那些最新款、最贵的器材堆满了半间屋子,我时常在一旁看着他们摆弄,多少也懂一些门道。至于陈宇手上那块电子手表,功能繁杂,我敢打包票,市面上压根儿没出现过类似的款式……” 第190章 李岩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胸腔内那股紊乱的气息平复下去,彻底收起了先前那些旖旎心思。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这错综复杂的局面里理出一条明晰的线索来。 他再度抬眸,漆黑如墨的双眼直直地盯向景钰,眸底清晰地映照出她的面容。 沉默片刻,他薄唇轻启: “晚上等我回家。” 景钰轻应一声,乖巧地点点头。 李岩松示意手下人送景钰回去后,他一刻也未曾耽搁,径直朝着乔宏亮那里走去。 见到乔宏亮,李岩松开门见山地将事情始末一股脑儿道出。 乔宏亮的脸庞瞬间僵住,面色凝重,眼神也锐利起来,嘴里忍不住低声暗骂: “我这傻媳妇儿哟,平日里单纯得像张白纸,这下可好,被人算计了都还蒙在鼓里。这几日,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这个人,说什么以前在学校品学兼优,是个难得的好人,哼!” 说着说着,他说不下去了。 他心里清楚,要是真的泄露了军事情报,他媳妇儿也要被追责。 乔宏亮眼里满是杀机。 李岩松微微颔首,双手抱胸,接过话茬: “这不明摆着吗?陈宇一个北方人,无缘无故跑到咱们这南方偏远小岛上,还恰巧就撞上蓝荔这个高中同学,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这次来,目标多半就是冲着你家那位。” 乔宏亮眉头拧成死结,咬着后槽牙,满脸怒容地狠狠点头表示赞同。 攥紧的拳头,好像下一秒就要砸向什么。 夜幕浓稠,笼罩着小院,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孤孤单单地守望着,暖黄光晕竭力撑开一小方明亮。 一楼的落地灯也散发着柔和光芒,静静陪伴着蜷缩在沙发上的景钰。 景钰强撑着不想睡去,脑袋一点一点,几近垂落。 她时不时抬手揉一揉酸涩双眸,目光始终紧紧锁定门口方向。 细微的开门声,瞬间驱散她周身困倦,景钰弹簧似的从沙发跃起,赤着脚快步迎向门口。 门开了,李岩松高大身影裹挟着夜色寒气迈入。 景钰顾不上扑面而来的凉意,一下冲到他身前,双手不自觉揪住他的衣角,仰起小脸,眼神焦急: “怎么样?” 李岩松刚踏入家门,身上还带着户外的冷冽气息,目光先是落在景钰裸露在外的脚踝上。 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随即抬眼,目光宁静幽深似幽幽寒潭,静静凝视她片刻,才嗓音微沉开口: “怎么还不睡?” 景钰一愣,心中暗道: “不是你让我等你回来的吗···” 再说,有陈宇这件事横在心里,她怎么睡得着? 李岩松视线挪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已经快转钟。 没等景钰回应,李岩松长臂一伸,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大步迈向沙发,直到稳稳坐下,手臂仍牢牢圈着她,都没有松开分毫。 景钰坐在他结实大腿上,双手揪着他衣领,锲而不舍再度发问: “陈宇的事,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岩松双眸像是被点亮,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原本因整日忙碌而紧绷的心弦,刹那间松弛开来,突然间心情大好。 他垂眸看向怀中佳人,为她这深夜不眠的等候,更为这句满是依赖的 “我们”。 这些天因分离而生出的酸涩、猜忌,都在这一瞬间飘散。 两人未见面的日子,李岩松每日魂不守舍,居然是因为一个网线那头的人。 第191章 想想都觉得可笑。 可是他的女人被别人惦记,确实让他很不爽。 可此刻,她真真切切的在自己怀里,温软身躯散发淡淡馨香,暖得他心房满溢柔情。 她已经说了 “只喜欢他一个”,如今又每日乖乖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晃悠,那些人绝对找不到。 李岩松轻叹一声,把头深深埋进景钰馨香脖颈,鼻尖轻触细腻肌肤,缓缓嗅着独属于她的馥郁气息。 陈宇的事算是个契机,让两个人重归于好。 将两颗疏离的心,重新紧紧缠绕。 李岩松暗自庆幸有此番波折,否则依照两人倔强的性子,不知要冷战多久。 他不会去问景钰,如果没有陈宇,她会不会主动去找自己。 他知道大概率是自己先低头。 他也不愿再为往昔无关紧要人和事,浪费与她相伴的分秒。 两个人相处的时光本就弥足珍贵, 他只争朝夕。 李岩松贪恋地在景钰脖颈间厮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滚烫,直直望进景钰眼底。 景钰被那炽热眼神盯得双颊绯红,下意识想要别开眼,却被李岩松有力的手指轻轻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宝贝,别走神。” 他低低地呢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景钰脸颊,惹得她浑身一颤。 李岩松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邪气的弧度,看着景钰娇艳欲滴的模样,心底的渴望如汹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 “陈宇的事,我会处理好,蓝荔那边你先不要声张,我们让他自己露出尾巴。” 说话间,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景钰的下唇,柔软的触感令他眸色又暗沉几分。 景钰轻咬下唇,微微点头。 他们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懂,他自有他的计划。 但有李岩松这句话,景钰知道,陈宇大概率是没法脱身了。 景钰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想从他身上起身离去。 李岩松见状,喉结滚动,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贴向自己,两人身躯严丝合缝。 景钰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正和自己的慌乱节奏逐渐同频。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满脑子都是你。” 李岩松嗓音沙哑, “想着我不在,有没有人妄图拐走你···” 说着,他的唇沿着景钰的脸颊缓缓下移,掠过她的耳垂,引得她娇躯轻扭,不自觉发出一声嘤咛。 这细微声响仿若一道导火索,瞬间点燃李岩松压抑许久的情火。 他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噙住景钰的双唇,霸道又急切。 舌尖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她口中每一寸甜蜜,辗转厮磨间,似要将这些天的思念与不甘都倾诉殆尽。 景钰初始还有些懵懂抗拒,可不过片刻,便被他炽热的吻搅得意乱情迷。 双手不自觉攀上他脖颈,手指嵌入他发间,身子绵软无力,只能随着他的攻势沉浮。 良久,两个人的唇分开,两人皆是气息紊乱,眼神迷离。 李岩松额头抵着景钰的,鼻尖轻触,目光灼灼盯着她红肿双唇,声音喑哑: “不要离开我,好吗?” 景钰晕乎乎地点头,乖巧的模样让李岩松下腹一阵燥热,差点又要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冲动,将景钰轻轻打横抱起,朝着楼上卧室走去。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景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莫名心安。 踏入卧室,李岩压低身将景钰轻柔放在床榻,高大身形随即欺压而上,双手撑在她两侧,居高临下凝视着她。 “今晚,我要把前几天的都补回来……” 话落,他再次俯身,吻如细密雨点般落下,屋内温度急剧攀升,暧昧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景钰却伸手,阻挡住他不安分的手 李岩松微微一怔,他缓缓抬头,目光径直对上景钰的双眼。 一瞬间,四目交汇。 景钰的眼眸中分明还残留着情动,双颊绯红如熟透的云霞,胸脯也因尚未平复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的眼底满是疑惑,眼神似在执着地追问着为什么。 景钰轻咬下唇,贝齿在粉嫩唇瓣上留下浅浅齿印,她极力稳住自己紊乱急促的呼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从床铺间坐起身来。 第192章 她挺直脊背,小脸此刻满是认真,眼神坚定地直视着李岩松,开口说道: “我们的事情,还没说明白。” 声音虽然因为适才的缱绻,而带着几分娇媚。 李岩松望着她,眸色漆黑深沉,还藏着股淡不可见的火苗。 景钰微微垂眸,长睫轻扇,掩住眼底复杂情绪,继而轻声说道: “我不想就这么把之前的矛盾当作从未发生过,稀里糊涂地让那些不愉快就这么过去···” 她没说出口的是: 她不想每次一有矛盾分歧,就用上床来解决。 这当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难道往后每次都要这样,任由问题越积越多,到最后把两人之间的情分都消磨殆尽吗? 李岩松眉头紧锁,满心无奈与苦恼,抬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怎么会不明白景钰的意思呢? 但如果她此刻一心想要自己认错,哪怕要他咽下所有倔强与不甘,他也只能乖乖依从。 想到此处,他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组织起措辞,试图用最恰当的言语,来化解眼前这场僵局。 他双唇微启,刚要吐出那声迟来的 “对不起”,景钰轻柔却笃定的声音便抢先一步,飘入他耳中: “我和姚子濯真的没什么,每日与他的交流,纯粹局限于学术范畴。” 她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心底积攒勇气,纤细手指不自觉地揪紧衣角,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片刻,景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在心理学专业上,我太渴望进步,太渴望成长了。我知道自身的局限性,想要突破瓶颈,只有得到像姚子濯这样的人的指导,才有机会蜕变,才能……” 说完,她就用漆黑水润的眸子巴巴盯着他看,似乎要看到他心软消气。 “才能尽快掌握能治愈你的关键技术,我满心只有这个念头,希望能让你重新回到正常生活···” 她剪水秋瞳如琥珀般清亮,不卑不亢地与李岩松对视,眼神坦荡,不见丝毫心虚退缩,只有静水流深般的从容: “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只有你能给我安全感,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怕……” 景钰微微咬了咬下唇,唇上泛起一抹嫣红, “我也曾害怕害怕自己沉沦太深,最后落得个遍体鳞伤。可只要有你和西西在身边,我就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饱含炽热深情, “李岩松,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真真切切,毫无保留地喜欢你。 这些天两人冷战对峙,倍受煎熬的又岂止李岩松一人? 景钰怨李岩松无端的猜忌,更嗔怪他霸道的占有欲。 可是心里想起来最多的,还是他平时的好。 过往点点滴滴的美好,照亮了她心底灰暗角落。 让思念悄然疯长,直至此刻,才破土而出,化作她的深情告白。 李岩松呆愣在床前,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原本准备好的一箩筐赔罪的话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哽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景钰,眼神里起初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他害怕眼前这一幕是一场虚幻易碎的美梦,他只要稍稍一动,便能将其惊破。 几息之后,震惊化作汹涌澎湃的狂喜,从他心底奔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瞬间淹没。 他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双眸亮得惊人,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弧度越来越大,先前的阴霾与苦恼一扫而空。 第193章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将景钰紧紧揽入怀中,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呢喃道: “阿钰,我的阿钰···” “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了你是我的劫数。你躲起来不见我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天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景钰的身子还有些僵硬,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角。 随着他喃喃低语传入耳中,滚烫真挚的话语缓缓淌过心间,令她浑身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李岩松微微松开她,双手扶着她双肩,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底,认真得近乎虔诚, “对不起,我错了。” “多亏了姚子濯,让我彻底看清自己根本离不开你。我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说罢,他再次收紧手臂,把景钰牢牢圈在怀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些许。 双手捧起景钰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拇指肚触碰到的肌肤滚烫,和他同样炽热的掌心温度相融。 景钰轻颤了一下,却不再抗拒,缓缓抬起双臂,犹豫片刻后,终是环上了他的脖颈,手指轻轻嵌入他的发间, “是我混蛋,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再这样,你就…… 就狠狠骂醒我,好不好?” 酸涩感在胸腔里迅速地膨胀,景钰的眼眶泛起微红。 她慌乱地扭过头去,不想让他瞧见,可眼底的泪水却氤氲成一片朦胧水雾。 待她艰难地张口,声音已然染上了浓重的鼻音: “你那天好凶。” 李岩松低下头,额头抵着景钰的,鼻尖轻触,呼吸交缠,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爱你。” 言罢,不等景钰回应,他便迫不及待地吻住她。 景钰缓缓闭上双眼,身子微微前倾,迎合着他的亲吻,唇齿间溢出几声几不可闻的嘤咛。 李岩松拥着景钰的手臂微微收紧,滚烫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耳畔,引得她娇躯轻颤。 他低哑着嗓音在她耳边轻语: “宝贝,今晚你这样坦诚,我这心里头…… 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说话间,唇瓣若有似无地轻触她敏感的耳垂,景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的吻一路向下,在她腿心处吻了一下,又换到别的地方,景钰惊呼一声: “别···” 传来他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我这次温柔点···” 景钰的双手在他发间不自觉地收紧。 夜还漫长。 海风裹挟着大海特有的咸涩气息,悠悠地在小岛的街巷中来回穿梭,轻柔的风尾逐一拨弄过街边的椰树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岩松没有去军营。 晨曦微露之际,他就神色凝重地对景钰叮嘱,要她今日留在家中,不要出去。 景钰聪慧过人,一听便心领神会,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扑通扑通”,似要蹦出嗓子眼儿。 她知道,针对陈宇的行动开始了。 乔宏亮今天当然也在家。 蓝荔拨通了陈宇的电话,声音清脆悦耳,满是热忱与欢喜: “班长,我老公今天难得休息,我俩正打算做些家乡菜呢,你可一定要来尝尝!” 陈宇在电话那头,立马就答应了,声音里洋溢着期待: “那肯定得去啊!我都好久没尝到老家的菜了,想得我心里直痒痒····” 等陈宇手李提着礼品赶到蓝荔家中时,蓝荔与乔宏亮早已将一桌佳肴准备妥当,正笑意吟吟地候着他。 第194章 屋内,雕花檀木桌上摆满了北方菜,小鸡炖蘑菇色泽诱人,地三鲜香气四溢,猪肉炖粉条软糯可口…… 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蓝荔双眸弯成月牙,热情地招呼陈宇入座: “快坐快坐,陈宇,这些可都是老乔特意吩咐做的……” 一边说着,一边将乔宏亮拉到陈宇面前,介绍道: “这个就是乔宏亮,我爱人,他是这儿的侦察连连长。” 陈宇赶忙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乔宏亮的手,脸上堆满了钦佩: “久仰大名啊!蓝荔在我面前,乔连长的名字怕是都念叨了不下八百遍。今日终于有幸得见本尊,一看您这般年轻就身居高位,果真是气度非凡呐!” 乔宏亮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陈宇,只见他面容和善,眼神清澈。 乍一看去,确实不像是对社会有危害的人,反倒显得颇为亲和,谦逊有礼的模样让人极易心生好感。 乔宏亮嘴角微微上扬,礼貌地微笑着,而后起身,亲自拿起酒壶,为陈宇斟满一杯香醇烈酒,举杯豪爽道: “害,哪里话,我媳妇儿对你这个老班长那可是赞不绝口…… 咱今儿个可得敞开了喝,不醉不归啊!” 陈宇被这扑面而来的热忱紧紧包裹,心中暗自窃喜,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竟能如此迅速地打入驻军内部。 这顺利的程度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他极为识趣地接过乔宏亮的话茬儿: “都是为国效力,我们搞科研的可比不上你们穿军装的,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些在部队里的英雄豪杰了……” 乔宏亮听闻,脸上笑意更甚,显然很是受用,连忙拉着陈宇一同入座。 北方人天性热情好客,又加上他们是老乡,彼此间天然就多了几分亲近。 乔宏亮本就性格豪爽,三两杯烈酒下肚,两人的关系便如火箭般升温,开始称兄道弟起来,屋内的气氛也愈发热烈欢快。 酒杯碰撞间,酒水汩汩下肚,陈宇面色渐渐泛起微醺的潮红,言语也愈发随意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些醉意。 陈宇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坐姿也松散开来,言语间更是没了起初的谨慎劲儿。 这时,乔宏亮佯装醉意上头,脚步虚浮,说话舌头都打起了结,开始大吐苦水,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碗筷都跟着一跳: “哎呀,陈老弟啊,你说我这最近可咋整哟,接了个大活儿,愁得我这几宿都没合眼呐!” 陈宇原本迷蒙的双眼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掩去,佯装关切地凑近身子,手还不忘轻拍乔宏亮肩膀: “乔哥,咋回事啊?跟兄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乔宏亮顺势借着这股子酒劲,从兜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看似随意塞着的文件,“啪” 地一声拍在桌上,文件边角掀起,露出几个醒目标注着 “机密” 字样的字眼,嘴里嘟囔着: “就这项目,关乎咱岛上未来好几年发展的海洋大工程,技术难题一个接一个,上头催得又急,我这……”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往椅背一瘫,文件一角便恰好悬在桌角摇摇欲坠。 陈宇脸上瞬间堆起慌乱之色,急忙起身佯装搀扶乔宏亮,眼神锁定在乔宏亮身上,没有丝毫往那份文件上偏移的迹象。 第195章 “乔哥,你跟我说这些我也不懂,帮不到你的忙啊??????” 他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夹杂着几分无奈与诚恳。 蓝荔见状,赶忙从陈宇手中接过摇摇欲坠的乔宏亮,纤细的手臂用力支撑着乔宏亮沉重的身躯,一边艰难地往卫生间挪步,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 “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多能喝的人??????” 乔宏亮听着蓝荔的话,心里暗暗叫苦,真想立刻伸手捂住她这张毫无心机的嘴。 蓝荔生性太过单纯善良,早已被陈宇看似热忱真挚的,老同学表象迷惑得晕头转向。 乔宏亮深知,此次引蛇出洞行动能否顺利实施,蓝荔既是关键的一枚棋子,更是需要不容有失的对象。 绝不能让她察觉到一丝异样,哪怕是细微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打草惊蛇。 正因如此,事先他才没有将计划透露给蓝荔分毫。 幸运的是,蓝荔这句无心之语并未引起陈宇的丝毫怀疑。 因为此刻的陈宇,所有的心思都紧紧盯着那份文件。 趁着蓝荔手忙脚乱地将乔宏亮扶向卫生间,屋内瞬间只剩下陈宇一人。 而那份机密文件,就那样在醉酒的乔宏亮随手一放之下,堂而皇之地静卧在桌子上。 陈宇的心跳陡然加快,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快速且悄无声息地将文件挪到自己腿上,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开两页,目光急切地扫视。 果然,如乔宏亮所言,上面皆是事关岩晶岛海洋发展的机密信息,一行行文字令他兴奋不已。 陈宇微微抬起手腕,动作熟练而自然,仿若演练过无数次一般,轻轻按下电子手表上的某个隐蔽按钮。 他感觉自己已经看到,文件中的内容化作无形的数据洪流,正沿着隐秘的通道,悄无声息地向外界实时传送。 陈宇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眼神深处贪婪与窃喜泛滥开来,心中暗自狂喜。 这一切简直如同天赐良机,得来全不费工夫。 什么军规森严,在他眼中此刻都不过是形同虚设的纸老虎。 乔宏亮如此轻易地就将机密泄露给自己,看来蓝荔的老同学这层身份当真是一把无往不利的万能钥匙?????? 而此时,在自己家中书房电脑前的李岩松,正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屏幕上陈宇的一举一动,眼神好似寒夜中的利刃,冰冷刺骨。 看到陈宇的所作所为,他双眸猛地一眯,瞳底杀意迅速蔓延开来,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固,寒意逼人。 他缓缓拿起对讲机,声音肃然冷冽,一声令下: “行动。” 就在陈宇暗自窃喜,满心以为万事顺遂,正盘算着如何尽快脱身之际。 训练有素的行动小组仿若神兵天降。 刹那间,宅子里风云突变,原本静谧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十几个突击队成员如猎豹般矫健敏捷,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出。 有的破窗而入,有的从屋顶飞身跃下,众人如潮水般迅速从宅子的各个角落涌出,转瞬间便将陈宇死死围困在这狭小的方寸之地。 陈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措手不及,毫无防备之下,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被身手不凡的队员们干净利落地制服。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他,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196章 陈宇的脸色骤然大变,豆大的冷汗刷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心里清楚,自己可能已经暴露。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装镇定,扯着嘴角挤出一抹干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颤音: “这是干什么?乔哥,喝多了开玩笑也不带这么吓人的!咱这老同学相聚,不带动刀动枪的呀!” 蓝荔站在一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阵仗吓得花容失色。 她的双眸此刻瞪得滚圆,直直地盯着还趴在洗手池呕吐的乔宏亮,朱唇微张,不可置信地问道: “乔宏亮,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景。与片刻之前的其乐融融联系在一起。 乔宏亮听到蓝荔的质问,却仿若未闻,瞬间收住醉态,挺直了微微弯曲的腰杆。 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好似从一个醉酒的凡夫俗子变成了威严的审判者。 他目光如炬,眼神好似能直直穿透陈宇的灵魂,看穿他的伪装: “陈宇,别装了!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当我们不知道?” 陈宇仍不死心,还欲狡辩,乔宏亮身形如电,一个箭步上前,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大手如铁钳般探向陈宇怀中,一把夺过那份机密文件,同时另一只手迅猛扯下陈宇腕间那块电子手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技术人员见状,迅速从旁跟上。 他们面色凝重,眼神专注,熟练地掏出便携设备,开始现场破解手表。 随着设备屏幕上代码如潮水般飞速滚动,屋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不一会儿,手表里隐藏的惊人内容逐一呈现。 众人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不仅有刚刚窃取的那份假文件,还有此前数月间陈宇偷偷拍摄的岛上各处关键设施的高清照片。 那些照片标注得极为详细,连军事禁区的薄弱防守点都被重点圈出,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 更有与境外势力往来的一长串加密通讯记录,那些隐晦的暗语此刻成为将他定罪的铁证。 条条罪证仿若冰冷沉重的铁索,将陈宇牢牢捆缚,让他再无挣脱的可能。 原来,早在邀请陈宇赴约的那一刻起,乔家宅子周边就已悄然布满了眼线。 乔宏亮与李岩松精心安插的暗哨,密切监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屋内隐秘的角落,微型监控摄像头全方位记录着陈宇的一举一动; 强力信号屏蔽装置则静静蛰伏在暗处,在陈宇动手窃取文件的瞬间悄然启动,彻底阻断了他向外界求援或销毁证据的所有可能退路。 这一切,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天罗地网,陈宇从踏入陷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覆灭的命运。 蓝荔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先是满脸的疑惑,随后当她渐渐意识到事情的真相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了深深的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曾经无比信任的老班长,竟然是一个心怀叵测的间谍。 可是物证就摆在眼前,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挣扎,看向乔宏亮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埋怨: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怎么能瞒着我做这些?” 乔宏亮看着蓝荔,心中满是无奈,但此时却无暇多做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此刻,陈宇面如死灰,身体绵软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心中明白,自己精心伪装数月、苦心经营的计划,到底还是全盘栽进了这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望着天花板,心中满是绝望与悔恨,却已于事无补。 李岩松在院子门外,他已经下达了将陈宇带走的命令。 几个人高马大的队员迅速一把提起陈宇,将他向门外拖去。 蓝荔却伸手拦住了他们,她轻声说道: “再等会儿。” 乔宏亮皱了皱眉,工作中的他从来不带私人感情,蓝荔这个样子让他很不满。 但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媳妇儿,这个时候别闹···” 蓝荔面无表情的看了乔宏亮一眼: “我想不通···” 乔宏亮明白她的意思了,怕她一时犯轴,让李岩松把景钰叫过来劝劝她。 景钰从隔壁过来时,蓝荔正双手紧紧抓住陈宇的衣领,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荔声嘶力竭地喊道,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沙哑。 第197章 在蓝荔心中,陈宇曾经是那个充满热血与激情的班长,是她年少时的榜样,是她心中正义与勇敢的象征。 陈宇既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寄予厚望的好学生,在班级里更是最受同学们欢迎的核心人物。 因为他不是只知埋头苦读的书呆子,反而活力四射,积极参与各种班级活动,与同学们打成一片。 连贝正奇这样的阴郁少年,也只对陈宇另眼相看。 蓝荔后来才知道,这就叫人格魅力。 在他身上,蓝荔能看到所有少年所应具备的美好品质的集合体。 他善良、真诚、谦逊且富有担当。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学校组织爱国主义教育活动中。 参观一座古老的战争纪念馆时,别的同学都只是走马观花地浏览而过。 然而,陈宇却全然不同。 他在每一件展品前都会驻足良久,仔细端详,眼神饱含着崇敬与缅怀。 当看到革命先烈们英勇就义的事迹介绍时,他的眼眶泛红。 就是这样一个人,老师,好学生和坏学生都喜欢的热血青年陈宇。 蓝荔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多年不见,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这样一副情景。 一切都被无情地粉碎,陈宇曾经的美好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人唾弃的叛国者。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蓝荔的价值观在瞬间支离破碎,她感觉自己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找不到方向,也无法接受眼前残酷的现实。 蓝荔的双手死死地揪住陈宇的衣衫,指尖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双眼圆睁,布满血丝。 她一边剧烈地摇晃着陈宇的身体,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 “陈宇!你的理想呢?你以前总是说要为华国之崛起而读书,要学范公先天下之忧而忧,一开始所有人都笑话你,后来大家都佩服你,像你学习??????” 蓝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裹挟着无尽的失望与怨恨,直直地刺向陈宇的心窝。 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尖锐的穿透力,冲击着陈宇的心理防线,可谓杀人诛心。 陈宇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击中了要害,整个人猛地一震,他的身体微微后仰,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与茫然。 随后,他缓缓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无奈,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悲凉, “老同学,这个世界很复杂,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话语戛然而止,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无力的解释,在蓝荔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苍白借口。 果然,蓝荔听到这话,情绪瞬间更加崩溃,她的脸涨得通红。 “每个人年少时都有理想,就算不能实现,但也不会和它完全相反,背道而驰!”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沙哑干裂,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地撕扯出来。 陈宇的所作所为冲击着蓝荔的三观,将她心中曾经构建起的关于美好、正义和信念的大厦轰然摧毁,让她心里的某个信念崩塌成一片废墟。 而此时的陈宇,被蓝荔这一连串如机关枪的质问深深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尘封的角落。 他的脑海中像是放电影般闪过曾经那个热血沸腾、充满激情与抱负的少年身影。 第198章 曾经的一切如今却都已变得如此模糊遥远,连他自己都快忘却了。 没想到,在这世界上,还有人替他记得如此清晰。 那些曾经的理想与誓言,此刻一字一句,无不将他高高地,架到道德与梦想的云端最深处,然后又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推落,让他直直地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陈宇的情绪终于也彻底决堤,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景钰缓缓上前,伸出双臂,轻轻拥住气得全身剧烈发抖的蓝荔。 蓝荔紧咬着下唇,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陈宇,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与愤怒。 她猛地抬起脚,作势就要朝着陈宇狠狠踹去。 景钰见状,赶忙双手用力,紧紧箍住蓝荔的腰肢,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将她拦住。 陈宇微微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随后悠悠地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没有选择??????” 蓝荔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汹涌的怒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缓缓放下了抬起的脚。 她微微歪着头,开始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起来。 尽管心中依旧充满了愤怒与鄙夷,但她心底也确实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苦衷,能让眼前这个曾经的榜样人物,做出如此令人不齿的叛国之事。 陈宇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开始从头讲起: “那年,我家本来是没有任何条件供我出国留学的,贝正奇突然联系到我,说可以送我出国留学,还说以我的优异成绩可以免学费……” 陈宇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肯定在想问我为什么非要出国……当时我一心想着,国外在我们所学专业的课程设置,和技术研发上确实更为领先。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能到国外去,潜心钻研,将那些先进的知识和技术都学到手,日后便可以回国大展宏图,不再落后于人……” 蓝荔眉头紧蹙,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她上前一步,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成拳头,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大声问道: “然后呢?你就在国外被人洗脑了?” 陈宇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又沉重,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与自嘲,缓缓说道: “没有人能给一个我这样的人洗脑。” 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那是……”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接下来要说出的真相沉重得让他难以启齿。 有人经过一系列复杂而隐秘的操作,设法陈宇进入了一所国外声名显赫的“贵族学校”。 那所学校像一座奢华的城堡,有着修剪精美的花园和宏伟壮观的欧式建筑,每一块砖石似乎都在诉说着财富与地位,令陈宇咂舌。 然而,这不过是犯罪集团布置的陷阱,学校费用高昂得惊人,每年的学费、住宿费、活动费加起来是一个普通家庭难以想象的数字。 但犯罪集团通过层层伪装的财务手段,和错综复杂的国际转账,让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正常的奖学金资助和合法的教育投资。 不知情的人,根本无法察觉其中的猫腻。 第199章 他们专门为陈宇他们设计了一些特殊的“课程”和“活动”。 而那些“课程”被包装成培养国际视野和商业才能的精英教育,实则暗藏玄机。 就拿那所谓的国际交易模拟游戏来说,在装修豪华的教室里,摆放着一排排崭新的电脑设备,大屏幕上闪烁着各种复杂的交易数据和虚拟的世界地图。 同学们满怀兴奋与好奇地围坐在电脑前,被诱导参与其中一些违规的操作。 在虚拟的交易场景中,他们被教导如何巧妙地绕过海关检查,那看似只是在游戏里点击几下鼠标、输入一串代码的简单动作,却是在在黑暗的边缘试探。 还有那些虚假的贸易申报环节,同学们在蛊惑下,一步步地按照指示进行操作。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逐渐陷入一个陷阱。 犯罪集团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了最先进的隐蔽摄像头,在墙角的装饰画后面、天花板的吊灯之中、教室的黑板边缘等地方,几乎无处不在。 无论他们在校园的哪个角落参与这些违规活动,每一个瞬间都被这些摄像头如实地记录了下来。 画面的清晰度极高,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甚至是他们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或者兴奋,都被完整无缺地捕捉并储存起来。 这些都成为了犯罪集团日后威胁他们的有力把柄。 陈宇起初也是满心欢喜地,投入到这些看似高端的学习和活动之中。 他积极参与每一次的课程讨论,在这过程中,他展现出了过人的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很快就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一次,在一场重要的模拟交易竞赛结束后,陈宇被一位看似德高望重的 “教授” 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有些阴森。 “教授”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陈宇,你在这次竞赛中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有一个更具挑战性的项目,想邀请你加入。” 陈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然而,当他被带到一个地下室,他看到了那些被记录下来的同学们参与违规操作的视频画面,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时,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出现在他身边,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冷冷地说: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按照我们的要求做事;要么,这些视频就会被送到你国内和相关部门,让你身败名裂,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陈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试图反抗,大声喊道: “你们这是违法的,我不会答应的!” 可是,大汉们只是冷冷一笑,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他家人的视频,视频里他的父母正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生活着。 大汉恶狠狠地说: “你要是不听话,他们的安全可就不能保证了。” 陈宇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人陷入危险之中。 在经过了无数个痛苦的日夜权衡之后,他最终无奈地屈服了。 蓝荔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陈宇会有这么离奇曲折的经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第200章 反倒是一旁的景钰看起来有点异样,她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记得弟弟景城和陈宇是一个学校。 但在同一个学校也说明不了什么,那些人总不可能对每一个人下手。 景城现在,在海城过得好好的。 景钰抱着侥幸的心理,找出手机,指着景城的照片问陈宇: “你认识这个人吗?” 陈宇几乎是立刻就说出的景城的名字,还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会认识他?” 景钰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的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陈宇,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担忧,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喉咙里的一股酸涩哽住。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你…… 认识他?” 景钰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陈宇微微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景城,他在班里很活跃…… 我们有过一些交集。” 景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仿佛都在晃动。 她的弟弟,怎么会和这叛国的阴谋扯上关系? 她不敢想象,也不愿相信。 “你们…… 你们有过什么交集?他是不是也被你们……” 景钰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 “威胁” 二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 但看着景钰濒临崩溃的模样,他还是缓缓开口: “他参与了一些我们组织的活动…… 不过,他还不知道背后的真相,我想,他们应该还没有对他下手……” 景钰的双腿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几下后,便缓缓向后退去。 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惶与无措,脸色也变得煞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后背猛地撞上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胸膛。 慌乱之中,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李岩松那写满关切的面容。 李岩松眼疾手快,伸出双臂,将景钰那摇摇欲坠的身躯紧紧搂入怀中。 “怎么了?” 李岩松微微低下头,目光温柔且专注地凝视着景钰,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带着一丝能抚慰人心的力量,在景钰的耳畔轻轻响起。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安心与踏实。 景钰如扇羽般的睫毛缓缓垂下,遮掩住清眸中涌动复杂与悲凉,她的嘴唇微微颤动,轻轻吐出一句话: “我现在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会帮那些人做事了。”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家中。 景钰深吸一口气,将刚才从陈宇那里听来的事实,毫无保留地全盘告知李岩松。 李岩松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窜动良久,才哑着嗓子问道: “你是说,景城留学的事情也跟这个贝正奇有关系?” 景钰微微低下头,眉头轻皱,犹豫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十有八九是。” 李岩松替她,说出了那没说出口的推测: “他们之所以没有向景城下手,是因为他们用景城来威胁你父亲。” 景钰默默地点头,默认了这残酷的真相。 事情的真相最有可能是: 这个跨国犯罪集团,长期在暗中窥视着权力的棋局,他们的目光,最终锁定了景兴和。 第201章 为了将景兴和彻底拉下水,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场阴险至极、环环相扣的阴谋。 他们把矛头首先指向了,年纪小,又毫无防备的景城。 拉景城下水的过程与陈宇如出一辙,先是以出国留学的优厚条件为诱饵,将景城引入那所奢华却暗藏陷阱的 “贵族学校”。 在学校里,他们伪装成各种身份的人员,为景城和其他同学们设计了一系列看似高端实则暗藏玄机的 “课程” 与 “活动”。 就如同陈宇一样,他们利用国际交易模拟游戏,诱导景城参与违规操作,在虚拟的交易中绕过海关检查、进行虚假的贸易申报等。 而这每一个瞬间都被他们的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下来。 之后,犯罪集团开始了,他们更为阴险的第二步计划。 他们匿名向纪检部门透露了一些似是而非、真假难辨的消息。 同时,安排手下在调查过程中,巧妙地将一些虚假的贪污线索和景城在学校的这些 “罪证” 紧密关联起来。 他们运用高超的黑客手段,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文件中,精准地嵌入了指向景兴和贪污受贿的暗示信息。 并且和景城的 “问题活动” 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景兴和在得知这一切后,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他的内心在正义与亲情之间痛苦地挣扎,一边是自己坚守多年的原则与声誉,一边是儿子景城的未来与安危。 最终,他做出了和陈宇一样的选择,屈服于犯罪集团的胁迫。 可以想象到,景兴和被拉下水后,局面迅速恶化。 他被迫为犯罪集团所用,在政策制定、项目审批等方面违背自己的良心与职责,大开绿灯,导致公共利益遭受严重损害。 那次劣质枪支事件便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例证,那些本应被严格把关、保障安全的枪支,却因他的妥协而流入市场,让李岩松的战友无辜枉死; 再比如违规批准土地开发项目,让犯罪集团以低价获取优质土地。 李岩松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邢永元前几年的突然转行做房地产,并且在短时间内赚得盆满钵满的情景。 如今,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而景兴和在这罪恶中越陷越深,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挣扎。 他每日如履薄冰,一方面要在同事、家人面前强装镇定,试图掩盖自己被胁迫的事实;另一方面又要不断满足犯罪集团越来越贪婪的要求。 他的精神在这双重的压力下逐渐崩溃,随时可能崩塌。 当事情有了暴露的迹象时,犯罪集团选择抛出他当替罪羊,以保全自身。 景兴和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在手表里留下了能够揭露真相的证据。 如今,这一切的缘由都清晰地摆在眼前。 这也能很好的解释,景兴和为什么宁愿自杀,也不愿将那些人供出来。 也不愿意给景钰,留下只言片语的解释。 景钰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而迷茫,喃喃自语道: “爸爸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景城。” 李岩松看着景钰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疼惜。 他轻轻走上前,双手温柔而有力地握住景钰微微颤抖的双肩,将她的身子缓缓扳向自己,让她的目光与自己的对视。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你不是一个人。” 声音低沉而沉稳,给人以安心的力量。 景钰微微蹙起眉头,她的目光与李岩松的眼神交汇,刹那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穿过她的全身。 她隐隐约约察觉到,在李岩松深邃的眼眸深处,有一片蓄势待发的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那风暴犹如被压抑在云层中的雷电,虽尚未肆虐爆发,但那股强大的力量却似乎能冲破一切阻碍,有着一种决绝的气势。 他似乎是有种,和她同仇敌忾的态度。 但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微妙和模糊,萦绕在景钰的心间,让她有些困惑。 但此刻的她心烦意乱,并没有去仔细琢磨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 她只想揪出背后的始作俑者。 “陈宇能不能作为污点证人,再加上我父亲留下的罪证,去指控邢永元?” 景钰迫切的问道。 片刻沉默后,李岩松喉头似是滞了下: “以他这个级别,应该还直接接触不到邢永元,证据链不够完整。” 景钰纤细的指捏到关节泛白,良久,她颓然松开,虚脱一般倒在沙发上。 她知道,李岩松说得对。 像陈宇这样的人,也不过只是,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而此时的李岩松,心中那块一直巨石终于缓缓落下,他在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 如今,真相终于大白,她的父亲并非那罪恶背后的主谋,他也仅仅只是个被人肆意摆弄、用完即弃的可怜棋子。 这一认知让他如释重负,他终于可以毫无保留、毫无心理负担地去爱景钰,不必再被任何心理压力和顾忌所羁绊。 第202章 突然,一阵轻微却异样的震动从脚底传来。 桌上的茶杯先是微微晃动了几下,紧接着,几缕浅碧色的茶水溅出,在光滑的桌面上晕染开来。 景钰的心猛地一紧,她瞬间瞪大了双眸,眼中满是惊惶,下意识地望向身旁的李岩松。 同一时刻,李岩松也神色一凛,他身姿矫健,迅速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 “嘎吱” 一声响。 就在这时,窗外悬挂的风铃,也急促地响个不停。 李岩松几乎是不假思索,猛地拉起景钰的手,手掌宽厚温热,紧紧包裹着景钰纤细冰凉的手指,口中急促地喊道: “快走!” 两人的身影如疾风般,飞快地往屋外冲去。 景钰紧跟在他身后,脚步慌乱,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 她的心跳声如雷鸣,在胸腔里剧烈回响,脑海中一片空白。 两人一路狂奔,待跑到空旷的沙滩上,景钰才稍稍缓过神来。 这时四周已经聚集起很多人,很多人面色惨白,或惊魂未定,七嘴八舌又心有余悸地讨论着,刚才那惊悚的一幕。 平日里温柔的海浪,此刻变得汹涌澎湃,一次次疯狂地扑向岸边的礁石,白色的水花高高溅起,重重地砸落。 下一秒,李岩松腰间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岩松神色凝重地接起电话,越听眉头越紧锁,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眼神愈发暗沉。 他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良久,他双眸微微一沉,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 “离海城 50 公里的元县,刚刚发生了 7.2级的地震。” 景钰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瞬间慢了半拍,脑海中闪过无数糟糕的画面: 坍塌的房屋、受伤的百姓、哭喊声与求救声交织…… 她当然知道,李岩松在这个时候,接到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如此级别的自然灾害,政府常规储备力量在短时间内必定捉襟见肘,远远跟不上灾情的迅猛发展速度。 周边的军队必然要出动,奔赴救援一线。 “咱们岛上地势高,是安全的……” 李岩松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回头看向景钰,眼神里有担忧更有极力隐藏的惊慌,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试图安抚她慌乱的心。 “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 景钰抬起脸,目光中带着祈求。 李岩松重重地点头,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等我回来。” 李岩松缓缓松开景钰,最后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他大步离去。 他作为元县其中一个镇上,救援分队的总指挥,此刻,他的脑海里装满了千头万绪。 物资的调配、急救包的筹集、各类救援装备的准备,每一项都迫在眉睫,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再多抱景钰一会儿。 李岩松马不停蹄带领救援分队,冲入元县的重灾区,刚一落脚,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镇子仿若被一只愤怒的巨兽践踏过,曾经井然有序的街道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堆堆杂乱无章的砖石瓦砾。 残垣断壁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歪斜着,有些还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尘土、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他们沿着主路前行,耳边充斥着凄惨的呼喊声、绝望的恸哭声,声声揪人心肺。 第203章 不远处,一位年轻的母亲瘫坐在一片废墟前,眼神空洞,双手疯狂地扒拉着面前的砖石,十指鲜血淋漓,嘴里喃喃着: “宝宝,你在哪里啊……” 她身旁,一个小小的婴儿鞋半掩在尘土里,鞋面上绣着的卡通图案显得格外刺目。 他们继续深入,李岩松看到一栋倒塌的居民楼,原本的五层建筑如今被压成了不足两层高的 “坟堆”。 从缝隙中隐约透出的微光里,能看到一些家具的残骸,还有几具尸体…… 不,那甚至算不上是尸体。 是数不清的肢体,各种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交缠在一起。 一名队员脚步踉跄,忍不住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这只是开始,接着一个又一个队员和他一样。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李岩松眼眶泛红,紧咬牙关,强忍着胃里的翻涌,他知道,此刻的脆弱是对生命的亵渎。 他们转至集市路段,更是惨不忍睹。 摊位被掀翻,蔬菜水果滚落在地,与血水、泥浆混作一团。 几头牲畜的尸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嗡嗡乱飞的苍蝇在上面肆意狂欢。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幸存者们或躺或坐,受伤的躯体惨不忍睹,缺胳膊少腿的、满脸鲜血的比比皆是,他们眼神迷茫又恐惧,无助地等待着救援。 …… 随着夜幕降临,救援暂时停歇,战士们围坐在临时营地,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 许多人默默不语,眼中满是白天所见的惨状回放。 大部分士兵都是20出头的小伙子,有生以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场景。 有的士兵双手抱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颤抖并非因为寒冷,而是源自内心深处被惨状撕裂后的恐惧与无力; 还有的士兵眼神呆滞,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干粮,嚼动的动作失去了灵魂,白日的惨烈已如恶魔般深深扎根在他们心底,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 时间早已失去了正常的流速。 李岩松带领着救援队,与死神争分夺秒,已然不分昼夜地,连续奋战了漫长的 36 个小时。 救援现场一片忙碌,后援保障队伍各自坚守岗位,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医疗小组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里,争分夺秒地救治伤者; 物资分发员们扛着大包小包,脚步匆匆,穿梭在各个救援点; 工程抢险队操控着大型机械设备,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废墟。 李岩松感觉自己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橡皮筋,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眼周一圈乌青。 李岩松要负责协调这一切。 这几天下来,他根本没合过眼。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救援工作终于艰难地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 此刻,基本完成了既定的目标任务,士兵们开始可以分批轮流执行后续收尾的工作,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就在他准备找个安静角落眯一会儿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匆匆忙忙跑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手里还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 那人几步跨到李岩松面前,热情洋溢地说道: “李队长,您好啊!我是 [海城晚报] 的记者,听闻您和您的队伍在这次抗震救灾中表现卓越,真是辛苦了,能不能耽误您一点时间,给我们做个采访?” 李岩松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此刻只想找个地方躺倒,好好睡上一觉,恢复一下精力,哪里还有心思应付采访。 第204章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冷冷地回道: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精力接受采访,队员们都还在辛苦奋战,我得去看看。” 说着,他便抬脚要走。 那记者却不依不饶,快走几步跟上,嘴里还说着: “李队长,就几分钟,这次采访对宣传咱们救援队伍很重要,能让更多人了解你们的付出,也能激励更多人投身公益事业啊。” 李岩松停下脚步,转过头,眼中的怒火更甚: “你知道我们现在最需要什么吗?是休息!是让战士们能有精力继续把收尾工作做好,把受灾群众彻底解救出来。不是什么宣传,不是让你们来做文章!” 记者被李岩松的气势吓到,脸上露出些许怯意,但还是不死心: “可是……” 没等他说完,李岩松摆摆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等救援彻底结束,受灾群众都安置好了,你再来找我,我一定配合。现在,请你让我和队员们静一静。” 说完,他不再理会记者,径直走向临时休息区,留下记者站在原地,一脸无奈。 李岩松来到休息区,随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和衣躺下。 另一头的贺胜,坐在宽敞的书房里,手指下意识地有节奏敲击着桌面。 刚刚才和邢永元,结束了一场重要合作洽谈,那番你来我往、充满算计的对话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余韵。 谈完合作的事,贺胜连口气都没喘匀,便立刻将矛头转向了贺晨轩,眼神犀利,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 “这次灾区捐献,你必须和邢永元一起,亲自去现场录个面。” 声音低沉而果决。 贺晨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屑的哂笑。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玩世不恭的语气对父亲揶揄道: “你什么时候也跟他一样,喜欢作秀了??????” 紧接着,他又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看穿一切的淡漠: “爸,救灾是真心实意帮助别人,不是作秀拉关系,您和邢永元打的算盘,别用在这上头??????” 贺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砰” 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他站起身来,身形在昏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贺晨轩: “你懂什么?商场如战场,这是难得的机会,搭上这线,以后的路好走??????”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了几分,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被儿子的顶撞气得不轻。 贺晨轩在心里冷笑一声,那笑容并未浮现在脸上,而是藏在心底最深处。 他怎么会不懂父亲的心思? 灾后重建,那可是个庞大到足以让无数商人趋之若鹜的大工程,这其中能捞得的好处,用脚趾头想想都不会少。 在这些商人眼里,永远只有利益,什么人间疾苦、天灾人祸,都不过是他们谋利的工具罢了。 父子俩就这样对峙着,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屋内的空气都凝固。 贺胜见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如果不去,就别想插手家里的生意,你不是想护住你那点真心吗?没有钱我看你怎么护得住!”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贺晨轩咬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好,我去,但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做。” 说罢,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伸手拉开门,“砰” 的一声将其狠狠摔上,那扇门在惯性作用下摇晃了几下,才缓缓静止。 第205章 贺胜则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气得直喘粗气。 贺晨轩和邢永元一同抵达灾区。 邢永元自己带了专业的摄影师和仪器,除了接受官方媒体采访,他自己也要拍点素材。 毕竟这可是,不可多得给自己立人设的机会。 所以他一下车就忙着指挥随从架起摄像机,脸上堆满了笑容,叮嘱一定要把公司 logo ,和自己的形象拍得醒目显眼些。 贺晨轩瞧见这一幕,心底暗暗鄙夷。 他视若无睹地走向物资存放点,把帐篷、药品、食品,这些最实用救援物资,分发给群众。 这些都是他以景钰名义捐献的。 救灾行动暂告一段落,李岩松在上级领导的要求下,不得不过来接受采访。 临时搭建的采访区里,灯光闪烁。 李岩松抬眼望去,只见两个身着光鲜、气质不凡的男人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年轻的那个眼神不羁,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玩世不恭。 是贺晨轩。 而他身旁那位,眼神精明、透着市侩…… 居然是邢永元。 摄像头纷纷对准救灾他们二人。 一位年轻且稍显稚嫩的记者率先发问,将话筒递向贺晨轩,眼中满是好奇: “贺先生,我们注意到这批捐赠物资和款项,全都以你太太的名字捐献,这背后一定有着特殊的缘由吧,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贺晨轩听到这个问题,身形明显一怔,瞬间回到了那些与景钰共度的美好记忆。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悠远,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她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希望我这样做。” 李岩松站在一旁,锐利的黑眸中尽是暗沉。 旁边的邢永元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瞬间闪过一丝不悦。 他本意是借着这次捐赠,给自己和公司狠狠刷一波好感,没想到贺晨轩却在这时,大谈特谈私人感情。 完全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 不过,邢永元到底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深谙应对之道,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只见他微微前倾身子,轻轻拍了拍贺晨轩的肩膀,动作既自然又透着几分长辈的关怀,嘴里还念叨着: “我们此次携手前来,是真心希望能为灾区人民出一份力。” 说着,他故意抬起手,优雅地指了指周围堆积的物资,确保摄像机能够拍到那一个个醒目的公司 logo。 又有记者追问: “邢先生,听闻您在商业领域一直颇为精明,这次慷慨解囊,是不是还有别的考量呢?” 邢永元脸上依旧笑容可掬,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这是什么话,灾区人民受苦,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伸出援手是分内之事,哪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在商场打拼多年,见惯了风雨,更懂得在困难时刻相互扶持的道理。 这次地震灾害,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作为社会的一员,我只想着能帮他们早日重建家园,恢复往日的安宁。”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将贺晨轩也纳入镜头范围,既显得自己大度包容,又暗示两人同心同德,这番操作可谓是滴水不漏。 讲到动情处,他还刻意停顿一下,微微仰头,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仿佛真的被灾区惨状深深触动。 第206章 人群中有人开始鼓掌。 记者又将话筒递向李岩松,带着敬意说道: “李队长,这次地震救援难度极大,听说您和您的队伍连续奋战多日,您真了不起,能给我们讲讲过程中的艰辛吗?” 李岩松微微低头,谦逊地轻轻摆手道: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队伍里的每一个战士都了不起。大家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就没日没夜地拼。” 说到这儿,李岩松的眼神里满是对战友们的赞许与心疼,顿了顿,他接着说: “其实困难太多了,余震不断,随时可能有二次坍塌的危险,可战士们没有一个退缩的。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多坚持一秒,被困群众就多一分生机。” ··· 周围的记者们都被他的讲述打动,纷纷点头。 结束采访后,李岩松刚准备迈着大步离去,手中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 “景钰” 两个字闪烁着。 他冷硬的脸部线条刹那间变得柔和起来,就连声线也不由自主地放轻、变软,带着几分缱绻: “嗯…… 我很好…… 西西放学了吗?” 听着景钰软软的声音,想起她的面容,李岩松只觉得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微微侧身,似是想要隔绝周围的喧嚣。 贺晨轩正从李岩松身边经过,脚步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绊住,不由得停了下来。 刚才在采访时,他就总觉着这个一身戎装、浑身散发着坚毅气场的军官,时不时会往自己这个方向投来不善的眼神。 也不知道这敌意是冲着自己,还是和自己同行的邢永元。 又或者,他们俩都一并,被这个军官看不顺眼。 李岩松察觉到贺晨轩停步,抬眼望去,见他正盯着自己,手上的通话仍在继续。 他眉梢轻轻一挑,嘴角不着痕迹地勾勒出一抹淡笑。 可看向贺晨轩的眼眸中,却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之意。 “嗯…… 我也想你……” 他微微低头,声音愈发低沉温柔,带着几分只有恋人间才懂的亲昵与眷恋。 等李岩松挂断电话,贺晨轩垂了垂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 “我们见过吗?” 李岩松身形未动,声线瞬间恢复成冷硬的模样,他轻描淡写地说: “应该没有。” 语气里透着疏离,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多余。 贺晨轩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弧度,拖着悠长的尾音,慢悠悠地说: “我女儿也叫西西……” 李岩松注意到,贺城轩说起西西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光亮。 “是吗?真巧。” 李岩松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地评价一句。 贺城轩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岩松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路过邢永元身旁时,他的面庞冷峻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坚冰,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深邃的眼眸却似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微微侧目,目光直直地刺向邢永元没有丝毫的温度。 邢永元只觉一股森寒之气扑面而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他看到一身军装的李岩松,视线又游移李岩松军彰上的军衔…… 刑永元虽然不认识面前这个军官,但想到刚才媒体和记者蜂拥的场面。 看来这个人地位不低。 刑永元脸上露出了惯性的微笑。 可李岩松却并没有礼貌的回应他。 李岩松的目光自上而下、从左至右,一寸一寸地扫过邢永元的全身。 他看到邢永元精心打理的头发,看到他身上那价格不菲却的西装,袖口处还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烁光··· 李岩松的眼神愈发冰冷,仿佛能穿透邢永元的灵魂,让其无所遁形。 邢永元被这目光盯得心里发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岩松。 他在脑海中思索,自己是否和这个军官曾经打过交道。 结果是没有。 他刑永元是谁?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 一般的生意人和官员,还不一定有机会接近自己。 但为何眼前的这个人,会用这样的目光打量自己? 最终,李岩松收敛起目光,大步流星地从邢永元身边走过,留下邢永元站在原地。 他望着李岩松远去的背影,许久之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而贺晨轩则站在原地,目光久久地追随着李岩松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收回目光,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第207章 在一个慵懒静谧的午后,李岩松带着满身的仆仆风尘,回到家。 景钰依然在午睡中沉醉,睫羽轻轻颤动,而后悠悠转醒。 她刚一睁开双眼,朦胧间,瞧见李岩松正坐在床边,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浅笑看着她,眼眸深邃似海。 景钰干净纯澈双眸中,瞬间划过一丝惊讶。 他似乎又晒黑了些,面庞更加坚毅硬朗,利落的板寸略显毛糙,鸦青色的胡茬在下巴上冒了出来,眼里更是布满血丝。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手指轻轻揉了揉惺忪睡眼,随即起身扑进李岩松怀里。 她轻轻扬起双臂,手臂柔软无骨,缓缓环住他矫健有力窄腰。 这般紧密相拥,她终于确认此刻的真实,又汲取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李岩松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景钰的脸颊。 他伸出手,手指带着微微的粗糙感与温热的温度,轻轻抬起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两个吻。 接着又把头埋进她的脖子里。 景钰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闪着他新长出的胡茬。 胡茬刺得她的肌肤泛起丝丝痒意,引得她脖颈微微瑟缩。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景钰轻声呢喃,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随即她耳畔一热,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撩拨着她的心弦。 “我太想你了。” 李岩松的嗓音微微沙哑,还透着些路途的疲惫。 这些天的思念,都凝在了这简单的四个字里,沉甸甸的。 景钰微微和他拉开些距离,眼睛眨也不眨地细细打量着他。 只见他眼眸下隐着淡淡的青影,面容也略显憔悴,透着几分掩不住的倦容。 “我在新闻里看到你了…… 累坏了吧?” 李岩松没有即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仿若要将她看穿,似是探究,又似眷恋。 她既然看到了自己,必然也瞧见了贺城轩。 看到那个人说的话,做的事。 想起贺城轩在媒体面前那番张扬的举动,他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会不会因此,再次对那个人心动?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在他心间疯狂蔓延,让他满心烦躁,周身都被燥热的气流包裹。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手指略显粗粝,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 单手随意地搭在景钰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敛起的袖口绷紧,露出线条流畅而漂亮的小臂肌肉。 随即,他仰头向后,倚靠在床头上,头微微后仰,露出线条硬朗的脖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床单。 神情疲惫不堪,双眼轻轻阖上。 景钰全然不知,此刻他内心这一番汹涌的波澜,她微微倾身向前,靠近他。 换句话来说,她根本就没想起贺城轩这个人来。 她身体前倾,手指带着温凉的触感,轻轻落在李岩松的太阳穴上,温柔地帮他按摩着。 轻柔的力度,令李岩松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几乎要沉沉睡去,半天都没再说话,身子也一动不动。 景钰以为他是想好好休息了,便小心翼翼地想起身,动作轻缓,打算从他身边悄然离开。 李岩松察觉到她的意图,手臂一伸,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把她摁回到自己怀里。 他面容冷峻,透着些倦怠,声音低沉喑哑,仿若压抑着些许不快,简短地吐出几个字: 第208章 “让我抱会儿……” 只要她不主动提起贺城轩那个人,李岩松更不会提。 景钰乖巧地贴着他的胸膛,耳畔是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令人安心。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景钰仰起头,眼眸亮晶晶的,轻声问起他这些天的事。 李岩松微微垂眸,斟酌着言辞,缓缓说起地震现场的种种。 “还顺利吗?” 李岩松颔首,他刻意省略了那些太过惨烈、令人揪心的细节。 可即便如此,景钰还是从他口中偶尔蹦出的几个平日里很难听到的关键词,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勾勒出现场的画面。 她仿若看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又仿若瞧见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惨不忍睹,仿若人间炼狱的残景…… 随便哪一个场景,都足以冲击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想到这里,景钰心尖猛地一颤,抬起头,目光细细地在李岩松脸上搜寻着,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适时递上床头的一杯水,手在碰到他指尖时,轻轻握一下,轻声说道: “歇会儿,慢慢说。” 李岩松继续说,景钰越听越心慌。 她嘴唇微微抿起,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你还好吗?” 问完,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李岩松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李岩松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淡淡的,脸上的平静如同深邃的湖面,不起波澜。 景钰的表情却愈发严肃认真,她追问道: “你这些天,晚上休息得好吗?” 李岩松终于明白,景钰在担心什么。 他微微一顿,似是在脑海中仔细翻找合适的词汇,良久,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一般。” 景钰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心紧蹙,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岩松接下来的话生生打断。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应激反应。” 李岩松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些无奈,这些天他确实休息不好,可并非因为自身。 在救援营地,每到夜晚,营帐里便不时传来士兵们的惊呼声。 他们被白日里那些惨绝人寰的场景纠缠,陷入梦魇,大喊大叫。 几乎每个参与救援的士兵都未能幸免,那声声惨叫、呼喊,就像利箭般穿透黑夜。 李岩松每晚都要惊醒好几次,匆忙起身,穿梭在营帐间,叫醒那些被梦魇困住、满脸惊恐的士兵。 此刻景钰提起这件事,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在这连环的忙碌与揪心之中, 除了身体因劳累产生的些许不适外,几乎没有任何心理上的应激反应。 景钰一直悬着的心,此刻终于缓缓松开。 这段时间,她尤其担忧他旧疾复发,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此前,她特意提前和姚子濯讨论过,如果这次李岩松又犯病,究竟应该如何妥善应对。 那时,姚子濯开口问她: “这个 S 先生,你好像很关心他,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景钰说道: “是很重要的人。” 其实,她原本是一点都不想跟姚提起李岩松的,毕竟这关乎他的隐私。 可李岩松的病症,又和他复杂曲折的个人经历紧密相连,若想精准治疗,隐瞒不得。 无奈之下,景钰只能拣选一些相对不那么私密、但又关键的细节,大概地跟姚子濯说了一下。 为了保护李岩松的身份,她灵机一动,给他取了一个代号,就叫 S。 第209章 反正对于姚子濯而言,S 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代号罢了。 而她也笃定,他们两人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这样便能万无一失。 此刻,景钰设想过的所有可能致使李岩松犯病的场景,然而,这次他真的没有。 她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光彩四溢。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之前付出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 这个念头一起,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景钰脸颊绯红,兴奋地张开双臂,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李岩松被景钰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手臂也收紧了几分,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看来我的表现,让你很满意?” 李岩松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揶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景钰的耳畔,惹得她脖颈微微泛红。 他故意说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语,但景钰此刻不想跟他计较。 她觉得他这次,真的是很棒。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满是自豪与欣慰, “那是当然……” 景钰的声音带着丝丝娇嗔,柔媚的轻拂过李岩松耳畔。 她双手紧紧环抱住李岩松的手臂,香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宽阔而炽热的胸膛。 纤白如玉的小脸,眼眸恰似盈盈秋水,波光潋滟。 明明未施粉黛,素颜朝天,可此刻双颊却红烈烈的,娇艳欲滴。 水盈盈的大眼睛睨着眼前的男人,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正娇娇笑着,美目中光彩连连。 李岩松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愉悦。 可就在这一瞬间,不知怎么的,贺城轩的身影却闯入他的脑海。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景钰也曾这般对着贺城轩巧笑嫣然的画面。 她也曾与那个男人,如此亲昵地紧紧相贴,肢体交缠,毫无间隙。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到现在想还依然着她。 一想到这儿,李岩松心里就不是滋味。 下一秒。 他健硕而矫健的身躯猛地压了下来,严严实实地紧贴住她。 胸膛与她的紧密相触,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黑眸仿若被墨汁浸染,深邃浓郁得不见底,喉结剧烈地窜动着。 他哑着嗓子,声音低沉而性感: “我还没开始呢,你就满意了?” 言罢,他低下头吻住她。 她的唇瓣柔软,微微颤抖。 舌头交缠,缱绻而热烈。 景钰只觉自己仿若一条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鱼儿,被他翻来覆去地 “折腾”。 偏偏他还一边贴着她的耳畔,说着各种让她脸红心跳的情话: “想我了吗?” 尾音微微上扬,撩人心弦。 “让我看看有多想……” 她的头发,如黑色的绸缎般散开。 过程依然很漫长。 实在难耐时,她只能抬起手,粉拳轻轻捶打他坚硬的手臂,表达抗议。 在李岩松眼里却是撒娇。 可下一秒,手腕却被他有力的大手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她只能用剩下的一只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搓揉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嘴唇。 李岩松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眨眼间就会错过,她此时这副动人至极的模样。 景钰的目光,游移到白色的天花板。 又游移到浅蓝色的窗帘。 窗帘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被吹起了一个角,就像此刻的她。 李岩松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热气直冲脑门。 他屏住呼吸,全身紧绷,感觉自己分外挣扎。 第210章 景钰啜泣着,黏连在她那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发丝与泪水交织,狼狈的模样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求他慢慢的…… 声音带着哭腔。 李岩松却置若罔闻,每一次还没开始,她就哭哭啼啼地说受不了。 就开始打他,挠他,咬他。 殊不知,这般无意的举动,他却被她撩出了更浓的欲。 她却不长记性,屡教不改。 亲眼见到贺城轩还对她的惦记后,李岩松简直嫉妒的要发疯! 他轻轻拨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手指顺着她的脸庞缓缓滑落,最终停留在她的唇边。 李岩松的手指修长有力,轻轻摩挲着她那红肿的唇瓣,指腹上的薄茧糙砺得很,酥麻之感顺着她的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嗓音低沉: “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失神中的景钰,仿若从一场迷乱的梦境中被唤醒,过了好一会儿,混沌的思绪才逐渐清明,恍然意识到李岩松口中的 “他” 是谁。 她心底一沉,不用细想便能猜到,此次李岩松奔赴救灾现场,两人定然是碰到面了。 怪不得他一回来就这般疯狂,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这亲密的时刻。 景钰只觉苦不堪言,内心的羞愤让她实在难以启齿,回答这个问题,脸颊烧得滚烫。 他却开始不紧不慢的。 他深谙如何撩拨她的情绪,偏要逼她开口。 他还倾身向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撩得她脖颈微微泛红,低声呢喃: “我的阿钰,怎么不回答我?” 景钰被他这般撩拨,只觉体内有一股热浪在奔涌,实在难耐,贝齿轻咬下唇,一咬牙,娇喘着说: “你…… 你最厉害……” 声音带着丝丝颤抖。 李岩松脸上瞬间浮现一抹坏笑,像是达到了目的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 “那你说说……我哪儿厉害?” 他存心逗弄,非要她将那些平日里难以启齿的情话一一说出。 景钰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许多他爱听的话,声音仿若被扯碎的绸缎,呜咽声夹杂其中。 直到有淅淅沥沥的水声落在地板上,流下大滩的春泽。 一番酣畅淋漓,景钰两颊坨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她剪水的眼眸,迷离地看着地板上那摊液体。 下一秒将滚烫的面颊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讨厌你……” 李岩松心头一软,倾身凑过来。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的将哭得抽抽搭搭的景钰抱了出来,搂在怀里轻声失笑: “这就讨厌我了?” 他的大掌宽厚而温暖,轻轻盖在她一对已经泛红的膝盖上,缓缓地揉着。 景钰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往李岩松怀里缩了缩,娇躯微微颤抖,身体还残留着余韵与娇弱。 平复情潮的余韵格外漫长,两具身体紧密相贴。 白嫩的肌肤和古铜的肌肉。 强悍和娇柔交迭。 景钰的眼眸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李岩松将她搂得更紧,透着几分慵懒与餍足,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温热的气息穿过她的发丝: “不要离开我。” 像是在祈求,更像是警告。 景钰置若罔闻,她已经平复好了自己,想起身离去,李岩松却不让她走。 “再抱一会儿……” 他一直抱着她,漫无目的的闲聊,从南说到北,景钰没有力气回应。 抱着抱着,他的双手又开始不安分。 第211章 于是,又摁着她来了一次。 景钰累得起不来,李岩松却神清气爽。 一个人清理床单和地板,又笑呵呵的去接西西放学。 景钰没好气的看着他。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军营宿舍之上,四周寂静得让人发慌。 大通铺上,刚从地震灾区撤回的士兵们,身心俱疲却难以入眠,只能在黑暗中与心魔苦苦缠斗。 有人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被子被他揪得死紧,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洇湿了枕头。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片废墟,残垣断壁在余震中摇摇欲坠,哭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如尖锐的利箭刺向他。 “救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他拼命扒开砖石,双手鲜血淋漓,却怎么也够不着那只求救的手。 就在绝望淹没他时,他猛地一颤,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他想找人说说话,可是却发现邻床的战友,身体也时不时剧烈抖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出痛苦的呢喃。 震区现场的惨烈如影随形,在黑暗中不断放大。 宿舍区里,连续一个星期都不得安宁。 有人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有人被噩梦纠缠,夜半惊醒,冷汗浸湿了被褥。 士兵们白天强打精神,可那恍惚的神情、呆滞的目光,无一不透露出他们内心的疲惫。 而一到晚上,似曾相识的惊悚画面,便如鬼魅般再度袭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让本就压抑的氛围愈发凝重。 赵营长找到了景钰。 他走上前,神色略显踌躇,轻咳一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道: “岩松家属,你最近无聊吗……想不想找个工作?” 景钰闻言,不禁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蓝荔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军队会给符合条件的家属安排工作。 可眼下这节骨眼儿,赵营长突然提起这事,她心里明白,必定另有深意。 于是,景钰嘴角上扬,神色轻松地回应: “赵营长,有什么事儿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直说。” 赵营长见状,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就等着景钰这句话呢。 他心里清楚,李岩松把媳妇看得比什么都重,跟他说,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要想解决问题,只能直接来找景钰本人。 没想到,这姑娘如此通情达理。 想到这儿,赵营长也不再犹豫,把前几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士兵们精神萎靡、情绪失控,夜里惊叫声不断,正常的训练都快进行不下去了…… 景钰静静地听着,微微怔愣,垂眸沉吟思索了片刻,轻轻蹙起眉头: “赵营长,您的意思,是让我给士兵们做心理疏导?” 赵营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与笃定。 这岩晶岛上,人力资源本就匮乏,部队的医院压根儿没有开设心理部门。 可最近,士兵们的情绪压力实在太大,各种问题纷至沓来,他们不得不正视这个,以前从未重视过的难题。 上次思思的事儿,至今仍历历在目,让他深刻意识到: 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李岩松家属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她不仅妙手回春,治好了思思的心病,就连李岩松,在她的耐心疏导下,病情都稳定了许多,好久没再犯过。 与其大费周章,从外面层层选调心理医生赶赴小岛,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就请眼前现成的景钰帮忙。 且不说方便快捷,单就眼下士兵们的心理问题而言,那可是迫在眉睫,再拖下去,军容军貌、训练效果都得大打折扣。 景钰垂首,认真权衡了一瞬,最终,她抬起头,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能尽一份力,总归是好的。 心理疏导设在,行政大楼的某个办公室。 第一个进来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士兵。 他看起来双眼无神,萎靡不振。 和平日里军人的精神面貌全然不同。 景钰先轻柔地递上一杯温水给他,温声道: “慢慢喝,别紧张,把我当成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和我说说。” 第212章 士兵接过水,手仍止不住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救不了他们,那么多双眼睛,从废墟里看着我,我却……” 景钰没有打断过他,全身心的投入的聆听,也有所动容。 她眼眶泛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把情绪一点点宣泄出来。 安抚好他后,景钰递给他一个减压球,看着他攥紧又松开。 那人眼眶湿润: “每次闭眼,就是那些孩子的哭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景钰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地说: “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 小士兵将信将疑, “真的吗?可是我……” 景钰更加用力的握着握他的手,用力点点头: “如果没有你,他们早就撑不下去了……” 士兵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 一对一的疏导结束后,景钰把士兵们聚到一起,打开舒缓的音乐,带领大家做放松练习。 她几乎做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方法: 组织分享会,让士兵们讲述救灾中的暖心小事,重构记忆; 设置心理宣泄室,配备拳击沙袋、涂鸦墙,供士兵释放负面情绪; 开展一对一沙盘治疗,借由沙具摆放洞察内心,针对性疏导; 在军营广播安排特别时段,分享放松技巧、正能量故事…… 她为每个士兵定制个性化睡眠辅助方案,如助眠香薰、冥想音频,全方位助力他们驱散阴霾、舒缓心理压力。 景钰全身心地投入到对这份工作当中,她硬是将,每个士兵的姓名与症状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间。 而后又依据他们各自的情况,制定出专属的治疗方案,还精心搭配了心理疏导策略。 每天,她的任务行程都被排得满满当当,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一刻也不停歇。 遇到不能解决的难题,她会向姚子濯求助。 而姚子濯每次,总能一针见血的提出建议,制定相应的治疗方案。 起初,李岩松瞧着忙碌的景钰,还会噙着一抹笑意,打趣地说上一句: “我家阿钰,现在每天比我还忙……”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发现,景钰已然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不论是白昼还是夜晚,她都在为那些士兵的事奔波劳碌。 每天晚上,她哄睡完西西后,便立刻抓紧时间充电学习,模样专注。 这一晚,景钰又像往常一样,埋首于笔记本前,纤细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沙沙地书写着。 她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奋笔疾书。 许久之后,她才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却冷不丁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 李岩松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她身旁,正目光沉沉地审视着她。 漆黑的眼底幽深得看不见底,让人辨不清其中隐匿的情绪。 景钰微微一怔,随即歪着头看向他,灵动的眸光流转间,漾起一抹浅笑,轻声问道: “怎么了?” 李岩松立在原地未动,漆黑深邃的眸子如深潭,沉甸甸地凝视着她,目光中透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其实,他已经这般静静地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分钟。 而她方才太过专注,竟全然没有发觉。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摊开在她面前的笔记本。 映入眼帘的,是满页密密麻麻、娟秀工整的字体。 他定睛细看,发现上面写的都是人名。 不过短短几秒,他便惊觉,这些人全是与自己一同奔赴抗震救灾前线的下属。 人名之后,详细地记载着每个人的过往经历、在救灾中的英勇事迹,甚至细致入微到他们心理状态的发展历程…… 第213章 更令人咋舌的是,还有每个人每次前来找景钰时,逗留的时长、交谈的内容…… 事无巨细,一一罗列。 每个人的资料都写满了一张纸,还用不同颜色的笔醒目地标出了重点与记号。 有些页面布满了皱褶,显然是被频繁翻阅、反复复盘所致。 不难看出,景钰是真心实意、全情投入地在做这件事。 李岩松有所动容,为她的认真,也为她的付出。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在景钰满是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手,温柔地将她的身子转过来。 那双颜色幽深犹如墨玉的瞳仁,紧紧攫住她的双眼,低沉地吐出几个字: “休息了,宝贝。” 景钰嘴角微微扬了扬,听话地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他跟前,俏皮的伸出手指,轻轻勾勾他的手。 李岩松心领神会,立马反手握住她,二人一同依偎在柔软的沙发上。 一时间,屋内静谧无声。 他们什么都不做,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短短几分钟的时光,却仿若被拉得很长很长,二人都很享受这一刻,心中盈满了温馨与满足。 尤其是李岩松,他格外贪恋这般时刻。 喜欢景钰乖乖地被他拥在怀里,如此贴近,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心跳,那富有韵律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他的心间。 还有她轻柔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撩拨得他心尖发颤。 温香软玉在怀,馥郁的芬芳萦绕心间,令他沉醉不已。 只要他微微低下头,便能轻而易举地亲到她。 这么想着,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唇齿刚一触碰,景钰的呼吸便紊乱了几分,娇柔的嘤咛声在静谧的屋内轻轻回荡。 她细嫩的指尖仿若轻柔的羽毛,不经意地在他的掌心轻轻一扫,酥麻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撩拨得他心底的火苗噌噌往上蹿。 她精致柔白的小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晕染出一抹淡淡的粉色,美得惊心动魄。 皮肤白皙胜雪,像刚挤出的新鲜牛奶,泛着细腻的光泽;唇角殷红如血,面颊泛出温润的色泽,胸口微微起伏,饱满的弧度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怎么看,都透着妩媚。 李岩松的眸色顿时变得浓郁如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旖旎场景。 那些画面里,景钰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透着无尽的媚态,令他心驰神往。 这般想着,他顿觉口干舌燥,喉咙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原本温馨美好的场景,瞬间就变了味儿。 李岩松望向她的眼神愈发深沉,齿尖都隐隐发痒,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他觉得,景钰就是一个天生的勾人精。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模样,都能轻而易举地撩拨他的心弦 —— 说话时,撒娇时,落泪时,甚至是生气时…… 平日里,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极力克制自己,不敢完全放纵,怕吓到她,更怕弄伤她 可即便他已经克制到了极点,她却还时常泪眼盈盈地,哭诉他不知轻重。 此刻,景钰只觉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 即便隔着裙子一层薄薄的布料,那热度也仿若能直接熨烫到她的肌肤上,烫得她心底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再度撞入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眸中。 瞬间,她瞧见了那里面熟悉的欲念在暗流涌动,即将把她淹没。 第214章 “做吗?” 李岩松沙哑着嗓子,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话音还没落,甚至不等景钰有所回应,他已然按捺不住,双手急切地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动作间带着几分粗野与急切。 景钰顿时瞪大了双眼,又羞又恼,忿忿不平。 她明明只想和他静静地拥抱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温馨静谧,可怎么每次事情都会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慌乱之中,她左右闪躲,脑袋摇晃着,身体也跟着扭动。 她偏偏不想,再让他亲到。 可她却全然忘了,此刻自己还坐在他身上。 这般挣扎,无疑是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摁在她腰间的掌心骤然收紧,仿若铁钳一般,紧紧箍住她。 李岩松的眸色愈发暗沉,抱着她的力度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哑着嗓子,近乎命令地低吼道: “别动了,宝贝。” 景钰却仍不死心,像只困兽一般做着垂死挣扎,带着哭腔喊道: “我要抗议……” “嗯?” 李岩松仿若没听见她的抗议,又或是根本不想理会。 他沉浸在自己的欲望之中,她说她的,他做他的,二人互不干扰。 景钰只觉自己的呼吸愈发急促,脑子也乱成了一锅粥,开始逐渐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我觉得…… 我们…… 这样…… 太频繁……” 不是隔三岔五,而是每一天。 日日如此。 景钰有时候在想: “他每天哪儿来的,这么多用不完的精力?” 她早就想,认认真真地跟他谈一谈这个问题。 可平日里,她脸皮薄,一提到这些私密之事,就羞得满脸通红,实在是难以启齿。 李岩松听着她破碎的话语,眼底的欲望愈发深沉,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动作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捻过她薄红的耳垂,带着一丝低笑,在她耳边呢喃: “抗议无效。”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直接选择性的无视。 刹那间,屋内的气氛再度被点燃。 干柴烈火,熊熊燃烧。 大起大落之间,不知时光悄然流逝,堆叠着,堆叠着,终于,云雨停歇。 许久之后,屋内一片静谧,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两人汗涔涔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回荡。 夜色如墨,几十公里外的海城。 贝姗姗一路穿越重重阻隔,终于回到了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眼前,一座宅邸静静矗立,外表看似平凡无奇,可一旦踏入其中,那奢华如宫殿般的内部装修,便能瞬间晃花人的眼。 贝姗姗莲步轻移,身姿袅袅婷婷,一路上竟无人阻拦,因为她本就属于这里。 她径直走向,这座房子主人最为隐秘的角落 —— 客厅电视柜后的密室。 密室之中,邢永元正悠然的一人小酌,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打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好像永远都是不慌不忙,临危不乱。 刑永元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质,时刻保持着警觉,即便脸上挂着笑,也透着一股黑暗中猛兽独有的气息。 他像一位顶级猎手,有着无尽的耐心,狡猾而机敏,不动声色地潜伏着。 让人永远捉摸不透他何时会暴起,如猎豹般迅猛出击,直取猎物要害。 见贝姗姗推门而入,他仿若早有预料,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惊讶。 甚至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他连一句询问都吝于出口,比如: 第215章 “老贺会怎么让你,大晚上一个人出来?” 因为他早已将一切掌控在手,贝姗姗是他邢永元的人. 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无需多言的事实。 邢永元只是漫不经心地,从贝姗姗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轻轻扫过一眼,便仿若看倦了这风景,迅速将视线收回. 他只是微微挑眉,薄唇轻启,淡淡道: “来了。” 相较于眼前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贝姗姗的情绪却如汹涌的潮水,起伏难平。 在外人面前,特别是别的男人面前,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她,唯独在邢永元面前,所有的伪装都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无所遁形。 只因为她是他从小精心调教出来的棋子,他在她的世界里,种下了名为 “服从” 与 “眷恋” 的种子,任其生根发芽,纠缠不清。 贝姗姗缓缓走到邢永元跟前,美目紧紧锁住他那张带着自得的脸庞。 突然,她纤手一伸,夺过邢永元手中的红酒杯。 仰头,就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一饮而尽,随后,下巴微微扬起,一脸挑衅地直视着他。 仿若要用这小小的举动,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一丝涟漪。 邢永元见状,却也不恼,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继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轻声调侃道: “姗宝这是在嗔怪我,没给你备好茶?” 贝姗姗最喜欢看邢永元笑,哪怕她根本分不清,他是真笑还是假笑。 哪怕她心底清楚,他的笑容背后或许藏着无尽的算计,可她只要瞧上一眼,便陷入了甜蜜的旋涡,难以自拔。 此刻,她仿若回到了小时候,俯下身子,像只温顺的猫咪般,轻轻趴在邢永元的腿上,嘴里嘟囔着: “我们可有小半年没见了……” 刑永元的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 “有吗?” “准确的说,是五个月零三天……” 说话间,贝姗姗鼻尖轻嗅,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独有的气息,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自己与他贴得更近,想要把这半年的思念,都在这一刻补全。 邢永元依旧面带笑意,手指轻轻抚弄着贝姗姗如瀑的长发,指尖偶尔滑过她娇嫩的脸颊,二人沉浸在这难得的亲昵氛围之中。 贝姗姗满心期许着,时间能就此停住,让这份温情永不落幕。 然而,邢永元冷静的声音,终究还是打破了这份宁静。 “好了,姗宝,好孩子…… 起来吧……” 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抗拒。 贝姗姗满心不舍,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邢永元从一旁拿起的一张照片,照片背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个人的资料。 她目光随意一扫,照片上是一位身着白色军装的男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贝姗姗微微凝眉,眉心轻蹙,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笑容里藏着无尽的苦涩。 她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邢永元每次召见她,何时是出于私情? 不过是又一次下达任务罢了。 贝姗姗并未伸手去接照片,只是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直直地望着邢永元。 眼神里有哀怨,有眷恋,还有一丝不甘。 邢永元见状,微微皱眉,手上却加大了力道,强行将照片塞进她手中。 贝姗姗下意识地,用双手反握住他的手。 邢永元面色一怔,不过瞬间便恢复了常态,嘴角重新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 第216章 “怎么,不愿意?” 贝姗姗仰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干爹怕是忘了,我如今是贺胜的妻子,多一个景兴和的儿子,我已然应付得颇为吃力……” 贝姗姗知道这句话是假的,以她的能力和手段,同时应付几个都没问题。 只因为她不爱他们,不爱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虚情假意,逢场作戏。 不在话下。 但现在她就是想故意推脱,看刑永元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她更想的是,和他多待一会儿。 可即便贝姗姗没有当即应下,邢永元依旧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长臂一伸,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拉至身旁坐下. 上位者的姿态尽显无疑。 他微微勾唇,悠悠开口解释: “贺胜早已与我们站在同一阵线,至于景家那小子,如今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足为惧……”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言明,但意思却很明显。 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哪里需要,便往哪里摆. 等到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或许便会被弃如敝履。 贝姗姗心中透亮,可心底深处,却仍存着一星半点的奢望。 就像黑夜里的微光,虽微弱,却叫人难以割舍。 她眼眸雾蒙蒙的,蒙着一层薄纱,望向邢永元,声音轻柔得仿若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既然如此,我能不能……回到您身边?” 邢永元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话,他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解,继而若有所思,静静地凝视着她,良久,才轻声道: “让你待在我身边,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只这一句话,便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斩断了贝姗姗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 心死,原来真的只在一瞬间。 邢永元这般老谋深算之人,又怎会看不懂她的一腔深情? 从青涩懵懂的青春期,到如今风姿绰约,她心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他。 可他却仿若铁石心肠,永远装作不知,对她的心意视而不见,一次又一次,将她当作棋子,拱手送人。 不甘、失落、渴望…… 种种情绪在她心间翻涌纠缠,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幽幽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能不能抱抱我?” 邢永元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仿若洞悉了她所有的脆弱,轻声应道: “当然可以……” 言罢,他伸出双臂,将贝姗姗轻轻揽入怀中,手掌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温柔轻抚她的后背,似是想要给予她些许慰藉。 贝姗姗只觉眼眶一热,酸涩之感迅速蔓延至整个鼻腔,膨胀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感觉下一秒就要决堤而出。 她贪恋的,仅仅是这片刻的温柔。 哪怕明知这温柔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算计。 邢永元却仿若不解风情,在这温情时刻,又不合时宜地提起了照片之事: “这人是个军官,我探得风声,他似乎在调查景兴和当年的事,你去帮我探探他的口风……” 贝姗姗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语气中满是倔强与质问: “若他当真在查,干爹预备如何?难不成要我杀人灭口?” 邢永元神色一冷,声线仿若裹挟着寒霜,却又轻描淡写地回道: “我不动军界的人,但我自有别的法子……” 贝姗姗抬起头,眼眸雾蒙蒙的,望向他追问: “什么法子?” 邢永元唇线拉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抬睫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直言不讳: “他不能有子嗣,只要你生下他的孩子,他一样能为我们所用。” 贝姗姗闻言,仿若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满是叹息。 她如何也想不到,邢永元口中的法子,竟如此荒诞。 他以前最多只是让自己跟那些男人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等拿到他想要的,她就能重新回到自由。 这次她听出来了,刑永元是想让自己和别人绑定一生。 他要彻底把她送给别人了。 他真的不要她了。 第217章 贝姗姗扇羽般的睫毛缓缓垂下,掩住了清眸里的复杂与悲凉,良久,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声呢喃: “可是我只想给你生孩子……” 她凝视着邢永元的双眸,他深邃的眼眸里藏了很多东西,却唯独不见她所期盼的情意。 一瞬间,一抹决绝在她眼底翻涌,不等邢永元有所回应,贝姗姗就向着邢永元的唇倾身而去…… 绝望,眷恋,最后的挣扎。 飞蛾扑火。 双唇相接的刹那,邢永元明显有一瞬的怔愣,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击中,身体瞬间紧绷。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既不回应,也不拒绝,任由贝姗姗在他的唇上 “作乱”。 她很会接吻,这是她多年来在风月场中练就的本事。 她的唇轻柔地摩挲着邢永元的,舌尖若有若无地探出,沿着他的唇线缓缓游走,像是在探寻,又像在撩拨。 她精准地掌握着节奏与力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饱含着她多年积累的魅惑技巧。 没有男人能够轻易抗拒,像她这样的女人。 果不其然,没几下的工夫,邢永元的呼吸便渐渐变得粗重,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吞咽下那股莫名涌起的燥热,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欲望。 贝姗姗凝视着邢永元,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交织着一丝得意与期许。 这是今天两人会面的伊始,第一次,贝姗姗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已经掌控住了局面。 邢永元平日里那幅总是高高在上,仿佛能洞悉一切、操控一切的模样,此刻竟也有了丝丝裂缝。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双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情欲迷雾…… 这一切都拜贝姗姗刚刚,那番热烈而决绝的举动所赐。 他终于还是为她动了情,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但紧接着,刑永元就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双手猛地抬起,一只手揽住贝姗姗的纤细腰肢,将她紧紧拉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容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 邢永元的吻霸道而又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他舌尖强势地探入贝姗姗口中,与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肆意翻搅。 他要将她最后的一丝倔强、一点反抗都吞噬殆尽,重新掌控这失控的局面。 但他越是失控,贝姗姗就越是得意。 她就是要看他失控,为她意乱情迷。 然而,邢永元又怎会甘心,任由局面这般失控? 他是谁? 他在这错综复杂的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历经无数风雨,一手缔造了属于自己的权力王国。 无论何时何地,掌控全局已然成了他深入骨髓的本能。 他微微眯起双眸,眼中的情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冷峻与深沉。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变化,密室中的温度瞬间骤降,刚刚还旖旎的氛围被一扫而空。 刑永元面上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搭上贝姗姗的肩头,稍稍使力,将她从自己身前推开。 他微微抬眸,目光如寒星般凛然,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自贝姗姗头顶缓缓扫过。 贝姗姗下意识地抬起头,与他那双冷冽深邃的黑眸直直对视了数秒。 那一瞬间,时间凝固,空气也变得压抑凝重。 她葱白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搅拧在一起,水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失望,旋即又倔强地抬起螓首,忿懑地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218章 “为什么?” 刑永元垂眸,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狼狈又不甘的她,眉峰轻轻蹙起,薄唇轻启,嗓音里裹挟着几分斥责: “把我平日里教你的,全用在我身上?” 说着,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轻轻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这个细微至极的动作,带着一种无形且强大的宣告——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失去主宰全局的权力。 哪怕这个人是与他朝夕相伴多年的贝姗姗,哪怕就在刚刚那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心底确实有那么一丝慌乱,乱了心神。 贝姗姗语气一滞,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反问道: “所以你不喜欢吗?还是……怕了?” 刑永元脊背挺直,正襟危坐,一只手松散地搭在沙发沿上,瞬间又恢复成那副掌控一切的冷峻模样。 他低低轻笑两声,可那凉薄的声音却好似裹挟着森然的寒意,能直直沁入人心: “姗宝,我耗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培养你,可不是让你整天一门心思揣摩我的心思的……” 见她双目圆睁,凝神望着自己,似是仍心存侥幸,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不会有孩子……我绝不可能,给别人任何威胁到我的机会。” 言下之意再清晰不过: 他刑永元,这辈子永远不会有软肋。 他永远只信任自己,还有利益。 在他眼中,任何人都不过是他手中可以随意摆弄、为他所用的工具,却绝不可能成为他放在心上、给予温情的家人。 哪怕是这个他从小养大,相伴多年的贝姗姗。 她又怎会,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她是他亲手浇灌长大的···恶毒玫瑰。 曾经,贝姗姗满心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最懂他。 从懵懂幼年时对他的敬仰,再到豆蔻年华里滋生的爱慕,她看着他身边的女人如走马灯般换了又换,却从未有一个能像自己这样,长久地守在他身旁。 贝姗姗理所当然地笃定,陪刑永元走到最后的那个人,必然是自己。 可如今,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将她多年构筑的美好幻想击得粉碎。 贝姗姗猛地仰头,开始大声狂笑起来,那笑声近乎癫狂,笑得她直不起腰,笑得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刑永元则平静地坐在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手环胸,淡定地瞥了一眼几近失态的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若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最不该有的就是爱情。” 他的声音肃然而冷冽,如同冬日里的寒风,不掺杂一丝多余的情绪,显然,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此刻便是彻底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贝姗姗终于停下了大笑,可身体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她嗫嚅着嘴唇,声音干涸嘶哑: “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刑永元黑沉沉的目光淡淡朝她压了过来,眼瞳乌黑深邃,静静地凝望了她半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说呢?姗宝。” 贝姗姗只觉双腿发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最终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她满心悲戚地想着,就算不能成为他的情人、知己,她也曾天真地以为,刑永元念及多年的情分,怎么也会把她当作亲人,哪怕是像女儿一样疼爱呵护。 第219章 再不济,至少也能是并肩作战的同盟、相互扶持的队友。 可是他方才那冷漠至极的态度,却分明告诉她: 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舍弃、可有可无的棋子。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心中暗叹自己可真是天真得可笑,错得离谱至极。 贝姗姗瞳孔急剧颤动,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一想到这些年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被她视作珍宝的回忆,此刻都化作了伤人的利箭。 她终于忍不住,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她低垂着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朝着自己缓缓走过来,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越来越近。 刑永元在她身前站定,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缓缓蹲下身体,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帮她抹干了脸上的泪痕。 贝姗姗心头一颤,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刚想伸出手想紧紧抱住他。 下一秒,刑永元却恢复了那副冷酷决绝的模样,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来那张照片,不容置疑地塞进了她的包里。 贝姗姗幽怨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如果我说不呢,爸爸。” 刑永元英挺的剑眉微微一蹙,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在他深邃眸底深处转瞬即逝。 他随即扬起刚毅的下巴,桀骜地睥睨着贝姗姗,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 “那就不要再来见我。” 声音冷硬得如同三九寒冬的冰棱,直直刺向贝姗姗的心窝。 贝姗姗只觉周身寒意顿生,瞬间被人推进了冰窖深处,四肢百骸都被冻得麻木。 她手脚并用地踉踉跄跄爬起身来,失魂落魄地朝着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刑永元低沉冷冽的嗓音,裹挟着深夜的寒风: “你喝酒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贝姗姗仿若未闻,此刻,他那曾经能让她心尖发颤的关心,如今于她而言,就像过期的糖果,再无半分甜蜜,只剩满心的苦涩。 她自顾自地往外走去,对身后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她太清楚刑永元是怎样的人了,又或者说,历经这一切,她太了解自己的内心。 倘若刑永元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漠不关心,仅仅将她当作纯粹的利用工具,从不给予她一丝温暖,不营造那让她贪恋的安全家庭氛围…… 她想,自己或许就不会陷得这般深,落得如今这满心疮痍的下场。 已经是深夜,万籁俱寂,贝姗姗垂眸看向手机屏幕,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联系过她的痕迹。 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贺胜,也没有只言片语。 在这茫茫夜色里,没有人关心她身在何处,跟谁在一起,又做了些什么。 只有景城,每日锲而不舍地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 有时是分享一些逗趣的段子、新奇的玩意儿,有时只是简单的一句问候,不掺杂任何杂质。 他很有分寸,发两条信息见她不回,便不再打扰,默默等待。 手机页面显示,三个小时前,景城又发来一条消息: “最近好吗?” 贝姗姗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简单地回了个“一般般。” 消息发出去后,她才惊觉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第220章 却没想到,下一秒,景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电话那头,景城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贝姗姗微微一愣,有些意外,这个点他居然还没睡。 她随口应道: “算是有吧……” 这时,一辆汽车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嘈杂的声响。 电话那头的景城敏锐地捕捉到了动静,问道: “你还在外面?” 贝姗姗漫不经心地回答: “是啊……” 景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像是鼓足了勇气,试探地开口道: “要我来接你回家吗?” 贝姗姗眼眸低垂,想了想,随口报了个地名,语气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慵懒: “好啊……” 不到二十分钟后,贝姗姗远远地瞧见景城风尘仆仆地赶来。 只见他穿着深蓝色真丝两件套睡衣,头发有些许凌乱,显然是匆忙起身,来不及打理。 他疾步走到贝姗姗面前,看到她身上单薄的红色大露背连衣裙,在这深夜的冷风中显得如此单薄脆弱,景城的眉峰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他快步走回车内,拿出来一件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膀上,动作轻柔。 整个过程中,贝姗姗歪着头,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细细打量着景城,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坐上车后,景城还没发动车子,贝姗姗便阖上双眼,语气平静得仿若一潭死水: “我不想回家。” 景城侧过头,目光对上她清丽却透着几分疲惫的眸子,这才惊觉她的眼角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他心头一紧,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轻声问道: “那送你去哪儿?” 贝姗姗一直沉默不语,景城无奈,只好开着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缓缓前行。 她不做声,他也不再追问,车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汽车引擎微弱的轰鸣声。 车速很慢,没有目的向前蠕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贝姗姗淡淡地开口: “去你家吧。” 景城身体猛地一僵,拧眉“啊”了一声,揣着颗忐忑不安的心,弱弱地问: “这……不太好吧……” 贝姗姗眼角微微垂下,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自嘲的弧度,慢慢出声: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景城不再有异议,一路上都紧紧拽着颗心,眉头紧锁,满心都在思考她的想法和用意,手心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进屋后,贝姗姗随意地瞥了眼屋内的陈设,简单干净,和景城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质朴而纯粹。 她看着他身上的睡衣,随口问道: “刚才你是不是,已经睡了?” 景城诚实地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隐瞒。 贝姗姗自己随便找了个沙发一角坐下,脱下那双精致的十公分高跟鞋,长舒一口气,又问道: “那为什么我一发消息,你就醒了?” 景城匆匆跑去拿来一双干净的女士拖鞋,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换上,还一边解释道: “这是我姐姐穿过的。” 对于她的问题,贝姗姗原以为景城会回答: 因为我在乎你,时时刻刻都在等你的消息,所以你一来消息,我就会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毕竟,她久经欢场,见过太多男欢女爱的场面,真真假假,不过就那点事。 她此刻愿意给他机会,让他表现自己。 她再顺水推舟的接受。 男女之间不都是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贝姗姗却没想到,她会听到景城诚实的回答: 第221章 “自从我姐离开后,我晚上都会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贝姗姗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是怕再错过重要的人,和重要的消息。 她也算是他重要的人吗? 看着景城那纯净得仿若山间清泉的目光,贝姗姗突然有些惭愧。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曾利用他,而他心心念念的姐姐,也是被她间接害死的…… 想到这里,贝姗姗突然觉得如坐针毡,再也坐不下去。她拎起包,就要穿上鞋,仓促说道: “我先走了……” 景城却一反今晚淡定的常态,焦急地对她说: “等等,你先别走……” 贝姗姗见状,嘴角微不可见地轻轻上扬,心中暗道: 对嘛,她就说嘛···这才是男人。 之前景城的表现让她一度怀疑,自己之前对男人的判断出错了。 此时眼见他如此焦急地挽留自己,贝姗姗倒松了一口气,心想下一刻他肯定就会想尽办法,找理由让她留下来,再顺理成章地和她上床。 毕竟,送上门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也不奇怪,男人不都是这样的生物吗? 就在贝姗姗这样笃定地想着时,景城却拿着医药箱匆匆出现在她面前。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景城拿起碘伏和棉签,轻轻握住她的脚,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弄疼她,仔细地帮她擦拭着,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破的伤口。 擦完后又用创口贴,帮她仔仔细细地贴好,每一个动作都专注而认真,目不斜视。 脚后跟细小的伤口,连贝姗姗自己都没有发觉。 今晚让她分神的事情太多,这点小小的疼痛根本没引起她的注意。 景城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不知道。 也许是察觉到她走路的姿势,不自觉地有些怪异,脚步略显蹒跚; 又或许是,见她一进门就脱下高跟鞋,出于关心多留意了一下…… 总之,贝姗姗这次的确对他判断失误。 事情并没有,朝她以为的那样发展。 这时景城已经拿起车钥匙,准备送她出门。 这下轮到贝姗姗满脸狐疑,这个男人真的如此纯洁,能够坐怀不乱? 她偏偏就不信了,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贝姗姗眼神一闪,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轻笑一声,踮起脚尖双手搂住景城的脖子。 景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瞬间停住了脚步,肩膀僵硬得仿若被冻住。 鼻尖萦绕的,全都是她身上那撩人的香气。 他吞吞吐吐地问道: “你···没事吧?” 贝姗姗只觉得好笑,这男人的反应,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双手紧紧环着景城的脖子,身体又贴近了几分,她仰头直视着景城的眼睛,眼神直白而炽热。 她朱唇轻启,笑声婉转,狐狸般的眼眸睨向他,波光流转,满是风情: “今晚我不想一个人,你想不想……让我留下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景城的脸颊上,撩拨得他心跳陡然加快。 景城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乱撞。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贝姗姗,她妆容虽有些许凌乱,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裸露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干涩起来。 但仅仅一瞬间,他便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凭借着超强的自制力,硬生生地将心底那股翻涌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微微别过头,避开贝姗姗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声音略带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姗姗,你现在不清醒,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说着,他轻轻但坚决地握住贝姗姗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移开。 贝姗姗却不依不饶,她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手上的力道更紧了些,另一只手顺势抚上景城的胸膛,指尖轻轻划着: “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景城深吸一口气,再次与她对视,眼神里满是诚恳与怜惜: “姗姗,你心里难受,我知道。我可以陪着你,但我不能伤害你···” 他边说边慢慢拿开贝姗姗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刻意与她拉开距离。 贝姗姗终于相信,这个男人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 缓缓放下手,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她从未想过,在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男人,在她最落魄、最放纵的时候,坚守着一份真诚,不图她的美貌,不求一时欢愉。 第222章 贝姗姗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荒唐的夜晚,自己居然连续被两个男人拒绝? 先是刑永元将她满心的期许砸得粉碎; 紧接着,景城又在她最为直白炽热的勾引下,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半分动摇。 她先是一愣,继而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轻微,逐渐变得放肆。 笑完后,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后一倒,重重地落在了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坐垫微微凹陷,承接住了她此刻疲惫又狼狈的身躯。 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思绪飘远。 这才惊觉,自己在名利场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浸淫太久,看待人和事的眼光变得无比单一,思想也被局限得狭隘不堪。 过往的日子里,她周旋于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见多了那些虚情假意、道貌岸然之徒。 以至于理所当然地认为,天下男人皆是一丘之貉,都逃不过欲望的驱使。 可是,景城怎么能与那些人相提并论? 他就像一泓清泉,在这浑浊的世间独自澄澈。 他为人单纯,心地善良。 哪怕历经家道中落的重创,饱尝生活的酸甜苦辣,也依然未曾改变他的本质。 相较之下,贝姗姗只觉脸上一阵滚烫,自己刚刚那些露骨的勾引举动,此刻看来是多么的龌龊不堪。 她竟然妄图用低俗的诱惑,去试探一颗纯粹的心。 景城的态度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醒了她: 她不仅看轻了景城的为人,同时也在无形中贬低了自己的价值,将自己沦为了一个只会用色相换取慰藉的可怜人。 在这纷繁复杂的思绪中,贝姗姗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轻柔地握住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帮她褪去了,那双束缚她一晚的高跟鞋,动作轻缓。 紧接着,她的身体仿若被一团轻柔的云朵托起,飘飘然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往那怀抱里蹭了蹭,寻得几分安心。 随后,身子一软,陷在了一片松软无比的床铺里. 她还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丝丝凉意,一下又一下。 最后,那人人细心地帮她捻好被角,再之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缓走远··· 房间里重归静谧,她彻底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贝姗姗睡得无比香甜,直至第二天,灿烂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洋洋洒洒地照在她脸上,她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有那么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依旧穿着昨晚那身明艳性感的红色连衣裙,有些凌乱,也带着些许隔夜的褶皱。 她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深蓝色的遮光窗帘,厚实而严密,只在边缘处露出小小的一角,晨曦透过那一角,洒下微弱的光亮。 房间的布置简洁干净,没有过多奢华的装饰,每一处摆件、每一件家具都摆放得井然有序。 不难猜出,这应该是景城的房间。 她伸手在一旁摸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发现手机电量已然满格,显然是景城趁她熟睡时,贴心地帮她充好了电。 目光再移向床尾,一套崭新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那里。 第223章 贝姗姗好奇地拿起来端详,衣服面料柔软,手感极佳,竟是自己平时常穿的尺码,也是自己一直穿的品牌。 只是相较于昨晚身上这件,张扬艳丽的红色连衣裙,景城准备的这套衣服就显得低调许多。 款式简单大方,是一条简约的红色法式连衣裙,只在腰间微微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尽显优雅气质。 贝姗姗起身,拿着衣服走到镜子前,利落地换上。 她对着镜子整理裙摆,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自己,裙子合身得仿若量身定制,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从镜子里的身形上移到自己脸上,下一秒,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昨晚,景城居然还帮她卸过妆! 她回想起睡着后,脸上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凉意,原来竟是他在默默帮自己卸妆。 想到这儿,贝姗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视线再一转,她看到镜边摆放着一整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洗面奶、毛巾一应俱全。 贝姗姗拿起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又一一将它们仔细装起来,准备带走。 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粉色的纸条格外显眼。 她走近几步,看清上面写着: “电饭煲里有早餐。”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贝姗姗依言来到厨房,揭开电饭煲的盖子,热气腾腾的粥香扑面而来,旁边还摆放着一盘刚出锅的生煎,金黄酥脆。 她慢慢坐下来,一勺一勺地吃完了,用餐完毕,她又手脚麻利地收拾完了所有餐具,将厨房擦拭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原本的整洁模样。 带上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收拾好的垃圾,贝姗姗准备出门。 在门口换鞋处,她又看到了一双崭新的鞋子,香槟色的缎面材质,与她昨晚穿的高跟鞋是同一个色系,款式却是平底的,简约而舒适。 贝姗姗想也不想就弯下腰,换上了这双新鞋,尺码刚刚好,穿上脚的瞬间,一股舒适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就在她伸手握住门把手,准备关门离去的一瞬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回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昨晚那双高跟鞋上。 片刻犹豫后,她走过去,弯腰将高跟鞋拎在手上。 下楼后,她径直走向垃圾桶,将手上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地扔了进去。 随着“哐当”一声,垃圾桶盖子合上,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贝姗姗在马路上踽踽独行,漫无目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此时正值中午,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带起一阵热风。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打破了寂静,是景城发来的一条消息: “起床了吗?” 贝姗姗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最终,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删掉了和他的聊天框。 就在这时,路边一辆锃亮的黑色宾利缓缓停下,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走到她身旁,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道: “夫人,请上车。” 贝姗姗想也不想,机械地抬腿坐了上去。 她甚至没有问要去哪里,也不在乎究竟是谁要找她,此刻的她,已然麻木。 第224章 也许是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贺胜,又或许是刚刚让她伤心欲绝的邢永元,管他呢。 对如今的她来说,这两个人带来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又有什么区别呢? 司机稳稳地将车开到了贺家大宅,贝姗姗下了车,径直走进屋内。 贺胜正坐在宽敞奢华的餐厅里,悠闲地享用着丰盛的午餐,见到她进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没有问她昨晚去了哪里,彻夜未归是否安好,更没有招呼她一起用餐。 事实上他们本来是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甚至算不上夫妻。 因为贺胜那方面已经不行,他们至今没有夫妻之实。 贝姗姗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放下手提包,准备上楼回自己房间。 “我明天有几个客人,你帮我招待一下。” 贺胜却突然放下碗筷,声音淡淡地在空旷的餐厅里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贝姗姗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对于这样的要求,她早就习以为常。 毕竟在所有人眼中,她是贺太太,作为贺胜这个所谓成功人士的伴侣,这个身份赋予她的责任“繁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在许多场合下,贺胜需要借助妻子这个身份来帮他赢得外界的尊重,稳住那些纷繁复杂的局面。 贝姗姗起初以为,这次又跟前几次一样,无非是和商业伙伴应酬的场面,请客吃饭、喝茶聊天··· 再不然就是去,打打高尔夫或者玩马术之类的活动。 这些她从小跟着邢永元耳濡目染,早已驾轻就熟,完全不在话下。 可下一秒,贺胜说出了一个会所的名字,那是一个在圈子里声名狼藉的地方,以提供低俗服务闻名。 贝姗姗的脚步瞬间僵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贺胜,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你让我去陪别人?”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贺胜仿若未闻,没有作声,一副默认的姿态。 贝姗姗先是一愣,继而气极反笑,她猛地转身,一步一步缓慢却又坚定地,踱步到贺胜面前,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贺胜却不怒反笑,他慢悠悠地拿起手帕,优雅地擦干净手,动作慢条斯理,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冷地说: “你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贝姗姗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手指发抖,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猛地抓住桌布一角,使出全身力气,一把就掀起了桌布。 刹那间,桌子上的餐具稀里哗啦地应声倒地,摔得粉碎,食物残渣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贺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他慢悠悠地从餐椅上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踱步到她面前,眼神中透着凶狠。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抬起手,高高扬起,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贝姗姗脸上。 贝姗姗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被打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到地上。 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狼狈至极。 贝姗姗心中的委屈与愤怒如汹涌潮水,瞬间将理智淹没。 她第一反应便是慌乱地伸手在包里摸索,指尖颤抖着掏出手机,指尖急切地在屏幕上滑动,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念头 第225章 ——她要打给刑永元。 这个在她心中如同参天大树般的男人。 “他贺胜算个什么东西?” 贝姗姗这样想着,她紧咬下唇,眼眶泛红,心中恨意滔天。 在她看来,贺胜不过是个在刑永元脚边摇尾乞怜、跪着要饭的可怜虫。 就凭他,也妄图指挥、安排自己? 这些年,她沐浴在刑永元的光环之下,所到之处皆是阿谀奉承,走到哪里众人都将她高高捧起,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贝姗姗越想越是气愤难平,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眼前的贺胜大卸八块,挫骨扬灰方能解心头之恨。 贺胜却只是冷冷伫立在原地,眼眸仿若寒潭,深不见底,黑得纯粹,其中又隐隐透着丝丝戾气: “怎么?想告状?” 他勾唇轻笑,扯出一个难辨喜怒的弧度,继续说道: “他要是真在乎你,就不会让你嫁给我!” 贝姗姗气得冷笑出声,她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尖声反驳: “你懂什么?” 可话虽如此,当目光触及贺胜那讥诮的眼神,还有脸上那写满嘲讽的笑容时,她心底深处的恐惧,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丝丝缕缕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时间,贝姗姗只觉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那些原本在舌尖打转、准备用来回击的狠话,统统哽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脑海中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浮现,她隐隐猜测,今日贺胜这反常至极的举动,莫不是在刑永元的默许之下? 不然,他怎么敢? 贺胜可从来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兴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招待的客人,他纯粹是想借机狠狠羞辱自己一番,好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道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一念及此,贝姗姗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猛地用力推开贺胜,转身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狂奔起来。 她满心焦急,只想立刻见到刑永元,倾诉委屈,寻求安慰。 然而,当她一路气喘吁吁地赶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时,门口的保镖却如同一堵冰冷坚硬的墙,无情地将她阻拦在外。 贝姗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继而又涨得通红,娇艳欲滴的俏脸上满是嗔怒之色,她怒目圆睁,冲着保镖娇声怒斥: “你好好看看,昨晚我才从这里进去过!我在里面住了十多年,你又算什么东西,竟敢拦我?” 保镖仿若未闻,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是得了授意,整个人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刻板而又冷漠: “没有刑先生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贝姗姗的手颤抖着,当着保镖的面拨出刑永元的号码。 听筒里却只有,单调而冰冷的机械转接声。 一下又一下,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那一刻,贝姗姗如坠冰窟,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灭。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被抛弃。 就像小时候一样,再一次没了可以回去的家,满心的悲凉与绝望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贝姗姗再一次失魂落魄地游荡在街头。 她的眼神空洞无神,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被无尽的绝望包裹。 这一次,她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残忍地斩断,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从此再也没有依靠。 眼下无论她如何抉择,不管是乖乖听从邢永元的指令,去费尽心思攻略照片上那个冷峻的军官,还是就这般僵持不下,负隅顽抗,结果都一样 第226章 ——她再也回不去,邢永元的身边了。 邢永元下达的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如同一座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每次面对目标人物,都像是要她孤身闯入龙潭虎穴,赴汤蹈火,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她甚至悲观地想,或许自己最终的归宿,真就如同那些无名的士兵,在枪林弹雨中倒下,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安然无恙地告老还乡。 是的,在她心中,邢永元早已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她的故乡,是她心灵的避风港,如今这港湾却将她无情拒之门外。 贝姗姗拖着沉重的双腿,随意走进一家店。 她眼神游离,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压根没留意这是什么店,也许是咖啡店,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在角落里寻了个位子坐下,整个人便陷入了回忆与遐想的漩涡,周围的喧嚣与她彻底隔绝,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思绪飘回到小时候,她对家乡的记忆就是: 长时间天寒地冻的冬日。 有一天, 她从睡梦中醒来,放眼望去,不再是冰冷破旧、四处漏风的屋子里,而是又大又温暖的房子……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却惊觉妈妈和哥哥不见了踪影。 那时的她,还懵懂无知,不明白这就是被抛弃,只是满心惶恐与无助。 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在富丽堂皇的屋子里等啊等,直到眼角的泪花干了,也没等到熟悉的身影。 这里四季如春,温暖宜人,再也不用裹着厚重的棉袄瑟瑟发抖。 她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处都透着奢华。 整整两个月,每天都有专人悉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餐桌上摆满了从前见都没见过的美味佳肴,衣柜里挂着漂亮得,如同童话里公主才能穿上的裙子。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跟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解释。 年幼的她整日惶恐不安,在这陌生又华丽的大房子里小心翼翼地踱步。 直到有一天,邢永元终于回来了。 他身姿挺拔,气质不凡,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屋子。 那一刻,贝姗姗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邢永元走向她,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他轻声问道: “你叫什么?” 她唯唯诺诺地回答: “姗姗···” 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邢永元轻笑一声,又问:“你姓什么?” 5 岁的贝姗姗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奶声奶气地答道: “贝姗姗。” 贝是妈妈的姓,她和哥哥从小就没见过爸爸,两个人都是跟妈妈姓。 邢永元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宠溺: “你以后,还是叫这个名字。” 顿了顿,他又温柔地说道: “姗宝,以后你就跟着我···” ··· 贝姗姗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中。 中途,店员走过来一次,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轻声询问她需要什么。 贝姗姗回过神来,眼神迷茫,随口点了杯喝的,可等店员将饮品端上桌,她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一口都没有动。 时间仿若静止,又仿若飞逝,她就这么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傍晚。 期间,她的手机时不时亮起,消息提示音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像是窗外嘈杂的世界在拼命召唤她回归,可贝姗姗却仿若未闻,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无法自拔。 咖啡店里的人来来往往,只有她宛如一座孤岛,始终坐在角落,没有挪动分毫。 她既不办公,也不做任何事,只是眼神空洞地愣愣出神,这般异样早就引起了店员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贝姗姗终是扛不住身心的双重疲惫,缓缓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此时,店里已然一个顾客都没有,店员们开始忙碌地打扫卫生,扫帚扫地的沙沙声、抹布擦拭桌面的簌簌声,贝姗姗却在这些声音中,依旧一动不动地沉睡。 手机铃声时不时尖锐地响起,打破店内短暂的宁静,她却置若罔闻。 终于,店员走上前来,先是轻轻拍了拍贝姗姗的肩膀,见她毫无反应,便提高音量说道: “小姐,我们要关门了···” 贝姗姗没有丝毫动静。店员无奈,只得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可结果依旧如此。 第227章 这时,她的手机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店员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手机帮她接了,礼貌地说道: “你好,你的朋友现在在···好的,那我们等你来了再关门。” 贝姗姗迷迷糊糊听到这段对话,可她心底一片荒芜,实在不想理会。 她心里清楚,打来电话的人,反正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又何必费神去在意呢? 没过多久,店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材修长挺拔的年轻男人,迈着有几分焦急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格调的风衣,衣角随风轻轻摆动。 明亮的眼眸迅速在店内巡视了一圈,在最偏僻的角落里,他发现了贝姗姗。 他快步走过去,脚步带着几分急切,到了近前,微微俯下身,嗓音轻柔,饱含关切地唤了一声: “姗姗···” 温柔的声音,穿透贝姗姗混沌的梦境。 迷迷糊糊中,贝姗姗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费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待看清眼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景城?怎么是你?” 景城眼眸中柔情似水,倒映出世间所有的温情。 他嘴角微微上扬,绽出微笑,语声低沉悦耳: “一天都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 说这话时,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眼中的焦虑,是那样真实。 看到贝姗姗安然无恙,景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继而说道: “你没事就好,我现在送你回家吧。” 贝姗姗心中一紧,那个所谓的家此刻在她心里就像一座冰冷的牢笼,她当然不想回去。 于是,二人又回到了景城的家。 此时,窗外夜色已深,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这夜的静谧。 景城却径直走向厨房,轻轻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熟练地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开始精心挑选食材,准备给贝姗姗做一顿像样的饭菜。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贝姗姗坐在餐桌前,有些恍惚,直到景城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她才回过神来。 她拿起筷子,尝了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味道不错。” 她微微挑眉,带着几分好奇与调侃问道: “官二代也这么会做饭?”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那些纨绔子弟无一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像景城这样自理能力这么强的,实在是罕见。 景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腼腆地解释道: “之前在国外留学,吃不惯外面的,只好自己做···”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 “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官二代了 ···” 剩下的话,他梗在了心中,没有说完。 贝姗姗却心下了然,她随即又想到景城留学,还有他父亲倒台的事,背后都是被他们算计的…… 心中一阵酸涩,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堵在了嗓子眼。 眼前再美味的菜,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她匆匆扒拉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盘子里还剩下很多。 景城见状,以为是饭菜不合她胃口,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说道: “晚上超市都关门了,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 贝姗姗却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光,盯着他看,半晌,她才缓缓出声: “景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应该去找更值得的人。” 这话直白而又生硬,毫无转圜余地,算是彻底挑明了她的态度。 第228章 景城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稍纵即逝。 其实,他原本就没想跟她发生点什么。 他的想法单纯而又美好,只是单纯地想对她好,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和算计。 他默默起身,收拾好了碗筷,又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床铺让她休息。 还特意在床头放了一杯刚泡好的热牛奶,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氤氲着温暖。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客房,轻轻锁上了房门,将外面的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她。 贝姗姗躺在柔软的床上,却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邢永元的绝情、景城的温柔,还有自己漂泊无依的未来。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闪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淡薄的云层。 景城早早起床,想着给贝姗姗准备早餐,当他轻轻推开房间门时,却发现房间内的床铺叠放得整整齐齐。 贝姗姗已经悄然离开。 跟昨天一样,她把自己用过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没有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迹,就好像她从未在这里停留过。 景城的心猛地一沉,他掏出手机,给贝姗姗发消息,想问她昨晚休息好了没有,可消息发送出去后,却发现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自己已经被她拉黑。 他又拨打她的电话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同样的结果。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足足一分钟,但很快,他像往常一样,转身走向卫生间,洗漱完毕,整理好衣衫,准备去上班。 日子一天天不紧不慢地过去,贝姗姗彻底消失在了景城的生活之中,没留下一丝痕迹。 景城的生活看似依旧按部就班,可每当夜深人静,他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贝姗姗的面容。 但他不想再去打扰她,不愿给她本就波折的生活,增添一丝一毫的困扰。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贺城轩正坐在监控室里,紧盯着屏幕。 当画面中清晰地出现,贝姗姗两次从景城住所出来的身影时,他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去调查景城的通讯记录。 随着调查的深入,结果让他的心愈发沉重—— 原来这两个人,已经联系了有半年之久。 贺城轩理不清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约景城出来吃这顿饭。 中午时分,景城从公司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他步伐轻快,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暗流涌动。 走进餐厅,看到贺城轩早已坐在那里,景城径直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礼貌笑容,自然而然地叫了他一声 “姐夫”。 贺城轩听到这声称呼,微微一愣,轻声应了句。 他望着眼前景城年轻稚嫩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景钰离去之后,在工作场合,他们偶尔会因项目交汇、会议研讨等事宜碰面,交流也仅限于业务相关,公式化且带着职场特有的疏离。 而私下里,两人鲜少有交集。 只因为两人见到对方,都会不可避免的想到景钰,所以就干脆减少接触。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下一地斑驳光影。 景城心中隐隐有些疑惑,刚一落座,他便望向贺城轩,目光中带着询问,开口道: 第229章 “姐夫,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城轩闻言微微垂眸,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看似漫不经心,斟酌再三后,才抛出那个在心底盘桓许久的问题: “你和贝姗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景城正握着叉子准备享用盘中美食,听到这话,手一时间顿住,叉子悬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迎上了贺城轩探究与不解交织的目光。 短暂的对视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缓缓放下手里的餐具,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道: “姐夫你……知道了?”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他此刻的心虚。 贺城轩深深地看了景城一眼,眉峰轻轻蹙起,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自己先前的猜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下一秒,他的嗓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斥责之意: “景城,你过分了。” 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景城心头。 景城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无力地垂下,十指微微蜷缩。 面对贺城轩的指责,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默默做好了承受责罚的准备,垂着头,像个犯错等待批评的孩子。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紧接着他又听到贺城轩冷冷地说道: “这个女人不简单,你以后离她远点。” 景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微微的意外与迷茫之色。 他原本以为,姐夫会从伦理道德层面狠狠数落他一顿。 可没想到,贺城轩竟只是给出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与其说是指责,倒更像是善意的提醒。 这让景城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满是疑惑: 姐夫为什么会这么说? 贺城轩此刻只觉得脑袋一阵胀痛,有无数根细线在里面缠绕、拉扯。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平日里看起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居然会悄然走到一起。 贝姗姗这个人,在他眼中何止是不简单,简直就是一颗隐藏在暗处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一系列麻烦。 自从她和父亲结婚后,贺家搭上了邢永元那条线,父亲的行为处事就变得愈发诡异,想法越来越剑走偏锋。 深思熟虑之后,贺城轩觉得自己有必要拉小舅子一把,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景城,怕是被人卖了还傻傻地帮人数钱都不知道。 他端正坐姿,眉目肃然,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严厉: “她和她背后的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贺城轩顿了顿,还是决定直言不讳, “景城,你要小心。” 景城满心困惑,他的心思纯净,一门心思只当贝姗姗是姐夫的“继母”。 至于那些人情世故、商业纷争的暗流涌动,他是一点都不想懂,也从未想过要涉足。 见景城似乎不为所动,贺城轩眼神暗了暗,心中涌起一股焦虑,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姐姐就你这么一个亲人,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夫,就听我的,别再接近那个女人……”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与恳切。 景城被贺城轩此刻,严肃得近乎冷峻的模样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犹豫片刻后,他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贺城轩看着景城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短暂的沉默后,贺城轩抬眸看了景城一眼,眸底流露着几分景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第230章 “算了,反正她现在也没法出现在你面前。” 景城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手指下意识地微微颤抖。 他强装淡定,咽了口唾沫,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贺城轩: “她怎么了?” 幸好,贺城轩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 “在精神病院。” 语气平淡,仿若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庆幸。 景城却感觉心里猛地一沉。 与贺城轩分别之后,景城魂不守舍的走在街头,走着走着,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而迷茫,望向远方的天际线,想从那无尽的苍穹中寻找到答案。 他怎么也想不通,贝姗姗好好地一个人,怎么会住进精神病院? 他想问贺城轩,贝姗姗住在哪个医院。 手不自觉地伸进衣兜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缓缓抽了出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姐夫今天找他谈话时的态度坚决,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巴不得自己离贝姗姗远一点。 就算他此刻打电话去问,换来的恐怕只有姐夫更加严厉的斥责。 想到这儿,景城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他心中的疑问实在是越来越多,对她的担忧也是越来越甚,景城每天已经没有空去想别的。 上班时,他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文件上的字仿佛都变成了贝姗姗的脸,眼神游离,频频出错。 以往热爱的健身、阅读,如今也统统被他抛诸脑后,那些曾经带给他快乐和充实的活动,此刻在他眼中变得索然无味。 景城知道,他必须要找到她。 他想见见她,亲眼看看她好不好,是不是真的如姐夫所言那般状况堪忧。 他更想亲口问问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接近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 从这天开始,景城每天下班后,就一家家医院奔波寻找。 就算把海城的医院,全部都找个遍,他也要将贝姗姗找到。 每踏入一家医院的大门,他都满怀希望,疾步走向咨询台,向值班人员询问: “请问,有没有一位叫贝姗姗的患者在这里住院?”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便又重新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而贝姗姗住院之后,病房里冷冷清清的,除了哥哥贝正奇,再没有别人踏足过这片小小的空间。 贝正奇走进病房,看到妹妹目光呆滞地坐在床边,他缓缓走近,脚步放得很轻,他很想去试图理解妹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站定在妹妹面前,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目光中带着探寻,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笃定地开口问道: “是因为……邢生?” 贝姗姗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机械地点点头,可紧接着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有些麻木。 贝正奇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顿了顿,怀着复杂的心情,缓缓说道: “要是你一直留在老家,每天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才会抑郁吧……”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像是陷入了回忆。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病房的某一处角落,继续道: “跟以前小时候的生活比,现在已经是天堂了。说实话,你这样,我不懂……” 第231章 话语里是深深的不理解。 贝姗姗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缓缓抬起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哥哥,眼神里透着一丝倔强,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哥哥,你以为我有选择吗?我宁愿和你们在老家安安稳稳地生活,而不是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贝正奇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他笑了出来,可那笑声里却没有多少笑意,更多的是自嘲与无奈。 “跟着我们在老家,住着四面漏风的屋子,冬天一到,冷风直往屋里灌,每天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妈妈没过几年就病死了……”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飘向窗外,望向远方,又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他的神色微微颤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像是在嘲讽过去的苦难,又像是在嘲讽此刻妹妹的“不知足”。 贝姗姗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哥哥的诉说,心里却毫无波澜。 那些缺衣少食的日子,在时光的冲刷下,已经渐渐模糊,她现在只觉得,内心深处的创伤,胜过一切。 贝正奇所说的话,此刻就像一阵风,从她耳边吹过,无法引起丝毫共鸣。 贝正奇却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心思,仍自顾自地说着: “以前的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了,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此言一出,贝姗姗挑了挑眉,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神情,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 “我怎么记得,你一直没忘记以前高中时的小女友,叫蓝什么的……” 贝正奇整个人瞬间僵住,满是愕然地瞪视着妹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哽住了喉咙,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才憋出一句: “那不一样……” 他今天本是怀着好意过来,想着劝妹妹想开一点,在他看来,现在的生活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梦寐以求的最好模样了。 当初,他毅然决然地过来投奔妹妹,就是因为知道,在北方那个偏远的小城,他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哪怕要他狠心丢下年少时的爱情,他也未曾有过丝毫犹豫。 前途永远是第一位的,爱情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当他看到妹妹居然会为了邢生陷入重度抑郁,他的内心满是困惑与不解。 本想着三言两语就能开导妹妹,可没想到,他不仅没能说服贝姗姗,反而被她呛得差点噎住,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贝正奇心里确实一直没忘记蓝荔,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平日里从未表露过分毫,却不知贝姗姗是何时知晓了这个秘密。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却终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谁也说服不了谁。 病房里的气氛愈发沉闷压抑,贝正奇待不下去了,没再多停留一会儿,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贝姗姗的日子被定格在了医院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一天天毫无生气地流逝着。 清晨,第一缕光艰难地透过斑驳的窗帘缝隙,洒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新的一天拉开帷幕,可对她而言,不过是又一场机械的循环。 护士准时端着药盘走进病房,白色的药片在托盘里堆成一座小山,还有花花绿绿的胶囊,贝姗姗麻木地伸出手,就着温水,一颗一颗地将药吞下去。 起初,药物确实神奇的,将身体的痛苦隔绝在外,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感知也被一同封印了。 她不再忧郁,却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病房里偶尔会有护工陪着她说说话,可那些话语就像风一样,刚飘进耳朵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常常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可她的心里却激不起一丝涟漪。 有时候,前一秒刚见过的病友,下一秒名字就怎么也想不起来,努力回忆,脑袋却像被一团迷雾笼罩,混沌而沉重。 主治医生来查房,看着她迷茫的样子,无奈又愧疚地解释: 如今的医学手段有限,任何药物都像是一把双刃剑,在对抗病魔的同时,难免会带来这些恼人的副作用。 现阶段,这似乎是无法逃避的困境。 有一回,贝姗姗心一横,偷偷停了两天药,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麻木不仁的状态,哪怕只有短暂的清醒也好。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她又不可自拔的陷入了抑郁情绪。 严重时她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直到那天,景城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第232章 那天,景城终于在一家略显偏僻的专科医院,当他再次重复那个,已经问过无数遍的问题时,值班护士微微点头,说道: “是有一位叫贝姗姗的患者,你是她什么人?” 那一刻,景城只觉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 我是她朋友,她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自己去看看吧。” 景城轻轻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消瘦憔悴的贝姗姗,双眼紧闭,面容苍白如纸,几缕头发凌乱地散在枕边。 贝姗姗恍惚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景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她看到他眼中,藏不住的心疼与焦急。 他喃喃自语: “姗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找了你好久……” 贝姗姗抬眸,瞧见景城的那一刻,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自己应该感到开心。 可如今,药物将她所有热烈的情绪统统截留,只留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无论是蚀骨的痛苦,还是雀跃的快乐,都再难泛起波澜。 她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声音被抽去了温度,轻轻飘出: “怎么不管我走到哪儿,你都能找到我?” 景城瞧着她这副模样,泛起一阵酸涩。 他不愿让贝姗姗察觉自己的揪心,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故作镇定地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故作轻松的弧度: “可能,是咱俩太有缘吧,不管你绕到天涯海角,都能把我拽到你跟前。” 贝姗姗这回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瞬间舒展开,鲜眉亮眼,光彩照人。 “你这话可太老土了,”她笑着打趣,眼中难得有了一丝往日的灵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上个世纪穿越过来的呢。” 景城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向前一步,微微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贝姗姗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她知道,没有人会一直陪着自己。 先是妈妈,后来又是邢永元,他们都是一句招呼都不打,就抛弃了自己。 在之后的日子里,每日下班后,景城都去陪贝姗姗,两人一起吃完晚饭,再待到傍晚,景城才回家。 周末,景城更是一整天都待在医院。 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他常常会在路过花店时停下脚步。 精心挑选一束带着朝露的鲜花,或是馥郁芬芳的玫瑰,或是淡雅清新的百合。 走进病房前,他会在门口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衫。 深吸一口气,将工作的疲惫统统锁在门外,换上一脸温暖的笑容,才轻轻推开门。 贝姗姗总会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景城见状,先将鲜花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再缓缓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拉过一把椅子,挨着贝姗姗坐下,开始讲述这一天工作中的趣事。 从同事闹的笑话,到项目上取得的小突破,那些原本平淡琐碎的日常,经他口中一说,都变得妙趣横生。 大多数时候,她都沉默不语,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更多的时候,她会因药物的副作用而烦躁不安,情绪低落。 景城便会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传递着自己的力量与温暖。 第233章 他耐心地陪着她,直到她情绪平复,眼神里重新有了一丝光亮。 主治医生单独找景城谈过好几次话,赞扬他做的非常好: “抑郁症患者,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理解和陪伴。” 景城礼貌的笑了笑,他哪里算得上是她的家人呢? 只是,她的家人又都在哪里?为什么都不来看看她···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关于她的。 但她不愿意提,景城就没有问。 有一回,景城因为公司临时有紧急项目,来得稍晚了些。 贝姗姗坐在病房里,心绪不宁,时不时望向门口,满心焦急地盼着他出现。 当景城终于气喘吁吁地赶来,带着一脸歉意解释原因时,贝姗姗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轻声说: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景城心中一动,握住她的手,真诚地回道: “怎么会呢,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贝姗姗开始笃定地相信,景城真的会如他承诺的那般,无论风雨,一直陪着她。 或许是这份信任化作了良药,又或许是景城带来的那些欢声笑语、温暖鼓励真的拥有治愈的魔力,贝姗姗的病情缓缓好转。 医生在一次细致的检查后,眼中满是欣慰,告知她身体已经有了很大起色,偶尔可以停一两次药了,甚至还提出她可以选择回家调养。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贝姗姗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绝了。 她在那里活得如同提线木偶,被人肆意差遣,尊严被无情践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相较之下,这里的一切虽说不上完美,消毒水味总是弥漫在空气中,病床硬邦邦的,窗外的景色也单调乏味。 但只要自己在这里一天,景城就会过来。 每天,景城都会像踩着点的阳光,准时穿透病房的阴霾,来到她身边。 他对她,从来没有任何过分的要求,只是纯粹地给予关怀,毫无理由地对她好。 她心想,就这么一直待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但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自从上次发现景城和贝姗姗私下里来往后,贺城轩就开始调查贝姗姗。 贝姗姗身后是邢永元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此人一向以手段狠辣、心机深沉著称,绝非善茬。 而贝姗姗,有邢永元撑腰,绝不会平白无故地接近景城,其中必定暗藏玄机。 贺城轩费了好大的力,查到的结果他大吃一惊: 当年岳父下台,背后竟隐隐约约与邢永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尽管详细的缘由尚未完全明晰,那些关键环节还被迷雾笼罩。 但仅仅是这个确凿的事实,已经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城轩的心头,让他半晌都回不过气来。 贺城轩的心底被无数细密的蛛丝缠绕,问题接踵而至,愈发错综复杂。 而其中最让他夜半惊起、冷汗涔涔的疑问便是: 自己的父亲贺胜,究竟有没有卷入这场暗流涌动的纷争之中? 每一次念及于此,他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种种。 那些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细节,此刻都成了佐证父亲涉案与否的关键线索。 他不敢深想,倘若答案是肯定的,邢永元与父亲狼狈为奸,一手酿成了景钰家破人亡的惨祸……那他这些年与景钰姐弟俩的情谊算什么? 第234章 往后的日子,他又该以怎样的颜面去面对他们? 尤其是景钰,她已经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近一年之久。 无数个深夜,贺城轩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满心焦虑地思忖着: 茫茫人海,他真的还能找到她吗? 贺城轩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烦躁与迷茫之中。 然而,当下最迫在眉睫、亟待解决的事情已经清晰地摆在眼前: 他绝不能坐视不管,任由贝姗姗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继续接近景城,进而伤害他分毫。 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越是害怕的事情,越是紧追不舍。 助理火急火燎地跑来,神色慌张地向他汇报: 景城最近和贝姗姗的来往愈发频繁,甚至较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贺城轩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一阵剧痛如针般刺来,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件夹狠狠摔向一旁,文件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纸张散落一地。 他迈着大步,径直朝门外走去。 当贺城轩一把推开病房的门,贝姗姗原本满含期待的眼神瞬间投射过来,目光中闪烁着丝丝光亮。 然而,仅仅一瞬,当看清来人并非自己心心念念的景城时,她眼中的光芒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神色迅速一敛,嘴角微微下撇,语气平淡: “你来做什么?” 贺城轩此刻满心的不耐烦,哪里有心思跟她兜圈子、多废话。 他径直走到她床前,漆黑如墨的瞳眸直直地刺向她,语气森冷地警告道: “离景城远一点。” 贝姗姗闻言,身形微微一僵,沉默片刻后,缓缓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靠在床头,嘴角噙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悠悠开口: “连你也来,教我做事? 贺城轩眼眸深邃如星子,此刻却满含狠厉之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语调中带着他惯有的不耐与厌烦: “你要我把你做过的那些事,告诉他吗?” 贝姗姗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紧咬下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做过的……什么事?” 她试图佯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贺城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岳父为什么会下台……你说的清楚吗?” 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病房里炸开。 贝姗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齿紧紧咬着下唇,咬出一排深深的齿印。 这个问题她确实难以说清,虽说在整个事件中,她仅仅起到了牵线搭桥的作用,可景城父亲的事,千真万确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她根本无从推脱。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在贺城轩眼中,自己就是如同心如蛇蝎的恶人,而且她一开始接近景城,的确是不怀好意。 就算景兴和的事并非自己直接导致,但景钰的死,却是她一手造成的…… 而眼前的贺城轩懵然不知,景城更是被蒙在鼓里,可他们会永远被瞒下去吗? 想到这儿,贝姗姗的指甲扎进了肉里,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贝姗姗猛地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在逃避,在自欺欺人,用虚假的表象掩盖内心的罪恶。 贺城轩冰冷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她的沉思: “做了这么多坏事,你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对你的好吗?” 这句话直直地刺进贝姗姗的心里,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双手慌乱地捂住耳朵,试图将那如魔咒般的声音隔绝在外。 第235章 可贺城轩的声音还是如同鬼魅般,从她的指缝中顽强地钻了进来: “你觉得自己配得上景城吗?” “别再打他的主意,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 贺城轩双臂环胸,懒洋洋的目光自正在呜咽的女人身上扫过,目光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鄙夷与唾弃。 就在这时,景城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满脸厉色的贺城轩,以及坐在病床上情绪崩溃、瑟瑟发抖的贝姗姗。 他心急如焚,三两步冲到贝姗姗床前,着急地询问: “姗姗,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城轩一把狠狠拉开,景城踉跄了一下,站稳脚跟后还想再过去。 贺城轩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胳膊,硬生生地将他朝门口拖去。 景城心急如焚,奋力挣扎着,嘴里喊道: “姐夫,她生病了,我只想看看她情况怎么样,看一眼我就走……” 贺城轩无奈,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随即缓缓转过头,看向贝姗姗,眼里的愠色愈发浓烈,仿若燃烧的炭火。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你敢对他发誓,你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吗?” 景城闻言,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向贝姗姗。 贝姗姗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们,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过了半分钟,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鼓起了勇气,声音微弱却坚定地说道: “你走吧。” 没有称谓,但景城心里清楚,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相较之下,景钰在小岛上的时光显得格外惬意。 可这一回,她又不得不直面与李岩松的分离。 当收到那道通知时,李岩松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这次是为期三个月的海上巡航任务,自从两人在一起后,还从未分开过如此之久。 但军令如山,他别无选择,只能服从。 临行那日,海风轻拂,带着丝丝咸涩,李岩松有力的双臂将景钰紧紧拥入怀中,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微微俯下身,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景钰耳畔,嗓音低沉而蛊惑: “你会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吗?” 景钰嘴角勾起一抹浅弧,低低笑了一声,并未作答。 她实在有些不解,李岩松怎的这般患得患失? 打从相识起,一直是他频繁外出执行各种任务,而自己的生活轨迹,被定格在这一方小岛上,从未有一天离开过。 见她不言语,李岩松心中却也笃定得很,丝毫不慌。 他深知,即便不是为了自己,凭她那强烈的职业道德感与责任心,她也决然放不下军队里那些信赖她的士兵们。 景钰是一个很优秀的心理医生。 每天都有人,在李岩松面前夸她。 他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两人就这样亲昵地依偎着,耳鬓厮磨许久,李岩松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各类注意事项,尽是些琐碎的生活常识: “下雨的时候,千万记得把窗户都关好……” “哪怕是大白天,也要记得锁门……” “···” 景钰听着这些,既觉暖心又觉好笑,哭笑不得间,警卫员魏学海已在门口踌躇徘徊了好几遭。 眼见着时间紧迫,魏学海实在憋不住,硬着头皮轻声提醒: “首长,咱们该出发了……” 李岩松剑眉一蹙,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低沉冷冽的嗓音仿若裹挟着寒霜: “先去外面等着!” 景钰纤细的双手轻轻牵起李岩松的一只大手,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单单一只手便能将她的两只柔荑稳稳包裹。 第236章 她微微仰头,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 一如既往利落的短寸,微黑的肤色,高挺的鼻梁骨,周正的面颊,线条硬朗;鸦青色的下巴,胡茬若隐若现。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带着一丝眷恋与不舍。 李岩松眸色一暗,猛地伸手按住她的小手,顺势将她的指尖送到嘴边,落下一个缱绻深情的吻。 温热的唇瓣摩挲着她的指尖,似有电流瞬间窜过。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锁在她脸上,对上那双仿若藏着一泓秋水的盈盈眸子,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愈发低沉暗哑: “现在知道舍不得我了?” 景钰脸颊微红,声若蚊蝇: “一直都知道……” 他得寸进尺般凑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静静地凝视着她,眉宇间光华流转,柔情四溢。 他故意逗弄,微微歪头: “我听不见……” 景钰望着他,浓密修长的睫毛扑闪几下,那双妩媚的眼眸弯成一弯月牙形的笑眼。 她并未言语,只是脚尖轻点,粉嫩的唇瓣俏皮地蹭上他的下颌,轻轻摩挲着,带着点撩人的意味。 蹭着蹭着,她眸光一闪,忽然樱唇轻启,在他下颌处轻轻一咬,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过,似是在他心底点了一把火。 李岩松呼吸陡然一滞,胸膛剧烈起伏,似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强忍着。 下一刻,他大手一伸,猛地拽住她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扯入怀中,力道带着几分霸道与急切。 她下意识仰头,视野里瞬间被他线条硬朗的侧脸填满,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好像藏着压抑的欲望。 她刚微微张了张唇瓣,还来不及出声,温热的唇便霸道地覆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搂在她腰间的手掌愈发收紧,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 炽热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带着掠夺与侵占的意味,他细细品尝着她的甜蜜,舌尖扫过,一寸寸攻城掠地。 许久,李岩松才微微松开她,指腹眷恋地落在她愈发洇红、娇艳欲滴的唇瓣上,眼神幽深如夜,透着尚未餍足的暗黑欲望。 景钰只觉舌尖都麻酥酥的,大脑一片空白。 见他似还要更进一步,她慌乱地别过头,躲开他的禁锢,脸颊绯红,强装镇定地笑着提醒: “人家在外面等你呢……” 李岩松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妮子,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平日里她哪有这般大胆,大白天的就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勾引他,分明就是瞧准了此刻他拿她无可奈何。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勾人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松开手,再次将她捞入怀中,又是一番热吻,直吻得她娇喘吁吁、气息紊乱,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放开。 他低下头,双手捧着她酡红的小脸,目光灼灼: “等我回来……”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着。 这天,姚子濯突然问景钰,有没有微博账号。 景钰微微一怔,思绪瞬间飘远。 她以前自然是有的,可如今身处这般特殊境地,那个账号早已尘封,断然是不能再用了。 于是,她只能说没有。 姚子濯建议她注册一个,景钰不明所以,却也没再多问,只是应下。 白天忙了一整天,景钰晚上终于躺在床上时,才恍惚想起这件事。 她依言注册好了账号,随手就将账号信息发给了姚子濯,而后便沉沉睡去。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自己的微博,“炸”了。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微博界面,宛如炸开了锅一般。 右上角的消息提示红点疯狂闪烁,粉丝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上涨,留言更是如潮水般涌来,后台私信更是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景钰满心惊愕,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她手忙脚乱地点击、翻阅,摸索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弄清楚状况。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竟是姚子濯的个人微博账号。 昨夜,姚子濯发布了一条微博,文字简洁明了: “本人不承接线上诊疗,但大家可以找我助理。” 而后,一个醒目的艾特,后面跟着的正是景钰昨晚新注册的账号。 第237章 景钰凝视着那条微博,久久不语,心中却似有暖流缓缓流淌。 她终于明白,有了姚子濯这个权威人士的认证,哪怕她这个账号才刚刚注册,在众人眼中,也像是镀上了一层金。 很多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笃定她能帮忙化解他们的心理困扰。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姚子濯都对她诸多关照,倾囊相授专业知识,在关键时刻又总能给予提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当真称得上是自己的良师益友。 近些时日,军队里每日前来找她咨询的士兵越来越少,大多数人在她的悉心治疗下,已然慢慢走出阴霾,治愈了心灵的创伤。 景钰刚巧闲了下来,姚子濯就恰到好处地送上这样一份 “大礼”。 面对姚子濯这份信任与提携,景钰心底满是鼓舞与感动。 她当然不会,辜负这份期许。 于是,她开始在网上承接一对一的心理咨询服务。 起初,为了积累口碑、帮助更多人,刚开始的那几日,景钰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每日从晨曦微露到夜色深沉,除了短暂的睡眠时间,景钰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件事上。 她的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击,来者不拒,回复着形形色色的问题。 可即便如此,前来咨询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各种消息快要将她淹没。 景钰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她意识到,这样下去,就算自己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来。 无奈之下,她只得咬咬牙,将服务改成了收费模式。 这样能杜绝那些闲来无事、只想找乐子打发时间的人。 本以为这样能稍微缓解压力,可没想到,还是有大批的人执着地找来,丝毫不在意那点费用。 最终,景钰深思熟虑后,决定采用付费连麦,这种一对一接受心理咨询的方式。 这样既能节省大量时间,又能凭借实时沟通,更精准地洞察来访者的问题。 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连麦时,她特意使用了变声器,将自己原本的声音巧妙伪装。 就这样,景钰在网络咨询的道路上逐渐得心应手。 每日接触大把鲜活的案例,在不断地交流、剖析、引导中,她感觉自己的专业技能提升得飞快。 直到那一天,阳光依旧明媚。 景钰像往常一样打开连麦软件,准备迎接新的来访者。 然而,这一次却有些不同寻常。 对方一出手便是财大气粗的做派,直接付费五倍的价格,瞬间将自己的咨询请求顶到了最前面。 景钰心中微微一动,有些好奇,点开对方资料,却发现是个匿名账号,仅能看见一个显示在海城的 id。 当连麦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景钰只听了个开头,心底就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对方的昵称透着几分神秘,叫“荆棘鸟”,景钰从声音判断出是个女孩子。 刚一接通,“荆棘鸟”嗓音沙哑又无力地倾诉道,自己此刻正深陷重度抑郁,置身黑暗,找不到一丝光亮。 起初,景钰并没有多在意,毕竟在这每日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她已经司空见惯。 现实世界里,受心理疾病困扰的人实在太多。 只是专业的救助机构与人士,少之又少,致使许多人在痛苦中彷徨,连个求助的方向都寻觅不到。 第238章 景钰轻启朱唇,声音轻柔,循循善诱地引导着“荆棘鸟”慢慢道出心底症结所在。 因为她知道,抑郁症的根源大多深植于原生家庭与个人成长经历。 那些或隐秘、或惨痛的过往,如同沉重的枷锁,禁锢着患者的心灵。 在过往漫长的工作历程中,景钰有了诸多发现: 许多患者,很多患者在童年或者少年时期,都有过被抛弃的经历。 甚至一些已经成年的人,内心深处仍残留着,幼年时的创伤阴影。 果不其然,“荆棘鸟”的故事也如出一辙。 女孩那头似乎在努力调整着呼吸,像是要积攒勇气,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将心底最隐秘、最伤痛的往事袒露给陌生人。 景钰很有经验,极少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倾听,手中的笔,记录着一个个关键要点。 “我来自北方的一座小城,从我记事起,妈妈从事的就是那种……特殊职业。”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羞耻与痛苦, “我和哥哥,没见过爸爸,也根本不知道爸爸是谁,说不定,我们俩都不是同一个爸爸生的……” 说到这儿,她的话语微微哽咽。 景钰心中一紧,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专注聆听。 女孩接着说,她妈妈年轻时,在南方结识了一个老相好,这个老相好是个靠算命招摇撞骗的神棍。 也许是对生活绝望,又或是别的,妈妈竟然哀求那神棍帮忙,求他帮女儿谋个好的出路。 而那神棍,还真就想出了一个所谓的“妙计”。 “他跟一个富豪说,我的生辰八字旺那富豪,只要收养我,富豪的生意便能蒸蒸日上。” 女孩的语调愈发低沉,满是自嘲与悲哀, “然后,妈妈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把我像个物件一样,送给了那个人……” 听到这儿,景钰已经知道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间悲剧,而女孩的苦难,似乎还远未结束。 “荆棘鸟”仍在继续讲述: “富豪对我挺好的,让我吃穿不愁,锦衣玉食地长大。他花了大把的时间、金钱,把我包装成名媛,我再也没尝过挨饿受冻的滋味,无论是钱,还是爱,他都毫不吝啬地给我···” 女孩的语气里有一丝曾经的庆幸,可更多的是如今的迷茫, “他很早就跟我说,要把我打造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为他所用。那时的我,甚至还挺开心,觉得能帮上他的忙,他就是我的信仰啊……” 听到这里,景钰明白了: 在那样特殊的成长环境中,“荆棘鸟”从未意识到,他们之间这种看似亲密的关系,实则隐藏着深深的畸形与扭曲。 “直到……” 女孩的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像是强忍着巨大的悲痛, “直到我遇见的人越来越多,经历的事情也越来越繁杂,我渐渐累了,不想再跟别人逢场作戏,只想回到他身边,可他……他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 讲到此处,女孩的话语卡在喉咙,再也说不下去。 景钰柔声说道: “没关系的,咱们先歇一会儿,你去倒杯水,慢慢喝几口,平复一下心情,不用着急,我会在这儿等你……”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端才传来“荆棘鸟”微弱且带着一丝试探的声音,她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矫情?” 景钰不禁微微一愣,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也”字。 她心中瞬间明了,看来在女孩的生活里,定是有人对她的痛苦置若罔闻,甚至轻蔑地认为她这是无病呻吟。 第239章 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而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是更深层次的悲剧。 景钰迅速调整好情绪,语气平静而又笃定地回答: “当然不会……” 她稍作停顿,担心这样简单的回应会让“荆棘鸟”觉得只是客套,于是又斟酌着言辞说道: “你现在能这么平淡地把过往讲述出来,可你知道吗?光听你讲完,我这心里就酸涩得厉害,差点就落下泪来,而你却坚强到连哭都没有哭。你得耗费多大的心力,经历多长的时间,才能一点一点把破碎的自己重新拼凑完整啊?” “荆棘鸟”明显意外地“啊”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里满是惊愕与茫然。 显然,她全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大脑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紧接着,景钰温柔且条理清晰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身边一直缺少那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给予你力量的人,这么多年,你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现在……还有啊,你心里得承认,你是恨你的妈妈和养父的……但这和你爱他们并不冲突。” 话音刚落,景钰便敏锐地察觉到,网线那头的“荆棘鸟”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压抑已久的悲痛汹涌而出。 一直紧绷在她心间、强撑着她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究还是断了。 景钰没有出言打断,只是静静地守在这端,任由她在那头尽情释放着情绪。 许久,待哭声渐歇,“荆棘鸟”似乎默默地收拾好了心情,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却依旧坚定: “我应该是恨他们的,毕竟他们给我带来了那么多伤害。可是,现在我身边出现一个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时,我却没办法接受他,因为……是我伤害过他……” 景钰轻声问道: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伤害他的吗?他心里会不会介意,还有没有可能弥补呢?” “荆棘鸟”沉默了半分钟之久,听筒里只能听到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想来是在字斟句酌,谨慎地挑选合适的用词: “他的姐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因为我……而丧生……” 听到这儿,景钰不禁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恍然。 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从一开始,就觉得对方的声音如此耳熟。 景钰心底已经猜到,这个人就是贝姗姗。 结合之前蓝荔向自己透露的贝正奇的家庭背景,再串联起“荆棘鸟”刚刚讲述的那些过往,一幅完整的贝姗姗人生拼图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 而贝姗姗最后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景城。 怀揣着这个惊人的秘密,景钰只觉心跳如雷,脑袋也嗡嗡作响。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强撑着精神,陪着贝姗姗把剩下的咨询做完的。 此刻,景钰心里清楚得很,她的仇人,那个曾给自己带来诸多磨难的人,此刻竟然在向自己求助。 而且,从贝姗姗的描述来看,此刻的她显然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深陷愧疚与自责。 蛇蝎美人突然变得脆弱。 而且听她所言,似乎还在这痛苦的挣扎中,喜欢上了景城。 景钰看出来: 困扰贝姗姗的,不止是之前两次被抛弃的经历创伤,还有那份对景城的愧疚和自责,死死盘踞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或许是内心的情绪亟需一个宣泄的出口,让她病急乱投医,竟然在茫茫网络世界里,随便找人求助。 第240章 毕竟在这虚拟的网络上,大家彼此陌生,袒露的心事、听到的秘密,都能被这无边的网络吞噬,不会对现实生活造成丝毫影响。 然而,贝姗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倾听她所有心事的人,居然是在她以为已经“死去”的景钰。 景钰很久没有说话,对方也一直沉默。 忽然,景钰捕捉到贝姗姗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临走之前讲出我的经历,也算是正式对这个世界告别吧···” 语气中的异样让景钰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地判断出,贝姗姗似乎有挂断连麦后,就结束自己生命的可怕想法。 景钰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贝姗姗以后很有可能成为自己复仇的关键人物。 此时明知道对方是曾处心积虑,想害死自己的仇人,景钰的双手在桌下悄然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心中恨意一波又一波地翻涌。 可身为专业的心理医生,职业道德与良知就像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她的冲动,迫使她强忍着满心仇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温和,继续为贝姗姗提供帮助。 “我能感受到你现在内心的痛苦,那些过往的伤痕让你负重难行,但请相信,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不幸被卷入命运的漩涡。” 甚至关于贝姗姗说的最后一个问题,也就是害死自己的那件事,景钰也捏住了拳头,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安慰她道: “至于他姐姐的丧生,我相信你是无意的。就像墨尔本万变的天气,不是因为你出门才下雨的,是因为那本就是不可控因素···” 景钰尽量让每一个字都饱含安抚的力量,试图穿透贝姗姗内心的绝望。 贝姗姗在那头沉默良久,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声。 “就这样吧,我太太累了……” “等等!” ——景钰急切地提高音量,声音都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现在很累,觉得生活暗无天日,但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小会儿···” 贝姗姗那边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唯有沉重且压抑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着景钰的耳膜。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贝姗姗才带着哭腔,抽抽噎噎地说道: “我亲手葬送了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这是老天对我的报复……就到这里吧,谢谢,再见……” 话音未落,连麦便被“咔嚓”一声无情切断。 景钰整个人呆住了,大脑有那么一秒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但仅仅一秒后,她在脑海中飞速地旋转、思索着应对这紧急状况的方法。 贝姗姗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死去,至少此刻,至少现在还不能。 她牵连着太多东西。 景钰并非圣母,从常理来讲,结束咨询后,贝姗姗的生死抉择看似与她再无瓜葛。 她是选择向死而生,还是决然赴死,都应是她个人的自由意志。 然而,爸爸的案子如今深陷迷雾,亟需强有力的人证来撕开真相的一角。 而贝姗姗,无疑是那枚能扳倒邢迎元的关键棋子。 更何况,这个女人现今和邢永元彻底分道扬镳,加之她内心对景城沉重的愧疚,此刻正是他们将她从黑暗边缘拉回,进而策反她的天赐良机。 第241章 想到这儿,景钰心急如焚,一刻都不敢耽搁。 她先是打电话报了警,她不知道贝姗姗此刻身在哪里,只能对警察说: 贺氏董事长的妻子,想自杀。 挂了报警电话,她又迅速切换到短信界面,用现在的手机,给景城发去了一条信息,字斟句酌,简洁明了地说明了贝姗姗的危急状况。 可发完短信后,景钰仍不放心,她害怕景城没能及时看到这条救命信息。 于是,她咬咬牙,拨通了景城的电话。 这是她消失许久以来,第一次主动联系景城。 手指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手指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电话只“嘟嘟”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好,哪位?” 景钰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她心里清楚,这下景城绝对能够留意到那条短信了。 景钰默默祈祷,希望景城能及时救下贝姗姗。 事实上,景城果然没让她失望。 当收到那条短信时,景城的心瞬间被恐惧和担忧填满。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甚至都来不及思考给他发短信的人是谁,便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一切,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脚步如疾风骤雨般匆匆,一路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却浑然不觉。 他甚至比警察和贺家的人都来得要快。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病房门口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他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来不及多想,景城心急如焚,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与果敢,他咬紧牙关,一脚用力踹开了门。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 贝姗姗正坐在床边,眼神空洞而绝望,手中拿着不知名的小药片,正要往嘴里塞。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药片不由自主地洒了一地,眼神中透露出惊恐。 景城见状,心急如焚地快速上前,一把夺下她手掌心里剩下的药片。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他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她平时有时候会吃的安眠药。 看着贝姗姗绝望的神情和洒落一地的药片,景城的心中一阵刺痛,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看来她真的是想轻生。 景城情绪激动地握住贝姗姗的双肩,双手用力,声音中带着颤抖和焦急,大声问道: “姗姗,你已经吃了吗?吃了多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担忧,紧紧地盯着贝姗姗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贝姗姗只是流着泪,默默地哭泣着,一句话也不说,身体微微颤抖着。 景城心急如焚,大声呼叫医生,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恐慌。 很快,就有医护人员匆匆赶来,他们推着担架车,迅速有序地将贝姗姗抬上担架车,推往洗胃室。 好在她还没来得及吞完全部的安眠药,吞的并不多,又抢救及时,经过一番紧张的洗胃和救治,贝姗姗并没有性命之忧。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显得虚弱而无力。 而贺胜呢,只是随便派了个人过来瞧了一眼。 那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病房门口随意地张望了几下,便转身离开了,似乎对贝姗姗的生死并不在意。 景城则全程守护在贝姗姗身边,他紧紧地握着贝姗姗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关切,一刻也未曾离开过她的视线。 他轻轻地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子,无微不至地细心照顾着她,一步也不敢离开。 贝姗姗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是被霜打过的蝴蝶翅膀,脆弱得不堪一击。 景城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满心都是疼惜与懊悔。 过了许久,贝姗姗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悲伤与迷茫。 景城见状,眼眶瞬间红了,他倾身向前,双手紧紧握住贝姗姗的手,声音沙哑又急切: “姗姗,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第242章 贝姗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景城轻轻为她拂去眼角的泪花,眼神真挚而热烈: “姗姗,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我不想再失去你这个朋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我知道你最近受了很多苦,心里难受,可你千万别再做傻事了。不管遇到什么难题,我都在这儿陪着你,咱们一起扛过去,好吗?” 说到最后,景城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哽咽。 贝姗姗静静地听着,这些温暖的话语如同一束束光照进她黑暗冰冷的内心深处。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很重要。 景城的手传递出的温热,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轻生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景城在心里决定,他要陪着贝姗姗,一点点帮她重拾生活的信心。 待她彻底脱离危险,病房里逐渐恢复了平静,景城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这时,他才猛地记起,那条将他引至医院、拯救了贝姗姗性命的神秘短信。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片刻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出“嘟——嘟——”的等待音,一声又一声,可对方始终没有接听。 景城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满是疑惑,他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死死地盯着屏幕。 这个人究竟是谁? 景城在心底不断地问自己。 这个神秘人对贝姗姗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还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向自己求救。 如果没有这条短信,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可能真的会与贝姗姗天人永隔。 想到此处,景城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而同一时刻的岩晶岛,景钰望着手中突然响起的手机,不禁陷入了沉思。 屏幕上闪烁着景城的名字,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震动,没有接听。 下一秒,短信提示音突兀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景钰低头看去,还是景城发来的: “谢谢你,姗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是谁?” 短短几个字,让景钰的心猛地揪紧。 她下意识地握住手机,眉心紧紧蹙在一起,陷入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许久,在海风的吹拂下,发丝凌乱地飞舞着,景钰的思绪也跟着飘飞。 她深知,有些事情不能再独自扛下去了。 她也明白,一直躲在暗处终究不是办法,那样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被动。 至少,她要让景城知道真相。 只有与他统一战线,两人才有力量为父亲报仇雪恨,才能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彻底揪出。 想到这儿,景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颤抖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敲下几个字: “明晚,我在你小区等你。” 发送完毕,她抬起头,望向远方平静的大海。 景城看到这条短信,心猛地一沉,又瞬间被强烈的好奇与期待填满。 他不时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阑珊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一想到明天就能揭开谜底,他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第二天天还没亮,景钰就早早地起了床。 西西还在睡梦中,小手攥着被角,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天使。 景钰轻轻地坐在床边,凝视着西西许久,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243章 她起身,动作缓慢而小心,生怕吵醒了孩子,蓝荔已经打着哈欠从隔壁过来。 景钰将西西托付给蓝荔后,独自踏上了回海城的路。 轮船下,海水涌动,景钰的思绪却飘回到了过去的种种。 一直以来,她被动地躲避着。 但此刻,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事必须要去面对,有些真相不能再被掩埋。 这回,她必须回去。 然而,看到这条短信的,不止景城,还有贺城轩。 他为了探寻景钰的下落,早已对景城的手机实行了监听。 多日来,他在监听中一无所获,那些繁杂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内容,没有丝毫关于景钰的线索。 所以,当看到这条信息时,贺城轩起初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发短信的人不太可能是她。 景钰不在海城,她又怎会对贝姗姗的事如此清楚?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心底那一丝执念却让他觉得,也并非完全没可能。 所以,贺城轩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当夜幕再次笼罩这座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景城坐在办公桌前,心却早已飘远。 下班后的前一个小时,他就开始心神不宁,文件上的字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乱码。 下班后,他一刻也没耽误,抓起外套,匆匆驱车回家。 另一边,景钰身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鸭舌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把自己伪装成一副中性模样,悄然躲在景城上楼的必经之处。 景钰心跳得厉害,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眼睛紧紧盯着路口,期盼着景城的身影出现。 不一会儿,她远远地瞧见景城迈着大步朝这边走来,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景钰心中暗喜,刚要抬脚出去,突然,一道刺目的车灯划破夜空。 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出现,比景城先一步停在了离她更近的地方。 景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贺城轩众多豪车中的一辆。 慌乱之中,她迅速躲回死角,身体紧贴着墙壁,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全是冷汗,…… 果然,景城刚走到跟前,贺城轩就缓缓打开了车窗,喊了一声: “景城。”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景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探出了头,恰好从后面看到贺城轩的侧脸。 时隔许久,再次见到这个曾与自己有过千丝万缕羁绊的男人,景钰的内心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甜蜜的瞬间、痛苦的挣扎、决绝的分离,一一在脑海中闪现。 景城显然也很意外,会在这里遇到贺城轩,脑海中一个念头瞬间涌起,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 “姐夫,发短信的是你吗?” 贺城轩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景城是误会了。 但他神色未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微微皱眉,反问道: “什么短信?” 顿了顿,贺城轩又补充道: “我过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景城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心不在焉的说道: “没什么……” 贺城轩见状,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他优雅地走下车,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景城,景城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楼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第244章 聊天气、聊工作、聊最近的球赛,可就是绝口不提景钰和贝姗姗。 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两人在楼下站了将近一个小时,周围依旧静谧如初,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贺城轩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判断今晚可能不会有收获,便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去。 景城望着贺城轩离去的背影,又独自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四周依旧悄无声息,他满心失望,只好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 回到家,他打开灯,昏黄的灯光洒满房间,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疑惑,他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去信息: “你没有来。” 此时,躲在角落里的景钰,双脚早已蹲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她看到景城家里的灯亮起,犹豫再三,手指颤抖地在手机上回复道: “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发送完,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不敢冒险去敲景城的门,今晚贺城轩出现得太过蹊跷,她不得不怀疑,他对景城的手机动了手脚。 景城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茫然与失望。 时间像在这一刻凝固,整整一分钟过去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为什么这个人会出尔反尔? 他们明明约好了见面,可为何又临时变卦,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对方改变了主意?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交织缠绕,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景钰随便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她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昨晚的位置蹲守。 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景城下楼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期待。 终于,景城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他像往常一样迈着稳健的步子,离她越来越近。 景钰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紧紧地咬着嘴唇,这回,终于没有人再打断她了,景钰深吸一口气,在转角处轻轻地叫了一声: “景城。” 景城瞬间停住了脚步,他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姐姐的声音。 他微微一怔,下一秒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这不可能,应该是自己这段时间太忙太累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刚准备抬腿继续走。 “景城。” 又一声呼喊传来,跟刚才如出一辙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景城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回过神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与疑惑,然后缓缓地朝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当他终于绕过转角,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定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钰,身形略显单薄,鸭舌帽下的面容透着几分疲倦,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眸,正闪烁着激动与泪光。 “姐…… 真的是你?” 景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第245章 小时候,姐姐总是护着他,带他偷偷溜出去吃冰棍,在他被欺负时挺身而出,那些温暖的画面与眼前的人儿渐渐重合。 景钰看着弟弟,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滚落下来,她微微张开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景城,是我,我回来了。” 说着,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似是想要靠近却又有些犹豫,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 景城猛地冲上前,一把将景钰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双肩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去哪儿了?这一年我以为…… 我以为你死了!” 泪水肆意地流淌在他的脸颊,浸湿了景钰的肩头。 景钰回抱住弟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安抚他一样,轻声说道: “对不起,景城,我当时…… 是有苦衷的。”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复杂,目光望着景城单纯的眼睛,这个傻小子到现在还不知道,就是他害得自己消失这么久··· 许久,两人才慢慢松开彼此。 景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等会儿我慢慢跟你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的眼神透着坚定,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景城听闻景钰的话,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连忙点头,急切地说道: “去我家吧···” 景钰摇头,神色慌张地拒绝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怕被贺城轩发现。” 景城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姐姐这话背后的深意。 他虽满心不解,却还是点头答应,决定按照景钰的意思行事,他先跟公司请好了假。 下一刻,两人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段距离,装作互不相识的路人,一前一后朝着某处洗浴中心走去。 洗浴中心内蒸汽氤氲,人声嘈杂,很多过夜的顾客还没离开。 两人开了一个单间,支开服务生。 姐弟二人寻得这洗浴中心内一处安静的角落,终于能毫无顾忌地促膝长谈。 景城坐在按摩床上,身体前倾,双手紧紧交握,心里被千万个问号塞得满满当当。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景钰,目光中满是急切与疑惑,嘴唇微微颤抖,欲言又止,有千言万语一股脑儿堵在了嗓子眼儿,不知该从何问起。 景钰看出了弟弟的心思,她轻轻拍了拍景城的手背,像是要给他一些安抚,而后微微仰头,思绪飘回到了往昔。 “姐,西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景城率先打破沉默,提到外甥女西西,他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粉雕玉琢、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可爱模样。 “西西很好,我们都很好。” 景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景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将那段尘封已久、惊心动魄的过往娓娓道来。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透着几分悲凉,穿越时空,把人带回到那个惊悚的夜晚。 “还记得那个顶楼餐厅吗?我那天在那儿,无意间撞见你和贝姗姗……” 说到这儿,景钰微微顿了顿,抬眼看向景城。 景城面露尴尬,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被景钰抬手示意打断。 “夜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有人摸到老宅,拿着刀逼我交出东西……” 景城听得目瞪口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一直和所有人一样,以为姐姐和外甥女丧生于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第246章 却从未曾想过,这场看似天灾的灾难,居然是人为的! “究竟是谁想害你?” 景城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握拳,因为愤怒,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地吼道。 景钰见状,连忙起身拉住景城的胳膊,把他按回座位上。 她怕弟弟一下子不能接受真相,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平淡的故事。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想不通,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发现爸爸留下来的手表里面暗藏玄机……” “你是说爸爸是被陷害的?他们想找的就是那块手表……” 景城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身体瞬间僵住,片刻后,他的脸上先是露出震惊的神情,继而转为激动,双手紧紧抓住景钰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希望。 景钰点点头,看着景城激动又欣慰的模样,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景城的反应跟她一样,他们的爸爸是被冤枉的,是被逼迫的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情。 这份真相,他们背负得太久,如今终于能在彼此面前袒露。 虽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此刻,姐弟俩的心却紧紧相依,找到了在黑暗中前行的力量。 景城的脸上还洋溢着刚刚得知父亲冤屈、姐弟重逢的喜悦,笑容尚未完全舒展开来,眼角眉梢的欣喜还清晰可见。 可仅仅过了没几分钟,姐姐轻柔却如重锤般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景城,你认识陈宇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景城瞬间呆住了,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脑袋短暂地短路了一下。 姐姐的话题转换得实在太快,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茫然。 陈宇?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在国外留学的那段日子,陈宇时不时就会出现在他身边,一起上课、讨论课题、参加聚会,那些画面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只是,景城怎么也想不通,这和爸爸的事情能有什么关联? 他满心疑惑地望向姐姐,眉头微微皱起,嘴巴微张,似乎想要问些什么。 景钰并没有等他回答,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只瞧了一眼景城此刻的表情,那瞬间的惊愕与犹疑,她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弟弟认识陈宇,看来她所有的推测都是对的。 可这真相太过残忍,她深吸一口气,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的语气和用词,缓缓将陈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一开始,听到陈宇竟然是间谍,景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深深的厌恶和唾弃之色,他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鄙夷,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种人,真是无耻!” 然而,随着姐姐的讲述越来越深入,景城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的眉头先是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接着,眼睛越瞪越大,满满的震惊开始在眼底蔓延,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形成一个小小的“O”形,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听到最后,他的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崩溃的神情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你是说……我当年留学的事,就是一场阴谋……爸爸……是因为我才被那些人威胁……” 景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此刻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 景城下意识地伸手往口袋里掏烟,想要借尼古丁,来平复一下这汹涌的情绪。 可手指刚伸进去,他才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穿着洗浴中心的浴袍,哪里来的烟啊!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紧接着,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蹲在了地上。 他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手指深深陷入发丝之中,额头青筋暴起,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 但还有更糟糕的事情没完。 眼见弟弟情绪已然崩溃,景钰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今天必须要让弟弟直面所有的真相,哪怕这过程如在荆棘丛中行走般痛苦。 她蹲下身子,轻轻握住景城的一只手,眼神坚定地望着他: 景钰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像一道惊雷在这静谧的空间炸响: “贝姗姗,这个人很重要,她背后的人,就是始作俑者邢永元。” 景城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使劲地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47章 在今天短时间内知道的,一系列事情,一波波地冲击着景城的认知底线,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 他的思绪猛地一顿,这才惊觉,自己差点忘了: 本来就是因为贝姗姗的事情,姐姐才会回来找自己。 只不过,姐弟重逢之后,一个接一个令人震惊的问题扑面而来。 那些被尘封多年的往事,也一件件地被揭开,让景城一时间沉浸其中,竟把那条至关重要的短信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倘若姐姐所言属实,那么此前萦绕在心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所有谜团,都将迎刃而解。 所有杂乱无章的问题,也都能找到对应的答案。 为什么姐夫贺城轩曾一脸严肃、语气笃定地对他说:贝姗姗这个很危险,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不怀好意··· 又为什么贝姗姗总是在,两人关系稍有升温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决绝地推开他··· 还有,为什么那天在自己和贝姗姗,白天一起吃完饭后,当晚姐姐就遭遇了危险··· 诸多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景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居然是自己的懵懂无知、一手酿成了姐姐的这场惨祸,让她深陷困境。 姐姐本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带着年幼懵懂的女儿,刚从贺家离开,便被逼得,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此处,景城的心中满是悔恨与自责,他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突然,他扬起右手,高高地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空间格外刺耳。 一下、两下……他一下接一下地扇着…… 手掌与脸颊接触的瞬间,火辣辣的疼痛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可他却仿若未觉,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内心沉重的愧疚。 景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景城还在半空中挥舞的手臂,大声喊道: “景城,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景钰的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脸上满是焦急。 在她心中,姐弟俩一直在父母的保护下成长,可如今父母不在了,他们各自历经沧桑,但这份亲情的本能依旧强烈。 景城的手臂被姐姐紧紧握住,可他的身体仍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姐,怎么不是我的错?”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要是我早一点看透这一切,要是我能多留意你那边的情况,爸爸就不会离开,你和西西就不用吃这么多苦,都是我害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破碎的心底艰难挤出,景城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已经红肿的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地毯上,很快消失不见。 景钰双手用力地摇晃着景城的胳膊,试图将他从自责的深渊中拉出来,她急切地说道: “景城,你冷静点!那时的我们都被蒙在鼓里,谁能想到背后有这么多阴谋?你也是受害者啊!” 可景城只是低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姐姐的话仿若未闻。 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脑袋,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我算什么受害者,我就是个蠢货,被人耍得团团转……” 第248章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更添几分悲凉。 景钰见状,也跟着蹲了下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景城,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吗?这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接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把那些害我们的人找出来,讨回公道。” 景城听着这些温暖的话语,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但内心的自责与愧疚却如影随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肩负的责任更重了,不仅要为父亲洗刷冤屈,还要弥补对姐姐造成的伤害。 有时候,成长的蜕变仿佛就在转瞬之间,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便能让人跨越青涩懵懂,迈向坚毅成熟。 良久,景城缓缓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悲伤与软弱都一并咽下,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眼神中已然褪去了片刻前的迷茫与无助,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姐,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都已做好了冲锋陷阵的准备。 景钰微微挺直了脊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鹰,她表明了这次现身的真正目的,语气认真而果决,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贝姗姗现在的情绪和心理防线极其不稳定,这正是我们策反她的绝佳时机!只要能让她倒戈,就能撕开邢永元的一道口子……” 景城凝视着姐姐,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足足盯了两秒,在这短暂的对视中,他的脑海飞速运转,终于明白了姐姐的深意。 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地点头,在亲情和血海深仇面前,一切的犹疑、顾虑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通通可以为之让路。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要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抛开所有的稚嫩与彷徨,堂堂正正地站出来,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过了一会儿,景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开口: “像你说的,这个邢永元神通广大,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爸爸留下来的证据,我们要是就这么贸然提交上去,万一……万一被拦截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不仅打草惊蛇,咱们之前的努力也全都白费了。” 说着,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脸上浮现出一抹焦虑之色。 景钰何尝没有考虑过这个棘手的问题,她紧蹙着眉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 在没有找到关键证人、没有十足把握之前,她也只能暂且按兵不动,以静制动,等待最佳时机的出现。 见姐姐一脸凝重,陷入沉思,景城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想法: “姐夫……阿轩哥···我看得出来,他一直没忘记你。咱们是不是可以找他帮忙……他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久,人脉广、资源多,说不定能帮上忙……” 话还没说完,景钰便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冰冷,瞬间将他的话冻在了嘴边。 她一脸认真的地说道: “以后我的事情跟他无关,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我信不过他……” 随后,景钰径直走向试衣间换衣服,身影消失在那扇门后。 景城站在原地,隐隐约约听到她似乎说了一句: “我有更合适的人选……” 声音轻轻飘飘地传来,在景城心中种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姐姐口中这个“更合适的人选”究竟是谁。 第249章 了结了这桩一直压在心头的大事后,景钰心急如焚,片刻都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朝着岩晶岛赶去。 一路上,车船辗转,她的心里满是归家的急切。 西西昨晚没见到妈妈,不知道生气了没有。 终于,船缓缓靠向码头,此时天边已经被夕阳染得一片昏黄,码头上冷冷清清的,一辆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景钰满心无奈,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为了能快点到家,景钰最终决定抄一条近路。 那是一条少有人迹的沙滩,平日里就偏僻得很,不过,走这条路能节省十多分钟。 沿着沙滩前行,夕阳的余晖像是给海岸线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景钰不经意间抬眼望去,只见一块礁石上孤零零地坐着个男人。 那男人身形瘦削,他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目光直直地望着远处的海面。 景钰的脚步没有停歇,,就在这时,男人突然站起身来,而后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海水里走去。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步伐略显拖沓。 眼见海水迅速没过男人的小腿,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机械地往前迈着步子。 景钰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只觉得自己这阵子倒霉透顶,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这种寻短见的人。 来不及有过多的思索,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像一支离弦之箭般飞奔过去,耳边风声呼啸,头发都被吹得肆意飞舞。 眨眼间,景钰就冲到了男人身后,她双手紧紧地抱住男人的腰,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往后仰着身子,嘴里大声呼喊着: “别这样,快回来!”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太过猛烈,男人被猛地往后拖拽,脚下一个踉跄,居然直接摔倒在地。 景钰也因为惯性,整个人跟着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了沙滩上。 刹那间,海水汹涌地扑来,将两人瞬间打湿,冰冷的海水灌进景钰的口鼻,她忍不住呛了好几口水。 即便如此,景钰的双手还是像两把钳子一般,牢牢地抱着男人,丝毫不敢松开。 然而,就在下一秒,景钰只觉眼前一晃,两个身着军装、身姿挺拔的军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她,他们眼神冷峻,警惕地大声喊道: “干什么的!” 景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满心都是委屈和不解: 自己明明是在做好事,怎么就被人用枪指着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景钰听到那个男人发出一声轻笑,笑声在海风里飘飘悠悠的,随后,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 “她以为我想死···想救我呢……” 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听到这话,景钰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到脑门,原来他并不是想寻短见! 自己刚才那一番折腾,在旁人眼里可不就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想到这儿,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得脚趾都能在沙滩上抠出个洞来。 两人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海水早已将他们的衣服淋了个透,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身形,水珠不断地从衣角、发梢滑落,滴落在地上,又溅起水花。 景钰皱着眉头,心中满是懊恼与烦躁,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如芒在背,直直地注视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瞬间便落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之中。 此时,景钰才得以仔细地打量眼前男人的模样。 他身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浸湿后隐隐约约地透出他清瘦的身形,身姿修长,皮肤略显苍白,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眼睛,深邃有神。 闹了这么个大乌龙,不仅让自己陷入了如此尴尬的境地,还把衣服弄得湿透,景钰此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刻都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抬腿就准备快步离开。 那两个军人这时也已经收好枪,他们面色严肃,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审视,丝毫没有放景钰离开的意思。 其中一个人微微皱眉,目光紧紧地锁住景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住这里,我正想回家,以为这个人想不开···” 还没等她说完,另一个人紧接着问道,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做什么的···”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向景钰抛出问题,语气仿佛审讯犯人一般,让景钰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委屈与愤怒。 景钰一脸茫然与无辜,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当成了犯人一样,遭受这样的审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耐着性子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交代了一遍。 然而,那两人却依旧满脸怀疑,根本不相信她的话,非要带她回去仔细审问,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一般。 景钰心中叫苦不迭,欲哭无泪,无奈之下,只好说出了李岩松的名字,希望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那两人听后,仍是将信将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目光要将她看穿一般,让景钰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250章 其中一个军人抱着胳膊,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们团长出海巡航去了,还有谁能证明你的身份?” 景钰的衣服几乎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难受又尴尬,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羞愤。 她的脸色涨得通红,咬了咬嘴唇,心中又气又急。 她只能又报出了赵营长和乔宏亮的名字,希望能够摆脱眼前的困境。 其中一个军人听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不远处,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时,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对景钰说话的语气也客气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辆军用汽车疾驰而来,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 乔宏亮匆匆忙忙地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景钰看到乔宏亮,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抬腿就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就在这时,此前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突然轻声的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景钰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留下一句: “你没必要知道。” 便头也不回地,准备上车。 然而,就在她即将上车的瞬间,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感到疑惑,下意识地寻着声音的源头回头看去。 这才惊讶地发现男人的脚踝上,竟戴着一副沉重的脚镣。 那幅脚镣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他清瘦的身形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倘若不是那副冰冷且沉重的脚镣,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无论如何,旁人都绝不可能,将这个男人与囚犯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这般气定神闲、超凡出尘的神态举止,哪里能寻到一星半点犯人该有的落魄、惶恐与颓丧模样? 可是事实上景钰此时却看见,两个军人一左一右,带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似乎察觉到了景钰在看他,微微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笑容中似乎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景钰突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涌起,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乔宏亮赶忙快走几步,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一侧,绅士地拉开车门…… 同时将搭在座椅上的一件干爽外套,轻轻拿起,双手递向景钰,脸上带笑,和声说道: “快披上,别着凉了。” 景钰伸手接过外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谢了,多亏有你们两口子……” 乔宏亮一听,乐了起来,笑嘻嘻地开口道: “我今天要是不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首长怪罪下来,我媳妇儿那边也饶不了我……不过我说,你今儿个好端端的,跑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呀?” 说着,他微微侧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与疑惑。 景钰闻言,顿时一愣包, 她脑海中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初衷,不过是想抄个近路,能快点到家,谁能料到竟惹出这么多麻烦,还耽误了更多的时间。 然而,乔宏亮说话时那略带谨慎的语气,让景钰瞬间敏感地察觉到: 那个地方以及刚才遇到的那个人,恐怕都暗藏玄机,绝非寻常之地、寻常之人。 景钰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刚才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地锁住乔宏亮,迫切地想要知晓答案。 第251章 乔宏亮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睛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一边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里有个监狱,关着的可都是重刑犯……” 景钰神色陡然一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起,在电视里看到过的,那些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的狰狞模样…… 在她以往的认知里,这种犯人就已经是最罪不可恕、令人胆寒的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重刑犯……有多重?” 乔宏亮再次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褪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情: “只怕是不简单,这上面关着的人,个个都不简单……” 景钰听完,缓缓地靠向椅背,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陷入了沉思。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景钰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去想。 事实上,这件事本身就跟她没什么关系。 景钰转瞬即忘,可是第二天,赵营长就亲自登门来找她,言辞恳切地说,有个人急需她做心理疏导。 景钰没多寻思,简单收拾了下,便跟着赵营长上了车。 起初,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向着平日里常去的行政大楼方向开去,景钰的心情还算放松,眼神随意地望向窗外掠过的景色。 可没过一会儿,车子竟径直驶过了行政大楼,接着又与军营渐行渐远,景钰心里顿时 “咯噔” 一下,疑虑涌了上来。 “赵营长,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景钰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赵营长像是有满腹心事,欲言又止,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地说道: “岩松家属,今天这事非同小可,千万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等会儿到了你就明白了……” 听到这话,景钰心里 “扑通扑通” 直打鼓,她这才真切意识到,今天这任务和以往全然不同。 她的脑海里飞速思索着,待会儿可能遭遇的各种棘手状况,手心也不自觉地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车子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七拐八绕,路越走越窄,两旁疯长的荒草时不时拍打着车身,发出 “沙沙” 的声响。 景钰望着车窗外陌生又透着几分阴森的景致,心里愈发没底,她已经完全辨不清方向,只感觉自己被带往,一个神秘又未知的地方。 许久之后,车子终于缓缓停下。 景钰下车定睛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高耸、植被茂密的大山。 山脚下有个巨大的山洞,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山洞门口,身着笔挺军装、荷枪实弹的警卫如雕塑般挺立,眼神冷峻地扫视着四周,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赵营长带着景钰朝洞口走去,刚一靠近,一股潮湿且带着几分寒意的风扑面而来。 走进山洞,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空间极为宽敞,装修风格却透着冷峻的现代化风格,墙壁是清一色的冷灰色,灯光惨白惨白的,晃得人眼睛生疼。 一路上,隔不了几步就有警卫站岗,他们身姿挺拔,目不斜视,手中的钢枪闪烁着冷冽的光。 来到一道关卡前,赵营长和景钰都被要求停下。 警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动作利落地对他们进行搜身。 他们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一名女性工作人员,为景钰搜身,甚至连鞋子都要脱下来检查。 第252章 搜身的人双手在他们身上仔细摸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后,才放行通过。 就这样,走过一道又一道关卡,每一道关卡处都有相同的严格检查,景钰的心也随着愈发紧绷,被一根无形的弦越拉越紧。 终于,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这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 一间看似普通,却又透着神秘压抑的房间。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赵营长的声音低沉简短,刚一落下,景钰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便“砰”的一声,被大力关上了,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心也跟着猛地一颤。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景钰差点叫出声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只觉得今天这一路的经历,处处都透着诡异与不同寻常。 从上车时路线的偏离,到这深山中戒备森严的神秘山洞,再到此刻被重重关上的门……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她的心。 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脑海中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嚷着: “赶紧离开这儿”。 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半途而废也不是她的做事风格,况且外面还有赵营长守着,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犹豫再三,她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缓缓地朝里走去。 穿过一条狭长而昏暗的走廊,脚下的石板路传来冰冷的触感,偶尔还能听到从墙壁缝隙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滴水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阴森。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小的房间,没有门的遮挡,景钰深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她的目光便直直地撞上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昨天在海边遇到的男人。 此刻,男人的面前仅有一张简陋的木质桌子,他安然地坐在那里,双手交握,十指随意地缠绕在一起。 他正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景钰的视线忍不住下移,果不其然,看到他脚踝处,戴着跟昨天一模一样的沉重脚镣。 刹那间,她终于恍然大悟,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了。 昨天听乔宏亮提起时,她还只是心生好奇,在脑海中想象过几分模样,没想到今天竟如此身临其境,真正站在了这个神秘之地。 景钰强装镇定,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伸手在男人面前,推开那张有些破旧的椅子,缓缓坐下。 她极力稳住微微颤抖的双手,不动声色地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试图迅速切换到专业模式…… 可还没等她开口与男人交流,就听到那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嗓音低沉: “我们又见面了……” 景钰纤细的手指,骤然停下翻动笔记本的动作,她微微扬起下巴,直直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脊背始终绷得笔直,即便此刻深陷这四方囹圄,周身却仿若有一层光晕笼罩,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根本无法被禁锢。 再细细瞧他的面庞,肤色透着一种久病不愈般的苍白,剑眉如墨,斜斜地插入鬓角,透着几分悠然与洒脱,就好像世间一切纷扰都被他轻巧地拒之门外。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慌张与意外…… 就好像此刻他们的这场见面,早在他的精密筹划之中,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又或者说,仿佛他等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就只有她。 景钰率打破沉默,清脆的嗓音在略显沉闷的空间里响起: “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姓林,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听到她这番话,男人一直平静的面容才泛起一丝微澜。 他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带着几分玩味: “心理医生……他们跟你说我有心理疾病?” 景钰心下猛地一动,蛾眉轻蹙。 她实在想不明白,如果不是为了给他做心理疏导,费这么大周折把自己叫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到自己,在这事儿里还有别的什么用武之地。 对面的男人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等她再开口询问,便直接坦荡荡地说道: “我想见你,就叫他们把你叫过来了……” 景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愣住了,男人的语气笃定,不像是在说谎。 她的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疑惑。 他不过是个在押犯人,究竟哪里来这么大的能量,居然能让一向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赵营长亲自出面,把自己折腾到这儿来。 景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天黄昏…… 一般的犯人,每日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在狭小昏暗的牢房,根本不可能有出门望风透气的机会,可他却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海边。 就像乔宏亮跟她说的,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那么,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景钰心里的越来越重。 景钰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与疏离,朱唇轻启: “哦?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总不会是想说谢谢吧?” 话音刚落,只见男人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紧接着,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须臾间,景钰听见他轻笑的声音。 第253章 他眼眸中闪烁着促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昨天那幅滑稽的画面。 景钰心里懊恼极了,她不禁暗自埋怨自己: 昨天就不该一时心软、多管闲事,这下可好,无端生出这么多是非来。 那人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这里太无聊,而你很有趣···” 景钰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忿懑地瞪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推开椅子站起身,准备向门外走去。 两人的会面不超过15分钟,却让景钰憋了一肚子气。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一句无聊,就把她大费周章的叫到这个鬼地方来,她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吗! 出门后,面对赵营长,景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从小到大的修养,让她不得不收敛起想发火的冲动。 赵营长见到景钰这么快就出来,脸色也不是很好,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她心里窝着火,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 “岩松家属,里面那人,你觉得他怎么样?” 景钰见他还在兜圈子,实在是忍不住,直截了当的说道: “赵营长,如果你有什么任务派给我,至少也该明说是什么,而不是让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她算是看出来了,种种迹象表明,里面那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而他们让自己大费周章的,过来跟他会面,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无理要求? 赵营长也觉得是时候表明真相,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随着赵营长的娓娓道来,景钰逐渐了解到那个男人的情况: 他叫江彻,是个高智商天才,门萨俱乐部的终身会员。 他在人工智能领域曾是顶尖的研究者,本来可以凭才华名利双收,却因为极端的想法走上了歧途。 多年前,他为了获取科研资金,秘密与非法组织勾结,编写程序侵入金融系统,盗走巨额资金,致使多家银行濒临崩溃,无数人的生活陷入困境。 被捕后,他却毫无悔意,凭借对网络防御系统的了解,在狱中屡次挑衅警方的监控网络,还扬言自己能轻易突破监狱的电子安防。 起初,大家都不以为然,直到有天晚上,江彻真正出手了。 监狱的电力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灯光如鬼火般明灭闪烁,紧接着,整个监控网络瞬间陷入瘫痪,所有的屏幕一片漆黑,警报声响彻监狱上空。 狱警们顿时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打着手电筒在各个通道奔走,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慌乱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可就在众人都以为,江彻会趁此机会逃之夭夭时,却见他慢悠悠地从牢房里踱步而出,双手抱胸,悠然自得地站在监狱的走廊中央。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狱警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黑暗中摸索着重新布防防御系统。 他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无声的向所有人宣告: 这一局,是他赢了。 也正因他这一系列令人头疼的行径,上头无奈之下,决定将他押送至四面环海的岩晶岛。 这座孤岛,就像是尘世之外的禁地,四周的海浪似是天然的屏障,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即便身处囹圄,江彻的个人能力依旧顽强生长。 在狭小阴暗的牢房之中,他竟偷偷摸摸地搞起了研发,还捣鼓出一项新型清洁能源转化技术,如果能投入应用,可以大幅缓解全球的能源危机。 第254章 官方一方面忌惮他的犯罪危害极大,一方面又看重他掌握的科技成果,只能将他囚禁在这孤岛上的监狱,重兵把守,期望能从他口中撬出技术细节,又严防他再次作恶。 景钰静静地听着,心中的讶异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此刻,她终于恍然大悟,江彻身为罪犯,为何能在这监狱之中享受着与众不同的“优待”。 他独居的单人间,虽然空间有限,却整洁有序,相较于其他犯人拥挤嘈杂的大通铺,简直是天壤之别。 每日的伙食,亦是精心搭配,荤素得当,与旁人清汤寡水、难以下咽的饭菜形成鲜明对比。 甚至,他还拥有单独出去放风的特权,当其他犯人只能在狭小的院子里扎堆,他却能独自漫步在海滩上,享受片刻的宁静与自由。 说到底,只因他身上怀揣着别人望尘莫及的价值。 所以,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过分离谱,监狱方面都会尽量满足,只为稳住这颗“定时炸弹”,榨取他身上的剩余价值。 景钰凝视着远方,思绪万千,此刻她也彻底明白,江彻身上那股目空一切的自得气度,究竟源自何处。 掌握着领先时代的科技与知识,有时候,真的就如同坐拥金山银山一般,能赋予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让他即便深陷囹圄,也依旧挺直脊梁,睥睨四方。 “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景钰微微仰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轻声向赵营长问道。 其实,景钰心里跟明镜似的,赵营长毫无保留地把江彻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告诉自己,这背后必定有着深意。 从赵营长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此刻望向自己饱含期待的目光中,她已经察觉到: 自己已然被卷入了这场暗流涌动的旋涡,想要置身事外,绝无可能。 赵营长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向前跨了一步,拍了拍景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岩松家属啊,我知道这事儿为难你了。上头的意思是,想让你试着接近江彻,先稳住他的情绪···再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那清洁能源转化技术的细节。你心思细腻,又懂心理学,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景钰瞪大了双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让自己做这种事。 景钰紧咬着下唇,许久之后,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嗫嚅着开口: “赵营长,我……我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这个把握。我没有类似的经验,更别说去接近一个心思深沉的罪犯,试图从他嘴里套取机密了,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话说的很委婉,但总结来说就是: 她不堪重任。 赵营长听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再好好考虑。 但景钰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果然,一周的时间过去后,赵营长再次出现在景钰面前。 他的神色略显疲惫,脚步匆匆地走到景钰跟前,犹豫了一下,只简短地说了一句: “江彻想见你。” 景钰微微挑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倔强: “我应该有拒绝的权利吧。” 她心里忍不住腹诽: 江彻以为他是谁?他想见就见? 他们不过才见过寥寥几面,连熟悉都谈不上,难道他闲得无聊,就想找人消遣解闷儿? 可她景钰又不是,供人随意打发时间的玩物! 第255章 想到这儿,景钰的胸口就像堵了一团闷气,怎么也散不开,越想越是气愤难平。 赵营长见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他挠了挠头,眼神闪躲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道: “岩松家属,你别生气,是我们考虑不周。上次跟你提的那些事儿,你就当没听过,全作废。咱们这回啊,就单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急需解决心理问题的患者,你看这样行不?” 景钰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不已。 她心里明白,赵营长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身不由己。 叹了口气,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权当是给江彻做一次心理评估了,就当是普通的工作任务,别想太多。 这般自我劝解一番后,景钰依旧是一脸不情不愿,拖着仿佛灌了铅似的双腿,上了车。 不多时,她又来到了上次那个,让她心里有些抵触的地方。 江彻依旧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身姿看似随意慵懒,实则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桀骜。 他的目光玩味地紧锁在景钰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景钰看到江彻这副模样,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无名火。 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都快嵌入掌心,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强忍着冲过去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走到江彻对面,佯装淡定地缓缓坐下,目光平静如水,直视着江彻,轻声吐出两个字: “江先生。” 江彻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不减,不紧不慢地礼貌回应: “林小姐。” 景钰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加重了几分提醒道: “你应该叫我,林医生。” 她刻意咬重了“医生”二字,试图让江彻清楚明白他们之间此刻的关系,不是什么闲聊的朋友,而是医患,是评估与被评估。 “今天是奉命来,替你做一年一次的心理评估。” 景钰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江彻,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她根本不想来这一趟,更不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见面机会”,希望他好自为之,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让上头把她叫过来。 江彻听到这话,神色明显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们跟你说,我有心理问题?”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容里透着几分无奈与洒脱: “也行。” 他心里清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有人能陪他说说话已经实属不易。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让他莫名感兴趣的林医生,至于聊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景钰见他应下,身体微微前倾,她放轻了声音说道: “我想了解,是什么让你这样的天才,走上如今的路。” 其实她来之前就已下定决心,既然都来了,就绝不能空手而归。 她深知,从江彻嘴里撬出机密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研究一下他的犯罪心理,说不定能为自己的学术研究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彻像是被景钰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眼神闪烁了几下,眼珠子滴溜一转,随口敷衍了几句,尽是些顾左右而言他的废话,试图蒙混过关。 景钰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如果你不坦诚,我们没法继续下去···” 江彻神色微讶,显然没料到景钰会如此直接。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嘴角上扬,笑得有些狡黠: “你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吗?” 他故意把“很”字拖得长长的。 景钰面不改色,仿若未闻他话里的调侃,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你就当是吧。” 江彻眼眸微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可以,但我希望我们是像朋友一样交谈···”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下来,目光深深地凝视着景钰,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像审讯犯人一样的对话,那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又回到了被审判的那天。 景钰求之不得,她平日里面对患者时,一贯主张以心交心,像朋友一样沟通交流,这样才能走进患者的内心世界。 而且,她心里清楚,像江彻这样复杂又独特的人,这辈子恐怕都难再遇到第二个。 想到这儿,景钰彻底改变了态度,原本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微微挺直了脊背,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交流”。 江彻回忆如潮,声音罕见地低沉: “曾经,我也只想用知识改变世界……” 景钰静静聆听,捕捉到他话语中的矛盾,知道这是瓦解他心理防线的关键,于是循循善诱,想让江彻在自我拉扯中,逐渐对她敞开心扉。 而景钰也希望在这复杂博弈里,愈发靠近他内心的真相。 江彻顿了顿,目光越过景钰,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往昔的岁月, “但这个世界太贪婪,他们只想利用我,占有我的成果,把我逼到了墙角!”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淡,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出卖了他激动的情绪。 景钰看着他,目光坚定: “可你选择的方式毁了无数无辜的人,你本可以有别的路。” 江彻回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别的路?在资本和权力面前,我一介书生能如何?” 第256章 他心里却有些复杂,这个女人的话像针一样刺着他多年来自我麻痹的借口。 江彻余光瞥见景钰记录的本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分析,他胸口又涌起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你以为把我剖析清楚,就能拯救我?我不需要怜悯。” 可心底深处,竟又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期待着她的救赎。 于是他只能用尖锐的言语,武装自己。 景钰坐在江彻对面,她身姿笔挺,眼神如隼,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算起来h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三次碰面。 江彻表面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随意地搭在椅把上,长腿交叠。 脚踝处那副沉重的脚镣,在寂静中偶尔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景钰分明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像是慌乱,又像是紧张。 虽然这情绪很微弱,且转瞬即逝,可还是没能逃过景钰的眼睛。 下一秒,江彻就像按下了情绪切换键,迅速恢复到,他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原态。 他微微挑起一侧剑眉,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江彻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透着些许刻意为之,他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开口道: “林医生,你每次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会让我误会,以为你对我动了什么心思呢。” 话说完,他像是还嫌不够引人注目,故意用带着脚镣的脚,轻轻蹭了一下地面。 冰冷的金属摩擦水泥地,发出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声响,成功吸引了景钰的注意。 景钰却仿若未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沙沙作响,专注于记录着刚刚观察到的细微反应。 一旁的江彻却坐不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景钰,目光中带着几分炽热。 待景钰有所察觉,微微抬起头时,他迅速转移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嘴里轻声道: “林医生的侧颜可真美,认真工作的样子更是迷人,跟电影明星似的。” 景钰闻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淡然地开口: “谢谢夸奖。” 没等到想象中景钰的恼羞成怒,江彻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 下一秒他突然倾身向前,故意靠近景钰,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景钰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江彻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垂,带着几分暧昧的瘙痒: “林医生,你说你这么费心地,想要了解我,是不是已经……不知不觉被我吸引了?” 说话时,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挑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紧紧盯着景钰,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沉醉于这场暗暗撩拨,带来的微妙感觉,享受着掌控局面的快感。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景钰紧蹙着眉头,她察觉到: 今天这场和江彻的对话已经陷入僵局,再继续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向门口走去。 江彻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景钰一步步远离,竟有些不知所措。在景钰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 第257章 “等等!” 景钰听到叫声,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地停住,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慢条斯理地回过头,眼神直直地刺向江彻。 目光里,有不满,有警告。 “如果你对我,没有最基本的尊重,那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江彻被垂下眼帘,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 见他如此,景钰这才微微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迈着从容的步伐坐在他对面,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副准备重新开始的架势。 景钰趁机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不是闲人,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想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那么我们谈论的话题必须都由我来定···” 她刻意强调了“我”字,眼神坚定地看着江彻,表明自己的立场。 江彻面色一怔,显然没想到景钰会如此直白强势。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像是想开了什么似的,瞬间释然,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还有对景钰的几分欣赏。 “行,都听你的。”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透着难得的顺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话题不痛不痒,无非是些日常琐碎之类的。 景钰敏锐地察觉到,尽管交谈了一番,可自己却始终在江彻的心门之外徘徊,没能触及他的内心深处。 不过,江彻倒也彻底摒弃了,起初那副玩世不恭、略显轻浮的模样,神色间多了几分认真与深沉。 回到住处后,景钰破天荒地,对江彻这个人滋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坐在电脑前,开始在网络世界里,搜寻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然而,除了那些他过往斩获的、被低调掩埋在时光里的荣耀—— 他在某些专业领域建树的报道。 其他的消息,竟然如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景钰托着下巴,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赵营长提及的那件让江彻身陷囹圄的案子,一直处于极度隐秘的状态,全程秘密调查、严格审核,从未对外公布只言片语。 她满心疑惑,脑海中回想起赵营长透露的信息: 案发之后,即便证据链完整,确凿无疑,江彻却始终牙关紧咬,对之前的犯案细节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愿吐露,更别提交代与之勾结的神秘组织了。 江彻无疑是聪明的。 他知道,一旦背叛组织,哪怕身处监狱,也随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组织可不会心慈手软,对于不能为其所用的“叛徒”,他们秉持的原则向来是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好在有赵营长从中斡旋协调,没过几天,景钰便顺利拿到了,这件案子厚厚的卷宗,以及江彻详尽的人物档案。 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灯光如水,倾洒木质桌面上。 景钰身姿端正地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抚过档案的封面,随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了它。 景钰的目光,在卷宗上的行行文字间穿梭,很快就锁定了江彻的求学轨迹。 江彻毕业于国内那所声名赫赫、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顶尖学府,又一路保送到博士。 看到这里,景钰不禁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又了然,像江彻这种天才,能上这个学校一点也不奇怪。 真正让景钰奇怪的是: 第258章 江彻现在的人生轨迹,为何会和前半生大相径庭? 为了挖掘更多线索,她转而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江彻学校的相关信息,费了一番周折后,终于找到了他当年的博士毕业照。 照片里,莘莘学子们身着学位服,脸上洋溢着青春与梦想交织的喜悦。 景钰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张脸庞,试图找出江彻的身影。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时,一个熟悉的面容闯入眼帘,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李岩松的妹夫荆宜年,竟然是江彻的同班同学! 这意外的发现让景钰精神一振,她立刻从家庭群里找到了荆宜年的联系方式,迅速发出添加好友的请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深夜,荆宜年才迟迟通过好友验证。 几乎是瞬间,一条礼貌而略带疑惑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好,有什么事吗?” 景钰没有丝毫耽搁,迅速敲下一行字: “您好,荆先生,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江彻,您还记得他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许久没有回应,正当景钰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时,手机屏幕亮起,荆宜年的回复映入眼帘: “唉……”, 紧接着是一句: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了。” 字里行间,满是唏嘘。 其实,不用荆宜年多言,景钰也能想象得出这般情景。 她不愿放过这难得的线索,继续追问,荆宜年倒也配合,开始讲述起江彻那些尘封已久的过往。 “江彻这个人,太不容易了。” 荆宜年的话语透过屏幕传来,带着几分感慨, “他从小就没了父亲,是母亲一个人咬着牙,吃尽了苦头,才把他拉扯大。 他母亲把这辈子的盼头都放在了他身上,而江彻也争气,打小就是那种让家长和老师省心的乖孩子。 学习成绩优异,一路跟开了挂似的,考上了咱们国内最顶尖的学府,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寒门贵子’的样板···” “上了大学,他更是不得了,参与了好多国家级的科研项目…… 你知道吗?他研发的加密算法,在信息安全领域掀起了不小的轰动,当时大家都觉得,他前途无量···” 荆宜年的讲述,渐渐带上了几分惋惜的口吻, “可谁能想到呢,刚毕业那年,命运就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母亲突然得了重病,急需一大笔手术费,那可不是小数目,可他当时在科研项目里拿的那点津贴,塞牙缝都不够。 雪上加霜的是,他被合作的公司给坑惨了,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成果被人家明目张胆地窃取…… 他去申诉,四处碰壁,最后还被反咬一口,背上了泄露机密的黑锅,好端端的职业生涯,就这么一下子全毁了···” 讲到这里,荆宜年似乎不愿再多说,只是简单提了一句: “后面的事,我们这帮老同学就不清楚了···” 景钰却心领神会,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满是悲悯之色,思绪飘回到江彻被黑暗笼罩的后续人生—— 在他走投无路之际,一个神秘组织如鬼魅般悄然现身,他们看穿了江彻的绝境,抛出了极具诱惑的“橄榄枝”: 既能提供他母亲急需的医疗费用,又承诺帮他讨回公道,向那些坑害他的人复仇。 身心俱疲、几近绝望的江彻,在这双重诱惑下,终究没能守住底线,一步一步被拉下了罪恶的深渊。 他凭借自己精湛的技术,协助组织破解金融系统的防火墙,参与非法的数据贩卖勾当,在犯罪里越陷越深,直至东窗事发,锒铛入狱。 景钰打听到,江彻入狱后不久,他母亲就一个人住进了,一家临终关怀的疗养院。 直到到现在,江母都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不来看她。 江彻满心都是悔恨,他深知自己一错再错,不仅没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还不能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时刻。 同时,他又惧怕那个神秘组织的报复,于是在狱中,他选择了沉默对抗,将所有的秘密和痛苦深埋心底。 命运无常,好似一场无法掌控的狂风骤雨,将每个人裹挟其中,身不由己地被推着踉跄前行。 景钰自己也是如此,而她作为心理医生,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件,早已见惯了这世事的变幻莫测。 如今的她,心智坚毅如钢,已经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抱怨和空洞的感叹之上。 她重新将注意力聚焦,翻开那本卷宗。 她的目光在一叠叠密密麻麻的资料里,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隐藏着关键线索的角落。 突然,景钰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附一般,定格在了几页,被相关部门截获的邮件复印件上。 那是江彻和神秘组织之间,隐秘联络的证据,页面上的几行字、几个账号以及零散信息,瞬间击中了她的内心深处—— 这些内容,竟和父亲留下的的证据,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景钰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蹿升而起,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愣怔片刻后,她手忙脚乱找出那个一直被她妥善保管的芯片,手指颤抖着将其插入电脑接口。 第259章 随着电脑发出轻微的开机声,景钰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父亲留给她的文件夹。 果不其然,当她将那些邮件里的账号信息,与文件夹内的资料逐一比对时,发现了更多重合的细节: 相似的数字编码规律、一致的信息传递格式,甚至某些关键用词都如出一辙。 这惊人的发现,让景钰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无数个疑问在她心间炸开: 父亲与江彻、这个神秘组织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是偶然的巧合,还是背后隐藏着,一个更为庞大复杂的阴谋? 她紧紧咬住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过了一会儿后,景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开始仔细梳理手头的资料。 她将那些有重合之处的信息,逐一标记出来,准备进一步深入调查。 景钰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日夜不辍地反复钻研。 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纸条,上面写满了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线索、人物关系以及可疑的信息片段; 桌上的卷宗层层叠叠,几乎淹没了那盏总是亮着的台灯; 电脑屏幕上,数据和文档不断切换闪烁,她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执着。 在无数次的假设、推翻,再假设、再推翻的思维循环中…… 在一次次分析后,景钰终于得出了一个令她心惊胆战的结论: 父亲、江彻,乃至陈宇背后所潜藏的神秘组织,实际上是同一股黑暗势力。 他们隐藏在暗处···也正是邢永元的上游。 景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稍作歇息,脑海中却依旧盘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 片刻后,她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笔,在一张崭新的纸上郑重写下“E组织”三个大字。 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 “evil”,代表着邪恶,恰如其分地诠释了这个组织的本质。 经过深入挖掘,景钰逐渐摸清了这个组织的轮廓。 它以境外 M 国为核心,纠集了来自多个国家的分裂分子,形成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合众联盟。 平日里,他们打着国际贸易的旗号,频繁穿梭于各国之间。 表面上谈着生意经,实则暗度陈仓,干着走私珍稀物资、窃取国家机密情报的罪恶勾当。 他们的暗地背景错综复杂,其分裂国家的用心险恶至极,每一步行动都是在给国家的安稳根基上,钉入一枚枚毒钉。 更让景钰感到不寒而栗的是: 这个组织深谙人才的价值,利用权势的威压,和阴险狡诈的手段,在国内四处物色猎物。 他们将目光瞄准那些品学兼优、本应是未来国家栋梁的年轻人,比如江彻和陈宇。 用金钱、复仇或是所谓的“理想”为诱饵,蛊惑他们踏入泥潭; 还有像景兴和这种,已经成长为国家发展中流砥柱的人物,也没能逃脱他们的算计。 这些被蛊惑的人,一旦陷入其中,最终的结局不是在监狱中度过余生,就是不堪重负、绝望自杀。 而在 E 组织眼中,这些人不过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利用完他们的才华,再将他们彻底毁掉,让国家多年辛苦培养的精英毁于一旦。 景钰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 景钰紧握着拳头,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李岩松。 她清楚,以李岩松的果敢和担当,一定会即刻报告给上级,随后迅速调集各方力量,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罪恶的 E 组织一网打尽。 第260章 可现实的难题却如同一堵高墙,横亘在她面前。 此刻,李岩松正在执行的三个月海上巡航任务,才刚刚走过不到一半的航程。 茫茫大海一望无际,与陆地的联系唯有那信号时断时续的卫星电话。 即便她心急如焚地拨通电话,远在海上的李岩松除了干着急,又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作为呢? 思及此处,景钰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拳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关于父亲的那些过往,那些深埋心底、牵扯着诸多秘密的往事,她更是不敢轻易向其他人吐露分毫。 此刻的她就像一座孤岛,必须独自守护这个秘密。 此刻,她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有限的范围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可究竟能做些什么呢?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景钰瘫坐在椅子上,意识到自己暂时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当江彻再次发出约见请求时,景钰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临行前,她特意精心挑选并提前预定了,几本前沿学术期刊,那是她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的、涵盖当下最热门科研领域的珍贵资料。 当她怀揣着期刊踏入房间,一眼便捕捉到江彻眼中闪过的一抹亮色,尽管转瞬即逝。 不过,江彻毕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很快他便恢复了一脸的淡然。 这次见面,氛围明显比前两次融洽许多。 景钰经过这段时间深入细致的调查,对江彻的身世、遭遇有了全面的了解,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怜悯之情。 这份怜悯并非廉价的同情,而是基于对他坎坷命运的感同身受。 所以,当她面对江彻时,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生硬和排斥,眼神中多了几分温和与理解。 景钰心里清楚,江彻身上有着她目前迫切需要的东西。 在她所认识的人当中,江彻或许是唯一一个曾与 E 组织高层,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那些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秘密,那些关于 E 组织的运作模式、人员架构以及下一步行动计划,很可能就锁在江彻的记忆深处。 最近这段时间,景钰常常陷入沉思,反复叩问自己: 到底能做点什么? 在无数次的自我追问与思索后,她终于如梦初醒,意识到江彻就是那个关键突破口。 毕竟,江彻被捕的消息,E 组织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在他们眼中,江彻依旧是那个才华横溢、能为他们所用的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要能撬开江彻的嘴,获取一些关键信息,就能为后续摧毁 E 组织奠定基础。 景钰深知,要想彻底打开江彻的心房,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必须要步步为营、精准施策,用真诚与共情一点点融化他内心的坚冰。 这次见面,景钰没有急于提及 E 组织,而是像老朋友一样,轻轻将那几本前沿学术期刊,推到江彻面前,微笑着说: “这些资料,或许能让你找回一点曾经的感觉···” 江彻微微一愣,目光落在期刊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也有对过往错失的怅惘。 他轻轻翻开其中一本,手指摩挲着纸张,沉默不语。 景钰并不清楚,江彻的真正想法。 江彻当年一头扎进学术的海洋,究竟是单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261章 还是同最初的陈宇一般,从一开始便怀揣着兼济天下、改变世界的宏大志向? 这个问题,萦绕在她心间,久久不散。 随着与江彻接触渐多,观察入微的景钰渐渐有了答案。 她确定,江彻对自己所投身的科研事业,是发自肺腑的热爱。 正因为如此,当科研成果被窃取,职业生涯毁于一旦之时,他所表现出的那种愤怒、不甘与绝望,绝不是一个只为功利而奋斗的人所能有的。 那是梦想被践踏、心血被辜负的锥心之痛。 唯有深深热爱,才能在遭受重创时,迸发出如此强烈的反应。 找到了切入点,景钰决定付诸行动。 再次见面时,她看似随意地挑起学术的话题,试图慢慢牵出江彻内心深处的想法。 果不其然,一提及专业领域,江彻整个人的状态瞬间改变。 他眼神中透着自信,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重回熟悉的战场。 他微微扬起下巴,开始侃侃而谈,从复杂的理论架构到精妙的算法设计,再到前沿的研究方向,口若悬河··· 尽管那些知识,对景钰来说晦涩难懂,但她还是听得很认真。 此刻的江彻,全然不见往昔那副要么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高傲模样; 也没有了那种让人厌烦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轻浮之态。 在学术的光芒笼罩下,他终于回归成一个有血有肉、满怀热忱的正常人。 景钰静静地聆听着,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欣赏与崇拜之色。 赞赏的目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身上,江彻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 见时机成熟,景钰心中一动,觉得是时候向着江彻内心的更深处迈进了。 她微微调整坐姿,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 “我听说了你母亲的事,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然而,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江彻的神情突变。 刚刚还洋溢在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瞬间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墙。 他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景钰的脸,沉默片刻后,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息。 景钰心中一紧,她料到提及江彻母亲会触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敏感的角落,却没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目光坦诚地迎上江彻如寒星般锐利的眼睛。 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摇曳,光影在两人脸上晃荡,勾勒出或明或暗的轮廓,气氛愈发凝重。 景钰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他,打破了沉默: “确实,我承认,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江彻眉峰微微一蹙,他怎会听不出景钰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这个男人太过精明,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景钰心里也清楚,自己那点心思,怕是很难瞒过他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索性不再遮掩,直接坦然承认。 江彻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 他意会错了景钰的意思。 江彻眼底深处刚刚泛起的一丝疑惑,瞬间被冰冷取代,如寒夜中的霜花一闪而逝。 他猛地挺直脊背,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林小姐,我不傻,你要的东西是我用来保命的,我不可能给你。” 景钰眉心轻皱,垂眸思索了几秒,瞬间意识到江彻的误解 ——他以为自己想要的,是他最新研发出来的那些足以改变行业格局、蕴含巨大价值的技术。 这念头刚一闪过,景钰便连忙矢口否定。 她向前倾了倾身,双手交叠撑在桌上,目光诚恳地直视江彻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希望江彻利用自己的身份,再一次和E组织联络。 换句话来说,就是帮她引蛇出洞。 景钰心里想的是: 就算不能取缔E组织,也要让邢永元露出尾巴。 只要抓到刑永元,就离他身后的组织更近了一步。 听完景钰的话,江彻并未立刻作答,而是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良久,他才缓缓出声: “你这是……代表警方?”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探究。 事实上,自江彻被转移到岩晶岛后,警方已经彻底放弃,做他的思想工作。 一方面,他所犯下的罪行铁证如山,罪名已然无法逃脱; 另一方面,他背后的组织太过神秘复杂,警方尝试从其他多个方面寻求突破。 毕竟,江彻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面对各方的软硬兼施,始终没有丝毫动摇。 警方深知,他还有更大的价值,在没摸清背后组织全貌之前,不能贸然行事,所以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见景钰轻轻摇了摇头,江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既然你不代表警方,又凭什么会认为我会松口?”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回想起之前在审讯室里,那些人对他轮番轰炸,软硬兼施,他都未曾有过一丝动摇。 如今,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究竟有何依仗? 难道就因为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一点对她的喜欢? 江彻觉得好笑至极,他嘲讽地看着景钰。 他在等她,给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第262章 景钰早就料到,江彻会是这个态度。 其实,从他的反应来看,要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 至少,他没有立刻让她滚出去。 景钰环顾四周,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笃定,开口说道: “事实上,这样做对你而言,并没有任何坏处。” 随即她又微微仰起头,目光扫过周围密不透风的墙壁,接着说道: “这里戒备森严,连一只老鼠进来都要被搜个遍……你不用担心有人会报复你……” 江彻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眼神中透着冷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略一迟疑,嘴角向上一撇,半带轻笑道: “可是,这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景钰脑海中迅速思考着,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说道: “我可以帮你争取更好的待遇,甚至为你申请减刑···” 江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更加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忽然出声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小姐,你我心里都清楚,我这辈子都没法离开这里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又继续道: “至于你说的待遇,我现在什么都好,就是……缺个女人。” 说话间,江彻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景钰身上上下打量着。 景钰没有丝毫闪躲,眼神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直直地看了回去。 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静静地等待江彻把话说完。 江彻低下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浪荡: “不知林小姐,能否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怕是不合规矩。” 景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回答道。 国内还没有在监狱里结婚的先例,她更不可能找个女人进去陪他。 就算有这个可能,景钰也没有这个权利。 “林小姐难道不明白?我要的是你……” 江彻终于撕开了这层纱布,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景钰闻言,丝毫没有露怯,几乎下意识地说道: “我已婚。” 江彻一下子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回答他的居然是这个答案。 “看不出来,林小姐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抓住了景钰话里的漏洞,接着问道: “林小姐的意思是,你要是未婚,就会考虑跟我了?” 景钰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样回答。 她扬了扬眉,不甘示弱地笑着回应道: “我愿意有什么用呢,你现在没有自由……” 景钰心里清楚,在江彻这样的人面前,不管他的身份是罪犯还是患者,自己都不能有丝毫的示弱。 江彻愉快地笑了起来,笑得得意而放肆。 他眯起的眼眸又缓缓张开,带着一丝狡黠,似笑非笑地审视着景钰,点头赞道: “你说的对,我有这个心,却无能为力……” 会见时间快结束,江彻依旧没松口。 景钰知道这件事有难度,可她还是想尽力一试。 她绝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失败就放弃。 成与不成,只在江彻的一念之间。 下一次,她依然会全力以赴争取。 就在景钰准备离去时,江彻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一周陪我吃一次饭。” 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命令。 景钰闻言,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微微侧头,嘴角轻扬,脸上带着一抹从容淡定的微笑,没有停下往外离去的脚步,头也没回,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要看我,有没有时间。” 其实她心里暗自欣喜,至少这表明事情有得商量。 第263章 从监狱出来后,赵营长已经在洞口等着景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景钰心里明白,刚才自己和江彻的对话,赵营长可能从监控记录里全部看到了。 实际上,就算今天赵营长不找她,她也会主动去找他。 她深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如果江彻松口愿意帮她引蛇出洞,她需要官方力量的支持,才能抓到自己想要的人。 “江彻背后的组织,我们其实一直没放弃。要是能让他开口,会省很多力气……” 赵营长的话让景钰有些意外。 对于自己没和任何人商量,就擅作主张做这件事,赵营长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还表示支持。 “但是……” 赵营长欲言又止。 景钰微微歪着头,目光紧紧地盯着赵营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用眼神无声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营长思索片刻,还是一口气把话说完: “这件事原本跟你没关系,让你去那里已经是强人所难。岩松要是在,肯定不会同意。你要小心,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不然我没法跟岩松交待····” 景钰认真地点点头,在心底暗暗给自己立了一个时间期限: 在李岩松出任务回来之前,如果还没从江彻身上拿到结果,她就放弃。 江彻似乎格外在意,和景钰的第一次吃饭。 景钰走进房间,只见江彻正坐在桌前,身姿挺拔,一袭黑色的外套将他衬托得愈发冷峻。 她注意到,江彻里面穿的衣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穿的白衬衫。 他面容白皙,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神秘莫测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江彻见景钰进来,站起身来,嘴角露出笑意。 他微微欠身,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同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景钰看到桌上摆满了饭菜,虽然比不上外面的精致,但也有五六个菜,甚至还有红酒和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江彻亲自给景钰倒了一杯酒,他微微低头,目光专注地看着酒杯,手上动作轻柔,随后他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轻声说道: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景钰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若有所思。 她看着江彻,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谢谢。” 江彻看得出来,景钰的心思不在这顿饭上,比起自己的大张旗鼓,她简直可以说是应付差事。 她每次跟自己见面都是长袖长裤,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那出众的容貌,也足以让他惊艳。 江彻审视景钰,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他的目光在景钰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是想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这个女人时常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有时候还是带颜色的梦。 梦里总是会重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紧紧的抱着他不松手,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 但梦里面不是被海水浸湿的,而是别的。 在梦中,他似乎能触碰到她的肌肤,感受到她的呼吸……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他渴望着她,渴望着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这种渴望在他心中不断蔓延,让他在梦中也不停地追寻着她。 用餐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 第264章 景钰微微垂眸,刻意避开江彻炽热的目光,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她吃相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动作轻柔。 江彻坐在对面,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神中满是欣赏。 江彻吃完后,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景钰继续吃。 她依然不紧不慢,一口一口地品尝着盘中的食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而祥和。 终于,景钰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抬起头,正准备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江彻突然拿起纸巾,身体越过饭桌,他微微倾身,轻柔地帮景钰擦了擦嘴角,动作十分细腻。 景钰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江彻的动作太快了,一切都在她意料之外。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江彻已经收回了手,迅速坐回了原位。 江彻举起手中的红酒杯晃了晃,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问道: “林小姐,不喝一杯?” 景钰从刚才吃饭时就在想着,如何将上次的事情再次开口。 此刻两人终于吃完,她心里急切地想要进入正题,根本没有心情喝酒。 江彻自然察觉到了景钰的心思,他丝毫不着急,目光悠然地看着景钰,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喝完这一杯再说。” 又是命令的语气。 江彻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人无法忽视。 景钰有种错觉,这个人不管走到哪里,身处什么境遇,总是改不了这种领导风范。 他的坐姿端正而又放松,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即使只是简单地坐在那里,也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不自觉地听从他的安排。 但景钰可不会惯着他,哪怕她现在可以说是有求于他。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直视江彻的双眼,眼神坚定又倔强。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十秒过去了,江彻率先移开了目光,像是妥协般说道: “喝完这一杯,再谈,好吗?” 景钰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犹豫了一下。 她看着江彻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决定也退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微微仰头,轻抿一口酒。 酒液滑过舌尖,酸涩之感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就像咬了一口未成熟的果实,让景钰不禁皱起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抗拒。 随着酒液滑过舌尖,果香、香料与橡木的气息在口中慢慢散开。 她微微闭上眼睛,这股浓郁的味道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喝下去后,辛辣感在喉咙处微微刺痛,提醒着这是一种强烈的刺激。 虽然不至于让人反感,但也很难让她体会到其中的美妙。 她放下酒杯,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本能地捂住嘴,肩膀也随着咳嗽的动作起伏。 江彻看到景钰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嘴角微微上扬,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景钰在心里暗暗骂道: “变态!” 她抬起美目,忿懑地瞪了江彻一眼。 江彻深邃的眸仁中笑意加深,嘴角微微一勾,带着几分玩味地问道: “你想要我怎么做?” 像是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景钰却刹那间认真起来,迅速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她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打起精神说道: “江彻,他们还没察觉到你已经入狱,这是我们的机会。我已经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联系上了一个在组织边缘徘徊、急需上位的小角色,他对组织内部的信息有所了解,但又不被核心层完全信任……” 景钰微微顿了顿,观察着江彻的反应,见他专注地聆听,便继续说道: “我会以你的名义,给他传递一份信息,暗示警方已经盯上了你,但他们还没有确凿证据…… 你现在处境危险,需要组织高层出面帮你摆平一些麻烦,并且你正在筹备一个可以让组织大赚一笔的计划,只有高层配合才能实施…… 这个计划要模糊但又足够诱人,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却又摸不清虚实……” 江彻立刻看向她,原本带着的玩笑意瞬间收敛,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严肃地问道: “你说的这个组织边缘的小人物……是谁?” “这个人你不认识,你也不需要知道。” 景钰当然不会告诉江彻,这个人是她想到的最合适人选,也就是贝姗姗的哥哥,贝正奇。 江彻也不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眉梢一扬,目光炯炯地瞧着她,说话又带着那副欠揍的腔调: “他们没那么傻,不会轻易相信你传递的信息。” 景钰当然知道这一点,她点点头,附和道: “所以才需要你,你们平时都用什么联系?是否会用到代码或者暗语?” 江彻沉默不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显然答案都是肯定的。 他不置可否,骨节分明的食指在红酒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眼神中透出思索。 景钰的心揪成一团,在江彻没开口答应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寂静,景钰就这么被他不上不下地吊着,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说拒绝。 第265章 就在景钰终于耐不住性子,想再次开口询问时,江彻又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红酒,慢条斯理地说: “下次再说吧。” 景钰忍住了想破口大骂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礼貌地跟江彻道别,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彻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宁静幽深。 日子一天天过去,事情毫无实质性进展。景钰每日绞尽脑汁,思索着怎样才能让江彻松口。 终于,被她等来一个机会。 临终关怀医院那边传来消息: 江彻母亲病危。 景钰敏锐地意识到,这是拉近与江彻距离的绝佳契机。 她毫不犹豫再次独自,踏上了前往海城的路,一路马不停蹄。 景钰脚步匆匆,赶到临终关怀医院时,江母已经奄奄一息,只差拔氧气管的事了。 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江母,景钰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母亲去世的情景。 她的目光中满是悲悯与同情,轻轻地走到床边,俯下身,握住了江母那瘦骨嶙峋、布满青筋的手。 尽管之前她们相互不认识,但景钰还是想送这个女人走完最后一程。 她用温柔且真挚的语气,轻声说道: “江彻很爱您,您安心地去吧。” 病床上的江母,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她像是想说些什么,可被呼吸机的管子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渴望。 景钰见状,立刻俯下身,把耳朵凑近江母的嘴边,试图听清她的话语。 然而,江母只是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下一秒,江母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便没了动静,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也变成了一条直线。 景钰默默叹了口气,随后有条不紊地开始为江母处理后事。 她跑前跑后,联系医院、安排丧葬事宜,忙碌了整整一天。 当夜幕降临,景钰带着江母的一件遗物,连夜赶回了岩晶岛。 一路上,她的心情沉重而复杂,心中想着要将这个消息尽快告诉江彻,也希望借此能让江彻对自己敞开心扉,推动事情向前发展。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景钰没有回住处,而是径直来到了监狱。 她手中紧紧握着江母的遗物——一 一把桃木质梳子,梳子的纹理清晰可见,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景钰拿出手机,那上面记录着,自己去海城的一天行程视频。 画面中,江母躺在病床上,景钰细心地为她整理衣物、擦拭脸庞,又事无巨细的帮她安排后事。 江彻看着视频里母亲的最后一刻,看着景钰精心安排好一切,让母亲得以落叶归根。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眼神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哀伤。 景钰一直留意着江彻的表情,她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紧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痛苦。 她生怕江彻情绪崩溃,刚要开口安慰“节哀顺变”,江彻已经将手机递还给了她,声音低沉而平静地说道: “谢谢。” 凭借之前对江彻的调查,景钰当然母亲对于他的重要性, 她觉得此刻江彻的平静,只是在故作坚强。 于是,她主动上前,伸出手轻轻拥抱了江彻。 景钰双手环绕着江彻的身体,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一僵。 她轻轻拍着江彻的后背,温柔地说道: 第266章 “我也经历过一样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我们更要好好活。”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带着真诚的关怀。 江彻半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抱着景钰。 结束了这个长久的拥抱后,江彻看着景钰,眸中似有细碎的光。 他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在犹豫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你要我做的事,我答应你。” 景钰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这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可转瞬之间,景钰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差错。 “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江彻的声音,裹挟着一丝蛊惑,悠悠地钻进景钰的耳中。 她难以置信,这般话语竟从他口中说出。 他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脑,还是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 景钰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这就是自己要付出的交换代价,那么她只能选择放弃。 俏脸瞬间冷了下来,景钰脚下利落退后两步,刻意与江彻拉开距离。 她用这干脆的动作,清晰表明自己的态度。 江彻见状,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深邃的眼眸里,似有幽光闪烁。 他身形稍稍前倾,缓缓弯腰,动作看似轻柔,却又透着几分压迫感,一点点凑近景钰。 他的气息,带着几分温热,轻轻拂过景钰的耳畔,低声问道: “如果我把东西都交出去,换他们让你进来陪我睡一晚,你猜,他们会不会同意?” 景钰闻言,清冷的瞳眸中没有丝毫波澜,雾蒙蒙的美眸,冷冷地扫向江彻。 若是眼神能杀人,此刻的江彻怕是早已命丧当场。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江彻眉尾陡然轻挑。 原本深沉的语调瞬间拉长、放缓,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轻飘飘地说道: “跟你开玩笑的。” 他的脸上,笑容乍现,可笑意却未达眼底,让人越发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随即江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暗语。 景钰接过纸条,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内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紧张。 第二天,景钰坐在电脑前,冒充江彻往贝正奇的邮箱里发送了一条含有加密信息的邮件。 “上次合作的很愉快,这次我们可以干一票更大的,但警方似乎已经盯上我,我需要你们出面帮我摆平一些麻烦···” 邮件发出后,她紧紧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没过多久,就收到贝正奇的回复。 他似乎有所顾虑,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已经消失了半年,又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景钰立刻把这件事,转告给了江彻。 江彻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出了一个更复杂的暗号。 他目光深邃,语气郑重地说道: “这是只有组织内部才有的暗号,每个成员都独一无二,只有自己知道。下次回复时,在最后一句加上这个。” 景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 江彻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黑沉的眼睛像是直直地看到人心里,眼底波涛翻涌。 他沉默了一会儿,垂眼,像是不经意间问道: “这件事过去后,你还会来这里吗?” 景钰心下一动,心虚地别开眼,故作轻松地说道: “当然,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江彻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第267章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渐渐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带着些许无奈。 他静静地看着景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一切都很顺利,贝正奇果然没有再怀疑,回复了邮件: “好的,我会报告给我的老板。” 贝正奇把消息报告给了邢永元,几天过去,刑永元果然按捺不住。 邢永元亲自回复了邮件,试图与江彻取得联系以探听虚实。 看到邢永元终于上钩, 景钰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她以江彻的口吻回复: 他这次要侵入,周边某国的重要金融机构,获取关键信息并以此来获利。 他还透露,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安全漏洞,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潜入目标系统,但需要组织提供一些,特定的硬件设备和技术支持。 同时,他还表示这次的行动,必须在近期完成,否则漏洞将被修复,以此催促刑永元尽快行动。 邢永元没有多想就同意了,毕竟,江彻之前的“战绩辉煌”,为组织带来了实打实的利益。 景钰接着提出,要与刑永元直接会面商讨 “计划” 细节,并且地点要在一个废弃工厂。 刑永元收到回复后,自认为可以掌控局面,便带着几名手下前往约定地点。 江彻是个重要人物,组织十分看重他,邢永元必须亲自把关。 这个废弃工厂看似隐蔽,但实际上早已被警方重重包围。 当他们踏入工厂的那一刻,警笛声突然响起,警方迅速包围了现场。 刑永元惊慌失措,试图反抗突围,但在警方强大的火力和战术配合下,很快就被制服。 景钰得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得难以自已,她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脚步急促而杂乱,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怀揣着为父亲报仇的喜悦,内心止不住的快意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股快意在她的身体里四处冲撞,让她的双手都微微颤抖。 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分享这个消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李岩松,她拿起手机,最终还是作罢。 她想,还是等他回来再亲自告诉他吧,她轻轻地咬着下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温柔,她知道,李岩松一定会为她感到高兴的。 算算时间,他应该就是这两天就回来了。 然后景钰又想到景城,可是,她还是放下了手机,她知道,很快他就会自己在新闻上看到这条消息。 她相信,景城看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和她一样激动,他们终于可以为父亲报仇雪恨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汽车的刹车声,只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院子外面。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监狱每次派人来接她的车。 景钰踏出了院门,她决定最后一次去见江彻。 她知道,江彻这次确实是帮了她大忙,如果没有他,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这个好消息。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自己至少应该对他说声谢谢,再好好告个别。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景钰第一次见到江彻的海滩边,海风轻轻拂过,带来了大海的气息,海浪拍打着沙滩。 江彻还是站在老地方,他静静地眺望远处的海面,海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头发也被吹得有些凌乱,但他却一动不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景钰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她的脚步很轻,她看着江彻的侧脸,硬朗的线条,深邃的眼神,都让她的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 她轻轻地对他说: “谢谢你,江彻。” 声音很轻,很柔。 江彻没有问她谢什么,他并不知道具体的行动是在哪天。 他缓缓地转过身子,他看着景钰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飞舞,有几缕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景钰双唇微张,欲言又止。 只觉心间像是被乱麻缠绕,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道别。 江彻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描摹,眉眼澄澈而明媚,白皙的面庞泛着淡淡的粉晕,吹弹可破,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微微挑起剑眉,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稍纵即逝,随即被一片幽深难测的情绪所掩盖。 突然,江彻身形一动,倾身向前,像想吻她,带着压迫感。 景钰不着痕迹地侧过脸去,江彻的唇便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缠绵萦绕。 他深邃明亮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玩味,嘴角上扬,抿了抿薄唇,嗓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这是打算把我用完就丢了?” 景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段日子的种种行为,确实像极了“用完就丢”。 见她沉默不语,江彻既没有恼怒,也不见丝毫愠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景钰不禁微微皱眉,总觉得今日的江彻有些陌生,让人捉摸不透。 这时,景钰察觉到江彻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胸口处。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上衣左胸别着的,那朵米白色山茶花胸针,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第268章 江彻的目光在胸针上停留片刻,随后淡淡地开口: “送给我留个纪念,好吗?”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景钰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胸针取下,轻轻放在江彻摊开的掌心。 江彻凝视着手中的胸针,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似是满意,又似有几分自嘲。 他抬起头,眼眸漆黑如夜,深深地看了景钰半晌,似笑非笑地轻声道: “那么……再见?” 景钰闻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语塞。 片刻后,她才突然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嗯,再见。” 江彻紧紧盯着她,眸色愈发深沉,幽深得看不见底,其间似乎隐匿着一抹淡淡的火苗,微弱地闪烁着。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江彻突然抛出这么一句,声音低沉而沙哑。 景钰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江彻并未作答,而是话锋一转,又问: “现在几点了?” 景钰微微一愣,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答道: “还差 20 分钟到 6 点。” 话音刚落,江彻便猛地转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落寞。 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步履匆匆地渐行渐远。 景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足足有好几秒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本以为会如释重负,可不知为何,景钰心间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江彻今日的种种表现,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无从知晓。 江彻拖着沉重的镣铐,在沙滩上不疾不徐地走着,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海风呼啸着,吹乱了他的头发。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看似在系鞋带,手指却灵活地在别的地方摸索着。 一分钟过去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好像在与什么做着激烈的斗争。 不远处,两个负责看守他的士兵早已等得不耐烦,其中一个满脸不耐烦地嘟囔着什么…… 下一刻就朝着江彻大步走来,脚下的沙子被他踩得沙沙作响。 “喂!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呢?” 士兵大声呵斥道。 待他走近到离江彻一米左右的距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上的异样—— 江彻脚上的镣铐不知何时已被解开,正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在黄昏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士兵心中暗叫不好,刚要张嘴呼喊同伴,江彻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迅速出手。 只见他身形矫健,一个侧身闪到士兵身侧,手肘猛地向后一击,精准地击中了士兵的颈部要害。 士兵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眼紧闭,已然失去了意识。 另一个士兵听到这边的动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急忙朝着这边跑来。 他手中紧握着武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惊慌与愤怒。 然而,当他跑到一半,看清同伴的惨状后,脚步猛地顿住,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边跑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通讯工具,想呼叫支援。 可江彻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迅速俯身,从躺在地上的士兵身上卸下枪支,双手熟练地摆弄着,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上膛声…… 第269章 他眼神一凛,瞄准了逃跑士兵的后背,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沙滩上回荡,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子弹如脱缰的野马般飞驰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士兵的后背。 士兵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随即重重地摔倒在沙滩上,扬起一片沙尘,再也不动弹了。 景钰此时才走出不到 200 米,那声枪响如同一记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刚才还身姿挺拔如松柏的士兵,此刻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一动不动地躺在沙滩上…… 鲜血在他们身下缓缓蔓延开来,将周围的沙子染成了暗红色。 景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担忧,她不假思索地转身,朝着枪响的方向飞快地跑去。 待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原地,映入眼帘的却是江彻那若无其事的身影,和不慌不忙的表情。 他双手向上伸展,正悠闲地活动着筋骨,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响声…… 景钰的目光向下……他的脚上,那副曾经束缚着他的镣铐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景钰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干的!?”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江彻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冷傲,低沉冷冽的嗓音在风中飘荡: “你说呢?” 当然是他,这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了。 江彻手中把玩着那枚,从景钰那里得来的胸针,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精致的花瓣……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淡淡地说道: “还要感谢你啊,要不是这枚胸针,我可得费不少功夫……才能打开这脚镣……” 景钰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震,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 她终于明白了,江彻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他要越狱! 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他就是一只被唤醒的猛兽,随时可能将她吞噬。 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景钰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转身拔腿就跑。 脚下的沙子被她蹬得四处飞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景钰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她知道自己并非那种大义凛然、能为了所谓正义舍弃性命的人。 她还有年幼的女儿,还有相爱的李岩松…… 而且,她还没看到,刑永元受到应有的惩处。 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把命丢在这里。 于是,景钰转身拼命奔逃,脚下的沙地绵软无力,每一步都像是陷在泥沼之中,跑得极为艰难。 可刚跑出几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便从身后猛地伸来,如同一道铁箍般,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狠狠地拽了回去。 景钰瞬间被困在了江彻的怀中,她拼命扭动着身体,手脚并用,胡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挣脱这禁锢,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哀求着: “你快走,求你了!刚刚发生的事,我发誓当作没看见,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你放过我吧……”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完全不敢大声呼救。 第270章 这里荒无人烟,一旦激怒了眼前这个刚刚疑似杀了两个人的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江彻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却如冰碴般,带着森然的寒意: “如果不是你在这儿,我会把他们两个都杀了,你信吗?” 景钰闻言,心中陡然一喜,这么说来,那两个士兵或许还活着! 这一丝希望的曙光,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她这庆幸的情绪持续几秒,江彻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所以,你乖乖的,别逼我把你也打晕……” 景钰顿时吓得不敢再挣扎,她的眼尾泛起了红意,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惊吓与无助,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衣角。 江彻似乎对她此刻的表现颇为满意,他缓缓抬起手,粗糙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拢住了景钰巴掌大小的脸庞,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吗?” 景钰慌乱地点点头,脑海中回想起,他之前让自己猜他在想什么。 现在她当然清楚了,他那时就在谋划着越狱,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自己刚才居然被今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察觉到江彻的异常。 突然,江彻冷冷地开口: “我在想,今晚把你按在身下,用什么姿势……” 景钰极力想要保持镇定,可内心深处的恐惧,却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不断翻涌,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 她终于意识到,江彻这是打算带她一起走! 她吓得牙齿都开始打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江彻竟还有闲情凑过来吻她。 景钰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他的唇炽热滚烫,可景钰却只觉得,一股寒流顺着脊背迅速窜下,浑身发冷。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满是绝望与迷茫。 她永远也猜不透他下一步的行动,就像此刻,他本应趁着混乱赶紧逃命,却在这里肆意地掠夺她的唇舌。 景钰被他紧紧桎梏在双臂之下,动弹不得。 她绝望的闭上双眼,几乎要认命。 小岛的另一边。 幽蓝深邃的海面,向远方延展至天际,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起粼粼金波。 结束捕捞的渔民们,扛着装满鱼虾的渔网,朝家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艘纯白色的军舰,在海面上划过一道醒目的弧线。 “是海军同志们回来啦!” 眼尖的渔民率先呼喊起来。 “那甲板上,是不是站着李团长?” 众人纷纷踮起脚尖,极力远眺,尽管距离尚远,只能看到军舰的大致轮廓,但他们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熟悉的画面: 驻守在海岛的海军战士们,一次次义无反顾地踏上征程,又一次次平安归来。 桅杆上高高飘扬的鲜艳红旗,还有甲板上身姿笔挺、身着洁白海军服的军人,是他们常常能见到的风景。 李岩松静静地伫立在甲板上,身姿矫健挺拔。 海风轻拂着他的白色海军服,他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前方,看着那片熟悉的海岸越来越近,心中涌动着马上就要见到景钰的柔情。 靠岸后,李岩松疾步走下军舰,身姿挺拔,神色匆匆,脚步急切得好似带着风,一心只想快点回到家中。 然而,当他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屋内的寂静与昏暗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时间,景钰竟不在家。 莫名地,一股不安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拨通了乔宏亮的电话,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我老婆不在家,你知不知道她可能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乔宏亮的声音支支吾吾,好似在极力隐瞒着什么。 李岩松听出来乔宏亮的不对劲,于是他不依不饶的逼问,乔宏亮才犹犹豫豫地说出了江彻的事情。 李岩松深邃而锐利的眸子瞬间眯起,眼中闪过一抹犀利的光,声音低沉而危险地问道: “你是说,我老婆又去那里了?” 乔宏亮在电话那头唯唯诺诺,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应该……是吧……” 话还未说完,李岩松已猛地挂断电话,转身冲出门外,迅速钻进车子,发动引擎,朝着监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 就在此时,景钰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旋转的轰鸣声,那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紧接着,李岩松车子的引擎声也随之响起,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此刻的氛围更加紧张而危险。 直升机上,有人抛下一把软梯,在风中摇晃不定。 江彻用黑洞洞的枪口,紧紧抵住景钰的后腰,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与决绝,冷冷地命令道: “上去!” 景钰的身体微微颤抖,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目光不停地在江彻和周围环境之间游移,就是不肯挪动半步。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岩松! 他终于回来了。 只见他从腰间迅速拔出枪,身姿矫健如猎豹,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李岩松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景钰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悦与希望,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她知道,自己有救了。 江彻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271章 江彻的眼中没有一点温度,语气也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看样子,我们有点麻烦了……” 李岩松一步步逼近。 眼神犹如两把利刃,死死地盯着江彻放在,景钰腰间的那只手,眼眸中透露出的森然寒意。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清亮的嗓音压抑着怒气,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放开她!” 江彻用枪指着景钰的头,眼神在李岩松和景钰之间游移,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不想她有事,就给我让开。” 说着,他将景钰挡在身前,慢慢往后退向直升机软梯的方向。 李岩松双手紧握着枪,指节泛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彻,咬牙切齿道: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难以掩饰地微微颤抖,不敢再轻易挪动,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会刺激到江彻,危及景钰的生命。 江彻冷笑一声,继续后退,冷哼一声,双眸危险地眯起,在景钰耳边轻声说道: “这个人,好像很在意你。” 景钰抬起头,与他冷冽的黑眸对视数秒。 彼时江彻看到了,景钰的眼中的恐惧与担忧。 “你是在担心他,还是我?” 江彻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望向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却似有若无地带着点不痛快: “真是可惜,不能带你走……” 就在江彻快要退到软梯旁时,他猛地将景钰推向李岩松…… 趁着李岩松慌乱地接住景钰的瞬间,江彻迅速转身,手脚并用地爬上软梯。 直升机迅速升高,很快消失在了天际。 李岩松抱着景钰,她的身体仍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她,双手紧紧地搂住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庆幸: “没事了,没事了……” 李岩松呼叫救援后,两人一同目睹那两名受伤的士兵,被医务兵匆匆抬走。 担架上的士兵,鲜血透过绷带渗出来,触目惊心。 景钰的脸色愈发苍白,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惶恐。 突然,李岩松猛地拽住景钰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觉得手腕都要被捏碎。 他一言不发,将她狠狠往自己身边扯。 景钰被迫仰头,眼前是他冷峻如冰雕的侧脸,紧抿的唇线透着无法言说的愤怒。 他单手粗暴地拉开车门,金属碰撞声格外刺耳,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景钰不敢出声。 一路上,李岩松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驰,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 车内却如死寂一般,他未曾给景钰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到家后,李岩松猛地一把将景钰拽进怀里,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训斥砸向她: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不敢相信,自己才出任务几个月,她竟然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招惹上那个不该招惹的人。 一想到差点就失去她,李岩松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晚到一步,她被那个江彻带走,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关在笼子里,让你哪也去不了!” 男人的下颌紧绷,眉眼间的冷意直直地刺向景钰。 景钰惊恐地倒退一步,娇美的容颜瞬间失去血色,身体微微颤抖。 她眼中含泪,委屈与害怕交织,嗫嚅着嘴唇,试图开口解释: 第272章 “不是的……” 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在空气中颤抖着消散。 李岩松却一步上前,再次缩短两人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仿佛能刮下一层冰霜,薄唇紧紧抿着,漂亮的星眸此刻燃烧着愤怒,死死地盯着她: “不是什么?不是你一次次主动去找他?” 景钰的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我发现他背后的组织,就是害我父亲的……”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眸,乌黑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巴巴地望着他,带着委屈,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根本不会在他身上花心思……” 景钰抽抽噎噎地把自己发现的所有信息,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给李岩松听。 李岩松的脸色起初有所松动,眉头微微舒展,但随即又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像她所说,江彻只是被 E 组织利用的小卒,那今天又为何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帮他越狱?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李岩松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他的目光落在哭得肝肠寸断的景钰身上,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泪水肆意地滑落。 李岩松的双手微微抬起,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地环抱住她,动作看似轻柔,却又不容挣脱。 他张了张嘴,原本在心底酝酿许久、那些指责她的话语,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心里太清楚了,那种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滋味。 当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仇恨瞬间将理智吞噬。 景钰如今的状态,和当初的自己如出一辙,恨不能倾尽所有,用尽一切极端手段去复仇。 这让他不禁想起自己曾经带着目的,一步步接近她的过往。 李岩松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把她揽入怀里。 感受到她那有些单薄的肩膀,在不停的颤抖,颈间晕开的湿润,一下下烫到了他心里。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轻触到景钰的发丝,闻到她发间那淡淡的香气。 李岩松的目光落在景钰微微颤抖的嘴唇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的冲动。 但他还是强忍着,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景钰更加紧密地拥入怀中。 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跳动的频率,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与暧昧。 景钰在他的怀抱中,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息。 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只是身体还在偶尔抽搐着,她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李岩松。 她鼻尖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委屈,他清淡的眼底,一瞬间变得有些波澜起伏。 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一道电流划过,让两人都不禁微微一颤。 两人这才恍然惊觉,他们竟已阔别了如此漫长的时光。 三个月的分离,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见面,便毫无征兆地卷入了今天这惊心动魄、极不平凡的事件当中。 两人被事件的洪流波及,满心都是紧张与慌乱,根本无暇诉说,彼此心底堆积的思念,更别提享受那片刻的温存。 而此刻,周遭的喧嚣仿佛都已渐渐远去,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其他人,其他事都不重要。 第273章 重要的人两人在一起,彼此相爱。 在这静谧的氛围里,他们终于找回了那份久违的、只属于彼此的独特感觉。 李岩松望着眼前的景钰,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他心疼不已。 他强压着内心的所有情绪,缓缓低下头,目光始终紧锁着景钰的双唇…… 她微微颤抖的嘴唇,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的脆弱与不安。 李岩松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当他的嘴唇终于触碰到景钰的那一刻,时间静止了。 他温柔地包裹住她的双唇,动作小心翼翼。 景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在李岩松的怀抱中渐渐放松下来。 她能感受到李岩松的心跳,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抓住李岩松的衣角,在这一瞬间,他成了她在这纷繁世界中唯一的依靠。 刚经历了这般重大波折的景钰,犹如置身迷雾之中,还浑然未觉潜藏在暗处的诸多问题。 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夜晚。 在某个边境城市的顶楼房间,奢华与静谧交织。 整栋大楼都装有防空警报,楼顶的直升机和飞行员24小时待命,一有情况便会带着江彻飞往其他国家。 江彻悠然地褪去一身的风尘与疲惫,在那足有 5 米长的浴缸里,惬意地泡了个澡,浑身散发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慵懒。 随后,他身着一袭黑色丝质睡袍,迈着闲适的步伐,缓缓从浴室走出,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 “进来吧。” 江彻的声音不疾不徐,低沉冷冽,在偌大的房间里悠悠回荡。 门外,两个人高马大、身形仿若铁塔般的两米壮汉,听闻指令,这才恭敬地为贝正奇打开了房门。 贝正奇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人。 江彻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中央,两条修长的腿微微交叠,从容不迫地拿着一杯香槟目视前方。 贝正奇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强压着内心的紧张与激动,微微弯腰,头低得愈发深沉,语气满含诚恳,恭敬地喊道: “老板。” 江彻原本专注于电视屏幕的视线,这才缓缓转移到贝正奇身上。 电视里,新闻节目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主持人字正腔圆,声音里不带一丝个人情绪,清晰地播报着: “今日,一则重磅消息引发各界关注。邢氏集团董事长邢永元,因涉嫌参与大规模走私活动,在警方精心策划的抓捕行动中,被当场缉捕。 据警方透露,此次走私案件涉及金额巨大,对市场秩序和国家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害。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后续将依法依规对该案件进行全面审理,案件的更多细节也将在后续调查过程中逐步披露···”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将贝正奇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不带丝毫感情。 仅仅一瞬,他的视线又仿若漫不经心般,很快移开。 江彻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 右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之前和我在邮件里联系的人,是你?” 贝正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神色未改,沉稳地应了声: “是的”。 紧接着,他向前一步,双手将所有的记录恭恭敬敬地递到江彻眼前,动作间满是小心翼翼。 江彻只是微微侧头,随意地瞟了两眼那些文件,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一句: “事办得不错。” 贝正奇听闻,心中一阵忐忑,诚惶诚恐,完全不知此刻该作何反应。 他跟随邢永元做事多年,却从未见过幕后真正的老板。 不仅是他,哪怕是邢永元那般级别的人物,也仅仅只是隔着门,与这位神秘老板说过寥寥几句话。 老板,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神秘莫测,行踪飘忽不定。 外界传言,他常年定居在国外某地,无人知晓确切位置。 长久以来,从老板那老谋深算的行事风格以及对局势的精准把控、运筹帷幄之中,外界诸多猜测纷纭。 不少人笃定老板的年龄应在 50 岁上下,毕竟能有这般沉稳狠辣与远见卓识,想必是历经岁月沉淀之人。 贝正奇也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他的想象中,老板应是一位两鬓斑白,眼神中透着威严与沧桑的中年男子。 当他终于站在江彻面前,亲眼目睹这位神秘老板的真容时,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可他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转瞬便恢复正常。 让贝正奇完全没想到的是,眼前的江彻,竟然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 江彻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稳重,深邃的眼眸仿若藏着无尽的秘密。 他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淡定,更是让贝正奇内心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当贝正奇收到那封确认他身份的邮件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内心的震撼久久难以平息。 组织成员皆有各自的代号,而老板的代号,更是如烙印般,深深刻在每个成员的心底。 成员之间的联络设有两层加密方式,江彻交给景钰的不过是浅显的第一层,技术部门凭借手段尚可破译。 然而,第二层加密技术,乃是江彻亲自研发,精妙绝伦。 除了组织内部人员,外界之人若是想破译,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与精力,等到那时,信息早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第274章 就如这次精心策划的布局,江彻甚至不需要需亲自动手。 仅凭借景钰这个巧妙的纽带,就能与贝正奇在背后暗通款曲。 表面上,他们所谈论的内容,是如何精心算计,引得邢永元自投罗网。 每一个细节、每一步谋划,都看似是为了将邢永元逼入绝境。 但背地里,他们真正探讨的核心,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越狱计划 —— 帮助江彻越狱。 两人在联络过程中,江彻不动声色地,透露了自己的位置坐标。 与此同时,他与贝正奇详细地商量好了行动的时间与地点,每一个环节都经过深思熟虑,不容有丝毫差错。 当然,为了确保整个计划能够天衣无缝,不生出事端,也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江彻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邢永元。 邢永元过往完成的,各种任务都堪称出色,为组织立下了汗马功劳。 也许正是因为邢永元太过出色,最终被人盯上,陷入如今的困境。 想起来确实令人感到惋惜,可在江彻的世界里,利益与目的永远是首位,感情与旧情都可以抛却。 好在,江彻如今找到了一位,比邢永元更为出色的人才 。 此时,江彻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身姿慵懒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他又淡淡地,瞥了面前的贝正奇一眼。 贝正奇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沉稳的模样。 他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脊背挺直,神色恭敬,一副毕恭毕敬、等着老板发落的样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凝固,贝正奇敏锐地感知着,江彻的每一丝情绪变化。 见老板似乎没有立即下达,其他安排的意思,贝正奇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暗自思忖后,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老板,邢生那边??????我们要不要出手解救他?” 江彻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眼神微微一冷,接着就是短暂的沉默。 贝正奇是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邢永元的生死,此刻全然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在江彻心中,他已不再是那个值得挽救的棋子。 江彻靠在椅背上,身形微微歪向一侧,动作间满是随性与不羁。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声: “以后,由你来接替他的位置。” 贝正奇听闻,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喜色。 但他在江彻面前,必须谨言慎行,绝对不能轻易展露自己的情绪。 于是,他立刻收敛心神,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恭敬的神情,只是微微弯下腰,声音坚定地说道: “好的。” 就在贝正奇觉得事情已然告一段落,自己再无其他事务,正准备脚步轻缓、悄然退出去之时…… 江彻那低沉且不咸不淡的声音,悠悠传来。 “帮我找个人。” 江彻说这话时,靠在宽大座椅的靠背上,身子微微倾斜,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左手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神情间带着几分鄙薄。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叫人完全分辨不出,他此刻究竟是喜是怒。 贝正奇闻言,立刻停下脚步,身姿瞬间挺拔如松,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走上前。 江彻缓缓伸出手,将那枚山茶花胸针递到贝正奇面前。 贝正奇双手接过,动作沉稳而谨慎,拿到手中后,便开始仔细端详。 第275章 他翻来覆去地将胸针看了两遍,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胸针的每一处细节。 除了在背面看到,品牌小巧精致的标志性 logo 外,再无其他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贝正奇心里清楚,这个胸针在奢侈品品牌中,并非那种遥不可及、让人望而却步的限量款或是定制款,很多稍有经济实力的人都能买得起。 尽管这是老板交给他的第一件任务,他满心都想着要将其完成得更好。 可面对眼前如此有限的信息,他还是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低下头,脑海中飞速地斟酌着语气和用词,而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问道: “还有没有,更多能证明这个人身份的信息??????” 江彻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眸瞬间眯得更紧,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片刻,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随后,轻声道: “性别女,姓林,也许并不是…… 她是心理医生…… 也或者不是……” 江彻犹豫了一会儿,定了定神,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她。 他眸色一沉,感觉喉咙梗了一下: “算了吧……” 江彻的话语中充满了犹豫与不确定,他一边说着人物的身份特征,一边又自己将这些猜测一一否定。 贝正奇今晚还是第一次,看到江彻露出这般表情。 只见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与烦躁,好似被什么棘手的事情扰乱了心神,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模样 。 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贝正奇礼貌的告别。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电梯轿厢之中,细碎的额发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不断闪烁的楼层指示灯。 随着数字的递减,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攥紧了拳头。 电梯层层下降,而贝正奇心中的火焰,却在燃烧。 轿厢外,夜空如墨,星辰闪烁,城市的霓虹灯光流动,景色不断变换。 贝正奇冷峻的脸上,扬起一抹坚毅。 属于他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此时房间内的江彻,靠着椅背,长腿交叠,轻蔑地勾了勾唇,一副懒散的神情。 贝正奇的猜想没错,他确实已经,许久未曾体会过这般复杂的情绪。 这种感觉将他淹没,令他既陌生又有些不知所措。 回想起当初,自己因一次意外失手被抓入狱,昏暗冰冷的牢房,并未成为困住他的枷锁。 在狱中,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被组织利用的贫民百姓,可在这表象之下,他的内心却时刻保持着警惕,伺机寻找各种可以逃脱的机会。 那次,江彻精心策划破坏监狱的防御系统,但那只不过是他放出的一颗烟雾弹。 江彻心里十分清楚,在这个遍布天网设施的城市里,哪怕自己能侥幸冲破,监狱的重重防线逃出去,也不过是短暂的自由。 那些先进的追踪技术,很快便能将他重新捕获。 尤其是在外面没有任何同伴,接应自己的情况下,贸然出逃,无疑是自投罗网。 幸运的是,他的烟雾弹成功奏效。 那些人被他制造的混乱吓得惊慌失措,最终决定将他转移到岛上的监狱。 江彻在转移的途中,表面上安静顺从,内心却暗自欣喜,他知道,新的机会或许就在前方。 第276章 在那座孤岛上的监狱里,江彻静静地等待着,日复一日,他的耐心如同地下涌动的岩浆,时刻准备喷发。 监狱里没有了时间观念,但为了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白天,江彻仔细观察太阳的运行轨迹,通过自制的简易日晷,大致推算出所处位置的经度。 他还要求住在有窗户的房间,夜晚,他会寻找北极星,通过测量北极星与地平线的夹角,就能得出当地的纬度。 此外,江彻还会留意海水的涨潮情况。 潮汐的涨落遵循一定的规律,通过连续多日精确记录海水涨潮的时刻,与已知的潮汐表进行比对,能获取一些关于经度的线索。 同时,江彻通过仔细观察海水涨潮时达到的最高位置,以及退潮时的最低位置,对比不同日期的数据,结合潮汐幅度随纬度变化的一般规律,来辅助判断自己所处的大概纬度范围。 景钰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次,江彻实际上就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测量海水涨潮的位置。 锁定好自己的位置后,江彻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没想到,机会竟如此迅速地降临。 而这一切,都与那个特别的女人息息相关。 那个女人,足够聪明,有时候却也傻傻的。 江彻微微闭上眼睛,开始细细回想这几个月与她相处的各种细节。 每一个画面,都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清晰放映,好像每个细节都值得回味。 今天,一切都几乎准备就绪,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 可命运却在此时开了个玩笑,让他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江彻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拳。 他们相互隐瞒和利用对方,江彻以为,自己会跟以前一样会是赢家。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这天晚上,景钰收到一封来自江彻的邮件。 邮件只有寥寥几句,却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景钰的心中接连炸开。 “邢永元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的东西我也会好好珍藏···” 景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燃烧着愤怒。 ——“啪!” 景钰猛地一拍桌子,几乎要将电脑摔了出去。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她仿佛已经能够看见网线那头,江彻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他一定正坐在电脑前,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为自己的阴谋得逞而沾沾自喜。 一想到这儿,景钰的怒火就更旺了,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第二天,李岩松找人调查清楚了江彻的一切。 他所有的成就是真的,但名字和身份却是假的。 那个所谓的母亲,自然也是假的。 景钰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女人,在自己的儿子夭折的情况下,收养了江彻。 还给他用了自己儿子的名字。 江彻对那个女人没有爱,更谈不上为了给母亲治病而铤而走险。 所有故事里的动人情节,都是假的。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在景钰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达到目的,与江彻虚与委蛇,做出了那么多的妥协和让步。 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努力争取的人,原来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而江彻,竟然还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头目。 景钰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人愚弄的小丑,在江彻的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愚蠢和无知,被他耍得团团转。 她的心中充满了懊悔,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看清江彻的真面目,为什么会轻易地相信他。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骂自己的天真,骂自己的轻信,更骂自己放走了江彻这条大鱼,让他有机会继续逍遥法外,继续实施他的阴谋诡计。 曾经对江彻的那点愧疚,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厌恶和恨意。 尽管成功将邢永元抓捕归案,可这次行动的代价沉重得令人难以承受。 他们这边却让江彻这个关键人物逃脱,还损伤了两名士兵。 像江彻这样的人,被他逃脱一次,想要再抓到他,只怕是难上加难。 景钰的内心被懊悔和自责填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痛恨自己要是能再敏锐一点、果断一点,是不是就能改变结局。 接下来的日子,景钰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直到有一天,外界传来了消息。 邢永元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他并没有坐以待毙。 他身后的法务团队,各个都是行业内声名赫赫的精英。 邢永元一被关进牢房,他精心豢养的律师们便迅速行动起来。 这些人在各个司法机构之间穿梭奔走,在办公室里日夜钻研法律条文,逐字逐句地剖析案件漏洞,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帮助邢永元脱罪的细节。 为了寻找有利于邢永元的证据,他们不惜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四处走访证人,用犀利的言辞和巧妙的诱导,试图让证人们给出对他们有利的证词。 他们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凭借着出色的辩论技巧和对法律条文的精准运用,一次次提出质疑,试图搅乱案件的正常审理节奏,让邢永元的罪行在重重迷雾中变得模糊不清。 第277章 景钰得知这个消息后,原本低落的情绪中又增添了几分焦虑。 她暗暗攥紧了拳头,决定不能再让事态这样发展下去,必须要做点什么。 刑永元必须死! 景钰把芯片里的内容,用录屏的形式转发到了景城的邮箱。 当然,在她的要求下,景城在和自己联系时,更换了自己现在使用的电子产品。 这样,就算是贺城轩想查,也查不到。 自从上次姐弟俩重逢会面后,景城就察觉到事情的严峻性。 从那以后,每次和姐姐联系,他都万分小心翼翼 。 他选择的联络地点,必定是没什么人看到,且确定毫无监控探头的角落,目光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有风吹草动,景城就挂掉电话。 果不其然,当景城在电视里看到邢永元被拘捕的新闻时,他的心猛地一震,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第一时间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景城难掩内心的澎湃,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姐,你看到了吗?邢永元被抓了!” 景城的反应,和自己预想中的一样,但此时的景钰,早就已经度过了,刚得知消息时的亢奋阶段。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没有丝毫闲聊的兴致,直接单刀直入道: “我往你邮箱里发的,是爸爸留下来的证据,你拿着它去法院起诉邢永元??????” 景钰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没有了直系亲属的身份,在这场诉讼中诸多受限,只能让景城站在台前冲锋陷阵。 景城知道轻重,直接毫不犹豫地应下。 紧接着,景钰问出了心中最为关切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贝姗姗那边??????进程可要抓紧了。” 景城的回答,像一颗定心丸,让景钰悬着的心落了地: “姐,这两天警方已经找过她了,她的态度并不坚决,我会说服她的,你就放心吧??????” 景钰嘴里说着好,心里却不怎么放心。 姐弟俩又相互寒暄了几句,互相关心了一番近况。 这时,景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 “下次见面,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好嘞!” 景城欢快地应道。 她想到的是李岩松,他最近很忙,景钰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 然而,景钰并不知晓,这段时间她和李岩松其实都在为同一件事奔忙。 李岩松已经连续好几天,未曾归家。 为了邢永元的案子,他在海城的各个部门间来回穿梭,脚步匆匆。 每到一处,他都呈上精心整理的证据,陈述案件要点。 这也是他生平头一回,动用家里的关系。 家中老爷子在司法部门人脉广泛,李岩松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让邢永元钻空子的环节。 不仅如此,李岩松还亲自踏上漫长的寻证之路,奔赴各个地方,四处寻找不同的受害人。 他耐心地与他们沟通,言辞恳切地鼓动他们勇敢站出来,起诉邢永元。 遇到那些经济困难、无力承担上诉费用的受害人,李岩松毫不犹豫地慷慨解囊,出钱出力,忙前忙后。 他铁了心,要把邢永元的所有退路都堵得死死的,让邢永元除了认罪认罚,别无他法。 终于,在最高法院,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在仔细审阅完所有证据后,对李岩松微微点头。 第278章 那位长辈眼神中透露出肯定,暗示李岩松,现有的证据已然足够给邢永元定罪。 直到这一刻,李岩松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停下了奔波的脚步。 深夜,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岛上。 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头发也有些凌乱。 而景钰,还在静静地等着他。 她满心疑惑,不知道他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心里还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李岩松讲讲自己这边的事情。 一进门,李岩松的目光瞬间被景钰吸引,眼中炽热的情感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黑发散着,双目含情,唇微红。身姿窈窕,丝质睡裙半开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景钰轻柔地揽入怀中,他微微俯身,薄唇轻启,在景钰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舌尖轻触,带着眷恋与急切。 随后,他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向沙发。 坐下的瞬间,他松了松领口的那颗纽扣,动作随性,他将衬衫袖口慢慢卷到臂弯处,露出精壮的小臂。 小臂上肌肉蓬勃,青筋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感。 李岩松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双眼缓缓闭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极力舒缓着,这段时间奔波所带来的疲惫。 手指在沙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此刻,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肆意弥漫。 景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能真切地感受到李岩松的疲惫。 可她心中想着的那件事,她必须要在此时说出来,寻求他的帮助,助力景城上诉。 她轻移脚步,缓缓蹲下身子,目光落在李岩松的鞋子上,双手伸出,想要亲手帮他换鞋。 就在她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腿的瞬间,李岩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 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直直地看向她。 灯光昏黄而柔和,洒在景钰精致柔白的小脸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上的睡裙领口微微敞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领口内的旖旎风光若隐若现。 李岩松的目光顺着领口滑落,透过那大开的空间,他清晰地瞧见灯光下投射出的一道阴影。 他的眼神变得幽暗,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拖鞋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李岩松无奈地笑了笑,随即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紧紧包裹住她的手臂,让她感受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自己来。” 随后,他自己利落地换好了鞋,动作一气呵成。 景钰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景钰轻咬下唇,思索片刻后,转身走向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修长,纤细的腰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充满了诱惑。 她从来没伺候过人,更没讨好过谁,一举一动都显得有些生疏。 李岩松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 她修长的脖颈下,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光滑。 睡裙半遮半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折断。 一双秀腿顾长匀称,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撩拨着人的心弦。 当景钰端着水走回来时,李岩松直接伸手一拉,将景钰稳稳地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第279章 景钰惊呼一声,用两只手扶住杯子,杯子里的水才勉强没有洒落。 但还是有几滴溅到了,李岩松的身上。 他身材高大,窄腰宽肩,身上的肌肉紧实而坚硬,景钰撞在他的胸口上,就像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石墙,那种触感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李岩松就着景钰的手,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水,喝得太急,一串透明的水珠顺着嘴角滑落。 景钰缓缓凑近,红唇轻启,舌尖微微探出,轻柔地舔舐着他下巴上的水珠,动作缓慢。 舌尖沿着水珠滑落的轨迹,一点点向上移动,从下巴到喉结,每一次触碰都让李岩松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能感受到他愈发急促的心跳,以及身体里逐渐升腾的炽热气息。 当她的舌尖触碰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时,她稍作停留,轻轻含住,用牙齿轻轻摩挲,引得李岩松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声音。 随后,她的吻继续向上蔓延,来到他的唇角。 她轻咬他的下唇,微微用力,李岩松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他猛地伸手,将景钰紧紧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陡然升高。 景钰的双手在他宽厚的背上游走,感受着他那结实而富有力量的肌肉。 她的主动让李岩松彻底沉沦,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欲望,双手紧紧地搂着景钰的腰肢。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李岩松的双手开始在景钰的身上游走,动作急切又充满占有欲。 他的手指触碰到景钰身上领口的边缘,稍一用力,随着 “嘶啦”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布料撕开声,原本遮体的衣物瞬间化为碎片,散落在地。 景钰顿时衣不遮体,大片如雪般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然而,此刻的景钰来不及想别的。 她轻轻咬着下唇,双手微微用力,轻轻推开了李岩松。 李岩松微微一怔,眼中燃烧的欲望之火并未就此熄灭,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抗拒,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凝视着景钰,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渴望。 而景钰,避开了他那炽热的目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能感受到李岩松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每一寸肌肤都滚烫难耐。 但她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与羞涩,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景钰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离,脸颊绯红。 她微微喘息着,轻声说道: “我……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岩松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黑眸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欲望,幽深而炽热。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性感: “嗯?” 景钰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炽热温度,那股热意顺着她的肌肤传遍全身,让她的脸颊愈发滚烫。 “邢永元??????” 景钰刚轻启朱唇,吐出这三个字,李岩松便瞬间洞悉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自己一进门,她就那般笨拙却又努力地讨好自己,原来是为了这事。 事实上,这些天他四处奔波,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件事情当中。 当然,这不仅仅是为了景钰,更是为了他自己。 此次,邢永元的罪行确凿,光是军事法庭的审判,就足够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但这些情况,李岩松明白还不能过早地透露给景钰。 李岩松缓缓转过头,望向景钰那满是期盼的眼神,她的眼眸明亮又充满渴望。 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地回答道: “放心吧,他这次跑不了??????” 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有他这句话,景钰终于放下心来。 话音刚落,他再度伸出手臂,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将景钰紧紧地圈在怀中。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凸显出结实的线条,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丝丝光亮,慢慢地凑到她的耳边··· 呼吸轻轻拂过景钰的耳畔,引得她脖颈处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想要你。” 景钰只觉面上一阵滚烫,她刚要开口回应,却突然被两片温热且柔软的唇瓣堵住。 李岩松的双唇用力地压在她的唇上,舌尖急切地撬开她的贝齿,肆意地探索着她口中的每一处角落。 景钰的身体瞬间变得绵软无力,她只能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李岩松的脖颈,回应着他··· 衣物的碎片在地板上散落。 “自己来。” 李岩松的嗓音低沉暗哑,透着几分撩人的粗粝。 他双手交叠置于脑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肆意地落在眼前玲珑有致的身躯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尽情欣赏着这一幕活色生香的旖旎画面。 景钰娇柔地蜷缩在他的腿上,身姿似灵动的蛇般轻柔摆动,她仰起头,双眸含情,手指咬住嘴唇,娇嗔道: “我腿软……” 娇娇的声音直直钻进李岩松的耳中,酥麻之感顺着脊梁骨蔓延至全身。 李岩松低笑一声,下一秒,他就和她调换了位置…… 窗外,月光如水。 不知时间在游走。 追赶着,堆叠着。 终于,云雨缓缓停歇。 两人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静谧,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余韵。 汗涔涔的肌肤,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喘息声交织回荡。 第280章 在繁华喧嚣的海城,贺家却陷入了一片惊涛骇浪之中,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不是别人,正是最近备受瞩目的邢永元。 邢永元与贺胜,曾是紧密相连的战略合作伙伴,可以说是唇齿相依。 哪怕此时邢永元真正的结局尚未尘埃落定,但仅仅是一丝风吹草动,就已让贺家遭受重创。 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贺氏企业的股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狂跌,竟然跌去了三分之一。 但实际上,早在邢永元被拘留的消息尚未公之于众时,老谋深算的贺胜就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察觉到了危机的逼近。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练,眼神中闪烁着精明与果断,贺胜不动声色地提前套现离场,每一个操作都精准无比。 随着事态的不断发酵,各种负面消息如潮水般涌来,层出不穷。 起初,贺胜还假惺惺地做做样子,试图为邢永元出一份力,在众人面前维持着合作伙伴的情谊。 可渐渐地,眼见局势愈发失控,实在是无力回天,贺胜心中的恐惧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为了避免自身被这场风暴波及,贺胜当机立断,火速与贝姗姗签订了离婚协议。 紧接着,他紧急出动公关部,发布了一份措辞严谨、条理清晰的声明: “致广大公众及投资者: 近期,外界存在诸多不实猜测与传言。在此,贺氏集团郑重声明,贺氏与邢永元早在一年前就已终止了所有商业合作及业务往来,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关联。 一直以来,贺氏集团始终秉持着合法合规、诚信经营的理念,致力于为社会创造价值,推动行业发展。对于任何企图恶意诋毁、抹黑贺氏集团的不实言论,我们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望广大公众及投资者勿轻信谣言,理性看待相关信息。” 然而,很多人不会买账。 又或许是贺胜在过往的行事中,因为种种不当之举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纷纷在各种网络帖子上深挖贺家与邢永元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如同嗅觉敏锐的猎犬,顺着蛛丝马迹,越扒越多。 甚至,有人竟将贺胜早年涉足灰色产业的黑历史都给翻了出来,一时间,舆论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向贺家袭来。 贺胜眼见大事不妙,于是,他急忙以最快的速度开启各种清盘程序,疯狂抛售资产。 每一个决策都在争分夺秒中做出,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落得跟邢永元一样身败名裂的下场。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贺城轩却始终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静静地看着父亲在这场危机中四处奔忙。 他的眼神中,有一丝庆幸。 父亲过往做过的那些不干净的事,他从来都没有沾染过分毫。 贺城轩深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的道理,所以早早地就未雨绸缪,将自己的产业与父亲的彻底分割开来。 此刻,无论这场风暴如何凶猛,他都能独善其身,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发生。 贺胜,这位在商场和名利场摸爬滚打了大半生的男人,行事向来果断决绝,每走一步,都未曾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面对如暴风雨般的危机,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果决。 第281章 在有条不紊地清空国内资产后,他连夜登上了那架属于自己的私人飞机。 机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飞机划破漆黑的夜空,朝着 M 国飞去。 在 M 国短暂停留、辗转一番后,他又迅速通过外汇交易,将其中一大半资产,汇给了贺城轩。 对待这个儿子,或许是因为贺胜此生仅有这一个血脉传承,贺胜的心中始终藏着一份疼爱。 这份疼爱里,或许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愧疚。 回想起过往,自己曾利用儿子的婚姻,为家族谋取利益。 后来又对邢永元的种种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害得贺城轩落得个妻离子散的境地,贺胜的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 如今,他深知自己此次出国,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退休,余生只想在异国他乡,寻一处宁静之地,颐养天年。 至于贺城轩这边,贺胜明白,自己再也管不了儿子了,自己的影响力已无法再触及。 时间往前走一天。 贺胜深夜乘坐私人飞机出国的那天,贺城轩起初并没有打算前去送行。 长久以来,贺胜的专制独断使得父子俩在理念上背道而驰,曾经的父子情分早已在岁月的消磨和一次次的冲突中消逝殆尽。 尤其是在贺城轩心底,一直深埋着一个疑问 —— 景兴和的事,父亲知情吗? 这个疑问深深扎在贺城轩的心头,时不时刺痛他。 然而,在最后一刻,内心的纠结与渴望真相的冲动,还是驱使着贺城轩匆匆赶到了停机坪。 停机坪上,灯光惨白而刺眼。 贺城轩站在那里,身影略显孤寂。 他下意识地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在这严禁烟火的停机坪抽烟实在不合适,于是,他狠狠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掐灭。 一旁,贺胜的保镖见状,礼貌地伸出手,接过了那还冒着缕缕青烟的烟头。 贺城轩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中透着一股冰冷。 “我岳父的事,是你和邢永元一起干的?” 贺胜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 “川” 字,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质问,而是语气生硬地反问道: “有你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吗?到底谁是你亲爹!” 贺城轩的眼中毫无温度,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平静得让人害怕: “其实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只想听你亲口说出来,事到如今,隐瞒也没什么意思??????” 贺胜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如今竟变得如此陌生,态度如此强硬。 但贺胜就只有这一个儿子,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让贺胜想要缓和与他的关系。 沉默良久,贺胜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邢永元对景兴和所做的那些事,贺胜一直都心知肚明。 可当时,出于种种利益考量,他选择了袖手旁观,并未加以阻止。 当然,他也清楚,以自己当时的能力,即便想阻拦,也未必有足够的能量。 后来,随着与邢永元的利益纠葛越来越深,他更是彻底沦为了邢永元的同路人,也就更没有立场去反对了。 第282章 不过,有一件事,贺胜曾强烈反对过,那便是邢永元对景钰母女的追杀。 在景钰还未与贺城轩离婚时,她身为贺家的儿媳妇,贺胜自认为有能力也有责任保住她,不会让邢永元对她下手。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景钰和贺城轩竟在悄无声息间办理了离婚手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贺胜措手不及。 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安排,悲剧就发生了 —— 邢永元居然,派人放火烧死了景钰母女俩。 西西毕竟是他贺胜的亲孙女啊,邢永元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一想到这,贺胜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 他还记得,在得知西西遇难的第二天,他怒不可遏,失去理智般地狠狠打了贝姗姗一顿,打的她皮开肉绽。 但也仅仅只是把她打了一顿,别的事贺胜也做不了什么。 尤其是,在利益高于一切的贺胜眼里。 贺城轩听完父亲的这番坦白,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贺胜。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内心的愤怒、痛苦、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他真的快要疯了! 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当孤独如潮水般将贺城轩淹没,他总会陷入对景钰的深深思恋。 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两人曾经相处的画面,那些甜蜜与争吵,都成了他难以释怀的执念。 他不止一次地幻想,景钰或许是精心策划了一场假死,只为彻底摆脱他,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让他穷尽一生也无法寻觅到她的踪迹 。 这个念头在贺城轩心中不断扎根生长,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也不愿面对失去她的冰冷现实。 然而,当从父亲口中得知景钰母女的死竟是人为造成的,贺城轩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恐。 这残酷的真相,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尖上。 贺城轩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景钰和西西在那场灾难中生还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近乎于零。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刺,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过去一年多的时光。 无数次,他四处打听她们的消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这一切,竟是如此令人绝望。 贺城轩再也无法抑制内心那如火山喷发般的痛苦。 他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因用力而高高凸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声。 贺胜静静地站在一旁,目睹着儿子这痛苦不堪的模样。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复杂的情绪,那是长久以来对儿子内心世界的忽视所带来的冲击。 一直以来,他看到的只是儿子周旋于各种社交场合,身边美女如云,白若琳更是常常陪伴在侧。 他从未想过,在儿子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内心深处竟还对前妻有着如此深沉的眷恋。 此刻,看着儿子颤抖的身躯、痛苦扭曲的面容,贺胜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儿子的了解,竟是如此浅薄,他一直都没有真正走进过儿子的内心。 贺胜望着痛苦不堪的儿子,内心一阵揪痛。 他缓缓伸出手,那只手在空中微微颤抖,带着迟来的关怀与愧疚,想要轻轻搭在贺城轩的肩头,给予他哪怕一丝安慰。 然而,贺城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侧身一闪,眼神中满是抵触与厌恶。 他瞪着贺胜,眼眶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把你的手拿开!” 贺城轩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恨意,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贺胜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贺城轩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现在知道装好人了?” 贺城轩怒目圆睁,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 “这么多年,你只顾着自己的野心和利益,利用我的婚姻,对邢永元的恶行视而不见。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你亲手毁了我的家庭,害死了景钰和西西!” 贺胜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垂下头,不敢直视儿子那充满恨意的目光。 “你不是一个好父亲,从来都不是!” 贺城轩继续怒吼着,把这么多年一直想说的话,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是你让我变成爱无能,都是因为你,我才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 说完,贺城轩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孤独而又决绝。 贺胜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一阵寒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贺城轩一路疾驰,来到贝姗姗住的精神病院,此时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杀了她! 他要让这个女人杀人偿命! 第283章 可是贺城轩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医院的病房里再次撞见景城。 已经是深夜,病房内灯光昏黄黯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景城正守在贝姗姗的病床前,两人都陷入了沉睡。 贝姗姗看起来不太好,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景城则歪着头,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床边,姿势看着极为别扭。 贺城轩的眉峰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他一言不发,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到景城身边轻拍景城的肩膀,试图将他叫醒。 景城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眼神中满是迷茫,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贺城轩一把推到了一旁。 景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下一秒,贺城轩像发了狂的野兽一般,伸出手,死死抓住贝姗姗的头发,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尚在睡梦中的贝姗姗,硬生生地被贺城轩从床上拖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贝姗姗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瞬间失声尖叫起来。 她睡眼朦胧,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紧接着腹部就挨了一拳,疼得她蜷缩起身体,冷汗直冒。 景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在贝姗姗连续挨了好几下后,他才如梦初醒,急忙想要上前阻拦贺城轩。 贺城轩双眼通红,燃烧着两团愤怒的火焰,那冷鸷的目光里,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景城,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景城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这下子他完全理解了贺城轩的话。 莫非贺城轩也知道了那件事? 景城在心里暗自思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几天,景城守在这里是,肩负着重要任务。 实际上,已经有好几批警察局和检察院的人陆续来找过贝姗姗。 无一例外,都是为了调查刑永元的事情。 贝姗姗与刑永元有着多年的纠葛,她的前半生几乎都在为刑永元做事。 这次针对刑永元的调查,她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可是景城敏锐地察觉到,贝姗姗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或许是对刑永元旧情难忘,又或许是害怕波及自身。 总之,她面对调查时表现得极为敷衍。 别人问三句,她才勉强答一句,而且回答得模棱两可,含糊其辞,根本无法给刑永元定罪。 景城心急如焚,这几天他一步都没有离开,一直留在医院,苦口婆心地劝说贝姗姗。 入睡之前,好不容易,贝姗姗的态度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可就在这时,贺城轩却突然闯了进来。 刚开始,景城担心贝姗姗挨了这顿打后,会再次改变主意,所以他铁了心要拦着贺城轩。 然而,事情的发展愈发失控。 贺城轩的攻击愈发猛烈,简直是要把贝姗姗往死里打。 景城心想,再这样下去,贝姗姗别说当人证了,恐怕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贺城轩顺手抄起床头的花瓶,高高举起,眼神中透着决绝,作势就要往贝姗姗身上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景城心一横,咬了咬牙,用自己的身体替贝姗姗挡了上去。 只听 “砰” 的一声巨响,玻璃花瓶直直地砸在了景城的后背,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玻璃渣子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第284章 景城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得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贺城轩见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懊悔。 他眉头紧皱,低声暗骂了一句,急忙转身冲出门去,大声呼喊着叫医生。 贝姗姗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此刻却全然不顾自己的伤痛。 她看着景城浑身是血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景城身边,颤抖着双手帮他脱上衣。 有些玻璃渣,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景城的身体里,在脱衣服的过程中,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 景城疼得龇牙咧嘴,双手紧紧地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都因疼痛而紧绷着。 贝姗姗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大骂道: “你这个大傻子!” 景城的表情极为复杂,痛苦与忧心交织在他的眼眸中,他强忍着内心的波澜。 他凝视着贝姗姗,缓了缓气,艰难地开口说道: “姗姗,你去自首吧……” 贝姗姗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愕与迟疑。 她呆呆地望着景城,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很多事情,她早已身不由己。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从未掌控过自己的命运。 景城亲手将贝姗姗,送到了公安机关的门口。 阳光洒在冰冷的建筑上,却未能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寒意。 他站在原地,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贝姗姗一步步走进那扇门。 直至贝姗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景城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去。 然而,他的脚刚抬起,还未落下,就听见贝姗姗颤抖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句: “景城。” 这一声呼唤,让他的后背猛地绷直,身体瞬间僵硬。 景城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贝姗姗或许又后悔的念头。 一股凉意自心底油然而生,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强颜欢笑地转过身体。 景城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目光投向贝姗姗。 只见贝姗姗的眼睛里满是眷恋,深情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让她心动不已的大男孩。 她的嘴角轻轻牵动,绽起一丝苦涩的讥嘲: “如果你认识以前的我,也许就会原谅现在的我。” 贝姗姗声音轻颤,留下这么一句,看似不明不白的话。 说完,她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朝着里面走去,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但景城的心里不再有任何波澜,他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他听懂了贝姗姗话里的深意,她是怕自己以后知晓了所有事情后,会恨她。 景城的眼皮轻轻掀动,面不改色,, 可他淡灰色的瞳仁里却悄然凝结了两片冰花,在一团幽寂的怒火中,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我不会原谅。” 景城在心底对自己说。 他如释重负的给景钰发去了短信: “搞定。” 贺城轩专程去寻得了,一位声得道高僧。 那位高僧身着一袭灰色僧袍,手持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在贺城轩面前,为景钰母女俩举行了一场庄重肃穆的超度仪式。 整个过程中,香烟袅袅升腾,诵经声悠悠回荡。 仪式圆满完成后,贺城轩心怀感恩,慷慨解囊,给寺庙捐了一大笔钱,然后又提出想要在这清幽的寺庙里修行一段时间,以沉淀内心的纷扰。 第285章 寺庙隐匿于深山之中,静谧而祥和。 但在贺城轩动身前往寺庙的前一天,他决定回母亲那里看看许久未见的儿子。 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贺城轩来到母亲家,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 平日里忙碌的母亲和活泼的东东,此时竟然都不见踪影,就连家中的保姆和佣人也都不知去向。 偌大的房间里,竟只有白若琳一人。 贺城轩走进屋内,发出的声响引得白若琳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像是完全没料到此时会与他碰面,整个人微微一颤。 但白若琳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抹略显生硬的微笑,轻声说道: “轩哥,你怎么来了……” 贺城轩的目光凛然扫过她的脸庞,又落在她身后那一堆杂乱无章的行李上。 他深邃明亮的眸子瞬间腾起一丝玩味,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抿了抿线条优美的薄唇,声音低沉: “你这是要走?” 白若琳的眼神瞬间慌乱了一下,但她努力保持着镇定,很快,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淡定。 只见她微微仰起头,眼神发亮,带着几分期待与狡黠,神采奕奕地看向贺城轩,娇声说道: “你不想我走,是不是?” 贺城轩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嘲讽隐匿在嘴角的弧度里,稍纵即逝。 他冷冷开口: “没有,你请自便。” 随后,便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沙发旁,身姿挺拔地坐下,掏出手机给母亲拨打电话。 白若琳脸上勉强维持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神色一僵,嘴唇微微颤动…… 像是想要辩解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沉默了,她自顾自地收拾起行李。 白若琳动作急促,双手慌乱地在各种物品间穿梭,速度快得近乎失控。 手忙脚乱间,衣物掉落在地,她也只是匆匆捡起胡乱塞进包里。 然而,贺母回来的速度,远比白若琳预想的要快。 母乳还未踏入家门,贺城轩便听到她那,熟悉且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怎么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叫她们准备你喜欢吃的??????” 伴随着声音,贺母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东东,一手轻轻推开家门走了进来。 贺母的目光扫到满地凌乱的行李,话语戛然而止,眼中满是疑惑,目光投向白若琳,不解地问道: “阿琳,你这是??????” 贺城轩朝着东东伸出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 东东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朝爸爸奔去,贺城轩稳稳地一把抱起儿子,东东一边挣脱一边兴奋地大叫: “爸爸,你抱得我好紧!” 白若琳还未做出回应,贺母却已经反应过来: 她这是要走。 贺家近期因邢永元的事深陷泥潭,公司的股东们如同惊弓之鸟,接二连三撤股,外界甚至传言贺胜已经跑路。 这一系列的不利消息,引得人心惶惶。 显然,白若琳也在这股慌乱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贺母心中虽有些难受,但她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并不想过多的责怪白若琳。 直到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白若琳的行李中,有一抹熟悉的翠绿色。 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条祖母绿项链。 贺母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又定睛瞧了瞧,确认无误后,她猛地转身,脚步匆匆地去找自己的首饰盒。 当她打开首饰盒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里面空无一物! 贺母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几步上前,一把掀开白若琳的包,果不其然,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自己多年来精心收藏的各种古玩珠宝。 贺母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滚圆,手颤抖着指向白若琳的脸,嘴唇哆嗦着: “你??????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鼻子里直冒热气,却因愤怒过度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反观白若琳,脸上竟没有丝毫窘迫之色。 她仿若无事人一般,平静地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首饰,又有条不紊地重新装进自己包里,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属于她。 眼前的事实昭然若揭: 白若琳趁贺母带着东东出门的时机,将家里的佣人和司机全部支开,妄图带着这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跑路! 贺城轩一进门其实就发现了异样,但他不动声色,装作毫不知情。 贺母此刻已是气急败坏,她颤抖着双手掏出手机,拨通司机的电话,怒吼道: “蠢货!赶紧回来!” 一旁的保姆见状,赶忙跑去将大门锁住,防止白若琳逃走。 白若琳见自己此刻孤立无援,势单力薄,索性也不再做无谓挣扎。 她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眼神直直地看向贺城轩,似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司机带着佣人匆匆赶回。 两人脸上满是惶恐之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贺母铁青难看的脸色,他们唯唯诺诺地解释道: “是阿琳小姐,让我们去买点燕窝回来??????” 第286章 贺母怒火中烧,冲上前去,抬手 “啪”“啪” 两声,一人给了一耳光。 “没用的东西,谁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到底听谁的话!” 她怒不可遏,将满心的火气一股脑儿,全部发泄在了在司机和佣人身上。 贺城轩看着这混乱的场景,不禁皱起了眉头,轻声说道: “妈,别在孩子面前动手。” 贺母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 自己竟然亲手养出了,白若琳这样一个白眼狼! 她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家里的佣人失职所致,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看人的眼光是如此差劲的事实 。 面对自己从小养大的养女,贺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着额头…… 动作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声音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妥协着说道: “阿琳,我不报警,你走吧??????” 白若琳却丝毫没有感到,如临大赦的庆幸,更没有一丝感恩戴德的想法。 在她看来,今天反正已经把所有的不体面,全部都摆在了眼前,索性就彻底撕破脸,毫无顾忌。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直直地看着贺母: “妈妈,你口口声声说疼我爱我……” 白若琳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怎么连这点东西都不肯给我带走?” 话音刚落,她便仰头轻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屋子里回荡。 紧接着,她猛地收起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声质问道: “你们该不会贺家已经穷途末路,只有这点东西了吧??????” 贺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死死地盯着白若琳,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白若琳,那冰冷且决绝的眼神。 贺母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愤怒,耐着性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阿琳,你有你的选择,我不怪你,但你何必说出这种话伤妈妈的心?这么多年来,贺家什么时候有对不起你?” 白若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猛地收起嘲讽的笑意,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大声打断贺母的话: “别跟我提以前!你们贺家就是对不起我!”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 此刻,她像是打开了情绪的泄洪闸,将积压了这么多年的不满,全部一股脑儿宣泄了出来 。 “我爸妈和哥哥,都是为了你们家而死,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吗?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白若琳声嘶力竭地怒吼着,脸上满是悲愤之色,双眼瞪得如同铜铃,眼眶泛红,要将多年积压的怨恨,一股脑儿都喷射出来。 提起这件事,贺母的内心就像被重锤狠狠敲击。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沉痛的往事,相对应的,又有对白若琳深深的弥补之意,与愧疚之情。 这也是长久以来,她对白若琳无底线偏爱和迁就的缘由。 贺母看着情绪几近崩溃、身体颤抖不停的白若琳,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无奈与悲凉,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 “阿琳,这个屋里,你喜欢什么就都拿去??????” 贺母微微顿了顿,眼神骤然一凛,像是做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终于狠下了心,用一种近乎平静却又透着决然的口吻说道: 第287章 “只是??????以后你都不能再回贺家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贺母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白若琳以后与贺家将彻底划清界限,再没有任何关系。 白若琳当然听得懂贺母话里的含义,这瞬间更加激起了,她内心的愤怒火焰。 她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不顾一切地大声叫嚷道: “想就这么就打发我?没那么容易!当初说好了让我嫁给轩哥,可是直到他结婚的前一天我才知道,他要娶的居然是别人!” 说着,白若琳的视线猛地转移到了,抱着东东的贺城轩身上。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嫉恨,像是要将贺城轩看穿。 “好不容易赶走了那个女人,可是你的心思还是不在我身上,” 白若琳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哀怨, “就算我们每次睡过之后,你都要人看着我吃下避孕药才肯罢休!” 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景钰走后,白若琳就以贺城轩的未婚妻来自居,尽管所有人都很给她面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私下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这个男人没有心! 白若琳那幽怨又饱含怒火的眼神,紧紧锁定在贺城轩身上。 然而,贺城轩仿若未闻,像是白若琳的这番话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儿子身上,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依然和东东专注地玩着手里的玩具…… 贺城轩时不时轻轻抚摸一下东东的头,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被隔绝在外。 白若琳最恨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彻底失去了理智,情绪完全失控。 她猛地向前冲了几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嘴里不停地叫嚷着,声音尖锐而刺耳: “都是骗子!怪不得你们贺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哈哈哈??????” 白若琳仰头狂笑,笑声尖锐刺耳。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整个人已经被仇恨彻底吞噬。 看着眼前白若琳这副癫狂的模样,贺母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她的双手紧紧握拳,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嘴唇颤抖着。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啪” 的一声,狠狠打了白若琳一巴掌,试图将她从这疯狂的状态中打醒。 “从小到大,贺家对你娇生惯养,想要什么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我们从来没给过你任何压力,倒把你养得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 贺母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痛心与失望。 她的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哀伤,直直地盯着白若琳。 “感情的事本来是你们自己的事,可你自己心里清楚,妈妈为了帮你达成心愿,明里暗里帮了帮你多少次??????甚至昧着自己的良心,那样对景钰??????” 贺母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哽咽,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提到景钰的名字,贺城轩的动作瞬间僵住,手中正摆弄的玩具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静静地坐着,半天都没有动弹。 贺母继续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就算是做不成我儿媳妇,我也会永远把你当亲女儿,可你今天??????实在是让我太失望!” 第288章 贺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憔悴。 白若琳却对此毫无反应,依然是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中满是嘲讽,在她心里,贺家已然大势已去。既然如此,她觉得自己没有,再和这些人虚与委蛇的必要了。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耽误了我这么多年,不给我点好处,我绝不会罢休!” 白若琳双手叉腰,语气强硬,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与自私。 这是摆明了要彻底撕破脸,将以往的情分统统抛诸脑后。 贺母定定地看着白若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钟之久。 白若琳脸上那掩饰不住的不耐烦和嘲讽,让贺母感到一阵强烈的刺痛。 这是贺母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一种深深的悲哀在贺母心底油然而生。 她娇惯着养大的女儿,此刻在白若琳脸上,贺母居然看到了一个词 —— 落井下石。 风水轮流转,当初自己对景家落井下石,如今报应终于轮到了自己头上。 贺母虽然对生意场上的事一知半解,但她心里清楚,此时远远还没到最后一刻,贺家并非毫无转机。 可白若琳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感到心寒至极。 “你就这么笃定,我们贺家这次完了?” 贺母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不甘与质问。 她紧紧盯着白若琳,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往日的温情,然而看到的只有冷漠与决绝。 ——“妈,不用跟她说这么多??????” 贺城轩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烦,轻轻将东东放在一旁,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看向白若琳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 看着贺城轩这副冷漠至极的模样,白若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绽起一丝苦涩又满含讥嘲的笑容。 她心里明白,尽管贺家如今深陷困境,但还远未到被彻底清空财产的绝境。 只是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贺家最终会不会走到那一步,实在是难以预料。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坏消息消息传来,搅得她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她心心念念着成为贺家的少奶奶,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可如今贺家前途未卜,她担忧自己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所有的期待都化为泡影。 而更让她痛下决心的,是景钰离开后的这段日子里,贺城轩始终没有半分,想要和自己再续前缘的意思。 无论她如何主动献媚,一次次厚着脸皮往上贴,贺城轩的反应始终是淡淡的,冷漠得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在机场痴痴地等待一艘永远不会靠岸的船,明知没有结果,却还心存侥幸。 “贺城轩,你简直??????没有心??????” 白若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的唇瓣哆嗦着,费了好大的劲,半晌才吐出一串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字节: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一眼?我哪里比那个女人差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愤,死死地盯着贺城轩。 贺城轩的下颌紧绷着,眉眼深处透着凛凛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牢牢地盯着白若琳,他微微扬眉,语气中带着恶劣: “好……既然你问了这个问题,那我就好好回答你,你听好了,你哪里都比不上她!” 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她也是被家里人娇养着长大,但她不会恃宠而骄,她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她更没有让所有人,都必须按照自己意思来的臭毛病!” 贺城轩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温柔, “哪怕让自己受委屈,她也不会让爱自己的人伤心??????”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带着孩子走的时候,哪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带走贺家的一分钱!” 贺城轩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情绪愈发激动,似乎还有停不下来的架势。 他的眸光凌厉幽深,冰冷无情地扫在白若琳身上,随后淡淡地开口道: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听完这些话后,就连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贺母都怔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思索。 平心而论,儿子说的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十分中肯,绝对没有任何偏私的成分。 回想起从前,自己一直把白若琳当做亲女儿,对她无底线地包容和偏爱,以至于完全忽视了景钰身上那些优点。 现在细细想来,贺母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唏嘘之感,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白若琳强忍着心中苦涩,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开口嘲讽道: “呵!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真是可惜了??????人都回不来了??????” 说完后,她突然仰起头,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簌簌滑落。 她在心里暗暗咒骂: 男人啊,就是这样贱得慌! 人在的时候,没见他有多么在意和珍惜。 第289章 可一旦人走了,就成了男人心口永远的白月光。 说什么都是好的,做什么都是对的。 白若琳终于清楚地知道: 自己永远没法和一个死人去争宠,就算是争,也注定永远争不过。 罢了罢了,白若琳在心里暗自思忖,拿钱走人对她来说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想通了这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直视贺城轩,壮着胆子开口道: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下,给我一笔钱,我走。” 贺城轩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懒洋洋的目光从白若琳身上缓缓扫过,声音又冷又硬,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那你想要多少?” 白若琳见贺城轩似乎有松口的迹象,心中一喜,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是一次性买断,往后再无瓜葛,白若琳心一横,觉得必须得往大了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咬了咬牙,大声说道: “十亿,少一分都不行!” 这个数字在她心中权衡了许久,既考虑到自己多年来,在贺家享受习惯的奢侈生活…… 又考虑到自己今后,要维持这种优越生活所需的开销。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过着奢华日子,如今她又没有任何能够安身立命的本事,她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打算 ··· 白若琳的话音刚一落地,原本就气氛紧张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贺母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大声斥责道: “你疯了,要这么多钱!” 贺母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贺城轩则依旧保持着双臂环胸的姿态,不过眼神却微微眯起,如同猎豹审视猎物一般,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犀利劲儿,紧紧地盯着白若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10个亿,你胆子真大啊。” 白若琳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意味十足,仿佛在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 尽管贺家母子的反应如此强烈,可白若琳依旧没有丝毫露怯。 她心里清楚,商场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此刻对她而言,就是最后为自己争取巨额财富的机会。 白若琳挺直腰板,眼神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迎着贺家母子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贺城轩面色阴沉,一步步缓缓走到白若琳旁边。 他紧盯着白若琳,沉默了好几秒,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中满是荒唐感,说道: “你凭什么会认为,你能得到这笔钱?” 白若琳的眼眸快速地接连闪烁了好几次,她嘴唇微微张开,刚想开口反驳些什么,就在这时,又听见贺城轩那低沉冷冽的声音: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曾经做过的事?” 白若琳的神色瞬间一僵,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肯定不知道,景钰之前住的老宅对面那条路上,有个隐蔽的摄像头吧??????” 贺城轩不动声色地说道,目光紧紧锁住白若琳的一举一动。 这件事是他临时编造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摄像头。 第290章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景钰曾经跟自己说过的,白若琳想谋害西西的那件事。 不知为何,贺城轩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他突然觉得景钰没有骗他,所以此刻他决定试探一番。 果然,白若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还没等贺城轩把话说完,她就仓皇地为自己辩白: “是她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的,跟我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心虚。 贺城轩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变得铁青,他的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冷着声厉声问道: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事呢,你就着急忙慌的承认??????” 白若琳听到这话,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看到白若琳的这副反应,贺城轩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他的内心瞬间被千百万个懊悔填满,懊悔自己当初的盲目与冷漠。 他的思绪飘回到景钰离开贺家后的那段日子,她们母女俩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 而当初的自己,竟然对她们母女俩的困境选择视而不见,甚至对景钰所说的话完全不相信。 想到这里,贺城轩只觉得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 他猛地转过身体,眼神自白若琳脸上一掠而过,便再未停留分毫。 此刻,贺城轩的面容冷倦之意尽显,低沉的声音冷倦中还透着深深的厌烦,一字一顿道: “你走吧。” 白若琳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钱财瞬间化为泡影,不甘、绝望、怨恨,诸般情绪在她心间疯狂翻涌、交织。 她犹作困兽之斗,双眼通红,猛地冲着贺城轩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都是因为你!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贺城轩听闻此言,薄唇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讥讽至极的浅弧,随后一声冷笑,仿若从齿间迸出: “不要玷污了‘爱’这个字,你我都不配。你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别拿爱来当挡箭牌!” 白若琳闻言,心底猛地一震,她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她内心深处,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源于对贺城轩那炽热的爱。 她始终认为,自己毫无过错。 贺城轩的这番话,在她这儿如同耳边风,丝毫不能动摇她的想法。 她暗自想着,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爱他的,便能永远站在受害者的位置,肆意指责所有人。 贺城轩看穿了她的心思,神色愈发冷峻,眼眸中寒意四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不想再与她多说半句: “当初你偷看到我妈给我爸下药,所以你清楚贺氏的继承人只有我一个。若不是如此,你还会非我不嫁吗?” 此话一出,一颗重磅炸弹在屋内炸开。 屋内的两个女人,都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一句话,无疑是扯下了这个家里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贺母惊愕地瞪大了双眼,本以为自己当初行事极为隐蔽,万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竟对当年之事了如指掌。 回想起当年策划和贺胜离婚时,为了给儿子铺就一条康庄大道,她精心谋划,做足了万全准备。 每日,她都在贺胜的食物里悄悄加入慢性药物,日复一日,时间一长,贺胜便再也无法行人事。 第291章 自然也没有了生育能力。 而这一切,居然都被两个孩子默默看在了眼里。 白若琳,同样为了自己心中的算计,费尽了心思,耍尽了手段。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景钰,这怎能不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贺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原本,她是会毫无保留、永远无条件地站在白若琳这边的。 然而,今日白若琳眼见贺家有了危机,便想卷走财物跑路的行径,彻底让贺母寒了心,也让她完全相信了儿子所言。 她此刻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当真养了个白眼狼,这女人不懂感恩、贪婪成性、心肠恶毒…… “你走吧。” 贺母声音颤抖,也开始下逐客令,眼神中满是厌恶,一刻也不想再看到白若琳。 白若琳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见贺母已然摆出一副六亲不认的架势,伸手便要去拿电话叫保安。 贺母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这么多年,我明里暗里也给过你不少钱,从来没问过你花钱的去处。现在我不问你要,已经是饶过你了……” 白若琳彻底绝望,深知自己已无力回天。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将地上散落的翡翠珠宝,一股脑儿地往自己包里塞,动作慌乱急切。 塞完后,她忿忿地瞪了贺城轩母子二人一眼,眼神中满是怨毒,随后抬脚,匆匆往外走去。 恰在此时,东东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白若琳的腿,奶声奶气地问道: “琳琳阿姨,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说…… 要做我的妈妈吗?” 白若琳此刻已经彻底撕下伪装,她双眼圆睁,面目狰狞,用力一甩腿,将东东推开,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走开!” 东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 “哇” 地一声大哭起来,他满脸泪痕,不明白平日里温柔可亲的琳琳阿姨,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凶狠。 贺城轩见状,眼眸中瞬间燃起怒火,他箭步上前,一把将东东抱在怀里。 他阴沉沉地站在玄关处,一双眼睛仿若寒潭,死死地盯着白若琳,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你真恶毒,你连景钰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贺母亦是满脸怒容,几步冲过去,手臂高高扬起,这一次她没再留情,用尽全身力气,“啪” 地一声,狠狠甩了白若琳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白若琳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滚!” 贺母声嘶力竭地吼道。 白若琳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满是怨愤,撂下一句狠话: “好,你们给我等着!” 李岩松和景钰在打击邢永元一事上,都是拼尽全力,毫不保留地施展了自己的浑身解数。 他们的努力成效显著,邢永元的案子如今已几近板上钉钉,他的罪行确凿,无可辩驳。 也正因如此,上面下达了对江彻的全国通缉令。 “至少这次,我们让他的身份暴露,以后他做事就不敢再那么无所顾忌。”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与欣慰,试图以此来安慰身旁的景钰。 景钰微微点头,她那精致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柔和,眼中却仍残留着一丝不甘。 时间久了,她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结果。 除了江彻尚未伏法,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年的劣质枪支案以及景兴和的案子,随着邢永元的被捕,总算是给了两人一个初步的交代。 李岩松和景钰都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一直压在彼此身上的巨石被挪开了大半,顿感轻松许多。 从最初因契约而结合,到后来在不知不觉间假戏真做,直至如今的难舍难分。 他们一同经历了风风雨雨,彼此心里都曾经因为,各种缘由而挣扎过。 李岩松望着景钰,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暗流涌动,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感,却又难以掩饰那份对景钰的眷恋。 景钰于他而言,不仅仅是治愈心灵裂痕的良药,更是解救他疲惫生活的解药。 而景钰也希望,日子能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然而,生活就像一场变幻莫测的棋局,总不会按照他们预设的方式前行。 当景钰刚刚觉得一切都渐入佳境时,生活却骤然间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措手不及。 赖书云的父母在岛上陪了女儿几个月后,便再也待不住了,准备明天就启程回海城。 临行前一天,赖书云的母亲站在二楼卧室窗前,双手轻轻搭在窗台上,目光直直地望向隔壁院子…… 只见景钰正蹲在菜地旁,手里握着浇花水壶,动作轻柔地给蔬菜浇水。 赖书云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房间,瞧见母亲站在窗前一动不动,模样十分专注。 她不禁心生好奇,也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去,院子里除了景钰,再无旁人。 赖书云微微歪着头,脸上写满了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妈,你一直盯着那儿,到底在看什么呀?” 赖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狐疑,缓缓说道: “李团长他媳妇,我怎么瞅着越来越眼熟呢……” 说着,她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眼睛微闭,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记忆深处的画面。 第292章 片刻后,赖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 “哎呀,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景市长的女儿嘛!” 原本已经抬起脚,准备下楼的赖书云,听到母亲这话,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震惊地转过头,看向母亲,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妈,你说谁的女儿?” 赖母信心满满地,再次看向景钰,眼神中满是笃定: “就是她,错不了!我和她妈妈以前一起参加过一个公益活动,那时候,她经常跑去活动现场找她妈妈,我见了她好几回呢,肯定不会认错。” 赖书云听闻母亲的话,双眸瞬间瞪大,眼中划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脱口而出: “哪个景市长……落马的那个?” 赖母神色凝重,双唇紧闭,缓缓地、默默地点了点头。 赖书云脚步急促,瞬间冲到母亲面前。她双手猛地伸出,用力握住母亲的双肩,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急切与认真,再次追问道: “妈,你可一定要看清楚了,真的是她吗?” 赖母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再次重重地点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就是她!虽说我不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嫁给李团长的,但我百分百肯定,就是她无疑。” 赖书云敏锐地捕捉到,母亲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刹那间,一股热流涌上她的心头,血液开始在血管里疯狂地沸腾起来。 她的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那是幸灾乐祸与迫不及待看好戏的期待。 赖书云的心脏兴奋得怦怦直跳,这么长时间了,她终于抓到了景钰的把柄! 一个被万人唾弃的落马贪官之女,赖书云完全想不明白: 景钰究竟是如何耍尽手段,通过层层严苛的筛查和政审,瞒天过海嫁给李岩松这样的正团级干部的。 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景钰绝对会被众人的口水淹死。 不管她的心理专业知识多么过硬,也无法改变她是贪官之女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想到这儿,赖书云的胸脯剧烈起伏,开始为李岩松鸣不平。 在她眼中,李岩松作风正派,家世显赫,堪称军人中的楷模,没想到他竟然被景钰这样的人蒙蔽欺骗…… 这让赖书云越想越气,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她挺直腰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觉得自己肩负着重大义务,必须要帮首长认清那个女人的真实面目…… 对,她一定要让李岩松看清景钰的本质。 赖书云怀揣着这个心思,以工作之名,刻意地、不动声色地接近李岩松,那股热络劲比以往更甚。 以往电话里三两句话便能交代清楚的事情,她偏要亲自跑一趟,只为能踏入李岩松的办公室,寻得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一回,办公室里仅有李岩松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赖书云站在那儿,双手局促地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安地绞动着。 她几次微微张嘴,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赖书云的眼神闪烁不定,内心纠结万分,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太过棘手,要是话说得太直接,极有可能狠狠伤害到李岩松的自尊心。 毕竟,被自己的枕边人这般严重地欺骗,哪个男人能轻易接受呢? 这份纠结死死地缠住她的心,夜里躺在床上,赖书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第293章 李岩松见赖书云来的次数愈发频繁,不是拿着文件找他签字,就是佯装送些无关紧要的资料,可每次来了,都顾左右而言他。 她眼神飘忽,一会儿瞅瞅窗外,一会儿又摸摸衣角,支支吾吾半天,问她到底有什么事儿,她却只是含糊其辞,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岩松不禁想起曾答应景钰,要和这个女人保持距离。 他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冷峻,语气中隐隐透着严厉: “以后这些事情,交给文书去做就行,你不用专门跑一趟。” 赖书云听了,默不作声,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满是心疼与担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岩松。 然而,李岩松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专注地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动作迅速而利落,将文件一本本整齐地摞在一起。 赖书云咬了咬牙,贝齿深深陷入下唇,她的手心已满是汗水,却还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下定决心要将实情告诉李岩松。 “首长……”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好不容易开了口。 谁能料到,话刚出口,李岩松便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沓废弃文件,抬腿就准备往门外走去。 赖书云见状,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拦住李岩松的去路,双手张开,焦急地说道: “首长,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李岩松眉头拧了拧,眼神冰冷如霜,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请你自重。” 说罢,他身形一侧,根本不顾赖书云的阻拦,抬腿便要往外走。 赖书云见势,慌乱中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李岩松的胳膊。 李岩松条件反射般地用力一甩胳膊,力气大得有些失控,只听“哗啦”一声,手里的文件纷纷掉落,如同雪花般散落一地,在地面上洒开一大片。 李岩松面无表情,冷冷地吐出一句: “我有事先出去了。” 此刻,他实在不愿再与赖书云多待一秒,脚下步子不停,大步踏出了办公室,只留下赖书云呆愣在原地。 赖书云满心沮丧,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缓缓蹲下身子,动作迟缓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文件。 她一边捡,一边在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不管用什么办法,今天一定要把真相告诉李岩松。 突然,一张文件映入她的眼帘,纸张的颜色、质地,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赖书云双手颤抖着将它摊开、铺平,原来是一张项目审批书,仔细一看,上面的内容竟与当年维和枪支案有关。 她心里清楚,李岩松一直在背地里调查这件事。 赖书云的眼神,急切地从文件最上面一行行扫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当看到右下角“景兴和”的签名时,赖书云只觉脑袋“轰”的一声,有一颗炸弹在脑海里炸开。 她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恍然,她终于明白李岩松为什么会娶景钰。 原来,他对景钰的家庭背景,一直都了如指掌! 想到这里,赖书云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心中一横,决定不妨进行更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李岩松根本就对那个,女人没有丝毫感情,和她结婚也仅仅只是为了,查清楚当年那桩事情。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扎根,赖书云只觉得生活瞬间充满了色彩。 此前那些像乱麻般纠缠在心头、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此刻竟如被阳光穿透的阴霾,豁然开朗。 第294章 她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心中暗自想着: 那个女人和李岩松的日子,怕是长不了了。 随后,赖书云缓缓蹲下身子,动作格外认真地捡起那张,写着景兴和签名的文件,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当天下午,赖书云来到了景钰家门前,她抬起手,指关节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响。 景钰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赖书云时,脸上满是意外。 但更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赖书云脸上的表情全然不是平日里的那种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不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很明显的,丝毫不伪装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不屑和嘲讽。 “有事吗?” 景钰面不改色地问道,眼神中透着疏离,身子也并未往旁边挪动,丝毫没有请赖书云进门的意思。 赖书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就像是一个早已知晓剧情走向、正等着看好戏开场的观众。 “景钰?” 赖书云故意拉长了声音,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起初景钰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心脏也陡然加快了跳动的节奏 —— 赖书云居然叫的是自己的真名! 景钰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死死地盯着赖书云。 赖书云见到景钰这个反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她意识到自己终于赢了一局。 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嘲讽的笑,眼神中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景钰瞬间警惕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强装镇定,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你把我的名字叫错了。” 声音虽尽量保持平稳,却还是微微带着一丝颤抖。 赖书云听了,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响亮且尖锐,在景钰听来无比刺耳。 她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仰起头,趾高气昂地说道: “我可不是来跟你玩文字游戏的,这个是我在首长办公室找到的…… 自己好好看看吧!” 说完,赖书云手臂一挥,将文件袋重重地往景钰怀里一摔,而后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去,只留下景钰呆立在原地。 景钰下意识地接住文件袋,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 赖书云为了显得严谨,还用牛皮纸袋密封好了。 景钰绕开了层层密封线,舒展开来,里面只有一张纸,她的目光急切而又紧张地一行行仔细看下去。 当终于看到父亲的亲笔签名时,她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此时,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景钰觉得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就在耳边不断回响,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她仔仔细细的又确认了好几遍,父亲的笔迹她不会认错,那确实是他的亲笔签名。 原来,当年那批有问题的枪支,是父亲签下的审批书。 而李岩松,明显早就对这件事情知情。 景钰想起了刚才赖书云那充满嘲讽的笑,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她强撑着身体,双手胡乱地摸索着,好不容易才走到沙发边,整个人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重重地跌坐在上面。 一瞬间,景钰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浮现出很多关于李岩松的往事。 她想到在母亲的葬礼上遇到他,那时的他,眼神坚定,语气笃定地说: “我们还会再见面。” 她又想到西西落水那天,他和乔宏亮 “刚好” 出现在那里,一切看似巧合,却又透着几分诡异; 还想到他带她去烈士陵园那天,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神里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父亲留下的手表,也是在他的引导下,自己才得以解开其中的奥秘……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找到了因果。 在追查邢永元这件事上,李岩松表现得极其热切,景钰一直以为他是出于自身的正义,以及和自己对邢永元的同仇敌忾。 现在想起来,景钰不禁觉得十分可笑。 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和自不量力。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看来,她终究还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景钰瘫坐在沙发上,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愚弄的小丑,自己一直以为的真心相待,在李岩松的谎言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她不禁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她想起曾经与李岩松相处的那些美好瞬间,那些温暖的举动、关切的眼神,难道都只是他为了达到目的而伪装出来的吗? 一想到这儿,景钰的心中就像被刀割一般疼痛。 她曾经是那么信任他,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心扉,却没想到换来的竟是这样的欺骗。 景钰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她恨李岩松的欺骗,恨他利用自己的感情。 同时,她也恨自己的愚蠢和轻信,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的异样,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沦陷。 在这愤怒之后,景钰又感到了深深的悲哀和绝望。 她以为终于从贺城轩带给自己的噩梦中挣脱,可原来只是一场骗局,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景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也不知道该如何重新找回自己的生活。 第295章 景钰如同一尊雕塑,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时间仿佛凝固,整整两个小时,她都未曾挪动分毫。 她的眼神空洞,直直地盯着前方,思绪如同乱麻,却怎么也理不清。 景钰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利用自己?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贺城轩的身影,紧接着又是李岩松的面容。 她就像一个滑稽的小丑,身着五彩斑斓却又破旧不堪的戏服,被他们的阴谋与算计耍得团团转。 想到这儿,景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双手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失声痛哭。 每一次,当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幸福的尾巴,生活却无情地将她打回原形,摔得粉碎。 就在她沉浸在痛苦的深渊无法自拔时,闹钟尖锐的铃声突兀地响起,瞬间将她从悲伤中拉回现实。 景钰猛地回过神,这才想起马上就到了,接西西放学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缓缓站起身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微微发麻,她扶着沙发靠背,稳了稳身形。 随后,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卫生间,机械地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用力地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她的衣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的自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她没有时间悲伤! 景钰迅速拿起毛巾,浸湿后轻轻敷在眼睛上,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她想到,此刻说不定赖书云正躲在某个角落,等着看她的笑话。 赖书云的目的昭然若揭,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赖书云以为拿到了那张文件,就握住了她的命门,从今往后便能肆意拿捏她。 大错特错! 或许在赖书云的幻想里,自己得知真相后,会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和李岩松大吵大闹,最终被厌弃,如同被丢弃的玩偶,再也无人问津。 而她,便能踩着景钰的 “尸体”,名正言顺地登上那个她觊觎已久的位置。 然而,赖书云终究还是低估了景钰。 长期为他人治愈心理疾病的经历,以及这几年在风雨中摸爬滚打,所积攒的坚韧。 让景钰的内心被千锤百炼,虽然历经伤痛,却依然坚强。 回想起在老宅的那个夜晚,她在生死边缘徘徊,差点就丢掉了性命。 还有江彻越狱那天,她差点被他绑架。 这些关乎生死的重大变故,她都一次次挺了过来,又怎么会因为,这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就一蹶不振,陷入无尽的消沉呢? 可是,当景钰的思绪又飘到李岩松身上,想到这两次都是他挺身而出,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弯曲。 但只是一瞬,她便咬紧牙关,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身形再次恢复挺拔。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赖书云得逞,更不会让自己的生活被这场闹剧摧毁。 景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这天晚上,万籁俱寂,月光如水般洒在窗前。 赖书云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竖起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她满心期待着能听到争吵声、哭闹声,可除了偶尔传来孩子清脆的笑闹声,李岩松的家没有一丝她渴望的 “热闹”。 第296章 她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 赖书云居然还看到,景钰破天荒的送李岩松出门。 这是以往从来没有的情景。 赖书云的眼睛猛地瞪大,只见景钰和李岩松正站在门口,而景钰的举动,更是让她惊掉了下巴。 景钰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浅笑,眼神中透着丝丝缕缕的柔情,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帮李岩松仔细整理着衣领。 在整理的过程中,她的余光似有若无地瞟到了赖书云正在朝这边看。 就在这一瞬间,景钰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在李岩松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仅仅是刹那间的触碰。 但李岩松显然没有料到,景钰会有如此举动,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摸着嘴唇,像是在细细回味那短暂却美妙的触感。 而后,他微微弯腰,凑近景钰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轻声低语: “晚上等我。” 景钰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似笑非笑。 在赖书云看来,景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向她示威,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而景钰这边,早已将赖书云那愤恨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侧过头,对着赖书云笑了笑。 随后,优雅地转身,走进屋内。 只留下赖书云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双脚不停地跺着地面,嘴里低声咒骂着,满心的不甘与愤怒无处发泄。 除了晚上两个人做亲密之事时,其他时候李岩松并没有感觉到,景钰有特别的异样。 李岩松不明白,为什么景钰早上送他上班时都那么热情,晚上两个人在床上,她却突然变得有点抗拒。 “为什么不看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渴望与疑惑。 李岩松两手撑在床单上,手背青筋暴起。隔着衣物,能依稀看到肌肉线条。 景钰微微侧过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似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某种情绪。 她能感受到李岩松炽热的目光,在她肌肤上灼烧,可她却怎么也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我身体不方便。” 景钰垂下眼皮,磕磕巴巴的编造道。 男人英挺的眉蹙了蹙,似乎有一丝的愕然,在眸底深处转瞬即逝。 他当然知道景钰在说谎,他记得她的生理期。 但还是没有勉强她。 赖书云满心期待着,眼巴巴地盼望着,能看到景钰被真相击垮,陷入崩溃的场景。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景钰的生活却如往常那般平静如水。 赖书云上次的举动,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并未掀起她所期望的惊涛骇浪。 景钰依旧有条不紊地操持着生活琐事,该接送孩子、该工作、该休闲,一切都按部就班,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赖书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她精心梳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具气势,再一次主动找上了景钰。 一见到景钰,赖书云的双眼瞬间瞪大,眼中燃烧着愤怒,她毫不客气地冲口而出: 第297章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厚颜无耻。” 景钰悠然地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她微微眯起双眸,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怒气冲冲的赖书云。 须臾,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怒反问道: “这话应该是形容你自己的吧,你可不能随便送给别人。” 赖书云的心猛地一震。 她第一次感受到: 景钰首次面对她的挑衅,展现出如此强烈的反抗与攻击性。 赖书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很快,她便强自镇定下来,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女人的狐狸尾巴,终于要藏不住了吗? “如果我是你,我就自己灰溜溜地收拾东西滚蛋,一个落马的女儿……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这里?” 赖书云毫无顾忌地,将心中的鄙夷与恶毒倾吐而出,每一个字直直刺向景钰,她满心以为这般言语定能刺痛景钰。 然而,景钰像是早已预知了她的这番言辞,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 她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可惜你不是我啊,家世清白又如何,李岩松还是不愿意娶你,真是遗憾呢……” 这话“嗖”地一下戳中了,赖书云的痛处。 刹那间,赖书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面庞瞬间涨得通红。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高高扬起,食指颤抖着直直指向景钰的鼻子,扯着嗓子大声骂道: “你心里难道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娶你吗?果然人不要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景钰看着赖书云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她面不改色,心跳也平稳如常,连声音都依旧温婉平静: “还能因为什么呀?当然是因为,他爱我爱到不能自拔……” “你胡说!” 赖书云的声音陡然颤抖起来,身体也随之微微晃动,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如此善于颠倒黑白。 “首长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你就自欺欺人吧!” 赖书云已经被景钰的镇定彻底激怒,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完全开始口无遮拦: “你凭什么?你为他付出过什么!你只会拖累他,有你这样的人在他身边,他永远升迁无望!”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自己滚蛋,别逼我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光彩……” 赖书云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与狠厉。 景钰静静地看着眼前义愤填膺、几近癫狂的赖书云,只觉得无比滑稽可笑。 以往,她觉得与这种人没有计较的必要,可这一次,她内心的底线被彻底触碰,绝不会再做丝毫让步。 在赖书云长篇大论的指责过程中,景钰始终面色平静,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未曾打断过她半分。 等到赖书云终于停下那如聒噪的叫骂,景钰缓缓抬起手,朝着赖书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挂着看似真诚的夸赞: “好女人!好公民!道德标兵!” 赖书云一下子懵了,她瞪着景钰,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完全搞不懂景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究竟是何意,一时之间竟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接招。 就在她满心困惑之时,又听景钰一脸无辜,模样好似天真无邪的孩童,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你都这么好了,李岩松怎么就没选你呢,主动倒贴都没人要,我都要为你抱不平了呢……” 景钰并非生性刻薄之人,可赖书云一次次故意戳她的痛处,她实在无法再忍,只能以牙还牙。 赖书云三番五次跑到自己面前上蹿下跳、肆意挑衅,归根到底不过是因为钟情于李岩松。 所以景钰也只能抓住这一点来反击,直击她的要害。 果不其然,赖书云听到这话后,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握拳,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恨不得将景钰生吞活剥。 然而,就在这怒发冲冠的瞬间,她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死死地盯着景钰,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女人简直无可救药,丝毫没有一点思想觉悟,李岩松以后肯定会被她拖累致死。 景钰伸了伸懒腰,动作优雅舒缓,脸上带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轻声说道: “说完了吗?没什么事我进去了……” 语毕,她轻轻转过身,抬手关上了门,动作不疾不徐。 赖书云独自一人呆立在门口,目光呆滞地望着紧闭的门扉。 时间仿若凝固,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如走马灯般飞速旋转。 她在心中反复追问: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自己好不容易从李岩松那里得来的文件,景钰看了居然会无动于衷? 正常女人的反应,不应该是大吵大闹、哭闹不休吗…… 突然,赖书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猛地瞪大,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第298章 除非……李岩松对景钰来说是她最好的选择……景钰是想抱住李岩松这棵大树不放。 对,一定是这样。 赖书云想。 所以景钰才会选择在李岩松面前忍气吞声,但在自己面前却趾高气昂,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这个女人! 赖书云越想越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 她在心中下定决心: 一定要做点什么,绝不能再让景钰这个虚伪的女人,继续逍遥下去。 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将屋内的气氛渲染得愈发压抑。 景钰又一次避开了李岩松伸来的手,拒绝了他的求欢。 李岩松高大的身形在黯淡的光影里微微一僵,隐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景钰紧紧搂入怀中。 那份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更多的是不解,在她耳畔低语: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景钰只觉后背的脊骨瞬间挺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满心都是戒备。 她双手抵在李岩松的胸膛,试图推开他,可指尖触及之处,却如同撞上了坚硬的磐石,他纹丝不动。 她的眼眸慌乱地闪烁了几下,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嗫嚅着: “我有点累。” 李岩松却不肯罢休,白天,他在办公桌前枯坐了一整天,手头的文件被翻得皱巴巴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几日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他却怎么也琢磨不透,景钰为何像是变了一个人,对自己总是这般不冷不热。 此刻,他双手微微用力,将景钰从怀中稍稍拉开,目光紧锁着她,又把刚才的问题执拗地重复了一遍。 他眼神里的急切与渴望,像是要把她看穿。 景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沉默了一瞬,才轻声说道: “不,你很好。” 只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出口时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她在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他的确是很好,好到让她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反复思量: 他望向自己的温柔眼神、体贴入微的关怀,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好到让她贪恋这份温暖,即便心存疑虑,也舍不得轻易戳破那层薄薄的谎言,任由自己一步步沉沦。 说完,景钰轻轻挣开他的怀抱,逃也似的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李岩松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满心都是迷茫与困惑,他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只觉得有什么关键的线索,就这么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可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手机突兀地响起,上级的紧急呼叫传来,又一道紧急任务压了下来。 海岛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一大团,突兀出现的云霸占。 那云朵蓬松洁白,像巨型棉花糖,却在海风的拉扯下,诡谲地变换着形状。 礁石嶙峋的海岸边,平日里肆意横行的海蟑螂和小螃蟹,此刻感知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它们匆忙地穿梭在石缝间,慌不择路地朝着礁石高处攀爬。 海浪一改往日的温柔缱绻,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前赴后继地朝着海岸猛扑,每一次撞击都溅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 第299章 “各位居民请注意,台风天气即将来临,请做好防护措施……” 广播里,播音员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在海岛的上空不断回荡,打破了往昔的宁静。 为应对台风常伴的强降雨,在外作业的渔船早已如归巢的倦鸟,纷纷驶回港湾。 他们收起风帆,抛下沉重的船锚,船身随着海浪剧烈摇晃,却稳稳地停靠在岸边。 各个小岛之间的渡轮也停运歇业,往昔繁忙的航道如今一片寂静,只有海水在无声地涌动。 军属区里,身着迷彩服的士兵们一大早就忙碌开来,他们开着军绿色的卡车,满载着沙袋穿梭在街巷间。 卸下沙袋后,士兵们两人一组,喊着口号,将沙袋层层叠叠地码放在院墙外、屋门前,筑起一道道坚实的防线,抵御可能会到来的海水倒灌。 原住民们也没闲着,老人们指挥着年轻人加固门窗,用木板将窗户钉得严严实实,妇女们则忙着收拾家中的细软,把重要物品搬到高处。 景钰和蓝荔初来乍到,望着眼前忙碌的景象,脸上满是不以为意,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对台风的威力浑然不觉。 直到台风真正裹挟着千钧之力呼啸而至,她们才被大自然展现出的狂暴力量,惊得目瞪口呆。 此时,大海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海浪翻滚得愈发汹涌澎湃,浪头一个比一个高,如小山般朝着陆地碾压过来…… 所到之处,沙滩被无情吞噬,礁石被瞬间淹没。 浓厚的水汽弥漫在整个海滩,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重的咸涩。 海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风声、浪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寂静。 李岩松接到紧急指令,岩花岛上度假村的大坝被暴雨冲毁,出现严重垮塌迹象,情况万分危急,他们必须立刻前往加固。 他来不及多想,就带着一组训练有素的队员,马不停蹄地奔赴周边的岩花岛。 岩花岛作为游客聚集的胜地,不仅游乐设施星罗棋布,度假酒店与民宿更是密密麻麻地沿海岸线排开。 此刻,这里成了防御台风的重中之重,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守护。 李岩松带着队员们刚踏上岩花岛,狂风便呼啸着扑面而来,像是要将他们直接卷回海里。 他眯起双眼,顶着风大声呼喊,指挥队员们迅速散开,去各个关键区域查看情况。 他们首先奔赴沿海的度假村,那里还有些滞留的游客,惊恐的呼喊声被风声切割得七零八落。 队员们迅速行动,搀扶着游客们往临时安置点转移。 一路上,狂风扯着他们的衣角,暴雨如注,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前路。 李岩松紧紧拉着一位老人,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淌下,他却顾不上擦拭,只是不断提醒着大家小心脚下。 抵达安置点后,李岩松发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物资也开始短缺。 他心急如焚,立即通过对讲机与总部联系,请求紧急调配物资。 可台风肆虐,通讯信号时断时续,每说一句话都要费好大的力气重复几遍。 好不容易协调好物资配送,他又带着几个队员冲进风雨中。 接近度假村大坝时,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原本坚固的大坝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几道大口子,浑浊的雨水裹挟着泥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第300章 汹涌的海浪在狂风的助力下,一次次凶猛地撞击着坝体剩余的部分,溅起的水花足有十几米高,在空中被狂风撕扯成白茫茫的一片,试图冲破最后的防线。 李岩松双眼通红,冲向一旁堆积如山的沙袋。 沙袋早已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无比,他双手紧紧抠住沙袋的两角,使出全身力气将沙袋扛起,肩头的肌肉因用力而高高隆起,青筋暴起如一条条蚯蚓蜿蜒在皮肤上。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垮塌处奔去,雨水灌进嘴里,又咸又涩,可他顾不上吐出来,只是拼命朝着危险地带靠近。 队员们也不甘示弱,两人一组,相互扶持着,在风雨中艰难地搬运沙袋。 在大坝的最薄弱处,李岩松将沙袋狠狠砸下,试图堵住那汩汩往外冒水的缺口。 可水流湍急,沙袋刚一放下就被冲得有些偏移,他急得眼眶欲裂,整个人扑在沙袋上,用身体的重量死死抵住,双手在泥水中摸索着,试图调整沙袋的位置。 “快!再加把劲!” 在狂风巨浪的咆哮声中,队员们加快了速度,一袋袋沙袋在他们手中传递,一袋又一袋地往裂缝处填沙袋··· 狂风如狂魔般咆哮,暴雨仿若天河决堤,度假村的堤坝在这双重肆虐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声凄厉的呼喊,瞬间穿透了这狂风暴雨交织的混沌: “小心!” 李岩松猛地转过头,只见一道汹涌的浪涛,足有两人多高,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身旁的新兵迅猛席卷而来。 还未等那新兵做出任何反应,浪头便瞬间将其彻底吞噬。 刹那间,李岩松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的本能驱使他不假思索地纵身一跃,朝着被浪涛吞没的小兵扑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新兵的衣袖,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攥住他,力度要将衣袖捏碎。 可海浪的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人力在其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不堪一击。 两人都被卷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将他们淹没,窒息感如影随形,紧紧扼住他们的咽喉。 李岩松听见身后的呼喊声,却只能在水中奋力挣扎,他的四肢疯狂地划动,试图寻找一丝生的希望。 与此同时,他的手紧紧拽着小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他被水流冲走! 但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毫无停歇之意。 他们就如同两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被肆意地抛来抛去。 每一次被浪头拍击,李岩松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每一次沉入水中,都感觉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在这不断的沉浮之中,李岩松的脑海中闪过景钰的脸庞。 那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是他此刻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新兵奋力往水面上推。 然而,每一次他自己也被呛得几近窒息,鼻腔和喉咙里充满了海水的苦涩,味道如同死亡的气息,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李岩松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四肢也渐渐失去了力气,仿若被抽去了筋骨。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水流飘荡,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虚幻。 他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小兵,原本紧紧拽着的手,因为自己的无力,慢慢地松开。 那人的身影,在汹涌的波涛中,逐渐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李岩松想要呼喊,想要伸手再去抓住,可他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 他的身体也在这冰冷的海水中渐渐下沉··· 另一边,景钰紧紧抱着年幼的西西,蜷缩在昏暗的角落里。 窗外,台风依旧在张牙舞爪地咆哮,狂风呼啸着撞着门窗,从每一个缝隙灌进屋内,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像是要将这小小的空间也一并吞噬。 突然,屋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黑暗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将母女俩彻底笼罩。 西西吓得“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躯在景钰怀中瑟瑟发抖,稚嫩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恐惧: “妈妈,我害怕……” 景钰的心揪成一团,她强忍着内心的慌乱,轻声安慰道: “西西别怕,妈妈在这儿呢。” 可她的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在这如墨般漆黑的夜里,显得那么无力。 黑暗中,景钰摸索着在抽屉里找出一支备用的蜡烛,手却因为紧张而不住地哆嗦,几次差点将蜡烛打翻。 好不容易点燃,微弱的火苗在狂风的侵袭下摇曳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有一扇窗户已经被吹裂。 借着那点昏黄的光亮,她看到另一扇窗户的玻璃在狂风的持续冲击下,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在窗台上积起了一滩水。 景钰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她抱紧女儿,起身想找些东西加固窗户。 可刚走几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惊的嘎吱声,仰头一看,天花板上的一块吊顶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她惊恐地往后退,慌乱之中差点绊倒,幸亏及时稳住身形。 更糟糕的是,西西突然开始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景钰心急如焚,她知道这是因为屋内潮湿的空气加上弥漫的灰尘引发的。 可在这台风肆虐、停电停水的夜里,她只能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试图缓解她的不适…… 各种情绪交织,担忧、害怕、无助……泪水在景钰的眼眶里打转。 第301章 屋外,狂风裹挟着杂物不断撞击着房门,每一下都撞在景钰的心尖上。 她害怕门会被撞开,更害怕未知的危险会破门而入。 景钰抱着西西,匆匆换到了李岩松的房间。 刚踏入房门,呼啸的风声似乎被隔绝了些许,西西的抽噎声也渐渐平息…… 母女俩依偎在角落,好不容易寻得片刻安宁。 然而,天不遂人愿,还没等她们缓过神来,屋外的风向陡然转变。 原本稍显平静的局势,再度被搅得翻天覆地。 刹那间,这个房间也沦为狂风暴雨肆虐的战场,窗户在狂风的猛烈冲击下瑟瑟发抖,发出令人心悸的 “哐哐” 声响。 紧接着,“哗啦” 一声脆响,一块玻璃不堪重负,被硬生生地从窗框上扯下,裹挟着风雨瞬间灌进屋内。 西西吓得小脸煞白,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使劲往景钰怀里钻。 景钰的心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安抚女儿,就瞥见屋顶的天花板上,水渍迅速蔓延开来,一滴、两滴…… 冰冷的水珠,接连不断地砸落。 眼见着情况愈发危急,景钰手忙脚乱地在床边摸索手机,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差点拿不稳。 好不容易拨通蓝荔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刺啦刺啦的杂音…… 她不死心地将手机举高,对着各个方向,可屏幕左上角醒目的 “无信号” 三个字,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浇灭了。 恐惧感将她淹没,可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西西,景钰咬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给西西套上雨衣,手指慌乱地系着扣子,好几次都系错了位置。 穿戴完毕,她抱紧西西,深吸一口气,冲出门去。 刚踏出楼梯口,眼前的景象让景钰倒吸一口凉气。 院外,海水冲破了那道,原本用来抵御灾难的沙袋防线,裹挟着泥沙,以势不可挡之势倒灌进院子。 浑浊的黄泥水转眼就漫过了景钰的小腿,每走一步,都似有千斤重,湍急的水流拉扯着她的双腿,要将她拽倒在地。 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隔壁,景钰用力敲打着院门,大声叫道: “阿荔,开门!” 就在景钰心急如焚之时,一抹熟悉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 蓝荔打开了大门,瘦弱的身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她手中紧握着一把雨伞和手电筒,艰难地朝着她挪动过来。 那把雨伞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下,显得如此渺小脆弱,伞骨被吹得东倒西歪,布料 “扑扑” 作响,没几下就被拉扯得变了形,几近报废。 “阿钰,你这怎么了?” 蓝荔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家的屋顶和窗户都被吹坏了···” 蓝荔猛地打了个激灵,吓得不轻。 她下意识地一把紧紧挽住景钰的手臂,随后,蓝荔微微俯身,牵起西西的小手,三个人脚步匆匆地朝着屋内走去。 景钰浑身上下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发丝不断滴落,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西西的情况稍好,只是额前的几缕头发被雨水打湿。 两人迈进屋内后,便迅速拿起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身体,想要尽快赶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蓝荔早已轻车熟路地,在黑暗中忙碌起来。 她在厨房中摸索着,凭借着记忆找到姜、茶等材料。 黑暗中,她有条不紊地切着姜片,动作娴熟的随着水在锅中咕噜咕噜地翻滚,姜茶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第302章 三个人喝完姜茶,身子终于暖了起来。 蓝荔满心担忧,时不时抬头望向天花板,她深知这狂风的威力,害怕自家的屋顶在这般猛烈的攻击下不堪重负。 她转过头,用带着一丝焦急与无奈的语气,和景钰商量道: “要不咱今晚就在一楼凑合一晚吧,这屋顶我实在不放心。” 景钰和西西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特殊。 窗外,狂风不停地咆哮着,暴雨如注,重重地拍打着窗户。 男人们都在外面与台风展开殊死搏斗,屋内只剩下她们三个柔弱的身影,紧紧地靠在一起,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相互依偎。 西西经历了今晚这场风雨,小小的身躯早已疲惫不堪。 在景钰轻柔的安抚下,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进入了梦乡。 而蓝荔却毫无睡意,她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在脑海中不断缠绕。 她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不满与抱怨,开启了对李岩松和乔宏亮的吐槽: “我就知道每次一到要紧关头,他们准不见人影。每次需要他们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人,当初我真不该找个军人结婚,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摇头。 景钰静静地躺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只是默默地听着蓝荔的抱怨,一句话也没有说。 蓝荔见景钰毫无反应,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她微微歪着头,眼睛盯着景钰的方向,疑惑地问道: “咦,奇怪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吐槽过你家那位呢? 按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更难熬啊。他们一出任务就是好几个月,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得你一个人扛着。可我从来没听你抱怨过一句,这是为啥呀?” 话还没等景钰回答,蓝荔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又开始喃喃自语: “可能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吧。我真得多向你学学,好好修修心,不能再这么咋咋呼呼、怨天尤人了。” 景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透过黑暗,直直地望向天花板。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和抱怨他呢? 李岩松又不是西西的亲生父亲,自己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也并非他的过错。 相反,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自己的生活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潭,更加凄惨。 想到这里,景钰突然想到: 外面的风雨如此猛烈,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 有没有遇到危险?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让她的心愈发揪紧。 景钰在黑暗中,眉头紧锁。 这天晚上,景钰睡得很不安宁 她总是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有种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终于,漫长的黑夜过去,第二天,台风 “烟花” 终于停歇。 然而,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片狼藉。 街道上,倒下的树木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粗壮的树干,甚至砸坏了路边停放的车辆。 被狂风扯落的广告牌,零零散散地散落各处,积水尚未完全退去,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一片破败景象。 好在,电路和通讯都已逐渐恢复。 景钰听到蓝荔在给乔宏亮打电话,蓝荔在叮嘱他注意安全。 景钰听闻,立刻抬起头,眼神中充满询问,看向蓝荔。 蓝荔本就机灵,一下子就接收到了景钰的信号,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大声对着电话问道: 第303章 “李团长有没有跟你在一块儿?”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景钰紧紧盯着蓝荔的脸,只见蓝荔的脸色在瞬间微微一变,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又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可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景钰的眼睛,她心里 “咯噔” 一下,闪过不好的念头。 挂完电话后,蓝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对景钰说: “你家那位可是领导,领导就是比别人都忙的,他这会儿走不开??????” 景钰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可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拳,身体已经迅速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去军营找人帮我修房子,西西先交给你??????” 蓝荔沉浸在自己的掩饰中,并未看出景钰的异样,便任由她出去了。 景钰跨上蓝荔的小电驴,钥匙,电门一拧,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很快,景钰来到了军营。 她停好车,脚步匆匆,径直往里面走去。 此时的军营,士兵们来来往往,一片忙碌。 景钰焦急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 就在她路过一间办公室时,里面传来几个士兵压低声音的交谈。 “听说李团长在维护堤坝的时候,被海浪冲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消息···” “是啊,当时海浪太凶猛了,根本来不及救。” 景钰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住,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恐。 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心头,景钰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身体镇定下来,然后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那几个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h 景钰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他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眼神闪躲,不敢与景钰对视,连忙摆手说道: “嫂子,您听错了,我们刚刚那是在瞎聊,编故事呢,当不得真。首长那么厉害,肯定没事儿的。” 另一个士兵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嫂子,您可别多想···” 景钰看着他们极力否认的模样,心中却已经笃定。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你们别骗我了!我都听到了,你们刚才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双手紧紧地抓住桌子边缘,指关节泛白。 “嫂子,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士兵们还在试图解释。 景钰却打断了他们的话,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我了解你们,你们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如果不是真的,你们不会这样遮遮掩掩。”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悲痛、绝望、害怕交织在一起。 景钰缓缓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眼神空洞,脑海中一片空白··· 景钰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突然又猛地转身,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声说道: “你们带我去岩花岛,我要去找他!”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士兵向前一步,语气诚恳又带着担忧: “嫂子,您别冲动啊。岩花岛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台风刚过,到处都是危险,说不定还有余波。您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景钰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 “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什么都不做。我一定要去找到他,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说着,她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旁边的士兵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住她。景钰紧紧抓住士兵的手臂,苦苦央求道: “求你们了,带我去吧···”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女儿不能没有爸爸···” 士兵们看着景钰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 他们知道,此刻的景钰心意已决,谁也无法阻拦。 最终,那个年长的士兵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嫂子,我们带你去。但您一定要答应我们,到了那儿千万要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景钰用力地点点头,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道: “谢谢,只要能让我去,我都听你们的。” 随后,他们迅速安排好车辆,带景钰去码头。 车子还未完全停稳,景钰便迫不及待地一把推开车门。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停靠在岸边的那艘船,向着船只飞奔而去。 那速度之快,让身后的士兵们一时都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加快脚步,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赶,嘴里还喊着: “嫂子,慢点,注意安全!” 就在景钰跑到船边,一只脚刚踏上船舷,准备登船的瞬间,带她过来的司机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司机赶忙接起电话,仅仅听了几句,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表情从原本的焦急瞬间转为惊喜交加。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喊出来: “真的?那太好了!” 挂完电话后,司机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到景钰面前。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高高扬起,开心地说道: “嫂子,我们不用过去了,首长回来了!” 第304章 景钰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 她的第一反应是: 他们又在试图骗她。 毕竟刚刚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安与绝望,她实在不敢轻易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景钰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审视,死死地盯着司机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怀疑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你们不会是在哄我吧?” 那人哭笑不得,正想着应该怎么跟景钰解释,景钰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景钰接起电话,是蓝荔打来的。 “阿钰,你去哪里了?” “你男人回来了!” 景钰终于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原来,李岩松被冲走后,当地部门迅速做出反应。 他们深知情况危急,时间紧迫,于是在全岛发布了紧急求助信息。 广播里,焦急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海岛的每一个角落: “请广大岛民朋友注意,我们有两位士兵在维护堤坝时,不幸被海浪冲走。如有发现,请立即与我们联系,万分紧急!” 幸运的是,岛上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听到了求助信息。 他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兵,后来又做了很多年渔民,深知在这样恶劣的海况下,失踪意味着怎样的危险。 老渔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驾着小船,迎着依旧汹涌的风浪,在茫茫大海中艰难地寻找着。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李岩松的身体被冰冷刺骨的海水一次次淹没,每一次挣扎浮出水面,都要拼尽全力对抗那如猛兽般的海浪。 他的双臂像机械般不停划动,双腿用力蹬水,哪怕肌肉已经酸痛到失去知觉,他也从未放弃。 幸运的是,老渔民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发现了他。 老渔民驾着小船,在风浪中艰难地靠近李岩松。 当老渔民终于抓住李岩松的手臂,将他拉上船时,李岩松已经精疲力竭,整个人瘫倒在船板上。 他的衣服被海水浸泡得破烂不堪,身上到处都是被礁石、海草划破的伤口,鲜血混着海水,染红了他的身体。 上岸时,李岩松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老渔民搀扶着。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中依然透着坚定,第一反应便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老渔民说道: “大伯,赶紧帮我把获救的消息告诉我的战友,他们肯定急坏了,还有我的家人……” 渔民把李岩松安置在自家略显简陋,但还算舒适的床上,随后迅速翻找出医药箱。 他仔细地为李岩松清理着伤口,清理完毕后,又认真地为伤口上药、包扎。 窗外,狂风依旧肆虐,通讯设备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毫无信号,没有人知道李岩松已经获救,他只能在这一夜的风雨中静静等待。 第二天,风雨稍歇,李岩松告别了热情的渔民,前往与战友们汇合。 当他出现在战友们的视野中时,原本那些还带着疲惫与担忧的一张张脸庞,瞬间被惊喜和喜悦所取代。 战友们纷纷围上来,眼中满是关切。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平安无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们了!” 战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劫后重逢的庆幸。 大家簇拥着他,坚持让他好好休息,无论如何都不再让他继续加入行动。 实际上,经过一夜与狂风巨浪的奋战,再加上台风渐渐停歇,局面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 第305章 但李岩松还是放心不下,他坚持去各个任务点巡视,走着走着,刚好遇到了正在进行后续排查工作的乔宏亮。 此时的乔宏亮刚刚挂完蓝荔的电话,神情低落,眉头紧皱,满脸的愁容还未散去。 当他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平安归来的李岩松时,眼眶瞬间红了,差点喜极而泣。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李岩松,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家的房顶昨晚都被掀翻了……你媳妇儿刚才问起你,我都给含糊绕过去了……” 李岩松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后面的话他再也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断盘旋: “房顶被台风吹翻了……那景钰和西西呢?他们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手机早就被海水冲走,他现在没法联系到景钰。 心急如焚的李岩松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岩花岛上出租快艇的公司跑去。 找到出租快艇的公司后,他迅速租了一辆快艇,跳上船后,熟练地启动引擎,亲自驾驶着快艇,风驰电掣般朝着岩晶岛的方向驶去。 海风呼呼地刮过他的脸颊,海浪不断地拍打着快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尽快回家。 终于,李岩松回到了家。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紧,院子里一片狼藉,昔日他亲手种下的蓝雪花,曾经爬满院墙,绽放时如一片蓝色的花海,如今却几乎一朵都不剩。 他快步走进屋内,一楼的家具和物品杂乱地摆放着,还算勉强能看。 可当他沿着楼梯往二楼走去时,每上一步,心中的震惊与担忧就愈发强烈。 二楼的场景简直惨不忍睹,就像是遭到了洗劫一般,各种物品散落一地…… 窗户被狂风吹得破碎不堪,玻璃渣子散落得到处都是,房间里的床铺、衣柜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更让人感到惊悚的是: 正对大床的屋顶从中间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景钰睡觉的床上。 断裂的木板、破碎的瓦片凌乱地堆叠在一起,李岩松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 景钰和西西,会不会被砸到了? 他像发了疯一般冲向那堆废墟,双手直接扒开那些沉重的木板和尖锐的瓦片。 李岩松试图从其中寻找蛛丝马迹,来证明景钰母女俩此时是安全的。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受伤刚包扎好的手,原本洁白的绷带,此刻隐隐透出斑斑血迹。 尖锐的边角又划破了他的手掌,可他却浑然不觉,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幸好,李岩松没有在其中,找到其他的血迹和人体组织,他稍微放下心来。 他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几乎是瞬间便冲下了楼梯,而后迅速朝着隔壁奔去。 蓝荔正在屋内出神,听到急切的敲门声,赶忙打开门。 当她的目光触及李岩松的刹那,整个人猛地一颤,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他浑身布满伤痕,尤其是那双手,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正不断地渗出来,皮肉向外翻卷着,场面十分可怖。 李岩松眉头轻皱,平日里他总是将情绪深埋心底,可此刻,满心的焦急与担忧让他无暇隐藏。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问道: 第306章 “阿钰和西西呢?你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吗?” 实际上,蓝荔见景钰出去许久未归,心中已然有所猜测,景钰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满心担忧。 此前,她先将西西安全送到了幼儿园,此刻正打算出门去找景钰。 李岩松突然这般出现在眼前,虽说一身是伤,但好歹平安归来,总好过音信全无。 蓝荔深知景钰对李岩松的感情,见不得她伤心难过。 此时,蓝荔情绪激动不已,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阿钰很有可能是去找你了,她一大早就出去了,我正纳闷呢,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给她打个电话。” 李岩松心急如焚,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在亲眼见到景钰安然无恙之前,他的心实在难以安定。 蓝荔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景钰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蓝荔几乎是喊着说道: “阿钰,你男人回来了!” 景钰听到这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瞬间涌起惊喜的泪花,她终于相信,李岩松真的平安回来了。 她稳了稳心神,拜托司机掉头送自己回去。 一路上,景钰的思绪如乱麻般复杂,惊喜、担忧、委屈等各种情绪相互交织。 她还没来得及接受与李岩松可能天人永隔的残酷现实,他却突然回来了,这种大起大落,让景钰感觉自己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般。 她抬手捂住脸,先是轻轻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滑落。 很快,车子停在了自家院子里。 景钰刚打开车门,一道身影便如疾风般冲了过来。 李岩松眼中只有她的身影,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将她从车里稳稳抱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时间都静止了。 他们在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很多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景钰依偎在李岩松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 李岩松向送景钰回来的司机道谢,声音低沉而有力。 司机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着恭喜他大难不死。 “首长,幸好你回来了,嫂子都坐上船准备去找你了……” 听到这话,李岩松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愕然。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自始至终,李岩松的手臂都紧紧环抱着景钰,一刻也未曾松开。 景钰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脸,将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李岩松抱着景钰大步走进屋内,这才轻轻将她放下。 景钰的目光落在他那伤痕累累的手上,一言不发的,转身便默默地去找医药箱。 李岩松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一步也未曾离开。 景钰走到高处的柜子前,踮起脚尖,努力去够医药箱。 她的身形微微后仰,腰上的衣服随之向上缩起,露出一小节白皙如玉的肌肤。 李岩松见状,长臂一伸,一只手便毫不费力地将医药箱拿了下来。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顺势从身后紧紧拥住景钰,将她整个人纳入自己怀中。 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她发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让人松弛下来。 从远处看,景钰的身形完全被李岩松高大的身躯笼罩,他的嘴唇缓缓拂过她的脸颊,温热绵密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太好了,你没事。” 景钰完全没想到,这竟然是李岩松见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这本该是她想对他说的,如今却被他抢先一步。 一股酸涩之感涌上心头,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 她微微扭过脸,眼前已然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你的手需要包扎。” 说完,她轻轻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打开医药箱。 李岩松顺从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依然一刻也未曾从景钰身上移开。 他看着她认真忙碌的模样,眼神愈发温柔。 景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撕开李岩松手上层层缠绕的纱布。 随着纱布一点点剥落,皮开肉绽的双手暴露在眼前,新伤摞着旧伤,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狠狠刺痛她的双眼。 “怎么搞成这样的?” 景钰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带着埋怨。 李岩松看到景钰这般模样,通红的双眼像是被水洗过的红宝石,晕红的鼻尖可爱又让人心疼。 他下意识伸出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他微微弯下腰,身影将景钰笼罩其中,缓缓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低声问道: “哭过?” 他语气看似漫不经心,仿佛手上的伤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多年的高强度训练和执行危险任务,这点伤痛于他而言确实算不了什么。 可景钰却是第一次直面这样惨烈的伤口。 她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满是揪痛。 贺城轩看着眼前的景钰,喉结微微滚动,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得缓慢且认真: “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被海浪卷走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满满当当全是你。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回不来,你和西西该怎么办……那一刻,我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去救别人……” 第307章 “我被救上来,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还是想你。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因为我还能活着回来见你……” 说着,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景钰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 “阿钰,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别不理我,好吗?” 李岩松眼眸中满溢着恳切与眷恋,炽热的目光要将景钰融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景钰强忍着内心汹涌的情绪,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轻缓地拿起医药箱里的棉球,蘸上药水,小心翼翼地伸向李岩松的伤口。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至极,生怕会弄疼他。 在景钰专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李岩松的视线依然完全聚焦在她的身上。 他继续毫无保留地,袒露着自己的心事,那些深情的话语,近乎于直白的炽热表白: “是我不好,在这种恶劣的台风天气,竟然把你和西西留在这里,让你们遭受这无妄之灾……”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懊悔, “幸好……幸好你们没事,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说着,他凝望着景钰,原本如夜般幽深的眼底,此刻变得清澈透亮,层层阴霾在一瞬间被彻底驱散。 终于,景钰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眼眶隐隐发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强忍回去。 倏然,睫毛微微抖动,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滑落。 她本就不擅长照顾他人,可李岩松却偏偏在她手忙脚乱之时,说出这些的话,来扰乱她的心神。 这个男人,总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能够轻而易举地,左右她的情绪和心情。 自从赖书云第一次找到她起,景钰的内心就积压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而此刻,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彻底打乱了心绪。 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便再也抑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然而,作为一名情绪稳定的心理医生,景钰所谓的爆发,也不过是缓缓抬起那双清丽明亮的双眸, 眼眸中氤氲着雾气,雾蒙蒙地凝视着李岩松,用再平常不过,却微微带着一丝颤抖的语气说道: “你其实不用……做到这个地步。我和西西,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 李岩松闻言,不禁疑惑地半眯起眸子,深邃的目光直直对上,她那双如盈盈秋水般的眼睛。 他试图从景钰的眼神中探寻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却只看到一片朦胧的雾气,让人捉摸不透。 景钰缓缓垂下眼角,扯了扯唇角,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沉默片刻,她才慢慢出声: “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而我和西西……多谢你这么久的关照……” 艰难的说出这句话,景钰顿了顿,眉眼间的笑意终于柔和了些许。 她鼓起勇气直视他的双眼,声音轻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淡声道: “我们……就到这里吧。” 李岩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最初的疑惑,到转瞬即逝的震惊,最后定格在呆滞的状态。 他就那样怔怔地望着景钰,时间仿佛都已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心神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静,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许久,李岩松终于意识到: 景钰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李岩松的脑海此刻一片混沌,他曾设想过可能会有真相暴露的这一天。 第308章 可他以为,那应该是在他们相伴度过半生,儿孙绕膝之时,或许会在某个静谧、无法入眠的夜晚,他才会鼓起勇气向她坦白一切。 绝不应该是现在。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早,毫无征兆,完全让他猝不及防。 就在他刚刚认清自己的内心,满心期盼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与景钰开启新的生活。 并且成功解决了,刑永元这个心头大患之时。 李岩松原本以为,他和景钰的故事才刚刚拉开最精彩的帷幕,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景钰没有哭闹,没有愤怒地质问,就这样平静如水地将事情摊开。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来。 李岩松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悔恨。 他怪自己太过迟钝,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这段时间疏远自己的根源。 看起来,景钰已然完全接受了他从一开始就欺骗她的事实。 并且,她已经决然地找到了“结束”这个问题的办法。 李岩松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景钰,指尖轻触到她的衣袖,轻声喃喃道: “阿钰,你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急切。 但同时也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和无力。 景钰听到李岩松颤抖又急切的挽留,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什么好解释的,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我理解你,也尊重你的选择……也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李岩松脸色骤变,漆黑的眼眸瞬间被风暴填满。 他几步上前,长臂一伸,直接将景钰狠狠拽入怀中,铁钳似的双臂紧紧箍住她,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承认起初是有目的接近你,但那又怎样?现在我爱你,这才是最重要的。” 景钰用力挣扎,想要摆脱他的束缚,奈何李岩松的力气太大。 她愤怒地瞪着他: “你先放开我,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实在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李岩松不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低头凑近景钰的耳畔,一字一句地说: “我对不起你……但我有用一辈子来偿还的决心,你别离开我,好吗?” 景钰别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反而是我应该感谢你,但你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 李岩松猛地扳过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眼神专注又认真: “我怎么不懂?你要的是真心,是安稳,这些我都能给你……” 景钰被他的强势和霸道震住,心中又气又急,抬手就想推开他。 李岩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这辈子都不会。” 景钰被钳制的双手奋力扭动,身体拼命挣扎,发丝凌乱地飞舞。 就在这慌乱间,她的手背无意间,擦过李岩松右手手背上的一道伤口。 李岩松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低低地“嘶”了一声,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打了个措手不及,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景钰瞬间慌乱地停住挣扎,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关切。 第309章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李岩松的眼神坚定得如同千年磐石,紧紧锁住景钰的目光 ,覆在景钰腰间的力道不断收紧,似乎是在无声表达他的立场。 “我承认错误,但绝不接受分手。” 李岩松的话话音刚落,他猛地低下头,激烈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 他的手一把按住景钰的后脑勺,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一开始,那吻确实带着十足的狠劲,像是要将多日来积压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可很快,他啃咬她唇瓣的动作悄然发生变化,不由自主地轻柔起来。 他的吻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其损毁。 景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整个人瞬间僵住。 然而,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她竟没有反抗。 李岩松尝到了甜头,居然愈发大胆起来。 他的吻愈发深入,舌尖急切地探入,像是在探寻着什么。 景钰只感觉身子逐渐发软,双腿像是失去了力气。 她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触碰到自己的。 她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男性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随着他的呼吸,缓缓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景钰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她没有动弹,任由他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自己,他的舌头缓缓渡过来,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牙齿,与她的舌温柔地纠缠在一起。 景钰望着眼前这个,强势到近乎疯狂的男人,心中各种滋味交织。 起初,她是担心李岩松手上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会再次裂开,才强忍着任由他吻着,没有做出反抗。 可后来,她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理智渐渐被抛到九霄云外,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李岩松敏锐地察觉到景钰的情动,至少她的身体对自己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喜欢。 他故意停了下来,双眼紧紧盯着景钰,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看到她的脸颊泛起迷人的红晕,娇艳欲滴。 她的唇因刚才的拥吻而变得红肿,微微张开。 她迷茫地微微睁着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像是在问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李岩松彻底沉沦了,他那泛着情欲的双眼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似要滴出水来。 他缓缓凑近,轻啄上那微凉的红唇。 他的舌尖再次滑进口中,贪婪地吸吮着那片柔软,一寸一寸地索取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李岩松终于慢慢松开了景钰。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交织在一起。 景钰的脸颊绯红似火,她慌乱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蝴蝶般微微颤动,不敢与李岩松对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雷,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李岩松看着她脸色嫣红、眼神涣散迷离的模样,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想要再次抚摸她的脸庞,可很快,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闭了闭眼,眉头紧皱,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克制着那汹涌的欲念,掌心渐渐收紧,缓缓往回收。 李岩松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欲念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许。 他紧紧拥住景钰,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压低了声音,近乎祈求地哄了句: “阿钰,别离开我……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吗?” 景钰靠在李岩松怀里,听着他的话,大脑一瞬间清醒过来。 她差一点,就又沦陷在他的怀抱里。 景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 李岩松的眼神里,情欲还未完全褪去,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 景钰的语气轻得如同一声叹息,缓缓说道: “我们回不去了……” 她微微顿了顿,眼神有些空洞,环顾着四周,继续说道: “你看,你亲手置办的我们的家,已经被台风毁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接着,景钰又透过窗户望向院外,眼神中满是落寞, “你亲手种的蓝雪花,也已经全部凋零……” 最后一句话,景钰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你亲手打开的心门,现在又被你亲手关闭。 李岩松听到景钰的话,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曾经温馨的家,如今确实满目疮痍。 墙壁上的水渍如狰狞的伤疤,家具东倒西歪,曾经承载着他们无数欢笑的客厅,此刻弥漫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他的目光随着景钰的视线望向院外,那片曾经被蓝雪花簇拥的角落,如今只剩下残枝败叶。 她说的每句话,他竟然都无法反驳。 李岩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阿钰,我……” 李岩松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千言万语都哽在那里,无法说出口。 第310章 景钰的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尽管心中好似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痛意蔓延至全身。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将那些在舌尖反复打转的话语,坚定地说了出口 : “我不在乎旁人如何议论我、看待我,可我实在无法忍受,你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我!” 李岩松的注意力,瞬间被景钰第一句话中的重点牢牢抓住。 他微微眯起双眼,低沉的声音里,隐隐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是谁找过你麻烦?” 景钰轻轻摇了摇头,如墨的长发随之摆动,她的眸光迅速掠过低处,眼底瞬间笼上一层黯淡的色彩,宛如被乌云遮蔽的月光: “这不重要,我想说的是……我们分开吧。” 李岩松的身形猛地一僵,终于还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 刚开始时,景钰的态度还有些委婉含蓄,让人捉摸不透。 可如今,她已经将决绝的态度,毫无保留地摆在了明面上。 刹那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变得异常僵默,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冰幕横亘在两人之间。 李岩松心中清楚自己理亏,他明白: 自己一开始蓄意接近景钰这件事,就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 事到如今,他不想为自己的行为狡辩,更无法否认。 因为他知道,越是逃避,这道伤疤只会被撕裂得更深,成为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景钰去意已决,铁了心要离开他。 真想用铁链拴住景钰,让她一辈子不能离开自己。 李岩松的呼吸猛地一滞,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让他惊得背脊发凉,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而上。 即便他心中有千百个不情愿,无数次幻想将她紧紧困在自己身边,可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做出这样的事。 因为他害怕,景钰会恨他。 他的眸光瞬间变得幽暗深沉,眸底好似翻涌着惊涛骇浪,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其中交织、碰撞。 然而,转瞬之间,他便强自镇定下来,表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李岩松缓缓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景钰,眸光一寸一寸地深邃起来,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后,磁性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地响起: “我们说好的两年,这才只过了一半。” 景钰的神色猛地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人一开始定下的为期两年的约定。 这段时间,他们早就已经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在生活的琐碎中相互依偎,以至于她差点将这件事情彻底抛诸脑后。 如今被李岩松冷不丁地提起,景钰一时之间完全摸不清他的意图。 就在这时,又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悠悠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个个灵动的音符,轻轻跳跃到她的肩头。 如同此刻搭在她肩上那双清瘦有力的手掌,带着丝丝温热,直直地抵达她的心底 : “从我带你和西西来到这里起,你们就是我的责任……” 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内心深处做着艰难的挣扎与妥协,随后,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换做是别人,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景钰有些不安地微微仰起头,惴惴地逡巡着他的脸色,试图从他那平静的面容上,揣度出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 第311章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上,那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情绪。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极为认真地说道: “不,我们从来就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必都揽到自己身上。” 李岩松定了定神,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眸色一沉,只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干涩难受: “我搬去军营住。” 景钰的动作瞬间停顿了半拍,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紧了衣角,随后轻声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我明天就带西西离开这里。” 李岩松的眉头瞬间拧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向来在为人处世上游刃有余、进退有度,极少会动怒。 可此刻,他却彻底沉下了脸,面部的肌肉紧绷起来,神色冷峻,眼眸中好似结了一层寒冰,寒意逼人: “你不能这样。” 景钰刚想张嘴反驳,却又听见他紧接着说道: “你要怎么跟西西解释?” 景钰的心猛地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这才惊觉,自己居然,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西西渐渐长大了,虽说一直都很懂事乖巧,可当初从贺家搬出来后,也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适应新环境。 如今,女儿已经从心底,完完全全接受了李岩松。 若是自己一意孤行,像当初那样强行带走她,真不知道会给女儿幼小的心灵,造成怎样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想到这里,景钰极为苦恼地拧起了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 李岩松见景钰陷入沉思,知道她已开始权衡。 他缓了缓神,语气放得更轻柔: “阿钰,西西刚适应这里的生活、交到朋友,要是突然换环境,她得有多难过……” 景钰咬着下唇,眼中满是纠结,脑海中浮现出西西每天放学后,兴高采烈的说起和小伙伴们的趣事。 李岩松趁热打铁,目光诚恳地看着她: “咱们给西西一点时间,就当是为了她。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军营,等时机成熟,你再做决定也不迟,好吗?” 景钰抬起头,对上李岩松的目光,那里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只有小心翼翼的恳求。 她心中五味杂陈,想到西西,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景钰别过头,试图避开李岩松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轻声开口: “我会慢慢让她接受这件事情,但是我们之间……只能到这里了……” 李岩松迟疑半晌,才艰难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天晚上,景钰带着西西,在蓝荔家中又借住了一晚。 第二天,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李岩松的身影出现在蓝荔家门口—— 他亲自来接母女二人回家。 景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李岩松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家里恢复得井井有条。 甚至处处透露着焕然一新的温馨,每一处细节都好像在诉说着他的用心 。 西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李岩松的腿,兴奋地叫嚷着: “爸爸,你真厉害!” 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亲昵。 李岩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将西西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第312章 此时,他的目光与西西对上,小女孩那张精致软白的小脸映入眼帘,尤其是那双眼睛,恰似两颗明亮的黑色曜石,清澈而柔软。 李岩松抬手,轻轻摸了摸西西的头,温柔地说道: “西西,爸爸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很忙,为了方便,爸爸晚上就住在宿舍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沉,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景钰正在一旁收拾着东西,听到他们的对话,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耳,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李岩松和西西。 看到西西对李岩松那毫无保留的依赖,以及李岩松耐心回应时的神情,景钰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一瞬间,景钰突然惊觉: 自相识以来,除了那件关于父亲的事,这个男人对自己和西西,真的做到了事事有交代,句句有回应。 可偏偏就是父亲的事,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让她心中始终有个解不开的芥蒂。 她深知,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西西一听李岩松的话,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满脸写着不高兴,小声嘟囔道: “那我和妈妈,想你了怎么办呢?”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景钰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下意识地出声打断女儿: “西西——” 话一出口,她却愣住了,原本想要让女儿不要乱说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组织不起来。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思索片刻后,只好改口说道: “爸爸工作忙,我们不能打扰他。” 李岩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好看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他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西西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就会回来……” 说话间,他的眼神却始终,紧紧追随着景钰的身影。 景钰感受到那如炬的目光,心脏猛地一颤,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衣物,可面上却故作镇定,当作没有看见,转身快步离开。 她的脚步有些慌乱,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李岩松望着景钰离去的背影,眼瞳乌黑深邃,静静地凝望了许久。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低声对西西说道: “西西要当爸爸的小帮手,爸爸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妈妈哦,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西西用力地点点头,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随后伸出稚嫩的小拇指,奶声奶气地说: “好呀,爸爸,我们拉勾勾!” 李岩松看着女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深深的落寞。 他伸出小拇指,与西西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 。 李岩松轻轻放下西西,缓缓起身,来到景钰的房间。 二人共处一室,他的目光又紧紧锁在景钰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每一丝空气都仿佛变得黏稠。 “阿钰,” 李岩松开口,声音低沉, “有什么事就联系我,好吗?” 他的眼神里满是真挚与关切,只要景钰点个头,他便会不顾一切为她遮风挡雨。 但景钰微微侧过脸,刻意回避和李岩松的眼神接触。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静如水,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不必了,” 景钰的声音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以后各自的生活,还是少些牵扯为好。” 她面无表情的叠着衣服,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李岩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又猛地停住,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拼命压抑着想要触碰她的冲动。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和西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就当……就当是朋友间的关心。” 景钰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直视李岩松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有挣扎,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此刻佯装出的冷漠。 “朋友之间,也该有分寸。你有你的生活,我们也会有我们的。” 她的语调平稳,每一个字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死寂,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岩松望着景钰,就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而景钰也回望着他,眼神中暗藏的情绪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不断交锋。 西西站在一旁,看着气氛有些不对劲,小脸上满是疑惑。 “妈妈,爸爸,你们怎么啦?” 她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宁静。 景钰别过头,避开李岩松的目光, “没事,西西。” 她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柔,不想让女儿察觉到异样。 她要慢慢来,怕西西一下子不能接受。 李岩松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景钰一眼。 他俯身摸了摸西西的头, “西西,要听妈妈的话。” 说完,他挺直了身子,转身,脚步沉重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李岩松顿住,背对着景钰说道: “我会一直在。” 随后,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第313章 日子如往常一般,一天接着一天,缓缓向前流淌 。 从表面上瞧,一切似乎,都与往昔毫无二致。 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但景钰的内心,早就已经,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往后独自带着西西生活,做好周全准备。 如今,除了夜晚全心陪伴女儿,白日里她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了与网友连麦,学习和工作上。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努力,让她在专业技术领域的进步堪称突飞猛进。 与此同时,丰厚的收入也源源不断地进账。 这些收入,是她和西西未来生活的坚实物质基础,容不得半分马虎,景钰丝毫不敢懈怠。 经历了两段失败的感情,景钰心中无比明白: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永远陪伴在她身旁,不离不弃。 人,唯有依靠自己,才能真正地强大起来。 她不能自怨自艾,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与遗憾中,无法自拔。 为了能给西西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她必须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 而李岩松也算是言出必行,毅然决然地搬到了军营。 自那以后,景钰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直到有一天。 清晨,天还未破晓,整个世界都被浓稠的黑暗包裹着。 景钰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树叶,若有若无。 但景钰本就睡眠浅,这细微动静,还是瞬间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下意识地起身,动作轻柔,走到窗边,缓缓伸出手,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从楼上往下窥探。 就在那一刻,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李岩松高大挺拔的身形背对着景钰,宽阔的肩膀,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厚实。 此时,他正专注地在院子里移栽花草。 李岩松的双手极为灵巧,动作轻柔,他手中的小铲子轻轻插入泥土,一点点地将一簇簇蓝色的花朵种下…… 景钰静静地看着李岩松,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就这样怔怔地出了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岩松终于完成了手上的活儿。 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随后走到水龙头旁,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潺潺涌出,冲洗着他那布满泥土的双手…… 洗完手,他微微顿了一下,轻轻抬起头,目光毫无预兆地,朝着景钰房间的方向投来。 景钰见状,心中猛地一慌,忙不迭地放下窗帘…… 她整个人紧张得背过身去,紧紧靠在墙边,大气都不敢出。 明明李岩松距离自己那么远,可景钰就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慌乱。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李岩松静静地凝视着景钰房间的窗户,深邃的眼眸中光华流转,好似拢着温和的月华,柔情在其间暗暗蕴藉。 从外面看,一切都静谧得如同画中场景,只有窗帘的一角,像是被微风轻轻吹起,泛起层层涟漪。 她们母女俩此时应该还在睡梦中,做着甜美的梦吧。 李岩松就这样不知道凝视了多久,终于,景钰听到了,车子发动离去的声音。 她愣了片刻,才缓缓套上外衣,蹑手蹑脚地走下楼。 第314章 此时,天刚蒙蒙亮,早晨的空气中还透着丝丝凉意。 景钰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脚踝,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清朗的寒意。 她来到院子里,看到院子周围一圈都环绕着新鲜蓬勃的蓝雪花。 花朵在微光中闪烁着晶莹的露珠,比之前的更加鲜艳、旺盛,就好像带着生命的活力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景钰下意识地捏起裙角,缓步走到花丛旁,拿起一旁的水壶,开始在晨曦的微光中给这些蓝雪花浇水。 水珠洒落在花瓣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景钰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感慨,她轻轻抚摸着花朵,思绪飘回到了过去,与李岩松相处的点点滴滴。 明明两人已经分开,可此刻,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内心五味杂陈。 剪不断,理还乱。 晨光渐渐明亮,给蓝雪花镀上一层金边。 景钰看着这些花,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李岩松留下的温柔,可这份温柔如今只会让她的心乱如麻。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蹲下身子,手指轻轻划过一片蓝雪花的花瓣,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瞬间清醒。 “不能再想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景钰低声呢喃,声音虽小,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天结束。 夜幕悄然降临,柔和的灯光在房间里洒下一片暖黄。 每晚到这个入睡前的时刻,西西总会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期待轻声问: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景钰每次听到这个问题,眼神总会微微闪烁一下,然后用各种方式搪塞过去。 又或是立马给女儿讲起有趣的故事,巧妙地绕过这个话题。 然而,心思细腻又敏感的西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终于,在一天晚上,趁着景钰在卫生间洗澡,水流声哗哗作响时,西西小心翼翼地拿起景钰放在床头的手机,小手指试着拨通了李岩松的电话…… 自从搬到军营居住后,李岩松在办公室度过的时间越来越长。 每天,他总是在办公桌前忙完手里的事情后,便不自觉地踱步到窗边。 他的目光透过那扇窗户,望向远方,手中紧握着望远镜,而望远镜的镜头,始终对准着家里阳台的方向。 景钰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 她静静地站在阳台上,目光遥望着远方的大海,海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像是一幅绝美的画。 有时候,她也会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喝完一杯茶,她的眼神却透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落寞。 这一天,所有人都陆续下班了,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可李岩松依旧坐在办公桌前,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景钰”两个字在屏幕上格外显眼,李岩松猛地一怔,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急忙伸手拿起手机,手指快速点击接听键,紧接着,一边快步走向窗边,一边拿起望远镜,将镜头迅速对准家里的方向。 镜头里空无一人,这个时候她们应该正准备睡觉。 手机里,传来了西西稚嫩又欢快的声音: “爸爸!” 李岩松微微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大概率是西西趁景钰不注意,自作主张拿手机给自己打的电话。 毕竟,景钰那倔强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她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呢? 第315章 想到这儿,李岩松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笑容里藏着无奈与落寞。 但很快,他便调整了情绪,提高语调,声音里满是温柔与耐心: “西西?你怎么还没睡觉呢……” 西西听到爸爸的声音,兴奋得在床上直打滚,开心地回答道: “爸爸,我们好想你,你怎么还不回家……” 李岩松心里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你们是谁?除了你,还有人想我吗?” 此时的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神中满是期待,紧紧握着手机,他在等待着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答案。 西西却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地分享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小嘴巴像连珠炮似的,根本没留意到李岩松的疑问。 在她小小的心里,妈妈肯定和自己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爸爸。 因为以前每次爸爸出门后,妈妈虽然嘴上不说,但西西能感觉到妈妈对他的想念。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这次和以往的每一次,没有任何不同。 可李岩松的内心,却泛起层层波澜。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景钰的面容,忍不住猜测: 景钰是否真的在西西面前,表达过对自己的思念呢? 如果真的有,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 自己也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她! 只要景钰愿意向他迈出哪怕一小步,李岩松觉得自己会不顾一切、一刻不停地,朝着她飞奔而去,迈出剩下的九十九步。 就在李岩松心潮澎湃、思绪万千的时候,手机里突然传来了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景钰洗完澡,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进房间,一边轻声问女儿: “西西,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她的声音甜腻娇软,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 李岩松屏住了呼吸,手里的电话一直舍不得挂掉,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西西像是做了错事的小猫咪,眼睛滴溜一转,连忙把手机藏进被子里,脸上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说道: “我好想爸爸,我在跟爸爸说话……” 景钰无奈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宠溺。 她以为女儿又像往常一样,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西西之前就特别喜欢一个人设计各种有趣的剧情,一个人分饰好几个角色,玩得不亦乐乎。 所以,景钰压根没往别的方面想,只当这是女儿的又一次调皮捣蛋。 景钰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不能再让西西在模糊的期待中等待了,是时候告诉女儿,自己已经和李岩松分开的真相。 景钰缓缓坐在床边,将西西轻轻拉到身边,双手握住女儿的小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西西,妈妈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的声音很细、温柔,吸引着李岩松每分每秒都想向她的声音靠近。 景钰的目光温柔且坚定,直直地看着女儿的眼睛, “以后,爸爸不会再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西西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为什么呀,妈妈?” 景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大人之间会有一些变化,妈妈和爸爸分开了,以后虽然只有妈妈在你身边,但妈妈对你的爱一点都不会少,会一直陪着你长大。” 西西似懂非懂,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泛起一层雾气, “可是,我想要爸爸也一起……” 景钰轻轻将女儿搂入怀中,声音微微颤抖, “宝贝,有些事情没办法改变,但妈妈会努力让你过得很幸福。” 很显然,西西并未被这番模棱两可的话语说服。 她羊脂玉雕琢般的小脸,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乌黑明亮的眼珠,满是纯真与疑惑,一眨不眨地望着景钰,轻声说道: “妈妈,我挺喜欢这个爸爸……” 话还未说完,西西敏锐地捕捉到景钰脸色的细微变化。 只见景钰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原本上扬的嘴角也微微下撇。 受伤与挫败的神情,如同细密的蛛丝,迅速在她脸上蔓延开来,怎么也隐藏不住,尽数化作了心底的心酸与悲哀,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西西感受到了妈妈情绪的低落,尽管内心对爸爸满怀不舍,可小小的她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低下头,脚尖在被子上轻轻蹭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好吧……其实我也可以不要爸爸,两个爸爸我都不要,我只要妈妈就行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景钰心里的酸楚却愈发浓烈,懂事的西西远比哭闹不休时更让她揪心。 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景钰的眼前浮现出这一年来和女儿四处奔波的画面…… 女儿从出生起就养尊处优,直到跟着自己才自给自足…… 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西西从来没有一句抱怨,她嘴里永远说着: “妈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想到这些,景钰满心自责,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就是因为自己轻信他人,让女儿失望了。 景钰抬起头,如流光闪耀的黑眸中满是怜惜与歉疚,像要将世间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其中。 她缓缓伸出双手,将西西用力抱紧,沉默了几秒,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尽的疼惜: “西西,对不起…… ” 西西仰起头,小手揉了揉微红的眼睛,回抱住景钰。 她拍了拍景钰的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妈妈,别不开心,我会永远爱你……” 第316章 而此刻,电话那头的李岩松,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突,左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力量越聚越紧…… 听筒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尖锐的锋芒,毫无留情地直直刺进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瞬间凌乱,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居然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想把他踢出她的生活! 这个念头如疯狂生长的荆棘,在他脑海中肆意蔓延,每一根刺都扎得他生疼。 李岩松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眶泛红。 他猛地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毕现,双眼紧闭,试图凭借这短暂的黑暗,平复内心的汹涌与挣扎。 可痛苦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几秒钟后,李岩松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甘。 眨眼间h翻涌的情绪就被他深深藏起,表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好似刚刚差点失去理智、被痛苦吞噬的人不是他。 平息了几秒,李岩松胸腔里那股不甘的情绪,促使他再次拿起了手机。 此刻,话筒里只剩景钰轻柔的声音,她正在给西西讲故事,哄着小姑娘入睡。 她的声音宛如山间潺潺的溪流,一如既往的耐心,软糯却不失清爽,轻轻拂过心田,说不出的沁人心脾。 那声音起初还清晰明朗,可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被夜色一点点吞噬,最后听筒里只剩下西西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李岩松以为景钰也已安然入睡时,电话那头,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像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 紧接着,是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起身挪动。 景钰在被子里摸索着,指尖触碰到手机冰冷的外壳,当看到屏幕上“正在通话……”几个字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愣神片刻后,景钰的眉头微微蹙起。 电话这头,李岩松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头的动静,他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地试探着叫了声: “阿钰?” 回应他的,只有突兀的忙音—— 景钰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岩松望着手中微微发烫的手机,眼神有些发直,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奔腾。 他眉头微蹙,缓缓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试图用假寐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可太阳穴在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跳动得愈发剧烈。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两下,可那股心烦意乱的感觉,却如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顾不上许多,几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望远镜。 当镜头里的画面映入眼帘,时间仿佛凝固,那一幕,注定要烙印在他的心底,永生难忘。 景钰此刻穿着他的睡衣,宽松的睡衣穿在她身上,让她显得愈发娇小。 夜风轻柔地拂过,撩动着她微卷的长发。 她的发丝肆意飞扬,她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阳台上。 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脆弱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更让他震惊的是: 她手指尖夹着一点微弱的火光,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虽然此刻看不见景钰的表情,但李岩松只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第317章 他迅速放下望远镜,一把抓起车钥匙,大步迈向门口。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当景钰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眉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短暂的沉思后,她缓缓朝着楼下走去。 二人在楼梯上相遇,景钰停住了脚步。 她盯着还穿着军装的李岩松。 他身形英挺健硕,藏匿于幽暗灯光之下的双眸,映衬着他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脸庞,熠熠生辉,惊心动魄。 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只猛兽,时刻准备破笼而出,横扫一切阻碍。 李岩松一步步朝她走上来,眉梢微微挑起,冷冽的黑眸中刹那间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又被一层难以捉摸的色彩所覆盖。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只觉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先落在她潋滟的唇上,她从来不抽烟,刚刚却抽过他留下的烟…… 李岩松的视线缓缓下移,她穿着他那件深蓝色的丝质衬衫式睡衣。 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松,领口处微微敞开,大片如羊脂玉般的肌肤,暴露在他的眼前。 再往下看去,衬衫的下摆仅仅堪堪遮住她的大腿,细嫩雪白的胳膊,笔直修长的双腿,肌肤如同刚刚剥壳的鸡蛋水嫩光滑,泛着诱人的光泽。 景钰清晰地感受到,李岩松炽热且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轻声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李岩松并未回应,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她那双光着的脚上,久久未曾移开。 毫无预兆地,他猛地伸出双手,有力的手掌直接托住景钰的臀部,手指轻轻扣在她的大腿两侧,而后稳稳地将她抱起,朝着楼上继续走去。 景钰的身体瞬间悬空,她几乎不假思索地伸出双手想要推开他。 然而,李岩松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反抗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一个踉跄,差点在楼梯上摔倒。 慌乱之中,景钰只能紧紧抓住李岩松的衣角,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亲密又别扭的姿势,直到李岩松将她轻轻放置在,他房间的床上。 景钰的臀部刚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铺,便立刻站起身来。 景钰刚要启唇,尚未发出一丝声响,李岩松的动作便如疾风骤雨般迅猛袭来。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用力扣住景钰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细腻的肌肤,直直传递到她心底。 紧接着,他猛地发力,将景钰整个人朝着自己狠狠拉近。 同一瞬间,李岩松的身躯前倾,脑袋迅速下沉,向着景钰的方向压去。 他的双唇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强势而霸道地覆了上去。 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景钰淹没。 她的双眼刹那间瞪得滚圆,眸中满是震惊,短暂的愣神后,强烈的反抗意识,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如雨点般朝着李岩松身上捶打,粉拳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双腿也没闲着,不断地又踢又踹,试图挣脱他铁钳般的禁锢。 然而,李岩松仿若一座巍峨的高山,屹立不动。 他对景钰的反抗视若无睹,就像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吻愈发炽热、愈发疯狂,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第318章 他的唇贪婪地摩挲着她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攻城掠地般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 直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景钰咬破了他的舌头。 李岩松吃痛,终于停了下来。 羞愤与恼怒瞬间涌上心头,景钰毫不犹豫地抬手,一巴掌朝着李岩松的脸颊挥去。 李岩松眼见景钰的手朝自己挥来,却既不侧身闪躲,也不抬手格挡,就那般直挺挺地站着,目光紧锁在景钰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俏脸上。 就在景钰的手即将落在他脸上的瞬间,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把精准无误地攥住景钰的手腕。 那一瞬间,景钰只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炽热的铁钳紧紧夹住,滚烫的温度从他掌心传来,顺着血脉直冲心底,令她的心跳陡然紊乱。 她薄嗔浅怒,原本就绝美的脸庞此刻因愤怒而染上一抹动人的红晕,双眸中波光流转,自有一种勾人心魄的迷人韵味。 “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既是在向他强调,也是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紧接着,李岩松微微低下头,他滚烫的目光如同一把火,直直地灼烧着景钰的双眸,随后,他竟将景钰的手缓缓送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他的嘴唇干燥却温热,那轻柔的触感好似带着一股电流,瞬间让景钰的身体微微一颤。 景钰如梦初醒,脸上涌起一阵羞愤的红晕,她使出浑身解数,奋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李岩松的手指好似钢铁铸就,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景钰的挣扎不过是徒劳,反而让她的衣衫愈发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边,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又倔强的韵味。 “李岩松!” 她低声急唤,声音因愤怒和焦急而微微颤抖。 此刻,她俏脸含嗔,双颊绯红,美目圆睁,张扬而又夺目。 发丝肆意地散落在肩头,衣衫也因刚才激烈的挣扎而凌乱不堪,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听到景钰这般饱含情绪地,喊出自己的名字,李岩松只觉得,舌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袭来。 他缓缓抬起手,那修长且布满粗粝茧子的手指,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拢住景钰巴掌大小的脸庞。 他的手掌几乎能完全覆盖住她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带来一种粗糙又亲昵的触感。 他锐利的黑眸中,此刻尽是浓稠如墨的暗沉,压抑着无尽的欲望。 “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再叫几声?”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景钰满心愤怒与无奈,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根本无法沟通。 她使出全身力气,用力一甩,终于挣脱了李岩松的手,转身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李岩松岂会轻易让她离开。 只见他长臂一展,精准地将景钰重新捞回自己怀里。 景钰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他坚硬如磐石的胸膛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中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节奏,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冲破胸膛。 李岩松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像是要用这力量将她与自己融为一体。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景钰的脖颈处,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让景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景钰被李岩松紧紧箍在怀里,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脸颊滚烫,那是被李岩松的霸道气得,也是因这亲密无间的接触而感到羞赧。 “你放开我!” 景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然而,她的身体却在不经意间微微颤抖,这一丝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李岩松敏锐的感知。 李岩松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景钰的头顶,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将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全部吸入肺腑。 “我永远不会放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景钰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眼眶也微微泛红。 “我们已经结束了,李岩松,你也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 李岩松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缓缓松开景钰,双手却依旧搭在她的肩膀上,他迫使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颜色幽深的墨瞳紧攫住她的眼睛。 李岩松炽热的目光,一寸寸仔细描摹着景钰的面容。 眼前的她,双眼微微泛红,透着楚楚可怜的韵味,小巧的嘴唇,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凝视着这一幕,李岩松的眸光愈发深邃,他的眉毛微微一动。 “你爱我。” 他开口说道,声音仿若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暗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景钰听到这话,不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可还没等她从这惊愕中缓过神来,就听见李岩松又一次重复,语气更加笃定: “阿钰,你爱我。” 他的语调里带着不容辩驳的自信,深沉的眸色宛如夜空中最浓郁的墨色,而在那墨色深处还跳跃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火苗,炽热而危险。 景钰刚想开口反驳,李岩松却抢先一步,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却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他的视线牢牢地停留在景钰的脸上,不肯挪开分毫。 “穿着我的衣服,抽我的烟时,你想的人不是我吗?” 第319章 景钰闻言,不禁心头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人莫不是在家里偷偷装了摄像头? 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刚才抽烟的事? 难不成是自己嘴里,还残留着烟味? 可她明明就只抽了一口,便觉得索然无味的丢掉了。 此刻的景钰,心烦意乱,也根本不想在这些问题上过多纠结。 她强压下内心的慌乱与不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换上一副冷漠的神情,冷冷地开口说道: “我所有的睡衣都已经被你撕碎!穿你的衣服很奇怪吗?” 她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冰冷,试图用这种冷漠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我想的人是谁,都跟你没有关系!” 她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透露出坚决,想要与彻底与李岩松划清界限。 李岩松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退缩的神色。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住景钰,就像是要将她看穿。 “阿钰,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一步一步朝着景钰逼近,压迫感向她涌来。 景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带着慌乱,后背猛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却避无可避。 李岩松顺势将双手撑在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喷洒在景钰的脸颊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你若是对我毫无感情,知道我遇到危险时,又怎么会奋不顾身的要去找我?” 李岩松的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好像已经看透了景钰的内心。 景钰别过头去,试图躲开他那炽热的目光,可李岩松却不依不饶。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景钰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阿钰。”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景钰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可在李岩松这般深情的凝视下,她的内心开始动摇。 “你到底想怎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已经没了刚才的强硬。 李岩松微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景钰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只是想要你回到我身边,像从前一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景钰凝望着对方那双写满不甘的眸子,寒意从心底直蹿上来,冷冷开口: “不可能。”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斩钉截铁,带着决然。 李岩松的面色瞬间紧绷,眼眸幽暗深邃,恰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隐约酝酿着惊涛骇浪。 半晌,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哑着声,带着几分怔然问道: “为什么?” 景钰心中的悲愤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她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微微颤抖着,好似被痛苦攥紧了咽喉: “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带着目的接近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受伤与控诉,每一个字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为什么他们都要利用她? 她不过是渴望一份纯粹的感情,无关利益,不带算计,简单而真挚。 可这份看似平凡的渴望,却遥不可及。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始作俑者,竟如此堂而皇之地问她“为什么?” 这让她的情绪愈发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内心叫嚣着愤怒。 短暂的沉默后,李岩松深深地看了景钰一眼,原本就微微蹙起的眉头此刻更紧了几分,眸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第320章 “如果我说,我不后悔这样做呢?”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景钰那干净纯澈的双眸中,瞬间划过一丝惊讶,可还没等她缓过神,又听见他那低沉冷冽的嗓音再度响起: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希望你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我这个人!” 李岩松的声音冷锐,却又强压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冷躁,恰似野兽在发动致命攻击前,喉咙里发出的低沉怒吼。 说罢,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轻抚着景钰的发丝。 从发顶开始,手指缓慢地从上到下,一点点帮她理顺那因激动而凌乱的头发,每一下动作都细致入微。 接着,他的手缓缓滑向她的脸颊。 他宽厚的手掌心带着微微的粗糙,轻轻划过景钰的脸庞,那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肌肤微微发烫。 他的手掌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受她肌肤的温度,又像是在留恋这片刻的接触。 最后,他的手停留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拢着她的下巴,温凉的指腹紧紧贴着她的肌肤。 “这一切都是天意!是老天让我查到你父亲头上……话说回来,我还要感谢你那个没用的前夫,是他让我这么容易就能接近你……” 他漆黑的眼瞳深邃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掠过一抹幽然的神色。 景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感觉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却坚定地说: “可是我不愿意!” 景钰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她用力挥开李岩松的手,身体因愤怒和悲伤剧烈颤抖, “你根本没问过我的想法,我就像个小丑一样,从头到尾被你蒙骗!” 李岩松却不退反进,一步上前,将景钰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景钰的耳畔。 “我懂,我全都懂。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无法自拔。就算手段卑劣,我也绝不放手。”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占有欲,紧紧盯着景钰,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这一切都得怪你父亲!” 李岩松猛地攥紧拳头,关节泛白,眼神炽烈, “我们国家的人向来谦逊,从来不会把自家孩子捧到天上去,只有你父亲,完全不一样……” 听到他提起父亲,景钰呆愣了一下,直到他的话语将她再度拉回现实。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因^_^像是压抑着什么,一字一顿地低吼道: “十多年前,他就到处吹嘘你,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有人想让他把女儿带出来见见,他居然说他的宝贝女儿,不能轻易示人……” 景钰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面前这个情绪亢奋、言辞激烈的男人,与她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形象大相径庭,让她一时呆立当场。 “直到那年,我终于见到你的第一眼……” 李岩松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眼眸中燃烧的怒火瞬间化作贪婪的欲火, “我才明白你父亲的话。你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世间罕有,只见你第一眼,我就发誓……一定要得到你!”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景钰,却被她侧身躲开。 景钰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 第321章 她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李岩松的黑眸中像是有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牙舞爪,要将她生吞活剥。 深幽的目光紧紧锁住景钰,让她的心跳陡然失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记忆中,李岩松总是温润如玉,目光里满是宠溺与温柔。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眼梢微红,暴戾如斯,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温和。 “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李岩松一步跨上前,将景钰逼至墙角,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是我先遇见你的!” 景钰慌乱地偏过头,试图避开他那令人胆寒的目光,可后背已经紧紧贴在墙上,无处可逃。 她轻启薄唇,嗓音冷清且疏远,话语轻柔却毫无温度: “我有自由的意志!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李岩松却仿若未闻,低沉磁性的嗓音里,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刃, “幸好,兜兜转转,你还是属于我……” 他紧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景钰别过头,不想面对他这般炽热的目光, “你这是自私,是病态!” 她的双手抵在李岩松胸口,试图推开他,可那力量在李岩松看来,不过是小猫挠痒。 李岩松却顺势握住景钰的手腕,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墙壁上。 “对,我就是自私,就是病态。可你呢,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心动吗?” 他的脸逐渐靠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景钰感受到他的气息,慌乱与羞愤让她心跳如鼓。她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束缚, “放开我!” 声音温和而冰冷。 李岩松却不为所动,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景钰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我不会放,永远都不会。” 说着,他的唇慢慢凑近,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景钰偏过头,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脖颈旁。 “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将我们紧紧绑在一起。”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蛊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景钰的脖颈间,引得她一阵颤栗。 “我的命运,只由我自己主宰。” 景钰抬眸,目光清冷如霜,声音低沉却字字掷地有声,裹挟着彻骨寒意。 “我绝不可能,与一个欺骗我、践踏我真心的人,有任何瓜葛!” 她紧紧盯着李岩松的双眼,眼神中没有一丝退缩,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对他的审判。 李岩松向来沉稳自持,平日里进退有度,鲜少动怒。 可此刻,景钰的话却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戳中他的要害。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双眼结上一层寒霜,冰冷得能将人冻结。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向你解释……” 李岩松垂眸,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谎话。 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从未打算向景钰坦白一切。 在他心中,真相远没有拥有她来得重要。 他望着景钰,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不移的占有欲。 李岩松始终固执地认为,即便手段不光彩,但这并不影响他爱她。 他承认,面对景钰,他始终无法做到光明磊落、高风亮节。 在这份感情里,他心底总有一种近乎病态、卑劣的占有欲在疯狂生长。 他这套强词夺理的说辞,丝毫无法撼动她分毫。 景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目光幽冷,直直睨向李岩松。 她仰起那张清丽的脸庞,白皙的脖颈修长而优美,却因愤怒与激动微微泛红。 她直视着李岩松的眼睛,语气不急不徐: “你总有办法颠倒黑白,我说不过你。” “你还要继续骗我吗?首长。” 这一声“首长”,叫得格外生疏,刻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如果你没有被当年的事情困扰,如果我不是景兴和的女儿,如果我手里没有爸爸留下的东西……” 景钰微微顿了顿,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你还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吗?” 她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微微喘气。 李岩松自然不傻,景钰话里的意思,他怎会不懂?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便被他强压下去。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景钰,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妥协的可能。 没错,就算他曾经对她动过心,但时光匆匆,两人错过的那些岁月,早已如流水般一去不复返。 将他们重新牵扯在一起的,还是当年那桩枪支案。 李岩松心里明白: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真的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会与景钰有后续的故事。 或许,当看到她嫁作他人妇时,他只会在某个无人的角落,独自咽下这份遗憾,默默祝福她的生活幸福美满……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择手段地将她留在身边。 但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如果。 现实就是,此刻的景钰,就在他的眼前,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她现在属于他,而他,永远不会放手。 “阿钰,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让你离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第322章 “没用的……” 景钰只觉呼吸一滞,喃喃道。 她心里清楚: 要是自己铁了心要离开,这世上几乎没人能拦得住她。 而李岩松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当他在电话里听闻她向西西和盘托出实情时,顿时方寸大乱,连平日的沉稳都抛诸脑后,慌不择路地往回赶。 他满心焦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就这么失去她! 李岩松没想到,景钰的动作会这么迅速! 她居然想这么快,就和他彻底分割开来。 从家里搬到军营,只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 房子和院子里的蓝雪花,他能在最快的速度恢复原样。 他自然也能想办法,让她重新接纳自己。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低估了她的决绝…… 此刻,看着一言不发、紧绷着脸的李岩松,景钰决定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抬腿便要从他身旁走过。 然而,就在她与他错身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李岩松猛地发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扯,景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惊愕地仰头,映入眼帘的是李岩松线条生硬的侧脸,他的下颌紧绷,面无表情。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眼神阴鸷而冰冷,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景钰在那目光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危险气息,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 李岩松这没完没了的纠缠,让她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她用力挣扎,想要挣脱那只禁锢她的手,可李岩松的手就像焊在她手腕上一般,纹丝不动。 “李岩松,你放开我!” 景钰杏目圆睁,气得咬牙切齿,眼眶泛红,眼角眉梢尽是怒色,不复往日那情绪稳定、温柔娇弱的模样。 这难得一见的真实模样,满是不加掩饰的生气与委屈,带着别样的生机勃勃。 李岩松目光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 面对她的挣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顺着她的力道,猛地一拉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狠狠扯进怀里,铁臂如钳般紧紧搂住。 景钰又惊又怒,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可这在李岩松看来,不过是小猫挠痒痒。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上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他喜欢了这么久的女人。 与他在爱欲里沉沦的女人。 他的女人。 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他绝不允许! 景钰在他怀里疯狂地扭动,双手用力拧他、挠他,双脚拼命踹他,甚至张嘴狠狠咬向他的肩膀…… 可李岩松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岿然不动…… 她所有的反抗都无济于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景钰渐渐没了力气,累得气喘吁吁,只能在他怀里大口喘气。 两人陷入了沉默。 两人身上都被汗水湿透,黏腻得难受,李岩松的手臂却越收越紧,箍得景钰几乎喘不过气,头晕目眩,几乎要缺氧。 而她在这极致的压迫下,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分不清是因为愤怒、疲惫,还是心底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阿钰,你对我有感觉,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你对我的心动。” 李岩松微微阖上双眼,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深邃莫测,随后,他扯了扯嘴角,嗓音慵懒又疲惫,悠悠说道: 第323章 “哪怕你知晓了所有真相,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我遭遇危险……” 平日里,李岩松在大小事务上都应对自如,一切尽在掌握。 可唯独面对景钰时,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患得患失的情绪如影随形,让他在这段感情里总是进退两难。 很长一段时间,景钰对他的感情让他捉摸不透。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在他们的关系里,永远扮演那个主动出击、默默付出的角色。 毕竟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单纯,为了能将她留在身边,他可以说是处心积虑。 直到那天,从岩花岛历经生死大难归来后。 李岩松听闻景钰恳求众人,带她去找自己的事。 士兵们提及此事,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羡慕,纷纷说他娶了个好老婆。 李岩松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藏不住的窃喜。 哪怕回来后,景钰便向他提出分手,可在他心中,只要确定她心里有他,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将她留下。 然而此刻,眼前的景钰神色决绝,话语冰冷,这一切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否出现了偏差。 他紧紧盯着景钰,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挽回的可能,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景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别胡说八道!” 她说话时低缓而清冷,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疏远感: “我不过是出于基本的关心,换做任何人陷入危险,我都会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喘气。 “你少在这儿自作多情,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景钰双手抱胸,胳膊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眼神中满是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不过是个闯进我生活的不速之客罢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之前我只不过是一时心软,可怜你身患PTSD!” 景钰快速地转身,要大步离开,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肆意飞舞。 可她的脚步却有些凌乱,差点绊倒。 就在景钰身形不稳的瞬间,李岩松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宽厚而炙热,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着一股让她心头一颤的热度。 这一窘态让景钰更加羞愤,美目张扬地瞪了一眼李岩松。 面对景钰那犹如暴风雨般激烈的情绪,听着她一句句口不择言的反驳,李岩松非但没有生气,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紧接着,他薄唇轻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声愉悦的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笃定,几分宠溺。 在他看来,景钰这般过激的反应,更是她内心深处藏着他的铁证。 她越是伪装,就越是在乎。 李岩松这一笑,更是彻底激怒了景钰。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红晕,忽而扬高了声音: “以后别再用,你那自以为是的想法揣测我!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景钰浑身竖起尖刺,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烈的对抗情绪。 她想极力否认,自己内心已被他看穿。 原本引以为傲、时刻维持情绪稳定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宛如一个滑稽的笑话,被她抛之脑后。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不甘与愤怒。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燃烧着火焰,脑海中疯狂翻涌着最尖酸刻薄的话语,不假思索地一股脑儿往外倒,什么话最伤人,她就说什么。 第324章 她看着眼前的李岩松,只想把那些如荆棘般的言语狠狠刺进他心里。 就像曾经他对自己做的那样,让他也尝尝被刺痛的滋味 。 当“结束”二字再次钻进李岩松的耳朵,他的脸色瞬间阴沉。 冷峻的面庞上,寒意丝丝渗出,深邃的眼眸幽深得让人胆寒,锋刃般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死死地盯着景钰,目光如炬: “出于基本关心?换任何人你都会那样?” 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颤栗的压迫感。 紧接着,他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扯出一道讥讽的浅弧,一声冷笑从他齿间溢出, “你可真是博爱……” 景钰不甘示弱,毫不畏惧地回望他,眼神中燃烧着倔强。 面对他的嘲讽,她选择了沉默,可微微颤抖的双肩,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李岩松却并未就此罢休,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怜我?” 他一边反问,一边缓缓抬起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虚虚握住景钰的脖子,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景钰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道: “你的患者那么多,你都会和他们这样吗?” 景钰脸色暗了暗,猛然觉得有点难堪,拧着脖子,挣扎着要退出他的怀抱。 可是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开始缓缓下移,动作缓慢而充满侵略性。 像是一条灵动的蛇,从景钰的领口处悄然探入,最后停留在她的心脏处。 饱满的嫩滑,从他指缝中溢了出来。 李岩松的掌心,感受到了景钰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轻笑两声,笑声凉薄又带着森然的寒意, “不如,你再可怜我一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一丝戏谑,还有深深的占有欲。 景钰的呼吸瞬间变得又急又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满是愤怒、不甘与慌乱。 隔了许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回应他: “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学不会尊重我……先是欺瞒哄骗,现在又是随意摆弄,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压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 李岩松的眼神陡然一凛,双眼危险地微眯起来,恰似猎豹锁定猎物时的模样。 刹那间,一股冷冽到极致的气息,从他的每一寸肌肤中散发出来,他的眸色愈发阴鸷,涌动着让人胆寒的暗流。 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千年寒冰: “很好……那么你猜,如果我不爱你,我会不会像老宅那个杀手一样……先将你脱光衣服绑起来拷问,再让你几天几夜不能下床!”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脚步沉稳却又带着让人颤栗的压迫感。 “我有一百种见不得光的方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渊传来的诅咒, “能让你彻彻底底地屈服于我,而我照样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包括你……”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描绘着那些可怖场景。 如果他不在意她,以他的手段,根本无需这般大费周章。 他不必绞尽脑汁地琢磨她的喜好,不必费心思哄她开心,更不必在这段感情里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这个女人可以质疑他的手段,可以质疑他的动机,但绝不能怀疑他对她的爱。 这份爱深沉而炽热,早已融入他的灵魂。 景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狠厉模样,吓得目瞪口呆,感觉眼前的李岩松陌生得可怕。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他,喉咙干涩,半晌才凭着一股倔强,笃定地开口: “你做不出来……这种事。” 李岩松闻言,眸色瞬间冷如冰霜,其中似有一丝愤怒的火光稍纵即逝。 他低头凝视着景钰,像是要将她的灵魂看穿。声线低沉得宛若地狱魔魅,幽幽说道: “谁知道呢……”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扯出一抹透着无尽自嘲的笑意,那笑容里,仿佛藏着他对自己所有的鄙夷与不屑。 在景钰面前,李岩松不得不承认,自己向来都是下作、阴险又虚伪的。 光明磊落这种高尚的品质,似乎永远与他对待她时的所作所为绝缘。 他无法对她放任自流,为了得到她,他必须争,必须抢,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景钰下意识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彻骨冰冷的寒流直直涌上她的心头。 他的眼神闪烁着冷光的锋利刀锋,尖锐且冰冷,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个李岩松,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熟悉的人,他的变化,已经完全超出了景钰的想象与认知。 她的心中不禁泛起疑问: 他究竟是变了一个人,还是说…… 这才是他隐藏许久的真实本性? 景钰本能地想要逃离这样的李岩松,可她的身后已是绝境,退无可退。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随着他的手掌缓缓移动,景钰身上的睡衣被迫不断变换着形状,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第325章 他的手一点点下滑,景钰只感觉一股酥麻的电流迅速传遍全身,令她的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她慌乱地伸手按住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却又力量十足地推开。 紧接着,她身下的衣物,在他的动作下化为了碎片。 …… 他把手指上的东西,举到她面前给她看。 景钰慌乱地扭开脸,拼命躲开他的视线。 李岩松的嗓音微微沙哑,漆黑如曜石般的眸子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似笑非笑。 他低沉的尾音里,蕴含着让人胆寒的危险气息,缓缓说道: “看来你的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 景钰的脸颊瞬间滚烫,羞愤与屈辱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用力别过头,声音因愤怒和窘迫而颤抖: “李岩松,你混蛋!” 她试图再次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反抗在他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景钰又气又急,指甲狠狠掐进他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可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无动于衷。 她满心都是不甘,她恨自己此刻的无力,更恨眼前这个男人的肆意妄为。 在这失控的局面里,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得粉碎。 她不明白,曾经的一切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般不堪的模样。 景钰胸腔里的怒火,烧得理智的防线轰然崩塌,哪还顾得上平日里的修养,一双杏眼瞪得滚圆,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一连串骂他的脏话,从景钰嘴里脱口而出,句句不堪入耳。 这些话,是她过去二十多年里连想都没想过的。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 李岩松惊得愣了一下,他望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景钰,心中却涌起一股别样的情愫。 她破口大骂的样子是如此生动鲜活,比起平日里对万物都心平气和的模样,此刻的她更像一团热烈的火焰,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讶,有兴奋,更有那压抑已久、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的渴望。 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下一秒,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俯身,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姿态,覆上了景钰的唇。 景钰骂他的话,全都被他堵在了嘴里,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呜咽。 他的吻急切又霸道,像是要把积攒许久的情绪都宣泄出来,舌尖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牙关,肆意纠缠,炽热的气息瞬间将景钰笼罩。 景钰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本能地挣扎,鼻腔里发出抗拒的闷哼。 她的双手下意识抬起,想要推开身上的男人,可还没等发力,纤细的手腕就被李岩松精准地擒住。 他的手掌宽厚且有力,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地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一只有力的大手掌扣在脑后,压得她反抗不得。 所有挣扎抗拒对他无效,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事实,有点儿自暴自弃了赌气地一动不动,不理他。 漫长的深吻很久才结束。 接着一个缱绻的亲吻,又落了下来。 他的唇齿挪到耳际,轻舔慢咬,拿捏着分寸往下移。 景钰软乎乎的耳垂,修长的脖颈……全成了他的所有物,任他肆意欺负。 他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景钰身侧李岩松大臂上的肌肉更紧绷凸显了出来,她小手一推,也只不过才能握住他三分之一的胳膊。 第326章 景钰终于反应过来。 但她就是不想让他得逞,对他又掐又打。 两个人从地上,纠缠到床上。 景钰双腿也不停地蹬踹,试图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可李岩松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稳稳地压着她。 她扭动着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禁锢,床单被她扯得褶皱不堪,枕头也被甩落在地。 她抬起膝盖,狠狠朝着他的腹部撞去,却被他提前察觉,他用大腿紧紧夹住她的双腿,让她的反抗再次落空。 她不甘心,又猛地仰起头,想用额头去撞他的下巴,李岩松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过脸,躲开了她这一击。 “阿钰,别闹了!” 李岩松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他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箍得她手腕生疼。 但景钰根本不为所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的肩膀狠狠咬去,血腥味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 李岩松却很有耐心,不徐不急的慢慢撩拨她,直到她出于本能反应地去迎合他…… 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像是绸缎一样触手皆滑。 ……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情绪已然被绷到了极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疯狂与偏执。 在这失控的状态下,他一时没能控制住力道,带着不顾一切的狠戾。 景钰在他的压制下,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她紧紧咬着下唇,试图压抑住那些破碎的声音,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哭吟出声。 景钰的语气开始软了下来,只能哭哭啼啼的求他…… 声音带着哭腔,柔弱又无助。 李岩松强势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手,不容拒绝地与她十指紧密相扣。 他的手掌宽厚而炽热,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就好像只有这样紧紧握住,才能确定她还在自己身边。 他要将他们的命运永远纠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李岩松微微俯身,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用低沉且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轻诉: “宝贝,我错了。” 话语间,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歉意。 “别离开我……” 半个小时悄然流逝,空气中暧昧的余韵仍在缓缓流淌。 李岩松站在床边,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上衣纽扣,动作随意却又带着几分性感。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上衣从肩头褪下,紧致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隆起,块垒分明,削窄的腰线向上延伸,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上衣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轻轻滑落,恰好盖住了肩膀上一排深深的牙印,以及后背几道纵横交错、带着丝丝血痕的抓痕。 李岩松的动作突然一顿,转头看向背对着他的景钰。 她白皙玲珑的背脊,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细腻的肌肤上点缀着深浅不一的红痕。 纤瘦的肩膀,随着微微急促的气息轻轻起伏,汗漉漉的长发肆意洒落在枕头上,湿漉漉的几缕贴在脸颊边。 有种别样的靡艳风情。 景钰此刻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瘫软在床上,像一盘散沙。 极致欢愉过后,她的感官变得迟钝起来。此刻,她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绪空茫。 倦意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向她涌来,将她温柔地包裹其中 。 第327章 强烈的余韵,仍在身体的每一处细枝末梢游走,她的眼神迷离,带着懒洋洋的餍足与疲惫。 她感受着肌肤上那种强硬的紧箍感和灼热感还未完全消散。 手腕、大腿、腰腿处,皆是成片成片的红色指痕。 李岩松喉头滚动,咽下那股还未完全平息的燥热,轻缓坐到床边。 他抬手抚开景钰颊边汗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与方才的狂野判若两人。 她像是被惊扰,睫毛轻颤,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嘤咛,那声音瞬间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倾身,在她耳畔落下一吻,低哑着声音问: “还难受吗?” 嗓音里的喑哑,带着几分缱绻后的情动。 景钰的眼神从迷离中陡然变得清醒,她猛地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无力。 她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抬手便朝着李岩松的脸扇去。 李岩松瞳孔骤缩,却没有躲避,甚至连眼都未眨一下。 他缓缓抬手,握住景钰还未放下的手腕。 一阵热烈的气息从背后慢慢将她包裹,紧接着,耳畔传来他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消气了吗?”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景钰的脸颊上,她的脸瞬间滚烫,脑海中闪现出刚才那些限制级的画面,心跳再度失控。 他缓缓凑近,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没消气再多打我几下……” 景钰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移,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头。 景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犹豫了一瞬,她猛地伸出手用力推开他,慌乱地转身去抓床上的被子。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将被子抓到手中,迅速拉起,堪堪遮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只觉得双腿发软,一阵酥麻感袭来,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李岩松轻轻一捞,她整个人便又落进了他的怀中。 两人的身体再一次紧紧相贴,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而她的心跳也愈发紊乱。 景钰的身体微微一颤,撞进李岩松关切的眼神里,仅仅一瞬,她便像是被灼伤了一般,故意垂着眼睛,倔强地躲开他的视线。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决绝,冷言道: “睡仇人的女儿,是不是很刺激?” 李岩松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凝固,手臂上的肌肉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短暂的停顿后,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二话不说,稳稳地横抱起景钰,迈着大步朝着浴室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就像是要将心中的烦躁都踩碎在脚下。 浴室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映照出两人略显僵硬的身影。 李岩松将景钰轻轻放在浴缸边,动作依旧熟练而轻柔,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他弯下腰,伸手打开水龙头,调试着水温,水流声哗哗作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毛巾,一点点浸湿,他开始仔细帮景钰清理身体,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肌肤…… 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往昔,这般亲密无间的场景,早已上演过很多次。 可这一次,景钰却莫名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抗拒,面上佯装镇定,试图将这份异样的感受深埋心底。 她暗自思忖: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都走到这一步了,也不在乎多这最后一步, 不经意间,景钰的余光扫到了李岩松的手臂,紧实饱满的肱二头肌,在光线的映照下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她的心头微微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就当他是个,服务意识很好的男模吧…… 此刻的李岩松,身上仅着一条简约的平角裤。 他身材高大挺拔,古铜色的肌肤,胸膛高高隆起,宽阔而坚实,脊背宽厚平直。 发梢的水珠悄然滑落,顺着他宽阔的肩膀缓缓流淌,水珠一路蜿蜒而下,延着他腹肌清晰的纹路,一路流淌。 景钰慌忙移开视线,可那股异样的感觉却愈发强烈,在心底肆意蔓延。 李岩松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微眯着,平日里的温和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浴室里只有水流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李岩松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眸色变得阴鸷,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寒意,薄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冷得掉冰: “我不会帮仇人的女儿这样。” 景钰的身体微微一震,她抬起头,对上李岩松的目光,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寻一丝戏谑或是谎言的痕迹。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他那坚定且冷冽的眼神。 第328章 景钰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李岩松,心底陡然涌起一股酸涩。 原本那些已经到了嘴边,准备狠狠嘲讽他的话语,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将她彻底淹没。 不仅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那颗原本坚定如铁的心,也在这一瞬间变得绵软无力,沉重得仿佛要沉入海底。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像是在极力隐藏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 景钰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李岩松轻柔地帮她擦拭着身体,让她感到无比的矛盾与挣扎。 此刻的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逃离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地方。 她只渴望能一头扎进柔软的被窝里,将自己深深掩埋,在沉睡中忘却所有的烦恼与痛苦。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李岩松的声音。 他声音像是被砂砾轻轻蹭过,带着些许低哑,却又莫名地透着一股温柔的音调,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把头发吹干再睡。” 景钰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李岩松已经像往常一样,手里拿着吹风机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嘴唇微微动了动,本想脱口而出“不必了”三个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李岩松的方向挪了过去。 当她在椅子上坐下的那一刻,李岩松轻柔地拿起梳子,一下又一下地帮她梳理着头发,动作熟练而又温柔。 温热的风从吹风机中吹出,裹挟着李岩松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 在这惬意的氛围中,景钰的困意再也无法抑制。 也许她的潜意识里就认为,哪怕二人现在在闹矛盾,但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不会伤害她。 跟他在一起,永远有满满的安全感。 景钰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终于,她在这份舒适与安心中,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景钰感觉到有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地将她抱起,那怀抱温暖而又熟悉,她被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放在柔软的床上。 随后,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站在她的床前,静静地凝视着她,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不爱了我也没关系,我爱你就行了……” 那声音越来越小,景钰努力地想要听清后面的话,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她又隐约听到: “你恨我也好……至少,比我们没有关系要好……” 随着声音渐渐消散,景钰彻底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恰逢周末,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缝隙,悄然洒进房间,在地板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清晨时分,西西悠悠转醒,鼻尖轻动,一缕诱人的食物香味顺着空气飘来,钻进她的鼻腔。 她的小脑袋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转过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枕畔急切地搜寻着景钰的身影…… 好在妈妈还安稳地睡在自己身旁,均匀的呼吸声轻柔又舒缓。 西西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快速运转了几秒,小脑瓜里灵光一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赶忙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吵醒妈妈。 第329章 随后,她连蹦带跳地跑下楼去。 刚到楼下,厨房的方向便传来阵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西西定睛一看,果然看到好多天没见的李岩松正在厨房忙碌着。 他系着一条有些滑稽的粉色围裙,手里熟练地翻着锅里的煎蛋,神情专注。 西西抬眼朝二楼的方向看了看,确定没有吵醒妈妈后,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脆生生地叫道: “爸爸!” 李岩松听到声音,立刻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他先抬手关掉了燃气灶上的火,动作干净利落。 随后,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朝西西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西西身上还穿着那件心爱的艾莎公主睡衣,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小姑娘的五官精致小巧,和景钰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此刻,她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岩松,眼神里满是惊喜与依赖。 李岩松与小姑娘平齐,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那乱糟糟、像鸡窝一样的头发,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丝,轻声问道: “妈妈还在睡吗?” 西西乖巧地点点头,小脑袋一上一下的。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明媚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眼神里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爸爸,” 西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和妈妈是不是要分开了?” 李岩松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他的手还停留在西西的头发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面色一怔,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景钰那锥心刺骨的话语,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短短几秒,李岩松心中五味杂陈,过往的种种矛盾与纠葛在脑海中翻涌。 但当他抬眸,对上西西那澄澈明亮、满含期待的双眼时,内心所有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自然而然地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 “不会的,我们不会分开。” 李岩松的声音轻柔而笃定,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听闻此言,西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她兴奋得小脸通红,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欢快地蹦了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用力地鼓掌,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 “太好了!太好了!” 李岩松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西西粉嘟嘟的小脸,他故意瞪大眼睛,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问道: “西西为什么,这么开心呀?” 西西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当我爸爸呀!” 话刚说完,西西像是陷入了沉思,她的小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她停顿了几秒,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不想看到妈妈伤心……我还记得和第一个爸爸分开的时候,妈妈经常偷偷哭……” 说着,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原本上扬的嘴角也渐渐耷拉了下来。 李岩松的心中猛地一揪,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 “西西别担心,就算有一天,爸爸妈妈分开……爸爸也会在你和妈妈看不见的地方,保护你们。 无论发生什么,爸爸对你们的爱永远都不会变。” 西西歪着脑袋,认真地听着李岩松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小院里,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勾勒出一片片细碎的图案。 第330章 景钰察觉到西西今天的状态格外不同,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满满的活力,眉眼间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妈妈,我好开心呀!你和爸爸不会分开啦……” 纯真的笑容,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景钰看着女儿开心的小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那些可能会让西西失望的话语,堵在她的喉咙里。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纠结,最终化作了一抹沉默。 片刻后,景钰强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李岩松正在院子里,专注地给那株蓝雪花浇水。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可此刻在景钰眼中,他的身影却显得格外刺眼。 景钰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即将爆发的怒火。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你不觉得……你太卑鄙了吗?” 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质问和埋怨。 李岩松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缓缓放下水瓢,转过身来,目光与景钰交汇。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们之间,非要这么剑拔弩张吗?” 景钰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努力绷着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然而,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愤怒。 “连西西都要利用,你真无耻!”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 李岩松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 他紧紧盯着景钰的脸,眼神带着无奈,声音很轻: “我只是跟西西,说出我的心里话。” 见景钰仍然气呼呼地盯着自己,李岩松微微低下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眼中的认真显而易见。 他耐着性子说道: “就算我不阻拦你,你现在要带着西西去哪里?回海城?听说你那个前夫一直没放弃找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景钰的心上。 景钰的神色瞬间僵住,原本还带着愤怒的眼神中,此刻只剩下了僵硬和无措。 这是她一直刻意逃避、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被李岩松毫不留情地揭开。 她的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身体微微颤抖着。 然而,李岩松接下来的话,让景钰的心愈发冰冷。 “还有江彻,他一直处于在逃中,行踪不定……你就不怕,他会再次找上你?”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刺痛着景钰的神经。 景钰越听越心寒,那些她一直想要逃避的人和事,被李岩松几句话清晰地摆在了面前。 就算解决了刑永元和贝姗姗这个大麻烦,还有一直纠缠不放的贺城轩,以及神出鬼没、阴魂不散的江彻。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波波涌来,将她淹没。 景钰的双手紧紧捏成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她心里恨透了,这些打乱她生活节奏的人! 是他们让她一步一步变得如此被动,失去了曾经的平静和安宁。 跟这些人相比,眼前的李岩松,都显得不再那么可恨了…… 景钰垂头丧气的想。 但她还是不甘心。 尽管李岩松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景钰却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如今的窘境。 虽然她还没有能力,跳出有他庇护的舒适圈。 景钰的神色有些僵硬,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讪讪地回答道: “这好像,跟你没有关系。” 声音里带着倔强和不甘,想掩饰自己内心的茫然和无助。 李岩松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景钰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满是警惕。 李岩松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 “怎么会没关系?你和西西,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人。” 景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别假惺惺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可语气却没有刚才那般强硬。 李岩松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深情。 “我承认,我是有私心,我不想你离开,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你和西西的安全着想。” 他的声音诚恳而坚定, 景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操心。” 就在这时,西西从屋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画的画!” 她跑到两人中间,高高举起手中的画,那是一幅一家三口手牵手在海边漫步的画,画中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景钰看着西西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的坚冰瞬间融化了一大半。 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西西的头,眼中满是温柔。 “西西画得真棒!” 李岩松也蹲了下来,和景钰一起欣赏西西的画。 “西西画得真好,我们一家人就应该一直这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他的目光温柔似水,眸中流转着无尽的温柔直勾勾地凝望着她。 第331章 西西看看景钰,又看看李岩松,眼中闪烁着好奇。 “爸爸妈妈,你们不会分开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稚嫩,却又充满期待,让景钰和李岩松都无法拒绝。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西西的问题。 景钰看了一眼李岩松,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他清冷的眸子里浮动起柔和的波光,眼神闪烁之间,翻涌着无数情丝,要把她绕进眼底深处。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夜幕低垂。 院内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在地上上投下影影绰绰的光影。 景钰单薄的身形被朦胧的月色,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她紧咬下唇,眼神中满是挣扎。 最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纵,景钰鬼使神差般微微点了点头。 但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随后又猛地松开,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晚风呼啸着灌进去,那种深入骨髓的失落感,怎么也填不满。 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景钰总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可当她试图去捕捉那些痕迹时,却又发现,一切似乎都还停留在原点,熟悉又陌生。 她和李岩松,俨然成了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二人表面上维持着虚假的和谐,每天在西西面前,都扮演着恩爱的模样。 可李岩松根本不是,西西的亲生父亲。 景钰的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质疑: 这一切,真的还有必要吗? 他们这样自欺欺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天在人前,景钰强忍着内心的别扭,与李岩松相敬如宾。 而到了夜晚,李岩松便像是完全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毫无顾忌地与她亲近。 他的眼神炽热,双手试探性地环上景钰的腰肢,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景钰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般顺从。 她用力地挣扎着,双手拼命地推搡着李岩松,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肤,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抓痕。 李岩松却不为所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体温相互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息,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挣扎,反抗。 拉扯,反复。 像是一场激烈的较量。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撕扯、抓咬,衣物被扯得凌乱不堪,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 他们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心却越来越远。 结束后,两人疲惫地躺在床上,满身的汗水和伤痕。 李岩松却像是上了瘾一般,乐此不疲地一次次挑起战火。 在这件事上,他仿佛有着无尽的耐心和精力。 无论景钰如何抗拒,他都能找到新的方式来撩拨她。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景钰的渴望和占有欲,那种强烈的情感,让景钰感到既害怕又无助。 她深陷在这痛苦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她的内心被无数根藤蔓紧紧缠绕,每一次的挣扎都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 这种痛苦,不仅仅来源于身体上的疲惫和伤痕,更来源于她对李岩松那复杂而又矛盾的感情。 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怨恨和不甘。 可在某些瞬间,李岩松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又会让她的内心泛起一丝涟漪,那种久违的心动让她感到无比恐惧。 她很害怕,害怕在李岩松日复一日的温柔攻势和亲密接触中,自己会逐渐放下心中的芥蒂…… 第332章 会忘记他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会再次陷入这段不正常的感情中,无法逃脱。 暮色缓缓地笼罩了整个世界。 天边,夕阳的余晖正肆意挥洒,将云朵染成了橘红、绛紫交织的绚丽色彩。 蓝荔家的小院里,几株晚开的花朵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偶尔有一两只小飞虫在花丛间穿梭飞舞。 蓝荔坐在窗边的画架前,手中握着画笔,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着色彩。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画布,画笔在她的指尖灵活地舞动,不一会儿,画布上便出现了一幅充满诗意的傍晚风景画。 天边的晚霞、远处的山峦、朦胧的树木,都在她的笔下栩栩如生。 她不经意间抬眼,便看到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景钰。 她眼神游离,手中的杯子里,茶水早已没了热气,景钰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用手指在杯沿上划着圈。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李岩松在家,景钰就会跑到自己家里来,每次都待到夜幕降临才肯回去。 这样的情况反复出现,让蓝荔心里满是疑惑。 她放下手中的画笔,抬眸看了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橙红色,夕阳的余晖正逐渐将整个世界染成暖色调。 蓝荔转过头,柔声好奇的问道: “阿钰,是不是和你家首长闹矛盾了呀?” 景钰身子微微一僵,原本低垂的头更低了几分。 她沉默了好几秒钟,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最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蓝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轻声说道: “这才正常嘛。之前我看你们俩恩爱的样子,还总觉得不真实呢。这生活啊,哪能没有点磕磕绊绊、矛盾冲突的。” 景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蓝荔见状,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绪,还不是因为你爱他。正因为爱他,所以才会对他有所要求、有所期盼。 可一旦他的所作所为没有达到你的心理预期,失望自然就来了……” 景钰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像是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蓝荔的话,居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想起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没有预想中的震惊与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 但蓝荔并不清楚她和李岩松之间的那些隐秘过往,她的这些评判,也仅仅是基于表面的观察。 这件事在景钰心里积压了太久,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今蓝荔主动提起,景钰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长长的睫羽缓缓垂下,遮住了眼底那抹浓浓的失望。 景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蓝荔,如果有个人……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带着目的,等你知道了真实情况,你还会选择和他继续走下去吗?” 蓝荔歪着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她轻轻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打着。 过了一会儿,她没有直接回答景钰的问题,而是嘴角一勾,笑着反问道: “那这个人,有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呢?” 景钰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起来,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和李岩松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第333章 从那一天以后,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个难忘的瞬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纠结,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好像……没有。” 她秀眉紧蹙,低下头,沉思了许久,才缓缓继续说道: “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他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我也不敢确定,他这些好,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 蓝荔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这人世间的人情往来啊,大多都是这样。要是两个人之间一点利益牵扯都没有,这样的关系反而可能不会长久……” 景钰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空洞而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实在无法坦然地告诉蓝荔,自己口中的这个人就是李岩松。 蓝荔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如果一个人能装一辈子的好人,那他本质上就是个好人。 毕竟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的行为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说不定早就改变了他的内心……” 景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与震撼,。 蓝荔的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波澜,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不禁在心里默默问道: “难道,真的是我当局者迷了吗?” 景钰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蓝荔,眼中的惊讶还未完全褪去。 蓝荔的话如同在她混沌的世界里劈开了一道光,让她原本迷茫、纠结的内心,渐渐有了一丝松动。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衣角,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 “装了一辈子好人,那他就是个好人……” 景钰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每念一次,心里对李岩松的那层抵触似乎就淡了几分。 她想起和李岩松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度过的欢乐时光、那些他一次次帮她解决困难的画面…… 他的温柔体贴、细致入微,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清晰。 景钰微微咬着下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与犹豫。 “可是,他一开始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这一点始终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 暮色如墨,一点点晕染了整个天空,将最后一丝光亮吞噬殆尽。 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景钰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缓缓抬起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脸,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溢出,打湿了她的手背。 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决堤。 蓝荔轻手轻脚地走到景钰身边,缓缓坐下,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景钰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阿钰,” 蓝荔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人这一辈子实在太漫长,谁又能在一开始做每件事的时候,都保证自己是毫无私心、纯粹无比的呢? 我们在生活中做出的每一个选择,背后或多或少都藏着自己的需求和渴望。 就拿交朋友来说,我们选择和某个人亲近,可能是因为对方的性格让我们感到舒适,也可能是因为在对方身上,能找到自己缺失的东西。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友情就不纯粹,而是人性使然。” 蓝荔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柔地落在景钰颤抖的肩膀上,继续说道: “在一段感情里也是如此。他或许一开始接近你时带着目的,可这并不代表这段感情就没有意义。 关键在于,在之后漫长的相处过程中,他有没有让你感受到真心付出,有没有让你感受到幸福和温暖……” “就像古人说的,‘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是论心,这世上根本没几个真君子’。” 蓝荔的语气愈发坚定, “评判一个人不能只看他最初的动机,更要看他的实际行动。如果他一直以来都用自己的行动在呵护你、疼爱你,那他的动机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感情是需要时间去沉淀和检验的,那些藏在日常琐碎里的关怀与陪伴,才是最珍贵、最真实的。” 景钰缓缓放下了双手,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双眼红肿,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释然。 蓝荔说的句句话,都说进了景钰的心坎里。 虽然她心里还没有完全放下这件事,但感觉轻松了不少。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轻柔的晚风吹拂着街道两旁的树木,树叶沙沙作响。 景钰朝着自家的方向缓缓走去,心底的那片阴霾在蓝荔的开导下,已然消散了不少,步伐也变得轻盈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中出现了李岩松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牵着西西的小手,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拉得长长的。 西西蹦蹦跳跳地跟在李岩松身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 李岩松的目光与她交汇,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说道: “我正好顺路,就把西西带回来了。” 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帐羽毛轻轻在她心上挠。 景钰微微点头,她走上前,蹲下身子,温柔地牵过西西的手。 第334章 三人一同走进屋内,李岩松径直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食材间穿梭。 他一边寻找着合适的食物,一边侧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发呆的景钰,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地问道: “想吃什么?” 景钰缓缓走上前,伸手接过李岩松手中的食材,声音轻柔: “我来吧……” 李岩松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感受到了景钰情绪的微妙转变,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中满是诧异与惊喜,直直地凝视着景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景钰的眼神中,往日的抗拒与排斥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与坦然。 李岩松的心跳陡然加快,内心暗喜。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下一秒,长臂一伸,将景钰轻轻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景钰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抵抗,而是默默闭上双眼,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声也愈发清晰。 李岩松的下巴轻轻抵在景钰的头顶,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景钰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轻轻地回抱住了李岩松。 李岩松感受到景钰的回应,心中的喜悦达到了顶点。 他将景钰抱得更紧了,就像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渐渐消失,夜幕悄然降临。 屋内,温馨的灯光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西西躲在门后偷偷的笑了。 爸爸的妈妈,终于和好啦。 她小小的脑袋里,终于可以放下这件事情。 夜幕如墨,蓝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的书已经许久未曾翻动一页,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墙上的时钟。 终于,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是故意晚归的乔宏亮,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进门后先是习惯性地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又神秘兮兮的看向自家媳妇,小心翼翼的问道: “媳妇儿,怎么样?” 蓝荔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乔宏亮有点着急了,坐到她身边,殷切的问道: “到底怎么样?” 蓝荔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了,阿钰会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她微微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紧接着又狠狠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没好气地继续说道: “也请你转告你的好兄弟,务必要做到他答应过我的,要好好对阿钰,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乔宏亮见蓝荔都这么说了,心里有了数,他挠了挠头,笑道: “遵命!” 蓝荔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景钰刚才红肿的双眼和颤抖的肩膀。 她放下水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其实我本来是不愿意,出面当这个和事佬的……你是知道的,我向来是不会站在你们男人这边,我最见不得阿钰这么好的女人受委屈。” 乔宏亮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明白,老婆,你是心地善良,才愿意帮这个忙。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他当着我的面,再三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待阿钰,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蓝荔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第335章 “希望他能说到做到。要是他再敢伤害阿钰,我可不管他是什么团长,我一定不会轻饶他。” 乔宏亮走上前,轻轻握住蓝荔的手,温柔地说: “媳妇儿,你就放心吧……” 蓝荔看着乔宏亮真挚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希望如此吧。阿钰是个好姑娘,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乔宏亮瞧见自家媳妇儿,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几天前。 那天,阳光明晃晃地洒在地面上,热浪一阵接着一阵地翻腾。 李岩松却如同从冰窖里走出来的人,面色不善,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径直朝着乔宏亮走来。 他的脸上阴云密布,眼神中满是愠怒。 面对乔宏亮,他一开口就是低沉的质问: “你是不是,跟阿钰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几天,李岩松脑袋里像有无数根乱麻缠绕在一起,怎么也想不明白景钰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他翻来覆去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他自认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景钰绝对不可能从自己这里找到蛛丝马迹。 李岩松在脑海中过滤了,一个又一个可能的人,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乔宏亮。 这座岛上,只有乔宏亮一个人知晓事情的全部实情。 而且,乔宏亮之前还曾在他面前,为景钰打抱过不平,为她仗义执言。 乔宏亮听到这句没来由的质问,顿时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嘴巴微微张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脸上的表情僵硬。 但在李岩松看来,乔宏亮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无疑就是默认了。 他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下一秒,他紧握着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乔宏亮狠狠地挥了过去…… 乔宏亮反应敏捷,身体本能地向后一闪,轻松地躲开了这一拳。 就在李岩松迅速收回手臂,准备挥出第二拳的时候,乔宏亮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你这是发什么神经?” 李岩松的拳头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乔宏亮,星眸幽邃冷冽,让人触之无不噤若寒蝉。 然而,乔宏亮并没有被他的眼神吓倒,反而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闪躲和回避。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过了好久,李岩松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放下了拳头。 他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沮丧。 乔宏亮从来没有见过李岩松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李岩松平日里性子极为沉稳,情绪从不轻易外露,是个内敛自持的人。 他行事作风向来低调,不声不响地谋划,一旦出手便直击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可今天,李岩松却罕见地将内心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写在了脸上,那份明显的神色变化,着实让人惊讶。 乔宏亮微微扬起眉梢,说话的语气中依旧带着,那副平日里欠揍的腔调: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李岩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第336章 “她知道了。” 他表面上看起来淡定从容,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 可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乔宏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脑海中迅速地思索着李岩松这句话的含义。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微微诧异地看向对方。 他终于明白了,李岩松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乔宏亮的心中突然涌起了几分同情,他看着李岩松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有些感慨。 但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难不成……你认为是我将这事透露给她?” 李岩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熟练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烟雾在他的眼前缭绕升腾,模糊了面容。 乔宏亮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住李岩松,眼眸里满是诧异。 眼前的李岩松,和他记忆中那个首长判若两人。 往昔,无论任务多么艰巨,敌人多么强大,李岩松都能镇定自若、从容不迫。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每一个决策都果断决绝,浑身散发着令人折服的领袖气质。 可如今面对那个女人,李岩松竟彻底乱了分寸,整个人满心都是无力与彷徨。 这位一贯以铁腕作风闻名的冷酷首长,家世权势滔天,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然而此刻,他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烟灰在指尖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落,可他却浑然未觉。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远处的训练场,眼神空洞而迷茫,思绪却早已飘到了景钰的身上。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训练的口号声,在他听来却格外遥远。 乔宏亮心中涌起一股被冤枉后的憋屈,当他看到李岩松这副烦闷至极的模样shi,心底竟生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痛快。 他在心里偷偷笑出了声,嘴角微微上扬,心想: “总算有人能好好治一治,这位不可一世的家伙了!” 然而,这幸灾乐祸的情绪仅仅持续了两分钟,乔宏亮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岩松整个人看起来痛苦不堪。 就像一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手持锋利的武器,却不敢轻易施展,只能小心翼翼地对待景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她。 乔宏亮微微偏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调侃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 “女人嘛,不就是要哄着,实在不行你就拿钱砸她,金山银山的送过去……” 李岩松神色冷峻,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一副不想和乔宏亮聊下去的样子。 景钰绝不是那种,能被金钱收买的女人。 如果她是,当初就不会毅然决然地离开贺城轩。 他渴望能和景钰回到从前,可乔宏亮说的这个办法,根本就行不通。 李岩松轻轻摇了摇头,轻咳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 乔宏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尴尬地沉默着。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李岩松一言不发,却依然没有转身离去的意思,就像是在静静地等着乔宏亮说些什么。 乔宏亮呆愣了半分钟,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要不,我让我媳妇儿去说说?” 听到这句话,李岩松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原本紧绷的眉头微微舒展,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乔宏亮见状,内心直呼上当,在心里暗暗骂道: “这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李岩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调侃。 李岩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避开了乔宏亮的目光。 乔宏亮讪笑了两声,脸上露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说道: “你可真行!” 李岩松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乔宏亮的肩膀,一脸认真,神情严肃,过了好久,才缓缓说道: “好兄弟,拜托了……” 乔宏亮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落在李岩松的脸上。 对于李岩松这样自傲、强硬,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强者来说,主动放下身段,说出这样的话,几乎已经是他在求人这件事上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短暂的沉默后,乔宏亮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格外凝重,他认真地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他在心里琢磨着,蓝荔那性格,向来有自己的主见,可不是轻易就能被说服的。 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她答应帮忙呢? ……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事实证明,李岩松当初找蓝荔当说客,无疑是做了一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在爱情的世界里,景钰和李岩松就像是两颗原本相互吸引,却因种种误会和矜持而被暂时分隔的星星。 尽管他们的内心深处都藏着对彼此的感情,可这层窗户纸却始终无人能捅破。 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缺的,就是一个打破僵局的理由和契机。 乔宏亮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这下终于可以,狠狠宰一顿李岩松那家伙了!” 第337章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轻柔地洒在窗台上,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景钰独自坐在床边,双手环抱着膝盖,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那片静谧的夜空。 繁星闪烁,却无法驱散她内心深处的迷茫与纠结。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变故之后,她的内心像被一场暴风雨洗礼过,一片狼藉。 却也在这场混乱中,渐渐有了一丝清醒的认知。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景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 以前的她,带着传统女性的固有认知。 认为一旦和一个男人发展一段感情,就必须要有一个明确且圆满的结果。 她会把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寄托在这段感情的未来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它会破碎。 然而,现实的残酷让她明白,命运变幻无常,谁也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她曾经试图抓住一些东西,想要掌控每段感情的走向,可她的双手却总是抓了个空。 景钰渐渐意识到: 她改变不了什么,就像无法改变月亮的阴晴圆缺,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在,和过去那个固执的自己告别。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和释然。 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温度,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她要改变自己的思维模式,从现在开始,在当下的生活里,尽最大可能地让自己和女儿获得快乐,并且不断地提升自己。 她不再去想和李岩松的以后,不再去纠结他们的感情会走向何方。 毕竟未来就像一团迷雾,没有人能够看清它的模样。 景钰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只想像个无忧无虑的傻子一样,抛开所有的烦恼和顾虑,全身心地投入到当下的生活中。 去感受这份感情每一个瞬间的美好,去享受李岩松给予她的每一份快乐。 月光洒在景钰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这一刻,她卸下了所有的重担,整个身心变得轻盈而自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映出一片金黄。 景钰坐在沙发上,微微侧过身,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裙摆自然垂落,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她微微凑近李岩松,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臂,眼神中闪烁着期待,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撒娇: “阿松,我想跟你学习一些……防身和制敌的技能,可以吗?” 李岩松原本正看着手中的报纸,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报纸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景钰,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担忧。 “为什么突然,想要学这些?” 景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贴都到了李岩松的身上。 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萦绕在李岩松鼻尖,带着一种令人心动的诱惑。 手指顺着李岩松的手臂缓缓向上游走,最终停留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娇嗔道: “我就是觉得多学一点技能,以后遇到危险就能保护自己呀……” 说话间,她的呼吸轻轻喷洒在李岩松的脖颈处,让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第338章 李岩松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心中满是纠结。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 她又想要离开自己! 李岩松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不置可否。 然而,景钰并没有就此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开启了软磨硬泡的模式。 她每天都会主动吻他,她踮起脚尖用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李岩松的脸颊,从额头一路吻到耳垂,一边吻一边轻声呢喃: “答应我嘛,好不好……” 当夜色浓稠如墨,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在卧室的地板上洒下斑驳光影。 室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交织着两人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刚刚经历过一番亲密纠缠的景钰,身体仿若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娇躯绵软无力,香汗淋漓的发丝凌乱地贴在绯红的脸颊上。 然而,即便累到极致,她迷离的眼眸中仍闪烁着倔强。 她微微颤抖着,用白皙纤细的双手轻轻环住李岩松的脖子。 饱满的胸脯紧紧贴合着他结实的胸膛,柔软的身躯仿若没有骨头一般,在他怀里轻轻磨蹭着。 “老公,你就答应我嘛……我真的好想学。” 她的声音带着刚刚情事过后的娇喘,软糯又勾人。 这一声“老公”,在李岩松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而迷离,整个人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在心里默默回味着这两个字。 就像是在品尝一杯香醇的美酒,让他沉醉其中,欲罢不能。 心底的火焰被这一声呼唤彻底点燃,越烧越旺。 下一秒,他猛地一翻身,将景钰娇小玲珑的身体稳稳压在身下。 他的双臂撑在景钰身体两侧,肌肉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贲张有力。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紧紧地盯着景钰那张绝美的小脸,眼神中满是侵略性和占有欲。 “再叫一遍,我想听……”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点吊儿郎当的散漫。 低沉的嗓音带着魔力,轻轻撩拨着景钰的心弦,让她的耳尖瞬间泛起红晕,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耳尖蔓延至全身。 景钰仰着小脸,水汪汪的眼眸中氤氲着情动的水色,清澈而又迷人。 她乖巧又无辜地望着李岩松,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老公……” 她刻意放轻声音,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点绵软的勾人劲儿和俏皮劲儿。 像是拿着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在李岩松的心上挠着。 说完,她嘴角微微上扬,浮出一抹得意而骄矜的笑,娇艳欲滴。 李岩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眸色愈发暗沉。 “再叫一遍。”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 景钰的声音甜腻娇软,像是融化的蜜糖,还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仿佛在故意撩拨着李岩松的神经: “老公……” 话音未落,她的樱唇便被李岩松霸道地堵住。 男人的吻带着炽热的温度和浓烈的爱意,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他的舌头强势地撬开景钰的贝齿,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丝甜蜜。 双手在景钰的腰间紧紧地搂着,手掌有力而温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与景钰紧密贴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 第339章 …… 终于,在景钰的持续攻势下,李岩松的态度有了些许松动。 他开始静下心来,认真地思考这件事。 他深知,自己虽然想要时刻守护在景钰身边,可现实却不允许。 他有自己的工作和责任,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待在她身边保护她。 一旦又发生像上次江彻那样的事情,而自己又不在她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李岩松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无奈。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岩松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景钰,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宠溺。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景钰的头,轻声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 李岩松顿了顿又说道: “但你要先过,体能训练这一关。” 景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兴奋地跳起来,双腿环住李岩松的腰,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留下一连串甜蜜的吻: “太好啦!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在李岩松的建议下,景钰给自己制定了一份严格的体能锻炼计划。 每天早上,她都会沿着海滩开始晨跑。 “耐力是防身的关键,在遇到危险时,保持良好的体力能让你坚持到脱离困境。” 李岩松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向景钰解释道。 他们开始了晨跑训练。 景钰一开始步伐轻快,但没跑多久,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脚步也渐渐沉重。 李岩松始终在她身边,不断鼓励着: “调整呼吸,保持节奏,你可以的。” 每次景钰的步伐稍显凌乱,呼吸节奏稍有偏差,李岩松都会立刻敏锐地察觉,并严肃地指出问题所在。 “阿钰,注意你的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保持节奏,这样才能跑得更轻松、更持久。” 在李岩松的陪伴下,景钰咬牙坚持,从一开始只能跑几百米,到后来能轻松跑完几公里。 接下来是力量训练。 李岩松先让景钰,进行简单的俯卧撑练习。 景钰趴在地上,双手撑地,努力想要撑起身体,但手臂的力量太弱,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李岩松蹲下身子,帮她调整姿势,轻声说: “手臂不要完全伸直,保持一定的弯曲度,利用核心力量带动身体。” 景钰开始试着继续,但是做俯卧撑时手臂弯曲的角度不够标准,李岩松会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后背,耐心地纠正她的动作。 “手臂要与地面呈45度角,核心收紧,用腹部的力量带动身体上下起伏,再来一次。” 在李岩松的指导下,景钰慢慢地找到了感觉,从只能做一两个,到后来能一口气做十几个。 结束了力量训练后,李岩松带着景钰开始进行拉伸运动。 “柔韧性好了,在防身动作的施展上会更加灵活,还能减少受伤的风险。” 李岩松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着各种拉伸动作。 他先让景钰进行腿部的拉伸,景钰按照他的要求,坐在地上,伸直双腿,努力去触碰脚尖。 一开始,景钰的手指离脚尖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但随着每天的坚持练习,她的柔韧性逐渐提高,能够轻松地将手掌贴在脚面上。 每次拉伸时,景钰都疼得龇牙咧嘴。 李岩松会一边温柔地安抚她,一边慢慢地帮她调整拉伸的幅度。 “疼的话就说一声,我们慢慢来,不要着急。柔韧性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进步。” 经过一段时间的体能训练,景钰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 李岩松才决定开始,教她真正的防身技能。 清晨的阳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灰尘在光线中肆意飞舞。 景钰穿着轻便的运动装,额前的碎发紧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与好奇,望向面前身姿挺拔的李岩松。 李岩松身着利落的训练服,硬朗的线条勾勒出他常年锻炼的强健体魄,眼神坚毅而深邃。 他走到景钰身后,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灼热,景钰的身体微微一颤。 “首先,站姿很重要。” 李岩松低沉的声音在景钰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景钰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身体重心下沉。” 李岩松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调整着景钰的姿势。 “现在,出拳。” 李岩松后退一步,站在景钰身旁,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景钰深吸一口气,按照李岩松教的方法,挥出了一拳。 然而,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笨拙。 李岩松皱了皱眉,走上前,再次来到她身后。 他的双手握住景钰的手腕,带着她的手臂缓缓地做出出拳的动作。 “力量要从腿部传递到腰部,再通过手臂爆发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景钰能感觉到他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后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起伏。 “再来一次。” 李岩松松开景钰的手腕,往后退了几步。 景钰咬了咬嘴唇,再次出拳。 这一次,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但是速度还不够快。” 他说着,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向景钰攻来。 景钰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被李岩松一把抓住了手腕。 第340章 两人的身体瞬间贴在了一起,景钰能清晰地听到李岩松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反应一定要快。” 他的声音在景钰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热气。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景钰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她能感觉到李岩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触碰在一起的时候,李岩松突然松开了景钰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身去,面无表情的说: “再来一遍。”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 男女之间的体力,本就存在悬殊差距。 景钰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想要战胜眼前训练有素的李岩松,几乎是天方夜谭。 果然,景钰一次次的发动反攻,他次次都能轻而易举的躲过。 但景钰依然一次次的重新开始,丝毫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 李岩松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景钰对这件事竟然如此认真。 他收起了最初的玩笑和轻视,眼神变得专注而严肃,开始更用心地指导景钰。 景钰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斗志,再次发动对李岩松的反攻。 她的动作迅猛而果断,可李岩松却像是早已洞悉了她的意图,轻轻一侧身,便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她的攻击。 哪怕他只动了一只手,景钰也依旧毫无胜算。 好几次,她都因为用力过猛,摔倒在地上,尘土飞扬。 一看就摔得不轻,没等李岩松开口询问她要不要再继续,景钰没有丝毫犹豫,咬着牙,立马就爬了起来,眼中的斗志愈发旺盛。 “再来!” 景钰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终于,在一次反攻中,李岩松似乎有些出神。 景钰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猛地向前扑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扑倒在地。 李岩松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反应迅速,伸手拉住景钰的胳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李岩松背脊一僵,正打算起身的时候,景钰猛的缠了上来。 她像一头小牛一样,死死地压制住李岩松,不让他有丝毫动弹的机会。 她整个人匍匐在他身上,用身体死死压制住他,生怕他会反抗。 李岩松有一瞬间的茫然,看着景钰倔强的眼神,和故作凶狠的表情…… 他终于忍不住嘴角上扬,整个人完全泄了气,再也使不上劲。 他身体轻颤,像是忍不住了那般,发出低低的笑声。 景钰抬起头,目光定在他勾起的唇,继续往上,对上他的眉眼。 她不解的看向他,但身体却是纹丝不动的,处于攻守状态中。 李岩松沉默好一阵,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他莫名笑了出声。 他的肩膀微颤,笑时胸膛也随之起伏着,好半天才说: “宝贝,你好热情。” 李岩松说话的声音磁性、温柔,酥麻麻的。 眼里似乎勾芡着宠溺感。 景钰的脸一红,这才意识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她的下巴无意识的支在他肩膀上,俯下身子直勾勾的看着他,两人的下半身紧紧挨在一起。 刚经历过激烈的训练,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意,但是她发现他的体温,居然比自己更高。 景钰连忙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被李岩松不动声色的按住。 第341章 李岩松察觉到她想逃,原本放在身侧的双手,忽然间就使出了力气。 他扣住她的细腰,将她往自己身边按了按。 她和他贴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 “感受到了吗?” 李岩松哑着声说。 景钰怔住,整张脸瞬间爆红。 当然感受到了,他的某个部位戳的她难受。 她目光躲闪,想从他身上起来,却被他扣着腰,丝毫动弹不得。 景钰身体紧绷,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李岩松垂眸看她,她小脸红艳艳的,就连呼吸都带着热意,一下又一下的洒在他脸上。 心口似乎被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羽毛,轻轻撩拨着,连带着他的心尖,都痒痒的。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景钰心中蔓延开来。 她挣扎着扭动,想起身。 李岩松却摁住她,低头,轻轻咬上她的耳垂。 “别动,我快忍不住了。” 他说。 景钰只觉心跳如擂鼓,胸腔里那颗心好似要冲破束缚蹦出来一般。 此刻,偌大的训练场已被清空,四下里空荡荡的,唯有她和李岩松二人。 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在这片空旷之地勾勒出他们交织的身影。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她满心都是惶惶不安,生怕李岩松一个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她大气都不敢出,身体僵成了一块木头,下意识地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李岩松紧咬牙关,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小腹处那股躁动的暖流才渐渐消散,像是退潮的海水,慢慢归于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缓缓低下头,在景钰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随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环抱着景钰的手,缓缓坐起身来。 景钰趁着这个间隙,连忙也坐了起来。 她双手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又匆匆抚平褶皱的衣服。 眼神始终闪躲着,不敢与李岩松的目光交汇,脸颊上那一抹红晕久久未散。 自那之后,李岩松将陪伴景钰训练当成了每日必做的功课。 不管部队里的事务多么繁忙,他总会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陪在景钰身边。 训练强度远超景钰的想象,每一次训练结束,她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即便如此,她从未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眼中始终闪烁着坚定。 尽管对她要求很高,但李岩松却始终保持着耐心和细致。 当景钰因为屡次失败而感到沮丧时,李岩松总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温柔的安抚鼓励她。 或者抱抱她。 李岩松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会变成这样一个人。 平日里,他在部队里雷厉风行,对待任务和训练一丝不苟,甚至有些严肃刻板。 但面对景钰时,他的内心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耐心,就像换了一个人。 每次景钰有了明显的进步和变化,李岩松从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和鼓励。 这也是景钰觉得,自己能一直坚持下去的原因。 李岩松是一位引导型的恋人。 他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耐心指导,教会了她很多。 让她不断突破自我,变得更加坚强和自信。 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在这日复一日的训练和陪伴中,得到升华。 第342章 训练结束后,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训练场上,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晕。 李岩松抬手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紧紧地贴在他健硕的身躯上,勾勒出他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他微微喘着粗气,看着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景钰,突然半带轻笑,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 “想不想学射击?” 景钰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水瓶差点滑落。 她缓缓转过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岩松。 她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她的脑海里,瞬间闪现出江彻那次,拿枪指着她头的画面。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那是她唯一一次,离枪如此之近,那种恐惧如同附骨之蛆,一直深埋在她的心底。 景钰不得不承认,从内心深处,她对枪这个东西充满了恐惧。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恐惧之下,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在她的心中翻腾起来。 她明白,想要克服内心的恐惧,就必须要勇敢地面对它,战胜它。 她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原本带着一丝惊恐的双眸此刻灿若繁星,隐隐地透露出些许期待。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嘴角抿起一个轻轻的弧线。 她卖乖似的对李岩松笑了笑,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 “真的可以吗?” 李岩松看着景钰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嘴角不经意地勾起,带着几分自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做出一副故作为难的冥思苦想状。 过了一会儿,他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愉悦,语气带着一丝宠溺地说道: “原则上不可以……” 景钰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刚刚涌起的期待被一盆冷水浇灭。 然而,还没等她失落的情绪完全蔓延开来,李岩松接着说道: “但是对你,我没有原则。” 她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顾不上平日里的矜持,猛地扑向李岩松,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紧紧地环绕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李岩松被景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伸出双臂,轻轻地搂住景钰的肩膀,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他低下头,鼻尖轻触着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轻声说道: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做到。” 景钰抬起头,她望着李岩松那深邃的眼眸。 在这一刻,世间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他们彼此。 她微微踮起脚尖,在李岩松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轻柔而坚定地说道: “我爱你。” 李岩松的心跳猛地加快,他低头看着景钰,眼中满是深情。 他缓缓地低下头,双唇轻轻地印在了景钰的唇上。 室外射击场。 李岩松带着景钰,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 耐心地给她讲解射击的基本要领,从如何持枪、瞄准,到如何控制呼吸和扣动扳机,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十分细致。 景钰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 在李岩松的指导下,景钰小心翼翼地拿起枪,按照他教的方法摆好姿势。 然而,第一次接触真枪的她还是有些紧张,手微微颤抖,迟迟不敢扣动扳机。 “眼要平视,呼吸要稳。”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景钰身子一僵。 肩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景钰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躲开。 身后的人却开了口,阻止了她的动作。 “别动。” 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景钰却不敢再动。 周围全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 偏偏身后的人毫不在意,放在她肩上的手也丝毫没有要拿开的意思。 甚至还握住了她的手,举起枪,对准远处的靶子。 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摩挲,景钰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你……” “我怎么了?” “你好好说话,别摸我手。” 景钰咬牙,感觉到身后之人胸腔里发出的闷笑声,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好,我不摸你手。” 李岩松微微一笑,但他的手却沿着她的手腕慢慢往上,直到握住她的手臂。 “现在呢,还分心吗?” 分心个屁! 景钰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样更分心了好不好? 她心里仿佛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都说了让你别动,这么不听话?” “你放开我,我不练了!” 景钰开始挣扎,只想尽快逃离。 她开始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诚心想教她? 但她越挣扎,李岩松反而把她禁锢的更紧,她几乎是整个人都落入了他怀里。 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耳边的热气,景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李岩松,你放开我!” “嗯?确定让我放开?” “对,你赶紧放开。” “好吧。” 第343章 李岩松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的放开了她。 身体得到自由的那一刻,景钰立刻转身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的后背抵在射击台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放松了些。 可是,当她再次握住枪时,却发现自己的手,完全不听使唤了。 枪身在掌心滑动,景钰却怎么握,都觉得别扭。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武器上。 阳光透过射击场的顶棚洒下来,在黑色的枪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刺得她眼睛发酸。 "手腕要稳。" 李岩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肩膀放松。" 景钰深吸一口气,按照他之前教的方法,将食指搭在扳机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远处的靶纸在视线中模糊成一片,她眨了眨眼,努力对准准星。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景钰吓了一跳,她突然感到一阵耳鸣……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整个身体向后仰去。 景钰只觉得手臂发麻,脚下踉跄几步,重心完全失控。 她的后背已经离开了射击台,整个人向后倾倒。 "啊——" 她条件反射地惊呼出声,紧紧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李岩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她。 景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的下巴线条分明,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第一次都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后坐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景钰的脸瞬间烧红,慌忙从他怀里站直身子。 她还不太习惯,在人来人往的场合,和他太过亲密。 景钰的心跳得厉害,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别的什么。 李岩松适时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问道,目光温和。 景钰摇摇头,倔强地重新握紧手枪: "我可以的。" 李岩松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次记得,开枪时要保持重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景钰照做,这一次,她感觉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来,我教你。” 李岩松握住景钰的手,再次举起了枪。 这一次景钰学乖了,没再挣扎。 只是李岩松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让她的呼吸还是变得有些紊乱。 “眼要平视,呼吸要稳,手不要抖。”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让景钰不自觉就跟着他的指令去做。 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看着远处的靶子,生怕自己一分心,又会被他调侃。 “放松点,别这么紧张。” 李岩松微微一笑,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把她更往怀里带了带。 “你这样浑身紧绷,一会儿扣动扳机的时候,会更不稳。” 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力量,沈景钰微微咬唇,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对,就是这样,保持呼吸平稳。” 景钰努力照做,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李岩松轻笑一声: "放松,就当是在玩游戏。" "这可不是游戏。" 景钰小声嘟囔。 "对我来说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等你打中第一个靶子,就会明白这种感觉。" 他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食指: 第344章 "现在,慢慢扣动扳机。" "砰!" 子弹与靶心擦肩而过。 她下意识往后缩,撞进李岩松怀里。 他的胸膛结实温暖,手臂自然地环住她: "没事。" 李岩松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再来一次。” “砰!” 又一次射击,子弹却径直飞向了天空,连靶子的边缘都没碰到。 景钰咬了咬唇,脸颊微红,心中满是挫败感。 “别急,阿钰。” 李岩松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安抚。 “射击需要耐心和专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景钰再一次扣动扳机。 子弹飞射而出,虽然没有正中靶心,但好歹也上靶了。 “我打中了!” 景钰兴奋的转头看向李岩松,眼底满是喜悦。 “嗯,打的很不错。” 李岩松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再来一次,这次争取打的更准。” “好。” 景钰重重点头,再次举起了枪。 李岩松握着她的手,耐心的指导着她。 随着一次次的射击,景钰的枪法越来越准。 虽然大多数子弹依然脱靶,但十颗里面能有一颗打中靶心。 “你看,我又打中了!” 景钰兴奋的像个孩子,每打中一次靶心,都要转头跟李岩松分享喜悦。 李岩松也不厌其烦,每次都会笑着夸奖她。 “嗯,我们阿钰真棒。” “阿松,你说我是不是有射击天赋啊?” 景钰眨了眨眼,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嗯,确实很有天赋。” 李岩松微微一笑,眼底满是宠溺。 他握着她的手,再次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射而出,这一次正中靶心。 “我们阿钰,还是个神枪手……” 李岩松低头看向她,眼神温柔而深情。 “真的?” 景钰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 李岩松放下枪,转身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 “阿钰,你真厉害!。” “那也是你这个老师教的好。” 景钰微微一笑,下意识脱口而出。 “嗯,我是教的好。” 李岩松勾了勾唇,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那你这个学生,要怎么感谢我呢?” 他的眼神炙热而专注,让景钰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我……我不知道。” 景钰咬了咬唇,眼神微微闪躲。 “不知道?” 李岩松微微挑眉,慢慢低头,直到两人的呼吸交融。 “那让我来告诉你。” 话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白色军装的男人谈笑着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拿着文件,看起来像是要找李岩松签字。 几人的目光落在李岩松和景钰身上,脸上露出惊讶和调侃的笑容。 景钰连忙红着脸,推开了李岩松。 “首长,这是在带嫂子玩呢?” 其中一个人大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侃。 景钰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李岩松却面不改色,淡淡地回应道: “怎么,有意见?” “不敢不敢,首长亲自教,嫂子肯定进步神速。” 另一个人笑着接话,语气中满是敬佩。 “首长可是咱们团里出了名的枪王,有他教,嫂子想不成神枪手都难。” 景钰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李岩松。 “枪王?” 她脑海里顿时浮现,电影里出现过的这个名词。 枪王……形容百发百中,弹无虚发的神枪手。 李岩松勾了勾唇, “他们瞎说的。” “首长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在军队里是出了名的枪法准。” 那人笑着说道, “嫂子,你可得好好学,把首长的本领都学到手。” 景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点了点头。 第345章 李岩松微微一笑,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 “阿钰,别听他们胡说,你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他们谈话的间隙,景钰主动离开,走向一旁的休息区,打算稍作歇息。 这时,训练场的看守员老李笑着走了过来,他看着景钰,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赏。 “小姑娘,枪法不错啊。” 老李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和善。 “第一次练习射击,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景钰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还好,都是李岩松教得好。” “谁?你说是李团长?” “是啊。 ” 老李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望向景钰刚才所在的方向,努力从一群穿白色军装的人里仔细辨认,几秒钟后果然确认中间的那人就是李岩松。 老李带着几分感慨说道: “他可是咱们团里出了名的枪王,能让他亲自教,你可真有福气。” 看来老李并不知道,她和李岩松的关系。 景钰也不想解释,只是笑着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 “ 他真是枪王?” 老李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敬佩。 “那还有假?他在军队中可是赫赫有名,他的枪法无人能及。” 景钰回头望向正在检查枪械的李岩松,他专注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俊。 她从未想过,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老李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放空,嘴里喃喃自语着,声音不大: “自从那件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枪了……” 他微微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一旁认真听着的景钰,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鼓励: “小姑娘,你可得好好学。” 景钰眨了眨眼睛,一脸专注地看着老李,眼神里透着股求知欲。 老李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能得到首长的亲自指导,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景钰听完,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老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背后的含义。 她当然清楚“那件事”指的是什么,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确定,于是忍不住又问了老李一遍: “是那次……劣质枪支的事件吗?” 老李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居然也知道这件事。 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索性直接一口气讲完: “那年,首长接到军区的紧急调令,上头要求从三大军种里,选出3000名素质过硬的战士,组建一支维和待命部队。首长肩负重任,带着这批战士去参加行动……” 老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又回到了那段沉重的过往。 …… 老李讲述的过程和景钰所知道的大致相同,可她依然没有打断老李。 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认真聆听着那件,关于李岩松尘封已久的往事。 “发生那件事后,首长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他几乎不再碰枪了…… 再说了,到他那个级别,也确实不需要亲自带教训练了。时间过得真快,我也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老李缓缓闭上了嘴,眼神中还残留着那股难以消散的怅惘,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景钰呆立在原地,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 老李的最后一段话,在她的心底轰然炸开,让她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见景钰不吭声,老李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景钰呆呆地望着老李离去的方向,思绪却早已飘远。 这是她第一次,从第三个人的视角听到当年那件事。 给她带来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在她的印象里,李岩松向来是个坚强而内敛的人,对自己的遭遇总是轻描淡写,仿佛那些痛苦都不值一提。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态度,以至于景钰之前总是忽略了很多东西。 如果不是之前亲眼撞见他的梦魇,景钰永远不会了解到李岩松的痛苦。 可是现在景钰才发现,自己了解的东西实在是太少。 创伤后遗症,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选择性回避自己曾经历过的痛苦。 很多东西李岩松从来不说,景钰自然也无从知晓。 如果不是老李,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今天这些事情。 景钰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思量着。 她清楚地记得,在此之前她至少有两次,见过李岩松拿过枪。 第一次是在老宅的那个惊魂夜晚,在她最绝望时,李岩松推门而入…… 景钰亲眼看着他神色冷峻,握着一把手枪,将老宅前前后后巡视了一遍。 那一刻,他为她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第二次就是自己被江彻劫持那次,李岩松则手持着枪,与江彻冷静地对峙。 这两次,直到最后李岩松都没有开过枪。 但这两次,都是因为她。 而现在,他甚至还要亲手教会她用枪。 第346章 想到这里,景钰的心中一阵刺痛,她突然有种在李岩松的伤口上撒盐,不顾别人死活的感觉。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突然间就没了,继续练习的心情。 景钰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纷乱如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就那样呆愣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训练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 李岩松站在射击位旁,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场地,眉头微微蹙起。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属护栏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却始终照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过去将近20分钟,景钰却反常地消失了这么久。 李岩松迈开长腿,朝休息区走去。 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转过拐角,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景钰。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却衬得她的身影格外单薄。 她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迷茫中。 李岩松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近。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累了?" 景钰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阳光刺的。 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李岩松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钰—— 脆弱,迷茫,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不想练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岩松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什么端倪。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色有些发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长椅的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怎么了?" 他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尾音轻轻上扬,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李岩松站在她面前,目光沉静如水。 他的身影完全罩住了景钰,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挺拔,黑色的训练服勾勒出他结实的肩线。 他看着她,眸色深邃。 "我刚才听老李说,你是枪王。" 景钰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李岩松轻轻抿了抿嘴角,眸子的墨色愈发浓重: "嗯,他瞎说的。"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景钰却觉得胸口堵得慌,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烦躁不已。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不愉快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下,从不让她看到他的脆弱。 "李岩松!"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她推开他,力道不大,李岩松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却没有伸手拉住她。 他看着她转身走向射击位,背影倔强而单薄。 景钰赌气似的拿起枪,连续扣动扳机。 一通乱打,毫无技巧。 枪声在训练场里回荡,震得她耳膜发痛。 她的手臂被后坐力震得酸痛,却固执地不肯停下。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飞出,却没有一发命中靶心。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打空,她才停下动作,转身一脸挑衅的看向李岩松。 第347章 李岩松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还打吗?” 李岩松微微皱眉,目光扫过手中的枪,语气中带着试探的询问。 他平日里习惯了严肃和克制,但此刻,他的神情却显得有些复杂。 “没有子弹了。” 景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枪身,眼神中闪过一丝调皮。 突然起了一阵风,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笑容更加灵动。 “你想打多少,都可以。”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带着无所谓。 她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目光落在景钰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景钰的秀眉轻皱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军用器材的使用规范严格,即便是他这个首长级别的人物,也不能随意滥用资源。 敛眸几瞬,景钰才笑着回答他,声音轻得像风: “这……不合规矩吧?” “没事。” 李岩松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的神情自得,姿态放松,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景钰看着他,突然想到,他家里开军工厂。 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事。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无声地轻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李岩松的肩膀,手指顺着他的肩章滑过。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中微微一颤,但她很快收回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两人的目光在短暂的沉默中交汇。 李岩松的喉结微微滚动,眼神暗了暗。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被她轻巧地躲开。 “那你帮我……示范一下。” 景钰的声音有些哑,目光却很坚定,眼神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带着暗戳戳的期待。 李岩松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放下。 他看了景钰一眼,眸底流露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李岩松没有伸手从景钰手里,接过枪的意思。 他只是抬眸看她,神色平静无波澜。 景钰却像非要跟他较劲,固执的看着他,手上的依旧保持着递枪的姿势。 短暂的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好。" 他走到射击位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枪。 手指微微松开,枪柄上的温度渐渐消散 景钰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弹药箱,动作干脆利落。 李岩松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同时他手指灵活地拨动着弹药匣,三两下便将其稳稳地装入了枪膛,动作干净利落。 景钰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岩松和她对视间,就组装好了手枪。 随后,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远处的靶心上,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专注。 但只是一眼,李岩松的眼神便又转向了景钰,目光中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深潭中泛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景钰的心微微一紧,开始全神贯注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她注意到,李岩松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仿佛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波澜。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指尖微微颤动,却又被他迅速控制住,恢复了镇定。 尽管他掩饰得极好,但景钰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异样—— 第348章 他的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紧张,甚至是一丝恐惧。 那是他曾经放下枪的原因,是那段不愿提及的过往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 景钰的心揪得更紧了,她知道,这一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天空忽然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 天色暗了几分,可视条件不如之前,但李岩松没有丝毫犹豫。 他扣动了扳机,动作干脆利落。 枪声接连响起,他连续射击了十几次,中间没有一丝停顿。 射击结束后,他缓缓放下手臂,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而,景钰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释然。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全中!” 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 景钰的心猛地一跳,眼眶微微发热。 她极力忍住想要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他们说你,很久不碰枪了。” 景钰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试探,目光紧紧锁住李岩松的脸,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什么。 李岩松的嘴角微微扬起,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也是他们瞎说的。” “他们不是瞎说的,” 景钰的声音渐渐坚定,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只是你在我面前,一直扮演一个正常人。” 她终于笃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语气中带着肯定。 李岩松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闪动,随即低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 “并不是。在你面前,我只是想做一个正常男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温柔, “一个爱你的,正常男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他想做一个能在她受到伤害时,挺身而出的男人,而不是一个被PTSD折磨得连枪都不敢拿的懦夫。 自从那次国际维和任务后,他的生活被创伤应激障碍彻底打乱。 尽管表面上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痛苦的记忆依然如影随形。 上级不再派他去解决冲突任务,这两年他做的最多的,是抗击自然灾害和救灾。 与从前相比,这些任务的确显得“大材小用”,但他别无选择。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两次在景钰遇到危险时,他举枪时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奇怪的是,在那一刻,他竟然没有丝毫犹豫—— 对她的担忧,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在景钰面前,他只想做一个可以保护她的正常男人,仅此而已。 景钰望着他那双漆黑而平静的眼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 “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 李岩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很快摇头。 他的目光骤然深邃,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瞳眸中的光华比往日更加深沉。 他轻声说道: “除了分手。” 景钰的心猛地一颤,眼眶微微发热。 她停了几秒,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矫情,但还是认真说了出来: “我不要你这样……你刚刚明明可以拒绝我……你的痛苦也是痛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说不下去。 李岩松打断了她,声音低沉而平静: “阿钰……” 景钰垂着眼睛,不敢看他,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近,气息干净而清冽,声音如同山涧的溪流,缓缓流入她的心底: “是我不好,一开始带着目的接近你……” 景钰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想到,李岩松会在这个场合,再次提起这件事—— 那件差点,让他们分手的事。 她早已决定不再去想它,只想享受当下。 如今他却旧事重提,景钰一时不明白他的用意,心中泛起一阵不解。 她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和隐隐的担忧,轻声问道: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李岩松的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一开始我的动机,确实让人不齿……”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避开了景钰的视线,像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怨我、恨我,我都认了。这是我应得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景钰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但后来,在你面前,我把自己打碎、重组……一开始,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把自己打碎重组的过程,就是我爱上你的过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释然,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枷锁。 “因为你,我想做一个正常男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真诚。 景钰的心猛地一颤,眼眶微微湿润。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而坚定的眼眸,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温暖取代。 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向她敞开心扉。 下一秒,她被拥进男人宽厚的怀抱。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第349章 李岩松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间,景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凛冽的松木香。 淡淡的薄荷味掺杂在其中,让人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他的半张脸还埋在她的发丝里,呼吸温热而平稳,右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搁在身前。 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视若珍宝,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让她动弹不得。 “阿钰,原谅我,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带着几分祈求,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尽管他的动作强势而霸道,但他的语气却透露出一种脆弱,像是在等待她的判决。 景钰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涩与温暖交织在一起。 她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为她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骄傲。 她更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她,重新拿起了枪,也重新找回了自己。 李岩松远比她想象中的,更细心,也更懂得未雨绸缪。 他早就察觉到,阻挡在两人之间的那件事,并没有真的过去。 每当景钰的目光偶尔失焦,或是在他面前刻意避开某些话题时,李岩松都能从她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那一丝隐藏的犹豫与不安。 他知道,她只是在蓝荔的劝解下,暂时将那些情绪压在了心底。 就像一层薄薄的冰,看似平静,实则脆弱。 李岩松比她自己,更加清楚明白: 景钰并没有,完全放下那件事。 她的笑容依旧明媚,但偶尔的沉默和偶尔的疏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知道,这根刺若不拔掉,迟早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成为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李岩松不敢赌。 他不敢赌她的心是否真的已经释怀,也不敢赌自己是否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承受她决绝离开的后果。 于是,他开始小心翼翼地谋划,像一位棋手,步步为营。 他既要让她感受到他的深情,又要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放下心防。 李岩松为她编织一张温柔的网,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即使想要离开,也会因为这些回忆而犹豫、而留恋。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也不能让她察觉到他的谋算。 他只能像春风化雨般,一点一滴地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重新依赖他、信任他。 李岩松不敢赌,也不愿赌。 他只想用时间和耐心,慢慢融化她心底的那层冰,直到她彻底放下,直到她再也无法离开他。 显然,他成功了。 天色骤暗,乌云压顶。 细雨无声落下,天地间一片朦胧静谧。 “我早就原谅你了……” 景钰的声音轻如呢喃,她的手轻轻抬起,抚上他的后背。 李岩松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低沉而沙哑: “阿钰,谢谢你……” 景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但她却觉得这冰冷的雨水,被他的体温融化,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渗入她的心底。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触碰到他胸前的衣料,湿漉漉的,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雨打在两人身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周围的空气。 谁都没有要放开彼此的意思,这一刻的拥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第350章 景钰的鼻腔溢满了雨水的湿意,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让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沙沙的雨声中,他的呼吸清晰可闻,沉稳而有力,轻轻叩击着她的耳膜。 她抬起头,仰视着面前的他。 空气中氤氲着湿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却让他的轮廓更加清晰。 李岩松的眉眼被雨水打湿,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景钰的头发和面庞也被雨水浸透,连带着那双明亮而有神的眼睛,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她的眼波下带着毫不躲避的直白,像是要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全部倾泻而出: “其实……我有时候很矛盾,”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明明知道你一开始只是利用我,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沦陷……尽管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贱人,可是现在我发现,原来我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爱你。”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脆弱却倔强。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暖。 “我也不后悔……跟你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就算没有结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开心的。” 李岩松低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是被雨水浸透的琉璃,深邃而迷离,要将她的每一寸表情都刻进心底。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起伏的频率似乎加快了几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轻轻划过他的心脏,带来一种钝钝的疼痛,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李岩松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像是要拭去她脸上的雨水,却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拇指停在她的唇角,微微用力,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阿钰,”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雨水浸透的砂砾,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有多想吻你?” 他的目光灼热而直接,像是要将她的每一寸表情都看穿,不容她有丝毫逃避。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度。 李岩松的手指从她的唇角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他交汇。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雨水顺着他们的肌肤滑落,却无法浇灭他们之间燃烧的火焰。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将彼此的气息融为一体。 “阿钰,” 李岩松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手。” 他抬起她湿漉漉的小脸,唇落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 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诱惑,吻上那让他朝思暮念的柔软之上。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气息,却又炽热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李岩松手掌紧紧扣住景钰的后脑,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景钰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吻。 雨还在下。 但这一刻,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彼此的坦诚和告白,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那扇紧闭的心门。 第351章 景钰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时刻,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共鸣。 两人的心,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靠得这么近过。 她的心被一股暖流包裹,缓缓融化,那些曾经深埋的防备和犹豫,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李岩松的态度依旧霸道、强势,甚至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固执。 这样的他,本该让她感到压迫和抗拒。 可奇怪的是,景钰却从他的强势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的强势和霸道,像是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安; 他的蛮不讲理,更像是一种笨拙的挽留。 景钰的心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感受到他掌心的粗糙和温度。 那一瞬间,她的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情感在悄然滋长。 “你总是这样……”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夹杂着几分柔软, “强势得让人讨厌,却又让人……没办法真的恨你。”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些曾经让她犹豫不决的矛盾和挣扎,像是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也不想逃避。 这一刻,她只想跟随自己的心,走向他,靠近他,直到彼此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距离。 景钰的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她的手指从他的衣襟滑到他的颈后,指尖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决然的坚定。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主动迎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炽烈,像是要将所有的压抑与矛盾都燃烧殆尽。 她的唇瓣柔软而湿润,带着雨水的清凉,却又在他的触碰下迅速升温。 她的手指深深嵌入他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将自己完全融入他的气息中。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而混乱,像是两团火焰在雨中纠缠,无法分离。 雨越下越大。 雨水顺着他们的发丝、脸颊、脖颈流淌,浸透了衣衫,却浇不灭他们之间燃烧的欲望。 李岩松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自己怀中。 他的吻从她的唇滑到她的耳畔,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压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远处,几名士兵正巧路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脚步,发出一阵调侃和口哨声。 “这不是咱们首长吗?啧啧,没想到啊,平日里冷得像块冰,这会儿倒是热情似火啊!” 另一个士兵跟着起哄,声音里满是调侃。 “哈哈哈,这雨下得这么大,两位倒是挺会挑地方啊!” 乔宏亮笑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 然而,两人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完全沉浸在这场激烈的纠缠中,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景钰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背脊,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与颤抖,她的心跳愈发急促,几乎要冲破胸膛。 雨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却让彼此的触感更加清晰。 他们的吻愈发深入,像是要将对方的气息彻底吞噬。 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雨声、笑声、口哨声,全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的温度、呼吸和心跳,交织成一片无法割舍的炽热。 …… 近日来,李岩松和景钰的举动,几乎成了整个军营里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他们前所未有的高调张扬,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每天清晨,李岩松都会亲自带着景钰去训练场。 弹药箱一箱一箱地往场地里搬,堆得高高的,像是某种无声的宠溺。 “我打中了!” 景钰兴奋地转过身,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喜悦。 她几乎是扑进了李岩松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李岩松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在训练场上回荡,引得周围的士兵纷纷侧目。 然而,他们却像是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旁若无人地热烈拥吻。 每次李岩松都是,全程陪着景钰,直到她玩得尽兴了才结束。 这样的场景,几乎成了训练场的日常。 李岩松每天都是春风满面,连走路时都带着一种轻快的步伐。 下属们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纷纷当作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私下里议论纷纷。 大多数人也只是笑笑,暗道首长老房子着火,虽然已过而立之年,还像小年轻一样热烈。 然而,唯独有一个人,恨得几乎咬碎了牙齿。 赖书云站在通讯室的窗前,远远望着训练场上的两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窗框,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砰——”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水花洒了一地,像是她此刻支离破碎的情绪。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这两个人前段时间,明明闹得都已经分居,怎么一下子就和好如初,这把火还越烧越旺?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却无法平息心底的怒火。 “景钰……”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训练场上的两人,要将景钰的身影刻进眼底,再狠狠撕碎。 第352章 翌日。 赖书云坐在军营通讯室的角落里,手中紧握着一份刚刚收到的调查报告。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 景钰,那个她一直视为眼中钉的女人,竟然结过婚! 而她带着的那个叫西西的小女孩,也根本不是李岩松的亲生女儿!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她的心里。 赖书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纸张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李岩松,她心中一直仰慕的男人,竟然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一切! 他怎么能? 那个女人凭什么! 赖书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景钰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淡然的脸…… 那种从容,那种淡定,让赖书云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屈辱。 她凭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得到李岩松的信任和宠爱? 赖书云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快步走出通讯室。 军靴在地板上敲击出急促的声响,她一刻都不想耽误,直奔李岩松的办公室。 她要当面问个清楚,还要撕开景钰那张虚伪的面具! 她要让李岩松看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赖书云站在李岩松办公室的门口,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文件夹。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短发显得有些凌乱,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利落,但此刻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赖书云的胸口剧烈起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李岩松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低沉而冷静。 赖书云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切都摆放得整齐划一,墙壁上挂满了作战地图和各类荣誉锦旗。 李岩松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阅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军装,肩章上的徽章闪着冷冽的光。 眉眼冷峻,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李岩松抬起头,目光如刀般锋利,直直看向门口。 看到是赖书云,李岩松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 “有事吗?” 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丝疏离。 赖书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他面前,将文件夹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愤怒和不甘。 “首长,我有话要问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强撑着保持冷静。 李岩松合上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说吧。” 赖书云的嘴唇微微颤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 “我不明白,她的父亲是你的仇人,你明明应该恨她……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她一直对你死缠烂打,你才不得不应付她?” 赖书云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有的疑问,她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点。 李岩松的眼神骤然一沉,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赖书云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我一直想不通……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鲜见地动了怒,眼里闪出几分暴怒的寒光。 第353章 他的五官清俊,下颌线条冷硬而分明。 平日里,李岩松的神情总是淡漠而疏离,很少露出笑容,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矜贵感。 而此刻,他的怒气让这种距离感更加明显,眉眼间的锋利感像是被放大了数倍,眼神冷冽如冰。 李岩松扬起刚毅的下巴,桀骜地睥睨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赖书云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李岩松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阿钰突然对我冷淡,甚至提出分手,是因为有人告诉她,我一直在利用她。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 赖书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揭穿了最后的伪装。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我只是为了你好!首长,你不应该被她蒙蔽!” “为了我好?” 李岩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如刀般锋利, “赖书云,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插手我的感情?阿钰是我爱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 李岩松的眼神骤然一冷,像是被触到了逆鳞。 赖书云的双手搅拧在一起,水眸闪过失望的怨毒,她抬起螓首,忿懑的咬唇: “你是说……你爱上一个结过婚,和别人有过孩子,而且还是一个落马贪官的女儿?一个仇人的女儿?” 李岩松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语气依旧平静: “赖书云,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你解释。” “私事?” 赖书云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是军队的团长,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整个团的利益。 她的身份特殊,她的父亲曾经害死了你的战友,你难道忘了吗?你现在对她这么好,难道不是因为她对你死缠烂打,你才不得不——” “够了!” 李岩松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目光如刀般锋利,直直刺向赖书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赖书云,你越界了。” 赖书云被他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背脊,倔强地看着他: “我只是为了你好,首长,景钰根本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她只会拖累你,甚至可能背叛你!” 李岩松的眼神愈发冰冷,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冻结。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危险: “赖书云,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评判我的感情?阿钰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她的父亲是她的父亲,她是她,我分得很清楚。” 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那扇装着铁栅栏的窗户,挣扎着洒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形成几方不规则的光斑,却无法驱散室内凝重压抑的气氛。 李岩松的俊脸黑得能刮下一层冰霜,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深邃而锐利的星眸,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突然提高音量,声如洪钟: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随意审判他人!你又知道什么?”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饱含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她所有的过去,我全部都知情,甚至比你知道的还要多……我只怪自己,没有早一点出现在她身旁……” 第354章 “死缠烂打的人是我,求她不要离开的人也是我!” 李岩松性感的薄唇,微微扬起讥讽的浅弧,冷笑道: “你满意了吗?” 这一连串的话语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赖书云的心中炸开。 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整个人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最尖锐的利刃,直直地刺中了心底最脆弱的痛处。 她下意识地用力摇头,短发随之凌乱地飞舞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她的手指紧紧地攥住衣角,关节微微凸起,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不!我不相信!!” 赖书云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拼命抗拒着这个,残酷到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冷静自持、雷厉风行,在战场上指挥若定、英勇无畏的李岩松…… 居然会为了那个女人,做出如此低声下气的举动。 这完全颠覆了她心中,对李岩松以往的所有认知…… 那个高大、骄傲、坚不可摧的高大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怎么能为了一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女人,变得如此卑微? 那个女人怎么配? 赖书云的眼底闪现出一层惊慌失措的慌乱,恐惧与迷茫交织在一起。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开始不管不顾地大声喊道: “她根本不配!她只会利用你……首长,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她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赖书云的身体微微摇晃,像是被他的话语击中了要害。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首长,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你被她欺骗!她根本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李岩松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像是最后的宣判, “赖书云,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话务员。我会安排你去其他部门,希望你好自为之。” 赖书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绝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首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 赖书云的心如同被烈火炙烤,满是不甘与愤懑。 自从上军校时期起,她的目光便紧紧追随着李岩松的身影。 他是她心中的英雄,是她无时无刻不在仰望的星辰。 毕业后,她更是如影随形,她几乎参与了他所有的行动,除了那次国际维和任务。 他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他们不仅是战友,更是伙伴。 李岩松是她心中不可动摇的偶像。 然而,如今这个偶像却被一个满身污泥的女人拉下了神坛…… 这让赖书云如何能接受? 她的下唇几乎被咬破,心中的不甘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出去。” 李岩松的声音冷冽如冰,他的神色冷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不愿再与她多言。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耐,在无声地驱赶她离开。 赖书云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深深地看了李岩松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最终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李岩松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岩松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导致他和景钰差点分手的幕后黑手。 但此刻,他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充满了对景钰的愧疚和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景钰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她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温柔。 他轻轻开了口: “阿钰,” “嗯?” 景钰的声线软糯,却又不显得黏腻,清透又干净。 此刻李岩松懒懒地倚在座椅上,嘴上叼了一根烟却没抽,微眯着眼睛望着窗外,慢悠悠地回答道: “没事,就是想你了……” 又过了一天。 赖书云坐在话务室的角落里,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训练场上,正在指挥士兵的李岩松。 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声音洪亮有力。 每一个动作,都叫她移不开眼。 赖书云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 那是她多年来一直压抑的情感,是对李岩松无法言说的爱慕。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感情。 他是她的团长,是她的上级,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话务员。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军衔的差距,更是身份与地位的鸿沟。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依旧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每一次他经过话务室,她的心跳都会加快…… 每一次他交代任务,她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放柔…… 赖书云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这只是对上级的敬重,可内心深处,她清楚地知道,那不仅仅是敬重。 然而,这一切都被景钰的出现打破了。 那个女人的到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搅乱了赖书云的生活。 景钰不仅轻易地得到了李岩松的宠爱,还带着一个孩子,成为了他的妻子。 第355章 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赖书云的心。 她曾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可每当她看到景钰那张淡然的脸,看到李岩松对她温柔的眼神…… 赖书云的心中就会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她在心中无数次质问。 凭什么景钰可以如此轻易地,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凭什么她可以隐瞒自己不堪的过去,绕过政审,成为李岩松的妻子? 赖书云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她曾试图用理智压制这些情绪,告诉自己不要被嫉妒冲昏头脑。 可每当她看到李岩松对景钰的温柔,她的理智就会瞬间崩塌。 心中充满了矛盾。 赖书云打算做一件事,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可能会毁了李岩松的生活? 但那些被她调查到的真相像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法释怀。 最终,嫉妒和怨恨占据了上风。 她告诉自己,她这样做是为了揭露真相,是为了让李岩松看清景钰的真面目。 可内心深处,她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借口。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景钰离开,是想让自己有机会靠近李岩松,哪怕只是一点点。 赖书云的笔终于落在纸上,开始写下那封举报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底挤出来的,带着她的不甘、嫉妒和痛苦。 她知道,这封信一旦寄出,事情将无法挽回,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让景钰离开,让李岩松回到她的视线中,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手中的笔在纸上停顿了片刻,随后迅速写下一行行字迹。 赖书云的眼神冷峻,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她写得很详细,从景钰的真实身份,到她如何隐瞒自己是落马贪官的女儿,再到她如何绕过政审,嫁给李岩松。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写得清清楚楚,她要编织一张无形的网,要将景钰彻底困住。 信写完后,赖书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她在信封上工整地写下“致纪检部”几个字,随后站起身,走向军营的收发室。 赖书云的步伐坚定,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她知道,这封信一旦寄出,景钰的生活将彻底改变,而李岩松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些欺骗和隐瞒无处遁形。 赖书云也知道,自己正在走上一条不归路,但她已经无法回头。 她告诉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信寄出后,赖书云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回到话务室,打开电脑,登录了军队内部的论坛。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很快,一个匿名的帖子出现在论坛的首页。 标题醒目而刺眼: “揭露真相:李岩松团长妻子景钰的过去”。 帖子中,她详细描述了景钰之前结过婚的事实,甚至附上了一些模糊的照片和资料。 她直接提到景钰的身份问题,然后又绕到了她的婚姻史上。 这样的信息,足以在军营中掀起轩然大波。 赖书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心中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就在这时,话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赖书云回过头,看到张明远正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抹油腻的笑容。 第356章 他的军装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微微敞开,手里还夹着一支烟,整个人透着一股轻浮的气息。 “哟,书云,忙什么呢?” 张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眼神毫不掩饰地在赖书云身上扫视。 赖书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阵反感。 这个张明远是典型的“凤凰男”,当年靠着岳父的权势和一手提拔,才在军营中步步高升,坐上了副团长的位置。 然而,自从岳父退休后,他便彻底撕下了那层谦卑恭顺的假面具,露出了骨子里的轻浮与放纵。 如今的张明远,早已是军营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着自己的地位和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四处留情,撩拨军营里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他的风流韵事在军营里传得沸沸扬扬,可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以此为乐。 赖书云对张明远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心中对他充满了厌恶与鄙夷。 她从不与这种人打交道,甚至每次见到他都会刻意避开。 然而,今天张明远却主动找上了她。 “副团长,有事吗?” 赖书云的声音冷硬如冰,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 她刻意将“副”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他,无论他怎么得意忘形,终究只是个“副”职。 果然,张明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向来最忌讳别人强调他的“副”职,仿佛这个字眼刺痛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他便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团长就团长,干嘛还要加个‘副’字?”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莫不是书云你记错了我的姓……以为我姓付?” 他的语气轻佻,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赖书云,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赖书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身,与他拉开距离。 她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张明远见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耸了耸肩,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怎么想要接近你,就这么难呢?” 张明远看起来毫不在意赖书云的冷淡,反而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顺手又关上了门: 又赖书云一直不搭呛,他又自顾自地说道: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书云,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冷冰冰的?多笑笑,多好看。” 赖书云直接将头扭向一边,双手紧紧交叉在胸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随后缓缓吐出,明显是一副不想理会的不耐烦模样。 张明远当然不是,不识趣的人。 他早就察觉到赖书云对自己的厌恶,但若不是李岩松非要让他来传达这个命令,他才不愿意做这个恶人。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毕竟,他对赖书云这个女人,始终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她的脾气火爆,性格刚烈,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而这恰恰激起了张明远内心深处的征服欲。 他喜欢挑战,尤其是像赖书云这样难以接近的女人,她越是抗拒,他就越想将她收入囊中。 然而,几番示好都被赖书云冷眼相待,张明远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对女人。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第357章 反正,他现在手里有的是筹码。 想到这里,张明远的唇角微微挑起,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让人捉摸不透。 他眉眼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慢悠悠地说道: “我负责督促你交接这里的业务。明天,就会有新人来接替你的位置……”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赖书云,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像是在欣赏她即将爆发的情绪。 赖书云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没想到,李岩松居然真的这么狠心,这么快就要赶走她! 赖书云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失望,就像是有一把刀在心头缓缓割过,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曾对李岩松抱有过期待,甚至在心里为他留了一片柔软的地方。 可如今,他却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开。 赖书云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不仅是对张明远的厌恶,更是对李岩松的失望与愤怒。 她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冷漠,更恨自己曾经对他抱有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张明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快意。 他喜欢看别人痛苦,尤其是像赖书云这样骄傲的女人。 她的愤怒、她的不甘,都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书云,别这么激动……其实我还挺舍不得你的……”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暧昧。 赖书云不留痕迹的推开他,态度却不像之前那么强硬。 张明远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他直起身子,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的说道: “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放你走真是可惜了……” 赖书云刚想开口怼他,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恶毒一个念头—— 张明远在暗中一直与李岩松不和,甚至多次在会议上公开质疑李岩松的决策。 如果她能利用张明远,或许可以给李岩松制造一些麻烦,甚至让他失去团长的位置。 赖书云呼吸一滞,她被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得背脊一凉。 但最终,怨恨和不甘战胜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反感,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团长,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对您冷冰冰的?” 张明远显然没料到赖书云会突然转变态度,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哎,这才对嘛!书云,你笑起来多好看,比那些小姑娘强多了。” 赖书云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轻轻走到张明远面前,声音柔软而带着一丝试探: “团长,其实我一直觉得,您比李岩松更有能力,更有资格带领我们。” 张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所取代。 赖书云的话简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内心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那些被他压抑已久的不满和不甘,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一直以来,都对李岩松心怀不服。 论年龄,他比李岩松年长几岁; 论资历,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时间,也比李岩松长得多。 可偏偏,李岩松却坐上了团长的位置,而他只能屈居副职。 每天被一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人,呼来喝去,张明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无数次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找机会取而代之,可每次都被现实狠狠打回原形。 李岩松的业务能力确实出色,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他立过几次大功,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带领团队取得胜利。 军营上下对他无不佩服,就连上级领导也对他赞不绝口。 张明远虽然心中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李岩松确实有过人之处。 更何况,他隐约听说,李岩松家里的背景深厚,虽然李岩松从不靠家里的关系,但这一点却让张明远更加忌惮。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心里暗暗谋划,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然而,赖书云的话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那团火。 她的奉承虽然刻意,却正中他的下怀。 张明远忍不住有几分飘飘然,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哦?书云,你这话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赖书云脸上扫过,像是在欣赏她的反应, “李岩松那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哪比得上我?论经验、论能力,我哪一点不如他?只是有些人啊,天生就会装模作样,哄得上级团团转……”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讥讽,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心中暗暗盘算着: 如果能借赖书云的手,给李岩松制造点麻烦,那岂不是一箭双雕? 张明远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书云,你是个聪明人。” 张明远微微前倾,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流淌,带着几分暗示与诱惑。 第358章 “有些事情,咱们可以慢慢商量。毕竟,这军营里,可不是只有李岩松一个人说了算……” 张明远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赖书云的脸上游走,实则暗藏着审视与探究,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与其说是邀约,倒不如说是张明远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 张明远可不傻,他心里明镜似的。 赖书云态度的转变太过突然,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这突如其来的奉承和示好,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是单纯地想借自己的力,好继续留在这里? 还是另有其他更深层次、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张明远并不为此感到担忧,相反,他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他看来,无论赖书云怀揣着怎样的目的,主导权始终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张明远的内心深处甚至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期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赖书云的身上,贪婪地打量着她的每一处细节,从白皙的肌肤,到微微起伏的胸脯,再到纤细的腰肢…… 每一个部位都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张明远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此刻的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心猿意马的状态,满脑子都是和赖书云之间,可能发生的香艳场景,理智在欲望的冲击下变得摇摇欲坠。 然而,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张明远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一副沉稳的模样。 只是眼底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欲望,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龌龊想法。 殊不知此话一出,刚好正中赖书云的下怀。 如果她想对付李岩松,最合适的人就是眼前的张明远。 她不是看不出张明远的想法,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加柔软: “团长,我知道您一直对驻军有更高的期望。难道您就甘心被他压一头吗?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帮您。” 张明远稳坐原地,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激起他的波澜。 面对赖书云的言语攻势,他不紧不慢,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着。 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等待着猎物主动暴露更多的破绽。 张明远摆出一副气定神闲、不疾不徐的姿态,静静等着赖书云继续往下说。 赖书云的声音仿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我手里握着对李岩松极为不利的把柄,而且我已经提交上去了。只要您到时候稍微推波助澜一把,咱们还怕他不彻底倒台……”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紧接着又急切地补充道, “还希望团长您能拉我一把,让我继续留在这里。我要亲眼看着他身败名裂!” 张明远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内心却泛起层层惊涛骇浪。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对李岩松竟怀有如此强烈且炽热的恨意…… 然而,她的表现太过急切,情绪完全不加掩饰。 就像一本摊开的书,所有的心思都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让他一眼便能看穿她所有的想法。 张明远的目光,在赖书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下一刻,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试探…… 第359章 缓缓伸手握住赖书云的手,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暧昧的意味: “书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打算怎么帮我呢?” 赖书云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厌恶。 她强忍住想要抽回手的冲动,缓缓抬起头,目光中瞬间换上了一丝妩媚: “团长,您心里肯定明白我的意思。只要您愿意,我们携手合作,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创造属于我们的机会。” 张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眉头微微皱起,故意装作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轻叹一声说道: “这……恐怕有点难办啊。那位可是连营长和司令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我们想要动他,谈何容易……” 赖书云下一秒在心里,将张明远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本对他抱有一丝期待,此刻却化为乌有。 她在心中暗自嘲讽: 以为他有多大的能耐,原来刚才说的那番话都是在吹牛皮,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孬货罢了! 赖书云内心对张明远的鄙夷又多了几分,眼神中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张明远自然察觉到了赖书云眼神中的变化,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 他深知不能让这只“猎物”轻易溜走,于是打算先给她一点希望吊着她。 他微微凑近赖书云,身体前倾,身上的气息也随之靠近,声音低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你知道的,我岳父虽然已经退休,但他在军中的人脉和影响力还在,只要我们好好谋划……” 赖书云的眼神亮了亮,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张明远皱着眉头说: “不过……” 赖书书蹙眉,心底满是对张明远为人和做派的鄙夷。 她在心里不断地咒骂,这个男人不仅胆小怯懦,还贪婪狡猾。 可如今自己已经将计划,毫无保留地透露给了他,想要对付李岩松,似乎也只能依靠他手中的那点力量了。 然而,张明远的态度却如同飘忽不定的烛火,忽明忽暗,始终不肯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让赖书云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赖书云焦急地说道: “团长,您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准话?” 张明远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叶,他没有询问赖书云是否可以,就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目光在赖书云的身上肆意游走,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书云啊,这件事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不过……你要是能多给我点信心,说不定事情就好办多了。” 赖书云听出了他话里的暗示,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她还是强压着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团长,您需要我怎么做,尽管开口。只要能扳倒李岩松,我都愿意配合。” 张明远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赖书云的手背…… 赖书云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又不敢太过明显。 张明远凑近她,呼吸都喷在了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又充满诱惑: “书云,你这么聪明,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有些事情,光靠嘴巴说可不够,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赖书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终于意到,张明远一直以来态度暧昧不明,不肯给出明确答复,原来他真正想要的,是她! 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自己为了报仇,不惜将计划告知这个卑鄙小人,没想到他却趁机提出如此无耻的要求。 第360章 她紧咬着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片刻之后,赖书云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愤怒已经被一抹决绝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团长,我明白了。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张明远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好,我给你时间。”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故意拉长了每一个音节,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从容, “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戏谑,像是在欣赏她的犹豫与挣扎。 说完,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转向窗外,又缓缓转回来,落在她身上。 “对了,别人送了我一瓶好酒。” 他的声音忽然轻快了几分,像是随口一提,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暗示, “不知道今晚……书云愿意跟我一起喝吗?” 赖书云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住,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心里暗骂了一句: “王八蛋!” 张明远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让她恶心,就好像她已经是他掌中的猎物,逃无可逃。 然而,她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异样,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厌恶。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今晚……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改天吧。” 她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敷衍,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张明远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终于站起身,转身离开,脚步平稳。 赖书云平静的关上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心中的那根弦,已经绷得几乎断裂。 然而,她的心情却没有因为张明远的离开,而轻松半分。 她知道,张明远不会轻易放弃,而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军营的操场上,赖书云坐在通讯室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与旁边的同事低声交谈几句,语气轻松自然,仿佛一切如常。 李岩松推开通讯室的门时,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赖书云身上,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他抿了抿唇,脸色阴沉下来,转身径直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张明远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李岩松的声音冷得像冰: “赖书云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说过让她尽快调离吗?” 电话那头的张明远一听,立马将电话转接到赖书云那边。 至此,他们两人的对话,赖书云那头能够一字不漏的听到。 对李岩松的质问,张明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团长,今天我一直在处理这件事,但她的业务能力确实出众,手头的工作一时半会儿交接不完。 您也知道,她负责的通讯系统牵扯太多,贸然换人可能会影响整个团的指挥调度……” 刚开始时,赖书云微微有点意外。 但随着通话的进行,她意识到张明远的用意后,赖书云的手指在听筒上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通话还在继续。 张明远说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为难,仿佛自己也是被逼无奈。 末了,他还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毕竟共事这么多年,大家也都是战友,一个姑娘家家的,我也不好做得太绝情……” 李岩松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两天后她还在这里,后果你自己清楚。” 张明远熟练的打着哈哈,立刻赔笑道: “您放心,团长,我一定处理好,绝不会让您为难。” 挂断电话后,张明远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盘算着什么。 赖书云一把将话筒重重砸下,金属与塑料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像是冬日里凝结的冰霜,刺骨而锋利。 李岩松,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她走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她喉咙发干,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她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唇瓣传来一阵刺痛,才勉强压下那股怒火。 张明远,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在这种时候乘虚而入、乘火打劫。 赖书云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些。 赖书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李岩松那张冷漠的脸,还有张明远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都是贱人! 赖书云暗骂道。 第361章 赖书云站在窗前,目光无神地望向窗外,夜色沉沉,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父母,请他们帮忙找人协调这件事情。 果然不出她所料,电话那头传来父母焦急而责备的声音。 “书云,你以前怎么胡闹我都不管你,可你今年已经28岁了,明年你就要转业,别再整这些有的没的了!” 母亲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赖书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解释,想争辩,可话还没出口,父亲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我看不出来那个李团长对你有半分意思,你别再折腾了!好好想想自己的前途,别让我们操心!” 赖书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母的责备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她所有的希望和辩解都挡在了外面。 “我知道了。” 她终于开口。 没等父母再说什么,赖书云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父母的话并没有让她清醒。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她喉咙发干,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赖书云心里只有一个执念: 得不到李岩松,她就要毁了他!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早已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如今更是疯狂地生长,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为了达成这件事情,赖书云愿意付出一切!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家里人不肯出面,现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妥协。 想起张明远那张虚伪的脸,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扔到床上,转身走到衣柜前,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这天晚上,赖书云一个人来到了张明远的宿舍。 楼道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不适。 她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不小。 门内传来张明远不高不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和得意: “进来。” 赖书云推开门,房间里烟雾缭绕。 张明远正坐在床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雾从他的指间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书云,这么晚了,怎么还亲自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热情,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龃龉。 赖书云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张明远自顾自的接着说: “哎呀,没想到书云还挺聪明,能猜到我要干什么……这样多好,免得我再直说了,大家都尴尬。” 赖书云斜睨了张明远一眼,还是没说话。 她的脚步往门的方向挪了挪,不想离这个人太近。 “怎么?改变主意了?不想留下来了?” 张明远说着,跷起二郎腿,双手在胸前交叉。 赖书云还是不说话,张明远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算了,我也不想强迫人,你不想留就不留吧,我总不能拿枪逼着你。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赖书云还是不动,她心里对眼前这个人实在是抵触。 “哎,书云,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的……” 张明远说着,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书云,我知道你心里看不上我,谁不知道你眼里只有李岩松,可是,连我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没有你……” 第362章 赖书云神色一僵,抬头看了张明远一眼,张明远眼里闪着光,脸上带着猥琐的笑。 “书云,李岩松那家伙也是心狠,你这么好的姑娘,他怎么舍得……” 张明远说着,站起身来,走到赖书云身边,伸手去摸她的脸。 赖书云往后躲了一下,张明远的手悬在半空,他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手去。 “书云,你别怕,我不会强迫你的,你要是真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强扭的瓜不甜,我知道。” 张明远假情假意的说着,又坐回到床上,点了一根烟。 他知道赖书云既然来了,肯定是已经想好了。 所以他现在,反而一点都不急。 慢慢来,反正他今晚一定能把她这口肉,吃到嘴里。 “酒呢?” 赖书云突然出声。 张明远愣是想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指自己白天提过的酒。 可那不过是自己随口一提的,哪有什么别人送的好酒? 张明远没办法,只好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喝剩的白酒。 赖书云心里权衡着利弊,她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那就真的要离开这里。 可是她又不甘心,她不想就这样离开。 “书云,你好好想想,我给你时间,你要是想通了,就来找我,要是想不通,那就算了,我也不强求。” 张明远一手拿着酒,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抬手看了看表。 “快十点了,你先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 赖书云接过张明远手里的那瓶白酒,咕咚咚的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张明远还在喋喋不休: “书云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个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赖书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转身走到张明远身边,张明远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一把拉住赖书云的手,把她拽到怀里。 “书云,你可想死我了……” 张明远说着,低头去亲赖书云的脸,赖书云闭上眼睛,强忍着恶心,任由张明远的嘴在她脸上乱亲。 张明远一边亲一边伸手去解赖书云的衣服,赖书云推了他一下,张明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自己来。” 赖书云说着,站起身,脱下外套,露出雪白的肌肤。 张明远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口唾沫,站起身,一把抱住赖书云把她扔到床上。 赖书云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 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张明远像头饿狼一样扑到赖书云身上,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服,赖书云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正幻想着,此时自己身上的人是李岩松。 可张明远只折腾了不到三分钟,就一脸满足地从赖书云身上爬下来。 他点了一根烟,美滋滋地抽着。 赖书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坐起身,默默地穿好衣服,张明远长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书云,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赖书云没说话,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张明远的宿舍。 海城。 夕阳的余晖透过古老的窗棂洒进禅房,将房间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贺城轩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着珠子,眼神空洞而沉寂。 他的面容比以往更加消瘦,眉宇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哀伤。 禅房内,檀香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而沉重的气息。 第363章 贺城轩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上,那是他亲手写的—— “缘起缘灭,皆是空”。 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个月。 自从确信景钰和西西已经不在人世后,贺城轩的心仿佛被掏空了。 公司的事务被他全部抛下,甚至连贺氏集团的高层多次上山求见,他也一概不见。 景钰母女尸骨无存,贺城轩只能在寺庙里为她们设了一座灵坛。 他只想在这里,静静地守着这份死寂的宁静,好像这样就能离她们更近一些。 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僧缓步走了进来。 他是这座寺庙的住持,法号慧觉,他已经年过七旬,眉目慈祥,眼神却深邃如海。 “贺施主,” 慧觉高僧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今日的功课可还顺利?” 贺城轩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还好。” 慧觉高僧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佛珠上,缓缓说道: “施主近日心绪不宁,佛珠拨动得比往日快了许多。” 贺城轩的手指一顿,佛珠停在了掌心。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大师,我……还是放不下。” 贺城轩拧了一下眉毛,揣着颗心,弱弱地说道: “我总感觉……她们并没有走,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慧觉高僧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放不下,是因为尘缘未了。” 贺城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尘缘未了?她们已经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尘缘?” 慧觉高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峦,缓缓说道: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施主心中执念太深,却未曾想过,或许你所追寻的,未必如你所见。” 贺城轩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大师的意思是……” 慧觉高僧回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施主,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你若执着于过去的幻影,反而会错过眼前的真相。” 贺城轩的心猛地一颤,手中的佛珠差点掉落。他站起身,声音有些急促: “大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景钰和女儿……她们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慧觉高僧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答案不在老衲这里,而在你心中。你若愿意放下执念,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就在这时,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贺城轩的助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贺总,终于找到您了!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您处理,董事会已经乱成一团了!” 贺城轩冷冷地扫了助理一眼,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丝不耐,眉峰微蹙,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绷着,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如冰: “我说过,公司的事不必再来找我。” 助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声音有些发颤: “可是贺总……” “不用再劝他了。” 一道低沉而略带戏谑的声音从禅房门口传来,打断了助理的话。 贺城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倚在门框边,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气质冷峻,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他的五官深邃,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贝正奇。 那双狭长的眼睛半眯着,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串暗红色的佛珠,指尖轻轻拨动,珠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贺城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冷厉如刀,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疏离: “你来干什么?” 贝正奇似乎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依旧懒散地靠在门边,眼皮微微耷拉着,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才缓缓抬眼,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贺城轩,语气闲散却带着一丝挑衅: “我有个好消息,你想听吗?” 贺城轩的脸色依旧冷峻,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动,声音冷得像冰: “我和你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好消息对我来说没用。” 贝正奇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慵懒,就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贺城轩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得极低: “如果我说……和你前妻有关呢?” 贺城轩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直刺向贝正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佛珠,声音低沉而急促: “她怎么了?” 贝正奇依旧不紧不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她还活着。” “啪——” 贺城轩手中的佛珠骤然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贝正奇依旧淡定自若,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她还活着,就在离你不远的一座小岛上。” 第364章 贺城轩的心跳陡然加快,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努力稳住心神,声音低沉而急促: “是真的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贝正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几下,随后将手机递到贺城轩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名为“蓝精灵”的微博主页。 应该是个女孩子,头像是一个卡通风格的插画,看起来像是个插画师。 贺城轩的目光迅速扫过屏幕,最终定格在最新发布的一条微博上。 那是一张海滩边的自拍照,画面中的女孩笑容灿烂,眉眼弯弯。 然而,引起贺城轩注意的并不是她,而是她身后不小心入镜的一个侧脸。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但贺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精致,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 皮肤在阳光下显得白皙透亮,长发随风轻轻飘动,睫毛纤长而浓密,微微垂下,唇角微微上扬。 贺城轩再熟悉不过—— 是景钰。 即便只是一个侧脸,她的美貌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贺城轩的喉咙微微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曾经的模样——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盛满了星光;她的唇色总是淡淡的,柔软而温暖。 她的美,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贺城轩一眼就认出了她,只要她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会黯然失色。 “是她……” 贺城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屏幕,要将那张照片刻进脑海里。 贝正奇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 “怎么样,贺总?这个消息……对你有用吗?” 贺城轩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声音也止不住的颤动: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贝正奇依旧保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 “三天前。” 贺城轩的眼神变得复杂,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他突然转身背对所有人。 他用力抓着后脑的头发,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心冒汗。 贝正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施主,尘缘未了,何必执着于避世?” 一旁慧觉高僧的声音,在贺城轩耳边响起。 他转头看向慧觉高僧,只见对方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片刻后,贺城轩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贝正奇,声音低沉而坚定: “带我去见她。” 贝正奇轻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贺总,这么着急?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贺城轩弯腰捡起地上的佛珠,紧紧握在掌心,语气坚定的对助理说: “备车,回市里。” 贺城轩大步走出禅房,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慧觉高僧站在禅房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念道: “缘起缘灭,皆是因果。施主,愿你此行,得偿所愿。” 岩晶岛。 果然,赖书云的帖子发布后不久,底下的评论区便炸开了锅。 好多人纷纷留言,有人震惊,有人质疑,也有人开始对景钰和李岩松的关系指指点点。 第365章 “天哪!真没想到林医生居然是这样的人!” “贪官之女摇身一变,变成首长妻子?太逆天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还结过婚?团长真可怜,被这个女人蒙骗……” “……” 赖书云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景钰的生活将从此不再平静,而李岩松也会因为这件事陷入舆论的漩涡。 景钰今天一出门,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氛围。 清晨的阳光洒在小岛的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椰子香,可这熟悉的景色却让她感到一丝沉闷。 她走在路上,总觉得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的背上。 几个平时见面都会热情打招呼的家属,今天远远看到她,竟然像避瘟神一样,转身就走,甚至有人故意绕道而行。 景钰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继续朝心理咨询室走去。 到了咨询室,她像往常一样换上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预约本,准备迎接今天的患者。 可奇怪的是,整整一个上午,竟然没有一个人来。 昨天明明约好的几个患者,也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部爽约了。 景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心里隐隐有些怀疑。 她拿起手机,翻看了一遍预约记录,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时间。 可为什么……会这样? 下午,景钰提前离开咨询室,去幼儿园接西西。 她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几个家长正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她们的表情神秘而兴奋,时不时还朝她的方向瞥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景钰的脚步微微一顿,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那几个家长看到她走近,立刻停止了讨论,纷纷散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景钰的手指微微蜷缩,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她走到教室门口,西西正背着小书包,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等她。 看到妈妈来了,西西立刻站起身,扑进她的怀里。 “妈妈!” 西西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可她的表情却带着一丝困惑和委屈。 景钰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西西,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西西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问道: “妈妈,野种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都叫我野种?” 景钰的心猛地一沉。 内心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紧紧抱住西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西西,谁这么叫你的?” 西西低下头,小声说道: “今天有几个小朋友都这么叫我,老师也没有管……妈妈,野种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好的词?” 景钰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 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必须保护好西西。 景钰轻轻捧起西西的脸,柔声说道: “西西,不要听他们胡说。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不是什么野种。那些人不懂事,妈妈会处理的,好吗?” 西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她的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不安。 景钰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住了,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66章 她站起身,牵着西西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的身上,拉长了她们的影子。 景钰的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还有西西受到的伤害…… 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到底是谁? 景钰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背后是谁,她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女儿。 母女二人快走到家时,远远就看见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刺耳的嘲笑。 景钰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她紧紧牵着西西的手,掌心已经微微出汗。 “妈妈,我们家门口怎么这么多人?” 西西仰起小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疑虑。 景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道: “没事,可能是邻居们在聊天,我们过去看看。”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阿钰,别过去!” 蓝荔一把抓住景钰的手腕,语气急促而严肃。 景钰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蓝荔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和西西拉到了自己家。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景钰几乎是被她拽着走的,西西则紧紧跟在妈妈身后,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蓝荔,到底怎么回事?” 景钰的声音里带着不安和焦急。 蓝荔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将她们母女俩推进了自己家,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景钰听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心里顿时一紧。 “蓝荔!你干什么?开门!” 景钰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门外,蓝荔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钰,你先别出来,等我处理完再说。” “蓝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让我出去!” 景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可门外已经没有了回应。 她听到蓝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西西站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问道: “妈妈,蓝荔阿姨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景钰蹲下身,将西西搂在怀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事的,蓝荔阿姨可能是有点急事,我们等她回来,好吗?” 西西点了点头,可她的表情依旧是不安和紧张。 与此同时,蓝荔已经快步走到了景钰家门口。 她用力推开围观的人群,声音冷厉而尖锐: “都让让!这么爱凑热闹干什么?” 人群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蓝荔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景钰家院子的墙上、门上,甚至窗户上,都贴满了从论坛上打印出来的纸。 每张纸上都写满了放大几倍的字,密密麻麻,刺眼至极。 “贪官之女,二嫁骗婚,心机深沉,不配为人母……” “景钰,滚出我们这里!” “野种的妈妈,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 蓝荔的拳头紧紧攥住,眼神冷得像冰,心里却燃起了一团怒火。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撕下第一张纸,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动作又快又狠,仿佛要将所有的恶意都撕碎。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蓝荔一边撕,一边冷冷地扫视着围观的人群, “别人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一个个站在这儿看热闹,不嫌丢人吗?” 人群被她的话刺得有些尴尬,有人低下头,有人悄悄后退了几步,但依旧有人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蓝荔将最后一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狠狠地丢进了垃圾桶。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凌厉地扫过人群: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散了!别在这儿碍眼!” 人群终于悻悻地散开了。 蓝荔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那些贴纸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蓝荔站在自家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她的眉头深深皱起,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 门内,景钰和西西正坐在沙发上,两双眼睛同时望向她,目光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蓝荔深吸了一口气,她推开门,脸上挤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哎呀,没事没事,就是一些无聊的人搞的恶作剧,别放在心上。” 景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蓝荔,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定: “阿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瞒我。” 蓝荔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可看着景钰那双清澈的眼睛,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些恶毒的言语、那些不堪的揣测,她实在不忍心让景钰看到。 第367章 “阿钰……” 蓝荔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迟疑了一下,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递到景钰面前, “你自己看吧……” 景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条匿名的帖子,就在论坛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起初,景钰的表情还算平静。 帖子的前半部分是关于她前一段婚姻的描述,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大致还算符合事实。 然而,当她继续往下滑动,看到后面关于她父亲的消息时,景钰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那些文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她的心里。 “景钰的父亲是落马贪官,铁证如山,畏罪自杀……” “有其父必有其女,想必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二嫁骗婚,心机深沉……” “她那个女儿,谁知道是不是野种?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 景钰的手指微微颤抖,手机屏幕上的字仿佛在她眼前晃动,变得模糊不清。 她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景钰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顿时让她喘不过气来。 “妈妈……” 西西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怎么了?” 景钰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将手机屏幕按灭,虽然西西并不认识这些字。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西西,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她将手机还给蓝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阿荔,这些……都是谁发的?” 蓝荔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刺痛。 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发的,但帖子已经在论坛上传开了。我刚才去你家门口,发现有人把这些内容打印出来,贴满了你的院子。” 景钰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随时会倒下。 蓝荔连忙扶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阿钰,你别太难过,这些人就是闲得没事干,故意抹黑你。我已经把那些纸都撕掉了,你别放在心上……” 景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不,阿荔,你不明白……他们说的有些事,是真的。” 蓝荔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景钰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阿钰……” 蓝荔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你和西西是无辜的,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你。” 景钰没有接话,只是紧紧抱住西西,这样就能从女儿身上汲取一些力量。 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背后是谁,她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女儿。 看到景钰失魂落魄的模样,蓝荔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她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景钰冰凉的双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传递一些力量。 “阿钰,” 蓝荔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丝强颜欢笑h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呢?我永远不会从别人口中了解你,我只相信眼前的你!”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景钰的手背,像是要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景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 蓝荔的心更疼了,但她知道,此刻自己必须坚强,必须给好友撑起一片天。 “其实我早就多多少少能看出来……你不是普通人。” 蓝荔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上次你送我的那条项链,就是真品吧?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人啊,深藏不露……” 第368章 景钰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想解释,因为蓝荔说的就是事实。 蓝荔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是李团长那么怕失去你,足以证明你这个人值得! 阿钰,谁没有点过去呢?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生只爱一个人…… 一段感情能够从一而终,那是需要非常好的运气,可是我们都没有这个运气……”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感慨和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暖的力量: “所以啊,别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她们就是嫉妒你,带着孩子也能找到真爱……而且李团长对西西视如己出,阿钰,你就是我辈楷模!” 蓝荔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她看着景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门口拉个横幅,写上‘景钰是我偶像,谁敢说她坏话,我跟谁急’!” 景钰被她的话逗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可嘴角却已经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蓝荔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抱了一下景钰,动作温柔而短暂。 下一秒她很快放开手,退后一步,故作夸张地说道: “哎呀,阿钰,你可别哭啊,我这人最怕别人哭了。你要是再哭,我可就要跟着哭了!” 景钰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眼泪却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阿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蓝荔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谢什么谢,咱们谁跟谁啊!再说了,你要是真想谢我,改天请我吃顿大餐就行,我可是惦记上次在你家吃的海鲜粥好久了!” 景钰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的阴霾似乎被蓝荔的阳光驱散了一些。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大大咧咧却心思细腻的好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改天一定请你吃……” 景钰也笑着说: “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再说什么拉横幅的事了,我可不想再上热搜了……” 蓝荔哈哈大笑,拍了拍景钰的肩膀: “行行行,听你的!不过阿钰,你得答应我,别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放在心上了。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能被那些无聊的人影响了心情。” 景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这天晚上,李岩松没回家。 他是被事务缠住了,脱不开身。 军营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上级领导收到了赖书云的举报信,连夜展开了调查。 景钰的身份问题被摆上了台面,而论坛上的帖子也让她的过去成为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李岩松的办公室门口,时常有士兵探头探脑,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依旧如往常一样,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下班前,上级领导召集了一次紧急会议。 在会议过程中,上级领导围绕着举报信上涉及的内容,展开了深入研讨。 会议的尾声,政委站起来,发表了总结性发言: “鉴于景钰存在身份造假行为,且在相关流程中绕过政治审查环节,同时其直系亲属有犯罪记录,依据相关规定,判定李岩松与景钰的婚姻关系无效。” 一直一言不发的李岩松,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起身的时候碰到了椅子,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格外刺耳。 第369章 乔宏亮连忙按住他,不让他开口。 李岩松的手都握成了拳头,死死的咬住牙,一双眼睛从政委身上看向赵营长,最后又落回政委身上。 政委轻飘飘的看了眼李岩松,继续说着最后的结束语。 李岩松一句都没再听进去。 乔宏亮手上用的力气极大,李岩松的手臂被他捏的青紫。 但他仍在用力,想让李岩松彻底冷静下来。 李岩松都快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才没开口说话。 会议一结束,还没等人走光,李岩松就再也按耐不住,一把甩开乔宏亮的手,大声说道: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替她伪造身份的人是我!” “所有的事情我都知情,我和她之间不存在欺骗!就算是欺骗,也是我骗了她!” 还有几位领导正在出门,看着回头的几位领导,乔宏亮连忙上前捂住了李岩松的嘴,不让他继续再说下去。 李岩松一把推开乔宏亮,往赵营长的办公室跑去。 已经是深夜,但营长办公室还有一盏灯亮着。 对于李岩松的到来,赵营长一点都不惊讶。 “我就知道你会来。” 李岩松看起来很着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赵营长打断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能再收回,你确定要说吗?” 李岩松张开的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又闭上了,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赵营长。 门外的乔宏亮这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得急了。 他站在门口,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大步跨进房间,伸手想要拉走李岩松。 然而,李岩松却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任凭乔宏亮怎么用力,他的双脚仿佛生了根,稳稳地扎在地上。 李岩松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直视着赵营长,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 “她的身份是我亲自改的。”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强调某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乔宏亮见状,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可李岩松依旧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乔宏亮无奈地松开了手,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丝担忧和无奈。 赵营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盯着李岩松,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岩松,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的内心。 李岩松毫不退缩,依旧挺直腰板,声音坚定而有力: “关于她父亲的事……刑永元的案子现在还在审核,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事实就能浮出水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乍一听像在恳求,又像是在承诺。 赵营长的表情复杂难辨,眼神中既有愤怒,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年纪轻轻便展现出非凡的能力和品格,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此刻的李岩松,却让他感到既生气又心疼。 “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先下去吧。” 赵营长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乔宏亮一听,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李岩松的胳膊,试图将他带离这个充满火药味的房间。 然而,李岩松依旧巍然不动,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的目光依旧直视着赵营长,声音坚定又清晰: “她没有错,一切都是我……” 赵营长的眉头越皱越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 他猛地一拍办公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桌上的文件随之震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简明扼要地训了两句话,: “李岩松!你心里还有组织和纪律吗?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李岩松的身体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决绝: “我的错误我来承担,但哪怕是脱下这身军服,我也不会抛下她!” 话音未落,赵营长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乔宏亮站在一旁,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眼神在李岩松和赵营长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贸然插话。 “你要不要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浑话?” 赵营长的声音低沉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随即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椅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睛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李岩松,目光锐利。 李岩松被这目光盯得心头一颤,但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他知道,此刻必须用事实来说服赵营长。 第370章 于是,李岩松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递了过去。 赵师长没有接,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李岩松脸上移开。 他的神情依旧冷峻,没有接过那张照片的意思。 然而,李岩松却固执地举着照片,不肯放下。 赵师长冷冷的瞥了一眼。 那是一张大合照,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照片上挤满了人,背景是一片开阔的野外,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照片中的赵师长和李岩松,都比现在年轻许多。 特别是李岩松,照片上的他,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和朝气。 赵师长站在中间,身姿挺拔,神情严肃。 而李岩松则站在他身旁,笑得有些腼腆。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赵师长另一侧的那个人—— 景钰的父亲,景兴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坚定和开朗。 景兴和的手搭在赵师长的肩上,显得亲密而自然。 李岩松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看向赵师长,声音低沉而平静: “师长,您还记得这张照片吗?那是十多年前,我们在边境行动胜利后拍的。那时候,景兴和是当地的地方指挥官,是我们最信任的人之一……” 赵师长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照片上,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被照片中的画面触动了一下。 然而,他的表情依旧冷硬,没有一丝松动。 “师长,您还记得那次行动吗?” 李岩松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追忆的沉重。 赵师长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的目光依旧冷峻,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哪怕对方没有回应,李岩松的声音依然低沉而坚定, “那天晚上,风很大,雨点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们被困在山谷里,四周都是敌人的火力网。 景兴和带着他自发组织的人,冒着枪林弹雨冲进来,硬是把我们从包围圈里拉了出来。他当时说,‘你们是国家的脊梁,不能折在这里。’” 赵师长的眼神微微闪烁,手指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 李岩松继续说道: “那次行动后,景兴和受了重伤,差点没挺过来。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甚至没有向上面邀功。 师长,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您口中的‘罪大恶极’吗?” 办公室内,内只有乔宏亮一个人不是当年的亲历者,他听得格外认真。 赵师长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中的冷冽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相信他是无辜的?” “不,我不是想让您相信什么。” 李岩松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景兴和并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人。他或许犯了错,但他绝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他……是被逼的。” 赵师长的目光落在李岩松手中的照片上,照片中的景兴和笑容爽朗,眼神坚定,像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样子。 那是十多年前的他,还没有被现实的残酷压垮。 “被逼的?” 赵师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谁逼他?他一个市长,一个城市的最高领导者,走到现在这一步,谁能逼他?” 李岩松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第371章 “这里面有所有的证据。景兴和是被一个跨国犯罪集团威胁的,他们用他的家人做筹码,逼他为他们做事。 他一直在想办法摆脱他们,但他……没有成功。” 赵师长的目光落在U盘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女儿阿钰……” 李岩松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 “她治好了您女儿的强迫症,您还记得吗?那时候,您女儿整夜整夜睡不着,是阿钰陪在她身边,一点一点帮她走出阴影。您当时还说,阿钰是您家的恩人,要她当您女儿的干妈……” 赵营长的喉咙动了动,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我当然记得……” “如果景兴和真的是那种人,他怎么可能教出阿钰这么好的女儿?” 李岩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师长,您真的忍心让她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过失吗?她……已经失去了太多。”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乔宏亮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良久,赵师长终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岩松: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岩松苦笑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疲惫: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被牵连。景兴和已经付出了代价,阿钰……不该再承受这些。” 赵师长沉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U盘。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U盘,终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会看的。” “但如果证据不足以证明他的清白,我不会改变我的立场。” 李岩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您,师长。” 赵师长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眉间的阴霾。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李岩松,”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 “你走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李岩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师长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长,” 他轻声说道,“阿钰……我真的很在乎她,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 赵师长的背影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李岩松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赵师长一个人。 他依旧站在窗边,手中的U盘被他攥得紧紧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赵师长的目光依旧望向远方,眼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景兴和……”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夜色深沉。 这天晚上,赖书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她的心跳得很快,就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烧得她浑身发热……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她的报复计划,终于收到了成效。 白天,景钰院子里的那些贴纸,自然是赖书云找人弄的。 她特意选了几张最刺眼的,上面写满了对景钰的指责和羞辱。 她知道,这些贴纸会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开景钰看似坚强的外壳,让她在众人面前无所遁形。 果然,景钰现在可以说是身败名裂。 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人,如今见了她都避之不及,就好像她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瘟疫。 第372章 白日里赖书云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李岩松不是一直想维护她吗? 这次,恐怕他自己也自身难保了吧…… 赖书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从同事的口中得知,今天的会议内容正是关于景钰的调查结果。 据说,景钰的身份问题已经被证实,而她隐瞒过去的行径,也被定性为严重的违纪行为。 最让她感到痛快的是,会议决定撤销景钰和李岩松的事实婚姻。 也就是说,他们的婚姻是无效的。 “无效的……” 赖书云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不停的细细品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眼神却愈发凶狠。 李岩松作为景钰的丈夫,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她的违纪行为,但也因为失察被要求作出深刻检讨。 对赖书云来说,这当然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让他们彻底分崩离析,再也无法站在一起。 “万一那两个人,想演一出情深意重,至死不渝呢?” 赖书云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 “那不是正好成全他们了?”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张扭曲而狰狞的面孔。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床沿,指节用力。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好过……” 像是对自己说,更像是对所有人说: “我要添一把柴,将这把火越烧越旺。” 赖书云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又一个计划,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狠毒。 她要让景钰和李岩松都忙得自顾不暇,让他们在压力和恐惧中崩溃,最终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是淡定呢?不是真爱吗?” 赖书云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淡定到几时……又爱到几时?” 她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她心中的怒火。 赖书云的目光望向远处,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景钰和李岩松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景钰,李岩松……” 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中充满了恨意,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窗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眼神愈发凶狠,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这一夜,赖书云注定无眠。 她的心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而那火焰,只会越烧越旺。 直到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此时,张明远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他可不是那种只会听命行事的傀儡,虽然他和赖书云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但至少在对付李岩松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是相同的。 张明远早就看李岩松不顺眼了。 他觉得,李岩松在团里的地位和影响力,阻碍了他的晋升之路。 现在,李岩松因为景钰的事情陷入了舆论漩涡,甚至被要求写检讨,张明远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更何况,他可是个心思细腻、擅长玩权谋的人。 张明远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刘,最近团里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李岩松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毕竟,这关系到咱们团的声誉啊……” 老刘是谁? 几年前,他因为纪律问题被李岩松狠狠责罚过,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像老刘这样的人,团里还有好几个。 张明远就是想利用他们,把李岩松的“失察”问题放大,甚至上升到“渎职”或者“包庇”的高度。 他向他们暗示,李岩松作为景钰的丈夫,本应该对她的行为负更大的责任,甚至可能早就知道景钰的问题,却选择了隐瞒。 一刻钟后,张明远又打了几个电话。 没过多久,办公室里就来了好几个人。 这些人原本是保持中立的,既不站李岩松,也不站张明远。 张明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语气看似温和: “各位,咱们团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李岩松的事情,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问题,更关系到咱们整个团的形象和纪律。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恐怕以后的工作会越来越难开展啊……” 张明远一边喝茶,一边给这些人洗脑,强调李岩松的“失职”对团里工作的负面影响。 他还暗示,只有削弱李岩松的影响力,团里的工作才能重回正轨。 说实话,张明远在正经工作上没什么真本事,但搞这些权力斗争却是一把好手。 短短几天内,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手段都用了个遍,既隐蔽又狠辣。 他以“维护团内纪律”和“整顿风气”为借口,架空李岩松的职权、向领导施压、制造矛盾,一步步削弱李岩松的影响力,同时巩固自己的地位。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不仅要让李岩松失去权力,还要彻底把他排挤出核心圈子,为自己的晋升铺平道路。 第373章 张明远的这些小动作,李岩松早已看在眼里。 对于权术斗争这一套,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但这次张明远的动作太明显,李岩松不得不做出应对。 师部来了通知,要求团里搞一次民兵集训,本来这个任务是要落到作训股的头上,李岩松却异常强势的将任务大包大揽过来。 张明远进了门便将帽子摘下来,露出油亮的大背头,假装客气的说道: “团长,民兵集训的工作我看还是交给作训股去办吧,你现在的情况……负责这么大的事儿,我怕底下的人不服从管理啊……” 一边说,还一边观察李岩松的表情。 李岩松抬眼看了一下他油亮的背头,皱着眉头说道: “张副团长,你这个头型也太不符合部队规定了吧,明天去理发店给我把它剃了。” 他低下头顿了顿,又继续道: “也不用等明天了,等会儿就去吧。” 张明远还等着李岩松把任务交出来,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话。 他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张明远摸了一把大背头,说道: “团长,部队也没规定不能留大背头吧……再说我这发型碍着谁的事了,集训的事我想我们还是仔细研究一下……” 李岩松没容他把话说完,便打断道: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民兵集训的事就这么定了,我亲自带队训练,我还就不信了,底下的人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张明远还想说什么,李岩松直接下了逐客令,他拿着训练大纲,口气不容置疑: “张副团长,你这个大背头我不管你是剃还是不剃,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咱们团的副团长,不是特么的汉奸走狗。” 张明远被李岩松的一句话咽个半死,想发火却又无从发起,只能气哼哼的转身离开,临出门时,李岩松又从后面抛来一句: “你通知一下宣传股和作训股,十点钟准时到会议室开会,商讨集训方案,我这人不喜欢迟到,让他们提前安排好手头的工作。” 张明远已经走出门外,听到李岩松的话又停下脚步,他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团长,你现在的情况特殊,如果他们不买你的账迟到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岩松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伏在集训大纲上,说道: “张副团长,你只管通知到位,我这人从来不记仇,因为我这人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 张明远从李岩松的办公室出来,一路上阴沉着脸。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纷纷和他打招呼,他却置若罔闻,对李岩松的怨恨,让他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会议室里,宣传股和作训股的人员陆续到来,但显然有些人,并未把李岩松的警告放在心上。 时间已过,仍然有几个人未到场。 李岩松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明远在一旁暗自冷笑,他期待着看到李岩松出丑。 然而,李岩松并没有如他所愿地表现出愤怒或是尴尬。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最后一个迟到的人推门而入。 是老刘。 老刘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正要找个位置坐下,李岩松突然开口了,声音冷冽如刀: “站住。” 老刘一愣,不解地看向李岩松。 李岩松缓缓站起身,走到老刘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说过,我这人不喜欢迟到。你知道迟到的后果吗?” 第374章 老刘被李岩松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说道: “团长,我……我有点事耽误了……” 李岩松打断了他的话,转头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从今天开始,无论是谁,只要迟到,就给我绕着操场跑十圈。” 老刘脸色一变,正要辩解,李岩松已经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现在,就从你开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开始了他的惩罚。 李岩松回到主位上,目光再次扫视全场: “我希望大家明白,我李岩松说到做到。无论是训练还是管理,我都不会手软。如果有人想挑战我的底线,尽管试试。” 张明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李岩松会如此果断狠辣。 而其他人则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李岩松的目光对视。 李岩松拿起训练大纲,开始讲解集训方案。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办公室的上空回荡,也敲打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岩松不仅仅是一个,军事能力出众的团长,更是一个手段狠辣、不容挑战的领导者。 而张明远的小动作,在李岩松的铁腕之下,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忙完了这些事情,李岩松几乎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论坛上的事。 警卫员卫学海等到团长办公室没人时,才犹豫着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音,李岩松仰头,他倚靠在椅背上,手指一搭一搭轻点桌面,神情似乎疲惫不堪,眼睛闭着。 李岩松松了松领口,单手搭在办公桌上,敛起的袖口随动作绷紧,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进来吧。” 卫学海如实将将论坛上的事情,全然告知了李岩松。 说完后,卫学海静静的立着,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静的他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他跟了李岩松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他现在的状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里已经恼怒至极。 卫学海心里也堵得慌,他这几天一直在纠结,这件事几乎在军营里传开了,每天都有人在私下里讨论。 可是首长这几天被各种事物缠身,卫学海不敢,也不能告诉他这件事。 可是一想起首长夫人,卫学海心里就堵得慌。 平时里他经常跟着首长,从他家里来来往往,没少和景钰碰面。 她每次都很温柔的笑对他们这些人,还经常把家里的好吃的给他留一份,还问过他想不想家。 想到这里,卫学海再也忍不住,他低声说道: “首长,其实,其实我知道,嫂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她那么善良,明事理,肯定是被人冤枉的。” 李岩松沉吟片刻,才睁开眼,鹰眸中满是卫学海从未见过的愧疚。 “她受了这么大委屈,我居然现在才知道,还要从别人口中知道。” 李岩松起身,修长的身躯在卫学海眼前划过一道阴影。 卫学海立在原地,看到李岩松拿起帽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首长,你去哪?” “回家。” 走到门口,李岩松突然停下脚步,卫学海猝不及防的赶紧停下。 李岩松转头,目光停留在卫学海年轻的脸庞上,语速极慢,像是沉思良久才说出的话。 “卫学海,你嫂子做过的事,她不会否认,但是她没做过的事,谁都不能逼她承认,我和她之间的事,也不用别人指手画脚。” 卫学海突然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第375章 “知道了,首长。” 李岩松唇角若有若无的勾了一下,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归心似箭,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天色渐黑。 游艇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海风轻拂,带着咸湿的气息。 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贺城轩站在甲板上,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酒,目光却空洞地望向远方。 他的思绪如同这海面上的波浪,起伏不定,难以平静。 “当你真正爱一个人,根本忘不了她。”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曾经以为,失去的只是景钰这个人,可现在他才明白,失去的其实是整个人生。 那个半夜被噩梦吓醒,都会哭着给他打电话说“害怕”的女人,曾经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的存在。 可如今,他却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贺城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呼吸变得沉重而艰难。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已经远离他的人。 他点开手机,翻到景钰曾经发来的消息。 那些长长的文字,还有各种可爱的表情图,像是一幅幅画面,瞬间将他拉回到过去。 景钰的分享欲一直很旺盛,结婚后的几年里,她总是事无巨细地,告诉他生活中的点滴。 今天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甚至是一朵云、一片树叶,她都会拍下来发给他。 贺城轩很少回复她的消息,甚至有时候连一句“嗯”都懒得打。 可景钰并不在意,她总是笑着说: “我知道你忙,等你闲下来就会看的。” 的确,贺城轩从未落下过一条消息。 后来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条一条地翻看,甚至反复播放她的语音消息。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照亮了他疲惫的心。 可现在,这些语音消息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点开一条语音,景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老公,今天我看到一只小猫,特别像你,傲娇得很,哈哈……” 她的笑声清脆而甜美,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贺城轩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眉眼弯弯,笑得那么明媚。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 是他亲手将她推开。 贺城轩的手指微微颤抖,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 他猛地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可那苦涩的味道却丝毫没有减轻。 海风渐渐变得凛冽,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站在甲板上,任由冷风灌进衣领,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出发前,贺城轩和贝正奇曾经认真的谈过一次话。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比如景钰是怎么绕过他的搜索,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岛上的? 贝正奇并没有解答。 贺城轩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出发前贝正奇说过的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身边有了别的男人?” 贝正奇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耐人寻味的深意, “你能接受得了吗?” 贺城轩的思绪瞬间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心脏孤独而强烈地跳动着,像是要冲破胸膛。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人,那个半夜被噩梦吓醒都会哭着给他打电话的女人,竟然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不会的。 景钰那么重情,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别人。 贝正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般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语气轻佻而不加掩饰: “贺总,要不……咱们算了?反正人家现在过得也挺好,何必再去打扰呢?” “算了?” 贺城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贝正奇, “怎么能算了?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就算景钰已经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我也要亲眼看到,才作数!” 贝正奇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 “随你便吧。” 他说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贺城轩的肩膀, “贺总,那就祝你好运。” 贺城轩的思维飘远,被一阵微风轻轻带回。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景钰曾经发来的消息页面。 “景钰……”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破碎。 贺城轩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银,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黑暗。 游艇继续在夜色中前行,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低沉的声响。 贺城轩站在甲板上,身影孤独而落寞。 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必须亲眼见到景钰,亲眼确认她的选择。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死心,或者……重新开始。 “景钰,等我。” 贺城轩低声说道,声音被海风吞没,消散在无尽的夜色中。 第376章 贺城轩登岛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大片区域是军属区。 军队对人员车辆进出管理很严,要登记。 很多地方他都去不了,贺城轩只能每天在同一个地方守株待兔。 就是照片上的那片海滩。 贺城轩站在那片椰林下,海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带来一丝咸涩的气息。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片海滩上,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期待。 这片海滩成了他与她们,唯一的联系。 贺城轩每天都守在这里,从早到晚。 然而,日复一日的等待,却始终没有见到她们的身影。 就在他开始怀疑,贝正奇消息的真实性时,远处终于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贺城轩的心猛地一紧,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两人身上。 是景钰和西西!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这只是幻觉。 贺城轩摘下墨镜看了又看,终于确认她们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景钰依旧那么美丽,西西也长高了不少。 贺城轩的眼中瞬间涌上了泪水,他几乎要冲过去,将她们紧紧拥入怀中。 可是他犹豫了。 他害怕,只要自己向前迈出一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贺城轩站在椰林下,海风轻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一丝微凉。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不远处的景钰和西西身上,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眼前的画面,是他两年前每天回家都能看到的 ——景钰牵着西西的手,母女俩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这也是他失去她们后,无数次在梦中渴望重现的场景。 如今,她们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可贺城轩却不敢轻易靠近,他怕自己一伸手,眼前的画面就会如泡沫般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静静地看着,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不远处,景钰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的心思全在女儿身上。 西西这几天放学后,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昨天临睡前,小小的她甚至低声问道: “妈妈,我明天可以不去上学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了景钰的心里。 她知道,西西的异常一定还是和那件事有关。 果然,在景钰的温柔追问下,西西才失落地说道: “班里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一起玩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景钰的心上。 她的女儿,曾经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如今却因为那件事变得如此孤独。 景钰心痛不已,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不再送西西去幼儿园了。 她不能让女儿,继续承受这样的伤害。 此刻,西西的小手紧紧握着妈妈的手,脸上虽然没有了往日的笑容,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妈妈的保护。 景钰牵着西西的小手,沿着海滩缓缓走着。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 西西低着头,小脸上依旧带着一丝闷闷不乐的神情。 景钰看在眼里,心中一阵酸楚。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西西的头发,柔声说道: “西西,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赶海吗?那天你抓到好多皮皮虾,笑得可开心了,还说要一直玩到天黑呢……” 西西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她小声说道: “嗯……我还记得,那天我还吃了好大的芒果,甜甜的。” 第377章 景钰笑了,继续引导她: “对啊,你还捡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粉色贝壳,说要带回家送给爸爸……记得吗?” 西西的嘴角微微扬起,点了点头: “记得……爸爸还说那个贝壳是他见过最漂亮的。” 景钰见女儿的情绪有所好转,便趁热打铁,拉着她的手说道: “来,妈妈陪你玩个游戏吧!我们比赛,看谁先跑到那棵椰子树下,好不好?” 西西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点点头。 景钰笑着站起身,假装摆出起跑的姿势,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开始!” 话音未落,西西便迈开小短腿,欢快地朝着椰子树跑去。 景钰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后面,看着女儿的背影,心中一阵温暖。 西西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笑着喊道: “妈妈,你快一点!” 贺城轩看到女儿突然朝自己的方向跑来,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难道她们认出了自己? 终于,西西先跑到了椰子树下,她转过身,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小手高高举起,像是赢得了全世界。 景钰也跑到她身边,假装气喘吁吁地说道: “哇,西西跑得真快,妈妈都追不上你了!” 西西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回荡在海风中。 她扑进景钰的怀里,紧紧抱住妈妈的腰,小脸贴在妈妈的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脑后。 景钰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中终于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她的女儿又笑了。 景钰抬头望向远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样的笑容能一直留在西西的脸上,希望她们的生活能重新回到正轨。 母女俩就在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地方,贺城轩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他必须迈出那一步,去确认,去拥抱,去守护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出了脚步,朝着她们的方向缓缓走去。 刚走了两步,贺城轩忽然察觉到西西的目光朝自己这边投来,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穿透了所有,直直地望向他。 ——“爸爸!” 那声清脆的呼唤声,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 贺城轩的脚步猛地一顿,呼吸几乎停滞。 难道女儿,真的认出自己了?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久违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他的身上。 他几乎要迈开步子,朝女儿飞奔过去,想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爸爸来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身旁掠过,带起一阵微风。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军装的男人,身姿挺拔,步伐坚定。 贺城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大步走向景钰和西西。 男人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一切早已成为习惯。 他弯下腰,轻松地将西西抱了起来。 西西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那笑容是如此熟悉,却又让贺城轩感到一阵刺痛。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下一秒,那个男人竟然顺势搂住了景钰。 他的手臂有力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景钰没有抗拒,反而微微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贺城轩的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第378章 他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那个男人一手抱着他的女儿,另一手搂着他的女人……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变得困难。 他想冲上去,想质问,想怒吼,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涌的怒火与痛苦。 西西一看到李岩松,小小的身体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急促,带着一丝不安的颤抖。 李岩松稳稳地接住她,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的西西,怎么了?” 目光却越过西西的肩膀,静静地落在景钰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无尽的思绪,眉宇间流转的光华,如同夜空中温和的月华,柔和而沉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情。 景钰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裙子,裙摆随风轻轻摇曳。 苍白着脸色,明明那么娇弱,却又那么坚强,就像是照进黑暗中的一束光明,美得耀目。 她的目光与李岩松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一刻,时间静止了。 李岩松的眼神向来冷漠而疏离,可此刻,却泛起了温柔。 他没有说话,景钰也没有开口,可两人之间的沉默却承载了千言万语。 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李岩松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不可测,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再也无法挣脱。 西西本来忘记的,这些天遭受的不公平对待,和所有的不愉快,在此时李岩松的关切下,所有的委屈全部都爆发出来。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的小脸埋在李岩松的肩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几天的委屈: “他们都不和我玩……还说我妈妈是坏女人……”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 景钰听到女儿的话,心头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西西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 她紧紧抓着李岩松的衣襟,抽泣着继续说道: “爸爸,你以前说过,不要让妈妈担心……我听你的话,你回来了我才哭……” 景钰的眼眶瞬间湿润。 她从未想过,小小的女儿竟然如此懂事,甚至比她想象中更加细腻。 西西早已察觉到她的不安与疲惫,却一直默默承受着,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这一刻,景钰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酸涩与感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李岩松的眼神在听到西西的话后骤然一沉,眼底的冷冽如同寒冬的霜雪,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西西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坚定: “西西,别怕,爸爸回来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景钰,眸中带着一丝探寻与无奈,想要从她的神情中找出答案。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李岩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音色清润纯正,带着几分关切与责备。 景钰的眼角微微下垂,压住了眼底那一抹激艳的光华。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片刻后,她低声问道: “你……还好吗?我听乔连长说……你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李岩松的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透出几分懊恼: “这家伙跟你说这个干嘛?真是……”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乔宏亮的多嘴感到厌烦。 然而,话还未说完,他突然察觉到景钰的目光正紧紧锁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他。 果然,下一秒,景钰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你不也是……不想告诉我吗?” 李岩松一愣,眉心蹙了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 “那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柔和地落在景钰的脸上。 他知道,她不想让他担心,正如他也不愿让她为自己操心。 两人都在默默地为对方考虑,却也因此陷入了同样的沉默与纠结。 景钰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目光与李岩松交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倔强: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担心,对吗?可你不说,我反而更担心……” 李岩松的心微微一颤,被她的眼神刺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痕迹。 那温度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缓缓渗入景钰的肌肤,直抵心底。 “阿钰,我是男人……”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自责与无奈,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眸底藏着无数未曾诉说的风雨,却始终沉稳如山,不曾动摇。 “如果我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做你的男人……” 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第379章 李岩松的眉宇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后,磨砺出的从容与自信。 景钰抬眸看他,眼中泛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力量,也能看到他眼底,那一抹不容退缩的执着。 李岩松的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坚定。 他松开景钰的手腕,转而用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李岩松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粗糙却温暖,轻轻抚过她的肌肤时,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 “阿钰,别看、别听、别想……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低沉有力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直击她的心底。 他的目光如炬,能穿透一切迷雾,直抵她的心底。 眼神中透出的坚定与温柔,让景钰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感。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景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哽咽,每一个字都从心底艰难地挤出: “可是……要不是因为我……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她,没人能够抓住李岩松的小辫子。 更不会被人举报,让他陷入舆论的漩涡。 李岩松没有让景钰,继续把话说完。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拉得更近了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春日的微风拂过心间: “傻瓜,从你愿意嫁给我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痛,我都明白……” “我会想办法……还岳父一个清白。” 景钰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眼眶瞬间湿润。 她抬起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颤抖: “你……你说什么?” 景钰的心神,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静。 她的完全没想到,李岩松居然会有这个想法。 最开始得知真相后,景钰是有过这个想法。 但她也深知此事艰难,也只能想想。 可是当赖书云和论坛上的人,发起对父亲的围攻时,景钰知道,这件事情永远是自己心中的痛。 而李岩松,无疑是懂她的。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景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那声音,能驱散她心中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 “李岩松……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景钰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愧疚,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父亲下台后,她被身边的人嫌弃、远离、嘲讽…… 景钰都已经习惯。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只有他…… 也只有他…… 李岩松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缓慢。 “我爱你。” 李岩松突然开口道。 景钰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李岩松一点一点,吻干了她的泪水。 又像哄西西一样,抱着景钰低声哄她。 直到景钰的肩膀不再颤抖。 景钰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说好喜欢你、好爱你。 李岩松忍不住低头擒住她的唇,稍微用了点力,她被迫仰起头迎合他…… 第380章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气,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 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与担忧,都被彼此的温暖所融化。 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声渐渐重合。 在无声地诉说着,彼此的依赖与信任。 景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下来。 他是那样的强大,无论外表还是内核,都强大到足以让她安心。 而不远处,贺城轩静静地站在椰林的阴影中,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强烈的失落与不甘。 目光落在景钰的背影上,看着她紧紧依偎在李岩松怀里,心中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也曾经,见过这样的她。 那时候的景钰,也是脆弱、依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给他。 她也曾经满眼满心都是他。 她会为了他的喜怒哀乐,而牵动自己的情绪,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笑,也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黯然神伤。 可是现在,她的笑容、她的泪水、她的温柔,似乎都只为那个男人一人绽放。 贺城轩的唇角微微抿起,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有一把无形的刀,正一寸寸割裂他的心。 他现在才确信,景钰的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 那个能让她毫无保留地,信任与依赖的人,不再是自己。 而他的女儿,现在叫别人爸爸。 李岩松突然偏过头来,跟蹲在地上玩沙子的西西说了什么。 西西立马就拍拍手中的沙子,站了起来,乖巧地牵住了李岩松的手。 就是这一偏头,让贺城轩彻底看清楚了李岩松的长相。 那张脸,冷峻而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威严,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一切。 贺城轩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震颤着。 他猛地想起—— 是那个在地震灾区,对自己目光不善的军官! 贺城轩的心猛地一沉,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军官,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他又是怎么和景钰走到一起的? 贺城轩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岸线上,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景钰和李岩松牵着西西的手,缓缓往回走。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看起来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温馨而和谐。 贺城轩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眼前的画面被一层薄雾笼罩,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一把钝刀在心脏上来回切割,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喉咙处涌起一股腥甜,贺城轩猛地捂住嘴,却还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的掌心。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的血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走出一些距离后,景钰突然有种强烈的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回头望了一眼,神色凝重,目光在远处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在看什么?” 李岩松问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景钰却只看到一个与那个人身形相似的男人,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的心猛地一跳,脑海中闪过贺城轩的脸。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第381章 不可能的,不会是贺城轩,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收回目光,继续牵着西西的手,跟着李岩松走远。 贺城轩重新站直身体,用衣袖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手指微微颤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支撑住自己。 他的目光追随着景钰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他的世界,仿佛也随之远去。 贺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悄然离去。 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生命中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熄灭了。 海风拂过,带着咸涩的气息,吹散了他嘴角的血腥味。 贺城轩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该去哪里。 他像一尊雕塑,孤独地伫立在海岸线上,与那片金红色的夕阳融为一体。 贺城轩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景钰。 他知道,从今以后,再也听不到景钰叫他“老公”了,再也看不到她发来的那些琐碎却温暖的消息了。 贺城轩继续向前走。 他的背影在黄昏中显得格外孤寂,与不远处牵手的三人,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永远无法跨越。 走了两步,贺城轩突然感到脚步有些虚浮,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晃动,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中暑,便踉跄着走到一棵椰子树下,背靠着树干缓缓坐下。 树荫下的凉意稍稍缓解了他的不适,但他的心情却依旧沉重。 就在这时,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皮鞋的主人没有多言,只是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块洁白的手帕,手帕上还带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贺总,这是怎么了?” 是贝正奇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佻与玩味。 贺城轩没有抬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没有接过那块手帕,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碰都不想碰。 贝正奇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至少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我还以为贺总会鼻青脸肿呢……”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贺城轩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逼视着贝正奇,眼中燃烧着怒火: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比不过那个男人?”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苦。 贝正奇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贺城轩心中那扇紧闭的门,所有的情绪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火焰。 “那是我老婆!我女儿!他凭什么把她们藏这么久?” 贺城轩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树叶随之簌簌落下。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贝正奇冷眼旁观,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贺城轩情绪崩溃,就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贺城轩的怒火无处发泄,所以眼前的贝正奇成了他唯一的靶子。 他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贝正奇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衬衫撕裂。 贺城轩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贝正奇烧成灰烬。 “你好像很闲?” 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浓浓的敌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你等今天是不是等了好久?想看着我出丑,是不是?” 贝正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试图甩开贺城轩的手,但贺城轩却死死抓住不放,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注在这只手上。 贝正奇看着眼前这个暴戾如斯的男人,突然气笑了。 “我帮你找到你一直想要找的人,你就这么对我?” 贝正奇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贺城轩的手微微颤抖,最终松开了贝正奇的领口。 他后退了一步,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人是找到了,可现在却比杀了他还痛苦。 有时候,人真的会不由自主地怨恨那个揭开现实纱布的人。 哪怕他现在并不确定,贝正奇的本意是为了帮助他,还是别的。 贺城轩此刻的心情正是如此,他感到自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而贝正奇,正是那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人。 贝正奇看着眼前的贺城轩,眼神中少了几分往日的轻佻与调侃,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他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低沉而缓慢: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景钰在这里。” 贺城轩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怀疑: “你是说,你在茫茫人海的网络世界里,刷到了有她照片的那条微博?”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这是把我当傻子?” 贝正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贺城轩,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原本就沉闷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连周围的蝉鸣声,都显得刺耳起来。 第382章 沉默了片刻,贝正奇才缓缓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几下。 随后,他将手机举到贺城轩眼前。 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单人照片。 照片只在贺城轩眼前晃了一下,贝正奇便迅速收起了手机。 就好像,那是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 贺城轩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随即认出了照片中的女孩—— 正是那个叫“蓝精灵”的,微博的主人。 照片应该是很久以前拍的,画面中的女孩看起来才十几岁。 贺城轩原本不以为然,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前几天翻遍“蓝精灵”的微博,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多跟景钰有关的东西。 却只看到那个女孩的微博里,满是和她丈夫的恩爱日常。 虽然她的丈夫从未露面,但是从那些细碎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他们的感情很好,甚至让人羡慕。 贺城轩抬头看向贝正奇,却发现对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古怪,眼神闪烁,似乎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贺城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也学着贝正奇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开口讽刺道: “想不到,你还有喜欢别人老婆这个爱好。” 贝正奇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惯有的促狭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说起来,贺总现在不也是如此?那我们也算是一路人了……” “谁跟你一路人?” 贺城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掩饰地打断了贝正奇的话。 他的声音冰冷而锋利,像一把刀子直直刺向对方, “阿钰本来就是我老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说完,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贝正奇,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贝正奇却没有被他吓到,反而轻笑了一声: “贺总,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贺城轩冷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讽刺, “你想帮我什么?帮我找到她们,然后让我现在亲眼看着她们过得比我好?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忙?” 贝正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贺城轩,眼神深邃而复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言辞。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贺城轩听到这话,眉头猛地皱起,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块小石子,狠狠地朝贝正奇扔了过去,声音里满是讥讽和愤怒: “你怎么不等他们有了孩子再通知我?那样岂不是更热闹?” 石子擦着贝正奇的肩膀飞过,砸在不远处的沙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贝正奇却没有躲闪,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贺城轩,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面对眼前这个以往表面温和、内心却高傲的男人,贝正奇知道,此刻的贺城轩已经完全抛开了往日的形象,只剩下赤裸裸的情绪。 “我在你账号里,分享了一个链接,” 贝正奇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看了就会明白,现在是最容易将他们分开的时机。过时不候。” 第383章 贺城轩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火焰。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贝正奇,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无力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又想算计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找到景钰,贺城轩从来不屑于,和贝正奇这样的人为伍。 贝正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贺总,我只能言尽于此,至于你怎么做,完全看你自己。” 贺城轩的脸色微微一变,拳头紧紧攥起,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贝正奇一眼,随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低沉: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贝正奇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领口,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贺城轩独自站在椰子树下,任由树影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这片阴影之中。 贺城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贝正奇的话,心中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贝正奇发来的链接。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点开。 回程的游轮上。 贺城轩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窗外的夜色,投向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被一层薄雾笼罩,思绪在理智与情感之间来回拉扯。 他到底该怎么做? 理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冷静地响起: 算了吧,结果已经摆在眼前,死心才是明智的选择。 他们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各自安好。 贺城轩一向高傲,从不屑于为了任何人放下身段,尤其是为了一个女人,做出与身份不符的举动。 然而,心底那股强烈的不甘,却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防线。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景钰当初发的最后一条语音,静静躺在那里,在无声地召唤着他。 手指轻轻滑过屏幕,指尖微微颤抖,贺城轩想要狠心关闭,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再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老公,等你回来,我想和你一起去新开的顶楼餐厅吃饭....不带孩子,就我们俩,你说好不好?” 景钰甜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撒娇的意味,就像她还在他身边,依旧毫无保留地爱着他。 贺城轩闭上眼,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声音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划过他的心口,带来一阵刺痛。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景钰笑着扑进他怀里的样子,她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瞬间,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绮靡的夜晚…… 那些曾经的美好,如今却成了无法触碰的回忆。 贺城轩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内心的矛盾如潮水般翻涌,理智与情感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他知道自己应该放手,应该向前看。 可是心底那份不甘却如藤蔓般缠绕,让他无法释怀。 贺城轩的眉头紧锁,内心的挣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既想逃离,又想靠近。 既想放手,又想紧紧抓住。 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胜负未定。 第384章 游艇继续在夜色中前行,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低沉的声响。 贺城轩站在甲板上,身影孤独而落寞。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傍晚。 回到家中,他还是用电脑,点开了贝正奇发来的那条链接。 屏幕上的文字映入眼帘,贺城轩的目光渐渐凝固,呼吸也变得沉重。 他知道,这条链接或许会让他,看到更多他不愿面对的现实,但他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他看到了赖书书发的那条帖子。 贺城轩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帖子里的内容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那些对景钰和他第一段婚姻的胡乱揣测,对景钰母女俩的人身攻击,字字句句都像是毒蛇吐信,带着恶意的嘲讽和侮辱。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眉骨下的阴影显得格外深沉。 帖子越往下翻,跟帖的留言越发不堪入目。 有人恶意揣测景钰的私生活,有人嘲笑她的婚姻失败,甚至有人用极其低俗的语言攻击他们的的女儿。 贺城轩的手指在鼠标上微微发抖,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要像往常一样,打电话给助理,让他立刻处理这些对景钰不利的消息。 只要是她的事,她遇到的麻烦,贺城轩习惯性的还是想第一时间,帮景钰解决。 哪怕他们已经离婚,哪怕她又有了爱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贝正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冰冷而刺耳: “现在是最容易将他们分开的时机……过时不候。” 贺城轩的手指顿住了,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神情格外阴郁。 他明白了贝正奇的意思—— 眼前的这场风波,对景钰和那个男人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如果他们扛不住,如果现在自己什么都不做,或许景钰就会回到他身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贺城轩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想到“乘虚而入”? 他怎么会,和贝正奇那种不择手段的人沦为一流?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不齿的想法赶出脑海。 可目光却无法从屏幕上移开。 帖子继续往下翻,一个叫“蓝精灵”的女孩突然出现在评论区。 她用大段的文字为景钰辩护,言辞激烈却充满真情实感: “你们真正了解过阿钰吗?我敢说你们这些人大部分见都没见过她,那你们凭什么对一个人的经历指手画脚!” “我可以说是她和李团长,一路走来感情的见证者……” 蓝精灵的文字像一股清流,冲散了帖子里的污浊。 她详细描述了景钰和李岩松的感情经历,从荧光海边到蓝雪花,再到李岩松抗洪归来时景钰喜极而泣的瞬间。 文字生动而真挚,将那些画面一一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贺城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文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他看到评论区里,原本保持中立的人开始倒戈,纷纷为景钰发声。 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艰难。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景钰和李岩松在一起的画面—— 她笑得那么灿烂,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 那些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 贺城轩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入深渊。 但下一秒,他回过神来,抡起拳头狠狠砸向了电脑屏幕。 “砰——” 一声巨响,屏幕瞬间碎裂,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贺城轩的手背被划出了几道血痕,鲜血顺着指节缓缓流下,可他感觉不到疼痛。 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不甘和深深的无力感。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就这么,呆坐了两个小时。 贺城轩的拳头紧紧攥着,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却依旧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碎裂的屏幕,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蓝精灵”描述的那些画面。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曾经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竟然被那个男人如此轻易地夺走。 他记得,当初为了在景钰的成人礼上与她“偶遇”,他花费了多少心思。 他调查了她的喜好,精心设计了一场看似偶然的邂逅。 记得那天,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站在宴会厅的中央,像一朵盛开的白莲,纯净而耀眼。 他端着酒杯,微笑着走向她,用最得体的言辞与她交谈。 那一瞬间,贺城轩一时间忘记了父亲下达的任务,她的笑容让他心动,就算没有父亲的交代,也让他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她。 后来,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只为让景钰真正爱上自己。 他送她最昂贵的珠宝,带她去最奢华的餐厅,甚至为了她的一句话,连夜飞往巴黎,只为买下她心仪的那条限量版项链。 贺城轩记得她收到礼物时眼中的惊喜,记得她依偎在他怀里时的温柔。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可是现在,那个男人—— 那个在他看来一无是处的军官,竟然用一些廉价的东西就轻易得到了她的心! 荧光海?蓝雪花?那些听起来就像是哄骗小女孩的童话故事,低级又可笑。 可偏偏,景钰偏偏却被这些冲昏了头脑,甚至愿意为他奋不顾身。 贺城轩的胸口剧烈起伏,内心的不甘如潮水般翻涌。 他无法接受,自己曾经精心呵护的女人,竟然会被这样一个男人夺走。 他更无法接受,自己付出的一切,竟然比不上那些廉价的浪漫。 第385章 “她怎么能……怎么能被这些冲昏了头脑!” 贺城轩在心里怒吼,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嫉妒。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夜色。 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火,烧得贺城轩心焦难耐。 “不,我不能就这样放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景钰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贺城轩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内心的不甘化作一股强烈的执念。 他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景钰夺回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贺城轩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恭敬的声音: “贺总,您有什么吩咐?” 贺城轩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去查一个人,查清楚他的所有背景,包括他的弱点,他的照片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里…… 还有一条链接,你去联系水军留言跟帖,具体内容我也已经发给你了…… 记住,动作要快,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挂断电话后,贺城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不会让那个男人继续拥有景钰,更不会让自己曾经的付出付诸东流。 “景钰,你终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贺城轩在心里默默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到半个小时后,论坛上的风向,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是小范围网友们的闲聊八卦,此刻却涌入了,大批看似专业的跟帖者。 他们的言辞犀利,逻辑严密,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直指景钰的软肋。 这些人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他们要将景钰彻底赶出那个圈子,让她再无立足之地。 李岩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立刻采取了行动。 他先是拨通了妹夫荆宜年的电话,语气急促: “阿年,我发给你的链接,你看到了吗?我需要你立刻用技术手段,把所有对景钰不利的消息全部删掉。” 荆宜年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 “明白,我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后,李岩松又联系了论坛的管理员,实名举报了发帖人。 李岩松冷静而有条理的表达,目的明确: “这些帖子涉嫌恶意诽谤和人身攻击,我希望你们能立即处理,否则我会采取法律手段。” 果然,第二天一早,论坛上所有关于景钰的负面帖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岩松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给荆宜年打电话道谢,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事情有些不对劲。” 荆宜年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那些帖子不是我删的……” 荆宜年顿了顿,又说道: “我刚想动手时,发现有人快我一步……” 李岩松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你?那是谁?” “是江彻。” 荆宜年沉声说道: “我刚刚查到,是他本人出手了。” 听到这个名字,李岩松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江彻,跨国犯罪集团的首领,一个冷酷无情、手段狠辣的男人。 他曾经一手挟持景钰,另一只手用枪指着自己,眼神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与此同时,景钰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彻的邮件。 她点开邮件,屏幕上跳出一段简短却意味深长的文字: “林小姐?或许我应该叫你景小姐。 第386章 原来你以前的经历这么有趣,说起来,我们还有点渊源…… 你的父亲,曾经帮了我不少忙。 现在,我也帮你个小忙,举手之劳,不用谢。” 景钰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江彻那张冷峻的脸,他那双眼睛,此时好像透过屏幕直视着她,带着微笑的笑。 景钰猛的,关掉了电脑。 她几乎能想象到,江彻此刻正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悠闲地敲下这封邮件,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江彻……” 景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力感。 江彻就是这样的人,他喜欢躲在暗处,操控一切。 他不需要亲自露面,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景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江彻的“帮忙”绝不是出于善意。 他只是在向她示威,告诉她—— 他随时可以介入她的生活,随时可以让她陷入更深的困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景钰喃喃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知道,江彻不会就此罢手。 他的出现,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彻,正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手中端着一杯白兰地。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景钰,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帖子被删除后,网络上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下来。 那些关于景钰的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仿佛一夜之间被抹去,只剩下零星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言碎语。 或许再过几天,这件事就会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人们的记忆中。 毕竟,生活中总有更多的新鲜话题,能迅速覆盖住这段不堪的往事。 景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暗下的天色,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李岩松,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她知道,只要他们在一起,总能扛过这些风浪。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继续在这里,安然无恙地生活下去。 然而,有些人却并不想,让这场战火就此熄灭。 赖书云和张明远在军队中经营多年,人脉广泛。 他们很快就得知,是江彻出手屏蔽了那些帖子。 这个消息让他们既震惊又愤怒。 “江彻?那个从岛上都能越狱的疯子?” 赖书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怎么会插手这件事?他和景钰有什么关系?” 张明远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的眼神深邃而阴冷,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张明远没有像赖书云那样暴躁,反而陷入了沉思。 “江彻……那个头号危险的人物。” 出了越狱那件事后,这里谁不知道他? 张明远低声喃喃,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江彻的种种传闻。 据说,他越狱时打伤了两名军人,而当时景钰就在现场,却毫发无损。 这件事一直是个谜,没有人知道江彻为什么会放过她。 “难道……景钰和江彻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张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险。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歹毒的计划,一个足以让景钰和李岩松彻底崩溃的计划。 “书云,” 张明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第387章 “既然江彻插手了,那我们不妨把这件事闹得更大一些。” 赖书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丝狞笑: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散布消息,说景钰和江彻有勾结,甚至可以说,她是江彻安插在军队中的眼线。” 张明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这样一来,不仅景钰会被彻底孤立,连李岩松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他们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赖书云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主意!这样一来,他们就无力回天了!” 两人相视一笑。 很快,由赖书云和张明远主导的舆论战再度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的策略更加阴险,手段也更加高明。 他们不再提及景钰过去的感情经历,因为他们意识到: 那些所谓的“不堪”终究只是个人道德层面的问题,无法真正动摇景钰和李岩松的根基。 然而,在这军规森严的地方,一个人的立场问题却是绝对不能含糊的。 于是,赖书云和张明远将矛头,直指景钰的立场,试图用最致命的武器将她彻底击垮。 “听说,当初间谍陈宇就是她第一个发现的……” 赖书云在私下里里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她发现的?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赖书云的话语像一颗种子,悄然播撒在人们的心中。 很快,类似的言论开始在军队内部流传开来。 有人开始质疑景钰和李岩松结婚的动机,甚至有人暗中揣测:她是否与某些不可告人的势力有所勾结。 “还有江彻越狱的那次,景钰就在现场,却毫发无损……” 张明远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故作无意地提起,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江彻是什么人?他可是能从岛上监狱越狱的亡命之徒,怎么偏偏放过了她?” “……” 很快,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有人开始翻出她父亲的旧事,低声议论: “有没有可能,有其父必有其女?她父亲当年的事,到现在都说不清……” 这些言论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景钰走在椰林掩映的小路上,咸湿的海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远处海浪的低吟。 她能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比热带正午的阳光还要灼人。 曾经对她微笑的军属,如今远远看见她就绕道而行。 曾经接受过她心理治疗的士兵,如今却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就像在审视一个可疑的陌生人。 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了景钰的生活。 西西一直没有再去上学,整日躲在房间里画画。 而景钰这几天出门,居然发现有纠察队的人跟在身后。 他们穿着短袖军装,戴着墨镜,在烈日下若隐若现地尾随着她。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景医生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钰转身,看见赖书云穿着话务员的制服裙,踩着凉鞋向她走来。 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就像岛上随处可见的,艳丽却带刺的扶桑花。 "真巧啊。" 赖书云走近几步,海风吹起她的裙摆, "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好?" 她压低声音, "纠察队的人,是我叫人特意安排的。毕竟......" 赖书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景钰, "我每天接那么多电话,总能听到些有趣的消息。" 景钰挺直脊背,没有理会赖书云的故意挑衅,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赖参谋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 她直视着赖书云的眼睛, "你每天派人跟踪我,阿松知道吗?" 听到李岩松的名字,从景钰的嘴里这么亲热的说出来,赖书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恢复如常: "你以为首长会在意?" 她凑近景钰耳边,压低声音, "他现在巴不得……甩掉你这个包袱。" 景钰一顿,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 "是吗?那昨晚他为什么还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 "你!" 赖书云猛地后退一步,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眼中的怒火, "上面正在查你的事,连首长也连带着被你的事影响......" "是吗??" 景钰打断她, "你想说什么?又是让我主动离开他?" 她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赖书云,你追了他这么多年,他正眼看过你吗?" 赖书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扬起手就要打下去,却被景钰一把抓住手腕。 "省省吧。" 景钰甩开她的手,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毕竟......" 她转身离开前,回头瞥了赖书云一眼, "你这个样子,让人觉得恶心。" 赖书云差点气到晕厥,看着景钰即将离去的脚步,她不甘心就此落了下风,她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景钰的去路,趾高气昂的说: "你猜猜看,我昨天听到了谁的电话?" 赖书云从文件中抽出一张通话记录,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 "是首长打给赵师长的,他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你现在毕竟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也很为难。" 景钰一下子,攥紧了手中的草编包带…… "你知道,首长最近在忙什么吗?" 赖书云突然问道,一只海鸥从她们头顶掠过,发出刺耳的叫声, "他在写一份报告,关于你的。组织上要求他详细说明你们相识的经过,还有......" 第388章 赖书云故作惋惜的顿了顿, "你父亲的事。" 景钰猛地抬头,椰子树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猜猜看,首长会怎么写?" 赖书云凑近她耳边,海风带来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 "是选择保护你,还是......" "够了!" 景钰后退一步,踩到一颗掉落的椰子, "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来过问。" 景钰转身就走,她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崩溃。 走出几步,景钰才感觉到双腿在发抖。 她强撑着走进拐角,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但赖书云刚才的话,还是一句一句,钻进她的耳朵。 "你以为李岩松真的爱你?他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你这样的人,只会拖累他的前程!" "趁现在离开,对大家都好......" 景钰闭上眼睛,她想起昨晚李岩松疲惫的脸,想起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也许......赖书云说得对,她确实成了他的负担。 路边的棕榈树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纠察队的人依然跟在身后,军靴踩在沙地上发出咯吱声。 回到家,西西正坐在门廊下发呆。 看到景钰回来,她立刻扑了过来: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景钰紧紧抱住女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黄昏时,景钰踱步到门廊下,听着远处海浪的声音。 也许,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 景钰坐在门廊下的藤椅上,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面。 咸湿的海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 她不想总是当那个被选择和丢弃的人,就像之前在贺家,虽然他们没有直接赶她走,但所有的行为都已经,明确的表明了对她的忽视和怠慢。 现在,她又要面临同样的命运。 就算李岩松不提,景钰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两个人以后的路不好走。 就算李岩松不选择她,她也不怪他。 毕竟,他已经做得足够多。 人生路上,两个人能够同行一段路,已经很幸运。 就像这岛上的日落,虽然短暂,却美得让人心醉。 但李岩松没有察觉到,景钰的情绪变化。 他正忙着收拾赖书云和张明远。 尽管他一向不屑于权力斗争,因为李岩松始终认为,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问心无愧,便无需在意他人的算计。 然而,赖书云和张明远的所作所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了他的底线,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既然你们想玩权力游戏,那我就让你们彻底出局。” 李岩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鸷。 出乎张明远意料的是,李岩松这次在遭受挑衅后,并没有急于反击。 张明远和赖书云心里都有点忐忑,觉得这不像李岩松会做的事。 但二人的行动上没有任何收敛,反而更加高调。 只有李岩松自己清楚: 想要彻底击垮赖书云和张明远,必须一击致命,绝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 以他的能力,只要想做,抓住二人的错处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毕竟,是人都会犯错,尤其是像赖书云和张明远这种被低级情绪与欲望驱使的人,更是破绽百出。 这段时间,李岩松一直留意着军营里的异常情况。 他早就察觉到军营的通讯经费支出十分不对劲,但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暗中紧锣密鼓地展开调查。 李岩松先是悄悄联系了财务部门,在那堆积如山的账本中仔细翻找…… 第389章 随后,他又与通讯设备供应商取得联系,与对方反复核对每一笔支出的明细。 经过一番艰苦细致的工作,终于,他发现了赖书云的贪污行为。 原来,这段时间,赖书云通过虚报通讯设备维修费用,伪造发票,大量公款被她转入自己的私人账户。 然而,李岩松依然按兵不动,将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仔细地整理成一份详细报告,只等在最适当的时机,给赖书云致命一击。 此时的赖书云还浑然不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被李岩松牢牢掌握。 她仰仗着背后有张明远撑腰,依旧在军营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一天,在办公室里,赖书云因为一点小事与同事发生了争执。 她恶狠狠地大声呵斥对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当初李岩松让我走人,我到现在还好好地待在这儿!我告诉你,这里没人能动得了我!” 她的嚣张态度彻底点燃了大家的怒火,一时间,赖书云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李岩松知道,是时候揭发她的罪行了。 他决定临时召开一次会议,所有人没有做任何准备就过来参加会议。 赖书云也受到了邀请。 李岩松站在台上,神色冷峻,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赖书云身上。 “今天,我要向大家揭露一件严重违反军营纪律的行为。”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有力, “赖书云,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军营的通讯经费,金额高达数十万元。这是她的贪污记录和伪造的发票。” 李岩松将证据投影到大屏幕上,台下一片哗然。 赖书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声音尖利得像是碎玻璃划过铁板: "这是诬陷!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 她倏地转头看向张明远,发丝甩过脖颈时露出后颈一片冷汗浸湿的碎发。 张明远被这目光钉在座位上,喉结上下滚动,他看见赖书云涂着桃色口脂的嘴唇在发抖。 张明远猛地撑住扶手要站起来,军装前襟的金色纽扣撞在桌沿上发出脆响。 可还未等他开口,斜后方突然伸来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 乔宏亮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五指像铁钳般扣住他的右肩。 他带着厚茧的拇指,精准抵住张明远肩胛骨的缝隙,那是擒拿术里最刁钻的穴位。 "张副团长,您坐好。" 乔宏亮俯身时,勋章链条垂下来硌在张明远颈侧,带着硝烟味的呼吸喷在他耳畔, "哪能让您站着呢?" 每个字都裹着笑意,可手上的力道却让张明远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看见乔宏亮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拨弄腰间配枪的保险栓,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而李岩松始终端坐在主席位,修长的手指搭在牛皮纸档案袋上轻轻敲击。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将他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目光却始终凝在张明远青筋暴跳的太阳穴上。 当乔宏亮的手掌再次加重力道时,张明远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终于重重跌回座椅。 张明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在会议记录本上,晕开一片褐色的水渍。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第390章 "乔宏亮!你敢以下犯上,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翻看手中的文件,却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这场对峙。 这段时间,赖书云和张明远在军营里横行霸道,明里暗里给李岩松使绊子,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虽然李岩松表面上不动声色,可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团长绝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 乔宏亮依旧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慢悠悠地松开钳制张明远的手,甚至还体贴地替他抚平了肩章上的褶皱。 "张副团长,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乔宏亮后退半步,双手举到胸前,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就是跟您闹着玩儿呢,一下子没收住劲儿。" 乔宏亮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那抹欠揍的笑,可眼神却越过张明远的肩膀,与主席位上的李岩松短暂交汇。 李岩松依旧端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张明远还想发作,却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会议室门口已经站了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 他们的手搭在枪套上,目光如炬地盯着这边。 乔宏亮退到一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整了整军装,站得笔直,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张副团长,您还是先坐下吧。今天这场会议,您可是主角呢..." 张明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的金线,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低垂的面孔,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场会议根本不是什么例行会议—— 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他的视线与会议桌另一头的赖书云相撞,两人同时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慌乱。 张明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挺直了腰杆,军装上的金色肩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怕什么? 毕竟,在这个房间里,除了李岩松,就属他的军衔最高。 李岩松再厉害,难道还能当场枪毙了他不成? 想到这里,张明远的底气似乎足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 "赖书云的事……还是值得再商议一下的。大家还有别的事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主位上的李岩松,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窥探出一丝端倪。 李岩松依旧端坐在那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张明远的心跳随着那节奏越来越快,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试探性地说道: "没事的话,要不咱们先散会?" 李岩松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急什么?张副团长。" 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张明远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军装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窒息。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岩松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档案袋里抽出一叠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扫过张明远和赖书云,声音平静得可怕: "副团长张明远,多次骚扰女兵,严重违反军营纪律。 此外,他还私自挪用军营经费,用于个人享乐。 这是几位女兵的证词,以及他挪用经费的账目记录……" 张明远的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李岩松怒吼道: “你胡说!这些都是诬陷!你这是故意整我,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在军营里的地位!嫉妒我比你要得人心!” 他一边喊,一边还用力跺脚,试图用这副凶狠模样吓住李岩松,让他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可李岩松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不慌不忙地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资料,往前迈了一步,提高音量说道: “张副团长,你先别着急。这几位女兵,我都有详细的谈话记录,每一次骚扰事件的时间、地点、经过,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们还愿意出来当面对质。” 说着,李岩松把谈话记录往桌上一放,纸张被拍得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 。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本账本,翻到对应的页面,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标记清晰可见: “至于挪用经费,你每一笔钱的去向,从什么时候转走,转到了哪个账户,用来干什么,都有迹可循。 你常去的那些高档会所、消费场所,账单我也都收集齐了。 你说我诬陷你,证据都摆在这儿,你拿什么反驳?” 张明远听了,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他,此刻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反驳几句,可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明远心里明白,李岩松这次是有备而来,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怕是真的藏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尽管心里已经慌了神,但还是不肯轻易认输。 张明远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看向李岩松,低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李岩松,你以为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就能把我扳倒?你也太天真了! 你知道我岳父是谁吗?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他老人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有的是人帮我擦屁股,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李岩松,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第391章 面对张明远的恐吓,李岩松不语,既不说表态,也没有下达下一步的命令。 他静静的坐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明远正暗自盘算着如何脱身,突然听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当看到岳父和妻子走进来的那一刻,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得意。 张明远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的救星终于来了,这下自己肯定能逃过一劫。 所有人的知道,张明远的岳父是开国元勋级别的人物,论资历,比李岩松的父亲李光辉还要老。 只要有他在,李岩松就算再嚣张,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岩松立刻礼貌的站起身,径直走到对方面前。 他微微弯腰,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老首长好!" 张明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他快步上前,和妻子一左一右,搀扶住已经头发花白的岳父。 他弓着腰,凑近老丈人,用极尽谄媚的声音说道: "爸,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种小事,哪用得着您操心……" 然而,岳父和妻子对他的态度却淡淡的,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和亲切。 老首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在张明远身上多停留一秒; 妻子则别过脸去,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厌恶。 但张明远完全不在意。 他当初看重的,本身就是妻子家里的身份和荣耀。 此时,他们的出现就像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虽然张明远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现在就是十个李岩松也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里,张明远笑得更加谄媚,一边扶着岳父,一边往外走: "爸,您一路辛苦了,我先带您去休息一会儿……" 没有人敢拦他。 张明远心里的得意化成了轻快的脚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仿佛刚才的狼狈和慌乱从未发生过。 但他全然忘了,会议室里还有和他一样陷入困境的赖书云。 赖书云的脾气本就火爆,一看张明远这架势,当即就不干了。 她猛地冲到张明远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瞪着他,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张明远!你就这么丢下我走?"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指甲几乎要掐进张明远的胳膊里。 赖书云可不是傻子,李岩松今天针对她的罪名要是完全落实了,她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现在张明远的救兵来了,他想明哲保身,丢下她一个人承担得罪李岩松的后果?没那么容易! 张明远被赖书云拽得一个踉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岳父,发现老人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目光冷得像冰。 张明远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事情可能要糟了。 他的眼睛在会议室里缓缓巡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但军衔等级比他低的人身上。 张明远微微眯了眯眼,心中迅速盘算着什么,下一秒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愤怒: “这个女人疯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带走!” 赖书云站在他身旁,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手指越掐越紧。 第392章 她早已看穿了张明远的算盘。 赖书云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张明远就会溜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头上。 她绝不能让他得逞。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目光在李岩松和张明远之间游移。 李岩松站在一旁,眼神冷峻,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凌厉的目光,已经足够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人敢上前拉走赖书云,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明远见没人行动,心中更加焦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赖书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用力一甩,赖书云的手被他狠狠甩开,衣角也被扯得皱巴巴的。 张明远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 “爸,您别误会!都是这个女人,是她诱惑我,让我犯下这些错!她看我军衔高,想利用我在这里捞好处!我都是被她害的!” 赖书云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张明远,声音尖利而刺耳: “张明远,你个王八蛋!明明是你主动找上我,说要和我一起把李岩松拖下水,还说有办法捞点好处…… 现在出了事,你就想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你做梦!” 张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和情面,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赖书云的脸上。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赖书云被打得踉跄后退,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臭婆娘!胡说什么?我心里只有我妻子一个人!要不是你千方百计勾引我,我怎么会上你的当!” 张明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鄙夷,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赖书云捂着脸,嘴角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她,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 她猛地抬起头,指着张明远的鼻子,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张明远,你别以为你能全身而退!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我要死,也要拉你垫背! 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没人知道!你贪污受贿、勾结外人、陷害同僚…… 哪一件不是你亲手策划的?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做梦!” 张明远听到这些话,心里猛地一沉,暗骂道: “这个蠢货!” 虽然自己这回脱身后,大概率不会管赖书云的死活。 但如果今天他们两个人都折在这里,那才是彻底完了。 张明远知道,再让赖书云继续说下去,自己就真的完了。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准备再给她一巴掌,想要打醒她,更想彻底让她闭嘴。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落下,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牢牢抓住。 乔宏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旁,眼神冷峻,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张副团长,当着您家人的面动手打人,不太合适吧?” 张明远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他只得悻悻的放下手臂,小心翼翼的转过头观察岳父的脸色。 老首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往日的威严此刻化作了浓浓的愤怒。 乔宏亮适时的接过,李岩松手中的账本和证词,递到老首长手中。 老首长一页页仔细翻看,每看一页,他的眉头就皱得更深,手也越攥越紧。 此时张明远的手被乔宏亮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第393章 他心里又急又怒,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要裂开。 赖书云这会儿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根本不管场合,指着张明远的鼻子继续大骂: “张明远,你别装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成天仗着你老丈人的势为非作歹,这里哪个有点姿色的小姑娘没被你骚扰过? 你现在想一脚踢开我?我告诉你,没门!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全都知道! 你贪污的钱,你收的礼,还有你跟我见不得光的关系……你敢说没有?” 赖书云心里本就十分厌恶张明远,一直以来都打从心底瞧不起他,如今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赖书云更是气急败坏的揭露张明远的老底。 张明远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猛地挣脱乔宏亮的手,冲上去想捂住赖书云的嘴,可赖书云早就豁出去了,一边躲一边继续喊: “你怕了?你也有怕的时候?当初你跟我鬼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现在想甩锅?没门!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你张明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明远身上,像刀子一样刺得他浑身发疼。 他转头看了一眼岳父,只见老首长的脸色铁青,手指发抖,显然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张明远心里一沉,知道这下完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李岩松设计的好的,是他故意让岳父来亲眼看看自己的“真面目”。 可张明远现在却根本没办法反驳,赖书云这个疯女人,已经把他所有的底都抖了出来。 “赖书云!你闭嘴!” 张明远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愤怒,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跟你……” “跟我什么?跟我上床?” 赖书云冷笑一声,根本不管张明远的脸色有多难看, “你敢说没有?要不要我把细节也说出来?” 张明远彻底崩溃了,他知道再让赖书云说下去,自己不仅没有翻身之日,还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毕竟,他只有三分钟的能耐。 现在满屋子都是他的下属,张明远当然不想让他们知道。 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赖书云的胳膊,声音几乎是哀求的: “书云,你别说了……我求你了,别说了……” 赖书云却一把甩开他的手,眼里满是嘲讽: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张明远,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你不是想甩锅吗?我偏不让你如愿!” 张明远的岳父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够了!” 张明远浑身一颤,转头看向岳父,眼里满是惶恐: “爸,您听我解释……”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 老首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把你这种白眼狼提拔上来!你对不起我女儿,对不起这个家,更对不起组织对你的信任!我会亲自向上面汇报你的问题!” 张明远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老首长拿着手里的报告,一步一步走到张明远面前,“啪” 的一声,将报告狠狠地扇在了张明远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你这个混账东西!” 老首长气得浑身发抖,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甩锅?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丑事,还想污蔑别人? 我戎马一生,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败坏军纪、道德沦丧的人!” 张明远眼看岳父转身要走,心里彻底慌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岳父抛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副团长的位置,什么前途,什么脸面,全都会化为泡影。 最有可能的是,他以后会混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这让一直以来,享受过度吹捧的张明远,怎么能接受的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岳父的腿,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爸!爸!您不能不管我啊!” 张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绝不再让您失望!”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绝望和哀求。 手指紧紧攥住老首长的裤腿,生怕一松手,岳父就会彻底抛弃他。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张明远的举动惊呆了。 虽然大家都清楚,张明远平日里就是个阿谀奉承、恃强凌弱的小人。 但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张副团长吗? 张明远的妻子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眼前这个跪地痛哭的男人和她毫无关系。 但看到张明远如此丢人现眼,她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一脚踢开张明远的手,冷冷地说道: “放开我爸。” 张明远被踢得手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抬头看向妻子,眼里是习惯性的躲闪。 妻子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挽起父亲的胳膊,语气平静地说道: “爸,我们走吧。” 岳父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张明远,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张明远看着妻子和岳父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道: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知道你们一直看不起我!从始至终,你们就没把我当人看! 是,我是农村出来的,我没背景,没靠山,可我靠自己的努力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你们呢?你们除了会高高在上地指手画脚,还会什么?” 张明远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甘,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第394章 张明远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看起来既疯狂又可怜。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家从来就没把我当自己人!你爸提拔我,不过是为了让我给他当条听话的狗! 你呢?你嫁给我,也不过是为了找个听话的丈夫,好让你在家里继续当你的大小姐!你们一家人,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 张明远的妻子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张明远,你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你说完了,那就请你滚出我的视线。从今天起,我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顿了顿,又看着张明远的眼睛说道: “我们给过你机会,可是...你证明你自己了吗?” 说完,她挽着父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对张明远来说,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 嘴里喃喃自语: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张明远疲软的跌坐在地上,他知道胜负已定,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他望向不远处的李岩松。 从赖书云和张明远开始狗咬狗,互相撕咬之初,李岩松就站在会议室的窗边,身形挺拔如松。 他背对所有人,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几分凌厉,眼神深邃如潭,双手背在身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 这场闹剧,不过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一场戏。 张明远瘫坐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李岩松的背影。 李岩松依旧站在窗边,身姿挺拔,神情淡然,手里拿着下属捡起来的那些报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甚至连整理报告的姿势,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质。 张明远心里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你做下这场局,现在这个结果……你是不是很满意?” 可李岩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整理着报告,好像张明远的话不过是耳边的一阵风。 张明远见李岩松不理他,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把李岩松彻底踢出局,自己好顶替他坐上团长的位置,再利用岳父的关系一路青云直上…… 可偏偏,偏偏因为赖书云这个蠢女人,他的全盘计划都毁了! “李岩松,你凭什么?” 张明远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凭什么总是这么高高在上?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就因为你生来就是干部家庭?就因为你有个好爹?”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岩松平日里的样子—— 无论走到哪里,李岩松总是被人簇拥着,那些人对他言听计从,甚至连上级领导都对他青睐有加。 而他张明远呢?就算爬到了副团长的位置,也始终被人看不起。 那些人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总是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他。 就好像他永远,也比不上李岩松。 “你们这些人,生来就什么都有,根本不懂我们这些人的苦!” 张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饱。我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 第395章 可你们呢?你们生来就站在高处,根本不用努力,就能得到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李岩松那张冷峻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李岩松不仅家世好,长得也英俊,他做事从来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 他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想当英雄就当英雄,甚至还有个带着孩子的绝美女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满足他的英雄情结。 哪个男人没有英雄情结?哪个男人不想被人崇拜? 可自己呢,他就算拼了命,也得不到李岩松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 张明远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妻子的脸——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从来就没正眼看过他。 她嫁给他,不过是为了找个听话的丈夫,好让自己在家里继续当她的公主。 而他在她面前,永远像个卑微的仆人,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他只能在别的地方寻找心理平衡。 在那些职位比他低的人面前,张明远找到了久违的自尊。 每当他走进基层连队,那些年轻的士兵们对他毕恭毕敬,喊他“张副团长”时,他的心里才会稍微好受一些。 他喜欢那种被人仰望的感觉,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自己在岳父和妻子面前的卑微。 还有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们看自己的眼里满是崇拜。 张明远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们面前展现自己的“魅力”,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哄得她们团团转。 每当看到她们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的心里才会涌起一股久违的满足感。 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还是个有尊严的男人。 可这些虚假的自尊,终究掩盖不了张明远内心的空虚和自卑。 他总是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比如李岩松的家世和背景,却刻意忽略了李岩松的能力和努力。 李岩松能在军队里站稳脚跟,靠的不仅仅是家世,更是他过人的能力和坚韧的意志。 可张明远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宁愿相信,李岩松的一切都是靠背景得来的。 张明远沉迷于操控人心和权力斗争,以为只要把对手踩在脚下,自己就能高枕无忧。 可他忘了,军队是一个锻炼人体魄和意志的地方,光靠耍手段、玩心机,是走不远的。 真正的军人,应该有担当、有血性、有责任感,而不是像他这样,整天想着怎么算计别人。 如今的张明远,早已不像是一个军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阴狠,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虚伪和做作。 他的脊梁早已被欲望和嫉妒压弯,再也挺不直了。 李岩松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他知道,张明远已经彻底迷失了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所以,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 “李岩松,你别得意!” 张明远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几分疯狂, “我告诉你,你这种人,迟早会栽跟头!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吗?我等着看你倒霉的那一天!” 李岩松终于整理好了报告,听到这句话,他抬眼看向张明远。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岩松的声音淡淡的,对身边的人说: “把他们带下去吧。” 张明远被他的无视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要裂开。 第396章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可他心里那股不甘和嫉妒,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几乎要发疯。 张明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李岩松,声音嘶哑却充满恨意: “李岩松!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永远都能这么高高在上吗?我告诉你,你别得意!我有预感……你马上就有大麻烦!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而疯狂,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李岩松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冷冷地落在张明远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在判断张明远刚才那句话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隐藏了什么阴谋。 他不确定张明远是不是已经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引起自己的注意。 但李岩松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对自己倒无所谓,毕竟这么多年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一想到景钰,他的心里就忍不住一紧。 张明远这个人阴险狡诈,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景钰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行动? 就在这时刻,张明远和赖书云在几个警卫员包围下,一前一后朝着门外走去。 张明远的眉头拧成了深深的 “川” 字,双眼通红,却还是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李岩松。 而赖书云,脑袋低垂着,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倒显得有几分颓然,像是已经认命。 “等等……” 李岩松低沉的声音,骤然在会议室里响起。 瞬间,所有人的脚步都被钉在了地上,身体机械般地停顿,紧接着,一个个脑袋齐刷刷地,转向李岩松所在的方向。 刹那间,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凝固。 李岩松笔挺地站在会议桌旁,身姿挺拔,沉稳而不可撼动。 他的目光恰似两把锋利无比的刀刃,寒芒四射,直直地刺向张明远。 仿佛要将他看穿,探寻出隐藏在对方心底的秘密。 李岩松刚刚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质问张明远刚刚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赖书云毫无征兆地猛然行动起来。 她的动作快得像闪电,让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见她身形一闪,瞬间欺近身旁的警卫员。 那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抓住警卫员腰间的配枪。 紧接着,她一个利落至极的转身,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张明远。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爆开,震得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剧痛,嗡嗡作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张明远的胸口殷红的鲜血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腿微微弯曲,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在短暂的静止后,重重地向后仰倒,“砰” 的一声砸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衬衫。 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甘,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无力地倒下,手指蜷缩,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张明远到死都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倒在这个曾经他只是将她,当成棋子的人手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赖书云却像疯了一样,枪口迅速一转,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李岩松。 她此时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某种疯狂的情绪彻底占据。 眼神里,疯狂与决绝交织在一起,赖书云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与李岩松深邃的目光碰撞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扣动扳机的动作也在这一瞬间迟疑了半秒。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半秒之间,时间被无限拉长。 也就是这半秒,给了李岩松反应的时间。 李岩松的瞳孔骤然一缩,本能如同闪电般击中他的神经。 刹那间,他的身体以一种几乎超越人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向着旁边迅猛一闪。 动作快得好似夏夜划破苍穹的流星,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紧接着,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擦着他的肩膀风驰电掣般飞过。 子弹所经之处,衣物瞬间被撕裂,一道殷红的血痕在他的肩膀上迅速蔓延开来。 然而子弹仅仅擦破了皮肉,并未击中要害。 那颗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子弹,丝毫没有因为擦过李岩松的肩膀而减弱势头,继续向前飞去,直接命中了会议室的窗户。 只听 “哗啦” 一声巨响,玻璃瞬间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向着四周飞溅开来。 下一秒,卫学海已经冲了上来,一把将赖书云按倒在地。她的手腕被死死扣住,配枪也掉在了地上。 赖书云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 李岩松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指尖沾上了一抹鲜红的血迹。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瞬间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明远,又看了看被制服的赖书云,面无表情的说吩咐道: “带下去。” 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 第397章 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地上那一摊刺眼的血迹,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 李岩松站在原地,目光深沉。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张明远临死前的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他必须尽快查清楚,张明远到底还隐藏了什么阴谋,尤其是……这会不会影响到景钰的安全。 李岩松坐在卫生院的病床上,任由卫生员为他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纱布一层层缠绕上去,血迹却依旧隐隐约约地渗透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景钰打来的。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可一想到自己肩膀上的伤,他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电话那头,景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疲惫和失落: “你今晚……回来吗?” 李岩松抬眼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远处的山峦上,染出一片淡淡的橘红色。 他沉默了几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周,他几乎都没怎么回家。 为了收集赖书云和张明远的犯罪证据,为了让老首长“恰好”出现在会议室,他费尽了心思。 原本,他计划今天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回到家,抱住景钰,再亲口告诉她: “一切都结束了,再也没有人会找我们的麻烦。” “我们的生活,可以像以前一样,平静而幸福。” 可张明远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李岩松的心里。 他不知道张明远到底还隐藏了什么阴谋,更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景钰的生活。 于是李岩松在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连夜审问赖书云。 在所有的危险没有彻底排除之前,他不敢轻易给景钰任何承诺。 电话那头,景钰的呼吸声轻轻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李岩松的沉默,让她心里更加不安。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低地又问了一句: “你今晚……也不回来吗?” 李岩松回过神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扎好的肩膀,血迹依旧在慢慢渗出。 他不想让景钰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怕吓到她,更不想让她担心。 于是,他轻声说道: “不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也没有任何解释。 电话那头,景钰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李岩松刚想说什么,却听到景钰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说道: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景钰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赖书云之前对她说的话: "他现在,巴不得甩掉你这个包袱。" "你这样的人,只会拖累他的前程!" 景钰原本不愿意相信这些话,可李岩松这段时间的冷淡和疏远,却让她不得不怀疑。 他总是不回家,电话也越来越少,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无论多忙都会抽空陪她,可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变了。 景钰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难道……他真的像赖书云说的那样,害怕被她牵连,所以想远离她吗? 景钰一个人呆坐了很久,她垂下双眼,紧紧攥着手机,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第398章 如果李岩松真的不想再和她在一起,那她……也不会再强求了。 景钰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会主动带着西西离开这里,但在这之前,她想和李岩松好好道个别。 海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一丝咸涩的气息。 景钰轻轻抚摸着栅栏上爬满的蓝雪花,一簇一簇的淡蓝色,她记得李岩松先后两次亲手种下它们的情景。 她想要亲手给这段感情画一个句号,不是潦草的省略号,而是完整的句点。 但那时的李岩松,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挽留她。 景钰苦涩地笑了笑,她记得上次吵架时,李岩松红着眼睛说: "阿钰,别离开我。" 可现在,他在电话里都变得沉默。 景钰知道,自己带不走这些蓝雪花,但她想带点什么留作纪念。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那个檀木首饰盒。 里面没有任何首饰,只是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军功章。 那是李岩松送给她的。 "这是我第一次立功的军章,也就是你父亲当时也参与的边境行动..." 他当时说, "现在交给你保管。" 泪水模糊了视线,景钰轻轻擦拭着军功章。 尽管李岩松这次并没有坚定地选择她,但她还是感激他之前的付出。 他值得,一个好好的道别。 窗外的海鸥掠过天际,发出悠长的鸣叫。 景钰望着它们远去的身影,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爱情就像这海岛的日落,虽然终将沉入黑暗,但曾经的光芒,足以温暖余生。 她起身走进屋内,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里还挂着李岩松的军装外套,景钰将外套轻轻取下,仔细叠好放在床上。 收着收着,景钰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妈妈,我们要走了吗?" 她看到西西抱着画本站在门口,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景钰蹲下身,将女儿搂入怀中: "过几天,我们可能会去一个新的地方,那里有更大的学校,更多的朋友。" "那爸爸呢?" 景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爸爸有重要的工作要忙,等他忙完了,就会来找我们。" 她知道这个谎言很拙劣,但此刻她只能这么说。 屋外,夕阳已经沉入海平面,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天际。 审讯室里闷热的空气几乎让人窒息,头顶的吊扇吱呀作响,却驱散不了令人窒息的氛围。 赖书云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脊背却依然挺直。 她原本以为,李岩松是来找她算账的。 毕竟,自己刚刚朝他开了一枪。 虽然当时并没有打中他,但枪响的那一瞬间,赖书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停滞,指尖发麻。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岩松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侧身,子弹擦过他的肩膀,打碎了身后的玻璃窗。 碎片四散,阳光透过裂痕洒进来,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那一刻,赖书云忽然意识到: 自己还是爱着,眼前这个男人。 枪响后,她的手指强烈的颤抖,枪口缓缓垂下,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之前做的所有,都是为了报复,报复他对自己的冷漠,报复他对景钰的偏爱,报复自己对他的爱而不得。 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不能寐。 可当赖书云真正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颤抖,枪口偏了半分。 第399章 她恨他,却也爱他。 这种爱恨交织的情感h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此时,李岩松完好无损地坐在她面前,军装笔挺,神色冷峻,就像刚刚那一枪从未发生过。 赖书云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庆幸,庆幸自己那时的犹豫,庆幸他没有受伤。 可这种庆幸,很快被另一种情绪淹没——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竟然还会为他心软。 赖书云原本以为,李岩松是来报复她的。 可他却开口问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张明远还有什么计划?” 李岩松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如同深渊,黑沉沉的,要将她吞噬。 赖书云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却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那个窝囊废,又不是什么都跟我商量……” 赖书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张明远的不屑和厌恶,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屑,却又隐隐透出一股扭曲的快感。 目光在李岩松脸上游移,像是毒蛇吐信,带着试探和挑衅。 "你以为,我会跟他分享所有计划?" 李岩松站在她对面,面无表情,神色冷漠。 审讯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衬得他的轮廓更加锋利。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你们还想,怎么对景钰?" 赖书云听到这话,情绪一瞬间变得,肉眼可见的激动。 李岩松到现在,居然还想着那个女人! 他刚才差点被自己一枪打死!可是才过了不到半个钟头,他居然跑来问自己这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赖书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真该一枪打死你!"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你知道我有多恨她吗?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我都恨不得......" 李岩松不为所动,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声音平静得可怕。 赖书云突然笑了,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自然是有的,但我不可能告诉你。" 她歪着头,看见李岩松眼神闪动了一下,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等着看她倒霉!等着看她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离开这里!" 李岩松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让赖书云更加兴奋。 赖书云身体前倾,手铐哗啦作响: "你知道吗?我特意安排人每天给她打骚扰电话,在你家门口贴传单,还让人在学校里欺负她女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亢奋, "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哈哈哈...”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李岩松突然转身,动作迅猛如猎豹,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她面前的铁桌上。 “砰!”一声巨响,铁桌震颤,桌面上的文件、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水花四溅,洒在赖书云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闭嘴!”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下一秒就会彻底爆发。 赖书云的喉咙猛地一紧,下一秒呼吸瞬间被掐断。 李岩松的右手越过铁桌,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脖子,手指一点点收紧,指尖陷入她的皮肤,带来刺痛和窒息感。 赖书云的脸迅速涨红,眼睛瞪大,瞳孔中映出李岩松那张阴鸷而割裂的脸。 他的眼神如同深渊,黑沉沉的,仿佛要将她吞噬。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如果景钰和西西有任何闪失,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赖书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说!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赖书云的手指,无力地抓挠着李岩松的手腕,却像挠在铁块上,毫无作用。 她只能拼命的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张明远那个王八蛋还有什么计划。 赖书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然而,就在她几乎失去意识的瞬间,李岩松突然松开了手。 空气猛地灌入她的肺部,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双手撑在铁桌上,指尖颤抖得几乎无法支撑她的重量。 她的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一般。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铁桌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她抬起头,看向李岩松,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赖书云现在才发现,自己低估了李岩松对那个女人的爱。 他可以对自己的生死不顾,却在意那个女人的感受。 赖书云手指紧紧攥住桌沿,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不稳,整个人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冷汗淋漓。 李岩松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最好……不要骗我。”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赖书云的心上。 赖书云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脖子,指尖触碰到那些被掐出的红痕,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恐惧、愤怒、无助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知道,自己刚刚从死神手中逃过一劫,但李岩松的威胁却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赖书云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审讯室外,热带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李岩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第400章 这场战役终于告停,但身在其中的每个人,都不是赢家。 张明远机关算尽,却误了性命。 他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想到自己会被队友从背后捅刀。 而赖书云,就是典型的性格决定命运。 她的偏执和疯狂将她推向了深渊。 等待她的,将会是军事法庭的审判。她的结局早已注定,只是她自己不愿承认。 李岩松和景钰自是不必说。 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情的私密,被摆在了明面,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他们的秘密不再是秘密,他们的过去被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下。 前路未知。 如果非要说有人因为这场纷争而获益,那便是躲在暗处的几个人。 贝正奇就是其中之一。 他拒绝了,贺城轩给自己的为数不少的好处费。 尽管他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想从贺城轩那里捞到好处,或者是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 但当他看到贺城轩打来的那笔钱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随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退回”。 没有人知道,贝正奇这么多年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初恋女友。 他悄悄关注着蓝荔的生活和近况,就像是躲在暗处的幽灵,窥视着她的世界。 这些年,蓝荔换了好几个微博,现在用的这个账号,只有几百个粉丝。 而贝正奇,恰恰就是这几百个粉丝中的一个。 他的头像是一个普通的风景照,名字也毫无特色,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贝正奇也说不上来,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 可下一次,他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点开她的微博,翻看她发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条动态。 她的笑容依旧明媚,仿佛从未被岁月侵蚀。 而他,只能躲在屏幕后面,默默地看着。 不怪贺城轩认为,自己把他当傻子。 就连贝正奇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从蓝荔的微博照片中找到景钰的踪迹。 而如今,更让贝正奇震惊的是: 景钰居然就是,自己现在的老板江彻一直想找的人。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只觉得人生充满了戏剧性。 贝正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和,他转念一想: 老板当初就是从那个岛上越狱的,和景钰有什么牵连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现在,江彻给他出了个难题。 江彻让贝正奇,把这趟水搅浑,越浑越好。 虽然贝正奇并不知道江彻的真实想法,他只能照做。 所以,当他看到贺城轩打给自己的那笔钱后,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果然,当天晚上贺城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嫌少是吧?” 贺城轩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贝正奇这样的人。 贺城轩是惯有的商业思维,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要有代价。 对他来说,用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可显然,贝正奇现在不买他的账。 贝正奇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意思,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贺总,是不是太见外了?再怎么说,我们之前也是一家人……” “我没空跟你废话,说吧,你要多少?” 贺城轩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厌烦。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急促,像是压抑着怒火。 贝正奇轻笑了下,声音低沉而阴冷: 第401章 “看你说的,我又没做什么,你老婆现在又没回来,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 贺城轩握电话的手一紧,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 贝正奇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贺城轩正在为这件事情烦闷。 前几天他买水军跟帖后,没多久那些帖子就消失不见。 景钰那边的情况,贺城轩现在一概不知。 看起来,他的计划落了空。 贺城轩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贝正奇,别跟我玩花样。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贝正奇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知道自己,戳中了贺城轩的痛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挑衅: “贺总,别急嘛。事情还没完呢,咱们有的是时间。” 贺城轩紧握着电话,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仿佛裹挟着寒霜: “贝正奇,你到底想怎样?别跟我绕圈子。” 贝正奇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故意拖长了音调: “贺总,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景钰的下落,你不想让她回到你身边吗?” 贝正奇那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声音,顺着电话听筒钻进贺城轩的耳朵里。 贺城轩紧握着电话,俊眉瞬间拧成了一个 “川” 字,脸上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不想景钰回来? 这个女人,就像一根刺,直直地扎在他的心尖上,拔也拔不掉。 他冷哼一声,在心里暗自想着: 如果景钰现在住的地方不是戒备森严的军属区,他早就风风火火地赶过去,直接把人扛回来了。 这几天,那些疯狂又偏激的念头在贺城轩脑海里横冲直撞,他甚至有过买凶杀人这种极端的想法。 但他贺城轩,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业精英,怎么能真的干出那种事,这个念头也只是如流星般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母亲牵着儿子东东走了进来。 小家伙东东一看到贺城轩,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兴奋地挣脱奶奶的手,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朝他跑过来,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 “爸爸,爸爸!” 电话那头的贝正奇,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贺城轩听: “阿钰这么久没见东东了,应该很想他吧...” 贺城轩“啪” 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 但就在这挂断电话的一瞬间,贺城轩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一个办法。 贺城轩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将扑过来的儿子抱起来。 儿子软糯的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那股熟悉的温暖和依赖让贺城轩的眼神有了一丝动摇。 不过很快,贺城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景钰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要主动出击,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让景钰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就不信,这次还不能把景钰给 “请” 回来 。 贺城轩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心中却在盘算着那个刚刚成型的计划。 他知道,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可能将彻底改变景钰的生活,可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把景钰找回来。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注定无眠。 贺城轩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安排一下,放出消息,就说东东生了重病,需要紧急手术。” 第402章 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 “贺总,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贺城轩的眼神一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按我说的做。” 助理不敢再多问,连忙应声: “是,贺总。” 挂断电话后,贺城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像是隐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秘密。 景钰最在乎的就是孩子。 如果东东出了事,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回来。 他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景钰一定会听到。 她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贺城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景钰,你离开的够久了…… 这一次,我会让你主动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助理很快联系全市最权威的媒体,发布一则紧急求助声明。 “贺氏集团的小少爷贺东洋,被确诊患有严重的再生障碍性贫血,生命垂危,急需合适的骨髓配型和献血援助。” 贺城轩又亲自联系了,本市最知名的血液病专家,详细咨询了,再生障碍性贫血的相关医学知识和治疗流程,确保自己在对外发布消息时,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很快,各大媒体平台纷纷发布了这则求助声明。 声明中不仅附上了,东东在医院的诊断报告照片,还有贺城轩亲自录制的视频。 视频里,贺城轩一改往日的冷峻与骄傲,满脸憔悴与焦急,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作为一名父亲,我从未想过会面临这样的绝境。我的儿子还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要遭受如此病痛的折磨...” 紧接着,就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权威专家,站出来科普: “再生障碍贫血,是一种骨髓造血功能衰竭症,主要表现为骨髓造血功能低下、全血细胞减少和贫血、出血、感染综合征。 患者需要定期输血来维持生命,而亲属的血液配型成功率相对较高...” 一时间,各大媒体头条迅速被这条新闻占据,网络上议论纷纷。 贺城轩的助理,甚至安排了几家权威媒体发布了详细的报道,描述了东东的病情如何危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景钰的房间里。 景钰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正准备打开电脑,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弟弟景城,景钰微微皱眉,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她赶忙接通电话。 还没等景钰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景城带着焦急的呼喊: “姐,你看到新闻了吗?” 景钰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 “什么新闻?”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扫向电脑屏幕,右下角刚好弹出一则新闻推送。 新闻的标题带有“贺氏”几个字,而图片是她的儿子东东。 那张熟悉的小脸,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景钰。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鼠标指针在屏幕上晃了晃,才终于颤抖着右手点开那条新闻。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文字和图片涌入眼帘,她瞬间明白了景城打来这通电话的用意。 “姐,我刚刚从做完配型出来…… 我的血液和东东配不上……” 景城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沮丧,带着几分自责与无奈。 景钰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挂断电话后,景钰呆坐在电脑屏幕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新闻里东东的照片,久久出神。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屏幕,想要触碰到儿子的脸。 景钰心里明白,这个孩子之前,和自己并没有感情。 而现在因为长久的分离,彼此之间更是生疏,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景钰曾在无数个夜晚告诉自己,要放下过去,要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尽可能地不去想他。 可如今,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她可以尽量不去想他,也不去看他。 可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丢掉性命。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内心的挣扎几乎将景钰淹没。 一方面,过去和贺城轩之间的种种纠葛让她心有余悸,回到那里,意味着要再次面对那些痛苦的回忆; 另一方面,身为母亲的本能又在疯狂地驱使她,立刻回到儿子身边,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他的健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景钰的内心也在不断地做着抉择。 她拿起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解脱的答案。 最终,她给李岩松拨去了电话。 她还没想好要跟他说什么,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总是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手指微微颤抖。 然而,电话里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好,首长现在没有空。” 景钰愣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似乎并没有耐心等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像是宣告着某种终结。 景钰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命运已经帮她,做好了决断。 没有告别就没有吧。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此刻,儿子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开始收拾行李。 第403章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衣服、证件、钱包…… 景钰将这些东西一件件塞进行李箱,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一并打包带走。 脑海中不断闪现李岩松的脸,那张冷峻而深邃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景钰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 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告别。 儿子的生命危在旦夕,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而耽误一分一秒。 她拎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带着她和李岩松的回忆,那些温暖的、甜蜜的、甚至是痛苦的回忆,此刻都变得如此遥远。 景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转身,踏上了归程。 是时候该回到,属于她的战场了。 哪怕等待她的是未知的风暴,她也绝不退缩。 一个小时前。 营房内,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在李岩松冷峻的脸上。 他刚刚结束一场紧急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严肃。 卫学海推开门,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有事说事。” 李岩松头也不抬,声音低沉而冷淡。 卫学海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 “首长,有人找你,是……边磊的家人,还有……” 卫学海的话还没说完,李岩松的动作骤然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年轻的脸—— 边磊,那个在上次抗击台风时,被海浪卷走的年轻士兵。 当时,李岩松拼尽全力想要救他,却终究没能抓住他的手。 海浪无情,瞬间吞噬了那个年轻的生命,而李岩松却又幸运的一次活了下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件,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卫学海急忙跟上,脚步匆匆地解释道: “他们一大早就来了,我本来想等您开完会再……” “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 李岩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眼神冷冽如刀。 卫学海挠了挠头,为难地说道: “他们说……是张副团长派人通知他们的,说是另外有一笔抚恤金,让他们亲自到这里找首长您要……” 李岩松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是,张明远说的那个“大招”。 利用边磊的家人,给他制造麻烦,甚至可能是舆论压力。 李岩松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但心里却隐隐有几分庆幸: 至少,这麻烦是针对他的,景钰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到了会客室门口,李岩松突然放缓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李岩松一进门就看到一对年老的夫妻,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 乔宏亮正站在他们面前,和他们说着什么,试图拦住他们,一边用眼神责怪卫学海: “都说了,不让你叫你们首长过来!” 那对夫妻一看见李岩松,立刻迎了上来。 卫学海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见那对夫妻竟然齐齐跪了下去。 “首长,您终于来了……” 边磊的母亲声音颤抖,眼眶泛红。 李岩松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一阵复杂。 他和所有人一样,以为边磊的父母是受张明远的指使,来找他麻烦的。 第404章 毕竟,边磊是家中的独子,他的死对这对老夫妻来说,无疑是天塌地陷的打击。 然而,下一秒,边磊父亲的声音却让他愣住了。 “一直想亲眼看看,当初是哪位恩人奋不顾身地去救我们儿子,我们今天终于见到了……” 边磊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真诚。 李岩松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没想到,边磊的父母竟然是来感谢他的。 乔宏亮和卫学海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谁都知道,李岩松当初为了救边磊,自己也差点丧生于大海。 可事实却很残忍—— 边磊没有被救回来。 虽然过程艰辛,但很多人只看结果。 而现在的结果,就是边磊已经不在人世了。 边磊的父亲似乎看穿了几人的想法,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儿子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我还是想代他,对首长说声谢谢……” 边磊的母亲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的日记本,颤抖着递给李岩松: “磊磊的日记本里记载了很多,他说首长您表面上对他们很严厉,私下里却很关心他们……他说,首长您是他遇到的最好的领导……” 李岩松接过日记本,手指微微颤抖。 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边磊工整的字迹: “今天,首长又训了我们一顿,说我们训练不认真。可是晚上,他却偷偷给我们送了清补凉,说是炊事班多做的。我知道,他是怕我们中暑……” 李岩松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呼吸变得沉重。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没想到,边磊竟然把这些小事都记在了心里。 边磊的父亲继续说道: “首长,我们知道您尽力了。磊磊一直很崇拜您,他说您是他最敬佩的人。我们……我们只是想来当面谢谢您,谢谢您曾经为他做的一切。” 李岩松的拳头紧紧攥住,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自责,却又被边磊父母的深明大义深深触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颤抖: “对不起……我没能救回他。” 边磊的母亲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首长,您不用自责。磊磊他……他是为了执行任务而牺牲的,我们为他骄傲。” 李岩松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日记本,仿佛看到了边磊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 李岩松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深沉: “边磊是个好兵,我会永远记得他。” 边磊的父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跟错人。 李岩松站在原地,目送着边磊的父母离开。 李岩松低声嘱咐卫学海,声音沙哑而疲惫: “别告诉他们张明远的事。从我的私人账户里,转一笔钱给他们……” 卫学海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看见李岩松疲惫地摆了摆手: “他们大老远的赶到这里……别让他们失望。” 卫学海只得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知道,李岩松这些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 可他也清楚,李岩松的私人账户早已所剩无几,几乎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这些牺牲战友的家属身上。 “幸好首长家底深厚,不然总是这样谁扛得住……” 卫学海嘀咕道。 第405章 就在这时,会客室里又有几个人笑着凑了上来。 李岩松一一扫过他们的脸,突然发现,这些人都是他认识的人—— 他们是当年国际维和任务中,牺牲战友的家属。 李岩松的心猛地一沉,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的画面: 枪声、爆炸、战友的呼喊、鲜血染红的土地…… 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记忆,此刻却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当年事情发生后,李岩松治好自己身上的伤,已经是半年后。 他一边寻找劣质枪支的真相,一边到全国各地去拜访牺牲战友的亲属。 刚开始,自然是受了不少白眼,甚至有被一个性情火爆的女人,一盆水泼出来过。 可李岩松没有放弃。 他知道,那些家属的愤怒和痛苦,都是因为他没能把他们的亲人带回来。 那时候,亲属们已经拿到了国家下发的抚恤金,可李岩松还是固执地每家每户,用自己的钱装作是军队里另外发放的。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钱是他个人的补偿。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稍微减轻一点自己的愧疚。 如今,再次见到这些家属,李岩松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那些人见到李岩松,却显得很激动和高兴。 一位年迈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握住李岩松的手,声音哽咽: “终于又见到您了……这些年逢年过节,您每次都寄来钱和礼物,我们都收到了……” 另一位中年男子也凑了上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我们早就猜到了,这些都是您个人掏腰包补给我们的。上面哪有这么好的事,年年都有补贴……”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声音里满是感激和温暖。 李岩松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变得沉重。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当年的画面,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耳边嗡嗡作响,有无数声音在交织,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回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首长,您怎么了?” 卫学海察觉到他的异常,急忙上前扶住他。 李岩松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画面: 爆炸的火光、战友的呼喊、鲜血染红的土地……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 “首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李岩松猛地回过神来,看见一位中年妇女正关切地看着他,旁边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好奇的打量他。 她是牺牲战友王强的妻子,当年李岩松第一次去她家时,她正在家里坐月子。 王强的孩子,一出生就没见过爸爸。 就是这个女人曾愤怒地,将一盆水泼在他身上。 可如今,她的眼神里却满是善意。 “首长你别多想。我们都知道,当年的事不怪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些年,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心里都记着呢。王强要是知道,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李岩松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一切,终于得到了他们的理解。 可这种理解,却让他感到更加愧疚。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是从心底里挤出来的, “我没能把他们带回来……” “别说对不起。” 王强的妻子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知道,你比谁都痛苦。” 面对大家的感激和原谅,李岩松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眼神空洞而迷茫,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牺牲战友的脸,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画面。 张明远没能如愿,家属们不仅没有找李岩松麻烦,反而还反过来宽慰他。 他们留下了这些年李岩松打给他们的钱,和一屋子的土特产,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李岩松想抬抬手,示意他们把东西带走,可是双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中却仿佛还残留着他们的声音,那些感激的话语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李岩松的心上。 王强的儿子一直回过头来,盯着李岩松。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天真和执着。 李岩松感觉自己的手脚发木,想说,想张嘴,但是连舌头都木的根本没办法动。 女人催促着他,男孩却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妈妈,我爸爸……是不是就长这个样子?” 虽然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可他想象中的爸爸,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样的风范—— 挺拔、坚毅、沉默如山。 女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哭笑不得地拉着自己的儿子走了。 可李岩松,却再度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回忆的困境。 他宁愿这些家属责怪他、憎恨他,甚至像当年那样,用一盆冷水泼在他身上。 那样,他至少还能用愧疚和自责来麻痹自己,用痛苦来惩罚自己。 可现在,他们的理解和宽慰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他的心脏,让他无处可逃。 张明远的计划失败了,可效果却是一样的。 第406章 李岩松想,张明远如果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一定会感到十分畅快。 张明远什么都算计到了 ——算计到了家属们的愤怒,算计到了舆论的压力,算计到了这件事,就是李岩松最大的弱点。 用这招对付李岩松,完全可以说是一招致命,一枪毙敌。 可张明远却唯独没算到,李岩松这些年一直在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更没算计到,李岩松这些年的行为,已经打动了家属们。 他的真诚和执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家属们心中的坚冰。 张明远了解人性的丑陋,却也低估了人性的光辉。 他以为,家属们会因为失去亲人而愤怒,会因为抚恤金的问题而纠缠不休。 可他没想到,家属们最终选择了原谅,选择了理解,选择了用温暖的方式,来对待李岩松。 人死债消,李岩松不想再去追究张明远的责任,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王强生前的事。 李岩松的手指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交织,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回忆。 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黑,整个人像是被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王强……王强……” 李岩松叫着王强,他甚至听见了王强回答他的声音。 可他回过神来,面前却还是空荡荡。 他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幻听也越来越严重。 他甚至感觉王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猛地回头看去。 却只看见了空荡荡的房间,和放在桌子上,一直不停在响着的手机。 他想去接,但是手却一直抖,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想张嘴说话,可是努力了半天,却只能发出来一些微弱的气音。 李岩松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腿已经僵硬的失去了知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一阵阵耳鸣。 他忍不住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上好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时隔近一年,他知道自己的病又发作了,可是这次却连去拿药的力气都没有。 李岩松模模糊糊的,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不停的亮着。 不用接起来他也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一定是景钰。 景钰一定也很担心他。 他想叫景钰,可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腿一软,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送完家属们的乔宏亮,刚回到会客室,嘴里还念叨着: “哎,我说……” 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李岩松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李岩松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还停留在那些家属离开的背影上,停留在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画面里。 乔宏亮的心猛地一沉,大声喊道: “卫学海!快过来!” 卫学海一行人听到喊声,急忙冲了过来。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而杂乱。 会客室里瞬间变得混乱,有人蹲下查看李岩松的情况,有人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低声议论着发生了什么。 李岩松的电话还在不停地响,铃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刺耳。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接起了电话。 “首长现在没有空。” 声音冷静而疏离。 “我……知道了。” 那人好像很着急,景钰还没说完,对方就迫不及待的话挂断了电话。 第407章 或许,李岩松已经做出了选择。 或许他根本不在乎,那所谓的告别。 景钰知道,自己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们的故事,仿佛早已注定。 猝不及防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 也许,不是每段故事都能好好讲完,这个结局,也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景钰在命运的推动下,踏上了归程。 下船后,景钰一眼就看到了在码头等待已久的景城。 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得她心头一阵酸涩。 景城站在人群中,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焦急,直到看见她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姐!” 景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张开双臂,将景钰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景钰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西西呢?” 景城低头看向,景钰怀里抱着的西西。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埋在景钰的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景城伸手轻轻摸了摸西西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一阵柔软。 他将西西轻轻从景钰手里接过来,低声说道: “姐,你先去医院吧,西西我来照顾。” 景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暮色中的贺氏医疗中心,泛着冷金属光泽,家族徽章在玻璃幕墙上,投下鹰隼状的阴影。 景钰的平底鞋踩过,印有双螺旋地纹的大理石地面,消毒水混着龙涎香的气息缠绕着她的呼吸 ——这是贺城轩惯用的熏香,多年过去依然浸透在贺家产业的每个角落。 检验科所在的七层空无一人。 智能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逐盏亮起,又在身后次第熄灭。 景钰扯了扯口罩边缘,她将宽檐帽压得更低。 露出的双眼紧盯着,走廊尽头电子屏上跳动的“HLA配型中心”字样。 本该繁忙的采血窗口落着电子锁,离心机休眠的指示灯连成幽蓝的星河。 景钰的手刚触到,基因检测室的门把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液氮罐泄压的嘶鸣。 她猛然回头,看见自己映在生物安全柜玻璃上的身影,正被无数个棱面切割重组。 “滴——” 虹膜认证突然启动的嗡鸣,惊得她后退半步,雾化玻璃门却自动滑开。 夕阳从落地窗灌进来,将满室精密仪器镀上蜂蜜色的釉光。 景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中央操作台上,此刻散落着东东的奥特曼卡牌,最上面那张赛罗的计时器,还贴着退热贴。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被木质沉香冲破。 窗边真皮转椅缓缓转动,贺城轩交叠的长腿最先映入她眼帘。 纯黑高定西装裤,裹着绷紧的肌肉线条,铂金袖扣折射的光斑,落在他小臂静脉处—— 那里有道淡粉色针孔,景钰认出那是采血的痕迹。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景钰,此时东东危急的处境。 母亲的本能,让景钰甚至忽略了此刻,和贺城轩重逢带来的冲击力。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景钰扶住抽血台的手蜷成青白的弧度。 “我来做配型,现在就可以开始。” 仔细听,景钰的声音在颤抖。 重逢带来的眩晕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指尖嵌入掌心的锐痛。 贺城轩的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露出喉结下方那道月牙疤,那是景钰当年生两个孩子时咬的。 第408章 “这么着急?” 贺城轩的指尖正拿着支儿童退烧药, “不去亲子病房,看一眼东东?” 景钰的指甲掐进掌心,看着他将退烧药,精准投入三米外的医疗废物箱。 这个角度让她清晰看见,他后颈处新添的纹身 ——两个孩子的出生时辰,用基因序列编码成荆棘图案,正盘踞在当年被她抓破的旧伤上。 “啪嗒” 他突然按下遥控器,整层楼的遮光帘应声闭合。 应急照明灯亮起的瞬间,景钰看见所有仪器屏幕都定格在东东的病历界面,泛着幽光的“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字样下,贺城轩的电子签名墨迹未干。 贺城轩的指节搭在皮质扶手上,医用腕带从西装袖口微微滑出,上面印着东东最喜欢的卡通贴纸。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密布的血丝,在夕阳余晖下如同碎裂的蛛网,给他深邃的目光增添一丝疲惫与决然。 "阿钰,我等了你好久。" 低哑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惊醒了休眠的监护仪,屏幕突然亮起的蓝光将他侧脸割裂成明暗两半。 景钰的心猛然下沉,手指无意识地紧攥包带。 她轻轻摇头,喉咙被无形的石块堵塞,呼吸变得艰难而沉重。 夕阳的余晖在房间内缓缓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无限拉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冷冽气息,刺激着她的鼻腔,加剧了内心的不安。 景钰僵立原地,脚步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贺城轩依然靠在椅背上,目光紧锁在景钰身上,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丝反应都尽收眼底。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却有力,似在倒计时,又似在等待她最终的回应。 “阿钰,” 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忽视的魔力与压迫感, “你终于来了。” 景钰沉默不语,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知如何作答。 两人隔着各种仪器和设备相望,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愈发浓烈。 几秒后,景钰率先移开视线,试图缓解这无形的压力。 贺城轩缓缓起身朝她,脚步沉稳而坚定,将她一步步逼入绝境。 他最终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射出一片阴影,将景钰完全笼罩其中。 他微微俯身,视线从上至下打量着她,目光中蕴含着深深的压迫与期待。 贺城轩伸出手,意图摘下景钰的棒球帽和口罩,渴望真切地看清她的面容。 景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内心明白此时再内心伪装的必要。 于是,她主动取下身上的束缚。 棒球帽被摘下,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接着,她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贺城轩日夜思念的脸庞。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过往的爱恨情仇交织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他们之间无法割舍的纠葛。 贺城轩的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他贪婪地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这张脸,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如今终于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这一切的实现,却是以一种他曾经不齿的手段为代价。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但此刻,他并不后悔。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拥有她,才能再次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景钰的手指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只是来做配型,做完就走。” 贺城轩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说道: “东东很想你。” 景钰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贺城轩,我不想见你,也不想见东东。我只是来做配型,仅此而已。” 景钰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贺城轩脸上停留,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在掌心轻轻掐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漠。 贺城轩站在她面前,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他明明看到了,她刚才为了东东焦急的模样—— 她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甚至流露出一丝慌乱。 那一刻,他的心里是满意的,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愉悦。 至少,她很爱他们的儿子。 至少,他们之间还有东东这个无法割断的纽带。 可她的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将他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浇灭。 贺城轩的脸色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嗓音低沉,语气却透着一丝温柔: “我也很想你。” 景钰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不懂,为什么在儿子命悬一线的情况下,贺城轩却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们什么时候做配型?” 景钰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贺城轩,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不急……” 贺城轩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就像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深邃而复杂,像是要从她的神情中窥探出她心底的秘密。 “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语气轻飘飘的。 第409章 景钰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她不懂,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贺城轩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突然间,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东东根本就没有生病,这一切都只是贺城轩为了逼她现身,设下的局! 下一秒她的声音略抬高了些,带着一丝质问: “贺城轩,东东到底有没有生病?” 贺城轩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突然觉得,这场游戏玩够了,再继续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他抬手按下控制键,整面生物安全玻璃,瞬间雾化成显示屏—— 三百六十度环绕的,瑞士阿尔卑斯山实时影像映入眼帘。 他们的儿子东东正站在雪场上,他穿着厚厚的滑雪服,在教练的指导下做着热身运动。 他的小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景钰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身后的造血干细胞液氮罐。 罐体表面的寒霜在她掌心烙下红痕,刺骨的冷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监控画面上的日期,分明就是现在! 贺城轩的目光依旧平静,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会回来吗?” 景钰将头微微转向一边,指尖死死抠住操作台的缝隙。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被贺城轩算计了。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 你拿东东的命骗我?贺城轩你疯了!” “是快疯了。 ” 他突然扯松领带,指尖划过她身后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柜, “ 毕竟有人……带着我的女儿消失这么久…… ” 贺城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他凑近景钰的耳边,低声说道: “阿钰,我只是想见你。” 景钰将头偏开,随即快步向门外走去,试图无视他的存在。 如果东东平安无事,那他们根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 她不想再被贺城轩控制,不想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贺城轩意外的没有阻拦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阿钰,你回来就好。” 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背影上,贺城轩顿了顿,又低声自言自语道: “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意……” 像是说给她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景钰的脚步没有停下,径直朝外走去。 然而,当她走到电梯口时,却发现电梯的指示灯已经熄灭,门紧闭着,像是被锁死了一般。 她皱了皱眉,转身朝楼梯间走去,却发现楼梯间的门也被锁上了。 景钰只好往回走去,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无力感,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 当她走回操作间门口时,贺城轩果然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此刻他懒懒地倚在墙壁上,嘴上叼了一根烟却没抽,微眯着眼睛望着这边,慢悠悠地走过来。 “阿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景钰的心猛地一沉: “贺城轩,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城轩的指尖突然捏住台面上的检验单,纸张在他指腹下发出细碎的哀鸣。 第410章 他腕间的沉香佛珠磕在金属台面,惊醒了休眠的离心机,嗡鸣声里混着他刻意压平的声线: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景钰的后腰抵住冷藏柜,低温透过衬衫刺入脊椎。 “该说的,两年前就......” “是六百二十五天……” 贺城轩突然打断她,暗红血丝在他眼底蛛网般蔓延: “你带着西西消失的那天,海城所有监控记录都被我买断了。” 贺城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带着难以察觉的讥讽: “现在,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景钰的声音依旧冰冷,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呵……” 贺城轩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笑声低沉而短促,带着一丝嘲讽和苦涩。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锋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带着我的女儿,消失了一年零8个月零20天。你不该解释一下,你去了哪里吗?” 景钰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微微颤抖。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藏好。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贺城轩,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过去的事?” 贺城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意如潮水般涌出,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淹没。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桌角,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痛苦,声音颤抖: “我以为你们死了……我差点发疯!我差点把整个海城都翻过来!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只是让我知道你们还活着,就这么难吗?” 他的情绪愈发失控,声音里的颤抖像是从心底深处撕裂出来的,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与不甘。 景钰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她抬手轻轻扶额,指尖在太阳穴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思索,又好像只是习惯性地避开他的视线。 面对贺城轩的质问,她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当年的离开,并不完全是因为与他婚姻的失败。 更多的,是她卷入了父亲的事,不得不选择离开。 而如今,那些过往早已如烟云般消散。 她早已放下了贺城轩,放下了那段曾经让她痛苦不堪的回忆。 她的心里,早已有了别人。 那个人不会像贺城轩这样,情绪失控,歇斯底里。 那个人总是温和而坚定,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曾经灰暗的世界。 可贺城轩显然还没有放下。 景钰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贺城轩,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该向前看。” 她的声音里没有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句话却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了贺城轩的心里。 他的眼神骤然一暗,拳头攥得更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向前看?”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嘲讽,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痛苦, “你说得轻巧……景钰,你真的放下了吗?” 景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她的沉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城轩的心上。 他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眼中的怒火与痛苦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 “阿钰,你好狠的心……” 景钰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轻轻转身,背对着他,仿佛他的情绪与她毫无关系。 她的背影冷漠而决绝,像一堵无形的墙,将贺城轩彻底隔绝在外。 第411章 很显然,这就是她的回答。 她的沉默,她的转身,她的冷漠,无一不在无声地告诉他—— 她已经……完全放下了他。 贺城轩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更暗的情绪取代,像是无尽的深渊,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 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疯狂地撕扯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在岩晶岛上,当他亲眼目睹景钰和那个男人亲密相拥时,他就应该明白—— 她的心里,早已没有了他的位置。 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温柔而坚定,而她看向他的眼神,是贺城轩从未见过的柔软与依赖。 那一刻,贺城轩的心像是被狠狠碾碎,可他却固执地不肯承认,不肯接受。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她,不甘心她就这样轻易地放下他们之间的一切。 他非要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只有那样,他才能彻底死心。 “我不爱你了。” 下一秒,景钰果然将这句话说出口。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连一丝怜悯都不曾流露。 贺城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眼神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哪怕是一丝犹豫、一丝动摇也好。 可是……没有。 景钰的神情依旧淡漠,就好像他的痛苦与她毫无关系。 她的心里早已没有了他,甚至连恨都不曾剩下。 她的世界早已向前,而他却被困在了过去,困在了那段早已被她丢弃的回忆里。 “景钰……” 贺城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真的……对我,对东东,一点都没有留恋了吗?” 景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她的沉默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贺城轩的心脏,将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粉碎。 他站在原地,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贺城轩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胸膛剧烈起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疯狂地叫嚣着,几乎要将他逼到崩溃的边缘。 他不甘心,可他再也无法逃避这个事实—— 她早已放下,而他,却还在原地,痛苦地挣扎着,无法自拔。 他冷笑一声: “是因为那个男人?” 贺城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原本不想提起这件事,甚至一度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可以装作不知道,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和景钰重新开始。 可她的冷漠,她的绝情,狠狠刺进他的心里,将他心底的自尊和希望彻底粉碎。 妒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景钰微微蹙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贺城轩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嘲讽: “那个叫李岩松的军官……” 他的手指突然抬起,轻轻挑起景钰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指尖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声音低沉而危险: “很意外我会知道这件事情?” 贺城轩嘲讽的轻笑了一声,又继续问道: “你爱上他了?” 景钰的眼神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的目光依旧清澈而淡漠,没有慌乱,也没有躲闪。 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淡淡的疏离: “贺城轩,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贺城轩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教女儿喊别人爸爸的时候……” 天花板上的灯光,将他侧脸镀上妖异釉色, “有没有想过她真正的父亲,正在掘地三尺找你们?” “阿钰,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个东东。你凭什么觉得,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在她的下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眼神逼视着她,深邃而危险,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景钰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贺城轩,放开我。” 景钰的声音像冰棱坠地,清脆而凛冽。 可贺城轩恍若未闻,五指反而更用力地扣住她的手腕,金属袖扣在她肌肤上压出暗红印痕。 他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潮,要将她瞳孔里每一丝波动都剖开碾碎。 “虽然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什么——” 景钰忽然仰起脸,月光从穹顶天窗斜切而下,将她半边面容镀成冷玉般的色泽, “但我已经和他分开,请你不要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她指尖突然发力,指甲几乎陷进他手背的皮肤。 贺城轩闷哼一声,却在她挣脱的瞬间反手扣住她的后颈,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额角。 他嗅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雪松香,那是她身上以前没有出现过的香味。 “我还以为,你们多么情比金坚呢……” 他低笑时喉结擦过她耳垂,声音裹着淬毒的温柔, “原来,你也不过是……被权衡利弊后的弃子。” 第412章 景钰突然僵住。 贺城轩的手指缠上她一缕发丝,丝绸般的触感让他想起他们婚礼当晚,龙凤烛火中她垂落的青丝。 可此刻他指尖缠绕的力道,却像毒蛇吐信: “他不要你了,对不对?” 景钰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只能咬着下唇…… 在这狭小而封闭的空间内,贺城轩与景钰的近距离接触,让他忽然察觉到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身上的香气,已不再是她曾经钟爱的香奈儿巴黎巴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素的、清新的气息。 应该是洗衣液的淡淡清香,混杂着阳光的温暖味道。 贺城轩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肩头。 她背的不再是曾经的爱马仕稀有皮,而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帆布包,边缘已有些磨损。 这细微的改变,进一步加深了他心中的猜测—— 景钰与那个男人的生活,或许并不是那般光鲜亮丽。 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在他心头悄然滋生。 贺城轩微微挺直了背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这一刻,他重新找回了某种失落已久的自信。 无论景钰经历了什么,他都能以更好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给予她一切。 这种优越感,让他在面对景钰时,更加坚定而从容。 贺城轩的鳄鱼皮鞋碾过地上散落的检验单,二十克拉的钻石袖扣,在头顶冷光下晃出冰棱似的寒芒。 他扯松百万高定西装领口, “东东上的私立幼儿园、度假是瑞士滑雪冬令营……“ 他甩出黑卡砸在办公桌上上,“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而你宁可让西西,跟着个穷当兵的住筒子楼?!” “那你呢?” 景钰倏然抬眼,瞳孔深处迸出星火。 她反手抓住他领带猛地下拉,力道大得让蓝宝石领夹崩落在地。 顶灯的光晕里,她看到他锁骨下方的吊坠——那是他们的婚戒。 “你的爱……又比谁高贵?” 她刻意的绕过戒指,指尖抵住他的脖子上的皮肤,声音轻得像叹息, “用儿子当诱饵,用谎言织网,把活生生的人困成提线木偶……贺城轩,你不过是个连真心都不敢捧出来的懦夫!” 贺城轩瞳孔骤然收缩,暴怒的指节捏得她肩胛骨生疼。 可当他撞进她眼底那片寒潭时,突然看清了倒影里的自己—— 眉骨阴鸷,唇角扭曲,活脱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模样。 落地窗外忽然滚过闷雷,暴雨倾盆而下。 七层高空,他们纠缠的剪影被闪电拓在防弹玻璃上,像两匹伤痕累累的困兽在撕咬彼此最后的血肉。 贺城轩的手掌猛地扣住景钰的脖颈,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他的指腹贴着她跳动的脉搏,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 景钰被迫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肌肤,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的目光落在她玫瑰花瓣般的红唇上,那抹嫣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无声地在挑衅着他的理智。 贺城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潮愈发汹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交织间,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 景钰偏过头,试图避开他的触碰。 她的侧脸线条紧绷,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被困的蝶,挣扎着想要逃离。 可贺城轩却不给她任何机会。 第413章 他单手扶正她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自己。 “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 景钰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侧的衣角,就在他的唇即将贴上她的那一刻,景钰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贺城轩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一松,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景钰趁机挣脱他的钳制,迅速转身,手肘向后猛击,精准地击中他的肋骨。 贺城轩踉跄着后退两步,捂住腹部,脸色因疼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来真的?” 景钰没有退缩,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贺城轩,你永远都是这样,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可惜,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景钰说完,就向门口的出口方向走去。 贺城轩急忙跟出来,视线死死锁住面前单薄的身影。 他拦住她的去路。 景钰往后退了半步,蝴蝶骨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刚才是我太冲动。" 男人忽然欺身上前,带着消毒水气息的拇指碾过她发颤的唇瓣, "但阿钰......" 他声音里裹着砂砾般的喘息,漆黑瞳孔映出她苍白的脸, "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景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 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璀璨灯火,却照不进她蒙着水雾的眸子: "贺总说笑,当年离婚协议是你亲手签下的......" "当年是你没跟我商量,就打掉我的孩子!" 贺城轩突然掐住她手腕按在玻璃上,定制西装下肌肉偾张, 他指尖抚上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你这里......真的没有我了吗?” 冰凉的触感让景钰想起,她打掉腹中孩子的那夜。 手机屏幕里,他和白若琳那不堪的一幕幕。 那天在做手术时,伴随着消毒水的味道,景钰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的,也是那些片段。 而现在,消毒水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放开。" 景钰眼底透出的冷漠如同冻结的湖水,没有一丝涟漪能够触动她的内心。 "贺城轩,你永远学不会尊重人。" 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手却在发抖, "当年签协议的是你,现在发疯的也是你。" 贺城轩低笑出声, "是,我疯了。" 他扯松领带步步逼近,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潮, "从你带着我的女儿消失那天,我就疯了......" 景钰突然扬起脖颈,露出天鹅般的曲线。 这个曾让他痴迷的动作,此刻却充满嘲讽: "贺总记性不好。" 她轻笑了一下,笑得破碎又艳丽, "需要我提醒吗?半年前,你在拉斯维加斯赌场抱着嫩模上头条......" 空气骤然凝固。 贺城轩像是被子弹击中的困兽,所有疯癫都僵在眼底。 他看见女人眼底的自己,扭曲得像个笑话。 “那时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 窗外的雨更大了,水痕在景钰身后交织成牢笼。 她慢慢后退,直到脊背贴上电梯金属键,叮的一声如同审判: "合格的前夫,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贺先生,我们的故事早该剧终了。" 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响,吞没了电梯提示音,贺城轩喉间涌起铁锈味。 他盯着景钰后颈碎发下,若隐若现的红痣—— 那是情浓时他总爱啃咬的地方。 "好。" 他忽然扯出森然笑意,右手撑住即将闭合的电梯门, 第414章 "阿钰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属门夹着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我们依然是孩子们的父母,不是吗?” 景钰按下开门键,干净的指甲划过他的手背: "孩子们需要的是,快乐的妈妈……" 她从帆布包包里抽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拭他碰过的地方, "而不是……装模作样扮恩爱的父母。" 贺城轩瞳孔骤缩,突然攥住她丢弃的湿巾按在心口。 "但我有对西西的定期探视权,不是吗?" 他抽出钢笔,在湿巾上写下一串数字, “我用这个号码联系你。" 鎏金笔尖划破纤维时,暴雨中恰好劈过闪电,照亮他痉挛的指尖, "别让我找不到你,否则......" 景钰接过湿巾轻笑出声,眼尾泪痣在电梯顶灯下晃成血色: "否则怎样?又拿东东的生命安全逼我现身??" 她突然用高跟鞋尖,碾上他锃亮的皮鞋, "贺城轩,你该庆幸孩子们流着你的血。" 贺城轩并不否认,他拿出车钥匙递给景钰: “你以前开得最顺手那辆车,就停在出电梯口左转……上面有家里的钥匙和一张黑卡,阿钰……带着女儿搬回去吧……” 看着景钰丝毫没有抬手接过钥匙的动作,贺城轩又补了一句: “这些都是离婚时,你的合法财产。” 景钰想起刚离婚那段时间的窘迫,十分顺手的就接了过来,毫不扭捏。 "儿童座椅,按西西新身高调整过。" 贺城轩温柔整理她凌乱的鬓发。 电梯到达,景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贺城轩将掌心贴在玻璃上,他看着她撑开黑伞走进雨幕。 "慢慢来。" 贺城轩低笑,落地窗倒映出扭曲的笑容。 他会让再她再一次,乖乖踏入铺满玫瑰的陷阱。 岩晶岛。 军号声穿透军区医院,百叶窗的缝隙时,李岩松正陷在药物织就的混沌里。 镇定剂的药效漫过神经,李岩松却在梦境边缘撞上暗礁。 他看见景钰穿着鹅黄连衣裙,赤脚踩在退潮的沙滩上。 有几只海鸥正掠过她发梢,落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快要触到他军靴上的浪花纹路。 “再见。” "要好好吃饭呀。" 她突然转头微笑,贝壳项链在锁骨处晃成残影。 这个笑容太明亮,明亮到能照见,海藻在她脚踝缠绕的诡异青紫。 李岩松想要抓住她扬起的手腕,却发现五指穿透了潮湿的雾气,指缝间只剩下正在消散的橙粉色云絮。 惊醒的瞬间,他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咸涩的汗珠沿着脊椎滑进作训服后领。 军绿色床单被冷汗洇出深色人形,中央空调送风口呜呜作响,吹得病床上的枕巾不停翻卷。 他摸索手机,屏幕亮起的刹那,锁屏照片上的景钰正在海滩边对他笑。 而此刻显示栏里,一条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记刺得他瞳孔生疼。 15:47。 来电人:阿钰。 正是他PTSD发作,产生躯体化现象的那一刻。 李岩松的拇指悬在回拨键上方颤抖,天空中突然打了一声雷。 无人接听。 暴雨裹挟着咸涩的海风,砸在吉普车顶,李岩松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出青白。 车载电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与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的雨刷同频震颤。 后视镜里闪过军区医院苍白的探照灯,他刚刚不顾军医的劝阻,从这里出来。 终于赶到家,屋里没有灯。 推开门时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玄关处景钰的粉色拖鞋,还保持着左脚的倾斜角度。 李岩松的太阳穴突突跳动,PTSD带来的耳鸣化作尖锐的蜂鸣。 他撞翻了门口的鲸鱼骨风铃,贝壳碎片扎进掌心时,终于看清茶几上的字迹。 "东东病危,我走了,祝好,勿念。" 军装前襟的铜扣突然变得千斤重,李岩松踉跄着抓住窗边的窗帘。 去年中秋他们在这里看海上生明月,她笑着说要当他一辈子的瞭望员。 此刻窗外惊雷炸响,闪电劈开乌云时,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 双眼爬满蛛网般的血丝。 吉普车在悬崖弯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岩松猛踩油门冲向码头方向,雨幕中却突然横出一辆迷彩装甲车。 乔宏亮从驾驶座跃出时甚至没关车门,特种兵出身的侦察连长,像猎豹般攀上吉普车顶盖。 "你他妈疯了?台风红色预警!" 乔宏亮的手刀劈开车窗的瞬间,暴雨灌入李岩松的领口。 两人在狭窄车厢里扭打成一团,李岩松的军功章扯断了绶带,在仪表盘上划出银色弧光。 "让开!" 李岩松反手勒住乔宏亮的脖颈,虎口压着对方喉结处的子弹疤痕, "她带着西西能去哪?流落街头?还是回去找那个贺城轩?" 嘶吼声混着血腥气冲出口腔,他尝到牙龈被自己咬破的咸腥。 乔宏亮突然撕开他的作训服,纽扣崩落的声音像极了那年,他们在亚丁湾击毙海盗时的点射。 湿透的白衬衣下,肩膀上的伤正在渗血,那是不久前被赖书云的枪擦伤的。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乔宏亮将他的后脑勺按在方向盘上,汽笛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全岛官兵等着团长主持防台风会议,七艘护卫舰还在锚地待命!" 潮水开始漫上悬崖边的礁石,李岩松的瞳孔突然失焦。 他看见景钰最后一次穿白裙子的模样,她踮脚为他整理军帽时,发梢扫过他的唇。 此刻涨潮的海浪正吞没,他们一起陪西西埋过许愿瓶的沙滩,浪头卷走破碎的贝壳风铃,也卷走了他的心。 第415章 景钰抵达景城家时,夜色已深,城市的喧嚣逐渐归于宁静,只有远处的霓虹灯在夜空下闪烁。 屋内一片静谧,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西西睡着了?” 景钰轻声问道,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嗯,” 景城微微点头, “她闹了一会儿,可能是有点认床。” 景城的目光,扫过姐姐随手,放在玄关的巴卡拉水晶碗里的车钥匙。 他认出,那是姐姐之前开得那辆,粉色保时捷跑车的钥匙。 景钰的目光穿过玄关,落在卧室的床上。 西西蜷缩在被窝里,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只熟睡的小猫。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景钰轻轻走近,蹲下身子,指尖悬在西西绒被上方两寸,终究没敢触碰女儿奶香味的发旋。 床头柜摆着半杯冷掉的牛奶,杯壁凝结的水珠,正沿着凯蒂猫图案往下爬。 景钰能感受到女儿温暖的气息,这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今天问了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景城抱臂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母女俩身上。 "喝一杯吗?" 景钰的声音,像是从磨砂玻璃后传来。 她赤脚踩过波斯地毯时,睡裙下摆扫倒了西西的安抚玩偶—— 那只穿着蓝色海军服的小熊,是李岩松去年儿童节送给西西的礼物。 景钰捡起小熊,轻拍了拍它上面的灰尘,又将它放在西西的床头。 餐厅的顶灯亮起,将红酒泼成流动的琥珀。 景城看着姐姐仰起脖颈,一口气喝完了一杯红酒,绷紧的弧度,好像在无声的诉说着她的烦闷。 落地窗外,霓虹灯在雨后的玻璃上晕染出斑斓的光晕。 景钰手中的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她坐在高脚凳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指尖泛着淡淡的苍白。 景城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姐姐微微低垂的眉眼上。 "姐,是不是东东那边……不太好?"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像是藏了太多说不出口的秘密。 唇角微微抿着,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觉得,那笑容像是勉强撑起的纸伞,随时会被风雨撕裂。 “东东一点问题都没有,所有的事情都是贺城轩编造出来的。” 景钰的声音很轻。 她说完,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喉间滚动了一下。 仿佛咽下的不是酒,而是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景城愣住了,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贺城轩?他疯了吗?为什么要编这种谎话?” 景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却在看到姐姐微微颤抖的肩膀时,硬生生压低了音量。 景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酒杯底部残留的那一抹暗红上。 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她脑海中闪过,贺城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有他眼底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她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人。 “姐,你之前说,想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是谁啊?” 景城的声音带着试探,目光落在姐姐微微僵硬的背影上,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景钰倒酒的手,突然停住了。 红酒瓶悬在半空,暗红色的液体在瓶口处凝成一颗欲坠未坠的水珠。 第416章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那里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灯光昏黄,像是被遗忘在黑暗中的一颗星。 脑海中,突然闪过李岩松的脸。 那个总是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笑起来时眼神总是很温柔。 他每次出任务时,两人站在码头上,身后是即将启航的军舰。 他都会对她说: “等我回来。” 可她知道,有些承诺,注定无法兑现。 景城看着姐姐突然沉默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景钰的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暗红色酒液突然晃出波纹,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个话..." 景城突然噤声。 他看见姐姐锁骨处浮起细密汗珠,那是她撒谎时的生理反应—— 就像十二岁那年,她说没看见他藏在床底的成绩单。 景城没有再追问。他默默地将红酒瓶放回原处,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瓶矿泉水。 他知道,有些答案,姐姐还没准备好说出口。 而他能做的,只是陪在她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将一切喧嚣都吞噬其中。 吧台上方的吊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只能勉强照亮一方小小的天地,将景钰和景城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拉长在地面上。 景钰手中的红酒杯已经空了。 她纤细的手指握着酒杯,没有去接景城递过来的水,而是又开了一瓶新的酒。 “陪我喝点。” 她再次邀请道,声音很轻。 景城看着姐姐落寞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 他深知姐姐平日里并不是贪杯之人,可此时的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想要用酒精麻痹一切的气息。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起酒瓶,将两人的杯子重新斟满,酒液在杯中晃动,发出轻微的汩汩声。 酒杯相碰的瞬间,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转瞬即逝。 这是父母去世后,他们第一次如此悠闲地,坐下来闲聊。 几杯酒下肚,景城的情绪也渐渐失控。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哽咽: “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失败?从小到大,我什么地方都不如你……我就是在你的光环下长大的一个不起眼的人……” 他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丝丝缕缕的苦涩。 “父母离开后,我只能靠着你才能生活得这么光鲜,而我...却差点爱上害死爸爸的仇人...” 景城突然抓住大理石台面,指甲在天然纹路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冷光,这是去年生日时,贺城轩派人送他的礼物,此刻秒针跳动声大得骇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声音渐渐消失在这昏黄的灯光里。 景城想起母亲临死前,当时病房里的灯光惨白,母亲的手枯瘦如柴,她咽气前攥着的古董怀表,鎏金表链在ICU冷光下,泛着药水般的青灰色... 明明自己就在身边,母亲却执意将那块藏着所有真相的手表,交到姐姐手里。 这一幕足以说明: 在父母眼里,自己一个七尺男儿,还不如姐姐一个弱女子。 景城的额头抵在吧台上,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炽热与痛苦。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暴风雨中摇曳的树叶,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无力都宣泄出来: 第417章 “爸妈临死前,把那么重要的证据交给你,而不是我……因为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没用的人……” 景钰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的弟弟,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下。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杯沿的触感在她指尖划过,带着凉意。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严肃的脸,母亲温柔的笑,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 “景城,” 她开口,声音很轻, “爸妈之所以从小培养我,让我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事事拔尖,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景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姐姐。 脸上还挂着泪痕,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光,眼神却带着一丝茫然,就像是迷失在大雾中的旅人。 景钰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继续说道: “我们的爸爸,身份和别人不一样。他站得太高,想让他跌下来的人就越多。 人人都说我是他的掌上明珠,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对别人说的……可是,他从始至终,想保护的人都是你。” 景城愣住了,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般。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酒杯, “保护我?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他的软肋。” 景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剖开了那些被尘封多年的真相。 “他不想让你卷入那些纷争,不想让你承受那些危险。所以他让我站在前面,让我成为靶子……只有这样,你才能平安无事。” 景城的眼泪突然止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姐姐的脸上,她脸上的轮廓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如此清晰。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他想起姐姐自从拿到那块手表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遭受了那么多无妄之灾。 如果是他,景城不敢想象,自己已经死过几次了。 那些年,他一直活在姐姐的光环下,觉得自己永远比不上她。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那些光环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代价。 景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又带着一丝苦涩。 “至于我们遇到谁,又爱上谁,从来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够掌控的……” “所以,景城,你从来都不是没用的人。你是爸妈最想保护的人,也是爸爸妈妈留给我最好的礼物。” 景钰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竟把下唇咬破了。 说出这些话,景钰的心里也经历过一番挣扎。 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切切实实地承认: 自己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尽管她和景城,都是父母的孩子,可是,她却不是父母最爱的那一个。 她好像走到哪里,都是被权衡利弊后,选择或者抛弃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她连麦治疗过无数个“不被爱的孩子”,可当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时,喉咙还是像吞了碎玻璃。 景钰的心跳很快,这让她突然想起上周连麦的,那个割腕未遂的少女。 当时她是这么对那个女孩说的: “你现在摸摸你的心跳,你看,它跳得这么有力,凭什么要为不爱你的人停下来?” 在工作的过程中,总有很多人问过景钰,那个相同的问题: “你为什么……总能这么冷静?” 此刻她终于能回答自己—— 原来冷静不是天赋,是把所有委屈切成小块,像处理患者病例那样,分门别类装进密封罐。 确实不太公平。 景城的烦恼只是父母不够信任自己,而同样年纪的她,却像走过了千山万水。 可是,总要有人要当那个人。 景钰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像一颗破碎的珍珠,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 随即她转头对景城笑了一下,眼里的光比吧台吊灯还亮—— 那是见过太多黑暗,反而淬炼出的温柔锋芒。 景城看着姐姐微微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了。 他拿起酒瓶,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干涸,留下淡淡的水渍。 他将两人的杯子重新斟满,轻声说道: “姐,谢谢你。” 酒杯再次相碰。 夜色渐深,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吧台上方的吊灯洒下昏黄的光。 景钰手中的红酒杯已经空了,景钰的目光有些涣散,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却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焦点。 她伸手去抓酒瓶,手指却几次滑过瓶身,最后终于握住,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红酒顺着她的唇角流下,染红了她的白色睡裙,像是绽开的血花。 景城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里哭笑不得。 “不能喝还逞能...”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轻声劝道: “姐,别喝了,再喝你会受不了的。” 声音里带着心疼和无奈,可景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嘴里灌酒。 “李岩松……” 景钰突然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迷离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景城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更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样失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脆弱和痛苦。 寂静的空间里,一阵突兀的震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本的静谧。 景钰正沉浸在思维涣散的余韵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颤。 她下意识地伸手抓过手机,手机屏幕亮起的刹那,刺目的光在昏暗环境里格外显眼。 景城不经意间瞥见手机锁屏上,密密麻麻排列着23个未接来电,像是一排无声的惊叹号。 景钰微眯着双眼,因酒精而略显迷离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上,看清其中有15个是李岩松打来的,剩下的则来自贺城轩。 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复杂,像是被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眉头不自觉地轻皱。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操作着,片刻后,她将这两个男人的号码,都拉进了黑名单。 完成这一切后,景钰突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脑袋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扎刺。 第418章 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额头,身体摇晃着,缓缓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沙发方向走去,姿态像极了在狂风中飘摇的枯叶,好像下一秒就会破碎。 “姐!” 景城见状,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迅速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微风,几乎是瞬间就来到景钰身边,稳稳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此时的景钰,身体软得像是一滩泥,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都重重地靠在了景城身上。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带着浓重刺鼻的酒气,无声的诉说着内心的疲惫与痛苦。 眼角未干的泪痕,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像是破碎的珍珠,透着无尽的哀伤。 “都是混蛋!” 景钰咒骂道,但没有主语,景城不知道她骂得是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控诉。 景钰的头无力地靠在景城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眼皮缓缓耷拉下来,终于醉倒过去。 景城小心翼翼地将姐姐放在沙发上,沙发的皮质面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就在他刚直起身的下一秒,姐姐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微信视频通话,尖锐的提示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吵闹。 景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姐姐刚才叫过的名字: 李岩松。 那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好像带着某种挑衅。 景城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地按灭了通话。 可不到一分钟,那恼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已经睡着的景钰被惊扰,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眉,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第三次铃声响起时,景城强忍着怒火,接起了电话…… “你谁啊你,没完没了的...” 景城按下接听键时,手机自动切换成夜视模式。 镜头晃过,李岩松的下巴还挂着,没刮净的青色胡茬,背景里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 他肩章上的上校金星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却照不亮眼底蛛网般的血丝。 “景城?” "她喝酒了?" 李岩松突然前倾,作训服领口露出缠着绷带的肩膀。。 景城这才发现,手机摄像头正对吧台上三、四瓶已经喝空的红酒瓶。 慌忙移开镜头时,却拍到正在沙发上睡着的景钰。 景城注意到,这个男人在看到姐姐的一瞬间,神色突然变得紧张。 “你认识我?” 景城对这个陌生男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感到十分意外。 随即把手机不留痕迹的,转向下着暴雨的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隔着摄像头,景城也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压迫感。 “阿钰说……会介绍我们认识。” 李岩松的声音,略微有一点沙哑。 他背后的地图突然入镜,某处海域被马克笔圈红。 他伸手调整镜头时,景城瞥见他身旁,穿着海魂衫裙子的小熊—— 很明显,和西西那个是一对。 从刚才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处处都表明,姐姐和这个男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景城突然想起姐姐刚才的醉态,心里无论是对贺城轩,还是对这个李岩松,都没什么好感。 “请问你有什么事?现在已经凌晨两点!” “我能看看她吗?”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恳求。 李岩松忽然侧身取水杯,露出作战终端屏幕上闪烁的卫星云图。 景城瞳孔骤缩,他看到那个被标记为"岩晶岛"的坐标点,姐姐今天白天,正是从那个地方回来。 第419章 "我能看看她吗?" 李岩松再次说道。 沙哑声线里混着电离杂音,像是从极远海域传来的讯号。 景城突然发现,对方喉结在滚动时会有0.5秒延迟—— 这是军用通讯设备特有的,声画不同步。 当李岩松调整坐姿时,作训裤口袋滑出半截红绳。 景城认出那是姐姐编的平安结款式,自己也有一根一模一样的同款,只不过李岩松的那根被海水泡得褪了色。 看来这个人,对姐姐很重要。 鬼使神差的,景城竟然听话的,把镜头移到了景钰身上。 此时她歪着脑袋,双颊透着些绯红,一头恰到好处的碎发,微微遮盖住紧闭的眼睛。 饱满的唇瓣鲜翠欲滴,嘴角有些微微上扬,隐藏着一股纯真又诱人的美,看上去像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兽。 李岩松屏住了呼吸,眼神贪婪的看着屏幕上的人。 可没过几秒,景城的摄像头就移到了别处。 李岩松身体微微向前,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景城正想按住“结束”按钮,突然又听见李岩松的声音—— “景城,帮我照顾好她们。” 有些人总是能轻描淡写说出一句,分量十足的话。 那头顿了顿,又说道: “等我把手上的事处理好,就会过来。” 景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随后挂断了通话。 李岩松独自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房子。 房子里没开灯,他望着手机出神,屏幕还停留在视频通话结束的界面。 关了机,李岩松把手机随手放至茶几上,却不料碰到了一张纸。 纸张上,是景钰留给他的字条,已经被雨水洇湿。 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景钰还是走了。 第一眼看到字条时,李岩松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接受景钰已经离开的事实。 这种感觉很奇妙,却又很熟悉。 他总是面临着失去。 所以很多次,他也以为不过是再一次的失去而已。 可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无法忍受。 李岩松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张纸条。 他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把它贴在胸口,就像在对待一件珍而重之,又独一无二的宝物。 他望着天花板,一时间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客厅里静悄悄的,家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李岩松闭上眼,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飘荡,最后回归沉寂。 “……阿钰。” 晨光刺穿窗帘缝隙时,景钰正蜷缩在贵妃榻边沿。 香槟色丝绸睡裙缠在腰间,露出的大片雪白的后背,景钰被空调的冷气,吹得瑟缩了一下。 水晶醒酒器倒映着她苍白的脸,昨夜喝剩的红酒杯里,还有半杯残骸。 手机在波斯地毯上持续震动,屏幕裂痕蛛网般,爬满贺城轩的对话框。 “拉黑我?” 三个字横亘在置顶位置,下方不断弹出新气泡: “什么时候搬回家?” “西西的学校我已经找好了。” 每个标点,都精准的踩着她,宿醉后脆弱的神经。 景钰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景城和西西都还没起床。 习惯了小岛的海风和海浪,景钰对城市的喧嚣声已经不太适应。 手机里有一条,来自李岩松的银行入账通知,小数点后的零,多得能买下整座临海别墅。 传说中的分手费? 第420章 景钰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还是删掉了消息。 她打开了景城书房的电脑,登陆了工作邮箱。 书房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景钰握紧的指节抵在键盘边缘发白。 景钰第七次点开,那个没有署名的陌生邮箱。 液晶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眼底,邮件末尾那个猩红色的火漆印章,仿佛在灼烧视网膜—— 那是江彻专属的标记. “你也离开了那座岛?真好,那我们俩现在又近了一步...” 邮件正文只有这句话,却让景钰打翻了手边的温水。 景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微微颤抖。 江彻此刻正倚在邮件的虚拟屏障后,像毒蛇吐信般撕开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叮"地一声,回收箱清空的提示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江彻似乎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脚步,就像无形的影子,无论她逃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那些邮件,字里行间透着暧昧的亲昵,却像淬了毒的蜜糖,甜美中暗藏杀机。 长久以来,她选择了躲闪,选择了逃避,仿佛只要不去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能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但每一次深夜的惊醒,每一次无端的心悸,都在提醒她,江彻的阴影,早已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个角落。 然而此刻,景钰的眼神中燃起了一簇火苗。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一种挣脱枷锁、迎接新生的决绝。 她厌倦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日子,厌倦了被恐惧和不安所支配的生活。 她要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活着。 景钰不想再当一个被过去所困的囚徒,而是一个掌握自己命运的勇者。 她要将江彻精心编织的网,一点点撕裂,让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过去那三个月所谓的心理治疗,不过是江彻精心设计的猫鼠游戏。 但景钰恰恰就是要抓住这一点,成为她反击的武器。 景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跳跃,敲下一行行文字: 《真实对话江彻,跨国罪犯首领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将冰凉的掌心贴在发烫的笔记本电脑散热口,感受到主板运转带来的细微震颤。 博客编辑器里的文字正在燃烧: "江彻在岛上的监狱里,每日观察潮汐涨落,以此来判断自己的坐标位置…… 但最致命的从来不是他的手段,而是他擅长在人性裂缝里播种罂粟..." 点击发送。 景钰知道,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她已无所畏惧。 因为她明白,只有直面恐惧,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她发现自己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电脑显示屏上,正映出她上扬的嘴角。 当文章点击量突破百万时,太平洋某处加密服务器,正喷溅出电火花。 江彻按下遥控器,监控屏幕里,他豢养的黑客,正将景钰博客页面投映到整面玻璃幕墙上。 “终于学会咬人了。” 景钰的电脑突然卡顿,IP地址被来自暗网的流量攻击。 但博客已经被无数次转发搬运,其中就有李岩松所在的海军官方账号。 一时间,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彻本就是逃犯,这样一来,他几乎无所遁形,走到哪里都有人梦认出他。 他再也无法回国,这正是景钰想要的结果。 一周后,景钰将钢笔抵在下唇,看着出版社传真过来的封面样稿。 《致命共情:我与跨国罪犯的九十天心理博弈》的烫金标题在晨光里微微反光,这是她第三版书稿里新增的章节标题—— “如何从微表情,识破反社会人格伪装”。 距离那篇引爆网络的博客,已经过去一周,景钰在茶杯氤氲的热气里,眯起眼睛。 当初蜷缩在书房转椅上,删除邮件的女人,此刻正坐在CBD顶层全景办公室,手边放着明日录播《深度对话》的采访提纲。 "景女士,您是如何在治疗过程中,发现江彻伪装心理健康的?" 首场新书发布会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记者把话筒戳到她面前时,她无意间露出腕间新换的百达翡丽—— 表盘背面刻着"致勇敢的洞察者",那是某位匿名富豪读者,通过出版社转交的礼物。 虽然景钰知道,这个读者大概率是贺城轩。 他送礼物依然没什么新意,只挑最贵的。 景钰轻抚着精装书封上,凸起的荆棘纹路,镁光灯在睫毛上织成细密的网, "当时江彻总在每周诊疗结束时,用监狱食堂的铝制勺柄折射夕阳角度,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他在测算监控盲区。" 这段采访片段,在微博创造了2.3亿次播放量,景钰的预约咨询费随即从800元/小时飙升至五位数。 当她第五次拒绝,某视频平台天价签约费时,手机震动跳出特别关注提醒—— 国际刑警官微更新了,江彻集团最新抓捕进展,配图里打着马赛克的证物中,赫然有她书中描写的山茶花胸针。 报道显示,江彻从某处酒店的顶楼,坐直升机仓促逃跑时,房间里留下了这枚胸针。 "看来……我的犯罪心理专栏该更新了。" 景钰对着,正在调试直播灯光的助理轻笑,将颈间红宝石项链拨到锁骨正中。 私人的连麦直播,景钰也不再变声和关闭摄像头。 更不避讳网友们,问起关于江彻的话题。 她要真真正正的,站在阳光下,名利双收。 第421章 景钰把手机支架卡在书架隔层,调整好角度,刚好能框住背后心理学典籍。 素颜被窗外午后的阳光,镀了层柔光,发尾还带着浴室出来的潮气。 她对着镜头试了试音: "晚上好,欢迎大家!" 弹幕顿时炸开一片: “哇!!!” “好美!姐姐居然没开美颜!!” “可以叫你老婆吗?” 景钰笑着和网友互动,热度直接飙到平台第一。 M国。 手机屏在黑暗的卧室里,泛着冷光,江彻舔掉溅到虎口的龙舌兰酒。 他看着直播里景钰生动俏丽的模样,突然笑出声。 这个曾经被他吓得,失手打翻咖啡杯的心理医生,现在居然敢对着三百万人剖析他的犯罪心理。 "小野猫……要长成母老虎了。" 江彻在聊天框输入这行字,点击发送,却立马消失在网友的弹幕中。 他不爽的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酒瓶重重砸在地毯上。 随即他点开加密邮箱, “把我说成反社会人格?踩着我让自己名利双收的感觉不错吧..."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景钰正好讲到"反社会人格的占有欲表现"。 她扫过突然弹出的邮件缩略图,睫毛都没颤一下,借着不动声色的划过,继续若无其事的直播。 海城某高校。 MacBook屏幕蓝光映在无框眼镜上,姚子翟扯松,深灰色高定西装的温莎结。 他刚结束国际心理学峰会视频会议,就被弹出的直播推送钉在原地—— 画面里正拆解反社会人格特质的女人,分明是他亲自带了四年的学生。 "这个坏孩子..." 他抓起冰美式猛灌一口, "还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就是她..." 姚子濯看着,景钰随手扎头发的动作突然凝神。 这个总爱在论文稿画小猫的学生,如今把当年他教的犯罪心理学知识,掰碎了揉进网友能听懂的俏皮话里。 姚子濯看的出了神。 他想让景钰注意到自己,却发现消息总是淹没在滚动的屏幕上。 姚子濯笑着,打把虚拟礼物栏里面的所有礼物,都打赏了一遍。 整个直播间,突然被金色弹幕刷屏。 连续1314个「星空战舰」特效几乎卡爆服务器,打赏人ID赫然显示姚子濯。 是官方认证的实名账号。 弹幕瞬间被“啊啊啊活的姚教授”疯狂刷屏,在线人数飙到两倍。 景钰很快就看到了,她突然转身从书架抽出《犯罪心理学前沿》,这是姚子翟在她毕业答辩时送的专业书。 “谢谢老师……好久不见。” 景钰笑着说道。 当景钰终于下播,江彻和姚子濯各自截取了,她撩头发时的0.5秒画面。 姚子濯打赏总额停在131400元,被眼尖粉丝截图做成#学术圈神仙师徒#热搜。 景钰下播后,姚子濯秒发朋友圈: “支持犯罪心理学普及工作”, 配图是景钰的新书封面。 发完后,他给景钰的小号发过去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一起吃饭?” 业务突然繁忙,景钰不好意思再带着女儿住在景城家。 她开始考虑找房子的事。 景钰拢了拢真丝披肩,看着中介发来的第十套房子视频,最离谱的是,其中居然还有凶宅改造的房子。 手机突然震出铃声,林梦玉温润的嗓音裹着电流传来: "思思很想你,非要把昨天烤得舒芙蕾留给你呢,一起吃个饭吧..." 景钰想起思思的脸,那个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患者,对她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第422章 欣然应约。 檀香木屏风隔开中式包厢的喧闹,景钰刚推开雕花门就被扑了满怀。 思思攥着蝴蝶结发卡,灵活得完全看不出,一年前那个数筷子都要哭的强迫症患儿。 "阿钰姐姐看!" 小女孩把糖醋排骨,摆成北斗七星状, "妈妈现在,都让我随便玩酱汁哦!" 林梦玉舀了碗松茸鸡汤推过来,腕间翡翠镯子磕在转盘上叮铃一声。 景钰注意到,林梦玉手机屏保还是赵师长带特战队演习的照片。 她一眼就在照片上看到了站在队列最前面的李岩松,汤匙在碗沿划出半圈涟漪。 "听说你不再随军了?" 林梦玉夹给思思的虾仁突然掉了两颗,这是她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 “也不算吧...” 景钰一边喝汤,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我们...分开了...” 林梦玉也是一愣,随即笑着说: “那也不碍事,我们依然是朋友。” 闲聊间,林梦玉得知景钰最近正在找房子,热情的说自己有一套空出的房子,可以给她住。 景钰百般推脱,林梦玉却十分认真的和她商量起了细节: “等会儿吃饭完我带你去看...” "正巧房子要找人帮忙照看......" 几人正说着,檀木门突然轻启。 姚子濯浅灰色棉麻衬衫的袖口,还沾着粉笔灰,牛津纺面料在肘部磨出温润的旧色。 他拎着边缘起毛的牛皮公文包,金属扣上隐约可见“燕京大学心理学院”的徽章压痕。 玳瑁色细框眼镜滑至鼻尖,露出熬夜批改论文留下的淡淡青影。 "在隔壁开读书会,听到熟悉的笑声。" “果然是你。” 姚子濯看着景钰说道。 他自然地解开衬衫第一粒纽扣,露出学院文化衫领边。 林梦玉的目光在姚子濯和景钰之间游移,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洞察,嘴角却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用手指轻触景钰的手背,声音温婉而不失热情: "阿钰,这是你的朋友吗?不如一起坐下吧。" 姚子濯微微一笑,目光在景钰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毫不推诿地走进包厢,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和幽默: "阿钰,你可真是个难约的人。我已经连续留言好多次,却一直没有等到你的回复。今天,我可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景钰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轻轻拨弄着盘中的餐巾。 指尖的透明色指甲油,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她轻声说道: "姚老师,我...只是最近太忙了,没有及时回复您的信息。" 姚子濯突然抬头,看似随意的扫了一眼思思。 此刻餐厅暖光下,思思正把八根筷子摆成放射状。 姚子翟的衬衫袖口掠过糖醋小排,腕表秒针跳动声突然加重: "从七的执念……转向八的开放性排列..." 他蘸着茶水在桌布画出曼陀罗图形,转头看向景钰h "看来阿钰用了……我们讨论过的分形疗法?" 还没等景钰点头,又听到姚子濯说道: “这个小姑娘,就是思思吧?” 话音刚落,包厢里一片寂静。 替他三个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姚子濯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笑着解释道: “思思的病症和治疗过程,我和阿钰曾经详细讨论过。她的一些行为模式和反应,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像牙医能够通过牙齿认出他们曾经的患者一样……我们做心理研究的,也能够通过一些细微的行为特征,认出我们研究过的对象。” 第423章 景钰随即想起,那时思思刚被确诊重度强迫症,餐桌上必须保持七的倍数才能进食。 而那些她随口提过的治疗细节,竟被姚子濯一一记住。 但姚子翟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个小小的展示,他似乎带有深意的说道: “如果有一天,S先生站在我面前,我也能够一眼认出他……心理研究不仅仅是关于病症和治疗,更是关于人性和个体差异的探索。” 景钰的汤匙,突然在碗沿磕出轻响。 S先生,是景钰给李岩松取的代号。 姚子濯的话,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 用餐结束。 姚子翟的钢笔尖在账单背面停顿,他起身时带起一阵沉香木的气息。 袖口掠过景钰手背的温度,与三年前毕业典礼上,为她拨穗时的触感如出一辙。 "之前你说,想报考我的研究生?" 他把钱夹放进公文包时,从里面掉落一张卡片。 景钰蹲下身体,却发现那是她大学时的借书卡,上面还有她的证件照,正在微笑。 她装作没看见,递给了姚子濯。 指尖微微相触,景钰急忙收回手。 林梦玉适时插入两人之间,翡翠镯子碰响景钰的手表: "车在楼下等着了,要不要跟我去?" 景钰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林梦玉说的是去看房子。 她点点头,忙不迭和姚子濯告别。 吉普车的皮革后座残留着雪松香氛,景钰的指甲无意识抠着安全带锁扣。 林梦玉从后视镜瞥见,姚子濯仍站在餐厅旋转门前,白衬衫被暮色染成枪械烤蓝的色泽。 "这位年轻的教授,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她轻点方向盘,车载电台突然切换成军事频道,滋滋电流声掩住了后半句 "跟李团长那时候一个样……"。 几人很快就到达。 暮色里,景钰的目光正细细描摹着,铁艺院门后错落的三层建筑。 林梦玉的房子,是一栋海景别墅。 暖黄色石材外墙上,几扇雕花拱形窗框在夕阳里,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这弧度与她们在岛上住的,灰白礁石屋如出一辙。 檐角垂落的紫藤花瀑随风轻晃,沾着海盐气息的穿堂风掠过耳际。 恍惚又看见过去的时光。 "小心台阶。" 林梦玉指尖拂过院墙攀援的三角梅,殷红花瓣落在两人衣服残留的褶皱里。 景钰这才发现门廊石阶,铺着熟悉的贝壳碎砾。 当年岛屋门前,战士们用弹壳嵌的防滑纹路,此刻化作月光白的大理石拼花。 她驻足抚摸冰凉的青铜门环,指腹下凹凸的浪花纹样与记忆重叠,仿佛还能触到潮湿的海风,在金属表面凝出的水珠。 “是不是还不错?” 林梦玉笑着说, "和咱们在岛上的房子,是一个设计师。" 紧接着林梦玉低头想了几秒,输入密码锁,推开橡木门,门轴发出与岛上小屋别无二致的轻吟。 推开玄关的瞬间,景钰被满墙的军事模型震撼。 "老赵就爱收集这些。" 林梦玉指着,防弹玻璃柜里的军舰微缩模型。 景钰望着门厅旋转而上的铁艺旋梯,螺旋结构,分明是岛上房子灯塔楼梯的复刻。 书房飘窗上摊开的《孙子兵法》里夹着枯黄的银杏叶,她伸手要碰时被思思拽住衣角: "阿钰姐姐看,我搭的城堡!" 思思用沙盘模型,堆出带空中花园的别墅,景钰没注意到沙土下埋着半截军功章。 当她夸赞浴室干湿分离设计时,林梦玉状似无意道: "这增压花洒是上半年改造的,说是防止..." 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她没说完的"防止水管漏水...."。 “好的,那我们就不过去了。” 挂完电话后,林梦玉问景钰: “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景钰见林梦玉接完电话后神色有异,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 "本来想带思思去他爸爸那里待几天," 林梦玉拉开所有房间的窗帘, "老赵说他们舰队突然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家属探访暂停。" 此时,电视机上的军区频道,主持人背后电子屏显示"东南沿海联合演练实况"。 景钰的拇指无意识摩挲衣角,脑海里,又不受控制的想起李岩松的脸。 下一秒她主动问起房子的租金问题,试图驱散自己脑海中的念头。 “你看着给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林梦玉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景钰的手指划过租房APP,按照屏幕里"碧海苑"小区均价,再加上10%,她当即给林梦玉转过去一年的租金。 林梦玉把钥匙塞到景钰手中,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的说道: "密码还是岩晶岛那个0801。" 景钰盯着转账成功的绿色对勾,没看见林梦玉迅速截屏发给李岩松的对话框,最后条消息停留在一分钟前: "已按计划转交钥匙"。 林梦玉收起手机, “我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你随时都可以搬过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屋子里你想怎么动都可以,不需要跟我商量。” 景钰小声的道谢。 林梦玉的手机,不到一分钟就收到对面的回复: “谢谢。” 第424章 景钰给西西就近选择了,一个综合实力最好的学校。 周末,景钰收到了贺城轩的的消息。 贺城轩发来的照片里,东东穿着皇家学院制服站在私人飞机舷梯上,背景隐约可见是一架直升机。 “东东回国了,带两个孩子见个面吧。” 景钰几乎无法,拒绝这个建议。 正想回复消息,对方又发来一个定位,是他们最后一次吃饭的顶楼餐厅。 景钰驱车,带着西西前往。 路上,西西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好奇的问: “妈妈,我们去哪里?” 景钰看着红绿灯上闪烁的数字,迟疑的开口道: “去见爸爸和...” 话还没说完,西西就兴奋的说: “我们要回岛上吗?我好想爸爸!” 景钰的心像被一块胶布封住,无法动弹。 “不是,是以前的爸爸...” 西西瞪着大眼睛问道: “那现在的爸爸呢,他为什么还不来找我们?” 景钰的呼吸慢了一秒,车载电台里正播放着“东南沿海联合演练特别报道...” 红灯转为绿灯的瞬间,电台里女播音员清晰报出: "参加本次演练的威海舰编队,已于今日14时离港。" “爸爸很忙,暂时不能来看我们了...” 景钰把车停在,君悦大厦的地下车库时,西西突然,指着对面车位的黑色迈巴赫喊: "是我们以前的车!" 景钰顺着西西的视线看过去,冷白光打在迈巴赫车头的金鹰立标上,是那辆贺城轩以前经常开的车。 可是从车里下来的人,却不是贺城轩。 当副驾驶车门弹开的瞬间,景钰条件反射地捂住西西眼睛—— 有个女人身上裹着贺城轩常备在车里的,银灰色貂绒毯,而里面是真空状态,她裸露的小腿缠着一条男士Gucci领带。 那个女人先看到了景钰,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十厘米细跟在地面,敲出刀刃般的脆响。 随着她扭腰的动作,把Chanel N°5香水搅成刺鼻的漩涡,假睫毛在惨白灯光下,像蜘蛛腿般颤动,鼻梁处透出明显的硅胶反光。 “哟,这不是贺城轩的白月光吗?死而复生啦,你还真是命大...” 景钰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熟悉,她走进了景钰才发现,居然是白若琳。 她身后的男人是贝正奇。 这个人跟之前的样子完全大相径庭,整容整得景钰都不敢相认了。 还有,她怎么会跟贝正奇搞到一起? 景钰把西西往身后挡了挡,她注意到白若琳被扯松的蕾丝领口,露出暗红色鞭痕。 就在这时,白若琳突然扯下左耳的珍珠耳环,猛地朝景钰砸了过来。 景钰侧头避开,耳环擦过她的发丝,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低头一看,那耳环竟是自己离婚时,未曾带走的婚饰。 “死人当得好好的,你还回来做什么?” 白若琳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景钰微微偏头,目光从耳环上移开,落在白若琳那张妆容夸张的脸上。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白若琳的变化太大了,那张曾经清秀的脸如今整容得几乎认不出来,五官夸张得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假人。 白若琳见景钰不答话,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指向她身后的那辆粉色保时捷,声音提高了八度: “贺城轩把你说的多么高尚,说你不拿贺家一针一线……” 第425章 声音里充满了讥讽,眼神中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景钰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来吃回头草?” 白若琳的声音越发尖锐,似乎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倾泻出来。 景钰终于开口,她望着对方不甘的眸子,冷声道: “我为什么不能拿?”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所有的财产我都可以分走一半,除非是我不想要。” 景钰的目光,落在白若琳那张不协调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除非是我自己不想要,就像你……只能捡我不要的人和东西。”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白若琳,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她猛地扬起手,镶满水钻的长指甲,朝着景钰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然而,景钰早有防备。 她迅速抬手,一把抓住了白若琳的手腕。 景钰的左手瞬间扣住白若琳腕部尺桡关节,拇指精准按压在桡神经沟处—— 这是李岩松教她的,近身格斗术第七式。 "啊!" 白若琳的惨叫混着车库回音,她踉跄后退时十二厘米细跟卡进排水栅格。 贝正奇斜倚在迈巴赫车头,抛玩着打火机,对眼前的一切熟视无睹,也没有半分想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景钰顺势旋身切入对方防御死角,右膝顶住其腰椎第三棘突,这个穴位压迫技法,能让成年男性在五秒内丧失战斗力。 更不要说白若琳这种,刚做完抽脂手术,没多久的女人。 白若琳的睫毛膏糊成黑色泪痕,刚注射的嘟嘟唇在剧痛下歪斜成诡异的S型。 "妈妈,白阿姨的鼻子歪了!" 西西突然,指着白若琳惊呼。 贝正奇一边慢悠悠地鼓掌,一边终于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景钰和白若琳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欣赏一场刚刚落幕的戏剧。 “不错,跟过军人的女人都这么够劲?” 声音低沉,带着戏谑。 可话音刚落,他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的闪过蓝荔的脸。 蓝荔现在的老公也是军人…… 贝正奇皱了皱眉,迅速将思绪拉回现实,转头对白若琳淡淡说道: “你先走吧。” 皮鞋尖踢开白若琳掉落的美甲片,镶钻的甲片变成碎片。 白若琳捂着歪斜的鼻子: "你说好给我买的新款鳄鱼皮..." 话音未落,贝正奇已经掏出手机划账。 到账提示音响起时:"滚。" 景钰将西西护在身后,看着白若琳狼狈地踩着断跟高跟鞋逃向安全通道。 景钰牵着西西的手,径直走向电梯,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贝正奇。 西西抬头看了看妈妈,又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小手紧紧攥住景钰的手指,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电梯门缓缓关上,就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外面伸了进来,硬生生将门重新掰开。 下一秒,贝正奇就抬腿迈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好久不见……” “想知道,贺总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他靠在电梯的金属壁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眼神却带着戏谑。 景钰按下楼层按钮,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静: 第426章 “听你这语气,想必是跟你有关系了?” 贝正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神中透着一股得意。 电梯镜面映出,贝正奇慢条斯理整理袖扣的动作,古龙水里混着皮革腐朽的酸味。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像是要吊足景钰的胃口。 然而,景钰并没有如他所愿,表现出任何焦躁或不安。 她不想让他,心里有丝毫好过。 面对挑衅自己的人,现在的景钰不会再退缩和忍让,而是一概不留情面的反击。 她低头看了看西西,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语气淡然: “贝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贝正奇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转移话题: “哦?什么爱好?” 景钰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看向他: “比如,收集贺城轩的周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他的女人,他的车,现在都归你了,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贝正奇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的笑出了声,声音低沉而愉悦: “景钰,你还是这么犀利。” 他向前迈了一步,靠近她,压低声音说道, “当初我向你示好,你没同意,你要是跟了我,我现在会更开心……” 景钰感觉到西西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将孩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强压下心中的恶心,冷冷回道: "你收集他抽剩的雪茄头吗?" "要不要我把他的烟灰缸送你?里面可攒了七个烟蒂呢。" “从心理学来说,你这是病,得治。” 贝正奇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而带着挑衅: “是我!我把你的行踪透露给了贺总。那你你猜,我是怎么发现你的?” 景钰却没有被他带偏节奏,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冷静而锐利。 她抬起头,直视贝正奇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从内心深处来讲,你应该是嫉妒贺城轩这样的人的吧?凭什么他一出生就什么都有,而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你出生于北方小镇,父亲不详,母亲失德。你从阴沟里好不容易爬上岸,却还是没有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 所以,他不要的东西,你也要细细品味一番,是吗?” 贝正奇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他没想到,景钰竟然对他的过去如此了解,甚至一字不差地,戳中了他最不愿提起的痛处。 贝正奇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贺城轩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 那张脸仿佛在嘲笑他,嘲笑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骨子里的卑微。 贝正奇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恨贺城轩,恨他的优越,恨他的从容,更恨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成为他那样的人。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用力,但脸上依旧强撑着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只是笑意已经变得僵硬。 景钰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的眼前突然闪过童年时的画面—— 破旧的房子,母亲醉醺醺的脸,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眼神。 那些被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耻辱和痛苦,此刻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贝正奇猛地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些画面赶走,但它们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427章 “你调查我?” “我没那个闲工夫。” 景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乘胜追击: “蓝荔见到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会很后悔当初喜欢过你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贝正奇的心脏。 听到蓝荔的名字,贝正奇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彻底崩裂。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闭嘴。” 景钰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你的行为模式很典型——补偿心理。 你嫉妒贺城轩,因为他拥有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出身和资源。原生家庭的缺失让你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和自我价值感。 你拼命爬到今天的位置,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优秀,而是为了填补内心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贝正奇的呼吸一滞,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喘不过气来。 是的,他拼命往上爬,不择手段地获取权力和财富,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给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看,证明给贺城轩看,甚至证明给自己看。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到空虚,仿佛无论得到多少,都无法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 景钰顿了顿,语气更加犀利: “心理学家阿德勒说过,人的行为动机往往源于对自卑感的补偿。你越是表现得玩世不恭、掌控一切,就越暴露了你内心的脆弱。 贺城轩不要的东西,你却如获至宝,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反向形成’—— 你试图通过占有他抛弃的东西来获得一种虚假的优越感,但实际上,这只是你自卑心理的另一种表现。” 顶楼到了。 景钰站在电梯外,双手抱臂,冷眼睨着贝正奇。 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陈宇是你派去的吧?你让他接近蓝荔,获取情报,顺便还能挑拨她和丈夫的感情。不得不说,你这个人……真是无耻到极点了。” 贝正奇眸光幽暗深沉,眸底似翻涌着惊涛骇浪,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带着威胁: “你知道的还不少……” “是又如何?没有人比我更爱蓝荔!”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景钰却轻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所谓的爱,就是和贺城轩一样,表面上不停地换女人,花天酒地,背地里却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自欺欺人给自己看吗?” “你懂什么!” 贝正奇猛地咆哮,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对蓝荔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装的!”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执念。 下一秒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近乎歇斯底里的执拗。 “我只想默默地看着她,哪怕她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从来不曾忘记过她,这不是爱是什么?”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 贝正奇的手指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压住内心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执着,像是要用这些话来说服自己,也说服景钰。 第428章 然而,景钰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她的声音平静而锋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那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景钰继续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留情: “少年时期,你配不上她。你出身卑微,家境贫寒,甚至连正眼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你家缠万贯,权势滔天,可你依然配不上她。 因为你从来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你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把自己当成一个悲情的主角,自我感动罢了。” 景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贝正奇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贝正奇的脑海中,闪过少年时期的画面—— 蓝荔站在他面前说喜欢他,笑容明媚,而他却不敢接受她的喜欢。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只能躲在阴影里,远远地看着她,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你这种人不会懂……”贝正奇的的眼睛布满血丝, “如果我留在那个北方小城,就永远不会有今天的生活……永远只能活在别人的嘲笑和轻视里!你们这种一出生就家境优渥的人,怎么会懂?”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将多年来积压的情绪全部倾泻出来。 景钰目光幽冷地睨着贝正奇,退后一步,仰起清丽的脸庞,语气不急不徐地问道: “所以,你选择和魔鬼做交易,葬送了自己一生的爱情?” “我不需要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要财富和地位……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贝正奇立刻打断她。 “是吗?” 景钰的语气轻飘飘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记得当年那个勇敢温暖的女孩?” 贝正奇的眼角,压住了眼底的躁动。 他想起蓝荔站在阳光下,笑容明媚的说喜欢他。 那个时候贝正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样的阴郁少年,居然会有人说喜欢他。 “别再说了……” 他声音又低又轻,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暴戾: “你根本不懂……不懂我的感受……” 景钰却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冷静而锋利: “我不需要懂你的感受。我只知道,你所追求的东西,18岁那个夏天就已经拥有了。 可你却亲手把它毁了,换来了今天的财富和权势。而现在,你只能偷偷的看着蓝荔幸福,可笑吧,那原本是属于你的……” 贝正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景钰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景钰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可惜,你已经回不去了。贝正奇,你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现在只能用一生来怀念它。” 景钰牵着西西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贝正奇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有一股怒火在体内燃烧,却无处发泄。 他猛地一拳砸在电梯旁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指节瞬间泛红。 贝正奇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得意下去吗?” 景钰踏出电梯时,险些被水晶吊灯晃了眼。 继续往前走,推开餐厅的鎏金铜门时,景钰及腰的乌发在中央空调的风口微微扬起,发尾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她今天穿了件雾霾蓝真丝衬衫,领口别着西西手工做的陶瓷胸针。 水晶吊灯的光斑掠过她琥珀色的瞳孔,将睫毛投下的阴影染成碎金。 十八米挑高的穹顶,原本缀满施华洛世奇星辰灯组,此刻却垂落着卡通云朵造型的软垫秋千。 意大利洞石立柱上新嵌了防撞软胶,浮雕天使的面庞,被彩色磁力贴遮去大半。 "贺先生上个月,收购了观云阁。" 穿燕尾服的领班躬身引路,景钰瞥见他胸牌背面印着东东的卡通头像。 转过波斯挂毯隔断的瞬间,她听见嬉闹声—— 整片临窗观景区,被改造成三层玻璃城堡,德国进口的亚克力滑梯正泛着虹彩,与窗外金融中心的霓虹遥相呼应。 她看见贺城轩赤着脚陷在海洋球池里,高定西裤卷至膝盖,露出脚踝处东东贴的奥特曼贴纸。 第429章 东东骑在他肩头,小手攥着爸爸的领带当缰绳,正指挥着人工旋转木马加速。 "再快点!驾!" 男孩的笑声震落穹顶垂下的,水晶雪花装饰。 那些曾经用来,悬挂香槟冰桶的银链,此刻正拴着,十几个毛绒玩偶晃晃悠悠。 西西的眼睛顿时发光,跃跃欲试。 贺城轩笑着走过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儿,随即从景钰怀里接过西西,在西西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抬头时和景钰对视时,贺城轩的呼吸滞了半拍,女人瓷白的脸颊,被儿童乐园的霓虹镀上淡淡霞光,唇上那抹珊瑚色灼人眼目。 他喉结滚动着,看着景钰耳垂上摇晃的珍珠坠子,明明款式很简单,戴在她身上却说不出的迷人。 东东抛来一个海洋球,三个人的游戏大战即将开始。 西西尖叫着从滑梯俯冲而下,贺城轩在下面稳稳的接住了她,小姑娘笑着搂住了爸爸的脖子。 下一秒,贺城轩的银灰色领带突然绷紧,在东东的拉扯下扯松了温莎结。 他踉跄着抓住充气护栏,定制西装与荧光黄塑料摩擦出窸窣声响。 儿童乐园外的侍应生们垂手而立,每当有海洋球滚出限定区域,便有人捧着纯银镊子将其夹回。 暮色为贺城轩的侧脸镀上金边,他托着东东去够顶棚的星空投影仪。 男孩的指尖掠过电子流星,在父亲昂贵的丝绸衬衫上划出莹蓝轨迹。 西西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背,小手在男人后脑勺揪起一撮叛逆的发。 三个人的剪影在落日中熔成温暖的琥珀,当贺城轩抱着孩子们,跌进海洋球堆时,整层楼的智能灯光,突然切换成派对模式。 贺城轩的定制西装皱得不像话,裤脚被西西扯开了线头。 他又一次跪在塑料滑梯出口,伸手接住尖叫着冲下来的女儿。 头发被孩子们抓得乱七八糟,昂贵的皮鞋也东一只西一只地丢在城堡入口。 "妈妈看!" 西西突然从彩虹网兜探出脑袋,沾着布朗尼碎屑的小手,挥动米其林餐巾折的纸飞机。 景钰本能地张开双臂,却看见孩子转身扑进贺城轩怀里,纸飞机轻飘飘掠过她耳畔,坠入到地毯上。 她站在金铜色分隔线旁,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 眼前的场景,与景钰来时脑海中,预演的冷清画面截然不同。 她曾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尴尬: 孩子们的疏离、贺城轩的客套,或是彼此间无话可说的沉默。 然而此刻,所有的忧虑,都消融在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里。 景钰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才是他们四人,本该有的模样—— 没有争吵与猜忌,只有简单而纯粹的相处。 贺城轩屈指敲了敲,儿童城堡的亚克力围栏,腕表与塑料碰撞出沉闷声响: "你们两个,先自己玩一会,二十分钟后开饭。" 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彩虹网兜里探出来,同时点点头。 他转身时踩到散落的乐高零件,定制皮鞋在玻璃地板上打了个滑。 "喝点什么?" 贺城轩看向景钰,声音比之前沙哑些。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婚戒留下的浅白戒痕。 景钰的视线,掠过他松垮的温莎结,她看到他的脸上有一层薄汗: "温水就好。" 贺城轩坐在,他们从前常坐的靠窗位置,意大利手工西装的袖口,在暮色里泛着珍珠母贝的暗纹。 第430章 他膝头摊着本烫金菜单。 服务生轻声提醒: "贺总,您定的法式鹅肝到了。" 男人头也不抬地摆手: "换成薯条和番茄酱。" 贺城轩的镀金钢笔,在牛皮菜单上勾出连串星标,笔尖悬在「杨枝甘露」上方时,景钰轻轻出声道: “西西对芒果过敏。” 景钰倾身提醒时,真丝衬衫随着动作泛起涟漪般的柔光,腕间沉香木手串,与钻石表带相撞,在寂静中发出细碎清响。 贺城轩嗅到她发间熟悉的橙花香气,恍惚看见六年前初遇时,她被他邀请跳第一支舞的场景。 "那换成杏仁豆腐。" 贺城轩合上菜单,他抬眼看向景钰,眼底的笑意像被稀释的墨水,在旋转餐厅的暖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虚浮。 "记得你说过……喜欢这里。" 他的声音,被孩子们的笑闹声扯得有些飘忽, 我把整层楼都买下来了,还特意辟出这块地方给孩子们玩。" 他指了指那座玻璃城堡,星空顶的投影在东东的发梢上跳动着蓝紫色的光点。 "这里每一颗螺丝,都是食品级标准。" 儿童城堡突然传出爆笑,景钰看见两个小脑袋从滑梯口冒出来,戴着后厨员工的白色高帽。 贺城轩的喉结动了动: "米其林三星主厨,现在专职做卡通便当。"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贺城轩的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仿佛在描述一个早已敲定的未来, "一家人一起享受晚餐,饭后让孩子们在这里玩,我们也能过过二人世界。" 他倾身向前,试图捕捉景钰的目光,却只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景钰的指尖沿着骨瓷杯沿缓缓滑动,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在最喜欢的餐厅,与最爱的人,和他们的孩子,共享一顿温馨的晚餐。 但此刻,当这个幻想,以如此具象的方式呈现在眼前,她的内心却像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她抬起头,直视着贺城轩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她沉醉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期待与讨好。 如果是两年前,她或许会为这份迟来的体贴而感动落泪。 但现在,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出荒诞的喜剧,而她,是那个早已退场的观众。 现在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 贺城轩的喉结动了动。 景钰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笑,笑意在唇边逐渐扩大,像一滴墨在水中晕开。 她看着贺城轩眼中的,困惑与不安交织,如同夜空中被风吹乱的星轨。 "没什么。"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是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挺有意思的。" 贺城轩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试图从景钰的表情中读出更多含义。 但那张曾经熟悉无比的脸庞,此刻却像被一层薄雾笼罩,让他看不真切。 "有意思?" 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块过期的糖果, "你是指..." 景钰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座玻璃城堡上。 西西正尖叫着从滑梯上冲下来,东东在一旁拍手大笑。 他们的快乐如此纯粹,与成人世界的复杂与纠葛,形成鲜明对比。 "你看他们。" 景钰的声音里多了一份柔和,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快乐。" 贺城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431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沉默地看着孩子们玩耍。 景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贺城轩。 她的笑意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平静与释然。 "你知道吗?"她说, "两年前,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但现在,当它真的发生时,我才发现,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贺城轩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阿钰,我..." 但景钰已经站起身,轻轻打断了他的话: "我去看看孩子们。" 她转身走向玻璃城堡,高跟鞋在玻璃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贺城轩看着她的背影,那抹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而陌生。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深爱着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已经在时间的洪流中悄然改变。 而他,却还停留在原地,试图用过去的记忆来拼凑一个早已破碎的未来。 景钰带着孩子们,重新落座后, 贺城轩已经恢复到,之前的气定神闲,西西咯咯笑着,去摸贺城轩的钻石袖扣。 男人喉结滚动着,突然将脸埋进女儿蓬松的头发里。 景钰看见他后颈暴起的青筋,像绷到极限的琴弦。 “爸爸再也不要……离开你。” 景钰的指尖,在亚麻桌布上蜷了蜷,迎着东东后脑勺翘起的发旋轻声问: "我可以抱抱你吗?" 儿童城堡的旋转灯光,恰好在此刻扫过,将男孩耳尖那抹红晕,照得无所遁形。 东东手里的乐高蝙蝠车,发出"咔嗒"脆响,蝙蝠翅膀被捏得几乎变形。 他猛地转身,傲娇的扭过头,后脑勺撞在鎏金椅背上。 景钰装作很难过的样子, “我好伤心,没有小朋友愿意抱我...” 当景钰佯装拭泪时,东东的儿童机能鞋,突然重重碾过满地乐高碎片。 他扑过来的力道很轻,和景钰拥抱不到两秒钟,就迅速放开。 男孩扑进景钰怀里的瞬间,她颈间碎发被撞开,露出后颈那颗朱砂痣。 那双桃花眼尾的浅褐小痣愈发清晰,贺城轩想起他以前,最爱吻这两个地方。 这个拥抱像蜻蜓点水,但男孩身上的奶香味还是扑了景钰满面。 西西连忙,从贺城轩膝头滚落, "妈妈,别伤心……我抱你!我爱你!" 西西把沾着巧克力酱的脸埋进她颈窝,景钰笑着抱紧了女儿。 "幼稚。" 东东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却把恐龙尾巴塞进景钰掌心—— 那是他三岁时,便寸步不离的安抚玩具。 饭吃的差不多了,贺城轩推过来一份文件: "西西转学到国际幼儿园的手续。" 贺城轩的指尖叩了叩文件封皮,腕表与水晶台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明天让司机接西西去新校区。" 景钰并没有伸手去接, “西西的学校,我已经找好了。” “在哪儿?” 景钰一边小口喝水,一边回答: “碧海苑。” "碧海苑?" 贺城轩的冷笑的看着,服务员打开餐车上的银质钟形罩,准备上饭后甜点。 "那个新区连地铁都没通,最近的商圈要开车四十分钟......" "学校后门有片野生芦苇荡,西西说想养只柯尔鸭当宠物。" 景钰说话时注视着女儿,她看到小姑娘把薯条搭成小房子, "我昨天带她去看过,教室窗台正对着湿地公园的观鸟塔……她很喜欢。" "幼稚的理由!" 贺城轩的钢笔尖重重戳在文件扉页,手中的红酒杯突然倾斜,波尔多酒液在雪白餐布上洇开血痕。 第432章 他五指捏紧杯脚,关节泛出青白: "你知道国际小学的IB课程,通过率是多少吗?" 水晶吊灯的光斑,在他瞳孔里碎裂成冰碴, "碧海苑那种新建校区,师资设施怎么比得了?" 景钰放下汤匙,骨瓷餐具在静默中碰撞出细响: "之前西西在海边捡到乌龟蛋,我们做了人工孵育箱。" 她掏出手机推过去,视频里西西的眼睛亮得惊人,正捧着破壳的乌龟给镜头看。 景钰说话时轻抚西西的卷发,指甲盖上淡粉的贝壳纹,与女儿发梢的草莓发卡相映成趣。 她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尊会呼吸的汉白玉雕像。 贺城轩的腕表,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心率监测器,在120阈值亮起红灯。 他扯开领口的动作,极其不耐烦: "这些玩泥巴的把戏……能上常春藤吗??" 夕阳的余晖,洒在顶楼餐厅的落地窗上,将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朦胧的水彩画。 然而,这宁静的氛围,却被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打破。 贺城轩坐在餐桌对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和焦躁。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感: “西西需要的是最好的教育,你说的那些东西根本不重要!” 景钰微微抬眸,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远方,仿佛在寻找一丝平静。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突然觉得,这场对话毫无意义,因为他们之间的分歧早已根深蒂固。 “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景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贺城轩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我给你们安排的,就是最好的。” 他的声音笃定而强势,就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景钰收回目光,直视着贺城轩,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和决绝: “我们已经离婚了。” 贺城轩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语气却依旧强硬: “离婚了又怎样?我依然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利为他们安排最好的生活。” 景钰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我不想接受你的安排。我只想带两个孩子联络感情,你能不能不要插手我们的生活?” 贺城轩的拳头攥紧,指节微微发白,声音低沉却充满压迫感: “你别忘了,我也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利参与他们的生活,也有权利为他们争取更好的未来!” “你当然有权利,” 景钰毫不退让, “但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决定。我会按照我的方式抚养女儿,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你的方式?” 贺城轩嗤笑一声, “就是带着我的女儿住在那个小房子,上普通的学校,过普通的生活?阿钰,你这是在耽误她!” 景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贺城轩,你别以为有钱就能决定一切。孩子的幸福不是用物质来衡量的。 如果你真的为他们好,就请尊重我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 贺城轩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恳求: “景钰,我们能不能别再争了?为了孩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433章 景钰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语气冷淡而决绝: “不可能。贺城轩,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可能了。请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也不要再试图用孩子来绑架我。” 景钰低头看着,贺城轩给东东穿反的鞋子,还有刚才,他给西西擦了好几次,都没擦干净的嘴巴。 直接戳穿他: “其实你根本不怎么陪孩子的吧,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出这幅好父亲的模样。”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抱着西西离开时,景钰乌黑的长卷发扫过女儿粉嫩的脸颊。 贺城轩看到,她后腰的衬衫皱起,露出一截美人窝,身材像少女般纤细,完全看不出是两个孩子的妈。 东东的目光也偷偷的追随着她们,他发现妈妈低头哄妹妹的样子,像极了幼儿园小朋友都喜欢的仙女老师。 玻璃城堡的星空顶,突然亮起银河模式,东东的手指,在贺城轩裤管上揪出细小的漩涡。 男孩仰头时,旋转餐厅的蓝紫色光斑,正巧掠过他的眼睫: “她是不是,又会很久不出现了?” 贺城轩蹲下时膝盖发出轻响,定制西装的肘部,蹭到东东卫衣上的恐龙刺绣: "东东,告诉爸爸," 拇指擦过儿子耳后, “你喜欢她吗?想让她跟我们一起生活吗?” 东东突然把脸,埋进贺城轩的领带,Gucci真丝面料瞬间洇开深色水渍: "奶奶说...说妈妈不要我了..." 男孩的声音闷在父亲胸前,像隔着深海传来的求救信号。 贺城轩的余光,瞥见玻璃幕墙上的倒影—— 景钰抱着西西在观光电梯里,缩成暖黄的光点,正随着楼层数字的跳跃逐渐消散。 "那是奶奶怕你被抢走。" 他托起儿子挂满沮丧的脸,突然惊觉东东右眼的泪痣,位置竟和景钰分毫不差。 东东终于如释重负: “我感觉我有点喜欢她。” 贺城轩笑了: “那我们就一起……把她追回来。” 搬家这天。 夕阳将纸箱的拖影拉得老长,景钰抹去额角的汗珠,倚着新漆院门喘息。 搬家公司的车刚走,空气里还浮着樟木箱的陈旧味道。 忽然,她听见花锄入土的闷响—— 穿靛蓝工装的男人背对夕阳,正将一株株花,栽进松软的泥里。 花枝随着动作轻颤,淡蓝花瓣在暮色中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像极了她去年在岩晶岛上,发现的第一株蓝雪花。 景钰的指甲,深深抠进门框木刺里。 这熟悉的栽种姿势—— 男人弯腰时左膝习惯性点地,修剪旁枝总爱用三根手指捏住花茎。 与她记忆中的身影,完美重叠。 风送来蓝雪花特有的气息,混着那人后颈的汗味,恍惚间与当时别无二致。 但景钰知道,不是他。 她向前半步,帆布鞋碾碎了干枯的落叶。 手机铃声突兀炸响,林梦玉的语音传来: "我让人给你新家,移栽了些花。" 电话那头,传来打麻将的声音, "就是以前,你家院子里种的那种.." 景钰望着工人手套上的泥点,当那人转身擦拭额头时,她看清了对方胸牌上"李氏园林"的烫金字样。 "谢谢,我很喜欢。"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第二天,林梦玉给景钰办了个简单的乔迁仪式。 林梦玉正往别墅门廊,挂手工编织的风铃,突然被一阵引擎轰鸣打断。 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而入,下来十几个穿制服的工程师,不由分说开始安装各种设备。 "景小姐,这是贺总特意为您定制的智能家居系统。" 为首的负责人递上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别墅实时监控画面, "连花园里飞过的蝴蝶,都能识别品种。" “公司新出的产品,还没上市,贺总说先让您先试用。” 金融级别的安保系统,瑞士银行同款门禁和虹膜识别器。 连林梦玉见多识广,也被这阵仗给吓到,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你这个前夫,是个掌控狂。” 她越想越无法理解,又加了句: "这是要建监狱还是住家啊?" 二楼的房间,四个工程师组装着星空顶儿童床,粉色床幔自动卷起。 负责人轻点床柱,有西西喜欢听的睡前故事和全息投影《冰雪奇缘》。 西西围着儿童床绕了两圈,连声拍手说喜欢。 景钰的眼神巡视了一圈,最后指甲在"远程情绪监测系统"的包装盒上抠出裂痕, "屋内的东西,除了儿童床,其余全部拆走。" 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包括这些……见鬼的传感器。" 工程师擦着汗,面色为难的指向天花板: "这是贺总特意定制的恒温系统,能根据孩子体温......" "需要我重复吗?" 景钰突然掀开墙角的插座面板,拽出根伪装成电线的光纤, "告诉贺城轩,他监视商业对手那套,别用在我和孩子身上!" 此时智能音箱,突然自动播放贺城轩的声音: "别闹脾气,你知道这是为你们好......" “滚!” 景钰抄起手上的东西,就砸过去。 第434章 姚子濯踏入玄关时,景钰正在插花。 他递上一盆滴水观音,青翠欲滴的叶片间,她未施粉黛的脸,像浸在泉水中的白玉,发梢还沾着,修剪玫瑰时溅上的露珠。 滴水观音叶片下压着烫金信封,拆开是《荣格手稿影印集》的收藏证书,景钰瞥了一眼,编号恰好是她的生日。 “送你的乔迁礼物,这是1952年,苏黎世学院的绝版...” 姚子濯的镜片在吊灯下泛着冷光,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弗洛伊德文集, “你上次说想研究,集体无意识宇与创伤记忆的关系...” 当他递过荣格手稿,景钰伸手接时,腕骨凸起伶仃的弧度,指甲盖泛着粉白。 "编号很巧。" 景钰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沙哑,翻页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状的阴影。 “谢谢。” 姚子濯镜片后的喉结动了动,突然发现她藏在珍珠耳钉后面的碎发,他很想伸手拂过,抬起手却又放下。 清晨的阳光漫过飘窗,在景钰垂落的乌发上,碎成点点金箔。 她今日穿了件珍珠白的丝质衬衫,第三颗纽扣处别着朵铃兰胸针,袖口滑落时,露出腕间细银链,正随着翻页动作轻轻摇曳。 景钰正翻阅着,姚子濯带来的研究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偶尔翻动书页时,会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姚子濯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她手边,玻璃杯底在橡木桌面,印出湿润的圆痕。 他今日换了副银丝眼镜,镜链垂在挺括的牛津布衬衫领口,随着倾身动作泛起冷光: "上次你说,想研究创伤记忆的神经机制。" 他的声音带着随意: "我今年带博士生的方向……正好是这个。" 景钰的指尖在"海马体"三个字上顿住,纸页边缘被揉出细小褶皱。 她想起李岩松总在噩梦中攥紧的床单,那些被海水泡发的旧伤,像藤蔓缠在呼吸间。 喉间的蜂蜜水突然变得粘稠,在锁骨凹陷处凝成琥珀色的光斑。 她最初想研究这个领域,是为了更好地帮助李岩松。 然而现在,他们已经分开,还有这个必要吗? "还是说..." 见景钰沉默,眼神似乎在神游太空,姚子濯的钢笔帽轻轻叩击桌沿, "你想研究犯罪心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同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江彻。 景钰轻轻摇摇头,她不想整天和负面的犯罪分子打交道。 空气里浮动的墨香,突然凝滞。 景钰抬眼时,晨露般的睫毛惊起一片光影,浅褐色的瞳孔,映着对方镜片上自己的倒影—— 像被精心收藏在,玻璃展柜里的蝴蝶标本。 "我..." 她无意识地将碎发别至耳后,莹白的耳垂泛起珊瑚色, "可能还不够格。" 姚子濯的指节骤然收紧,公文包牛皮表面留下半月形压痕。 他忽然伸手拂开,她鬓角被链坠勾住的发丝,温热的指腹擦过微凉的耳廓: "记得你上次和我讨论过的吗?”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打印稿, "《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的记忆重构》,当时我就想收你做研究生。" 景钰想起,那是她之前在上他的网课时,课间发表的讨论和见解。 她没想到,姚子濯居然会将它一字不差地,记录和留存下来。 景钰怔怔望着他展开的打印稿,自己随手写下的批注,被誊写成娟秀楷体,页眉处甚至标注着她当时发言的具体时分。 第435章 "可是..." 她无意识地摸向耳后,那里有一缕调皮的发丝, "我已经离开学校太久了。" 姚子濯的眼神透过镜片,清晰地映照着她的面容。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景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在跳跃。 姚子濯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鼓励,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下个月博士招生考试。" 他的袖口掠过她手背,带起雪松与旧书纸混杂的气息,他将报名表放在她手边, "我等你交卷。" 飘窗纱帘被风掀起时,景钰看见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松开了,锁骨处淡青血管随呼吸起伏。 这个永远端正自持的心理学教授,此刻竟像个等待实验结果的学生般,喉结在领口间不安滑动。 "好。" 景钰听见自己的声音,落在对方镜片的水雾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姚子濯的钢笔突然滚落在地,在橡木地板敲出心跳般的回响。 两人同时倾身的刹那,姚子濯的镜链扫过景钰的手背,凉意激得她指尖轻颤。 四只手在橡木地板上,交错成蝴蝶振翅的阴影,他的无名指恰好压住她的手背。 "抱歉。" 姚子濯的呼吸,拂过她腕间跳动的血管。 景钰蜷缩的指尖,蹭到他掌心的薄茧—— 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像团灼热的火种。 飘窗纱帘突然被风掀起,将两人笼在晃动的光晕里。 景钰的珍珠耳坠勾住他镜链,拉扯间镜片滑落鼻梁,露出那双总藏在,学术壁垒后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这样潮湿的黑瞳,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藏着要将人吞没的漩涡。 钢笔在他们交叠的掌心跳动,笔身体温交融处凝出水雾。 姚子濯的喉结,擦过她垂落的发梢, "别动。" 他的警告带着气音,指尖正捏住她的珍珠耳坠。 客厅的座钟突然敲响整点,惊飞了窗外偷窥的蓝翅鸟。 景钰慌乱起身时,钢笔尖在地板划出蜿蜒的墨痕,像极了心电图失控的轨迹。 姚子濯的镜片重新覆上雾气,却掩不住耳际蔓延的潮红—— 那是比任何学术论证都直白的心意。 书房外传来咖啡香,香气漫进书房,与蜂蜜水的甜味交织在一起。 林梦玉端着咖啡杯的手,在门边的光影里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从姚子濯微微皱起的眉头,滑向景钰耳后勾起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喝咖啡,姚老师。" 姚子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片刻,才接过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景钰的耳垂微微发烫,她将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却发现林梦玉的目光,正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那目光带着一丝洞察与玩味,让她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谢谢。" 姚子濯的喉结在领口间滑动,咖啡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烫。 他轻轻抿了一口,却品不出往日的香醇—— 他的味蕾还停留在,景钰发间那缕橙花香中。 刚才那一幕像慢镜头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景钰微红的耳垂、勾住镜链的珍珠耳坠、衬衫下摆处露出的纤细腰肢……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般刻在他心上,烧得他心猿意马。 他想起自己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她眼神中的迷离与慌乱,像蝴蝶困在玻璃瓶中。 第436章 姚子濯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咖啡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景钰。 却发现她正垂眸搅拌着蜂蜜水,长睫投下的阴影,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如此渴望拥有她。 不,何止是拥有,他几乎想将她占为己有。 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理智,将他引向禁忌的深渊。 林梦玉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姚老师,等会儿能送我们一程吗?思思正好要去你学校附近的培训班。" 姚子濯猛地回过神,发现林梦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好的。"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断闪现着景钰的影子。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魔咒般缠绕着他,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景钰将马克杯放进洗碗机时,不锈钢内壁映出她晃动的睫毛。 林梦玉突然贴着大理石台面探过身,百叶窗的斜阳,在她脸上切出金色栅栏: "一个用钱砸,一个用心磨,啧啧。" 洗碗机开始注水的轰鸣声,填满了三秒空白。 景钰擦拭水渍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在真丝衬衫上洇出深色痕迹。 她抬头时,暮色正好漫过眼尾那颗泪痣: "啊?" 林梦玉指尖敲了敲烤箱玻璃门,芝士蛋糕在暖黄灯光下裂开细纹: "我说贺总那套智能监狱,和姚教授的用循循善诱……" 景钰被林梦玉诙谐的语言,给逗笑了。 “不留下来吃晚餐吗?我烤了思思最喜欢吃的芝士蛋糕...” “不了,” 林梦玉懒洋洋的回答道。 她突然压低声音, "老赵他们演习的结束,今天返程..." 陶瓷盘从景钰指间滑落,在石英台面上磕出清响。 她慌忙去接的动作太急,发梢扫落料理台上的柠檬,酸涩气息瞬间炸开。 林梦玉扶住她小臂时,触到一片冰凉: "今晚他们在海城休整,就住临港那家威斯汀。" 洗碗机突然发出,尖锐的倒计时提示音,景钰盯着显示屏跳动的数字,又想起了那个人。 "芝士蛋糕..." 她转身去拿裱花袋,糖霜在蛋糕表面晕成混沌的云, "蓝荔教我的做法,要撒海盐颗粒才...” 林梦玉把景钰的反应看在眼里,她轻拍了一下景钰的肩膀: “走了。” 烤箱发出一声轻响,"叮"地弹出时间提醒。 焦香裹着海盐的气息漫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景钰的思绪,从无边的回忆中拉回。 她不知道自己在料理台前站了多久,只觉得双腿有些酸麻。 西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急切: "妈妈,我闻到糊味了!" 景钰这才惊觉,自己又一次失了神。 她急忙拉开烤箱门,热浪扑面而来,芝士蛋糕的表面已经微微发黑,边缘处甚至开始开裂。 她叹了口气,知道这次的尝试又失败了。 "实在是……没有烘焙的天赋啊。" 她自嘲地笑笑,伸手将烤盘取出。 蛋糕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无法掩盖住那一丝焦糊的味道。 她想起林梦玉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她故意在自己面前说的话。 林梦玉虽然没有直接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但只要是跟他有关的事情,就会瞬间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景钰用叉子戳了戳蛋糕,看着芝士从裂口处涌出。 第437章 她突然觉得,忘记一个人,就像烤蛋糕一样,需要恰到好处的温度和时间。 而她,似乎总是掌握不好这个度。 窗外,路灯已经亮起,将院子里的蓝雪花照得清冷而孤寂。 "妈妈,蛋糕烤好了吗?" 西西的声音再次响起。 景钰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情绪压下。 她朝着客厅扬声道: "烤好了,但是有点糊了。" "没关系,我喜欢吃糊一点的!" 西西欢快地回应道。 景钰笑了笑,将蛋糕切成两半。 傍晚。 月光在蓝雪花丛上镀了层银霜,李岩松的军靴,不小心碾碎了三片落瓣才走到门前。 他第三次整理常服风纪扣,指尖摸到左胸口袋里的硬物—— 他准备好的求婚戒指。 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上切割出冷硬的阴影,军装布料紧绷着贲张的肩肌。 三指宽的战术腰带,勒出精瘦腰线,裤管扎进锃亮的军靴,每一步都带着铿锵力度。 阿奇突然用鼻尖顶他的手背,军犬项圈上的夜光标识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李岩松的手悬,在智能门铃的红外感应区,当他抬手欲按门铃时,袖口滑出的腕表镜面映出他紧抿的唇线。 "汪!" 阿奇对着门缝轻吠,爪子在海军蓝的携行包上扒拉出白痕。 包里有西西要的,珊瑚标本。 手机突然在腰侧震动的瞬间,李岩松条件反射地并拢脚跟,严肃的声音传来: "邢永元在狱中自杀了..." 李岩松的瞳孔一阵收缩,他单膝跪地将军犬牵引绳系在铜门环上。 "待着。" 他揉乱阿奇耳后的绒毛,把携行包压在军犬肚皮下,转身大步离去。 起身时衣服下摆,勾断了门廊的风铃草,紫藤花籽簌簌落进领口,痒得像之前景钰,滴在他锁骨的热泪。 阿奇对着渐远的背影,发出狼嚎般的哀鸣,李岩松却在拐角处抬手比了个战术手势。 罗威纳犬立即噤声趴下,只有尾巴在石板路上扫出沙沙的响,混着携行包里,珊瑚标本与石阶碰撞的轻响。 阿奇的呜咽声被发动机的轰鸣吞没,金属环当啷作响的刹那,二楼窗帘忽然晃动,暖黄的光漏进它漆黑的毛发上。 二楼浴室传来吹风机的嗡鸣,景钰擦拭着滴水的发梢推开窗。 推开的纱窗漏进夜风,卷起她真丝睡裙的蔷薇刺绣裙摆。 未干的长发,在腰际晕开水墨般的痕迹,发梢滴水顺着锁骨滑进V领,在月光下凝成细钻似的微光。 阿奇突然直立扑向高处,项圈上的荧光贴正好照亮她惊愕的瞳孔—— 那抹独特的黑色,是他们的阿奇! 等景钰赤脚冲到院门时,只剩飘落的蓝花瓣黏在阿奇鼻尖。 她惊愕时微张的唇瓣,还沾着樱桃味润膏,睫毛上未落的沐浴水珠突然坠下。 赤足踩在冰凉石板上,透出淡粉趾尖,像是踩着浪花奔来的塞壬。 景钰跪坐在冰凉的石阶上,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至臂弯,露出瓷白的肩头缀着几点蓝雪花瓣。 阿奇湿润的鼻息喷在她颈侧,军犬项圈沾着的柴油味,混着她发间的橙花香,酿成令人心碎的氤氲。 "阿奇……他来过了是吗?" 她指尖陷入阿奇厚实的皮毛,珊瑚色甲油刮到项圈暗扣。 泪珠悬在她睫毛上将落未落,映着项圈上十七颗微型夜灯,像串被击碎的星链。 "他已经是第三次把你送给我了,他真是个混蛋,对不对?" 第438章 景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阿奇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仰头轻舔她的下颌。 犬齿不小心勾断了,缠绕在珍珠项链上的发丝,那缕乌黑的发丝,便飘飘荡荡地落进了携行包。 阿奇用鼻尖拱开携行包的暗层,叼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 景钰的手颤抖着,缓缓抽出自己的户籍证明,"景钰"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眶。 她想起两年前的那天,李岩松把假身份证,塞进她掌心时的场景: "从今天起你是林钰,他们再也找不到你。"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现在,他却要她回到原本的身份,这是否意味着他们的约定已经结束? 而他决定……要彻底与她划清界限。 景钰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哽咽着扯开文件袋的密封条。 里面是她的假身份证明,已经被碎纸剂蚀成了灰烬。 蓝雪花的花瓣,扑簌簌地落在她赤裸的足尖,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夜风吹散了眼角的热意,景钰蹲下来,轻轻揉着阿奇的耳朵。 "那你就跟着我吧。" 第二天早上。 阴沉的云层,压着检察院灰白色的大理石外墙,景钰倚在检察院廊柱上接电话。 鸦羽般的卷发被穿堂风撩起,露出耳后一小片冷白肌肤, 碎钻发卡在鬓角闪烁,恰似她此刻淬着冰棱的琥珀色瞳孔。 景钰将手机贴到耳侧时,指节因泛出青白。 "为什么把智能家居,都退回来了?" 贺城轩的声线裹着晨雾般的凉意,背景里传来水晶杯轻碰吧台的脆响。 景钰用鞋尖碾碎脚边的枯叶,法务文件在帆布包里发出窸窣声响: "我不需要。" 她盯着检察院门廊上,振翅欲飞的铜铸鹰隼,。 听筒里传来两秒钟的凝滞,连带呼吸声都变得粗重: "见个面吗?重新给你准备了乔迁礼物。" "没空,不需要,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她转身时,驼色风衣下摆划出凌厉的弧度。 陪在身侧的景城,将装着案卷的牛皮纸袋往怀里紧了紧。 "你很忙?" 电流声突然变得刺耳,像被攥碎的锡箔纸。 景钰的拇指悬在红色挂断键上,晨曦将她睫毛的阴影,投成两柄细剑: "是的,我在咨询我爸爸的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她忽然勾起唇角,露出白瓷般冷冽的齿尖, "怎么?贺先生有兴趣?" 听筒里传来水晶杯坠地的爆裂声,通话戛然而止。 劳斯莱斯幻影碾过满地梧桐碎影时,景钰正把碎发别到耳后。 车窗降下露出贺城轩锋利的侧脸,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缠着绷带,暗红血渍在纱布上洇成曼陀罗图案。 他推开车门,手工定制的暗纹西装,在阳光下泛起蛇鳞般的冷光。 男人倚着晨曦中的车头,百达翡丽鹦鹉螺的蓝表盘在他腕间流转,他怀里抱着足有半人高的蒂芙尼蓝礼盒。 "听说,你昨天搬进碧海苑。" 他抬手挡开要帮忙的司机,亲自把礼盒捧到景钰面前, "智能家居退回来就算了,乔迁贺礼总得收下。" 景钰裹紧香风衣,晨露沾在她的发梢。 礼盒掀开的瞬间,三百支厄瓜多尔玫瑰轰然绽放,花芯里缀着宝格丽Divas' Dream系列全套珠宝,最顶端摆着把黄铜钥匙。 "南郊温室的花匠,从今天起只听你差遣。" 贺城轩转动钥匙扣上的,梵克雅宝四叶草, "每月1号换批新品种,上周刚空运来京都垂枝樱。" 他突然弯腰拂去她鞋面的花瓣,阿玛尼高定西装的袖口擦过她脚踝, "你总说公寓缺点活物。" 景钰后退半步,她听见自己说: "玫瑰明天就会蔫。" "所以我订了永生花设备。" 景城抱着厚重的卷宗,从检察院来,目光落在姐姐景钰的身上。 她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瓣,眼神却飘向远方。 景钰似伸手从景城手里,接过了那叠沉甸甸的卷宗,朝站在一旁的贺城轩,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语气淡然: “我手里的东西太重,拿不动贺总的花。” 贺城轩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卷宗上,随即又转向她的脸。 景钰的珍珠耳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贺城轩的指尖不自觉地扫过她发间那朵蓝雪花—— 那是西西早上上学前,调皮的放在妈妈头上的。 “下周拍卖会,给你拍下那套蓝钻首饰?” 贺城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伸手将那朵蓝雪花从她发间取下,指尖轻轻一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第439章 “这种廉价货色,配不上贺太太的身份。” 景钰闻言,露出一抹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后退了半步,与贺城轩拉开距离,声音平静: “我早就不是贺太太。” “阿钰!” 贺城轩的声音陡然提高,他猛地伸手捏住景钰的双肩,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卷宗,语气中带着急切, “你父亲人已经不在,不好再翻案!” 景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直视着贺城轩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 “可是我们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是,我也知道,可是这改变不了什么。” 贺城轩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和压抑。 “我不可能装作不知道,继续心安理得地过下去!” 景钰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试图挣脱他的束缚,但贺城轩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他突然抓起她颤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跟着我,那些脏事永远沾不到你。” 景钰看着贺城轩,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推开他, “你永远不会懂。” 贺城轩的手,僵在半空中。 同一时间的某三甲医院。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得李岩松喉头发紧,作战靴踏在瓷砖上的每声回响,都像倒计时。 他扯开风纪扣的手背青筋暴起,三道弹片划痕在冷光灯下泛着暗红。 "人还吊着口气。" 狱警队长迎上来,作训服肩章蹭着ICU玻璃窗, "用牙刷磨尖了捅颈动脉,这家伙对自己倒是下得去手……" 李岩松的瞳孔倏地收缩。 监控屏幕上,邢永元缠满绷带的脖颈,随呼吸机节奏起伏,像条被钉在解剖台的毒蛇。 "我要他活着。" 展开的病历单,在李岩松掌心皱成团。 “怕是不乐观...” 主治医生面露难色。 监护仪的长鸣声刺穿耳膜,李岩松将皱成团的心电图,拍在主治医生胸口: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李岩松打了几个电话,下一刻他的手机地图上,十三个红点正从全国不同的地区,向他所在的医院靠近。 三分钟后,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几乎震碎医院玻璃。 五名穿深海蓝制服的军医,踹开安全通道门,手提的钛合金手术箱,还凝着平流层的冰霜。 领头的老者,肩章上三颗将星灼人: "南海总院ECMO小组就位,把病人床推去核磁室!" "病人颈动脉破损率67%......" 主治医生话音未落,就被李岩松的配枪抵住心脏: "现在开始,你是助手。" 他扯下医生手里的仪器,甩给身后戴呼吸面罩的女军医,对方袖口的金线刺绣着“中央保健组001”编号。 邢永元被搬上移动手术台时,喉管喷出的血箭溅在李岩松作战靴上。 他抬脚碾着那滩血渍: "给他注射深潜用的碳氧血红蛋白,我要这人渣的脑细胞再撑一天!" 邢永元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李岩松站在他的床前: “想死?没那么容易!” "滴——" 生命体征监测仪,终于恢复平稳节拍。 第二天,传来了邢永元醒来的消息。 李岩松大步迈进特护病房,推开试图劝阻的护士。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特护病房的消毒水味里混着丝檀香—— 邢永元竟在床头柜燃着线香。 青烟缭绕间,墙上的液晶屏,循环播放着他被捕前,最后一次慈善活动的影像: 福利院孩子们簇拥着穿唐装的他,背景墙挂着“年度慈善大使”的金匾。 第440章 李岩松的作战靴,碾碎了邢永元掉落在地上的佛珠,抬脚将滚到床边的紫檀木念珠,踢进垃圾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邢永元,眼中是彻骨的寒意,金属床栏倒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装菩萨装上瘾了?" 邢永元慢条斯理地调整呼吸面罩,腕间电子镣铐,与床头挂着的"感动海城十大人物"奖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伸手抚平,蓝白病号服的褶皱—— 即便沦为阶下囚,他仍然保持着慈善晚宴时的得体仪态: "这位长官是来探讨公益事业的?我们基金会,去年援建了三十七所希望小学......" 邢永元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喀嚓!" 李岩松徒手捏碎床头柜上的,水晶慈善奖杯,玻璃碴迸溅在邢永元手背: “五年前,你往军队送了一批劣质枪支...” "为什么救我?" 邢永元挂着氧气面罩,声音沙哑的打断李岩松。 像是对他说的话,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让我死了……不是更省事?" 李岩松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摔在病床上: "五年前你卖给军队的枪炸膛了,害死十二个维和士兵。" 照片上是被炸烂的枪械零件,每个零件都刻着李家军工厂的标志。 邢永元终于眯起眼睛看了看,轻笑道: "长官,你要知道...我每年捐三十所希望小学,经手的物资太多了。" "去年刚果的恐怖袭击," 李岩松又甩出一沓文件, "恐怖分子用的火箭筒,是你用'爱心医疗包'的名义运过去的。"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邢永元的血压在飙升,但他依然挂着虚假的笑容: "给贫困地区运物资,难免被坏人利用......" 李岩松猛地掏出配枪,顶住他的太阳穴: "上个月在码头查获的毒品,包装箱上印着你的孤儿院地址!" "证据呢?" 邢永元挑衅地抬起下巴, "我的基金会账户干干净净,每年纳税证明都能上光荣榜。"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推着药车进来。 邢永元立刻换上,慈祥的表情: "辛苦你们了,我床头柜里有,带给医护人员的感谢礼物......" 等病房又只剩他们两个人时,邢永元倚着自动升起的病床靠背。 枯瘦的手指,轻敲呼吸面罩边缘,像在敲击慈善晚宴的红酒杯。 他望着床头柜上,那尊镀金慈善奖杯,浑浊的眼底,泛起毒蛇般的精光: "当年那批枪的军购合同,李长官当真不想看?" 李岩松垂在裤缝处的手掌,骤然攥紧,指节挤压出森白。 他当然知道,那张军购合同上的印章和签名,都是景钰的父亲景兴和的。 邢永元如今敢如此猖狂,无非就是欺负景兴和永远没有了,开口辩解的机会。 而一时站了上风的邢永元,此时还要得寸进尺: “李长官,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找我呀...” “你知道自己,这次是栽在谁手上吗?” 李岩松的话题突然急转直下。 邢永元并不搭腔,只是虚弱的笑了笑: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我认栽,只是...你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救我?” "景兴和自杀前留了证据,就在他女儿手上!" 听到这话,邢永元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面罩蒙上白雾。 李岩松把手机怼到他眼前,屏幕上正是景兴和留下的自白书,暗红的字迹写着"邢永元逼我背黑锅"。 邢永元还想垂死挣扎: "景兴和收过我三千万,这事捅出去......" 第441章 "那是你派人,把钱塞进他车里的!" 李岩松一拳砸在床头柜上,震倒了水晶奖杯。 "邢会长,连死人都不放过?" 他忽然扯松领口,脖颈暴起的青筋,像地图上蜿蜒的战区防线, "不如看看这个。" 战术手套甩在病床的瞬间,病房的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炸开血色画面: 微型摄像机清晰记录着,邢永元手下将现金,塞进市长专车的全过程。 这是李岩松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才修复成功的监控记录。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邢永元脖颈的青筋如毒虫蠕动。 他扯出个扭曲的笑: "李长官好手段,难怪他们都叫你'活阎王'......" "比不上邢会长。" 李岩松的枪管,突然挑起对方下颌,金属冷光割开虚伪的面具, "毕竟能用景兴和的儿子威胁他就范——" 他枪口下移,点在邢永元的胸口处, “还要对他的女儿,赶尽杀绝!” “那又如何?” 邢永元用力瞪着李岩松: “要么你现在就一枪打死我!” 他挑衅的笑了笑, “否则...我的保外就医申请,现在应该已经躺在,最高法院的加密邮箱里...” “邢永元,你以为一死了之就解脱了?太天真了。” 李岩松反问道。 提到死,邢永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没有家人和朋友,这世上就没有他邢永元在乎的人。 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他的软肋威胁他。 就算现在让他去死,邢永元也不会眨眼。 只要他的英名,永垂不朽。 但李岩松,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以为死了就能保住名声?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有办法让你的名字遗臭万年。 我会把你做过的每一件肮脏事,都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李岩松声音像冰: "最高法院的加密邮箱?" 下一秒他划亮病房的显示屏,全国媒体的直播画面铺满病房, "三分钟前,你保外就医的申请书,已经被我换成认罪书的前言。" 邢永元嘴角的冷笑,凝固在看见直播标题—— 《慈善家邢永元狱中自白书》。 画面切到他耗费十年,打造的慈善博物馆,曾经镌刻他功绩的鎏金墙正在被爆破,到处都是飞扬的灰尘。 紧接着,他资助的希望小学的全体学生,站在一起朗读“叛国者邢永元认罪声明”。 李岩松将百张PS照片砸到邢永元的身上,每一张都是邢永元与各国恐怖分子的"慈善合影"。 甚至还有和江彻的握手合照,每张都盖着军方鉴伪钢印。 邢永元枯瘦的手背暴起青筋,撕扯照片的动作,扯断了心电监护仪的导线。 李岩松踩着断裂的电极线逼近: "你死了,这些照片会登上每个城市CBD大屏,循环播放..." 当全息屏开始轮播AI合成的"邢永元认罪视频",男人终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们这是伪造!" "就像你伪造景兴和的受贿证据?" 李岩松提醒道: "认罪直播五分钟后开始,你可以选择,当活着的污点证人——" 他甩出认罪书,笔尖抵住邢永元颤抖的食指, "或者当遗臭万年的死人。" 邢永元挺直的腰终于弯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 "转播卫星已经就位。" 李岩松的腕表,开始六十秒倒计时。 当倒计时归零的蜂鸣响起,邢永元的指印,终于按在认罪书上。 李岩松抬手切断直播信号: "这就对了。" 李岩松收起认罪书, 第442章 "你死了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现在好好配合,至少能保住你慈善家的墓碑。" "现在,你可以开始编造临终忏悔的台词了—— 记住,你的慈善形象能否体面收场,取决于接下来每一句证词。" "三、二......" "我承认!" 邢永元对着直播镜头, "三年前年9月15日,我指使手下在景市长座驾伪造受贿证据......" 李岩松甩出一份,泛黄的档案。 全息投影在法庭穹顶,展开景兴和生前的绝密工作日志: “今日再次拒绝邢永元的港口改建方案,此人恐有极端手段......” 邢永元在李岩松冰冷的眼神指示下,继续认罪: “三年前是我威胁景兴和的开始。” 邢永元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联合境外势力,用景兴和的儿子的人身安全做威胁,逼迫他为我开绿灯...” 全息屏切换至一份加密文件,是一份审批条例。 邢永元用激光笔,圈出条款中的某段字样: “这条款本不存在,是我逼迫景兴和连夜签字添加的。” 画面随即跳转至海关记录: 两年间,37号货柜共进出港217次,申报为“农机配件”,实际装载的是,高精度数控机床和卫星导航芯片。 “这些设备最终流向,东南亚某国军事基地。” 邢永元调出境外交易记录, “单是那年4月,就让我获利9.7亿。” “他儿子在国外每上课一次,我就多拿一道护身符。” 邢永元展示景城留学时的照片,景城背后的日历显示日期,与政策通过时间完全吻合。 自此,真相完全大白于天下。 虽然邢永元的这份认罪内容,不会在主流媒体报道,只会在他们这个圈子小范围的传播。 但对景钰来说,应该也是份慰藉。 李岩松拿着认罪书的复印件,准备离去, "李长官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邢永元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李岩松脚步微顿,食指无意识摩挲着,军装口袋里的红绳结。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宿舍,他摘下军帽时,对着镜子贴上创可贴—— 今早在邢永元病房时,被飞溅的玻璃渣扎伤。 他现在才注意到。 就像那些说不出口的守护,终将成为埋进血肉的星光。 傍晚时分,厨房里光线昏暗,景钰一手在平底锅里煎鸡蛋,另一只手还在翻考研资料。 西西踮着脚拽她衣角: "妈妈,老师说今天要读绘本..." 话没说完,景钰突然闻到焦糊味—— 锅里腾起的黑烟,把瓷砖都熏黄了。 手机在围裙兜里不停震动,是下午预约的客户发来消息: "景医生,我昨晚又失眠了..." 这时,另一个锅里的鱼汤开始沸腾,景钰慌忙关火,尝了一口却发现汤咸得发苦。 不知道是鱼没有处理好,还是盐给的太多了。 她只好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转头却看见西西正踩着小板凳,伸手够那碗,她还没来得及倒的鱼汤。 景钰正想制止,下一秒就看见女儿失手打翻了鱼汤…… 西西的脚被烫伤,疼的大哭。 景钰急忙给女儿用凉水冲洗,又手忙脚乱的翻出烫伤膏,给西西涂上。 深夜十点,把女儿哄睡后,世界终于安静。 门锁没电了,发出滴滴的响声。 景钰抱着烫伤药膏冲进客厅,看见西西把绘本剪得满地碎纸,正头疼间,烤箱突然"叮"地一响,景钰这才想起忘取烤糊的饼干—— 那是幼儿园布置的任务。 第二天放学时间,大雨瓢泼,景钰的高跟鞋陷进路面积水。 第443章 手机在帆布包里响个不停,幼儿园老师发来照片: 西西孤零零坐在保安室,用蜡笔在白纸上画满乌云。 “抱歉,西西,妈妈又来晚了……” 西西扑向景钰, “妈妈,你最近好累,眼睛下面黑黑的……” 车子后座上,西西啃着凉透的包子小声说: "妈妈,我们班小雨家有阿姨接送。" 正在停车的景钰一愣,女儿的话提醒了她。 她为什么不请一个保姆阿姨呢? 周末在家政公司,景钰盯着中介递来的资料。 最后选了个圆脸阿姨。 过了几天,景钰第3次推开中介所玻璃门时。 刚面试的保姆在厨房切伤手指,创可贴还是西西帮她贴上的。 那个阿姨晕血,看到血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上一个阿姨,做了没几天就被前雇主叫回去了。 再上一个,刚来的第一天,见景钰是单亲妈妈,就说要把自己年过四十,还没结婚的儿子介绍给她。 好的阿姨就像好的男人,在市场上根本就不流通。 景钰为了这件事,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阿姨。 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交流的几个阿姨,不是没有单独照顾孩子的经验,就是做不了长期。 西西还有20分钟放学。 手机突然弹出,幼儿园门口的监控提醒—— 贺城轩的劳斯莱斯正停在校门口,西西举着画笔往他怀里扑。 暮色将城市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景钰的旧款保时捷急刹在劳斯莱斯旁。 车尾灯在贺城轩的定制西装上,投出血色光影。 西西正蜷在劳斯莱斯星空顶下,啃法式焗虾,儿童座椅旁搁着保温餐盒,松露香气混着她发梢的草莓洗发水味道,飘进车窗。 "家里请的儿童营养师,有三级保健医师证。" 贺城轩用丝绸方巾,擦掉女儿嘴角的龙虾汁,腕间新换的理查德·米勒蓝宝石表盘折射出冰冷的光, "东东上个月体重涨了2.3公斤。" 他突然捏了捏西西的脸蛋, "是不是比妈妈煮的泡面香?" 景钰伸手要抱女儿,包里的资料却不小心掉了出来。 贺城轩的鳄鱼皮鞋,碾过她掉落在地的《发展心理学》笔记,扉页批注被雨水洇成蓝色泪痕。 "西西说这几天你没时间做饭,正在给什么……产后抑郁的客户做咨询?" “是。” 景钰不咸不淡的回答。 贺城轩蹲下身子,帮景钰把书本全部捡了起来。 又把宝格丽珠宝袋,一并塞进她装满考研资料的帆布包,钻石手链硌着心理学课本。 暮色将景钰的侧脸镀上一层薄金,她凌乱的发丝间别着,西西手工制作的星星发卡。 水光潋滟的嘴角抿成刀锋,浓密睫毛下的阴影里,藏着通宵备考的血丝。 “西西,该回家了。” 暮色将劳斯莱斯车内染成琥珀色,景钰探身时,后颈那颗朱砂痣在贺城轩眼底烧成火苗。 他看见海藻般浓密的头发,黏在她瓷白的肌肤上、后背上…… 晚风掀起景钰的雪纺衬衫,发尾堪堪触及到,她露出的那截腰肢。 她发丝间残留的苦橙香,与白檀车载香氛绞缠。 他伸手要抚,她却抱着西西一闪而过。 贺城轩表带突然卡住她一缕卷发,鎏金齿轮绞着发丝缓缓收紧。 景钰反手扯断被绞住的头发,发尾扫过他滚动的喉结。 “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要接走西西。” 说完,景钰就准备离去。 “阿钰,你眼下的乌青都能调色了。” 贺城轩突然笑着叫住景钰, “你的客户,难道比西西还重要吗?” 景钰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正在找阿姨。” “张姨明天来试工,你知道,西西之前一直是她带的。” 景钰摇摇头,平静道: “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 贺城轩完全不能理解眼前这女人。 "你宁可让西西吃外卖,也要守着可笑的骨气?" 景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因为我爸爸当初出事后,她当着我的面甩脸子!因为她把我一直吃的燕窝换成次等品……够了吗?” “陈年旧事,也值得记恨?” 贺城轩的唇线拉直,毫无情绪地说: “至少她能三分钟之内,给西西编公主头……” “还能随时随刻,把我的行踪报告给你,是吧?” 景钰突然冷冷的打断他。 西西这时,却似懂非懂的开口: “张奶奶说,妈妈是落毛的凤凰不如……” “她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老佣人!” 贺城轩攥着扶手箱里的沉香母串,暗红母刺扎进掌心, “你非要和蝼蚁较劲,不如看看现实...” 第444章 景钰突然笑了一声,笑声像碎冰砸在玻璃上。 “关于这一点,我们没有再讨论的必要。” 她抱着西,西头也不回的上了自己的车, “你安排的人和事,我都不会接受。”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保时捷车门已经关上。 贺城轩盯着紧闭的车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劳斯莱斯车载音响,还在循环播放西西爱听的的《小星星变奏曲》,副驾座椅上残留的草莓发卡,刺得他眼眶发烫。 他一拳砸在车顶上,金属凹陷的闷响震得指骨发麻,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西装下紧绷的肩胛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工作中再重的负荷都压不垮他,可景钰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他喉头泛腥。 "贺总,需要追吗?" 司机试探着开口,被他暴喝"滚"字吓得缩回驾驶座。 他突然扯开两颗衬衫纽扣,昂贵的贝母扣崩飞在沥青路面上。 当初签离婚协议都没这么失控过,可此刻贺城轩的后槽牙却咬得发酸。 抬脚狠踹轮胎时,小腿胫骨传来钝痛。 这辆劳斯莱斯幻影,是他上个月才订的顶配,此刻车漆上的刮痕却让他莫名畅快。 可这次,连泄愤都透着可笑—— 那女人连争吵的机会都不给,离开时的关门声,干脆得像斩断孽债的铡刀。 贺城轩摸烟时发现手在抖,防风打火机按了三次才点燃。 尼古丁入肺的灼烧感,终于压住喉头的铁锈味,可吐出的烟雾很快被雨打散。 贺城轩望着景钰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臣服。 岩晶岛。 海风裹着咸腥气,灌进作训服领口时,李岩松正把95式步枪,拆到第七遍。 岛上的月光冷得像淬火钢,照得他眉骨那道新结痂的刮痕泛着青。 "第23次夜间突袭演练,开始。" 沙哑的指令,混着浪涛砸在礁石上。 李岩松甩开作训帽,负重带又多缠了两圈,磨破皮的肩胛骨压在战术背心上,疼痛可以让他暂时忘记,景钰已经离开他的事实。 乔宏亮过来时,正撞见他往作训服里塞铅板。 "你他妈……真要背着三十斤负重游夜潜?" 矿泉水瓶砸在战术背心上, "调令都下来了,就你还跟个活阎王似的折腾。" 李岩松没抬头,迷彩油抹过眼尾那道疤: "我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我就会想她。" 他扯过攀登绳往腰上捆,尼龙绳勒进结痂的伤口,血珠渗进深蓝作训服, "最后十四天,够我把悬崖西侧那七个暗礁摸透。" 潮水漫过瞭望塔基座的时刻,对讲机突然爆响。 李岩松从海蚀洞里钻出来,防水手电扫过岩壁上新刻的划痕—— 这是景钰离开的第21天,他刚在海底火山口测绘完第19条暗流走向。 终于结束,回到宿舍。 景钰走后,李岩松再也没有回过他们的家。 乔宏亮把搪瓷杯往铁皮桌上一墩,枸杞姜汤溅到李岩松手背: "人家都回城里当阔太太了,你在这当望妻石给谁看?" 他盯着李岩松后颈结痂的晒伤: "人都走了,不如就算了?" 海鸥突然撞上观测站的防风网,惨白的羽毛扑棱着坠进浪里。 "喀嚓!" 李岩松捏碎半块压缩饼干的动静,截断话音,碎渣从指缝簌簌落进潮间带。 "不可能。" 他扯开领口盐渍,喉结滚动着吞咽铁锈味。 观测屏幽蓝的光打在他眉骨上,那道新添的擦伤像道裂痕,把瞳孔里的血丝割得更碎。 第445章 乔宏亮突然想起,上个月突袭走私船时,这人顶着枪林弹雨,抢回半箱证据照片的样子—— 此刻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当时的狠劲如出一辙。 乔宏亮用军靴尖勾过真皮办公椅,椅背上烫金的“李氏军工”徽标晃过阳光。 他故意把玩着,李岩松桌上的钛合金打火机—。 这玩意顶他半年工资,此刻正映出窗外停机坪上那架迷彩直升机。 "我媳妇儿昨儿和她视频," 他屈指弹了下火机盖,清脆声响惊飞窗外树梢的麻雀, “我可看到她开的保时捷,手上戴着最新款的百达翡丽...” 乔宏亮一边轻飘飘的开口,一边观察李岩松的神色。 李岩松擦枪的手没停,伯莱塔92F的枪管映出他眉峰微挑: “知道了,她喜欢的话我也给她买。” 窗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三辆装甲运兵车驶向靶场。 李岩松抓起军帽扣上,帽檐阴影掩住泛红的耳尖: "让炊事班汤里给我多撒点白胡椒,离开这里就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海鲜了..." 乔宏亮愣怔望着他叫醒偷懒的新兵,靶场传来的射击声震碎最后一声叹息,他摸出手机给媳妇发消息: “甭操心李阎王了,人谈的是军火商级别的恋爱。” 沙尘漫卷的靶场上,李岩松的作训服后颈晕开深灰色汗渍。 他食指卡进新兵颤抖的扳机护圈,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枪管散热孔: "呼吸放慢,等风。" 乔宏亮倚着弹药箱,看老友第三次替那个娃娃兵调整据枪姿势。 作训服肘部磨出的,絮状纤维粘在枪托上,像团飘不散的旧棉云。 "活阎王转性了?" 乔宏亮抛过去半壶温水,金属壶身在正午太阳下划出银亮抛物线, "当年你带我们那届,可是直接踹屁股的。" 李岩松接住水壶时,拧开壶盖却先浇湿整片领口。 蒸腾的水汽里,作训服肩章上两道金线晒褪了色。 "马上换防," 他忽然扯下胸前的特级射手徽章,随手别在,手抖得最厉害的新兵领口, "我递了转业报告。" 乔宏亮指尖的烟灰,断在半空。 “不是吧你?” 乔宏亮攥着调令的手指关节发白,海军蓝的文件夹重重拍在作战台上, “你升副舰长的调令已经到路上了,咱们舰队最年轻的舰长候选人!” 李岩松摘下军帽,露出剃得发青的鬓角。 他掏出作训服内袋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枚刻有景钰名字的钻戒。 “我想向她求婚。” 乔宏亮突然扯开迷彩服领口,露出胸口弹片留下的疤痕: “就为这个?当年咱们在亚丁湾挨海盗炮击的时候,你说过要干到舰队司令!” “不在一线而已,又不会脱下这身军装……” 他的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缓慢地说: “我不想……总是让她等。” 海城。 贺城轩在劳斯莱斯后座睁开眼时,车载导航系统,正循环播放西西的童声录音。 他扯开领带的手顿了顿,腕表指针停在23:47。 威士忌灼烧的喉管突然痉挛,等他反应过来时,皮质座椅上已洇开深色酒渍。 贺城轩突然想起,他发现景钰做人流手术那夜,浸透床单的血。 "去碧海苑。" 他打开自动驾驶模式。 车停稳,他下车时走路有点不稳,半个身子栽进绿化带,高定西裤沾满碎叶与泥浆。 景钰家大门的密码锁键盘,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输入了她和孩子们的生日,冷冰冰的女声提示: 第446章 “密码错误。” 指纹识别屏突然亮起红光,贺城轩的拇指按在“虹膜紧急复核”提示框上。 当然又一次失败了。 但作为安防系统开发商,他手机里的程序正在发送最高权限脉冲。 "警告,非法入侵。" 机械女声响起的刹那,视网膜扫描骤停。 智能锁齿轮发出垂死般的摩擦声,贺城轩踹开门时,酒气混着沉香惊醒了全屋传感器。 警铃在响起前,被他用管理员终端强行掐灭。 深夜,景钰缩在书房改论文。 客厅突然传来门锁警报—— 贺城轩竟然,用虹膜解锁进了门。 景钰攥着棒球棍的手刚扬起,就被贺城轩用安防APP,冻结了全屋智能照明,黑暗里她猝不及防的被他擒住腕骨。 这让她想起了,那个惊魂的夜晚。 跟此时如出一辙。 她被贺城轩抵在智能门禁面板上时,白绸睡裙肩带,正顺着瓷白的肌肤滑落。 景钰仰起脸起脸,湿漉漉的杏眼里凝着月光,玫瑰色的唇珠,因情绪激动微微发颤: "你这是非法入侵!" 贺城轩的西装袖擦过景钰的耳旁,深灰色高定西装,裹着充满压迫感的身躯。 他抬手抹掉她眼尾将坠未坠的泪珠,这个动作让景钰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屋外的监控显示……你连续三天给西西吃外卖!" 景钰的锁骨,此刻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发梢沾着的茉莉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这也不是,你大半夜私闯民宅的理由!” 贺城轩钳制她的手突然松了三分力道,这位掌控着人工智能帝国的暴君,蓦地扯开暗纹领带,露出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你连续两个星期,拒绝我探视女儿的要求!” 景钰在黑暗中盯住他的眼睛,她仰头时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月光透过窗帘,映亮她耳垂上摇摇欲坠的珍珠。 “我很忙,实在抽不出来时间,带西西去见你。” 贺城轩突然冷笑一声: “你有多忙?” 贺城轩突然按下遥控器,全息投影仪在墙面,炸开他近三个月的行程表。 各种行程排的满满当当,就连午休的时间也用来见客户。 跨国并购案的红色标记如血点般蔓延,最终在每个周六那天,形成刺目的空白区, "公司美股上市这么重要的事,我都能推给副手,你比我还忙?" 他掐着她的脸颊,目光尖锐: “你以为我很闲?我每次陪你和孩子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贺城轩突然提高的声音,惊醒了二楼儿童房的智能夜灯。 两人同时望向旋转楼梯,贺城轩掌心的铂金素圈戒指,压痕硌在景钰腰窝,那是他至今都没有摘下来的婚戒。 景钰瞬间被贺城轩扯进怀里,睡裙腰侧的暗扣崩落在地。 月光掠过她凝着薄汗的鼻尖,将湿漉漉的杏眼照得近乎透明。 玫瑰色唇膏晕染在唇角,像被暴雨打散的山茶花。 "贺总大可以自便。" 她的眼眸中原本的温婉会被一丝急躁所替代,目光中隐隐透出不悦: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做什么。" 贺城轩眉头蹙了一下,许久没说话,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不知道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不怒反笑,用拇指碾过她腕间: "那你,有照顾好西西吗?" 他忽然抽走,景钰身后格子里的烫伤膏,铝管表面还沾着,女儿歪扭的卡通贴纸。 "我也有我自己的事业!" 第447章 景钰凌乱的发丝扫过贺城轩喉结,发间茉莉香混着檀香墨水味, "我不可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你所谓的事业——" 贺城轩突然掀开茶几上的《认知神经科学》专著,扉页夹着的便利店小票飘然落地, "就是让西西,一周吃三次外卖?" 他抽出的湿巾擦过真皮沙发缝隙,半块发硬的馒头滚到景钰赤足边,与Gucci地毯上的披萨盒残渣,形成讽刺对照。 "我的助理年薪百万。" 贺城轩开口的声音像嘲讽, "而你每天的收入——" 镶钻袖扣划过她光滑的手背, "能付得起东东的马术课吗?" “姚子濯的课题组,今年只招两个直博生,你这么拼命...” 她突然被掐着腰按倒在沙发上,光洁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真皮沙发,让景钰打了个寒颤。 "不如把西西给我。" 贺城轩抚过她耳后,婚戒压住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 "你安心备考?" 他指尖顺着脊椎下滑,在触到她的后腰时骤然收紧。 景钰随手抓起,茶几上的学术样刊砸过去,却被贺晨轩稳稳地接过,又毫不在意的随手一丢。 砸中了五米外的穿衣镜 穿衣镜智能调光系统突然启动,映出他们此时暧昧的姿势。 景钰猛地推开贺城轩,后背撞上茶几发出闷响。 “监护权变更协议,就在车上。” 贺城轩的鳄鱼皮鞋,碾过她散落的咨询笔记, “或者,你现在就带西西搬回云山公馆。” 茶几边缘的,水晶花瓶翻倒在波西米亚地毯上。 她赤足碾过冰凉的玫瑰花瓣,丝质睡裙肩带滑落至臂弯。 “这不可能,贺城轩。” 两人中间隔着几米远。 "在你眼里,我的一切都是没有价值的..." 景钰的指尖握住门把手,金属面留下雾蒙蒙的指纹。 门外清冷的空气,裹挟着玉兰花香扑进来,冲淡了贺城轩身上的麦芽威士忌气息。 “那么请贺总先离开我的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贺城轩眯缝着双眸,目光有一丝玩味、有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耐烦,随后缓缓地起身,走到景钰面前。 抬手撑住震颤的门板,表盘折射出景钰领口摇摇欲坠的珍珠扣。 他忽然用西装前襟裹住她发抖的肩膀,高定面料的触感,让景钰觉得此时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危险。 她只想让他赶快离开,现在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你所谓的家——" 贺城轩踢开脚边的狗粮盆,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空调冷气散落的不均匀。 "连中央空调都时好时坏。" 景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任由指甲在皮肤上压出月牙状的血痕。 她闭了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再睁开时瞳孔里泛着血丝,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贺总说的都对。” 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碎过, “那么,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贺城轩的皮鞋,在地砖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忽然逼近半步,古龙水裹挟着雪松气息压下来,领带夹上暗银色的狮首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喉结危险地滑动: “这么着急赶我走?”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颈侧,突然重重叩在门框上。 金属表盘撞在木门发出闷响,震得景钰耳膜发痛。 他俯身在她耳边呢喃,呼吸灼烧着她耳后的敏感带, “屋里藏了别的男人?” 景钰的指节深深陷进太阳穴,揉搓的力度几乎要把皮肤磨破。 第448章 中央空调的冷风钻进鼻腔,却压不住喉间翻涌的酸涩。 她第三次看向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跳动一格,后颈僵硬的肌肉就绷紧一分。 “你没资格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 那双眼睛透射出无情的寒冷,仿佛一切感情,都被冻结在她的内心深处。 “要我提醒多少遍?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尾音在空荡的玄关处炸开惊雷,她猛地咬住下唇。 对面镜面墙映出自己猩红的眼尾,像是被这句话烫伤般仓皇移开视线,指甲掐进掌心。 贺城轩向前半步,阴影笼住她颤抖的肩线: “阿钰,你还在怪我当初跟白若琳……” "够了!" 景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抬手揉了揉,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不知是冷汗还是夜风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烦躁,但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却让她感到不适。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悄然滑过午夜。 这个时间,她本该在书房里翻阅最新的心理学期刊,或者在柔软的床上进入梦乡,为明天的学习和工作储备精力。 然而此刻,她却被困在这片狼藉中,与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纠缠不清。 贺城轩的影子在廊灯下摇曳,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她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上跳舞,激起一阵阵刺痛。 景钰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袍的腰带,柔软的丝绸面料在她的掌心滑过,却无法带来一丝安慰。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蝴蝶,越是挣扎,就越是被束缚得更紧。 死寂中,钟声走动声格外刺耳。 贺城轩突然抓住她垂落的手腕,温热的触感惊起满背战栗: "当年你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景钰的指尖深深掐进他手背,直到听见抽气声才惊觉松开, “我妈妈去世时,你们像一家人在餐厅聚会...” 声音戛然而止,她盯着他的脸,那张曾经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描绘出的面孔,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景钰突然就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那些曾经的伤痛和怨恨,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去。 她早就已经放下了这个人,放下了那段曾经刻骨铭心的感情。 贺城轩的喉结滚动数次,伸手想碰她散落的鬓发,却被偏头躲开。 他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落在她身后的玻璃柜上,玻璃映出他泛红的眼尾。 在景钰沉默的间隙,贺城轩误以为捕捉到了她内心的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积蓄勇气。 今晚,他决定第一次主动卸下那层,无形的铠甲,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柔和与歉意: “阿钰,以前是我不对,没掌握好分寸感……”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颤抖。 眼神不再如先前那般凌厉,而是蒙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有懊悔,有自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是贺城轩第一次主动揭开那段尘封的往事,直面自己的错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的表带,在这样的情境下承认错误,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 他的自尊和骄傲,在这一刻被暂时搁置,只为了能换来她的一丝回应。 贺城轩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审判。 然而,景钰依旧沉默不语。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时间在他们之间流逝。 贺城轩的喉结反复滚动,水晶吊灯在他眉骨投下森冷阴影,衬衫紧贴着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挤压胸腔里的铁锈。 他忽然抓住景钰身后的窗帘,丝绸面料在掌心拧出扭曲的漩涡, "我是犯过错..." 他喉结滚过沙哑的颤音,指腹重重碾过她的唇。 喉间突然涌上血腥味,他猛地攥紧窗帘,直到听见布料撕裂声: "但你也找了别的男人。" 贺城轩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说出这句话, "我们打平了,阿钰。" 最后两个字突然变得绵软,像被雨水泡发的旧情书。 他觉得自己已经将自尊降到了最低点,只为了能换来她的一丝回心转意。 "平局?" 景钰忽然轻笑出声,她抬手指向玄关处的智能锁显示屏,夜视模式正清晰映出他此刻的表情—— 眉弓因酒精作用不受控地抽搐,唇角却固执地上扬着,像极了平日里的,目中无人的矜贵模样。 他总是有本事,对他出轨的事实避重就轻,偷换概念。 却还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景钰直接戳穿他: "贺总这套混淆视听的功夫,是在商业谈判课上学透的?"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斜睨着对方,冷哼一声, "贺总不如去澳门赌场教数学,连出轨次数都要算筹码?" 第449章 贺城轩盯着景钰嘲讽的面容,喉间泛起铁锈味。 这个曾在他身下,温软如春水的女人,此刻竟然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睨着他。 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自己分明是来求和的。 可听到她刚才的轻蔑语调,仿佛在嗤笑自己:明明已经降低了自尊心,却还是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你以为你很高尚吗?” 贺城轩开始恼羞成怒。 从两年前她的不告而别,到再次出现后,她身边居然有了别的男人。 此刻这些事都化作,带毒的藤蔓,缠住贺城轩的心脏。 她以前明明那么爱他,他们分开才短短两年,她居然就对他如此冷漠! 巨大的落差,让贺城轩无法,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说,她真的爱上那个男人景钰 这个认知,让贺晨轩暴怒。 他必须证明自己仍是这里的主宰,就像他曾在八十层总裁室落地窗前,俯瞰蝼蚁般的车流。 下一秒,他扯住她长发逼向落地镜,镜面里无数个景钰都在惊慌失措。 "他碰过这里吗?" 他拇指重重碾过景钰后颈那颗朱砂痣,二楼的儿童房,突然传来玩偶落地的轻响,贺城轩感到,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 只要能吓住她,只要重新掌控节奏,他就能像重组破产企业般,修复这段关系。 当景钰咬破他手臂时,贺城轩在剧痛中看清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孔。 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贺氏掌门人,而是被妻子用冷漠逼到角落的困兽。 贺城轩突然掐住景钰的脖颈,将她抵向旋转楼梯。 他腕间的手表,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刺耳刮擦声,景钰的后腰,撞上黄铜扶手同时发出闷响。 贺城轩扯开领带,缠住她挣扎的双手,他盯着她锁骨下方,暴起的青筋,在冷白皮肤下像是在勾引他吻上去: "装什么清高?当年哪次不是求我..." "妈妈..." 西西的梦呓声从二楼传来,儿童房的夜灯,在楼梯转角投出暖黄光晕。 景钰被桎梏的手腕,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指甲深深抠进他腕间: "你疯了..." 就在她屈起双腿,想攻击贺城轩的下半身时,贺城轩却早有防备,反而加重压制。 膝盖顶开她挣扎的双腿,酒气和热气喷在她煞白的脸上: “又想像上次那样?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得逞?” “贺城轩,你敢让女儿看到...” 贺城轩反而扯开鳄鱼皮带扣,金属撞击声混着他迷乱的声音: "让她看看……父母怎么造出她..." 景钰瞳孔骤缩,忍无可忍,她突然朝玄关嘶喊: "阿奇!" 一个黑影,如炮弹般撞碎,门口的自动喂食器。 贺城轩的手刚触到景钰睡袍系带,腕间突然传来尖锐刺痛。 阿奇森白的犬齿,精准卡在他戴戴智能手表的手腕上,军犬特有的克制性撕咬技巧,让表盘瞬间迸裂,却未真正伤及动脉。 智能手表的心率监测功能疯狂闪烁,将贺城轩的惊恐,具象成跳动的红色数字投影在墙面上。 "让它松口!" 贺城轩的尾音变了调,昂贵的西装面料,在军犬利爪下裂成流苏。 他看见景钰弯腰捡起,被扯断的珍珠项链,浑圆的南洋珠在她掌心滚动,映出自己此刻的狼狈。 灯光扫过景钰冰冷的侧脸: "贺总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吗?" 阿奇的喉咙里滚出低频威慑声,犬齿又压下0.1毫米。 第450章 剧痛让贺城轩的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他仰头时瞥见景钰睡袍下,因愤怒起伏的胸腔轮廓。 但是此刻,他一点旖旎的心思都不敢再有。 "景钰...阿钰..." 贺城轩的喉结艰难滚动,冷汗混着威士忌酒气,滴在军犬鼻尖, "我错了..." 这个从未在商战中说过的词,此刻艰难的呕出喉咙。 他看见景钰瞳孔倏地收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阿奇的军籍铭牌。 "放开。" 景钰轻叩犬类指令器,阿奇瞬间松口后退,但依然保持着攻击姿态。 贺城轩的腕间,瞬间多了一个渗血的齿痕。 他匆忙起身,踉跄撞翻古董座钟,1990年的柏涛菲诺机芯零件,迸溅在景钰赤着的脚边。 "你敢让狗咬我?" 他捂住渗血的伤口后退。 阿奇森白的犬齿间,还挂着他衣料的纤维,喉咙里滚动的威慑声,在深夜里格外渗人。 景钰扯紧被撕破的真丝睡裙,弯腰轻拍阿奇的后颈, “好孩子。” 景钰用止血带捆住他颤抖的手腕,动作熟练: “下次……它会直接咬住你的脖子...” 她突然扯紧止血带,满意地看着,贺城轩因疼痛而抽搐的脸? 贺城轩的指尖,还残留着景钰睡袍的真丝触感,那抹温润却在他掌心急速冷却。 他盯着玄关镜里,自己凌乱的领口,忽然想起三年前,景钰替他系领结的模样—— 她纤白的手指,穿梭在丝绸间的优雅,与此刻帮他包扎的姿势如出一辙,只是眼里再没有令他自得的驯顺。 贺城轩突然攥紧,茶几上的外卖单据,油渍在他定制袖口晕开污痕: "你说,要是我争取抚养权..." 他松开了手,小票轻飘飘的落在纯羊毛地毯上, “法院会相不会相信……天天给孩子吃外卖的母亲?” 贺城轩扶正歪斜的领带,喉间滚出最后的威胁: "再让我发现西西吃一口垃圾食品...我就会夺回抚养权..." “我每周的探视时间...你最好记清楚。” 景钰的手指深深掐进沙发扶手,真皮面料在掌心压出月牙形的凹痕。 "说完了?" 贺城轩突然攥住她的手腕,表带硌得她生疼: "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能..." 话音被军犬阿奇的低吼打断,德牧的爪子已经刨花了大理石门槛。 景钰的脚尖无意识转向大门方向,这个防御性动作,让贺城轩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抽出被攥红的手腕,皮肤上交错的红痕,见证着他的发疯。 她转身去捡女儿掉落的安抚玩偶,真丝睡袍扫过贺城轩僵硬的牛津鞋,布料上沾染的爽身粉气味刺得他鼻腔发酸。 "离开时,记得带走你的垃圾。" 景钰踢了踢他带来的奢侈品礼盒。 "你会后悔的。" 贺城轩踢翻玄关处的伞架,纯银伞柄在墙面砸出凹坑。 窗外的引擎轰鸣声渐远,景钰指尖抵着冰凉的手机屏幕,在招聘软件上,机械地重复着输入"住家保姆"。 她想了想,又发了条朋友圈: "急聘:擅长儿童营养餐的住家保姆..." 朋友圈刚发送成功,夜猫子蓝荔就评论: "早让你请人!" 景钰把手机,倒扣在散落着案例报告的茶几上,iPad荧光映出她眼下青灰—— 上周结案的青少年抑郁症论文,还开着编辑页面,光标在"母亲情绪稳定性对儿童影响"的标题下疯狂跳动。 景钰蜷进沙发时摸到个硬物,是贺城轩刚才落下的镀金打火机,金属外壳还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第451章 她扬手想砸向电视墙,最终却只是轻轻放进待捐箱。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自动跳转到睡眠模式。 景钰在黑暗里听着座钟摆动的声音,耳边交替回响着,贺城轩的责问和女儿睡前要听的故事。 当她终于蜷缩在,堆满脏衣的沙发角睡去时,手里还攥着,之前中介发来的住家阿姨合同—— 薪资要求那一栏被反复删改,最后定格在一个,超出景钰心理预期很多的数字。 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 但无论是学习和工作,哪一样她都不能放弃,那是她赖以生存的工具。 她只能放弃做家务和做饭,这种自己并不擅长做的事情。 算了,高点就高点吧,只要能让西西吃的健康。 大不了她多接点咨询。 景钰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 景钰被门铃声惊醒时,天光刚爬上客厅的纱帘。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揉着眼睛去开门。 "景小姐早,我是新来的保姆,你可以叫我周姨。" 中年女人齐耳短发,用黑色发夹别得一丝不苟,她拎着竹编食盒径直走向厨房,布鞋精准避开地上散落的乐高零件, "您接着休息,半小时后开饭。" 景钰扶着胀痛的太阳穴跟到厨房门口,看见周姨正从,橱柜第三格取出封存已久的砂锅—— 那是她搬进来后,从未打开过的柜门。 浸泡着百合的米香,从砂锅里漫出来时,西西揉着眼睛出现在楼梯口: "妈妈,我闻到酒酿圆子的味道!" "西西,先去挑今天要穿的裙子好不好?" 周姨擦干手打开儿童房衣柜,指尖准确划过第二排的鹅黄色连衣裙, "这件配桌子上的新发带正好。" "您怎么知道……储物间有备用床品?" 景钰盯着周姨从地下室,抱上来的鹅绒被,声音发紧。 这床印着西西生肖的定制被褥,是上个月林梦玉送来的乔迁礼,她明明记得收在车库。 周姨抖开被子的动作顿了顿: "公司培训时说过,主卧衣柜第三层..." 她突然收声,低头将煎蛋摆成爱心形状, "景小姐尝尝这个溏心蛋..." 景钰盯着流心的蛋黄,想起李岩松每次煎的,也是这样的七分熟溏心蛋。 "西西的虾饺要凉了。" 周姨将蒸笼往她面前推了推,水晶皮里透出粉嫩的虾仁—— 这是西西最爱吃的。 "您怎么知道……西西爱吃酒酿圆子和虾饺?" 景钰看着女儿,捧着青瓷碗大快朵颐。 周姨擦窗的手顿了顿,玻璃倒映出她眼角的笑纹: “随便做的,你们喜欢就好。” 母女俩还没吃完早餐,周姨已经把厨房和房间收拾干净。 晨光穿过擦得透亮的落地窗,在周姨的围裙上投下暗纹。 收拾客厅时,周姨手指拂过,真皮沙发折痕的动作熟稔得惊人。 她甚至不用开柜门,就摸到备用吸尘器滤网的位置,就好像这栋房子是她亲手布置的。 "西边柜角容易积灰。" 她说着,掏出自制的竹纤维掸子。 "您是哪家家政公司派来的?" 景钰翻找手机通讯录,指尖悬停在三个未签约的号码上。 厨房传来破壁机工作的轻响,周姨的声音混杂不清。 手机突然震动,林梦玉的语音消息外放出来: “大半夜的招保姆?我给你找了一个人,应该已经到你那里了吧?” 景钰恍然大悟,连声道谢。 林梦玉笃定的说: “保证靠谱。” 第452章 放下手机,景钰就问起周姨薪资的事情。 "月薪六千?" 景钰听着周姨报出的数字,家政公司报价单上同等资历的标价是一万二。 钢笔尖在合同上洇开墨点: "按市场价来。" 周姨掏出手机,短信页面有一条新消息: “周姨,超支部分走我的账户。” 发起人的备注是:阿松。 吃完早饭后,景钰决定卸掉贺城轩安装在院子里的,所有的智能安全防控。 昨天夜里他的闯入,让她心有余悸。 可是电话那头的,安保公司客服机械重复: "云盾智能家居系统,由贺氏科技独家授权..." "换其他品牌呢?" 景钰的指甲,掐进真皮沙发扶手的裂缝。 “对不起,我们是由贺氏...” 两个小时后,景钰摔下第八家安防公司的宣传册,纸页在晨光里扬起细尘。 她盯着茶几上并排的五份报价单,每份产品参数栏,都印着刺眼的"贺氏科技授权"字样。 封面印着贺城轩接受财经专访的硬照,背景里那套人脸识别系统,正是她玄关的监控设备同款。 她竟不知,贺城轩的公司的市场已经如此壮大,全城百分之90的产品都和他的企业挂钩。 周姨默默递过,削好的苹果。 "全城就找不到别家的?" 景钰把水果刀扎进报价单,刀刃正好穿透“贺试科技”几个字。 周姨擦着茶几的手顿了顿: "老房子电路特殊,得找懂行的。" 她突然从围裙兜摸出张泛黄名片,边角不起眼的地方,印着褪色的"军民合作单位"钢印。 三小时后,两个穿深蓝工装的男人,搬着印有海浪标志的仪器进门。 领头的中年人,指着玄关监控探头: "这种老式射频信号,用我们干扰器就能屏蔽。" 景钰看着他们麻利地拆下贺氏设备,替换上方形主机,控制屏界面是简陋的繁体字。 工人擦着汗,接过周姨递的凉茶, "咱这设备虽然丑,但雷达站都用的同款芯片。" 景钰捏着那张泛黄的名片,指尖蹭到边沿的油墨印痕: "您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晨光穿过厨房百叶窗,在周姨浆硬的围裙上投下栅格阴影。 "前东家用过。" 周姨擦着橱柜,大理石台面被擦得发亮,随即她转身开冰箱取冰块。 "哪个前东家?" 景钰追问道。 破拆钳还躺在茶几上,刃口沾着贺氏设备的塑料碎屑。 周姨往酸梅汤里,扔冰块的姿势顿了顿,立方体冰块落杯砸出声响。 "做海货生意的。" 景钰的疑虑,被姚子濯的来电打断。 她不再追问周姨的前雇主,上楼换了件衣服,拎起包走出家门。 看着景钰离开的背影,周姨拿出手机发短信: “问题已经解决。” 当晚,贺城轩的视频请求,在新设备上弹出十七次,每次都被自动转成雪花屏。 景钰在图书馆赶论文时,中央空调出风口,突然飘来雪松香混着佛手柑的气息。 这是姚子濯研究室特有的熏香配方,她不用抬头就知道,他笔挺的灰麻衬衫袖口,正悬在自己论文上方。 过了一会儿,她踮起脚够顶层文献,月白色真丝衬衫勾勒出盈盈腰线。 姚子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从后面虚虚拢住她,檀木香尾调笼罩着两人: "我来。" 他取书时喉结擦过她发顶,精工剪裁的灰麻衬衫袖口,露出青瓷袖扣。 “谢谢。” 午后,两人坐在复习区,景钰的钢笔尖在文献上洇开墨点,而姚子濯的袖扣,已经第三次擦过她手背。 第453章 他袖口露出的精钢表盘,正折射着午后的光斑,晃得她睫毛轻颤。 "这段数据模型……需要调整。" 姚子濯的食指,轻轻划过她论文的第三章节,尾戒在纸面刮出细响。 他倾身时雪松香漫过来,混着檀木的气息,温热的呼吸拂动她耳边碎发, "像这样..." 景钰不自在的动了动,脊背抵住红木椅的雕花上,冰凉的触感激得她缩了缩肩。 姚子濯的左手撑住桌沿,右手握着她的钢笔在稿纸上演算,腕骨突出的弧度,像极了,文献里的腓尼基字母。 阳光穿过穹顶玻璃,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 "这里要引入,双变量分析。" 他突然侧头,金丝眼镜链扫过她锁骨。 窗外刮过一阵风,景钰慌乱去按住,被风掀起的书页,指尖却触到他熨烫妥帖的袖口。 不远处的借阅处,传来扫码器的嘀嗒声,她才惊觉,两人的倒影在橡木桌上,已交叠成拥抱的姿势。 姚子濯的钢笔,突然停在某处批注: "你的心跳声……影响我思考了。" 他镜片后的眸光扫过景钰发烫的耳尖,指尖状似无意地,拨开她垂落的发丝,露出颈侧淡青的血管。 景钰逃也似的,移步到古籍区。 还没等她的心跳恢复正常,古籍区的霉味突然被他的檀香木调侵占。 姚子濯站在她面前,景钰数着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的,喉结滚动次数,她居然发现,这与自己屏住的呼吸频率同步。 "姚教授..." 她欲起身时碰翻了镇纸,青铜麒麟坠落的闷响里,姚子濯的掌心,已经垫在她后脑与书架之间。 精装书脊的烫金字硌着他手背,他却恍若未觉地,捻起她衣服的领口: "降温了,还穿单衣?" 斜对角突然传来快门声,景钰仓皇后退时,不小心撞落了书架上的《梦的解析》。 书页哗啦摊开在弗洛伊德章节,姚子濯弯腰去捡时,后颈碎发扫过她蜷起的膝盖。 他站起身,递给景钰一片枫叶书签,书签的背面是一行花体字—— "朝朝频顾惜"。 最近燕大图书馆的落地窗前,总是聚着很多窃窃私语的学生。 很多学生亲眼看见,姚教授今日又在景钰惯坐的位置,放下一支沾露的紫藤花。 "阿钰,下午陪我去参加一个活动?" 姚子濯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骨节分明的手将拿铁推过去。 景钰点点头。 他总是不遗余力的帮助她,引导她。 毫无保留的向她传授经验,介绍行业大佬给她认识。 可以说,是姚子濯带她进入到心理学这门行业。 景钰对他心存感激。 不远处斜对角举着手机,伪装成自拍的女生们兴奋地发现,姚子濯今日特意换了,与景钰衣服色系相配的孔雀蓝领带。 这个发现让她们,激动不已。 更让cp粉们激动的是: 下午的学术酒会上,姚教授揽着景钰腰肢穿过闪光灯雨。 《心理学评论》主编举着香槟过来时,他忽然侧身替她挡开拥挤人群,掌心虚扶在她后腰的镂空处: "这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次日头条照片里,景钰耳尖绯红映着水晶吊灯,而姚子濯的眼神,温柔得像能化开威士忌里的冰球。 很多人说这对师生在谈恋爱。 最实锤的莫过于上周暴雨天,有人拍到他把西装罩在景钰头顶,自己淋得透湿,却护着她怀里的论文手稿,像护着婚礼上的捧花。 底下网友们纷纷评论,: “磕到了……(星星眼)” 贺氏集团顶楼。 贺城轩的拳头,砸在智能会议桌上,内置显示屏,应声炸开蛛网裂痕。 微博弹窗头条正飘着#燕京大学神仙师生恋#,配图是姚子濯和景钰,在图书馆对视的照片。 贺城轩扯开爱马仕领带,腕表心率监测疯狂闪烁的120bpm,发出血红的警告光斑。 "立刻黑掉所有热搜!" 他在电话里对技术部怒吼,手机却在此时弹出提醒—— 特别关注列表里,景钰刚晒出与姚子濯合作的论文致谢页。 最后一行"感谢姚教授,如海上灯塔的指引"刺得他眼眶生疼。 助理敲了敲门: “贺总,远程会议的时间到了。” 贺城轩用力的关闭了手机。 与此同时,燕大心理学实验室,姚子濯将温热的姜茶,放进景钰掌心: "今早的报道,我很抱歉..." "该道歉的是我……" 景钰摩挲着杯沿口红印,想起今晨西西举着平板追问"姚叔叔是新爸爸吗……"。 姚子濯的指尖,覆上她手背: "这些机器不会说谎,我们在独处研讨的时侯,你的多巴胺分泌值在最高峰……" 他说话的声音磁性、温柔,酥麻麻的,眼里似乎勾芡着宠溺感: “阿钰,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和西西...” 景钰垂眸盯着汤面浮动的姜丝,睫毛在眼下投出鸦羽般的阴影。 实验室惨白的顶光,淌过她瓷白的侧脸,将眼角那颗淡褐小痣,映得格外清晰。 第454章 汤匙磕碰杯沿的轻响,惊碎满室寂静。 景钰无意识摩挲着汤匙齿口,陶瓷冷意渗进指腹,却压不住腕间,被姚子濯握过的皮肤仍在发烫。 "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 姚子濯深邃的眼睛正对着她,在灯光下散发璀璨的星辉,眸底的温柔,径自漫开到眼角, “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景钰的几缕碎发,从耳旁滑落,扫过她凝着细汗的颈侧。 马克杯里蒸腾的热气,熏得眼尾洇开薄红。 她心里当然清楚的知道,姚子濯无疑是最适合她的男人。 可是景钰心底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另一个人。 这让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生活。 贺氏集团。 贺城轩的铂金钢笔,尖扎穿了财务报表,墨迹在审计数据栏,晕染成狰狞的蛛网。 他刚结束跨国并购会议,电脑显示屏的右下角,突然推送今日学术论坛的新闻—— “燕大最年轻心理学教授姚子濯,与知名咨询师景钰联合研究成果发布……” 新闻的配图是,两人在实验室,共执一份脑电波图谱,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的侧脸,几乎贴上她耳际。 "联合研究?" 会议桌上电脑屏幕,映出贺城轩此刻扭曲的冷笑。 而贝正奇寄来的快递箱,就是在这时,被秘书战战兢兢推进来的。 贺城轩的黑色真皮座椅转了半圈,他单手掀开箱盖。 引入眼帘的是:猩红绸缎上散落着镶钻眼罩、鎏金手铐,最底下压着一支,未贴标签的玻璃药瓶。 还有一张紫色的卡片,卡片上贝正奇手写的,“助兴”二字刺进瞳孔。 贺城轩想起:上个在酒会上偶遇贝正奇,那人醉醺醺说要,送他“征服冰山美人的终极武器”…… 想到这里,贺城轩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满是厌恶。 "处理干净。" 他将箱子推给助理。 这时,手机特别提示音骤响。 是景钰的微博更新了: 西西在实验室玩耍的九宫格,第四张照片边缘,却露出一只男人的手臂。 尽管没露脸,但贺城轩仅仅凭西装袖口,就能看出来,那是姚子濯。 和新闻里发的照片一样的。 贺城轩扯松温莎结,羊脂玉袖扣在桌角撞出裂痕。 助理拿着箱子正推开门,贺城轩突然将他唤住: “——等等……” 鎏金手铐突然被贺城轩攥进掌心,冷金属压住他暴起的青筋。 下一秒,玻璃药瓶也被他,收进保险柜暗格,与两年前景钰签字的离婚协议锁在一处。 又到了,周末探视的时间。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景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挂钟。 一直到中午,贺城轩都没有出现,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可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出现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让她烦闷的名字 ——贺城轩。 景钰的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我今天有应酬,你能过来一趟,把东东接到你那里吗?” 景钰皱了皱眉,语气冷淡: “那等你有空了,再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贺城轩略带无奈的声音: “家里的阿姨请假了,你也知道,今天是我妈进山修行的日子……她不在,没人照顾东东。” 景钰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还没等她开口,贺城轩的声音又传来,语气软了几分: “东东很期待见到妈妈和妹妹……他一直念叨着你们。” 第455章 听到儿子的名字,景钰的心也软了下来。。 她咬了咬唇,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但你别再给我耍什么花样!” 挂断电话后,景钰盯着贺城轩发来的位置,眉头紧锁。 香樟公馆。 那是他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你把东东带到那里,去做什么?” 对方很快就回消息: “请客户吃饭。” 景钰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迅速收拾好东西,驱车前往。 保时捷在镀金旋转门前停下,景钰望着66层玻璃幕墙折射的冷光。 秋老虎的骄阳把玻璃幕墙烤成熔金,她抬手挡住刺眼的反光,香樟公馆镀铬门牌,折射出七彩光斑。 景钰的白色长裙被汗水浸出浅灰印迹,发梢黏在修长的天鹅颈上,像被阳光熔化的雪。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贺城轩发来的定位界面,香樟公馆1808,那是他名下最奢华的总统套房。 "东东在睡午觉,你直接上来。" 电话里贺城轩的声音裹着酒意,背景隐约有玻璃杯相碰的脆响, "客户在,我走不开,你知道的......" 景钰盯着电梯镜面上自己苍白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上周探视时东东恋恋不舍的小脸,在眼前挥之不去,五岁孩子怯生生拉她手的模样,让她心里酸酸的。 金属按键在指尖留下冰凉的触感,她的心跳随着电梯的上升而加速。 开门的男人逆光而立,阿玛尼高定西装,包裹着倒三角身材,古龙水混着雪茄气息压过来。 贺城轩的丹凤眼在浓眉下微眯,他松了松银灰色领带,水晶吊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 “你不是说东东在睡觉?” 景钰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他。 珍珠耳坠撞出细响,海藻般的长发,在空调风里泛起涟漪。 “叫醒他吧...” 她没化妆的脸在强光下近乎透明,锁骨处淡青血管随着急促呼吸起伏,匡威帆布鞋在波斯地毯上碾出凌乱痕迹。 "这么急着走?" 他忽然抬手撑住门框,袖口露出梵克雅宝情人桥腕表冷光, "你不想亲自叫醒他 ?" 贺城轩的指节,敲在智能面板发出闷响。 景钰的心猛地一沉,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她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贺城轩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你干什么?” 景钰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怒意。 贺城轩将她拉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声音依旧平静: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景钰敏锐地嗅到异常—— 房间里没有儿童拖鞋,茶几上摆了两杯威士忌。 景钰踉跄后退撞到玄关柜,水晶摆件震落碎在波斯地毯上。 贺城轩慢条斯理解开袖扣,露出小臂。 “玩上瘾了是吧?” 景钰冷冷地开口,声音像冰刃一样刺向贺城轩。 她的眼神里带着厌恶和疏离,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贺城轩却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阴鸷而危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和姚子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到底什么关系?” 景钰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 她抬起头,毫不退让地,直视他的眼睛: “这跟你没有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贺城轩的情绪突然失控,声音陡然拔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从西装口袋里甩出一叠照片,狠狠地摔在桌上。 第456章 照片散落开来,全是他找人拍到的画面—— 她和姚子濯并肩走在校园里,笑容灿烂;他们在咖啡馆里低声交谈,举止亲密;还有姚子濯为她开车门的抓拍…… 水晶吊灯在贺城轩眼中,碎成癫狂的光点,梵克雅宝腕表硌在景钰颈动脉处: "考他研究生要贴耳指导?嗯?" 贺城轩突然掐住景钰手腕按在墙上,定制西装袖口蹭开她衣领,露出半截凝脂似的肩膀。 他喉结滚动着,贴近她耳垂: "穿这么透的料子去实验室?" 带着古龙香的热气喷在她颈侧,拇指重重碾过,她锁骨上浅粉的小痣。 “军官,教授……你挺有本事的……” 贺城轩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盯着景钰,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愤怒, “你还要招惹多少男人?” 景钰咬着水光潋滟的下唇挣扎,珍珠耳线勾缠在他铂金袖扣上。 真丝裙摆扫过,他西裤笔挺的褶痕,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子: “贺城轩,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他猛地撕开那叠照片,照片上的姚子濯的脸被威士忌泼得模糊。 酒液溅到了景钰的身上,冰凉的液体顺着景钰的锁骨往裙子里钻... 贺城轩一把抓住景钰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皱眉。 下一秒他突然舔去她胸口的酒渍,齿尖危险地擦过蕾丝边: “资格?就凭我是你前夫,就凭我是你两个孩子的爸爸!” 景钰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但他的力道太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却依旧倔强: “贺城轩,你疯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生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离婚?” 贺城轩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丝疯狂, “你以为一张纸就能把我们彻底分开?景钰,你太天真了。”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永远都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贺城轩盯着景钰白的像牛奶的胸口,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个月前,她在海岛沙滩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那时看到她在李岩松的怀里哭得发抖,当时他气得吐血。 现在,又来个什么鬼教授? "你非要逼我。" 贺城轩扯开三颗衬衫纽扣,露出古铜色的胸肌。 当看到姚子濯和景钰的亲密照片时,他感觉有千万只毒蚁在啃食骨髓。 就像当年发现,她偷偷自己去做人流手术时一样,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女人,总能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溃不成军。 景钰发间飘来的玫瑰香让他瞳孔骤缩,贺城轩突然拽断她珍珠项链,浑圆的珠子蹦跳着钻进波斯地毯花纹里, "你以为换个男人就能逃掉?" 他隔着裙子抚上她的腿,三年前在马尔代夫游艇上,这双腿还乖乖盘在他腰间。 景钰的心跳得飞快,背脊一阵发凉。 她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曾经的贺城轩虽然霸道,但至少还有理智。 可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被嫉妒和占有欲吞噬,变得不可理喻。 “你放开我!” 景钰用力推他,用鞋跟狠狠碾在贺城轩脚背,贺城轩单手擒住她两只手腕按在酒柜上。 波尔多红酒瓶在挣扎中滚落,暗红色酒液浸透了她的裙摆。 下一秒,贺城轩突然掐住景钰的下巴,黑方威士忌的冰球撞得玻璃杯叮当作响。 第457章 她抓破他脖颈,在他身上留下抓痕。 贺城轩突然撕开她领口,冰凉的杯沿,直接抵住锁骨凹陷处往里灌。 景钰扭头咬住他虎口,血腥味混着香槟呛进鼻腔,却被他掐着腮帮强行灌入半杯。 "咳咳...你不得好死! 好在她几乎全部都吐了出来,但还是被呛的不轻。 他屈膝抵住她乱蹬的腿,琥珀色酒液顺着她天鹅颈流进蕾丝领口: “景钰,你逃不掉的。无论是姚子濯,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别想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杯沿在她唇上压出血痕,混着酒液的涎水打湿了胸前的山茶花刺绣。 景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知道,眼前的贺城轩已经不再是那个她曾经熟悉的男人,而是一个被执念和占有欲支配的疯子。 景钰踢翻的矮几上,蛇形醒酒器碎成翡翠残片。 她染着蔷薇色甲油的指尖,抓破贺城轩手背,却被他趁机撬开牙关: "咽下去!" 带着雪茄味的拇指,往她喉间重重一顶,威士忌的灼烧感瞬间窜遍景钰四肢。 酒液浸透的裙子几乎变得透明,玫瑰纹胸衣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景钰的膝盖开始打颤,琉璃盏摔碎在波斯地毯上。 贺城轩拇指摩挲她湿润的眼角,看着那汪秋水渐渐蒙上雾气。 景钰想抬腿踢向他胯下,突然发现脚尖绵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胸衣,她的挣扎已经变成小猫挠痒。 贺城轩饶有兴致地,欣赏她徒劳撕扯他领带的模样,真丝布料在莹白指尖寸寸断裂,却连他腕表的皮扣都解不开。 他忽然松手,任由景钰踉跄着撞翻茶几。 她爬向房门的姿势,像搁浅的人鱼。 贺城轩慢条斯理的走向景钰,毫不费力的将她拦腰抱起。 下一秒她就陷入了,丝绒床单上。 "你心跳得好快。" 贺城轩用领带蒙住她眼睛,腕间沉香佛珠碾着她耳垂。 "贝正奇说,这药会让你全身发烫......" 景钰的珍珠项链早就在纠缠中崩断,浑圆的珠子,慌乱的滚进紫檀木酒柜底层。 景钰眼前蒙着的爱马仕领带,渗出暗红光影,药效让真丝布料摩擦声,都变成雷鸣。 她海藻般的长发散在古铜色床柱上,发梢沾着的酒液,正顺着锁骨往下淌。 贺城轩单手解开鳄鱼皮带扣,金属头贴上她发烫的腰窝。 他的婚戒擦过她肋下,戒托勾断了蕾丝胸衣系带。 “他们碰过你这里吗?” 贺城轩突然咬住她腰窝,定制西装裤的褶皱碾着香槟色床单。 他扯开三颗琉璃纽扣,露出轮廓分明的腹肌,小腹处贴着景钰颤抖的膝头。 景钰的腕子泛起胭脂色,贝正奇送的工具,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贺城轩用冰镇过的黑桃A瓶口,描摹她身体曲线,香槟气泡在她肚脐汇聚成金色水洼: “我可是...非常想念和你的那种感觉...” 他突然用手指接近她, "我们阿钰有感觉了……" 他突然举起手机按下录制键, "让姚教授看看,他的优等生是怎么哭着求前夫疼爱的。" 镶钻腕表在雪肤上,压出时间形状的红痕,贺城轩掐着她下巴逼视镜头: "开心一点,我们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景钰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蒙着领带的脸上突然滑下清泪,浸湿的丝绸显出眼眶轮廓,宛如被雨打湿的蝶翼。 第458章 贺城轩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景钰脸上的水痕,领带浸湿处透出她泛红的眼尾。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正巧滴在他腕间的情人桥腕表上。 机械花瓣应声绽开,露出表盘内侧刻着的"钰"字—— 这是他们初夜后,他连夜飞去瑞士,定制的情侣手表。 景钰的呜咽声突然与记忆重叠,恍惚回到她十九岁生日那晚,她也是这样哭着说"轻点"。 贺城轩的手在发抖,古龙水混着她发间的玫瑰香,让他太阳穴突跳。 他无意中景钰的手腕,已经被磨出血丝,喉咙里突然涌起苦涩。 "你再敢掉眼泪..." 他粗粝的指腹抹过她湿漉漉的眼睫,动作却轻柔得像擦拭古董瓷器,手上被他换成天鹅绒腕带。 “我会温柔的……” 景钰在药效中昏沉前,感觉有冰冷的液体滴在手腕间。 贺城轩正用棉签蘸着碘酒,给她擦拭伤口: "下次再让我看见姚子濯..." 嘶哑的威胁,终止于突然响起的门铃,监控屏幕里,是酒店经理焦急的脸。 半个小时前。 岩晶岛的咸涩海风,还黏在李岩松作训服上,他用密码解锁门禁时,作战靴习惯性在玄关垫蹭了两下。 他连衣服都没换。 智能家居系统自动调亮暖光灯,他随手把车钥匙抛在珐琅彩瓷盘里,金属撞击声惊动了,正在厨房摘豆角的周姨。 "阿松回来了?" 周姨在围裙上擦着手迎出来,眼角皱纹堆着笑: “将近一年没见到你了...” 李岩松上前拥抱了一下周姨。 "她人呢?" 李岩松解开战术背心扣子,作战服领口露出半截结痂的弹痕,指节无意识的,敲击着黄花梨茶几。 周姨端来玻璃杯,冰块叮咚作响: "景小姐两小时前接了个电话,说是去香樟公馆接孩子......" 她突然噤声,看着男人敲桌子的节奏陡然加快三倍。 李岩松仰头灌下整杯冰水,喉结滚动时吞咽声清晰可闻。 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周姨刚拖过的地板上。 "她手机信号消失在1808房。" 技术兵敲击键盘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 男人起身时带翻了明式圈椅,玻璃杯在案几上晃出半圈水渍。 周姨望着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突然想起他18岁那年,也是一个人毅然决然到偏远地区去服役。 香樟公馆。 贺城轩精壮的上身泛着薄汗,肌肉线条在水晶灯下,泛着蜜色光泽。 他单手撑在景钰耳侧,右肩的肌肉贲张,仿佛要吞噬她。 门铃炸响,他喉结危险地滚动,咬肌绷出凌厉线条。 他胡乱抓起丝绸睡袍,腹肌在真丝下若隐若现,腰带在精瘦腰际勒出深红痕迹。 "等我两分钟。" 他掐着景钰的下巴低语。 她海藻长发铺满鸵鸟绒枕头,贺城轩起身时故意用胯部擦过她发烫的膝盖。 当酒店经理第三次按铃时,贺城轩抓起冰桶里的香槟塞砸向房门,飞溅的玻璃渣在波斯地毯上绽成危险的花。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拉开。 门缝外的酒店经理,盯着贺城轩贲张的三角肌发抖。 那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签收单,站在1808房间门口,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经理的声音,恭敬而谨慎: “贺总,您上月拍下的乾隆玉玺到了,需要您本人签收。海关那边的手续比较繁琐,还请您亲自确认一下……” 贺城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金丝楠木门框正映出他眉宇间的阴鸷。 他扫了一眼经理手中的签收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就这么点小事,非要我亲自处理?” 经理连忙低头,声音有些发颤: “贺总,这是海关的规定,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贺城轩心里却莫名烦躁,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些签收程序这么麻烦?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贺城轩冷哼一声,龙飞凤舞的签名几乎划破报关单,字迹凌厉而张扬。 下一秒,他将万宝龙钢笔随手丢给经理。 贺城轩抬头时,经理看到他眼底未褪的情欲血丝。 直到电梯门闭合,经理才惊觉自己后背已湿透。 第459章 乾隆玉玺的檀木盒,散发着诡异的沉香。 贺城轩突然皱眉,传世古玉该有的沁色,在顶灯下泛着青灰,重量也好像比拍卖会时轻了一点。 但他此时,根本思考不了这么多。 他还没将甜点,吃到嘴里。 贺城轩扯落睡袍,墨色丝绸缠住灯架摇曳生姿。 景钰昏沉间闻到古龙香逼近,贺城轩带着薄茧的手指正缓慢的摩挲她脚踝,人鱼线贴着她小腿肚: "阿钰,有没有等不及......"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却让整个房间陷入血红警报。 贺城轩扯烂的丝绸睡,袍还挂在黄铜床柱上蜜色块腹肌,随着急促呼吸起伏如浪。 他单手攥着手机抵在耳边,人鱼线被冷汗浸得发亮: “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否则我让你立马滚蛋!” “贺总,不好了!静心庵的监控拍到夫人……夫人昏倒在禅房手机里传来了!” 助理。声音贺城轩来。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助理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抖: “就……就在十分钟前。静心庵的师父发现后已经叫了救护车,但夫人还没醒过来……” 顾不上穿衣服, 贺城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把抓起车钥匙,大步电梯走去。 "备车!现在就联系华山医院的直升机!" 电梯下沉的过程中,贺城轩看,着助理频里,李母的沉香而佛珠散落在暴雨,冲刷的青石板上。 李岩松的侦察兵早已在修行地布下全息投影,无人机精准投放着合成声线:"阿轩...救..."的虚弱呼唤。 电梯门开合的0.7秒间,贺城轩赤着精壮上身冲出来,古铜色的后背还沾着红酒渍。 电梯外的李岩松压了压棒球帽檐,灰色连帽衫的抽绳扫过电梯按键。 两个人擦肩而过。 18层的红光,映在李岩松面无表情的脸上。 看着贺城轩胡乱套着,助理递来的衬衫走远,李岩松冷静的拿起对讲机: "通知交警大队,香樟路往机场方向,需要临时管制。" 当李岩松用力一脚踹开1808房间门时,水晶吊灯在景钰苍白的肌肤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她手上是天鹅绒腕带,阿玛尼领带蒙住她眼睛,在脑后打出精巧的温莎结。 裙子摆撕裂至大腿根,蕾丝吊带滑落处蜿蜒着,褐色的酒渍与淤青。 李岩松手生生掐进门框,三天前在狙击镜里冷静锁定目标的眼睛,此刻正被景钰腰窝处的齿痕灼烧。 "贺城轩?" 景钰察觉到了动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身体往后缩。 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贺城轩再一次去而复返。 挪动身体时,雪白的脊背撞上冰凉的黄铜床柱。 李岩松沉默的靠近她,解开她手上的天鹅绒腕带。 景钰的双手瞬间恢复了自由。 但紧接而来的,是一股不能言说的燥热感,席卷到她全身。 景钰的指尖无意识划过天鹅绒床幔,让每寸肌肤都泛起桃花色。 "热..." 她忽然用齿尖咬住发尾,腰肢轻扭。 李岩松的手抚上景钰的侧脸,他想解开她脑后的温莎结。 可是冰凉的手一靠近她的脸颊,景钰就舒服的哼一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敢相信这破碎又难耐的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可是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景钰缠上李岩松手臂的力道,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仰起的脖颈像天鹅般修长,被黑绸蒙住的眼睛下是挺翘的鼻尖。 第460章 殷红的唇珠被咬得泛白,胸口随着急促呼吸起伏。 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她瓷白的脸颊上,此刻连脚趾尖都泛着诱人的粉红色。 带着玫瑰精香的发丝,扫过李岩松紧咬的唇。 李岩松盯着她水润的唇瓣,喉结重重滚动。 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舔去她唇角残留的酒渍。 触碰到她发烫的肌肤,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个他日思夜想女人,此刻像熟透的水蜜桃任人采撷。 景钰不由自主的伸出藕臂抱紧他,纤白的手指却缠上男人的脖子,她在黑暗中肆无忌惮,想要索取更多…… 男人的呼吸逐渐加重。 下一秒,一股子失控的意气,被李岩松凝结在唇齿上,她被他很用力地吻着。 犹如狂风过镜般的凶狠气势,她被弄得无法呼吸了,很不舒服地推他。 对方却不为所动,依然自顾自的索取她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 景钰一瞬间就清醒,想起贺城轩之前的疯狂,心里越来越害怕,她顾不上眼前的黑暗,强撑起软绵无力的手,打了面前的人一巴掌。 “贺城轩!” “啪”的一声,李岩松停住了所有动作。 像盆冰水浇下来。 原来,她把他当成了贺城轩,所以才会如此主动热情? 这让李岩松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像个笑话。 房间中的空气突然冷寂。 “你滚!别碰我!” 景钰突然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让男人僵住,只见她蜷缩成虾米状颤抖着。 她开始低声啜泣,屈辱感撕扯着她,可是很快药效又上来了,景钰抵不住,又开始难耐的扭动…… 景钰抑制住自己,想靠近他的冲动,她突然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眼泪嘶喊: “贺城轩,你要是敢继续,我明天就跳珠江!” 可发狠的誓言,与发情的肉体形成荒诞对比,连景钰自己都发出崩溃的声音…… 李岩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突然钳住她手腕按在床上,景钰在药效下呜咽着推拒。 李岩松突然捏住她下巴: “阿钰,是我!” 蒙眼的黑绸被温柔扯落,她身体一僵,措地抬眸,终于看清男人面容。 濒临崩溃的神智突然劈开裂缝,视线终于聚焦。 水光潋滟的眼,撞进他乌墨般的双眸,破碎的呼唤卡在喉间: “李……” 景钰的思想陷入一片混乱和惶惑,如同被无形的韧丝缠住。 她哽咽着攥皱他袖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景钰通过他的瞳孔,看到自己带有红晕的脸颊,以及因刚才的拥吻而红肿的唇。 下一秒,她被拥进男人宽厚的怀抱。 李岩松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她发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凛冽的松木香,淡淡的薄荷味掺杂在其中,让人松弛下来。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 景钰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不安,眼睫上还挂着泪滴,将落未落,越发衬得可怜兮兮。 “他给我下药……”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体内翻涌的热浪突然席卷而上,景钰指尖不受控地扯开他衣领: “帮帮我...” 尾音化作甜腻喘息,连她自己都骇住。 李岩松握枪都不抖的手,此刻悬在她衣扣上发颤,景钰突然抓起他掌心,贴上自己颈动脉。 急速跳动的脉搏烫得他缩手,却被她拽着滑向她身上的吊带。 第461章 他眸中某些情绪翻腾,最终忍无可忍,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恶狠狠吻了上去。 然而啃咬她唇的动作,却又不自觉放柔,带着奉若珍宝的小心翼翼。 黑暗里响起皮带扣弹开的脆响,李岩松瞥见她背脊凹陷处凝着细汗,像撒了金粉的蜜糖在灯光下融化。 他所有的的理智,在衣料裂帛声中崩断。 李岩松掐着她腰窝按进床垫,突然注意到景钰腕间的淤痕。 他刚下了动作,景钰就反手抓住他手腕,按在充血的红痕上,疼痛让她的声音发颤: “别停……” “我要记住,此刻是你...” 她每声呜咽都像淬毒的匕首,却让他掐着她腰肢的力度,愈发失控。 贺城轩的定制衬衫,在身下皱成欲望的沼泽。 李岩松发现她腿根未褪的掐痕,眼色一暗,故意用带着枪茧的虎口,碾过她身上的痕迹。 "轻点..." 景钰弓起的脖颈,在灯光下泛着珠光,李岩松突然发狠咬住她肩头,军用皮带扣在黄铜床柱撞出闷响。 她涣散的瞳孔里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床垫在激烈晃动中发出沉闷声响。 李岩松喉间的松木香,混着景钰发间玫瑰味,在丝绒床单的摩擦声里,酿成醉人的酒。 镜面里映着,两具交缠的剪影。 景钰腿根的枪茧擦痕,与贺城轩的齿印重叠在一起。 最终形成艳丽的罪证。 两个小时后,景钰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裸露的背脊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吻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汗湿的肩颈随着呼吸起伏,湿漉漉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几缕黏在泛着潮红的脸颊边,整个人透着情事后的慵懒性感。 指尖无力垂在床沿,从肩胛到腰窝的曲线泛着细密汗珠,在床头灯下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 李岩松撑着床垫坐起,腹肌绷出八块巧克力状的沟壑,人鱼线没进松垮的灰色运动裤里。 他后背还留着三道新鲜抓痕,随着点烟时肩胛骨隆起的动作,在灯光下像蛰伏的豹子。 他转过身看他,她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晕,睫毛上凝着将落未落的水光。 这副带着倦意的性感模样,像是被揉皱的丝绸浸在蜂蜜里,甜腻中带着脆弱的破碎感。 景钰察觉到李岩松的视线,那双眼黑得吓人,盯着她大腿根发红的指印突然嗤笑: “宝贝,你好热情……” 景钰突然抬脚踹他腰侧,李岩松擒住她脚踝猛地一拽,看着她惊呼着滚进怀里,他唇角弧度扬起,声音低了几分: “我们得走了,你前夫应该快回来了……” 贺城轩推门而入的时候,水晶吊灯还在晃。 龙涎香中混着的雪松尾调,让他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惯用的沙龙香。 水晶烟灰缸里,斜插着半截陌生香烟,张狂的躺在,他古巴雪茄的灰烬上。 空气里浮着,玫瑰与麝香混杂的甜腥味,他太熟悉这种味道—— 昨夜灌进景钰嘴里的催情酒,此刻却混着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他忽然蹲身捡起地毯上的珍珠,这是景钰衣服上的,可此刻它陷在波斯花纹里,旁边还有枚男士衣扣—— 不是他身上的。 丝绒床单皱得,像被暴风雨揉碎的海面。 柔软的绒面,裹着黏腻触感滑过指尖。 被踹翻的香薰蜡烛在床尾燃出凹坑,晚香玉混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贺城轩的皮鞋,碾过黏在地毯上的玫瑰花瓣,花汁混着威士忌酒渍,在他鞋底拉出淫靡的丝线。 他抄起手边的东西,砸向智能镜,飞溅的玻璃渣里,突然照出自己扭曲的脸。 “给我查!查监控!”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他眼皮子底下抢走他的女人? 贺城轩站在监控室里,液晶屏冷光映着他暴起的颈动脉,4K画面里,李岩松横抱着景钰从1808房间出来... 那个男人冷冽的下颌线,竟与电梯口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男人重叠! 他直接连装都不装了,走的时候连口罩和帽子都没戴。 "倒回去!" 贺城轩踹翻转椅,袖扣在操作台刮出刺耳鸣叫。 慢放十六倍的画面里,景钰被汗水浸透的上衣透出玫色胸衣,李岩松的唇正擦过她耳后... 监控记录显示的时间是20分钟前,而那个时候,自己正在高速公路上超速闯红灯... 贺晨轩愤怒的砸向监控画面,眼睛里面像能滴血... 当看到景钰伸手环住李岩松脖颈,而他的外套盖在她光裸的腿上时,贺城轩突然抓起消防斧劈向主控台。 景钰脖颈处新鲜的吻痕,刺得他视网膜生疼,那里两个小时前,明明还印着他的齿印。 电火花迸溅中,72寸监控屏裂成蛛网状。 贺城轩眼球爬满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 监控画面里,景钰瘫软在李岩松怀中的模样,像淬毒的刀捅进他心肺。 他再次抄起金属座椅砸向显示屏,飞溅的玻璃渣在手腕划出血口, 但这痛楚,竟比不上胸口窒息的万分之一。 第462章 “放我下来……” 景钰的声音低如蚊呐,手指轻轻抵在李岩松的胸口,试图推开他,却被他坚实的臂膀牢牢禁锢在怀里。 “刚才是谁,下床时腿软的站不住?” 李岩松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没有停下脚步。 景钰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像是晚霞映在雪地上,透着几分娇羞和无措。 李岩松的墨绿色长城炮越野车,停在梧桐树影下。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 宽厚的手掌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景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干什么?我自己开了车……” 景钰试图挣扎,声音里带着质问。。 李岩松单手撑住副驾驶车门,微微俯身,将她困在,皮质座椅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她挣扎时大腿擦过换挡杆,裙摆卡进安全带锁扣,扯出暧昧的丝缕声。 他屈膝压住她乱蹬的脚,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后腰,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请代驾开回去,你坐我的。” 景钰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我回我家,你回你自己家,我们又不顺路。” 李岩松俯身调整安全带,喉结擦过她颤抖的唇: "刚才你缠着我的腰说要时……可不是这副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眼神深邃而灼热。 提起刚才的事,景钰的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座椅边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能别提这个吗?” 李岩松定定的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愉悦: “那我们……刚才算什么?” 景钰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与对方拉开距离,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睛瞟向了远方,不再看对方一眼。 “算……你帮我的一个忙……” 李岩松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凑近,呼吸几乎贴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那阿钰……也帮我一个忙?” 景钰的心跳陡然加快,耳根烫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轻轻扣住了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情意。 “我没有地方去了,阿钰能不能收留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蛊惑。 景钰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摩挲真皮座椅,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别开玩笑了……” 李岩松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我没开玩笑。”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电流,从她的耳膜一路窜到心底。 景钰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推开他,却又被他身上那股强烈的气息压得动弹不得。 他松开她的下巴,他变魔术般掏出张黑卡插进她手里, "就当抵房费。" 车载香薰溢出晚香玉气息,李岩松转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就这么说定了,嗯?” 景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的心跳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而李岩松已经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 导航屏亮起,是前往碧海苑的路线图。 景钰的手指紧紧攥住安全带,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拒绝,还是该顺从,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景钰刚推开家门,下一秒,西西就举着蜡笔画扑了过来: “妈妈!” 声音清脆充满喜悦,小小的身子几乎要撞进景钰的怀里。 景钰弯下腰,笑着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西西宝贝,今天画了什么呀?” 西西正要回答,目光却突然越过景钰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的李岩松身上。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跳了起来: “爸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李岩松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而宠溺。 他弯下腰,单手将西西抱了起来,动作熟练而自然: “想不想玩打仗游戏?西西今天当侦察兵还是爆破手?” 西西兴奋地尖叫起来,小手一挥,将怀里的玩偶丢到李岩松身上: “我是侦察兵!爸爸是坏蛋!” 李岩松佯装生气,眉头一皱,作势要去抓她: “敢偷袭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西西大笑着从他怀里跳下来,飞快地跑开,躲到了沙发后面。 李岩松也不急着追,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逗得西西咯咯直笑。 笑声清脆欢快,像是银铃般在房间里回荡。 景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的目光,在李岩松和西西之间来回游移。 眼前的画面太过温馨,温馨得让她有些恍惚,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景钰弯腰换拖鞋时,没有发现鞋柜里,多了双男士软底羊皮拖鞋,尺码与李岩松的脚分毫不差。 因为来不及细想,糖醋排骨的焦香,已经漫进客厅。 周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糖醋排骨,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她看了一眼景钰,又看了看正陪西西玩耍的李岩松,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景钰察觉到周姨的目光,心里微微一紧。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试图用最平淡的语气介绍: “这是李先生……我的一位……好朋友……” 她的声音有些迟疑,甚至带着几分不自然。 周姨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温和。 她转头看向李岩松,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 李岩松的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像是看穿了景钰的窘迫,却又体贴地没有点破。 周姨的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开饭了,大家都过来吧。” 景钰站在原地,看着李岩松自然地抱起西西,走向餐桌。 他的动作流畅而从容,就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而已。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错觉,仿佛他们还在岩晶岛上的那个家。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第463章 西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好吃!周姨最棒了!” 李岩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却始终落在景钰身上。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温柔,还有几分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景钰低着头,假装专注地吃饭,却总觉得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心跳得飞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 眼前的男人太过自然,自然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心里那股悄然涌动的情绪。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和谐,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可景钰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她和李岩松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动摇了呢? 晚饭后,玩具房传来西西咯咯的笑声,李岩松正用她最熟悉的声线,讲着绘本故事。 景钰拿着脏衣服,倒进洗衣机。 她不知道在洗衣机前站了多久,恍惚之间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个梦。 洗衣机的倒计时,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那里正搅动着三件不同尺码的衣物,像极了,她渴望又恐惧的完整家庭的幻想。 夜晚。 儿童房里,柔和的夜灯散发着昏黄光晕。 西西躺在床上,小小的身躯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纯真无邪的睡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景钰轻手轻脚地从房间走出,刚拉上门,还未等她迈出下一步,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猛地抵在墙上。 李岩松高大的身躯紧紧贴着她,门缝溢出的夜灯光晕里,李岩松的须后水混着荷尔蒙压过来,粗糙的触感隔着肌肤传来。 “西西今天很高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景钰的耳畔,他卷起的丝质睡衣袖口下,小臂肌肉绷出凌厉线条,腕间机械表带硌得她腕骨生疼。 景钰的睡裙腰带无意间蹭过他的衣角下摆,李岩松突然屈膝顶开她并拢的双腿,带着枪茧的手掌覆住她手背…… 紧接着,他微微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景钰的眼睛,问道: “你呢?” 景钰心中一紧,不着痕迹地用力推开他,侧身站定,眼神有些闪躲,说道: “周姨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说完后,景钰就飞快的推开李岩松,进了自己房间。 凌晨一点的月光,切开窗帘缝隙。 景钰惊醒时,雪松香已侵入被窝。 李岩松的丝绸睡袍带子松垮系着,胸肌在黑暗里泛着蜜色光泽。 景钰踹向他的动作,被他轻松用单手制住。 腕骨被反剪着压进羽绒枕,蚕丝被滑落,露出景钰肩头未消的吮痕。 景钰惊讶的质问道: “我明明已经反锁了门!” 李岩松的唇碾过她耳垂,滚烫的胸膛贴上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我找到了备用钥匙……” 说完男人就吻向她,景钰怎么推也推不开。 “李岩松,你出去!” 男人置若罔闻,继续攻城略池。 他的吻带着炽热的温度,从景钰的嘴唇一路向下蔓延。 景钰挣扎着,身体却在这亲密接触中渐渐有了反应,没过多久,她就已经气喘吁吁。 “你的身体记得我。” 李岩松低声在她耳旁说,声音里带着笃定。 景钰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烧得更旺,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呼吸愈发急促,双手紧紧攥着床单。 第464章 "客房空调坏了……" 他垂眸扫过她起伏的胸口,温热的鼻息扑在颈侧, “你不愿意收留我?” "混蛋!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质问被堵在灼热的唇舌间,景钰的指甲在他后背抓出红痕,却换来更猛烈的压制。 真丝睡裙随着纠缠滑落在地,他咬上她耳垂软肉,景钰突然浑身战栗…… 这是她最敏感的地带。 而他早就发现了这件事。 …… 此刻身体已经背叛意志,泛起潮红,她羞愤地咬破他下唇: "李岩松你混蛋!" 他拇指重重碾过她,红肿的唇瓣: "刚才叫那么大声,不怕吵醒孩子?" “喝水。” 李岩松将玻璃杯磕在她齿间,景钰偏头躲过。 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在喉间酿成灼心的苦酒。 她喉头滚动着咽下这口煎熬,却被李岩松指腹温柔嗯擦过她唇角的动作,刺得浑身发颤。 "啪!" 景钰挥开他的手,借着黑暗摸到床头开关。 暖黄灯光骤然泼满房间,照亮李岩松凌乱敞开的衬衫,也照亮他锁骨处新鲜的红痕…… 是她刚才情急之下的抓痕,此刻在灯光下像道羞耻的烙印。 "李岩松,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景钰攥紧被角的手指骨节泛白,声音裹着破碎的颤音。 蚕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她锁骨处未消的淤青,是下午贺城轩发疯时留下的指痕,此刻显得格外刺目。 李岩松被灯光刺得眯起眼,喉结重重滚动。 他撑在床头的右臂青筋暴起,腕表表盘倒映着景钰发红的眼尾: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分手?" 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李岩松扯开三颗衬衫纽扣,胸肌上还带着她新鲜抓痕: "你明明有感觉..." 景钰抓起羽绒枕头砸过去: "你现在和贺城轩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把淬毒的刀,李岩松猛的掐住她的手腕按在床头。 檀木雕花硌得景钰腕骨生疼,他眼底翻涌着暴风雨前的海面: "你觉得……我和那个疯子一样?" "贺城轩"三个字,让李岩松指间的玻璃杯发出细微脆响。 裂纹蛛网般攀上杯壁,折射出他骤然阴沉的眉眼。 男人绷紧的下颌,眉眼深处透着凛凛的冷意,牢牢盯着她的目光: "在你眼里,我和他没有区别?"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手背青筋在杯壁水珠下跳动。 景钰的眼眶隐隐发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强忍回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倏然,睫毛微微抖动,终于,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滑落,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凭什么还这样肆意妄为!你闯进我的房间,无视我的拒绝,这就是你所谓的对待感情的方式?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床头灯将李岩松的影子,投在景钰身上,如同牢笼将她钉在阴影里。 他望着她,眸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还藏着股淡不可见的火苗。 "今天下午,要是我没赶到——" 李岩松的喉结在阴影中滚动了一下,突然逼近的身躯带着雪松香压下来。 他修长手指捏住景钰的下颌,她被迫后仰,天鹅颈绷成脆弱的弧度。 景钰瞥见,他扯开的领口。 那里有道新鲜结痂的咬痕,是下午她在情急之下咬的。 他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却在尾音处泄露一丝颤意, “要是我没有赶到那里……现在你是不是还躺在他身下求欢?” 第465章 玻璃杯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水珠溅落在地板上,映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像散落的星星。 "说话。" 他拇指重重碾过她唇珠,看着那抹淡粉逐渐充血。 床头灯将他的轮廓镀上金边,高耸的眉骨在眼窝投下深渊般的阴影。 这个掌控着一整个团的男人,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硝烟味。 景钰的思想陷入一片混乱和惶惑,如同被无形的韧丝缠住。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她不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也没有上帝视角,可是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逼她? 扇羽般的睫毛垂下,掩住清眸里一抹复杂和悲凉。 "首长觉得……我该说什么?" 景钰突然笑出声,泪痣在眼尾颤动, "说感谢您及时捉奸?还是应该忏悔?"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岩松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记得,自己破门而入时的场景: 她被束缚成任人采割的艳丽模样,可最刺目的是,她涣散瞳孔里那抹熟悉的倔强。 和他在医院遇到她,一个人做人流手术一个样。 "可是你明明会反抗他……” 李岩松突然松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淤青。 “为什么……从来不反抗我?" 窗纱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在地板上碎成粼粼的银砂。 景钰咬着唇不说话。 床头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起雾的玻璃窗上,像幅洇了水的水墨画。 李岩松好看的薄唇紧紧抿着,沉吟了许久: “你是爱我的,阿钰。” “不,我不爱你!” 景钰立马提高了声音反驳,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不要自作多情!” 空气骤然凝固。 李岩松的手掌重重撑在她耳侧,虎口擦过她裸露的肩头,激起细小的战栗。 "去年台风天,是谁奋不顾身的要去找我?" “是谁在射击场,抱着我说爱我?” 他的气息,喷在她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下午在香樟公馆,是谁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每个字,都像在撕开结痂的伤口, "阿钰,你说我和他一样强迫你,可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用台灯砸晕我。" 景钰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情绪爆发,泪水终于冲破防线。 她看着泪珠坠入他敞开的领口,顺着那道咬痕蜿蜒而下,像在陈旧的伤疤上刻下新咒。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自愿的……" 她哽咽着揪住,他皱巴巴的衬衫前襟,蚕丝睡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未消的红痕。 李岩松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中。 景钰未尽的话语,被突然覆上的唇堵住。 这个吻带着咸涩,他虎口卡住她两腮的力道近乎凶狠,却在触碰到她颤抖的舌尖时化作叹息。 李岩松的喉结重重滚动,指尖抚上她哭红的眼尾。 他掌心结成的茧,摩挲肌肤时带起细密的疼。 他俯下身,轻轻舔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让她心里一酸。 “哭什么?我不是来了吗...” 景钰满脸委屈与愤怒,眼眶泛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想要就要,根本不问我愿不愿意,不想要时,就随手把我丢到一边!” 李岩松低头看着她,定定看着她脸上的顽固神色,想了很久。 他嗓音低哑,像是藏着什么情绪: “我什么时候,有把你丢到一边?” 李岩松感觉到手背上一滴温热的液体,抬头时,发现那是她的泪,溅开的水花里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雪松香,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第466章 景钰被他搂进怀里,所有的委屈再也藏不住,泪水决堤般涌出。 "离开前,我给你打过好多次电话,你都没有回我……" 她的声音哽咽,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衬衫, "我想我应该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告诉自己不会纠缠……可你为什么现在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么对我……" 壁灯在景钰抽泣时忽明忽暗,暖光淌过她凌乱的发丝,在李岩松肩头凝成破碎的光斑。 李岩松扶住她的双肩,目光深邃而认真,要将她整个人看进心底: "赖书云开枪打死了张明远,我也差点……他们叫来了当年黑枪案的家属,你离开那天,我的PTSD正好再一次发作……"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景钰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深藏的痛。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哽咽的回抱住他, "你明明知道我能做创伤干预..." 淡茉莉香随着颤抖漫开,李岩松看到她眼里的担忧。 "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岩松将她抱得更紧,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不需要知道……" 景钰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可我是你的..." 她的话停住了,因为她突然发现他肩膀上,多了一道狰狞的枪伤。 "心理医生?" 李岩松接住她的话,继续说道, "还是我从贺城轩手里,抢过来的女人?” 景钰的指尖悬在疤痕上方发抖。 她记得这个位置曾有的小痣,如今被弹痕取代,成了命运开过火的证明。 她指尖刚触到伤疤边缘,就被他布满枪茧的手掌攥住。 壁灯将他眉骨阴影投在眼窝,衬得眸光愈发幽深: "我试过和老乔喝酒,喝到酒精过敏送急诊,也试过在训练场打烂四个沙袋……" 李岩松喉结重重滚动,带着枪茧的手掌突然扣住她后颈, "政委故意让文工团姑娘,天天来给我送东西,可她们身上喷着呛人的香水..." 他抵着她额头喘息: "可每次熄灯后摸烟,打火机亮起来时,看见的总是……你踮脚抢我烟卷的样子..." 他不是没有试过去忘记她,可是在身体和精神上都折磨自己后,却还是将她记得很清楚。 景钰涌起一股暖流, 她抬起头,发现李岩松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炽热得让她脸颊发烫。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可是这么久……你都没有来找我……" "我来过。" 李岩松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 景钰突然想到什么,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是,那天晚上,你把阿奇送来就走了。" 她猛地推开他,拉开距离,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帮我恢复以前的身份,不就是想……永远跟我划清界限吗?" 李岩松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景钰会这样误解他,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邢永元在那天晚上……突然自杀!" 他垂眸时睫毛在鼻梁投下阴影,手掌一下一下的摩挲着景钰冷白的颈部,突然在某个部位停住不动: "狱警换班间隙,他用牙刷磨成的凶器抵在这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恰好照亮床头柜上的纸张。 景钰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惊恐,后背冒出了冷汗。她意识到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声音颤抖: "如果他不在了,我爸爸的案子就永远没有机会……" 李岩松不慌不忙的从床头柜上,递过来一张纸,是邢永元认罪书的复印件。 第467章 景钰颤抖着接过,纸页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她的双肩止不住地发抖,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字句。 泪水砸在认罪书边缘,将“走私”"受贿"几个字晕成模糊的墨团。 "爸爸……" 她再也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李岩松掌心覆上她单薄的肩头,暖意透过真丝睡衣渗入肌肤。 景钰仰起脸,檐角漏下的月光,恰好漫过她湿润的眼睫,将那颗悬在睫尖的泪珠映得剔透如琉璃。 他指腹带着枪茧抚过她眼下,蹭开泪痕的动作像在擦拭珍贵瓷器。 "再哭……明天该肿成桃花了。" 他低笑着,喉结震动。 景钰的指尖触到他肩胛处微凸的疤痕,她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骤然绷紧。 那道愈合不久的枪伤蜿蜒如月牙,边缘还参差不齐。 她深呼口气,柔声道: "疼吗?" "疼的从来不是伤口。" 李岩松扣住她手腕按向心口, “是失去你…….” 李岩松翻身将她罩在身下,扣住她后颈深吻,景钰蜷进他怀里,张开嘴回吻... 这个迟了三个月的吻,混着眼泪咸涩。 “睡吧...” 李岩松的掌心熨着景钰微凉的脊背,真丝睡裙在纠缠中卷到腰际。 月光从亚麻窗帘缝隙淌进来,在她颤抖的肩头碎成粼粼波光,映得未干的泪痕像撒了银粉。 床头薰衣草香薰机无声吐息,将助眠配方漫满房间。 李岩松低笑着,用被角裹住她发凉的脚尖: "脚还是这么冷……" 次日清晨。 晨光熹微中,景钰的睫毛在他颈侧轻颤。 李岩松把玩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就在十分钟前,他把在手里捏了一整晚的丝绒盒,藏进床头暗格里。 这次他要准备充分,不能像上次一样稀里糊涂就让人嫁给他。 李岩松想起,老乔每次提起自己向蓝荔求婚时,那副自豪的样子。 老乔总会挺起胸膛,眼里闪烁着骄傲: “那天的夕阳美极了,我单膝跪地,手里捧着花和戒指,周围的人都在为我们鼓掌。蓝荔哭得像个泪人,她说‘我愿意’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李岩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希望自己也能给景钰一个,那样浪漫而难忘的求婚。 他要在一个特别的日子,一个他们都不会忘记的日子,精心布置一个场景,让景钰感受到他的用心和爱意。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仅仅是想和她在一起,更是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手指轻轻滑过景钰的脸颊,李岩松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景钰值得他用最好的方式去爱她,去呵护她。 他会耐心等待,等待那个完美的时机,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求婚。 儿童房传来电子闹钟的儿歌声,景钰挣扎着要起,却被铁臂箍住腰肢: "再赖十分钟。" 他鼻尖蹭过,她后颈淡去的香水味, "今天开始,换我送西西去幼儿园。" 阳光爬上相拥的轮廓,床尾地毯散落着,昨夜争执时碰掉的相框。 而此刻晨光中交叠的影子,正温柔地弥合着所有时光的裂隙。 下午,贺城轩踹开别墅雕花铁门,景钰和西西都不在家,只有李岩松正在院子里打理花草。 男人昂贵的皮鞋,碾碎雏菊花圃: "姓李的!你他妈也配碰她!" 李岩松抬起头随意瞥了一眼,见到是贺城轩,并不意外,又低头忙自己的事。 贺城轩冲过去揪住李岩松的衣领,他死死盯着,李岩松身上那件浅灰家居服: “你昨晚……睡在这儿?” “很意外吗?” 话音未落,贺城轩的拳头已至。 李岩松侧身避过,拳风擦过他耳际,震落几片蔷薇花瓣。 正在后院晒太阳的阿奇听到了动静,立马朝这边奔了过来。 它伏低身子发出威胁的低吼,虎视眈眈的看着贺城轩这个不速之客。 犬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却被主人一记口哨钉在原地。 “回去!” 阿奇被李岩松呵斥的退了回去。 李岩松不紧不慢的,将园艺剪放回工具箱: "贺总来得正好。"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表带,精壮小臂的青筋随动作起伏: "昨天的事,我也该讨个说法。" 贺城轩根本不等他说完,扯松领带扑过去。 李岩松精壮的胸肌,撞上贺城轩挥来的拳头,两人直接滚进蔷薇花丛。 带刺的藤蔓划破贺城轩的西装面料,花汁瞬间染红李岩松的家居服。 "她是我老婆!" 贺城轩站起来,抄起铸铁花架砸过去,李岩松闪身躲过,家居服被花刺划破,露出结实的腰腹肌肉。 第468章 花盆在意大利地砖上炸裂,泥土溅上贺城轩定制的牛津鞋。 眨眼间,李岩松将贺城轩反剪手腕,按进锦鲤池,惊起的鲤鱼甩了贺城轩满脸水珠。 池水瞬间浸透贺城轩的西装,昂贵的面料紧贴在身上。 水花四溅中,李岩松的声音冷得像冰: "两年前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时,你在哪个温柔乡?" 贺城轩暴起反击,用身体将李岩松撞向爬满藤蔓的护栏。 带刺的藤蔓划破两人皮肤,血珠顺着花枝滴落。 "她被邢永元追杀时..." 李岩松抹去嘴角血渍, "你又在哪里?" "李岩松你他妈趁人之危!" 贺城轩抄起地上的碎石砸来,李岩松偏头躲过,石块擦过他颧骨,留下一道血痕。 “是你没保护好她,才给了我机会!” 李岩松一拳击中贺城轩腹部,将他打翻在蔷薇花丛。 "装什么好人!" 贺城轩扯开染血的衬衫, "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现在还好好的..." "要不是你横插一脚..." 贺城轩抹去嘴角血迹,昂贵的腕表镜面已经碎裂, "我们一家四口,现在还好好的!" 李岩松用脚碾住贺城轩的右手腕,骨骼在鹅卵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是吗?” “贺总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贺城轩疼得龇牙咧嘴,昂贵的西装被蔷薇刺勾得稀烂, "穷当兵的..."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 “你能给她什么?她跟我在一起时,能住五千平的庄园...而你呢?” “你就是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眼看着李岩松的拳头,悬在鼻梁的上方的三厘米处,贺城轩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屈辱。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她是我两个孩子的妈妈!这一点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贺城轩嘶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得意。 今天这场男人之间的较量,他是输定了。 他知道自己在体力上无法与李岩松抗衡,但他拥有两个孩子的血缘关系,这是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筹码。 果然,李岩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算算时间,西西快放学回来了, 贺城轩是西西的亲生父亲,他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打她的亲生父亲。 这样会给孩子,造成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贺城轩踉跄着站直身子,阿玛尼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突然摸出手机砸向对方,屏幕亮着景钰孕期的监控截图: "看看她摸着肚子笑的样子!而你永远得不到..." 贺城轩嘴角流着血,身上的这些伤痛并没有让他退缩。 相反,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她只是跟你玩玩!而我,永远是她孩子的爸爸!” “我们之间,永远都有着孩子这层纽带!而你们却说散就散!” 李岩松冷笑一声,随手扯下染血的衬衫下摆包扎手掌。 晨光勾勒出他精壮的腰腹线条,那里还留着昨夜景钰抓出的红痕: “你也配提孩子?西西被你的情人推下水时,你在干什么?” 贺城轩一愣,随即抹了把鼻血, “这是我跟她的事,跟你无关!”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岩松漆黑的瞳眸,犀利地盯着贺城轩,警告道: "贺总不如看看时间?" "还有27分钟,阿钰就会到家..." 李岩松慢条斯理,抚平家居服褶皱: "贺总不妨留下喝杯茶。" 他扶起被撞翻的花架, "让阿钰看看……你现在的狼狈模样?" 第469章 贺城轩瞬间顿住脚步,紧紧握着拳头,脸色愈发的阴沉。 他低头打量了自己: 鳄鱼皮鞋跟卡进鹅卵石缝隙,阿玛尼西装前襟沾满,蔷薇花瓣与锦鲤池淤泥。 领带歪斜着绞住景钰最爱的蓝雪花枝桠,他不耐烦的扯下领带,丢在了地上。 “这事还没完!” 贺城轩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威胁。 李岩松倚着黄铜门框,目送劳斯莱斯撞断紫藤花架仓皇离去。 他扯过景观喷泉的水管,冲洗鹅卵石小径,阿奇摇着尾巴跑过来,被李岩松揪着后颈下达口令: "打滚!" 罗威纳犬扑腾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爪印完美覆盖住贺城轩的皮鞋纹路。 十分钟后,景钰的保时捷拐入院门,她从后视镜看到李岩松正徒手扶起紫藤花架。 西西迫不及待的从车上下来,蹦跳着扑向泥猴般的阿奇,一脸天真的喊道: "爸爸!狗狗把小花园拆啦!" 李岩松看着西西纯真无邪的小脸,顺着西西的话接下去: "对...阿奇发疯撞翻了花架。" 李岩松抹去鼻梁血渍, "明天就送它去特训..." 景钰的指尖挑起,泥土里的半片阿玛尼袖扣,又悄然踢进玫瑰丛。 她当然认出了这是谁的。 "确实该训。" 景钰的指尖抚过,阿奇嘴角的蔷薇花瓣。 她走到李岩松面前,踮起脚尖,指尖掠过李岩松发间, "沾了花粉。" 她若无其事捻碎指间的碎屑,裙角扫过他的家居裤。 李岩松闪躲着后退,家居裤上还沾着花圃的泥渍。 “我手上脏...” 他转身走向洗手台,景钰注意到他后颈处新鲜的伤痕,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眼。 阿奇叼着撕烂的领带蹭过来,被李岩松的脚尖轻轻拨到角落。 罗威纳犬在角落委屈地呜咽,黑亮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只恨自己不能说话。 晚餐时,李岩松古铜色小臂擦过景钰垂落的发梢,她看到他端上了一盘酱汁排骨,焦糖色在骨瓷盘里泛着琥珀光。 紧接着他俯身给阿奇倒食,手臂露出半截军用绷带,血腥味混着云南白药的气息: "多吃点。" 特级雪花牛肉,全进了罗威纳犬的饭盆。 “替你背锅的奖励?” 景钰抿唇轻笑,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什么?” 李岩松擦着手走过来,他换了件黑色家居服,衬得肩线愈发挺拔。 “周姨呢?” 景钰夹起一块排骨,肉质软烂入味,显然炖了很久。 李岩松用筷尖夹走她碗里的姜丝,动作自然的景钰几乎都没发现。 “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景钰钰搅动奶油蘑菇汤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 “西西需要营养餐,而且我有时候,没时间去接她放学....” "我来。" 他打断她的犹豫,声音低沉温柔。 李岩松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笑着解释道: “我提交了转业报告,中间有三个月空闲的时间...” 景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那双总是凌厉的眸子此刻盛满柔情。 他抬手抹掉她唇角的糖渍,指腹的温度让她耳尖泛红。 阿奇在桌下打了个滚,尾巴扫过两人的脚踝,仿佛在无声地推波助澜。 “只能让阿钰收留我了...” 夜色降临。 智能窗帘缓缓闭合,遮住最后一缕月光。 景钰的丝绸睡裙,随着手中动作滑落肩头,细腻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李岩松赤裸的胸膛。 她半跪在他身后,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和颧骨上的伤口。 第470章 "小事,没一会儿就好了..." 李岩松声音沙哑,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 他忽然转身,将她纤细的手腕扣在掌心,稍一用力就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景钰的睡裙下摆,顺势缠上他精壮的腰腹,丝质面料与他结实的肌肉形成鲜明对比。 她下意识扶住他肩膀,掌心下的肌肤滚烫。 "为什么让周姨休息?" 景钰还是对这个问题很在意,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得力的阿姨,她怕周姨走了就不来了。 李岩松无声的笑了下,单手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抚上她泛红的脸颊: "她在这里,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景钰话音刚落,就感觉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李岩松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说话间,他的唇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景钰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这才注意到,他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为他结实的腹肌镀上一层银边。 “李岩松!” 她努力维持声音平稳,却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 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睡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你...你每次都这样……" 她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 李岩松捉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要把……前几个月的补回来..." 他凑近她耳边低笑, "阿钰觉得怎么样?" 景钰羞得将脸埋进他颈窝,却不知这个动作让睡裙领口敞得更开。 李岩松的呼吸陡然加重,扣在她腰间的力道也收紧了几分。 "别动..."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让我抱一会儿。" 景钰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手腕被牢牢扣住,她整个人被抵在床头。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李岩松的吻带着薄荷的清香,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搜取着属于她的气息,舌尖扫过上颚时激起一阵战栗。 他有力的大手掌扣在脑后,压得她反抗不得。 "别..." 她偏头躲开,后脑却撞上床头的落地灯。 所有挣扎抗拒对他无效,景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事实,有点儿自暴自弃了赌气地一动不动,不理他。 男人低笑一声,单手解开睡衣,另一只手仍钳制着她的腰肢。 景钰以为已经结束时,一个缱绻的亲吻又落了下来。 那副唇齿挪到耳际,轻舔慢咬,拿捏着分寸往下移。 软乎乎的耳垂,一截脖颈全成了他的所有物,任他肆意欺负。 他咬住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舌尖卷过耳廓,景钰忍不住轻颤。 窗外传来阿奇在院子里巡逻的脚步声,智能窗帘又自动闭合了几分。 黑暗中,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一些。 李岩松将她禁锢在身下,眼底愈发暗沉。 掐着她腰肢的手渐渐收紧,景钰的眸上染着水色,楚楚可怜的望着他,脸颊渐渐泛红,紧咬着下唇,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俯身在她耳畔,呼吸微沉,与之纠缠不休,宛若藤蔓。 她终于承受不住,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响起: “你......你够了......” 李岩松眼眸愈发幽深,低低的笑声自胸腔传来,轻轻抚摸着她额前微湿的发丝,安抚着她敏感的神经。 景钰下意识的瑟缩,而他却愈发孟浪,她再也抑制不住,低吟一声,像被抽去浑身力气,软绵绵的躺在床上。 第471章 窗缝里漏进的风吹散了一室旖旎,景钰懒懒翻了个身,绸缎睡裙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阿钰是属猫的?" 李岩松对着镜子,数自己背上又多出的数条抓痕, “怎么老喜欢挠人?” 景钰望着天花板上,任由散乱的长发铺满半个枕头。 指尖划过锁骨时触到细微齿痕,意有所指道: "某些人是属狗的才对。" 餍足后的嗓音像浸过蜜的棉花糖,连嗔怒都带着甜腻尾调。 蚕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蝴蝶骨上暧昧的红痕,随着她伸展腰肢的动作若隐若现。 李岩松捉住她垂在被子外面的脚踝,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凸起的踝骨。 景钰却已经蜷成小小一团,用被单蒙住半张脸,只露出水色氤氲的桃花眼。 智能管家适时熄灭主灯,床头浮起暖橘色光晕。 景钰感觉后颈被温热掌心覆住,带着薄茧的指腹正轻轻按压酸胀的穴位。 她索性将下巴搁在男人屈起的膝盖上,像午后晒太阳的波斯猫般,眯起眼睛。 "明早去图书馆借阅资料...下午得去医院做哀伤辅导.……." 李岩松的手顿了几秒, "这么连轴转?" 喉结滚动着咽下更多追问,想起下午贺城轩气急败坏时说的话: “你能给她什么?她跟我在一起时,能住五千平的庄园...而你呢?” “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房子……还有你那辆车,要不要也换了?” 景钰却笑出了声,她摇了摇头, “没想到……我们首长还有爆金币的属性……” “家里就西西一个孩子,房子够住了……至于车,以前开惯了……” 景钰的话刚落地,李岩松又蓦地想起贺城轩说的另一句话……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啊……” 景钰带着困意的呢喃,消散在薰衣草香薰里,她迷迷糊糊抓住对方衣角。 景钰坠入梦境前最后的感知,是落在眼睑上的轻吻。 李岩松凝视她沉睡的侧颜,心中想起保险箱里,尘封的精子活性报告。 这天夜晚他彻底难眠,脑海中总回放着贺城轩的讽刺。 他们有两个孩子作为情感纽带,永远都无法彻底分隔。 而自己和她,却永远不可能有这一层联系。 李岩松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身体条件,而感到自卑。 清晨。 晨光漫过,智能窗帘的蜂巢纹路,在景钰垂落的黑色卷发上,镀了层金边。 她支起身时,真丝吊带从瓷白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下方淡粉的吻痕,像落在雪地上的早樱花瓣。 "早安。" 带着睡意的唇,轻触李岩松微颤的眼睑,她纤细的指尖,抚平他深灰色睡衣的褶皱。 李岩松常年搏击风浪练就的胸肌,在丝绸下起伏,隐约可见的浅色疤痕,蜿蜒如退潮后的浪痕。 “早安。” 他回吻了一下她。 智能咖啡机发出轻鸣,蓝山咖啡豆的醇香,混着她腕间橙花调的尾香。 李岩松望着,景钰在晨光中晃动的身影。 "今天,陪你去挑辆新车?" 他握住她手腕,粗粝掌心摩挲着,她跳动的脉搏。 晨光勾勒出他下颌线锋利的轮廓,新生的胡茬泛着青灰,眼底却藏着昨夜未眠的暗影。 景钰转过身,珊瑚色真丝睡袍漾起波浪,露出小腿肚淡青的血管纹路: "怎么又提起这个了?" 她指尖点在他突起的喉结, "不是说好了,不需要......" 李岩松垂眸看向手机,锁屏照片是前几个月偷拍的她,笑涡里盛着岩晶岛沙滩的阳光。 第472章 银行通知在屏幕闪烁: "近几年家族企业分红与部队津贴,已汇入景女士账户。" 他咬住她耳垂上,摇晃的月光石耳钉: "想给你最好的......" "要迟到了......" 景钰笑着后仰,天鹅颈拉出优美弧线。 她抵着李岩松的胸膛后退半步,赤足踩过地毯,从衣帽间里挑了一件雾霾蓝西装套裙。 收腰剪裁恰好卡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际,包臀裙下摆随着步伐轻晃,露出膝盖上方两寸若隐若现的雪色。 李岩松看着那道背影,在镜前驻足。 景钰抬手绾发的动作牵动蝴蝶骨,珍珠纽扣从颈窝一路蜿蜒到腰线,冷白皮被丝质衬衫衬得,愈发像釉下青瓷。 她俯身扣上白色细跟,后颈碎发垂落的弧度宛如天鹅弓颈。 小腿绷紧的线条,从脚踝延伸至膝窝,在射灯下,泛着蜜釉般的光泽。 李岩松的视线再往上…… 腰臀比十分迷人,让人浮想联翩…… "非要穿成这样?" 他喉结滚动着开口,目光掠过她被唇釉染红的唇峰。 他伸手想碰她锁骨下的朱砂痣,却被她左肩的皮包金属链,缠住腕骨。 "这样比较有职业信服力……连姚教授都说我看起来太年轻了……" 景钰尾音还悬在舌尖,忽觉脊背窜过细密的电流。 李岩松抚在她腰后的手指,骤然停顿,看向她的眼神幽深了儿分。 从景钰的角度,能看到他颜色幽深的墨瞳,分明是笑着的,可是眼神却没有温度, “姚子濯?” “我……” 景钰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便撞进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如水眼眸里。 随后她的辩解被他的吻打断,李岩松低头擒住她的唇,稍微用了点力,她被迫仰起头迎合他…… 雪松尾调劈头盖脸压下来,他虎口卡住她下颌的姿势,像在把玩宋代天青釉。 景钰的后腰,结结实实地撞上那扇未关严的首饰抽屉。 一枚祖母绿胸针硌在腰椎处,钝痛瞬间传遍全身,激出她半声压抑的呜咽。 这声呜咽,在衣帽间暖黄色的灯光里,像一缕轻烟,转瞬即逝。 李岩松扣住她手腕的动作极为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然而,他掌心的温度,穿透了真丝面料,在景钰臂弯内侧烫出一圈圈战栗。 他含住她耳垂, “别...” 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李岩松低笑着,手指顺着意大利面料的斜纹肌理,缓缓游走,动作轻柔而细腻。 他的指尖所到之处,都留下一片温热。 “我支持你追求事业的每一步,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独占欲并非束缚,而是源于太过爱你……” 他唇齿厮磨着,她后颈碎发下的青脉,声音如同耳语, “我信任你,但无法不在意……其他男人对你的觊觎。你是我的,这一点你要时刻铭记……” 丝质衬衫下摆被掀起,景钰望着镜中自己逐渐漫上胭脂色的锁骨,心中一阵慌乱。 他抚过她臀线的动作十分流畅,景钰手中的手提包掉落在地上。 她现在没空去捡它。 李岩松早已将她的身体,研究透彻。 此刻,钻入包臀裙底的温热指节,如同潺潺的水流,丈量着她腿根的肌理。 包臀裙恰到好处的束缚感,此刻却成了一种别样的刺激,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在裙口处反复摩挲,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 镜中的她,眼神迷离,脸上泛起红晕, 雾霾蓝的套裙在暖光下,愈发耀眼,也在诉说着,这场情事。 半个小时后。 景钰蜷在衣帽间的,天鹅绒软凳上, 而那套雾霾蓝套装,如今像团被揉皱的锡箔纸, 衬衫领口处珍珠母贝纽扣,崩落了两颗,裙侧的开衩处被扯破,露出的丝线,在晨光里泛着委屈。 镜中映出她,后腰新添的胭脂痕。 真丝衬衫领口豁开道,斜斜的裂口,露出锁骨下方未消退的吻痕,在晨光里泛着,熟透樱桃般的瘀色。 李岩松倚着珐琅屏风,唇角微扬,浴袍的系带松松垮垮地垂在他蜜色的腹肌上,隐约露出腰腹间紧实的线条。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腕,扣上腕表的表带。 下一秒他推开更衣室的暗格,指尖掠过三套熨烫妥帖的备用套装。 “穿这套。” 最终,在一套克莱因蓝的长裤套装上停住。 这套衣服剪裁简洁,露肤度最低,看起来也最保守。 景钰接过衣服,转身进了内室。 李岩松目光在她的背影流连。 没办法,谁让她今天,要去见的人是姚子濯。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看似无害的男人。 同样身为男人,李岩松心里清楚: 像姚子濯这样的男人,往往比贺城轩那种人更危险。 李岩松的眸色暗了暗,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第473章 片刻后,景钰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克莱因蓝色的套装,衬得她肤色白皙,腰线剪裁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带着几分慵懒的美感。 李岩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能不能再换一件?”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景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并不打算,再顺着他的意思。 随即她拎起放在一旁的包,径直向门外走去。 李岩松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愈发深沉。 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但他无法控制,心底那股不安的情绪。 景钰的美,总是让他感到一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心底的那抹烦躁,久久无法散去。 景钰走到玄关时,手机收到银行到账提醒,她忽然回眸,晨光穿过垂落的发丝织成金帘: "首长大气!" 眼尾那颗泪痣随笑意轻扬,像他珍藏的航海图上,最亮的星标。 看着她的笑,李岩松突然就什么烦恼都忘了。 “阿钰——” 他轻声叫住她,她却没听到。 望着门缓缓闭合,李岩松喉间那句"想和你生一个像你的小姑娘……" 最终溶进茶香的热气里。 某一天的下午。 李岩松将长城炮越野车,泊在医院地下车库,腕表指针刚划过四点。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去接景钰回家。 这是治疗男性生殖科最好的医院,除了它精进的医疗技术,还有保密措施也是一流的。 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治好。 或者是治不好。 但他第一次,想尝试一下。 李岩松对着镜面车窗换了一件衣服,他要确保,等会儿衣服上不会沾到中药味。 景钰的嗅觉灵敏得,像她诊疗室里的情绪分析仪。 药房里,总是飘着当归的苦味。 "李先生,这是本周的针灸方案。" 主治医师将檀木药盒递给他,盒盖上是一叠纸,上面是为他制定的治疗方案。 李岩松不动声色地,将药盒收进登山包夹层,那里还静静躺着一份,新加坡生殖中心的加密报告。 包底还有一张体检报告,这是用来向景钰解释,他最近频繁出入医院的借口。 银针穿透足三里穴,诊疗室里响起极轻的闷哼。 老中医的医用手套沾着艾草灰,瞥见男人后背密密麻麻的旧针眼,在第十胸椎附近围成残缺的月牙形。 “李先生,” 他捻动金针的力度,放轻两分, “这事还得慢慢来,不能急于求成……” 李岩松没说话,他盯着墙上的《百子图》缂丝挂毯,他想起贺城轩的监控视频中,景钰摸着肚子轻笑的温柔模样。 喉结滚动带起肩胛肌的震颤,三根银针突然被他,绷紧的肌肉推出皮肉。 “李先生,放松……” 治疗结束后,李岩松对着卫生间镜面调整领口,雪松香的气息压住手腕,内侧残留的消毒水味。 李岩松将烧毁的医疗报告灰烬,扫进青铜香炉。 燕大自习室。 姚子濯的银质怀表链扫过景钰的《认知心理学》笔记,窗外的西府海棠,恰好落下一瓣在景钰鬓边。 他俯身指点文献的动作,带着惯有的克制,两人的身体越来越近…… “这套双盲实验设计,可以参照鲍迈斯特的自我损耗理论。” 姚子濯的万宝龙钢笔,在纸面画出优雅的螺旋。 第474章 景钰却不留痕迹的,将《社会心理学》书本,在自己面前竖成屏障。 硬壳封面上的马斯洛画像,恰好隔开两人呼吸交错的区间。 “这部分,我会再查文献。 ” 她说话的同时,身体向后挪动半寸,椅腿刮过地板的锐响,惊散了窗台觅食的麻雀。 姚子濯的手悬在空中…… 他的眼神掠过她天鹅颈,不小心泄露了呼吸频率的紊乱—— 那里有枚新鲜的红痕,藏在Chanel 山茶花项链的珍珠母贝后。 阳光穿透景钰新染的蜜茶色卷发,在书页投下琥珀色的光晕。 发丝间晃动的银色耳钉,正巧映出姚子濯镜片后,骤然收缩的瞳孔。 景钰转动指尖的樱花玻璃笔,笔杆里悬浮的花瓣随着动作轻颤。 姚子濯注意到,她今天换了雾面质地的口红,玫瑰豆沙色在唇峰处晕开薄雾,随着她咬笔杆的动作,在瓷白肌肤上碾出半道红痕。 他装作不经意地,摘下眼镜擦拭…… 这个动作能让对方放松0.3秒的警惕,也足够让他彻底看清,她锁骨下方未消的齿印形状。 “ 上周推荐的《依恋类型量表》... ” 姚子濯刚探身,去取她左侧的文件夹,景钰迅速,将香奈儿手包横在桌沿。 菱格纹链条垂落的弧度,像道精心布置的警戒线。 “ 姚老师,我觉得……我们离得太近了……” 姚子濯动作一顿,他当然感受到,景钰这段时间来的变化。 她对自己的逃避和排斥,是突然才有的。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得而知。 下班时间。 姚子濯的雷克萨斯刚拐过实验楼,就看到那辆改装过的长城炮越野车,挺在梧桐道转角。 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次。 挡风玻璃后晃动的装饰品, 他也认得,是景钰曾经用过的紫水晶手机链。 心理学教案在副驾驶发出细响,姚子濯推了推金丝眼镜。 后视镜里,他看到景钰正从实验楼小跑出来,裙摆扫过满地银杏叶。 茶色卷发在夕阳里泛起蜜光,颈间蓝宝石坠子,随着她跳跃的幅度轻叩锁骨。 姚子濯打开车窗,叫了她一声: “ 阿钰……” “ 姚教授? ” 姚子濯打开车门,径直站到她面前。 景钰抱着文献资料的手指蜷了蜷,燕麦色针织衫裹着曼妙曲线,眼尾却洇着海棠红的媚意。 “ 你这段时间,状态很好。” 还没等景钰回答,不远处的越野车,突然爆出两声浑厚的引擎轰鸣。 李岩松降下车窗,靴子架在车门上的姿势扯紧裤子布料,绷出大腿肌肉凌厉的线条。 墨镜倒映着不远处的两人,他对着蓝牙耳机说了句什么,景钰的手机立刻响起专属铃声: 海军进行曲。 “累不累? ” 李岩松咬碎薄荷糖的脆响,混着电流传来。 “ 在附近办点事,顺路来接你。” 景钰的眼神,瞬间被不远处的越野车吸引,她开心的朝那个方向招了招手。 姚子濯手中的教案,被用力捏出折痕。 他注意到景钰脸上的神采飞扬,那是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展现过的。 但身为心理学教授,姚子濯不会错过,任何微表情管理漏洞。 你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 最近总来接你的...” 姚子濯用手指轻点教案,梧桐叶恰好落在景钰发梢, “ 是你家亲戚吗? ” 景钰转着腕间的珍珠手链,圆润的白色珠子撞出清越声响。 “ 是我男朋友。 ” 她后退一步,踩碎了满地夕阳光斑, 第475章 姚子濯想到她刚才的手机铃声,又回忆起二人之前讨论过的患者病情: “是s先生?” 他记得身患PTSD的s先生,是一名军人。 景钰没有回答,而是把话题绕到了别处: “ 您上周讲《亲密关系》课时说,有些相遇,是时间坐标的错位。 ” 她内心坦荡,直视着他的双眼,淡淡道: “姚老师,你也很好,只是我先遇到的人,是他。 ” “您教过,先入为主的情感……锚点最难位移。” 这话术是他上周讲的《认知偏差》案例,此刻却化作淬毒的箭簇。 看着不远处,状似深情对视的两人,李岩松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他又按了一声喇叭。 景钰抬头看见,越野车上的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等得有点急了……” 她一路小跑着过去,进车后第一件事就是亲了亲活阎王的脸。 李岩松的嘴角,这才露出了浅浅笑意。 他一言不发的调试倒车,改装排气管,震得路边自行车报警器乱响。 姚子濯看着远处,逐渐缩成黑点的车尾,突然发现手指已经被捏到泛白。 车厢里,景钰喝了一口李岩松水杯里的水, “怎么是温的?” 景钰不解道: “ 我们首长也开始养生?” 李岩松没说话,单手转方向盘,右手始终虚拢在她座椅头枕。 “你今天真的顺路?” 她戳穿某人,特意绕路三十公里来接的借口。 李岩松叼着没点燃的烟轻笑。 车驶过减速带,他瞥见后视镜里,有个欣长身影仍在原地。 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挡风玻璃上,一点顽固的鸟粪渍。 车子朝回家的路,形势了一大半, 车载GPS导航仪,突然播放: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我们去哪?” 景钰发现,车子正开往一条不知名的小路。 李岩松还是沉默。 景钰才发现,他可能还在生气。 越野车碾过最后半公里碎石路,李岩松单手扯松了领口铜扣。 夕阳从全景天窗渗进来,在他绷紧的下颌线割出冷银的刃。 改装座椅自动后滑,防弹玻璃徐徐升起,景钰柔声问道: “这是……城西湿地公园?” 景钰指尖划过,真皮座椅的菱形缝线,话音未落,温热的掌心已覆上她膝头。 李岩松摘下墨镜,瞳仁里跳动着荒野狼群般的幽光。 发动机怠速的震颤,顺着真皮座椅爬上来,景钰感受到李岩松正用膝头抵住自己。 景钰的手腕磕在中央扶手箱上,李岩松顺势扣住她手腕举过发顶,腕表表盘倒映着两人交错的鼻息: “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他在实验楼下,等了她将近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和姚子濯靠得那么近…… 见他醋意大发的样子,景钰也放轻声音一字一顿, “吃醋了?” 带着点绵软的勾人劲和俏皮劲,像拿着爪子不轻不重的往人心上挠,嘴边浮出有些得意而骄矜的笑。 李岩松低下头咬开她珍珠耳钉,舌头擦过耳垂, “你再看他一眼……” 他的动作较往日有些粗暴,像是发泄内心的火气一般, “我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酥麻麻的,景钰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丝袜撕裂声,混着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车载蓝牙自动接通来电: “李先生……” 李岩松慌忙挂断,景钰迷乱中看到车载显示屏上,显示的是某某医院。 此时车载暗格里,瑞士实验室寄来的深蓝药盒,也被挡板遮住。 第476章 景钰还没来得及询问,李岩松就闯了进来。 “你这是……借题发挥……” 景钰的指控,被揉碎在溢出的喘息里。 李岩松单手解开领口,衬衫布料滑过座椅加热键,突然升高的温度蒸红了她的锁骨。 黄昏水波将景钰的珍珠项链晃成碎星,李岩松单臂箍住她挣扎的腰线,另一只手解开她的暗扣,他咬住她肩带轻喃: "西西快放学了……" 景钰的耳边,是李岩松急促又粗重的喘息声: "我们要抓紧..." 夜风卷着湿地芦苇的腥甜涌进来,冲淡了车载香氛伪装的冷静。 狭窄的空间里,混着二人压抑的喘息,像搁浅鲸鱼最后的挣扎。 …… 远处环线公路传来货车的轰鸣,车灯扫过林荫道,景钰抓起衣服裹住春光。 李岩松按下座椅复位键,车载导航适时亮起返程路线。 景钰陷在真皮座椅的褶皱里,像团被揉皱的雪青色绸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夕阳穿过全景天窗,在她睫毛投下的阴影。 镜面映出她凌乱的长发和泛红的眼尾,像朵被暴雨打湿的玫瑰。 她侧过头,瞥向身旁的男人。 他的神情慵懒而餍足,脸上没有丝毫倦意,反而神清气爽,像一只刚刚饱餐的猛兽。 李岩松正对着后视镜调整衣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那片结实的胸膛,袖口随意挽起,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手腕上精钢表链折射的光斑,在她锁骨处跳跃,那里还残留着半个小时前,他舌尖厮磨的温度。 他旋开虎牌保温杯递过来,红枣枸杞的甜腥漫过来, 景钰接过保温杯的指尖,都在发颤,她突然发现,腕间手链上某颗珍珠坠链,已经不知去向。 她思考了几秒,想起是前天在烘干机旁,被李岩松扯落的,此刻或许正卡在滚筒夹缝,与他的腰带扣纠缠成团。 “水洒了……” 李岩松直接用衣服的下摆,擦拭她腿侧的污渍。 景钰想起上周在洗衣机前,他也是这样慢条斯理地,解开她真丝睡袍的腰带。 景钰的潮热蔓延到耳后,李岩松终于启动引擎。 这男人自从搬过来,就像头不知餍足的狼。 前天半夜在书房,实木书桌硌得她腰,到现在还疼。 李岩松降下车窗,晨风卷着湿地芦苇的清香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靡闷气息。 景钰心里一阵无力,甚至有些恼火。 她不懂,这人怎么会有,如此无穷无尽的精力? 他的体力仿佛永远用不完,随时随地都能将她,卷入旋涡。 这些天,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周姨在的时候确实“不方便”。 只要两人独处,他便毫无顾忌,不分白天黑夜,不分场合地点,沙发、书桌、洗衣机…… 哪里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战场”。 不知疲倦,毫无节制。 “累了?” 李岩松倾身靠近,声音仿若裹挟着砂石,低沉又沙哑,戏谑的意味,在暧昧的车厢内蔓延开来 。 滚烫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张疲惫却依旧美得摄人心魄的脸,让他眼底不禁闪过怜惜。 转瞬,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每天和我一起晨练?” 他的嗓音微微发涩,漆黑如曜石的眸子闪动着勾人的光泽,似笑非笑,尾音拖得老长,低沉又蛊惑: “省得你总说腰酸……” 景钰又羞又恼,娇嗔着别过脸,故意不去看他。 李岩松却仿若无事发生,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拇指摩挲她掌心,直到回家也没有松开。 第477章 第二天。 正当景钰庆幸,贺城轩不再找事时,幼儿园老师发来一个小视频: 西西抱着半人高的草莓熊,全班小朋友发出欢呼。 三十份乐高星球大战礼盒,堆成小山,贺城轩的助理,正给每个孩子发镶金箔的邀请函: "周末贺总包下游乐场,欢迎所有宝贝来玩!" 景钰看着手机皱眉,这时门铃响了: "景小姐,这是今日份的道歉礼物。" 快递员擦着汗卸下冷链车,二十箱进口生鲜水果占满别墅前院。 “我可以拒收吗?” 景钰面无表情的说。 “生鲜食品保质期短,景小姐,请别让我们为难……” 这几天好不容易,将所有东西处理完,连阿奇都撑得走不动路…… 物业管家却举着投诉单找上门,欲言又止…… 小区垃圾站已被爱心气球塞爆,保洁阿姨在成堆的玫瑰花刺上,扎破了三回手指…… 送走了物业管家,景钰刚坐下来,物业群里也炸了锅。 12号业主抗议:冷链车每天占用道路的时间太长; 3号栋业主投诉:直升机空投礼物吓病了她家布偶猫。 景钰翻着999+未读消息,发现贺城轩竟在业主群,发了十万红包: “感谢各位包容……” 景钰用力地揉了揉额头,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不耐烦,仿佛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下午。 景钰拎着刚买的煎饼果子,匆匆赶到幼儿园,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她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清丽白皙的侧脸,几个来接孩子的家长,也忍不住侧目—— 即便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这个妈妈依然美得惊人,只是眉眼间,总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西西看到煎饼果子……肯定要跳起来。” 景钰看着手中热腾腾的纸袋轻笑,却在转角处僵住了笑容。 教室外墙,赫然挂着十米长的电子横幅,流动的霓虹字幕夸张耀眼: “祝西西小公主天天开心——永远爱你的爹地。”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景钰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西西被七八个孩子,簇拥着坐在课桌上,小皮鞋晃悠悠踢着空气。 孩子们正争相抚摸,她手腕上的新款苹果手表,班主任捧着,堆成小山的必胜客披萨盒,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 景钰的手指无意识捏紧了,煎饼果子的包装袋,油渍在牛皮纸上洇开深色痕迹。 早上西西还撒娇说,要吃校门口的煎饼,此刻她精心叮嘱老板娘"不放辣多撒芝麻"的心意,突然变得多余起来。 "西西妈妈!" 班主任像看到救星般冲过来,压低声线: "西西爸爸下午派人送来五十份必胜客,说庆祝西西当上小班长......" 她瞥见景钰瞬间难看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西西爸爸刚才打电话来说,要给全园升级智能课桌……我们这边其实不需要这么……” 景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歉意: "给您添麻烦了,我会处理。" 她快步走向女儿,眼神掠过西西桌上,吃剩的至尊海鲜披萨。 "妈妈!" 西西扑过来的时候,带着浓重的芝士味,景钰后退半步,避开油乎乎的小手,却看见女儿鼻尖,沾着番茄酱的滑稽模样。 她终究心软,掏出湿巾细细擦拭,顺手递过煎饼果子: "你念叨一星期的......" "不要!" 西西扭身躲开,发梢的钻石发卡,闪过刺眼的光, "助理王叔叔说……这种路边摊不卫生,爸爸给全班,点了超级至尊套餐呢!" 她炫耀般指着满桌狼藉: "萱萱想吃虾仁都被我骂哭了,谁让她上午说我爸爸......" 景钰猛地攥住女儿手腕,脸色一瞬间变了,班主任慌忙打圆场: "童言无忌嘛,西西爸爸也是好意......" "老师再见!" 告别老师后,景钰弯腰抱起女儿,她走得很快,直到幼儿园消失在街角,才放缓脚步。 怀里的西西突然挣扎起来,镶着碎钻的小皮鞋,踢在她小腿上: "放我下来!爸爸派车来接我的!跟芭比同款的……" "西西!" 景钰提高声音,眼神凌厉地看着女儿,西西才不动了。 回家的路上,西西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显然心情极好。 突然,远处传来重型机车的轰鸣,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仰起脸,神气活现地问: “妈妈!暴发户是什么意思?萱萱说我爸爸是暴发户!” 景钰的脚步猛地一顿,心里一阵烦躁。 "告诉妈妈,今天宣宣为什么哭了?" "因为她不听我的话......" 景钰的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眉头皱了起来。 但西西似乎没有察觉到妈妈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现在有好多小跟班,他们都得听我的,因为我是老大……” 景钰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 “西西,谁教你这样说的?” 第478章 西西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回答: “爸爸的助理王叔叔啊,他说这样一来,在学校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景钰她感到胸口一阵发闷,怒火在心底翻涌。 但她还是强压住情绪,将女儿放在路边的长椅上。 暮色为她的轮廓镀上毛茸茸的金边,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睛。 她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扶住西西的肩膀,语气尽量温和: “西西,告诉妈妈,之前在学校有小朋友欺负你吗?” 西西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啊。” 景钰松了一口气,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温柔却坚定: “西西,你不可以让所有人都听你的,这样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不能因为爸爸送了礼物,就觉得别人都要听你的,明白吗?” 西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小声问道: “妈妈,可是王叔叔说……” 景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厉地打断了她: “我说不可以!你听懂了吗?” 西西被妈妈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眼眶一下子红了,委屈地眨巴着小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景钰见状,心里一软,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缓和下来: “西西,妈妈不是凶你,只是希望你明白,做人要懂得尊重别人,不能因为有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知道吗?” 西西揪着公主裙上的蝴蝶结,在王助理灌输的"丛林法则"和妈妈颤抖的声线间,茫然无措。 景钰猛地站直身体,路边的樱花树上的花瓣,纷纷扬扬落满肩头。 这个姿势,让西西终于看清妈妈眼里的水光,那些即将出口的辩解,突然卡在喉咙里。 "听着宝贝。" 景钰蹲下时膝盖磕到碎石,但就像感觉不到疼。 她摘下女儿发间,过于浮夸的钻石发卡, "如果别的小朋友都怕你,那就没有人真正喜欢你了。" 西西怔怔望着妈妈被风吹乱的长发,有几缕拂过自己脸颊,带着熟悉的茉莉花香。 小女孩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她还不完全明白妈妈的话,但她能感觉到妈妈的关心和爱护。 景钰叹了口气,牵着西西的手,继续往家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母女俩的身上,拉长了她们的影子。 第二天下午。 景钰走进贺氏集团大厅,水晶吊灯的光晕笼在她瓷白的脸上。墨绿色缎面长裙,随着步伐绽开涟漪。 “贺城轩人呢?” 她将铂金包搁在大理石台面,腕间翡翠镯子磕出清响。 整个大堂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正在给绿植浇水的园丁打翻了水壶——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位前老板娘。 暮色像掺了灰的蓝墨水,在贺氏集团88层的落地窗上,晕染开来。 景钰望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她从没想到,自己还会到这个地方来。 总裁专属电梯"叮"地停在顶层,感应门打开,龙涎香混着威士忌的气息扑面而来。 贺城轩的办公室浸在铅灰色光线里,整面落地窗,被百叶帘割裂成破碎的斜纹。 贺城轩陷在深棕色真皮沙发里,定制西装上打着漂亮的温莎结。 他正把玩着手中的开瓶器,看起来状态很不错。 如果不是三天前,被李岩松打裂的颧骨,还泛着青紫的话。 景钰注意到,他脖颈处的淤痕,在解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 第479章 "稀客。" 贺城轩的意大利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手中红酒杯晃出危险弧度。 “你来晚了一点,半个小时之前妈带着东东来过……” 景钰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在皮肤上刻出月牙状血痕。 她感到一阵烦闷,但这种感觉远不及她心中的愤怒。 她将闪着冷光的钻石发卡,甩向智能办公桌,发卡在桌面上,撞出清脆声响,惊得不远处玻璃缸里的小鱼猛然摆尾。 "解释一下幼儿园的事?" 景钰面无表情的质问道。 他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我的女儿,当然要当食物链顶端..." 他指尖抚过面前倒扣的玩具王冠,那是上周西西说"要当女王"时,他连夜定制的纯金模型。 "她才五岁!" 景钰用力拍了下桌面,掌心印出红痕。 黑曜石办公桌上,横陈着半瓶麦卡伦25年,琥珀色酒液正顺着翻倒的冰桶蔓延,浸透她方才甩过来的钻石发卡。 "她的世界应该是棉花糖和彩虹……不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她发间的白玉簪,随着动作轻颤。 “以后不要再往我们那里送东西,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她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她话音未落,贺城轩已撑着桌沿倾身逼近。 三天前与李岩松厮打时,锁骨处新鲜的抓痕还结着血痂。 "那请问……我还能做些什么?" 贺城轩突然暴起,定制皮鞋碾碎满地乐高积木。 他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你跟那个军官和好了?还让别人住在你家?” 景钰的领口被贺城轩扯开,锁骨处暗红吻痕,暴露在中央空调的冷风中。 他的手指在吻痕上轻轻摩挲,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嫉妒。 “你们昨晚做了几次?” 贺城轩抓起监控屏遥控器,九个画面同时定格在那天,李岩松抱着她,从香樟公馆房间出来的画面。 空气里浮动着龙涎香焚尽后的余烬,混着他左手渗血的绷带腥甜,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你倒是,开开心心过新生活了..." 贺城轩沾着血痂的拇指,碾过她颈侧动脉,昂贵西装下,紧绷的肌肉线条随着喘息起伏。 此刻他喉结抵住她锁骨的动作,像困兽撕咬猎物,龙涎香与威士忌气息,灼烧着她的鼻腔。 "那我呢?我他妈连见女儿一面,都要等到探视日!" 景钰的后腰,撞上冰凉的黄铜地球仪,经纬线烙进肌肤。 她抬腿踹向男人膝盖旧伤处,趁他吃痛踉跄的时候,用力挣脱桎梏: "从我们离婚那天起,你早该想到会有今天!" 贺城轩暴怒的,踹翻了整张黑檀木茶几。 三十万拍来的和田玉貔貅摆件,撞碎在钢化玻璃墙上,飞溅的碎渣,划过他凌厉的下颌线,在苍白皮肤拖出猩红血珠。 贺城轩的办公室,浸在风雨欲来的青灰色光线里,他扯松领带,连带着扯落两粒,珍珠母贝袖扣。 他喉结滚动时,牵扯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愤怒面孔此刻泛着病态苍白,深邃眉骨下泛着猩红的眼尾。 "我没想过你……会是别人的。" 他舔了舔嘴唇,冰冷嘲讽的轻笑声,一层层荡开,刺得人浑身发抖。 景钰身上的铃兰草气息,混着冷冽钻进他鼻腔,他这才惊觉她连惯用的香水都换了。 曾经缠绕在他颈间的及腰卷发,如今只到胸口,发尾扫过他渗血的掌心伤口时,像冰刃划过滚烫的岩浆。 第480章 "我更没想过……你会爱上别的男人!" 他钳住她手腕按进波斯地毯,染血的绷带随他暴怒的动作崩开。 掌心外翻的伤口渗出鲜血,在波斯地毯洇出暗色图腾。 这双手曾丈量过她产后恢复的腰围,此刻钳住她手腕时,惊觉她尺骨突竟有了锋利棱角 ——那个被他,养在玻璃花房里的娇妻,何时淬炼出了强劲的骨骼? 眼前的景钰,连挣扎时扬起的下颌,都透着陌生的冷艳。 她锁骨处新鲜的吻痕,刺得贺城轩瞳孔骤缩,那里本该烙着他的齿印,可是现在却是别人的。 "阿钰,如果你是为了气我..." 贺城轩染着麦卡伦25年酒气的唇,擦过她耳廓,忽然尝到咸涩—— 不知是她挣脱时飞溅的汗,还是自己眼角失控的热意。 他的喉结抵住她颈动脉,他错觉又回到初夜那晚,她也是这样颤抖着,在他身下绽放成带露的玫瑰。 但此刻,景钰屈膝顶向他腹部的力度,狠决得令他窒息。 在男人的闷哼中,她扯回凌乱的衣领,眼神冷冽而坚定,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动摇。 贺城轩注意到,她起身时撕裂的裙摆下,小腿肌肉线条尤其凌厉。 她再不是那个,从前窝在他怀里看财报时,被他握在掌心把玩的纤弱足踝。 "我从来不是为了气你。" 景钰踩着满地狼藉站定,百叶帘漏进的光束正好切开她的身影。 贺城轩仰头望着逆光中的女人,恍惚中看见,她身后展开无形的羽翼—— 那个会为他熨烫西装折角的女孩,此刻连投下的阴影都带着棱角。 “我有自己选择爱人的权利...” 声音清晰而有力,说完她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但贺城轩拦住景钰的去路,眼神中明显交织着,痛苦与不甘。 "如果你要吃回头草..." 他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微微颤抖, "为什么就不能……吃我这颗?" 景钰脸上一闪而过的厌烦,如同利刃刺痛了贺城轩的心。 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柔弱的她,如今会变得如此冷酷而决绝。 愤怒、羞辱、不甘……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贺城轩的手掌,刚钳住景钰的脖颈,突然被她反扣住腕部尺神经。 他震惊地看着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办公室浸在暴风雨前的低压里,黑檀木会议桌上,散落着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地球仪在墙角微微晃动。 下一秒,景钰的鞋跟,精准碾在他锃亮的皮鞋尖。 "这也是他教你的?" 贺城轩吃痛松手,他后腰撞翻整座雪茄保湿柜。 古巴烟草与威士忌酒液,混合的浓烈气息中,景钰旋身将他右臂反剪,绞劲勒得他肩关节咔咔作响。 膝盖顶住他腰后,景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说,擒拿要锁在第二脊椎棘突……" 她随意的将指尖,按在他前几天受伤的伤口上, "就像这样……" 贺城轩暴怒,奋力转身撞翻整墙藏酒,1997年白马酒庄的紫红液体,瞬间就浸透波斯地毯。 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撼。 霎那间,景钰借势将他过肩摔向智能办公桌,男人后脑撞在自动升降屏上,蓝光映出她撕开裙子侧缝—— 她大腿绑带上,别着改制的陶瓷刀。 贺城轩一脸不可置信,他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你居然带刀来见我?” 景钰的冷笑,像手术刀划开回忆: “不然呢?还要像上次一样被你下药囚禁?” 第481章 她说话时两人离得很近,贺城轩忽然尝到,她耳后陌生的雪松香水。 这个认知,比陶瓷刀抵喉更致命。 十八岁就跟了他的女孩,连体香都背叛了他们的过往。 刀尖抵住他心口,他突然渴望她真的刺进去—— 至少这道伤痕,能堂堂正正覆盖李岩松的印记,永远嵌在他们纠缠的血肉里。 景钰用刀尖挑开,贺城轩第三颗纽扣,露出李岩松留下的淤痕,贺城轩却低笑出声。 此刻她指尖划过伤痕的力度,比那天李岩松的拳头更致命。 整面保险柜墙,映出两人交错的倒影。贺城轩在景钰瞳孔里,看见自己破碎的倒影。 她锁住他咽喉的力道,唤醒他某些旖旎记忆,那时她也是这样,喘息着攀附他的肩膀,湿润的眼里盛着全世界的星光。 但此刻同样位置压着他命门的,却是她手中的尖刀。 “大家都体面一点...不好吗?” 景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 贺城轩喉间滚出困兽般的低吼,他抄起拆信刀突刺,却被景钰用钢化玻璃会议屏格挡。 金属碰撞声,惊醒了整栋楼的安防系统。 红光中,她用擒拿招式,割裂他定制西装的银线刺绣,将他逼退至,整面保险柜组成的金属墙。 "这招叫破茧。" 景钰单手锁住他气管,指节压住颈动脉窦,贺城轩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对付困在过去的疯子,要打碎他自欺欺人的茧房。" 贺城轩瞳孔映出她冰冷的眼神,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女人,如今却以如此强大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窗外突然打了一道雷,紧接而来又是一道闪电。 景钰在强光中,将他用束缚带反铐在智能办公桌指纹锁上,金属与雷电的冷光,映着她凛冽的眉眼。 "现在," 她将西西的钻石发卡,塞进他颤抖的手中, "轮到贺总体验……被囚禁的滋味。" 景钰甩开长发走向安全出口的背影,每步都踏碎隐形摄像头—— 那些曾记录她软弱的镜头,此刻正映着她复仇女神般的轮廓。 将男人破碎的喘息,永远封印在,价值六百万的智能办公系统里。 贺城轩看着离去的背影,就像传说中,斩断情丝的姑获鸟,每一步,都踏碎他精心编织的金丝笼。 他脑海里想起无数个景钰的画面—— 捧着孕肚等他回家的,捂着女儿耳朵不让她听两人争吵的,还有此刻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的。 他攥着女儿的发卡,突然低笑起来,。 原来最痛的惩罚不是被她仇恨,而是亲眼见证她褪去,为他生的茧…… 羽化成,他再也抓不住的光。 暮色中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折射着橘色霞光,景钰踩着细高跟刚转过旋转门,就看见那道刺目的宝蓝色车影。 贝正奇正倚在,帕加尼风神敞开的鸥翼门上,深灰色高定西装,被他随意扯开两颗纽扣,腕间的手表在阴雨天气下,依然闪过冷光。 他指尖夹着半截雪茄,青烟缭绕间露出玩味的笑: "等你好久了......" 景钰连眼角余光,都没偏移分毫,墨绿色裙摆擦过流线型车身。 高跟鞋在花岗岩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戛然而止。 "药水和手铐好用吗?" 空气突然凝滞。 景钰猛地转身,贝正奇正歪头笑得恶劣。 第482章 清脆的巴掌声,惊飞了广场上的白鸽。 “你就是个无耻小人!” 贝正奇偏着头,颧骨迅速泛起红痕,嘴角却咧得更开。 他舔了舔破皮的唇角, “我有你们姐弟俩无耻?利用我妹妹完就将她甩掉!” 他眼底泛起血丝,腕间佛珠撞出细碎响动, “我妹妹现在在监狱,还不知道景城是想利用她!” 景钰后退半步,攥紧手提包,金属搭扣在掌心压出深痕: “是你妹妹自己重度抑郁!要不是我和景城,她早就死了!” 景钰的声音如同冰刃般锋利,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毫不退缩地回击。 “你该看看……贝姗姗发病时的监控录像……” 她指尖重重戳在贝正奇胸口, “十一次治疗记录,每次都是景城签的免责协议!” “呵……你可真是会狡辩啊……” 贝正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姗姗真是没用,才会被你们姐弟俩蒙蔽……没用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和怨恨,目光如刀般刺向景钰。 “但这笔账,我记住了……” 贝正奇的声音充满威胁,眼神中闪烁憎恨。 “你怂恿贺城轩囚禁我,这笔帐我也记着……” 景钰的声音冷冽如冰,目光如同冬日的寒风,扫过贝正奇,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别的事吗?” 贝正奇的表情突然变得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当然了……” 他坏笑着,目光在景钰身上游移, “你有个老朋友很想你……他被你逼得差点没有容身之所……你猜这个人是谁?” 景钰的心中一紧,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江彻。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冷静所取代。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 刚回海城那段时间,她利用江彻的名声,做过很多次专访和报道。 结果就是让她现在名利双收,而江彻却因为这件事四处逃命。 看起来,他现在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你现在为江彻做事?” 景钰盯着眼前的男人质问道。 贝正奇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脸上的得意,已经出卖了他的答案。 "江彻在曼谷码头被砍掉两根手指时,你正在接受各大媒体专访吧?" 景钰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我早就该想到的……” 她的眼神看似平静,却散发出一种冷冽无情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毕竟邢永元都锒铛入狱,而你却能够全身而退……” “我还得感谢你……” 贝正奇突然提高音量靠近她,语气毫不客气,嘲讽的意味十足, “要不是你,我哪有机会认识老大?” 景钰厌恶地推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霓虹广告牌在景钰眼底,碎成千万片冷光。 她踩着锋利的高跟鞋穿过广场,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秋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却盖不住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贝正奇还在用那种,毒蛇般的目光,盯着她的后背。 转角咖啡厅的玻璃橱窗,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景钰驻足,从皮包里抽出手机整理妆容。 她借着反光,瞥见那辆宝蓝色帕加尼,仍停在原地,车载记录仪的红点,像只充血的眼球。 “——嗡” 手机在掌心震动,陌生号码传来加密图片。 景钰瞳孔猛地收缩—— 画面里的江彻,正在曼哈顿私人俱乐部的露台抽烟,他指间把玩的,正是自己当年戴过的,山茶花胸针。 景钰耳后的碎发,突然被气流掀起,帕加尼猩红的刹车灯,在柏油路面拖出两道血痕。 车灯照亮景钰清冷的侧颜,她眯起眼睛——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雨夜,在积水中划出狰狞弧线。 贝正奇降下车窗,雨丝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眼尾处汇成暗色溪流。 他从车窗探出的半张脸浸在阴影中,指节敲击方向盘,蛇纹戒指折射出幽暗光泽。 “自求多福的该是你......” 他指尖弹落的半截万宝路,划过抛物线,此刻正鬼魅般闪烁在潮湿的黄昏里。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罪过他的人……” 半截万宝路落在景钰脚边,火星在积水中挣扎着熄灭。 "自求多福?" 景钰红唇微启,声音如碎玉落盘。 "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她低头整理被雨水打湿的铂金腕表,秒针依旧精准跳动, "你猜……你会不会是下一个邢永元?” "替我向江彻问好。" 她转过身,高跟鞋踩中地上的烟蒂, "就说......" 雨声渐大,吞没她最后的话语, "我等着……看到他被批捕。" 引擎轰鸣声中,跑车尾灯在雨幕中拉出血色光带。 景钰挺直腰身,墨绿色缎面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线。 她将湿透的手包换到左手,朝地铁站走去。 第483章 景钰推开雕花铁门,看到周姨正握着园艺剪,绞碎最后一支碎冰蓝玫瑰。 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安心的人。 一瞬间让景钰,忘记了今天一整天的不愉快。 她笑着走进院门,铃兰香撞散了满园腐朽花气。 "周姨..." 景钰将下颌抵在周姨肩窝轻蹭,就像小时候抱着母亲, "怎么突然回来呀?" "不然呢,谁帮你处理你前夫的那些花?" 客厅落地窗里溢出的男声,仿若裹着冰碴。 景钰的指尖,无意识揪皱了周姨的粗布围裙。 隔着玻璃,李岩松交叠的长腿,陷在米白色亚麻沙发里,麂皮乐福鞋尖碾着满地花瓣残骸。 他脖颈后仰,喉结割裂了逆光,休假才有机会穿的丝质黑衬衫,敞着两粒扣。 这是她最熟悉的慵懒姿态,此刻却绷着危险的弦。 景钰朝周姨吐了吐舌头,硬着头皮走进屋内。 一路踩着满地碎冰蓝踏进玄关,景钰的羊皮鞋底沾了花汁,像淌过蓝色血泊。 李岩松目不斜视的抖了下军事日报,腕间的机械表,在铜版纸上压出褶皱。 景钰像小猫似的蜷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敞开的衬衫领口。 却嗅到皮下透出的,中药苦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又去医院?" 她葱白的指尖,若有若无的,勾住他休闲裤抽绳。 李岩松的喉结滚了滚: "去拿体检报告。" 前几天不是已经拿过,难道她记错了? 景钰按下心中的疑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与她自己的心跳,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然而,李岩松却似乎对她的示好举动,无动于衷,就像没有看到她一样。 但景钰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不一会儿,李岩松被她缠得快受不住, “这会儿,就不怕周姨看到了?” 李岩松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怕...” 景钰亲了他脸颊一口, “我爱你。” 李岩松眸色一暗,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充满了力量和激情,让景钰几乎无法呼吸。 她回应着他的吻,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不由自主地贴向他。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不舍地放开。 李岩松声音略带沙哑,轻声问道: “刚才去哪里了?” 景钰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她在脑海中迅速编造着谎言,不假思索地说道: “去见客户,是一个单亲妈妈,怀疑她的儿子有自闭症……” 她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扇动。 “有吗?” 李岩松微微眯起眼睛,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景钰咬了咬下唇,粉色的嘴唇被她咬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一秒都未犹豫,继续坚定地说道: “没有,人家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没有告诉他,她其实去见了贺城轩,那个她曾经的丈夫,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她更没有告诉他,她和贺城轩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和他之间的纠葛和矛盾。 景钰知道,有些事情,她必须自己去面对,去解决。 一阵风吹过来,掀开她真丝衬衫,锁骨处未消的指痕,撞进李岩松眼底。 李岩松的虎口骤然掐紧她腰肢,在周姨修剪玫瑰的咔嗒声里咬住她耳垂: "自闭症孩子妈妈用龙涎香?" 第484章 龙涎香残留在她发间,那是贺城轩办公室特供的熏香。 景钰跨坐到他腿根,十二分跟陷进沙发缝隙。 她伸出舌头试探性的舔舐他锁骨,李岩松突然扣住她后脑深吻。 她仰头咬住他滚动的喉结,丝袜勾缠在他休闲裤裹着的长腿间,成功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这个本该拆穿谎言的吻,最终化作舌尖纠缠的喘息。 李岩松的手掌顺着景钰脊骨滑落,在腰窝处触到冰凉的雨渍。 浸湿的丝绸裙贴着她后腰,透出浅青色血管的脉络,像枚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标本。 他屈指勾住她背后拉链,齿尖轻磨她耳垂: "冷吗?" 阴天出门,她忘记带伞,还好只下了十分钟就停了。 “去换件衣服?” 未等回答,景钰的身体突然悬空。 她被李岩松就着刚才的姿势抱起来,身体瞬间离地,她惊叫一声,声音淹没在他炙热的吻里... 李岩松托着她腿弯走向浴室,沿途撞落的蓝玫瑰花瓣粘在她脚踝,随着步伐簌簌跌进暖雾里。 浴缸水面浮着的香氛蜡烛,将波纹映在天花板。 浴缸蒸腾的热气里,李岩松抚过她腰侧新添的淤青。 她不会说,那是两小时前在贺城轩办公室,搏斗时留下的。 "转身。" 他声音裹着水汽,指尖却停在半空。 景钰背脊绷紧,浴盐泡沫下的淤青已暴露在他视线里—— 两小时前,贺城轩在办公室失控的握痕,此刻在蒸汽里泛着暧昧的紫。 李岩松的指节突然陷入那片淤伤,疼痛让景钰扶住浴缸边缘。 他的胸膛贴上来,水面荡开的涟漪惊散了玫瑰精油,玫瑰香混着他身上的苦艾气息,在鼻腔炸开。 景钰后仰着陷进他颈窝,湿发缠住他手腕。 "疼吗?" 李岩松的掌心覆住淤青缓缓揉压,体温透过水面渗进肌理。 景钰在战栗中抓住他小臂,指甲陷进他皮肤。 两人都不说话,水面倒影里四目相接,谎言在蒸腾的雾气中,扭曲成狰狞的兽。 景钰背对他趴在浴缸边缘,蝴蝶骨随着喘息起伏如濒死的蝶,湿发黏在她光滑的肩头,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李岩松的唇贴上她肩胛骨,舌尖卷走滑落的水珠。 水面突然剧烈晃动,景钰的手攀住浴缸边缘,指节泛白。 "阿松..." 她喘息着后仰,后脑抵住他下颌。 李岩松蓦然低头,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里。 景钰微微仰着头,脸上泛起些许潮红,忽而咬住了唇瓣,目光翦水,盈盈望着他。 在这雾气升腾的空间里,泛着水光。 浴室镜蒙着水雾,映出他们交叠的轮廓。 水面漂浮的蓝玫瑰残瓣突然粘在她心口,贺城轩送来的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一片。 李岩松面无表情的将花瓣捏碎,冲进下水道。 男人净短的碎发只擦得半干,身后萦绕着朦胧水雾。 上身赤裸,未着寸缕,身材精瘦健壮,腹肌线条性感而紧致。 从这个角度,景钰突然看到他背后的针孔。 她突然感觉到,就在她和前夫周旋的时候,李岩松似乎也隐瞒了她一些事。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教程的治疗,李岩松还是独自一人前往诊疗室。 消毒水的气味在李岩松喉头凝成苦块,他攥着精液分析报告的手指,在“活性不足”的诊断栏上反复摩挲,将铅字磨成了模糊的灰痕。 第485章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绿的光,映得玻璃窗上他的倒影,如同困在标本瓶里的飞蛾。 走廊尽头的喧哗声浪,推来一袭朱红—— 某个中年男人正展开锦旗大步走过来,他手中旗角朱果色的流苏,扫过护士台。 李岩松随意瞥了一眼,上面写着“妙手神医”四个字。 男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很多人都围了上去,李岩松听到男人走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说: “南山寺的送子观音……真是太灵了...” 男人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可在场的所有人,还是能够听得见, “我和媳妇去求了三次……上个月查出来双胎。” 李岩松觉得可笑,他向来不信这些东西。 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鬼使神差般摸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南山寺……” 立秋这天,景钰和李岩松一同前往南山寺。 李岩松将车停在,南山寺千年银杏树下,古刹的银杏叶,正染着初秋第一抹金。 景钰踩着青石板阶上的斑驳日影,腕间羊脂玉镯撞在青铜香炉上,叮咚作响。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绣竹叶的旗袍,鬓边别着用贝壳做的的碧眼蜻蜓,振翅欲飞的模样,惹得小沙弥多看了两眼。 古刹的飞檐,挑起雨后的第一缕晴光,在释迦牟尼殿前的钟磬声里,景钰跪在佛前,燃了三支线香。 青烟缭绕间,她将三炷线香插入青铜炉…… 李岩松在石阶下,倚着千年银杏,百无聊赖的看她叩拜,脚下的银杏叶突然被风卷走。 他看着那片金叶绕过回廊,在送子观音殿前驻了足。 好像在引领着他过去。 褪色的楹联上"麟趾呈祥"四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佛祖前,有人问景钰: "施主求什么?" 穿灰袍的僧侣,递过朱砂笔。 景钰垂眸,一笔一画写下: 愿岁岁平安。 又在符纸背面,写上两个孩子和李岩松的名字。 转身后,却不见他的踪影。 与此同时,百米外的送子观音殿。 李岩松手攥着笔,他腕骨突出的阴影,落在粉红符纸上,像给菩萨披了道枷锁。 他写下,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李岩松对着送子观音像,将三柱清香举过头顶,檀灰簌簌落在他肩头。 “求菩萨让我和她……有个孩子。” 李岩松嗓音浸着罕见的颤,供桌上并蒂莲灯,将他瞳孔映成琥珀色。 玄明法师的袈裟扫过青砖,他手中签筒倾斜,两支竹签如比翼鸟般同时坠地…… 李岩松抢先拾起竹签,却见两支签头都刻着烫金的“双喜临门”。 “施主求的愿……能双倍圆满。” 玄明法师的锡杖轻点供桌,震落香炉里积了三日的香灰。 李岩松大喜,将丰厚的香火钱放进功德箱, “等我们的孩子会走路,带他来还愿。” 就在这时,玄明法师的锡杖,突然敲响地砖,惊散了即将触及供果的鸽群。 “施主可要……再求支平安签?”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落在李岩松身上。 李岩松却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我妻子这会儿应该在找我了……大师告辞!” 玄明大师看着李岩松远去的背影,嘴里念念有词的摇晃着签筒…… 竹签落地,殿外千年银杏,突然抖落满地金箔般的叶子。 玄明大师俯身拾起,刻着“破镜重圆”的签文,却发现背面用香灰写着小楷: 双星伴月终成劫。 玄明大师喃喃自语道: “ 愿二位成功渡过此劫……” 李岩松和景钰,在千年银杏下相遇时,景钰鼻尖沾着香灰,李岩松袖口染了朱砂。 第486章 她踮起脚尖,将朱砂描金的平安符,塞进他大衣内袋,却被他抓住了微凉的指尖。 他今日难得穿了件烟灰色立领中山装,衬得眉骨愈显锋利, "喏,科学主义者。" 她笑着调侃他。 李岩松笑着将求来的石榴玉坠,系在她颈间,玛瑙果实恰好垂在她锁骨上方的位置。 "都说香灰里含重金属...我从来不信这个。" 话音未落,李岩松却已将那符纸叠成方正小块,指尖在符角"平安"二字上摩挲片刻,倏地塞进钱包夹层。 鳄鱼皮擦过景钰手背,她分明看见内盖照片被替换了—— 原先的军械图纸,换成了她在海边拍的照片。 景钰踮脚将祈愿牌系在银杏东枝,腕间羊脂玉镯磕在斑驳的木牌上,惊落了叶隙漏下的光斑。 她咬唇望着自己刻的“岁岁常相见”,金漆在"见"字最后一勾处,凝成琥珀色的泪滴—— 正映着树下水潭边,李岩松的身影。 那人正用瑞士军刀削磨木牌,他握着刻刀的手顿了顿,刀尖在"安康"与"姻缘"间游移,最终刀锋刻下“阿钰平安顺遂无别离” "刻好了?" 她提着裙摆跃下石阶,月白色旗袍摆扫过青苔,惊起几只衔香灰的雀儿。 李岩松迅速将木牌翻面,铜铃却在此刻撞响晨钟。 风卷着银杏叶掠过他指缝,景钰分明瞥见翻飞的金叶下,露出的半句“无别离”。 她刚想细看,他已经将木牌抛给扫地僧: "劳烦,帮我挂在最高的枝头。" 第二日。 李岩松推开生殖医学中心的玻璃门,西装内袋里那枚3.57克拉的粉钻,正贴着心脏跳动。 他解开两颗衬衫扣,让护士在锁骨下方寻找完好的静脉—— 促睾酮注射让那片皮肤布满针眼,像被揉碎的星空。 "李先生……在筹备婚礼?" 护士瞥见他手里的,求婚场景设计图。 他笑着点点头,指腹摩挲着文件夹里的3D建模图。 昨夜在景钰睡后,他修改了第19版求婚程序: 他已经提前,让乔宏亮传过来了,岛上的资料照片。 岩晶岛小院里的点点滴滴,将被全息投影在海边的椰子树下,每片叶子都藏着他们七年来的聊天记录。 诊疗仪嗡鸣声中,李岩松在麻醉昏沉间,反复校对求婚词。 植入式精子采集器的导管,缠住他手腕,他居然有种错觉,是景钰在试戴那枚戒指—— 戒圈内壁激光雕刻的"岁岁常相见",正是当年她在南山寺,刻下的祈愿。 是的,他连求婚钻戒都准备了两枚。 自从那次从南山寺回来后,李岩松就觉得,那枚刻着景钰名字的钻戒不够好。 李岩松在手机备忘录下,敲下最后一句求婚誓词: "你曾说荧光海的蓝色,像打翻的童话王国,我想把余生都染成这个颜色……" 同一时间。 景钰调整了一下珍珠耳坠的角度,直播补光灯在她脸上晕开玉质的光泽。 青绿色旗袍包裹着玲珑曲线,领口盘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宛如栖息在雪峰上的蝴蝶。 她垂眸整理讲稿,鸦羽长睫在眼睑投下破碎的阴影,再抬眼时,琥珀色瞳孔已盛满春水般的温柔。 "今天我们探讨……亲密关系中的'弃猫效应'。" 她将鬓边碎发别至耳后,露出耳垂上那颗浑圆的南洋珠。 "被遗弃过的猫再次被收养时,会通过破坏性行为索取关注..." 下一秒,屏幕中“挚爱守护者”特效轮番炸开,而镜头外,是贺城轩正在不停地点击“连续赠送”... 第487章 他盯着景钰睫毛都没颤一下的侧脸,以及她身后书柜上的《依恋损伤》。 贺城轩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蜷缩在沙发读过这本书,而现在这本书,却紧挨着李岩松的军功章。 「用户H**轩 给主播送出20个星空之恋...」 七彩光斑漫过景钰的脸庞,她忽然偏头轻笑。 这个角度贺城轩太熟悉了—— 当年哄西西睡觉时,她总这样侧着脸,让月光淌在鼻尖。 可现在她的笑意停在唇角,眼底却凝着寒潭。 贺城轩的指节重重碾过雪茄,火星溅在手机屏幕上。 他盯着景钰抚过,婚戒痕迹的左手无名指,那里如今却只剩一圈苍白的皮肤,像道未愈的伤疤。 而此刻,她正用那把浸过蜜的嗓音说: "过度补偿心理是指,因为某种原因而在一个方面表现得不足,从而在其他方面过度弥补的一种心理现象..." 景钰面对着满屏特效,却好像没看到贺城轩,依然自顾自的和别的网友互动: "比如,某些人用物质补偿……取代情感投入......" 贺城轩指尖碾碎雪茄烟灰,看着「用户H**轩」的ID,被她的微笑漠视。 他发颤的指尖输入: “你教女儿喊别人爸爸时,额叶皮层活跃吗?” 下一秒。 系统提示:您已被主播永久禁言。 助理的消息,也在此时弹出: “景小姐今日完成户籍变更,曾用名贺西晨已注销”。 贺城轩顿时掀翻桌子上的文件,他找出抽屉里的玻璃瓶,看着里面的东西,给景钰私信: “你真的要这么狠心?西西的胎毛还在我这里...” 私信框跳出红色感叹号: "您已被该用户拉黑!" 深夜,贺城轩踉跄着推开酒吧玻璃门,雨水正把霓虹灯牌熔成血色的河。 他左手攥着半瓶波本威士忌,酒液混着雨水,滑进真丝衬衫领口。 五十米外,穿月白色旗袍的身影,正穿过斑马线。 那人耳垂上的的珍珠,随着步伐摇晃,发髻盘起的弧度,甚至腰肢摆动的频率,都与记忆严丝合缝。 贺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钰!" 贺城轩追上去,撞翻两个垃圾桶,皮鞋尖卡进窨井盖缝隙。 他扯开被雨水黏在额前的发丝,威士忌瓶砸在广告灯箱上,炸成蓝焰,惊得对面人影猛然回头。 "别走!" 他嘶吼着冲过去。 少女在便利店檐下转身,贺城轩的手指,已经飞快的嵌入她真丝披肩。 龙涎香混着酒精味,喷在她耳后: "为什么要纹身?" 他发颤的指尖摸向对方后颈—— 那里本该光洁,此刻却纹着一朵,暗红色的玫瑰。 贺城轩颤抖的呼吸喷,在陌生少女耳后,却在对方转身时坠入冰窟。 这张脸没有景钰眼尾的泪痣,没有她微笑时左侧先漾起的梨涡。 最重要的是,她惊慌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她捧着脸说"阿轩眼睛里有星河"的男人。 贺城轩瞳孔里,最后的光倏地熄灭。 雨水突然变得粘稠如胶质,贺城轩跪坐在破碎的霓虹里,看着少女旗袍开衩处,露出的玫瑰纹身贴,廉价反光材质。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少女吓得尖叫着扯断手包链条,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眼前这个衣着讲究,行为反常的男人,虽然在对着她怒吼,可像是在透过她,对另一个人说话。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就一点都看不到我的好吗?” 贺城轩在大雨中,撕心裂肺的吼道。 "我为你建玻璃花房、建私立医院..." 他掐住少女肩膀的力道,让旗袍盘扣迸裂,暴雨冲刷着他领口凝结的威士忌, "你怀孕时,我跪着擦呕吐物到天亮..." 少女突然停止颤抖,她嗅到这个男人阿玛尼高定西装下,混着威士忌与疯狂的腐臭。 这味道让她想起,上周在精神病院做义工时,那个抱着假娃娃嘶吼的偏执型患者。 "先生," 她放软的音调,像是在哄发病期病人, "您认错人了。" 少女指尖悄悄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却触到他塞进来的黑卡—— 边缘刻着“西西成长基金”的烫金字。 下一秒,贺城轩突然跪进浑浊的水洼,意大利手工皮鞋灌满泥浆,透过少女的脸,他仿佛看到景钰站在他面前。 他双眼猩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怒吼道: “我有哪里比不上他?你说啊!” “神经病!” 少女挣开桎梏仓皇后退,撑着伞极速远去。 而贺城轩却不依不饶的,对着她远去的背影,大喊道: “阿钰!你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第488章 深夜,贺城轩踹开玄关门,水晶吊灯将他的影子,撕成满地狼藉。 湿透的Armani西装紧贴胸膛,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东东今晚一直低烧..." 贺母举着37.5℃的体温计追来,退烧贴还粘在她掌心, "哭着要妈妈哄睡..." 儿童房的小夜灯,将东东的泪痕,照成琥珀色。 贺城轩的指节,抚过那张酷似景钰的小脸,酒精灼烧的喉咙里,突然涌上苦涩。 同一时间的碧海苑。 景钰的脚踝,勾住真丝床幔,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腰线上。 李岩松在她锁骨处深吻,长腿压住她扭动的膝弯。 旖丽的气氛中,短信提示音响起的不合时宜。 李岩松拿起手机,眉心一动, "你前夫的短信...不看看?" "你吃醋了?" 她咬着他喉结处,脚尖的蔻丹划过他腹肌沟壑。 屏幕亮起,李岩松的瞳孔里,倒映出贺城轩的信息: “复婚好吗?孩子总哭...” "让他哭。" 李岩松撕开,景钰后背上最后一颗,珍珠纽扣, “她妈妈现在也在哭...” "为什么哭?" 贺城轩的追问震响床脚,李岩松正掐着景钰的腰。 “在我怀里...被我弄哭。” 李岩松按下发送键,指尖划过景钰的腰窝,激起一阵颤栗。 贺城轩的Vertu手机,在波斯地毯炸开蓝焰,飞溅的碎片里,印出他快要滴血的眼睛,和迸出杀机的眼神。 他拿出备用机,找出了一个很久没有拨通的号码。 很快就被接起,电流杂音里传来砂纸磨墙似的沉闷男声: “哪位?” “陈叔...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贺城轩咬破舌尖,嘴里瞬间传来血腥味。 古董钟摆摇晃出,催命符般的滴答声。 贺城轩将Vertu残骸踢向壁炉,火光照亮他扭曲的脸。 另一边。 景钰葱白如玉的指尖,还残留着李岩松后腰处,那层薄汗的濡湿触感。 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地上割裂出,一道道银线。 李岩松仰颈喝水的喉结滚动声,在寂静中放大,锁骨随着吞咽动作,绷出锋利线条。 景钰侧身伸出手,在床头柜摸索湿巾时,碰倒了那盒始终未拆的冈本001。 银色包装泛着冷调的光,与旁边蒙尘的Zippo打火机,形成刺眼对比。 这盒东西,她买来许久,两人却一次都没用过。 李岩松当初满不在乎的话语,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没必要用。” 而纸盒的旁边,静静躺着他的烟盒。 景钰的目光落在上面,骤然惊觉,不知从何什么时候起,他已很久没有抽过事后烟了。 “戒了。” 李岩松擒住她手腕的力道,带着掌控欲,虎口薄茧擦过她敏感的内腕。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拿起早已备好的水杯,熟练地将水喂到她嘴边。 水流顺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缓缓滑下,淌过脖颈。 景钰眼神流转,似嗔似怨,脚踝轻轻勾起李岩松的腿。 目光不经意间瞟向垃圾桶,里面是她一直不喜欢的枸杞残骸,已经被他提前,细心地滤了出来。 她朱唇轻启,嘴角噙着一抹轻笑,咬着他锁骨处,吐气如兰: “首长最近……怎么这么养生?” 李岩松身躯微微一僵,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旋即他紧紧盯着景钰,目光要将她整个人吸入眼底: “我想……和你有个宝宝...” 景钰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细细思考,他已经翻身将她压进真丝褶皱。 月光照亮他背肌上的伤疤,眨眼间身上的睡裙,已被他猛地撕裂。 第489章 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景钰眼眶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李岩松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间满是怜惜,却又带着无尽的炽热,轻声呢喃: “好不好?” 景钰在这汹涌的爱意中,只能拼命点头,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之凌乱地飞舞。 而她换来的,是他更用力、更深情的对待。 次日,李岩松在晨光中惊醒时,掌心还残留着,梦中孩童发丝的触感。 昨夜在梦中,那两个眉眼酷似景钰的小男孩,拽着他军装下摆,喊爸爸的余音,正与床头电子钟的蜂鸣声重叠。 他摸了摸身侧,景钰早已不知所踪。 几秒钟后才想起,她昨天说今天约了蓝荔,所以要提前出门,完成复习和工作。 李岩松马不停蹄的驱车去医院,生殖科候诊区,依然飘着难闻的消毒水味道。 当化验单上“精子活性98%”的数值刺入瞳孔时,李岩松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 玻璃幕墙倒影,突然扭曲成梦境画面: 两个小男孩,争先恐后的喊他爸爸... "李先生的康复堪称奇迹。" 医生推眼镜的动作,也带着轻松, "就像...某种强烈心理暗示,突破了生理屏障。" 李岩松攥着化验单驶出地下车库,铂金戒盒在西装内袋,烙着心跳。 温热的掌心贴着手机相册里,加密的求婚企划书: 在海边的荧光海,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景钰笑着对他说愿意... 李岩松在脑海里,不断设想这些画面。 中午,景钰是在家里等蓝荔时,接到李岩松的电话的。 "今晚吃怀石料理?" 李岩松的尾音,带着罕见的颤,袖扣擦过藏戒盒的位置, "我订了,你喜欢的蓝鳍金枪鱼..." 正巧这时,蓝荔到了。 看着蓝荔由远及近的身影,景钰对着电话,温柔的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自从那次从岛上离开后,就再也没见面的两人,激动的拥抱在一起。 “可想死你了,姐妹!” 景钰被蓝荔扑过来的力道,撞得后退半步,贝壳风铃在门廊下,发出清越的声响。 这是她特意从网上淘来的旧物,此刻正与蓝荔发间缠绕的海盐气息共振。 仿佛潮汐又漫过她们,共同栽种的木麻黄树。 "姐妹……你锁骨硌到我啦!" 蓝荔笑着捏景钰的腰。 她蹦跳着绕过玄关处藤编屏风,浅绿色裙摆拂过,景钰特意定制的老船木茶几,忽然捂住嘴轻呼: “你在哪儿找的这么好的地方?我怎么越看越像咱们在岛上的房子呢...” 她巡视了一圈后,连声夸赞: "连窗边吊篮的位置,都和岛上一样!" 就在这时,饭菜的香味从厨房涌来。 景钰已经,提前让周姨准备好,蓝荔之前最喜欢吃的荷叶鸡。 只是今天蓝荔一进门,表情就不自在,好像在强忍着什么。 荷叶鸡的香气蒸腾而上,完全飘进客厅时,蓝荔突然踉跄着扶住窗台,柠檬糖从她的包里滚落,在景钰脚边撞出清脆声响。 景钰露出慌乱的眼神,刚想开口,蓝荔却调皮的,朝她眨眨眼睛: “哎呀没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怀小宝宝啦...” 景钰惊喜的,牵住蓝荔的手, “太好啦!什么时候的的事儿?” “刚刚一个月...” 蓝荔笑着答道。 景钰走进厨房,看着正在忙碌的背影,略带歉意的说: “周姨……” 可是,才刚开口就被反胃感扼住咽喉。 而周姨却以为是她们饿了,还没等景钰说完,直接掀开了燃气灶上的砂锅盖。 第490章 “已经好了,可以吃了。” 一刹那,浓郁的荷叶鸡气味,突然变得刺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蓝荔的提醒,景钰突然也觉得这味道,有点难以忍受。 景钰猛地捂住嘴,后退两步。 荷叶鸡的气味混着蓝荔呕吐声传来,她仓皇扶住冰箱门,后腰抵在冷冻柜把手上激得浑身一颤。 景钰喉头泛起熟悉的酸涩,这感觉像极了怀西西时,闻不得海鲜的孕期反应。 “周姨,换几个爽口的小菜吧……” 景钰哑声吩咐,喉头翻涌的苦腥气,让她尾音发颤。 “不好意思,我朋友怀孕了,不喜欢荤腥...” 说完,景钰自己也捂住了口鼻,急忙从厨房退了出去。 周姨见到景钰如此反常,心里泛起了狐疑。 刚走出来,景钰就又看到蓝荔攥紧窗框,指节发白地对抗孕吐。 她才惊觉,自己掌心正无意识覆在小腹。 手中的冰镇杨梅汤凝出水珠,凉意渗进指缝。 景钰打开了屋内所有的窗户, “孕早期都这样……” 说完又递给蓝荔一杯白开水,她的面色才缓和了不少。 但景钰的内心却是忐忑不安,如果不是蓝荔的到来,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反常。 这症状从上周开始,她以为是新换的香薰作祟。 可是,如今见到蓝荔的表现,景钰才惊觉,自己此时的反应,跟以往怀孕时一模一样…… 她的生理期一直不太准,而这次……居然已经推迟了半个月。 景钰脑海里想起李岩松,那天晚上说的“要个宝宝吧……” 她知道他生育方面有问题,这句话景钰没有当真。 可是,现在的事情要怎么解释呢? 酸木瓜的清香飘来,景钰和蓝荔才继续谈天说地。 “酸木瓜要蘸辣椒面才够味……” 蓝荔咬破的果肉溅出汁水,在乌木桌上晕开星星点点的红。 景钰机械地咀嚼着,酸涩刺激着唾液腺,却盖不住后背渗出的冷汗。 李岩松那夜,抚过她腰线的触感突然复苏,他含着她耳垂说的“要个宝宝……” 混着蓝荔的说笑声,在颅内回响。 琉璃盏里的酸木瓜片,浸着淡红汁水,蓝荔眼看着,景钰的银叉,第三次划过玻璃盏。 “我记得……你从前闻到酸味就皱眉……” 景钰用银叉,卷起最后一片木瓜,酸涩刺激着唾液腺: “还不是看你吃的香……” “是吗?哈哈……” “对了,胎教音乐该选古典乐还是……” 蓝荔的问题,被周姨端上的姜撞奶截断。 景钰一边搅动瓷勺,一边回答蓝荔的每个问题。 看得出来,蓝荔对这个孩子很期待。 景钰笑着帮她解答,两个人说说笑笑,一顿饭的时间就过去了。 “是啊,我这么放纵不羁爱自由的人,为了他,宁愿放弃自由……” 蓝荔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打黄体酮素打的……小崽子让我受了不少罪……” 景钰笑着挽起她手臂, “那等他出生,让他爸爸打他屁股……” “哈哈……那我可舍不得呢……” 半个小时后,外卖骑手送来验孕棒时,景钰才刚刚将蓝荔送走。 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色,景钰坐在马桶上,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陷入了沉思。 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拿起车钥匙出门。 妇产科走廊的消毒水味,让景钰很不舒服。 当B超探头抹着凝胶,贴上小腹时,医生突然调亮显示屏: “单绒双羊……” 医生推眼镜时镜链轻响,不锈钢检查床的凉意渗进景钰尾椎,她指向画面中两粒跳动的光斑, 第491章 “你家里……是有双胎基因吗?” 景钰的指甲深深掐进橡胶床垫,腕间的翡翠镯磕在金属护栏上叮当作响: "我和弟弟…"她几乎说不下去, "…是龙凤胎。" 医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两个小宝宝发育的不错,已经有胎心了……” 景钰一瞬间像是被雷劈中了…… 胎心仪的,“咚咚”声,与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声逐渐重合。 “已经有6周了,今天建个档?”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 景钰犹豫的说道。 诊疗室墙上的胚胎发育图,被穿堂风掀起,景钰的目光寻到第6周的图示。 那上面画着的双生胚芽,与她子宫里沉睡的生命如出一辙。 一直低着头的医生,擦拭超声探头的手顿了顿: "很多夫妻试管七八次都怀不上……" 她打量了景钰的穿着打扮,在确认景钰像是有经济实力的人后,才说道: “你该不会不想要吧……” “让我想想吧……” “那你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如果不想要,也得尽快处理,时间拖长了,对你身体不好……” 景钰点点头,走出监察室。 她攥着检查单的手指,在B超影像上掐出月牙形折痕,走廊顶灯将她的影子撕成两片。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她后腰抵着金属长椅的雕花扶手,寒意透过真丝衬衫渗入身体。 景钰的手,无意识抚摸小腹。 他会相信吗? 这个疑问,随着自动售货机的制冷声钻进脊髓。 景钰盯着“单绒双羊”的诊断术语,心里乱成一团。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成17:30,夕阳将检查单染成血色。 景钰摸到包里震动的手机—— 锁屏上,是李岩松刚才发来的消息: “你这个月...生理期推迟了?” 她指尖悬在孕检报告照片上方,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候诊区突然爆发出新生儿的啼哭,景钰触电般,将检查单塞进皮包。 李岩松推开大门,指尖还在摩挲着,西装内袋的蒂芙尼蓝戒盒。 玄关镜映出,他反复整理领带的模样,蓝宝石袖扣,却总是卡进真丝衬衣褶皱。 这个求婚场景他设想过很多次,却总在景钰最爱的那家怀石料理店,与海滩边摇摆不定。 "阿钰?" 他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栀子花香,景钰的羊绒披肩,正孤零零搭在岛台上。 周姨端着剩了大半的荷叶鸡经过,油亮汤汁滴在阿奇的食盆里,激起一串贪婪的舔舐声。 "景小姐去医院了,说是突然反胃。" 周姨擦着桌子补充, "蓝小姐怀孕闻不得荤腥,结果景小姐也吃不下..." 李岩松突然瞥见,垃圾桶里露出半张外卖单,"早孕试纸"几个字,像闪电劈中他。 他想起这半个月,他们夜夜缠绵,却从没做措施,手指激动得发抖。 “你这个月...生理期推迟了?” 他抖着手发微信,等了五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茶几上还摊着求婚企划书,李岩松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 长城炮越野车,在晚高峰车流里疯狂变道。 挡风玻璃,映着铅灰色云层,枯枝在车顶,投下蛛网般的碎影。 李岩松摸着兜里的钻戒盒,忽然想起昨天景钰吃了两个酸橘子... 她最近喜欢穿旗袍,他又想起昨夜,她试穿墨绿色丝绒旗袍时,腰侧量尺的刻度,比上月短了两指... 这些征兆早该发现的! 李岩松一刻都等不了了,他顾不上那些预备好的求婚细节,脑海里此刻只有一件事: 他现在就要向她求婚! 第492章 景钰攥着孕检单走出医院,满地银杏叶被秋风卷成金色漩涡。 驼色羊绒大衣,在急诊楼冷光下泛着暖调。 李岩松倚在黑色越野车前,剪裁考究的西装沾着两三片落叶。 他的靴子踩碎枯黄梧桐叶,在离她只有三步的时侯,猛然刹住。 "你..." 景钰下意识将报告单藏到背后,却被他捉住手腕,李岩松闻到她身上,耦合剂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你今天..." 景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服下摆,看着他难得系整齐的温莎结, "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去餐厅?” 李岩松喉结滚动,他已经瞥见,她包里露出的检验报告一角。 景钰摇摇头,耳畔的琥珀轻晃, “我……突然吃不下海鲜...” 李岩松笑着,递给她一瓶酸梅汁。 景钰接过后,喝了几口。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将这件事说出口。 他会相信她吗? 在她单独去见过前夫的情况下,在李岩松有生育损伤的事实中…… 他会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吗? 正在景钰胡思乱想间, 李岩松毫无征兆的,突然单膝跪在铺满银杏叶的台阶上,定制西裤膝盖处,立刻沾上潮湿的草屑: “阿钰,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签起她的手,婚戒圈口擦过她无名指根,在暮色里,李岩松看到景钰震惊的眼神。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肩头,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手中的钻戒在光线下闪烁。 他轻声笑着,声音里带着宠溺, “小可怜孕吐不愿意去餐厅...” 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微发凉的手背,李岩松擒住她退缩的指尖,钻戒抵在无名指根的戒痕处, “那我只能……在这里向你求婚了。” 景钰的右手,却在此时,无意识的触到孕检单的边缘,纸张的冰凉让她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两个小小的生命。 李岩松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可是...” 景钰的声音有些犹豫,手指又无意识地抚上小腹,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岩松轻笑一声,将她拉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可是什么?阿钰还不想答应……宝宝的爸爸吗?” 景钰愣住了,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知道了?” 李岩松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报告,轻轻放在她手中。 “就是这么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午才收到这份精子活性报告,下午就听周姨说……我的阿钰孕吐了...” 景钰的指尖触到报告的边缘,纸张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她忽然闻到他身上的淡淡药香,想起他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想起他手腕上那些细小的针眼—— 原来他一直在默默准备着,为了这一刻。 下一秒,景钰从背后抽出那张被她藏了许久的孕检单,纸张在暖风中轻轻晃动。 "你看..." 她声音发颤,孕检单在秋风中晃出虚影, 李岩松的视线凝固在"双胎"字样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太阳穴上的青筋突跳。 此刻他终于明白,玄明法师说的话。 达成所愿,双倍惊喜。 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景钰的声音突然有点哽咽: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就..." 李岩松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嗓音哑得可怕,喉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是,我时刻准备着...让你嫁给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忽视认真, “更时刻准备好了……当你孩子的爸爸。” 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景钰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烁的钻戒,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了答案。 暖风卷着银杏清苦掠过鼻尖,景钰的泪珠砸在"胎心可见"的诊断结论上。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 她的回答在李岩松的怀抱里轻轻响起,像一粒种子,在深秋的阳光里,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壤。 李岩松的唇角扬起,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景钰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第493章 晨光微熹,厨房飘来的红枣甜香,缠绕着景钰的鼻尖。 料理台上的保温杯,氤氲出乳白蒸汽。 她赤脚踩在粉色防滑垫上,窗棂将阳光裁成菱形铺在她足尖。 珊瑚色指甲油下,泛着淡青血管,像海底珊瑚的脉络。 珊瑚绒睡裙下摆,扫过李岩松连夜贴的防撞条,边缘都修修剪的整整齐齐。 就连冰箱把手,都被套上了毛茸茸的熊猫头护套。 李岩松正背对着她。 隔着衣物,能依稀看到肌肉线条。 他在研读《孕期膳食指南》,晨风吹起泛黄的纸页…… "红枣要提前泡好……"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景钰踮脚凑近,发现他白衬衫领口沾着几缕燕窝绒毛,像夜空中散落的星子。 她望着男人宽厚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抚过小腹。 睡裙下的皮肤还未显怀,却已经习惯被他掌心的温度笼罩。 "我们首长,改行当保姆啦?" 景钰笑着抽走李岩松手里的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掌。 晨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镀上金边,青色胡茬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李岩松转身递来的焖烧杯,杯壁凝着水珠,37℃的燕窝粥,混着红枣香。 景钰珉了一小口,特级燕窝的细腻,混着红枣的甜,在舌尖绽开温柔的涟漪。 "等宝宝们出来,我开个月子中心当招牌。" 李岩松笑着转身,砂锅文火映在玻璃窗上,摇曳成温柔的光斑。 景钰这才注意到,他指节处的细小伤痕,想来是昨天组装婴儿床时,被木刺扎到的。 她还发现,李岩松居然提前这么早,就准备了待产包,还分别在每件小小婴儿服上,都缝着名字条。 李岩松的钢笔字,蜷在柔软棉布上,左边"朝朝",右边"暮暮"。 “才一个多月啊首长,你就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景钰指尖轻触在“朝朝”和“暮暮”上,轻笑着说: "万一是两个皮小子..." 她戳他腰间软肉,笑着说道。 李岩松思考了几秒,温柔道: "也可以叫这个名字。" 景钰忽然从背后环住他,脸颊贴在坚实的脊梁骨上。 厨房的香气与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男人坚实的肌肉,硌着她的手腕,却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傍晚。 夜风掀起《育儿百科》的书页,最新折角处画着红圈—— 双胎早产护理注意事项。 景钰的指尖,抚过那些凌乱批注,突然笑了. 暮色漫进卧室,李岩松解下腕表,掌纹贴着尚未隆起的小腹。 下一秒,他低下头,唇瓣游移的轨迹,像在绘制航海图。 那里还平坦如初,他却每天雷打不动地,落下晚安吻,就好像隔着皮肤,就能能触到两个宝宝。 温暖的触感让景钰动容,这个征战沙场的男人,此刻正温柔的,为她涂橄榄油按摩霜。 “阿松,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李岩松一秒都没犹豫。 "男孩像你多好。" 景钰戳他冒出胡茬的下巴,"眼睛大,睫毛长。" 他突然一口咬住她睡裙系带,鼻尖蹭过她小腹,呼吸喷在上面: "万一生两个小哭包..." 指尖划过床头《新生儿护理》的插图, "我就要左手泡奶粉,右手换尿布……" 景钰的指尖陷进他蓬乱黑发,数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含住他喉结: "要是两个男孩,他们抢玩具打架怎么办?" "那就……把游戏房隔成两半。" 景钰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有了怀孕初期,常有的心悸 —— 不是孕吐的不适,而是某种宿命般的颤栗。 第494章 他会是个好爸爸。 李岩松熄了灯,掌心温度透过肌肤渗入血脉。 暗夜里,两颗心脏与两道胎心,在秋虫鸣唱中谱成四重奏。 睡到半夜。 子夜中清晰的键盘声,惊醒了浅眠的景钰。 书房门缝漏出的冷光,李岩松的下颌线绷成一道弦。 显示器蓝光,笼罩着满桌尿不湿测评表。 景钰推开门,看见李岩松正在对比,五款尿不湿的吸水数据。 A4纸边角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婴儿笑脸。 景钰数着他肩颈绷紧的,肌肉线条,想起上周他偷偷去学,婴儿抚触的情景。 那时候,他笨拙的动作让她笑出眼泪。 "咖啡没收。" 她抽走面前的马克杯,瞥见屏幕满屏的育儿论坛。 李岩松突然拽着她,坐在膝头,鼠标点开购物车: "这款婴儿车,能拆分双人座..." 屏幕上晃动的价格标签,抵得上他一个月的部队津贴。 景钰揪住他的睡衣领口: "首长要破产啦……" "钱哪有你重要。" 他埋首在她颈窝闷笑,青柠须后水混着奶香孕肤露,在呼吸间织成温柔的网。 景钰的指尖陷进他蓬乱黑发,数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含住他泛着胡茬的下巴。 窗外的月光爬上《育儿百科》的书页,最新折角处画着红圈的,双胎护理注意事项,被台灯镀上一层金边。 第一次产检日清晨,银杏叶粘在,景钰的羊绒大衣下摆。 她忍不住又一次,摸向大衣口袋里的柠檬糖,却被李岩松温热的手掌包住。 “昨天我咨询过医生,孕早期也要控糖。” 景钰撒娇似的抱住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帆布鞋鞋带散了。 她刚想蹲下,李岩松已经自然的,弯腰给她系鞋好,黑色冲锋衣下摆扫过满地金黄。 景钰趁机将柠檬糖,吃进嘴里。 走吧糖纸折成小船,塞进他冲锋衣的内袋。 那里正躺着妊娠手册,封皮被体温焐得发烫。 做完检查后,B超单在他的掌心攥出褶皱,李岩松的喉结剧烈滚动。 "两个孕囊都很健康。" 医生话音未落,李岩松已经在本子上记下医生说的每一句话。 诊室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他在笔记本上疾书的钢笔,沙沙作响。 "双胎很辛苦..." 医生推了推眼镜, "准爸爸要更细心。" 李岩松点点头。 夕阳把长城炮越野车镀成蜜糖色,李岩松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牵着景钰的手。 等红灯时,他突然从怀里,变出一支水果糖葫芦,玻璃糖衣映着晚霞流光。 "孕妇不能吃山楂..." 他冲着她眨眨眼, "这是圣女果裹冰糖。" 景钰咬破晶莹糖壳,酸甜汁水溢满唇齿。 她偷偷舔去指尖沾的糖渣,眉梢沾着晚风与甜。 余光瞥见后视镜里,李岩松嘴角无声的上扬。 车载广播,正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 钢琴曲流淌到《月光》第三章时,从拐弯处突然冲出一辆银色面包车,飞快的速度如鲨影刺破夕阳。 李岩松的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的金属反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那是辆套牌五菱宏光,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朝他们驶来。 "坐好!" 他左臂肌肉虬结着打满方向盘,右手瞬间化作,人体盾牌横亘在景钰胸前。 皮质安全带勒进锁骨,景钰看见他颈侧,青筋暴起如山脉隆起。 下一秒,李岩松的整个身躯,如盾牌覆压上来。 景钰的鼻尖撞上,他胸前,雪松香混着血腥气炸开在鼻腔。 第495章 两辆车撞击的刹那,时间被切割成晶体。 金属撞击声,像万吨钢锭砸进耳膜。 挡风玻璃瞬间,迸裂成蛛网状,无数晶亮碎片悬浮在夕照里。 景钰的长发与安全带纠缠着飘起,孕检单在血腥气中,翩跹如蝶。 李岩松的后脑撞上B柱时血珠四溅,像打翻了一匣红珊瑚。 腕表链勾住她发丝,表面蛛网裂痕定格在上午10:45。 他们行驶的长城炮越野车,在空中划出半弧,车载香水瓶在景钰眼前炸开。 柑橘香精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阿钰..." 气音混着血沫喷在她耳垂,景钰的羊绒大衣下摆被安全气囊灼穿。 小腹却奇迹般,被护在他双臂围成的三角区。 她摸到孕肚上他掌心的余温,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仿佛有双小手在轻叩子宫壁。 他的右手仍死死卡在座椅缝隙间,形成最后的保护笼。 就在景钰大脑一片空白时,变形的车门被扳手撬开,眼前出现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 他看都不看景钰洗澡,想直接拽着李岩松的衣领,将人拖出车厢。 但他发现这男人即便昏迷,双臂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真是情圣。" “咔嚓” 男人按下,手机摄像头的拍摄键。 就在这是,远处传来警笛嘶鸣。 男人走远。 景钰的睫毛被血痂黏成帘幕,指尖触到李岩松垂落的手。 婚戒深深嵌进他无名指骨,铂金戒圈内壁的刻字硌进她掌心——"岁岁常相见"。 是她在南山寺许下的愿。 听着脚步声远去,景钰忽然摸到裤袋里的手机。 屏幕裂痕割碎了她满是血污的脸,颤抖的指尖,在密码锁上留下血指印。 "120吗?" 她的声音像从冰窟里捞出, "城东高架引桥发生车祸,有孕妇和重伤者。" 羊绒大衣下的抽痛,像潮水漫过礁石,她却清晰记得,他教过的急救术语: "伤者右侧瞳孔散大..." "颅脑损伤伴胸部挤压,正在失血性休克。" 血珠顺着下颌,滴在通话键上。 汽油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景钰摸索着解开李岩松的安全带。 却发现他右臂,呈诡异角度卡在座椅间 ——正是这个姿势,将所有的撞击力导向他自己, 安全带早已被血浸透,她突然想起他每次帮自己系安全带的模样。 “阿松!阿松!” 景钰用尽了所有力气去叫醒他,李岩松却只是轻轻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唇形翕动,血珠顺着下颌滴在她婚戒上。 男人喉间溢出的气音,瞬间淹没在警报声里。 但景钰还是,读懂了他的唇形。 他对她说: “别怕...” 警灯蓝红交错中,急救人员撬开变形的车门,景钰正用染血的丝巾,按压他颅侧伤口。 “谁是孕妇?” 景钰攥着,李岩松染血的左手嘶喊: "先救他!我没事!" 汗水混着血水浸透座椅,她却感觉不到痛。 也感觉不到,自己的额头也在滴血。 医护人员给景钰的额头,进行了简单的包扎,随即拿出胎心监护仪... "双胎胎心正常!" 随车医生的惊呼中,景钰终于摸到腹中温柔的悸动。 担架上李岩松的无名指,突然抽搐,婚戒在急救灯下,折射出最后的微光。 他染血的指尖,从担架边缘垂落,在冷风中划出最后一道弧线。 急救车的蓝光,在景钰视网膜上烙下残影,她踉跄着追了两步,却体力不支向一旁倒去。 第496章 被旁边的护士,急忙扶住, “谁让你起来的?你还要去做内部检查!” 急诊科。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景钰扶着急诊科的门框干呕。 指甲深深抠进墙漆,在米色涂料上拖出痕迹。 护士要扶她去检查,却被她反手抓住腕子: "他怎么样?他在哪儿?" 护士大声斥责她: “你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消毒灯管在镜中折出七重幻影,景钰恍惚间觉得: 每个镜面,都映着李岩松垂落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沾着机油与血。 "有一点点宫缩,要注意卧床休息。" 超声探头滑过小腹,景钰在仪器嗡鸣里听见幻听。 是李岩松改装婴儿床时的电钻声,混着他的轻笑声。 突然有温热的液体,漫过眼角, 一旁的医生惊呼道: “你额头的伤口裂开了!现在需要马上包扎!” 景钰却像是没听到,挣扎着要起来。 "孕妇需要立即卧床!" 医生指着监护仪上飙升的血压。 景钰却拔掉电极片,染血的指甲陷进掌心: "他在几楼手术室?" 腹部随着喘息起伏,裤腿下露出青紫的膝盖—— 是车祸时,撞上储物箱的淤痕。 下一秒,消毒水味突然被,凛冽的冷空气劈开。 景钰还没抬起头,蓝色军装绶带的金线,已刺入眼帘。 “到底怎么回事?” 李岩霜的执勤徽章还挂着雾气,显然是从部队直接冲来的。 "说话啊!" 带着枪茧的手攥住景钰手腕,将她从长椅拽起。 李岩霜的军靴,碾过地上未干的血迹,在瓷砖拖出暗红弧线。 “为什么你坐在这里好好的?而我哥却变成那副模样!” 景钰的珍珠耳坠被扯落,弹跳着滚到地上,在LED冷光里泛着死寂的灰。 一旁的医生终于看不下去,开口制止道: “这位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请你注意场合,而且这位小姐也是患者,请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李岩霜却恍若未闻,冰冷的眼神,依然死死盯着景钰,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刺穿。 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给你当人肉气囊的时候……” 李岩霜猛地扯下军帽,帽檐上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 混着景钰额头上渗出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爆开,令人窒息。 “你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会发抖?” “阿霜。” 一直在李岩霜身后沉默的李母,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景钰这才注意到她。 这位素日里总是端庄得体的妇人,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盘扣错位了两颗,襟前还沾着儿子急救时喷溅的血迹。 暗红色的血渍,在她素雅的衣襟上,显得格外刺眼。 李母的双手微微颤抖,哀伤的面容下,一双眼睛通红, “景小姐,” 李母低声开口,声音像是绷到极致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我们查到,今天的事情……可能和你那位前夫有关。” 她颈侧的翡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幽的青影。 景钰却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额头上还没凝结的伤口,因她的动作再次撕裂。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她苍白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医生见状,急忙上前准备为她包扎,却被她抬手拦住。 “以前阿松和你在一起,我们并不反对……” 李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割在景钰的心上。 第497章 “他身患严重的PTSD,每天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只要他开心,他想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我们都不反对……”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景钰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只是现在,你已经触及到我们的底线了。” “不管阿松这次能不能醒来……” 李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都不会……再让你们在一起了。” 景钰的脑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思绪混乱不堪,耳边嗡嗡作响。 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思绪还停留在李母那句“今天的事和你那位前夫有关”上。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沿,内心一团乱麻。 护士举着麻醉针头靠近,景钰突然伸手,抓住了手术灯的悬臂。 金属的冷意瞬间刺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灯罩里自己变形的倒影—— 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血迹,眼神却依旧倔强。 “不,我不能打麻药,” 景钰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肚子里有小宝宝……” “可是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如果不处理……” 护士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手中的针头微微颤抖。 “直接缝。” 景钰毫不犹豫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绝。 她的目光,依旧盯着灯罩里的自己,仿佛在透过那扭曲的倒影,看到某个遥远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未来。 李母和李岩霜被那句“我肚子里有小宝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窗外的雨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李岩霜最先沉不住气,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地盯着景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怀的谁的孩子?” “阿松的。” 景钰平静地回答,声音虽轻,却带着坚定。 她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皮肤白皙如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唇色有些苍白,却依旧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带着几分倔强与脆弱。 李母轻声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景钰,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什么破绽。 李岩霜却毫不留情,直接指着景钰的鼻子大骂道: “我哥哥根本不可能有孩子!你到底怀的是谁的孩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手术针穿透皮肉的闷响,突然响起。 景钰咬碎了口腔内的软肉,血水混着冷汗浸透了她后背的蕾丝衬裙。 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她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无声地对抗着所有的质疑与指责。 屋内的几个护士,虽然手上忙碌着,却同时竖起了耳朵,眼神不时瞟向这边,显然被这场劲爆的狗血故事吸引了注意力。 “孩子是阿松的。” 景钰深吸一口气,再次重复道。 声音平静,眼神坚定,在宣告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 长发微微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却丝毫不减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脆弱感。 “我要把他们生下来。” 她轻声说道,声音虽低,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掷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话音一落,就连李母都目瞪口呆,突然有点站不稳。 李岩霜则直接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别想用这个来讹我们家!孩子不可能是我们李家的!” 景钰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喃喃自语道: “我会生下他们,阿松很期待见到他们……为了保护他们,阿松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是在说给她们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大,敲打着玻璃窗,为这场无声的对峙,又增添几分压抑的气氛。 景钰的脸庞愈发苍白,却依旧美丽得令人心碎。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决绝,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无论前方是风雨还是荆棘,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午夜走廊的LED灯冷如深海。景钰扶着输氧管踱步,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裂痕上: 李岩松跪在地毯上,组装婴儿床的侧影;他练习婴儿抚触时,笨拙的双手;他研究孕期食谱时,认真的模样... 景钰的胸口一阵刺痛,她蜷缩在消防栓旁,摸到口袋里的冰糖碎渣—— 是那支圣女果糖葫芦的残骸。 前路未知。 他和她都是。 第498章 苍白的顶灯映在景钰瞳孔里,她忽然间蹲下身子,对着垃圾桶干呕。 酸水溅在瓷砖上,脑海中中浮现李岩松昏迷前的唇形。 就在这时,景钰第一次感受到,小腹里的胎动。 就像是有双小手,在擦拭她眼角的冰凌。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气,笼罩着景钰,她觉得腿有点软,只能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前走。 直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卡其色风衣上,还沾着车祸时的碎玻璃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此时,景钰才真真正正的,感到恐惧和后怕。 护士推着担架车,从她面前疾驰而过,车轮碾过地砖的声响,让她猛地一颤。 她脑海中,不停想起李岩松,被救护车带走时的样子—— 上衣被血浸透,毫无生机。 "景小姐?"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面前蹲下,胸牌上写着"心理科主任"。 "您需要心理干预吗?我看您一直......" 景钰抬起头,目光穿过医生肩头,落在走廊尽头的时钟上—— 下午三点十五分,距离车祸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手术室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不用了," 景钰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就是心理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她风衣内袋露出的,工作证一角。 景钰站起身,膝盖还是没有力气。 她再次扶着墙,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砖,温度让她瞬间清醒。 心理学教科书上的,认知行为疗法流程图,在景钰心中闪过。 她沾着血渍的手指,无意识做出,放松训练手势。 她在瓷砖倒影里看见两个自己—— 一个是穿白大褂的干练医师,另一个是,浑身血污的绝望孕妇。 两个她,渐渐重叠。 景钰咬破舌尖,血腥气混着残留的圣女果糖霜,在口腔炸开,这是她用过的味觉唤醒疗法。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景钰,你必须撑住。" 走廊尽头的手术灯依然亮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 她想起李岩松曾说过: "你总是太清醒,清醒得让人心疼。" 而现在,这份清醒是她唯一的武器。 这一天,全国最知名的创伤科,和神经科专家,全部聚集在海城。 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主刀医生直起身: "准备低温疗法,脑温降到33°C……” 手术镜映出,李岩松颅骨钻孔处,渗出的淡黄色积液, "左侧海马体有活动性渗血,双极电凝准备……" 护士猛地抬头,低呼: "血压掉到80/50!" "给20%甘露醇125ml快速静滴," 主刀医生用镊子,夹起片状血肿, "让家属,再签一次签病危通知书。" 李光辉握着,手术室第三次送出的病危通知书,眼底翻涌着痛苦,暴起青筋的手背控制不住的颤抖。 人人都说,李光辉司令一夜之间白头。 李家用尽了所有的,医疗资源和手段,依然从医生那里换不回一句“他很快就会醒来……” 同一时间的某处废弃工厂内部,昏暗的光线,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陈平漫不经心转动着,左手拇指的翡翠扳指,夕阳从烂尾楼裂缝漏进来,将他定制三件套西装的暗纹,映成流动的蟒鳞。 剃光的后脑勺上,那道曾被砍刀劈开的疤痕泛着狰狞。 这道疤痕,如今已经是他,混迹商海的另类名片。 此刻,陈平冷眼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第499章 他沉默不语,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眼前的刘鑫,佝偻着脊椎,破旧夹克肩头落满头皮屑。 他浮肿的眼睑下,泛着肝病晚期的青灰。指尖烟头,在背光处抖落星火,像极了他岌岌可危的生命倒计时。 “陈生,你要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刘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颤抖着说道。 他打开手机相册,第一张照片赫然是,倒在车祸血泊中的李岩松,鲜血染红了地面,画面触目惊心。 陈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那张照片,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这件事他早就在新闻上看到了,甚至比刘鑫知道的还要详细。 他的目光依旧冷冷地盯着刘鑫,像是猎人在审视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那……尾款,陈生是不是可以……” 刘鑫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还没说完,陈平却突然一脚踹向他的下半身。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力道。 刘鑫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刘鑫,” 陈平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让你撞死那个男人,为什么景小姐也在车上?” 刘鑫倒在地上,瘦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试图爬起来,却几次都失败了。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好不容易坐起来,他连忙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声音颤抖着解释道: “陈生,景小姐每天那个时间都在图书馆,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也会在他车上……我真的不知道啊!” 陈平依旧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刘鑫,他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刘鑫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回可能闯了大祸,心脏狂跳不止,但他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陈生,我错了……” 刘鑫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汗水滴在地上。 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那笔尾款你必须给我……我老婆孩子在国外,还等着用那笔钱生活……求求你,陈生,求求你……” 刘鑫再三祈求下,见陈平似乎不为所动,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决绝,像是破釜沉舟的赌徒。 他咬紧牙关,脸上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疯狂的狰狞取代。 “陈生,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只要能让我老婆孩子过得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刘鑫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盯着陈平,声音里带着威胁: “如果你不按约定给我尾款,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刘鑫突然暴起,裙子口袋里抽出弹簧刀。 下一秒,他用膝盖撞翻脚下的铁桶,铁桶在水泥地上,滚出令人窒息的回响。 陈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舔了舔嘴唇,冰冷嘲讽的轻笑声一层层荡开,刺得人浑身发抖。 “刘鑫,你这是在威胁我?” 刘鑫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胡乱挥舞着手上的弹簧刀, “陈生……我是被逼到无路可走的人!” “你让我去杀人我都干了!可你为什么,不履行承诺,把尾款交给我?” 第500章 “急什么?” 陈平不慌不忙的说。 刘鑫的刀尖在昏暗中划出寒光,刀刃映出陈平模糊的烟头火星。 铁桶滚到墙角发出“咣当”巨响,震得生锈的钢架簌簌落灰。 他握刀的手抖得厉害,刀锋却始终对着陈平的咽喉, “钱呢!说好的三百万尾款呢!” 陈平忽然轻笑一声,烟灰随着他抬手的动作簌簌飘落。 他慢条斯理地从内袋抽出一张支票,两指夹着晃了晃,暗纹纸面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光, “钱在这里,但需要你亲自去天台拿个东西。” 他抬脚踢开脚边锈蚀的铁门,生涩的铰链声里,秋风裹着凉意灌入厂房。 刘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踉跄着退后半步,刀尖下垂三寸,喉结在瘦削的脖颈上滚动, “你…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密码箱在天台水箱后面。” 陈平倚着门框吐烟圈,灰白烟雾,缠绕着他腕间的佛珠。 “你该不会……连爬六层楼的力气都没了?” 冰冷的眼神,掠过刘鑫凹陷的脸颊,照出他眼底翻涌的贪欲。 顶楼狂风呼啸,刘鑫佝偻着背,扒住水箱边缘,癌变的肺部像破风箱般嘶鸣。 当他摸到空荡荡的夹缝时,后颈突然贴上冰冷的金属—— 陈平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按住他肩头。 下一秒,刘鑫半个身子探出护栏,后腰突然传来推力,陈平腕间的佛珠擦过他耳垂, “尾款在阴曹地府。” 陈平的声音,混着夜风飘来。 刘鑫已经从18层楼,栽了下去。 三天后。 景钰斜靠在电动病床上,苍白的指尖,正摩挲着羊绒毯下的小腹。 床头监护仪的蓝光,投在面前警察的记事本上,照出"重大交通事故"几个潦草的红字。 “景小姐,三天前你们发生车祸时,当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女警的圆珠笔在"医院→碧海苑"的路线图上画圈,笔尖戳破纸张的脆响,惊得景钰睫毛一颤。 “比如,在路上有没有人跟踪你们?” 女警追问道,目光紧紧锁住景钰。 胎心监护仪发出平稳的“咚咚”声,景钰额角渗出冷汗浸透纱布, “那天,是我第一次去产检...”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气,恍惚中又听到李岩霜那天的冷笑。 旁边有个年长的警察,一直静静观察着景钰的反应。 突然,他微微倾身向前,袖口不经意间,蹭过蓝荔送来的果篮。 果篮里,一朵蔫掉的玫瑰摇摇欲坠,最终,枯花瓣轻轻飘落,正好落在景钰的手背上。 枯萎的花瓣色泽暗沉,恰似一滩凝固的血,触目惊心。 "近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比如……" 年长警察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翻开笔记本。 景钰下意识地望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几个人名。 而贺晨轩和江彻的名字,被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颜色鲜艳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您的前夫?" “我不知道...” 景钰的脑海里,如同塞进了一团乱麻,思绪千头万绪,却又理不出一丝头绪。 年长警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头。 “开车撞你们的人叫刘鑫,是一个癌症晚期患者,我们刚查到,他的妻儿在半个月前刚去往国外...” 年长警察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景钰神情木然,静静地听着,眼神空洞,灵魂好像已经游离出了,这具躯壳。 直到警察的下一句话传来: “刘鑫昨天自杀了。” 第501章 这句话让景钰瞬间瞪大了双眼,摩挲小腹的指尖突然蜷缩,指甲在羊绒毯上,勾出五道月牙痕。 “景小姐,你觉得,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警察依旧心平气和,却在景钰心中激起千层浪。 “景小姐,我们知道,你和你的前夫贺城轩,育有两个孩子...” 警察微微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景钰的眼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有没有可能,成为你包庇他的理由?” “不可能。” 景钰斩钉截铁的说。 “那就好。” 警察微微点头。 随即,警察从牛皮纸袋里,倒出一叠照片,散落在病床上的白被单上。 景钰注意到,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都印着时间戳—— 最近30天,精确到秒。 照片中男女老少都有,但景钰注意到,每一张照片上,都有她在车祸现场见到的那个男人。 骨瘦如柴,面色青灰。 不用说,他就是刘鑫。 照片里的刘鑫像一抹游魂,骨瘦如柴的面容在便利店监控、ATM机反光镜、医院挂号窗口的玻璃上,反复闪现。 “这些都是,最近一个月来和刘鑫有过接触的人...” 警察一张张翻看照片, “景小姐,这其中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景钰拿起照片,一张纸认真的看。 照片很多,但随着她一次次的摇头,警察心中越来越失望。 直到所有照片都看完,景钰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依然是一无所获。 可是她不甘心,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我再看一遍。” 第二遍,景钰终于看到一个,自己似乎认识的人。 她从一堆照片里拿出一张。 “这个人,我见过。” 警察的眼光顺着景钰的指尖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侧脸。 他的指尖划过照片边缘,在某个高档洗浴会所的监控截图上停顿。 而且,这个人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和刘鑫同框。 照片中的人穿着体面,在某个高档洗浴会所,和陈平一前一后的出来。 两人前往不同的方向,甚至再慢一秒,都截不到这张照片。 照片中,陈平的身影,被玻璃幕墙折射成两道虚影,而他身后三米处,一个穿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表。 “景小姐,你确定吗?” 景钰的指尖在照片上悬停。 胎心监护仪的"咚咚"声突然加快,像某种预警。 她想起贺胜生日宴那晚,这个男人径直穿过觥筹交错的大厅,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被淹没在交响乐中。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断了所有光线。 "我确定。" 景钰将照片举到窗前,逆光中男人的侧脸与记忆重叠。 她记得那晚贺城轩喝多了,搂着她的肩说: "老爷子最近……总见些不三不四的人。" 当时她只当是醉话,现在想来,那语气里分明带着讽刺。 她将照片再一次交给警察,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我在,我前公公的生日宴会上见过他一次...” 景钰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那天他一来,就直接去了贺胜的书房。”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 “贺胜的书房,一般不让别人进,这个人我虽然不经常见到,但一定和贺胜关系匪浅。” 警察点点头,出门打了几个电话,走廊里传来压低的人声。 景钰盯着床头柜上的果篮,蓝荔送来的蓝玫瑰已经蔫败,花瓣边缘卷曲成焦褐色。 半小时后,警察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份档案。 “景小姐,你说的这个人叫陈平。” 第502章 他翻开档案页,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滑落—— 年轻时的陈平站在贺胜身后,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景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他在早年间,做过贺胜20年的司机...” 景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和贺城轩在一起。 “他替贺家,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后来贺胜洗白,陈平也摇身一变成了'正经生意人'。" 警察合上档案,鞋尖轻轻点地, “虽然我们目前还没查到,他和你前夫贺城轩有什么联系...” 听到这里,景钰全部懂了。 原来这件事,真的和贺城轩有关。 “但是景小姐,谢谢你,你提供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景钰是在医院电视上,看到新闻的。 贺城轩被押解的画面一闪而过,新闻标题猩红刺目: "贺氏集团董事长涉嫌蓄意谋杀,百亿帝国一夜崩塌"。 股价跳水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景钰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想起贺城轩曾说过: "贺家的根基比海城还深。" 如今这座大厦倾塌,连带着所有人一起,坠入深渊。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贺城轩脸上投下青白的阴影。 他靠在椅背上,腕表表带松了一格,是警方搜身时扯坏的。 审讯员将档案摔在桌上,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贺先生,你和陈平什么关系?" "哪个陈平?" 贺城轩眉梢微挑,目光掠过单向玻璃,仿佛能穿透镜面看见背后的检察官。 他的西装依旧笔挺,领带却歪了三分。 这是景钰最熟悉的模样,每次他撒谎时都会不自觉地扯松领带。 审讯员抽出照片,推到他面前。 "他给你父亲当过20年司机。" "哦," 贺城轩轻笑,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节奏。 "陈平涉嫌教唆刘鑫杀人。" "所以呢?" 贺城轩双手交叉,腕表表盘反射的光刺进审讯员眼睛, "你们平白无故抓我,我养的律师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他杀的人,是你前妻的现任。" "那真是凑巧了。" 贺城轩突然倾身,领带垂落在桌面上, "然后呢?" 审讯员翻开档案,陈平的银行流水,像一条毒蛇蜿蜒在纸上。 但所有资金往来,都经过离岸账户,现金交易地点,都在没有监控的老城区。 而贺城轩的手机记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连陈平的名字都没出现过。 单向玻璃后,专案组烦躁地捏紧了拳头。 他们都知道贺城轩在撒谎,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贺城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审讯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上。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也知道,景钰一定在看新闻。 腕表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像倒计时,又像某种暗号。 第三天,距贺城轩被无罪释放,只有最后几个小时。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贺城轩的腕表指针指向晚上9点。 他的西装依旧笔挺,只是领带松了一格,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间那枚百达翡丽——表盘上的月相显示,今天是满月。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贺城轩以为,这些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想和自己玩心理战术,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时间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贺城轩站起身,拍拍衣角上的灰尘。 警察将批捕令拍在桌上,纸张边缘沾着咖啡渍: "贺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洗钱和教唆杀人。" "证据呢?" 贺城轩挑眉,声音很轻。 警察推过来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像一张蛛网。 贺城轩的指尖在"陈平控制的空壳公司"上停顿…… 他终于变了脸色。 一时间,全城的精英律师们伺机而动,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知道,只要帮贺城轩打赢这场官司,就能在律政界一战成名。 法庭上。 检察官举起一份文件: "被告通过离岸公司向陈平控制的空壳公司转移资金,这些资金最终流入刘鑫妻儿的海外账户。这是完整的资金流向图,请法庭过目。"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上面,资金流向图在法庭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贺城轩的律师立即反驳: "这些资金转移是正常的商业操作,我的当事人,对陈平的犯罪行为毫不知情。" 一时间,全场哗然。 景钰坐在角落,盯着贺城轩的背影。 只要想起这个人做的事,她就止不住的想发抖。 庭审进入最后阶段,同样坐在被告席上的陈平,眼见形势对贺城轩越来越不利,突然举手。 他站起身,法庭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法官大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 第503章 陈平详细供述了,如何指示刘鑫策划车祸,如何通过离岸公司洗钱,甚至如何伪造证据嫁祸贺城轩。 他的供词逻辑严密,细节清晰,完全符合警方掌握的证据链。 "贺城轩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陈平看向被告席上的贺城轩,眼神复杂, "我利用和他父亲早年的交情,让他签署了那些文件,但他对真正的计划,其实一无所知……" “那你为什么...要教唆刘鑫开车撞李岩松?” 法官一针见血的,直指陈平供词中的,逻辑漏洞。 所有的犯罪,都需要动机。 尤其是这种,提前蓄意准备的。 但陈平似乎早有准备,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想让他撞的不是是李岩松,而是他旁边的景钰。"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却让整个法庭陷入轰动。 此话一出,就连贺城轩都震惊了。 "她父亲当年在任时,搅黄了我手里,不少的土方工程。" 陈平的目光,绕过贺城轩,望向旁听席上的景钰, "后来她嫁到贺家,我们也打过几次照面,她言语之中,对我都是看不起和嘲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一直怀恨在心。" "你撒谎!" 一直坐在旁听席的景钰,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卡其色风衣下摆微微晃动。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我总共只见过你一面,而是从来没跟你有过任何!"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景钰身上。 贺城轩注意到,她脚上的平底鞋—— 那是他们度蜜月时,在意大利买的,鞋尖已经有点磨损。 她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整个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陈平却不慌不忙的,看着景钰说道: “你当然是不记得了...我……” 法官敲下法槌: "休庭半小时,我们需要核实证据。" 走廊里,贺城轩从景钰身边经过。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水味, "阿钰," 他的声音沙哑,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景钰紧紧抱住自己,指尖掐进风衣袖口。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一眼。 想到这个人做的事,景钰就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目光始终盯着窗外,那里有一只灰鸽停在窗台上,很快又飞走了。 半小时后,法官重新开庭: "陈平,我们已经核实,你所说的景兴阻挠工程进度一事确实存在。但——" 他翻开档案, "是建立在你的工程,全部违法违规的前提下。" 陈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闭嘴!"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 所有人都知道,在刘鑫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一旦陈平认定,自己想谋害的人不是李岩松,而是景钰。 现在又有了,犯罪依据和动机。 尽管这所谓的犯罪动机,在常人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罪犯的心理,往往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如此一来,这次车祸对李岩松造成的伤害,就不是蓄意伤害,而是间接伤害。 两种量刑完全不一样。 贺城轩的律师,立即抓住机会: "法官大人,我要求重新评估我的当事人罪名!" 由于陈平的自首和供述,贺城轩的教唆杀人罪名被撤销,仅保留洗钱罪。 法官最终判处贺城轩,三年有期徒刑。 结束后,景钰走出法院时,发现又在下雨。 景钰的卡其色风衣下摆沾着泥渍,三天三夜未阖眼的疲惫,刻在眼底,却仍昂着天鹅般的脖颈。 第504章 这几天她费尽了心力,想要将贺城轩送进去。 结果却不尽入人意,居然才判了仅仅三年! 这让她有些沮丧。 贺母突然从石柱后冲出,指尖镶钻的鳄鱼皮手包,狠狠砸向景钰: "贱人!" 景钰踉跄着扶住罗马柱,掌心触及冰凉的大理石纹路。 她盯着贺母貂绒大衣崩开的盘扣,忽然想起初见时,这位贵妇人正襟危坐的说: "我们贺家最重体面。" 她本能地护住小腹,腕间的翡翠玉佛撞在石柱上,"咔嗒"裂开细纹。 抬眼望去,那个总绾着京派发髻的贵妇人,此刻貂绒大衣的盘扣崩开两颗,精心染黑的鬓角,露出半指宽的白发。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居然想置他于死地!” 贺母劈头盖脸的指责,统统朝景钰砸了过来。 平日里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因暴怒而扭曲, “他办公室保险柜的密码,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贺母用手指着景钰,颈间的珍珠项链,随着剧烈喘息微微颤动, “是你!是你向警方提供他洗钱的证据!” 景钰毫不畏惧,忽然轻笑出声, “是我!” 她冷笑了一声, “是我又怎么样?” 贺母贺母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她没想到景钰会这么快就承认了, 她后退一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居然这样对他...” “你是不是忘记了,他是你两个孩子的爸爸!” "我看你要怎么跟东东解释,他的妈妈,把他的爸爸亲手送进了监狱!" “是他自己一步步作死!” “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景钰大吼道。 "东东还在等爸爸回家......" 贺母的声音突然哽咽,精心描绘的眼线被泪水晕染成墨痕, "你怎么忍心......" “我的孩子,不需要这种杀人犯爸爸!” 景钰的眼神看似平静,却散发出一种冷冽无情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你还想包庇他?一旦他尝试过这种剑走偏锋的极端手段,只会一步步踏进更黑暗的深渊!” “贺城轩不是很讨厌他爸爸那样的人吗?” 景钰一句句的质问,敲击在贺母的心上, “他现在已经一步步,变成他最讨厌的人!” "您该庆幸," 景钰面无表情的,推开阻挡她道路的贺母。 "他至少,还能活着赎罪。" 景钰头也不回的离开,平底鞋踩碎水洼倒影,贺母突然瘫坐在台阶。 精心绾的京派发髻散落半边,她低头看着地面,手指突然顿住。 积水里映着丈夫年轻时的脸,正与儿子戴着手铐的身影,重叠成狰狞的恶鬼。 贺城轩在正式入狱前,和母亲见了一面。 灰绿色防弹玻璃上,布满细密划痕,监视器的红灯在角落规律闪烁。 贺母的翡翠耳坠,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死鱼眼般的惨绿,当她第三次调整,通话话筒位置时,终于听见铁门铰链的刺耳声响。 贺城轩穿着橙色囚服走进来,腕间的手铐随着脚步叮当作响。 他隔着玻璃,凝视母亲貂绒大衣上的雨渍。 “妈,阿钰她...”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留下雾痕, “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贺母猛地攥紧爱马仕丝巾,上个月刚补色的黛眉拧成结,她想起在法院台阶上,景钰的绝情和字字诛心。 “你还在想着那个女人?” 她完全不能理解儿子的脑回路。 那个女人在关键时刻,一点都没顾及旧情,毫不犹豫的就把他出卖了,儿子居然还想着她? “庭审结束那天,我找了她...” 第505章 贺城轩的目光一亮,他突然倾身,手铐链条撞在台面上。 他透过玻璃倒影,看见自己眼底的血丝,: “她怎么说的?她还好吗?” 贺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说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说你一步一步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跟你父亲一样的人!” 贺母丝毫不想隐瞒,将景钰的原话,一字不差的搬了出来。 不为别的,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彻底死心。 谁知道,贺城轩听完后,非但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沉默了很久。 贺母却以为他已经伤心绝望,安慰道: “儿子,忘了她吧,世界上多的是,比她更好的女人... 监视器发出"滴"的提示音。 贺城轩突然低笑起来,震得通话话筒嗡嗡作响。 他想起父亲离开海城那天,自己有生以来,和他爆发那场最大的争吵。 "妈——" 贺城轩打断她,喉结滚动,声线沙哑如砂纸,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是我思虑不周,差点害死她...” “儿子!” 贺母急忙阻止,贺城轩继续说下去。 又沉默了许久,他低声问道: “妈,陈叔那边……怎么样?” 贺母一下子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她眼神移到,周围几个值班狱警的身影,又移到自己儿子身上, 防弹玻璃上的痕迹,扭曲了贺母的面容,她指尖摩挲着檀木佛珠串, "你陈叔的命,是你爸从湄公河里捞上来的。" 贺母低声开口,佛珠滑过金丝楠木珠。 “那年的金三角暴雨,冲垮了贺家的货船。” 贺城轩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母亲用这样浑浊的眼神: "那年你刚满周岁,老陈替咱们家押一批翡翠原石。" 她转动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想到,在中途遇上劫道的,他被捅了七刀扔进湄公河……" 说着说着h贺母手上的佛珠不再转动,声音突然尖锐: "你爸带着人沿河搜了三天!最后在浅滩找到他时,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猛地攥紧貂绒披肩,仿佛又闻到,那股腐肉与血腥混杂的味道。 "知道老陈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贺母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蓄着泪, "他说'贺哥,我那批货没丢吧?'" 贺城轩的手铐,轻轻撞在台面。 他想起十岁那年,陈平带他去澳门赌场,用缺了无名指的右手,教他玩德州扑克。 "小少爷," 那时陈平吐着烟圈说, "赌桌上最贵的不是筹码,是债。" "你爸花重金,从港城请来外科圣手," 贺母的耳坠随着颤抖, "生生把老陈从鬼门关拽回来。出院那天,他跪在贺家祠堂发毒誓——" 她开始模仿,陈平嘶哑的口音, "我这辈子命是贺家的,债是贺家的,祸也是贺家的。'" 探监室的排风扇,突然轰鸣。 贺城轩的额头抵在防弹玻璃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玻璃倒影里,他看见自己,苍白的嘴唇在颤抖,干裂的唇纹间渗出血丝。 三天没刮的胡茬,在下巴上泛着青灰,让他看起来老好几岁。 他终于明白,父亲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遇到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你陈叔。” 贺城轩的喉咙开始发紧。 陈叔身上的江湖义气,让他对自己的要求义不容辞。 可是,他却害了陈叔,也害了自己。 贺城轩用双手捂住脸,心里第一次感到后悔。 却已经晚了。 医院。 景钰的指甲无意识的,刮擦着防菌玻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第506章 监护仪绿光透过玻璃,投射在她脸上,将李岩松的心电图波纹烙进她瞳孔。 消毒水混着各种药物的气息,在鼻腔翻涌。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站在这个位置。 李岩松已经昏迷了快一个月。 "由脑干受损,引发的持续性植物状态。" 主治医师的钢笔,在CT片上圈出阴影区, "通俗来说,他可能明天就醒,也可能..." 钢笔尖戳在颞叶位置,留下一滴墨水痕迹。 景钰的孕吐,再一次毫无预兆地袭来。 她最近的妊娠反应,越来越强烈。 她踉跄着扶住墙,保温杯里的参茶,泼洒在地,褐色液体顺着瓷砖缝,蜿蜒成河图洛书般的纹路。 羊绒衫袖口沾着茶渍,蹭过玻璃留下一道浑浊的痕。 “不好意思...” 景钰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您继续说。” "医学上超过三个月的昏迷,苏醒概率会断崖式下跌..." 护士递来纸巾,瞥见她越发凹陷的锁骨。 一般的人怀孕后都会变丰润,可这个女人却越来越瘦。 ICU内部的监护仪,突然发出高频警报。 景钰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三番两次撞见这个场面,每次都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CT报告散落一地。 她看着医护们冲进病房,李岩松的心电图像暴风雨中的海鸟,在屏幕上撞出癫狂的折线。 好不容易,再一次的转危为安,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监护仪节奏逐渐平稳,警报解除的红光,仍在天花板流转。 "他现在听得到吗?" 景钰的掌心贴上玻璃,水雾凝结成手掌的轮廓, "昨天我读最近的产检报告时,他的指尖动了0.3毫米。" 医生摘下眼镜擦拭: "那是脊髓反射,就像被沸水烫到的青蛙腿..." 意识到比喻不当后,他紧急改口, "我的意思是,目前没有确切证据表明他有意识。" 暮色透过百叶窗,切割着走廊。 景钰蹲身捡拾散落的CT片。 "这是今早做的脑脊液检测。" 医生递来新报告, "神经损伤因子数值,是正常值的170倍。" 景钰的指尖悬在"不可逆损伤"字样上方,迟迟不敢移动。 她突然想起,姚子濯曾经在讲座上,说的的话: "真正优秀的学者,要能在绝望数据里,找到隐藏的生机。" 景钰将CT报告捏在手里,坚硬的边缘刺入掌心: "好的,谢谢你们,辛苦了,我给所有人点了下午茶。" 月光爬上玻璃窗,值班护士看见,那个孕妇仍站在走廊。 她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在《昏迷分级量表》宣传栏上,眼神在"永久性植物状态"那一栏,停留了很久。 第二天。 清晨七点的ICU走廊,还浮动着夜班的消毒水味。 所有人都以为,景钰不会再出现。 就连李家,都已经不抱希望。 该做的所有努力,全部都做了。 汇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技术手段和人才,也只能让李岩松的生命体征暂时平稳。 而距离苏醒,依然是遥遥无期。 景钰将羊绒围巾叠成软垫,轻轻放在等候椅的金属扶手上。 孕期的腰酸在晨起时格外明显,但她依然挺直脊背翻开《神经心理学》精装本,珍珠母贝书签滑落,折射出晨曦的微光。 护士站传来电子病历的打印声,小护士偷瞄这个,每天准时出现的孕妇。 墨绿色丝绒长裙裹着窈窕身形,微卷长发用木簪随意挽起,垂落的碎发间,隐约可见白玉耳坠。 第507章 若不是膝头摊着心理学论文集,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绝尘女子。 "景小姐,这是李先生昨晚的体征记录。" 护士递来文件夹,每次凑近景钰,都会被她的容貌震惊。 哪怕是在这种时刻,她也依然美的惊人。 "谢谢。" 景钰抬头微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疲惫,却依然明亮, "我订了喜茶的芝芝莓莓,记得去茶水间拿。" 她总是这样,连点单都记得,每个人的喜好。 小护士笑着说谢谢,忽然注意到景钰的孕妇鞋。 柔软的羊皮底已经磨得发亮,却依然纤尘不染。 这让她想起上周夜班时,撞见景钰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样子。 那时她才明白,这个永远优雅美丽的女人,也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崩溃过。 景钰的脸上没有挂满忧伤,做什么都是淡淡的。 若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她的遭遇,实在没有人,会把她往那方面想。 她身上没有那种,哭天抢地的悲怅。 每天依然把自己收拾的端庄靓丽,就像在等着里面那个人,随时醒来。 "景小姐,您的红枣茶。" 护工阿姨轻手轻脚,放下保温杯。 杯壁凝结的水珠,洇湿了论文扉页,景钰用尾指抹开那片湿润,是她刚才标注的段落: "前额叶皮层损伤,可能导致情感认知障碍……" 走廊忽然骚动,转运床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让景钰指尖一颤。 她看着那群白大褂冲进ICU,瓷砖上映出自己瞬间苍白的脸。 景钰慌忙扶墙站起,墨绿色孕妇裙的腰侧,蹭上一道白灰,手里攥着的书籍被捏出褶皱。 护工阿姨察觉到了,景钰的不安, “景小姐别担心,是昨晚刚转来的,另一起车祸患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却也透露出对生命的无奈。 ICU的自动门开了又关,白大褂们推着浑身插管的伤患冲进去,金属器械碰撞声里,混着家属的嚎哭。 景钰点点头,掌心贴上微隆的小腹,那里正涌起细微的胎动。 护工阿姨把保温杯,再次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杯壁上印着卡通小熊,是她孙女的幼儿园奖品。 “景小姐,” 护工阿姨似乎欲言又止。 景钰放下了,手中的论文, “阿姨,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护工阿姨的眼神游移到,景钰已经渐渐隆起的小腹上,那天晚上李家和景钰的争论,已经传遍了整个医院。 所有人都在传,景钰肚子里的孩子,是前夫贺城轩的。 换句话来说,李家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她还是,每天固执的过来。 李家所有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 她也不生气,只是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每天10分钟的探视时间到了,她就第一个冲进去。 这个景小姐平时h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就连她们这样最底层的服务人员,也丝毫没有怠慢过。 所以她都看不下去了, “景小姐,我多句嘴,您不要见怪...” “没事的,阿姨您说吧。” "丫头啊..." 阿姨突然攥住她手腕,粗粝的掌心,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裂口, “不瞒你说,我照顾过很多,像李先生这样的病人,最后没有一个能醒来的...” 景钰终于懂了。 护工阿姨盯着景钰的小腹, “景小姐,你还年轻,你肚子里的宝宝,他们既然都不认...” “阿姨,” 景钰轻轻打断她的话, “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 景钰顿了顿,目光坚定的说: “但是我是,一定要生下他们的。” 朝朝和暮暮,是李岩松和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 景钰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李岩松不能醒来,她会一个人养大两个孩子。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到9::00,探视提示灯骤然亮起。 景钰利落地站起身,朝里面走去。 她站在ICU门前整理衣襟,丝绒长裙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晨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光。 她不是等待救赎的灰姑娘,而是手握命运之剑的女王。 几个小时后,燕京大学。 正午时分的教学楼,景钰就着温水,吞咽三明治。 中午休息的时间,她翻开随身携带的《认知神经科学》。 看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在文献空白处速记: "PTSD患者的嗅觉记忆唤醒机制——可结合阿松对气味的反应,设计唤醒方案"。 第508章 随着景钰翻书的动作,驼色大衣的腰带松了,露出里面米色针织裙。 几个路过的医学生仰头张望,只见那个,总坐在图书馆C区的美人师姐,此刻正在独自一个人埋头苦学。 阳光穿透她轻薄的衣衫,勾出蝴蝶骨振翅欲飞的轮廓。 就在这时,有人推来一杯咖啡。 “阿钰,最近可好?” 景钰抬起头,合拢书页,姚子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对面。 “姚老师,你好。” 他的影子斜斜切入光晕,指节叩在桌面,目光掠过她无名指根,那里正戴着一枚新的婚戒。 她看着面前的咖啡,摇了摇头, “我怀孕了,现在不碰咖啡了。” 姚子濯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随即将目光扫到,景钰轻微凸起的孕肚上。 内心感到震惊之余,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阿钰是否好事将近?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 景钰垂了垂眸,将碎发别至耳后,轻声回答: “短时间内,暂没有这个打算...” 姚子濯又是一愣,滚烫的视线,黏在她轻抚腹部的指尖。 “为什么?” 秋阳穿透她的羊绒衫,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他想起那辆,墨绿色长城炮的主人,姚子濯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个男人。 “阿钰,最近怎么都是一个人……..”他斟酌着用词, “他……遇到点问题,在医院还没醒来。” 景钰答得轻巧,姚子濯却注意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姚子手中的咖啡杯在托盘上轻颤,深褐液体泛起细密涟漪。 他凝视着杯沿凝结的水珠,松了松深灰色领带…… 喉结滚动时,咽下的不止是冷掉的咖啡,还有某种灼热的、不合时宜的期待。 这对他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 姚子濯在内心鄙视自己。 可是他却按捺不住自己,已经沉寂的心,再次苏醒。 深夜22:47,景钰合上最后一本文献,发现钢笔水染蓝了睡裙下摆。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镜中映出略显憔悴的面容: 眼下的青影,恐怕连遮瑕膏都遮不住了,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她感觉最近几天都很疲惫,今晚想早点睡。 换睡裙时,一抹暗红刺痛了她的眼睛。 景钰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仍然利落地,换上孕妇裤和羊绒开衫。 她对着穿衣镜整理衣领,白玉耳坠在颈间轻晃,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景小姐?" 周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么晚...你还要出门吗?" "我去趟医院。" 景钰弯腰穿鞋,孕肚抵着膝盖,动作却依然优雅从容。 她抓起玄关柜上的孕检档案袋,指尖触到李岩松的皮手套。 那是他工作时总戴的那双,此刻沾满她手心的冷汗。 周姨一听,瞬间变了脸色。 "快打120!" 她哆嗦着摸手机,老花镜滑到鼻尖。 "来不及,周姨。" 景钰已经穿上鞋,孕检档案袋,早就备在玄关柜上。 她抓起车钥匙,走出家门。 深秋的夜晚有丝丝寒意。 周姨抱着羊绒大衣追出来,看见景钰正对着反光镜调整呼吸,睫毛膏晕开的阴影,像两片垂死的蝶。 "您不能开车!" 周姨拽住她衣袖, "这要有个万一..." "救护车到城西要27分钟,我开车过去只要15分。" 景钰轻拍她的手背, "西西就拜托您了。" 她想起女儿睡前搂着她的脖子说: "妈妈,等爸爸醒了,我们一起去迪士尼。" 景钰按下智能门锁遥控器,保时捷亮起车灯, 后备箱里整齐码着待产包,旁边是李岩松还没来得及组装的婴儿安全座椅。 第509章 一向稳重的周姨,也忍不住低声啜泣: “要是阿松醒着...” “他在醒来的路上...” 下一秒,景钰已经踩下油门。 深夜的高架桥空无一人,路灯连成金色的丝带。 景钰稳稳的握着方向盘,并道超车,又稳又快。 明天就是姚子濯要求的,课题申报截止日,景钰中途还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姚老师,我这边有点事,明天可能不能参加了...” 电话那头的姚子濯,听起来十分意外, “阿钰,你为了这场考试准备了这么久...” 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阿钰,你怎么了?” 景钰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很冷静: “我有点不舒服,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哪个医院?我现在去找你...” “不用了。” 景钰望着黑暗中,医院的发光的标志,停好了车。 "我能处理。" 她挂断电话。 深夜十一点的急诊大厅,依然人声鼎沸。 景钰蜷缩在候诊区角落,产科医生10分钟前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先兆流产必须卧床……" 她咬住下唇,压制住内心的后怕。 监视器红光扫过,她脚边散落的挂号单,最上面那张写着: "孕14周,胎盘低置状态"。 "景小姐?" 值班护士举着吊瓶,目光在景钰苍白的脸色,和微隆的孕肚间游移。 "我现在带你去办理住院,你这边是一个人吗?" “是的,麻烦你了。” 景钰拢紧羊绒披肩微笑,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弯成月牙。 她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耳际,白玉耳坠在LED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即便面色憔悴,那抹笑意依然让人沉醉。 “我来吧...” 低沉的男声打破寂静。 姚子濯风尘仆仆地走来。 定制西装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如潭。 景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姚老师,你怎么...” "这里是离你家,最近的三甲医院。” 姚子濯的目光,又掠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猜你会来这里。" 说完,姚子濯就接过护士手中的缴费单,和各种数据单。 20分钟后。 "VIP病房安排好了。" 姚子濯递来一杯热水。 “谢谢。” 景钰接过时,指尖相触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她低头啜饮,唇色在热气的氤氲中,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阿钰," 姚子濯坐在病床前,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清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灼灼逼人, "真的要放弃这次考试吗?" 姚子濯的声音突然急促,他松了松深蓝色领带,视线落在她瓷白的面容上。 景钰无声点头,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必须放下所有工作..."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上显示着,发给景城的信息。 "你打算一直这样撑下去吗?" 姚子濯凝望着她,眸中某些情绪翻腾: "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要..." "姚老师。" 景钰轻声打断,白玉耳坠随着动作轻晃,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的目光越过姚子濯,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可是...” 姚子濯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有人推开门。 景城裹挟着夜风冲进来,冲锋衣上还沾着夜露。 “姐,你没事吧?” 景钰点点头。 姚子濯将心里想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景钰看着缴费单上面的数字,将金额一分不少的转给了姚子濯。 "今晚多谢了。" 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LED灯下泛着光泽, “阿城会留下来陪我。” 姚子濯看着景钰挺直的脊背,声音哽在喉间: “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景钰的微笑依然得体,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感, 第510章 "晚安,姚老师。" 直到姚子濯走远,景钰才放任自己佝偻下来。 热水早已凉透,倒映着天花板上成排的LED灯管,像无数个被拉长的月亮。 清晨。 医院住院部走廊浮动着白粥的雾气。 景城提着灌汤包,拐过消防通道,听见清洁工具间传来窸窣人声。 "VIP病房那个景小姐,听说是克夫命啊..." 刚来换班的小护士正在补妆,镜面映出她嘴角讥诮的弧度, "前夫前脚刚进监狱,现任立马就成植物人……" 消毒车旁嗑瓜子的护工接茬: "我昨天晚上还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陪她到深夜呢,这狐媚手段..." 景城的指节,捏得灌汤包纸盒凹陷,滚烫的汤汁渗出来都没察觉。 他想起姐姐这些年遭受的无妄之灾,心里的怒火更加旺盛。 "要我说,她肚子里的种指不定是谁的..." 换班护士突然压低声音, "我亲眼看见,刚才又有个男人从她病房出来.." 不锈钢保温桶,砸在防火门上的巨响,打断了她们的话。 景城踹开虚掩的门,灌汤包的汤汁,飞溅在护士雪白的制服上,烫出狰狞的油花。 "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揪住护工的领子,冲锋衣袖口滑落的手腕上,还拎着一杯豆浆,此刻全部洒落在地上。 走廊瞬间炸开锅。 值班医生举着血压计冲过来: "这里是医院!" "医院就能满嘴喷粪?" 景城把举高手机,录音界面亮着红光, "从'克夫命'开始,有种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人群中有家属举起手机拍摄,景城额角青筋暴起。 换班护士和护工心虚,不敢再搭腔,脚步向外移去。 消毒水味刺鼻的走廊里,景城此刻,像一堵墙般堵在工具间门口。 他的冲锋衣还沾着凌晨的露水,袖口卷起处露出结实的臂肌。 "背后嚼完舌根子,就想走?" 景城单手撑在门框上,他想起这么多年,自己蜷缩在姐姐身后,看着她独自面对,人世间的是非和险恶。 他今天必须还姐姐一个公道,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们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换班护士下意识后退,她胸牌歪斜地挂着,上面印着"实习"二字,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那你还想怎么样?"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颤音, "这里是医院,你..." 年长的护工突然插话,嗑瓜子的手还在发抖: "小伙子,跟小姑娘和老年人较什么劲..." 她试图用道德绑架来脱身,却不知这更激怒了景城。 景城冷笑,从手机相册调出姐姐的荣誉证书照片, "我姐,燕大预备心理学博士,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去年还被评为'年度影响力人物'..."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 "你们污蔑她时,怎么没想到她也是女性?怎么没想到她是救死扶伤的医务工作者?" 喧闹间,景城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自己被校园霸凌后,躲在器材室哭。 是姐姐找到他,擦干他的眼泪说: "阿城,软弱不是错,但我们要学会保护在乎的人。" 那时的他似懂非懂,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 "我姐怀着双胞胎,还在坚持做课题研究。" "你们呢?除了嚼舌根还会什么?" 走廊尽头的阳光突然刺破云层,照在景城挺直的脊背上。 他自认为, 那个总是躲在姐姐羽翼下的少年,终于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护士站的电子钟跳到7:00,晨间广播突然响起。 第511章 景城的声音穿透音乐: “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恶意中伤我姐,大家都别想好过!” "都围在这干什么?" 护士长威严的声音穿透人群。 护士长按下胸前的对讲机,沉稳的声音回荡在走廊: "保安部,请立即到B区工具间。" 她转向景城, "先生,请把刚才的录音交给医务处。" 景城却后退一步,将手机护在胸前: "我要院领导亲自处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否则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 话音未落,两名保安已经赶到。 高个子保安伸手去夺手机: "先生,请配合工作。" 景城侧身躲过,却被矮个子保安抓住手腕。 "放开!" 景城一个肘击挣脱束缚,冲锋衣在拉扯中撕裂。 十分钟后,行政楼的小会议室里,景城坐在长桌一端。 对面是,分管医德医风的副院长。 "景先生,首先代表医院向您和您姐姐道歉。" 副院长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证实确有此事。" 景城冷笑: "然后呢?写个检讨就完事了?" "涉事人员立即停职,接受调查。" 院长打开文件夹, "这是初步处理意见:实习护士调离临床岗位,护工解除劳务合同,相关科室负责人扣发季度奖金。" 景城还是默不作声。 "先生,是我们管理不到位。" 他示意秘书拿来一份文件, "这是新的VIP病房管理规定,增设医德医风监督岗,24小时接受投诉。" 景城咬着牙删除了录音。 病房内,景城将重新买的早餐,递给姐姐。 "姐,海鲜粥加了你爱的瑶柱。" 景城把吸管插进豆浆杯,手背的淤青藏在袖口里。 "手怎么了?" 景钰突然抬头,孕期敏感让她嗅觉格外敏锐, "有碘伏的味道。" 景城下意识缩手: "刚在楼下不小心蹭的。" 他扯开话题,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吧,西西那边有我和周姨呢...” 话音未落,走廊突然传来尖叫。 景城一个箭步挡住门缝,他看见是之前嚼舌根的护工,即将被辞退,正在大吵大闹的理论。 "怎么回事?" 景钰欲掀被子下床。 "医闹而已。" 景城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姐,尝尝这个虾饺..." 他夹起的手在发抖,醋碟溅出几滴落在孕检报告上,模糊了"先兆流产"的诊断。 景钰忽然握住弟弟的手腕,紫药水下的抓痕触目惊心。 "阿城,"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流言杀不死人,但愤怒会。" 窗外掠过一群白鸽,景城想起十四岁那年,姐姐也是这样,握着他被霸凌抓伤的手,在验伤报告上签下名字。 那时的她也是同样的年龄,却挺直脊背对警察说: "我弟弟是正当防卫。" "我去找护士换药。" 景城逃也似的病房离开。 消防通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姚子濯倚在墙边,修长的手指夹着半支烟。 他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略显凌乱,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过袅袅烟雾,落在景城渗血的指节上。 "你怎么又来了? " 景城皱眉,冲锋衣上的污渍还没拍干净,整个人像只炸毛的困兽。 姚子濯慢条斯理地碾灭烟头,火星在皮鞋尖溅起细小的火花。 "早上的事我听说了..." 他不紧不慢的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上倒映着,景城愤怒的脸, "她需要静养。" 景城一拳砸在墙上,石灰簌簌落下: "跟你有什么关系?离我姐远点!”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第512章 姐姐昨晚对这个男人,明显的拒绝态度,景城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 此刻面对姚子濯的不请自来,还装模做样的教育自己,景城心里很是不爽。 “就是因为你昨晚瞎凑热闹,她今天才会,被人濯背后嚼舌根子!” 景城心里的愤怒其实还没完全散去。 让姐姐挨骂的罪魁祸首中,另外两个男人,一个在监狱,一个生死未卜,只有眼前这个姚子濯,看起来人畜无害,最好欺负。 此刻,景城把火气,全都发在了他身上: “我警告你,别再让我姐陷入到是非中!” 姚子濯不慌不忙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晦暗如深潭: "你就是这样维护你姐姐的?" 他整理着袖扣,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腕表, "你和她,真的一点都不像。" "你什么意思?" 景城愣住,指节上的血迹,在墙上留下暗红印记。 "你刚才闹成那样..." 姚子濯突然逼近一步,沉香混着烟草味, "你姐姐,还怎么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你就是这样,维护你你姐姐的?” 景城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防火门: “我们一没有拖欠住院费,二遵纪守法,有什么好怕的?” "是吗?" 姚子濯冷笑,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投诉单, "这是今早收到的,关于你姐姐'影响医院秩序'的投诉。" 他修长的手指,轻点纸面, "现在所有医护人员都知道,你是个一点小事,就要闹到人尽皆知的人..." "她们还会,用心照顾你姐姐吗?" 景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姐姐常说: "阿城,要学会用智慧解决问题。" "你以为你是谁?"他揪住姚子濯的领带, "凭什么对我姐的事指手画脚?" 姚子濯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推开他的手: "就凭我是她的导师,也是这家医院的特聘专家。" 他整理着,被扯皱的领带, "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该学会用正确的方式保护她。" 感应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只剩下姚子濯腕表,发出的微弱蓝光。 景城靠在墙上,一下子就懵了,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姚子濯转身离去前,将一张名片塞进景城手里: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事随时联系。" 景城低头看着烫金名片,突然发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真正的强者,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示弱。" 中午12::00,VIP病房的窗帘半掩。 她正在整理李岩松的脑部CT片,白玉耳坠随着动作轻晃,在病历本上投下细碎光斑。 "姐," 景城推开门,手里提着保温桶, "我熬了鱼汤。" 他的冲锋衣已经换下,手腕上缠着新纱布。 “阿城,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不用守在这里。” “姐...” 景城欲言又止。 景钰抬头,目光扫过弟弟躲闪的眼神: “阿城,怎么了?” “我们要不要...换个医院?” 景城舀汤的手顿了顿, "那个...我联系了和睦家的产科主任,他们那边..." 和睦家,就是那个服务极其周到的私立医院。 当然,收费也很“出色”。 她现在停止了所有工作,没有收入,以后很有可能还要,独自抚养三个孩子。 景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阿城," 景钰轻声打断, "我暂时不转院。" 她将手里的资料和报告收好, “阿松在这里,我住这里,更方便探望...” 景城的手一抖,鱼汤溅在床头柜上。 他想起早上姚子濯的话,喉咙发紧: "可是我得罪了他们,我怕他们会因此怠慢你..." 景城无比后悔自己早上冲动的行为,姐姐的日子本来就已经不好过,他还要来给她制造问题。 想到这里,景城的心底越发不安。 "医者仁心。" 景钰接过汤碗,指尖触到弟弟冰凉的手背, "我相信他们会尽职尽责。"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正飘过一群白鸽, "况且,等阿松醒来,我们很快就会出院..." 景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低头收拾洒出的鱼汤,突然看见垃圾桶里揉皱的投诉单,上面"影响医院秩序"几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阿城," 景钰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将汤碗放在床头,白玉耳坠折射出温暖的光, "但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景城站在走廊,看着护士们忙碌的身影。 他想起姐姐刚才说的: "与其担心别人的态度,不如做好自己。" 他明白姐姐选择留下的原因,这里有她放不下的人。 可当他看见值班护士,瞥向病房的冷漠眼神,心里那丝不安又涌了上来。 第513章 景钰怀孕满6个月这天,李岩松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李岩松听见,远处传来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心跳,又像是钟摆。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穿透梦境,他正被那双眼眸,灼烧着神经末梢。 那双琥珀色虹膜的边缘,泛着灰蓝光晕,像是暴风雨前夕,被闪电劈开的海面。 长达四个月,这双温柔的眼睛,在他混沌的梦境里反复沉浮。 有时盛着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灼伤的胸膛,有时又裹着冰霜,凝视他扣动扳机的手。 李岩松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努力想要睁开,却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片模糊的白光。 ICU病房内的护士,第一个发现,李岩松有苏醒的迹象。 少女清甜的声线,刺破迷雾。 "李岩松?李岩松!" 他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焦急,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岩松试图点头,却发现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这味道让他莫名安心,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太好了,你终于有反应了!" 小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摘下听诊器,胸牌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金媛。 "你现在能说话吗?" 李岩松艰难掀开眼皮,骤亮的光线里,浮动着淡金色尘埃。 视线里最先清晰的,是护士胸牌上反光的"JY"字母,接着是口罩上方,那双杏眼。 琥珀色虹膜,灰蓝边缘,甚至右眼睑下同样,缀着颗小痣。 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孩站在床边。 她的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眼神里的关切,让他心头一暖,李岩松想到了,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身影。 他猛地攥住少女手腕,呼吸面罩瞬间蒙上白雾: "你是?" "我是金媛呀。" 护士慌乱后退,打翻治疗盘,碘伏棉球滚落到地上,洁白的地板上瞬间炸开花。 "水..." 李岩松的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 "马上!" 金媛手忙脚乱地,拿来吸管杯,动作轻柔地扶起他的头。 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垂,带来一丝凉意。 温水流过喉咙,李岩松一瞬间仿佛重获新生。 "你昏迷了整整4个月……" 金媛一边调整输液速度,一边轻声说, "我们都担心死了。" 她的目光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这四个月里,她每天都会多看他几眼,偷偷记录他的生命体征,甚至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希望他能听见。 四个月? 李岩松的大脑一片混沌。 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只能看到零星的片段: 警笛声、刺眼的车灯、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试图抬手,却发现手臂上插满了管子: "发生了什么?" "你出了车祸……"金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心, "不过现在没事了,你醒过来就好。" 监护仪上,突然传来“滴滴”的响, "血压升高!" 另一个护士冲进来, "快叫医生!" 金媛慌乱地按下呼叫铃,手指却不小心碰到李岩松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像是有电流穿过全身。 李岩松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嘈杂的人声和仪器的嗡鸣。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金媛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上午10:15,VIP病房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514章 李光辉拄着紫檀木手杖,身后跟着一群白大褂。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门口的"重症监护"标识,眉头皱得更深。 "李老……" 院长快步迎上来, "病人已经恢复意识,但..." 神经外科主任接过了话,他推了推老花镜,激光笔在MRI影像上,圈出杏仁核区域的阴影: "海马体周围的血肿压迫,导致病人出现短暂性和片段性遗忘,这是脑部创伤后的正常现象..." 红点扫过李母担忧的脸, "就像被洪水冲垮的桥梁,需要时间重建神经突触连接。" 换句话说,恢复全部的记忆是迟早的事。 李光辉激动的,几乎握不住手杖, “只要他醒来,其他的都不算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窗台。 那里摆着一开得正好的蓝雪花,是景钰从家里移栽过来的,她每天来探望时都会打理的花。 "我们已经,请来了最好的专家。" 院长示意身后的团队, "这位是脑科主任张教授,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姚子濯教授,国内顶尖的创伤后心理干预专家。" 被点到名字,姚子濯微微颔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 他手中紧握的病历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患者的创伤经历: 五年前战场上的PTSD、车祸后的脑损伤、以及...一个被刻意隐去的名字。 "患者之前有PTSD病史," 主治医师在会诊室,指着投影仪上的脑部扫描图,解释道: "这次车祸可能会加重症状,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 姚子濯的目光在扫描图上停留,脑海中闪过景钰的身影。 他寒假工去产科看她时,都扑了空,护士总说她去了其他科室"看望病人"。 而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S先生..." 姚子濯在心中默念。 尽管他只在车里,见过那个男人的大概轮廓,但对这个人的生平经历,早已倒背如流—— 战后创伤、部队军官、景钰的爱人。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 这时,李母走过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手帕, “阿松刚才,看到门口的那盆蓝雪花,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她抬眼望向姚子濯,浑浊的泪眼里映着年轻教授温润如玉的面容, "他嘴里一直喊着‘别怕'..." 说完,又抹了一把泪,又像是在埋怨谁似的, “他自己都成了这副模样,还担心别人...” "这是典型的创伤性谵妄。" 姚子濯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闪,修长的手指将咖啡杯,轻叩在会诊桌上。 "这是创伤后的心理防御机制。" 他翻开病程记录,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景钰每次的探视记录。 一天不少,一次都不错过。 李光辉重重捶了下膝盖: “可是那个女人,每天都大着肚子,在外面守着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 姚子濯将修改过的医嘱,推向二老,钢笔尖状似无意地,在"禁止探视"栏画圈。 他温润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像重启电脑时,我们要先断开外接设备。" 他最后下结论: "这种情况,我们更需要隔离刺激源。" 至于刺激源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果然,姚子濯一靠进特护病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轮廓。 李岩松正靠在床头,金媛护士正在为他,调整病床的高度。 "姚教授," 李光辉握住他的手, "阿松就拜托你了。" 第515章 "我会尽力。" 姚子濯的声音平稳如水, "不过心理干预需要家属的配合,有些记忆..." 他顿了顿, "可能需要……选择性唤醒。" 病房里,李岩松听见门外的动静,转头望去。 他的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专家团队,最后停在姚子濯身上。 "这位是..." 他皱眉思索。 "姚教授," 金媛轻声提醒, "您的心理治疗师。" 李岩松点点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目光扫过,姚子濯的面容,和他手里拿的资料,突然感到一阵头痛。 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李岩松努力搜寻记忆…… 可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只能看到零星的片段: 警笛声、刺眼的车灯、一个模糊的身影... “姚教授?我们之前见过吗?” 姚子濯摇头, “今天是第一次。” "阿松," 李光辉走到床边, "感觉怎么样?" "爸..." 李岩松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父亲身后的专家团队, "就是有点...记不清一些事。" “没关系……” 李光辉轻拍儿子的肩膀,声音哽咽, “醒来就好……” 很快,迎来了第一次的催眠治疗。 VIP病房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柔和的壁灯。 姚子濯坐在李岩松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怀表,表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李岩松," 怀表晃动的轨迹,突然停滞。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看着这个怀表,放松..." 怀表开始左右摆动,李岩松的目光不自觉地跟随。 他的眼皮渐渐沉重,呼吸变得平稳而缓慢。 "你现在很安全," 姚子濯的声音,像一缕轻烟, "让我们回到,那个重要的时刻..." 李岩松的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画面: 警笛声、刺眼的车灯、一个模糊的身影...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李岩松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在绷紧的颈线上滚动。 零碎画面撕裂黑暗: 挡风玻璃蛛网般的裂痕、金属扭曲的引擎盖上滴落的血珠、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米色长裙...... "有个女人在哭。" 他干裂的嘴唇渗出殷红,右手无意识地揪住床单, "她在喊我的名字。" 门缝外,护士金媛踮着脚尖张望,粉色护士帽下的圆脸,沁出汗珠。 姚子濯用钢笔敲了敲病历本,金属与纸张的碰撞声,惊得小护士慌忙退开。 他垂眸扫过婚姻状况栏的"未婚"字样,笔尖在"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结论上重重画圈。 "那是照看你的小护士..." 他翻开下一页, "她好像很关心你……" "是吗?" 李岩松的眉头微微皱起, "可我总觉得...还有人在等我……" "那是创伤后的……记忆混淆。" 姚子濯打断他,白大褂袖口露出,限量版腕表,秒针跳动声,混入他恰到好处的轻笑: "你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活阎王,记得吗?" "现在……让我们回到更早的时候," 姚子濯的声音,像一把温柔的刀, "战场上的硝烟,战友的呼喊..." 李岩松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这时,好像又回到了当时。 但是,记忆中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对他笑。 姚子濯的声音突然一沉: “是什么,让你如此痛苦?” 李岩松眉头一皱, “枪支炸膛……我的战友全都死了...” “谁是罪魁祸首?” 李岩松一顿,开始搜索脑海中的记忆, “我查到了罪魁祸首,是景兴和...不,是邢永元!” 突然听到景钰父亲的名字,姚子濯拿着钢笔的手一顿,立马转移话题: “邢永元……昨天刚刚被枪毙...” 他将床头柜上的报纸,递给李岩松。 第516章 "看清楚了,真凶已经伏法。" 报纸簌簌作响,他拇指用力摩挲着,死刑判决日期, 李岩松看着,报纸头条上的大字: “跨国罪犯邢永元,今日执行死刑。” “你的仇已经报了。” 姚子濯面无表情的说。 李岩松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姚子濯重新问: “现在,让我们再回想一遍那时的画面...” 李岩松的脑海中,重新闪过战场的画面,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模糊的身影。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树梢,惊起几片落叶。 李岩松望着飘落的叶子,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的生活已经恢复到正常,现在...你需要把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忘记.……” 当怀表第三次摆动时,姚子濯取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丹凤眼泛起血丝。 这个总是西装革履的完美主义者,此刻领带却歪斜着,陷在皱巴巴的衣领里。 "现在,让我们给记忆做个大扫除。" 他重新戴上眼镜,钢笔在处方笺,画出吞噬记忆的黑洞符号, "让你痛苦的人......都应该全部忘记。" 姚子濯离开后,金媛抱着一点东西进来。 护士服的下摆,随着急促步伐翻卷,金属托盘里两件物品轻轻相撞。 李岩松瞟了一眼,东西不多,一张柠檬糖的糖纸,还有一枚刻着“JY”的钻戒。 是从他手上取下来的。 金媛不敢直视,男人缠着纱布的深邃眉眼。 她指尖发颤地,将托盘搁在床头柜,半融化的柠檬糖纸,黏在医用橡胶手套上,扯出细长金丝。 “这些是你被送来那天,随身携带的东西……” 她声音卡在喉间,看着男人苍白的指节,抚过戒圈内壁的JY刻痕。 李岩松注意戒指内部的字母,下一秒,目光停留在金媛的胸牌上。 金媛……JY…… 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深处,忽然浮起细碎笑声。 穿白裙子的模糊身影,在虚空中转身,发间的蓝雪花,随着动作曳地,可那张脸却始终笼着浓雾。 他试图捕捉更多画面,却只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你是..." 他艰难地开口, "我的..." 金媛的护士口罩边缘,泛起绯色,杏眼里晃动着窗外的初冬。 李岩松闻到,她发梢铃兰香水的颤动,像极了记忆里,那抹抓不住的气息。 "你的什么?" 女孩那两汪清水似的杏眼,弥漫着对他的好奇。 有股说不出来的灵动,眼睫一颤一颤的,一点都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我们以前……是恋人吗?” 李岩松直白的问道。 金媛心脏怦怦直跳,一脸羞怯的跑开了。 景钰这天,是刚做完四维彩超后,才过来的。 做四维时两个宝宝不配合,她爬了几趟楼梯才做成功。 所以,今天来晚的晚一些。 她扶着隆起的小腹跨出电梯,四维彩超照片,在掌心攥出潮湿的褶皱。 想起半小时前两个宝宝,在显示屏上踢腿的弧度,景钰的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如果李岩松看到这个,他也一定会很开心。 尽管他现在还没醒,但景钰依然也想,第一个跟他分享这件喜悦。 她推门时,正好撞见金媛红着脸出来。 “金护士早……” 金媛却没理她,直接跑开了。 推开门,两人四目相对。 门轴转动的阴影,漫过李岩松的睫毛,他看见逆光里浮动的尘埃,附着在来人的轮廓上。 孕妇浅杏色连衣裙被微风鼓起,如同记忆里,那件抓不住的白裙子。 第517章 李岩松呼吸微滞—— 她生得极美,却不是温室花朵那种娇弱,眉峰如刃,眼尾微挑。 此刻那双琥珀色瞳孔里蓄着水光,眼眸闪动的,不知是惊喜,还是慌乱。 这是景钰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就这么真实的发生了。 没有人通知她,他已经醒了! 景钰心里一阵激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阿松!” 景钰奔向他,下一秒,她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当带着泪意的"阿松"撞进耳膜,李岩松本能地想后仰,却被温软身躯,压住刚刚愈合的肋骨。 满怀的柔软和馨香…… 景钰指尖陷入男人病号服,腹中胎儿突然剧烈翻动。 她感觉到,这个曾日夜,贴着她肚皮讲故事的男人,此刻身体僵硬得像块寒铁。 她抬头望进那双熟悉的眼睛,却找不到往日缱绻柔光,只有映着自己,激动倒影的漆黑深潭。 李岩松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眼前这个女人,他的目光掠过,景钰略微浮肿的脚踝,最终定格在她锁骨处的项链。 是他第一次获得的军功章,现在怎么会在她身上? 他看到,她此刻羊绒裙下,隆起的腹部像座柔软的孤岛,随着呼吸在晨光中起伏。 “你是...景兴和的女儿?” 李岩松下意识,摩挲着婚戒的刻痕,JY两个字母在掌心烙出红印。 景钰一愣,泪眼汪汪的,从他身上抬起头, “你是谁?” 现在轮到李岩松一愣,忍了许久的笑声,还是从嘴边溢了出来。 “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一进来就要抱着我不放?” 景钰直视他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李岩松,告诉我,在你眼里……现在是哪一年?” 李岩松不假思索的,说了一个年份。 沙哑嗓音出口的一瞬间,他看见她整理被角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随即转瞬即逝,她抬眸时已经换上,从容神色,眼泪还悬在睫毛上,忽然化作一声轻笑。 "首长," 未等他回应,景钰忽然俯身环住他脖颈。 李岩松僵在原地,温软躯体,混着柑橘与奶香的气息汹涌而来。 她隆起的腹部,隔着薄被压在他肋骨处,这特别的触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景钰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 也不算太糟糕,至少他不是,三岁小孩的智商和记忆。 景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孕肚,感受着胎动带来的细微震颤。 她望着李岩松困惑的眼神,忽然想起产检时医生的话: "胎儿很健康,就是有点调皮,是不是像他爸爸?" 李岩松刚才说的年份,是五年前。 五年前啊... 景钰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被婚戒磨出的淡色痕迹,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 那时的他刚从国外维和任务中归来,带着满身伤痕,和未解的枪支谜团。 他现在倒好,直接把他们的故事一键清空了。 幸好景钰早就做足了功课,早就料到他可能会有记忆损伤。 她有心理准备,面对眼前的变化。 "总比变成三岁小孩强。" 景钰自嘲地笑了笑,想起电影里那个,照顾"返老还童"爱人的女主角。 至少现在的李岩松,还会用那种熟悉的、略带戒备的眼神打量她,还会在她靠近时不自觉地喉结滚动。 景钰退开时眼尾泛红,却不见泪痕。 晨光在她耳垂的珍珠耳钉上,折射出冷光,她将产检报告轻拍在他胸口, "现在是新历2025年,你亲手种下的蓝雪花,开到第三季了。" 景钰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阴影,像蝴蝶振翅般轻颤。 李岩松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 一开始是双眼瞪大的震惊,接着是垂眸落下的失望,最终定格在,唇角那抹狡黠的弧度。 “你在想什么?” 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口,病服下的喉结重重滚动。 景钰眼珠一转,忽然逼近两步,指甲轻轻划过他胸前, "想你现在什么时候来追我?" 她饱满的孕肚,几乎贴上他腰带,带着体温的产检照片,滑进他口袋。 “什么?” 李岩松又是一愣,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钰。 记忆里那个还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此刻眼尾晕着,初为人母的柔光,目光却像淬火的军刀般灼人。 “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追你?” 他攥紧她手腕,摸到动脉急促的跳动。 “因为你很早就喜欢上我...” 景钰的指腹,抚过他太阳穴的细微疤痕, "你从国外执行任务回来后,看到我已经嫁人,心里十分难过...” 发烫的耳语,忽然变成轻笑, "首长,现在的心跳,怎么比拆弹还快?" 李岩松的背脊,瞬间涌起一股寒意,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