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丫鬟爬床后,偏执王爷不装了》 第1章 第1章 偌大的雕花榻上,俩道人影交缠在一块。 “宣王殿下” 苏清月纤细的手指紧攥着手边的绸缎的单面,楚楚可怜的鹿儿眼里噙着泪水,眼神哀求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原本白·皙的颈部皮肤此刻落满了不规则的星星点点的红痕。 而被她唤作王爷的男人抬眸嘴角微微一个勾唇。 “王爷” 幽暗的寝卧里,只有些许月光透过窗户纸映在地上,萧燕雀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里染上那一抹月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倒是怪了。” 萧燕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漫不经心的说道:“苏尚书犯了渎职之罪,把你这位大小姐送到本王床上,你不是应该主动承·欢,求着本王对你父亲网开一面才对,怎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他的话让她心里一颤,水润的眸子里染上一层绝望。 实际上,她并不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只是他们家的远方亲戚罢了,苏有年犯了重罪,欲将女儿送给宣王保命,可大小姐苏悦柔却不肯答应。 因为宣王虽然位高权重,但立身憍暴,荒·y无度,坊间都说他身上染了脏病。 所以为了父女两人都保住性命,苏悦柔便想到了她这个与她长的八分相似的远方表妹,替她跟宣王圆房。 苏清月原本是不想答应的,可苏悦柔却派人抓走了她弟弟,若是不从,弟弟性命堪忧。 无奈之下,她才冒名顶替,被他欺负成这般。 “王爷我没有不情愿” 苏清月担心惹恼了宣王,坏了苏有年的算计,于是连忙开口解释。 可身上的男子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毫不怜香惜玉的掐住她的脖子。 “你莫不是怕了?” 萧燕雀的眼中寒意深邃,厉声道:“怕本王身上的病传给你?” 苏清月慌张的摇了摇头,“不,不是的,只是臣妾害怕” “害怕?” 萧燕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知为何,苏清月这般模样惹得他浑身蹿火。 可她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生怕惹怒了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见她一副战战兢兢的可怜模样,萧燕雀心火更盛。 “实话告诉你,外面传的流言蜚语都是真的,本王身上确实染了病,今夜过后你也会染上,你活不了多久了。” “怎么样?是不是怕得要死?” 他低着头,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 苏清月心中自然是怕的,但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以后,弟弟孤苦无依一个人。 所以,她必须挺过这一关。 苏清月伸出雪白的藕·臂,勾住萧燕雀的脖子,挤出一个梨花带雨的笑脸。 “王爷,臣妾不怕,只要王爷痛快了就好” 萧燕雀故作狰狞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蔚然而生秀的眉宇紧皱。 她为什么不怕?她付出这般代价不就是为了攀附王府权势苟活?若是染病去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爷怎么停下来?可是累了?让臣妾来服侍” 苏清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伺候他,可突然被他从床上扔了下去,摔得头晕目眩。 他将她的衣服统统扔下床,冷脸相对。 “滚!” 苏清月不明白他为何生气,也不敢忤逆他的命令,于是便慌忙穿好衣服离开了他的寝卧。 房门外,又苏悦柔的贴身丫鬟在等着。 她刚从房间里出来,便被丫鬟叫住,领着去见苏悦柔。 古香古色的房间里,摆着一尊铜炉,袅袅青烟从炉子里飘散出来,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苏悦柔就躺在不远处的贵妃椅上,见苏清月来了,便勾了勾手指头。 苏清月乖顺的走到她跟前,两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裙。 “把刚才你们行·房的经过都说一声,回头家里的嬷嬷问起来,我也好应对。” 听见这话,苏清月羞得面红耳赤。 “这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 苏悦柔目光一沉,厉声骂道:“你这个穷乡下来的骨头,已经被人睡过了还装什么清纯,莫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表姐,我没有我没有” 苏清月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连忙辩解。 可她这副乖巧可怜的样子落在苏悦柔眼里,却成了矫揉造作,更加重了她的火气。 苏悦柔坐起身来,一耳光将她打翻在地。 “青竹,取针来,好好给她长长教训!” 贴身丫鬟青竹冷笑着应了一声,转身便取来一盒绣花针。 “表姐,我知道错了,别这样” 苏清月声音哽咽,苦苦哀求,可苏悦柔丝毫不理会她,死死攥住她的手指,将绣花针用力扎了进去。 “不许叫。” 苏清月刚要出声,苏悦柔却声音阴冷的打断,“若是让别人听见发现你我身份的端倪,你弟弟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苏清月心如刀绞,紧紧咬住牙关任她欺凌。 片刻后,她每个手指上都扎上了绣花针,苏悦柔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 苏悦柔看着自己的杰作,赏心悦目,“青竹,取纸笔来,既然她说不出来,就让她写下来。” 说着,她点了一柱香。 “一柱香之内必须写完,不然再扎你二十针!” 苏清月心尖一颤,连忙握住笔,她指尖的血迹顺着毛笔滴下来,和墨水融合在一起,血迹斑斑。 苏清月十指刺痛,疼的浑身颤抖。 她只是个乡下姑娘,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表姐为何会这般狠心,如此折磨她 这样下去,她怕是看不见弟弟长大,就要被她活活折磨死了。 不行,必须要赶紧找到弟弟,带着他逃跑才行,只要能将他安置好,哪怕染上了脏病,也死而无憾了。 紧赶慢赶,再一柱香之前终究是写完了,随后苏清月蜷缩在地上,哀声恳求。 “表姐,我已经半个月没见过我弟弟了,你能不能把他带来让我看看” “哼,你想得美。” 苏悦柔坐在贵妃椅上,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你若是乖乖听话,以后自然有机会让你见你弟弟,但现在还不是你分心的时候。” 苏清月心中倍感屈辱,单纯的内心里,渐渐滋生出恨意来。 “表姐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见她如此逆来顺受,苏悦柔心里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她心底有个秘密,对谁也不曾说过,其实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其实是个穿越者。 原主的灵魂早就被她取而代之,在她的视角里作为穿越过来的主角,就应该在这个封建时代为所欲为才对!怎么能嫁给一个有性病的人? 所以她才瞒着苏尚书,不择手段的找来苏清月替她挡灾难。 “青竹,给她灌避子汤,可别让她怀上宣王的孩子了。” 第2章 第2章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青竹虽然身份卑微,却也以欺凌苏清月为乐。 她端着避子汤掰开苏清月的嘴,将药一股脑的灌下去,苏清月被呛的口鼻溢出汤药,狼狈不堪。 苏悦柔肆意取笑,言语鄙夷。 “不愧是泥腿子民,连个汤药都喝不明白,弄得到处都是,赶紧擦干净,滚去把自己也清洗清洗。” “是……” 苏清月强忍着眼泪,低着头用衣袖把地板擦干净,然后如避蛇蝎一般离开。 浴室内,烟雾缭绕。 苏清月身体没·入浴桶,神色憔悴。 看着身上落满的红痕,她又想起方才在床上发生的事情,纤瘦的身体轻轻发抖,那人真是凶的可怕,就像是山里的野兽似的。 怪不得苏悦柔不肯跟他圆房。 擦拭干净身体,身上依旧痛楚不减,乖巧温柔的脸蛋上愁眉不展。 “该不会真的染上病吧?” 回到房间里,苏清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哪位王爷身体强劲有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得病的样子,万一是弄错了呢? 她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过了不久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月色皎洁,微风习习。 夜半三更,房门被人敲响。 苏清月迷迷糊糊下了床,将房门打开,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门外,萧燕雀衣衫半敞,露出胸口结实的肌肉,他脖颈下的锁骨分明,可斟美酒。 咽了咽口水,苏清月心慌意乱的开口。 “王爷,您这是?” “嘘,别说话。” 他温柔的将手指竖在她的唇上,一改之前的粗暴,揽住她的腰肢进了房间。 不等苏清月问清楚缘由,他附上她的唇。 “呜呜……” 苏清月发出呜咽声抗议。 男人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她被箍得喘不过气来。 奇妙的感觉瞬间在全身蔓延,她手脚发软的去推他。 “王爷……我难受。” 听见这话,萧燕雀脸色露出邪魅的笑容,他在她耳畔低声细语。 “你乖一点,本王救你弟弟出来。” 此话一出,苏清月如遭雷击。 王爷怎么知道她弟弟的事情,难道事情暴露了? 她心里一惊,猛然坐起身来。 晨光依稀,她浑身湿透,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苏清月心有余悸的捂住胸口。 居然做梦了。 还是这样不堪的…… 苏清月暗恼的砸床,昨天被他欺负成那样,痛得现在都没好,晚上居然还梦见他,真的是一点也不争气。 就在此刻,房门被人推开。 丫鬟青竹站在门口,眼神不善的盯着她。 “你又打又砸的做什么?莫不是对王妃怀恨在心,暗中撒气?” 苏清月脸颊白了几分,想起昨晚针刑,连忙摇头,“不敢,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青竹撇了撇嘴,往地上丢了个刷子。 “王爷和王妃进宫问安去了,他们回来之前,你要把王府所有的夜壶和痰盂都洗涮干净,不然我就把你背后咒骂王妃的事情告诉她。” “你……” 苏清月心中又气又恼,这丫鬟分明是仗势欺人、无中生有。 “你什么你!还想顶嘴?” 苏清月默不作声下了床,捡起刷子往外走。 为了弟弟,她只能姑且忍了,往后若是有机会见到弟弟,说什么也要跑。 “等等。” 青竹叫住了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苏清月会意,便做到了梳妆台前。 苏悦柔先前叮嘱过她,白天的时候她要改头换面扮作丫鬟,免得被萧燕雀看出破绽,只有到了晚上她才能以真面目示人。 精心涂抹一番,她从一个美娇娘,变成了一个土包子。 后院里,苏清月蹲在水盆跟前清洗夜壶和痰盂,青竹则坐在一旁嗑瓜子,嘴里还不断的讽刺。 “哟,不愧是乡下来的,做事挺利索的。” “真是骨头,活该干这些脏活累活。” 苏清月低着头,咬着唇,忍受着她的污言秽语,不想跟她起冲突。 见她不理睬自己,青竹心里十分不爽,变本加厉道:“也不知道你爹娘是什么窝囊废,居然生出你这个受气包。” 听见这话,苏清月再好的脾气也生出三分火气。 别人怎么埋汰她,她都无所谓,但是祸不及家人! “你别太过分。” 苏清月抬起眸子,愠怒的看向青竹。 青竹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乐呵呵说道:“过分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话音一落,青竹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在苏清月脸上,“窝囊废,有本事来打我啊?” 苏清月眼眸垂落,水润的眸子里怒火汹涌。 她另起一壶还没倒掉的夜壶,直接扣在了青竹的头上。 哗啦一声,骚气冲天的污秽之物,将青竹从头淋到脚后跟。 冲鼻子的骚臭味将青竹吞没,她下意识的用袖子去抹脸上的尿渍,结果袖子上站着的粪便被她抹了一嘴。 “呕!” 青竹脸咒骂的话都说不出来,趴在地上不断干呕,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苏清月看见这一幕,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你在干什么!” 苏悦柔的声音忽然传来,苏清月吃了一惊。 她抬头看向院子外面,苏悦柔和萧燕雀竟然都站在外面看着。 “我……” 苏清月连忙将夜壶丢在地上,心乱如麻。 萧燕雀负手而立,嘴角噙着冷笑,她侧目看向苏悦柔说道:“你带来的这两个陪嫁丫鬟,倒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悦柔脸色难看,慌张欠身行礼。 “是臣妾管教无方,请王爷息怒。” 萧燕雀面无表情,只是不屑的嗤鼻。 苏悦柔脸色黑成锅底,觉得在他面前丢了面子,心里气的要死。 可此事却不得不装出温良贤淑的样子,不轻不重的说道:“你们两个怎能如此失礼?” 青竹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连忙恶人先告状。 “王妃,这苏清月实在胆大包天,昨日受罚之后她怀恨在心,所以找到机会便报复奴婢,早上奴婢去寻她,还听见她在房间里咒骂您。” “骂我?” 苏悦柔背对着萧燕雀,目光阴翳,恨不得将苏清月挫骨扬灰。 “以下犯上,罪不可恕,就按照王府家规,打三十大板子。” 第3章 第3章 苏清月鸦翅异样的睫毛轻轻颤抖,可见她心里的慌张。 寻常男子挨上二十板子,就已经两三个月下不来床,她一个女子若是挨上三十大板,怕是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王妃” 苏清月语气委屈的开口申辩,“奴婢从来没有背后骂过您,是她胡编乱造了理由威胁我涮夜壶,其间还不断挑衅,奴婢这才没忍住教训了她。” 苏悦柔闻言脸色更难看了,脸皮直跳。 顶嘴!她居然敢顶嘴了。 “一派胡言。” 苏悦柔狠狠瞪了一眼苏清月,拉长了调子说道:“青竹一向听话懂事,怎么可能欺负你,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受罚,不然后果只会更严重。” 苏清月满脸苦涩,紧锁着眉头低下了头。 看见这一幕,萧燕雀眯起了眼睛。 昨天晚上,他做了个勾引别人的荒谬春·梦,虽然现在已经不记得那女子的脸,但她愁眉紧皱,委屈巴巴的模样还依稀有点印象。 那梦中人,竟然和这个丫鬟有些许相似。 情不自禁的,萧燕雀忽然开口,“孰对孰错,怎能如此武断?” 苏悦柔听见这话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萧燕雀居然会开口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满脸是笑转过身来,“王爷说的是,可这苏清月一项不听管教,所以十有八·九就是她先挑的事。” 萧燕雀不为所动,反而招来管家。 “管家,你且说说,今日洗涮夜壶的差事,到底交给谁了。” 年过半百的老管家看了一眼浑身屎尿的青竹,嘴角抽了抽。 “启禀王爷,交给这个丫鬟了。” 青竹看见老管家指着自己,吓得跟个鹌鹑似的。 “我我王爷饶命” 萧燕雀漠然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拖出去,打。” 侍卫从外面进来,气势汹汹,但见青竹一声污秽,硬着头皮冲了她一身凉水,然后就地用刑杖打的她屎尿飞溅。 躲过一劫的苏清月,呆呆的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竟然救了自己一回。 等到萧燕雀走远,苏悦柔睨了一眼苏清月,冷声道:“你跟我来。” 回到房间里,苏悦柔反手就是一巴掌。 “苏悦柔,你好大的胆子,是不是觉得跟王爷睡过一会,底气就硬了,居然敢跟我顶嘴?” 苏清月捂着脸颊,抿着唇摇了摇头。 “我没有方才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 苏悦柔两手抱在怀里,蛮不讲理道:“从今天开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再敢多说废话,小心你弟弟的狗命!” 苏清月俏脸紧绷,袖子里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被绣花针刺破的伤口,往外面渗出血渍。 “我明白了。” 苏悦柔见她还敢甩脸色,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往上蹿。 “我看你是口服心不服,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 苏悦柔板着脸,将果盘里的苹果拿了一个塞在苏清月手里,“站到屏风跟前,把苹果放在头顶上。” 苏清月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照搬了。 苏悦柔不紧不慢的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打开以后,扑面而来一股火药味。 她穿越前是国际通缉犯,做了许多年的军火走私,对热兵器十分了解,所以她穿越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一把防身。 不过由于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有限,所以最后只是做了一把火枪而已。 填装上子弹,苏悦柔闭上一只眼睛瞄准,然后阴恻恻的开口说道:“我劝你最好站稳了,不然我手一抖,你的脑袋就要开花了。” 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苏清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有一天晚上她见苏悦柔用这东西对着假山来了一下,那威力开金裂石,十分可怕。 若是脑袋上挨了一下 想到那个场面,苏清月五内如焚。 “王妃” 苏清月为求一线生机,强忍着恐惧开了口,“您若是不小心把我打死了,去哪找跟您相似的人去和王爷同房?” 见她怕了,苏悦柔露出得意的笑容。 “放心,只要你不作死,我是不会打歪的。” 话虽如此,可苏清月根本不信她,她屏着一口气,继续说道:“王妃,我胆子小,不惊吓,若是被吓出个好歹来,王爷那边的戏怕是演不下去了。” 苏悦柔愉悦的目光顿时寒了下来,她用火枪抵着苏清月的额头,冷声道:“你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在这?” 一念生,一念死。 若是放在平常,只要想想弟弟苏清月就要忍了。 可她渐渐发现,一味的忍让,只会让欺负她的人变本加厉,适当反击说不定她未必就敢肆无忌惮的欺负自己。 苏清月目光平静的盯着苏悦柔,语气平和。 “昨日王爷亲口承认,说他身上染了脏病,我现在多半也染上了,恐怕时日无多,王妃想杀我只管动手,反正我早晚都是要死的。不过我若是死了,王妃就要亲自侍寝,怕是也活不长了。” “你” 苏悦柔语气一窒,反倒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苏清月紧握着手心,不敢露出眼里的惧色。 她在赌,赌苏悦柔是个惜命的,不敢对她下死手。 苏悦柔手放在扳机上,目光中杀意凛然,她确实很惜命,不然也不会欺瞒家人,冒着被宣王怪罪的风险,让苏清月替她圆房。 但她此刻十分不爽,因为她居然被一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给威胁了。 若是不杀了她,自己这个穿越者岂不是显得很无用? 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萧燕雀看着苏悦柔举着火枪怪异姿势,眼睛眯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第4章 第4章 苏悦柔眼皮一跳,连忙放下火枪,露出一副谄媚讨好的笑脸。 “王爷,我跟她闹着玩呢” 萧燕雀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火枪上,露出疑色,“这是什么东西,以前从未见过。” “没什么,小孩子玩的东西。” 火枪这种保命的东西,苏悦柔自然不会让萧燕雀知道,她还打算等男配被脏病折磨死之后,她好继续暗中做她的军火生意。 试想一下,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只怕周边各国都要挤破头跟她收购。 到时候赚得盆满钵满不是梦! 苏悦柔正要把火枪收起来,却被萧燕雀劈手夺来。 他学着苏悦柔的样子,将火枪对准了她。 看见这一幕,苏悦柔浑身渗出冷汗,要知道她刚刚可是已经把保险打开了,若是萧燕雀不小心扣到扳机,她小命可就没了。 苏清月此刻心里也紧张起来,若是萧燕雀能把苏悦柔杀了,那她和她弟弟也就自由了。 可事与愿违,萧燕雀并不清楚手里的东西是怎么用的,他只是敏锐的察觉苏悦柔在糊弄他,所以才抢走把玩了一番。 萧燕雀将火枪随手丢在桌子上,意味深长看着苏悦柔。 “你说这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可本王看你的脸色,可是难看得紧。” 见他放下枪,苏悦柔心中如释重负,她挤出一抹笑意,“王爷说笑了,臣妾只是震惊,没想到王爷会把玩这种小玩具。” 说着,她又试探道:“不知王爷来寻臣妾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下个月皇后寿辰,本王来提醒你准备寿礼。” “王爷放心,臣妾定是好好准备,绝不会丢了王爷的面子。” 苏清月欠身一礼,露出谄媚的笑容。 萧燕雀墨染的眸子盯着苏悦柔看了看,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他总觉得,她的言行举止和昨天晚上在床上的时候大相径庭。 但脸还是那张脸,看不出什么端倪,故而他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正要转身离去,他眼角的余光看见屏风处的丫鬟愁眉苦脸,愈发让他觉得熟悉。 “王妃。” 萧燕雀脚步一顿,忽而说道:“本王看你似乎不喜欢这个丫鬟,不如将他让给本王,换个人在你身边伺候?” 此话一出,苏清月和苏悦柔都是心里一惊。 “王爷,这可不成。” 苏悦柔哪敢让苏清月天天呆在他身边,连忙笑着应对道:“这丫头从小跟着臣妾一起长大的,情同姐妹,臣妾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定是要留她在身边伺候的。” 萧燕雀嘴角勾起冷笑,心中暗暗警惕,苏悦柔为了讨好她,连身子都舍了,现在居然舍不得一个丫鬟。 若说这两人没有猫腻,他是不信的。 往后的日子还长,且看看她们俩到底有什么目的。 “既如此,那本王也不强求。” 话音一落,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清月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 苏清月留意到他的目光,心中发紧,就好像是被凶狠的豺狼盯上了一般。 她惶惶不安,宣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突然想把自己要过去,难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被他发现了?如果她投靠了宣王,他真的会帮自己么? 苏清月满脑子胡思乱想,等到脚步声远去,才心情复杂的抬起头。 此时的苏悦柔连忙将火枪放进盒子里,然后语气充满警告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多半每天都要侍寝,我劝你好好表现,别露出破绽。” 苏清月不假思索的点头,“可以,但是我要见我弟弟一面。” 苏悦柔本来是不想让她见的,但她发现苏清月已经生出反抗之心,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落得个鱼死网破的结局。 “可以。” 思索一番,苏悦柔答应下来,“今天晚上我就让人把你弟弟接到柴房住下,明天早上王爷去上早朝,你就可以去见他了。” 苏清月的心,砰砰跳了几下。 “一言为定。” 约定之后,苏清月从苏悦柔房间离开,随后找了个理由出府。 今夜她打算带着弟弟离开王府,但苏悦柔知道以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派人来追,所以她们必须连夜离开京城。 但京城夜间宵禁,城门紧闭,闲杂人等是不能出城的。 不过苏清月却知道一个特殊的办法,若是那人同意,今夜之后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日落昏黄,苏清月去而复返。 想必白天的满面愁容,她此刻只觉得如释重负。 吃过晚饭,洗了香汤浴。 她轻佻慢抹,涂上胭脂水粉,打扮的跟苏悦柔一模一样,单从面容上来看,即便是苏尚书在此处,都难辨真假。 房间里,苏悦柔催促道:“管家说王爷已经从书房回寝卧了,你别磨蹭了,赶紧去伺候他。” 苏清月不紧不慢的放下胭脂,缓缓追问:“我弟弟呢?” “你弟弟已经在柴房里了,明天一早你准能见到他。” 苏悦柔面露不悦,“你再耽搁下去,小心我翻脸。” “那我就放心了。” 苏清月嘴角噙着一缕笑意,莲步款款去了萧燕雀的寝卧。 屏风后的雕花大床上,萧燕雀正坐在在床沿上,他墨色的蛟龙袍如流水散在床褥上,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厌恶。 若非太后有令,他是绝对不会临幸这个有所图谋的女人。 房间里灯火摇曳,苏清月低着头往前走,路过油灯的时候,附身吹灭了它。 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跟苏悦柔很像,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发虚,只有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才能让她的心里安稳下来。 然而她刚刚吹灭了等,萧燕雀便冷声开口。 “谁准许你熄灯的。” 苏清月脸颊发烫,她声若蚊蝇,“王爷,难道你想亮着灯?可臣妾羞” “荒谬。” 萧燕雀冷哼一声,拂袖道:“本王还有些卷宗要翻阅,把灯点上。” 听见这话,苏清月不安的心从平静下来,于是便拿起火折子,重新点燃了油灯。 随后萧燕雀便坐在床沿,翻阅一本泛黄的卷宗,苏清月便坐在他身旁端茶倒水,悉心侍奉。 不对劲。 萧燕雀眼角的余光落在苏清月娇俏的脸上,心中觉得匪夷所思的。 人还是这个人,脸还是这张脸,但她此刻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白天像是逢场作戏,情绪完全是伪装出来的,可到了晚上她静若处子,这种恬然安静的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放下手里的卷宗,他侧目看向她。 “把衣服脱了。” 第5章 第5章 苏清月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手足无措。 “王爷,那灯……” 萧燕雀目光灼灼盯着她,淡然道:“不灭。” 苏清月咽了咽口水,脸颊绯红若桃花,她磨磨蹭蹭解开腰带,一袭锦锈华服如流水一般散落在地。 萧燕雀的视线往下,毫不避讳的看向那平日里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部分。她自然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感觉自己都要被“烫”熟了一般。 不仅脸是红的,连脖子都红了个透彻。 “王爷这是要作甚?” 苏清月含羞带怯的唤了一声,抬起双臂遮掩在心口处。 但纤细的手臂根本遮不住什么,这样一动作反倒显得弧度更饱满。 见她如此羞涩,萧燕雀陷入沉吟。 她的表现跟昨晚上没有区别,但为何白天却让人觉着十分虚伪? 片刻后,萧燕雀抬起深邃的眸子,伸手托着她发烫的脸颊,指尖在她耳边轻轻磨蹭。 苏清月的耳朵后面异常敏·感,被他这么轻轻一碰,浑身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半边身子都发麻了。 她紧紧咬着嘴唇,羞涩的目光中夹杂着疑惑。 昨日萧燕雀明明还凶残的不像话,怎么今天动作如此温柔暧昧,他也未免太过善变了吧? “王爷,痒……” 苏清月娇·吟一声,将脸埋进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殊不知此刻萧燕雀心思根本不在那男女之事上,方才摸她的耳朵,也只是在试她是不是带了人·皮··面具。 验明正身,萧燕雀心中疑虑才有所消散。 方才她还以为,苏悦柔是害怕染病不想跟他圆房,所以找了别人带着人·皮面具来糊弄他。 “就寝。” 他冷淡开口,然后起身吹灭了烛火。 柔·软的床褥上,苏清月心头小鹿乱撞,还以为他今天会温柔一些,就跟……就跟梦里似的…… 可萧燕雀回来之后,原本系得稳稳当当的挂脖绳直接被扯断。 这个男人开始掌控她,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苏清月嘴唇轻轻瘪着,欲哭无泪。 禽·兽!衣冠禽·兽! 身上不断传来痛楚,苏清月忍不住啜泣起来。 听见她低声哭泣,萧燕雀心里的不悦才有所缓解。 他生平最讨厌别人利用他,尚书府把他当做求生的棋子,他自然会让她这个做大小姐的付出代价。 这样的羞辱和折磨,以后每天都会上演。 他像是玩够了,终于开始正戏。 苏清月死咬着下嘴唇,像是在迎接什么惩罚一般。 最终还是忍不住痛苦的闷哼出声。 随后整个人像是熟透的虾米一般蜷缩起来。 “你这是……” 萧燕雀眉头紧锁,刚刚开口询问,鼻尖却问道一股子血腥味。 他脸色一变,低头往她下身看去,依稀能看见床单上落了几处血红。 难道是因为太过粗鲁,弄伤了她? “我去寻府医。” 萧燕雀虽然并不在意她,但又担心她死在床上,于是便披上衣服出门。 见他离开,方才还一副痛苦模样的苏清月却手脚利落的下了床,她将衣服随便披上,然后顺着窗户翻了出去,偷偷摸摸潜入了柴房。 “弟弟!” 借着月光,苏清月看到了蜷缩在柴堆里的弟弟,顿时喜极而泣。 苏小洛睡得整迷糊,听见苏清月声音之后慌忙睁开眼睛,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姐,我好想你,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苏清月泪眼婆娑,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梦,不是梦。” 她伸手擦干弟弟的眼泪,语气温柔道:“不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们现在就出城,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出城?” 苏小洛泣不成声,“现在城门都关了,我们怎么出城?” 苏清月拉着他从柴房离开,偷偷从后门溜出去。 王府后门外的胡同里,停着一辆水车,她把苏小洛抱进水车里,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车夫慌忙盖上盖着,朝着城门的方向走。 “京城每天夜里,都会有水车去五泉山给皇上拉水,车夫拿着令牌可以随意出城。” 黑暗中,苏清月紧紧抱着弟弟,目光噙着泪,“弟弟,咱们要自由了。” 苏小洛泣不成声,喃喃道:“自由了,自由了。” 与此同时,王府中。 萧燕雀带着府医进了房间,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人呢!” 府医睡眼惺忪,捋了捋胡子道:“王爷,会不会是因为王妃突然来了月事,所以才见了血,这会已经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萧燕雀沉吟一声,觉得府医说的有点道理,可就在他准备作罢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在窗台上看到一滴血迹。 血迹未干,显然是刚留下的。 萧燕雀脸色凝重,心中疑窦丛生。 不对,她若是回房为何要翻窗?她到底在谋算什么? 他面色愠怒离间,衣袂翻飞。 西厢房里,苏悦柔睡得正香,忽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吓得她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什么人!怎地如此放肆。” 门前,一道身影背负月光而来,眼神寒彻。 “是本王。” 苏悦柔心中一紧,眼神不自然的飘忽。 他不是在跟苏清月翻云覆雨吗?怎么寻到这里来了?难道是事后欲求不满? “王爷……您这么晚了怎么又来了,莫不是方才臣妾没伺候好你?” 苏悦柔翻身下床,自作聪明的试探了一句。 听见这话的一瞬间,萧燕雀表情顿时狰狞了起来。 他猛然伸手掐住苏悦柔的脖子,厉声逼问。 “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第6章 第6章 苏悦柔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上泛起痛苦的红晕,双手拼命地掰着萧燕雀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 “咳咳我我就是苏悦柔!王爷。”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萧燕雀的眼神愈发凶狠,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不,你在说谎!苏悦柔不是这样!” 青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所措,终于反应过来,“扑通”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王爷,这就是王妃,奴婢在王妃身边侍奉多时,奴婢不会认错的,这就是王妃啊,王爷。” 萧燕雀却像发了狂一般,将青竹的话置若罔闻。 苏悦柔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意识也逐渐模糊。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萧燕雀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松开了手。 苏悦柔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险好险,差点就死了。 萧燕雀欣长的身姿站立,他低眸看着苏悦柔,眸色晦暗,面色如铁,一时让人琢磨不出情绪。 难道是我错了? 苏悦柔缓了一会,才感觉从鬼门关回来,她慢慢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萧燕雀。 对上萧燕雀的目光,苏悦柔心中一颤,顿感四肢发冷,像又回到了鬼门关,随即又低下头,不经意瞥见萧燕雀身后匆匆跟来的府医,苏悦柔心中也猜出了大概。 怕不是苏清月假借月事跑了,若不然萧燕雀怎会找到她这里。 苏悦柔眸底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狠厉,不过眼下还是要先稳住萧燕雀。 几乎是刹那间,苏悦柔眼里就噙上了泪,面色羞红,声音羞怯又委屈,“王爷,是臣妾这身子不争气,突然来了月事,怕冲撞了王爷,便先回房了。” 听到苏悦柔的话后,萧燕雀脸上的愤怒和怀疑略微消减了几分,不过仍旧紧皱眉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苏悦柔,质问道: “那为何跳窗而走?” 苏悦柔心中微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继续解释:“臣妾自是怕被旁人瞧见说王爷那方面不行,臣妾自是知道王爷的,但是旁人不知会传出什么荒唐话。” 说着,苏悦柔的眼中还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丝娇羞,上前轻轻拉住萧燕雀的衣袖,娇嗔道:“王爷,您莫要这般看着臣妾,臣妾害怕。” 萧燕雀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道:“最好是如你所说,若有半句假话,本王定不轻饶。” 此刻他心中依旧狐疑,可又觉得苏悦柔那含泪羞怯的模样不似作伪,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苏悦柔赶忙低下头,唯唯诺诺应道:“臣妾不敢欺骗王爷。”心里却在祈祷着萧燕雀快些离开。 第7章 第7章 “既然王妃身子不适,那便好好休息。”萧燕雀转身欲走,又回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大步离开。 待萧燕雀的身影消失不见,苏悦柔站起身,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她咬了咬唇,对一旁的青竹道:“青竹,去柴房看看那人的弟弟还在不在?” “是” 青竹领命匆匆而去,苏悦柔坐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白·皙的脖颈上的指痕,眸色阴暗,“苏清月,你最好没那些小心思,要不然我定会要你付出代价。” 突然她想到了萧燕雀掐自己脖子的手,眸色陡然一变,满是惊恐和嫌弃,“萧燕雀可是有脏病的。脏死了脏死了。” 苏悦柔一边念叨着,一边忍不住用手帕用力擦拭自己的脖颈,感觉这样还是擦不干净,便又起身去院中打了盆水,不断地清洗脖颈。 不多时,青竹回来复命,面上多惶恐:“王妃,柴房的锁被人打开了,人不在了。” 苏悦柔拿手帕的手猛地一顿,随后唇角扯出一抹冰冷且充满嘲讽的笑,随后朱唇轻启。 “哼,倒是小瞧了苏清月,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跑。青竹,你速速去城门那里找一个叫程大勇的守卫,让他今晚严加搜查出城的人,找到之后立即给我带来,切记小心行事。” 青竹满脸的不解,眼中透着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妃,苏清月那个人今晚一定会出城吗?” 苏悦柔微微挑眉,目光中透着一丝轻蔑,看向青竹,随后缓缓凑近青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 “城中没有她可以依靠的人,相反,城中我们的人居多,她们多待一刻便有着一刻的危险,相比之下,出城最为妥当,如今城门已关,她苏清月若要出城,要么遁地,要么插翅飞出,再要么就是混出去,你觉得哪个更有可能?” 青竹恍然大悟道:“王妃英明,自然是混过去最为可行,那人定是觉得这样不易引人察觉。” 苏悦柔冷哼一声:“她倒是打得好算盘,只可惜,在我眼皮子底下,她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王妃智谋过人,苏清月定然逃不掉。”青竹赶忙奉承道。 苏悦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那是自然,敢跟我斗,她还嫩了点,你速速按我说的去做。” “是”青竹领命后退下,趁着夜色偷偷溜出王府,找到程大勇,将苏悦柔的话传达给他,程大勇点头后,青竹又匆匆返回王府。 程大勇目光深沉,望着青竹离去的方向,心中已有了盘算。他转身召集了一众手下,低声吩咐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萧燕雀面色阴沉地回到房间,重重地坐在床沿前,拿起刚刚丢下的卷宗,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可绞尽脑汁,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苏悦柔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回响,可那些话可信吗? 他心中满是疑虑,试图从苏悦柔的神情和语气中寻找破绽,然而回忆起来,却又觉得她当时的表现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萧燕雀烦躁地将卷宗丢至一旁,脱下外衣躺在床榻上。 第8章 第8章 这苏悦柔不过是尚书府送来求生的棋子而已,自己又不是真心喜欢她,管那么多作甚。 萧燕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但床榻之上残存的气息,如丝丝缕缕的烟雾般萦绕,挥之不去,注定萧燕雀今晚孤枕难眠,那暧昧的味道仿佛在不断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的思绪愈发纷乱。 水车里,苏清月心里总感觉不安,这一切有些过于顺利。她秀眉紧蹙,双手不自觉地抱紧怀中的苏小洛。 苏小洛也感觉到了姐姐的情绪,默默地抓紧姐姐的手,两人互相安慰。 马车到了城门后被人拦下,外面传来交谈声,苏清月和苏小洛立马打起精神,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车夫慌忙下马车,从怀里掏出令牌,递给守卫程大勇,满脸堆笑地恭维道:“官爷,我这是去五泉山给皇上拉水喝的,我每天都是这个时辰去,您都知道的。” 程大勇接过令牌,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车夫,那眼神仿佛要将车夫看穿。 车夫知道自己水车里带了人,这会又被程大勇这样看着,便不停地冒冷汗,后背的衣衫已被浸湿,面上强装镇定地陪着笑,心里却如同打鼓一般,七上八下。 程大勇将令牌丢给车夫,一脸不耐烦。 车夫赶忙将令牌收进怀中,以为过了检查,点头哈腰笑着道谢:“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说完,车夫便重新上马,准备离开。 不曾想,陈大勇根本就没理会他,抬手对手下厉声道:“给我搜。” 看到守卫一窝蜂地朝着水车搜寻过去,车夫赶忙跳下车,张开双臂试图拦着侍卫,焦急地喊道:“哎哎哎,官爷这是给皇上装水的车,不可不可啊。” 但是车夫本就年迈体弱,哪里拦得住众多身强力壮的守卫,一下子就被推到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守卫粗暴地掀开水车上面的盖子,挨个挨个的搜。 其中一名侍卫甚至直接爬上水车,将水桶一个个拎起来检查,另几个侍卫则围绕着水车,仔细敲打每一处木板,查看是否有暗格。 车内的苏清月和苏小洛紧紧抱在一起,又往水车深处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出。 而车外的侍卫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搜查愈发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车夫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心急如焚地张开双臂挡在水车前,声嘶力竭地道: “官爷你们可要想好,这是皇上的水车,你们这般,要是皇上不高兴怪罪下来,这可是杀头的罪。” 程大勇当然知道这是杀头的罪,但是那位派人专门给他下达的命令,若是完不成也是死路一条。 第9章 第9章 皇上身居高位,日理万机,怕是没那么多闲心来管这档子事,倘若真要他的命,大不了到时找个人抵罪就行,皇上能知道他程大勇长什么样? 程大勇不屑地看着面前狼狈的车夫,拔高声音道:“本官例行检查,皇上深明大义,又怎会怪罪?倒是你,这般阻挠公务,难不成在这里面私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罢,他便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车夫。 车夫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摔倒。程大勇登上水车,猛地掀开盖子。 突然的光亮,让苏清月和苏小洛心里猛地一咯噔,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蔓延至全身。两人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了,身子像筛糠一般止不住地颤抖。 程大勇看着水车里瑟瑟发抖的两人,再次冷哼一声,满脸阴鸷地对手下挥手道:“带出来。” 苏清月紧紧护着苏小洛,将他抱在怀里,目光坚定又充满警惕,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 苏小洛死死地抓着苏清月的衣袖,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哭都忘了。 之前听车夫说过搜查不会这么严格,今天这样怕是苏悦柔已经知道她逃跑了。想到这,苏清月只觉得心凉了半截。 本以为计划得天衣无缝,能顺利逃出这牢笼,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她紧咬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心中暗自悔恨自己还是太过天真,小瞧了苏悦柔的手段和心机。 看着被带出来的姐弟二人,刚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车夫,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懊悔。 完了完了,当时小姑娘给的报酬确实不少,一时鬼迷心窍就同意了,这下全完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程大勇差人将苏清月和苏小洛偷偷地给苏悦柔送去,随后自己则是走到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车夫面前,阴恻恻地道:“今日之事,你就全当没发生。当然,你要是胆敢说出去半个字,谁该被杀头想必你心里也很清楚。” 车夫哆哆嗦嗦地不停点头,脑袋如捣蒜一般。 程大勇见状,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摆手示意手下打开城门,又转身拍了拍车夫的肩膀,那看似随意的一拍,却让车夫身子猛地一颤,道:“去吧,皇上的水可不要耽搁。” 车夫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车,忙不迭地架着水车扬长而去,那鞭子抽得啪啪作响,恨不得马儿生出双翅。 直至出了城门老远,车夫的心跳依旧如鼓擂,仍觉得心有余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很快,苏清月姐弟便被像扔破布一般带到了苏悦柔面前。 姐弟两人狼狈地跪坐在地上,苏小洛依旧是紧紧地拽着姐姐的衣袖,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助,他极度害怕,姐姐就是他最大的依靠,他不想要同姐姐分开。 苏悦柔姿态慵懒地坐在贵妃椅上,眼神轻蔑地看着地上的二人,冷哼一声道:“苏清月,长本事了呀?竟然学会逃跑了呀?”那语气中满是嘲讽和不屑。 不得不说,苏清月这看似高明的手段,可都是她前世玩剩下的,没有丝毫新意。 第10章 第10章 苏清月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急忙跪爬到苏悦柔脚边,双手扯住她的衣摆,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表姐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小洛,只要你不动小洛,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清月知道,自己对于苏悦柔来说还有用,她最多只会变着法地折磨折磨自己,不会轻易让自己死的。 但是小洛不一样,他才十岁,又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苏悦柔心狠手辣,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就算是留着日后威胁她,这会也免不了会遭受一顿毒打。 “姐姐!” 苏小洛满心焦急,想跟着苏清月一同上前,却被一旁的青竹狠狠按住。 苏悦柔眼神轻蔑地看着像狗一样趴在自己脚边卑微无比的苏清月,心里之前的那些不悦这才消散了些许。 她用脚尖缓缓抬起苏清月的脸,凝视着这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庞,苏悦柔的心中不禁冷笑连连,真是白瞎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苏悦柔用脚轻轻拍了拍苏清月的脸,俯身凑近苏清月,而后她嘴角扬起的一抹笑,笑中带着彻骨的冰寒,让人毛骨悚然,对着苏清月道: “行啊,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苏悦柔微微仰起头,缓缓直起身,对一旁的青竹道:“青竹,把那个小东西,继续带到府外关起来,记住,找个严实的地方,别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是!”青竹恭敬领命,毫不留情地抓起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小洛就往屋外快步走去。 苏小洛顿时惊恐万分,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撕心裂肺地大哭:“姐姐姐姐,我不要离开姐姐。” “闭嘴,吵死了,青竹把他嘴堵上。” 寂静的夜里,苏小洛那撕心裂肺哭喊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大,苏悦柔害怕这声音会惊动前院的萧燕雀。 青竹不知从哪里迅速拿出一块脏兮兮的碎布,粗暴地将苏小洛的嘴塞上。 “呜呜呜呜”苏小洛的惊恐哭喊瞬间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苏清月眼睁睁地看着苏小洛被无情地带走,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眼眶通红一片,心里暗暗发誓:小洛,等等姐姐,姐姐一定会带你走,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哭喊的声音消失,苏悦柔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体后仰,慵懒地靠在贵妃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清月,眼神中满是阴翳,恶狠狠地说: “苏清月,你要是再敢有什么小动作,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杀了你这弟弟。” 这语气,分明就是威胁与警告。 苏清月听到这话,娇弱的身形不禁微微一颤,眼眶泛红,满腔的委屈无处诉说,手掌在衣袖中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不会的不会的表姐,不会有下次了。” 苏悦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很满意她此刻诚惶诚恐的反应,那惊恐又无助的模样让她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但苏悦柔也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苏清月,她要让苏清月彻底明白,逃跑的下场会是何等凄惨。 第11章 第11章 苏悦柔姿态慵懒地靠在贵妃椅上,随后便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假寐。 一旁的苏清月则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哪怕膝盖已经疼痛难忍,也不敢起来。 直到青竹匆匆回来,苏悦柔才悠悠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青竹,语气平淡地问道:“办妥了?” 青竹忙不迭地点头,低声回应:“办妥了王妃。” 苏悦柔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低下头,目光如刀般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苏清月,冷冰冰,地说:“到你了,苏清月。” 苏清月娇弱的身形猛地微微一颤。 “起来”苏悦柔厉声命令道。 苏清月强忍着双腿的酸麻,用双手费力地扶着,好不容易站起身,始终不敢抬头。 “表表姐表姐”苏清月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深深的绝望和祈求。 苏悦柔轻蔑地轻笑一声,站起身。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要我下手轻点,免得同王爷欢好之时让他瞧出端倪。放心,我自有分寸,保管让他瞧不出来。更何况,我今夜已经告诉他了,今日我来了月事,他萧燕雀就算再怎么暴戾,这几日也不会再来找我去侍寝。” 苏清月听完,只觉心如死灰,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苏悦柔慢悠悠地从头上取下一只精致的发钗,她本来被萧燕雀吵醒的,这会也只是随意披了件外衣,长发用发钗简单地竖起。 此刻发钗被取下,顿时如墨般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烛光摇曳,那光影在她脸上交错,更显得邪魅非常。 不仅苏清月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寒意,就连一旁一直跟随她的青竹也有点害怕,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苏悦柔手持发钗,围着苏清月缓缓转了一圈。 此时的苏清月仍旧身着那件侍寝时的衣服,不少地方都被萧燕雀粗暴地撕扯坏了,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肌肤,还有密密麻麻的吻痕。 苏悦柔用发钗轻轻挑开苏清月脖颈处的衣物,苏清月下意识地伸手去遮挡,然而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苏悦柔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她脖颈上那深深浅浅的吻痕。 苏悦柔唇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 “真是个下的东西,莫不是萧燕雀满足不了你那放,荡的心思,所以你就这般不知检点地穿成这样跑出去找别的野男人?难不成那送你出去的车夫就是用方式勾搭上的?” 苏清月死死咬着唇,嘴唇微微颤抖,面色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那泪光的眉目圆睁着瞪向苏悦柔。 “你休要胡说!” “我胡说?” 苏悦柔满脸嘲讽地看着苏清月,陡然间,眸色一冷,眼神犹如冰刀般锋利。她随手用发钗随意指了苏清月的几处穴位,语气森冷地说道:“青竹,就打她这几个地方,给我狠狠地打,不许留情。” 第12章 第12章 想当初前世自己为了在这艰难世间谋生,跟着一个古怪的老头学过一段时间的中医,刚才她指的那几个地方就算被打得让人死去活来,从皮肉表面上也根本看不出来半点伤痕。 “是!”青竹连忙应道,随即快步走上前,摩拳擦掌,眼神中满是兴奋地看着苏清月。 人,若不是她折腾,她这会估计早就睡着了。 “表姐表姐不要,我错了,不要!”苏清月的声音中带着愈发浓烈的恐惧,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忙不迭地跪下,双手急切地想要抓住苏悦柔的衣摆求饶。 然而,苏悦柔却极为敏捷地闪身躲开,那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见她一脸嫌弃地看着苏清月,仿佛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物件,随后将手中的发钗随意地丢给了身旁的青竹,冷冷地道:“赏你了,小点声,不要吵到我休息。” 说便,苏悦柔便转身回房休息了。 估计苏清月已经被传染上了脏病,苏悦柔可不想因为与她接触过近而被传染。 青竹接过发钗,脸上有些厌恶,但还是满脸谄媚地说道:“谢谢王妃赏赐。” 她小心翼翼地发钗包好,而后揣进怀中。 青竹心里跟明,镜似的,也知道苏清月可能已经染上了脏病。 只是那个发钗看起来着实贵重,就这样丢掉确实太过可惜。 她暗自寻思着,自己带回去好好洗洗,哪日出府还可以拿去当掉,换些银两。 苏悦柔走后,整个客厅只剩下了苏清月和青竹。 青竹今晚心中本就对苏清月怀有怨气,此刻那怨气更是一下子涌了上来。 只见她一脸冷笑,眼神中透露出凶狠,迈着大步朝着苏清月走去。 苏清月见状,惊恐万分,转身就想往外跑,但被青竹眼疾手快的一把扯回。 折腾了一晚的苏清月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她无力地挣扎了几下,最终便绝望地放弃了,只能抱着头默默受着青竹的踢打。 青竹打了苏清月将近一个时辰,直至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最终也是因为实在没有体力才停下。 临走时她依旧心有不甘,又用力踢了苏清月两脚,满脸狰狞地骂了声“人”。 青竹走后,苏清月就那样无助地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躯僵硬,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只有靠近仔细听,才能听到那极其微弱的小声呜咽,如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悲鸣。 过了片刻,苏清月才艰难地将头缓缓抬起,那张原本精致无比的小脸上,此刻胭脂和血已然混合在了一起,斑驳交错,显得狼狈不堪。 她紧紧咬着苍白的唇,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眼泪掉落下来,眼神中透露着倔强。 忍着浑身的伤痛,苏清月开始缓慢地挪动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可她依然坚持着,一步一步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原本苏清月和青竹作为陪嫁丫鬟是在一个房间里睡的。 第13章 第13章 但自从苏清月侍寝回来,青竹心中满是嫌恶与恐惧,她怕被苏清月染上所谓的脏病,便苦苦求着苏悦柔让她俩分开住。 不过这对于苏清月而言却很好,少了点青竹的冷嘲热讽和刻意刁难,她倒也轻松不少。 苏清月躺在了床榻之上,她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床顶,思绪飘向远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幼时的情景。 一直强忍着多时的泪,此刻终于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在漆黑的夜里闪烁着凄楚的光芒。 “爹,娘,月月好想你们。”苏清月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哀伤,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微弱的呼唤,像是被黑暗吞噬的孤雏发出的悲鸣。 许是今天折腾的太多了,身心俱疲的苏清月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在梦里,她仿佛穿越时光的长河,回到幼时那段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 她本是江南首富的掌上明珠,幼时的生活可谓是无忧无虑、幸福美满至极。 父亲极其宠爱她,外出经商时多半都会带着她同行。一路上,但凡遇到什么稀奇有趣的玩物,父亲定会满心欢喜地一并给她带回。 然而,命运的变故来得太过迅猛,令她猝不及防。 她只记得当时皇城中有一位位高权重的贵人要了大批的货物,父亲因路途遥远,恐生变故,心中不放心,便亲自随着运输货物的车队前往。 可谁能料到,后来竟传来了父亲于途中遭遇山贼,不幸被杀身亡的噩耗。 那时,弟弟才刚刚满月,母亲听闻这一消息后,犹如遭受晴天霹雳,当即大病一场,整个人憔悴不堪。 若不是心中还挂念着她与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母亲怕是当时就已撒手人寰。 但是,命运似乎并未就此放过她们,不久之后的一场熊熊大火无情地夺去了母亲的生命,只留下了她和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弟弟。 苏尚书一家便是在那最为艰难的时刻出现,苏尚书当时以怕父亲的仇家追杀为由,将她和弟弟安排在了一个偏远的乡下人家生活。 乡下的那户人家对她和弟弟不是打就是骂。 那时的她,才不过六岁。 第二天一早,苏清月还在混沌的睡梦中,就被一盆冰冷的水泼醒,耳边传来青竹尖厉的声音。 “什么时辰了?怎么还在睡觉?赶紧起来打扫茅厕。” 苏清月一睁眼,入目便是青竹趾高气昂地叉着腰站在她的床前。她费力起身,经过一夜,苏清月只觉得身上的痛楚不见丝毫减轻,反而愈发剧烈。 看到苏清月这般柔弱可怜的模样,青竹却觉得她是在装模作样,不由地翻了个大白眼,继续恶狠狠地骂道: “装什么装?你这狐媚子功夫去勾搭男人还行,我可不吃你这套。” 苏清月闻言,握紧双拳,怒目看着青竹,毫不退缩地回呛道: “你以为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不就是王妃身边的一条狗吗?” 第14章 第14章 苏悦柔打她骂她,是因为弟弟的性命攥在苏悦柔手中,她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但是青竹她凭什么这般嚣张跋扈? 青竹似乎也没想到苏清月这次会这么硬气,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又张开口骂道: “你个不知羞耻的人,都跟别的男人睡过了,还在这装什么清高?赶紧起床。” 说着,便快步上前想将苏清月从床上强行拉起,苏清月用力拍开青竹的手,说道:“我自己能起来。” 青竹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气笑了,极其轻蔑地看着苏清月,心里暗自琢磨: 莫不是昨天自己下手打过了,将她给打傻了,要不怎的今早晨这么硬气? 苏清月不再理会青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她自顾自地打了盆水清洗脸,而后走到梳妆镜前,开始给自己的脸上涂抹各种胭脂水粉。 苏清月心里很清楚,目前的自己孤立无援,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她只能先顺从苏悦柔,暂时隐忍下来,日后再寻找机会想办法摆脱这困境。 青竹看着苏清月的动作,在一旁叉着腰阴阳怪气道:“我当你这人要反了不成,原来是想明白了,自己就是当人的命。” 苏清月仿若未闻,她面无表情,自顾自地继续画着妆,很快便又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土包子模样。 此刻的她,看似逆来顺受,实则内心的倔强和反抗的火苗从未熄灭。 青竹见苏清月对自己的冷嘲热讽毫无反应,顿觉无趣,便“哼”了一声,扭身离开。 苏清月化好那夸张的妆容后,又默默换上了丫鬟衣服,按照青竹说的去收拾茅厕。 苏悦柔直睡到日上三竿,才在青竹的伺候下穿戴好走出房间。 她安插在宫中的探子,给她传来了消息说,今日早朝上,皇上对之前的苏有年渎职一案的判决已然下达。 据说皇上是看在宣王的面子上,将苏有年仅仅是降为了左侍郎,其余相关之人都被流放。相比较而言,对苏有年的处罚算是比较轻的了。 苏悦柔听闻后,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光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来这皇上还是忌惮宣王的权势,这一步棋爹爹也是下对了。” “王妃英明。”青竹在一旁满脸谄媚地阿谀道。 苏悦柔瞥了她一眼,颇有些骄傲道:“那是自然”。 萧燕雀下了朝便面色阴沉地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一想到早朝时发生的种种事,就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朝中之臣对苏有年的处罚结果多有不满,怨声载道,议论纷纷。 皇上虽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减轻了对苏有年的处罚,看似是给他面子,实则是别有用心。 这表面的宽容背后,暗藏着深深的阴谋,分明是故意将朝中之大臣的怒火引到他身上,让他成为众矢之的,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倘若他面子真有那么大,又怎会给他指婚罪臣之女? 另外将苏有年继续留在皇城,就是等着他下次露出破绽马脚,好连带着将他萧燕雀一举拖下马,从而扫清他这个巨大的障碍。 第15章 第15章 毕竟在一众皇子当中,他是才能最为出众的,也是最有可能威胁到那至高无上位置的人。 想到苏有年,萧燕雀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自己后院的那个王妃,唇角不禁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这样,那他更要好好“宠幸”一下他这个好王妃。 随即快步走出书房,打开门对门口恭立的管家道:“让王妃来见我。” “是,王爷。” 管家领命而去,待找到苏悦柔之时,她正悠然地坐在躺椅上,品着茶。 管家走到苏悦柔面前,弯腰,极其恭敬地道:“王妃,王爷有请王妃去书房。” 苏悦柔一听王爷要见她,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不由得皱眉,心道: 怎么萧燕雀这大白天的突然要见我?莫不是这大白天也要侍寝?还是在书房?况且萧燕雀知道自己来了月事,这萧燕雀玩这么刺激的吗? 苏悦柔虽是心中疑惑,但面色仍不改道:“本王妃知道了,管家你先去忙吧,本王妃收拾一下就去。” 管家看着苏悦柔悠闲喝茶的样子,心中不禁暗暗着急。 临走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神色严肃地又说了句:“王妃莫要让王爷久等。” 苏悦柔点头应下,有些不耐,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对一旁的青竹道:“把苏清月喊来。” 为保险起见,苏悦柔打算带着青竹和苏清月一同前去。 就算真的要侍寝,届时也能找个机会拖延一会,让苏清月顶上去。 青竹满心不解,皱着眉头,大着胆子问道:“王妃带她做什么?” 本来早晨那还算不错的好心情,这一下全让萧燕雀给破坏了,心里本就憋闷不爽。 爹爹才刚贬职,更需要宣王府的庇护,不管心中有多少的不情愿,此时都绝不能忤逆他。 但青竹又问出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苏悦柔的烦闷就像找到了个宣泄口,怒瞪着青竹回道: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青竹被苏悦柔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身形微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低头应道:“是。” 苏清月正坐在矮凳上专注地清洗着夜壶,就见青竹气呼呼地一阵风似的跑来。 走近时,青竹抬手掩住鼻子,满脸的嫌弃与厌恶,抬脚就将苏清月刚刷好的夜壶狠狠踢翻,大声叫嚷道:“臭死了,你这人,别刷了,王妃找你。” 苏清月虽然不知道苏悦柔找她究竟所为何事,但心里想着八成又是变着法地折腾她,少不了一顿打骂。 她无奈地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东西,起身洗了洗手,然后默默跟在青竹身后,来到了苏悦柔的面前。 看到苏悦柔面色阴沉不好看,苏清月心中一紧,赶忙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声音颤抖且弱弱地开口: “表姐表姐你你找我?” 苏悦柔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清月,冷冷地道:“随我去见王爷。” 第16章 第16章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直接越过她朝着门外大步走去。 苏清月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王爷瞧出什么端倪了? 虽然心中怀着诸多的疑虑和不安,但苏清月不敢违抗,还是赶紧起身,同青竹一起跟在苏悦柔身后。 来到书房门前,苏悦柔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只见萧燕雀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却并未翻看。 “臣妾拜见王爷。”苏悦柔微微福身行礼。 萧燕雀抬眸,目光在苏悦柔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身后的青竹和苏清月,眉头微皱。 “本王让你来,带这么多人做什么?”萧燕雀的声音带着不满。 苏悦柔心中一紧,赶忙解释道:“王爷息怒,臣妾想着多带两个人伺候王爷。” 萧燕雀冷笑一声:“本王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青竹和苏清月无奈退下,苏清月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萧燕雀走到苏悦柔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凑近她说道:“本王这会想要了,王妃满足一下本王。” 苏悦柔面色一滞,她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又被她不动声色的掩盖过去,随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与萧燕雀拉开一些距离。 她微微嘟起红唇,装作娇嗔道:“王爷,臣妾这几日身子不适,昨日已经告诉王爷了。王爷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怕是将臣妾这等小事给忘了?” 萧燕雀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脸色一沉:“莫要找借口。” 苏悦柔这会心慌得很,面上表情不变,但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碎了,大脑飞速运转着,绞尽脑汁思考着能够脱身的妙计。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听上去好像是苏清月和青竹吵起来了。 萧燕雀眉头紧皱,目光凌厉地看向那紧闭的书房门,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苏悦柔趁机说道:“王爷,不如让臣妾先去处理,再来伺候王爷。” 萧燕雀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悦柔,道:“本王同你一起去。” 说完便迈着大步走到书房门口,苏悦柔不敢怠慢,赶忙紧跟其后。 萧燕雀伸手打门,入眼便看到苏清月和青竹扭打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青竹单方面地在殴打苏清月。 苏清月本就身子娇弱,昨日已经受过一次毒打,这会更是没什么力气反抗,只能双手抱头,蜷缩着身子,试图躲避青竹的拳打脚踢。 萧燕雀眉头紧蹙,怒发冲冠地吼道:“住手!在本王这里肆意斗殴,成何体统?” 闻言,青竹赶忙停手,扑通一声下跪,苏清月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跟着下跪。 青竹挺直腰板,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回禀王爷王妃,是她先口出狂言辱骂王妃,奴婢看不过去,只是替王妃教训教训她。” 第17章 第17章 苏清月泪如雨下,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她抬起头看着萧燕雀,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否认道:“我没有。” 四目相对,萧燕雀身形一颤,这双眼睛萧燕雀只觉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此时,苏清月脸上的妆容随着泪水的不断滑落而冲淡不少,原本那土气的妆容也变得斑驳模糊,妆容下那令人惊艳的美貌也隐隐显露出一些。 苏悦柔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赶忙快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随着苏悦柔的阻隔,视线被隔断,萧燕雀才稍稍回神,转眸看着苏悦柔,而苏清月也惊觉不对,赶忙慌张低头。 苏悦柔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王爷,这是臣妾身旁侍奉的丫鬟,平日里也是不懂事,经常拌嘴。不如臣妾先带回去好好教训一番。” 萧燕雀冷哼一声,他那俊朗的脸上此刻满是轻蔑与不耐,眉头高高挑起,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只见他负手而立,斜睨着苏悦柔,道:“王妃可真是管教不力,每日这般吵闹,不觉得厌烦吗?不如今日本王就替王妃处理掉一个,好让王妃清净清净。” 处理掉一个? 青竹在心中暗惊:苏清月对王妃有用,若要是要处理掉一个,那必定会是自己。 当时只想着想个方法让王妃脱身,到时王妃高兴必会赏赐一番,所以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于是青竹向前跪爬了几步,哆哆嗦嗦地指向苏清月,慌忙求饶道:“王爷息怒,是苏清月挑起事端在先,奴婢奴婢只是替王妃教训教训她。” 苏清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身躯微微颤抖着。 “青竹!”这次出声呵止的是苏悦柔。 蠢东西,不说话会死吗? 看着苏悦柔努力压制怒火的样子,萧燕雀顿时来了兴趣。 他微微眯起双眸,目光中透着几分玩味,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青竹,问道:“哦?那你说说她是怎么辱骂王妃的?” 青竹谎话张口就来:“王爷,她骂王妃是心胸狭隘的妒妇,不配得到王爷您的宠爱。还说王妃空有一副美貌,实则愚蠢至极。” 青竹边说边偷偷观察着萧燕雀和苏悦柔的脸色,心中忐忑不已。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不料,正巧与苏悦柔警告的目光对上,吓得她又慌忙低下头,额头上冷汗直冒,心跳愈发急促。 完了,难道自己说错了? 萧燕雀听了青竹的话,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的苏清月,冷冷地说:“可有此事?”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带着无尽的寒意。 苏清月身子一颤,刚要开口辩解,却被苏悦柔抢先说道:“王爷,莫要因为此等小事浪费王爷的时间,还是交给臣妾去处理吧。王爷刚下了早朝,定是身心疲惫,还是回房好好休息吧。” 苏悦柔边说边用轻柔的语调安抚着萧燕雀,那娇柔的声音里满是对萧燕雀的关怀。 萧燕雀看都没看她,对着苏清月道:“本王问你话呢?回答本王。”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犹如寒夜中呼啸的北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第18章 第18章 萧燕雀紧蹙眉头,目光如炬,牢牢地锁定在苏清月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苏清月轻咬着下唇,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恐惧,怯生生地说道:“王爷,清月真的从未说过那些话,青竹她血口喷人,故意诬陷清月。” “那你为何不抬起头来?”萧燕雀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他总感觉这个丫鬟才是与他夜夜笙欢的苏悦柔。 听到萧燕雀的话,苏清月一颗心犹如坠入了无底深渊,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办?怎么办?一切要功亏一篑了吗? 苏悦柔听到萧燕雀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焦灼之际,苏悦柔上前一步道:“我这丫鬟长相丑陋,怕污了王爷的眼。” 萧燕雀将凌厉的视线陡然转到苏悦柔身上,眼中满是厌烦,显然不愿与之多费口舌,紧接着他提高音量:“管家。” 这时,一直默默站在书房门前仿若一尊石像的管家,走上前,弯腰恭敬道:“王爷,有何吩咐?” 萧燕雀眼神犹如冰冷的利剑,在苏清月和青竹身上来回打量,沉声道:“管家,刚才发生了何事?” 管家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说道:“老奴方才就看到这个丫鬟,毫无缘由地突然就开始动手打这个叫苏清月的丫鬟,之后就是王爷您所见。” 从看到管家的那一刻开始,青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面露惊恐之色,身体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她疏忽了,方才只想着怎么帮助王妃脱身,却完全忘记还有个管家在旁边。 完了完了,全完了。 萧燕雀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地扫过青竹,“如此胆大妄为,来人,将这丫鬟拖下去乱棍打死。” 青竹面如死灰,突然不顾一切地跪爬上前,双手紧紧抓住苏悦柔的衣摆,声嘶力竭地求救道:“王妃救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王妃,求王妃救我。” “青竹,休要乱言。” 苏悦柔脸色一白,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青竹再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从而暴露出来她的计划,于是急忙出声呵止。 随后,她又连忙转身,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对着萧燕雀说道:“王爷,此事” “王妃莫要多言,难不成王妃要为了这丫鬟质疑本王?”萧燕雀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中充满了质问。 苏悦柔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脸上那挤出的一丝笑容瞬间变得僵硬,稳了下心神,说道:“王爷息怒,臣妾不敢,只是这丫鬟平日里还算乖巧懂事,做事也尽心尽力,臣妾想着其中或许有误会。” 萧燕雀闻言冷笑一声,那笑声仿佛带着冰碴子,让人不寒而栗。 “误会?证据明明白白地摆在这,王妃竟还说是误会?就算真的有误会,本王想杀一个丫鬟还需要理由吗?本王的威严岂容随意挑衅。” 管家连忙招呼着侍卫将青竹拖了下去,一时间,院子里只回荡着青竹的哭喊声。 这整个过程,苏清月都默默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紧咬着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只有那不停颤抖的身子,说明她此刻内心充满恐惧。 第19章 第19章 院里很快又突然变得安静,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萧燕雀走时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清月,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冷漠、有疑惑,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众人走后,只剩下了苏悦柔和苏清月。 空旷的院子里,气氛显得格外压抑,苏悦柔站着,苏清月跪着,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偶尔吹过的微风轻轻拂动她们的衣角。 青竹死了,她在王府的一大助力就这样没了,以后行事怕是麻烦不少。 想到此处,苏悦柔的脸色愈发阴沉。 突然,苏悦柔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苏清月,这是不是你计划好的?你故意设下这个局,让青竹陷入其中,借王爷的手除掉她,好断了我的臂膀?” 苏清月依旧跪着,头垂得更低,那瘦弱的身子在风中显得更加单薄。她声音颤抖着回道:“表姐,我没有这个意思。” 苏悦柔冷哼一声,狠狠地甩了甩衣袖,脸上满是不屑与恼怒:“你最好没有,若让我发现这是你的阴谋诡计,有你好看的。随我回去!” “是”苏清月这才颤巍巍地起身,她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苏悦柔,跟在苏悦柔身后回了后院。 苏清月总感觉萧燕雀有意无意地在帮助自己,不论是先前的刷夜壶一事,还是这次的争执。 她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他为什么要帮我?难不成是萧燕雀发现了什么?她们一直小心翼翼,并未露出什么破绽才对。 难道是他暗中派人调查了自己的身世? 还是说只是自己的错觉,萧燕雀不过是随心而为? 苏清月越想越觉得心中没底。 不过苏清月可没时间细想这些,青竹死了,虽然她少受一人的毒打,但是她也要多干一人的活计。 苏悦柔行事很小心,她怕被人发现她们的秘密,便也没同萧燕雀再要丫鬟。 她又觉得苏清月染了脏病,一些贴身的活计也不准苏清月碰,很多事情都是她亲力亲为。 平日里梳妆打扮,她不也让苏清月做,就连沐浴时的准备工作,她都自己动手,累得气喘吁吁。 苏悦柔忙于日常,也鲜少空出时间来折磨她。 萧燕雀自那日之后也没找过苏悦柔,他每日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苏清月也暂时不用替苏悦柔侍寝。 但是后院的杂货很多,又只有她一人,每日依旧是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酸背痛。 至少,不用时刻担心青竹突如其来的打骂和刁难,苏清月也能稍微喘口气。 但这一切在七日后的傍晚被打破,管家找到苏悦柔,告诉她今晚王爷要她侍寝。 苏悦柔表面上恭顺地应着,可眼底的嫌弃却一闪而过。 第20章 第20章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对管家说道:“劳烦管家来告知,我自当好好准备。” 待管家离开,苏悦柔便找到在后院洗衣的苏清月,趾高气昂道:“苏清月,自己去洗漱打扮,今晚去伺候宣王。” 苏清月手一顿,想起之前的种种,忍不住双腿发软,心中更是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然而,在这王府之中,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努力压下内心的慌乱,自知无法违抗,只能低声应道:“是,表姐。” 苏悦柔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把这件事告诉给苏清月后,便一刻也不停留,转身欲走。 皇后寿辰将至,她要抓紧时间为皇后筹备贺礼。 她心里清楚,此次送礼,她代表的不仅仅是宣王的门面,更是她母家的门面,容不得半点马虎,自当全力以赴好好准备。 苏清月七日没有弟弟的消息,她担心弟弟的状况,于是小跑着拦在苏悦柔面前,焦急问道:“表姐,我弟弟怎样?” 苏悦柔眉头紧皱,极不耐烦地看着她,没好气地道:“你那弟弟现在好得很,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怎么可能不好?她可是“精心”照顾着。 苏悦柔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着急回去准备贺礼。 苏清月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她也不好再追上去详细询问,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在苏悦柔面前根本没有多少分量。 她也怕适得其反,惹得苏悦柔不高兴,再对自己或者弟弟下毒手。 想到这里,苏清月不禁打了个寒颤,而后转身满心忧虑地开始打水烧水沐浴。 待她收拾好走到萧燕雀房门外已是亥时三刻。 夜已深,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房内透出的微弱烛光。 苏清月在门口踌躇不前,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忍不住心里打颤,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她的内心。 “愣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房内传来萧燕雀微怒的声音。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且具有威慑力。 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双手缓缓推门,低着头,怯生生地走了进去。 屋内烛光摇曳,萧燕雀半倚在床榻上,脸色阴沉。 苏清月低着头,不敢看他,缓缓走到床边,声音细若蚊蝇:“王爷,臣妾来迟了,还望王爷恕罪。” 萧燕雀冷哼一声,坐起身来,一把拉过苏清月,将她甩在床上:“磨磨蹭蹭,本王可没那么多耐心。” 苏清月惊恐地睁大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萧燕雀却不管不顾,以压倒性的力量优势将她控在合适的位置。 第21章 第21章 苏清月惊恐地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王爷,王爷等下” 萧燕雀撑在床榻上,身下支出一小块空间。 他看着苏清月满脸泪痕的模样,眸色一暗,语气听上去有点不悦:“怎么?苏有年刚脱了难就开始反抗我了?” 苏清月呼吸一滞,赶忙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颤抖着说道:“王爷您误会了,臣妾绝无此意,只是这烛火还未灭。” 说着便将目光移向还燃着的烛火,萧燕雀紧盯着她,目光中带着探究和怀疑,道: “王妃每次都想灭掉烛火,怕不是想隐瞒什么?本王倒要好好想想这里头的蹊跷。” 苏清月心里一颤,但面上仍强装镇定,维持着看似正常的神色,道: “王爷说不灭那边不灭,臣妾一切都听王爷的。臣妾这就好好伺候王爷,定让王爷满意。” 说着便伸手去解萧燕雀的衣物,柔弱无骨的小手碰到萧燕雀的胸膛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温柔顺从。 萧燕雀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如炬,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思。 苏清月低头躲着他的目光,怕他看出自己内心的慌乱,娇嗔道:“王爷,春宵苦短,莫要耽搁了。” 萧燕雀低头看着苏清月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瞬间变得凶狠。 他猛地将苏清月双手按在头顶,随后,他低下头,狠狠地咬在她的锁骨上,牙齿刺破肌肤的瞬间,一股刺痛传遍苏清月的全身。 苏清月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痛苦的表情在脸上瞬间浮现。 她咬紧牙关,试图忍住这钻心的疼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松垮的衣带被轻松解开,萧燕雀对苏清月已经甚是了解。 苏清月闷哼了一句,随后马上闭了嘴,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痛恨自己不知羞耻。 迷迷糊糊间,苏清月只觉意识混沌,就在这似梦非梦的恍惚之中,她听到萧燕雀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回去告诉苏有年,别耍些小花招,当真以为本王不知他与萧燕尘的那些勾当?” “嗯”苏清月应了声,不知道是承、欢时的嘤咛,还是真的应下了。 一夜过后,苏清月疲惫地醒来,发现萧燕雀已经不在身旁。 她强撑着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 苏清月她不记得昨夜萧燕雀将她拉起来了几次,只记得折腾到了很晚。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屈辱与无奈,默默起身,从地上捡起昨日被萧燕雀撕碎的衣物,那衣物早已残破不堪。 她强撑着起身,折腾半天才不至于衣不蔽体。 而后便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离开了房间。 苏清月回到后院,身心俱疲,来不及换衣物,先找到苏悦柔。 第22章 第22章 她将昨日的经过写于纸上递给苏悦柔,苏悦柔看过后,面无表情地用火烧掉了那张纸。 而后嫌弃地看了眼苏清月,仿佛她是一件肮脏的物件,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苏清月低着头缓缓退下。 回到房间,苏清月就像被抽干所有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床帷发呆。 过了片刻,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坐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保持清醒。 而后,她强撑着身子起身烧水沐浴换衣。 收拾妥当后,她又坐在梳妆镜前,将自己打扮成土包子模样,随便吃几口吃食,便又开始洗衣做饭。 苏悦柔这段日子里没日没夜地操劳,终究是忙不过来了。 她心思一转,找了个由头,央求萧燕雀从苏家要来一个丫鬟帮衬她,萧燕雀心中揣测她的意图,但也想看看她究竟耍什么花招,便同意了她的请求。 当天下午,苏家便派了一丫鬟来。 这丫鬟名叫喜花,生得眉清目秀,一脸机灵相。 之所以派喜花来,一来是她干活利落,二来是她之前一直在苏府侍奉苏悦柔的生母。 苏悦柔的生母秦氏,自嫁入苏家后,只有苏悦柔这一个女儿。 平日里,也是疼爱得紧,对苏悦柔可谓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 对于苏悦柔所做的那些不太合规矩的事,秦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出格,她都选择纵容。 关于她与苏清月的事,秦氏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的。 她心中虽有担忧,却也舍不得过多苛责自己的女儿。 毕竟,在她心里,苏悦柔就是她的心头肉。 她自然也不想自家宝贝女儿染上脏病,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为此,她也曾私下里劝诫过苏悦柔,让她做事多留些分寸,莫要太过放纵,以免惹出大祸。 苏悦柔如今已嫁进王府,秦氏自然也不好过多插手,只能随着她去。 喜花一来,苏悦柔便不再被诸多杂事所扰,只专心于准备皇后的贺礼,一心想要在皇后寿辰之时大放异彩。 虽是少了些苏悦柔的刁难,但是苏清月的日子也并没有多好过。 白天,她独自一人在后院干着繁重的杂物,洗衣、扫地,一刻也不得闲。 夜间,她还要遭受萧燕雀的折磨。 萧燕雀那粗暴无情的对待,让她身心俱疲,每一个夜晚对她来说都如同噩梦一般。 同苏清月接触的时间越长,萧燕雀就越发觉得白天的苏悦柔和夜晚的苏悦柔不是同一个人。 那举手投足间的细微差别,那眼神中偶尔流露出情绪,都让萧燕雀心中的疑虑不断加深。 隔三差五萧燕雀就跑来后院羞辱苏悦柔,他或是冷言冷语地嘲讽,或是故意挑剔她做事的差错。 但每一次苏悦柔都能巧妙地化解萧燕雀的刁难。 这让萧燕雀内心很是郁闷。 一次欢愉过后,萧燕雀起身立于床旁,身姿挺拔却透着冷漠。 第23章 第23章 他低头看着床榻之上的苏清月,熟睡中的她微微皱着眉,额角透着薄汗,那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仿佛在诉说着她方才的苦痛。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唇角被他咬的地方还有血迹渗出。 萧燕雀目光如炬,想从她的身上看出些什么,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如表面,还是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然而,他看了许久,奈何徒劳。 萧燕雀冷哼一声,转身穿戴好衣服,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的留恋,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苏清月独自在凌乱的床榻上。 萧燕雀书房 夜色深沉,书房内烛光摇曳。 萧燕雀低头翻动着手中的卷宗,眉头紧锁,神色严肃。 一个带着黑色面罩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恭敬地站在萧燕雀面前,身姿笔直如松。 面罩之人拱手道:“王爷,深夜召属下前来,是何急事?” 萧燕雀缓缓抬眸看着面前之人,目光深邃而犀利,道:“暗一,去查一下苏悦柔有无双生姐妹。此事不得声张,务必查得清楚明白。” 暗一虽满心疑惑,但深知不该多问,领命道:“是,王爷。” 说罢,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消失在这深沉的深夜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要知道,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每个皇子都有暗中培养属于自己的护卫力量。 更何况萧燕雀从小便失去生母,幼时又被便被送去敌国做质子,在异国他乡受尽磨难,饱经风雨。 如此经历,又怎会没有自己的势力来护己周全,图谋大业。 皇后寿辰很快将至,皇宫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筹备着盛大宴席。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宫女们穿梭忙碌,精心布置着每一处角落。 御厨们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准备着美味佳肴。 到了寿辰这日,文武百官携家眷早早进宫参加。 他们个个身着华服,面容喜悦,手中捧着精心准备的贺礼,有序地朝着举办寿宴的宫殿走去。 苏悦柔今日也是早早起床,在喜花的服侍下开始梳洗打扮。 苏悦柔看着镜中画着精致妆容的自己,那弯弯的柳眉,明亮的双眸,粉·嫩的樱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她的脸上不禁洋溢出欣喜的笑容。 穿越以来,她最满意的便是这张倾国倾城的脸。 苏悦柔微微侧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喜花:“喜花,今日·你陪我一同去。” “是” 喜花恭敬地应道,低垂下头,继续给苏悦柔做妆容。 当苏清月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来找苏悦柔的时候,喜花正在给苏悦柔绾发。 看到苏清月进来,苏悦柔微微抬手示意喜花退下,喜花心领神会,微微欠身,而后退出房间,又贴心的关上房门。 哪怕是母亲秦氏派来的人,苏悦柔用着心里也不放心。 毕竟,在她看来,身边人的忠诚稍有差池,都可能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待喜花退出去后,苏悦柔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站在一旁低着头的苏清月,神色冷漠,道: 第24章 第24章 “是说还是写?” 苏清月咬着唇,满脸羞怯,她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表姐,我我还是写下来吧。” 苏悦柔微微抬起下颌,神色傲慢地指了指一旁书桌上摆放整齐的笔墨,嘴角上扬,轻蔑地道: “拿起来在地上写,莫要脏了我的桌案。” 苏清月闻言,唯唯诺诺地应下,走到书桌旁,纤细的手指轻轻拿起笔墨,随后缓缓屈膝跪在地上,开始写昨日与萧燕雀云雨的经过。 看到她这般模样,苏悦柔心中满是不屑与鄙夷,冷哼一声,嘲讽道: “人尽可夫之人,装什么清高?真不知晚上同在萧燕雀床榻之上时,是何狐媚模样,竟惹得萧燕雀夜夜笙歌。” 听到这话,苏清月的身子微微一颤,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开始打转,可她紧紧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让泪水掉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在地上书写着那不堪的经过,每一笔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痛苦。 终于写完,她轻轻放下笔,依旧低着头,道: “表姐写好了。” 苏悦柔冷哼一声,扭着腰肢走上前,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地上纸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说道: “真是狐媚子,就会用这些下作手段勾引男人,把它烧掉吧。” 苏清月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但她不敢违抗,又照着苏悦柔说的,颤抖着双手将那张写满不堪内容的纸张拿起来,点燃,看着它一点点被火焰吞噬。 这时,门外传来喜花的声音:“王妃,王爷来了。” 苏清月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她转头求助似得看向苏悦柔,声音颤抖着小声道:“表姐,怎怎么办?” 苏悦柔看了眼门口,皱眉,又狠狠地瞪了苏清月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去屏风后面躲着,不许出声。要是坏了我的事,有你好看的!” 苏清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迅速起身,脚步慌乱地躲在屏风后面。 看她藏好,苏悦柔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双手轻轻整理了下衣服,脸上挂上谄媚的笑容,打门,娇声道:“王爷怎的来了?臣妾可真是受宠若惊。” 萧燕雀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环视一周后,目光定格在苏悦柔身上,道:“本王来看看王妃收拾的怎样了?莫要误了时辰。” 苏悦柔心中松了口气,脸上继续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臣妾差不多已收拾妥当,换身衣物便能随王爷入宫,烦请王爷稍作等待。” 说罢,苏悦柔站在一旁等待萧燕雀移步房外。 反观萧燕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着。 苏悦柔见状,赶忙走到一旁给他倒茶,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担心屏风后的苏清月会弄出声响。 “王妃无需在意本王,还是先行收拾为宜。” 第25章 第25章 萧燕雀神色淡淡,语气平静地说道。 萧燕雀接过茶壶,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轻抿一口,目光随意地在屋内扫了扫,眼中疑惑,开口道: “怎的就这一个丫鬟,王妃不是还有个叫苏清月的丫鬟吗?她怎的不来帮王妃梳洗?莫不是偷懒去了?” 说着萧燕雀便紧紧地看着苏悦柔,那目光犀利如剑,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苏悦柔心里确实猛地一顿,心想着这可不能让他瞧出端倪来。 但她到底是心思深沉之人,面色不改,依旧保持着端庄的仪态,从容说道: “回王爷,她整日里毛手毛脚的,皇后寿辰这么重要的事,臣妾怕她搞砸,便没让她来。” 萧燕雀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苏悦柔,看到她还站在原地未动,不禁眉头一蹙,面露不悦道: “王妃还不去换衣物吗?莫不是要刻意错过时辰?” 苏悦柔面上表情一僵硬,转而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娇声说道: “王爷错怪臣妾了,只是王爷在这,臣妾着实不好意思,王爷还是去房外等候吧。” 萧燕雀听了,目光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道: “怎的?王妃夜夜与本王同睡,该看的不该看的,本王都看了,换个衣物而已,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莫不是王妃心里有鬼,所以才这般忸怩?” 苏悦柔心里暗暗咬牙,恨得不行,却硬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面上依旧不改分毫,强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 “王爷怎会这般想臣妾,臣妾对王爷可是一片真心,绝无半分虚情假意。王爷再这稍等片刻,臣妾这就去换衣物。” 苏悦柔说完,便带着喜花转身走进里屋更衣。 萧燕雀则一动不动地就坐在桌前,眼睛盯着苏悦柔的身影,眸色深沉如墨,他手中握着酒杯,在唇间辗转摩挲,让人难以捉摸他心中所想。 苏悦柔动作缓慢,一颗心七上八下,心里不停地祈祷着有人可以支开萧燕雀。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见管家匆匆而来,神色焦急地站于门口。 萧燕雀见状,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管家赶忙附在萧燕雀耳边低声两语,只见萧燕雀眸色微蹙,目光复杂地看了眼里面的苏悦柔,便转身离开。 苏悦柔见萧燕雀离开,这才暗暗松一口气,压低声音对喜花道:“快点。” 喜花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额头上也随之渗出豆大的汗珠。 萧燕雀随管家至书房,一进门,就见暗一等候在此。 暗一见萧燕雀至此,忙单膝下跪,抱拳低头,恭敬地道:“禀告王爷,经属下多番查明,苏悦柔并无双生姐妹。” 听到这消息,萧燕雀眉头紧蹙,神色凝重,沉声道:“属实?” 暗一毫不犹豫地点头,笃定地回答: 第26章 第26章 “属实。属下经过反复查证,各方线索均表明苏悦柔确无双生姐妹。” 萧燕雀沉默一瞬,右手有意无意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涌。 良久,他摆手让暗一退下。 暗一离开后,萧燕雀陷入沉思。 如果苏悦柔没有双生姐妹,那之前的种种疑惑又该作何解释? 一个人白天与夜间怎会有如此不同? 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王妃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正在府门外等候。” 萧燕雀回过神来,整理一下思绪,决定暂且放下此事,先去参加皇后的寿宴。 皇后寿宴,群臣相聚,那看似平静祥和的表象下实则暗潮汹涌,利益的纠葛、权力的欲·望相互交织,毋庸置疑,这又定将一场残酷无情、血雨腥风的激烈交锋。 待萧燕雀来到府门外,看到盛装打扮的苏悦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悦柔察觉到萧燕雀的目光,微微一笑,柔声道:“王爷,我们可以出发了。” 萧燕雀点头,与苏悦柔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内,两人相对无言,气氛略显沉闷。 萧燕雀心中想着苏悦柔的事情,而苏悦柔则暗自揣测萧燕雀的心思。 苏清月一直屏气凝神,待众人都离开许久之后,才蹑手蹑脚地从屏风后走出来,然后匆匆回到自己房间。 换好衣物并打扮成土包子后,她便神色疲惫地躺在床榻之上。 今天萧燕雀和苏悦柔都不在,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逃跑的绝佳时机。 但是,弟弟被关在哪里她根本一无所知,就算找到弟弟,那成功逃跑了之后呢?又能去哪里? 回江南吗?江南虽说是故乡,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回去又能如何? 更何况以苏悦柔那缜密狠辣的心思,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真正逃脱? 只怕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苏清月满心忧愁地叹了口气,娇弱的身躯轻轻翻了个身。 她神情凝重,满心忧虑,深知必须要好好思考一下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是继续在这艰难困苦中苦苦挣扎,还是勇敢地去追寻新的生活方向? 是独自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还是尝试寻求他人的帮助与支持? 这一系列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她需要静下心来,认真梳理,仔细斟酌,为自己规划出一条可行的道路。 唉,好难呀。 宫门外,萧燕雀的马车抵达宫门口。 萧燕雀与苏悦柔下马车后,在宫女太监的引领下,朝着举办寿宴的宫殿走去。 一路上,苏悦柔紧紧跟在萧燕雀身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宫中的红墙绿瓦,雕梁画栋,在晨光中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到了宫殿门口,里面已经是热闹非凡,灯火辉煌。 朝中的大臣及其家眷们都已纷纷到场,相互寒暄着。 萧燕雀和苏悦柔刚踏入殿内,众人的目光便都聚焦了过来,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就是宣王,听说呀,他有那方面的病?” 第27章 第27章 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官员夫人压低声音,凑到旁边的人耳边悄悄说道。 “我也听说了,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 另一个夫人附和着,脸上满是八卦的神情。 “你说这苏有年,为了自己的官职真的是费尽心机,将自己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你说这宣王妃是不是也有那那病?” “我看八成是染上了。”旁边的人捂着嘴偷笑,眼神中满是恶意的揣测。 听着其他官员和家眷肆无忌惮的交谈,苏悦柔气得浑身颤抖,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真以为她想嫁这宣王? 若不是形势所迫,又怎会这样,一想到萧燕雀患有脏病,苏悦柔眼底的厌恶很是分明。 萧燕雀则冷眼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大臣,那冰冷的目光犹如寒冬的霜雪,让他们立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方才的八卦之心竟然让他们忘记了萧燕雀可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手段残暴至极,那狠辣决绝的作风令人胆寒。 他是一个连皇上都忌惮几分的人。 想到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他们不禁感觉后颈发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萧燕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悦柔的神色,看到她眼底那明晃晃的厌恶时,萧燕雀心里冷笑,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夜间与他行、欢之人,不是她! 那女子眼底只有惊恐和害怕,没有这么赤果果的厌恶。 宴会的某个角落,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优雅地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一双狭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这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萧燕雀和苏悦柔在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 苏悦柔环视四周,心中暗自揣测着今日这场寿宴背后可能隐藏的种种玄机。 苏有年带着秦氏到场,喜花见状,连忙附到苏悦柔耳边小声道:“王妃,老爷和夫人来了。” 苏悦柔闻声抬眸,也看到了苏有年和秦氏落座。她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萧燕雀温婉说道: “王爷,臣妾爹爹和娘亲来了,臣妾许久未见,心中很是想念。还望王爷准许臣妾过去同他们拉拉家常,以解思念之苦。” 萧燕雀微微点头,应允了她的请求。 苏悦柔见此,起身,便带着喜花向着苏有年和秦氏走去。 苏悦柔离开后,角落里的四皇子萧燕辰拿起桌上的茶盏,唇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对着萧燕雀举了举茶盏。 萧燕雀见状,同样微笑着举起手中的茶盏予以回应。 萧燕雀与萧燕辰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萧燕雀的母妃是康妃,萧燕辰的母妃则是虹妃。 想当年,康妃与虹妃情同姐妹,关系甚笃。 康妃当时可谓是盛宠无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但在生产萧燕雀时,康妃难产去世。 当时皇上得知这一噩耗,悲痛欲绝,怒火中烧,将康妃的离世归咎于这个刚出生的皇子,因此对萧燕雀很是不喜。 是虹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冒死将尚在襁褓之中的萧燕雀带到自己膝下抚养。 第28章 第28章 次年,萧燕辰出生。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二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相互陪伴,彼此照顾。 直至萧燕雀六岁时,北方边境局势恶化,与敌国的战争惨败。 为了暂时稳定局势,需要有皇子前往敌国去做质子。 皇上一直对萧燕雀心怀不喜,觉得他的存在总是会勾起对康妃难产离世的痛苦回忆,于是便选择将他送去做质子。 即便身处异国他乡,二人期间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但这一切自萧燕雀从敌国归来后便改变了,萧燕雀凭借着非凡的智慧和勇气,在朝中逐渐崭露头角,深得皇上的赏识。 这让一直自视甚高的四皇子萧燕辰心生嫉妒与怨恨,常常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念及皇后的养育之恩,萧燕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去计较太多。 苏悦柔走到苏有年和秦氏面前,盈盈下拜:“爹,娘,女儿给您二位请安。” 秦氏连忙扶起她,眼中满是慈爱:“柔儿,在王府可还好?” 苏悦柔微笑着点头:“娘,女儿一切都好。” 秦氏拉着苏悦柔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那就好,为娘也就放心了。” 苏有年则是满脸笑意地拍了拍苏悦柔的肩头,语气中满是赞赏地道:“柔儿,这次办的不错,为父甚是满意。” 苏悦柔自然知晓苏有年说的是保住官职一事,她朝他微微点头,神色恭顺地道: “能为爹爹分忧,是女儿该做的,只要爹爹能顺心如意,女儿做什么都愿意。” 苏有年听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表示很满意。 苏悦柔表面虽是这么说,但是她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屑。 她这个爹爹,心里只有权势地位,眼中除了功名利禄再无其他。 在他心中,亲情淡薄如纸,她与娘亲不过是他仕途上的一个棋子而已,随时可以为了他的前程被牺牲和利用。 虽然苏有年明面上只有她苏悦柔这一个女儿,但背地里却在外面偷偷养了好几个儿女。 他精心谋划着,只等时机成熟,便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将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接回来,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产。 这样薄情寡义、工于心计的人,日后必定会破坏她的计划,苏悦柔又怎会留他到最后? 又与秦氏交谈了几句,苏悦柔便带着喜花回到萧燕雀身边坐下。 萧燕雀只是神色冷淡地淡淡瞥了她一眼,便继续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优雅地饮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少夫人小姐官员聚在一起,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地攀谈着。 她们或是交流着最新的服饰款式,或是谈论着京城中的趣事传闻,彼此之间气氛融洽。 相比较而言,苏悦柔和萧燕雀这里就比较冷清。 京中之人,几乎无人不知宣王萧燕雀有脏病,苏悦柔作为他的枕边人,定然是也难以幸免,众人恐避之不及,又还有谁上前攀谈。 起初还有些官员,忌惮萧燕雀在朝中的实力,强忍着心中的嫌恶,硬着头皮来寒暄一二。 但是萧燕雀神色冷淡,那如冰窖般寒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周遭气压低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29章 第29章 那些前来寒暄的官员们,原本准备好的阿谀奉承之词,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一个个站在那里,尴尬不已,后背不知不觉已被冷汗浸湿,渐渐地也都纷纷退避三舍。 苏悦柔这边,就连苏悦柔之前常常一起聚宴的小姐妹也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也不来找她。 苏悦柔心中很是恼怒,想之前自己在京中那可是声名远扬,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父亲在朝中更是位居高·官,权倾一方,更何况自己容颜娇美,求亲之人几乎踏破了苏家的门槛,趋之若鹜。 可如今,却落得这般凄凉冷落的境遇,苏悦柔心中怎会不恨。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呼:“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这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众人耳边炸响。 众人听闻,神色瞬间变得恭敬而惶恐,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跪地行礼。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额头紧紧贴着地面,齐声高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响彻整个宫殿,带着无尽的敬畏与尊崇。 皇上牵着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在主位上坐下,皇上微笑着抬手说道: “都平身吧,今日是皇后的寿辰,大家不必拘礼,尽情欢乐。” 众人谢恩起身。 皇后满脸喜悦,眼波流转,娇声道: “臣妾还要感谢陛下今日取消早朝,专门为臣妾庆祝生辰。陛下如此厚爱,臣妾真是受宠若惊。” 皇上微微眯起双眸,笑意说道: “皇后哪里的话,今日只是为皇后庆祝,朕只想让皇后能度过一个愉快难忘的生辰,其他之事皆可暂且搁置。” 萧燕雀神色冷漠地看着高位之上那二人,唇角不由自主地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想必之前皇上也是对他的生母这般甜言蜜语、浓情蜜意,可如今对别的女人也是这般,所谓的深情不过是一时的兴起,逢场作戏罢了。 自古帝王多情,也最无情。 皇后优雅起身,仪态万千,声音清亮高声道:“本宫宣布,今日的宴会正式开始。” 随着皇后话音落下,宴会正式开始。 丝竹之声悠然响起,舞姬们身姿婀娜地步入殿中,优美的舞蹈令人赏心悦目。 珍馐佳肴如流水般被端上桌来,整个宴会现场弥漫着欢乐而奢华的氛围。 然而,苏悦柔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表演结束后,到了献宝的环节。 大臣们纷纷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以表达对皇后的祝福。 先走上前的是左丞相高敬,他双手捧着一个锦盒,恭敬地说道: “皇后娘娘,臣献上一颗南海明珠,此珠圆润光泽,乃是世间罕有之物,愿娘娘青春永驻,福寿安康。” 第30章 第30章 皇后微笑着点头:“左丞相有心了。” 右丞相薛儒也不甘示弱,呈上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宝剑,说道: “皇后娘娘,这把宝剑乃是微臣寻得著名铁匠周老,历经七七四十九天锤炼而成,锋利无比,象征着娘威严不可侵犯。” 皇后笑道:“多谢右丞相。” 接着,各位大臣们依次献上了自己的宝物,有珍贵的书画、稀有的古董、华丽的珠宝等等,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令人赞叹不已。 轮到苏悦柔时,只见她身姿袅袅,仪态端庄,双手稳稳地捧着一个精致华美的盒子,与萧燕雀一同向前: “儿臣与柔儿特此寻来珍宝,祝母后寿辰快乐,洪福齐天。” 苏悦柔缓缓打开盒子,朱唇轻启道:“皇后娘娘,臣妾与宣王殿下特献上这株千年灵芝。灵芝乃祥瑞仙草,千年生长,凝聚天地精华。愿娘娘服之青春永驻,身康体健,如灵芝般祥瑞长存,母仪天下,福佑我朝千秋万代。祝娘娘千岁之寿,岁岁欢愉,恩泽满后宫,荣耀永相伴。” 皇后娘娘听了苏悦柔的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雀儿与你有心了,快快平身。” 萧燕雀和苏悦柔谢恩起身,退回原位。 就在众人都为宝物惊叹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四皇子萧燕辰站了起来。 他走上前,微微一笑:“母后,儿臣也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 萧燕辰说道:“母后,这颗夜明珠是儿臣费尽周折才得到的,希望它能在夜晚为您带来光明和温暖。” 皇后眼中满是欣慰:“辰儿有心了。”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纪穆淮纪将军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神色从容淡定,目光坚定如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稳而坚毅的气质。 向皇后行礼后,声音洪亮有力地说道:“皇后娘娘,臣也有礼物献上。”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纷纷揣测着他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要知道,纪家世代为武将,满门忠烈。 纪穆淮的爷爷、父亲均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国捐躯。 如今家中仅留纪穆淮和弟弟纪穆予两个男丁,还有纪家一众失去顶梁柱的妇人。 在这样沉重的家族压力下,纪穆淮以超乎常人的坚韧和勇气,在仅仅十八岁的年纪,便凭借着赫赫战功坐上了大将军的位置,成为了众人敬仰的英雄。 纪穆淮拍了拍手,只见两个侍卫抬着一个长长的锦盒走了进来。 他亲自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幅精美的刺绣。 这幅刺绣上绣着的是百鸟朝凤的图案,每一只鸟都绣得活灵活现,仿佛要从绣布上飞出来一般,丝线的光泽和细腻的针法让人惊叹不已。 纪穆淮双手捧着刺绣,微微躬身说道: “皇后娘娘,这幅刺绣是臣前些时日命人从西域寻来的。这图案精美,蕴美好的寓意,象征着娘娘您至高无上的尊贵和无与伦比的祥瑞。” 皇后微笑着轻轻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第31章 第31章 献宝环节结束,每一件宝物都展现了送礼者的诚意和对皇后的尊重。 宴会依旧热热闹闹地继续进行着,欢声笑语在殿内回荡。 苏悦柔坐在席间,只觉这殿中的氛围让她有些闷得慌,周遭的喧闹声有些吵。 而且,方才那道目光越来越是强烈,犹如芒刺在背,令她浑身不自在。 她微微侧身对萧燕雀道:“王爷,臣妾突感身体不适,胸口憋闷得紧,想出去透透气。” 萧燕雀闻声转头看向她,深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一会,见她蛾眉紧蹙,面色也略显苍白,不似作假,这才微微颔首。 得到应允后,苏悦柔起身,便带着贴身丫鬟喜花离开了宴席。 萧燕雀坐在席间,手中漫不经心地转着酒盏,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舞姬身上,实则一直留意着苏悦柔的动向。 待苏悦柔的身影刚刚出去,他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萧燕雀对身后随行的侍卫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神,那侍卫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后迅速跟上。 苏悦柔离开不久,萧燕辰也不动生色的离开。 苏悦柔带着喜花一路来到了御花园的偏僻角落,这里安静清幽,少有人至。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对身后的喜花说道:“我着实有些口渴,喜花,你去寻些水来。” “可是王妃,此处地处偏僻”喜花面露忧色,关切地问道。 “这皇宫之中,戒备森严,你莫非还担忧我会遭遇不测?”苏悦柔秀眉紧蹙,神色间略含嗔意。 喜花见苏悦柔面露愠色,不敢再多言,赶忙应道:“是”,便匆匆退下。 待喜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苏悦柔眸色一沉,沉声道:“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了。” 声落,萧燕辰从假山后缓缓走出,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嫂嫂真是聪慧过人。” 苏悦柔勾唇轻笑,那笑容中却并无多少温度。 “本王妃怎的不知四皇弟还有跟踪嫂嫂这一癖好?莫不是平日里太过清闲,竟生出这等荒唐行径。” 苏悦柔在宫中有眼线,萧燕雀与萧燕辰之间的那些事,苏悦柔大概知道一些。 苏悦柔心中认定这萧燕辰此番出现,估计是来找茬的。 虽然他如今是皇上宠爱的皇子,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也是她列入计划的重要一环。 但方才在宴席上,苏悦柔受到不少人的冷眼相待,心情也不是太好。 而这萧燕辰此时出现,无疑是撞在了枪口上,她可不会惯着他。 萧燕辰闻言,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抹假笑瞬间僵住,面上也不再装,直接道: “嫂嫂莫要这般咄咄逼人,我不过是偶然路过罢了。” 苏悦柔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偶然路过?四皇弟当我是三岁孩童那般好糊弄?这皇宫路径众多,你却偏偏在此出现,难道不是别有用心?” 第32章 第32章 萧燕辰眼神闪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定。 “嫂嫂多想了,我只是听闻此处风景甚好,想来观赏一番。” 苏悦柔挑眉,“哦?那四皇弟观赏够了吗?若是观赏够了,还请自便,莫要扰了我的清静。” 萧燕辰脸色变得阴沉,“苏悦柔,你这般疾言厉色,就不怕我告知萧燕雀?” 苏悦柔斜睨了一眼他,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气道: “吆,瞧瞧这,嫂嫂都不叫了呀?居然还直呼你皇兄的名讳?你这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莫不是平日里没人教导,以至于如此没大没小,不懂礼数?” 萧燕辰被她这么一怼,脸色愈发难看。 “哼,苏悦柔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苏悦柔冷笑一声。 “行啊,嫂嫂我就等着,另外,倒是四皇子您,这般没规矩,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萧燕辰怒不可遏。 “你这毒妇,休要张狂!” 苏悦柔眼神一凛。 “四皇子,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乃堂堂王妃,容不得你这般侮辱。” 萧燕辰咬牙切齿。 “走着瞧。”说完,甩袖转身离去。 苏悦柔看着萧燕辰愤愤离去的身影,不由得微微皱眉。 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四皇子看起来脑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若是日后选择同他合作,是否真的妥当? 但是转头一想,众皇子中唯有他如今势力渐显,当上太子的可能性最大。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再观察观察,从长计议吧。 苏悦柔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去。 正巧,碰上了带着水匆匆赶来的喜花。 “王妃,您要的水。” 喜花微微喘着气,双手捧着水。 苏悦柔神色恹恹地看了眼水,神色冷淡地道:“倒掉吧,不渴了。” 喜花一脸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能依言将水倒掉。 躲在暗中的侍卫先一步返回宴会,附在萧燕雀耳旁,压低声音将方才发生的一切详细地告诉萧燕雀。 萧燕雀听闻之后,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若未闻般毫无变化。 他只是轻轻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萧燕雀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宴会上的众人,目光不经意间看向萧燕辰的位置,正巧看到他脸色阴沉不好地回来,连喝了好几杯酒。 萧燕雀眉头紧皱,他的眸色深沉如潭,里面涌动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不过片刻,苏悦柔也莲步轻移地返回坐位。 萧燕雀神色冷淡,目光中透着一丝审视,道:“去哪了?” 苏悦柔微微低下头,低声道:“回王爷,不过是去后面的花园透了透气。” 第33章 第33章 “嗯”萧燕雀只是淡淡回应,脸上看不出喜怒,随后便不再看向苏悦柔,继续自顾自地饮酒。 宣王王府后院 苏清月挽着衣袖,搓洗衣服,看着衣服上被撕扯的破洞,突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思绪纷飞间,忽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她好像许久没喝避子汤了。 这一惊觉,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仔细回想,是从青竹死后。 青竹死后,苏悦柔因皇后寿礼开始变得繁忙起来,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时刻管着她。 而她自己,白日里需要整理杂物,夜里又要承受萧燕雀的羞辱,根本就没想到这事。 一时间,苏清月慌了心神,手中的衣服也滑落到水中。 怎么办?她不想怀上萧燕雀的骨肉,她不想被一辈子困在这里。 一想到未来可能要与这长久纠缠,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怎么办怎么办?去哪里才能找寻到避子的药材? 想到今日萧燕雀和苏悦柔都不在府上,苏清月心下一横,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她匆匆忙忙地回房中取了些平日里积攒下来的银两,又咬了咬牙,从妆奁中拿了些还算值钱的首饰揣进怀里。 做好这一切准备后,她小心翼翼地打门,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无人察觉,便轻手轻脚地朝着后门走去。 一路上,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 到了后门,她轻轻推开门,先是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见四下无人,这才偷偷摸摸地溜出王府。 隐匿在暗处的两名护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只见其中一人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苏清月走在大街上,神色慌张,左顾右盼,生怕被熟人瞧见。 她一路打听着药铺的位置,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 走进药铺,苏清月神色慌张,左右瞧了瞧,然后压低声音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有没有配好的避子汤。” 掌柜原本正低着头整理着柜台,听到她的话,不禁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道:“有的,小姐要几付,我去抓。” “三付。” 闻言,掌柜的便转身朝着后面的药柜走去抓药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本就紧绷着神经的苏清月紧张得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她害怕是王府的人找来了。 “掌柜的,快点!”苏清月心急如焚地催促道。 掌柜被她催得也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道:“小姐,你这也得等我抓好呀,这抓药又不是能一下子就完成的事。”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掌柜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不一会儿便将药材包好递给苏清月。 “一共二两银子。”掌柜说道。 苏清月赶紧从兜里掏出银子,仔细数了数发现还差一两,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又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些发钗,递给掌柜,声音带着几分哀求道: “掌柜的,我今日银子没带够,可否用这些发钗抵一些银两。这发钗虽不是上乘之物,但也能值些钱的。” 掌柜斜着眼看着那些发钗,只见其成色不是很好,做工也略显粗糙,当下便面露厌恶之色。 第34章 第34章 “你这女子,就这,能抵多少钱,我这是药铺,又不是当铺。我这做的是正经生意,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拿来抵账的。” 苏清月面露难堪之色,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无奈,小声道:“那我只要一付,可以吗?” 掌柜一听,顿时更生气了,提高音量道: “这药我已经抓好放一块了,岂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你这女子,莫要在此胡搅蛮缠!” 两人争执之下,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有不少人向这边看来。 苏清月心中一惊,她怕被人认出来,慌乱之中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刚欲开口,身后便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鲁莽,你这掌柜太鲁莽了,怎可这般对待美人。” 掌柜循声望去,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转而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对来人行礼,道: “少东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苏清月也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身红衣,面容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如画,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明亮如星,鼻梁挺直,嘴唇微薄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一头黑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更显得潇洒不羁。 他手持一把折扇,轻轻摇动,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倜傥之态。 常人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够明白此乃常年待在花街柳巷的花花·公子。 那人越过掌柜,脚步轻佻地围着苏清月转了一圈,眯起那双狭长的桃花眼,轻摇手中折扇,嘴角上扬道: “哎呀呀,快让我猜猜,这得是哪家的名门闺秀,竟生得如此明眸皓齿、天生丽质,真真是迷煞了我这双眼睛。” 苏清月低着头,满脸羞赧地后退了两步,紧紧抿着嘴唇,没言语。 掌柜还有一旁看热闹的众人瞪大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掌柜先是看了看打扮得如同土包子一般的苏清月,那身粗布衣裳,简单的发髻,毫无半点出众之处。 又看了看自家风流倜傥、平日里眼光极高的少东家。 这这这这少东家莫不是得了眼疾? 沈宥闻全然没理会旁人那诧异万分的目光,反而又凑近了些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腰身却一下子抵到了柜台上,瞬间没了退路。 她紧张地清了清嗓,声音怯怯道:“公子,你我素不相识,还请注意分寸。” 沈宥闻闻言不禁轻笑出声,眯起眼睛,嘴角上扬,道:“姑娘这意思就是,姑娘若是与我相识,那便可以不用注意分寸?” 苏清月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宥闻,秀眉紧蹙,美目中满是愤怒,脸色也因为气愤而微微涨红。 这人怎可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看到她这副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沈宥闻抬起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嘴角还挂着一抹顽劣的笑,眼神中透着几分捉弄的意味。 苏清月一只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抓好的药,内心筹划着脱身的办法。 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心里越来越不安,若是苏悦柔回来时找不到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以苏悦柔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到时候不知道又要遭受怎样的折磨和刁难。 想到这里,苏清月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到她这般,沈宥闻先是看了看手中的折扇,而后又将目光转向苏清月,心下不禁疑惑起来。 第35章 第35章 莫不是方才自己下手重了? 想到此处,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之色。 收了收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不正经模样,沈宥闻动作敏捷地从她手里拿过玉佩。 苏清月下意识地伸手去抢,急切地喊道:“还给我!” 沈宥闻却将玉佩高高举至头顶,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狡黠说道: “姑娘银两不够,不如就先拿这玉佩抵押,等日后有了银两再来找我换回便是。” 苏清月伸出的手缓缓收回,紧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无奈和不甘。 她在心中反复思量,那玉佩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但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眼下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也实在没有其他可以拿来抵押的东西。 想到这,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抬头看着沈宥闻道:“好,那你定要好生保管它。” 沈宥闻微微颔首点头同意。 见沈宥闻同意,苏清月咬了咬嘴唇,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看着苏清月离开的身影,沈宥闻黯然神伤,忍不住轻轻摇头,嘴里喃喃道:“啧啧,美人啊。” 掌柜见状,赶忙凑近沈宥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脸疑惑地说道: “少东家,这女子打扮的如此丑陋,身上穿的土气,粗布麻衣,哪里能看出来是个美人?” 沈宥闻忍不住朝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苏清月逐渐远去的背影,道: “美人在骨不在皮,你懂个屁。那眉眼之间的灵动,那身姿仪态里透露出的韵味,又岂是你这等俗人能够看得出来的?” 掌柜被噎得一时语塞,只得干笑两声。 得嘞,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看着自家少东家那一副花痴脸,李掌柜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 他都没好意思说那女子是来买避子汤的,八成已经有心上人了,还说不准都已经有孩子了。 这少东家也真是,见个女子就这般魂不守舍的。 待苏清月身影消失在街角,沈宥闻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瞬间转变成一副正经模样,清了清嗓子,对掌柜道: “李掌柜,将这个月的账簿拿来。” 李掌柜连忙点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少东家,您先去后院厢房等一下,我这就去取。” 沈宥闻刚打算转身去后院,就见一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将一袋银子重重地丢在柜台上,压低声音对李掌柜道: “掌柜的,方才那女子都买了什么药?” 来人是一直跟着苏清月的暗卫。 李掌柜见那银子分量不少,眼睛顿时一亮,就欲上前伸手去拿,沈宥闻却先他一步将银子给丢了回去。 第36章 第36章 暗卫接过银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怒目而视道: “你这是何意?” 沈宥闻不紧不慢地打开手中折扇,轻轻摇动,朗声道: “我这药铺有药铺的规矩,不是什么都能用银子买的。” 说着,他还别有深意地瞥了眼李掌柜,那眼神犀利而威严。 李掌柜自知方才自己看到银子就心动,欲上前拿的行为不妥,顿时面红耳赤,慌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将方才自己的行为在心里骂了一遍。 暗卫吃瘪,不再与之纠缠,揣上银子便转身离开。 沈宥闻看着暗卫离开的身影,双眸深邃,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琢磨着这暗卫的来历以及那女子的身份。 直至李掌柜拿着账簿走到沈宥闻身旁,小心翼翼地小声道: “少东家,账簿拿来了。” 沈宥闻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李掌柜,伸手接过账簿。 苏清月神色匆匆地回到王府,她小心翼翼地从后门进入,直至关上房门,仍觉得心有余悸。 她背靠着房门缓缓蹲坐在地上,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好险,刚刚真的好险,万一没能回来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苏清月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那一双眸子此刻犹如被雾气笼罩的湖泊。 她紧紧咬着唇,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吧嗒吧嗒地掉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打湿了她的衣襟。 哭过一阵之后,苏清月起身洗了把脸,接着又将自己装扮成土包子的模样,随后取出买的避子汤,着手熬煮起来。 在乡下的时候,养父养母生病都是她负责熬药,所以对于熬药这事,她还算熟练。 煎煮好后,苏清月紧皱着眉头,白·皙的小手紧紧捏着鼻子,眼睛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然后将那碗药一口闷掉。 药液入喉,苏清月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仿佛能拧出水来,那滋味真是苦不堪言。 她只觉得整个口腔都被苦涩占据,喉咙里像是被火灼烧一般,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直至傍晚时分,宴会才在一片喧嚣声中结束。 萧燕雀和苏悦柔并肩走至宫门,正欲上马车离开,却冷不丁被一女子拦住了去路。 苏悦柔抬眸,一眼便认出了那女子,正是左丞相的嫡女高绾绾。 想当初,她们关系甚好,常常在一起弹琴作赋,只是自从自己嫁与萧燕雀后,彼此便不再联络,关系也逐渐疏远。 苏悦柔转身看着那女子,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柔声说道:“绾绾妹妹,可有事?” 萧燕雀则微微皱起眉头,俊朗的面容上神色中透着明显的不耐。 今日这宴会本就冗长烦闷,此刻的萧燕雀只想快点回去好好休息。 高绾绾将手中的请柬丢给苏悦柔。 苏悦柔接住请柬,有些疑惑,道:“绾绾妹妹,这是?” 高绾绾显然没将苏悦柔放在眼里,趾高气昂地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她,语气生硬道: “三日后,本小姐要在相府举办诗赋会,届时还望你携宣王殿下一同前来参加。” 说完,高绾绾根本不等苏悦柔回答,便转身匆匆离开,那模样仿佛他们二人会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第37章 第37章 萧燕雀没有理会高绾绾,甩袖上了马车。 苏悦柔望着高绾绾离开的背影,眸色微暗。 见苏悦柔还没上车,萧燕雀不耐烦地掀开车帘,厉声道: “还不快上车?本王乏了。” 苏悦柔恍然回神,低声应了声“是”,便上了马车。 “驾”车夫一声吆喝,驾车前行,马车滚滚向前。 途中,苏悦柔轻轻掀开车窗帘,向后望去,就见高绾绾正站在一辆马车旁,同马车里的男人交谈着。 看到那驾马车的侍从,苏悦柔心中了然。 那不正是宴会上一直站在萧燕辰身旁的侍从吗? 想不到高绾绾竟与萧燕辰有所关联。 苏悦柔勾唇冷笑,她慢慢放下窗帘,身姿端正地坐好。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去看看,瞧瞧这四皇子到底要干什么。 二人到宣王府时,天空已染了些黑色,夜幕即将降临,周遭的景物都被一层淡淡的阴影所笼罩。 下了马车,萧燕雀负手而立,声音冷淡,道: “王妃自行回院吧,本王乏了就不送王妃了。”说罢,便抬腿准备离开。 苏悦柔赶忙将他拦下,声音急切地道:“王爷,请等一下” 萧燕雀闻声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苏悦柔,冷声道:“何事?” 苏悦柔故作娇羞道:“王爷今晚还需要侍寝吗?” 她低垂着眼帘,双手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表面虽如此,但苏悦柔心里想的是: 若是要侍寝她好回去让苏清月准备,若是不侍寝她今晚就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不用想着再去应付萧燕雀。 萧燕雀勾唇上前几步,走至苏悦柔面前,抬起她的下颌,那手指的力度不轻不重,似笑非笑道: “怎的?王妃莫不是着急着想要伺候本王?” 苏悦柔娇嗔地看他一眼,轻轻将他的手拂开,说道: “王爷莫要取笑臣妾,臣妾想,若是王爷要臣妾侍寝,臣妾好回去准备一下,免得时间久了,扰了王爷雅兴。” 萧燕雀冷笑了一声,随后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看本王心情。” 苏悦柔看着萧燕雀离去的背影,紧紧咬着牙,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萧燕雀,你给我等着!若日后我的计划成功,我定要让你饱尝痛苦,生不如死。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也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苏清月正在专心打扫着院子里堆积的落叶,见苏悦柔一脸阴沉地回来了,赶忙上前,弯腰恭敬道:“表姐。” 此刻苏悦柔心情极差,理都没理苏清月,自顾自地又向前走了几步。 忽的,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顿住脚步,还用力地嗅了嗅空气里若有似无的味道。 第38章 第38章 见苏悦柔停住,苏清月心里一阵慌乱,握着扫帚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苏悦柔皱起眉头,转身对着苏清月,语气严厉道:“苏清月你在这煎药了?什么药?” 苏清月显然没想到苏悦柔这么敏锐,瞬间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慌忙解释道:“回表姐是是避子汤。” 苏悦柔紧紧拧着眉,眸色快速地转了转,心中暗忖着院中可能有暗卫在监视着,便压低声音道:“随我来房中。” “是” 苏清月应下,拿着扫把起身,将扫把放在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跟着苏悦柔往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苏悦柔就向喜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关上门。 喜花领命,谨慎地上前看了看四下有没有人,确认无人后,才小心地将门关上。 苏清月一看这样紧张的架势,暗道不好,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立即跪在地上,害怕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抓着苏悦柔的衣角,哀求道: “表姐我真的是害怕,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苏悦柔闻言,抬脚就将她狠狠踹倒在地,继续声色俱厉地追问:“苏清月,你哪里来的药?” 一旁的喜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哆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王妃怎的这般情绪不稳,他日定想办法回到夫人身边。 苏清月见苏悦柔如此恼怒,心知再也瞒不住,只得哆哆嗦嗦地将今日外出买药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苏悦柔。 但途中遇见那男子一事,她却心存顾虑,并未一起告知。 苏悦柔听后紧蹙着眉头,神色愈发凝重,忽然目光凌厉地问道:“你到底多久都没喝避子汤了?” 苏清月战战兢兢地回道:“从青竹死后便没喝过,应该小半个月了。” 苏悦柔听闻此言,一双眸色微微眯起,带了些狠厉,咬牙道: “喜花,给我打,狠狠地打,就打她的小腹和腰部。” 苏清月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拼命地往后退缩,哭喊道: “表姐,不要,求求你,不要,我已经喝过避子汤了。” 苏悦柔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喜花犹豫了一下,心中不禁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侍奉秦氏起居,打人这事向来很少干,这种事与她平日的职责实在相去甚远。 但是现在看看苏悦柔的脸色,她心里清楚,若是自己不去打,那接下来挨打的肯定就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喜花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铆足了劲朝着苏清月的小腹狠狠地踢去。 苏清月疼得撕心裂肺,但是仍旧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若是招来王府的其他人,她怕是连活着的可能都没有了。 打了几下之后,苏悦柔终于喊停。 苏清月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苏悦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 “苏清月,去将你那剩下的避子汤拿来。” 她要知道那避子汤的药方,看看那到底有没有药效。 苏清月应了声,强忍着身上的痛楚缓缓起身,脚步踉跄地去房里拿药。 一时间,房里就剩了苏悦柔和喜花二人。 气氛沉闷而压抑,喜花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眼睛低垂着,不敢看向苏悦柔,生怕惹得苏悦柔不高兴。 苏悦柔瞥了眼畏畏缩缩的喜花,大抵也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冷冷地道: 第39章 第39章 “这段日子也忙完了,明日·你便回苏府吧。” 喜花一听,如蒙大赦,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应道: “是,王妃。” 苏悦柔心中不禁冷笑。 她所做的这些事绝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喜花终究不是自己的心腹之人。 留着她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还是送回去为好。 至于苏清月,她既然知道要喝避子汤,说明她们还是有着共同的目标的。 更何况她弟弟苏小洛还在自己手里,凭此便能将她牢牢掌控,不怕她不听话,不乖乖为自己办事。 但是,为保险起见,还是要再多加一点筹码才行。 毕竟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苏清月在巨大的利益或者生死威胁面前,会不会突然倒戈。 多做一手准备,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想到这,苏悦柔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萧燕雀刚回了院子里,一名暗卫便如鬼魅般闪现在身后,单膝跪地。 萧燕雀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道: “何事?” 暗卫不敢抬头,恭恭敬敬地将今日苏清月出去买药一事详细告知萧燕雀,就连途中遇到沈宥闻一事也不敢有丝毫遗漏,一并告知。 萧燕雀听到“沈宥闻”这个名字,眉头蹙得更紧了,沉声道: “沈宥闻?京城首富沈家?” 暗卫点头。 “她买的什么药?” 暗卫想到自己被沈宥闻赶出来的狼狈画面,无奈地摇头道: “属下不知。当时属下试图打听,却被沈宥闻阻拦,未能得知具体是何药。” 萧燕雀眸色微沉,摆手示意暗卫退下,暗卫得令后瞬间闪身离开。 看来,他的这位王妃还有不少事情瞒着他。 萧燕雀未有丝毫停留,迈着大步急匆匆地转身朝着苏悦柔的院子走去。 刚进院子,就见苏清月神色匆匆地拿着两包药从房间里出来,正准备向苏悦柔房里走去。 不经意间,苏清月瞥见院里站着的萧燕雀,顿时吓得一惊,手中的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颤抖着跪在地上,顺势将药捡起来抱在怀中,故意提高声音喊道: “奴婢参见王爷。” 屋内的苏悦柔听到声音,面色微变,心中暗叫不好。 她迅速理了理衣物,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打开门带着喜花快步走了上去。 苏悦柔走到萧燕雀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柔声道:“王爷。” 萧燕雀目光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地道: “本王听说,今日·你这丫鬟出去买药了?可是王妃让的?” 苏悦柔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缓缓说道: 第40章 第40章 “王爷,臣妾近日身子略有不适,便让清月去抓了几副调理身子的药。” 萧燕雀冷笑一声:“是吗?” 苏悦柔强装镇定道:“是,王爷,臣妾自上次来了月事之后,常常感觉腹中疼痛。” 萧燕雀紧盯着她,目光犀利,仿佛要透过她的面容看穿一切隐藏的秘密。 “为何不找府医?” 苏悦柔心中一紧,强装镇定地回道:“臣妾这不过是些女人家的小毛病,怕劳烦府医,便让清月去外面抓药了。” 萧燕雀看了眼一旁跪着的苏清月,继续对苏悦柔道:“当真如此?本王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苏悦柔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王爷多心了,臣妾岂敢欺瞒王爷。” 萧燕雀步步紧逼:“那这药是治何病症?” 苏悦柔微微低头,轻声说道:“不过是些气血不足,调理身子的寻常方子。” 萧燕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王妃若想调理身子,本王明日便让府医来一趟,给王妃把脉调理。” 苏悦柔微微低头,双颊染上一抹娇羞的红晕,轻声细语道:“如此,便麻烦王爷费心了。” 萧燕雀突然俯身向前,一下子拉近了与苏悦柔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气压,盯着苏悦柔道: “抬起头来。” 苏悦柔满心疑惑,但也不敢违抗,抬起头与萧燕雀对视。 萧燕雀盯着她的眼睛,道: “王妃不必道谢,王妃身子调理好了,才能更好的伺候本王。” 萧燕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眸子深邃如海,仿佛可以将人深深地吸进去。 随着萧燕雀话音落下,苏悦柔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低下头,应声道: “是。” 萧燕雀直起身子,声音依旧冷淡。 “王妃快些梳洗,本王在房间等你。” 说罢,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清月,便转身离去。 苏悦柔微微俯身,恭顺地说道:“恭送王爷。” 待萧燕雀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苏悦柔仍旧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萧燕雀的那双眼睛太可怕了。 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又似能洞悉一切的利刃,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由内至外彻底看穿一般,让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实在是令她惶恐不安。 稍微稳了稳心神,苏悦柔款步走到苏清月面前。 她微微弯腰,伸手拿过苏清月手里紧紧攥着的药,递给一旁的喜花,喜花接过。 苏清月将嘴唇贴近苏清月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方才王爷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不要耽误时间,快去换衣物侍寝。” 说罢,苏悦柔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苏清月。 “是” 苏清月虽然嘴上应着,但并没挪动半分。 看着一动不动的苏清月,苏悦柔不由地皱眉,不耐烦地问道:“还有事?” 第41章 第41章 苏清月身旁的拳头紧紧握紧,她抬头直直地看着苏悦柔,眼中都是带着些倔强,道: “我弟弟如今怎样?” 苏悦柔低眸看着她,神色轻蔑地说道: “你表现好他就好,你表现不好惹得我心情不好,他自然也不好,苏清月,你自己掂量掂量。” 苏清月愤怒不已地瞪着苏悦柔,因生气身体有些发抖。 “你” 苏悦柔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威胁:“还不快去?” 苏清月满心愤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忍着身上的疼痛起身回房梳洗。 苏悦柔看着苏清月的样子,心中十分满意她的表现,随后,她优雅地转身,裙摆轻扬,带着喜花回房了。 不多时,苏清月换好衣物,来到萧燕雀的房间。 她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萧燕雀。 萧燕雀坐在床榻之上,仅仅穿了件里衣。 他抬眸看了苏清月一眼,冷冷地说:“过来。” 苏清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萧燕雀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王爷” 苏清月惊呼一声,将头埋进萧燕雀怀里。 萧燕雀唇角微勾,眸中带着寒意。 他倒要看看今夜之人到底是不是苏悦柔。 这样想着,萧燕雀便粗暴地将苏清月丢在床榻之上,动作毫无怜香惜玉可言。 紧接着,他欺身而上,犹如一只凶猛的野兽。 苏清月腰上的伤猛地碰到床榻,疼得浑身一颤,却也只是闷哼一声,生怕惹得萧燕雀生气,更残暴地对待自己。 苏清月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身子紧绷,等待着今晚的这场风雨。 但萧燕雀压在她身上后便没有了动作,苏清月满心疑惑,可一想到萧燕雀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便也不敢睁眼,生怕触怒了他。 萧燕雀看着她一脸赴死的模样,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把眼睛睁开。” 萧燕雀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清月眼睫微微颤抖一下,仍旧闭着眼,强装镇定地道:“王爷,良宵苦短,还是快些的好。” 见苏清月违抗自己的命令,萧燕雀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道:“本王让你睁开眼睛。” 苏清月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濒临窒息。 两只手下意识地去抓萧燕雀的手,眼睛也终于睁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哀求,看着萧燕雀,声音嘶哑道: “王爷。” 对上苏清月那双眼睛,萧燕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情变得异常烦躁。 抓住她脖颈的手缓缓松开,苏清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还没等她完全回过神来,身上的萧燕雀开始粗暴地扯着她的衣物。 当萧燕雀的动作不小心碰到苏清月腰腹部的伤时,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却依旧紧咬嘴唇,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但她依旧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屋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第42章 第42章 苏清月的双手紧紧抓住床褥,指节泛白,承受着萧燕雀狂·风暴雨般的对待。 不知过了多久,萧燕雀终于停了下来,翻身躺在一侧,闭上双眼,伸手将她揽入怀。 苏清月也累得昏昏欲睡,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恍惚间,她似乎听到萧燕雀在她耳边轻笑一声,紧接着好像还说了一句话。 她努力想要听清,奈何实在是没了力气,大脑也仿佛停止了运转,根本无法思考。 苏清月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随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昏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苏清月醒来发现身旁的萧燕雀已经不在,看着凌乱的床褥,她微微叹了口气,起身穿好衣服,回了后院。 照例,她将昨夜发生的事详细地写给苏悦柔,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遗漏。 苏悦柔倒是出奇的没有为难她,写完之后,她便回去梳洗。 将脸上刻意装扮的精致妆容洗去,涂抹上夸张地胭脂,换上粗布麻衣,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丑陋的土包子。 苏清月刚梳洗完,吃了两口早饭,府医就提着药箱来找苏悦柔。 苏清月赶忙上前,跟在苏悦柔身后,一并将府医迎进屋内。 苏悦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劳烦府医了。” 府医拱了拱手,坐下为苏悦柔把脉。 苏清月安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心里却好奇苏悦柔怎的忽然要开药调理身体。 而且,自她今日回来,便没瞧见喜花。 以往这个时候,喜花早就跟前跟后地伺候着苏悦柔了。 这喜花去了那?是被苏悦柔派去做什么秘密的事了?还是因为犯了错被责罚关起来了? 虽心中有这些疑虑,但是她深知这些事与她无关,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万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惹恼了苏悦柔,或许又是一顿毒打。 片刻之后,府医松开手,捋了捋胡须说道:“王妃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加之近日劳累过重,老夫开几副药调理调理即可。” 苏悦柔微微点头,谢道:“有劳府医了。” 府医写好药方,仔细地吹干上面的墨迹,然后递给一旁的苏清月。 苏清月连忙接过,将药方递给苏悦柔,苏悦柔仔细瞧了瞧,都是些寻常的药。 府医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收拾起药箱,准备离开。 苏悦柔款步上前,从衣袖中掏出些银子,硬是塞到府医的手中,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我让我这丫鬟随您一同去,将这药方上的药带回来便可,我这丫鬟会煎药,我们自己熬制便可。还望您多费心,帮我们在药房抓一下药,多抓几日的一并带来,省的天天去拿麻烦。” 王府内有专门的药房,这一点苏悦柔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通常会给熬制好送来,她又不喝这药,她只是需要药材而已。 府医赶忙将银子又推给苏悦柔,连连摆手道:“王妃客气了,王府每月也给银两,这本就是老夫的职责所在,这银子万万使不得。” 说着,府医转头看着苏清月,道:“你随我来。” 苏清月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福身,应道:“是” 府医向着苏悦柔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王妃,若没有其他的事,老夫就先行告辞。” 第43章 第43章 苏悦柔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得到苏悦柔的应允,府医便转身带着苏清月去药房拿药了。 苏悦柔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银两,眸色晦暗不明。 自己本想借着送银两之举拉拢府医,却没想到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看来这萧燕雀管理下人还是颇有手段的。 苏清月将药取回来后,恭恭敬敬地递给苏悦柔。 苏悦柔面无表情地接过药,随后又拿出先前苏清月买回来的药,将它们整齐地放在一起。 接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拿起里面的药材挨个仔细地闻了闻,神情专注。 苏清月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悦柔的动作,心中满是惊讶。 相处多日,她竟不知苏悦柔通晓药理。 很快,苏悦柔动作熟练地又配出几付新的药,从中抽出一付交给苏清月,冷冷地道:“去把它熬好端过来,我看着你喝” 苏清月满心疑惑地接过药,忍不住开口问道:“表姐这是?” 苏悦柔眉头紧皱,一脸不耐道: “新配的避子汤,药效比你买的更有效。” 苏清月眼神中透露怀疑,不太相信苏悦柔说的话,站在原地犹豫着没有动作。 这真的只是普通的避子汤吗? 苏悦柔见她如此,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以为是她别有用心,想攀附萧燕雀,以此来改变自己的处境。 苏悦柔微微仰头,居高临下俯视着苏清月,眼神中透露出冰冷与狠厉,威胁地道: “好好想想你那弟弟。” 听到“弟弟”二字,苏清月拿着药的手不由得握紧。 一想到弟弟还在苏悦柔的掌控之中,她咬牙应了声“是。” 苏清月虽然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转身拿着药,去厨房煎药。 与此同时,萧燕雀的书房 萧燕雀端坐在书桌旁,一只手轻轻搭在桌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案。 府医则恭恭敬敬地站在萧燕雀对面,微微低着头,将方才给苏悦柔把脉一事告知萧燕雀。 萧燕雀目光锐利,紧盯着府医,沉声道:“她真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病症?” 府医连忙躬身,语气肯定地回答:“没有,王爷,王妃只是气血不足,劳累过重。” 萧燕雀沉思了一下,脸上神色未明,摆了摆手示意府医退下。 府医后退了两步,却突然顿住脚步,犹豫了一瞬,继续道:“王爷,王妃说她身边的丫鬟会煎药,便讨去了七天的药,自己熬制。” “嗯?”萧燕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自己熬制?” 府医忙不迭地点头。 萧燕雀微微眯起双眸,想起苏悦柔院中那个长相丑陋的丫鬟,还有昨夜的那双眼睛,雾气中带着倔强和哀求。 第44章 第44章 想到这,萧燕雀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再次摆手示意府医退下。 “有趣。” 府医退下后,萧燕雀对着空气喊了声:“暗一” 一道黑影倏地闪过,暗一单膝跪在萧燕雀面前,声音低沉有力:“王爷” 萧燕雀面色冷峻,目光深沉,道:“去盯紧苏悦柔。” “是” 暗一应声,便同上次一样,如鬼魅一般消失。 苏清月熬制好药后,双手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药来到苏悦柔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表姐,药熬好了。” 苏悦柔打门,身姿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接过汤药,闻了下,又递给苏清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喝掉” 苏清月的心微微一颤,她望着那碗黑乎乎还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汁,双手接过,忍不住微微发抖。 短暂的犹豫之后,她还是鼓起勇气,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将那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苏清月倔强地抬起头,看着苏悦柔,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药渣。 苏悦柔看着她那倔强却又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觉得十分好笑。 小小蝼蚁,再怎样挣扎也是蝼蚁,注定是要被人踩在脚下。 苏悦柔没再理会她,直接转过身,“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苏清月眼泪瞬间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但她倔强地仰起头,用衣袖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 随后,也没过多停留,转身开始去忙院里的杂活。 苏清月猜的没错,那不是简单的避子汤。 虽说那碗药里面都是些看似平平无奇的药材,单独拿出来或许并无特别之处。 但苏悦柔向里面加了两味药材,便可以杀人于无形。 苏悦柔在给苏清月下毒,这解药只有她可以配置。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来控制苏清月,让苏清月成为任由自己摆布的木偶,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和勇气。 苏清月的生活又如同以往一般。 每到晚间,她便要去侍寝,醒来之后又要将那行、欢之事详细地写给苏悦柔。 与此前不同的是,如今写完之后,苏悦柔会再递给她一副药,让她熬好之后当着自己的面喝掉。 喝完药,苏清月便去忙后院的那些杂活。 而苏悦柔则总是紧闭房门,除了每日的用餐时间,王府丫鬟会按时送餐进去,其他时间她基本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就这样,一连两日,皆是这般。 暗一也将这些告知萧燕雀。 萧燕雀眸色深沉,只是让暗一继续盯着。 第三日,是高绾绾邀请苏悦柔去参加诗赋会的日子。 苏清月从萧燕雀那里回来后,苏悦柔便开始梳洗。 待梳洗完,她又如往常一般盯着苏清月将汤药喝下,便拿着请柬带着苏清月去前院找萧燕雀。 此时的苏清月,已然转换成了土包子模样。 第45章 第45章 奈何到了前院,苏悦柔却连萧燕雀的面都没见着。 只见管家迎上来,拱手行礼后告知苏悦柔:“王妃,王爷今日随纪大将军去猎场狩猎了。” 苏悦柔听闻,眉头微蹙,问道: “王爷何时回来?” 管家低下头,沉思片刻想了想道: “回王妃,以往王爷去猎场狩猎,都是天黑时分才回来。” 苏悦柔保持着端庄得体的仪态,继续问道: “那王爷可还记得今日左丞相之女邀请去参加诗赋会?” 管家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 “回王妃,王爷提及说王妃可自行前往,王爷他今日无暇抽身。” 呵,苏悦柔心里冷笑,是无暇还是根本就不想去?怕是只有他萧燕雀自己知道。 苏悦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请柬,不去会惹人诟病,毕竟这是左丞相之女的邀请,代表着左丞相府的面子。 可她去了,萧燕雀不去,又会惹得别人在背后说闲话,指不定怎么编排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们本就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可编排的。 思来想去,不如去一趟,看看这高绾绾与萧燕辰有什么谋划,或者说是看看左丞相和四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探探他们的底细,也好为日后早做打算。 想到这,苏悦柔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那笑容看似温柔,却不达眼底。 她笑着对管家道:“既然这样,那便劳烦管家帮我备辆马车,再备一个驾车娴熟的车夫,我带丫鬟去左丞相府赴宴。” “是,王妃稍等。” 管家恭敬地应道,随即转身去安排。 城外猎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如细碎的金砂般洒下,给整个猎场都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黄。 萧燕雀和纪穆淮穿着猎装,手持弓箭,背上背着装满利箭的箭筒,驾马穿梭在林间。 马蹄声清脆有力,在静谧的林间不断回响,惊起了一群栖息的飞鸟。 萧燕雀目光一凝,瞬间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动作娴熟迅速地拉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那利箭犹如一道闪电离弦而出,直直冲向一只刚刚飞起的大雁。 然而,那大雁反应极为敏捷,一个灵巧的侧身,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看着萧燕雀落空的一箭,纪穆淮不禁哈哈大笑,笑着打趣道: “宣王殿下平日里那箭术可是百发百中顶好的呀,怎的今日却落空了?莫不是心中想着家中的如花美眷,故而分了神?” 萧燕雀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 “一场权势利益的谋划而已。” 只见他双腿用力夹·紧马腹,胯·下的马嘶鸣一声,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唉,开个玩笑而已,等等我。” 纪穆淮见状,也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萧燕雀目光又精准地锁定了一只拼命逃窜的野兔,纪穆淮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野兔。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毫不犹豫地先萧燕雀一步抽出一支箭,又是“嗖”地一声,那箭飞射而出,野兔瞬间应声倒地。 纪穆淮策马来到野兔旁,弯腰捡起猎物,脸上露出得意至极的神色,对着萧燕雀得意扬扬道: 第46章 第46章 “雀哥哥,本将军是不是很厉害?” 萧燕雀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道: “厉害,纪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你这箭术,在这京城之中也是难寻敌手。” 说着,萧燕雀眼神陡然一凛,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只箭,瞬间拉满弦,射向纪穆淮身后。 纪穆淮先是一惊,旋即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利剑气势如虹,精准无误地贯穿一只大雁的身体,而后深深地插在粗壮的树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纪穆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啧啧,宣王殿下风采不减当年呀。” 萧燕雀驱马向前,利落地将大雁从箭上取下,放进一旁装猎物的篓中。 二人继续向前,不过速度较之前慢了些许,马蹄声也变得沉稳有序。 萧燕雀和纪穆淮年纪相仿,幼时的纪穆淮常随纪老将军入宫面圣,一来二去便与萧燕雀相识。 萧燕雀脾气向来古怪,阴晴不定,在这宫中能与他相处得来的人少之又少。 除了与四皇子萧燕辰还算相投,再其次便是纪穆淮。 主要是这纪穆淮小时候常死皮赖脸的跟在萧燕雀后面,一声声的“雀哥哥”喊得萧燕雀实在没法。 或许从那时起他们的命运就注定联系在了一起。 纪穆淮六岁那年,风云突变,纪穆淮的父亲在边疆遭贼人陷害,导致北境失守。 萧燕雀为此被送去敌国做了质子。 纪穆淮十八岁那年,局势终于迎来了转机。 纪老将军与萧燕雀在敌国境内里应外合,经过一场鏖战,终于灭了敌国。 但纪老将军却在这场战争中战死沙场。 从那时起,十八岁的纪穆淮,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 他接过爷爷的重担,凭借着突出的军功,成为了朝中最年轻的大将军,护住了纪家。 纪穆淮骑着马,缓缓前行,目光贪恋地看着周遭的景色,不由感慨道: “还是这京都的景色好啊,那北境常年冰天雪地,除了雪还是雪,真是看都看腻了。” 说罢还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之色,继续道:“京都的空气也是极好的,就好像美人入怀,啧啧。” 当纪穆淮正沉浸之时,一旁的萧燕雀却眉头微蹙,冷不丁地来了句: “穆淮,你说,真的有人白日与晚间不一样吗?” “啊?” 纪穆淮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的茫然,勒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萧燕雀也停了马,目光深沉,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同一个人,晚上与日间除了长相一样,其他都不相同。” 纪穆淮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没有易容吗?” 萧燕雀坚定地摇头,“没有” 纪穆淮又道:“不是双生吗?” 萧燕雀再次摇头。 这下到了纪穆淮疑惑了,眉头紧紧皱起,追问道:“那是为何?” 第47章 第47章 “不知。” 萧燕雀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便驾马继续前行,神色间似有几分沉思。 纪穆淮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夹了下马腹,催促着马儿跟上萧燕雀,嘴里嘟囔着:“这真是奇怪。” 萧燕雀不想再继续思考,岔开话题道:“何时回北境?” 纪穆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舍,道:“三日后,到时可要来送送我呀。” “嗯” 萧燕雀轻轻点头,随即便加快速度,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纪穆淮见状也赶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喊: “萧燕雀你还没告诉我是为何呢,别跑那么快呀!” 左丞相府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走下了马车,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写着高府的门匾,唇角轻轻勾起。 我倒要看看你们想耍什么花招。 一旁的苏清月看到苏悦柔这般模样,心中不禁一颤,立马又将头低下,安静地跟在苏悦柔的身旁。 苏悦柔的手段,苏清月可是心知肚明。 她在苏悦柔身边伺候这么长时间,对于苏悦柔的脾气秉性、行事风格早已摸透了。 一般只要她露出这副表情,那必定是有事要发生。 苏悦柔和苏清月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许多公子小姐们正成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此次前来的人,大多都是京城中那些尚未婚配的公子、小姐。 这场聚会虽美其名曰诗赋会,其实就是个相亲大会。 每年一次,其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为了帮助家中长辈谋取到更大的利益。 苏悦柔刚一踏入这庭院,原本热闹非凡的庭院瞬间安静,紧接着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嘀咕声。 “这不是苏尚书家的长女苏悦柔吗?” “什么苏尚书家长女?人家现在是宣王妃。” “什么苏尚书,现在是苏侍郎。” “你看她身后的丫鬟,穿的什么呀这是,难登大雅之堂,还长得这么丑,难不成是这宣王这般抠搜,连个像样的丫鬟都不给配备。” 说这话的人用手帕掩面,一双眼睛斜睨着,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她心中不禁冷笑一声,想之前,自己也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怎料想婚后的自己竟如此不受待见,细细思量,一来是因为父亲在官场争斗中不慎被人设计陷害,导致降职,父亲权势大不如前。 二来则是因为自己所嫁之人是萧燕雀,他虽是尊贵的宣王,却不得当今圣上的宠爱,在朝中的地位颇为尴尬。 那又能怎样?这些人的小把戏和小心思,不过是些她曾经玩剩下的手段罢了。 苏悦柔丝毫不在意那些异样的目光,依旧挺直了自己的腰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她款步轻移,姿态优雅地入座。 苏清月则是小心翼翼跟在苏悦柔身后,低垂双眸,满是谨慎小心,局促不安。 她常年居乡下,未参加过此等宴会,紧揪衣角,不敢懈怠疏忽。 苏悦柔刚一落座,就见一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迫不及待地带着丫鬟走了过来。 只见她嘴角上扬,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张口就是阴阳怪气地说道: 第48章 第48章 “哟,这不是宣王妃吗?怎的不见宣王殿下一起来?” 苏悦柔抬眸,眼中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扫了杨谷岁一眼,并未言语。 这女子她认得,礼部侍郎之女杨谷岁,父亲没被降职之前常常想要攀附于她。 杨谷岁见苏悦柔不吭声,以为她怕了,更加得寸进尺。 “听说苏姐姐如今在宣王府的日子可不好过,宣王殿下也不怎么宠爱姐姐,姐姐莫不是来这诗赋会寻新的出路?”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苏悦柔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杨妹妹这话说的,我与宣王夫妻和睦,倒是妹妹你,如此心急地编排我,莫不是嫉妒我?” 杨谷岁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张口道: “你胡说!谁嫉妒你了?你如今父亲降职,前途未卜,宣王身染脏病,你说不准也已经染上了,还在这强装什么?” 杨谷岁这番不知轻重的话一出,众人不禁唏嘘出声,纷纷向她投来看一样的眼神。 虽说一直都有传闻说宣王有脏病,可这种事谁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那好歹也是宣王,就算不受宠,那也是王爷,关乎皇家颜面。 这杨谷岁如此口无遮拦,简直是不知死活。 只有苏清月身子明显一颤,想到夜夜与萧燕雀行、欢,怕是早已 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但是被提及时,仍旧心有心悸悸。 苏悦柔神色一凛,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凌厉地直视着杨谷岁。 “再不济,我父亲也是上四品的官员,我若是没记错,礼部侍郎可是下四品。更何况” 说着,苏悦柔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杨谷岁,继续道: “你怎知萧燕雀有没有脏病?难不成杨妹妹偷偷爬上过我家王爷的床?” 杨谷岁被苏悦柔说得面红耳赤。 “你,你” 她一时间语塞,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可恶,这苏悦柔怎么气场这么强。 她身旁的丫鬟见状,心中大骇,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急切地劝道: “小姐,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高绾绾原本只是想在一旁静静地看些热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想着让杨谷岁出面折辱一番苏悦柔,自己既能坐收渔翁之利,又能维持表面的和善形象。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杨谷岁竟是如此愚蠢,三两句话就被苏悦柔怼得哑口无言。 不得已,高绾绾才强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走过来,假惺惺地劝着杨谷岁。 “谷岁妹妹,莫要这般冲动,大家都是来参加诗赋会寻开心的,莫要扰了好心情。” 杨谷岁不好驳了高绾绾的面子,只得甩袖回了座位。 苏悦柔懒得再去理会,重新坐下。 高绾绾身为此次诗赋会的主持者,自然不好在此过多停留。 但临走时,她还是忍不住狠狠地剜了苏悦柔一眼。 诗赋会正式开始,高绾绾先是一番客套的开场白。 第49章 第49章 那话语说得极为动听,字斟句酌,面面俱到,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诗赋会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兴致勃勃地投入其中,作诗吟对。 一时间,庭院中充满了吟诗颂词之声。 方才苏悦柔和杨谷岁之间的小插曲好似也没人记得。 苏悦柔其实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打算在这次的诗赋会上出众。 想前些年,这种宴会她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风头无两。 不过这一次,她的心思全然不在展露才华之上,单纯只是怀着满心的好奇,想要弄清楚高绾绾与萧燕辰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同前几日皇后的寿宴一样,苏悦柔隐隐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如芒在背,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心生疑惑,不禁望向四周,试图寻找那道目光的来源。 没想到,目光搜寻之下,就精准地对上了萧燕辰那充满挑衅的目光。 萧燕辰也丝毫不畏惧被她发现,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对着她肆意地挑眉,眼神中满是轻佻和戏谑,向着苏悦柔示威。 苏悦柔知道萧燕辰此刻这般挑衅的举动,一来是萧燕雀不和,二来是计较前些日子让他受辱一事。 苏清月也注意到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紧张得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里暗暗祈祷着宴会快些结束。 当众人兴致勃勃之时,四皇子萧燕辰站了出来,他面带微笑,眼中却透着一丝狡黠,朗声道: “听说嫂嫂诗赋绝佳,可否比试一番?” 苏悦柔目光清冷地看着萧燕辰,心中冷哼一声,暗自思忖道: 这四皇子今日这般,想必是想借机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 毕竟她现在已嫁给萧燕雀,按照他们认为的就是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让她出丑无疑就是让萧燕雀出丑。 虽然她也想让萧燕雀成为众矢之的,但现在时机尚未成熟。 思及此,苏悦柔微微一笑,从容地放下手中精致的茶盏,站起身,笑容明媚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好啊,那嫂嫂便与四皇弟切磋一二。” 苏悦柔故意将“四皇弟”三字咬得极重。 萧燕辰听后,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仍旧努力维持着他的皇家风度。 “嫂嫂先。”萧燕辰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清月赶忙上前,帮苏悦柔研磨备纸,她心里希望苏悦柔能够赢的。 若是苏悦柔输了,心情定然不好,必定会回去打骂她。 苏悦柔微微颔首,她略一思索,便提起一旁的毛笔,将笔尖在砚台中蘸饱了墨汁,而后气定神闲地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当她的诗作展示出来时,众人皆惊叹不已。 只见那宣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原本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嘈杂无比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第50章 第50章 “不愧是多年蝉联榜首之人,这才情当真令人望尘莫及!” “这苏悦柔,虽是嫁给宣王,但是本身才华还是有的,果真是名不虚传呐!” “苏王妃真是才高八斗,才能作出如此佳作。” “宣王殿下真是好福气,娶了如此贤妻,真是羡煞旁人!” 一时间风评急转,大家都被苏悦柔的惊人才华所折服,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和赞赏。 苏清月在一旁也是面露惊奇的看着宣纸上的诗句。 虽说苏悦柔情绪阴晴不定,但她的才华确实不可否认。 在这一瞬间,苏清月的内心仿佛有千般思绪在涌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默默下定决心选择了苏悦柔。 众人的赞叹声此起彼伏,苏悦柔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心里想的却是:这幸亏是个架空王朝,这些诗句也不曾出现过。 苏悦柔心里将杜牧老先生谢了一番。 主座上的高绾绾咬牙看着苏悦柔,心中嫉妒不已。 还是低估她了。 想到萧燕辰还未写,于是便巧笑嫣然,声音娇柔地说道: “四皇子殿下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想必定能作出更加精妙绝伦、超凡脱俗之诗,让在场诸位都为之折服,绾绾在这可是满怀期待地等着欣赏殿下的佳作呢。” 一旁的小厮开始萧燕辰铺好宣纸。 萧燕辰脸色阴沉,拿起笔,但握住笔的手微微颤抖着,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刚才苏悦柔写的那首诗。 方才那首诗精妙、深远,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思绪混乱。 萧燕辰提笔一刻钟,却迟迟也没下笔。 那笔尖悬在半空,就是落不到纸上。 众人不禁心中疑惑,面面相觑,可却没人敢出声询问。 每个人都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触了霉头。 整个庭院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众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萧燕辰的绝世佳作。 随料,萧燕辰突然狠狠地丢下笔,衣袖一挥,起身离开。 小厮见状,赶紧追了上去,边跑边喊:“四皇子殿下!” 众人面面相嘘,不知如何是好,原本安静的庭院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声。 高绾绾面露难堪之色,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开始安抚宾客。 “诸位莫要惊慌,想必四皇子殿下是突然来了灵感,需要回去细细斟酌一番。大家继续。” 高绾绾说完,便匆匆起身,提起裙摆,顾不得形象,急切地向着萧燕辰的背影追去。 苏悦柔看着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勾唇轻笑,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 看来是这高绾绾心属萧燕辰,不过看来这萧燕辰似乎并无此意。 萧燕辰在凉亭里停下脚步,他双眼看着平静的湖面,双手紧紧握成拳。 该死,苏悦柔居然隐藏这么深。 当时怎么没发现,要是早发现便会阻止她嫁给萧燕雀。 这等才华应当为自己所用。 看着湖面,萧燕辰眸色微眯,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第51章 第51章 嫁于萧燕雀又如何,他为什么不能抢过来? 想到这,萧燕辰伸手召来身后一直跟着的小厮,附在其耳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小厮依言会意,转身离开。 高绾绾也赶了过来,她缓缓走到萧燕辰身后,柔声道: “四皇子殿下,可是那苏悦柔惹您生气了?我这就想办法把她赶走,绝不让她再惹您烦心。” 话音刚落,只见她身形一动,便转身欲匆匆离开。 高绾绾这会讨厌极了苏悦柔。 明明是殿下好心托自己邀请她来参加这宴会,可没想到她竟这样不知好歹。 “且慢。” 萧燕辰猛地迅速转身,伸出手臂拦下高绾绾,那张俊美的面上早已换上了如春风般和煦的笑。 高绾绾抬眸看着面前的萧燕辰,微微愣住,刹那间,脸羞得通红。 萧燕辰心中暗笑,不过是略施小计,便能轻松拿捏。 萧燕辰扶着高绾绾的肩膀,语气真切:“绾绾,你莫要这般冲动,我并非因她而气恼。” 高绾绾低垂着眼帘,嗫嚅道:“那殿下刚刚为何离开?若是殿下有烦心事,绾绾愿为殿下分忧。” 萧燕辰微微叹了口气,松开高绾绾的肩膀,转过身背对着湖面,有些忧愁。 “只是近日朝中事务繁杂,扰得我心绪不宁罢了。” 高绾绾有些急切的走到萧燕辰身旁,关切的看向萧燕辰。 “殿下,绾绾有什么可以帮殿下的吗?” 萧燕辰微微嘴角上扬,眼眸中极快地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意味。 不过仅仅一瞬,在他转身看着高绾绾时,又迅速地换上了一副忧郁的面容。 “那便麻烦绾绾为我准备一间厢房,我稍作休息片刻。” 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疲惫。 高绾绾脸上的关切尽显,连忙应下:“殿下,您稍等,我马上让人去安排。” 高绾绾匆匆离去安排厢宜,萧燕辰则站在原地。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景致,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不多时,高绾绾归来,欠身说道:“殿下,厢房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萧燕辰微微点头,跟着高绾绾前往厢房。 一路上,高绾绾那颗心犹如小鹿乱撞,她忍不住偷偷抬眸看向萧燕辰,目光中带着倾慕与羞涩。 每当对上萧燕辰那俊朗的面容,就羞红着脸急忙低下头,萧燕辰偶尔也会回复一个温和的笑。 萧燕辰这顿操作,把高绾绾迷得不要不要的。 而萧燕辰心里却很是不屑,暗自嘲讽道: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 进入厢房,萧燕辰坐到榻上,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眉心。 高绾绾关切地问道:“殿下可是身体不适?要不我去请个大夫来?” 萧燕辰摆了摆手,说道:“绾绾,不必麻烦,我只是有些乏累。宴会不可无主,你先去忙吧,让我独自静一静。” 高绾绾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地应道:“那殿下好好休息,绾绾告退。” 待高绾绾离开,萧燕辰睁开双眼,眼神中疲惫消散,尽是精明与算计。 第52章 第52章 宴席上 苏悦柔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些富家子弟的一举一动,他们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他们的是身后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 这时,一个丫鬟前来给苏悦柔茶壶续满,或许是太过紧张,不小心将滚烫的茶水撒到了苏悦柔的衣裙之上。 苏悦柔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惊惶。 苏清月赶忙弯下身给苏悦柔擦拭衣裙。 那丫鬟脸色白了白,连忙下跪,一个劲地磕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宣王妃,是奴婢没长眼,奴婢罪该万死!” 苏悦柔定了定神,先看了眼被茶水污了的衣裙,随后又看了眼那诚惶诚恐、不停颤抖的丫鬟,眸中有一阵杀意闪过。 想到众人在场,又忙温婉道:“无碍的,你也并非故意,莫要这般害怕,快些起来吧。” 听到苏悦柔这般温和的语言,苏清月擦拭衣摆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继续擦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苏悦柔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那丫鬟听闻,身体颤抖着慢慢起身,声音带着哭腔:“多谢王妃宽恕。” 这时高绾绾回来了,没能陪在萧燕辰身边,本就满心不高兴,这会又正巧看到这一幕。 苏悦柔她得罪不起,但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她还不能随意处决? 高绾绾当即指着那丫鬟大喊:“来人” 丫鬟吓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面色煞白,不停地磕头。 “小姐,小姐饶命啊。” 高绾绾哪里会理会她的求饶,继续喊道:“将这手脚不利落的”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纤细的玉手抓住手臂,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只见那女子身穿一袭淡蓝色的流仙裙,裙袂飘飘,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更显得身姿婀娜。 她面容姣好,肌肤如雪,一双美眸似秋水般盈盈动人,但眉宇间却带这些寻常女子少有的英气。 高绾绾转头,秀美的脸上写满了不解,看着那女子问道:“洛姐姐,你拦我作甚?” 薛洛轻轻拍了拍高绾绾的手臂,将高绾绾拉至身后。 高绾绾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反抗。 苏悦柔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虽说左右丞相谁也不服谁,常常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但是两家小辈倒是挺合得来,倒也稀奇。 只见薛洛上前,对着苏悦柔微微俯身,道:“绾绾妹妹性子直,冲撞了王妃还请见谅,我代她向您赔个不是,还望王妃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计较。” 薛洛说的真切,神色诚恳,语气轻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苏悦柔眸色转了转,目光中透着几分思索,而后缓缓道: “既然薛小姐如此说了,那此事便就此作罢。只不过这宴会还要继续,我这衣裙弄脏了确实不妥,可否寻个厢房,我换身衣物。” 薛洛转身看着身后的高绾绾,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毕竟是左丞相府,这种事情还是高绾绾安排比较妥当。 高绾绾脸色很不自然,表情也很是难看,她极不情愿地指了指刚才那个丫鬟,道: “你,去给她拿一套换洗的衣物,再带她去厢房换上。” 那丫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忙应下。 第53章 第53章 紧接着转身对一旁的苏悦柔道:“王妃请随我来。”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跟着丫鬟向后院厢房走去。 苏悦柔走到高绾绾身旁时,低声道:“多谢。” 虽是说的多谢,但高绾绾对上她的眼神,那眼神中都是挑衅,仿佛在宣告着她的胜利。 高绾绾面上满是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刚想上前理论,又被薛洛按住。 “洛姐姐,她!” 高绾绾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薛洛摇了摇头,拉着她回了座位。 刚一落座,高绾绾就迫不及待地问薛洛: “洛姐姐刚才为何不让我惩治那丫鬟,又为何不让我揭穿那苏悦柔。我实在是气不过,她凭什么这般嚣张!” 高绾绾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愤懑。 薛洛安抚地拍了拍高绾绾的手,语重心长地道: “绾绾,这诗赋会中几乎朝中官员的公子小姐都来了,那苏悦柔故意装得温婉大方,妹妹若是当场发作,反倒显得你跋扈蛮横了。更何况她如今是宣王妃,身份尊贵,当时你若那样做,怕是会影响到你日后的嫁娶一事,更甚者,你爹爹在朝中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 听薛洛这么一分析,高绾绾惊了一身冷汗。 不过谈到嫁娶之事,高绾绾瞬间羞红了脸,娇嗔地道: “嫁娶之事,才不会呢,我已有心悦之人。” 薛洛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自家爹爹虽然与左丞相不和,但是行得正坐得直。 她与高绾绾关系并没有受到家中长辈过多影响,倒还算不错,便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高绾绾落入别人的暗算。 忽的庭院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高绾绾迅速起身,有些疑惑地道:“我去看看发生何事了。” 薛洛也有些好奇,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庭院门口望去,只一眼便怔住,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来人是萧燕雀和纪穆淮。 二人打猎返回,刚巧路过左丞相府。 纪穆淮瞧着府内热闹非凡,好奇心作祟,便拉着萧燕雀一同进来瞧瞧。 后院 丫鬟带着苏悦柔来到后院,停住脚步,转身恭敬道: “王妃,请稍等片刻,奴婢去拿身干净的衣物。” 苏悦柔微微点头,示意她快去,丫鬟便匆匆离开。 待丫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苏悦柔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折叠得很小巧的纸条。 这是刚刚那个丫鬟续茶时塞给自己的。 苏清月满心疑惑,目光在苏悦柔手中的纸条上停留了一瞬,但也明白不便多问。 刚才在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瞧得清楚。 苏清月自认为不算多聪慧机敏,但也能看出方才是苏悦柔是故意激怒高绾绾。 苏悦柔迅速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唇角勾出一抹笑。 第54章 第54章 看来一切比她想的要顺利。 紧接着,苏悦柔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火折子,吹燃,又将纸条凑近火苗点燃。 苏悦柔看着纸条在手中化为灰烬,而后丢在湖水里。 这时,丫鬟抱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气喘吁吁地赶来。 苏悦柔见状不动声色的将火折子吹灭,放进袖口,脸上瞬间恢复了平常的神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丫鬟走苏悦柔面前,欠身说道:“王妃,衣物拿来了,请随我去厢房更换。” 苏悦柔微微颔首,跟着丫鬟往厢房走去。 到了厢房门口,苏悦柔接过衣物,对丫鬟说道:“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换。” 丫鬟应了声 “是”,声音低如蚊蝇,便缓缓退下。 走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紧闭的厢房门,表情多有古怪,欲言又止。 苏清月微微蹙眉,在苏悦柔转身准备进入厢房之时,赶忙伸手拉住道: “表姐,我瞧这丫鬟行为鬼祟,神色异常,多有古怪,还是要当心些才好。” 苏清月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苏悦柔微微转头,看了苏清月一眼,嘴角上扬冷笑一声,声音冰冷道: “今日·你倒是聪明了些,不过有些事情不该你管的就不要多管,老老实实看好这里,莫要让别人进来。” 听苏悦柔这充满警告意味的言语,想来大抵是知道些什么。 苏清月心里一紧,也不好多言,只得怯生生地应了声 “是”。 苏悦柔随即转身进了厢房。 苏清月则是站在门口,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苏悦柔一推开门,就瞧见站在屋里侧的萧燕辰。 她的眼神只是微微一闪,随后神色平淡的转身,关上门。 苏悦柔转身,就见萧燕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还透着几分邪魅,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她。 萧燕辰上前一步,声音低沉:“你终究还是来了。” 苏悦柔轻移莲步,走到萧燕辰身前,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说道:“四皇弟相邀,嫂嫂怎会不来?” 萧燕辰闻言,面色僵了一下。 她这是又拿位分来压他。 萧燕辰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怒火,忍着想回怼苏悦柔的冲动,面上继续强挂着笑,道: “这里没有宣王妃与四皇弟,只有你苏悦柔与我萧燕辰。” 说着,便抬手指尖轻柔地略过苏悦柔娇嫩的脸颊,将她耳边的发别入耳后。 苏悦柔心中忍着恶心,她自是清楚这萧燕辰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 只不过他萧燕辰需要借助她的力量,而她苏悦柔也正好需要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不过对付男人,不能太过于迎合,若不然他们会很快失去兴趣。 这般想着,苏悦柔后退一步,道:“殿下,不怕我已经染上了那脏病吗?” 第55章 第55章 萧燕辰抬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手指又划过她的脸抬起她的下颌,目光中透着探究。 “本殿下看你也不像那染上脏病之人。” 萧燕辰在赌,赌苏悦柔怕死并没有真正同萧燕雀有过肌肤之亲。 就算有,那又能怎样,那萧燕雀有没有脏病他心里会不清楚? 确实,他赌赢了。 苏悦柔抬手抚开萧燕雀的手,上前将手中的衣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又自顾自地坐在桌旁,提起茶壶,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 轻抿一口,这才抬眼看向萧燕辰,神色平静地说道:“不知四殿下要我来,有何事商讨。” 萧燕辰看着她那淡然的模样,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恨不得立刻上前让她收起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想到这次的主要目的,萧燕辰还是暗中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以克制着内心的怒火。 好你个苏悦柔,竟敢这么无视本殿下,若有他日,待本殿下得势,定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萧燕辰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但脸上笑容未减,抬步走至苏悦柔对面坐下,看着苏悦柔说道: “苏悦柔,本殿下找你来,是想与你商议一件大事。此事若成,你我前途一片光亮。” 苏悦柔微微挑眉,笑意不达眼底。 “哦?四殿下所谓的大事,我倒是好奇得很。” 萧燕辰靠近苏悦柔,压低声音道: “如今这局势,太子之位悬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本殿下是这朝中最有实力争夺太子之位的人,而你,若能助我,事成之后,本殿下必不会亏待你。” 苏悦柔听后没有说话,只是又轻轻抿了一口茶,秀眉微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萧燕辰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这众多皇子之中最具实力的。 如今皇上共有六个儿子。 大皇子萧燕素英年早逝。 二皇子萧燕雀,向来不得皇上喜爱,如今已被封了王爷,在朝堂上的势力逐渐式微,更没了争夺太子之位的资本。 三皇子萧燕复,如今正在江南治理水灾,其在当地的政绩也是有目共睹,众人皆称赞其才能,但其母家地位低微,在朝中缺乏有力的支持,若是争夺太子之位,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五皇子萧燕轩,一心热衷于读书,广纳贤才,开设学堂,对朝堂之事毫无兴趣。 六皇子萧燕赫,年仅两岁,但其母亲乃是当今左丞相高敬的妹妹,这一背景使得局势更为复杂。 左丞相在朝中势力庞大,人脉广泛,倘若他们有意扶持萧燕赫登基,进而达到摄政的目的,那将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潜在威胁,不得不加以防范。 而四皇子萧燕辰,身为当今皇后之子,皇上对其很是疼爱,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之人。 虽萧燕辰暂时没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显著政绩可查,但是她可以帮他创造政绩。 这也是苏悦柔选择他的重要原因。 她苏悦柔要做这母仪天下之人。 更甚者,她心中暗藏着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她想做这里的第一代女皇。 见苏悦柔迟迟不说话,萧燕辰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眉头紧皱,催促道: “苏悦柔,你到底同不同意?” 第56章 第56章 苏悦柔回神,抬起头看着萧燕辰,轻哼一声: “四殿下未免把此事想得太过简单,这宫中局势复杂多变,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苏悦柔就这一条命,可不禁这般折腾。” 萧燕辰立即回道:“本殿下自然知晓其中风险,但只要你我联手,精心谋划,必定能够成功。” 苏悦柔心里嘲笑着萧燕辰的自大,想进一步探清他的想法,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假装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四殿下想要我如何相助?” 萧燕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本殿下需要你时刻关注萧燕雀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告诉本王。” 苏悦柔眼神闪烁,心中暗自思量着利弊。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苏清月的声音:“奴婢参见王爷。” 房中二人心中皆是一惊。 萧燕雀怎么来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他们脑海中闪过。 萧燕辰猛地起身,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抓住苏悦柔的手腕,也不再维持方才的风度,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威胁。 “苏悦柔,本殿下要你现在就答复。” 苏悦柔心中慌乱不已,根本就没办法思考。 “三日后我托人给你答复。” 萧燕辰眉头紧皱,看了看门口,似乎能感觉到萧燕雀即将推门而入,又看了看苏悦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 随后萧燕辰便迅速跑到后窗,身手敏捷地翻窗离开。 苏悦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开始手忙脚乱地换衣物。 门外,苏清月依旧保持着向萧燕雀行礼。 面上假装镇定,心里却是慌得厉害。 方才她故意喊得那么大声,就是为了提醒房内的苏悦柔,只希望苏悦柔能来得及应对。 萧燕辰身姿挺拔的站着,他微微仰头,神色冷峻。 看了看面前行礼的苏清月,又看了看那紧闭着门的厢房,问道:“王妃可在里面?” 苏清月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头垂得很低,回道:“回禀王爷,王妃刚刚被丫鬟弄脏了衣物,现在里面换衣物。” “是吗?” 萧燕雀皱眉,盯着苏清月的动作,想要从中看出破绽。 方才看到萧燕辰身旁的小厮鬼鬼祟祟地徘徊在附近,这会苏清月又在此处,若说没有鬼,他才不信。 萧燕雀绕过面前的苏清月,上前一步就想强行闯进去。 苏清月却先他一步张开双臂拦下他面前,抬头看着萧燕雀,语气急切: “王爷,不可。” “有何不可?” 萧燕雀眉头紧皱。 然而在对上苏清月眼睛的时候,萧燕雀微微愣神。 这双眼睛,好似在哪里见过? 为何如此熟悉? 发觉到不对,苏清月赶忙低下头,双手不由地攥紧,手心已满是汗水。 萧燕雀回过神来,厉声道:“让开!你这小小丫鬟凭什么阻拦?难道里面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看的?”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坚持道:“王爷,王妃真的在换衣物,您这般贸然闯入,于礼不合。” 第57章 第57章 萧燕雀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狠狠地甩袖离开。 他本就是真心想要进去一探究竟,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试探一下罢了。 那丫鬟过激的反应,让他笃定里面必定有事。 只是他也明白,此时若强行闯入,只怕会打草惊蛇,倒不如先按兵不动,日后再寻机会查个清楚。 看着萧燕辰离开的背影,苏清月心里松了口气。 好险!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打开,苏悦柔换好衣物款款走了出来。 环顾四周,苏悦柔娥眉微蹙问道:“王爷呢?” 苏清月赶忙欠身道:“回禀王妃,王爷刚刚离开。” “可有说什么?” 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 苏悦柔微微点头,心下松了口气。 还好,没怀疑什么。 苏悦柔轻提裙摆,转身朝着宴会走去。 苏清月忙不迭地赶忙跟上。 想到方才苏清月的表现,对于她的行为和识相还是很满意的。 想到之前给她喂了毒,如今自己身旁确实也没有可用之人,倒不如先留着她,好好利用一番。 若是能将她彻底收服,为自己死心塌地办事,也不失为一个助力。 苏悦柔回到宴席,目光迅速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却没瞧见萧燕雀的身影,就连萧燕辰也不在。 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已达成,苏悦柔也不想久留。 随后,她便穿过人群,找到高绾绾,以身体不适为由,要先行回王府。 高绾绾本就不想看到见到苏悦柔,听到她要走,心里正求之不得,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她赶紧走。 将要离开宴会的时候,苏清月敏锐的看到刚才护着高绾绾的女子,此时双眸通红,眼眶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好似刚刚哭过一般。 不过想到这本就与她没有关系,苏清月便压下心中的好奇,低着头跟着苏悦柔离开了。 回了王府,苏悦柔便又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说的三天之后给萧燕辰消息,不过是想晾着他几天。 若是轻易同意,萧燕辰必定会有所怀疑。 唯有这般欲擒故纵,才能让他觉得此事来之不易,反而会更加信任她。 苏清月则是一如既往地忙着院中的杂活。 傍晚,刚吃过晚饭,萧燕雀便让管家传话,通知苏悦柔,让她去侍寝。 苏悦柔听闻,当即将苏清月喊来房间,让她去准备准备侍寝之事。 苏清月低头应下,便打算回房梳洗。 刚欲转身,却被苏悦柔叫住。 苏悦柔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道:“明日侍寝完回来后,我让人带你去城外看看你弟弟。” 苏清月一听,顿时大喜,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激动道:“谢谢表姐谢谢表姐。” 苏悦柔看着苏清月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暗自满意,摆手让她退下。 既然想要苏清月忠心耿耿地为自己办事,必定要先给她些甜头,让她看到希望,这样她才会更加死心塌地。 因得了这一消息,苏清月的心情自是不错。 第58章 第58章 半月余未见苏小洛,很是想念。 梳洗好后,苏清月便跟着管家去见萧燕雀。 一想到明日就可以见到弟弟,苏清月顿时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管家在一旁偷偷观察着苏清月的神情,见她这般心情好,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王妃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 “啊?” 苏清月先是懵了一下,心里想着,有这么明显吗?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道:“无事。” 管家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再多问,便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再讲话。 到了萧燕雀书房门前,管家停下脚步,上前轻轻敲门,恭敬地道:“王爷,王妃来了。” 屋内响起萧燕雀低沉的声音。 “进来” 管家闻声,缓缓打开门,而后侧身对着苏清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清月对管家微微点了点头,提起裙摆,进了屋子。 管家待苏清月进屋后,轻轻将门关好。 一进屋,苏清月便看到萧燕雀正坐在书桌旁看卷书。 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之间,倒没了平日里的蛮不讲理模样,反而显得平和了不少。 一瞬间,苏清月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了几分陌生的温柔。 见苏清月呆呆地愣在门口,萧燕雀眉头紧皱,不悦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给本王研墨。” 一开口,就将刚刚苏清月对他的好印象打的稀碎。 苏清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微微一哆嗦,忙上前走至萧燕雀的书桌旁,屈膝跪坐在桌案旁,拿起墨条,仔细的研墨。 萧燕雀没再说话,眼睛盯着书卷,头也不抬,看得仔细,时不时地拿笔批注一二。 苏清月虽说是在研墨,但思绪早就飘了出去,心里在思索着明日给苏小洛带些什么好? 是带些他爱吃的糕点,还是给他做身新衣裳? 过了一会,萧燕雀似乎是看倦了书,将书卷一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斜睨着苏清月说道:“王妃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怎的?同四皇子私会就这般开心? 苏清月听到这话,心头一紧,随后眼眸清转,低声答道: “能为王爷研墨,臣妾自是开心。” 萧燕雀挑眉,面上带着些戏谑的神情,俯身上前,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油嘴滑舌。” 苏清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不敢与萧燕雀对视,将脸撇向一侧,道: “王爷说笑了。” 萧燕雀觉得她这副模样无趣得很,便松开手,重新拿起书卷,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王妃今日宴席上可有趣事?” 苏清月思索片刻,谨慎地回道:“回王爷,宴会上不过是些寻常的对诗和交谈,并无特别有趣之事。” 萧燕雀神色淡淡,继续道:“是吗?本王可听说,王妃做了首诗,在那宴会上无人能敌。” 虽是随口一问,但萧燕雀悄悄的观察着苏清月的神情。 苏清月心头又是一紧。 莫不是要她现在当场作诗? 她虽说是认得些字,平日里也读过几本书,可这作诗哪里是她能擅长的。 第59章 第59章 苏清月面色镇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容的笑容。 “只是些附庸风雅之作罢了。” 萧燕雀倒是没在追问。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月许是太过疲倦,撑着脑袋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头一点一点的,显得憨态可掬。 萧燕雀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苏清月熟睡的面容上。 他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 “你到底是谁?” 萧燕雀轻声呢喃,仿佛在问苏清月,又仿佛在问自己。 随后,萧燕雀缓缓起身,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 突然的悬空感,让苏清月下意识地抓住萧燕雀胸前的衣襟。 她的眉头轻蹙,双眸微微睁开,看到是萧燕雀,轻唤了声:“萧燕雀。” 声音轻柔而含糊,又带着些许迷蒙。 许是太累,苏清月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均匀的呼吸洒在萧燕雀的胸膛。 萧燕雀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丝恼怒,这女人竟敢如此大胆,直呼本王名讳。 但是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只冷哼了一声,便抱着她,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心中对苏清月的大胆感到有些恼怒,却又因她在睡梦中的呼唤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到了房间,萧燕雀将苏清月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便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苏清月醒来时,就见自己躺在了萧燕雀那张大床上。 心下疑惑自己不是在书房吗? 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上并没有行、欢之后应有的酸痛感,衣服也都完整如初。 萧燕雀并没有同自己行、欢? 她轻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番,只记起昨日在萧燕雀的书桌旁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梦中好似还模模糊糊地看到萧燕雀抱自己。 难不成真的是萧燕雀将她抱到这里来的? 苏清月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袋里甩出。 萧燕雀那么难以捉摸的人,怎么可能会抱她回来? 看到外面天色稍亮,想到今天要见弟弟。 苏清月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起身回了后院。 此时,苏悦柔还未起床,苏清月便悄悄回到自己房间,换回那副土包子的模样。 苏清月换好衣服后,便在房中等候。 过了片刻,苏清月在心中算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打开门出去。 苏悦柔已经起床,这会正在房中梳洗。 苏清月站在门外轻轻敲门,得到应允后进去。 将昨夜的事告诉给苏悦柔。 苏悦柔听后,梳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心下也不禁疑惑,昨日萧燕雀怎的没行云雨之事? 但转瞬一想,就算他再强猛,也不可能日日都那般不知疲倦。 苏悦柔随手将准备好的药丢给苏清月。 苏清月虽然心中急于见弟弟,但也明白该做的事一定要做。 第60章 第60章 苏清月接过药,缓缓退出去。 待煎好药后,苏清月端着药碗,一路小步快行至苏悦柔跟前。 此时的苏悦柔已然梳洗整洁,端庄地坐在那华丽的贵妃椅上。 苏悦柔不紧不慢地接过药,先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仔细确定没什么不对之处,这才递给苏清月,而后盯着她将药喝下。 苏清月抬手擦干嘴角残留的汤药,神情有些激动,抬头看着苏悦柔道: “表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弟弟。” 苏悦柔眉头微皱,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 “我在后门那里安排了人等你,你去找他,他自会带你去。” “是,谢谢表姐” 苏清月满心欢喜地应道,谢过苏悦柔之后,便偷偷去了后门。 打开后门,果然有一车夫驾着马车在此等候。 车夫长得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看起来有些凶狠。 苏清月一心想要见弟弟,也顾不得害怕,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躲藏在暗处的暗一看到这一切,略微思虑后,便将此事报告给了萧燕雀。 萧燕雀听后,眉头微皱,沉声道:“继续盯着她。” 这个时候出去?难不成是去找四皇弟? “是” 暗一闪身离开。 马车载着苏清月快速地出了城,向着一处偏僻的村落驶去。 途中,车夫从怀中掏出一个黑布条,递向苏清月,同时用眼神示意她蒙上眼睛。 苏清月不敢违背,接过布条,蒙上眼睛。 马车继续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颠簸前行。 苏清月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有些不安起来。 苏悦柔难不成是在骗我? 这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相信了苏悦柔的话,若是她派人将她杀掉怎么办? 就这样过了许久,马车终于在一阵摇晃后停下。 苏清月紧紧攥着衣角,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 车夫先动作利落地下了车,随后转头对着车上的苏清月冷冷道: “到了,可以摘下来了。” 苏清月闻言,赶忙抬手扯下布条,入眼的是一处看上去有些破败的庭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墙壁也有多处剥落。 车夫栓好马,转过身对苏清月说道:“随我来。” 苏清月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手脚麻利地跳下马车,紧紧跟在车夫身后。 车夫将苏清月带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柴房那里。 他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锁,然后抬了抬下巴,眼神冷漠地示意苏清月进去。 苏清月不敢迟疑,赶忙提起裙摆,走进柴房。 只见苏小洛整个人蜷缩在柴堆里,小小的身躯瑟瑟发抖,脸上满是警惕的神情,死死的盯着苏清月。 好似不认识苏清月一般。 苏清月满心心疼,试探性地轻轻喊了句:“小洛。” 不曾想,苏小洛听后脸上不但没有惊喜,反而又向身后的柴堆里使劲缩了缩,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第61章 第61章 苏清月见状,心中犹如被针扎一般疼痛。 她眼眶泛红,上前一步,走到苏小洛身旁,伸出双臂紧紧将苏小洛抱在怀里。 一旁的车夫面无表情,冷声道:“这小子估计是上次逃跑被抓回来受了惊吓,人傻了。” 听到这句话,苏清月心里瞬间被自责填满,眼眶泛红,喃喃道: “小洛,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来晚了。” 听到 “姐姐” 两个字,苏小洛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苏清月,双眼充满大大的疑惑,声音颤抖地问:“姐姐?” 苏清月瞬间有些激动,泪眼朦胧地看着怀里的苏小洛,忙不迭地点头: “是姐姐,姐姐来看小洛了。” 苏小洛小嘴一撇,“哇” 地大哭起来: “姐姐,姐姐,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在呆在这里,这里好可怕,小洛每天都好害怕。” 车夫见状,脸色一沉,粗暴地一把将苏清月拉起往外走。 突如其来的力道,使得苏清月猝不及防,跌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小洛!” 苏清月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车夫,奈何双方力量过于悬殊,一切都是徒劳。 苏小洛见状,心急如焚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抓住苏清月。 “姐姐,姐姐。” 但他双脚被铁链紧紧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被拉走。 苏清月看着苏小洛绝望又无助的眼神,心如刀绞一般疼痛。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大滴大滴的掉落。 车夫却丝毫不为所动,他蛮横地将苏清月用力拽到门外,又转身将柴房的门锁上。 没了车夫的束缚,苏清月疯了似的扑向那扇紧闭的门,双手不停地拍打着。 “小洛小洛,你别怕,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柴房内传出苏小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车夫看着苏清月这般疯狂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冷声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是再这样闹下去,下次可就不会这么容易见到你弟弟了。” 闻言,苏清月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的表情瞬间变得麻木,眼神空洞无神。 车夫见状,轻蔑地笑了笑,转身道:“走吧。” 车夫朝着马车走去,苏清月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柴房门。 忽然没了姐姐的声音,苏小洛呼喊声也越来越小。 难道姐姐走了吗?姐姐不要他了吗? 想到这,苏小洛又缩回了阴暗潮湿的柴堆里,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膝。 过了好一会,苏清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等我,小洛,姐姐一定会来救你的。”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车夫。 上了马车,车夫又将方才的布条递给她,苏清月会意,接过布条重新蒙上了眼睛。 车夫挥动手中的马鞭,发出清脆的响声,马车开始缓缓往回行驶。 一路上,苏清月沉默不发。 脑海中不断地闪过苏小洛绝望哭喊,还有他那可怜无助的模样。 第62章 第62章 她的心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着,痛苦不堪。 苏清月暗暗攥紧拳头。 车夫将马车停在了宣王府后门的一个角落里。 苏清月坐在车内,先谨慎地透过车窗缝隙观察了一番,瞧见四周寂静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轻手轻脚地下马车,悄悄溜回了王府。 暗一跟随着苏清月回府,将苏清月外出的所有细节回禀给了萧燕雀。 萧燕雀听后,只当这是苏悦柔为了更好地掌控苏清月而使出的手段。 既然此事与自己毫无关联,那便没必要去理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萧燕雀这两日一心忙着同许久未见的纪穆淮叙旧,倒也没心思来找苏悦柔,只是让暗一继续盯着。 很快,便到了苏悦柔与萧燕辰约定好的第三天。 苏悦柔在房中写了一张纸条,待墨迹干后,又将纸条卷进竹筒中。 做完这一切,苏悦柔打门,冲着院中打扫的苏清月招了招手。 苏清月放下扫帚,快步至苏悦柔跟前,微微低垂着头,轻声问道。 “表姐,有什么事吗?” “随我出去一趟。” 苏悦柔话音刚落,便提起裙摆,向外走去,苏清月赶忙跟了上去。 走至王府门口,却被管家拦住了去路。 管家脸上堆着笑,恭敬地问道:“王妃要去哪里?” 苏悦柔脸上保持着温婉的笑容,柔声说道: “管家,马上就入冬了,我带丫鬟去街上买些过冬的衣物,也好为这冬日提前做些准备。” “王妃不必麻烦跑这一趟,王府里自有人统一赶制,定能让王妃满意。” “赶制的总归不如自己费心挑选的合心意,我还是想亲自去街上看看。” “我也可托人给王妃送去上好的布料,供王妃挑选。” 见管家不依不饶,坚持阻拦。 苏悦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些微怒,声音也冷了不少。 “怎的?我是嫁给王爷,又不是囚于这宣王府,连着王府门都不让出吗?” 管家一听,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赶忙退至一旁,低头说道:“不敢,王妃息怒。” 苏悦柔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厉声道:“备马车!” 说罢,便大步向府外走去。 苏清月不敢吭声,紧紧跟在身后。 管家望着她们主仆二人的身影,不禁蹙眉,但还是伸手召来身旁的人去备车。 王爷这两日都不在府中,他也是怕王妃整点什么幺蛾子。 不多时,马车备好。 管家看着苏悦柔和苏清月登上马车,向着市集的方向疾驶而去。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管家正欲让身边的小厮去将此事告诉王爷。 无意间,却看到隐在人群中的暗一,管家心下顿时有了底。 没走多远,苏悦柔便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 她面色不改,神色自若地轻轻掀开车帘。 抬手指朝着前面熙熙攘攘的闹市区,声音沉稳地对车夫道: “去那边看看。” 第63章 第63章 车夫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拥挤不堪的闹市区,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人多车杂的,着实不好走。 但毕竟王妃发话了,他也不敢违抗,只得应声道:“是,王妃。” 随后便驾着马车驶向闹市区。 苏悦柔心中早有盘算,故意指挥车夫驾着马车在闹市中左拐右拐。 车夫心里虽有不耐,但碍于对方身份,只能按照苏悦柔的指示赶着马车艰难前行。 终于,在路过一个敲锣打鼓、热闹非凡的接亲队伍时,趁着人群的混乱和视线的遮挡,成功甩掉了一直跟在暗处的人。 见人被甩掉,苏悦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对车夫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去东城看看。” 说罢,苏悦柔便放下车帘,回到马车里,闭目养神。 “是,王妃。” 车夫恭顺地应道,手中的马鞭一挥,马车便朝着东城的方向缓缓前行。 方才苏悦柔那一系列操作,苏清月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秀眉微微蹙起,随是好奇,但看着此刻正闭目养神的苏悦柔。 苏清月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不好多问为妙。 看着闹市里的人群,哪里还有什么马车? 暗一脸色阴沉,眉头紧锁,狠狠握拳,咬牙切齿。 该死,他居然跟丢了,回去怎么同王爷交差? 到了东城,苏悦柔轻掀车帘,环顾了一下四周,便让车夫将马车停在街道外围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等候。 随后,她带着苏清月步行向街道里面走去。 苏清月满心的困惑,不知道苏悦柔到底要干什么。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随意地进出了几家裁缝铺,又转了几个街道。 最后找了个茶楼,要了二楼一个包厢,打开窗刚好可以看到对面。 苏悦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喝起茶来。 苏悦柔更疑惑了,难不成这苏悦柔只是从城西跑到城东来喝杯茶? 疑惑间,苏悦柔将袖中的竹筒悄悄递给苏清月。 苏清月接过竹筒,满脸好奇,忍不住问道:“这是?” 苏悦柔皱眉,很不满苏清月的好奇,附在苏清月耳边压低声音道: “不必管这是什么,你去对面的酒楼,将这个交给酒楼掌柜,让他交给他们主子。” “是” 苏清月应下,将竹筒揣进袖中,便转身离开了茶馆。 苏清月走出茶馆,先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这才进了对面的酒楼。 苏悦柔盯着苏清月这一举动,娇艳的唇角微微勾起。 正好借这次机会,看看苏清月到底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茶馆二楼的另一间包厢里,萧燕雀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神色平静,默默地喝了口茶,一言未发。 苏悦柔派丫鬟来这做什么? 对面的那座酒楼背地里是萧燕辰的名下产业,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对面的纪穆淮瞧着萧燕雀这副专注的模样,心中满是好奇,开口问道: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莫不是有什么美人?” 说着,便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向下瞧着。 第64章 第64章 哪里有什么美人?除了人群还是人群,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纪穆淮觉得无趣,撇了撇嘴,又缩回脖子。 苏清月刚一迈进酒楼,就有个眼尖的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但当小二的目光落到苏清月的身上,看清她那身粗布麻衣的装扮。 再瞧她长得普通甚至有些丑陋的脸时,店小二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好。 “要吃什么?” 苏清月并未将店小二的态度放在心上,神色平静地道: “我找你们掌柜。” 小二听后,极其不屑地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掌柜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苏清月微微蹙眉,此时已经有一些客人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苏清月想尽快完成苏悦柔交代的,不愿与之争执,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我要见你们掌柜。” 店小二也担心这般情形会影响到酒楼的生意,遭到掌柜的责骂,于是没好气道: “行,你随我来。” 说着,便转过身朝着酒楼里走去,苏清月跟在他的身后。 掌柜正在柜台算账,店小二谄笑上前,道: “掌柜,这人要见你。” 正在专心算账的掌柜,拨弄算盘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瞧了瞧苏清月,语气冷淡地道: “找我何事?” 说罢,便不再理会,继续噼里啪啦地拨弄起算盘来。 苏清月小心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道: “可否借一步说话?” “哦?” 掌柜闻言,不禁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苏清月一番。 “随我来” 说罢,掌柜便起身向楼上走去。 苏清月赶忙跟上,两人一直行至一处无人的角落,苏清月这才将藏在袖中的竹筒小心翼翼地掏出,递向掌柜。 掌柜满心疑惑地接过竹筒,正打算打开一探究竟。 苏清月急忙出声制止道: “我家小姐说了,这要给你家主子看。” 掌柜不由一愣,她竟知道自己上头还有人?莫不是殿下在外的亲信? 想到这,掌柜眼神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敢为你家小姐是?” 苏清月想了想,道:“你家主子看了之后,自会知道。” 苏悦柔并未让她透漏身份,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为妙。 “好” 见掌柜应下,苏清月便转身离开。 待苏清月离开后,掌柜叫来手下,让其快马加鞭进宫将竹筒送至萧燕辰手中。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从酒馆中走出,又进了茶馆。 办完了事不走?难不成苏悦柔也在这里? 这次纪穆淮也看到了,他不禁蹙眉道:“这是谁?” 萧燕雀将自己已经迎娶苏悦柔一事,同纪穆淮讲了一下。 第65章 第65章 “什么???!!” 纪穆淮听闻,惊得差点跳起来。 纪穆淮常年驻守在北境,这次是因为皇后的寿宴才有机会得以返京,但也仅仅只待三日而已。 在此期间,他虽是也听到了一些传闻说皇上亲自为萧燕雀赐婚,但是却未曾听萧燕雀提起过,所以他便只当那些传闻是假的。 这会听到萧燕雀亲自提及此事,纪穆淮感到很是震惊。 “你天天这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谁家的好人家姑娘会心甘情愿嫁给你?不过我可是听说这苏有年的女儿之前在京城那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不仅才貌双全,而且我还听说” 纪穆淮压低了声音,凑近萧燕雀神秘兮兮地道:“苏有年可是一心想让她做太子妃的,若不是这次突然被查出渎职之罪,估计也断然不会将他那宝贝女儿嫁给你。” 闻言,萧燕雀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中透着疑惑,问道:“你从哪听说的?” “我弟纪穆予啊。” 纪穆淮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纪穆淮常年在外征战,家中只剩弟弟纪穆予一个男丁,母亲对其多加宠爱,也使得他性子颇为叛逆,活脱脱就是一个纨绔公子哥。 出入烟花·柳巷之地不足为奇。 纪穆淮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 “那他们说你染上脏病了?这也是真的吗?” 萧燕雀听到这话,突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淡淡道: “假的。” 纪穆淮听到这个回答,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真是吓死他了。 要知道染上那病可就活不长了,他可不想看着萧燕雀年纪轻轻就早早歇菜。 萧燕雀给纪穆淮的茶杯续上茶,缓缓说道: “刚开始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我也着实被唬住了,以为自己真的染上了。后来仔细一想,我从未曾去过那些烟花·柳巷之地,也不曾与女子有染,怎会无缘无故染上那病。后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身体也并没有出现什么症状,我也让府医仔细瞧过,确实并没有染上的迹象。” 纪穆淮想了想,沉声道: “谣言不会平白无故地轻易传出,怕是有人存心想要你身败名裂,雀哥哥可曾私下派人查过?” “查过。” “何人?” “萧燕辰” “什么!!!” 纪穆淮又是一阵震惊。 回想起他们儿时还在一起玩耍画面,纪穆淮怎么也没想到是萧燕辰。 “今晚我便启程回北境了,怕是也帮不上你什么大忙,日后你有什么打算?” “暂且静观其变,我已派人暗中监视,一旦有异常,便可及时应对。” 纪穆淮微微点头,他心里清楚,萧燕雀心中还是顾及着几分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 若那人不是萧燕辰,以萧燕雀的性子,早就命人将其杀掉了。 两人思考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流露出一丝警惕。 纪穆淮率先起身,向房门走去,缓缓打开门。 来人是暗一。 看到开门的是纪穆淮,暗一恭敬的唤了声“纪将军” 纪穆淮自是认识他的,便侧身让暗一进来,随后又谨慎地将门关好。 萧燕雀微微皱眉,沉声道:“可有事?” 暗一一直负责盯着苏悦柔,这会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苏悦柔真的在这里? 暗一忙不迭地跪下,语气中带着愧疚。 第66章 第66章 “属下无能,不小心跟丢了王妃。” 暗一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下。 萧燕雀听后,静静地沉思了片刻,而后道:“此事不怪你,先退下吧,以后不需要再盯着了。” “是。” 暗一虽有不解,还是应声退下。 看来这苏悦柔确实隐藏了不少秘密,现在她已有所察觉,更不可盯得太紧,以免出了纰漏,打草惊蛇。 一旁的纪穆淮也从暗一的叙述中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继续坐在萧燕雀对面,脸上露出些许担忧之色,道: “看来你这王妃也不简单啊,你可要小心提防着点。” 萧燕雀微微颔首,神色凝重。 “苏悦柔此番举动,定有蹊跷,我怀疑她与萧燕辰暗中勾结。” “那你可有应对之策?若她真是如此,恐怕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萧燕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若有所思。 “不管她目的为何,我都不会让她得逞。” 纪穆淮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 “看来,这京城之中,暗流涌动。雀哥哥要小心谨慎啊。” 他在北境呆的久了,都快忘记这京城中才更可怕。 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萧燕雀听着他一口一个雀哥哥,听得满头黑线。 纪穆淮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准备返程之事了。若有事也可去纪家找贺管家,他或许会帮到你。” 萧燕雀微微点头。 纪穆淮长年居住在北境,但京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又怎会不担心纪家的安危呢? 纪穆淮心思缜密,自是会留下人手,以确保纪家安稳无恙。 纪穆淮打门,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对萧燕雀道: “寅时一刻,别忘了来北城门送我。” “一定” 另一边,苏悦柔带着苏清月在热闹的街市上随便买了几件衣物,又路过书铺,买了些有关药理的书,便回宣王府了。 皇宫中 四皇子住处 萧燕辰坐在桌案前,看着桌上竹筒。 他拿起竹筒,缓缓打开。 取出里面的纸条,打开。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萧燕辰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苏悦柔,还算识相。 片刻之后,萧燕辰的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 萧燕雀,没想到吧,你的枕边人,是我的人。 他咬牙切齿,心中都是对萧燕雀的嫉妒和怨恨。 被派来送信的小厮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萧燕辰一会开心一会不开心的表情。 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王府后院 通过这次传信,苏悦柔对苏清月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她在心中暗暗思忖,自从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以来,自己一直碌碌无为,怎么对得起这次重生。 而如今,她精心策划的计划正开始一点一点地实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她迫切需要一个更加得力的帮手。 苏清月有把柄在她手上,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不过她现在太弱了,需要慢慢培养。 第67章 第67章 回到王府,苏悦柔就将方才在书铺买的几本医书,随手丢到苏清月怀里。 苏清月赶忙伸手接住书,面上不解。 “表姐 这是?” 苏悦柔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缓缓说道:“最基本的医书,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苏清月心下疑惑不已,完全不明白苏悦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竟然要教她医术。 恐其中有诈,苏清月怯生生地问: “表姐怎的突然要教我医术?” 苏悦柔闻言,冷笑一声,微微瞥了一眼苏清月,然后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因为我要做天下第一人,自是要你有所成就之后辅助我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苏悦柔心中十分清楚,她也不怕苏清月说出去,在这王府之中,杀死苏清月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苏清月听后大惊失色,她忙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疯了,疯了,苏悦柔怕不是疯了? “表 表姐” “怎的?怕了?” 苏清月是真的怕,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她怎能不怕。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性命现在是掌握在苏悦柔手中,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没没没,没有,表姐。” 苏悦柔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清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既然不怕,那就好好学。你要知道,只要你忠心耿耿地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若是你有二心” 苏悦柔眼神一凛,话语中的威胁之意。 苏清月连忙点头,声音颤抖着说道: “表姐放心,清月一定尽心尽力为表姐办事,绝无二心。” 苏悦柔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就专心研习这些医书。若有懈怠,我有的是手段。” 苏清月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紧紧抱着怀里的医书。 她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先听从苏悦柔的话。 萧燕雀送完纪穆淮回来已经是辰时。 走至房门口时,萧燕雀顿住脚步,身姿挺拔,他微微侧首,对身后的管家沉声道: “让王妃来侍寝。” “是。” 管家垂首应道,便匆忙去后院告诉苏悦柔。 不多时,苏清月便梳洗好,身着素雅的衣衫,莲步轻移来到萧燕雀的房间。 萧燕雀端坐在床榻之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边。 看到苏清月进来,他对着苏清月招了招手。 “过来” 苏清月会意,轻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走至萧燕雀身旁,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婉转。 “王爷。” 萧燕雀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之色,他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 片刻,他缓缓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苏清月,见她穿的单薄,眸中染了些莫名的情绪,冷声道: “脱掉。” 苏清月闻言,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虽然同他行、欢多次,但是当面脱掉衣服,她仍旧有些羞耻之感。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慢慢的解着衣衫的带子。 第68章 第68章 外衫悄然滑落,露出了她香软的肩头,如羊脂白玉般细腻。 苏清月低着头,脸上染上了些红晕。 她又伸手去解里衣的系带,动作缓慢。 萧燕辰的眸色停在她的肩头,喉结滚动,眸色暗了暗,忽的伸手将她扯入怀中。 一时间,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又是一夜云雨 纪穆淮回北境后,萧燕雀似乎又有了许多空闲时间。 每天白天,他都会来到苏悦柔的住处瞧一瞧,表面说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话,但句句都在试探苏悦柔。 好在苏悦柔每次都能巧妙地应付过去。 苏清月则努力地学习医术,偶尔苏悦柔心情好的时候,苏清月也可出城去见一见苏小洛。 只不过她渐渐发现,苏小洛竟然越来越不认识她了,甚至后来的几次也不同她讲话,只是对着她傻笑。 苏清月心中焦急,也渐渐地发现了不对,奈何自己现在医术不精,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 苏悦柔也在悄悄地观察着萧燕雀的行踪,常常借各种理由外出,同萧燕辰汇报萧燕雀的近况。 可萧燕雀除了每日都来探她的底细之外,并无其他的事。 苏悦柔如实告诉萧燕辰,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萧燕辰便觉得苏悦柔是在诓骗他。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很快到了冬至。 在萧国,冬至一般为阖家欢乐的节日。 冬至前两天,皇后派人传话,让萧燕雀和苏悦柔去宫里过冬至。 萧燕雀儿时在皇后膝下,虽说已被册封为宣王,早已搬出宫,但是平日里过节还是会回宫中同皇后吃吃饭、聊聊天。 得知这一邀请后,萧燕雀便让管家将此事告诉苏悦柔,让她冬至一同进宫。 冬至当天 萧燕雀身着一袭玄色的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暗纹,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剑眉微微上扬,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此时,萧燕雀身正站在王府前的马车前等着苏悦柔。 街上的女子们路过王府门前,纷纷被萧燕雀的身姿所吸引,不由自主地侧目而视。 萧燕雀察觉到周围女子们的目光后,微微侧头,眼光一扫。 眼神中带着冷冽与威严,又将周围的温度拉低了些。 那些女子被萧燕雀的目光吓到,纷纷缩着脖子跑开。 嘤嘤嘤,好吓人。 不过片刻,苏悦柔带着苏清月从王府走出。 苏悦柔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外披白色狐裘披风,妆容精致,美丽动人。 难得的是,苏悦柔这次没有给苏清月穿她那身粗布麻衣,而是换上了正常丫鬟的衣服,只是脸上还是抹着厚重的胭脂。 那身丫鬟服饰虽然简约,却也在不经意间衬托出她的清秀与灵动。 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添了几分娇弱。 苏悦柔缓缓走至萧燕雀身前,微微欠身,轻声道: “王爷,臣妾来迟了,还请王爷恕罪。” 萧燕雀微微颔首,目光淡漠地扫过苏悦柔。 不经意间瞥见苏悦柔身后的苏清月,萧燕雀眸色暗了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第69章 第69章 转身未言语,径直上了马车。 苏悦柔看到萧燕雀将她晾在这里,感觉到来往人群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 她的双手不由得默默攥紧。 萧燕雀,你今日如此待我,日后我定要百倍奉还。 虽是心中不满,但苏悦柔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苏悦柔起身,提起裙摆,欲跟着萧燕雀上马车。 但刚踩上马凳,马车里就传来萧燕雀冷淡、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本王这马车小,装不下王妃,本王另给王妃准备了一辆,王妃还是带着你的丫鬟去后面的那辆吧。” 苏悦柔身形一顿,,她侧目看向马车后,确实还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只不过要比萧燕雀这辆小了一半,无论是装饰还是规格都远远不及。 苏悦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紧紧咬着牙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收回刚才踏在马凳上的脚。 “是,王爷。” 苏悦柔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她转过身,带着苏清月向后面的马车走去。 苏清月默默地跟在苏悦柔身后,她能感受到苏悦柔身上的怒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挥鞭驱动马车。 车内的装饰简陋,空间也显得有些狭窄。 苏悦柔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清月也不敢说话,真真是如坐针毡。 他们一行人来到皇宫,下了马车。 苏清月第一次来皇宫,悄悄打量着周边的一切。 只见巍峨的宫殿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耀着庄重的光辉,朱红色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儿时她也曾听父亲谈起过皇宫,也见过书籍里描绘的。 但是都不如今日一见,一切描绘的语言都变得黯然失色。 他们在太监和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萧燕辰早已在殿门口等候,他身着深蓝色锦袍,面上带笑,只不过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看到萧燕雀等人的身影出现,萧燕辰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迎了上去。 萧燕辰微微躬身,道: “二皇兄,真的是好久未曾与皇兄相见了,这段日子里,我可是时常挂念着皇兄呢。” 又看到一旁的苏悦柔,萧燕辰继续道: “早就听闻嫂嫂是京城的大美人,之前都是远远观望,如今细细瞧来,果真如此啊,二皇兄真是好福气。” 苏悦柔有些娇羞的欠了欠身。 萧燕雀微微挑眉,唇角带了抹意味深长的笑,道: “确实好久不见。” 据他所知,萧燕辰私下里同苏悦柔可没少见。 萧燕辰面色一滞,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不过很快,便又挂上了笑。 他微微侧身,优雅地做了个 “请” 的手势。 第70章 第70章 “皇兄、嫂嫂,快进来吧。今日冬至,母后可是早早地就在宫中盼着你们呢。” 萧燕雀微微颔首,率先迈步向前,苏悦柔紧随其后。 苏清月则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 走进宫殿,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宫殿内装饰华丽,灯火辉煌。 只见皇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袭明黄色的凤袍,那凤袍上用金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的羽毛根根分明,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头上戴着一顶华丽的凤冠,凤冠上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宝石,垂下的珠串摇曳生姿,衬托得皇后更加端庄大气。 她的面容精致,妆容淡雅,眼神中透露出睿智和威严。 众人上前拜见皇后。 皇后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燕雀,悦柔,你们来了。快坐下吧。” 皇后的声音温柔而亲切。 众人谢过皇后,纷纷落座,苏清月作为丫鬟,则是站在一旁。 皇后微微侧首,伸手唤来一旁恭立着的嬷嬷。 那嬷嬷身着深褐色的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皇后的招手,她赶忙上前,微微屈身。 “吩咐御膳房上菜吧。” “是。” 嬷嬷恭敬地应下,便转身退了出去。 皇后微微侧过身子,看着萧燕雀,神色间带着一抹淡淡的关切,随口道: “本宫最近实在是有些繁忙,各类事务缠身,以至于许久都没和雀儿好好说过话了。也不知雀儿近日过得怎样?可还顺遂?” 皇后的声音轻柔而温婉,语气里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萧燕雀微微颔首,回道: “回母后,儿臣近日一切安好。” “雀儿向来稳重,本宫甚是欣慰。” 皇后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儿臣多谢母后关心。儿臣自会保重身体,为父皇和母后分忧。” “雀儿,你同悦柔相处的可还好?” 皇后的眼神在萧燕雀身上停留片刻后,又缓缓地移向了苏悦柔,轻声道: “悦柔你身为雀儿的王妃,自当尽心尽力辅佐雀儿,为他打理好府中事务。” 苏悦柔眸光闪烁,微微点头应下:“是,母后。”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拉过一旁萧燕雀的手,语重心长道: “雀儿,你也要对悦柔关怀备至,不可冷落了她。你们二人要相互扶持,相敬如宾,携手同行。” 萧燕雀应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此时,嬷嬷带着宫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皇后见状,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 “今日冬至,大家不必拘束。” 一旁的嬷嬷边布施着菜,边笑着说: “这菜都是娘娘亲自挑选,让御膳房做的,都是小主们爱吃的。娘娘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就盼着大家能吃得开心。” 萧燕雀微微颔首:“多谢母后挂念。” 萧燕辰也赶忙道:“有劳母后费心了。” 苏悦柔也跟着附和:“皇后娘娘慈爱,儿臣感激不尽。” 皇后摆了摆手。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丫鬟们端来洗手水,众人洗完手便开始吃饭。 皇后动了第一筷,其他三人才开始纷纷动筷。 第71章 第71章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让人赞不绝口。 皇后看着大家吃得开心,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每个人的心中都各有盘算。 苏清月在一旁,悄悄观察着众人。 皇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萧燕雀碗里。 她笑着看着萧燕雀,眼神中带着期待和试探,缓缓开口道: “燕雀啊,如今朝中局势复杂,你可有什么想法?” 萧燕雀微微一愣,心中明白皇后的意图,他沉默片刻,道: “母后,臣只愿为皇上和母后尽忠,至于其他,不敢妄言。”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萧燕辰虽是一言未发,但他可是一直注意着萧燕雀。 饭后,苏悦柔站起身来,向皇后俯身,轻声道: “母后,儿臣近日听闻皇宫后花园中,种了许多花卉,儿臣心中甚是好奇,可否让儿臣前往观赏一番呢?” 皇后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目光柔和地看着苏悦柔,道: “好,让辰儿带你去,他自幼在宫中长大,对宫中各处都比较熟悉些。” “是,多谢母后。” 苏悦柔微微低头,语气恭敬。 萧燕辰眸色闪了闪,也随之起身。 “是,母后。” 说便他微微侧身,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对苏悦柔道: “嫂嫂请。” 苏悦柔冲着萧燕辰福了福身,举止端庄,道: “有劳皇弟了。” 苏清月则静静地跟在苏悦柔身后。 宫女们很快便手脚利落的将桌上的残羹撤下。 皇后微微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一时间,殿内就只剩下了皇后和萧燕雀。 皇后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雀儿,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对你的为人再清楚不过,我也不瞒你。” 叹了口气,皇后面上染了些忧愁,继续道: “如今皇上身体欠佳,朝中各方势力皆蠢蠢欲动,你与辰儿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你已被封王,不能参与皇位之争,我希望你能尽心尽力辅佐辰儿登上皇位。” 萧燕雀眸色微敛,他没想到皇后会如此直白。 虽是一同长大,但是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萧燕辰暗中散播谣言一事,他不信皇后不知。 萧燕雀想绕开这个话题,皇后看穿他的心思,先一步道: “雀儿,你不必找些别的理由搪塞母后,今日只需告诉母后可否。” 皇后的语气虽平和,却带着些威严。 萧燕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萧燕辰渐渐远去的背影。 略微思考后,他起身,向皇后行一礼,沉声道:“母后放心,儿臣定当好好辅佐皇弟。” 先稳住皇后再说。 看来有些事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他一直怀疑当年生母难产去世一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另外,谁说封王后便不可参与皇位之争? 皇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扶起萧燕雀。 “好,有你这句话,母后就放心了。” 第72章 第72章 皇后面上温和,但笑意并不达眸底。 皇宫后花园 冬日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花园中,带着一种清冷而柔和的光晕。 苏悦柔跟着萧燕辰到了后花园。 时值冬至,很多花早就过了花期,有的只剩干枯的叶子,有的甚至只有光秃秃的枝干。 萧燕辰略带惋惜道: “嫂嫂来的不是时候,若是春日里来,这花园才好看。那时,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个个都娇嫩的很,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说到最后一句时,萧燕辰目光在苏悦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眸中掺了些欲、色。 苏悦柔自是听明白了萧燕辰话中的深意,她微微眯起双眸,唇角勾起笑意,对上萧燕辰的目光。 “谢皇弟告知。” 声音虽然酥到了萧燕辰心里,但苏悦柔心里却充满了不屑。 果然,男人都一样。 无论身份地位如何,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周围时不时有宫女公公路过,萧燕辰心里痒痒的,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苏悦柔的身上。 萧燕辰知道此地不合时宜,他强压下心中的欲·望,扯开话题继续道: “虽说冬日里不如春日好看,但是还是有看头的,嫂嫂随我来。” 说着,他便迈开步伐,带着苏悦柔朝着花园的深处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一片梅花林。 只见枝头的梅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开,花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萧燕辰走至梅花林中,转头看着苏悦柔。 “这是梅花林,是父皇特意为母后种的。” 苏悦柔伸手接下一片飘落的梅花,眸中带了些羡慕。 “确实好看。” 看来,皇上和皇后也是情意相通啊,倒是难得。 苏悦柔轻轻翻了翻掌心,掌中梅花掉落,眸中也闪过一丝狠厉。 情意相通又如何,权势之下谁又能保证这都是真的呢? 苏悦柔瞥了眼地上的石头,唇角勾起。 萧燕辰闭眼陶醉在梅香中,并未注意到苏悦柔这一举动。 苏清月倒是瞧的清楚,心中也隐隐猜到苏悦柔要干什么,但她不敢言语。 果然,苏悦柔抬脚踩在那块石头上。 “哎呀” 一声,脚下不稳,向一旁倒去。 “嫂嫂小心!” 萧燕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接住了苏悦柔,将她揽入怀中。 萧燕辰感受着苏悦柔柔·软的身体,心里的欲、望像只小兽慢慢挣脱牢笼。 一直跟在身后的苏清月赶忙低下头,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和尴尬。 苏悦柔在萧燕辰怀中,状似羞怯的低下头。 她这般萧燕辰哪里忍得住,见四下无人,直接将苏悦柔打横抱起。 欲、望的小兽挣脱牢笼。 萧燕辰眸色深暗,眸底都是欲、色,看着苏悦柔道: “嫂嫂如此,皇弟怎能拒绝。” 话落,他抱起苏悦柔,直直向梅林深处走去。 第73章 第73章 萧燕辰未婚配,也无官职,一般是居住在宫中。 他的寝宫便在这梅林的尽头。 苏清月见状,踟蹰在原地,跟上去还是不跟? 看着萧燕辰的身影越来越远,苏清月面上有了些焦急,咬了咬牙,抬步欲跟上去,却被一人拉住了裙摆。 她转过头,当目光触及到那个身影时,惊恐地后退一步。 只见那人头发蓬乱,身穿一件脏乱的白衣。 她的面上沾了些灰色,黑一块白一块的,脸上布满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交错。 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 她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合着,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含糊,不知在说些什么。 苏清月微微皱起眉头,试图将自己的裙摆从老妇人手中扯出。 “老婆婆,我还有事,您先放开我。” 奈何老妇人的力气出奇的大,根本无法扯出。 苏清月心中焦急万分,她的目光不时地望向萧燕辰离去的方向,眼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知道自己追不上了,苏清月才缓缓地收回目光,定睛看着面前的老妇人。 微叹了一口气,苏清月关切的问道: “老婆婆,您是什么人?怎么在这?” 老妇人依旧喃喃自语,苏清月皱着眉凑近老妇人,试图听清老妇人说的什么。 老妇人的声音虽然微弱又含糊不清,但随着距离的拉近,苏清月终于捕捉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皇上女人” 老妇人不断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中透着恐惧和痛苦。 苏清月心中一紧,赶忙捂住老妇人的嘴,看了四下无人。 又对着老妇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道:“老婆婆,不可乱言。” 从她方才的那几个词中,苏清月也大概知道她说的可能是宫中密事。 如今她这幅样子,或许也是被别人所害。 思及此,苏清月不动声色的将手指搭在老妇人脉上。 脉象紊乱,是惊吓过度所致。 苏清月想进一步探究时,那老妇人像是突然清醒一般,握住苏清月的手。 眼睛直直的盯着苏清月,语气疯癫,语言却很清晰。 “不是我,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杀的,是那个女人,是她和皇上,被我瞧见,她要害我,害我,都是她都是她,不是我不是我。” 说着,老妇人突然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 苏清月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有些慌乱的蹲下身子。 “老婆婆,您别激动。” 老妇人看到地上鲜红的花瓣,情绪变得更激动。 “血血,孩子,我的孩子,她杀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苏清月心中有些慌张,她紧张地四处张望,怕老妇人这般模样,会招来宫女公公。 正在这时,三个宫女慌忙跑了过来。 为首那个略有些年长的宫女面容焦急,她一看到老妇人,立刻冲上前去,将老妇人紧紧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娘娘莫怕,竹云在这,竹云不会离开娘娘。” 老妇人慢慢抬起头,看到是竹云,又恐惧的往竹云怀里缩了缩。 “竹云,救我救救我。” “娘娘别怕,坏人已经被竹云打死了,不会再有人害娘娘了。” 第74章 第74章 在这三人来时,苏清月就已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她赶忙退至一旁站好,微微低下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老妇人的情绪在竹云的安抚下逐渐稳定,叫竹云的宫女小心地扶着老妇人起身。 起身后,她将老妇人交给身后的两个宫女,轻声道: “送娘娘回去。” 那两个宫女恭敬地应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妇人往回走。 待她们走远,竹云才缓缓转头,将目光投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苏清月。 竹云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警惕,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清月。 苏清月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随后,便听到竹云冷声道。 “你是哪家的丫鬟?如此不懂规矩,这梅林也是你可以随便进来的吗?” 苏清月听后,心中一紧,赶忙跪下。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头低垂着,颤着声音如实回答。 “姐姐息怒,我并非哪家丫鬟,我是随主子一同来这花园赏景,不想与主子走散了,这才误闯了此地,我马上就走。” 说罢,苏清月迅速站起身来,提起裙摆,动作慌乱,立刻就梅林向外走去 “站住!” 苏清月刚刚迈出几步,便听到竹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清月心中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她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 竹云太有压迫感,她只得不安地转过身来,低着头。 竹云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她的声音冰冷。 “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是” 苏清月低声应下后,便转身匆匆出了梅林。 竹云看着苏清月离去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也转身离开。 苏清月一路小跑至梅林外,才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见身后并无竹云的影子,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怕苏悦柔回来找不到她,但也不敢再次进入这梅林中,只得在梅林周边徘徊。 过了一个多时辰,苏清月依然没有看到苏悦柔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着急。 过了那么久,怕会惹得皇后生疑的。 看着太阳慢慢西斜,苏清月心中越来越着急。 这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跑来,在苏清月面前停下。 小宫女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可是苏清月?”小宫女问道。 “我是。”苏清月点头,有些疑惑。 小宫女忙焦急道:“快随我来,宣王妃托我来找你。” 苏清月听了小宫女的话,心中一紧。 难不成苏悦柔已经回去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着小宫女向皇后寝宫走去。 到了皇后寝宫门口,就见皇后拉着萧燕雀,细细嘱托着,但萧燕辰却不在。 在旁人眼里看来,皇后好像是对萧燕雀更偏爱些。 与此同时,苏清月跟着小宫女匆忙到来。 苏悦柔一眼就看到了她们,眼神偷偷地剜了苏清月一眼。 苏清月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她赶忙小步跑到苏悦柔身后站好,低垂着头。 皇后同萧燕雀讲完话后,又亲切地拉过苏悦柔的手。 第75章 第75章 皇后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目光中充满了慈爱。 她轻轻拍着苏悦柔的手,叮嘱了些要和萧燕雀好好过日子的话。 苏悦柔微微低头,恭敬地听着皇后的教诲。 寒暄后,公公便带着三人向宫门走去。 待三人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萧燕辰才从宫殿里缓缓走出。 身旁的公公宫女也都识趣的退下。 萧燕辰来到皇后身边,行了一礼道:“儿臣多谢母后。” 皇后叹了口气,笑着扶起萧燕辰。 “这太子之位,乃至皇位,本就是你的,谁都抢不得。” 今日本就是为萧燕雀设的局,为的就是让他立誓辅佐萧燕辰抢下太子之位。 这局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出了皇宫,刚坐上马车,苏悦柔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一点也不想装,压低声音质问道: “苏清月,你方才去哪里了?” 苏清月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想要跪下请罪,奈何马车太狭小,根本无法跪下。 她只得微微低着头,不敢看苏悦柔的眼睛。 “表 表姐,方才我一直在梅林旁,等表姐回来。后来也是那个小宫女去找我,我才跟着一同回去,表姐若不信也可去问方才那个宫女。” 苏清月的声音微微颤抖。 苏悦柔听了苏清月的话,脸色并未缓和,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苏清月。 那宫女是皇后身边的,苏悦柔怎会再回去找问那宫女。 苏悦柔看她的神情,不似作假,冷哼一声道: “最好如你所说。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苏悦柔的声音冰冷,让苏清月心中一颤。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压抑至极。 很快到了宣王府,天色变得黯淡。 苏悦柔下了马车,就见萧燕雀大步向着王府走去,没有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她紧紧地将手帕搅在一起,眸色暗沉,眸底带着些狠厉。 若不是苏有年现在官位还不稳,她还需要这般受他屈辱。 哪知萧燕雀走至门槛处,猛地回头。 苏悦柔毫无防备,她的面色还没来得及转换,慌乱之中忙笑着道: “王爷可有事?” 萧燕雀眸色微敛,他方才可是看到了苏悦柔眼底的狠厉。 看来这个女人要好好查查了。 萧燕雀负手而立,冷声道:“母后今日说了让本王与王妃和睦相处,本王看天色不早了,王妃回去后快些梳洗,本王在房间等王妃。”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回了房间。 苏悦柔咬牙应了声 “是”,便带着苏清月回了后院。 刚进了后院,身旁没了王府的其他人,苏悦柔就装不住了,厉声训斥道: “没听明白吗?王爷说侍寝,还不快去准备?” 苏清月赶忙应下,向房间方向小跑去。 但是刚跑了两步便停住。 苏悦柔皱眉,语气不耐:“还有何事?” 苏清月眼神中带着哀求,道:“表姐,之前说的七日见一次小洛,明日便是第七日,可否” “这次不行,下次。” 苏清月还没说完便被苏悦柔打断,苏悦柔的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第76章 第76章 说完,苏悦柔便迈着步子回房了,留下苏清月一个人站在原地。 今日她心情不爽,苏清月也别想见到她弟弟。 院中就只剩下了苏清月一人,她紧紧咬着唇,眼泪滑落,被她倔强的抬手抹去。 不能这样一直受着苏悦柔的摆布,她要变得强。 呆愣了一会,苏清月便回房梳洗了。 苏清月来到萧燕雀房间时,萧燕雀正在用晚膳。 苏清月上前俯身行礼,道:“王爷。” 萧燕雀深深的看了眼苏清月,漫不经心道:“给本王盛碗汤。” “是” 苏清月上前,用小勺盛了碗汤放在萧燕雀面前。 “咕噜” 苏清月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她低着头,脸羞的通红,尴尬的想钻进地里。 早餐过后便一直没吃东西,闻到饭菜香,苏清月确实有点饿了。 萧燕雀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看了一眼苏清月,瞬间明白了什么,略带嘲讽道: “怎的?中午母后准备的饭菜不合胃口?你这是跑到本王身前来告状了?” 苏清月小脸这会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红红的,鼓鼓的。 就算是中午吃过饭,这个时辰也应该饿了呀。 更何况,自己中午饭还没吃。 这会看着那饭菜都有些咽口水了。 萧燕雀看着她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对着门外喊道:“管家。” 管家应声进来。 “再备一双碗筷。” “是” 管家领命后退下,苏清月也明白了萧燕雀要做什么,忙摆手道:“不不不,王爷,臣妾臣妾不饿。” 萧燕雀给的饭菜怎么能吃? 以他和苏悦柔现在的相处状态,她真的怕萧燕雀在饭菜里下毒,她替苏悦柔做了亡命鬼。 萧燕雀挑眉,难得好心的没有戳穿她,沉声道:“多吃些,过会才有力气侍寝。” 反应过来的苏清月羞红了脸,紧紧咬着唇。 管家很快拿着碗筷过来,将碗筷摆好后便转身退下。 管家退出去后,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王爷刚才好像时候笑了?不是冷笑,就是很平易近人的那种笑。 王爷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看来王爷还是对皇后有感情。 这见了一次皇后心情好了,真希望王爷日后心情天天这般好。 屋内,萧燕雀自是不知道管家心里这般想。 见苏清月还站在原地,萧燕雀微微皱起眉头,声音冷了几分。 “站着干什么?还要本王喂你不成?” 苏清月被萧燕雀这突然变冷的话语吓得浑身一颤,赶忙低下头,慌张地应道: “王爷息怒,臣妾不敢。”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碗筷,却因为太过紧张差点将碗碟打翻。 萧燕雀皱着眉头看着苏清月模样。 白天在皇后面前表现的端庄温雅,这会怎的这般? 萧燕雀心里又浮现出那个念头: 白日里的苏悦柔与夜间的并不是同一人,哪一个才是真的苏悦柔? 苏清月夹了两口菜放入口中慢慢嚼起来,不知是不是饿了许久的缘故,她只觉得这饭菜异常的好吃。 渐渐地,苏清月心中的慌张也消散了不少,但是碍于萧燕雀还在一旁,她只得细嚼慢咽,努力学着苏悦柔的样子。 看着苏清月的动作越来越温雅,萧燕雀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难道是他想多了?眼前的同白天的是同一人? 第77章 第77章 “啪” 萧燕雀皱起眉头,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下,脸色冷峻,冷声道: “本王吃饱了,你将这些都吃掉,不得浪费。” 苏清月正埋头吃着饭,听到萧燕雀的话,手猛地一顿,看了看面前的菜。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萧燕雀。 眼神仿佛在说“你确定吗?” 但是萧燕雀都说了,苏清月只得应了声“是” 这怎么吃得了? 萧燕雀又瞧了她一眼,便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最后苏清月实在吃不下了,见萧燕雀不在,就偷偷打开门让门口的管家给撤了出去。 总不能撑死在这把? 管家没有多问,手脚利落的将桌上的饭菜撤掉。 屋檐上的萧燕雀看着这一幕,眸底情绪不明。 屋里那人可以影响他的情绪,不管她是不是苏悦柔,这都不是好的迹象。 她或许会成为他的软肋,人一旦有了软肋,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在这能吃人的地方。 苏清月在房中等了许久,不见萧燕雀回来。 最后,苏清月实在困得不行,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梦中,苏清月感觉有人将她抱起,又被缓缓放下。 紧接着突然的窒息感让苏清月猛然清醒。 一睁眼,便看到萧燕雀脸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充斥着欲、望。 “唔~” 萧燕雀紧紧堵住苏清月的唇。 他的动作霸道,想将她的一切据为己有。 苏清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被完全阻断,一种窒息感涌上心头。 她的双手本能地推搡着萧燕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萧燕雀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扣住她双手,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地控制在那里。 快窒息的时候,萧燕雀终于放开了她。 萧燕雀低头看着苏清月。 此时的苏清月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手臂被高高举起,被迫弯曲着,她的身体在萧燕雀的压制下显得格外柔弱无助。 萧燕雀眸色炽·热。 “王~王爷” 苏清月眼神变得有些迷·。 “嗯,本王在。” 萧燕雀低头又覆上了她的唇,吻一路向下,另一只手慢慢的退掉苏清月身上的衣物。 软肋又怎样?只要他足够强大也可以护得住。 苏清月的表情相较之前舒缓了不少。 萧燕雀这次大有怜香惜玉之意。 苏清月只感觉自己在一艘小木床上浮沉,没了刺痛感。 她终于明白了萧燕雀叫她多吃些的目的,若不是饱了腹,可能真经不起这日复一日的折腾。 女人终是抵不过男人的体力。 整整一夜。 苏清月清晨醒来,第一次发现萧燕雀在身旁。 他长臂揽在自己腰间,将自己禁锢在他的怀里。 平日里冷峻的眉眼,现在看来倒是温和不少。 苏清月试着挣脱萧燕雀的束缚,她得回去找苏悦柔讲述昨夜的经过。 第78章 第78章 奈何萧燕雀抱的太紧,根本挣脱不开。 苏清月试着推了推萧燕雀。 “王” 刚开口,苏清月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想到昨夜,不由得羞红了脸。 腰间的手猛然收紧。 苏清月抬眸便看到萧燕雀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她的动作,眸中带着些冷意。 “莫不是本王昨日没满足你?以至于今日醒来便这么勾引本王?” “没没” 苏清月心中有些懵,自己哪里勾引他了? “没有那便睡觉。” 说着,萧燕雀继续闭上了眼睛。 听着萧燕雀均匀的呼吸声,苏清月的心却如同被猫抓一般,有些着急。 若是回去晚了,苏悦柔一定会对她打骂。 虽是着急,但苏清月听着萧燕雀沉稳的心跳,也渐渐在萧燕雀怀中睡着。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萧燕雀已经不在房中。 苏清月赶忙起身收拾东西回了后院。 果然,苏悦柔已经在院中等着她了。 看到苏清月,苏悦柔脸色立马变得阴沉,质问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苏清月将昨夜的事,告知给苏悦柔。 苏悦柔听后微微蹙眉。 难道萧燕雀爱上苏清月了? 随即又将这想法丢出脑袋。 不可能,萧燕雀不知道她们白天和晚上是两个人。 本就是场利益联姻,白天没少羞辱她,晚上再爱上她? 苏悦柔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随手将桌上的药丢给苏清月,让她自己熬自己喝,随后便回房间关上了门。 苏清月看着手中的药,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并没有马上将药拿去熬制。 她悄然躲进房间,将药拆开,分析里面的草药。 近些日子以来,她惊觉自己有好多事情总是莫名其妙地忘记,而且还总是嗜睡。 她的医术现在已经小有所成,为自己把脉时,察觉到脉象有些紊乱,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平日里,她的饭菜也不曾假手于人,仔细思索了一遍后,唯一觉得有问题的便是侍寝后所喝的避子汤。 这般一查,果然发现了问题。 药虽然确实是避子汤无疑,然而其中却多了两种极为稀有的药材。 若长期饮用此药,人会逐渐变得痴傻。 苏清月本想直接将那两味药挑出,但药熬好后苏悦柔通常都会仔细检查一遍。 她紧紧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要真的只能变得痴傻吗? 她担心今日拖延得太久,会引起苏悦柔的怀疑。 无奈之下,只得先按照之前的方法熬制好。 解药一时半会根本研制不出来,她必须先找到可以替代的药材来应付苏悦柔。 煎药时,苏清月想到了苏小洛,想到苏小洛有些痴傻的样子,苏清月心里一阵慌乱。 难不成小洛也中了毒? 可是现在见不到苏小洛,根本无法为他探脉,只能等到下一个七日。 她将药熬制好后,照例让苏悦柔检查完,才喝下。 一想到弟弟的身体状况,苏清月就越发努力地学习医术。 萧燕雀也不知在忙碌什么,竟然一连好三天都没有来找苏悦柔。 第79章 第79章 这让苏悦柔感到十分烦闷。 上次冬至进宫的时候,萧燕辰就要她好好盯着萧燕雀。 如今一天到晚都见不到萧燕雀的身影,苏悦柔很难知道萧燕雀的动向。 她害怕萧燕辰会觉得自己无用,从而中断合作。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想借助萧燕辰实现大业的计划就会彻底落空。 前些日子,苏有年派人来传话,让她好好伺候萧燕雀。 苏有年自从被降职为吏部侍郎,在朝堂之上就处处受人排挤。 他迫切需要萧燕雀的助力。 传话几日之后,苏有年见状况未有明显改善。 今日一大早,便又派人来,以秦氏想念苏悦柔为由,让她回苏家吃饭。 苏悦柔手指轻轻摩挲着火枪,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思绪,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这几日所经历的种种。 萧燕雀不是染上了脏病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死? 苏有年也真是无能,不靠着自己去站稳脚步,非要用这些龌龊手段。 想到这里,她猛地拿起火枪,将其直直地对准正前方。 好想把他们都杀掉。 苏悦柔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火枪。 不行,现在时机还不够,等她坐上了那宝座,定要亲手杀了他们。 苏悦柔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款步走出门外。 见院中没有苏清月的身影,苏悦柔微微蹙起秀眉,而后径直走到苏清月的房门前,直接推门进去。 “苏清月!” 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赶忙将手中的东西迅速放到书本下面。 苏悦柔微微蹙眉,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之色。 “你在干什么?” 苏清月慌乱地站起身来,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 “表 表姐,我 我在看书。” 苏悦柔并没有进一步追问。 “让管家备车,随我回趟苏家。” “是。” 又看了苏清月一眼,苏悦柔转身离开。 苏清月心有余悸地坐了回去。 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好险,差点被发现。 苏清月慢慢掀开书下,书下是从药里偷偷拿出来拿出来的那两味药。 经过一番努力,她现在已经找到可以替换的药材了。 苏家 苏悦柔缓缓地走下马车,刚刚站稳脚跟,抬眼便瞧见秦氏正等在门口。 秦氏身着一身素雅的衣裳,面容上满是期盼。 她一看到苏悦柔,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来,亲切地拉过苏悦柔的手,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又看。 “柔儿啊,你在宣王府过得好不好?自从上次宫中一别,娘可是好些时日没见到柔儿了。” 目光瞥见苏悦柔身后的苏清月,秦氏的眸色微微闪了闪,目光在苏清月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苏清月赶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夫人。” 秦氏微微颔首。 苏悦柔看着秦氏,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甜甜的叫了声 “娘”。 原主在三岁时不幸溺亡,而她自那时便穿越过来。 从小到大,也只有秦氏是打心眼里疼她。 第80章 第80章 上辈子的她一直行走在生死线上,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亲情。 是秦氏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和关爱。 这也是她之前没有杀喜花将她送回秦氏身边的原因。 秦氏紧紧拉着苏悦柔的手,带着苏悦柔走进苏府。 苏清月则默默地跟在身后,低垂着眉眼。 秦氏一路拉着苏悦柔,径直来到了她出嫁前的院子。 一走进院子,喜花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她快步走到秦氏和苏悦柔面前。 “夫人、小姐。夫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将院子收拾干净了。” 苏悦柔回了苏家,身份便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氏的女儿。 自然叫小姐的。 秦氏微微颔首,她继续拉着苏悦柔的手,温柔地说道: “柔儿,你爹早朝还没回来。娘特意派人将这院子收拾干净了,这次回来就住些时日再回去吧。” 苏悦柔紧紧抱着秦氏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撒娇道: “娘,你真好,柔儿真的好幸福啊。” 身后的苏清月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失落。 若是自己的娘亲还活着,会不会也是这般疼爱自己呢? 苏悦柔挽着秦氏的手臂,向着屋内缓缓走去。 当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侧身对身后的苏清月冷声道: “你去院口守着。” “是。” 苏清月低声应道,随即转身向院口走去。 苏悦柔看着苏清月走远,这才将房门关上。 秦氏和苏悦柔在床榻边相对而坐。 秦氏慈爱的看着苏悦柔,轻声问道: “柔儿,在宣王府可还顺心?” 苏悦柔微微低头,脸上神色复杂。 “娘,王府中诸事繁杂,女儿还算应付得来,您不必太过担心。” 秦氏叹了口气,紧紧握住苏悦柔的手。 “柔儿,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在那王府之中,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娘。” 苏悦柔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娘,女儿知道了,女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这时,秦氏突然想到了苏清月,她微微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 “柔儿,你方才身后跟着的可是叫苏清月的?” 苏悦柔将苏清月从乡下接来的时候,正是大婚前一刻,秦氏并未见过她。 “是,娘” 秦氏的面色有些担忧,她微微蹙起眉头,说道: “那姑娘确实与你有些相像,但是也不可大意。万一被人发现了端倪,那可就麻烦了。” 苏悦柔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娘,你放心吧,女儿心里有数。” “可是柔儿” 秦氏依旧有些不放心,欲言又止。 “娘,当时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秦氏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娘这心里总是不踏实,那宣王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暂时还并未发现。” “那就好。” 第81章 第81章 秦氏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却并未完全消散。 她只希望女儿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度过每一天。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 “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在书房等着小姐。” 来人是喜花。 秦氏和苏悦柔对视一眼。 秦氏对着门口道:“知道了喜花。” 苏清月起身。 “娘,那女儿先去看看爹爹。” 秦氏点头,也随之起身。 “娘想让厨房做些好吃的。等你和你爹谈完话,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嗯,好” 苏悦柔出了房门便向书房走去,苏清月跟在她身后。 刚走了几步,苏悦柔便停下脚步,侧身对着身后的苏清月冷声道:“去厨房帮衬一下,不用跟着我。” “是” 苏清月心下也知道了大概,苏悦柔估计是要与苏有年谈论重要的事。 来到书房门口,苏悦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苏有年沉稳的声音。 苏悦柔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有年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本古籍。 他看到苏悦柔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微微抬起头。 “柔儿,坐吧。” 苏有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苏悦柔依言坐下。 “父亲,此番找女儿前来,可有要事商讨?” 苏有年冷哼一声,将书扔在桌子上。 “哼,让你嫁去宣王府是让你为苏家谋取利益的,不是让你在那里享清福。你看看你,这些日子以来可有办成一件像样的事?你父亲在朝堂上处处受人排挤,举步维艰,让你去勾引宣王你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 苏悦柔听着父亲的指责,眸色微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她缓缓站起身来,直视着苏有年。 苏有年着实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爹。” 苏悦柔步步紧逼。 “父亲,您还记得我是您女儿?您以为我在宣王府中真的什么都没做吗?我每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同宣王周旋其中。我又何尝不想为苏家谋取利益,可这并非一蹴而就之事。” 苏悦柔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字字句句都带着强烈的情绪。 苏有年退无可退,跌坐在椅子上。 面对苏悦柔的反驳,苏有年一时语塞,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仿佛有些陌生。 片刻后,忽然想起他才是老子,连忙站起身,怒哼一声。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都必须尽快为苏家谋取到利益。如今苏家在朝堂上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你若再无所作为,苏家恐有大难。” 苏悦柔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冰冷。 “父亲,您只知道一味地逼迫我,可曾想过我在宣王府面临的困难?而且,苏家如今的困境,您在朝堂上的作为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 苏有年脸色铁青,指着苏悦柔。 “你这是在指责为父?你别忘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苏悦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是,没有你吏部侍郎我或许什么都不是。你既然现在有求于我,就将姿态放低一些,我自有我的打算。” 第82章 第82章 说完,苏悦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留下苏有年独自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我苏有年这是造什么孽呀” 正厅 秦氏正在指挥着丫鬟们布置餐桌。 看到苏悦柔回来,秦氏笑着问道: “柔儿,你和你爹谈得怎么样?” 苏悦柔不想秦氏担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娘,没什么事,爹就是问问我在王府的情况。” 秦氏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快来看看,娘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秦氏将苏悦柔拉到桌前,苏悦柔的目光落在那一桌丰盛的食物上。 她小嘴一撇,如同一个娇憨的孩子般撒娇地蹭了蹭秦氏的肩膀,声音软糯地说道: “娘,女儿不想回去了,女儿想一辈子陪在娘身边。” 秦氏看着女儿这幅模样,笑着推了推苏悦柔的脑袋,语气中满是宠溺: “你这孩子,净说些孩子气的话。你如今已为人妇,哪能一直待在娘家呢。” 苏清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感觉心中隐隐作痛。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羡慕与落寞。 苏悦柔此时看到了一旁的苏清月,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苏有年并不知道她将苏清月姐弟从乡下接回来。 她微微皱起眉头,对苏清月说道: “苏清月,你先回王府吧。” 苏清月微微一怔,心中虽不太理解,但仍旧低着头应下。 “是” 秦氏看着外面天黑蒙蒙的,好像要下雪的样子,有些担忧地对苏悦柔说道: “需不需要让车夫送她回去?这天色看着不太好,万一下雪了,一个人走回去也不安全。” 苏悦柔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 “娘,不用,她自己走回去便可。” 苏清月听着苏悦柔的话,默默地转身离开。 刚转过身,苏清月不小心撞到了赶来的苏有年。 当看到来人的穿着时,她的心中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苏清月赶忙跪下,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中满是惊恐和不安。 “对不起对不起,我奴婢不是故意的。” 苏有年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身着一身粗布麻衣的丫鬟,眼中满是嫌弃。 他厌恶地拍了拍刚才被撞到的地方,脸色阴沉,声音冰冷。 “这是哪来的丫鬟,还不快滚。” “是是是” 苏清月赶忙站起来,脚步慌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离开。 苏有年脸色阴沉的落座。 秦氏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都微微一紧。 见苏悦柔和秦氏还站着,苏有年冷哼一声。 “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吃饭?” 秦氏微微低下头,拉着苏悦柔的手,走到桌前坐下。 苏悦柔微微蹙眉,她想直接回怼苏有年。 但是,当她看到旁边的秦氏时,还是忍了忍没有说话。 苏清月出了苏家,便开始慢慢地向着宣王府走去。 此时,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 第83章 第83章 街上的小贩也开始慌忙收摊。 苏清月想着秦氏和苏悦柔的相处,心里依旧酸酸的。 她羡慕苏悦柔有一个如此疼爱她的母亲。 苏家坐落在城北方向,而宣王府则位于城西之处,走回去着实需要花费上一段时间。 苏清月路过之前买药的那家药铺,脚步不由顿住。 想到母亲留给自己的那块玉佩,如今还在那人的手中。 但自己当下身无分文,根本没有办法赎回玉佩。 苏清月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抬步欲走,却冷不防被一把折扇拦住了去路。 那握住折扇的手骨节分明,极为好看,苏清月顺势看去,眼中先是露出些许错愕,紧接着又涌起一阵惊喜。 “是你啊。” 沈宥闻缓缓收回折扇,微微点了点头,唇角挂着笑。 “正是本公子。” 这济世堂可真不错,来一次便能见到一次美人。 苏清月看到沈宥闻此刻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微微扬起嘴角,开口问道: “你怎么在这?莫不是就住在这附近?” 此时,雪越下越大。 沈宥闻看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觉得这可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这天寒地冻的,他自己受点风寒倒不要紧,眼前的美人可不能染上风寒。 “美人,雪下大了,先随我进去吧。” 说着,沈宥闻不等苏清月反应,直接拉着她的手,大步迈进了济生堂。 沈宥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又抬手想要帮苏清月身上的雪拍掉。 刚一抬手,苏清月便迅速退后一步,微微欠身,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疏离: “不劳烦公子了。” 沈宥闻见状,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忍不住“啧”了一声。 方才见到自己的时候,那惊喜的神情可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一会又变得这么矜持。 唉,女人心海底针啊。 见少东家进来,李掌柜的眼睛一亮,赶忙快步上前。 “少东家,您来了。” 沈宥闻微微点了点头。 李掌柜的目光随即落在随少东家一同进来的苏清月身上,他微微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瞬间想起来这就是上次在药铺想赖账的那个人。 李掌柜刚伸出手,想说上次苏清月想赖账一事。 话刚到嘴边,又想到少东家对这女子的态度,便将话又咽进肚子里,恭敬地唤了声“姑娘。” 苏清月向李掌柜微微欠身,回了一礼。 沈宥闻算了算时辰,而后转头对李掌柜吩咐道: “李掌柜,去准备些热茶还有吃食来。” “是,少东家。” 这边话音刚落,苏清月便急忙出声道: “不用了。” 沈宥闻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苏清月,问道: “怎么了美人?你看这雪下得如此之大,一时半会儿肯定也走不了呀。而且正好到了晌午时分,用过午餐再走也不迟。” 苏清月微微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实在不便打扰。” 沈宥闻看着她那副模样,继续劝说道: “这有什么打扰的,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况且这大雪天的,也不好赶路呀。”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依旧有些犹豫。 第84章 第84章 沈宥闻见状,眸色转了转,又道: “美人,这药铺前些日子又进了些新药材,要不要顺便看看?” 沈宥闻边说边观察着苏清月的神色。 来都来了,又是她心心念念的美人,怎么可能轻易让她走。 新进的药材?说来她若是想配置解药,确实需要些药材。 想了想,苏清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沈宥闻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转头对李掌柜道: “快去准备吧。” “是,少东家,要不您先带着这姑娘去后院厢房稍等一下。” 李掌柜说完,便去准备热茶和吃食了。 苏清月莲步轻移,缓缓走到药柜前,她微微蹙着秀眉,眼眸中流露出认真的神色,心中想着配置解药可能会用到的药材。 “美人,先吃些东西暖暖身子,这些药又跑不了。” 沈宥闻跟在苏清月身后,拉着她转身向厢房走去。 不多时,李掌柜便端着热茶和吃食进了厢房。 沈宥闻亲自为苏清月倒上一杯茶。 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四溢。 “美人,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苏清月微微颔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确实暖了几分。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宥闻身上。 “沈公子,这家药铺是你们家开的?” 方才她听到掌柜称她为少东家。 沈宥闻微微扬起嘴角,轻轻一笑。 随后,他优雅地打开手中的折扇,放在胸前,轻轻地扇了两下,动作流畅自然,样子好不风流倜傥。 微风拂过,他的发丝微微飘动,更增添了几分洒脱之意。 苏清月目光在折扇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说话。 她轻轻地捧着茶杯,又喝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 他不冷吗?这么冷的天扇扇子,这人不会是个吧?。 沈宥闻见苏清月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风流倜傥的气质给迷住了,自信开口。 “那是自然,不仅这家药铺是我家的,这整条街都是我家的。” 苏清月微微一愣,问道:“你是?” 沈宥闻脸上的笑有点僵住,嘴角扯了扯,有点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不会不知道京城沈家吧?” 苏清月摇了摇头。 ???!! 沈宥闻“腾”的站起。 “京城沈家,乃是京城首富,你居然不知道?” 苏清月微微低头,低声解释。 “我刚来京城没多长时间。” 几乎没出过宣王府,也没人同她讲京城中的各方势力。 “哦哦哦” 沈宥闻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 他就说嘛,京城之中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他沈家。 沈宥闻又下意识地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 “阿嚏” 苏清月摸了摸鼻子,轻轻地吸了下鼻涕。 沈宥闻见状,先是看了看苏清月,又看了看手中的扇子,面上有些尴尬,赶忙将扇子收了起来。 沈宥闻微微倾身,将吃食推到苏清月的面前。 “美人,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第85章 第85章 苏清月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沈宥闻,又垂下眼帘,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沈宥闻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真的很好奇,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要装扮成这样? 过了片刻,苏清月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又何必在意。至于家在何处四海为家罢了。” 她不过是苏悦柔的替身而已,只是因为与苏悦柔有几分相似,便被推到了萧燕雀面前,承受着不属于她的苦难。 等找到时机,一定要带着弟弟,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谁又认识她呢? 沈宥闻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有如此洒脱的回答。 他轻轻一笑。 “美人这话倒是有趣。四海为家,那岂不是自由自在,无牵无挂。” 苏清月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自由?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自由。不过是在命运的漩涡中挣扎罢了。” 沈宥闻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心中对她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美人似乎有很多故事。不知可否与我分享一二?” 苏清月轻轻摇头。 “公子,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说完,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厢房。 沈宥闻见苏清月要走,连忙起身,一个箭步跨到她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美人莫走,雪下的大,染了风寒了不好。” 苏清月听了他的话,下意识地看了看外面。 确实如沈宥闻所说,雪越下越大了。 但此时雪尚未完全封住路,照这样下去,再过一些时间便会封住去路,那时就走不掉了。 苏清月朝着沈宥闻欠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道: “多谢公子好意,我实在是有要事,不便久留。” “那药材呢?美人还要不要?”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咬了咬唇,低笑了一声,道: “公子,我没钱。” 方才只是想到需要药材,居然把自己没钱这事忘了。 “” 沈宥闻一时语塞,没想到苏清月这么直接。 苏清月绕过他,便准备离开。 沈宥闻想起之前的玉佩,忙道: “可以赊账,等你有钱可以一并还我。” 苏清月看着沈宥闻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点算计,但是没有。 她微微有些动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似在催促着她做出决定。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 “沈公子为何要如此帮我?我们不过萍水相逢。” 沈宥闻刚想张口说:美人当然要帮了呀。 可话到嘴边,他却猛然意识到这么说似乎有些轻佻。 他微微皱起眉头,想了想,开口道: “因为美人像我一位故交。” 苏清月也并没有怀疑,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地说道: “沈公子大恩,清月铭记在心。若有来日,定当加倍奉还。” 沈宥闻笑了笑,微微俯身,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原来你叫清月呀,好名字。” 第86章 第86章 苏清月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沈宥闻也不再逗她,他直起身来,拉着她去了药柜那里。 “需要什么我让掌柜包好。” “好。” 苏清月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感激。 她将需要草药名字写在纸上交给李掌柜。 “有劳了” 李掌柜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接着,便走向药柜,开始抓药。 包好药后,沈宥闻让李掌柜将方才的吃食打包好,让苏清月一并带走。 “雪那么多大,让我的马夫送你回去吧?” 沈宥闻看着外面的雪,皱了皱眉。 苏清月摇了摇头。 “不了沈公子。” 苏清月微微欠身,向沈宥闻道别。 随后,她转身进入大雪中。 她的身影单薄而柔弱,漫天的风雪慢慢将她的身影吞噬掉。 沈宥闻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啧啧,有美人兮,吾求而不得。” 李掌柜: 李掌柜不愿意看着自家少东家陷入爱情的困顿之中,便将之前苏清月来买避子汤一事,同沈宥闻讲了。 沈宥闻听后笑着摇了摇头。 “那只能证明她并不爱那个男人,本公子还是有机会的。” 李掌柜:无可救药。 苏清月回了王府,便先熬了碗姜汤以驱寒。 雪越下越大,苏清月开始担心苏小洛会不会挨冻。 苏家派人来给王府报信说:王妃因雪大,无法返王府,需在苏家住些时日。 萧燕雀知道后并没有太大反应。 与他而言,苏悦柔不过是苏家送来的一个棋子而已,活着就行,其他都无所谓。 大雪下了整整三日,三日后拨云见日。 苏悦柔是在第五天傍晚回来的,官府清理街道上的积雪费了两日功夫。 这五日苏清月过得倒是清闲,除了每日研习医术外,无其他的事。 经过这几日的研究,她已经找到了可以替换那两味药的方法。 苏悦柔回来后,便立刻将苏清月给喊进了房间。 苏悦柔端坐在贵妃椅上,微微扬起下巴。 “这些日子王府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没有。” 苏清月低头站在一旁。 苏悦柔微微皱起眉头。 五天,萧燕雀什么也没有干? 她微微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 随后,她将一旁刚带来的篮子丢给苏清月。 “去换身衣服,带着这吃食去找宣王,就说这是专门从朝天阙带给他的点心,记得一定要探探宣王这几日在干什么。” 朝天阙是京都最大的点心铺。 苏清月连忙接住篮子,双手紧紧地抱着篮子,心中却犹豫了一下。 她微微咬着下唇,鼓起勇气。 “表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去看看小洛?” 苏悦柔微微皱眉,面上很是不满。 但想到还需要苏清月做事,她压了压心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和一些。然后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冷淡地说道: “前些日子下了雪,城外的道路还没完全清理积雪,若这次表现好,那就后天让你见见。” 第87章 第87章 “谢谢,谢谢表姐!” 苏清月紧紧抱着篮子,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她向苏悦柔欠身行礼。 “表姐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苏悦柔微微颔首,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去准备。 苏清月转身离间,心中既期待着后天能见到小洛,又对即将要去面对宣王感到紧张。 萧燕雀书房 “咚咚” 萧燕雀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信,突然听到有人敲门,蹙眉,看着门口道: “谁?” “是我,王爷。” 苏清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燕雀微微皱了皱眉头,迅速将桌上的书信收好,放进一旁的抽屉里,沉声道: “进来。” 苏清月轻轻推门,手中拎着篮子。 她走进书房后,又关好房门,搓了搓冻有些通红的手,对着萧燕雀微微欠身。 “王爷。” 萧燕雀微微颔首,看到她冻的通红的手,微微蹙眉。 苏清月上前几步,将篮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王爷,这是臣妾从苏家回来时,特意绕到朝天阙给王爷带的点心。” 萧燕雀看着桌上的点心,冷笑一声,道: “苏家在城北,宣王府在城西,这朝天阙在城南,真是辛苦王妃了。” 萧燕雀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将剩下的点心丢回篮子里。 “朝天阙的点心要现烤的才好吃,这篮子凉了,没了味道,劳烦王妃丢掉。” 苏清月的身子微微一僵,垂首低声。 “是臣妾考虑不周,还请王爷恕罪。” 萧燕雀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地看着苏清月。 “以后不要再做这些无用之事。” “是,王爷。” 苏清月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看着苏清月这副柔弱的模样,萧燕雀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萧燕雀站起身,负手而立,他高大的身影,更衬得苏清月身形较小。 “随本王回房。” 萧燕雀顺手拿起一旁的皮裘穿上。 “是” 苏清月不敢怠慢,将盖子盖上,拎着篮子跟在萧燕雀身后。 萧燕雀伸手打开书房门,一阵寒风趁机迅猛地溜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弥漫在整个书房。 苏清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萧燕雀将目光投向苏清月,看到她手中的篮子,随手扔在一旁。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苏清月有些微凉的指尖,微微蹙了蹙眉。 苏清月本想阻止,但看到萧燕雀丢得干脆利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没说话。 夜里的寒风确实很重,呼啸着穿梭在回廊之间。 不知是不是苏清月的错觉,她感觉走在前面的萧燕雀有意无意地替她挡着寒风。 他那高大的身影仿佛一堵坚实的墙,为她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寒冷。 苏清月看着萧燕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终于,他们来到了房间。 一进入房间,苏清月就感觉暖和了许多。 那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第88章 第88章 还没等苏清月完全缓过来,就听到萧燕雀那低沉的声音响起。 “王妃,来给本王更衣。” “是。” 苏清月小心走到萧燕雀身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为萧燕雀解开外衣的扣子。 萧燕雀静静地站着,任由苏清月为他更衣。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月低垂的眉眼上,眸中神色复杂。 苏清月想到了苏悦柔交给她的任务,好看的眸子转了转,声音娇柔。 “王爷,五日没见臣妾了,可否想念臣妾?” 说着手指还萧燕雀胸膛画着圈。 在乡下时,隔壁的赵寡妇就是这么勾引张屠户的。 萧燕雀将她这些小动作收入眼底,虽知是在打探他的行踪,但一股莫名的燥热感还是席卷了全身。 他一把握住苏清月的手,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 苏清月瞬间红了脸,有些胆怯。 “王王爷” 她试图抽回被萧燕雀握住的手。 萧燕雀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他的眼眸中炽·热,非但没有松开苏清月的手,反而紧紧握住,将苏清月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他 “本王甚是想念,王妃可有感觉到?” 他的眼神紧紧地锁定在苏清月的脸上。 苏清月的脸颊瞬间羞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隔着一件里衣,她清楚地感受到萧燕雀的心跳。 “王王爷,臣妾臣妾” 萧燕雀勾唇,附在苏清月耳旁。 “本王这几日,日日前往那红袖楼。白日里,便坐在那雅间之中听曲,到了晚上,本王便会去找那里的花魁,与她把酒言欢,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你无耻。” 苏清月怒视着他,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他。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面上温怒。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清月的心中猛地一震。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根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微微垂下眼眸,掩盖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萧燕雀饶有趣味的看着苏清月,继续道: “怎的?王妃吃醋了?” 苏清月整理好情绪,眉眼带笑,上前给萧燕雀褪去最后一件衣物。 “王爷,臣妾就是吃醋了,王爷冒着风雪去那红袖楼都不去苏家找臣妾。” 萧燕雀眸色暗了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抬起她的下颌,逼迫她看着自己。 “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苏清月微微一愣,眸底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苏清月面上装着镇定,努力扯开话题。 “王爷,不知是红袖楼里的姑娘好,还是臣妾更讨王爷欢心?” 萧燕雀眸色盯着苏清月,方才她眼底的那丝慌乱,不就是她与萧燕辰私通心虚的证据吗? 莫不是她也同萧燕辰这般? 萧燕雀眸色瞬间变冷,放在苏清月腰间的手紧了几分。 苏清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往后退一步,但是怎么也挣脱不开面前的萧燕雀。 这怎的一下子比屋外还冷? “王王爷啊” 苏清月话未说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便被萧燕雀丢在床榻之上。 第89章 第89章 萧燕雀那高大的身躯瞬间压了下来,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人儿的颤抖。 他的心猛地一紧,难道自己在他眼中就如此不堪,让他这般厌恶? 萧燕雀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他粗暴地扯掉苏清月的衣物,低头狠狠咬在她的锁骨上。 苏清月吃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感受到萧燕雀的怒气,但她不明白萧燕雀为什么突然就如此生气。 是因为自己刚才勾引了他吗? 想了想,苏清月决定先认个错,现在的萧燕雀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猛兽,随时都可能将她吞噬。 “王爷,臣妾错了。” “错哪了?” 萧燕雀埋在她的颈旁,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清月的大脑一片混乱,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让苏清月昏昏欲睡。 萧燕雀迟迟没有等到苏清月的回答。 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的怒火再次涌起。 正欲发作之时,却突然听到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萧燕雀抬起头,便看到已经睡着的苏清月。 她的面容恬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看着她安然入睡的模样,萧燕雀心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呵” 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这个女人竟然还能睡着? 她究竟是太过天真,还是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 想到这萧燕雀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盯着苏清月的睡脸,同她纠缠在一块。 苏清月猛地惊醒过来,脸变成了熟透了的苹果。 萧燕雀每每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就要使点招数让苏清月清醒。 只有她清醒的忍受着这一切,他才觉着心里舒坦。 如此反反复复,直到第二天清晨苏清月才睡去。 醒来后的苏清月回到了后院。将昨晚之事同苏悦柔讲了。 苏悦柔听后,秀眉紧紧皱起,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他真的只是去了红袖楼?” “是……表姐。” 苏清月站在一旁,低着头。 苏悦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考虑苏清月说的话是真是假。 片刻,苏悦柔照理将药丢给苏清月,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 这消息的真假有待商榷。 苏清月在她的掌控之下,可能没那个本事欺骗她。 但也不能排除萧燕雀故意放出这个消息,作为一个幌子来迷惑她们。 苏清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打开药包,将那两种药偷偷换掉。 待熬制好后,她又反复闻了闻,仔细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端着药碗来到苏悦柔面前,让她查看。 苏悦柔如往常一般,轻轻凑近药碗,仔细地嗅了嗅,并未发现异常。 苏清月当着苏悦柔的面,将药喝了下去。 “表姐,没有其他事,我就先退下了。” “等下。” “表姐,还有什么事吗?” 苏清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上次给你的那些医书看完了吗?” 苏悦柔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清月。 第90章 第90章 苏清月点头。 “看完了表姐。” 苏悦柔又从旁边拿出几本医书,随手丢给了苏清月。 “这些是我这些年自己总结的,你拿去看看。” 这些医书里面包含了很多穿越前的医学经验,若不是为了给苏清月下毒并控制她,苏悦柔也不会放心将这些东西交给她。 在苏悦柔看来,她绝不相信苏清月有能力解开她下的毒。 到时她只会越来越痴傻,听从她的摆布,为她所用。 苏清月回了房间,便开始翻看苏悦柔给她的那些医书。 苏悦柔不知道的是,苏清月在这件事上颇有天赋。 很多东西看一眼便可以记住,并且可以很巧妙的钻研出另一种方法。 皇宫 冷宫 自上次萧燕雀从皇后宫中回去之后,心中便一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疑虑。 关于当年康妃的死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于是,萧燕雀便派人去仔细查探当年康妃之死。 此事谈何容易,毕竟当时涉及此事的人全被皇上处死,线索几乎完全断绝。 费尽了好些时日,终于有了一丝眉目。 当年在康妃死后,锦妃便被贬入冷宫。 萧燕雀觉得这其中必定有关联,索性今日来冷宫拜访一下。 冷宫中炭火不足,屋内屋外几乎一个温度。 萧燕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的边缘。头发整齐地束起,剑眉微微上扬,双眸深邃如寒潭,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墨色的眸子看着厅中的主仆四人。 他身着一袭黑色皮裘,领口处一圈柔·软的白色狐毛,衬托得他的面容愈发冷峻。 暗十二、十一静静地站在萧燕雀身后。 暗十二、十一是暗卫中最小的两个,抛头露面的活基本都是他俩干。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厅中的主仆四人。 正是那日苏清月在林中偶然遇到的四人。 厅内的气氛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锦妃依旧蓬头垢面,凌乱的发丝如同干枯的稻草随意散落着。 她的面容憔悴不堪,双眼深陷,脸颊上毫无血色,若是不说,任谁也难以看出她才三十多岁。 此时的她正一脸惊恐地缩在竹云怀里,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竹云的衣袖。 竹云轻声安慰着她,紧紧地将锦妃护在怀中。 “娘娘别怕,有我们在呢。” 另外两个丫鬟则站在一旁,缩着脖子,战战兢兢。 主要是宣王面色阴沉,那表情可怕至极。 萧燕雀紧抿着嘴唇,声音低沉。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身后的暗十二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王爷,没有了。” 萧燕雀微微眯起双眸,抬手示意暗十一上前,然后在暗十一耳边低语几句。 暗十一点头离开,走时关上了房门。 第91章 第91章 萧燕雀目光紧紧锁住锦妃和竹云。 “本王今日来此,只为查明当年康妃娘娘难产而死一事。” 锦妃听到康妃之名,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恐惧更甚,嘴唇颤抖着。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不关我的事。” 竹云见状,轻轻拍了拍锦妃的后背。 “娘娘莫怕,都过去了,娘娘。” 竹云抬起头,看向萧燕雀,目光坚定。 “王爷,当年之事,实乃诸多因素所致,并非娘娘之过。” 萧燕雀眉头微挑。 “诸多因素?看来你是知道的,你且说来,究竟是哪些因素?” 竹云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怀中的锦妃,道: “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燕雀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缓缓起身。 “本王在隔壁等你。” 黑色皮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更增添了几分冷峻之感。 竹云继续安抚着锦妃。 “娘娘,别怕,宣王应该会还娘娘一个公道。” 锦妃在竹云的安抚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但眼中依然闪烁着不安。 竹云看着锦妃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她轻轻拍了拍锦妃的手,然后站起身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目光坚定,向着隔壁房间走去。 为了锦妃,为了真相,她必须将那年的经过说出来,哪怕是死。 竹云轻轻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得到萧燕雀的应允后,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萧燕雀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竹云“扑通”跪在地上,开始叙述当年的事。 “当年康妃娘娘独得圣宠,不久便有了身孕,我家娘娘那时才刚入宫,才刚十六岁,康妃娘娘仁善,看我家娘娘小,便时常邀我家娘娘去吃些糕点。当时宫中人都传言说虹妃娘娘” 竹云低头冷笑了一声,继续道: “不是虹妃娘娘了,如今应该是皇后娘娘,宫中人都说康妃娘娘与皇后娘娘关系甚好,但那日我家娘娘回来晚,在后花园中,看到如今的皇后娘娘装扮成康妃娘娘勾引皇上,我家娘娘心里藏不住事,第二天便将此事告知了康妃娘娘,我记得很清楚,康妃娘娘只是笑了笑,说我家娘娘看错了,不知此事怎的就传到了皇后娘娘耳朵里,她一直记恨在心,康妃娘娘生产前两个月,我家娘娘也怀了身孕。” 讲到这,竹云的眼眶泛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流下,她微微颤抖着嘴唇。 “若是当初娘娘没有身孕便好了,皇后娘娘得知此事派人送来一盒果子糕,我家娘娘舍不得吃,带着糕点去找了康妃娘娘,康妃娘娘身边的蒋嬷嬷谨慎,并没有让康妃娘娘吃那糕点,当时也怪我疏忽,我家娘娘吃下后不过片刻便小产了,康妃娘娘受了惊吓,提前诞下王爷。” 萧燕雀蹙眉,上前一步,问道: “后来呢?我母妃为何会难产?” “康妃娘娘并没有难产,是有人收买了稳婆,故意拖延时间,导致康妃娘娘难产。” “你可知那人是谁?” 未等竹云回答,屋外突然传来暗十一的声音。 “什么人?” 紧接着,只听得 “嗖” 的一声,一支长箭如闪电般透过窗户疾驰而来。 第92章 第92章 直接刺穿了竹云的身体。 竹云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应声倒地。 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从她的伤口处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萧燕雀瞳孔微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 他快步打门,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暗十一见状,立刻就要追上去。 萧燕雀厉声喝道: “十一,回来。” 这里是皇宫,这次本就是秘密进宫,不可被人发现。 暗十一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停下脚步,转身回到萧燕雀身边。 萧燕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竹云,眉头紧锁。 旁边屋子里的锦妃似是感应一般,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来。 另外两个宫女和暗十二也跟了过来。 当锦妃看到地上竹云的尸体时,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慌忙跑来,跪坐在竹云的一旁,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着竹云的脸庞,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锦妃喃喃自语着,声音低弱,让人听不清。 寒风灌进屋内,凛冽的气息让每个人的头脑都瞬间清醒。 萧燕雀缓缓半蹲在锦妃身旁。 他的黑色皮裘在风中微微摆动,冷峻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凝重。 萧燕雀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说道: “锦妃娘娘,节哀。本王定会找出凶手,为竹云报仇。” 锦妃缓缓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的清明。 “高丽虹,是高丽虹,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高丽虹是当今皇后的名讳。 萧燕雀微微怔住,果然是她。 在萧燕雀还沉浸在惊愕之中时,锦妃突然起身,直直地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萧燕雀和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见锦妃倒在地上,鲜血瞬间从她的额头涌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萧燕雀转身看着那两个宫女。 冰冷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两个宫女瞬间感到如坠冰窖。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她们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萧燕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们来的如此悄无声息,除了冷宫之人,按理说没有人知道他们来了这里。 若不是这里有人对着外界通风报信,也不会有人派杀手来。 萧燕雀绕过两个宫女,那黑色的皮裘在风中微微飘动,他冷声道: “十一。” 暗十一会意,走上前去,手中长剑一挥,直接将两个宫女一剑封喉。 动作干净利落。 萧燕雀等人走出屋外,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甩,火折子便燃烧起来。 他将火折子丢向冷宫,借着风势,火势瞬间蔓延开来,越烧越旺。 熊熊大火仿佛要将一切罪恶都吞噬殆尽。 若是等宫中之人来处理,怕也是将这些尸体抛尸乱葬岗。 这样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走水了,快来人呀!” 院外传来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 第93章 第93章 而此时,萧燕雀等人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皇后寝宫 皇后身着华丽的凤袍,端坐在高座之上,目光冷冷地看着下面跪着的黑衣人。 “可都办妥了?” “回禀皇后娘娘,已将那宫女杀死,但当时被宣王的暗卫发现行踪,属下只能先行离开。” 黑衣人单膝跪地,微微低着头。 “那个疯子呢?” 皇后微微皱起眉头,提到那个锦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恶。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道: “那人已疯,成不了气候。” 皇后大怒,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下方的黑衣人被皇后的怒喝吓得浑身一颤,他连忙将头低的更深,不敢言语。 这时,常年伺候她的嬷嬷慌忙跑了进来。 那嬷嬷神色慌张,气喘吁吁。 “皇后娘娘,冷宫那走水了。” “走水了?” 皇后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已经烧了一大半了。” 嬷嬷连忙回答道。 皇后眼睛微眯,缓缓坐下。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烧得好,这样一来便一点证据都没有了,不管他萧燕雀知道了什么,都没有证据指明是我。 不多时,皇后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之态。 她微微侧头,对一旁刚刚进来的嬷嬷道: “你速速去带几个宫女一同去冷宫救火。” “是。” 嬷嬷连忙应下,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待嬷嬷离开后,皇后的眸色瞬间变冷,看着地上依旧跪着的黑衣人。 “你也下去吧。今日之事,若有半点泄露,你应该知道后果。” 黑衣人瞬间松了口气,赶忙磕头谢恩,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皇宫之中不能私自携带武器,更不能培养暗卫、杀手。 但她皇后,若是没点手段怎会做到这个位置上。 宣王府 萧燕雀自回到府中后,便闭门不出,一直在书房坐到天黑。 期间,苏悦柔拿着点心来送给他,也被他拒绝掉。 萧燕雀思绪如乱麻,他万万没想到皇后竟然是如此歹毒之人。 他被皇后收留,一直以来对皇后感恩戴德,视她如亲生母亲一般。 这一切怕不是为了给萧燕辰铺路。 他在皇后的庇护下成长,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皇后手中的一枚棋子。 如今,真相大白,他才发现自己叫了二十年的母后,竟是自己的仇人。 萧燕雀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眸子。 下午送点心没能送进去,晚上又没招侍寝,这连面都见不着,去哪里知道萧燕雀的行踪? 苏悦柔眸色沉沉坐在桌前,着火枪,心里却烦闷的紧。 苏清月倒是乐得清闲,一心躲在房中研习医术。 第二日一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苏悦柔便安排人带着苏清月去见苏小洛。 苏清月满心牵挂着苏小洛,早早地就准备好了许多东西。 她给苏小洛带了些厚实的御寒衣物,还有她亲手做的一些小点心。 一路上,苏清月都在想苏小洛是不是真的同她一样中毒了? 第94章 第94章 如果真的中毒了,那苏悦柔又会把毒下进哪里呢?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车夫照例熟练地下车,将马拴好。 苏清月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轻车熟路地进入院中,走向柴房。 “小洛,姐姐来看你了。” 推开柴房门,便看到苏小洛蜷缩在一旁,小小的身体显得那么无助和可怜。 苏清月的心猛地一揪,赶忙走过去,取出御寒的衣物,给苏小洛裹上。 她又从怀里拿出点心,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小洛,你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红·豆糕呀,小洛最喜欢吃了。” 苏小洛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冲着苏清月傻笑。 苏清月也跟着他笑,笑着笑着,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小洛,是姐姐对不起你。 苏小洛一声不吭,脸上依旧挂着那傻笑,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苏清月身上。 这时,车夫走了过来,将早晨的饭菜随意地丢在地上,声音冰冷地说道: “小子,吃饭。” 苏小洛的视线瞬间被地上的饭菜吸引,他急忙手脚并用地朝着饭菜爬了过去。 苏清月灵动的眸子转了转,望向车夫,轻声说道: “车夫大哥,能不能麻烦您拿些水来呢?” 车夫皱了皱眉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等着。” 说完,便转身离去。 趁着车夫离开的间隙,苏清月动作迅速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小心翼翼地装了一些苏小洛的饭菜,然后悄悄揣进怀里。 没过多久,车夫就回来了,他将水一并放在地上。 苏小洛见状,立刻伸手将水拿起来,急切地喝掉。 苏清月则在一旁给他顺着背。 “慢点吃,小洛。” 苏小洛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菜,又喝了几口水,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缩回刚才的角落。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月,继续傻笑。 苏清月脸上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此时,车夫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跟我回去。” 苏清月抬手摸了摸苏小洛的头。 “小洛,姐姐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完,苏清月又依依不舍的看了苏小洛一眼,然后默默地跟着车夫离开了。 看着苏清月消失,苏小洛笑着笑着便哭了,泪水流了满脸。 苏清月一回到住处,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从苏小洛那里带回来的饭菜,开始研究。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细致的查验,她从苏小洛的饭菜中找到两种能够让人变得痴傻的草药。 这两种草药与她之前所喝避子汤里的那两味药材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苏小洛那里用的是新鲜的草药,药性自然更强一些,而自己的则是炮制后的,药性相对偏弱。 也正因如此,苏小洛毒发的速度会比苏清月快上许多。 没想到苏悦柔竟然想通过这种手段来控制她们,实在是好狠毒的心肠。 第95章 第95章 这样看来,弟弟就不是受到惊吓所致,这所有的一切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 那爹爹和娘亲的死呢? 苏清月记得苏家也是在十一年前突然开始富足起来的。 如此一来,正好与爹爹和娘亲的死亡时间对上了。 苏清月被这一想法震惊到了,快速的捂住了嘴巴。 怎么可能呢?当时苏悦柔才仅仅七岁而已,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不一定是苏悦柔,有可能是苏有年。 苏清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慌乱的心绪尽快镇静下来。 此时绝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眼下当务之急,是需要尽快研制出解药,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苏悦柔的控制。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人一马如闪电般快速冲入京城。 马上那人浑身笼罩在血衣之下,面色凝重而焦急,一路马不停蹄,直奔皇宫而去。 “报!!!!” “启禀皇上,北境宁远城失守!敌军一路南下!” 皇上闻言,面色一沉,他紧紧盯着下方群臣,猛拍龙椅扶手,怒喝道: “纪穆淮干什么吃的!” 大殿之上,报信那人单膝跪地,继续道: “回皇上,军中出现叛贼,与外敌勾结,夜间突袭,纪将军带军抵抗,现已身受重伤,时逢天灾,粮草不足,还往皇上速速派兵增员。” 朝堂之上,众人听闻,面面相觑,神色惊慌失措。 “这这这这,纪将军竟然受重伤了?” “那北境岂不是更加危险?纪将军向来勇猛善战,是北境的中流砥柱,如今他身受重伤,敌军又如此凶猛,这可如何是好?” “这可怎么办?北境局势如此危急,若不赶紧想出应对之策,恐怕会有更多的城池沦陷,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皇上,您可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皇上扫视众人,沉声道: “北境之危,众卿有何良策?” 右丞相薛儒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当务之急是速速筹集粮草,派遣精兵强将增援北境。可从周边郡县紧急调运粮草,再挑选勇猛善战之将领,带领精锐之师奔赴北境平乱御敌。” 皇上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看着众人。 “众爱卿可有愿前往北境者?朕期望有忠勇之士挺身而出,剿灭叛乱者,击退敌军,保卫我朝疆土。” “这” 朝堂之上众人面面相觑,皆面露难色。 薛儒看了看众人,心里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 “皇上,臣以为可派宣王前往,他曾与拓跋昌有交手经验。” 皇上眸色一暗,没有说话,看着殿里微微诺诺的众大臣,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腾起来。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双目圆睁,怒视着众人。 “平日里你们拿俸禄的时候,也不见你们推搡。如今国家有难,却无一人敢站出来担当重任。朕养你们有何用?” 说罢,皇上愤怒地甩袖离去,只留下一众大臣在朝堂上惶恐不安。 论能力,萧燕雀确实是最佳人选,只是若是交给他兵权,怕是不只是边境之乱,说不准他还会谋反。 来报信那人乃是纪穆淮军中副帅雷左。 第96章 第96章 此时他满脸疲惫,身上的战甲破损不堪,血迹斑斑,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场惨烈的战斗。 他们一队人马历经千辛万苦,浴血奋战,突破重重围困才得以回京搬取援军。 雷左本怀着满心的期望,期望朝堂之上的大臣们能在这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为北境的将士们、为国家的安危贡献一份力量。 如今看着众人这般反应,只觉得心中一阵彻骨的寒凉。 雷左悲愤交加,紧紧地握紧双拳,手上的青筋暴起。 他心中暗暗发誓,即便没有这些人的支持,他也一定要再次奔赴北境,与纪将军和将士们一起。 很快,这一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沈家家主想都没想,立刻召集家族上下商议对策。 一致认为国家有难,他们不应袖手旁观。 但商讨过后发现沈家没有一人会上阵打仗,便从库房中搬出十多箱金银运往皇宫。 苏悦柔在得知此消息后,赶忙找来纸笔,写了封信放入竹筒中,让苏清月即刻出府,交到上次那个酒楼的掌柜手中。 待苏清月拿着竹筒离开后,苏悦柔缓缓走到桌前,拿出那把火枪。 火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光,苏悦柔反复端详,唇角渐渐勾起笑。 正巧不知该如何为萧燕辰创造功绩,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果然是天要助我。 萧燕雀听闻这一消息后,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果断地叫来暗九。 萧燕雀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一封信。 写罢,他将信仔细地折好,交到暗九手中。 “你速速前往纪将军军中探探虚实。若真如他们所说那般,你便将这封信交给塞城县委。他看了信自会有对策。切记,此次行动一定要秘密行事。” 暗九接过信,满脸沉重之色。 “主子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说罢,暗九转身退下。 萧燕雀自知身边有很多眼睛在盯着,不便亲自动身前去北境。 皇上也定不会派兵给他,让他去支援,手中有兵权,皇上也怕他会造反。 当下,唯有此策。 右丞相府 仆人乱作一团,将相府快翻了个底朝天。 薛儒面色通红,满脸焦虑地坐在前厅,气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厅中跪着薛洛身边的丫鬟小蝶,她咬着牙,低垂着头。 管家站在薛儒身旁,满脸担忧地给薛儒顺着气,一边轻声安慰道: “老爷,您别太着急,小心身子。” 薛儒怒视着小蝶,声音颤抖地说道: “小蝶,你快告诉我,小姐去哪里了?” 刚下了朝回来,就听家仆说薛洛拎着包裹出去了,拦也没拦住。 小蝶依旧低着头,紧紧地闭着嘴巴,就是不说话。 这时一个丫鬟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薛儒一看到丫鬟,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 “可有找到小姐?” 丫鬟闻言,忙扑通一声跪下,满脸愧疚与惶恐,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颤抖。 “回老爷,奴婢们找遍了小姐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小姐的踪迹。” 薛儒深吸了一口气,又看着小蝶倔强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 第97章 第97章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声喝道: “小蝶,你莫要再执迷不悟!小姐若是遇到危险,你可担当得起?” 小蝶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露出慌张之色。 她知道,小姐此去十分危险,但小姐不让她说。 小蝶抬起头,看着薛儒焦虑的眼神,心中有些动摇。 她犹豫了一下,瞬间泪流满面,哽咽道: “老爷,小姐她她去了北境。” 薛儒闻言,重新跌回椅子上,差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可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啊。 一旁的管家看着薛儒这副模样,心中焦急万分,赶忙对着院中大喊。 “快,快去请郎中!” 薛儒缓缓抬手制止 “不必。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洛儿,找郎中来又有何用。” 薛儒继续将目光紧紧锁定在小蝶身上,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担忧,再次问道: “洛儿可有说去北境做什么?” 小蝶微微抬起头,努力回忆着小姐临走时的话语,想了好一会儿才道: “回老爷,小姐小姐说她会些武功,还说她粗略懂些医术,或许或许可以在北境帮上忙。” “胡闹!就她那点本事不去添乱就算好了。” 薛儒怒声说道,心中满是无奈。 他对自己的女儿再清楚不过,那点本事在北境能有什么作用。 八成是听说纪穆淮受了重伤,不顾一切地去找他了。 想到这里,薛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默默祈祷着女儿能够平安无事。 此时的薛洛,已经驾马出了京城,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穆淮,等我! 纪家 “娘,你就让我去吧?我有力气,我真的有力气,我可以去帮哥哥将敌寇打回去。” 纪穆予满脸急切地跪在地上,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一边说着,还一边高高地扬起握紧的拳头给楼氏看。 楼氏听了纪穆予的话,心痛如绞,她缓缓地别开眼,嘴唇微微颤抖着,紧紧地咬着唇。 “不行。” 纪穆予见楼氏态度坚决,心中焦急万分,跪爬到楼氏面前。 “娘,您就答应我吧。哥哥在北境受重伤,我怎能安心待在这里?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帮哥哥。” 楼氏转过身去,背对着纪穆予,声音有些哽咽。 “予儿,你不知道战场有多危险。” 纪穆予站起身来,走到楼氏面前,看着楼氏的眼睛,认真道: “娘,我知道战场危险,但我不怕,我要和哥哥一起战斗。” 楼氏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触动,但还是咬了咬牙,对一旁的贺管家道: “把二少爷关进柴房,除了一日三餐,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他开门。” “是,夫人。” 贺管家应下,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拉着纪穆予的胳膊。 “二少爷,莫要让老奴为难,还是随老奴去柴房吧。” 纪穆予一听母亲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98章 第98章 “娘!您不能这么做!我一定要去北境帮哥哥!” 纪穆予挣扎着想要挣脱贺管家的束缚。 贺管家不敢违抗楼氏的命令,拉着纪穆予就往柴房走去。 纪穆予一边被拖着走,一边不停地回头看向楼氏。 “娘,娘!” 楼氏听着纪穆予的声音,泪水夺眶而出。 她何尝不想让纪穆予去帮纪穆淮啊。 可战场实在太过凶险,她要给纪家留个后呀! 城东 百仙酒楼 苏悦柔背着一个包裹,缓缓推开二楼上房那扇雕花木门。 屋内,萧燕辰正坐在那里等候,他的神色中带着一丝焦急与不耐,微微抬眸,语气平淡。 “来了?” 苏悦柔走上前,将包裹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款款坐下。 萧燕辰随手给苏悦柔倒了一杯茶,脸上的不耐之色愈发明显,说道: “约我来此为何?可是萧燕雀有什么动作了?” 如今无人愿去支援北境,皇上大怒,这个时候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 苏悦柔在这个时候叫萧燕辰出宫,确实是一步险棋。 “不是萧燕雀,我听说北境战乱,无人愿意去支援?” 苏悦柔缓缓道。 萧燕辰不屑地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嘲讽。 “怎么?你莫不是有好办法?就凭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解决这北境的危机?” 苏轻柔悠然地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 “你回去觐见皇上,就说自愿前去北境支援。” “什么?!” 萧燕辰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悦柔。 “你让我去?如此危险,你莫不是要我性命?北境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战场,是生死之地。我去了,岂不是九死一生?” 苏悦柔心里白了他一眼,暗暗骂道胆小之辈。 但她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淡淡道: “你先坐下,我同你讲我的计划。” 萧燕辰半信半疑地坐下。 “你请兵先行,先于敌军纠缠。我趁机刺杀敌军将领,到时敌军必定军心大乱。你再全力进攻,方可攻破。届时功劳便是你的,你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便有所上升,离那个位置便会更近一步。” 萧燕辰听后更不相信了。 “我听说那拓跋昌是极其凶恶之人,你怎么去刺杀他?就凭你一个女子,莫不是要勾引他?可笑。” 苏悦柔一点没在乎他的嘲讽,微微勾唇,将带来的包裹打开。 只见里面安静躺着一把火枪。 萧燕辰皱眉,疑惑地问道: “这是何物?” “火枪,可以杀人于百米之外。” 萧燕辰听后两眼冒光,他迫不及待地想伸手去摸一下。 “不可!” 萧燕辰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为何不可?” “此物容易走火,误伤人性命。若是伤到殿下,怕是不好。” “你要用它去杀拓跋昌?” “对,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些时间将它改进。” 萧燕雀陷入沉思。 成功了这功劳便是自己的,不成功的话也可以把责任都推到纪穆淮身上。 如此,倒不妨冒险一试。 第99章 第99章 想到这,萧燕辰态度立马转变,脸上带着笑,伸手附上苏悦柔的脸颊。 “还是嫂嫂想得周到。” 苏悦柔看着萧燕辰,笑着反握住他的手。 “到时殿下功成可不要负我呀。” 苏悦柔这幅样子,勾人的紧。 萧燕辰眸色变暗。 “一定一定。” 苏悦柔放下火枪,双手轻轻攀上萧燕辰的脖子。 萧燕辰心中一动,直接抱起她去了床榻之上。 苏清月在马车里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看见苏悦柔从客栈出来。 苏悦柔面色红润,仿佛盛开的桃花。 苏清月心中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赶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萧燕辰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到皇上。 “父皇,儿臣听闻北境战事危急,无人愿意前去支援。儿臣愿自愿请兵,前往北境支援。” 萧燕辰跪在皇上面前,说的慷慨激昂。 皇上听了萧燕辰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 他看着眼前的萧燕辰,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皇儿有此勇气,朕心甚慰。” 皇上立刻下令,给了萧燕辰十万军队,并准备了充足的粮草。 命他即刻出兵,务必击退敌军,保卫北境。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大臣们纷纷惊讶不已。 平日里那个看似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四皇子,怎么突然自愿带兵支援北境了? “这四皇子平日里也没见有什么大作为,此次竟如此勇敢,真是让人意外。” “不管怎么说,有人去总好比没人去强。” “北境战事紧急,四皇子此举也算是为国家解了燃眉之急。” 众人口中称赞的四皇子萧燕辰,此刻正带着军队北上。 本就是冬日,大地一片萧瑟,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肆虐着。 为了加快行军进度,将领们都是骑马前行。 萧燕辰坐在马背上,紧紧裹着披风,却依旧感觉脸都要被刺骨的寒风划开了。 风如冰刃,刮得他脸颊生疼。 此时,他的心中突然有些后悔。 他开始后悔听从了苏悦柔的提议,从小到大,他哪里吃过这等苦头? 要是苏悦柔刺杀不成功,自己战死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就算不死,回来也会被其他皇室子弟耻笑,说他不自量力。 都怪他一时太冲动了,他现在只想回去。 但是都带兵出城了,回去岂不是更让人耻笑? 雷左在萧燕辰身旁,敏锐地感觉出萧燕辰不对劲。 他连忙将怀中的水递给萧燕辰。 “四皇子殿下,喝点暖暖身子吧。” 萧燕辰接过水壶,水还有些温热。 喝了一口,确实感觉身体暖和了些,喝完又将水壶递给雷左。 雷左接过水壶,又揣进怀里。 这次萧燕辰主动请缨带兵支援北境,确实让雷左高看了他一眼。 之前可是一直都缩在宣王殿下还有纪将军身后的。 雷左心中也有疑虑,他可听说沈家捐了十几箱金银,这位四皇子别是为了想私吞这些金银才来的吧? 第100章 第100章 一路上,雷左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萧燕辰。 皇后得知萧燕辰请兵去支援时,发了好一通脾气,将殿中的公公、宫女骂了一遍。 宣王府后院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回来后,便将苏清月拉入房中,随后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苏清月心下疑惑不已,怯生生地问道: “表姐?这这是要干什么?” 苏悦柔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默默地从包裹中拿出火枪。 苏清月心中微微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苏悦柔拿这个东西对准她的场景。 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现在都让她后怕不已。 苏悦柔看着苏清月惊恐的模样,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下一秒,她举起火枪,再次对准了苏清月。 苏清月吓得脸色煞白,赶忙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喊道: “表姐。” 苏悦柔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缓缓收回火枪。 “起来。” 苏清月慢慢站起,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她下意识地躲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过来,给我研墨。” “是,表姐。” 苏清月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也只得听从她的命令,战战兢兢地走上前研墨。 苏悦柔熟练地拆开火枪,时不时地在宣纸上勾画着什么。 苏清月在一旁仔细地观看,心里不由得震惊。 苏悦柔怎么会弄这种东西? 这火枪明显一般人能接触到的,甚至可能是违禁物品。 苏清月这时逐渐意识到了苏悦柔与常人的不同寻常之处。 一直到半夜,苏悦柔才重新将火枪组装好。 接着,她又在纸上写下几样。 写好后便将纸递给苏清月。 “你明天去街上买些这些东西。” 苏清月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都是些普通的东西,铁、铜居多。 她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将纸小心收好。 苏清月回去后,躺在床上,又将刚才苏悦柔拆解火枪的步骤在脑中过了一遍。 苏悦柔操作速度太快,有些步骤苏清月并没有看清。 越想脑袋越清醒,苏清月索性起床将那些东西试着在纸上画了出来。 但好多地方与苏悦柔画的并不相同。 一大早,苏清月就将东西买了回来。 回到后院的时候,苏悦柔刚起床。 看到苏清月回来,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苏清月将东西放进她的房间。 苏清月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心中有些好奇,不知道苏悦柔要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草草吃过早饭,苏悦柔便拉着苏清月再次回到房中,继续投入到火枪的改进制当中。 苏悦柔将苏清月新买来的材料一一摆在桌上。 她拿起一块材料,熟练地使用工具进行打磨。 随着工具的转动,材料逐渐变成了一个个小巧精致的零件。 她的动作娴熟精准,做好的零件都可以正好组装上去。 苏清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更是惊讶。 惊讶,惊讶,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惊讶。 第101章 第101章 江南 姜政县 北境战乱的消息传到姜政县时,已是第二天早晨。 与此同时传过来的还有萧燕辰请缨去北境支援的消息。 这一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姜政县引起了轩然大·波。 萧燕复得知消息后,立刻找来了当地的县令宋正。 宋正匆匆赶来,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微微弯着腰,恭敬地说道: “三皇子殿下,有何吩咐?” 萧燕复负手而立,缓缓说道: “如今江南水患已经治理的差不多了,本王想今下午便回京城向皇上复命。” 宋正犹豫了一下。 这么急吗?莫不是北境战乱一事? 知道不该多问,宋正点头应道:“那下官这就去安排殿下回京的事宜。” 三皇子殿下勤勤恳恳,将江南这一块治理的井井有条,他恨不得三皇子殿下永远留在这。 唉,人家要走,咱也拦不住啊。 萧燕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忙了整整两天两夜,苏悦柔成功地将火枪改进完成。 相比之前的火枪,这次改进后的版本射程、精准都有很大提升,主要还增加了消音功能,减少了暴露的可能性。 苏悦柔站在院子里,对一旁的苏清月道: “苏清月,去将一个木桶放在院子的另一边。” 苏清月心中有些忐忑,拿起一个木桶走到院子的角落放好。 就在苏清月刚放好木桶的瞬间,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那个木桶突然就碎裂开来。 苏清月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她之前虽然想过这东西威力会很大,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大。 如果这火枪对准的是一个人,岂不是直接就会? 苏清月不敢接着往下想,惊恐地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着。 苏悦柔很满意地收起火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对这次的改进非常满意,觉得这次的计划肯定可以成功。 苏悦柔看到苏清月还在原地傻站着时,心中涌起一股不耐。 “苏清月,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苏清月被苏悦柔的喊声惊醒,连忙跑了过去。 苏悦柔将火枪放入房中藏好,又来到院中,看了眼苏清月,面露嫌弃。 “随我去见一下王爷。” “是” 苏清月跟在苏悦柔身后。 进了书房,只见宣王萧燕雀正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没睡好。 看着苏悦柔来,萧燕雀微微蹙眉,有些不耐。 “王妃可有事?” 苏悦柔抬起头看着萧燕雀,声音娇柔。 “王爷,臣妾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萧燕雀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 “哦?何事?” 苏悦柔继续道: “如今北境战乱,战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臣妾心中十分牵挂。臣妾听闻护国寺乃灵验之地,特想为北境战士祈福,祈求他们平安归来。所以,臣妾恳请宣王殿下恩准臣妾去护国寺居住,为战士们祈福。” 萧燕雀听了苏悦柔的话,微微沉思。 她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还是说有什么阴谋? 第102章 第102章 萧燕雀点了点头。 “王妃有此心,本王甚是欣慰。本王准了,那便明日吧。” 苏悦柔面上漏出担忧。 “王爷,臣妾一会收拾一下就去吧,早日去能早日为战士祈福。” 算算时日,萧燕辰应该差不多已经到北境了。 她要赶紧过去,以萧燕辰的那点本事,别再死那了。 萧燕雀盯着她看了两秒,微微摆手。 “王妃先去收拾吧,我让人备马车。” “谢王爷。”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离开了书房。 萧燕雀看着重新关闭的房门,眸色微深。 这么着急去? 若是说没有别的心思,萧燕雀是不信的。 不久后,苏悦柔和苏清月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护国寺。 护国寺的主持得知她们的来意后,十分感动,为她们安排了一间安静的禅房。 待安顿好后,苏悦柔让苏清月化成她的模样。 苏悦柔则是换了身男装,偷偷离开,骑上准备好的马,一路北上。 北境 曲江城 宁远城失守,纪穆淮无奈之下只得带兵退守曲江城。 暗九一踏入曲江城,城内四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街头横七竖八地躺着众多重伤的士兵。 暗九蹙眉,心中情绪复杂。 福禄客栈的上房 纪穆淮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与之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判若两人。 “战况如何?” 纪穆淮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急切。 在床旁守着的是高书高·参将,以及另一个副帅成兵逸。 听到纪穆淮的问话,二人纷纷低下头,不知怎么讲。 纪穆淮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也猜到了一二,微微叹了口气。 门口的侍卫突然敲门来报: “将军,有人求见,说是受人之托。” 成兵逸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在这个时候来求见?怕不是刺客伪装而来? 他刚想张口说不见,便听到纪穆淮道: “让他进来。” 成兵逸心中有些担忧,急忙说道: “将军,怕是有诈” 纪穆淮抬手制止了他,冷静道: “看看情况。” 很快,便有人推门而入。 暗九一进来,看到纪穆淮的状况,顿时惊讶不已。 看来这是场恶战,敌方不容小嘘,居然可以将纪将军伤成这样。 暗九赶忙单膝跪地行礼。 “见过纪将军。” 看到来人是暗九,纪穆淮眸色亮了亮,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高书赶忙上前扶着纪穆淮。 “将军,伤口刚愈合,还是不要活动为好。” “无妨。” 纪穆淮轻轻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 高书和成兵逸对视一眼,虽心中仍有担忧,但还是听从纪穆淮的命令。 待高书和成兵逸退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纪穆淮和暗九。 纪穆淮看着暗九,眼神中带了些期待: “暗九,可是雀哥哥派你前来?” 第103章 第103章 暗九郑重地点头,压低声音。 “将军,是王爷派我前来。” 接着,暗九将萧燕雀的计划简单地告知纪穆淮。 纪穆淮听后,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暗九,此事先不必去找塞城县令。” 纪穆淮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他自然知晓萧燕雀的用意。 萧燕雀此举,无疑是想为他增添一份助力。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剿灭敌军之前,他要先诈出军中的叛贼。 暗九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他看了看纪穆淮裹着纱布的身体,心中明白现在局势的困难。 在这危急时刻,多一份兵力便多一份安全。 “可是,纪将军” 暗九想要劝说纪穆淮改变主意,纪穆淮却抬手打断暗九。 “本将军自有计划。” “是,纪将军,那我便先留在曲江,若有事将军可派人来找我。” 既然纪将军有计划,他也不好打断他的计划。 纪穆淮微微颔首。 “好,若有需要,本将军自会派人寻你。” 暗九抱拳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高书看着暗九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侧身吩咐一旁的侍卫跟上去。 成兵逸看着高书的举动,并未言语,只当他是担心那人的底细。 暗九出了客栈,便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巧妙地利用人群甩掉了跟踪的侍卫。 侍卫没了暗九的踪迹后,只能匆匆回去复命。 “高·参将,属下无能,跟丢了。” 侍卫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高书面色阴沉,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侍卫离开后,高书偷偷唤来一只白鸽,迅速写下这一消息,然后将白鸽放飞。 城外自会有人接应。 纪穆淮也很快得知了皇上派兵增援的消息,心中稍感宽慰。 当他听到领军之人是萧燕辰时,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疑虑。 萧燕辰,他实在怀疑萧燕辰此番前来别有所图。 薛洛一路打听,终于到了曲江城。 一路上,风餐露宿,丝毫不敢停歇。 原本身上华贵的锦服,也沾满了尘土与污渍。 踏入曲江城,与暗九当初看到的别无二致。 街头重伤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破败的房屋和杂乱的街道。 薛洛心中一片寒楚,若有可能,她想要天下无战乱。 薛洛站在街道中央,心中虽急切地想要找到纪穆淮的下落,但她却不敢贸然去打听纪穆淮的落脚之处。 如今这战乱之时,人人自危。 若是贸然打听,还说不准会被当做细作杀死。 她看到当地一个年迈的郎中,正忙碌地给士兵喂药。 薛洛连忙将马拴好,快步上前,半蹲在一旁,轻声说道: “夫子,我来吧。” 老郎中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看薛洛,见她眼神真诚,也没推辞,将碗递给薛洛,便又转身去给另外一个士兵包扎伤口。 薛洛端着碗,小心地给士兵喂药。 士兵昏昏沉沉间看到薛洛,眼神中有了一丝光,喃喃道: “我是死了吗?我怎么看到仙女了?” 薛洛温柔地安抚着他,轻声说道: “你没有死,好好养伤,会好起来的。” 士兵听着薛洛温柔的话语,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他觉得自己还能站起来上阵杀敌。 萧燕辰带兵出发,若快马加鞭,四五日便可抵达曲江城。 第104章 第104章 但这一路上,萧燕辰除了刚出京城那会北上速度快,其余时间却似乎不紧不慢,三天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雷左心中焦急万分。 他深知曲江城的局势危急,纪穆淮和将士们正翘首以盼援兵的到来。 这三天来,他们走走停停,这会刚走了没一个时辰,萧燕辰又让军队停下休息。 雷左忍无可忍,他快步走到萧燕辰面前,微微抱拳,神色焦急地说道: “四皇子殿下,我们这行军速度实在太慢了。照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到达曲江城。如今曲江城局势危急,纪将军他们正等着我们的增援,我们应该加快进程才是。” 萧燕辰却一脸淡然,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雷左,不紧不慢地说道: “急什么?军队若是一路行进,到时必定疲惫,若是敌军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怎办?” 雷左一听,心中更加着急。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是谁家军队走一个时辰休息半个时辰的? 他再次抱拳,语气急切地说道: “四皇子殿下,属下知道您有您的考量,但是曲江城的情况不容乐观啊。敌军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纪将军他们兵力有限,难以长久支撑。我们若不尽快赶到,恐怕会贻误战机。” 萧燕辰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说道: “你只需听从命令即可,不要多言,雷副帅若是心中焦急,也可先行前去。” 雷左心中憋屈至极,转身就朝着拴着的马大步走去。 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萧燕辰阴恻恻的声音悠悠传来。 “雷副帅可要想好,私自行动者,算违反军规,至于如何处置,雷副帅可比本殿下清楚。” 雷左咬了咬牙,双手紧紧握拳,青筋暴起,背对着萧燕辰回道: “马饿了,我去喂马。” 说着便快步离开。 萧燕辰眼神犀利地看着雷左的背影。 心里想的确实却是:苏悦柔有没有改进好火枪?这会有没有在去北境的路上? 苏悦柔应该不会骗他吧? 护国寺 苏清月一早便跟随众多僧徒来到了大殿。 大殿庄严肃穆,殿中矗立着高大的佛像,神圣而威严。 苏清月身着素色长袍,披了一件白色的大裘,面容沉静,与僧徒们一起在大殿的佛像前虔诚地诵经祷告。 她是真心希望战士们都能平安归来。 萧燕雀不知何时站在了殿外。 他身披黑色大裘,裘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衣摆处绣着精致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暗十二、十一静静地跟在萧燕雀身后。 萧燕雀静静地看着殿中潜心跪拜的苏清月,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难不成当真是误会她了?她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祈福? 跪拜结束,苏清月缓缓起身,随着众多僧徒一同出了大殿。 刚踏出大殿,便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萧燕雀。 他怎么来了? 苏清月微微定了定神,走到萧燕雀身前,微微欠身行礼,声音轻柔。 “王爷。” 萧燕雀微微颔首,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清月的脸。 今日的苏清月脸上没有过多的粉黛,肌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弯弯的柳眉下,一双清澈的眼眸犹如一泓清泉,纯净而明亮。 第105章 第105章 小巧的鼻子微微挺立,粉色的嘴唇轻抿着,透露出一种自然的美感。 头发简单地挽起,几缕发丝随风轻轻飘动,更增添了几分温婉柔弱的气质。 萧燕雀看着这样的苏清月,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脑中闪过与她在床榻之上缠·绵的画面,萧燕雀喉结滚动,别开目光。 萧燕雀,你这是怎么了? 此次前来明明是为了试探她,更何况从一开始便是有目的的接近他,不能对她有感情。 想到这,萧燕雀眸色陡然变得疏离,声音也带了些寒意。 “王妃,在这可还住得惯?” 苏清月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轻声道: “多谢王爷关心,这里一切都好。” 萧燕雀微微蹙眉,他怎的感觉今日之人并不是平日里的苏悦柔。 为了进一步探明心中所想,萧燕雀继续道: “王妃不请本王去禅房喝些茶水吗?” “是臣妾考虑不周,王爷请随臣妾来。” 苏清月微微侧身,走在前面。 萧燕雀迈步跟在苏清月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禅房,暗十二和暗十一则守在门口。 禅房内布置简洁,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苏清月为萧燕雀倒上一杯茶,双手递过去。 “王爷,请用茶。” 苏清月面上淡定,其实心里从看到萧燕雀的那一刻就开始慌了,生怕他瞧出端倪。 苏悦柔这会已经去往北境的路上了,若此时被发现,她难逃一死。 萧燕雀接过茶杯,却并未急着喝,目光依旧落在苏清月身上。 “王妃在此处,可曾听闻什么消息?” 苏清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萧燕雀话中有话。 “臣妾在此处,每日只是诵经礼佛,并未听闻什么特别的消息。王爷所指何事?” 萧燕雀喝了一口茶,眼神深邃而锐利,声音清冷。 “无事。” 萧燕雀将茶盏放下,苏清月赶忙又为他续上茶。 “北境战乱,本王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来这护国寺同王妃一起为战士祈福,王妃觉得可好?” 苏清月微微抬眸,看着萧燕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萧燕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又是为了试探她吗? “王爷心系国家,臣妾敬佩。有王爷一同祈福,定能为战士们带来更多的庇佑。” 苏清月轻声说道。 萧燕雀微微颔首,随后站起身来,打门。 刹那间,寒风如汹涌的潮水般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苏清月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萧燕雀对着门口的暗十一、十二吩咐道: “去王府取一些本王的衣物过来,本王要在此处同王妃一同祈福。” 暗十一和暗十二对视一眼,立刻恭敬地领命,转身迅速离去。 第106章 第106章 苏清月微微一楞,抬头看着萧燕雀。 他要在这住下? 不行,那样很容易暴露的。 但是拒绝?更容易引起怀疑。 苏清月定了定神,开口道: “王爷,请稍等一下,臣妾去找主持再要一间禅房。” “不必麻烦主持,本王同王妃住一间便可。” 萧燕雀的声音平静而淡然,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 “不可!” 苏清月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便拒绝。 萧燕雀好看的眉峰蹙起,嘴角带一丝玩味,弯腰凑近苏清月。 “哦?哪里不可?还是说王妃有什么事瞒着本王?” 苏清月意识到方才反应过激,急忙解释道: “王爷,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是佛门清净之地,臣妾与王爷同住一屋确实不合适,更何况,臣妾臣妾床小。” 说着,苏清月故作羞红了脸,低下头。 萧燕雀心中微微一动,很快便直起身,拉开了与苏清月的距离。 “既如此,那麻烦王妃再让主持给本王准备一间禅房。” “是,王爷。” 苏清月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应下后便出门去找主持了。 主持得知了原由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主持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对苏清月道: “阿弥陀佛,王爷与王妃能在此为国家和战士祈福,实乃我护国寺之荣幸。既然王爷有此需求,老衲自当欣然答应,王妃禅房旁正好有一空着的禅房,老衲命人打扫一下。” “有劳了” 苏清月行主持欠身行礼道谢。 北境 拓跋大帐 拓跋昌坐在主座上,身姿挺拔。 下方跪着的一身穿汉服的人,此人正是拓跋昌安插在曲江城的密探。 拓跋昌看着手中密探带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随后将信纸随手扔在一旁的火盆里。 信纸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灰烬。 “受人之托?怀疑是萧燕雀的人?” 密探连忙磕头,声音颤抖地回答道: “是,那人身手了得,高书身边的侍卫都能跟丢,绝对是萧燕雀身边的人,错不了。” 拓跋昌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莫不是萧燕雀也来了北境? 上次的交锋若不是侥幸让萧燕雀逃掉,他早就将其擒获。 如今,若是萧燕雀真的来到了北境,那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一定要与萧燕雀再较量一番,一雪前耻。 拓跋昌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萧燕雀再次对决的场景。 “继续监视曲江城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萧燕雀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 “是是,拓跋将军。” 密探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退下。 苏悦柔一路快马加鞭,仅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追上了萧燕辰的军队。 当她远远地看到军队正在一处开阔之地休息时,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疑惑与不满。 行军速度怎么这么慢? 萧燕辰在搞什么鬼? 碍于有那么多人在场,苏悦柔不好直接去找萧燕辰。 她偷偷跟在军队后面,待到天黑休息时。 第107章 第107章 苏悦柔这才找机会悄悄地靠近萧燕辰的营帐。 她轻轻地拨开营帐的门帘,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前沉思的萧燕辰。 萧燕辰哪里睡得着,这几每天都在想苏悦柔是不是在骗他? 无数次,他在黑暗中辗转反侧,心中涌起偷偷摸摸回去的念头。 萧燕辰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来,当他看到是苏悦柔时。 他的眼睛瞬间一亮,下意识地冲上前,紧紧抱住苏悦柔。 “那火枪可改进完成?” 苏悦柔不动声色地推开萧燕辰,不答反问。 “四皇子殿下,为何行军如此缓慢?” 萧燕辰微微皱眉,眼神有些躲闪,他不敢直视苏悦柔的眼睛。 “本殿下自有计划。” 苏悦柔眸色微敛起,心里大约也明白一二。 她看着萧燕辰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失望。 看来自己选错了,这萧燕辰竟是胆小怕死之辈。 如今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等到自己计划成功的那日,定要 想到这,苏悦柔闪过一丝杀意。 苏悦柔没有追问,语气平淡道: “火枪已改进完成,我先行去,探探敌军底细,劳烦四皇子殿下加快行军速度。” 说完,她微微向萧燕辰欠身行礼,便转身出了营帐。 她急着忙完回去,怕时间一长,萧燕雀那边会看出来破绽。 萧燕辰想要追过去,但这里是军营,他怕被人看到。 这一幕被一旁装睡的雷左收入眼底。 雷左其实并未真正入睡,他一直保持着警惕,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他看到一个身影悄悄地靠近萧燕辰的营帐时,他便开始留意起来。 由于苏悦柔是穿的男装,在雷左看来就是一黑衣男子。 那男子深夜进入萧燕辰营帐,与萧燕辰在里面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他开始怀疑萧燕辰可能与拓跋昌有合作。 毕竟,行军速度如此缓慢,怕不是萧燕辰在拖延时间? 雷左也清楚,这只是猜测,目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军中多半是萧燕辰的人,他现在不便多言。 回去定要告诉纪将军。 第二日一早,萧燕辰便带军队加快速度向北境赶去,速度较前快了许多。 雷左不由得重新思考昨天的猜测。 护国寺 萧燕雀早晨在大殿祈福回来,一推门,便看到萧燕复静静地坐在桌前。 熟悉的身影让他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不过诧异一瞬,他便迅速恢复常态。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淡定地关上门。 萧燕雀走到桌前,坐在萧燕复对面,眼神平静地看着他,道: “怎的回来了?” “江南水患治理的差不多了,听闻北境战乱,穆淮受了重伤,萧燕辰请缨支援,心下好奇便回京了。” “可见过父皇?” 萧燕复摇了摇头。 “还未,我先一步进城来见皇兄。” 萧燕雀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后说道: “如今局势复杂,萧燕辰此番请缨,不知其真实意图为何。” 第108章 第108章 “确实令人疑虑。” “你此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 萧燕复微抿了茶,随后缓缓放下茶杯,双目微微低垂,沉思了片刻。 “且先看看局势如何?” 虽说萧燕复在江南的时候,常常与萧燕雀有书信往来。 两人在暗中看似是在一条船上。 实际上萧燕复此人天生心思敏·感多疑,即便表面上与萧燕雀有着联系。 可内心深处对萧燕雀有所防备,从未真正地完全信任过对方。 萧燕雀又何尝不是心思细腻之人,对于萧燕复的防备之意自是有所察觉,但面上确实不动声色。 “如此,也好。”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二人皆是一脸警惕的看向紧闭的房门。 屋外很快传来苏清月的声音。 “王爷,护国寺的斋饭多是僧徒自己去取,王爷初来,臣妾怕王爷不知,便帮王爷取来了斋饭,给王爷送来。” 萧燕复眸色微微一闪,自己这次本就是先偷偷回的城,不能让人瞧见。 随后,萧燕复冲着萧燕雀微微抱拳,身形一闪,便跳窗离开。 萧燕雀看着萧燕复离去的窗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萧燕复他在隐藏什么? 萧燕雀起身,打门,低眸便瞧见苏清月端着斋饭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身姿娉婷,面上依然是素妆。 “王爷。” 苏清月微微福身。 “嗯。” 萧燕雀微微应了一声,便侧身让开。 苏清月会意,端着斋饭走进屋内,将斋饭放在桌上,摆放整齐,微微垂首,轻声说道: “王爷,您先用餐,臣妾不打扰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体贴。 萧燕雀微微蹙眉,盯着苏清月的神情。 “王妃不陪本王一起用餐吗?” 苏清月微微一怔,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垂下眼眸,低声道: “回王爷,臣妾已经吃过了。” 萧燕雀眉眼微挑,上前一步走到苏清月身前,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苏清月的下颌,逼迫她看着自己。 “若是本王非要王妃陪呢?” 苏清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轻轻咬着下唇,心下有些慌乱,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王爷臣妾” 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样,萧燕雀嘴角微微上扬,松开了挑起苏清月下颌的手,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 苏清月无奈,走到萧燕雀对面坐下。 她的眼眸始终低垂着,不敢直视萧燕雀,生怕瞧出端倪。 萧燕雀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随手扒拉了两下面前的菜,微微蹙眉。 “啪” 萧燕雀将筷子重重地丢在桌子上,面色不悦。 “本王想吃面。” 闻言,苏清月看了看面前的饭菜,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寺庙一块准备的,早晨只有这些吃食。 但一抬头,看到萧燕雀那冷峻的面容,苏清月又将话咽进肚子里。 她连忙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饭菜收起来,微微福了福身,轻声道: “臣妾这就去为王爷准备面食。” 第109章 第109章 说完,她便端着饭菜出了禅房。 萧燕雀看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微敛。 他感觉,现在白天的苏悦柔同之前白天的有所不同。 苏清月出了禅房门,微微呼出一口气,看着托盘上被扒拉的乱七八糟的饭菜,小脸皱成一团,带点委屈的小声嘟囔道: “这饭菜哪里不好了?真是浪费,还吃面条,吃吃吃,哼。” 苏清月端着托盘气鼓鼓的去了厨房。 门口的暗十一、十二: 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曲江城 福禄客栈 纪穆淮的伤好了些许,如今已可以慢慢下床走路。 纪穆淮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躺着的受伤的战士,思虑万千。 藏在军中的那个奸细始终还未找到,城中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如今的局势是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战况也因此变得很是被动。 突然,视线中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纤细,穿梭在伤员之间,正忙着给他们喂药、包扎伤口。 尽管那人脸上、衣服上都是灰扑扑的,但是纪穆淮一眼便认出了她。 薛洛!她怎么会在这里? 纪穆淮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揪了一下,心下大乱。 她难道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慌乱间,纪穆淮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撑着窗户,只想直接跳下去问问她。 一不小心,扯到了胸前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纪穆淮瞬间清醒过来。 他皱起眉头,低头看着街上依旧忙碌着的薛洛。 不行,若是让那奸细知道他与薛洛之间的关系,只怕会对薛洛不利。 想到这里,纪穆淮握紧了拳头。 纪穆淮,你真是没用,连她都没办法正大光明的保护。 “小洛,他伤口撑·开了,快过来给他再包扎一下。” 一个老郎中站在不远处,神色焦急地冲着薛洛喊道。 这也将纪穆淮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来了,李夫子。” 薛洛迅速起身,朝着李郎中走去。 随着薛洛的脚步移动,她的身影也逐渐出了纪穆淮的视线。 纪穆淮怔怔地望着薛洛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担忧与牵挂如藤蔓般缠绕着他。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傍晚时换了身衣物,偷偷溜出客栈。 天色渐渐有些变暗,薛洛忙碌了一整天。 她帮着李郎中收拾好东西,微微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背,然后便开始向着歇息的客栈走去。 街道上的行人逐渐稀少,经过一个巷口。 突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扯进巷子。 薛洛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起手肘,狠狠地撞击身后那人的胸膛。 只听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薛洛顺势挣脱了束缚,她迅速转过身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什么人?” 那人缓缓抬头,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 薛洛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 “穆淮!” 她赶忙放下戒备,上前扶起纪穆淮,满脸担忧。 “你没事吧?” 她轻轻地触碰着纪穆淮的身体,试图查看他的伤势。 第110章 第110章 纪穆淮微微摆手,阻止了薛洛的动作。 “无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住哪里?” “随我来。” 薛洛见纪穆淮这般模样,也不好多问,便依言带着纪穆淮来到了她所住的客栈。 进入房间后,薛洛赶忙给纪穆淮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 纪穆淮看了看水,并没有喝,垂眸看着薛洛。 “什么时候来的?” 薛洛有些心虚,微微低着头。 “今天到的。” 前天就已经到了,只是怕纪穆淮责怪她。 其实,说今天到的依然逃不掉责怪。 纪穆淮微微扬起头,神色严肃,沉声: “明日收拾收拾回去。” 薛洛一听,顿时蹙眉,满心不解。 “为什么?穆淮,我在这里可以帮得上忙,我可以帮李郎中包扎,也可以帮战士喂药” “薛洛!” 不等她讲完,纪穆淮就出言喝止了她。 薛洛微微怔住,抬眸看着纪穆淮,眼圈泛红,紧紧咬着唇。 看着她这副模样,纪穆淮心有不忍,别开眼,语气也软了几分。 “听话,明天收拾回京城。” 薛洛倔强地摇头,眼神中满是坚定。 “不回。”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你!” 纪穆淮被气得一时语结,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了一口气,狠下心道: “薛洛,我与你的婚事是我爷爷同你父亲定下的,如今我爷爷已经去世,我们之间的婚事自然作废。上次回京城我也同你讲得清清楚楚,你休要再胡搅蛮缠。” 薛洛紧紧咬着唇,大滴大滴的眼泪滑落下来。 纪穆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痛,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为她擦去眼泪。 当手抬起来一点时,他又咬牙收回。 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回京城去。 片刻之后,薛洛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眸色依旧倔强地看着纪穆淮。 “纪穆淮,你军中不是有细作吗?我有一计,可以逼他露出马脚。” 纪穆淮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心中涌起一丝期待,忙不迭地问道: “何计?” 话音刚出口,纪穆淮就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心中将自己狠狠地骂了一番。 刚凶完人家,现在又让人家给出计谋。 纪穆淮啊纪穆淮,你真不是人! 薛洛吸了吸鼻涕,上前一步,凑近纪穆淮耳边。 纪穆淮见状,也极为配合地微微弯腰,将耳朵靠近薛洛。 薛洛压低声音,将自己精心谋划的计策给纪穆淮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纪穆淮,神情有些得意。 满脸都写着:我厉害吧纪穆淮,快夸我! 然而,纪穆淮听完之后,却微微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薛洛,抿着嘴唇。 沉默了片刻之后,纪穆淮吐出两个字: “不可” “怎么不可,纪穆淮。” 薛洛眸色瞬间暗了下去,急急追问。 纪穆淮嘴唇微微一动,看着薛洛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他才别开目光,道:“太危险了。” 第111章 第111章 薛洛一听,立刻走到他对面,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是有些危险,但是这是最快的方法。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排查细作,这样做可以迅速找出那个人,解决你的后顾之忧。而且,我相信你,你可以保护好我。” 纪穆淮看着薛洛坚定的眼神,心中触动。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柔·软: “薛洛,你可知此事一旦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 纪穆淮防线渐渐松动,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说道: “好,那便依你的计划行事。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一旦发现不对,赶忙逃离,性命最重要。” 薛洛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用力点头道: “我答应你。” 能留在这陪纪穆淮抵御外敌,足矣。 京城 护国寺 入夜,苏清月正在禅房看医书,四周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翻页声。 “咚咚” 敲门声打破安静。 “谁?” 苏清月微微皱眉,心中疑惑,谁会在这时候来? “本王。” 门外传来萧燕雀清冷的声音。 苏清月将医书小心地放进抽屉里,上前打开门,便瞧见萧燕雀站在门前。 萧燕雀身着一袭墨色长袍,长袍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暗纹,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身形欣长,乌黑的长发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王爷” 苏清月欠身行礼。 “嗯。” 萧燕雀微微颔首,垂眸看着苏清月。 闻言,苏清月微微侧身。 “王爷,您请。” 萧燕雀也没客气,迈着修长的双腿,稳步走进屋内。 禅房内的装饰极为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再无其他多余的摆设。 萧燕雀随意扫视了一圈,便坐在椅子上。 苏清月关好房门,走到桌前,给萧燕雀倒了杯茶。 “王爷,先喝些热茶。” 萧燕雀拿起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茶盏边缘转动。 他微微眯起眼睛,随口问道:“王妃怎的还不睡?” 苏清月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臣妾心中担忧前线的战士,故无法安心入眠。” “你倒是心善。” 萧燕雀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忧,我萧国将士们皆是英勇之辈,定能凯旋而归。” 苏清月轻轻抬起眼眸,望着萧燕雀。 “王爷所言极是。” 萧燕雀大晚上来找她就是为了聊这些? 他最近是不是很无聊呀?总是来找自己。 以前真正的苏悦柔在的时候,也不见那么频繁,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苏清月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 萧燕雀突然站起身来,苏清月心中一喜,以为他要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她急忙抬眸,正欲开口说 :王爷,我去给您开门。 不料正好对上了萧燕雀那深邃如潭的眸子。 萧燕雀缓缓上前一步,苏悦柔赶忙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微微颤抖。 第112章 第112章 “王…… 王爷。” 萧燕雀不由分说地将她扯入怀中,俯身在苏清月耳边轻笑一声。 “王妃躲什么?怕不是觉得本王能吃了王妃?”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苏清月也隐隐猜到他要干什么,双手连忙抵在萧燕雀胸前,试图推开他。 “王爷,佛门清净之地,还望王爷忍耐一下。” “那又如何?” 萧燕雀微微挑眉,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 苏清月有些语结,心中慌乱不已,脑海中飞速地想着应对之策。 萧燕雀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也冷了几分: “难不成是苏有年渎职的事已解决,王妃就想不再伺候本王了?” 苏清月闻言,赶忙摇头道: “不是的不是的,王爷,臣妾并没有这意思。” 她不能惹萧燕雀生气,若是如此,待苏悦柔回来有所察觉,必定会问责她。 萧燕雀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咬了一口。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清月的肌肤上,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难不成上次回苏家,苏有年没有告诉你,他在朝中受人排挤,让你接着好好伺候本王?以保他官途顺利。” 苏清月咬唇,面色有些红润。 “王爷……王爷想怎样?” 萧燕雀将头从苏清月脖颈处抬起,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看着苏清月的眼睛。 他的眼中充斥着欲·望与占有欲,但又带着一丝清明。 对上萧燕雀的眼睛,苏清月有些害怕,咬着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苏清月这副反应,萧燕雀眸子又暗了几分,眸中的那点清明也不见踪迹。 “本王想要了,王妃。”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无法抗拒。 苏清月还想抵抗,但想到刚才萧燕雀的一番话,挡在萧燕雀胸膛的手慢慢垂下,缓缓闭上眼睛。 “臣妾,一定一定好好伺候王爷。” 她这副被逼迫的样子让萧燕雀没了兴趣,眸子也随之变得清明,冷笑一声,放开苏清月。 “本王乏了,先回去睡了,王妃也早些休息。” 说着,他转身出了苏清月的禅房,回了房。 苏清月看着打开的房门,微微有些楞。 寒风灌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才缓过神来,上前关上房门。 她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方才的害怕慢慢消散了几分。 仔细想来,萧燕雀的突然离开让她有些不解? 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想及此,苏清月心里的恐慌又升起。 注定一夜无眠。 萧燕雀回了禅房,越想越不对劲。 之前觉得白天的苏悦柔和晚上的不是同一人。 但是在护国寺的这两天相处,他又愈发觉得自己想多了,明明就是同一人。 在萧燕雀思索间,暗十一敲了敲房门。 “王爷” “进来” 暗十一推门而入,又将门关好,走至萧燕雀身前,将手中信纸交于萧燕雀。 “王爷,暗九从备境那边传来的消息。” 萧燕雀皱眉打开信,暗九将北境的战况和见纪穆淮的谈话一并写在信中。 看完后,萧燕雀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 既然穆淮有计划,便不好再打乱,暗九先在曲江城待令也好。 不知萧燕辰的增援到哪里了? “十一” 第113章 第113章 萧燕雀微微抬眸,神色冷峻。 “王爷。” 站在一旁的十一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垂首等待吩咐。 萧燕雀微微眯起双眸,目光中透露出一抹深邃的思索。 “让暗一去看看萧燕辰的动向,看看到哪里了,若是已经同穆淮会和,便让他去找暗九,一起听从穆淮调遣。” “是。” “等下!” 暗十一领命转身欲离开,听到萧燕雀的声音又赶忙停住。 “王爷还有何吩咐?” “再让暗二去查一下苏悦柔未嫁入王府之前的事。本王要知道她在那段时间里的所有经历、交往之人。” “是,王爷。” 暗十一应下后,又偷偷抬眼瞧了自家王爷一眼,确定没有别的任务才退了出去。 北境 福禄客栈 一早,纪穆淮便穿戴整齐,打门对门口守卫道: “将高·参将和成副帅喊来。” “是,纪将军。” 守卫领命离开。 不多时,高书与成兵逸匆匆赶来。 纪穆淮微微抬眸,看着二人神色。 “今日随我去曲江城转转。” 高书见状,面上立刻浮现出深深的担忧之色,连忙上前一步。 “纪将军,你的伤还没好利落,还是再休养些时日吧,这军中之事,我和成副帅先顶着。” 高书说的那叫一个言辞恳切。 成兵逸想了想,觉得高书说的对,也上前一步。 “高·参将所言极是,纪将军,您就听我们一言吧。现在您首要之事是养好伤,其他的交给我们便是。” 纪穆淮眉头微挑,眼睛在二人面前转了转,沉声道: “成副帅和高·参将不必担忧,本将军心中有数,不必多言。” 说罢,便起身向外走去。 成兵逸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快步跟上。 高书跟在最后,看着二人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暗沉。 纪穆淮走在街上,目光扫视着四周。 街边的战士已经比前几日少了些许。 见纪穆淮走来,那些战士们即便身上带伤,也奋力起身,向着纪穆淮行礼。 “纪将军!” 纪穆淮微微摆手,神色温和地说道: “不必行礼。” “穆淮!” 突然前面窜出一个人影,纪穆淮脚步顿住,面上微微一怔。 薛洛见纪穆淮停住,便提起裙摆向着纪穆淮跑来, 成兵逸见此情景,立马警惕起来,瞬间拔刀挡在纪穆淮面前。 “什么人!” 他的眼神凌厉,全神贯注地盯着冲过来的薛洛。 薛洛在成兵逸面前停下,看着那明晃晃的佩刀,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成兵逸!” 纪穆淮急切地喊道,他是真的怕成兵逸会伤到薛洛。 “薛小姐?” 成兵逸也在这时看清了薛洛,赶忙收起佩刀,脸上有些疑惑。 “薛小姐,你怎么跑这来了?” 之前端庄文雅的大小姐,这会灰头土脸的,也不怪成兵逸一时没认出。 薛洛有些生气地看了成兵逸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怒和埋怨。 第114章 第114章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地说道: “成副帅,你方才万一伤到了我可怎么办?你就不能看清楚了再行动吗?” “我” 成兵逸有些语噎,方才确实是他的错吗,还不是太过于担心纪将军安全了。 薛洛没理会他,直接扑进纪穆淮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哭的像个孩子。 “穆淮,听闻你受伤,我便从京城赶来。” 她的泪水浸湿了纪穆淮的衣衫,身体有些颤抖着。 纪穆淮轻抚着她的后背,细声安慰着她。 “乖,洛洛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成兵逸:???? 众将士:???? 这还是他们的纪将军吗??? 铁汉柔情呀! 只有一旁的高书看着这一切,面色闪过一抹喜色,又很快被遮盖,心中谋划着什么。 这便是薛洛告诉纪穆淮的计划。 薛洛扮成纪穆淮的软肋暴露在众人视野中,细作定会将此事告知拓跋昌。 拓跋昌一心想要除掉纪穆淮,他们为了杀掉纪穆淮,定会选择从他软肋下手。 只是,不需要扮做,她本就是纪穆淮的软肋。 京城 纪家 一大早,贺管家便满脸慌张地匆匆找到楼氏。 贺管家俯在楼氏耳边,刻意压低声音。 “夫人,二少爷跑了。” “什么!” 楼氏闻言,一脸震惊,手中原本紧握着的手帕没拿稳,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丫鬟见状,赶忙弯腰捡起来,低垂着头,双手恭敬地递给楼氏。 楼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些情绪,这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丫鬟手中的手帕。 她紧紧地攥着帕子,沉声道: “带我去柴房。” “是。” 贺管家连忙应道,随即在前头带路。 不一会儿,贺管家就带着楼氏来到了柴房。 楼氏一眼便看到了那被撬开的锁,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生气 平日里那个看起来不争气的小儿子,居然还会撬锁! 楼氏沉默了片刻,果断地说道: “贺管家,这件事谁都不要告诉。暗中派人去找二少爷,一定要尽快找到他,确保他的安全。另外,继续派人在这守着,就当二少爷还被关在里面。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二少爷不在。” 老夫人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 穆淮那边战况焦灼,又怎能让他分心? “是。” 贺管家重重地点头,忙下去安排。 楼氏站在柴房门口,心里默默祈祷纪穆予能平安无事。 护国寺 苏清月以为,昨晚萧燕雀生气离开之后,今日定然是断不会再理会自己了。 谁能想到,早晨祈完福,萧燕雀就紧紧地跟在了苏清月身后。 苏清月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就像突然长出来的尾巴。 第115章 第115章 他还美其名曰说是要跟随王妃学习一下护国寺的规矩,以免行事莽撞冲撞了佛祖。 萧燕雀不紧不慢地跟在苏清月身后,神色轻松地随意环顾着四周的景色。 “本王听说,这护国寺的后山有一片梅林,王妃带本王去看看吧。” 萧燕雀突然开口说道。 苏清月顿住脚步,愣了一下。 梅林? 她自己也是刚刚来到这护国寺没几天好不好? 每天除了祈福便是回房间看医书,哪里知道梅林一事。 “王爷,臣妾也是初来此地没几天,实在不知有梅林这处地方。王爷若是想去,臣妾找个小沙弥带王爷前去,可好?” 苏清月转身轻声回应。 萧燕雀闻言,微微抬起头看了看空中的太阳,又将目光落在了苏清月身上,今日的他难得地有了好脾气,缓缓说道: “今日阳光刚好,王妃陪本王走走吧。” 既如此,苏清月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能微微点头,跟在萧燕雀的身后,只是她此刻心不在焉。 苏清月的心中满是对苏小洛的担忧,已经将近半月有余没有见到苏小洛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王妃与本王成亲也有些时日了,本王却不曾听过王妃谈及旧事。今日正好有时间,可否讲一讲王妃在苏家的一些趣事呢?” 萧燕雀一边走着,一边看似随意问道。 苏清月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听到萧燕雀的问话。 没有等到苏清月的回应,萧燕雀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丝毫没有注意到萧燕雀已经停下,直接就撞进了萧燕雀的怀里。 反应过来的苏清月赶忙下跪,神色慌乱求饶。 “王爷,是臣妾的错,求王爷责罚。” 萧燕雀微微蹙起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清月,停顿了一瞬之后,才弯腰将苏清月从地上扶起来,又细心地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 “王妃有心事?” “臣妾没事,可有撞伤王爷?” 苏清月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抹担忧之色。 萧燕雀低头看着苏清月那娇弱的身形,纤细的身躯在微风中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没有。” 苏清月微微松了口气,但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脸颊又有些微微泛红。 之前在苏悦柔身旁侍奉的时候,若是遇上刚才这种情况,自己免不了会遭到一顿毒打。 苏清月猛地想起了方才萧燕雀似乎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她微微抬起眼眸,轻声道: “王爷方才问什么?” 萧燕雀的眸色暗了暗,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 “无事。” 说完,萧燕雀转身继续向着后山走去。 一路上,萧燕雀都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思考着事情。 刚才苏清月的反应同之前苏悦柔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不同了。 苏清月看着萧燕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默默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快便到了梅林。 远远的看去,连绵起伏的梅树像一片海洋,星星点点的红色梅花,则如同大海上泛起的朵朵浪花。 微风拂过,梅树轻轻摇曳,花瓣飘落,似是一场盛大的花雨。 远处的山峦在梅林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雄伟壮观。 天空中,几朵洁白的云朵悠然飘过,与梅林的美景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绝美风景。 第116章 第116章 苏清月微微有些怔住,这梅林比之前在皇城中的还要大。 皇宫的那个梅林虽美,却带着些浓郁的忧伤,像个巨大的囚笼。 而这里的梅林,倒是带着些自由的狂野,梅树肆意生长,梅花绽放得无拘无束。 “好看吗?”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 “好看。” 苏清月下意识地应道。 但是紧接着,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来福,再高点,再高一点。” “少爷,快些,来福撑不住了。” 萧燕雀和苏清月心下疑惑,向前走了几步。 只见来福背着沈宥闻,正在努力地伸手去摘那个最高处的梅花。 萧燕雀看清了梅花间的人,蹙眉道: “何人?” “啊?” 沈宥闻一个分神,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小心掉了下来。 “哎吆!”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来福赶忙扶起地上的沈宥闻。 那模样,同之前苏清月见到的翩翩公子沈宥闻完全不同。 来福满脸担忧,紧张地检查着沈宥闻是否受伤。 沈宥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深灰色的土,捂着有些嫌弃地推了一下来福。 “去。” 苏清月也看清了沈宥闻,心中顿时一阵慌乱。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往萧燕雀身后躲了躲。 千万不能让沈宥闻认出来! 沈宥闻看到萧燕雀,扶着上前道: “宣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萧燕雀也认出了沈宥闻。 沈家富可敌国,曾经多次为国家捐款,皇上也就免了沈家所有人的跪拜礼。 “赏花。” 萧燕雀淡淡地回应道。 沈宥闻: “你在这干什么?” 萧燕雀反问。 沈宥闻撇了撇嘴,道: “我娘喜欢梅花,我便想摘些回去。” “沈夫人也在?” 沈夫人平素体弱,不大出门,京城人都知道。 沈宥闻撇了撇嘴,道: “我娘听说北境战乱,便来为士兵祈福。也是,我们沈家捐了那么多,可不能打水漂。” 萧燕雀: 传言沈家公子沈宥闻,只爱钱和美人。 今日一瞧,果不虚假。 沈宥闻看到萧燕雀身后的苏清月,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由的想到前些日宣王娶了苏家大小姐苏悦柔一事,但是不是传闻夫妻二人感情不和吗? 那会一起赏花吗? “宣王殿下,这位是?” 沈宥闻小心问道。 萧燕雀微微侧身,挡住了沈宥闻的视线,语气平淡地说: “本王的王妃。” 沈宥闻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笑容,拱手道: “原来是宣王妃,失敬失敬。” 苏清月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福了福身,算是回礼。 沈宥闻的目光在萧燕雀和苏清月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暗自揣测。 看来坊间传言并不可信。 “宣王殿下和王妃真是恩爱,一同来这梅林赏花,真是让人羡慕。” 第117章 第117章 沈宥闻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看向萧燕雀身后,想看看传说中倾国倾城的宣王妃。 萧燕雀微微皱眉,没有回应沈宥闻的话,只是又上前一步,将沈宥闻的视线挡的死死的。 “沈公子,既然你是为沈夫人摘花,那便快些吧。” 一旁的来福也催促道: “少爷,算算时辰夫人也应该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快些吧。” 沈宥闻又看了眼萧燕雀身后,没得办法,还是先摘梅花吧。 说着又走到那棵梅树下,来福也跟了上去,赶忙蹲在地上,沈宥闻踩着来福的肩膀,去够那个最高的梅花。 他可是瞧过了,就数这的最高最好看。 萧燕雀瞧着他笨拙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脚下微动,一颗石子飞出,准确的将那只梅花枝击落,好在沈宥闻眼疾手快接住了。 “哎吆” 沈宥闻又一摔在了地上。 好在梅花被护在怀里,还算完好。 沈宥闻从地上起来,想上前找下燕雀理论。 一旁的来福及时扯住。 “少爷,快走吧。” 沈宥闻上前拱手道:“多谢。” 转身跟着来福往回走,又嘀咕了句“有武功了不起啊。” 萧燕雀: 来福吓得额头都是汗。 来福:少说两句吧少爷,也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宣王啊,还好逃过了一劫。 看着他们走远,萧燕雀问: “刚才为何要躲?” 苏清月微微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犹豫了片刻,才轻声说道:“臣妾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萧燕雀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知道苏清月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以后不必如此胆小。” 苏清月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依然充满了不安。 应该没认出来她吧? “本王乏了,回去吧。” 萧燕雀微微眯起双眸,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疲惫。 苏清月有些不解地抬眸看了眼萧燕雀,方才明明还好好的? 还帮沈家公子打梅枝来着,这会怎么就乏了? 很快,她又低下头去,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是,王爷。” 今日萧燕雀本就是想试探一下苏清月,现在他心中的疑虑更加重了。 北境 福禄客栈 “将军,拦下一只信鸽。” 一个士兵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信鸽。 纪穆淮接过信鸽,取出信件。 薛洛也凑过来看信件的内容。 确实如他们所料,细作将纪穆淮今日见到薛洛的事都写在了这上面。 纪穆淮蹙眉,问那士兵:“可知何人放出的?” 士兵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你先下去。” “是” 纪穆淮想将信件放在烛火上烧掉,薛洛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拿过信鸽,薛洛又将信纸放回了鸽子腿上的竹筒里,走到窗前准备放飞。 纪穆淮伸手拦住,面上有些犹豫。 “你可想好了?或许我们还可以想到别的办法?” 一旦这消息被拓跋昌得到,他必然会安排人来想方设法抓走薛洛,届时他怕保护不了她。 薛洛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微微点头,随后放飞了手中的鸽子,走到桌前故作轻松地倒了杯水。 “放心吧,纪将军,你要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好我。” 曲江城外 “驾、驾、驾、吁” 第118章 第118章 苏悦柔驾马停在曲江城城外,看着百姓进进出出,唇角勾起一抹笑。 “驾” 苏悦柔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驾马绕过曲江城,在宁远城附近搭了个帐篷歇息。 待有机会溜进城内探探敌军情况。 隔一日,萧燕辰率军抵达曲江城。 十万援兵在城外驻扎,旌旗飘扬,气势恢宏。 城上的守卫看到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们原本疲惫的面容瞬间焕发出光彩,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萧燕辰身着银色铠甲,带着几名将士与雷左到达城门前。 “开城门” 随着城楼上的将军令下,城门打开。 纪穆淮身着铠甲,身姿挺拔地坐在高大的马背上,那骏马毛色光亮,四蹄有力地踏在地上。 他轻轻一夹马腹,驾马上前至萧燕辰面前。 虽然二人心里都有别的算计,但面上还是得客气。 纪穆淮迎上前去,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拱手行礼道: “四皇子殿下,一路辛苦了。殿下不辞辛劳,率军长途跋涉而来,实乃我北境百姓之福。” 萧燕辰同样端坐于马背上,听到纪穆淮的话,他微微颔首,回应道: “纪将军客气了,北境战乱,百姓受苦,本殿下奉皇命前来支援,自当竭尽全力。国之危难,匹夫有责,更何况本殿下身为皇子,更应身先士卒,为国家排忧解难。” “此次四皇子殿下率军前来,实乃雪中送炭。殿下,请快随我入城。城中已为殿下和将士们准备好了休息之处,让大家稍作休整,再共同商议抗敌之策。” 纪穆淮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萧燕辰向城中走去。 萧燕辰微微点头,驱马跟上纪穆淮的步伐。 城中百姓夹道欢呼,援军来了,他们一定会胜利,届时便不用再遭受这战乱之苦。 纪穆淮将萧燕辰他们带到福禄客栈。 雷左眉头紧锁,有些心不在蔫,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将路上见到的告知纪穆淮。 纪穆淮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酒菜,萧燕辰一到,便迅速布置好。 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子,众人落座。 纪穆淮环视一周,微微蹙眉,忽然有些不安,低声询问一旁的成兵逸。 “高书呢?” 成兵逸环顾了一圈,挠了挠头。 “奇怪,刚刚还在这里。” 忽然想到了什么,纪穆淮猛然一惊,起身快步上楼。 其余人不解,也跟了上去。 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的纪将军慌了神? 纪穆淮推门,果然,屋内一片狼藉。 本该在这里的薛洛,却不见了踪影。 随后而来的成兵逸,也瞬间明白。 “不好,薛小姐呢?” 纪穆淮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冷静下达命令。 “成兵逸。” “在。” 成兵逸挺直了身子,等待着纪穆淮的指示。 “派人去找高书。” “是。” 成兵逸领命而去,迅速组织人手。 身后的萧燕辰和雷左一脸懵。 什么薛小姐?薛洛? 她不是在京城吗? 难不成这纪穆淮将薛洛丢了? 想到这,萧燕辰心中划过一丝喜色。 如此,回京便可以参纪穆淮一本。 第119章 第119章 纪穆淮走到打开的窗户面前,看着窗下,若有所思。 很快,成兵逸便回来。 “禀告将军,未找到高书。” 纪穆淮的眸子染上杀意,双拳握紧。 “封锁城门。” “是。” 纪穆淮心中懊悔不已,他早就该猜到,那信鸽身上的信纸的字迹跟高书的那么相像。 只是之前考虑到是左丞相亲自送来的人,便没有怀疑。 没想到,真的是他! 薛洛,你不能有事! 纪穆淮转身,目光落到萧燕辰色身上,略带些歉意道: “四皇子殿下,实在抱歉,如今突发这等意外状况,恕我招待不周。殿下先休息,待我先将军中细作捉拿,再与殿下商讨对付敌军的计策。” 萧燕辰也明白了些当前的局势,微微点头,神色间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如此,纪将军便先去忙。” 纪穆淮又转身对一旁的雷左道: “保护好殿下。” 雷左眸中闪过一丝迟疑,还是应道: “是,将军。” 别呀,将军,末将有话要说。 纪穆淮担心薛洛的安危,根本没注意到雷左眼中的那点情绪。 “殿下,随我来。” 一旁的守卫对萧燕辰恭敬地说道。 萧燕辰微微颔首,跟着守卫向着客房走去。 纪穆淮快步出了客栈,跟着士兵满城搜索。 宁远城外 苏悦柔刚从帐篷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微微眯起眼睛,望向远方。 这荒野里就是不如王府的床睡着舒服。 突然,苏悦柔警惕的皱了皱眉。 揉了揉眼又仔细瞧了瞧,只见一人骑着一匹骏马飞驰而来,马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守卫看清那人,便打开城门,那人骑马进了城。 看方向,应是从曲江城来的。 能这般随意地进入宁远城,怕是拓跋昌安插在纪穆淮身边的细作无疑。 只是这样贸然去拓跋昌那边,不会暴露吗? 除非他们掌握了可以控制纪穆淮的重要情报。 莫不是这麻袋里的东西? 苏悦柔的微微蹙眉,看来得夜里偷偷潜入进去看看。 暗一已经成功找到暗九会和,并借助信鸽将消息传给了远在京城的萧燕雀。 这会,曲江城一片混乱,纪穆淮正满城焦急地找人。 二人看到这场景,对视一眼,暗九迅速带上一个黑色斗笠,斗笠的边缘垂下黑纱,遮住了他的面容。 暗九找到机会悄悄走到纪穆淮身旁,低声询问: “纪将军,出了何事?” 纪穆淮听到声音,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去拔佩刀。 但当他看清是暗九时,手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同样压低声音道: “一言两语说不清楚。” 暗九微微压了压斗笠。 “纪将军随我来。” 说着,他快走几步走到纪穆淮前面。 纪穆淮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便快步跟上暗九。 暗九将纪穆淮带到了他与暗一居住的客栈。 纪穆淮一进入房间,便看到了暗一,脸上惊讶。 第120章 第120章 “暗一?你怎么也来了?” 暗一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纪将军,我奉王爷的命令前来协助纪将军。纪将军可否将今日之事告知,我与暗九说不准可以帮上忙。” 纪穆淮微微叹了口气,他的脸上露出疲惫与担忧。 他缓缓坐下,开始将薛洛与他说的计划,还有今日发生之事,一并告知暗一和暗九。 暗九听后,只觉得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直冲脑门,“腾” 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岂有此理?这高书竟敢如此大胆!纪将军,这就随您一同去找薛小姐,定要将那贼人碎尸万段。” 说着,他就要打门冲出去。 “慢着!” 暗一的声音不大,带着沉着冷静。 暗九的脚步顿时一顿,不解地看着暗一,满脸的焦急和担忧。 “大哥,我们赶紧去找吧,慢一分薛小姐便多一分危险啊。” 暗一翻了个白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鲁莽。” 暗九: 怎么办?大哥凶我了。 他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地站在暗一身后。 暗一没有理会暗九,而是走到纪穆淮面前,神色严肃。 “纪将军,可否想过薛小姐的计策不止这些。” “什么?” 纪穆淮微微一怔,一时没明白暗一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暗九也有些疑惑。 暗一继续道:“薛小姐不只是要引出细作,还要将细作支走,以便将军的计策不泄露给敌方。” 纪穆淮听后,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回想薛洛之前的种种行为和言语,越想越觉得暗一的分析有道理。 “砰” 纪穆淮握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满脸懊悔。 “是我考虑不周。” 他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想到薛洛的计策,都说关心则乱,这下是真的感觉到了。 原来薛洛一开始就打算用自己引·诱出敌人。 暗九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暗一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怪不得,王爷要让大哥来,大哥的智慧和冷静确实让人佩服。 暗一看着纪穆淮,缓缓道: “纪将军,如今局势已然清晰。我方士兵在曲江城内有一万,城外有三万余,加之四皇子带来的援兵十万,共计十四万余。而拓跋昌那边兵力约是七万。如此巨大的优势之下,我认为纪将军还是应当尽快商讨对策,先击溃敌军,夺回宁远城最佳。薛小姐以身涉险,为的便是这大局,莫要辜负了薛小姐的一片苦心。” 纪穆淮听后,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斟酌着暗一的话,良久,他站起身来,对着暗一拱手,真诚地说道: “多谢。” 暗一赶忙回礼:“不必客气纪将军,这也是我家王爷的意思。” 纪穆淮微微一愣,随机明白过来。 是啊,在揣度人心、运筹布局这方面,自己还是不如他家雀哥哥。 暗九又明白的点了点头。 他就说嘛,他家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原来是他家王爷的意思,那就合理的。 第121章 第121章 纪穆淮迅速派出一部分人,继续寻找高书和薛洛的踪迹。 他另外召集众将领开始商讨对策。 萧燕辰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一脸的不情愿。 他才刚睡着,日夜奔波,实在是劳累至极,不能让他好好休息吗? 早知道还不如慢慢悠悠地来,也不至于这么累。 下了楼当他看到众人一脸严肃时,便硬生生将不情愿咽进了肚子里。 他清楚地知道,这里都是纪穆淮的人,自己又不会武功,他们一个不开心再将自己杀掉,对外称死于敌手,谁也说不清。 还是低调些好,他可不想惹麻烦。 他就等着苏悦柔暗杀了拓跋昌,自己赚个功劳回去就行。 宁远城三面环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当时拓跋昌就是深夜从山中偷袭才破了城。 如今要攻下城池属实费劲。 连绵的山脉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给攻城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敌军占据着有利地形,防守严密,要想突破他们的防线,绝非易事。 纪穆淮和众将领们深知这一点,他们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宁远城空间有限,放不下七万军队。 因此,城内只留了五千士兵驻守,剩下的全部在城外安营扎寨。 每天都会有粮车从城内,将粮草运往城外的军营。 苏悦柔便混进了运送粮草的车队里,成功进了城。 一进城,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味道浓烈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城中不见一个百姓的身影,街道上除了士兵还是士兵。 很显然,他们屠了城。 苏悦柔忍不住皱眉,前世虽是杀手,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但穿越至此,这么多年不曾亲自动手杀人。 以前闻到血腥味会感到兴奋,那是杀手的本能反应,而如今闻到却有些恶心。 苏悦柔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的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到了粮仓那,前面的士兵将马绳扔给苏悦柔,苏悦柔眼疾手快地接过。 那人说了句话,便同另一个人大笑着离开。 苏悦柔根本没听懂,只笑着点头应下。 这里的人口音很重,苏悦柔听不懂他们的话,也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 不过,通过那人的表情和动作,她也大概猜出了意思,可能就是让她去栓好马。 苏悦柔将马拉到马厩里,又随手丢了些草,眼神一直注意着周围。 这里位于城的最里面,位置相对隐蔽。 这一路,苏悦柔也在基本宁远城逛了一圈。 这粮仓可能一直都是粮仓。 从其周围守卫的森严程度来看,苏悦柔推断拓跋昌应该就住在原先的县衙。 苏悦柔眸色微转,心下有了主意。 天色渐暗,夜幕笼罩着整个宁远城。 苏悦柔趁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夜行衣。 她偷偷混出粮仓后,如同一只敏捷的黑猫,向着县衙的方向快速前进。 宁远城的县衙内,此时灯火通明。 拓跋昌和属下正在喝酒,厅中还有舞姬在跳舞。 拓跋昌坐在首座,怀里揽着一名舞姬。 第122章 第122章 高书和其他将领分坐在两边,一人怀里一个舞姬。 拓跋昌江怀里的舞姬推开,站起身来,伸手拿起酒杯,眼神中带着赞赏,对着高书道: “这次多亏了高将军啊!若不是高将军智谋过人,我们哪能如此顺利。” 高书此时已经满脸通红,他勉强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一旁的舞姬赶忙将他扶住。 “将军,小心呀~”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黄莺出谷,让人听了心中一荡。 高书伸手摸了一下那舞姬的脸,眼神中充满欲·望与贪婪。 “多谢美人。” 高书这一举动,引得席中一片哄笑。 高书拿起酒杯,对着拓跋昌。 “拓跋将军,能为您效劳,是我高某的荣幸。我高书愿为将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高某定当冲锋在前” 高书摇摇晃晃的说完他这豪情壮志,便一口闷了杯中的酒。 “好!高将军真是说的振奋人心啊,这酒我随了。” 一旁的另一位将军也站起身,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好,这位将军真是爽快,你这朋友我高某交定了。” 高书说着又倒满,干了一杯。 拓跋昌看着摇摇晃晃的高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是出卖国家的叛徒,他拓跋昌可瞧不上。 拓跋昌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仍旧带着笑意,缓缓开口道: “诸位,本将军今日不知为何,有些头晕之感,先出去透透气,你们尽情喝着。” 众将领闻言,纷纷站起身来,朝着拓跋昌微微行礼。 拓跋昌微微颔首,离开酒席。 他穿过走廊,来到了柴房。 拓跋昌伸手推开柴房门,目光落在了被五花大绑的薛洛身上。 薛洛看到有人进来,身体下意识地后缩了一下,眼神中充满惊恐。 拓跋昌却不紧不慢地缓步上前,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薛洛的心尖上。 薛洛下意识地向后挪动着身体,试图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唔唔唔” 因为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拓跋昌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轻笑出声。 “呵,纪穆淮看上的女人,的确漂亮。”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笑在薛洛眼里看来就像死神的微笑,让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拓跋昌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用略显生硬的萧国话道: “本将军差点忘了,薛姑娘,听不懂我们的话,自然听不到本将军方才的夸奖。” 常年驻扎在北境,与萧国人交手无数次,拓跋昌自然也是会一些萧国话的。 虽然他的萧国话生硬无比,但薛洛还是稍稍能听懂一些。 她依旧是满脸警惕地看着拓跋昌。 “本将军有问题要问你,你需如实回答。” 拓跋昌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伸手慢慢拿掉薛洛口中的布,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要喊,这里都是我的人,惹恼了本将军,本将军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冰冷,让薛洛不寒而栗。 薛洛微微点了点头。 第123章 第123章 “本将军问你,这计策,可是萧燕雀给你出的?” 提到萧燕雀,拓跋昌的眸色陡然变冷。 薛洛吓的微微缩了缩脖子,心中也有些诧异。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脑海中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应对之策。 见薛洛不回答,拓跋昌伸出手,挑起她的下颌,道: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压迫感,薛洛见状微微点头。 当时,刚出了京城,便被萧燕雀拦下。 他问自己想不想救纪穆淮,她没有丝毫迟疑就点了点头。 萧燕雀便将这计策告知于她,虽是冒险,但却是最管用的方法。 拓跋昌得到准确的答案,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俯视着蹲坐在地上的薛洛。 “这计策本将军一眼就看出来了,奈何高书那个蠢货自作主张将你绑来,呵,你倒是对纪穆淮情深意切。”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嘲笑薛洛的愚蠢和痴情。 拓跋昌又将布塞进薛洛的口中,转身离去。 “唔唔唔” 薛洛挣扎着喊了两声,便放弃了,眼神中带着了些绝望。 拓跋昌出了柴房,冷冽的风吹在脸上,方才喝的那些酒瞬间就醒了,他的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意。 “萧燕雀,莫让本将军抓住你,若不然”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拓跋昌立马警觉起来,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向着声音来源看去。 “是谁?给本将军出来!” 一旁看收的侍卫,也拔出刀,跟在拓跋昌身后。 苏悦柔此时正躲在暗处,心中暗骂了一声。 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顺着墙翻了出去。 拓跋昌快步走进声音传来的地方,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皱起眉头,心中不由得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他在周围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离开。 苏悦柔出了县衙便又偷偷回了粮仓,小心翼翼地躲在马厩旁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她便又随着车队出了城。 这次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谁是拓跋昌,省的杀错。 另外,从拓跋昌和薛洛的对话中,也看得出来拓跋昌似乎是对萧燕雀还有些纠葛。 京城 护国寺 萧燕雀派去查探苏悦柔消息的暗二历经艰辛,终于查到了一丝重要线索。 只是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暗二风尘仆仆地赶回,一脸凝重地来到萧燕雀面前,恭敬地禀报道: “王爷,属下查到王妃七岁之时,曾与京城外的一帮土匪勾结,残忍地杀害了当时路过的一位江南的商人。而后,为了掩盖罪行,她又派人放火烧了那个商人的家。那位夫人来不及逃脱,最终葬身火海。她将那位商人的一子一女让人养在了乡下,属下赶去,却并未找到那姐弟的踪迹。” “七岁?消息可否准确?” 萧燕雀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竟能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第124章 第124章 暗二:王爷,这虽然不太能相信,但是您小时候也不赖呀,有过之而不及呀。 他也就心里想想,自然不敢当自家王爷面说。 “王爷,准确。属下经过多方查证,反复核实,此消息来源可靠。” 暗二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萧燕雀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如此说来,七岁便有如此重的心思,看来他这位王妃不简单。 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萧燕雀和暗二皆是一阵警觉。 很快,门外响起主持的声音。 “王爷在否?老衲有一事相告。” 萧燕雀看了暗二一眼,暗二会意,迅速翻窗离开。 萧燕雀整理了一下衣物,上前打开门。 只见主持双手合十,那宽大的袈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王爷,打扰了。” 萧燕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却不失礼貌。 “主持请进,不知有何事?” “王爷,老衲就不进去了,前些时日大雪,从外地赶来了些灾民,寺里今日外出施粥,老衲想请王爷王妃一同前去。” 萧燕雀微微思索片刻,随后便应道:“好。” 主持闻言,微微转头看向了一旁苏清月紧闭的禅房,缓缓开口道: “如此,老衲也同王妃说一下此次施粥之事。” 萧燕雀微微摆手。 “不劳烦主持了,本王同王妃讲便可。” “也好,那便巳初在大殿集合。” 主持点了点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萧燕雀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估算着,距离巳初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他转过身,抬步走到苏清月的禅房门口。 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萧燕雀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他又敲了几下,依旧无人回应。 便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中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萧燕雀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环顾了一周。 房间布置简洁,物品摆放整齐。 窗户紧紧关闭着,不像是有人逃走或被抓走之类的迹象。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便看到桌上放着的几本医书。 苏悦柔懂医? 他心中一动,随手拿起一本翻看。 刚翻了两页,便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起初很轻,很快便变得急促起来。 萧燕雀抬眸,便看到苏清月站在门前。 她的脸上有些慌张,还有些生气。 胳膊挽着一个篮子,隐约可以看到篮子里装着一些花花草草。 苏清月快步上前,伸手拿过萧燕雀手中的医书,迅速藏在身后。 她低着头,不敢看萧燕雀的眼睛。 “王爷,为何在我 臣妾房间?” 萧燕雀眸色微敛,眼神冷冽。 他抬起苏清月的下颌,俯身凑近她。 “王妃在质问本王?” 被迫与萧燕雀对视,苏清月的眸色有些慌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没,没有,臣妾不是不是这意思。” “那王妃是何意?” 第125章 第125章 萧燕雀继续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苏清月咬着唇不说话,心中又气又委屈。 明明是他闯进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还要质问自己? 看着苏清月欲哭无泪的小表情,萧燕雀感觉心被扯了一下。 他微微一愣,随即放开苏清月,别开目光。 萧燕雀直起身子,抬手挑了挑篮子里的草药,一脸嫌弃。 “王妃懂医?” 苏清月依旧低垂着头。 “臣妾只是只是有些感兴趣,想了解一下。” 怕萧燕雀再继续追问,苏清月赶忙岔开话题。 “不知王爷来找臣妾有何事?” 萧燕雀自然地坐在桌前,微微扬起下巴。 “主持邀请本王同王妃一起去参加施粥。” 苏清月微微点头,将篮子放在地上。 “王爷稍等,臣妾换身衣物便随王爷前去。” 虽是这么说,但二人都没有动作。 苏清月有些羞涩地开口。 “王爷,可否”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燕雀打断了。 “本王在这里等便可,万一待会又找不到王妃,可怎的好?” 苏清月咬唇,想了想道: “王爷,这在寺中,怕是不妥。” 男女有别呀。 “本王只是等王妃,又不是要同王妃做些什么,莫不是王妃想同本王做些什么?” 萧燕雀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苏清月心下一横,怕什么,之前又不是没见过。 咬了咬唇,苏清月上前关上房门,走到床榻边。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慢慢褪去身上的衣物。 洁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动人。 萧燕雀看了一眼,想到与他每夜缠·绵的身影,不由得喉结滚动,顿时感觉有些咽干。 又转念想到暗二给他带来的情报,他的眸色变冷,别开目光。 七岁时手段就如此了得,说不准现在也是勾引他的手段。 欲拒还迎,好手段。 很快,苏清月便换好了衣物,走到萧燕雀面前。 “王爷,臣妾收拾好了。” 萧燕雀微微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清月。 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袭素衣,头发简单地挽起,插着一支素雅的发簪。 “走吧。” 萧燕雀站起身来,率先向门外走去,出了房门,暗十一拿了一件裘衣给萧燕雀披上。 苏清月随手披上一件裘衣连忙跟上。 天气越来越冷,暖阳更衬得空气清冷。 两人一路沉默着来到大殿,暗十一、十二跟在身后。 主持早已等候在此,看到他们到来,连忙迎上前。 “王爷、王妃,随我来。” 主持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随后,转身,将他们带到准备好的马车旁。 “路途稍远,老衲让人给王爷王妃准备了马车。” 护国寺在山中,位置偏僻,道路崎岖。 灾民们大多身体虚弱,上山不方便,所以寺中施粥一般都是僧人将米面等物资带下山,在山下寻一处合适的地方煮好,再分给那些灾民。 苏清月觉得僧人扛着米面步行下山,她与萧燕雀坐马车而行,似是不妥。 刚想张口拒绝,就见萧燕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也不推辞,直接利落地登上了马车。 第126章 第126章 没苦硬吃,可不是他萧燕雀的风格。 苏清月抿唇,微微朝主持欠身,举止间显出王妃的优雅、温婉。 “有劳了。” 随之,也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 苏清月在登上马车的那一刻,心中还隐隐担心着与萧燕雀一同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会不会尴尬。 但萧燕雀上了马车后,一直端坐着闭目养神,也没再说话。 看到他这般模样,苏清月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的手指轻轻挑起一旁的窗帘,动作轻柔。 透过那微微掀起的缝隙,她向外看去。 只见山连着山,连绵起伏,山峰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了夏日的郁郁葱葱,显得有些萧瑟。 路边还有些未完全融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散落的碎银。 就在苏清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时,萧燕雀睁开眼睛,淡淡看了眼苏清月,又闭上,沉声问道: “在寺中的这几日怎不见一直侍奉王妃的那个丫鬟?” 苏清月心中一怔,她没有想到萧燕雀会突然问起自己的行踪,随口找了个理由。 “她说她家中弟弟生病了,回去照料几日。” 苏清月的声音平稳,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唉,不知道小洛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弟弟,苏清月眼眸微垂,眉眼间带了些伤感。 “本王最近听说一事,想让王妃辨辨真假。” 萧燕雀的睁开眼睛,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清月,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苏清月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端坐好。 “王爷所谓何事?” “王妃七岁时是否居住在京城?” 苏清月微微怔住,苏悦柔离开得匆忙,这些事情都不曾给她讲过,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努力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试探性的回答。 “回王爷,臣妾一直居住在京城。” 萧燕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王妃可曾与城外的人有所认识?”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让苏清月有些应接不暇。 苏清月有些不理解萧燕雀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皱起眉头,仔细思考着,含糊应道: “都是些陈年旧事臣妾记不清了。” 萧燕雀勾唇冷笑。 “是吗?” 苏清月心中有些慌乱,莫不是萧燕雀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她不知道啊! 苏清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里也冒出了冷汗,心里盘算着怎么糊弄过去。 萧燕雀将苏清月的神色尽收眼底,以为她是害怕被揭穿。 “本王听闻王妃七岁时与城外土匪勾结,害死了江南的一位商人,可有此事?” 什么???商人?江南的? 苏清月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有些震惊的看着萧燕雀。 苏悦柔七岁之时,不就是自己六岁吗? 难道难道爹是被苏悦柔害死的?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第127章 第127章 萧燕雀微微蹙眉,好看的眉宇间满是疑惑。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清月,心中暗自思索着。 看苏清月的反应,不像是被揭穿后的惊慌失措。 倒像是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萧燕雀的眼神愈发深邃。 苏清月突然上前,动作急切慌乱。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萧燕雀的衣袖。 “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本王说的可还有假?” 苏清月有些失神地松开萧燕雀的衣袖。 不会的不会的,若这是真的,那苏悦柔这计谋便是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了。 她无法想象苏悦柔竟然如此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久,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让自己替代她与宣王同房?她又怎么预测出十几年后的事情? 苏清月呆呆地跌坐在一旁,眼神空洞,思绪乱如麻。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不忍。 暗二的消息不会出错,她这般,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她不是苏悦柔,并不知晓此事。 萧燕雀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此事本王会继续调查清楚,若你真的与此事无关,本王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苏清月缓缓抬起头,看着萧燕雀,眼中满是无助。 “王爷,还知道些什么?” 她怀疑娘亲的死,还有那场大火都不是意外。 萧燕雀沉默片刻,说道:“之后又放火烧了那商人的家。” 苏清月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萧燕雀抬手想安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轻轻拍了拍苏清月的后背,有些局促道:“好了,本王不问了。” 苏清月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很快,马车到达了目的地。 马车外小僧出声提醒:“王爷、王妃,施粥的地方到了。” 苏清月缓缓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刚起身准备下马车,一只强有力的手却突然伸过来,又将她按了回去。 “王妃身体不适,先在马车中歇息吧。” 苏清月微微一怔,也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下去并不妥,她垂着头,声音低低的道: “多谢王爷。”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那柔弱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马车。 施粥的地方已经聚集了许多灾民,他们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萧燕雀此次前来,主要是代表皇家向这些受灾的百姓表示皇家并未放弃他们。 萧燕雀站在施粥的队伍前列,亲自给灾民分粥,动作优雅。 那些灾民们在喝到热粥后,心中满是感激。 他们齐齐跪地,声音洪亮地直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燕雀看着他们的反应,面色不改的将手中的汤勺递给一旁的暗十一。 皇上?皇上只在乎他的江山社稷,哪里会真正关心这些灾民。 心中担忧着马车上的苏清月,萧燕雀离开施粥的地方,便直接走到马车旁。 萧燕雀微微挑起帘子,帘子掀起的瞬间,他看到苏清月呼吸平稳,已然熟睡。 看着她微微哭红的眼圈,萧燕雀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128章 第128章 她莫不是那商人的女儿?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发现她不是苏悦柔,萧燕雀心中居然微微松了口气。 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萧燕雀发现她的喜怒哀乐牵动着他的情绪,让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冷静地面对一切。 这不是个好征兆。 北境 曲江城外 “嗖” 一支利箭划破长空,精准地射在了城门上,箭尾微微颤动,箭上还有一封信。 守城的士兵们瞬间警惕起来,他们手中紧握着武器,迅速查看四周。 但四周一片寂静,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异常。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取下箭上的信,奔跑着送到纪穆淮面前。 “报,将军,有人借助利箭将信送到城门上。” 纪穆淮接过信,缓缓展开。 越看纪穆淮的眉头皱的越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凝重。 雷左有些焦急道:“将军,信上说了什么?” 纪穆淮没说话,将信递给雷左,雷左接过,其他将领也凑了过来。 众人看完皆是一脸严肃。 只有萧燕辰看完一脸的表情。 拓跋昌约定明日辰时,在曲江城与宁远城池之间的开阔之地进行战斗。 这么快吗?这就要打仗了? 这苏悦柔怎么还没把拓跋昌杀掉? 成兵逸上前一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纪将军,让我带兵去迎战。” 纪穆淮摆了摆手,看向萧燕辰道: “四皇子殿下怎么看?” 萧燕辰哪里会领兵打仗,笑着道: “本殿下只是奉命支援,对于这拓跋昌,还是纪将军了解到的多些,还是听从纪将军安排。” 纪穆淮本就没指望萧燕辰提出什么意见,只不过是碍于他皇子的身份,询问一番罢了。 纪穆淮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初步的盘算。 他看着众人,沉声道: “如今局势紧张,拓跋昌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将领们纷纷点头,神色严肃。 成兵逸皱着眉头道: “将军,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纪穆淮思索片刻,道: “先加强城防,增派巡逻士兵,密切关注敌军动向。同时,派人去宁远城附近查探拓跋昌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计划。” 众人领命而去,开始紧张地忙碌起来。 萧燕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自己却插不上手,倒有些尴尬。 他微微抿了抿唇,对着纪穆淮道: “纪将军,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本殿下做?” 纪穆淮闻言,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萧燕辰,抱拳行礼道: “殿下,目前暂无特别之事需要殿下操劳。殿下身份尊贵,此次前来也是奉皇命支援,战场上刀剑无眼,还请殿下好生休息,保重自身。若有需要殿下之处,末将自会向殿下禀报。” 去干什么?还得派专门的人手保护。 萧燕辰听了纪穆淮的话,微微点了点头,明白纪穆淮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好吧,既然如此,本殿下便回房了。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本殿下。” 说完,便转身回了房。 房中独留纪穆淮一人,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第129章 第129章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方才在众人面前,他句句没提薛洛,看似是将她完全忘了一般,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其实心里很担忧。 宁远城外,苏悦柔见一人一马出了城,没多久回来后宁远城城门便打开,大批的将士开始部署。 在城外驻扎的士兵也有了动作,便猜测拓跋昌他们估计要开始行动了。 想来那人应该是给纪穆淮他们送战帖。 昨日夜探宁远城,见他们粮草并不多,从京城到北境一路上有不少难民。 更何况北境之北,气候更加恶劣,这也是拓跋昌他们此次挑起战争的原因。 国家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他们必须向南去侵占别的国家,以谋求更有利的生存环境。 看来,这场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苏悦柔收起帐篷,驾马驶向了曲江城。 入夜,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北境。 萧燕辰在房中焦躁地徘徊。 怎么办怎么办?明天就打仗了,本殿下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冲在前线,那太危险了,不行不行,被打死了怎么办? 可若是在后方,又会被人瞧不起。 萧燕辰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不知该如何抉择。 “啪” 萧燕辰听到窗户被打开的声音,他惊恐地转身,就见苏悦柔已经翻过窗户进来。 萧燕辰眉间染上喜色,急忙上前将苏悦柔紧紧抱进怀里。 “柔儿,本殿下好想你。” 苏悦柔知道萧燕辰心里想的什么,她装模做样地回抱了一下他,又很快将他推开,神色严肃。 “殿下,我不便在此久留,拓跋昌那边可有人来传信?” 萧燕辰想了想,便将今日信中的内容,同苏悦柔讲了一遍。 苏悦柔听后沉思了一下,看着萧燕辰认真道: “殿下,你可相信我?” 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让萧燕辰心安了不少。 萧燕辰毫不犹豫地点头: “自是相信。” 若是不相信,他又怎会来到这北境受这苦呢? “相信我那便明日冲在最前方,哪有拓跋昌你就去哪。” 萧燕辰:???? 萧燕辰直接松开了苏悦柔,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说什么?”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吗? 苏悦柔皱眉,耐心解释道: “我要在远处用火枪击杀拓跋昌,你只有离他近,才更像是你杀的。这样你就能立下大功,在朝中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萧燕辰没说话,仔细想着苏悦柔的话。 见他犹豫,苏悦柔接着道: “你是四皇子,纪穆淮他们是不会让你死的。” 终于,萧燕辰点了点头,不情愿地同意了。 见他同意,苏悦柔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殿下,那明日便一定要按照计划行事。” 说完,苏悦柔不再多做停留,如同一只敏捷的猫儿般再次翻窗离开。 护国寺 苏清月回去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努力消化着今天得到的消息。 若真的是如此,那她便不可在与苏悦柔合作,小洛被关在那里也会有危险。 第130章 第130章 自己和小洛都中了毒,若是突然反抗,也都会有危险。 要赶紧想办法找到解药。 突然苏清月想到了苏悦柔离开前几日,复刻的那个黑洞洞的武器。 又想到那个被击碎的木桶,杀伤力如此巨大,若是自己有一把 想到这,苏清月赶忙起身走到桌前,开始研墨,依据印象中的模样,开始一点一点画在纸上。 但是不管她怎么画,始终与记忆中的有所出入。 苏清月有些烦闷地将纸丢在一旁,叹一口气,躺在床榻上。 今日之事,萧燕雀必定有所怀疑。 待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最近还是躲着些萧燕雀比较好,以免再被瞧出端倪。 必须想办法尽快摆脱这种困境,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复刻出火枪,有防身的保障。 可是,怎么复刻啊? 苏清月懊恼的将自己卷进被子里。 忽然间,苏清月从床上坐起,眼睛中闪着亮光。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苏悦柔走的匆忙,必定不会带走之前画的图纸,说不准还在王府。 苏清月的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算算时日,苏悦柔到北境应该有一些时间了。 得在苏悦柔回来之前复刻出来。 当即,苏清月就收拾包裹,到大殿找到主持。 主持正在同其他僧人一起清洗今日施粥的用具,看到苏清月带着包裹有些不解。 “王妃这是?” 苏清月微微低头朝着主持行了一礼,道: “主持大师,我有些东西落在王府了,得先去取一下。” 主持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下。 “王妃,天色不早了,山路崎岖,若不是些重要的东西,王妃还是明日再去取的好。” “多谢大师关心,但那东西对我来说有些重要。” 苏清月知道主持也是为她好,但是那图纸今天必须去取。 主持看着她一脸的决然,微微皱起眉头。 “王妃,要不要告诉王爷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若不然王妃出了事,也不好同宣王交代。 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连忙说道: “我已同王爷讲过此事,只不过今日王爷施粥甚是辛苦,就先不要去打扰他休息了。我只是去取个东西,明早就会回来,不会有什么事的,还劳烦大师帮忙备一辆马车。” 此事不能让萧燕雀知道。 主持见苏清月如此坚持,心中虽有担忧,但也不好再阻拦。 无奈之下,只能吩咐僧人们备好马车。 不一会,马车便停在了寺院门口。 苏清月向主持微微欠身,以表感谢,然后登上了马车。 马车在宵禁前赶到王府。 下了马车,苏清月站在王府大门前,轻轻叩了几下门。 不一会,门缓缓打开,开门的正好是管家。 管家看到苏清月的那一刻,眼中露出了一些惊讶。 “王妃?您不是在护国寺祈福吗?” 管家的声音中带着疑惑,他的目光在苏清月身上上下打量着,又向苏清月身后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苏清月也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王爷没来,我来取些东西,明日便回去了。” 第131章 第131章 “哦哦哦” 管家点了点头,连忙打开门,让苏清月和车夫进来。 苏清月进了院中,侧身对管家道: “麻烦您先安顿车夫暂时住一晚,明同我一并回去。” “是。” 见管家应下,苏清月便转身回了后院。 管家看着苏清月的背影,微微蹙眉。 像,第一眼像,但是越看越不像王妃,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管家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天底下哪有如此相像之人。 苏清月来到苏悦柔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瞧了瞧,确认周围没有人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清月在房内小心地翻找一通,终于在一个抽屉的底层,找到了那些图纸。 她的眼睛一亮,心中涌起一股喜悦,坐在桌前开始小心查看、誊抄。 第二日一早,萧燕雀便走到苏清月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苏清月的房门。 敲了几下后,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萧燕雀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他下意识地想直接推门而入,可手刚伸出去,又忽然想到上次闯进去后她那惊慌失措的反应。 伸出的手便又缓缓收了回来,停在半空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他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小沙弥路过。 小沙弥看到萧燕雀,连忙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冲萧燕雀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王爷可是找王妃?” 萧燕雀看着那小沙弥,眼神深邃而复杂,没有说话。 这眼神让小沙弥感到有些紧张,忽然感觉脖子里有冷风吹过,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爷,王妃昨日有事回了王府,说的是今天回来。” 闻言,萧燕雀的眸色陡然变冷。 莫不是苏悦柔被他发现了把柄,要逃? 他立刻转身,声音冰冷。 “十一,备马,回王府。” “是。” 见萧燕雀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小沙弥缩了缩脖子,悄悄离开。 完了完了,闯祸了,主持,救命呀,王爷好吓人。 “月月,你看爹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什么?” 小时候的苏清月竖着两个小发髻,可爱得如同一个小瓷娃娃,听到苏南景的声音,苏清月转过身,面对着苏南景,眸子里染上了笑。 “爹?你回来了。” 苏南景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个包裹。 他轻轻地将包裹放在手心,一层一层地慢慢打开。 随着包裹的层层揭开,最里面躺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贝壳、海螺。 苏清月抬头一脸惊喜地看着苏南景,眼睛带着兴奋。 “爹,这是什么?好漂亮。” 苏南景轻轻刮了一下苏清月的鼻子,神秘兮兮道: “这可是爹去东海找到的宝贝,爹在那里还见到了美人鱼。” “真的吗?爹,那美人鱼好不好看?” 苏清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 “好看,她们唱的歌也好听,爹特意让美人鱼将歌声装进这里面,月月要不要听听?” 第132章 第132章 苏南景拿起一个海螺,递到苏清月的面前。 苏清月兴奋地接过放在耳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她一脸惊喜地看着苏南景。 “爹,真的有。” “哈哈哈。” 看着苏清月这样子,苏南景忍不住大笑。 “少贫了,快来吃饭。” 说笑间,张氏端着饭菜放在了桌上。 一旁的李奶妈在哄着哭闹的苏小洛。 “夫人” 苏南景上前将张氏手上的盘子接过。 “你歇着,我跟月月来。” “娘” 苏清月也乖巧地叫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张氏身边,给张氏分享苏南景从东海带回来的新鲜玩意。 收拾妥当后,苏南景和苏清月笑嘻嘻的去洗手。 “爹,你下次出去可不可以也带上我呀?” 苏清月一边洗手,一边和苏南景讲话,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但等了一会,并没有得到回应。 “爹?爹?你怎么不理我了?” 苏清月试探的又喊了两大声,侧脸看向一旁,哪里还有苏南景的影子。 瞬间,苏清月变得有些慌乱。 “爹!爹!” 不管她怎么喊,没有人应她。 忽然想起院中的张氏,赶忙跑了出去。 张氏和李奶妈都没了踪影,只剩下婴儿车里哭不停的苏小洛。 “娘!” 苏清月再一回头,身后的房子燃起熊熊大火。 “不要!不要!娘!不要丢下月月。” 苏清月满脸泪水,向着大火冲去,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砰” 一声巨响,让苏清月从梦中惊醒。 睁眼便看到站在自己面前一脸阴沉的萧燕雀。 身后还跟着管家、暗十一、暗十二。 他们的表情都不好,气氛有些紧张。 昨天看的太晚了,居然睡着了。 苏清月慌忙想收起桌上的图纸,却被萧燕雀一把按住。 苏清月心中一紧,抬眼看向萧燕雀,只见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图纸,眼神中满是探究。 “这是什么?” 萧燕雀的声音低沉冰冷,让苏清月不寒而栗。 苏清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微微垂下眼眸,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回王爷,臣妾臣妾画着玩的。” 苏清月说完自己都不相信。 萧燕雀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普通的画纸?王妃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 他用力一扯,将图纸从苏清月手中夺了过来。 苏清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萧燕雀展开图纸,生怕他看出所画的东西。 萧燕雀越看越皱眉,苏清月看到他这般模样,心中越发慌乱,咬了咬嘴唇,壮着胆子上前。 苏清月颤抖着伸出双手,试图从萧燕雀手中扯出那些画纸。 “王爷,这真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臣妾 臣妾只是胡乱画的。” 萧燕雀眼睛从画纸上离开,垂眸看着苏清月,眼神冷到极致。 第133章 第133章 苏清月被他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心中充满了恐惧。 萧燕雀却步步紧逼,紧紧地盯着苏清月。 苏清月不断地后退,直到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萧燕雀伸出手,抓住她的双手腕,用力地她的抵在头顶。 苏清月被他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王爷王爷” 管家:? 暗十一:? 暗十二:? 见画风不对,三人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萧燕雀和苏清月,气氛紧张而压抑。 萧燕雀的眼神锐利如刀,不断地在苏清月身上来回审视,声音冷得如同冰碴: “胡乱画的?本王看王妃是有诸多事情瞒着本王。” 苏清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 “你究竟是谁?从进入护国寺开始,本王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今日这图纸之事,更是让本王确定,你绝非苏悦柔。” 图纸上的东西他之前见过,苏悦柔当时拿着吓唬那丫鬟,若她是苏悦柔,那便不用再偷偷回来复刻。 苏清月的心跳陡然加快,眸色转了转,在想应对之策。 见苏清月不说话,萧燕雀抬起她的下颌,逼迫看着自己。 “说话” 苏清月咬了咬唇,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 “王爷既然已经猜到,那我也不再隐瞒。我确实不是苏悦柔,我叫苏清月。” “苏清月?” 萧燕雀蹙眉,微微回忆了一下。 “你是苏悦柔身边的那个丫鬟?你为何要冒充苏悦柔?有何目的?” 苏清月微微低垂下眼眸。 “王爷,你昨日说的江南富商是我爹,苏悦柔为了我爹,她看我样貌与她有几分相似,便没有杀我,将我和弟弟养在乡下,前些日子因为要与王爷成亲,坊间传闻王爷有脏病,便又将我从乡下接回,就是为了让我做她的替身。”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低垂的眸子,心中在想着她方才话语的真实性。 苏有年确实是在十年前才坐上当时的尚书位置,想来也是与那位富商的家产有关,至于替身 “所以每晚与本王在一起的都是你?” 苏清月脸颊泛起了红晕,点了点头。 怪不得,当时觉得苏悦柔白天和晚上不是同一个人。 “那苏悦柔呢?现在何处?” “在北境” “北境?” 萧燕雀蹙眉,有些不解的看着苏清月。 “原因我并不知,我只是替她伪造还在护国寺的假象。” 萧燕雀闻言,放开了苏清月,坐到桌前,将手中的图纸丢在桌子上。 得到自由的苏清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走到萧燕雀面前。 “王爷,我想同你合作。” 萧燕雀挑眉,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抬头看着苏清月。 “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与你合作?” 苏清月指了指桌上的图纸。 “我可以帮王爷复刻出来这个,这个东西可以杀人于数百米之外,威力巨大,王爷若是拥有,那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之中,必将如虎添翼。” 苏清月眸中闪着光,带着一丝狠厉。 萧燕雀听着苏清月话,心中微微一动。 抬眸对上苏清月的眼神,萧燕雀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在权力争斗中,他也曾经历过无数的背叛和算计。 第134章 第134章 也是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你想如何?” 萧燕雀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苏清月紧紧咬着嘴唇: “我要让苏悦柔还有苏家付出代价。” 萧燕雀冷笑一声。 “愚蠢。” 以为有多缜密的计划呢,就这? 苏清月一时有些语塞,正是想到自己没权没势,才找萧燕雀合作,没想到会被骂愚蠢。 萧燕雀起身,看了眼苏清月。 “本王可以与你合作。但你必须完全听从本王的命令,不得有任何违抗。” “好” 苏清月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萧燕雀心头微微一动,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那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的心情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冰冷。 他微微沉吟片刻,然后开口道: “在苏悦柔回来之前,将图纸上的东西复刻出来。本王将暗十一交于你,有什么事直接找他,护国寺那边本王派人去说。” “好” 有了萧燕雀的帮助,她复刻图纸上的东西会更加顺利。 说完,萧燕雀便转身抬步欲离开。 “王爷” 苏清月叫住萧燕雀,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还有事?” 萧燕雀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苏清月想了想,微微欠身。 “多谢王爷。” 萧燕雀没有说话,只是地看了苏清月一眼,然后转身开门离开。 她起身方才是想借助萧燕雀的手找到苏小洛,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让苏悦柔发现不对为好。 结合今天苏清月所说的,萧燕雀大约猜到了苏悦柔去北境的目的。 眼下,他要趁着萧燕辰他们不在京城,抓紧时间筹备自己的力量。 北境 辰初 两城之间,战旗飘扬,肃杀之气弥漫在整个战场上。 两支庞大的军队遥遥相对,宛如两尊沉默的巨兽,蓄势待发。 阳光倾洒下来,却无法驱散这凝重的氛围。 北境军身着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纪穆淮在最前方骑在高大的战马上,身着铠甲,眼神如鹰隼,紧紧地盯着对面敌军。 一旁是雷左、成兵逸,另一边是死活都要跟来的萧燕辰。 而在对面,拓跋昌的军队同样气势汹汹,他们身着红色的战甲,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只是并未看到拓跋昌的身影。 成兵逸是个暴脾气,直接冲对面吼道: “辰时已过,怎么不见你们拓跋将军?莫不是怕了?” “成兵逸,你喊什么喊?” 随着话落,对面拓跋军队中间让出一条道路。 只见高书骑着马走出来。 一见高书,北境军脸上都是怒容,雷左咬牙切齿。 “高书,你个叛徒,宵小之辈。” 高书冷哼了一声,浑然不在意,他身后紧跟着是一辆华丽的战车上。 拓跋昌就站在上面,他身披金色的披风,手中紧握着宝剑。 第135章 第135章 他身旁是被绑着的薛洛。 拓跋昌将薛洛拉到自己前面,冲着纪穆淮大喊: “纪将军眼光果然好,这美人确实不错。” 说着还伸手摸了一把薛洛的脸。 薛洛厌恶的躲开,因为被堵住了嘴,薛洛发不出声音。 纪穆淮看到这一幕,握紧手中的长枪。 萧燕辰一直没说话,在心里悄悄计划着怎么靠近拓跋昌。 另一边的山头上,苏悦柔拿着火枪在瞄准,奈何薛洛一直挡住拓跋昌,一时没办法下手。 只能一枪毙命,若不然,拓跋昌有了防范,就难上加难了。 拓跋昌抓住薛洛的头发,逼迫她抬头看着纪穆淮的方向,在她耳边低声道: “美人,等着本将军砍下纪穆淮的项上人头,来做聘礼如何?” “唔唔唔” 薛洛满脸惊恐,不停的摇头,奋力挣扎。 “哈哈哈哈哈” 拓跋昌突然将薛洛丢在一旁,仰天大笑。 成兵逸皱着眉,看着拓跋昌那副疯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对身旁的纪穆淮道: “纪将军,杀吧,拓跋昌那狗东西估计是疯了。” 纪穆淮微微眯起双眸,紧紧盯着拓跋昌,神色冷峻。 “众将士听令!” 纪穆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战场上。 “今日之战,我们必将全力以赴,保卫北境,守护我们的国家、亲人。” 士兵们齐声高呼: “保卫北境!守护国家!” “冲” 纪穆淮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枪,一声令下,同时手臂猛地挥下。 瞬间,战鼓敲响,北境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着敌军奋勇冲去。 拓跋军队也不甘示弱,他们迎头而上,与北境军展开厮杀。 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 薛洛趁机躲进了战车里,一直观察着外面的战况。 纪穆淮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他挥舞着长枪,直奔拓跋昌所在的战车。 拓跋昌手持长剑,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双眼通红,散发着凶狠的气息。 他的长发在风中乱舞,身上的战甲血迹斑斑,更增添了几分狰狞。 两人对峙着,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退避三舍,为他们腾出一片空地。 拓跋昌面目狰狞,看着纪穆淮道: “纪穆淮,你爷爷死在我父亲的剑下,今便死在我的剑下。” 纪穆淮握紧手里的长枪,死死盯着拓跋昌。 拓跋昌挥舞着长剑,向纪穆淮扑去,直逼纪穆淮的面门。 纪穆淮不慌不忙,手中长枪一抖,如同一道钢铁长城般挡在身前。 “当” 的一声巨响,长剑与长枪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微微后退了一步。 拓跋昌怒吼一声,再次挥舞长剑攻来。 他的剑法凌厉而疯狂,毫无章法可言,却又充满了杀伤力。 纪穆淮则沉着应对,格挡、反击,干净利落。 打斗中,纪穆淮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不远处被绑着的薛洛。 拓跋昌自然也注意到了纪穆淮的动作,他那原本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躲过一次纪穆淮的进攻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直直挥剑向薛洛攻去。 纪穆淮瞳孔猛然放大,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驾马上前。 第136章 第136章 手中长枪猛地一挥,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般向拓跋昌刺去。 拓跋昌连忙挥剑抵挡,被镇退数米。 纪穆淮趁机,用长枪挑开了薛洛身上的绳子。 薛洛获得自由后,并没有惊恐之色。 她迅速地捡起地上的武器,跳下战车,加入了战斗。 虽不说刀刀致命,但是下手利落。 纪穆淮看了一眼薛洛,便又迅速地将长枪指向拓跋昌。 “拓跋昌,今日便是你的末日,你必将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纪穆淮紧紧地盯着拓跋昌,手中的长枪微微颤抖。 拓跋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状作不经意的看了眼纪穆淮身后,又重新提起剑向他攻来。 萧燕辰虽不精通武艺,但是每年皇家狩猎都有参与,也勉勉强强靠着花架子功夫支撑着。 其实主要还是雷左在一旁,帮他拦下许多进攻,若不然他早死在这了。 昨夜雷左找到纪穆淮,将他在行军途中看到的关于萧燕辰的一切都同纪穆淮讲了。 纪穆淮听后沉思了片刻,猜想今日萧燕辰定会以各种理由要求上战场,很有可能会要求冲锋在前。 他只要求自己保护好萧燕辰。 萧燕辰是皇子,若是他死在这,这场战役不管有没有胜利,他们都逃不了一死。 雷左虽然不服萧燕辰,但是纪穆淮的命令他听。 果然如纪穆淮所说,今天早晨,萧燕辰便要求冲锋在前,以鼓舞士气。 这会,雷左看着萧燕辰那三脚猫的功夫,心里忍不住翻白眼。 怎么好意思要求冲锋在前的? 萧燕辰一边躲着敌军的攻击,一边暗搓搓的向着拓跋昌靠近。 成兵逸挥舞着大刀,刀风呼啸。 高书在成兵逸的猛烈攻击下,节节败退,完全还不了手。 成兵逸怒目圆睁,大声喝道: “你个叛徒!枉我曾经如此信任你,你却背叛我们,投靠敌军。” “成兵逸,你听我说!” 高书一边艰难地抵挡着成兵逸的攻击,一边大声喊着。 “如今局势已定,拓跋昌大军势不可挡,你又何必苦苦挣扎?跟着我投靠拓跋昌,定能保你荣华富贵。你我曾经一同出生入死,我又怎会害你?” 成兵逸冷哼一声,手上进攻不减。 “势不可挡?我方十余万大军,拓跋昌仅有区区七万,如此大势,我们必定能赢,之前若不是你出卖军情,我们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今日我便送你上路。” 说罢,成兵逸手中大刀以雷霆之势落下。 高书一脸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万万没想到成兵逸如此决绝。 在那一瞬间,高书人头滚落下马。 那头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成兵逸收起大刀,神色冷峻,看都没看一眼那滚落的人头,便又转身朝着薛洛的方向奔去。 纪穆淮与拓跋昌打得激烈无比,刀光剑影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苏悦柔在山腰的草丛中紧张地看着,手中的火枪却根本瞄不准。 她咬着嘴唇,心中焦急万分。 萧燕辰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过来? 正当她烦躁之际,便看到一队人马偷偷摸摸的从半山腰溜向曲江城。 看装扮应该是拓跋军队的。 第137章 第137章 苏悦柔皱眉,顿时心下了然。 怪不得拓跋昌敢以七万人对抗纪穆淮的十几万人,原来是声东击西。 通过下战帖吸引注意力,再派兵偷袭。 苏悦柔唇角勾起一抹笑。 真是狡诈,我喜欢。 若不是站在对立面,她定要与这拓跋昌认识一下。 只不过,她现在要尽快解决掉拓跋昌,若不然,就算杀了他,这场大战也取不到胜利,萧燕辰依旧没有什么功绩。 唯一的功绩可能就是把这十万大军送到北境。 这算个屁功绩! 萧燕辰偷偷摸摸地凑到拓跋昌身边,雷左一直紧紧盯着战场,当他发现萧燕辰已经到了拓跋昌身后时,心中顿时一紧。 雷左赶忙向萧燕辰方向奔去,同时心里暗骂萧燕辰愚蠢。 奈何他刚一动身,便被一群士兵拦住去路。 萧燕辰准备挥剑偷袭,就在萧燕辰的剑即将落下的瞬间,拓跋昌突然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持剑,硬生生地挡在萧燕辰的攻击之下。 萧燕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被猛地镇退几米远,堪堪稳住身形,没从马上掉下去。 纪穆淮微微皱眉,没想到萧燕辰会如此胆大。 拓跋昌看着面前的纪穆淮和萧燕辰,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你们萧国是没人了吗?两个人打一个?真是让人笑话。” 萧燕辰强装镇定,大声道: “费什么话,本殿下这就取了你首级,为北境的战士报仇。”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萧燕辰心里还是有些怂的,往上冲的动作都比刚才偷袭的动作慢了几分。 拓跋昌冷笑一声:“那好,本将军就先杀了你。” 说着便挥剑向着萧燕辰攻去,剑势凌厉。 萧燕辰突然就怂了,但是退也退不回去了,只能心里祈祷着苏悦柔动作快些。 纪穆淮见状,眸色一震,赶忙上前。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边的苏悦柔唇角微微勾起。 没错!就是现在! “噗” 一发子弹准确无误地拓跋昌的胸膛。 苏悦柔装了消声器,加上战场混乱,并没有引得人怀疑。 拓跋昌面露惊恐,不可置信低头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萧燕辰见状,心中一喜,迅速的一剑刺进刚在拓跋昌中枪的地方。 一切发生的很快,就好像是萧燕辰杀了拓跋昌一样。 拓跋昌倒下,萧燕辰坐在马上振臂高呼: “拓跋昌已死,北境的将士们我们胜利了!” 将士们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向这边看来。 然而,仅仅是一瞬,拓跋军便又重新拿起武器进攻。 方才萧燕辰那一声高呼,让北境军的将士们分了心,不少将士倒在血泊之中。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雷左急忙驾马来到纪穆淮面前,脸上满是疑惑。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第138章 第138章 纪穆淮也心生疑惑,他的眉头紧锁。 忽然,他想起方才拓跋昌看向身后的眼神,顿感不妙,慌忙转头看向曲江城城池。 只见城下突然出现很多拓跋军,正在试图攻城。 萧燕辰和雷左也顺着纪穆淮的目光看去。 萧燕辰一下乱了阵脚,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说杀了拓跋昌就可以吗?这现在怎么回事? 雷左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咬着牙说道: “这这,拓跋昌真他狡猾。将军,末将这就带人杀回去。” “不必。” 纪穆淮抬手制止,眼神冷静。 随着他话落,曲江城城墙上一下出来了数百人。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举着弓箭对着城下的拓跋军便是一阵乱射。 “杀杀杀!” 曲江城城门打开,城内将士一涌而出,气势如虹,瞬间将拓跋军打的溃不成军。 一时间,战场上的拓跋军慌了神,纷纷丢下武器逃走。 收到战帖时便好奇,拓跋昌就算再嚣张,也不可能有把握战胜比他多了将近一倍的兵力。 想到之前拓跋昌深夜带兵偷袭宁远城,也怕他这次声东击西,偷袭曲江城。 于是纪穆淮便连夜找到暗一与暗九,抽给他们一万精英,让他们帮守曲江城。 果然不出所料。 纪穆淮见状,举起长枪,高喊: “众将士听令,留下一部分人救助伤者,其余人随本将军回城。” “是!” 将士们齐声回应。 纪穆淮驾马走到薛洛面前,伸出手。 此时的薛洛一脸狼狈,发丝凌乱,身上也带着斑斑血迹。 薛洛没有丝毫犹豫,抓住纪穆淮的手,借力翻身上马。 “驾!” 纪穆淮将薛洛稳稳地拦在怀中,随后夹了一下马腹,向着曲江城赶去。 雷左留留下来清理战场,成兵逸与萧燕辰驾马跟在纪穆淮身后。 另一边的苏悦柔也收回火枪,赶忙跟了上去。 众人到达城下时,暗一和暗九已经快将拓跋军全数剿灭。 暗一和暗九动作迅猛而精准,一刀一个,快准狠。 成兵逸看的目瞪口呆,他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震惊。 “俺类个亲娘嘞,军中何时出现如此勇猛的将士?我要好好提拔他们。” 在场除了纪穆淮,没人认得暗一和暗九,这会又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他们便穿了北境士兵的铠甲。 纪穆淮看了成兵逸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看向暗一和暗九。 他们可不稀罕这军中的职位。 “杀” 纪穆淮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加入战斗。 很快,战斗便结束了,纪穆淮翻身下马,查看着战场,薛洛紧紧跟在他身后。 完成任务的暗一和暗九在人群中朝着纪穆淮微微点了点头,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薛洛站在一旁,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穆淮,这两人身手不凡,不知是敌是友?” “自然是友。” 纪穆淮微微眯起双眼,语气肯定。 成兵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双手抱拳道: “纪将军,如今我们刚刚大胜拓跋军,士气正盛。不如我们现在乘胜追击,收复宁远城。那宁远城本就是我萧国北境的重要城池,如今正是夺回的好时机。” 第139章 第139章 纪穆淮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说道: “好,成副帅,就由你带兵前去。” “是!” 成兵逸领命,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他转身离去,开始迅速集结士兵,准备向宁远城进发。 薛洛在一旁,他的目光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她感觉有东西在闪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一回头,便看到有一个黑衣人拉满弓瞄准着纪穆淮。 “嗖” 还没等薛洛提醒纪穆淮,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突然响起。 “小心!” 薛洛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纪穆淮的身前。 “噗!” 利箭薛洛的胸膛。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薛洛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缓缓向后倒去。 纪穆淮脸色骤变,迅速伸出手,接住薛洛,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颤抖的用手捂住薛洛的伤口。 “薛洛!” 苏悦柔暗骂一声,本以为这一箭必定能射中纪穆淮,却没想到被薛洛挡了下来。 刚想再射一箭,便瞧见纪穆淮已经被人挡住,她知道此时再无机会。 赶忙拿起弓箭,转身离开。 “有埋伏!” 成兵逸反应迅速,立刻顺着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影在混乱的战场边缘一闪而过,正朝着山中逃去。 “将军,我去追!” 成兵逸大喊一声,不等纪穆淮回应,便拿过一名士兵手中的弓箭,翻身上马朝着那身影追去。 萧燕辰虽然杀死了拓跋昌,但是指挥大权在纪穆淮手中,若是要让他功劳被人看到,必须杀掉纪穆淮。 苏悦柔拼尽全力朝着山中跑去,她的身形灵活,在山林中穿梭如鱼得水。 成兵逸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大声呼喊: “站住!别跑!” 苏悦柔找到提前藏下的马,翻身上马。 成兵逸怒火中烧,眼看着苏悦柔就要跑出自己的视线。 他咬咬牙,勒住马,弯弓搭箭。 “嗖” 利箭离弦而出,朝着苏悦柔飞去。 苏悦柔听到背后的破空之声,心中大惊,她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利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她的肩膀,苏悦柔一个踉跄,差点从马上掉落。 但她强忍着疼痛,继续驾马上前。 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被成兵逸抓住。 成兵逸驾马上前,目光急切搜索着,然而入目之处只有郁郁葱葱的山林和蜿蜒曲折的小道,早已没了苏悦柔的踪影。 成兵逸狠狠地咬了咬牙,心中懊恼不已。 他不甘心地在周围转了几圈,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但最终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成兵逸只得调转马头,返回曲江城。 纪穆淮抱起薛洛上了马,向城内赶去。 薛洛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萧燕辰看着苏悦柔消失的方向,微微眯起眸子。 苏悦柔做事确实思虑周全,下手狠厉,很适合做合作伙伴。 第140章 第140章 只是若以后坐上那个位置,必定要除掉她,若不然日后会是一大隐患。 纪穆淮抱着薛洛,直接冲进了曲江城中最好的医馆。 他神色焦灼,脚步匆忙,言语急切。 “郎中!郎中!快救人!” 瞬间医馆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看到纪穆淮满身是血,赶忙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纪穆淮慌慌张张地将薛洛放在床榻上,急切地扫视着医馆内的众人。 一眼便看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有些大、面容沉稳的郎中。 他不由分说地将那郎中拉到床榻旁,对着郎中便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郎中,求您救她。” 李郎中被纪穆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愣,赶忙扶起纪穆淮。 “您先起来,纪将军。” 但当他看清床榻之上的人时,先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随后,又面色沉稳的拿出一旁的针包,迅速从中抽出几根银针,手法娴熟地封住了薛洛的心脉。 “小顺,先将其他病人都带出去医治,你再去烧壶温水。” 李郎中一边专注地施针,一边冷静地吩咐。 “是,夫子。” 叫小顺的学徒恭敬地应道,随即走到医馆内的其他患者还有家属面前,礼貌地说道: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现在有危重的病人,请大家先随我出去医治。” 大家都看到那床榻上的女子一身血,也都明白此时情况特殊,没有一个人发出怨言,乖乖地跟着小顺去了庭院。 纪穆淮愣愣地看着躺着的薛洛,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小顺来到纪穆淮身旁,轻声道: “将军,还请您先去庭院等候,您在这里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很有可能会打扰到我家夫子。” 纪穆淮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小顺,又看了一眼躺着的薛洛,果断转身,去了庭院。 刚出了庭院,便有士兵匆匆来报。 士兵一路小跑,神色紧张,来到纪穆淮面前时,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说道: “报,将军,四皇子殿下带了一千士兵去攻打宁远城了。” “多少!?” “一千。” 纪穆淮闻言,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 萧燕辰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虽说拓跋军已溃败,但宁远城内是否还有拓跋军的残党尚未可知。 “调一万兵力随我去宁远城。” 纪穆淮果断下令。 “是!” 士兵领命而去,迅速去调集兵力。 纪穆淮翻身上马,向着宁远城赶去。 出了曲江城,便在城门口碰上了成兵逸。 一见到纪穆淮,成兵逸便立刻上前禀报。 “纪将军,末将无能,没有追上那个黑衣人,他受了伤,理应跑不了多远。” 成兵逸的声音中满是自责。 纪穆淮眸色微敛,目光缓缓地从成兵逸身上移开,看向被白雪覆盖的山头。 “成副帅,你立刻带兵继续搜索山林,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成兵逸领命,他转身点了十几名士兵,再次进入山林。 第141章 第141章 那个黑衣人的目标是自己,不能排除是拓跋军,但是也可能是京城派来的人。 方才的士兵驾马在纪穆淮面前停下。 “将军,一万兵力集结完毕。” 纪穆淮微微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前方。 “好,随本将军进攻宁远城。” “是!” 另一边,苏悦柔驾马一直向南,她翻过了那座山,又继续向前行了一段路。 此时的她面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 苏悦柔向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追兵跟上来,便翻身下马,脚步有些虚浮,跌跌撞撞地来到一棵树前坐下。 她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撕开衣物,又捡起一小节木棍,用衣物缠了两圈,然后紧紧地咬着木棍。 苏悦柔手握在箭上,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力将箭拔出。 一瞬间,苏悦柔整个人浑身都是汗,口中的木棍也被咬断。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大口的喘着粗气。 强撑着从腰间取出随身带的金疮药撒在伤口上,那伤口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又让她忍不住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纪穆淮,日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苏悦柔迅速简单地将伤口包扎一下,再次翻身上马,驾马向南走去。 纪穆淮不会放过自己,一定会继续派人搜索。 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她必须尽快离开。 那箭上抹了毒,薛洛不可能救得过来。 本来是为纪穆淮准备的,可惜了。 萧燕辰带兵一路疾驰,气势汹汹地来到宁远城城下。 宁远城的防守似乎很薄弱,他们很轻易地便将宁远城的城门攻破。 顿时,萧燕辰心中大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立刻下令进城。 “冲啊!众将士随我进城!” 萧燕辰心中暗自得意。 纪穆淮他们真的是畏手畏脚的,打仗不就是要一鼓作气吗? 待他攻下这宁远城回去定要向纪穆淮他们炫耀一番。 然当他们刚进入城,却发现城中竟无一人。 这诡场景让众人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一旁的将士感觉不对,凑近萧燕辰身旁,小声道: “殿下,这城中好像不太对。” 他的眼神中充满警惕,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萧燕辰也看出来不对,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很快,他的骄傲和自信又占据了上风。 都到这一步了,也不可能退出去。 如果现在退缩,岂不是让人笑话? 清了清嗓子,萧燕辰大声道: “众将士,拓跋昌已死,拓跋军已溃破。如今这宁远城就在我们面前,我们绝不能退缩。大家提高警惕,小心行事。” 士兵们听了萧燕辰的话,虽然心中仍有不安,但士气还是稍稍振作了一些。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萧燕辰骑在马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扬起一片尘土,让人心头更加不安。 身旁的一名士兵道: “殿下,我们要不我们还是退出去吧?这城中太过安静,恐怕有诈。” 第142章 第142章 萧燕辰瞪了一眼那个士兵,咬了咬牙,厉声喝道: “继续前进,不可退缩,私自逃跑者,斩!” 话都到这一步了,众人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他们心中虽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军令如山,他们不敢违抗。 士兵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走一步都仿佛如履薄冰。 当他们全部都进城后,身后的大门 “砰” 的一声被关上。 一时间,军队慌了阵脚。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下查看,眼神中满是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城门突然关上了?” “难道我们中了埋伏?” “这下可怎么办?我们被关在城里了。” “都安静!不要惊慌!” 萧燕辰大声喊道,试图稳住军心。 但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士兵们依然慌乱不堪。 萧燕辰心中也慌乱,开始有些后悔了。 不是说拓跋军都打散了吗?怎么还有埋伏? 突然,从一座房屋的屋顶上突然射出一支冷箭,直奔萧燕辰而来。 萧燕辰大惊,连忙侧身躲避。 那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有埋伏!” 士兵们大喊起来。 顿时,四周的房屋中涌出大量的拓跋军士兵,他们手持弓箭,向萧燕辰的队伍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萧燕辰心中懊悔不已,他没想到自己还是中了拓跋军的圈套。 一支箭射中萧燕辰,萧燕辰摔下马,滚进一旁的草堆里。 北境军四下逃窜,拓跋军收了弓箭,拿起大刀冲了下来。 萧燕辰躲在草堆里不敢出声,眼看着士兵一个个倒下。 绝望之际,那紧闭的城门突然被从外面攻破。 纪穆淮带兵带着援军从了进来。 “杀!!!” 拓跋军士兵们见势不妙,纷纷开始撤退。 纪穆淮驾马上前,直接挥起长枪斩下拓跋军那个将领的首级。 那将领纪穆淮认识,是拓跋昌一个得力干将。 在大战时没见到他,纪穆淮便有所怀疑,原来是被安排在这里守城。 萧燕辰看到纪穆淮的援军到了,迅速捡起地上的剑,冲了出去。 很快,敌军伤亡惨重,弃城而逃。 战场上留下了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 萧燕辰走到纪穆淮面前,拱手说道。 “多谢纪将军及时赶到。” 纪穆淮看了眼萧燕辰,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士兵,眸色一暗,厉声道: “谢合,四皇子殿下受伤了,带他去治疗,好生休养。” 最后四个字纪穆淮咬的极重。 “是” 谢合就是刚才报信的那个士兵,领命后走到萧燕辰面前。 “殿下,请随我来。” 萧燕辰面上的笑僵住,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纪穆淮,大声吼道。 “纪穆淮,你不能这么做,本殿下是四皇子。” “若不是你,这一千将士怎会折损在这?他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大萧子民。” 纪穆淮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一时间众将士纷纷向这边看来,眼中带着怒火看着萧燕辰。 萧燕辰缩了缩脖子,一时间无法辩解,事实就摆在眼前。 纪穆淮:“谢合!” 第143章 第143章 谢合:“在” 纪穆淮:“带下去” 谢合:“是” 也不等萧燕辰反应,便挟着他离开。 名为休养,实为软禁。 纪穆淮留了一半兵力清理宁远城,带着另一半人回了曲江城。 一到曲江城,纪穆淮便直奔医馆。 当他来到医馆时,房门已经打开了,李郎中正在洗手。 纪穆淮赶忙上前,急切的问: “郎中,她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焦虑和期待,眼神紧紧地盯着李郎中。 李郎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中惋惜。 “将军,老夫能力有限只能保住她的性命,但没办法让她醒来。她的伤势太重,伤及了要害,那箭上还有毒,需要长时间的调养。” 李郎中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纪穆淮的心上,让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纪穆淮有些无措继续问道: “她何时能醒来?” “或许一年,也或许永远两年,或许一辈子。” 李郎中的回答让纪穆淮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他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脚步不听使唤的走到薛洛身旁,缓缓地坐下。 李郎中见状摇了摇头,惋惜道: “多好的姑娘啊,之前还有帮过我给伤员换药,唉,可惜了。” 身后李郎中的话纪穆淮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薛洛身上。 他轻轻地握住薛洛的手,放在唇边。 “纪将军。” 成兵逸突然闯了进来。 李郎中识趣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可有找到?” 纪穆淮恢复冷静,声音低沉而沙哑。 成兵逸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随后又抬头看着纪穆淮。 “但是我们找到了这个。” 成兵逸摊开手心,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弹壳。 纪穆淮微微皱眉,眸中带着些好奇,上前从成兵逸手中拿起那枚弹壳。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问道: “从哪里找到的?” 成兵逸挠着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想了想道: “从我们打仗的那个那个平地旁边的山上,在一片灌木丛里。” 纪穆淮听后眸色一变,将弹壳紧紧握入手中,看着成兵逸,他的语气坚定果断: “派人看好萧燕辰。”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 成兵逸虽然不理解纪穆淮的决定,但看纪穆淮的反应,他觉得这一定是大事,没有丝毫犹豫,赶忙离开去执行命令。 纪穆淮垂眸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薛洛,弯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声音温柔: “乖,洛儿,我一定会找到凶手。” 说罢,纪穆淮起身走出屋外,对着门口的李郎中微微拱手。 “还要劳郎中再照顾她一段时间。” “将军放心,老夫一定会尽力照顾好薛姑娘。” 李郎中点头应下。 见此,纪穆淮翻身上马,向城外赶去。 苏悦柔一路向南,马不停蹄地连过两座城池,才稍稍放松警惕,进了城。 她决定在这里稍作停留,养几天伤再回去。 第144章 第144章 萧燕雀是一个警觉的人,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受伤,必然会怀疑,到时候不好解释。 刚走到一个客栈门口,便有个热情的店小二迎上来。 “客官,要住房?还是吃饭?” 苏悦柔抬眸看了眼客栈,目光落在面前的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被苏悦柔看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小声提醒: “客官?您是要” “住店,要上房,这马帮我好生喂养。” 苏悦柔变了声线,此刻的她身着男装,自然声音更粗一些。 说着,她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店小二,又从怀中掏出一小块银子丢给店小二。 “好嘞。” 店小二接过银子,喜笑颜开,连忙将银子揣进怀里。 他将手中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接过缰绳,对着里面喊道: “掌柜的,上房一位。” 又对着苏悦柔做了个 “请” 的手势: “客官,里面请。” 苏悦柔微微点头,背着包裹进了客栈。 很快掌柜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公子,这边请。” 苏悦柔跟着掌柜上了楼,她装作无意的打量了一下店里的客人。 那些客人有的在喝酒聊天,有的在吃饭休息,并没有可疑的人。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的警惕却依然没有放下。 掌柜打门,道: “公子,看看这间房合不合适?要住多长时间?” 苏悦柔从腰间掏出一小袋银子,丢给老板。 “本公子要在这住些时日,这段时间不要让人打扰我。” “好好好,那我就先不打扰公子了。” 掌柜颠了颠银子,笑得合不拢嘴,收下银子,点着头后退了出去。 掌柜一走,苏悦柔便有些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更加苍白,跌坐在椅子上,将包裹放在桌上,捂着伤口。 萧燕辰在房中焦躁地踱步,他的面色焦急万分,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他真怕纪穆淮一怒之下将他斩了。 想了想,萧燕辰走到书桌前,颤抖的手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地写下一封信。 写完信后,他走到窗前,紧张地吹了声哨子。 不一会儿,一只白鸽飞了过来,停在窗台上。 萧燕辰小心翼翼地将信放进鸽子腿上的竹筒里,又轻轻地了一下鸽子的羽毛,口中喃喃: “白鸽白鸽,求求你,一定要帮我送到啊。” 最后,看着鸽子飞远,萧燕辰才微微松了口气,心中的焦虑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刚走到院子外面的成兵逸便瞧见一只信鸽飞了出去,他的眸色微眯,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立刻对一旁的士兵道: “拿弓箭来。” “是。” 士兵迅速将一旁的弓箭递给成兵逸。 成兵逸稳稳地拉满弓,眼神专注锐利,瞄准了那只白鸽。 “嗖!” 利箭离弦而出,划破空气,精准地射中了白鸽。 白鸽应声而落,成兵逸又将弓箭递给那个士兵。 “去将那个鸽子捡来。” “是。” 士兵接过弓箭,驾马向着鸽子落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成兵逸看着关着萧燕辰的房子,眸色微微一冷,陷入了沉思。 纪穆淮骑马来到正在打扫战场的雷左身旁,翻身下马。 “纪将军。” 雷左拱手行礼。 第145章 第145章 纪穆淮微微颔首,直接道: “拓跋昌的尸体在哪里?” “这边。” 雷左带纪穆淮来到拓跋昌尸体面前。 纪穆淮弯腰蹲在拓跋昌一旁,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伸手扒开拓跋昌的衣物,胸前的伤口一览无遗。 那伤口处血肉模糊,可以看出是剑伤,其他的便看不出来了。 雷左不解,他疑惑地看着纪穆淮。 “纪将军,可有其他问题?” “你看看这个,可认得?” 纪穆淮将怀中的弹壳递给雷左,自己又继续查看拓跋昌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 雷左端详了一会,又对着太阳照了照,最后无奈道: “纪将军,这是什么东西?” 纪穆淮起身,拿过那个弹壳,道: “不知。” 纪穆淮将弹壳放进怀中,又看了一眼成兵逸说的那个山,微微蹙眉。 当时他是看到拓跋昌动作停了一瞬,萧燕辰才有机会将剑击中,为什么停呢? 萧燕辰? 忽然想到了什么,纪穆淮转身问:“雷副帅,昨日·你说的那个进入萧燕辰帐中的男子,长什么样?” 雷左皱眉回忆了一下:“好像身形瘦高,又不太高,嗯” “是不是头发高高竖起?” 雷左眼睛一亮:“对对对,好像是。” 纪穆淮眸色陡然变冷,看来真的有可能是萧燕辰。 但是他是四皇子,就算是他,没有证据,也不能定罪。 纪穆淮低头看着拓跋昌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沉思。 “把拓跋昌的尸体妥善处理,打扫完战场,待将士们回去吃庆功酒。” “是,将军。” 雷左领命而去。 拓跋昌与他交手过无数次,这次能以身入局,他也着实佩服。 纪穆淮翻身上马,回到曲江城,纪穆淮径直来到关押萧燕辰的地方。 成兵逸早已在此等候。 “将军” 成兵逸将信递给纪穆淮。 纪穆淮皱眉接过信,展开看到后,直接气笑了。 只见信上写着:父皇,儿臣杀掉拓跋昌,纪穆淮嫉妒儿臣,将儿臣囚禁在北境,求父皇速速派人来救儿臣。 成兵逸也瞥见信上的内容,忍不住骂了声: “厚颜无耻。” 纪穆淮将信又塞给成兵逸,道: “继续看好萧燕辰,看好他的一举一动,另外速速派人将今日战况报给京城,记住如实相报。” “是,纪将军。” 成兵逸领命而去。 夜晚 纪穆淮在曲江城摆酒设宴,犒劳众将士。 城中一片热闹欢腾之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成兵逸亲自给萧燕辰将饭菜送过去。 萧燕辰听着屋外的喧嚣,心中更加不满。 他看着面前的饭菜,多半是青菜,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成兵逸你这是什么意思?” 成兵逸面上恭敬。 “四皇子殿下,您受伤了,饮食还是清淡的好。” 萧燕辰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第146章 第146章 “成兵逸,你看本殿下哪里受伤了?放本殿下出去,本殿下可是杀了拓跋昌,可是大功臣,庆功酒为何不让本殿下喝?” 成兵逸不想在这听他胡言乱语,他得赶紧去喝庆功酒,于是便抱拳道: “末将还有事,先走了,殿下请慢用。” “哎哎哎,成兵逸!” 萧燕辰他看着成兵逸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都给本殿下等着,待本殿下回京,便将你们的罪行一一罗列。 庆功宴上 纪穆淮坐在主座之上,两边坐着雷左和成兵逸。 其他将领坐在下方,他们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纪穆淮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说道: “各位将士,这场胜利,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将士们纷纷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齐声高呼: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众人一饮而尽,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酒过半巡,宴会上的热闹氛围依旧浓烈。 纪穆淮在与将士们的推杯换盏间,也有些微醉。 他带着些许的恍惚,带了壶酒,借力登上了屋顶,缓缓躺下。 冷风吹在肌肤上,倒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明亮,纪穆淮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那日京城的诗赋会上。 薛洛在一旁的庭院里拦住了他,声音清脆坚定的问他: “纪穆淮,何时娶我?” 他记得当时薛洛穿了一条淡蓝色的流仙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怎么形容呢?美极了! 想到这,纪穆淮轻笑了一声。 是啊,美极了,他当时真的心动了,很想将她娶回去。 但是不能啊,他虽是都可能战死,不能辜负了她。 自己当时怎么回的来着,哦对了,自己说: “儿时的玩笑话而已,薛小姐怎的还当真了?” 纪穆淮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抬头看着明月,猛灌了口酒,眼泪悄悄滑落。 什么玩笑话,明明是真心话。 薛洛,嫁给我好不好? 京城 宣王王府 苏清月在房中没日没夜的画图,终于图纸有了些雏形。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样东西。 然后慌忙打门,将纸条递给守在门口的暗十一。 “麻烦去买一些这些东西。” 暗十一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纸上的东西,面色有些为难。 “这王妃,硫磺是违禁品,市面上买不着。” 萧燕雀并未告诉别人苏清月的真实身份。 苏清月听后面露难色,眉头微微皱起,硫磺是里面那个很小巧东西的主要成分,若是没有,那火枪就只是一个空架子,无法发挥出作用。 暗十一想了想,将纸揣进怀里,道: “王妃请放心,待我禀告王爷,王爷会有办法的。” 苏清月面上松了口气,眸中带了希望,轻声说道: “好。” 暗十一转身离开去找萧燕雀。 萧燕雀看着纸上的东西,皱了皱眉,道: “硫磺本王来想办法,你先去将纸上的其他东西买来。” “是。” 暗十一领命而去。 暗十一:王爷真万能。 萧燕雀看着桌上的笔墨,眸中颜色晦暗。 苏清月,本王该相信你吗? 第147章 第147章 忽然想到了什么,萧燕雀眸色微敛,打门沉声道: “暗二。” 暗二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单膝跪地。 “王爷。” “你去查一下那个江南富商的那双儿女的下落。” “是。” 萧燕雀抬头看着天空,此时乌云密布,似有雪要下。 今年的雪比往年要多些。 暗十一带着东西来到苏清月的门前时,天空中已有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 “王妃,您要的东西。” 暗十一将包裹打开放在苏清月面前,继续道: “王爷说硫磺他想办法。” 苏清月看了看包裹里的东西,随后微微一笑。 “有劳了。” 暗十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忙回应道: “王妃不必客气,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苏清月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包裹里的东西上。 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进一步的复刻出火枪。 “王妃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苏清月微微抬起头,看了暗十一一眼,笑着道: “暂时没有了,你先去休息。” “我就在门外,王妃有事可直接叫我。” “好” 苏清月轻轻应道。 暗十一在门口站着,看着落下的雪花,忍不住想到刚才苏清月的笑。 王妃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感觉现在的王妃更好相处。 嗯王妃笑起来真好看。 暗一暗九两人一回到府中,便径直前往萧燕雀所在之处,将北境发生的事一一禀报。 但是他们回来的时间较早,对于后面萧燕辰攻打宁远城以及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并不知晓。 听他们讲完,萧燕雀微微沉思,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萧燕辰杀了拓跋昌?” 暗一和暗九对视一眼,肯定回答。 “回王爷,是。” 萧燕辰那三脚猫的功夫他自是知道,怎么可能杀得了拓跋昌。 应该如苏清月所说,苏悦柔暗杀了拓跋昌,将功劳归功在萧燕辰身上。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那皇位。 萧燕雀微微摆了摆手。 “你们先去休息。” “是,王爷。” 暗一和暗九恭敬地行礼,然后转身退下。 北境大胜,想必苏悦柔应该也快回来了,得去提醒一下苏清月,让她赶快复刻火枪。 想到这,萧燕雀缓缓起身,打门。 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天色有些暗,外面的世界仿佛被一层银白的纱幕所笼罩。 雪已经开始变大,地上渐渐堆积成薄薄的一层雪,就好像一层绒毯。 萧燕雀微微蹙眉,转身回到屋内,拿了一件裘衣披在身上,朝着后院走去。 苏清月在房中尝试着组装火枪,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那些精巧的零件。 突然就听到屋外暗十一的声音。 “王爷。” 苏清月手上动作一顿。 紧接着便想起敲门声,那声音不疾不徐。 苏清月微微蹙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第148章 第148章 王爷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门口,打开门。 看到萧燕雀站在门外,苏清月微微一愣。 萧燕雀的身影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挺拔,他的肩头落满了雪花。 苏清月微微侧身,轻声说道: “王爷,请进。” 萧燕雀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眼神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的火枪零件上。 苏清月注意到外面下了雪,便对一直守在门口的暗十一道: “十一是吧?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事就去找你。” 暗十一犹豫着看了一下屋内的萧燕雀,见萧燕雀点头,暗十一才拱手道: “是,王妃。” 暗十一:之前那个是假王妃吧,这个王妃真的好好。 待暗十一走后,苏清月才关上房门。 她对着萧燕雀微微欠身。 “王爷,有何事?” 萧燕雀摆弄着桌上的火枪零件,听到她说话,便抬头看着她,眸中染了些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 “北境大胜,苏悦柔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苏清月微微愣了一下,属实没有想到苏悦柔这么快。 但还是微微点头,眼神坚定。 “王爷放心,清月一定会在她回来之前完成的。” 这样子的苏清月让萧燕雀微微有些愣神。 萧燕雀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柔。 “本王相信你。” 闻言,苏清月垂下眼睑,脸上染上了些红晕。 萧燕雀脱下裘衣,在一旁坐下。 苏清月看着萧燕雀,有些不解。 “王爷,您这是?” 萧燕雀抬眸,墨色的眸子深沉如夜。 “外面雪下的挺大,你莫不是要让本王冒着风雪回去?” 苏清月微微一惊,忙跪下辩解。 “王爷,清月不是这意思。” 萧燕雀微微蹙眉,他并不喜欢这样动不动就下跪的苏清月,声音冷了不少。 “起来” 苏清月心中微微一颤,慌忙起身。 张了张口,想说还有其他厢房可以居住。 但是转念一想,自从苏悦柔来了王府,便不准王府的人来后院,那些厢房好久没有人打扫了。 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王爷,那那您就在这儿休息。清月继续去组装火枪,不会打扰到您的。” 萧燕雀微微点头,便随手拿起苏清月画的图细细端详。 苏清月则是重新坐在桌前,继续组装火枪。 皇宫 皇后寝宫 皇后端坐在高坐上,听着下方的黑衣人汇报北境战况。 “什么?你说四皇子殿下被他们关起来了?” 皇后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丝惊讶和愤怒。 “是,属下亲眼所见。” 黑衣人跪在地上,头低垂着,身体微微颤抖,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纪穆淮,好大的胆子!” 一旁的嬷嬷见状,赶忙上前给她顺气。 “皇后娘娘,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皇后看着下方跪着的黑衣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第149章 第149章 “那纪穆淮让你怎么报?” “纪将纪穆淮让属下如实报。” “好,那就如实报,就报四皇子殿下击溃敌军,纪穆淮心生妒忌,软禁四皇子。” 皇后的声音果断而坚定,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下方的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是,皇后娘娘。” 纪穆淮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派出去回京报军情的人会是皇后的人。 宣王府 苏清月将火枪组装好后,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一消息告诉萧燕雀。 一抬头,却发现萧燕雀已经在一旁撑着脑袋睡着了。 苏清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裘衣,披在他的身上。 她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萧燕雀。 苏清月静静地看着萧燕雀沉睡的面容,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宁静的氛围,只有萧燕雀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窗外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苏清月轻轻地在萧燕雀身旁蹲下,微微有些惋惜。 在王府中她也听闻过一些关于萧燕雀的事,可以说是年少有为,只是只是染了脏病,命不久矣。 苏清月微微叹了口气,许是抄到了萧燕雀,他微微动了一下,苏清月连忙站起身来。 萧燕雀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还有一丝迷茫,少了许多戾气。 当他看到身上的裘衣和站在一旁的苏清月时,有些明白。 “本王竟睡着了。” 苏清月将一旁组装好的火枪递给萧燕雀。 “王爷,火枪已经组装好了。” 萧燕雀站起身来,接过那支组装好的火枪,看了看道: “做得很好。” 听到这夸奖,苏清月并没有太高兴,面上有些为难,道: “王爷,虽然火枪已经做好,只是还需要硫磺来制造嗯” 苏清月不知道如何解释子弹,想了想便道: “就好比弓箭,需要用硫磺来制作火枪的‘箭’,若不然它只是个空壳。” 萧燕雀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一些思考。 “交给本王。” 苏清月微微点头。 萧燕雀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 说着,径直走到榻前,从容地脱了外衣。 一回头,看到苏清月还愣在原地,微微蹙眉。 “不睡吗?” “啊?” 苏清月抬头看了一眼萧燕雀,又赶忙低下头,不敢去看萧燕雀。 “清 清月还是去别的房间睡吧。” 萧燕雀听到苏清月的话,忽然想逗一逗她。 转身走到苏清月面前,抬起她的下颌,唇角带着些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 “怎的?现在害羞了?之前勾引本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羞?” 苏清月咬着唇,想要辩解。 “王 王爷,当时” 见她急于解释的模样,萧燕雀有感觉一阵莫名的烦躁。 “本王累了,没工夫听你废话,睡觉。” 萧燕雀打断了苏清月的话,声音中带着不耐。 说罢,他便放开苏清月,脱掉衣服躺在床榻上。 苏清月没办法,只能上前吹了灯,小心翼翼地躺在萧燕雀身旁。 萧燕雀并没有其他动作,两人各睡各的。 第150章 第150章 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萧燕雀缓缓睁开眼睛。 他轻轻地转过身,从身后将苏清月揽入怀中。 第二天一早,城门刚打开。 就有一人身穿铠甲,骑马进城。 他一边赶着马向皇宫疾驰,一边大声呼喊: “北境告捷,北境告捷,四皇子殿下击杀敌方统帅,大破敌军。” 他的声音洪亮激昂,瞬间引起百姓们的注意。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欢呼雀跃。 “哎呀,北境打胜仗了!四皇子殿下真是太厉害了!” “可不是嘛!四皇子殿下击杀了敌方统帅呢,这可真是大振我朝士气啊!” “这下我们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多亏了四皇子殿下啊!” “四皇子殿下就是我们的英雄!” 早朝时,来报信的士兵跪在殿中。 早晨的事皇上听说了,龙颜大悦,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且讲讲朕的辰儿如何斩杀那拓跋昌的。” “是,皇上。” 士兵恭敬地回答,开始讲述萧燕辰在战场上的壮举。 期间不断夸大了萧燕辰的行为。 皇上听后放声大笑。 “不愧是朕的儿子。” 高敬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四皇子殿下英勇无畏,实乃我朝之幸。” 礼部侍郎杨吉也附和道:“陛下,四皇子殿下之功绩,可昭日月。此乃天佑我大萧,陛下之福泽深厚,方能得此良将之子。” 皇上听着众臣的夸赞,脸上的笑意更胜。 士兵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皇上心情好,看着士兵道: “还有什么,你大胆的说。” “是,皇上。那纪将军嫉妒四皇子殿下的功绩,攻城之后将四皇子殿下软禁了起来。” “什么?” 皇上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愤怒,脸色变得铁青,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众人见状赶忙跪下,齐声道: “皇上息怒。” 薛儒挺直身子,神色肃穆,朗声道: “皇上,依臣对纪将军的了解,纪将军绝非这等善妒之人。纪家一生忠勇,为我大萧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纪将军为人刚正不阿,心怀大义,断不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想必其中一定有误会,还请皇上明查,莫要让小人奸计得逞。” 说着,薛儒还别有深意地看了那报信的士兵一眼。 士兵被薛儒这一眼看得额头冒出冷汗,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但他想起皇后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道: “皇上,臣句句属实。臣亲眼所见纪将军将四皇子殿下软禁,绝无半句虚言。” 皇上不耐地看着他们二人,脸上露出烦躁之色。 他皱起眉头,沉声道: “是不是把人叫来一问便知。” 说着,便对一旁的公公道: “去找人写一份圣旨,让辰儿点兵回朝,顺便将纪穆淮也叫来。朕要当面问个清楚。” 公公连忙应道: 第151章 第151章 “是,皇上。” 公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着手去安排。 皇上看着群臣,心中有些头疼,他摆了摆手。 “退朝。” “恭送皇上。” 沈家家主听闻北境告捷,一高兴立马又让人拉来了几车金银。 准备将这些金银捐给国库,让朝廷好好犒劳前线的将士们。 金银刚装上车,沈维便听闻了早朝发生的事。 当即“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还夹杂着愤怒。 “什么?纪穆淮善妒?这不睁眼说瞎话吗?纪家世代忠良,为国家出生入死,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纪嘉老爷子更是我沈维一生崇敬之人,那是何等的英雄豪杰,他的子孙又怎会是善妒之人呢?” 越想越气,沈维直接指着皇宫的方向大骂。 “这朝廷真是眼睛糊了浆糊,睁眼瞎。” 一旁的钱氏听到沈维的怒骂,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她赶忙上前,惊慌失措地四下看了看,紧张地说道: “老爷,这话不能乱说,让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维看了眼钱氏,欲言又止,心中也明白刚才有些不妥,但是心里就是憋屈。 想到这,他赶忙跑到院子里,看到装上车的金银时,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嫌弃之色。 沈维摆了摆手,对一旁的管家道: “不捐了不捐了,捐了也是浪费,拉去城外赈灾。” “这” 管家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沈维后面的钱氏,钱氏点了点头,管家才应下。 “是,老爷。” 沈维性子急躁,常常意气用事,钱氏性格柔顺,考虑全面,管家才更倾向于钱氏的意见。 沈老爷子退居山林后,沈家就是沈维只管挣钱,钱氏负责管理钱财。 宣王府 苏清月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时,只觉周围一片寂静。 她微微侧头,却发现萧燕雀已经不在身旁了。 苏清月简单梳洗了一下,正巧这时,暗十一送来了饭菜。 暗十一将饭菜和硫磺放在桌上,恭敬地说道: “王妃,这是王爷吩咐给您送来的饭菜,还有这硫磺,王爷问够不够用。” 苏清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够了够了。” 苏清月快速吃完饭菜便开始研究火枪弹的构造。 萧燕雀书房 暗一站着微微抱拳,神色肃穆,向萧燕雀讲早朝发生的事。 “王爷,今日早朝,北境传来捷报,四皇子殿下被传击杀敌方统帅,大破敌军。那报信士兵在朝堂之上大肆宣扬四皇子殿下的壮举,群臣纷纷称赞。然而末了,那士兵却又说纪将军嫉妒四皇子殿下的功绩,攻城之后将四皇子殿下软禁了起来。皇上听闻此事,龙颜大怒,欲召四皇子殿下和纪将军回朝对峙。” 萧燕雀越听眉头皱的越深,眸色暗沉。 皇上从册封他为宣王之时,便不许他上早朝,不许他碰朝堂之事,只是做个闲散王爷。 这无疑是在慢慢剥夺他手里的权力。 萧燕雀站起身来,踱步至窗前,雪已经停了,只剩了一片苍茫。 “暗一,你如何看?” 萧燕雀突然问道。 暗一微微思索,然后回答道: “王爷,此事确实蹊跷。纪将军为人正直,断不会做出嫉妒四皇子殿下而软禁他之事。” 第152章 第152章 顿了顿,暗一继续道: “属下亲眼所见确实是四皇子殿下杀了拓跋昌,但是没有那人说的那么夸张,属下觉得此事背后定有他人谋划。” 萧燕雀点了点头,沉默不语,暗一的分析有一定道理。 而且这件事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萧燕辰在搞鬼。 只是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力买通前来报信的士兵? 除非除非这件事皇后也有参与。 若不然萧燕辰怎会将爪牙伸进军队里。 皇后早就把他当做是萧燕辰登上皇位的绊脚石,想必定会借此机会来打压他。 萧燕雀眸色一冷,转身对暗一道: “你去查查这些年萧燕辰背地里干的事,越多越好,证据要确凿。” “是,王爷。” 暗一领命离开。 路上虽有积雪,但是尚且可以艰难前行。 报信的士兵揣上圣旨,便去往北境了。 纪家 楼氏听闻早朝之事后,满脸不可置信。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身体猛地一震,随后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楼氏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嘴唇微微颤抖着。 “皇上怎可信这小人满口谗言?皇上难道不知淮儿的为人吗?纪家世代忠良,为大萧鞠躬尽瘁,皇上怎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怀疑淮儿?” 贺管家看着夫人如此伤心,心中也满是担忧。 “夫人不要担心,我派人去北境打探消息,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还将军一个清白。” 楼氏却拦住了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既然皇上要让淮儿回来当面对质,那便等淮儿回来再说。淮儿向来光明磊落,我相信他定能向皇上解释清楚。我们此时派人去北境,反而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夫人。” 贺管家点了点头,方才是自己太鲁莽了。 楼氏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 “予儿可有找到?” 贺管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夫人,还没有找到二少爷的下落。我们已经派人四处寻找,但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 楼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并没有放弃希望。 “继续找,一定要找到予儿。” 两日后 苏清月满心欢喜地拿着一套完整的火枪图纸,还有一把完备的火枪,找到萧燕雀。 “王爷,这些东西都做好了,只是还需要试验一下。” 说着,她将手中的火枪递给萧燕雀。 萧燕雀有些好奇地端详着这把新奇的武器。 那火枪的造型独特,与他以往见过的兵器截然不同。 “王爷,您先握住这里,再拉一下,在对准这里,最后再搬动这里,您试试。” 苏清月耐心地告知萧燕雀火枪的用法,纤细的手指轻轻指点着火枪的各个部位。 讲完之后,她抬眸看着萧燕雀,眸中缀着光。 近距离的接触让萧燕雀有些慌神,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摄人心魂。 萧燕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王爷?” 苏清月轻轻唤了声。 “嗯?本王明白了。” 第153章 第153章 萧燕雀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照着苏清月教的方法,握住火枪,拉动枪栓,对准远处的一只木桶。 轻轻扣动扳机,除了火枪弹穿破空气的声音,并没有其他声音,却见那木桶顷刻间破裂。 苏清月做出来的火枪的苏悦柔改进之后的。 萧燕雀被火枪的后挫力震得有些发蒙,再次震惊于这火枪威力巨大。 苏清月则是激动地抓住萧燕雀的衣袖。 “王爷,成功了成功了王爷。” 见苏清月这副激动又可爱的模样,萧燕雀不由得心情也变得格外不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一丝温柔。 “今日本王心情好,带王妃出去吃可好?” 苏清月微微愣住,这是他知道自己真是身份以来,第一次叫自己王妃。 四下看了看,见有管家和下人在,苏清月猜想可能是萧燕雀不想让计划被有心之人知道。 不过出去吃?这个提议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来京城好久,她还未出去吃过呢。 心中涌起一股喜悦和期待,苏清月后退一步朝着萧燕雀欠了欠身。 “臣妾谢王爷。” 萧燕雀勾唇轻笑,上前拉住苏清月的手。 苏清月顿时脸上有了些羞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萧燕雀将火枪递给一旁的暗十一,然后大步向着府门外走去。 “管家,备马车。” “好嘞,王爷。” 管家连忙应道,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迅速地去准备马车。 管家内心os:好久没见王爷这么笑了。 萧燕雀带着苏清月来到了城南的一家新开的酒楼。 刚走进酒楼大门,那热闹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食客们的欢声笑语和伙计们的忙碌身影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酒楼充满了生机。 苏清月跟在萧燕雀身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 萧燕雀微微抬眸,环顾四周,对迎上来的伙计说道: “要一件包厢。” “好嘞客官,您稍等。” 伙计连忙应道,转身匆匆去找掌柜。 看穿着,来人非富即贵,还是去告诉一下掌柜的为好,万一一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可怎么办? 不一会,酒楼掌柜满脸堆笑地快步走来,微微躬身道: “宣王殿下、王妃,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您随我来。” 掌柜亲自在前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着酒楼的特色菜品。 “宣王殿下,咱们这酒楼虽是新开,但是菜品那可是一绝。有从各地请来的名厨掌勺,定能让王爷和王妃满意。” 萧燕雀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苏清月安静的跟在萧燕雀身后。 很快,掌柜将他们带到一间包厢。 包厢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精美的字画,桌上摆放着新鲜的花卉。 “王爷,王妃,这间包厢最为安静舒适,希望能让二位满意。这是本店的菜单,您看想吃什么?” 说着掌柜从桌子的暗格里抽出一本册子,放在桌子上。 萧燕雀看都没看,直接推到苏清月面前。 “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苏清月微微颔首,也并未推辞,拿起册子仔细翻看。 第154章 第154章 掌柜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举动,心下不由得疑惑。 奇怪,坊间不是传闻宣王与王妃感情不和,这场婚姻都只是苏家想傍上宣王的手段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二人感情好像还挺和的。 苏清月坐在桌前,微微低头,仔细地看着菜册子。 那上面的菜品琳琅满目,有些难以抉择。 思索了片刻后,她轻轻咬着嘴唇,抬眸看着掌柜。 掌柜赶忙上前,弯腰道: “王妃,可有喜欢的菜品?” “掌柜的,这个翡翠白玉羹,先来一份这个吧,还有这个芙蓉鸡片,看着也很不错,嗯再来一份糖醋鲤鱼。” 掌柜满脸堆笑,连忙应道: “夫人好眼光,这几道菜都是咱们酒楼的招牌菜呢。夫人放心,小的一定让厨房好好做,保证让夫人和王爷满意。” 点完菜后,苏清月将菜册子轻轻推到萧燕雀面前。 “王爷,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萧燕雀看都没看那菜册子一眼,直接伸手将其拿起来,丢给一旁恭敬站立的掌柜,语气淡漠。 “把其他的招牌菜一并上来。” 掌柜连忙接住菜册子。 “好嘞,王爷。小的马上吩咐厨房,一定让王爷和王妃品尝到咱们酒楼最拿手的招牌菜。” 掌柜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安排厨房准备菜肴。 掌柜离开,房中就剩了苏清月和萧燕雀两人。 二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苏清月微微垂下眼眸,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萧燕雀则静静地坐在那里,深邃的眼眸中让人难以捉摸。 苏清月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沉默。 “王爷今后有什么打算?” 萧燕雀并没有打算瞒着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次北境大捷,不管暗地里他们搞得手段有多少,但是明面上,都知萧燕辰杀了拓跋昌,皇上必定会更加器重他。” 萧燕雀抬手又倒了一杯茶,推到苏清月面前,苏清月小心接过。 “谢王爷。” 萧燕雀继续道: “皇上本就对本王有所忌惮,此次必定会想法设法借此打压本王,萧燕辰也会借此机会打压本王。” 萧燕雀顿住,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清月。 “若是你,你会打算怎么做?” 苏清月原本静静地听着,这么突然被问道,她微微一愣,有些措手不及,随后想了想道: “王爷为何不从皇上那里攻克?”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有些好奇。 “哦?如何攻克?” 苏清月刚想张口说自己的计划,包厢门就被人敲响。 “客官,菜来了。” 门外传来店小二恭敬的声音。 萧燕雀好,面容冷峻,沉声道: “进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厢门被缓缓推开,店小二鱼贯而入,手中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佳的菜肴。 那菜肴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包厢里,让人食欲大增。 第155章 第155章 苏清月则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些菜肴,精致的摆盘,的香气,让苏清月不禁眼前一亮。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那惊喜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了些宠溺。 “尝尝看。” 苏清月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菜肴放入口中。 美妙的滋味在舌尖上散开,她忍不住赞叹道: “真好吃。” 萧燕雀微微挑眉,优雅地伸出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口中,嚼了嚼。 “嗯,还可以。” 萧燕雀吃饭的时候,多数不喜欢言语。 在护国寺的时候,苏清月曾同萧燕雀吃过几次斋饭,也渐渐懂了他的这个习惯。 吃完饭,苏清月才继续方才的话题。 苏清月放下筷子,微微坐直身子。 “王爷,清月听闻皇上最近身体不如前,清月这里有一种药,吃了可以延年益寿,不如王爷将它献给皇上。” 萧燕雀听了她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微微沉思片刻,而后看着苏清月缓缓说道: “你所言确有几分道理,只是这药 当真可靠?” 苏清月眼神坚定,微微颔首道: “王爷放心,虽不能保证长生不老,但延年益寿定是可行。且清月曾在古籍中看到过类似记载,经过多次试验方才确定其功效。” 其实是在苏悦柔给的那些医书中看到的,效果不知道,唬住人倒是可以的。 萧燕雀微微眯起双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权衡利弊。 “好,明日·你将药给本王,本王进宫献给皇上。” 苏清月微微点了点头。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闪烁,脸颊有些红,小心开口道: “王爷,可否让清月为您把一下脉?” 她忽然想到萧燕雀身上有脏病这一件事,与萧燕雀同房那么长时间,自己身上没有一点奇怪的异样,她有些怀疑坊间传言的真假。 萧燕雀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苏清月会提出这个要求。 但他也没有拒绝,直接伸出手放在桌上。 苏清月轻轻搭上萧燕雀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而柔·软,触感微凉。 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萧燕雀的脉搏跳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包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苏清月的眉头微微蹙起,过了一会,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王爷,您的脉象并无异常。” 说到这,苏清月也默默松了口气。 萧燕雀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坊间不过是传言而已,你莫不是当真了?” 苏清月轻轻咬着嘴唇,犹豫的动作证实了萧燕雀的话。 萧燕雀突然俯身凑近苏清月,略微有些认真道: “知道本王有脏病,还与本王同房,那你可曾怕过本王?” 此时的他与苏清月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苏清月的脸上,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苏清月抬头盯着萧燕雀的眸子,那清澈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躲闪,特别真实的点了点头。 萧燕雀的眸子陡然变冷,仿佛有一层寒霜瞬间笼罩眼眸。 第156章 第156章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背对着苏清月,语气冰冷地说道: “吃完了吗?吃完了便随本王回府,尽快将那延年益寿的药给本王。” 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清月有些不知所以然地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疑惑。 怎么生气了? 她也不敢多做停留,赶忙跟了上去。 掌柜在前台算账,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发现是萧燕雀下来了,忙上前,脸上又堆满笑容: “王爷,可吃好?” 萧燕雀却根本没理会他,直接越过掌柜出了酒楼。 掌柜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心中暗自嘀咕: 不好吃? 苏清月在身后快步跟上萧燕雀,呼吸有些急促。 走到马车前,她微微弯腰喘着气,那娇俏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萧燕雀没有丝毫怜惜,抬手挑起马车帘子,冷声道: “还不快上车?” 苏清月不敢怠慢,连忙登上马车。 掌柜满心疑惑地回到包厢里,看着已经被吃了一多半的饭菜,微微皱起眉头,更加疑惑。 不好吃还吃那么多? 上了马车,狭小的空间里又是一阵安静。 萧燕雀闭目端坐着,苏清月坐在一旁,微微垂着头,心中思绪翻涌。 她觉得有些话必须得说出来,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 “王爷,苏悦柔回来后清月希望王爷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 她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萧燕雀。 因为还没找到解药,还没有救出苏小洛。 她深知苏悦柔的狠辣和狡诈,一旦被她发现自己的计划被识破,很有可能会选择鱼死网破。 萧燕雀依旧闭着眼,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清月听到萧燕雀的回应,心中微微一松。 萧燕雀的配合,自己的计划会更加顺利。 苏清月回了王府,便开始翻看医书,用自己屯的一些药材,开始制作延年益寿的药。 苏悦柔养了两天伤,因为心中担忧萧燕雀会识破自己的计划,便背上包裹,马不停蹄的向京城赶。 北境 曲江城 纪穆淮每天白天忙着宁远城战后重建,晚上便陪在薛洛身旁,给她讲过去的事。 李郎中说薛洛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还没有醒来。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就不想醒,多说一些她在乎的事,或许可以激起她想醒的欲·望。 “圣旨到!” 纪穆淮刚从宁远城出来,便听到这声呼喊。 他微微抬眸,只见一人骑马疾驰而来,手中高举着明黄色的圣旨,正是那前来报信的士兵。 众人都有些不解,面面相觑间满是疑惑与惊讶。 他们又迅速反应过来,都纷纷下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 “吁--” 那士兵在众人面前猛地勒住马,马匹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 他稳稳地坐在马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萧燕辰,即刻整兵回朝。纪穆淮,着即押送回朝,不得有误。钦此!” 第157章 第157章 众人大惊,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成兵逸站起身来,满脸愤怒,指着那士兵便道: “张余,那圣旨是不是写错了?怎会押送纪将军回去?将军这次大破拓跋军,不应该是有上次吗?怎会是押送?” 张余拿着圣旨,脸上带着不屑,他轻蔑地看了成兵逸一眼,说道: “这圣旨上可是这么说的,还能有假?你们莫不是要抗旨?抗旨可是大罪,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张余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他高高在上地看着众人,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你!” 成兵逸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恨不得冲上去给张余一拳。 但他知道,抗旨就是罪,一旦抗旨,便没办法辩解。 纪穆淮一直没说话,他静静地跪在那里,神色平静。 直到二人争执停下,他才缓缓站起身,上前将圣旨接过。 纪穆淮仔细看了一遍圣旨上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如同针尖一般刺痛着他的眼睛。 良久,他才拱手道: “臣 接旨。” “将军!” 成兵逸有些急,眼神中充满担忧。 接了圣旨就是认同上面的事,返回途中,萧燕辰必会趁机报复。 将军此去,必定凶多吉少。 曲江城 纪穆淮和成兵逸回去后,成兵逸心中满是愤懑与焦急,一刻也等不得,便火急火燎地将此事告知了雷左。 “什么?!!” 雷左像被一道惊雷击中,“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成兵逸和纪穆淮。 “怎么会有这样的旨意?这其中定有蹊跷。你确定你派出去的张余不是萧燕辰的人?” 雷左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成兵逸,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我肯定确定呀,他跟了我好些年了,怎么可能是萧燕辰的人?” 成兵逸急忙辩解,他说的确实有理,这些年来,张余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出生入死,从未有过二心的迹象。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张余是很多年前皇后就安排在他身边的,一直潜伏着,等待着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成兵逸上前一步,神色决然: “纪将军,我随你回去。” “我曾跟着纪嘉纪老将军打仗,纪老将军待我不薄,我又怎会看着纪将军送死?我定要与将军共同面对。” 纪穆淮摆了摆手,神色肃穆: “不可。将萧燕辰放出来。” 成兵逸冷哼了一声,满脸怒色: “张余那小子,一回来就去将萧燕辰放了,我真是瞎了眼了。我竟没看出他的狼子野心。” 听到这,纪穆淮皱眉: “张余有二心绝不是这一时,很有可能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我走后,你们立马排查军中,是否还有萧燕辰的人。” “是。” 成兵逸和雷左齐声应道。 军中被安插其他朝堂势力,关键时刻很可能会分崩离析。 军心若不能统一,又怎么可以抵御外敌。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萧燕辰得意的笑声。 “纪将军,本殿下已经点好兵了,何时可以上路,父皇圣旨上可是写的即刻,不得有误。” 第158章 第158章 萧燕辰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雷左一听,顿时怒火中烧,握着拳就想上前与萧燕辰理论,却被纪穆淮不动声色地拦下。 纪穆淮的眼神沉稳而冷静,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雷左不可冲动。 雷左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愤怒,那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纪穆淮深吸一口气,对着萧燕辰回应道: “还请四皇子殿下,稍等片刻,本将军交代好军中事务便启程。” “好,那本殿下,就在城门口等纪将军。” 萧燕辰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傲慢和得意,慢慢转过身,带着张余离开。 待他二人走后,纪穆淮知道时间不多,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成兵逸和雷左二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宁远城和曲江城便交由你们二人。拓跋军虽已溃破,但是切不可掉以轻心,还要提防拓跋族来犯。他们虽暂时受挫,但保不齐何时又会卷土重来。这两座城池至关重要。” “是!” 成兵逸和雷左齐声应道。 纪穆淮看着成兵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突然,他单膝跪地道: “成伯父!” 成兵逸微微一愣,满脸惊讶之色。 他赶忙上前扶起纪穆淮,只有在私下里纪穆淮才叫他成伯父,如今这般举动定是有重要之事相托。 “贤侄有话直说。” “成伯父,我希望你可以派人将薛洛护送回京,交给薛丞相。” “贤侄放心,此事我定会办妥。” 成兵逸想都没有想,便点头应下。 薛洛对于纪穆淮来说必定至关重要。 纪穆淮转身欲离开,身后二人突然单膝跪地道: “我等,待纪将军归来。” 纪穆淮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起手,示意他们放心。 苏清月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终于将药赶制了出来。 她看着手中精致的瓷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药一共三粒,需每次间隔三天服用一粒,服用后会感觉身体轻松,精力旺盛。 苏清月迫不及待地拿着药去前院找萧燕雀。 当她来到前院时,却只看到管家在忙碌地指挥着下人们做事。 苏清月急忙上前询问: “管家,王爷可在府中?” 管家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回道: “王妃,王爷出去了,没在府中。” “那王爷可有说何时回来?” 管家微微摇头,说道: “王妃,王爷并未交代归期。要不您先回房等候,等王爷回来,定第一时间告知您。” “也只能如此了。” 苏清月拿着药,转身离去。 皇宫 萧燕复宫殿 萧燕雀和萧燕复面对面坐在院中下棋。 萧燕雀执黑子,萧燕复执白子。 棋盘之上,黑子渐渐落下风,局势对萧燕雀似乎不利。 只见,萧燕复拿着棋子,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 他轻轻下了一个子,悠悠说道: “多日不见,皇兄棋艺有所下降呀。” 萧燕雀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吗?” 第159章 第159章 说着,萧燕雀拿起一枚黑子,缓缓放入棋盘。 那黑子落下的瞬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瞬间,棋局中黑子反守为攻,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子,可谓是一子定胜负。 萧燕复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他爽朗一笑。 “还是低估皇兄了,我认输。” 一旁的侍从悄然上前,动作轻柔地将棋子一枚一枚收入棋盒中。 萧燕雀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眸色深沉,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本王有些想四弟了,不知他何时能回来?” 萧燕复微微挑眉,对正在收拾棋局的侍从道: “去泡壶好茶。” “是。” 侍从恭敬地应道,然后迅速退下准备茶水。 萧燕复继续收拾刚才的棋局,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漫不经意道: “估计得要些时日。” 若是真如那报信的士兵所说,以萧燕辰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会在回朝途中,想尽办法折磨纪穆淮。 萧燕雀一大早就来找他下棋,他可不觉得萧燕雀目的这么单纯。 果然,沉默了一会,萧燕雀突然开口: “皇弟有没有想过坐上那个位置?” 萧燕复盖棋盒的手一顿,面上表情也是一僵。 显然没有想到萧燕雀会如此直白。 萧燕雀默默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没再说话。 正巧这时方才的侍从端着茶具赶来,二人默契的都没说话。 侍从将茶盏布置好,又为二人倒上茶水。 萧燕复挥了挥手,侍从会意,默默退下。 萧燕复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突然笑出了声。 “皇兄这是说的哪里话?父皇康健,我只是为父皇分忧,又哪里想过这些。” 萧燕雀没有说话,眸色敛了敛,也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皇弟所言极是。” 今日来便是想看看萧燕复的态度,他在查萧燕辰的势力时,无意间查到了萧燕复竟在江南招兵买马。 今日试探,便知萧燕复瞒着他,如此,若是不动他的利益尚好,若是动了,还是尽早铲除为好。 萧燕雀放下茶盏,看了看天色,道: “天色不早了,本王的王妃应该醒了,本王就不打扰皇弟了。” 说着起身便欲走。 萧燕复却突然起身道: “皇兄有想过那个位置吗?”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萧燕雀,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萧燕雀面色平静,侧身看着萧燕复开口道: “皇弟这是说的哪里话?父皇康健,我等只是为父皇分忧,又哪里想过这些。” 不等萧燕复回答,萧燕雀便转身离开。 萧燕复看着萧燕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他猜想萧燕雀可能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看来,江南那边的事需要加快了,要赶在萧燕辰回来之前。 右丞相府 “可有找到?” 薛儒坐在正厅,神色焦虑,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站着的管家,急切的问道。 薛儒如今满头白发,看起来像苍老了十几岁。 自薛洛离开,他便一直派人去找,这几日老是梦见薛洛跟他说再见,心里慌得厉害。 第160章 第160章 薛儒现在都不敢闭眼,他真怕一睁眼就听到薛洛不在的噩耗。 他可就只一个女儿啊。 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回老爷,老奴让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仔仔细细地搜寻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却并没有发现小姐的踪迹。老奴也询问了沿途的行人与商户,可他们也都未曾见过小姐。” “北境那里派人找了吗?” 薛儒紧紧地盯着管家,心中隐隐觉得薛洛有可能会在那里。 管家微微抬起头,看着薛儒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不忍。 他实在不忍心再打击老爷,但是又不得不如实禀报。 管家轻咳一声,斟酌着言辞缓缓说道: “老爷,自北境胜利后便封锁了去那里的官路,不过老爷放心,老奴已经迅速安排了可靠之人,让他们从小路偷偷溜过去了,相信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老爷您且放宽心。” 薛儒听了管家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连点头,声音微微颤抖: “好好好。” 洛洛,一定要平安回来。 宣王府 萧燕雀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管家见萧燕雀回来,便匆匆迎了上来,躬身说道: “王爷,您回来了,王妃找您。” 萧燕雀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淡然。 “本王知道了。” “王爷,需要去请王妃过来吗?”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关系一直让人捉摸不透。 萧燕雀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了,本王去找王妃。” 管家微微一愣,随即应了声 “是”便准备退下,内心还在疑惑。 王爷王妃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等下。” 萧燕雀突然叫住管家。 管家顿住脚步,走到萧燕雀面前。 “王爷还有何吩咐?” “王妃可有用过午餐?” “还未。” “将午餐拿来,本王一并给王妃带过去。” “是。” 管家内心 os:难道王府要多个小王爷了? “咚咚。” 萧燕雀一手端着午餐,一手敲响了苏清月的房门。 很快,苏清月打开门,看到是萧燕雀,欠身行礼: “王爷。” “不必多礼。” 苏清月侧身让萧燕雀进来,又小心地关上房门。 萧燕雀将苏清月桌上的纸张书本简单地收了一下,又伸手准备饭菜摆在桌子上。 苏清月赶忙上前。 “我来吧王爷。” 说着,苏清月便将饭菜摆在桌上,又从一旁的暗格里一个小盒子,递给萧燕雀。 “王爷,这便是清月之前同您讲的延年益寿的丹药,一共三粒,隔三日服用一粒。” 萧燕雀接过,打开盒子,果然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多谢。” 萧燕雀将它收好。 皇宫 御书房 萧燕雀用过午餐后,便带着苏清月做的丹药找到皇上。 皇上在批改奏折,头也不抬,语气冷冷的道: 第161章 第161章 “你来干什么?” 萧燕雀恭敬地跪下,双手呈上装有丹药的盒子,说道: “父皇,儿臣听闻父皇近些时日身体欠佳,特寻良医制此延年益寿丹给父皇。” 皇上微微抬眸,眼中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惊喜。 他这最不喜的儿子什么时候有这心了? 他看着萧燕雀手中的盒子,缓缓开口道: “呈上来。” 旁边的公公连忙上前,从萧燕雀手中接过盒子,恭敬地呈递给皇上。 皇上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仔细端详着那粒丹药,神色凝重。 “这便是那延年益寿的丹药?” 萧燕雀微微低头,恭敬地回答道: “回父皇,正是,只不过这药一共三粒,每隔三日服用一粒。” “三粒?为何这里只有一粒?” “这延年益寿的丹药制作工艺复杂,所需药物难寻,儿臣每隔三日会给父皇送来。” 皇上微微点头,看着丹药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到: “有劳雀儿费心了。” 说便将丹药放在一旁,继续拿起笔批改奏折。 “若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是,父皇。” 萧燕雀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退出寝宫。 他本就没指望皇上能相信他,更没指望能当着他的面吃下那丹药。 不过是表达一下自己的衷心而已。 至于另外两粒为什么没有一并给皇上? 若一次性将所有底牌亮出,便失去了后续的主动权。 这两粒丹药,便是他为自己留下的筹码。 皇上确实不相信萧燕雀,但是又忍不住延年益寿的诱惑。 最终他放下手中的笔,将盒子递给一旁的公公,道: “拿去让太医院瞧瞧。” “是” 公公拿着盒子出了御书房,直奔太医院。 皇宫 萧燕复宫殿 萧燕复正在书房中听着手下汇报江南那边的进展情况。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声。 “皇后娘娘驾到。” 萧燕复心中一凛,赶忙挥手示意手下下去,自己则是迅速理了理衣服,来到正厅,准备迎接皇后。 皇后在一群宫女公公的簇拥下缓缓走进正厅,她身着华丽的服饰,气质高贵典雅,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但是萧燕复只觉得那笑扎眼。 “本宫早就听闻复儿回来了,一直没时间,今天刚好有空,特意来看看复儿。” 皇后的声音温柔而慈爱,仿佛真的一位关心孩子的母亲。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切地拉着萧燕复的手坐下,上下打量着萧燕复,眼中都是关切和心疼。 “复儿又瘦了,可是在江南那边受苦了?” 萧燕复摇了摇头,笑着道: “母后,哪有的事,能为百姓谋福,是值得开心的事,又怎会是受苦呢?” 皇后叹了口气,一脸的心疼。 “复儿,你母妃走得早,你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你受一点苦,本宫这心里便疼上一分。” 说便,皇后轻轻地拍了拍萧燕复的手。 萧燕复听闻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是面上不改,他微微低下头。 “多谢母后关心。” 皇后看着萧燕复,眼中满是欣慰之色,轻轻点头,又道: “复儿,你在江南可有什么收获?本宫听闻江南之地富饶繁华,人才辈出,你可曾结识一些有识之士?” 第162章 第162章 萧燕复略一思索,回道: “回母后,江南之行,儿臣确实结识了一些贤能之士。他们对民生疾苦有着深刻的认识,也为儿臣提供了许多宝贵的建议。儿臣正打算将这些建议整理成册,呈递给父皇,希望能对朝廷的决策有所帮助。” 皇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便开始自顾自的说起。 “甚好,辰儿前些日子带着军队去北境增援,本宫是茶不思饭不想,就担心他的安危,没想到这孩子也是争气,杀了敌军的首领。” 说到这皇后脸上尽是骄傲的神情,叹了口气,又继续道: “唉,皇上最近常常说头疼,身体也是不如年轻的时候,你与辰儿如此优秀,要多帮些你父皇的忙。” 萧燕复微微垂眸,恭敬地说道: “母后放心,儿臣自当尽心尽力为父皇分忧,为江山社稷尽一份绵薄之力。” 嘴上随时这么说,但是萧燕复心里可不这么想。 看皇后的神色,此次来很有可能就是炫耀萧燕辰多么多么优秀的。 皇后又与萧燕复交谈了片刻,便起身准备回宫。 萧燕复亲自将皇后送出府门,看着皇后的仪仗渐渐远去,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眸中带了些杀意。 “皇后” 自己的母妃并不是死于非命,很久之前他便查到了。 是皇后嫉妒他母妃得宠,下了药害死的。 一并被害死的还有母妃腹中已经成型的胎儿。 皇上听闻这件事后,也只是让人草草将母妃葬了。 只因为母妃是皇上下江南是领回来的戏子罢了。 母妃,儿臣一定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萧燕复决定将江南那边的兵力悄悄调来京城。 现在萧燕辰战绩可查,若是再等他回来,万一再将太子之位给他。 到时自己若是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便是难上加难。 皇后坐在步撵上,直视着前方,眸中阴暗。 萧燕复母家身份虽卑微,但若论治国之治则是远超辰儿的。 既然如此,便只有除掉他。 她早在之前就查到萧燕复在江南一带招兵买马,只是未见其他动作。 此番前去,不过是激将法,就想让他有所动作,到时辰儿带着兵马归来 想到这,皇后微微抬起下颌,嘴角带上了笑。 苏悦柔是在晚上到的护国寺,经过打听才知苏清月已经回了王府。 奈何已经到了宵禁时间,便只得在护国寺暂住一宿。 皇宫 太医院 “你可瞧仔细了?” 皇上身旁的胡公公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严肃地看着裴太医。 裴太医神色凝重,再次将手中的药仔细端详起来,又闻了闻那药的味道,缓缓开口道: “这里面加了些黄芪、人参,还有一些行气药,另外还有两味药,闻药香应当是补益药,老夫居然瞧不出来是哪两味。” 胡公公听得云里雾里的,他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直接问: “你就说有毒没毒吧?” 裴太医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 “没毒,而且确实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那便好。” 胡公公微微松了一口气,说着,他拿过裴太医手上的药盒,小心翼翼地盖上,准备回去复命。 “哎哎哎,胡公公。” 裴太医急忙上前拦住胡公公,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他压低声音道: “胡公公,可否将这药丸留下来几日,让老夫仔细研究研究。” 第163章 第163章 裴太医沉迷于医术胡公公是知道的,但这是皇上的药丸,他可做不了主。 于是,胡公公用胳膊肘顶开裴太医,一脸嫌弃地说道: “去去去,杂家同意,皇上可等不及。” 说完,胡公公便迈着匆忙的步伐直接回去了。 裴太医看着胡公公的背影,叹了口气,略带惋惜。 “唉,能练出这药的一定是个天才,他日定要见一见。” 皇宫 御书房 皇上仍在批改奏折,胡公公恭敬地将药盒放在一旁,轻声道: “皇上,裴太医看过了,说确实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皇上听闻,微微一顿,随后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他微微闭起双眸,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胡公公见状,赶忙道: “皇上,让老奴来吧。” 皇上点了点头,将手拿开。 胡公公赶忙走到皇上身后,开始给皇上按摩头部。 最近朝堂之上确实事情太多,皇上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头疼病又犯了。 胡公公的按摩着皇上轻松了不少。 皇上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药盒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药盒里的药。 皇上将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浓郁的药香让他原本疲惫的身体在这一刻感觉轻松了很多。 皇上微微闭起双眸,感受着那药香带来的舒缓与宁静,心中的疲惫与焦虑也似乎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片刻之后,皇上不再犹豫,直接将药丸放入口中,一口吞下。 胡公公见状,微微低垂着头,并没有多说话。 第二日一早 苏悦柔骑马离开护国寺,她将马丢在城外,偷偷溜进城,又从后院偷偷溜进王府。 彼时,苏清月刚睡醒起床,正在梳洗。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苏悦柔闯了进来,又迅速将门关上。 苏清月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吓。 看清来人后,她赶忙欠身行礼: “表 表姐。”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又变回了那个微微诺诺的苏清月。 苏悦柔脸色微冷,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冷声道: “这些时日王爷可有发现异常?” 苏清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表姐放心,王爷并未发现异常。” 苏悦柔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然冰冷。 “将这些时日·你们之间发生的事说一遍。” “是” 苏清月咬着嘴唇,胡乱编了些糊弄过去。 苏悦柔长时间赶路也有些疲劳,没在探究苏清月话里的真假。 她听苏清月讲完,便厉声说道: “滚回你的房间。” “是,表姐。” 苏清月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匆忙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64章 第164章 待苏清月走后,苏悦柔便将包裹放在桌上。 她缓缓打开包裹,取出伤药和干净的布条。 苏悦柔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小心地解开之前包扎的伤口,看着那依旧有些狰狞的伤口,微微皱了皱眉。 她将伤药涂抹在伤口上,清凉的感觉让她微微舒了口气。 重新包扎好伤口后,苏悦柔只觉得疲惫。 连日的奔波和紧张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深沉的梦乡。 苏悦柔这一觉睡到傍晚才悠悠醒来,她伸了伸懒腰。 爽,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她打门,便看到苏清月又恢复之前的装扮在扫院子。 见苏悦柔醒了,苏清月赶忙上前。 “表姐” “嗯,有事?” 苏悦柔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清月低垂着眼睑,小声道: “表姐什么时候可以见见小洛?” 苏悦柔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道: “明日吧。” “谢表姐。” 苏清月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她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想。 萧燕雀刚入夜的时候拎着一盒糕点来找苏清月。 夜色如水,繁星点点。 萧燕雀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一进后院便看到苏清月之前居住的房子亮着灯,心下便明白苏悦柔回来了。 萧燕雀看了眼手中拎着的糕点,微微皱了皱眉。 当下便转身回到前院,叫来管家。 “王爷有何吩咐?” “让王妃来侍寝。” 萧燕雀面色阴沉,声音微冷。 管家心中一咯噔,忙应了声“是”便赶紧去后院。 完了完了,王爷心情好像不太好。 而且这些天不都是王爷去找王妃吗?怎么今天要让王妃来? 管家心中一万个为什么飘过。 萧燕雀之前听苏清月说过,晚上侍寝时苏悦柔变会让苏清月装扮成她来侍寝。 这样的话,以后若是要见苏清月,便直接让苏悦柔来侍寝也未必不可。 管家站在门外敲了敲苏悦柔的房门。 “王妃。” 苏悦柔正坐在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着下一步计划。 便听到屋外有人喊,当下有些不耐的回了句: “谁?” “是我,王妃,王爷让您去侍寝。” 这几日王妃对他们也挺不错的,所以管家对他家王妃的态度还算恭敬。 苏清月打开门,看了眼管家,淡淡回了句: “知道了,麻烦回去告诉一下王爷,本王妃梳洗一下便去。” 烦死了,刚回来便让侍寝。 “是” 管家面上不变的应下,心中暗自疑惑: 王妃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回去复命。 待管家走后,苏悦柔便直接走到苏清月放门口,推开门大刺刺的进去。 “苏清月。” 苏清月在看医书研究解药,看到是苏悦柔微微欠身。 “表姐。” 苏悦柔不屑地看了眼苏清月,道: “换身衣服去侍寝。” 苏清月心中微微一楞,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萧燕雀知道苏悦柔回来了? 第165章 第165章 虽是如此但面上不变道: “是,表姐。” 见她同意,苏悦柔便回了房间。 管家将苏悦柔的话转达给萧燕雀后,萧燕雀神色淡然,只是淡定地 “嗯” 了一声。 随后,轻轻摆手,示意管家退下。 “是,王爷。” 管家微微躬身,准备领命退了出去。 但想到方才王妃的异常表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担忧,便想将此事告诉给萧燕雀,让王爷有所警觉。 可是,当他看到自家王爷那副淡定的模样时,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管家内心os:莫不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皇宫,御书房 萧燕辰自启程之日便写了封信,让人快马加鞭地送给皇上。 如今,信到了皇上手中。 皇上展开信看完,微微蹙眉道: “十日?怎会要这么长时间?” 一旁为皇上研墨的皇后见状,也凑到皇上身旁看了看那信的内容。 皇后怕皇上责怪萧燕辰行程拖沓,脸上露出笑容,辩解道: “皇上,辰儿这不信上写了吗?积雪多,路上难走了些,更何况将士们这打了胜仗,本就已经累了,路上慢些,也能让将士们休息休息。” 皇上听后也点了点头,将信放到一旁。 “罢了。” 皇上轻叹一声,不再纠结此事。 自从吃了萧燕雀送来的药丸,皇上感觉身体上轻松多了。 夜里,睡得也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就连头痛也减轻了许多。 皇上看着一旁的皇后,笑着拉着皇后的手,道: “多亏了皇后,给朕培养了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三个? 皇后面上一滞,很快又笑着掩盖过去,反握住皇上的手。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皇后心里还是想着皇上的那句话。 三个? 辰儿?萧燕复?还有谁? 萧燕雀? 皇上不是最厌恶萧燕雀吗? 看来要好好查一查萧燕雀。 宣王府 苏清月站在萧燕雀房门外,抬起手敲了敲门。 “王爷。” 屋内很开传来萧燕雀低沉的声音: “进来。” 苏清月缓缓推门而入,莲步轻移,走到萧燕雀面前,微微欠身行礼。 “王爷。” 苏清月为了不引起苏悦柔的疑心,脸上精心画上了之前侍寝的妆容。 妆容让她原本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妖娆之美,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有着无尽的风情。 身上柔·软的布料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喉间滚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微微移开目光,将面前的糕点推给苏清月,道: “本王今日路过朝天阙,在那随手买了些点心。” 朝天阙?苏清月心中一动。 她记得之前苏悦柔也在那里买过点心,让她讨好萧燕雀。 苏清月微微低下头,轻声道谢。 “谢王爷。” 苏清月坐下,伸手打开盒子。 那盒子精美而小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点心还带着热气,应是刚买来不久。 苏清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很快在口中散开。 第166章 第166章 笑着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萧燕雀道: “好吃。” 苏清月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桃花,娇艳而不张扬。 她的眼眸微微弯起,犹如两弯新月,闪烁着明亮而温暖的光芒。 萧燕雀看的有些愣神,赶忙扯开话题,问道: “苏悦柔可有与你说过些什么?” 苏清月摇了摇头。 “并没有,苏悦柔清晨回来的,在房中一整天。” 萧燕雀微微点了点头。 苏清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微微蹙起眉头,问道: “王爷,那脏病一事,可有去查?” 她总感觉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谣言不可能平地而起,必定是有人想陷害于他。 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问,这会忽然想起来了。 萧燕雀微微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之前查过。” “可有查到?” 萧燕雀微微抿了抿嘴唇,缓缓吐出三个字: “萧燕辰。” 苏清月听闻这个答案,心中微微一惊。 又是萧燕辰! 她原本只是猜测有人陷害萧燕雀,却没想到竟然是萧燕辰。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后说道: “王爷,此事不可掉以轻心。四皇子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必定还有后招。”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本王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苏清月看着萧燕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只是想救出自己和弟弟,却未曾想过会卷入皇家争斗。 “王爷想如何应对?” 萧燕雀眸色微敛,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苏清月。 “本王自有打算。” 苏清月心中微微一怔,低垂着眼睑,吃着手中的糕点,心中却思绪万千。 萧燕雀还是对她有所戒心,她是一个被苏悦柔控制的棋子,他怀疑也是正常。 吃完糕点后,苏清月微微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 “王爷,若没有其他事,清月先去歇息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 苏清月起身,莲步轻移,走到床边,褪去外衣,轻轻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萧燕雀又看了一会卷宗,才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苏清月,翻身,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苏清月。 苏清月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萧燕雀的动作。 萧燕雀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度。 第二日一早 苏清月从萧燕雀房中出来后,便到后院找到苏悦柔。 她轻轻敲了敲苏悦柔的房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后,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悦柔正坐在桌前,神色冰冷地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赶忙欠身行礼,轻声说道: “表姐。” 苏悦柔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话。 苏清月开始胡乱编了些昨夜与萧燕雀相处的情况告诉苏悦柔。 “王爷昨夜看了许久卷宗才睡,并未有其他异常举动。” 苏悦柔听着她的话,微微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怀疑。 她如之前一样,随手丢给苏清月一包药,冷冷地说道: “按照之前一样,熬制好拿来让我看看。” 苏清月接过药包,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小心地打开药包,挑出那两味药,然后又放入了一些药材。 第167章 第167章 药熬制好,苏清月端着药碗,来到苏悦柔的房间。 苏悦柔照以往一样闻了闻药的味道,又看了看药的颜色,微微点了点头,又递给苏清月。 苏清月当着苏悦柔的面,将药喝掉。 苏悦柔看着她喝完药,面无表情地说道: “去后门等着,那车夫一会便到。” 苏清月心中一喜,赶忙应道: “是,表姐。” 她高兴地回到房间,迅速拿了些给苏小洛准备的衣物,还有自己配置的一些药。 虽然没有研制出解药,但是找到了可以稍微缓解毒性的药。 苏清月来到后门处,果真如苏悦柔所言,那车夫很快便来了。 车夫看到苏清月,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上车。 苏清月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抓着一旁的扶手钻进马车。 暗处的暗二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他已经查到苏悦柔身旁的丫鬟便是那富商的女儿。 至于儿子,被苏悦柔藏了起来,若是要找到,只需盯紧这苏清月。 皇宫 皇上寝宫 皇后手中拿着一条华丽的腰带,轻柔地为皇上系上。 那腰带由上好的丝绸制成,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皇后又拿起一旁的和田玉,问道: “皇上,这和田玉要不要带着?” 皇上微微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说道: “好了好了,不用这么繁琐,朕要去上早朝了。”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恭送皇上。” 皇后对着皇上的身影微微欠身 待皇上走后,皇后才带着丫鬟往自己寝宫走去。 路过御书房门口时,便看到萧燕复正朝着这边走来。 皇后的唇角微微勾起,心中暗自欢喜。 正巧自己也有事要找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皇后笑着迎了上去,亲切地呼唤着萧燕复的名字。 “复儿。” 萧燕复看到皇后,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仍对着皇后行礼,恭敬地叫了声: “母后”。 旁人看来,好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皇后赶忙扶起萧燕复,眼神中带着关切。 “复儿不必多礼,可是来找你父皇的?” 萧燕复点了点头,说道: “儿臣确实是来找父皇的。” “皇上刚去上朝,复儿要不晚些再来?” 萧燕复摇了摇头,道: “儿臣也没有事干,就在这等父皇下朝吧” 皇后也没反对,继续道: “昨日辰儿来信说,再过个八·九日便到京城了,到时复儿一并来本宫这里吃吃饭。” 萧燕复眸底闪过一丝暗光,面上笑着答道: “母后,到时儿臣一定去。” “好好好,本宫宫中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见萧燕复答应,皇后便找了借口离开。 “恭送母后。” 萧燕复微微欠身。 皇后笑着转身,但是刚转身笑意就消失了。 萧燕复,要怪就怪自己太过于优秀了。 你母妃就不是本宫的对手,更何况是你。 第168章 第168章 看着皇后的背影,萧燕复脸上的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狠。 萧燕辰快回来了,他必须加快行动了。 否则,之后便会更难。 不是因为萧燕辰,而是萧燕辰带回的将士。 只是 萧燕复抬头看了眼写着“御书房”三字的牌匾,面上有些犹豫。 好歹是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父皇,他想今日来试试父皇的态度。 皇后回了寝宫,便写了封信,差人秘密送给萧燕辰。 萧燕复站在御书房中,心情复杂地等待着皇上的到来。 皇上下了朝,走到御书房门口,便看到萧燕复,眼神中带了些惊讶。 “复儿?” 萧燕复立刻恭敬地行礼。 “父皇” 皇上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复儿,你怎么在这里?” 萧燕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父皇,儿臣有些事想与父皇探讨一下。” 皇上微微点头,上前走到御书房门口,侧身对萧燕复道: “进来吧” 身后跟着的胡公公上前,推开御书房门。 皇上走了进去,萧燕复紧随其后。 胡公公倒是识趣的没有进去,关好门,守在外面。 皇上坐在案桌前,随手拿起一旁的奏折,道: “复儿,什么事?” 萧燕复站在下方,道: “父皇,儿臣听闻今年北方因雪灾,惹得流民增多,儿臣想请缨去北上治理雪灾,以为父皇分忧。” 萧燕复说的诚诚恳恳。 但皇上皱着眉头说道。 “复儿,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件事朕已经有人选了,不要再提了。” 萧燕复心中一急,忍不住继续争辩道: “父皇,儿臣不觉得能有人比儿臣做的更好。”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他严厉地说道: “复儿!” 萧燕复见皇上不理解自己,心中的不满也渐渐涌了上来。 “父皇,儿臣一心为了江山社稷,为何您不能理解儿臣?” 皇上怒视着萧燕复。 “复儿,你太年轻气盛了,江南那边还有些并没有处理好,你明日收拾收拾回江南吧。” 萧燕复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皇上。 “父皇!” “出去!” 萧燕复没有办法,只得咬了咬牙,满心愤懑地离开了御书房,心中对皇上的不满也愈发强烈。 皇上则坐在御书房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燕复心里打的算盘,自己还是知道的。 收服了江南的人心,又想收服北方的,他想要干什么,自己一眼便能看出来。 虽是有治理的能力,但太过于骄傲自满,并不适合做储君。 原是想让他一直留在江南,日后在封他个王爷,也是很好的,奈何自己跑了回来。 真当在江南做的那些事自己不知道? 这般想着皇上的头又开始疼了。 有点想老·二的丹药了,算算日子明天应该会给送第二粒。 没想到自己最不喜欢的儿子,会真心关心自己的身体。 右丞相府 管家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眼睛不时地望向远处,期盼着上朝的薛儒能够快点回来。 终于,远远的,管家看到了下朝的薛儒,管家心中一喜。 赶忙迎了上去,脸上的焦急之色愈发明显。 薛儒下了马车,便看到管家着急的模样,心下疑惑不已。 他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第169章 第169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管家急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爷小姐” 薛儒赶忙问道: “可是小姐找到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心中充满了期待。 管家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他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可是小姐” 薛儒见管家点头,心中大喜过望,根本就没管管家后面要说的话。 他迫不及待地跑进院子,脚步急促而慌乱。 “老爷!” 管家在后面呼喊着,也赶忙跟了上去。 薛儒一进院子,便看到躺在马车上的薛洛,丫鬟小蝶在薛洛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薛儒当下怔住,不可相信地颤抖着走到薛洛面前。 “洛洛。” 薛儒轻声呼唤着薛洛的名字,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心疼。 见薛儒来,小蝶赶忙退到一旁。 薛儒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着薛洛的脸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一旁送薛洛回来的士兵是成兵逸的亲信章安东。 章安东看到薛儒这般,赶忙单膝跪下,心中充满着愧疚。 “右丞相,薛小姐并没有死,只是只是一直没有醒来。” 薛儒看了章安东一眼,对一旁的小蝶道: “来人,把小姐带进房中。” “是,老爷。” 小蝶眼眶红红的,赶忙上前。 管家从章安东手中接过缰绳,面色沉重道: “将军,我来吧。” 章安东将缰绳交给管家,管家赶着马车向薛洛房间走去,身后跟着小蝶还有几个丫鬟。 薛儒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章安东,道: “随我来。” 章安东随着薛儒进了薛儒的书房。 薛儒冷眼看着章安东,厉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 章安东赶忙跪地,将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薛儒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摆了摆手。 “你回去吧,私自回京可是重罪。”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是洛洛自己给纪穆淮挡的箭,也没办法怪罪别人。 章安东抬头看了看薛儒,此时的薛儒一下像老了许多。 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薛儒,便只得退下。 “是,丞相。” 章安东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出书房。 待章安东走后,薛儒一个人在书房待了很久,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管家赶忙迎了上去,眼神中带着担忧。 “老爷” 薛儒摆了下手。 “没事,备马车,我进宫一趟。” “是。” 管家领命而去。 薛儒长呼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赶忙扶住一旁的门框,才险险稳住身形。 薛儒啊,你现在不能倒,洛洛还躺在床上,还等着你去找人来救她。 管家很快回来,看到薛儒扶着门框,赶忙上前扶住薛儒。 “老爷,要不歇歇再进宫?” “不用。” 薛儒拂开管家的手,站直身体,向外走去。 第170章 第170章 管家无奈,叹了口气,跟在薛儒身后,看着他上了马车。 苏清月到了苏小洛所在的地方。 将近一个月没见,苏清月的心中充满思念与担忧。 当她的目光落在蜷缩在草堆里的苏小洛身上时,心中又是一阵心疼。 苏小洛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衣服破旧不堪,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 苏清月缓缓上前,轻轻地抱住苏小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小洛,姐姐来了。” 苏小洛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动了一下,随后依旧是抬头对着苏清月傻笑。 “小洛,有没有想姐姐呀?” 苏清月强忍着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车夫照例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举动,眼神冷漠。 苏清月转过头,对一旁的车夫道: “可以拿些水吗?” 车夫皱眉不耐,冷冷地丢下句“等着!”便转身出去拿水。 苏清月趁机从包裹里拿出准备好的药丸,轻声哄着苏小洛。 “小洛,乖,快吃掉,吃了这个药,身体就会好起来哦。” 苏小洛也听话,直接张嘴吃掉。 看着苏小洛乖乖吃下药丸,苏清月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车夫拿着水走了进来。 他没好气地将水丢在苏清月面前。 “给你!” “谢谢。” 苏清月轻声道谢,尽管车夫的态度不好,但还需要他照顾苏小洛,不能与他发生争执。 她又从包裹里拿出糕点和衣服给苏小洛。 “小洛,尝尝这个糕点,可好吃了。” 苏清月将糕点递到苏小洛面前,眼神中带着宠溺。 苏小洛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苏清月,便小心翼翼的伸手拿过糕点大口吃起来。 苏清月那起一旁的水杯,送到苏小洛嘴边。 “喝点水,小洛,别噎到。” 苏小洛就着苏清月的手喝了几口水。 苏清月又同苏小洛说了写话,车夫看到时辰不早了,催促道: “快走!别磨蹭!” 苏清月无奈地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苏小洛,心中不舍。 “小洛,姐姐下次再来看你,你要好好的哦。” 苏清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她轻轻地摸了摸苏小洛的头,然后转身离开。 太医院 裴太医正晾晒草药,阳光洒在那些草药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又时不时地翻动一下草药,确保它们都能被晒到。 就在这时,裴太医远远地便瞧见薛儒走来。 裴太医脸上露出笑容,朝着薛儒挥了挥手,大声打招呼。 “老薛,今天怎么来老夫这里了?” 薛儒也挥了挥手回应,他的步伐略显急促,脸上带着一丝焦虑。 待走到裴太医面前时,薛儒突然双膝一弯,直接下跪。 这可把裴太医吓坏了,瞪大眼睛,满脸惊愕。 赶忙将手中的草药随意丢在一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起薛儒。 “老薛,你这是作甚?” 薛儒却不肯起来,声音颤抖。 “老裴,求您救救洛洛。” 裴太医也是一惊,急忙问道: “老夫的小侄女怎么了?你快起来老薛,赶紧同老夫说说。” 裴太医将薛儒扶起来,让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薛儒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裴太医。 薛儒与裴太医相识多年,二人还没进入仕途前便是好友,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 裴太医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陷入了沉思。 第171章 第171章 片刻后,他抬起头,道: “老薛,老夫要看看小侄女的情况,随你去可好?” 薛儒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不可,私自出宫可是重罪,我找机会将洛洛带进来。” 裴太医嫌弃地看了薛儒一眼,说道: “私自出宫是重罪,你那私自带人进宫就不是重罪了?你这老糊涂。放心,老夫自有办法。” 说着裴太医站了起来,继续道: “你且回去等着,今天下午,老夫就去找你。” 说着又对着屋内大喊了声: “小行!” 小行是裴太医的学徒,赶忙从屋内走了出来。 “哎,师父您叫我。” 小行的声音清脆,充满了活力。 “送薛丞相出宫。” “好嘞。” 小行应道,又侧身恭敬地对薛儒说道: “薛丞相您这边请。” 薛儒又感激地看了眼裴太医: “多谢了老裴。” 裴太医挥了挥手。 “别整这么煽情哈。” 裴太医看着薛儒的背影渐行渐远,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深知薛洛在薛儒心中的分量,那可是薛儒的命 根子啊。 若是治不好薛洛,估计这老头真的就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裴太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车夫将苏清月送到后门。 苏清月缓缓下了马车,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塞给车夫。 “麻烦您多多照顾一下。” 车夫掂了掂手上的袋子,满意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放心吧。” 车夫收好钱袋,便驾车离开。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暗二将这一幕收在眼底。 待车夫离开后,暗二立刻将此事告知萧燕雀。 萧燕雀听后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道: “暗二,盯紧车夫那边。” “是,王爷。” 御书房 裴太医神色恭敬地来到御书房,见到皇上正专注地批改着奏折。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道: “皇上,微臣有事禀奏。” 皇上皱了皱眉头,手中的朱笔未停,埋头于奏折之中,头也不抬地问道: “何事?” “皇上,太医院缺一些草药,臣想今日出去采购一些草药,望皇上批准。” 皇上听闻此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皱着眉头道: ”不是前两日刚采购过吗?怎的又缺了?” 裴太医赶忙解释道: “皇上有所不知,近些时日宫中染风寒的人多,之前采购的草药已然不够用了。” 皇上沉默片刻,仔细打量了一番裴太医,随后道: “行,去吧。” 裴太医心中一喜,再次躬身行礼道: “微臣谨遵圣命,谢皇上。” 下午 右丞相府 裴太医如约来到薛儒的府邸,薛儒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候着。 第172章 第172章 一见到裴太医,薛儒便迫不及待地将他带到薛洛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薛洛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裴太医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薛洛的手腕上,为她把脉。 薛儒则焦急地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裴太医的表情,心中充满担忧。 待薛儒收回手,薛儒便急切地问道: “老裴,可有办法?” 裴太医微微皱起眉头,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损伤了心脉,能保住命就已经很神奇了。” 闻此,薛儒的神色暗淡了几分,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裴太医见状,急忙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薛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地盯着裴太医。 “什么办法?” 裴太医捋了捋胡须,说道: “老夫出宫不方便,那济世堂的方豪,是我的开门弟子。你每日请他来为小侄女针灸,刺激经络,有助于恢复。不过主要,老薛你还要多讲一些话来刺激她,唤起她的意识。” 薛儒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将裴太医的话一一记下。 裴太医又看了眼薛洛,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道: “天色不早了,老夫该回去了。还得去采购草药,不能在此久留。” 薛儒感激地看着裴太医,说道: “多谢老裴,今日之事,我薛儒铭记在心。” 裴太医摆了摆手,说道: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只希望小侄女能早日醒来。” 说完,裴太医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薛儒当即便差人去寻方豪。 皇上服用药丸后第三日,萧燕雀将第二粒药丸呈送给皇上。 萧燕雀来到皇上御书房门口,对门口的公公道: “劳烦公公禀报一下。” “请宣王殿下等一下。” 萧燕雀点了点头,公公便转身进了御书房。 “皇上,宣王殿下求见!” 听到是萧燕雀,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看着传话的公公。 “让他进来。” “是” 公公刚出去,萧燕雀便捧着一个小盒子进来。 他微微躬身,行礼道: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坐在龙椅上,神色比前几日显得平和。 他微微点了点头,面上也多了些笑意。 “雀儿,快起身。” 萧燕雀站起身来,双手捧着盒子。 “父皇,这是第二粒药丸。儿臣听闻皇上服用第一粒药丸后身体有所好转,心中甚是欢喜。这第二粒药丸,还望皇上按时服用,以保龙体安康。” 皇上看着萧燕雀手中的盒子,眼神中闪过一欣喜,对一旁的胡公公道: “快些给朕拿上来。” “是,皇上。” 胡公公将盒子递给皇上。 皇上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粒圆润的药丸。 药香和上次相似,闻了之后便感觉神清气爽。 皇上拿起药丸,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当着萧燕雀的面吃下。 萧燕雀看着皇上吃下药丸,心里微微一怔,面上不改。 第173章 第173章 父皇这是相信他了? 皇上吃下药丸后,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药丸在体内发挥作用。 过了一会儿,皇上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看着萧燕雀,说道: “这药丸确实有效。雀儿,你做得很好。朕要好好赏赐你。” 萧燕雀连忙跪下。 “父皇谬赞了,儿臣不敢奢求赏赐,只愿父皇龙体康健,江山永固。”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江山永固。雀儿,你起来吧。” 萧燕雀站起身来,低垂着头。 皇上现在心情很好,又夸了夸萧燕雀。 “雀儿,你对朕忠心耿耿,朕很欣慰。以后,你要继续为朕分忧,为江山社稷多做贡献。” 萧燕雀连忙说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皇上见状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你退下吧。” “是,父皇。” 萧燕雀再次行礼,缓缓退出御书房。 而在皇后的寝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后坐在华丽的椅子上,脸色阴沉。 她的面前跪着几个黑衣人,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怒视着他们,厉声说道: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查了这么久,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发现!是不是不想活了?” 黑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 “娘娘息怒,我们已经尽力了。可是萧燕雀行事谨慎,我们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破绽。” 皇后冷哼一声,说道: “废物!一群废物!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反驳。 萧燕雀的存在对辰儿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之前想将萧燕雀助辰儿登上皇位,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萧燕雀如今很是得皇上的欢心,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萧燕雀的把柄,将他除掉,那么辰儿就很难登上皇位。 皇后看着黑衣人,说道: “你们再去给我查!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查出萧燕雀可疑的行踪。如果再查不出来,你们就别回来了。” 手下们连忙说道: “是,娘娘。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皇后挥了挥手。 “都给我滚下去。” 手下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皇后坐在椅子上,心中的怒火久久不能平息。 她咬着牙,暗暗发誓: “萧燕雀,本宫一定会找到你的把柄,将你置于死地。” 在江南之地,一股神秘的势力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汹涌暗流,正在悄悄地靠近京城。 而在北方,萧燕辰率领着原地休息。 在队伍之中,被镣铐束缚着的纪穆淮显得格外狼狈。 曾经笔挺的身躯此刻显得佝偻而孱弱。 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几缕发丝因沾染了雪花而变得湿漉漉的,紧紧地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身上的衣衫早已破旧不堪,在寒风的吹拂下,破布条无助地飘动着。 他的双手被镣铐束缚着,冰冷的铁链紧紧地勒进他的肌肤,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萧燕辰看着纪穆淮那副模样,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纪穆淮,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条丧家之犬。曾经的威风去哪儿了?” 第174章 第174章 说着拿起马鞭拍了派纪穆淮的脸。 纪穆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不屈。 “萧燕辰,你就这点能耐吗?”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与我抗衡?真是可笑。” 说完,萧燕辰一挥手,士兵便将纪穆淮扔到了一旁的雪堆中。 纪穆淮在雪堆中挣扎着,但由于镣铐的束缚,他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神色紧张地向萧燕辰报告。 “殿下,收到一封信。” 萧燕辰接过信,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展开信,看着上面的内容。 看完信,萧燕雀辰眸色变了变,不动声色的将信揣进怀中。 但是看着雪地里的纪穆淮,萧燕辰冲着前面喊道: “大夫,快来!给纪穆淮看病,不能让他死了。” 大夫匆匆赶来,看到纪穆淮在雪堆中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他不敢违抗萧燕辰的命令,连忙上前为纪穆淮检查身体。 萧燕辰则是点了一万兵力。 “传我命令,一万兵力随我火速回京城。” 又同张余道: “张余你带着其余人等继续前进,不得有误。” 在出发前,萧燕辰再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纪穆淮。 “哼,纪穆淮,你先留着性命。” 说完,他一甩衣袖,翻身上马,带领着一万兵力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扬起阵阵雪花。 “呵” 纪穆淮看着萧燕辰离开的背影,突然轻笑了一声。 行军的大夫听到后,小心地四下瞧了瞧发现没人注意才暗自松了口气。 压低声音对纪穆淮道: “纪将军,您就不能跟四皇子殿下服个软?也不至于这样。” 大夫也有些心寒,一心为国家的将军竟会落到这个地步。 纪穆淮眼神空洞盯着天空,没有说话。 萧燕雀从皇宫出来乘坐着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 当马车路过朝天阙时,招牌映入眼帘,萧燕雀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晚苏清月吃点心的模样。 萧燕雀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沉声对前面赶车的暗十一道: “停车。” 暗十一闻声,立刻拉紧缰绳,马车缓缓停下,急忙侧身问马车里的萧燕雀。 “王爷,怎么了?” “无事,买些点心。” 暗十一:点心?王爷想吃点心? 萧燕雀推开车门,便准备走下马车。 暗十一赶忙丢下缰绳,道:“王爷,属下去买。” 萧燕雀动作没停,走下马车,冷冷道: “你知道本王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吗?” 暗十一挠了挠头。 “属下不知。” “那便在这等着本王。” 说罢,萧燕雀微微颔首,转身走进朝天阙。 暗十一抬头看了看朝天阙的招牌,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又看了看自家王爷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王爷,您可以告诉我想吃什么呀。 萧燕雀刚走近门,掌柜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王爷,您看看想吃些什么?小的一定给您准备最好的。” 没办法,前几年萧燕雀风头太大,这京城没有人不认识他。 萧燕雀在样品区看了一圈,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上次买的哪几样来着? 第175章 第175章 他的眼神在那些精美的点心之间来回扫视。 掌柜不知萧燕雀心里在想什么,看着萧燕雀峻冷的脸,心中不禁一阵紧张。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难不成这些都不和王爷胃口? 掌柜生怕的罪萧燕雀,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爷,要是这里没有您想吃的,您说您想吃什么,小的这就让人去做。一定让王爷满意。” 萧燕雀斜睨了一眼掌柜,又看着面前的点心。 “不必,将这里所有的点心都装一份,戌时一刻送到宣王府。” 掌柜又擦了擦额头的汗,如蒙大赦,连忙应道: “好嘞,小的一定尽快准备好。” 萧燕雀出了朝天阙,回到马车上,对前面的暗十一道: “回王府。” “是,王爷。” 暗十一应道,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看着自家王爷两手空空,暗十一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戌时 宣王府 萧燕辰坐在书房中,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片刻,萧燕雀打门,对院中的管家说道: “去告诉王妃,让她来侍寝。” “是,王爷。” 管家微微躬身,便去传达萧燕辰的命令。 苏悦柔接到管家的通知后,照例告诉苏清月让她梳洗好去。 萧燕辰还没有回来,这几日苏悦柔属实无聊的紧。 苏清月梳洗好来到前院,正好碰上朝天阙掌柜带着伙计来送点心。 好几大箱点心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散发着的香气。 管家看到他们后,连忙迎了上去。 “掌柜的,辛苦了,就放在这里吧。” 管家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块空地说道。 掌柜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不敢当,能为王爷服务,是小的荣幸。” 伙计们小心翼翼地将点心从马车上搬下来,放在院子里。 管家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结好账,又给了些赏银,便让他们离开了。 苏清月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点心? 难不成萧燕雀突然喜欢吃点心了? 就算好吃也不能吃那么多吧? 正巧这时,萧燕雀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看到苏清月后,眸中闪过一丝暖意,但面上依旧是高冷的模样。 苏清月微微欠身,行礼道: “臣妾见过王爷。” 萧燕雀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多礼,王妃挑一些喜欢吃的吧。” 管家在一旁瞟了眼萧燕雀,对苏清月补充道: “王妃,这是王爷特意给您买的。” 萧燕雀看了眼管家,一脸都写着“就你多嘴”。 管家对上萧燕雀的目光,缩了缩脖子。 管家内心os:这就得说出来,不说出来王妃怎么知道,王妃要是不知道怎么感动? 苏清月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萧燕雀,眼眶微微湿 润,欠身道: “臣妾谢过王爷。” 从爹爹娘亲去世以来,从来没有人为自己做过这些。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样子,忽然有些不自然,脸上也有些微红,清了清嗓子道: 第176章 第176章 “也并不是全给王妃买的,本王也想吃了而已。” 管家: 得嘞,刚才白冒死补充了。 暗一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努力憋着笑。 他看到了什么? 王爷,脸红了? 苏清月看了眼萧燕雀,说不感动是假,但是 她不得不怀疑萧燕雀是不是还有别的意图? 见苏清月没有动作,萧燕雀微微皱起眉头,沉声吩咐一旁的下人: “来人,将点心摆好。” “是,王爷。” 下人们忙手忙脚乱地将点心一一摆在盒子上面,动作小心翼翼。 萧燕雀见点心摆好,便看了眼苏清月,眼神催促她赶紧挑选。 苏清月低垂着眸子,上前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点心,又走到萧燕雀身旁。 “王爷有爱吃的吗?” 萧燕雀看了一眼那些点心,蹙了蹙眉,他平时哪里吃这些甜腻的东西。 他摆了摆手,对管家道: “将方才王妃挑的那些送到本王的书房,剩下的那些分给你们吃吧。” “是,王爷。” 说完,萧燕雀便转身回了书房。 苏清月又看了眼那些点心,心中若有所思,忙跟上萧燕雀。 难道真的是专门买给我吃的吗? 方才误会萧燕雀了? 管家带着两个下人,捧着苏清月挑好的点心,朝着书房走去。 其余的点心则被放在一旁,给下人自行分配。 宣王府的下人们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虽然也见过其他普通人没见过的稀罕物,但是这朝天阙的点心有时候可是预约都预约不上的。 “哎呀,这朝天阙的点心,那可是出了名的美味。平日里咱们哪有机会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呀。” “可不是嘛,王爷买这么多,跟将朝天阙搬到王府有什么区别。” “这次也是托了王妃的福,才能吃得上这么好吃的点心。” “王妃真是个好人,希望王爷和王妃一直这么恩爱下去。” “完蛋了,好像喜欢上王妃了。” 众人:????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说话的那个小厮。 小厮也发觉说错了话,讪笑着尴尬的挠了挠头。 “哈哈,你这小子,可别胡思乱想。王妃是王爷的人,咱们只要好好伺候着就行了。” “我知道了,我只是说说而已。” 王爷:???点心是本王买的,为什么不夸夸本王?!! 书房内 萧燕雀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卷宗,苏清月则在一旁的小几上,静静地吃着点心。 她的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萧燕雀。 “苏悦柔可有反常举动?” 萧燕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苏清月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并没有。” 最大的反常便是自北境回来,苏悦柔什么都没有干,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日不出。 萧燕雀放下卷宗,抬起头看着苏清月。 “苏小洛是你弟弟?”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苏清月心中一惊。 苏清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萧燕雀,眼中满是惊讶,声音微微颤抖。 “王爷怎的知道。” 第177章 第177章 她虽是提起过弟弟,但是并未提过弟弟的名字叫苏小洛,萧燕雀是如何得知的呢? 萧燕雀又将目光落回卷宗上,缓缓说道: “本王不仅知道这些,本王还知道苏悦柔将他关在了何处。” “啪” 苏清月手中的点心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难道萧燕雀也想用小洛来威胁自己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忙跪下,声音颤抖: “王爷,求求您放过小洛,他是无辜的。” 萧燕雀没想到苏清月是这反应,他微微皱起眉头,将卷宗丢在一旁,冷声道: “本王不需要用任何东西威胁你,你还不够资格,可以帮你救出你弟弟。” 苏清月微微一愣,抬头看着萧燕雀。 是啊,他是宣王啊。 要她性命轻而易举,又怎会大费周折的用苏小洛威胁她? 难不成真的要帮她救出小洛? 苏清月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惊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燕雀以为她没听明白,又不耐烦地说了一遍: “本王说,可以帮你救出你弟弟。” “不可。” 苏清月也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抓住萧燕雀的胳膊。 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燕雀垂眸看了眼苏清月抓住自己的手,苏清月也发现方才情绪太过于激动,又赶忙松开,回到刚才的位置跪着。 萧燕雀皱眉:“为何?” 暗二查的消息不是说她们姐弟关系很好吗? 苏清月低垂着眼睑解释道: “清月在京城举目无亲,若是小洛突然被人救走,苏悦柔必然会怀疑到清月身上,到时恐怕会失去她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解药还没找到。 想到小洛的模样,她又何尝不想救他出来。 萧燕雀敛眸,是他没考虑周全,沉思片刻后说道: “若是他自己跑了呢?” 苏清月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闪着光。 是啊,若是小洛自己跑了呢? 见苏清月眸底亮的光,萧燕雀继续道: “过些时日本王寻个合适的机会,将你弟弟救出来。” 又看了眼苏清月,萧燕雀改口道: “也不是救,是让他自己跑出来。” “谢王爷。” 苏清月对着萧燕雀磕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泪光。 萧燕雀又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 “起来吧” 苏清月起身,又乖巧的坐在小几旁。 至于为什么是过几日,萧燕雀自然有他的道理。 萧燕辰带着一万军队在京城外十公里的地方秘密驻扎。 皇后送给萧燕辰的心中写着让他在城外,不要进城。 并未说明原因,萧燕辰虽好奇,但也照做。 这日,天空乌云压得很低,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京城。 萧燕雀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安。 他算着时间,坐着马车进宫给皇上送第三粒药丸。 萧燕雀走进御书房,还未来得及向皇上请安,御林军统帅王会城便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王会城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挂着汗珠。 他快步走到皇上面前,单膝跪地。 “皇上,大事不好了!” 第178章 第178章 皇上皱眉看着他那鲁莽的模样,略带不满。 “何事?如此慌张。” “有大批不明百姓突然出现在京城下,这些百姓来势汹汹,属下已经关闭了城门,但还是混进来了不少人,混进来的百姓手中拿着武器,直奔皇宫而来。” 王会城的话语如同一声惊雷,在御书房中炸响。 “什么?!” 皇上听后大怒,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些刁民竟敢如此大胆!,王会城将这些刁民立即捉拿,格杀勿论。” “是。” 王会城得了命令,赶忙离开去组织御林军抵御攻击。 胡公公面色焦急,对皇上道: “情况十分危急,还请皇上移驾。” 见皇上不动,胡公公忙跪下又重复了一遍: “还请皇上移驾。” 皇上却摆手拒绝,他的眼神坚定。 “朕不走,朕要看看那些刁民到底是谁的党羽。”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江山。 萧燕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未说话。 为什么这么快就行动了? 皇上气的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满脸怒容,伸手头。 这一气头疼又犯了。 他看了眼一旁的萧燕雀手里的药盒。 “雀儿,那药丸拿来,让朕先吃上。朕此刻心中烦乱,这身子也不得舒坦,那药丸或许能让朕舒缓一二。” 萧燕雀连忙将药盒双手捧着,恭敬地呈上。 “父皇。” 胡公公赶忙起身从萧燕雀手中接过药丸,走到皇上身边,打开盒子。 皇上看了眼药丸,赶忙拿起服下,靠在椅上,微微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皇上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皇上看着一旁一直没怎么言语的萧燕雀,微微皱起眉头,道: “雀儿,你怎么看?” 萧燕雀微微躬身,神色凝重,沉吟片刻后说道: “父皇,儿臣不敢妄下定论。” 皇上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萧燕雀,沉默片刻,又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奏折。 他微微皱起眉头,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缓缓移动。 萧燕雀站在下方,身姿挺拔。 胡公公恭敬地站在一旁,心中却充满担忧。 他的眼神在皇上和萧燕雀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暗焦急。 都快打到皇宫了,你们父子俩一点都不着急吗?怎么如此沉得住气呢? 这么想着,胡公公又小心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一时间,京城内人心惶惶。 那些不明百姓见人就杀,百姓们纷纷闭门不出,生怕遭遇不测。 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喊叫声和打斗声,让人胆战心惊。 皇后也听到了消息,面色焦急如焚,带着一群宫女公公,风风火火地赶忙来找皇上。 刚走到御书房门口,皇后便被御林军拦下。 “让开,本宫要见皇上。” 皇后瞪大眼睛,怒视着眼前的御林军。 御林军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去禀告皇上,另一人则对着皇后恭敬道: “请皇后赎罪,待我等先去禀告皇上。” 皇后面色不善,她的眉头紧紧地皱起,狠狠地瞪了眼那人,拔高声音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拦住本宫。本宫是皇后。” 御林军虽有犹豫,但还是拦在皇后面前。 “皇上,皇后求见。” 皇上也听到了门外的吵闹声,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下方的士兵。 “让她进来。” “是。” 士兵领命后,转身打算离开。 第179章 第179章 “等等。” “皇上还有何吩咐?” “让你们的人先撤了。” 士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 “可是皇上” 皇上将朱笔丢在一旁,冷声道: “怎么?朕的话你们都不听了?” “是,皇上。” 士兵无奈,只能领命离开。 出去后,他对着皇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地说道: “皇后娘娘,多有得罪,您请。” 皇后趾高气昂地看了眼那士兵,眼中满是不满与轻蔑。 她微微扬起下巴,冷哼一声,走进御书房。 待皇后进去后,御林军便悄悄离开。 皇后一进御书房便看到萧燕雀,微微一愣,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雀儿也在?” 萧燕雀也对着皇后行礼。 “母后。” 皇后微微点头,随即直接走到皇上身旁,拉着皇上的胳膊道: “皇上,臣妾听闻京城受到叛贼的攻击,您可安好?” 皇上看了一眼皇后,淡淡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皇后微微一愣,又上前轻轻地握住皇上的手,有些委屈道: “皇上,臣妾担心您的安危。” “正好你来了,朕待会还要请爱妃看一出戏。” 皇后不解,心里有些不安,试探性问道: “皇上,您要臣妾看什么戏?” “一会就知道了。” 说着,皇上继续批改着奏折,头也不抬的对一旁的胡公公道: “去给皇后搬个椅子。” “是。” 胡公公很快搬来椅子,放在一旁,对皇后道: “皇后娘娘,您坐。” 皇后面上挤出一抹笑,坐在椅子上,她心里很不安。 莫不是皇上知道些什么? 萧燕雀在皇上让御林军撤下去时便已经猜到了。 南城门 程大勇带领着士兵们守着城门。 他们神色紧张,手中紧握着武器,严阵以待。 程大勇从城楼上望下去,只见黑压压的人不断地冲击着城门。 他们不敢放箭,怕误伤百姓。 程大勇拿着剑缩在城墙里。 一个士兵跑来,在程大勇耳边道: “护卫长,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死也得守住。” 程大勇哆嗦着双腿站起来,对着城墙上的将士大喊。 “兄弟们,守住城门,绝不能让这些贼人攻破。” “是” 士兵们眼中带着坚定,但下方敌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城门摇摇欲坠。 程大勇见状,偷偷摸摸四下查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便慢慢向着城楼下靠近。 这情况九死一生,还是先溜为妙,最起码可以保住小命。 刚走到城楼拐角处,便正好碰到带着御林军赶来的王会城。 王会城看着程大勇蹙眉,质问道: “你去何处?” 第180章 第180章 程大勇心里一慌,张口便道: “王统帅,尿急,去个厕所。” 王会城看他的神情一点都不相信他,他微微眯眼盯着他,双眸带着审视。 程大勇哪里顶得住这压力,转身便推开身后的士兵,向外跑起来。 王会城眼疾手快,当即拔出剑一件锁喉,又迅速将剑收进剑鞘。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王会城扫视了一圈众人,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声音威严。 “私自逃跑者,斩立决!” 地上的程大勇双眼睁着,已经没了呼吸。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噤若寒蝉,专心的盯着下面的敌人。 眼看着城门就要被攻破,王会城冷静下令: “快,加固城门!弓箭手准备!”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扛着粗壮的木桩,有的搬来沉重的石块。 迅速堆积在城门处,以增强城门的防御能力。 与此同时,弓箭手们纷纷张弓搭箭,瞄准了城门下汹涌而来的敌人。 王会城神色严峻,来回踱步,大声鼓舞着士气: “兄弟们,我们身后就是京城,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绝不能让敌人攻破城门!今日,我们要为了皇上,为了百姓,为了我们的家人而战!拿出你们的勇气,坚守到底!” 士兵们听着王会城的激励,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王会城紧盯着敌人的动向,果断地挥下手臂: “放箭!” 瞬间,无数支利箭如飞蝗般射向敌人。 敌人中箭者纷纷倒地,但他们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 王会城眉头紧锁,再次挥下手臂: “放箭!”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敌军反而更加疯狂。 王会城看着敌人如潮水般汹涌的攻势,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紧握着手中的剑柄,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战场,必须想出其他的应对之策。 否则城门一旦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远远地便瞧见有一大队人马向他们这个方向赶来。 王会城皱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难道是敌人的援军? 随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王会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紧手中的剑,准备随时迎接更加激烈的战斗。 待他们走近时,一旁的士兵便看清为首之人,激动地对着王会城道: “王统帅,是四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率兵赶来了!” 王会城闻言,心中一震,连忙定睛望去。 只见那队人旗帜上写着大大的“萧”字,为首之人身着铠甲,英姿飒爽,正是四皇子。 王会城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情,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士兵们听到援兵来了,士气大振。 “四皇子殿下来了!我们有救了!” 士兵们欢呼雀跃,时刻准备与敌人展开激烈的战斗。 御书房内 萧燕雀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胡公公则小心翼翼地站在皇上身旁,微微低垂着头,掩不住的有些担忧。 贵妃端坐在皇上身旁,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安。 皇上则专注地批改着奏折,眉头微微皱起。 第181章 第181章 几人都没有说话,屋内一片安静,只有皇上偶尔翻阅奏折的声音。 皇后一直在想方才皇上说的看一出好戏的意思,越想越不安。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神不时地飘向皇上,试图从皇上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突然,御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皇后条件反射般地起身,眼神中带着慌乱。 只见萧燕复穿着铠甲,手中拿着剑,面容冷峻的走进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些血迹,显得格外狰狞。 皇后面上露出震惊之色,声音微微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复儿?” 胡公公也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三皇子殿下这是要干嘛? 萧燕雀站在一旁,依旧一脸平静。 皇上放下笔,缓缓抬起头,看着萧燕复。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讶,有一种等他很久的感觉。 萧燕复看着皇上的神情,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皇后面上装出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快步走到萧燕复身旁,柔声道: “复儿你这是干什么?听母后的话,快放下。” 萧燕复看着假惺惺的皇后,眼中带着杀意,狠狠地将皇后推倒一旁。 皇后脚下踉跄,跌倒在地,发出一声惊呼。 “别假惺惺的了,我今日就先杀了你,为我母妃报仇。” 萧燕复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他举起剑就朝皇后挥去。 “萧燕复!” 皇上急忙出声喝止,声音中带着愤怒和失望。 “你可是要造反?” “对,儿臣就是要造反。” 萧燕复肯定道,眼神中充满决绝。 他举剑指着皇上,胡公公吓得赶紧冲下去,挡在皇上面前。 “三皇子殿下莫逞一时之勇,害了自己。” “滚开!” 萧燕复手中剑一转,用剑身将胡公公震到一旁。 萧燕雀及时伸手扶住胡公公,才避免他摔倒在地。 胡公公站稳身,眼中带着感激。 “多谢王爷。” 萧燕雀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在萧燕复身上。 萧燕复这也才注意到萧燕雀,冷哼了一声,便将目光又转向了皇上。 皇上慢慢站起身,俯视着萧燕复。 “朕哪里待你不好?” 萧燕复怒目圆睁,大声道: “你纵容皇后害死我母妃,这些年,我在这宫中受尽屈辱,你可曾关心过我半分?我想要施展我的抱负,但却处处受限。”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 “你母妃之死,朕也很痛心,但你如今这般行为,更让朕寒心。” 萧燕复冷笑一声: “若不是你们逼我至此,我又怎会走上这条路。今日,我定要为母妃报仇雪恨。” 皇后从地上起身,声音中带着哭声: “复儿,本宫在你母妃去世后,又将你带到膝下养育多年,怎会是本宫害了你母妃,你莫要被人利用。” “哼,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就是你设计害死了我母妃。” 第182章 第182章 萧燕复丝毫不为所动。 萧燕雀听完皇后所言,眸色瞬间变冷。 想到康妃的死,萧燕雀也恨不得上前杀了皇后。 萧燕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萧燕雀,突然冷笑一声: “二哥,你不想知道康妃是如何死的吗?” 萧燕雀没说话,目光冷冷的看着萧燕复,但是一旁的皇上急切的问道: “莹儿是怎么死的?” 康妃原名康莹。 萧燕雀看着皇上的反应,眸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萧燕复又将剑转向皇后,此时的皇后很显然已经害怕了,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现在巴不得萧燕复赶紧杀了皇上,或者皇上赶紧杀了萧燕复。 造个反怎么那么多废话?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萧燕复一字一句道: “是她,就是你的皇后,下药害死了康妃。” 皇上听了萧燕复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向皇后,眼神带着愤怒与质问: “皇后,可有此事?” 皇后惊慌失措,连忙摇头否认: “皇上,冤枉啊!臣妾怎会做出如此之事?定是这逆子污蔑臣妾。” 萧燕复怒视着皇后,大声道: “你休要狡辩!那冷宫着火便是你设计的,为的就是毁灭最后的证据。” 皇后看着皇上辩解:“皇上,您相信臣妾,那火不是臣妾放的。” 萧燕雀挑眉看着这一切,那火是怎么着的他比谁都清楚。 皇上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 他不能仅凭萧燕复的一面之词去断定,还需派人去彻查当年一事。 皇上看着萧燕复,语气无奈: “萧燕复,你若现在放下剑,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一意孤行,朕也不会手下留情。” 萧燕复咬着牙,看着皇上: “儿臣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你阻挠我匡济天下,那我便要坐上那位置。” 这时,突然有个身穿百姓衣服的人,急匆匆跑来。 此人面容焦急,眼神中透露出惊慌之色。 他快速靠近萧燕复,在萧燕复耳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耳语了几句。 萧燕复原本愤怒而决绝的神情在听到这人的话语后,瞬间脸色大变。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眼神中带着震惊、愤怒。 萧燕复快速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毫不犹豫地提剑向皇上刺了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杀意。 众人惊恐万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萧燕复会突然再次出手。 胡公公吓得浑身颤抖,不知所措。 萧燕雀见状,心中一紧,赶忙出手拦下萧燕复的剑。 萧燕雀的动作敏捷果断,萧燕复见状再次出手。 萧燕雀一边抵挡着萧燕复的攻击,一边大声喝道: “萧燕复,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萧燕复眼神中带着杀意。 他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剑,招招致命,试图突破萧燕雀的阻拦。 御书房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皇上见状,对着门外怒喝道: “来人,将萧燕复拿下。” 藏在暗处的御林军听到命令,纷纷涌入御书房,很快便将萧燕复的手下。 第183章 第183章 萧燕复微微一愣,萧燕雀找准时机,快速卸了他的剑,将萧燕复压在桌子上。 萧燕复奋力挣扎,御林军见状赶忙上前将萧燕复压到在地。 皇上看着被的萧燕复,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你太让朕失望了。朕本以为你能明辨是非,没想到你却如此糊涂。” 萧燕复挣扎着,喊道: “我不糊涂,我有治国才能,为什么不让我来。你们这些人,都该死。” 皇上沉默片刻,并不想再同他解释,摆了摆手道: “罢了,将他交给大理寺,听候发落。” “是” 侍卫们押着萧燕复离开了御书房。 皇上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皇后则是跌坐在地上,有些狼狈。 萧燕雀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片刻,上前一步道: “父皇,儿臣府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回府了。” 皇上摆了摆手。 “去吧” “是,父皇” 萧燕雀转身离开。 皇上再看萧燕雀,心中情绪有些复杂,本因为康妃难产而死将他视为不祥之物,没想到竟会有人设计陷害。 皇上看了眼皇后,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道: “来人,皇后教导无方,将皇后带回寝宫,好好反省。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能去看她,也不准她出来。” 皇上的话语刚落,立刻有几名护卫上前。 皇后满脸惊恐与绝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但看到皇上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缓缓站起身,在侍卫的押送下,离开了御书房。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萧燕辰和王会城大步走了进来。 王会城满脸愧疚,单膝跪地,低垂着头。 “属下护驾来迟,还请皇上赎罪。” 萧燕辰也赶忙下跪,他的脸上同样带着愧疚之色,但仔细看还可以看到眼底的一丝骄傲。 “父皇,儿臣来迟,请父皇责罚。” 皇上实在有些分·身乏术,摆了摆手。 “行,朕不怪你们,下去吧。” “是” 王会城应下便起身向外走。 萧燕辰则是愣了一秒,又看了看皇上,见皇上脸色不好,也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奇怪,自己来的那么及时,不应该夸奖一番吗? 众人都退出去后,御书房内恢复安静。 皇上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却很显颓废。 他的眼神空洞迷茫,双手无力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难道当年康妃的死真的另有隐情? “胡公公” 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御书房的寂静。 “老奴在。” 胡公公看着皇上那颓废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 他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皇上对康妃的感情他也看的真真切切。 “派人去大理寺秘密调一下当年康妃死亡的原因。” 如果真的如萧燕复所说,那这么多年,他真的就是错信了枕边人。 “是,皇上。” 胡公公恭敬地应道,便出了御书房。 第184章 第184章 萧燕雀走出了皇宫,踏上马车。 车夫挥舞马鞭,马车开始向王府的方向驾去。 到了京城的街上,萧燕雀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去。 只见此时的皇城外,护卫们地抓捕那些混进城来的叛军。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着小雪,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也落在人们的肩头。 城中的百姓在确认局势稍缓后,开始陆陆续续地从家中走出。 他们的脸上带着愤怒,手中拿着菜叶、臭鸡蛋丢向那些被抓捕的叛军。 “这些人渣竟然敢来扰乱我们的安宁!” “就是,我们好好的生活全被他们给破坏了。” “哼,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捣乱。” 只见一个小男孩,紧咬着嘴唇,手中拿着一个臭鸡蛋。 小男孩微微眯起一只眼睛,认真地瞄准着一个被抓的叛贼。 “啪!” 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蛋液瞬间飞溅开来,叛贼的脸上顿时一片狼藉。 那叛贼当即就怒了,原本被按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大声吼叫着,要来打小男孩。 小男孩吓得脸色煞白,赶忙躲在大人身后。 一旁的护卫见状,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快速冲上前去,将那人再次狠狠地按在地上。 “不准动。” 萧燕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后轻轻放下帘子,缓缓闭上双眸。 皇上可能会念及父子之情,留萧燕复一命。 但他将再无翻身之日,这其中怕是少不了皇后的手笔。 萧燕雀下了马车,刚走近王府,便看到苏悦柔哭的梨花带雨的迎了上来。 那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面上带着厌恶。 至于他是怎么认出这是苏悦柔的,自然是苏清月就低垂着头跟在她身后。 只见苏悦柔在他身前一丈远处停下,欠身行礼。 “王爷,臣妾听闻有叛贼闯入京城,臣妾好怕。” 说着又装模做样的擦了擦脸上的泪。 昨夜,萧燕辰用信鸽传书告诉她,萧燕复谋反,自己已经到达城外,定会平定谋反,让她拖住萧燕雀,不要让他抢了功劳。 奈何自己慢了一步,今早来找萧燕雀时他已经进了宫。 苏悦柔心中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她本想回去等着,也不知这王府中的下人怎的今日对她格外的好。 又给她搬凳子又倒茶水,让她在这等着王爷回来。 萧燕雀一回来,便有丫鬟直接来告诉她。 萧燕雀看着离自己远远的苏悦柔,猜想她定然是怕自己染上脏病,顿时眸中厌恶更甚。 直接越过苏悦柔想着书房走去,冷冷的留下一句: “叛贼已尽数被捕,王妃大可不必害怕。” 苏悦柔看着萧燕雀的背影,指甲狠狠掐进肉里,面上仍旧乖顺道; “是,王爷。” 下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开始小声议论。 “不是吧?王爷前些日子不是对王妃很好吗?” “嘘,可别乱说。” “你瞧见没,刚才王爷看着王妃有多嫌弃。” “快别说话了,你看王妃那脸色好吓人。” 此话一出,下人小心看了眼苏悦柔的脸色,立马噤若寒蝉,低着头各忙各的。 苏悦柔听这下人的议论,脸色愈发的阴沉,她猜想定是苏清月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干了些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侧身瞪了苏清月一眼道: 第185章 第185章 “跟我回去。” 苏清月心里一“咯噔”,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苏悦柔身后离开了。 萧燕雀刚走到书房门口暗一便闪在他身前,单膝跪地: “王爷。” 萧燕雀蹙眉,知道暗一有事要报。 “说” “四皇子已回京城,方才带兵了门口的叛军,一个时辰前进了皇宫。” 一个时辰前?那会不是刚离开皇宫吗? 萧燕雀垂眸,也就是说他与萧燕辰是正好错过。 萧燕复发起叛乱,萧燕辰正好回京? 哪有那么巧的事? “你先退下。” “是。” 暗一闪身离开。 后院 西厢房内 苏清月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苏悦柔坐在贵妃椅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苏清月,语气中满是质问: “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王府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事?” 苏清月连忙摇头否认,声音颤抖。 “表姐,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苏悦柔哪里肯相信,她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快步走到苏清月面前。 “你当我是吗?” 那些下人说的话她可听得清清楚楚。 苏悦柔一脚将苏清月踹倒在地,开始对苏清月拳打脚踢。 她的动作看似凶狠,却十分有分寸,打的都是些只疼不留痕迹的地方。 她可不想晚上侍寝的时候让萧燕雀看出异常。 苏清月被打得疼痛难忍,她一边躲避着苏悦柔的攻击,一边求饶道: “表姐,王妃饶命啊,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苏悦柔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再次逼问道: “说不说?”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苏清月生吞活剥一般。 苏清月依旧摇着头求饶,语气依然坚定。 “没有,表姐,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她与萧燕雀的合作,绝对不能被苏悦柔知道。 一旦被苏悦柔发现,不仅仅是挨一顿打那么简单。 苏悦柔打累了,停下了手。 她微微喘着粗气,冷笑一声道: “苏清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骨气?” 苏清月蜷缩在地上,不说话。 她笃定苏悦柔不敢要她的性命。 毕竟,苏悦柔还需要她做替身。 但她还是小瞧苏悦柔的残暴程度。 苏悦柔冷哼一声,转身从床下拿起那把火枪。 苏悦柔将火枪对准苏清月,眼神中满是杀意。 “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开枪了,它的威力你也是见过的。” 苏清月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强撑着身子,艰难地爬到苏悦柔身旁,颤抖着手指紧紧地扯着苏悦柔的衣角,求饶道: “表姐饶命啊,我说,我都说,求求你不要。” 第186章 第186章 此时的苏清月,泪水与脸上那早已花掉的妆容混在一起,头发也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苏悦柔嫌弃地看了一眼苏清月,那眼神中充斥着厌恶。 她微微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抬脚将苏清月踹翻在地。 苏清月被这一脚踹得倒吸一口凉气,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但她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赶忙又爬起身跪好,大脑飞速旋转着,张口就编了些瞎话。 “表姐,其实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偷偷用银子打点过下人,想为表姐打探些有用的消息。我也确实从下人们那里知道了些王爷的喜好。我想着,要是能帮表姐抓住王爷的把柄,表姐日后定能更得四皇子的心,可谁知谁知王爷确实对我不是” 苏清月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惊恐地看着苏悦柔,眼神中满是慌乱。 她急忙改口道:“是对王妃好了些,但是后来被被王爷发现了。王爷大发雷霆,觉得我居心叵测。从那以后,王爷对王妃就有些冷淡了,所以才有了表姐今天看到的这般情景。” 苏清月紧张地看着苏悦柔,心里祈祷苏悦柔相信她说的。 苏悦柔半信半疑地看着苏清月,总感觉苏清月在说谎,可仔细观察,却又看不出任何破绽。 苏悦柔思索了片刻,收起枪,冷哼了一声: “为何之前不说?” “我我怕表姐责罚。” 苏清月摇着唇,颤抖着声音说道。 苏悦柔转身将火枪放回床底,声音冰冷。 “愚蠢,滚吧。” “谢谢表姐。” 苏清月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然后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回了房间。 夜里,苏清月继续装扮成苏悦柔的模样,假装来侍寝,脸部款款走到萧燕雀的房间。 萧燕雀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袍,坐在床榻之上,把玩着拇指的扳指,低垂着眸子若有所思,俊美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深邃。 他看到苏清月进来,微微抬了抬眼皮,淡淡开口。 “来了?” 苏清月小心关好房门,又朝着萧燕雀微微欠身。 “王爷。” 萧燕雀微微颔首,看着苏清月问道: “今日发生了何事你可知?” 苏清月点了点头,低垂着眸子道: “清月略有耳闻,听说是三皇子叛变,被四皇子带兵平·反。” “哦?” 萧燕雀眸中闪过一丝趣味。 “你又怎会知道是萧燕辰平的反?” 苏清月看着萧燕雀,将今日看到的事一一说来。 “回王爷,清月今日瞧见苏悦柔接到飞鸽传书,清月看到了信的内容,是四皇子让苏悦柔拖住您,不要打乱他的计划,所以清月猜测是四皇子平定了叛乱。” 萧燕雀轻笑一声,起身走到苏清月面前,凑近她耳边道: “可惜你猜错了,是皇上平定了叛乱,你以为皇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清月眸色带着惊慌,立即跪下道: “是清月唐突了,还请王爷责罚。” 跪地时碰到膝盖上的伤,苏清月咬牙忍着,嘴唇微微颤抖,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萧燕雀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清月,转身坐回到床榻上。 “起来吧,不是什么大错,本王为什么要责怪你?” 苏清月偷偷瞧了一眼萧燕雀,见萧燕雀面色并没有怒容,才扶着地慢慢起身。 第187章 第187章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的动作,微微蹙眉。 平日里虽是见她身体柔弱,但今日好像更像是虚弱。 萧燕雀以为她是应对苏悦柔太过于疲劳,刚想开口让她好好休息,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略作思考,开口便变成了: “日后苏悦柔那边有什么新的动向,还需及时告知本王。本王今日乏了,你且将烛火熄灭,早些休息。” 他说完便自顾自脱去外衣,背对着苏清月躺下。 苏清月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应道: “是,王爷。” 她上前灭了烛火,借着屋外的雪光将外衣脱掉,小心地躺在萧燕雀身旁。 黑暗中,苏清月目光呆呆的看着窗前。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许是真的太累了,苏清月很快便睡了过去。 萧燕雀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他翻了个身,长臂一伸,搭在苏清月腰上,想将苏清月揽入怀中。 “唔。” 萧燕雀胳膊刚搭上苏清月的腰,便听到苏清月闷哼一声,身体微微蜷缩。 他蹙眉,借着屋外的雪光,微微瞧见苏清月皱着眉,面上表情痛苦。 难道她来月事了? 萧燕雀刚想收回手臂,却被苏清月下意识抓住。 苏清月口中喃喃,萧燕雀凑近才勉强听清。 “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表姐。” 萧燕雀心中一滞,眸底带着些怒意。 他翻身下床,点燃烛火。 明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这番动作也让苏清月从睡梦中惊醒。 她看到萧燕雀站在床边,眼神中带着愤怒,心中顿时惊慌起来,赶忙翻身下床,跪在地上。 不小心又碰到膝盖上的伤,苏清月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在地上。 “王爷” 苏清月的声音颤抖着,有些不明所以。 睡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这么生气? 萧燕雀没有说话,背对着烛火,跳跃的火苗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他面色阴沉的可怕,双眸深邃如潭,正盯着苏清月。 此时的苏清月鬓角微湿,想必是方才睡梦中染湿的。 苏清月被盯得发毛,悄悄抬起头看着萧燕雀。 对上萧燕雀的眼神,苏清月又赶忙低下头。 好可怕! “起来。” 萧燕雀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碴子,没有温度。 苏清月微微一颤,扶着床身缓缓起身。 萧燕雀突然上前一步,将苏清月猛地按入怀中。 苏清月痛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双手下意识地抵在萧燕雀胸前,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惊慌。 “王爷!” 萧燕雀好像没听到一般,粗暴地将苏清月的衣服退到腰间。 第188章 第188章 只见苏清月后背有一些或轻或重的瘀斑,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悦柔虽是挑的不留痕迹的地方打的,但是总归是带着怒火的,有些力道还是大了些。 萧燕雀心中一紧,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烁着怒意。 他低头抬起苏清月的下颌,声音带着些克制。 “怎么弄的?” 苏清月惊慌失措,想要挣脱萧燕雀的手,但萧燕雀的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萧燕雀紧紧地盯着她,眼神中带着质问,声音微微较之前大了些。 “苏清月,本王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月咬着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隐忍了那么长时间,不能功亏一篑。 她努力扯出一抹笑,道: “王爷,没什么,可能是下午不小心摔倒的。” 萧燕雀显然不相信苏清月的话,冷声道: “是吗?” 苏清月心中一紧,仍旧装作无事的样子,道: “王爷,真的只是摔到了,您不要多想。”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倔强的模样,心中怒火更胜。 “好,既然你不说,本王也不勉强你。但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背后是本王,本王可以护你周全。” 说罢,萧燕雀直接放开苏清月,快速穿上衣服,披了件裘衣便出去了。 出了房门,萧燕雀吹着冷风,有些清醒。 他低头看着方才脱掉苏清月衣物的那只手,微微蹙眉。 为什么会这样,方才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只不过是合作关系,他只看重能对他产生多少价值,苏清月的生死关他何干? 萧燕雀走后,苏清月呆呆地坐在床上,脑中反复想着萧燕雀方才的那句: ‘你现在背后是本王,本王可以护你周全。’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敲击着她的心。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苏清月想将所有的事都告诉萧燕雀。 她想倾诉自己的委屈、痛苦和无奈,想将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她甚至想嫁给他,哪怕是他养在外面的妾也可以。 她想象着自己与萧燕雀在一起的画面,想象他为自己遮风挡雨。 那时候或许没有苏悦柔的打骂,还可以借助萧燕雀的势力为爹爹娘亲查明真相。 但是 “呵。 苏清月自嘲地笑了声。 怎么可能呢?她太天真了。 当下,谁都靠不住。 只有靠自己,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想到这,苏清月慢慢的穿好衣服,又重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在寻找一种安全感。 皇宫 萧燕辰清理完萧燕复的残党时,夜幕已然降临。 点点宫灯在风中摇曳,洒下微弱的光芒,像是诉说着这宫中的无尽故事。 第189章 第189章 萧燕辰身着铠甲,满脸疲惫的回到寝宫,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兴奋。 他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事情,心中更加喜悦。 立了那么多大功,必定会成为太子的最佳人选。 他觉得这些事要同母后讲一下,正巧回来还没见到母后,便向着一并去看看母后。 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出了寝宫,朝着皇后寝宫走去。 当他来到皇后寝宫门口时,却被守卫拦下,守卫恭敬地给萧燕辰行了一礼。 “四皇子殿下,没有皇上命令不得入内。” 萧燕辰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满。 皇上将皇后软禁在寝宫一事,萧燕辰并不知晓。 他自认为立了这么多大功,为什么自己不能见母后? “大胆!本皇子有要事要见母后,你们竟敢阻拦?” 萧燕辰怒视着守卫,眼中带着杀意。 “四皇子殿下,这是皇上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请殿下不要为难我们。” 萧燕辰顿时火冒三丈,他觉得这些守卫简直不可理喻。 “你们这些狗奴才,本殿下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只是想见母后一面都不行?你们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知道萧燕辰的身份尊贵,但他们也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 其中一名守卫偷偷地去报告皇上。 很快,那名守卫便带着胡公公匆匆赶来。 胡公公看到萧燕辰正在与守卫争吵,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四皇子殿下,息怒息怒。” 胡公公连忙上前,满脸堆笑。 萧燕辰看到胡公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胡公公,你来的正好。这些守卫竟敢阻拦本殿下,你说该怎么办?” 胡公公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四皇子殿下,这守卫也是奉命行事。皇上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皇后寝宫。殿下,您就别为难他们了。” “哼,父皇会软禁母后?这其中肯定有阴谋,本殿下要见母后。” 萧燕辰说着就要硬闯。 毕竟皇上平日里对皇后很好,还为皇后亲手栽了那么大一片梅林。 在萧燕辰眼里他们如同寻常夫妻一样恩爱,他自是不会相信胡公公说的。 胡公公赶忙拦住萧燕辰,压低声音道: “殿下,您可别这么想。皇上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如今局势复杂,您若强行闯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萧燕辰沉默不语,他心中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胡公公说的有道理,咬了咬牙,说道: “好,本殿下就给胡公公一个面子,但这件事本殿下不会就这么算了。” 胡公公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殿下,您是聪明人。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势,为朝廷、为皇上效力。等时机成熟了,皇上自然会让您见皇后娘。” 在胡公公的好说歹说下,萧燕辰终于被劝了回去。 回到寝宫,萧燕辰还是觉得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他不相信皇上会无缘无故地软禁皇后,左思右想,萧燕辰觉得是萧燕雀搞鬼。 萧燕雀一直与他不和,他可是听闻萧燕雀这几日进宫很是频繁。 这次肯定是趁机在皇上面前说了母后的坏话,才导致皇上将母后软禁。 想到这,萧燕辰气的直接一拳打在桌子上。 第190章 第190章 母后辛辛苦苦养育了他那么多年,居然恩将仇报?!! 于是,他当即决定去御书房找皇上。 萧燕辰来到御书房门口,请求见皇上。 最近江南动乱,北方雪灾,东方小国骚扰,又有朝中大臣催他立太子。 皇上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萧燕辰去的时候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萧燕辰求见,微微皱起了眉头。 “让他进来。” 萧燕辰走进御书房,恭敬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萧燕辰,问道: “这么晚了,你来有何事?” 萧燕辰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儿臣觉得萧燕雀最近行为有些异常,恐有不轨之心。”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哦?你有何证据?” 想到萧燕雀给送来的延年益寿的药,忽然想听听这个儿子有什么不轨之心。 萧燕辰心中一喜,父皇愿意听他讲,就说明父皇也觉得萧燕雀居心叵测。 于是,他张口便道: “父皇,儿臣听闻萧燕雀之前在拓跋国做质子之事,与那拓跋昌关系甚好,而且在北境他还在暗中调动过兵力,如今在京城也藏有一些势力,还望父皇明察,恐生第二个萧燕复。” 萧燕辰说的可谓是义愤填膺,说完还悄悄抬头看了眼皇上。 只见皇上听了萧燕辰的话,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你可有确凿证据?” 萧燕辰心下一惊,赶忙低下头说道: “儿臣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但儿臣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引起父皇的重视。” 父皇听完不应是这个表情,不应该立即下令将萧燕雀抓起来,再不计也得彻查萧燕雀,为什么这般愤怒的看着他? 想到萧燕雀送来的药丸,还有白天萧燕雀奋不顾身救自己的画面,皇上冷哼一声,说道: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这听闻你与你二哥不和,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就诬陷他。” 萧燕辰心中一慌,他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 他连忙跪下解释道: “父皇,儿臣绝不是诬陷二哥。儿臣只是担心朝廷的安危,担心二哥会做对父皇不利的事,才向父皇禀报此事。” 皇上看着萧燕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失望。 “你太让朕失望了。你们兄弟之间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相互猜忌、陷害。朕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手足相残的事情。” 萧燕辰低下头,不敢看皇上的眼睛,但是心中仍有怨恨,又怕得罪皇上,便咬牙道: “是,父皇,儿臣知错了。” 皇上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 “是,父皇。” 第191章 第191章 萧燕辰无奈地退出御书房,心中不甘,走的时候还狠狠地看了一眼御书房的牌匾。 心中不禁又愤怒,还有些疑惑。 这萧燕雀到底是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皇上之前对他的态度并不是这样,现在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萧燕雀,你真是好手段。 第二日一早,张余带着军队抵达了皇城外。 刚到城外,张余就驾马带着纪穆淮去往皇宫。 朝堂之上,皇上高坐在龙椅之上,大臣们身着庄重的朝服,垂手站在两侧。 纪穆淮则是跪在朝中,衣服单薄、宽大,发丝凌乱,面上带着污渍,但跪的端直。 皇上看着这般没了之前英气的纪穆淮,微微蹙眉,问道: “纪穆淮,朕问你,你可因嫉妒萧燕辰而将他软禁?” 纪穆淮挺直了身躯,眼神坚定,看着皇上道: “陛下,绝无此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嫉妒之心。” 然而,就在纪穆淮话音刚落,张余便站了出来,他指着纪穆淮大声说道: “皇上,此人说谎。就是他软禁了四皇子殿下,臣乃亲眼所见,军中将士可作证。” 张余是萧燕辰的人,纪穆淮自是知道,此时张余能说出这话,纪穆淮也并不惊奇。 他撇了一眼张余,眼中带着不屑,道: “张余,你带回来的将士都是你的人,他们所说的话偏向谁都清楚。” 张余脸色一沉,怒视着纪穆淮。 “哼,纪穆淮,你休要狡辩。你嫉妒四皇子殿下在军中威望高于你,北境的将士们都知。如今你将四皇子殿下软禁,妄图谋取私利,你的野心昭然若揭。” 纪穆淮丝毫不为所动,他转头看向皇上。 “皇上,臣与四皇子殿下虽有过一些分歧,但臣从未有过不轨之心。臣对陛下忠心不二,岂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请陛下明察。” 朝堂之上只允许太子上朝,其他皇子一概不允许。 萧燕雀已被封了王爷,按理说是有的,但是皇上之前厌恶他,并没有给他上朝的权利。 萧燕辰虽然很想当着皇上的面栽赃纪穆淮,但是他还没有资格。 不过皇后苦心经营多年,如今朝中萧燕辰的党羽可谓众多。 他们听到张余的指认,纷纷站出来指责纪穆淮。 “皇上,纪穆淮此人胆大妄为,竟敢软禁皇子,实在是罪不可赦。他的行为不仅违背了君臣之道,更是对皇室的大不敬。” “皇上,纪穆淮此举真是有辱纪嘉纪老将军的名声。纪老将军一生忠勇,没想到他的后人竟然如此不堪。”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让纪穆淮彻底寒了心。 爷爷,你看你誓死保护的人,净是这般,若是您在天之灵看到,会后悔之前所做的一切吗? 纪穆淮气极反笑,看着朝中大臣一字一句道: “我纪穆淮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国家和皇上的事情。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竟然诬陷我,真是可笑至极。” 薛儒上前一步,拱手弯腰道: “皇上,臣认为此事必有蹊跷,张余这人臣有所了解,之前乃是京城之中有名的游手好闲之辈,他说的话有待怀疑,还望皇上明察,还纪家一个公正。” 薛儒故意提及纪家,就是想让皇上想起纪家为萧家的江山做出的牺牲。 但张余听到这话,立马上前,指着薛儒道: 第192章 第192章 “薛丞相,你这是血口喷人!我张余如今已投身军中,为国家效力,岂容你这般诋毁。我亲眼所见纪穆淮软禁四皇子殿下,此事千真万确。你如此偏袒纪穆淮,莫不是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结?” 薛儒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张余。 “张余,你莫要信口雌黄,你在京中之事,京中之人皆有目共睹,是不是,一查便知。” 张余气得满脸通红,他撸起袖子,怒不可遏地就想去打薛儒。 “你这老匹夫,竟敢污蔑我,看我不教训你。” 薛儒面色淡淡,他看着张余,却不躲闪,大有一幅 “有本事你打死我” 的样子。 纪穆淮见状想起身,他心中焦急万分,不想看到薛儒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但刚有动弹,就被两旁的将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就在张余的拳头即将落在薛儒身上的时候,立在一旁的胡公公急忙出声喝止。 “住手!张余,你竟敢在朝堂之上动手,成何体统?” 张余动作顿住,看向出声的胡公公,眼里带着不屑,但又看到龙椅上皇上的面色也不好,赶忙跪地。 “陛下,薛儒他污蔑臣,臣实在是忍无可忍。” 皇上皱起眉头,冷眼扫过众人,心中十分不耐烦,挥了挥手说道: “够了,纪穆淮,朕不管你有没有做这件事,先将你押入大牢,待朕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 说着皇上便起身离开。 早朝就此结束,大臣们纷纷退出大殿。 纪穆淮被殿外的御林军带走,眼神中多是些失望。 一早萧燕辰用信鸽传书约了苏悦柔去登岳酒楼。 苏悦柔收到信后,精心打扮了一番,又叫上苏清月一同前去。 两人路过前院时,正巧遇到了萧燕雀。 萧燕雀身着一袭黑色锦袍,披着一件紫色大裘,身姿挺拔。 苏悦柔上前行礼。 “王爷。” 萧燕雀看到苏悦柔和苏清月,微微皱起眉头。 “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苏悦柔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她微微欠身,柔声说道: “王爷,臣妾在府中待得有些烦闷呢,臣妾就想着出去透透气,看看外面的热闹,也好舒缓一下心情。” 萧燕雀静静地看着苏悦柔,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他微微扬起下巴,没有立刻回应苏悦柔的话。 苏悦柔心中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萧燕雀是否会同意她出去。 片刻,萧燕雀点了点头道: “嗯,去吧。” 苏悦柔心中一喜,连忙再次行礼道: “多谢王爷。臣妾定当尽快回来,不会让王爷担心。” 说着便转身带着苏清月向我王府外面走去。 萧燕雀看着苏悦柔和苏清月背影,也猜到苏悦柔必然是去找萧燕辰的。 暗一闪身早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爷,需不需要派人跟在王妃后面?” 萧燕雀的目光却在此时落在了苏清月的背影上,摇了摇头。 “不用了,都在掌控之中,你随本王出去一趟。” “是。” 第193章 第193章 大理寺大牢 萧燕雀垂眸看着牢中带着枷锁的纪穆淮,此时的他狼狈不堪。 那曾经英气勃发的面容如今变得消瘦苍白,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身上的衣服也破旧不堪,沾满了污渍。 沉重的枷锁束缚着他的手脚,让他的行动显得格外艰难。 他站在牢内与萧燕雀隔着牢门。 “穆淮,当时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否同我讲讲?” 纪穆淮,看着萧燕雀,苦涩笑了笑,摇头说道: “雀哥哥,此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这是萧燕辰设计好的陷阱,他背后涉及到更大的势力,若是你也卷进来,恐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纪穆淮声音沙哑,听得萧燕雀心中一阵钝痛,他微微眯起眼睛。 “当年纪老将军对我有恩,你若是不说,本王也有办法知晓。” 纪穆淮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萧燕雀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但是,此时并不简单,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为好。 “王爷,你我殊途” “哼” 纪穆淮话还未说完,便被萧燕雀一声冷哼打断。 “纪穆淮,你若不说,本王有办法知晓。” 萧燕雀面色冷沉,转身离开。 纪穆淮看着萧燕雀的背影,欲言又止。 “萧燕雀!” 刚走没几步,萧燕雀便听到有人喊自己。 声音带着急切与疯狂,在阴暗的牢房通道中显得格外突兀。 萧燕雀顿住脚步,微微皱起眉头,侧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萧燕复扒着牢门,双手紧紧地抓着冰冷的木栏杆,此时他面容蓬垢,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污垢,哪里还有作为皇子的高贵。 “二哥,你去告诉父皇,我知道错了。” 萧燕复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他的眼神中带着哀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我现在后悔了,二哥,你帮帮我。” 萧燕复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摇晃着牢门,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我也知晓江南动乱,我可以去平定。二哥,你知道我的能力,我一定能平定江南的动乱。只要父皇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将功赎罪。” 萧燕雀静静地看着萧燕复,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道: “萧燕复,你以为父皇还会相信你吗?你犯下如此大罪,岂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解决的?” 萧燕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斥着绝望。 “不不不,二哥,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是兄弟啊,你就帮帮我吧。” 萧燕雀并未言语,转身离开,不想再听萧燕复的任何话语。 在他看来,萧燕复已经疯了,他的话不可信。 “萧燕雀!你一定会后悔的。” 萧燕复看着萧燕雀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他紧紧抓住牢门,眼中带着杀意。 注意到有目光看向自己,萧燕复偏过头,便看到纪穆淮看着自己,忽而大笑,表情狰狞。 “纪穆淮?你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你们纪家为了大萧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也会将你关进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94章 第194章 萧燕复忽的收住笑,使劲摇晃着牢门,看着纪穆淮道: “值得吗?纪穆淮,啊?值得吗?” 纪穆淮只是淡淡看了萧燕复一眼,便转身坐到里面的草垫上,闭目养神。 萧燕雀走出牢房,上了马车。 “王爷,去哪里?” 暗一对着马车内的萧燕雀道。 “回王府。” “是” 暗一挥动马鞭,马车向着王府的方向驶去。 登岳酒楼 苏悦柔照着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一间厢房前。 她轻轻抬起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萧燕辰的声音。 “进来。” 苏悦柔微微侧头,对身后的苏清月命令道: “在这守着。” “是。” 苏悦柔推门走了进去,进去后又小心翼翼的关好门。 “四皇子殿下。” 苏悦柔微微欠身。 萧燕辰上前一步,将苏悦柔揽入怀中。 “柔儿,这次多亏了你,本殿下才能如此顺利。” 苏悦柔不动声色地推开萧燕辰,垂下眸子,掩盖住眼中的情绪。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面上惋惜道: “可惜没能杀掉纪穆淮。” 萧燕辰面上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微微一笑,道: “纪穆淮不足为惧。皇上已将他押进大牢,他在这京城没有多少势力,凭纪家那群老弱病残,根本护不住他。只要本殿下再添油加醋,不日便会被问斩。” 萧燕辰说的十分轻松,苏悦柔也配合着夸奖。 “殿下英明,那纪穆淮不识好歹,竟敢与殿下作对,实在是自寻死路。” 苏悦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谄媚,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讨好萧燕辰,只有他登上皇位自己的计划才能实施。 夸完之后,苏悦柔试探性地问道: “殿下,皇上可有说什么?” 她想知道皇上对萧燕辰的态度,这决定了萧燕辰能否顺利当上太子。 想到昨日皇上的责怪,萧燕辰面上滞了一下,很快又便笑道: “父皇听后很是欣喜,夸赞本殿下办事得力。” 他不想让苏悦柔知道皇上对他的不满,现在必须稳住苏悦柔,让她继续为自己所用。 萧燕辰又上前一步握住苏悦柔的手,眼神中闪着野心,继续道: “父皇对本殿下寄予厚望,只要我们继续努力,将来这天下必定是我们的。” 苏悦柔听了萧燕辰的话,心中虽有疑虑,但面上却露出欣喜之色。 “那真是太好了,殿下。只要殿下能登上皇位,柔儿也能跟着沾光。” 萧燕辰看着苏悦柔,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那是自然。等本殿下登上皇位,你就是本殿下的皇后,享尽荣华富贵。” 苏悦柔微微低头,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柔儿多谢殿下。” 面上虽是如此,但苏悦柔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很好,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柔儿。” 萧燕辰突然很认真地看着苏悦柔,苏悦柔心下好奇,抬眸对上萧燕辰带着欲、色的眸子。 她瞬间明白了萧燕辰的心思,但嘴上还是故作疑惑地问道: “殿下,怎么了?” “柔儿,这几日本殿下很是想你。” 苏悦柔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确实于抱仙楼的姑娘不一样,确实让人念念不忘。 第195章 第195章 说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苏悦柔的脸颊,苏悦柔的心中微微一颤。 她娇笑着伸手抓住萧燕辰的手。 苏悦柔对萧燕辰并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为了自己的大计,只能假意迎合。 “王爷,妾身也很想念您呢。” 苏悦柔娇嗔道,眼神温柔的看着萧燕辰,慢慢贴在萧燕辰的怀里,纤细的手指慢慢解开萧燕辰的腰带。 萧燕辰哪受得了这诱惑,当即就将苏悦柔打横抱起放在一旁的床榻上,欺身压了上去。 “柔儿,你放心,本殿下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苏悦柔微微点头,双手攀上萧燕辰的脖子。 “柔儿相信殿下一定能做到。” 萧燕辰眸中欲、色越来越浓,直接身后褪下苏悦柔的衣服 苏清月本在门外小心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到屋内传来苏悦柔的娇、喘。 苏清月突然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瞬间羞红脸,赶忙装作无事的在门口站好。 真要命。 宣王府 暗一将马车稳稳地停在王府门口。 萧燕雀抬手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微微侧头,对暗一道: “去将张余抓来。” 纪穆淮不愿意说,他便自己去找答案。 “是。” 暗一驾着马车离开。 这次萧燕雀去大牢怕引人怀疑,坐的是普通马车,没有任何标识。 暗一正好可以直接用它去抓张余。 萧燕雀进了王府,看到管家迎了上来。 “王爷,您回来了。” 萧燕雀微微颔首,便开口询问道: “王妃是否回来?” “回王爷,王妃尚未回来。” 管家说完又抬头看了看萧燕雀,见他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说道: “王爷,可要派人去寻找王妃?” 萧燕雀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用。” 说着便抬步进了书房。 大理寺大牢 萧燕雀刚走没多长时间,薛儒就来了,他穿着一身朝服,站在方才萧燕雀站的位置。 薛儒不怕别人知道他来看纪穆淮,也不怕别人栽赃于他。 他最在意的便是薛洛,如今薛洛成了这样,他自是没什么在意的。 “穆淮。” 听到有人喊自己,纪穆淮缓缓睁开眼睛,当他看到是薛儒时,先是一怔。 紧接着,他不顾身上的枷锁,挣扎着单膝跪地。 “薛伯父。” 纪穆淮心中有愧,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薛儒的眼睛。 薛儒微微颔首,眼中满是疼惜。 “快起来。” 因为隔着牢门,他只能虚手去扶纪穆淮,但纪穆淮却固执地不起。 薛儒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穆淮啊,你这是何苦呢?” 纪穆淮微微摇头,坚定地说道: “薛伯父,穆淮对不起您,对不起薛洛。” 提到薛洛,薛儒眼中染上了悲伤。 那个自由活泼的女儿,如今还躺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 薛儒蹲下身子,看着纪穆淮,眸中认真。 “穆淮,伯父问你,你可曾喜欢过洛洛?” 第196章 第196章 纪穆淮没有言语,脑海中浮现出与薛洛的往昔。 片刻,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薛儒的目光,眼神坚定。 “薛伯父,我此生唯薛洛不娶。” 得到肯定的答案,薛儒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洛洛没看错人。” 刚见到薛洛从北境回来的样子,他作为父亲,心里很是心疼。 养育了这么久的女儿,为了一个男子成这幅样子。 哪怕那人是纪穆淮,是他看中的人,但纪穆淮一直并未真正表示过心意。 有时候真的替女儿感到不值。 如今得到这答案,薛儒突然就有些释怀了。 “穆淮,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薛儒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薛儒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你能有这份心意,就证明洛洛她没有看错人,如今听到你这般坚定的承诺,我也算是放心了。” “薛伯父,薛洛怎样了?” 薛儒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一丝无奈。 “和来的时候一样,还没醒。” “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她。” 纪穆淮垂下眼眸,声音中充满了自责。 “穆淮,你相信伯父,我会尽快想办法救你出去。” “不可!” 纪穆淮慌忙起身走到牢门前,神色焦急。 “薛伯父,此事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我被陷害入狱,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与四皇子的矛盾。此时牵连甚广,您不能陷进来。” 薛儒看着纪穆淮如此坚决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担忧。 “穆淮,我在朝中为官多年,自是有办法,你且放心。” 不等纪穆淮回答,薛儒便转身离开。 “伯父!” 任凭纪穆淮怎么喊,薛儒也并未回头。 待薛儒走后,纪穆淮便听到一旁传来萧燕复的阴恻恻的声音。 “吆,没想到纪将军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来探望的人还一个接着一个。” 纪穆淮皱起眉头,冷冷地看了萧燕复一眼。 “萧燕复,你如今也不过是阶下囚,与我并无两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纪穆淮,你错了。我与你可不一样。我是皇子,父皇不会一直把我关在这里。而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如今被人陷害,恐怕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纪穆淮面色平静,丝毫不为萧燕复的话所动。 “萧燕复,若是有人保你,你方才还会去求你二哥吗?” 萧燕复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 “纪穆淮,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本皇子才不会被他们抛弃。倒是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吧。” 纪穆淮不再理会萧燕复,又转身回到草垫上坐下。 苏悦柔和萧燕辰一番云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苏悦柔面色绯红,慵懒地躺在萧燕辰怀中。 萧燕辰则一脸满足,一只手臂揽着她,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 苏悦柔微微抬眸,轻声问道: “殿下以后有什么打算?” 萧燕辰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眯起眼睛。 “柔儿放心,本殿下已经想好了对策。” 苏悦柔抬手放在萧燕辰胸前,娇柔的问道:“殿下,什么对策?柔儿好奇。” 第197章 第197章 萧燕辰轻轻着苏悦柔的脸颊,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左丞相高敬是母后的人,更何况” 他女儿高绾绾倾心于他。 后半句他没说,他怕苏悦柔知道后心生醋意,萧燕辰眸色转了转道: “总之,柔儿不必担心,你只需陪在本王身边便可。” 苏悦柔眸色变了变,面上仍旧笑着: “殿下,柔儿一定会全力支持您。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柔儿都与您站在一起。” 萧燕辰听了苏悦柔的话,心中甚是欢喜。 他紧紧地搂着苏悦柔,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柔儿,有你在本殿下身边,本殿下定能成就大业。” 直到傍晚,苏悦柔才缓缓地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额满足。 她微微扬起下巴,对一旁的苏清月道: “走吧。” 苏清月微微点头,跟在苏悦柔身后。 两人来到马车前,苏清月先扶着苏悦柔上了马车, 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马车向着王府驶去。 马车内苏悦柔看着一直低垂着头的苏清月,问道: “今日在门外可有听到什么?” 苏清月垂着头,努力不让苏悦柔看出破绽。 “表姐,酒楼内客人很吵闹,并未听到屋内的声音。” “嗯” 苏悦柔满意的点了点头。 薛儒在外奔波了整整一天,他马不停蹄地找了很多同僚,希望能为纪穆淮寻得一些帮助。 但每到一处,那些同僚们虽是面上对他恭敬有加,言语间却满是圆滑与推诿。 “薛大人,您也知道,这事儿实在是棘手啊。纪将军这事儿牵连甚广,我们也不好贸然插手啊。” “薛兄,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风险太大。您也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吧。” 薛儒心中满是失望,他疲惫地靠在马车车壁上。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突然,马车猛地停住,薛儒毫无防备,身体有些踉跄。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车夫惊慌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 薛儒心中好奇,连忙掀开帘子向前方看去。 就见张余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站在马车前。 他的眼神迷·离,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薛儒,你竟敢在朝堂之上那般羞辱我?” 张余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充满了愤怒。 他用手指着薛儒,身体微微晃动。 “丞相又能怎样?你以为你能救得了纪穆淮?哼,做梦!” 薛儒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张余,你这小人,为了一己私利,陷害忠良。你还有脸在这里撒酒疯?” 张余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癫狂。 “哈哈哈哈哈,忠良?纪穆淮算什么忠良?他不过是一个失败者。而四皇子殿下,才是胜利者,若四皇子登上皇位,到时我可就是重臣,你们都得看我脸色,哈哈哈哈哈哈。” 薛儒怒视着张余,冷笑一声。 第198章 第198章 “张余,你可知你方才那句话若是让皇上知道,诛你九族都不为过。” 张余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将手里的酒瓶往旁边一摔,指着薛儒道: “那又如何,你薛儒今天能不能或者走出这里还不一定。” 说着抽出腰间的佩剑,就向着薛儒刺去。 剑身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带着凌厉的杀意。 薛儒心中一惊,连忙跳下马车,侧身躲避。 锋利的剑刃擦着他的衣袖划过,惊险至极。 “张余,你疯了!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薛儒怒喝道。 马夫是薛府的老仆,他迅速站在薛儒身前,低声对薛儒道: “老爷,你先走。” 张余哈哈大笑,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疯?我没疯。你处处与四皇子作对,我要是杀了你,四皇子必定更为器重我。” 说着,他再次挥剑向薛儒砍去。 只不过他上前迈了一步,就突然被人用黑色麻袋罩住头,来人迅速将张余打晕,扛在肩上。 暗一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薛儒,才转身将张余丢进马车驾马离开。 盯了他一天,没想到这废物居然一直待在抱月楼,这会才找到时机下手。 薛儒和马夫看着那辆马车离去,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那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是谁,为何要抓走张余,但他隐隐觉得此事或许与纪穆淮的事情有关。 马夫也是一脸惊愕,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人?” 薛儒摇了摇头,沉声道: “此事定不简单,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马夫重重点头,两人上了马车,马夫挥起马鞭,马车继续前行。 宣王府密室 张余被一盆冷水泼醒,瞬间打了个激灵,刺骨的寒意从头顶直贯全身。 他脸上不耐,刚想破口大骂,可当他的视线逐渐清晰,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时,周遭昏暗无比,顿时心生恐惧。 他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张余的声音颤抖着,充满惊恐和不安。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丝线索,但除了那一个模糊的黑影,他什么也看不见。 暗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地吹了口气,微弱的火苗便跳跃起来。 他挨个将壁龛上的油灯点亮,随着一盏盏油灯被点亮,房间内逐渐亮了起来。 张余也看清了他的正前方还坐着一个黑衣人。 不,准确地来说是穿着黑色锦袍的男人。 那人虽是带着面具,但高贵的气质仍旧遮盖不住。 张余壮着胆子,威胁着面前的黑衣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四皇子的人,你们抓了我四皇子必定不会饶了你。” 然而,萧燕雀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闪烁着深邃的光。 张余感到自己的威胁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心中更加慌乱。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们是为了钱财,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萧燕雀终于动了一下,他微微抬起手,示意张余安静。 张余立刻闭上了嘴,紧张地看着萧燕雀。 “张余,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钱财吗?你以为萧燕辰真的会为了你翻遍整个京城?” 第199章 第199章 张余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抓我?” 萧燕雀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张余的面前。 他的身影高大,让张余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萧燕雀冷笑一声,直接问道: “当时在北境都发生了什么?” 张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断断续续道: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燕雀眸色微敛,侧身对一旁的暗一道: “用刑。” “是” 萧燕雀转身又坐到椅子上,暗一应下后,便从一旁的盐水缸中拿起一条皮鞭,走到张余面前。 张余下的直哆嗦。 “那是那是四皇子的命令,我不得不从。” 张余说道,他试图将责任推给四皇子。 暗一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举起皮鞭一下下抽在他身上。 “啊!啊!啊!” 瞬间张余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暗一常年练武,体力自是不用说。 很快,张余便被打的昏了过去。 暗一又拿了盆冷水将他泼醒,如此反复一次后,张余才虚弱的喊道: “停停,我说我说。” 暗一后退一步,萧燕雀上前站在张余面前,眼神冷冽。 “说,在北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余看着萧燕雀的眼睛微微一颤,顿时感觉脖颈处凉凉的,赶忙移开目光。 “在北境与拓跋昌的战役中,四皇子杀了拓跋昌,然后打算乘胜追击攻打宁远城,当时四皇子只带了五千兵力,奈何进了宁远城便遭遇了埋伏,纪穆淮及时赶到才救下四皇子,攻下宁远城,四皇子带的五千将士都折损在宁远城,纪穆淮一生气就将四皇子软禁了起来。” 萧燕雀皱眉听着张余讲完这些。 “你是谁的人?” 之前报信的人就是他,报捷报这种事,一般都是派出亲信,张余曾是纪穆淮军中的亲信,那必然潜伏很久。 以萧燕辰的手段,他的眼光不会如此有前瞻性。 张余眼光躲闪,梗着脖子道: “什么什么人,我我就是四皇子的人。” 萧燕雀站直身子,垂眸看着他的反应,冷声道: “继续。” 说便便转过身,暗一继续上前。 张余见这架势瞬间慌了,眼神中满是惊恐。 “别,别,我说我说,是皇后,是皇后安排的我。” 暗一扬起的手顿住,下意识的看向萧燕雀。 萧燕雀转身看着张余,继续问道: “皇后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张余依旧是目光闪躲,支支吾吾。 萧燕雀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暗一继续施压。 暗一上前一步,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张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对着萧燕雀道: 第200章 第200章 “拉拢朝中大臣,顺利坐上太子的位置,等到皇上驾崩,以顺利登上皇位。” 萧燕雀瞳孔猛地一缩,看着张余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等到皇上驾崩? 皇后莫不是已经开始对皇上下手了? 难怪难怪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张余的心中一紧,眼神慌乱。 “你还想怎么样?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难道你还不放过我吗?” 萧燕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对一旁的暗一道: “打晕,丢出去,派人盯着他,若是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就杀了他。” 现在若是张余死了,必定会引人生疑,怕会被认为纪穆淮想毁尸灭迹。 张余的脸色变得苍白,对着萧燕雀道: “我都已经说了,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暗一打晕了。 暗一重新给他套上黑色麻袋,解开绳子,扛在肩上,走出密室。 萧燕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萧燕雀缓缓起身,走出密室,来到书房。 萧燕雀走到书桌前,扭·动一旁的烛台。 随着轻微的 “咔哒” 一声,密室门缓缓合上。 萧燕雀出了书房,想去找苏清月看看萧燕辰与苏悦柔今天谋划的何事。 打开门,看到天色已晚,萧燕雀皱了皱眉,转身回了房间。 薛儒回去后,满心疲惫地走进薛洛的房间。 他来到薛洛的床前,静静地坐下,目光紧紧地落在薛洛几近没有血色的脸上。 “洛洛啊,你说爹爹该怎么办?” 薛儒轻声叹息着,话语中满是疲惫。 “你为了那纪穆淮,让自己成这般模样。好在那孩子也钟意于你,可惜他如今深陷囹圄,生死未卜。” 薛儒眼中带了些泪水,猛吸了下鼻子,继续道: “为父今日在外奔波,四处求人,可那些同僚们个个明哲保身,不愿为穆淮伸出援手。为父看着他们那副嘴脸,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洛洛,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爹爹带你远离这里。” 说了这么多,看到薛洛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的脸,薛儒重重的叹了口气。 暗一直接将张余丢进了他在京城住的客栈里便离开了。 张余第二天天还没亮就龇牙咧嘴的醒来。 疼,哪都疼,头疼、后颈疼,全身上下都疼。 “哎哟别让老子逮到你们?” 张余一边嘟囔着,一边挣扎着坐起身来。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回忆起昨天的事情,又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行,得赶紧跑路。若是让四皇子知道昨天的事,必定会杀了我。” 张余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衣服胡乱地塞进包裹里,一些值钱的物件也被他一股脑地扔进去。 收拾好后,他扛起包裹便出了客栈。 现在还是宵禁时间,街道上寂静无声,护卫队还在不时的巡逻。 他四处张望,既要看着有没有人跟踪自己,还要躲着夜间巡逻的护卫队, 暗七在暗处看着张余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人真是太笨了,要是自己肯定“嗖-嗖-嗖”,就走了。 暗七心中暗自鄙夷着张余的胆小笨拙。 突然间,从小巷子里窜出好几个黑衣人,他们动作迅速。 第201章 第201章 没等张余反应过来,便捂住他的嘴,一个麻袋就直接将他套走了。 暗七眸色一变,刚想上去追,便见护卫队向这边走来。 不好! 暗七只好闪身离开,去向萧燕雀禀告。 萧燕雀身穿一袭玄色锦衣,正在院中练剑。 暗七匆匆赶来,闪身跪在萧燕雀身旁,神色凝重。 “王爷,方才张余被一群黑衣人用麻袋套走了。” 萧燕雀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皱眉,看着暗七道: “可看清何人?” 暗七摇了摇头。 “他们穿的夜行衣,看不出来,当时正巧又护卫队路过,属下怕暴露,便便没有追上去。” 暗七现在后悔了,当时就应该追上去,就算被发现也能逃脱,至少也能弄明白是什么人绑走了张余。 萧燕雀听后,略微沉思了片刻道: “定然是其他人,不会是萧燕辰的人。若是萧燕辰的人,就不是用麻袋抓走他,很有可能是直接杀掉他。” 顿了顿萧燕雀看着暗七,沉声道: “你先回去休息吧,张余那边先不用盯了。” “是,王爷。” 暗七领命退下,萧燕雀看了眼手中的剑,眸色一暗,剑身一转,向外挥去,剑风凌厉。 剑气带动他的衣角,脚步轻盈,在院中快速移动。 剑影闪烁,如银蛇飞舞,时而刚猛有力,时而灵动飘逸。 萧燕雀手中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剑势如旋风般席卷而来。 随着剑势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被搅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最后,他猛地收剑,身形稳稳地站在原地。 长剑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萧燕雀接过暗十一递过来的毛巾,擦着额头的汗。 纪家 柴房 张余被扔到柴堆里,发出一声闷响,在地上蛄蛹着挣扎。 黑衣人们闪身到一旁,楼氏带着黑色面罩,穿着夜行衣,从他们中间走来,站在张余面前。 一旁穿着夜行衣的贺管家附在楼氏耳边低语: “夫人,我们本想暗中探查他的动作,没想到他收拾东西要跑,这才将他抓来。” 楼氏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她微微抬颌,示意一旁的另一个黑衣人将套在张余头上的麻袋拿开。 黑衣人将麻袋摘下,又将张余口中的布拿掉。 视线恢复的那一刻,张余骂骂咧咧的大喊: “我该说的都说了,为什么还要绑我?” 等看清面前的人,张余噤了声。 这些人的装扮与昨晚的那群人虽说都是黑衣,但是气质截然不同,显然不是一波人。 “你们 你们要干什么?” 张余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恐。 他不知道自己又落入了谁的手中,心中充满了不安。 楼氏变了声线,声音低沉道: “为何要陷害纪穆淮?” “谁?纪穆淮?” 张余心中暗骂倒霉,这纪穆淮在京城里怎么有这么多人脉? 第202章 第202章 若早知如此,他才不会接这档子事。 张余环顾一圈,没见到任何刑具,心里松了口气。 他梗着脖子道: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陷害纪穆淮,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就是嫉妒四皇子,从而软禁了四皇子,这军中人人皆知。” 楼氏冷笑一声,盯着张余道: “张余,你以为你能骗过我吗?你与四皇子勾结,陷害忠良,以为没有人知道吗?” 张余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知道他与四皇子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 楼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有的是办法·会让你开口的。” 张余不屑地看了眼楼氏,梗着脖子不说话,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着”的表情。 楼氏气的咬牙,冷声道: “取一些纸张和水来。” “是。” 贺管家刚转身,还没走一步,就听到张余大喊。 “别别别,好汉,我说我说,我都说。” 张余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中不再是不屑,满满的都是恐惧。 湿纸盖脸,这是之前军中常用来审问叛逃者的刑法。 将纸打湿,敷在脸上,直至因缺氧没了呼吸。 想到这张余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这群人应该是军中的人。 一想到出卖四皇子也可能会被杀,又有些犹豫。 看着张余沉默不说话,楼氏再次对一旁的贺管家道: “去拿。” “我说我说。” 张余奋力扭·动着坐起身,开口道: “四皇子杀了拓跋昌,向一并拿下宁远城,便背着纪穆淮带军去了宁远城,奈何中了拓跋军的计策,损失惨重,多亏纪穆淮带兵前来,四皇子才得以脱险,后来” 张余顿了顿,偷偷抬头看了眼楼氏,发现楼氏正盯着他,眼神像是能杀了他。 又迅速低下头,继续道: “后来纪穆淮怕四皇子再闯什么祸,便将四皇子给关了起来。” 楼氏听完眸色暗沉的看着张余,张余心生害怕,又赶忙补充道: “是四皇子让我这么干的,你们就算杀了我了没用。” 楼氏冷笑一声,侧身对一旁的贺管家道: “将这消息放出去,让整个京城都知道。” “是” 贺管家领命,赶忙离开去安排人手。 张余听到这心都死了,这消息要是放出去,那岂不是四皇子就知道是他背叛了,那必定会杀了他。 一瞬间,张余又瘫软在地,眼神飘忽。 楼氏看了眼张余,又看了看外面天色,刚有些蒙蒙亮,沉声对其他几个黑衣人道: “将他丢回去。” 若是四皇子知道他将这些事都说了出来,必然会派人杀了他,自己动手反而会惹人怀疑。 “是。” 黑衣人领命重新给他堵上嘴,套上麻袋将他抬了出去。 “呜呜呜” 张余还想说什么,只能呜咽。 待黑衣人将张余拖走后,楼氏站在原地,慢慢摘下面罩。 她比上次要憔悴很多,大儿子被陷害入狱,二儿子下落不明,她要一个人扛起所有的事情。 夫君,你若是在就好了。 纪家的人扛着张余来到他住的客栈,推开窗户。 “嘎吱” 第203章 第203章 窗户被推开,纪家的人便看到屋内竟站着几个黑衣人。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立刻警戒起来,警惕的看着窗外的几人。 两拨人马就这样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时,袋子里传来张余 “呜呜呜”的声音。 纪家的人微微皱眉,目光在袋子上停留了片刻,又相互对视一眼。 紧接着,他们便直接将张余从窗户上丢了进去,还顺势关上了窗户。 张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张余在地上挣扎着,来回蠕动。 屋内的黑衣人对视一眼,然后便见一人走上前,小心拿开张余头上的麻袋。 当看到是张余时,众人又对视了一眼,为首那人点了点头。 随后,他们赶忙给张余套上麻袋,几人抬起张余,顺着窗户迅速离开。 张余不明所以,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纪家的人躲在暗处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也转身离开去将此事告知贺管家。 贺管家听后微微皱眉。 “可有看清那些人?” 那两个黑衣人摇了摇头。 贺管家想了想,对他们两个黑衣人道: “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你们再去接着盯着张余住的客栈。” “是。” 楼氏每日操劳、担忧,还是先别让他知道了。 直觉告诉他,那批人马应该不是敌人。 沈家 那几个黑衣人将张余丢在院中,为首的那个上前还踹了一脚张余。 “真服了,纪穆淮怎么会带出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张余:???怎么又是纪穆淮? 他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呜呜呜” 张余挣扎着叫了两声。 “怎么?还想狡辩?本公子说的不对?” 为首那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套着麻袋的张余,上前又踹了几脚。 许是累着了,他将面罩拉下,大口喘着气。 此人正是沈宥闻。 此时天已经亮了,沈维听到消息后,很快就走了过来。 他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显得沉稳而大气。 钱氏身体差,早晨清冷,沈维便没让她跟来。 “爹。” 沈宥闻见沈维走来,赶忙上前将方才的事讲给沈维。 见沈维来,管家很快搬来一把椅子。 沈维听着沈宥闻讲完,撩起袍摆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 “还有一波人?” 沈宥闻点头如捣蒜。 “对得,爹,我看他们也不像坏人,将张余丢那里便走了。” “不像坏人?” 沈维动作缓慢的坐在椅子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的张余,陷入沉思。 沈宥闻上前拿开麻袋,刚转身想离开,又看到张余口中塞的布。 他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吆,本公子说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说话,原来是被堵住嘴了呀?” 张余: 沈宥闻又弯腰将张余口中的布拿开。 第204章 第204章 张余终于能说话了,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张口便对着沈宥闻“呸”了一声。 “嘿,我这暴脾气。” 沈宥闻哪里能忍得了,当即撸起袖子,上前又踹了他几脚。 “宥闻!” 沈维见打的也差不多了,呵斥了一声,沈宥闻才收起脚站到沈维身后。 张余挣扎着坐起身,环顾了一圈,将视线落到沈维身上。 不似萧燕雀和楼氏,沈维也不遮掩,就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 “沈维?” 张余之前在京城中生活过,自然是认得沈维。 沈维看着张余,也不否认,厉声道: “张余,你与四皇子勾结,陷害忠良,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张余:已经麻木了 张余算是明白了,京城中的人都知道他是四皇子的人了。 而且还都不将四皇子当回事。 张余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对着沈维道:“沈老爷,您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 摆烂了,他现在就想着问完赶紧将他送回去,他好跑路。 沈维看着张余,质问道: “为何要陷害纪将军?” 张余真的很无语,一天之内被绑了三次,问的还都是同一个问题。 他又将之前的话术重复了一遍。 这下轮到沈维疑惑了,这么顺利? 张余心想这下应该能将他放了吧?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沈维。 他可是京城首富,国库一半以上都是他贡献的,他又怎会惧怕皇室。 当即沈维便道: “来人,将他带着,随我去皇宫为纪将军击鼓鸣冤。” “唉?哎?唉?” 张余被人从地上架起来还一脸震惊,不是这么发展的啊。 “不是,沈维,我背后是四皇子,你居然敢这般呜呜呜” “吵死了” 张余话还没说完,沈宥闻又捡起地上的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沈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大步向外走去。 几个仆人架着张余,跟在沈维身后。 迎着晨光,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纪家早就将纪穆淮被陷害的消息传播出去了,大多数百姓现在都知情。 “看,那就是陷害纪将军的人。” “真是个无耻之徒,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陷害忠良。” “那不是张余吗?之前在城东那一块当小混混,我认得他。” “张余啊,他居然敢陷害纪将军,真是真是狗改不了。” 张余听着百姓们的指责,羞的低下头,不敢看周围。 还不如将麻袋再套到他头上。 沈维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头昂的很高。 士农工商。 他虽是拥有万贯家产,富甲一方,但地位却始终处于末流。 无论他的财富多么庞大,多么令人艳羡,却仍旧就受人看不起。 那些士族之人,常常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他,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如今有机会可以为纪嘉纪老将军做些事,他是很愿意的。 皇宫内 御书房 皇上下了朝,刚刚回到御书房,门外的公公便匆匆来报: “皇上,薛丞相求见。” 第205章 第205章 皇上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薛儒?他来干什么? 他挥了挥手。 “宣。” 不一会薛儒便跟着门口的公公走进御书房。 见到皇上,他恭敬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薛爱卿,可有事?” 薛儒依旧跪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磕了一个头。 “皇上,微臣今日前来,是为了纪穆淮之事。纪将军忠勇善战,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怕是受到奸人所害,微臣恳请皇上明察秋毫,还纪将军一个清白。” 皇上微微皱起眉头,不耐道: “薛爱卿,此事朕已经知晓。朕也在派人调查,一旦有了结果,定会公正处理。” 这几日上的折子都是让尽快处决纪穆淮,给四皇子一个公道。 纪家虽说世代忠良,但是手握大权,军中威望高,不是件好事。 如今拓跋昌已死,拓跋军大败,北境近几年应无战乱,他也有借机扳倒纪家的想法。 薛儒听了皇上的话摇了摇头,继续道: “皇上,纪将军是被冤枉的,那张余就是一个市井无赖,他定是收了别人的好处。” 皇上看着薛儒,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悦。 “薛爱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岂能凭你一句话就轻易决断?这都是讲究证据,你说纪穆淮无罪,证据呢?” 薛儒气的有些发抖,双眼也带了些泪水,顿了顿,语气沉重道: “皇上,微臣愿以辞官来保纪穆淮出来。纪将军不能因为一些无端的陷害而被埋没,不能对不起纪家,对不起纪老将军。” 说着便摘掉头上的官帽举过头顶。 皇上惊讶,叹了口气,惋惜道: “薛爱卿,你何必如此?” “咚咚咚” 突然一阵鼓声将皇宫笼罩,皇上突然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紧紧盯着御书房门口。 薛儒和胡公公的视线也被吸引,纷纷看向皇宫门口的方向。 自萧国建国以来,皇宫门口便放了两个大鼓,如有冤情,不论是朝贵还是平常百姓皆可敲响。 只要鼓响,皇上便要出面亲自断案。 只是自建造以来,还并未响过。 不多时,有一守卫便慌忙来报。 “报!皇上有人敲响了鸣冤鼓。” “何人?” “沈氏父子。” 皇上皱眉:“沈维?” “是,还绑着张余,说要为纪将军伸冤。” 在场的人也大概都明白沈维要干什么。 薛儒暗自揣度:难不成昨日绑走张余的是沈家的人? 思及此,薛儒当即便道: “请皇上移驾宫门。” 皇上看了眼薛儒,先皇定下的规矩不好违背。 便起身带着胡公公向外走去。 走到薛儒身旁,皇上看了眼薛儒,沉声道: “薛爱卿,随朕一起吧。” “是。” 薛儒起身,手中拿着官帽,跟在皇上身后。 出了御书房,胡公公拉长嗓子喊道: “摆驾——宫门!” 宫门口 沈宥闻站在鼓台上,双臂挥舞,奋力的敲鼓。 第206章 第206章 张余被沈家的下人押着跪在地上,沈维则是站的笔直,正对着宫门。 宫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多人,还有不少里面的公公宫女探着头往外看热闹。 “皇上驾到!!” 随着胡公公话落,门口的公公宫女、寻常百姓纷纷下跪,低垂着头。 张余被沈家的下人押着,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沈宥闻也将手中的鼓椎丢在一旁,跑到沈维身边,跟着沈维一起向皇上抱拳行礼。 皇上坐在步撵上看着下面跪着的公公宫女,皱紧眉头冷声道: “这都是那个宫的?自己回去领罚!” “是” 那些公公宫女们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只等皇上的步撵过去后,才慌慌张张地起身退下。 步撵来到沈维和张余面前停下,皇上走下步撵,扶起沈维,面上带着笑意。 “沈老爷,你可知今日击鼓鸣冤所为何事?” 沈家是国库的主要贡献者,面子上还不能太过。 沈维抬头看着皇上,目光坦然,到时看的皇上有几分心虚了。 “回皇上,草民今日带着此人前来,是为纪将军申冤。此人张余,受四皇子指使,陷害忠良,致使纪将军蒙冤入狱。草民恳请皇上明察秋毫,还纪将军一个公道。” 皇上的目光落在张余身上,张余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视线,吓得连忙磕头。 因为被塞着布,只能“呜呜呜”出声。 沈宥闻上前将布拿开,张余连忙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草民是被四皇子逼迫,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皇上面上有些震惊,随即又冷哼一声: “哼,张余,你可知诬陷皇子该当何罪?” 皇上眯眸看着张余,若此事是真的,那真是有损皇家颜面。 他可以私下去问四皇子,若是也不会对他留情面,但这绝不能让这成为天下人的饭后闲谈。 张余害怕的直哆嗦,偷偷看向沈维。 沈宥闻见状,直接上前一脚将张余踹翻在地。 “皇上问你话呢,你看我爹作甚?” 闻言皇上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又看向沈维,厉声道: “沈维,你乃京城首富,不好好经营你的生意,为何要掺和到这朝廷之事中来?” 沈维不卑不亢地。 “皇上,草民虽为商人,但也知道正义二字。纪将军为国家出生入死,却被·奸人陷害,草民实在不忍坐视不管。再者,草民也相信皇上是一位明君,定会为纪将军主持公道。” 皇上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此事朕自会调查清楚。若纪穆淮真的是被冤枉,朕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顿了顿,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余,继续道: “但若是有人故意扰乱朝廷秩序,朕也绝不轻饶。” 说完,皇上挥了挥手,示意护卫将张余带走。 “慢着!” 护卫刚上前,沈宥闻便挡在张余身前。 难道这沈氏父子今日没完了吗? 皇上的心中涌起一股恼怒。 他看着沈维,面上的意思极为明显:你儿子,你不管管吗? 沈维却直接别开头去,权当没看到。 皇上气的咬牙,奈何这么多百姓在这里,又不好当场发作。 第207章 第207章 看来还是朕平日太放纵你们了。 皇上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衣袖,看着沈宥闻。 “可还有事?” “皇上还是在这审吧,草民怕带走之后再有人刻意包庇。” 沈宥闻毫不退缩,声音坚定。 “你!!” 皇上被沈宥闻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刻意包庇?这不就相当于怼脸说他要包庇四皇子吗? 周围的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虽小,但仔细听还是可以分辨一二。 “这沈氏父子可真是有胆量啊,竟敢在皇上面前如此。” “是啊,看来他们是真心想为纪将军申冤呢。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真的公正审理。” “我看啊,这事肯定不简单。我之前还在抱月楼见过四皇子,说不定这次就是他故意陷害纪将军。”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他话音刚落就见一旁的妇人撸起袖子。 “什么?你还敢去抱月楼?” 说着就要动手去打那个青年,索性被旁人拉住。 “你们家的事回家再处理,皇上可还在这。” 闻言那妇人也是悻悻的收回手。 皇上冷眼扫了一遍那些百姓,百姓顿时噤若寒蝉。 深吸一口气,皇上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他看着沈宥闻。 “好,既然你如此要求,那朕就在此审。” 沈宥闻微微躬身,又踢了张余一脚。 “再将今早说的话再说一遍。” 张余爬来重新跪好,又抬头看了眼沈宥闻,目光正好扫见人群中的萧燕辰。 就见萧燕辰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便消失在人去群。 张余的表情立马变得恐惧。 他在抱月楼可是还有一个相好的,这事萧燕辰是知道的。 这下张余心里慌了,眼神还盯着方才次萧燕辰的方向。 沈宥闻见他这副表情,有些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除了人群还是人群,什么也没有。 随即,沈宥闻又踹了张余一脚。 “快说。” 这脚将张余踹回了神,他咬了咬牙,梗着脖子看着皇上。 “皇上,是他们对臣严刑逼供,臣只能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说,还请皇上为臣做主,这一切都是他们编造出来的让臣说的。”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张余。 “你说他们严刑逼供?可有证据?” 张余一时语塞,他本就是信口胡诌,哪里有什么证据。 一想到那个抱月楼的相好,于是硬着头皮说道: “皇上,臣身上的伤就是证据。他们将臣抓去后,对臣拳打脚踢,还用各种酷刑折磨臣。臣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会说出那些违心的话。” 说着使劲在地上蹭,将自己的领口蹭开,漏出里面的鞭伤。 沈维皱眉看着张余的那些鞭伤,这可能是上一波人打的,很有可能是盟友。 看着张余突然变的嘴脸,沈维陷入沉思。 沈宥闻气得脸色通红,直接上前揪住张余的衣襟。 “你胡说!我们根本没有对你严刑逼供。你是受四皇子指使陷害纪将军,如今还想抵赖?” 第208章 第208章 张余赶忙看着皇上道: “皇上,你看。” “宥闻!” 没等皇上发话,沈维便厉声呵斥。 “爹!” 沈宥闻虽有不甘,但还是松开了张余,走到沈维身后。 皇上这时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氏夫子,冷哼一声。 “沈维,这又作何解释?莫不是让朕大老远跑来定你们的罪的?” 沈维沉默的看着张余,张余直接对上沈维的眼睛,眼中带着挑衅。 沈宥闻看着张余这般,便撸起袖子又想去打张余,被沈维眼神拦下。 见沈维不说话,皇上沉声道: “来人,沈氏夫子滥用私刑,严刑逼供,触犯我朝律法,将沈氏父子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沈氏父子:???? 父子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当下有些慌乱。 薛儒痛苦的闭上眼,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且慢!” “吁——” 随着话落,一辆马车停在众人面前。 贺管家放下缰绳,跳下马扶着楼氏下马车。 楼氏下了马车带着贺管家朝着跪拜礼。 “草民参见皇上。” 看清是楼氏,皇上又皱起眉头,直觉的右眼皮一直跳。 “平身,楼氏,可有事?” 楼氏没有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皇上,得知我儿妒忌四皇子殿下,草民不相信,便连夜派人给守在北境的成副帅写信,如今成副帅回信,信中也得清清楚楚,我儿并非妒忌,而是四皇子殿下擅自行动,使得将士伤亡惨烈,信中内容,北境数以万计将士可作证,还望皇上还我儿公道。” 楼氏说的字字泣血,不似作假。 皇上狐疑地接过楼氏手中的信件,展信阅读。 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内容详细地描述了北境战事中四皇子的种种不当行为,以及纪穆淮提前识破敌军计谋,如何如何排兵布阵。 越看皇上的脸色越是凝重。 片刻后,皇上放下信件,目光复杂地看向地上的张余,厉声道: “来人,将张余押入天牢,画押后问斩,再将纪穆淮带来。” “是。” 张余面上变得惊恐,慌忙站起身往人群中跑去。 护卫眼疾手快上前按住张余,押着他向大理寺走去。 张余挣扎着大喊: “是四皇子,都是四皇子,还有呜呜呜” 张余话还没说完,便被护卫捡起一旁的布,重新塞进嘴里。 此时,周围的百姓们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纪家也真是可怜,我可听说男丁都战死了,就剩这楼氏的两个儿子。” “谁说不是呢?说实话,我还真希望纪将军是被冤枉的。” “哎,也不知道这事儿最后会怎么收场。” 皇上扫视了一眼众人,心中明白此事若不妥善处理,必将引起民愤。 他微微沉吟,然后对身边的胡公公说道: “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前往北境调查此事,务必查明真相。” “是。” 第209章 第209章 胡公公领命而去。 皇上又看向楼氏,敛了敛神色,上前扶起楼氏。 “你且放宽心,朕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朕既为天下之主,自当明辨是非,不会让忠良蒙冤。” 楼氏眼中含泪,声音微微颤抖: “草民谢皇上隆恩。草民相信皇上定会还我儿清白。” 皇上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看向众人,朗声道: “今日之事,朕定会彻查到底。无论是谁,若有违法乱纪、陷害忠良之举,朕绝不姑息。” 百姓们听到皇上的话,纷纷跪地高呼: “皇上圣明!” 他想过萧燕辰会陷害纪穆淮,但没想到居然还折损了这么多将士的性命,不知悔改。 很快,护卫将张余丢进大理寺大牢,又锁上牢门。 张余倒在地上“呜呜呜呜”的喊着。 护卫又打开纪穆淮的牢门。 “纪穆淮,皇上有请。” 纪穆淮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摆,跟着护卫走出了牢房。 萧燕复听到动静,从地上爬起,如同一只疯狂的困兽·般趴在木栏上。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牢门,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得如同恶鬼一般,死死地看着从面前走过的纪穆淮。 “哈哈哈哈哈哈,纪穆淮,你要被去问斩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燕复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癫狂。 纪穆淮并未搭理他,继续向前走去。 倒是两者护卫看着萧燕复这般,一事有些没反应的来。 相互对视了一眼,又见纪穆淮径直向外走,便也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三皇子殿下莫不是疯了? 纪穆淮不知道皇上召见他所为何事,难不成真如萧燕复所言,要问斩? 想到这,纪穆淮心里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和慌乱,反倒是有种坦然。 马车在宫门口缓缓停下,纪穆淮下了马车,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他环顾四周,心中暗自思忖:怎么是在宫门?皇上究竟有何用意? 此时,楼氏看到纪穆淮如今这般模样,心中悲痛不已,痛哭出声。 “儿啊!” “娘?” 纪穆淮看到楼氏,心中也是一紧。 他没想到楼氏会出现在这里。他连忙走到楼氏身边,想要安慰她。 但看到周围的众人,纪穆淮又意识到现在不是时候。 他转身向皇上跪地行礼: “纪穆淮参见皇上。” 皇上看着纪穆淮,微微叹了口气。 “起来吧。纪穆淮,朕今日听闻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朕想知道,在北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穆淮挺直身子,眸中坚定: “皇上,臣一心为国,从未有过二心。北境之战,臣等将士拼死抵抗,不顾生死。奈何四皇子殿下擅自行动,不听臣等劝告,一意孤行。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还臣等一个公道,也给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朕已派人前往北境调查此事,若你所言属实,朕自会还你清白。” 纪穆淮再次跪地谢恩: “臣谢皇上隆恩。臣相信皇上定会明察秋毫,还臣公正。” 皇上又问道: “纪穆淮,你可知此次之事牵连甚广,朕可先让你回纪家,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外出,也不准任何人探望。” 第210章 第210章 “谢皇上。” 皇上也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转身欲离开。 薛儒上前跪地,脊背挺直,将官帽举高,声音沉稳。 “皇上,今日百姓作证,微臣愿告老还乡,望皇上恩准。” 周围一片哗然,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薛大人怎么突然要告老还乡啊?” “肯定是因为纪将军的事情,薛大人这是在以退为进呢。” “哎,薛大人为官清廉,如今要走,真是朝廷的一大损失啊。” “薛儒!” 皇上脸上带着不耐,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薛儒。 方才已经在御书房拒绝过一次了,而如今纪穆淮的事也有了解决的方法。 “望皇上恩准!” 薛儒再次坚定地说道。 皇上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朕希望薛爱卿不要后悔。” 说完,皇上便转身上了步撵。 “恭送皇上!” 众人齐声高呼。 随着皇上的步撵缓缓移动,护卫们整齐地排列在两侧,护送着皇上回宫。 “起驾,回宫。” 待皇上走后,众人才渐渐散去。 楼氏满脸感激地走到沈维面前,作势就要下跪,沈维赶忙扶住。 “夫人万万不可如此,纪将军忠勇为国,我等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楼氏眼中含泪,声音微微颤抖: “多谢沈老爷,他日若是有用得着我纪家的地方,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纪家上下都会铭记沈老爷的大恩大德。” “夫人言重了。” 楼氏又缓缓走到薛儒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声音诚挚地说道: “多谢。” 楼氏知晓薛儒此次也应当是为了纪穆淮,她也听闻了薛洛的事,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是纪家对不起薛家,若不是因为纪家之事,薛儒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薛儒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而淡然。 此时,护卫上前给纪穆淮打开手脚的镣铐。 楼氏看着纪穆淮那憔悴的面容和满是伤痕的手脚,心疼不已。 她连忙上前扶住纪穆淮,眼中含泪地说道:“穆淮,我们回家。” 纪穆淮看着母亲,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向薛儒投去感激的目光。 楼氏带着纪穆淮和贺管家离去,沈维看着纪家的马车越行越远,微微摇了摇头。 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沈维侧头看着薛儒,做了一个辑,道: “薛大人此后有何打算?” 薛儒唇角扯出一抹笑,回了一礼道: “老夫听闻京城外西乡山不错,想带着洛洛在那里住些时日。” “哦?” 沈维眼睛亮了,忙将自己儿子拉到身前。 “听闻薛大人令嫒也到了婚配年龄,可有钟意之人?你看我儿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不知配不配得上令嫒?” 他可是听闻薛儒的女儿薛洛,知书达理,能文能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颜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沈宥闻无奈对着自家老爹翻了个白眼。 刚想开口解释说自己心里其实住了个美人,就见薛儒笑着摇了摇头。 第211章 第211章 “沈老爷不必多言,我知你心中所想。小女虽有些才情,却也并非如传言那般完美,皆是缘分使然,不可强求。” 薛洛昏迷的消息被薛儒瞒下来了,没有几人知晓。 沈宥闻在一旁使劲地点了点头,非常认可。 沈维见状,气得满脸通红,抬脚使劲踢了一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你这混账东西!” 沈宥闻被踢得一个趔趄,却也不敢反驳,只是揉了揉被踢的地方,嘟囔道: “爹,您干嘛这么大火气嘛。” 薛儒看着这对父子,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做辑告辞。 “沈老爷、沈公子,薛某先行一步。今日之事,多谢二位仗义相助。” 说罢,他上了马车离开。 沈宥闻揽着自家老爹的肩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爹,您说娘早饭会给咱做些什么好吃的呢?” 沈维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媳妇都娶不到,整天就知道瞎晃悠。你看看人家薛大人的女儿,知书达理,再看看你,没个正形。” 沈宥闻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我才不稀罕什么薛大人的女儿呢,我心里已经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维打断。 “你有什么?你有个屁!赶紧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不然有你好看。” 而在人群中,暗一悄悄消失。 他迅速地回到王府将此事告诉给了萧燕雀。 萧燕雀坐在书房中,听后淡然的点点头,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暗一心中疑惑,那信件明明是专门派人去北境让成兵逸写的,为何王爷不亲自出面将信件呈给皇上,反而是要大费周章的送到纪家呢? 暗一越想越觉得困惑,这般想着,暗一也这样问了。 萧燕雀微微抬眸,眼神淡然如水。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开口解释道: “皇上不喜手足相残。此事若由本王出面,皇上难免会心生疑虑,认为本王有意针对萧燕辰。而通过纪家将信件呈给皇上,也显得顺理成章。” 暗一听完王爷的解释,心中恍然大悟。 “王爷英明,属下明白了。” 萧燕雀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皇宫 御书房 皇上回了御书房便大发雷霆,他面色铁青,双眉紧蹙,怒声喝道: “去,将老四叫来!” “是,皇上。” 胡公公连忙应道,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传旨。 过了一会儿,萧燕辰匆匆赶来。 他一进入御书房,看到皇上脸色就心中一紧,连忙跪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怒视着萧燕辰,厉声问道: “你可知罪?” 萧燕辰心中惶恐,但仍强装镇定地回答道: “儿臣不知犯了何罪,还请父皇明示。” 皇上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信件扔到四皇子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在北境都做了些什么?” 四皇子捡起信件,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心中懊悔不已。 但他仍然不甘心,试图为自己辩解。 “父皇,儿臣也是想乘胜追击收复宁远城,才会采取行动。纪穆淮他拥兵自重,儿臣担心他会对国家不利,所以才” 第212章 第212章 “住口!” 皇上打断了萧燕辰的话 “你还敢狡辩?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他是想借这次机会除掉纪穆淮,可如今天下百姓都知道了,便不好再下手了。 萧燕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皇上看着萧燕辰的样子,心中更加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从今日起,你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寝宫一步。至于你在北境的所作所为,待朕彻查后绝不轻饶。” 萧燕辰连忙磕头谢恩: “儿臣谢父皇隆恩。儿臣一定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萧燕辰退下。 萧燕辰站起身来,缓缓退出御书房。 皇上坐在御书房中,抬手揉了揉头,情绪一激动这头痛病又犯了。 宣王府 后院 苏悦柔在庭院整了个躺椅在晒太阳,嘴里还哼着小曲, 苏清月见她心情不错,便小心凑上前。 “表姐表姐,我明天可以去见见小洛吗?” 苏悦柔闻言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清月,又重新闭上眼。 “行,明天我安排人。” 还需要苏清月在萧燕雀那里打探消息,要先稳住她。 苏清月心中微微一松,明天可以给小洛送新研制出来的解药了。 她自己也试过,可以降低毒性,但是依旧是没办法彻底祛除毒性。 左丞相府 高敬坐在正厅中,看着手中萧燕辰让小厮送来的信,微微蹙起眉头。 信中的大概内容是萧燕辰想要拉拢他,可萧燕辰似乎忘了,他高敬可是有个妹妹也在宫中为妃呢。 他又怎会笃定自己会站在他那边? 更何况,早晨的事他已经听说了,萧燕辰犯下这么大的错,皇上怎会轻饶他? 高绾绾听到萧燕辰派人送信来,满心欢喜地来到前厅,找到了高敬。 “爹,辰哥哥信中都写了什么呀?” 高敬不动声色地将信收入袖口中,轻咳一声,说道: “哦,也没什么,就是问最近有没有新茶?” “爹,就这些吗?” 高绾绾面上有些失落,小声嘟囔道。 “辰哥哥也真是的,这事问我不就好了,还同爹爹写信。” 高敬起身,看着高绾绾,语重心长地说道: “绾绾啊,蒋太傅的儿子与你年龄相仿,为父过些时日设宴,你们见一见。” 高绾绾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 “爹!我才不要什么太傅的儿子。” “你!” 高敬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高绾绾钟意于萧燕辰,可如今这局势看来,萧燕辰撑不了多久,他们高家可不能卷进去。 就在这时,唐氏端着茶水走来,正好看到高绾绾跑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 高敬冷哼一声,气不打一处来,说道: 第213章 第213章 “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说完,他大步走出正厅。 唐氏很不解地看着高敬的背影,面上也露着不悦。 她将手中的茶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对着高敬背影大骂。 “哼,高敬,你就是看不上我们母女,绾绾哪里不好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觉得绾绾是个女儿,你好,就你好,你在外面养的儿子最好。” 唐氏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又想到高绾绾,心中更是心疼不已,转身朝高绾绾房间走去。 唐氏在京城贵妇圈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泼辣。 不过,耐不住母家有钱,将高敬送到现在的地位。 婚后,唐氏只是生了高绾绾一个女儿,之后脾气更是不好,高敬时常与她大吵。 后来,高敬在外面偷偷找了个小妾,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唐氏知道后,直接去找了那女子。 高敬怕唐氏闹大让唐家知晓,他还需要唐家的钱财,不能得罪唐氏,便允诺永不让那女子踏入相府。 唐氏也考虑到还有高绾绾,才忍气吞声多年。 为了高绾绾,唐氏也一直没将此事告诉她。 而另一边,高绾绾跑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扑在床上便开始哭。 “呜呜呜爹为什么要让我去见那个什么太傅的儿子,我才不要呢。” 高绾绾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 “我心里只有辰哥哥,为什么爹就是不明白呢?辰哥哥那么好,爹为什么就不能站在辰哥哥那边呢?” 一旁的丫鬟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进来。 看到高绾绾趴在床上哭泣,丫鬟连忙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 “小姐,您别哭了。老爷也是为了您好呀,说不定那太傅的儿子也是一表人才呢。” 高绾绾听到丫鬟的话,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泪水地看着丫鬟,愤怒地说道: “我才不要什么太傅的儿子,我只要辰哥哥。爹他根本就不理解我,他只知道他的权势和利益。” 丫鬟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劝说道: “小姐,您别这么说老爷。”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辰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改变心意。” 丫鬟见劝说无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唐氏走了进来。 “夫人” 丫鬟看到唐氏,连忙行了个礼,退到一旁。 唐氏看着趴在床上哭泣的高绾绾,心中满是心疼。 她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地着高绾绾的头发。 “绾绾,别哭了。” 高绾绾听到唐氏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唐氏,心中更加委屈了,直接扑进唐氏的怀里。 “娘,我只喜欢辰哥哥。” 唐氏轻轻地拍着高绾绾的背,安慰道: “绾绾,娘知道你心里只有萧燕辰。但是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呀。如今这局势,四皇子确实不太安稳,你爹怕你受到牵连。” 今早晨的事唐氏也听说了,那萧燕辰确实靠不住,蒋太傅的儿子也算是一表人才,满腹经络,倒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这点她不质疑高敬。 “我不怕,我只要和辰哥哥在一起。” 高绾绾昂着哭花的小脸看着唐氏,眼中都是倔强。 唐氏叹了口气,说道: “绾绾,你还小,朝堂之事没你爹懂得多。你爹他也是为了咱们相府,为了你着想,那四皇子犯下这么大的错,皇上不会轻饶他的,咱们相府不能被他牵连呀。” 第214章 第214章 “可是娘,我喜欢辰哥哥,我不能没有他。” “绾绾,娘知道你喜欢四皇子。但是这不能当饭吃呀,你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我不管,我不管,娘。” 唐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绾绾,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强呢?你听话,去见见那太傅的儿子。说不定他比四皇子更好呢。” “我才不要,我只要辰哥哥。” “绾绾,你听话。你先去见见那太傅的儿子,如果你不喜欢他,咱们再想办法。但是你不能一直这么倔强下去呀。” 高绾绾看着唐氏,心中有些动摇。 “娘,我” 高绾绾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唐氏打断。 “绾绾,你就听话吧。娘不会害你的。” 高绾绾看着唐氏,心中十分感动,最后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唐氏见状,才欣慰的摸了摸高绾绾的头顶。 “我家绾绾最乖了。” 宣王府 后院 苏悦柔晒着晒着太阳就觉得无聊了,想着总得干点什么。 如今她消息来源,一个是靠着萧燕辰,一个是靠苏清月在萧燕雀那里打听情况,得到的消息太过于局限。 思来想去,她决定出去走走,或许能从外面的世界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当下,苏悦柔就对着院中在洗衣的苏清月大喊。 “苏清月,去备马车,随我出去。” 苏清月微微一愣。 “是,表姐。”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转身去准备让管家准备马车。 管家这次倒也没问什么,很快帮他们准备好马车,还派了一个车夫。 车夫是个新来的小伙子。 苏悦柔换了身简便的衣服出了府,她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思索着哪里最为热闹。 “富贵茶楼”四个字映入苏悦柔的眼里。 茶楼的外观古色古香,朱红色的立柱粗壮而挺拔,支撑着雕梁画栋的门楼。 门楼之上,精美的木雕图案栩栩如生,门口的客人络泽不断。 “停车” “吁——” 车夫停稳马车,侧身对苏悦柔道: “王妃要去茶楼吗?” “嗯” 苏悦柔淡淡回应了一声。 车夫见苏悦柔并不想说话,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苏清月先下了马车,又转身扶着苏悦柔下马车。 “在外面等我们。” 苏悦柔冷声吩咐车夫,车夫摸了摸鼻子应下。 “是,王妃。” 奇怪?王妃怎么同府里的其他人说的不一样啊? 自顾自的想着,车夫便将马车找了个地方停下,等着苏悦柔他们。 刚走到茶楼门口便有小二迎了上来。 小二满脸堆笑,眼神中带着机灵,微微躬身问道: 第215章 第215章 “客官喝茶还是听曲?” “喝茶。” “好嘞,客官里面请。” 小二的声音清脆响亮,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官,我们这茶楼可是这京城有名的地,又能听曲还能品茶,我们这的茶也是上等的好茶。” 走到大厅中央小二顿住脚步,继续道: “这一楼是大厅方便听曲,二楼是包厢,比较安静些,适合品茶,客官您要喝茶的话就随小的去二楼吧。” 苏悦柔环视了一下茶馆,一楼摆放着茶桌和椅子,茶桌是由名贵的木材制成,纹理清晰,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椅子则是用柔·软的锦缎包裹着,看起来很舒适,四周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字画,有山水画卷,有书法作品。 在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舞台,有人在上面演奏。 此时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高谈阔论,声音此起彼伏。 再看二楼,各个房门紧闭,显得格外安静。 想了想,苏悦柔便带着苏清月在一旁的桌旁坐下。 “不用了,本姑娘忽然想听曲了,就在这里吧。” 小二也不强求,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 “好嘞,客官。那小的给您介绍介绍我们这儿的茶。我们绿茶有龙井、碧螺春、黄山毛峰、太平猴魁,红茶有正山小种、金骏眉,乌龙茶有铁观音、大红袍、凤凰单枞,白茶有白毫银针” 小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但是苏悦柔不懂茶,蹙了蹙眉打断小二。 “那就来一壶龙井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沏茶。” 苏清月看着周围热闹的场景,有些担忧地说道: “表姐,这里人多眼杂,会不会不太安全啊?” 她怕有人认出来她们。 苏悦柔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淡然地说道: “怕什么?我们不过是来喝个茶,听听曲。” 闻言,苏清月也不再说什么,低垂着头坐在一旁。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看向门口。 只见沈宥闻着一身白衣,手中拿了把折扇,扇骨上雕刻着细腻的花纹,抬头挺胸,可谓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迷倒万千少女。 与之前在梅林摘梅花时的狼狈模样简直有了天壤之别。 来福跟在沈宥闻身后,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腹诽: 少爷,别装了,在装就有些过了。 看清楚是沈宥闻,苏清月赶忙将头低下,生怕被认出来。 掌柜迎上去,笑着道: “沈公子,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里面请。” 沈宥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掌柜的,今日可有什么好茶?” “沈公子,您来得正好,我们刚进了一批新的冬片茶,其茶叶色泽翠绿鲜活,香气清扬,滋味较为清爽甘甜。茶汤色泽蜜绿金黄,入口后回甘持久,带有淡淡的花香和果香。” “好啊,那就尝尝吧。” 掌柜引着沈宥闻来到一张桌子前坐下,来福则站在一旁。 “沈公子,还请您稍等,我这就去为您沏茶。” “行,去吧。” 掌柜转身去给沈宥闻沏茶,沈又闻则是专心看着台上弹琵琶的女子,眼里那可叫一个深情吆。 沈宥闻来富贵茶馆喝茶是隔三差五的事,常来的人也都不感到稀奇。 只不过会有许多女子专门在茶楼邂逅沈宥闻,这下见到正主,花痴的流口水。 小二很快端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走到苏悦柔桌前。 第216章 第216章 “客官,您的龙井来了。” 他熟练地摆好杯子,倒上茶。 “客官您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小的。” 苏悦柔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虽然不懂茶,但确实啊不错。 此时,舞台上的演奏也进入了高·潮,悠扬的琵琶声在大厅里回荡。 苏悦柔一边品茶,一边听着曲,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开始留意周围人,很快旁边一桌的几个客人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朝廷里可不太平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说四皇子在北境擅自行动,导致将士伤亡惨重,最主要的他还派人陷害纪将军,现在皇上大发雷霆呢。” “啊?真有此事?这四皇子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你不知道?今早晨皇上可是在皇宫门口亲自审的这案子。” “我这不今早晨城门一开便出去进货了吗?都发生了什么,快讲讲。” “今早晨这沈氏父子” 那人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差不多将早晨的事都讲了一便,另一个人满脸震惊。 “这四皇子竟然是这种人。” 苏悦柔越听心里越乱,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四皇子当真这么做的?” 那两个人被她的突然发问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她。 知情的那个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位姑娘,我可是早晨亲眼所见。” 苏悦柔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萧燕辰骗了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利用萧燕辰,可现在看来,萧燕辰反而是在利用她。 “啪” 苏悦柔重重茶杯,声音之大,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众人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她。苏 悦柔站起身来,气急败坏地离开茶馆。 苏清月在后面付了银子,然后赶紧追了出去。 沈宥闻看着苏清月离开的背影,微微怔神。 好眼熟,美人? 想到这,沈宥闻赶忙放下茶盏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苏清月的影子。 有些失落的又回到座位上,顿时觉得那琵琶也变得乏味了。 “小二,结账。” 说着沈宥闻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便带着来福走了。 小二看着那银子,顿时喜笑颜开。 “慢走,沈公子。” 马车里,苏悦柔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被萧燕辰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燕辰,你竟然敢骗我。” 第217章 第217章 苏清月在一旁低垂着头,秀眉微蹙。 沉思片刻,她缓缓抬起头来,。 “表姐,如今四皇子这处境,还是不要同他联络为好。四皇子在北境擅自行动,导致将士伤亡惨重,此事已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皇上四皇子定不会轻饶。如今这局势,我们若与四皇子继续联络,恐会引火烧身。表姐,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明哲保身。” 解药还没有研制出来,暂时苏悦柔还不能有危险。 苏悦柔听了苏清月的话,微微眯起眼睛,面上不悦。 “你懂什么?四皇子虽暂时陷入困境,但他毕竟是皇子,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持。只要我能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等他度过难关,定会对我感恩戴德。到那时,我便可借着他的势力,实现我的目标。” 苏清月见苏悦柔如此固执,摇了摇头,继续劝说: “表姐,如今皇上对四皇子不满,朝中大臣们” “闭嘴!” 苏悦柔不屑的看了眼苏清月,冷哼一声。 “你就是胆小怕事。我们已经在四皇子身上投入了这么多,现在怎么能轻易放弃?” 苏清月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苏悦柔皱着眉头,思考着苏清月的话。 苏清月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四皇子。 她在四皇子身上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怎么能看着这些努力白费。 她不甘心啊。 苏悦柔又故意让车夫在京城绕了一会才回到王府。 今早晨的事很快传便整个京城,有人试图与萧燕辰划清界限,但也有些人跃跃欲试。 苏家 苏有年靠坐在软榻上,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秦氏坐在一旁算着苏家的账目。 “夫人啊,你看今日我这气色,是不是好了许多?” 苏有年微微扬起下巴,神色间满是得意。 秦氏看了眼苏有年,眉色温柔,轻轻点了点头,又继续看着账目。 “老爷今日确实气色不错,可有什么高兴的事?” 苏有年笑了笑,接着说道: “夫人,你可知道,薛儒辞了职,这右丞相之位就空出来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秦氏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账目,看着苏有年道: “老爷,这右丞相之位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朝中那么多官员都盯着这个位置呢。” 苏有年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哼,他们那些人有什么本事?我可听说萧燕雀最近很得皇上青睐。只要让柔儿伺候好萧燕雀,再让萧燕雀在皇上面前美言我几句,那这丞相之位可就是我的了。当然我苏有年在朝中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右丞相之位,我势在必得。” 秦氏听了,脸色微微一变。 “老爷,这怎么能行呢?要同柔儿说声,问问她的意见。” 苏有年瞪了秦氏一眼,言语中也带了些怒气。 “妇人之见!这有什么不行的?柔儿若能帮我得到右丞相之位,那我们苏家可就飞黄腾达了。再说了,柔儿都嫁给萧燕雀了,不去伺候他,难不成还要去伺候别人?” “老爷!” 秦氏听到苏有年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苏有年有些不耐烦的起身。 “好了,好了,你就别啰嗦了。如今薛儒辞职,右丞相之位空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不想错失,我这就给柔儿写信。” 说着便大步离开去了书房,秦氏看着苏有年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倒是希望苏悦柔出生在寻常人家,也不用为了利益牺牲。 皇宫 萧燕辰寝宫 第218章 第218章 萧燕辰坐在主座上,脸色阴沉。 他脚边被两个侍卫押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正是张余在抱月楼的相好,名唤醉红。 醉红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还黏在脸上,上衣被扯破了几个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那破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粗暴地撕开的。 衣领歪斜着,一边肩膀完全露在外,裙摆也被撕·裂了一大截,破碎的布条无力地垂落在地上,露出纤细的小腿。 萧燕辰微微抬脚,用脚尖勾起她的脸,醉红眼中都是恐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萧燕辰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如霜: “你可知张余背叛了我?” 醉红惊恐地摇着头,声音颤抖着。 “殿下,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燕辰眯起眼睛,眼神中满是危险的光芒。 “哼,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本殿下之前同他讲过,若是他敢背叛本殿下,本殿下可就要好好招待你了。” 说着笑着俯身拍了拍醉红恐惧的笑脸。 只不过那笑意不达眼底,看着有些渗人。 萧燕辰脸色一沉,对一旁的侍卫道: “把她带下去,赏给你们了。” 侍卫们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们粗暴地提起醉红,醉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拼命挣扎着,哭喊道: “殿下,不要!殿下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萧燕辰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被侍卫拖走。 醉红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萧燕辰靠在主座上,微微闭上眼睛,心中的怒火依旧未消。 外面很快传来醉红绝望的尖叫声和求饶声,又很快就被侍卫们的邪笑声所掩盖。 萧燕辰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更加心烦意乱。 如今,母后也被软禁起来,早晨写给高敬的信,到现在也没有回音,这让他很难不明白高敬的立场。 萧燕辰思来想去,看来现在可以救他的也就只有苏悦柔了。 想到这,萧燕辰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蘸满墨汁,开始写信。 写完信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放入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 萧燕辰轻轻地着信鸽的羽毛,小声在信鸽耳边念叨了几句才将他放飞。 他看着信鸽展翅高飞,眸色微暗。 苏悦柔,你可不要让本殿下失望啊。 傍晚,苏有年和萧燕辰的信件苏悦柔是一并收到的。 苏悦柔看完冷笑一声,将两封信件一并丢到了火盆里。 一个两个,都只知道利用她。 看来,这萧燕辰确实深陷囫囵。 想到苏清月白天讲的话,苏悦柔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 若是苏有年坐上了右丞相,对她也不是不利,相反,会很有利。 只不过,要坐上右丞相的位置,多多少少有些 “咚咚”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苏悦柔的思绪。 “谁?” 苏悦柔有些警觉地问道。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王妃,是我。王爷您去侍寝。” 第219章 第219章 苏悦柔微微一愣,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 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外,微微低着头。 “好,容我收拾一下。” “是” 管家应下后便回去复命了。 苏悦柔看着管家走远,这才走到苏清月房前,推门进去。 门刚一打开,苏清月便被吓了一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忙不迭地将扇子藏在身后,同时快步上前,试图遮住正在冒烟的药炉。 苏悦柔微微皱眉,声音带着质问: “你在干什么?” 苏清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赶忙解释道: “表姐,我我最近感觉有些不舒服,所以熬些药来调理一下。” 苏悦柔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继续追问: “药?药哪里来的?” 苏清月心中一紧,脑子飞速转动着。 “之前在护国寺的后山上采的。” 苏悦柔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道: “王爷要侍寝,收拾好尽快去,还有,今天好好伺候他,多说些苏有年的好话。” 苏清月微微愣了愣,虽有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待苏悦柔走后,苏清月又上前将房门关好。 她靠在房门上,轻轻地拍着胸口,心中暗自庆幸。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这药罐里是她给苏小洛熬制的解药,若是被苏悦柔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苏清月便收拾妥当,缓缓走向前院,去寻找萧燕雀。 自从上次萧燕雀生气离开后,这是她那之后的第一次侍寝。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燕雀。 她站在萧燕雀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王王爷。” 苏清月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她低垂着头,不敢看萧燕雀的眼睛。 萧燕雀微微抬眸,看着面前的苏清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身上的伤好些了?” 苏清月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萧燕雀会这么问。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无碍了。” 萧燕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苏悦柔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苏清月微微垂首,沉思片刻后道: “回王爷,昨日苏悦柔去见了四皇子,清月当时在门外守着,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不太清楚。今日苏悦柔又去了茶楼,在那里听到了今早晨四皇子在北境之事暴露的消息,苏悦柔好似并未打算放弃四皇子这个靠山。” 萧燕雀听后,眸中神色淡淡,微微眯起眼睛,缓缓开口道: “她在萧燕辰那里投注了这么多心血,自是不会轻易放弃。如今四皇子陷入困境,她必定会想尽办法为其周旋,以保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苏清月眸色微敛,微微点头,认可萧燕雀的话。 “王爷有何打算?” 萧燕雀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仅是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萧燕辰,这些日子本王一直在搜集萧燕辰私下买卖官爵的证据,这期间还查到了一些其他的证据,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扳倒萧燕辰,连同苏悦柔也可一并杀掉。” 说话间,萧燕雀一直关注着苏清月的脸色。 第220章 第220章 发现她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明显脸上有慌张的神色。 见苏清月没说话,萧燕雀上前走到苏清月面前,抬起她的下颌,盯着她好看的眸子。 “苏清月,你可有事瞒着本王?” 苏清月心中一凛,咬了咬唇,赶忙跪地。 “王爷,苏悦柔还不能死,她给我和我弟弟都下了毒,清月愚钝,还未研制出解药,所以苏悦柔还不能死。” 萧燕雀低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清月,眸色闪了闪。 苏清月的医术萧燕雀还算认可,她自己都解不出来,这毒估计有些棘手。 况且苏悦柔这人很古怪,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就不像是一个时空的人。 萧燕雀微微皱起眉头,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起来吧。本王也并非一定要她现在就死。但你需尽快研制出解药,到时本王要她死的时候便不会顾忌你。” 苏清月心中稍安,连忙起身,恭敬道: “多谢王爷。” 苏清月突然想到临来时苏悦柔对她说的话,当时没在意,这会想来,到是感觉别有深意。 苏清月抬头看着萧燕雀道: “王爷,今晚苏悦柔让清月来侍寝的时候告诉清月要好好伺候王爷,多说些苏有年的好话,清月觉得其中有古怪。” 萧燕雀也挑眉,眼中也带着疑惑。 “苏有年?是有些古怪,你先好好盯紧她。” “是,王爷。” 第二日一早 苏清月照例回后院找到苏悦柔,又胡乱编了些云雨之事。 苏悦柔突然问她: “昨日·你说苏有年的时候,王爷可有说什么?” 苏清月状做想了想,回道: “王爷并未说什么。” “并无说什么?” 苏悦柔皱眉,又丢给苏清月一包药,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是,表姐。” 苏清月拿着药熬制好后又找到苏悦柔,苏悦柔照往常检查完后,苏清月便一口气喝完。 喝完之后,苏清月看着苏悦柔欲言又止,突然跪下,语气中带着坚定。 “表姐,清月请表姐放弃四皇子,昨日清月听闻王爷已经收集了许多四皇子买卖官爵的证据,届时直接呈给皇上,四皇子便可能永无翻身的可能,还请表姐早做决断。” 苏悦柔看着苏清月诚恳的样子,心下有些动容,面上不自然道: “行,你起来吧,我知道了。” “是,表姐。” 苏清月不知道苏悦柔听进了几分,但是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若是苏悦柔执意,那她也没别的法子。 “马车在后面等你了,赶紧去吧。” “是,表姐。” 想到要见苏小洛,苏清月心情又变得大好,赶忙回到房中拿起收拾好的东西,走到后门坐上马车。 皇宫 祈妃寝宫 高敬正悠然地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个色彩斑斓的小球,满脸笑容地逗着两岁的萧燕赫玩耍。 “赫儿,看舅舅这里,这个小球好不好看。” 高敬轻声细语地说着,一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小球。 萧燕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小球,小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抓住小球。 高敬看着萧燕赫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221章 第221章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球递到萧燕赫的手中。 “赫儿喜不喜欢?” “喜欢” 萧燕赫看着高敬,两眼弯弯,奶声奶气的说着。 高敬看着天真可爱的萧燕赫,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他伸出手,揉了揉萧燕赫的发顶,柔声道: “赫儿,这个小球舅舅送你了好不好?” 萧燕赫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谢谢舅舅!” 高敬被萧燕赫的可爱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他伸手轻轻刮了刮萧燕赫的小鼻子。 “赫儿真乖,去玩吧。” 萧燕赫紧紧地抱着小球,欢快地蹦蹦跳跳着跑向一旁。 他一边跑,一边还不时地回头看看高敬,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 高书祈从房中走来,坐在石凳上。 身后丫鬟端了一盘水果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很快又有丫鬟送来了茶水。 “哥哥今日怎的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高书祈抬手为高敬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高敬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着看向高书祈。 “近日事务稍缓,便想着来看看你和赫儿。” 他顿了顿,又道。 “赫儿愈发可爱聪慧了,让人甚是欢喜。” 高书祈微微浅笑,看向正在玩着小球的萧燕赫。 “这孩子确实惹人疼爱。哥哥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我听闻朝中局势有些复杂。” 高敬微微皱眉,放下茶杯。 “四皇子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估计是要垮台,这事波及不到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和赫儿。” “我一切都好,哥哥不必挂心。” “宣王殿下。” 丫鬟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庭院中原本轻松的氛围。 高敬和高书祈全然没注意刚走到门口的萧燕雀,直到听到丫鬟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立刻起身,对着萧燕雀恭敬地行了一礼。 高敬微微低头,拱手道: “不知宣王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高书祈也跟着欠身道: “殿下亲临,有失远迎。” 萧燕雀微微拱手,回了一礼。 “左丞相、祈妃娘娘客气了,本王今日是特意来看看六弟的。” 说着,身后的暗十一和暗十二抬着两大箱子走了进来。 他们将箱子放在院中,萧燕雀微微抬手示意,暗十一和暗十二便动作利落地打开了箱子。 只见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皇宫外的各种小玩具,有精致的木雕人偶、色彩鲜艳的拨浪鼓、还有小巧玲珑的风车 萧燕赫此时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箱子里的玩具。 当他看到那些色彩鲜艳、造型各异的小玩意儿时,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他放下手中的小球,趴在箱子上扒拉着里面的玩具。 “哇,好多好玩的!” 萧燕雀看着萧燕赫可爱的模样,微微一笑。 第222章 第222章 “六弟喜欢就好。” “谢谢二哥。” 高书祈微微欠身。 “多谢宣王殿下。” 萧燕雀的视线从萧燕赫身上离开,落在高敬和高书祈身上。 “左丞相,祈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相继点了点头。 “宣王殿下,随我来。” 高书祈带着萧燕雀和高敬来到了正厅,丫鬟上了茶,便很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萧燕雀微微抿了口茶,高敬和高书祈两人则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静静地等着萧燕雀说话。 “皇后和四皇子一事,想必左丞相和祈妃娘娘也听说了。” 萧燕雀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说道。 祈妃微微点头。 “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四皇子属实不该此番。” 至于皇后,祈妃倒没说什么,毕竟,皇后干的那些腌臜事,后宫之人也都略知一二。 她这会也不知萧燕雀的目的是什么,有隐藏也是自然。 萧燕雀点了点头,沉声道: “如今局势分明,老三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但是老四尚未可知,他虽犯了这些错,但也确实杀了敌军将领立了功。皇后在朝堂之上的实力不容小嘘,若是父皇心软,说不准会让他功过相抵。届时若是想扳倒他,恐怕是难上加难。” 高敬和高书祈陷入沉默,他们深知萧燕雀所言非虚。 萧燕雀看着二人的反应继续道: “五弟不问朝堂之事,现在能与老四相竞争的只有六弟。他日若是老四做上了那个位置,以他的手段,恐怕” 萧燕雀没有说明后面的话,但在坐的人都清楚。 如果四皇子登上皇位,他必然会对那些曾经与他作对的人进行清算。 而六弟年幼,若无人庇护,必将陷入危险之中。 如今高敬能坐在这里,想必也已经做了选择。 高敬听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宣王殿下,您觉得应如何?” 萧燕雀轻笑一声,又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高敬这个老匹夫,真是生怕牵连到自己一点。 “本王也是没有法子,心下烦闷便来瞧瞧六弟罢了,听闻左丞相谋略过人,可有妙计?” 虽是他来求合作,但是高敬想坐享其成是绝不可能的。 高敬面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呵呵,之前从拓跋那里做质子回来的时候,一人自会千军对战拓跋数十万军队,您是真的一点都不提啊。 高敬在思索着对策,高书祈皱眉看二人,摇了摇头,看着萧燕雀道: “听宣王殿下的意思,是想让赫儿做太子?” 弯弯绕绕太麻烦了,这计划一旦开始实施,谁也逃不掉。 萧燕雀看着高书祈,眸中带着赞许,点头。 “是,本王正是这意思。” 说完,萧燕雀又看着高敬,脸上清楚地写着“还不如你妹妹明事理。” 高敬看着萧燕雀,气的长出了一口气。 高书祈突然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眸中清明。 第223章 第223章 “若此次宣王殿下是为此时而来,那真的很遗憾,本宫无心那个位置,本宫只想赫儿做个寻常孩子。” 见惯了后宫的杀戮,她只是想自己的儿子,能好好长大便可。 萧燕雀眸子微沉看着高书祈,道: “祈妃娘娘,生在皇家,当真能做得了寻常孩子吗?” 高敬在听到高书祈的话的时候,很明显的面上一震,又假装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 她不想要萧燕赫做皇上,但是他高敬想做摄政王。 高书祈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坚定地看着萧燕雀。 “宣王殿下,生在皇家或许有诸多无奈,但本宫既为赫儿的母妃,自当尽力为他谋一份安宁。本宫不想他卷入这权力的漩涡,不想他如三皇子、四皇子一般,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凌厉。 “祈妃娘娘,你可知道,若你不争取,他日四皇子上位,你与六弟又岂能独善其身?你真的忍心看着六弟陷入危险之中吗?” 高书祈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高敬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 “妹妹,你想得太简单了。这皇宫之中,哪有真正的安宁可言?如今局势如此,我们若不主动出击,迟早会被别人所吞噬。” 高书祈皱眉看向高敬,眼中满是失望。 “哥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高敬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说道: “妹妹,我是为了你和赫儿,如宣王殿下所言,若四皇子真的登上皇位,他不会留下赫儿的。” 高书祈眼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面上冷静。 现在还不能同他们翻脸,三皇子倒台,但是四皇子还有机会翻身,如他们所说到时必会将矛头对准赫儿。 若是有着左丞相府和宣王府做靠山,还是会安全很多。 见高书祈不言语,萧燕雀只是淡定的喝着茶。 高敬看着沉默不语的高书祈,心中愈发着急。 他深知自家妹妹的性子,自小跟着在西域经商的姑母一家,见多了世间百态,养成了独立且有主见的性格。 在这皇宫之中,她虽为祈妃娘娘,却从未失去那份冷静与聪慧。 还真怕高书祈张口拒绝了萧燕雀。 好在,高书祈接下来的话,让高敬松了口气。 “好,既然如此,那便按宣王殿下说得来。” 萧燕雀微微颔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 “好,还望祈妃娘娘不要反悔,本王还有事,先告辞。” “定然。” 高书祈点了点头,眸中清明如水,对着门外喊道: “巧儿。” 名叫巧儿的丫鬟闻声推门进来,欠身行礼。 “娘娘。” “送下宣王殿下。” “是。” 巧儿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对萧燕雀和高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宣王殿下。” 三人出了正厅到了院中,看到暗十一和暗十二正在陪着萧燕赫玩耍。 高书祈脸上难得露出了笑。 看到高书祈出来,萧燕赫欢快地跑到高书祈身旁,拉着她的衣角。 “母妃,十一哥哥和十二哥哥好厉害,他们会变戏法呢!” 第224章 第224章 暗十一和暗十二默默站到萧燕雀身后,脸上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高敬见状也告辞道: “妹妹,时候不早了,哥哥也先回去了。” 萧燕赫听到高敬要走,眨巴着大眼睛问萧燕雀。 “二哥也要走吗?” 萧燕雀笑着点了点头。 “有时间二哥还会来看你的。” “哦。” 萧燕赫有些失落的低下头,二哥走了十一哥哥和十二哥哥也会走。 高书祈也注意到他的失落,他的头,轻声安抚。 “赫儿,哥哥们还有事情要做,等忙完了还会来找你玩的。” 萧燕赫抬起头,眼睛里还闪烁着期待。 “真的吗?下次二哥来了还要带着着十一哥哥和十二哥哥吗?” “一定” 暗十一、十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六皇子好像挺喜欢他俩。 萧燕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挥着小手。 “二哥再见,舅舅再见。” 萧燕雀、高敬对高书祈微微颔首。 高书祈回以一礼。 “宣王殿下、哥哥慢走。” 萧燕雀带着暗十一和暗十二转身离去,高敬和萧燕雀并排走。 萧燕赫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脸上满是不舍。 高书祈轻轻拉起萧燕赫的手。 “赫儿,我们也回房间吧,等哥哥们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玩。” 萧燕赫乖巧地点点头,跟着高书祈往房间走去。 萧燕雀和高敬缓缓并肩向着宫门走去。 “左丞相野心不小啊。” 萧燕雀微微眯起双眸,看着前方,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说道。 高敬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同样直视着前方,沉声道: “宣王殿下谋划深远啊。” 城外 苏清月来到关着苏小洛地方,她轻轻推开柴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苏小洛依旧如之前一样,小小的身子缩在柴堆里,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和可怜。 苏清月的眼眶又瞬间红了,尽管来的时候告诉自己要克制住,但仍旧是忍不住。 她急忙上前,温柔地抱住苏小洛,轻声道: “小洛,别怕,姐姐来了。” 苏小洛在姐姐的怀抱里微微颤抖着。 这时,苏清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上前走到车夫身旁,拿出一小袋银子塞进车夫手里,低声祈求道: “我有一个包裹不小心落在马车上了,麻烦您帮我拿一下吧。” 车夫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嘟囔道: “真是麻烦。” 说着将银子揣进怀里,转身出去拿东西去了。 苏清月看着车夫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个包裹是她故意落在马车上的,为的就是支开车夫。 待车夫离开,苏清月赶忙又将苏小洛抱在怀里。 第225章 第225章 从怀中掏出提前藏好的药丸,递到苏小洛嘴边。 “小洛,快吃。” 这次,苏小洛比上次要好很多,可以自己从苏清月手中接过解药放进口中。 苏清月很是惊喜,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小洛真棒,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车夫便回来了。 车夫将包裹丢到苏清月面前,不耐烦地说道: “下次可别这么粗心了。” 苏清月赶忙点头道谢。 她打开包裹,将里面的点心拿出来,递到苏小洛面前。 “小洛,姐姐做的点心,吃点吧。” 又拿出给苏小洛准备的一些衣物,接着又如同之前一样叮嘱了些。 虽然苏小洛都没有给予回应,苏清月自顾自的说。 临走时,她仍旧依依不舍,紧紧地抱着苏小洛,说道: “小洛,你一定要好好的,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行了,走吧。” 车夫手里掂着钥匙,表情十分不耐烦。 最近有人给他介绍了个相好的,他得赶紧送走苏清月,去找那个相好的。 苏清月忍住泪水,松开苏小洛,转身跟着车夫离开。 右丞相府 薛儒站在庭院之中,面容凝重,他面前站着丞相府所有的仆人。 薛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各位,如今我已经辞乡,今日不得不遣散大家。这些年来,大家在薛家尽心尽力,我感激不尽。这里有一些盘缠,希望能对大家以后的生活有所帮助。” 仆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平日里薛儒对他们都很不错,但如今这形式下,也确实是最合适不过的。 众人虽有不舍,但还是拿着上前拿着盘缠,待拿好后,他们一同站在薛儒面前,一起跪下。 “老爷大恩大德,小的们毕生难忘。” 薛儒看着眼前跪着的仆人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微微抬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都起来吧,这些年你们在薛家也辛苦了。此去各自保重,希望日后都能有个安稳的生活。” 仆人们缓缓起身,眼中泪光闪烁,他们再次向薛儒行礼,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去。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薛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薛儒看着还站在一旁的管家和小蝶,心下疑惑: “你们怎么不随他们一同走?” 管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坚定地说道: “老爷,老奴在薛家多年,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老奴怎能离开?请老爷收回成命,让老奴留下来吧。” 薛儒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知道你的忠心,但如今我已经不是朝廷命官了,给不了你们多少赏银,你还是拿着盘缠,去寻个安稳的地方吧。” 这时,小蝶也冲了出来,她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求道: “老爷,求您别赶小蝶走。小蝶要留下来照顾小姐,小姐她不能没有我。” 薛儒看着小蝶那可怜的模样,心中很是感动。他扶起小蝶,说道: “小蝶,你可以嫁个好人家的。” 小蝶抹了一把眼泪,坚定地说道: “老爷,小蝶从小就跟着小姐,小姐待我如亲姐妹一般。如今小姐有难,我怎能离开?我一定要留下来照顾小姐。” 薛儒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说道: 第226章 第226章 “好吧,既然你们如此忠心,那我就同意你们留下来。但是,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艰难,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管家老张和小蝶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爷放心,老奴定会尽心尽力,与老爷共度难关。” 小蝶也连连点头,说道: “老爷,小蝶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薛儒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萧燕雀回到王府,便让暗十一、十二去整理之前搜落到的萧燕辰的罪证。 不多时,暗十一、十二便将各种文书和情报,放在了萧燕雀的书桌上。 萧燕雀皱眉,眸中带了些不耐烦。 “这么多?” 暗十一、十二相互对视了一眼,暗十一拱手道: “回王爷,院子里还有一些。” 萧燕雀: 随手拿起看了几份文书,萧燕雀又丢在桌子上,摆了摆手。 “将这些,还有院中那些,悄悄给高敬送去。” “是。” 暗十一、十二领命后,用麻袋将所有证据装好,送到了左丞相府。 当罪证被送到左丞相府时,高敬正在书房中处理政务。 听到下人来报,说宣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东西,他微微一愣。 “呈上来。” 下人将麻袋里的东西倒在书房里,高敬看着面前堆得跟个小山文书,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上前随意翻开一本,看了两眼又赶忙合上,面上严谨。 “可还有人知道此事?” 下人摇了摇头。 “嗯,行,你去忙吧,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下人应了声退下。 高敬又翻开看了眼手中的文书,顿时觉得头大,叹了口气,又将它丢回那成堆的文书里。 这萧燕雀到是会使唤人。 萧燕雀知道高敬手中也有不少萧燕辰的证据,加上这些,足矣让萧燕辰翻不了身。 高敬在朝中有不少人脉,让他去办这事更为妥当。 城外 车夫将苏清月送走后,慢悠悠地又回到了柴房。 他推开门,见苏小洛还和走的时候一样蜷缩在柴房里,对着苏小洛啐了一口唾沫,骂道: “小杂·种在这好好待着,别给老子找麻烦。哼,要不是看在那点银子的份上,谁愿意守着你这个累赘。” 骂完后,车夫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哼着小曲将房门锁好。 他拍了拍腰间的钥匙,想着等会儿要去的地方,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驾着马车,车夫向着隔壁的村庄驶去。 到了村庄,车夫熟门熟路地直奔郭寡妇家。 郭寡妇三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她生得极为标致,虽已过了少女的青涩,但却多了一份成人的韵味,可谓是风韵犹存。 郭寡妇正在镜子前梳洗,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门被直接推开了。 郭寡妇被吓了一跳,坐起身看着门口,见到是车夫,脸上露出一丝嗔怒。 “秀娘!” 车夫兴奋地叫着郭寡妇的名字。 郭秀上前娇嗔的抬手锤了一下车夫的胸口,说道: “讨厌,你怎么这么莽撞,吓我一跳。” 车夫哪里受得了郭秀这般,当即就握住郭秀的手放在胸口,说道: “秀娘,我这不是想你了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郭秀眼波流转,另一只手攀上了车夫的腰身,悄无声息的扯下他腰间的钥匙。 钥匙到手后,郭秀挣脱车夫的手,走到窗前,背靠着窗户,对着车夫勾了勾手。 第227章 第227章 车夫被迷得五迷三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郭秀,一步步向她走去。 郭秀趁机将钥匙丢出窗外,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车夫上前抱住郭秀,说道: “秀娘,你可真是让我心痒痒。” 郭秀娇笑一声。 “你这个冤家,就知道欺负我。” “嘿嘿,我哪舍得欺负你啊,疼你还来不及呢。” 说着,车夫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郭秀身上游走。 郭秀轻轻推开车夫,娇羞道: “你急什么,大白天的。” “那你说什么时候嘛。” 郭秀想了想。 “晚上,等天黑了再说。” 车夫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行,晚上一定要好好疼爱这个迷人的小妖精。” 郭秀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几枚铜钱,丢给车夫。 “我想吃张屠户那的猪肉了,你去买些,回来我给你炖红烧肉。” 说着,郭秀又对着车夫抛了个媚眼。 “好好好” 车夫高兴地将铜钱攥在手中跑了出去。 待车夫走后,郭秀立马冷下脸。 快步走到门口看到车夫走的没影了,对着外面啐了一口唾沫。 “呸” 要不是那人给的钱多,老娘怎会让你占了便宜? 郭秀又赶忙跑到窗前看到外面的钥匙已经没有了,微微松了口气,慌忙开始收拾行李跑路。 那笔银子不少,可以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车夫买了肉喜滋滋的往回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心里想着晚上要做的事,嘴角笑的咧到耳后根。 当他的手不经意间再次摸向腰间时,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慌张地在腰间反复摸索着。 “钥匙,钥匙呢?这怎么可能?” 车夫喃喃自语,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如果钥匙丢了,让那个女人知道了 车夫想想就觉得可怕。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又跑到卖肉的摊位前。 “张屠户,你有没有看到一把钥匙?” 张屠户将刀查到案板上,摇了摇头。 “没见。” 车夫又找了一圈,突然想起了郭秀。 会不会是在秀娘家的时候不小心把钥匙弄丢了呢? 抱着一丝希望,车夫急忙向郭秀家跑去。 “秀娘!” 还没进门,车夫就大喊。 推开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他不死心地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发现里面贵重首饰已经没了。 意识到郭秀骗了他,车夫咬牙暗骂了一声。 “臭娘们!” 快步走到院内,却发现马车也没了。 “臭娘们!” 车夫怒不可遏地又骂了一声,将手中的猪肉摔在地上。 他在院子里团团转,一下就想到了或许从郭秀出现开始就是个骗局。 第228章 第228章 想到柴房里关着的苏小洛,车夫赶忙往回赶。 另一边,暗二在拿到钥匙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马加鞭朝着苏小洛被关着的地方疾驰而去。 暗二来到关着苏小洛的地方,迅速下马,打开柴房门。 打门的瞬间,暗二便看到苏小洛正将柴堆在脚下,小小的身子努力地向上伸展,奋力地去够后面那个很小的窗户。 其他窗户都被封死了,只有那一个没有被封。 苏小洛显然也没有意料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听到开门声,他吓得一个踉跄,从柴堆上掉了下来。 暗二连忙上前,蹲在苏小洛身旁,他对着苏小洛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 “苏小洛,别害怕。你姐姐让我来救你,跟我走。” 说着对着苏小洛伸出一只手。 苏小洛愣了一下,又慢慢的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暗二的手。 吃过药后,苏小洛虽是比之前稍微好转,但还是反应迟钝。 暗二看着苏小洛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息。 他快速的抱起苏小洛,快步向外跑去,跑出院子,骑上马便直奔京城。 萧燕雀在城南有一处小宅子,暗二便依照萧燕雀所说将苏小洛安置在了那里。 此时,车夫紧赶慢赶终于赶了回来。 当他看到大开的柴房门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进去,哪里还有苏小洛的影子。 车夫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慌乱地在柴房里转了几圈。 这件事应该瞒不了那女人太久,倒不如直接交代了。 这样想着,他赶忙将这件事用信鸽告诉给苏悦柔。 做完这一切后,车夫果断收拾东西跑路了。 苏悦柔收到车夫的信后气急败坏,她猛地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苏悦柔怒目圆睁,姣好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苏小洛跑了? 车夫怕苏悦柔追责自己,隐瞒了找郭柔的事,只是说苏小洛爬窗户自己跑了。 明明给他下了毒,怎么还能跑了? 这可是她唯一拿捏苏清月的,千万不能让苏清月知道。 暗二安顿好苏小洛后,便赶回王府,将此事告诉了萧燕雀。 暗二单膝跪地。 “回王爷,已将苏小洛救出。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将他安置在了城南的小宅子里。目前苏小洛情况稳定,只是神志不太清楚,好似是中了毒。” 萧燕雀微微蹙眉。 中毒?看来这苏悦柔果真心思歹毒,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萧燕雀摆了摆手。 “这段时间你先留在城南那边,照顾好苏小洛。” “是,王爷。” 暗二应下,便退了出去。 晚间,夜色如水,萧燕雀坐在书房中,沉思片刻后,对管家吩咐道: “去告诉王妃,今晚本王要她来侍寝。” “是,王爷。” 管家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地朝着苏悦柔的住处走去。 不多时,便见苏清月梳洗成苏悦柔的样子袅袅婷婷地走来,身姿婀娜,面容娇美。 她来到萧燕雀面前,欠身行礼: 第229章 第229章 “王爷。” 萧燕雀微微抬眸,看着苏清月,淡淡应了声: “嗯。” 沉默片刻后,萧燕雀继续道: “本王已经派人将你弟弟救出来了,安置在城南的宅子里。” 苏清月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 她轻轻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 “多谢王爷。王爷的大恩大德,清月没齿难忘。”、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 “你不必谢本王,本王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苏清月低下头,心中十分感动。 弟弟终于不用再受苏悦柔的折磨了,这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让她看到了希望。 再抬头时,苏清月已是泪流满面。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这副模样,心猛地抽痛一下,他从未见过苏清月这般。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有些不自然地擦掉苏清月脸上的泪,眼神中满是温柔。 “别哭了,都过去了。” 苏清月怔怔地看着萧燕雀,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 “王爷,清月一定听从王爷的吩咐,绝不辜负王爷的期望。” 一定要好好为萧燕雀做事,以报答他的恩情。 萧燕雀心中微微一动,直起身子。 “好了,休息吧,等忙完这段时间,本王带你去见你弟弟。” “嗯” 苏清月重重的点了点头。 高敬办事很快,他让自己手下的谋士将证据不同类别进行整理,又派人将这些证据暗中分发给他在朝中的势力。 忙活了将近七天,一切准备就绪。 七天后的早朝上,气氛格外紧张。 皇上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威严。 群臣们分列两旁,心中各有所思。 胡公公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他声落,礼部侍郎杨古宜站了出来。 “启奏皇上,臣有本要奏。” 皇上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皇上,臣奏四皇子殿下萧燕辰贪污受贿,数额巨大。他利用职务之便,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请陛下明察。” 说着,将手中的证据呈了上去。 皇帝接过证据,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看着文书上的内容,心中怒火中烧。 还没等皇帝发话,吏部尚书武呈冬也站了出来。 “皇上,臣也有本要奏。四皇子殿下萧燕辰不仅贪污受贿,还私卖官爵,破坏朝廷的选官制度。他将官职卖给那些没有才能的人,导致朝廷官员素质下降,严重影响了我大萧的治理,而且” 武呈冬顿了顿,看向一旁的苏有年,继续道:“臣还查明,苏侍郎之前的尚书职位便托人买来的。” 苏有年闻言,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跪地磕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皇上明鉴啊!微臣绝无此事。这定是武呈冬恶意诬陷微臣。” 皇帝脸色阴沉,目光如炬地盯着苏有年,冷冷地说道: “苏有年,你可有话说?” 第230章 第230章 苏有年额头冒汗,脑子飞速运转,急忙辩解道: “皇上,微臣一向兢兢业业,为朝廷办事,武呈冬所言,纯属子虚乌有。” 武呈冬冷哼一声,说道: “苏侍郎,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我已掌握了确凿证据。只不过这尚书职位官位这么高,这背后操纵之人恐是不简单。” 苏有年心中慌乱,但仍强装镇定,说道:“武呈冬,你这是血口喷人。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皇上,微臣忠心耿耿,绝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请皇上明察。” 皇帝微微皱眉,说道: “武呈冬,你可有证据呈上来?” 武呈冬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说道: “皇上,这是微臣收集到的证据,上面详细记录了苏有年得到尚书一位的经过,只是背后牵连甚广,微臣还没有查明。” 皇帝接过证据,越看脸色越发难看。 看完后,皇帝将纸张狠狠地摔在地上,怒喝道: “苏有年,你私买官爵,加之之前贪污受贿,罪不可赦。但念你以往还有些功劳,朕从轻发落。免去你的官职,抄没家产,流放北境。” 苏有年吓得跌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查到?当时他已经将这中间的所有人都杀了。 接着,又有几位大臣纷纷站出来,弹劾萧燕辰的各种罪行。 小半个朝堂的群臣纷纷上奏,一时间,皇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萧燕辰的党羽们惊慌失措,纷纷想办法为他求情。 但看到皇上的脸色,还有呈上去的一沓沓的证据,都默契的选择了闭嘴。 下了朝,皇上回到御书房,心中依然怒火未消。 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随手翻看几个,也都是大臣们弹劾萧燕辰的。 “啪” 皇上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桌子上。 “派人去查,将他们说的证据再查一遍。” 他不相信素来乖巧的儿子能干出来这种事。 “是,皇上” 胡公公应下后便赶紧去安排。 与此同时,正巧派往北境查明真相的护卫也回来了。 他们风尘仆仆地走进御书房,向皇上行礼。 “启奏陛下,臣等奉命前往北境查明真相,现已归来。” 皇帝右眼皮跳了跳,皱眉急切地问道: “情况如何?” 护卫首领点了点头,说道: “皇上,楼氏手中信件上所说属实。萧燕辰在北境擅自行动,导致我军折损将士。事后,他还诬告纪将军,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行,北境将士可作证。” 护卫说到此处,眼眶微红,情绪越发激动起来。 “皇上,您一定要为纪将军主持公道啊!” 护卫说的义愤填膺,那可是五千将士的性命啊! 皇帝听了护卫的汇报,心中更加愤怒,当即怒喝。 “传朕旨意,将萧燕辰打入大理寺大牢,等候审讯。” “是” 萧燕辰寝宫 “你们要干什么?” 第231章 第231章 萧燕辰正在床上睡觉,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闯入房间的护卫,满脸惊愕与愤怒。 公公站在一旁,脸上写着:殿下,我们也没拦住。 萧燕辰怒目圆睁,大声喝道: “大胆!你们竟敢擅闯本殿下的房间,信不信本殿下将你们都杀了?” 护卫们丝毫不为所动,为首的护卫正是去北境调查的护卫,名许化高,此时正因为北境的事对萧燕辰心中痛恨。 他看着萧燕辰冷哼一声,道: “传皇上口谕,将萧燕辰打入大理寺大牢,等候审讯。” 话落,许化高挥了挥手,两个护卫迅速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从床上提起来。 萧燕辰一脸震惊,护卫上前按住他时,他挣扎着怒吼。 “放开本殿下!本殿下要见父皇!” 许化高理都不理他,转身出了房门,护卫押着萧燕辰跟在许化高身后。 萧燕辰被护卫们押着向着宫门走去,一路上他不停地咒骂着。 “你们这群狗奴才,等本殿下见到父皇,一定让你们好看!” 许化高冷冷看了他一眼。 哼,这么多罪行,恐怕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出了皇宫,萧燕辰便被塞进马车向着大理寺驶去。 进了大理寺大牢,萧燕辰还在挣扎。 “放开本殿下!本殿下要见父皇,父皇不会这样对我的!” 路过萧燕复时,他迅速爬起来,扒着牢门看着萧燕辰从自己面前过去。 许化高将他扔进牢里,锁好牢门。 萧燕辰紧紧抓着上了锁的牢门,面目狰狞。 “父皇为什么要抓本殿下?本殿下可是立了功的。” 许化高隔着牢门看着他,眼中带着不屑。 “萧燕辰,你还好意思说你立了功?你在北境的所作所为,简直天理难容!你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将士们的生死,擅自行动,导致将士折损惨重。你还诬告纪将军,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 我我我” 萧燕辰瞬间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口中喃喃自语。 “父皇,难道父皇都已经知道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绝望地坐在地上。 许化高看了他一眼,便带着护卫离开。 “四殿下,四殿下。” 待许化高离开后,萧燕辰便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便看到张余被关在他的对面。 张余看他听到了,便问道: “四殿下,醉红怎样了?” 哼,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想着见相好。 萧燕辰冷哼了一声,慢慢站起身,看着张余那有些期待的眼神,慢悠悠地说道: “醉红啊,本殿下看她是有几分姿色,便将她赏给了侍卫,那女人本事真好,本殿下都想尝尝,本殿下那些护卫让她伺候的个个满面春·光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余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痛苦。 “萧燕辰,你个畜生!怎么能醉红她她那么好。” 萧燕辰睁大眼睛看着张余,脸上写着不可思议。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愣了片刻后,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张余,你一个畜生居然也骂本殿下畜生?哈哈哈哈哈哈。” 第232章 第232章 萧燕辰的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张余,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本殿下身边的一条狗,如今竟敢反咬主人一口,你有什么资格骂本殿下?就算本殿下让侍卫当着你的面玩弄你的女人,你也得乖乖看着。” “你你你!” 张余死死的瞪着萧燕辰,双手紧紧抓着牢门。 萧燕复本想嘲笑一下萧燕辰,但看着他那疯癫的模样,冷哼了一声,便又躺回去睡觉了。 门外的狱卒听着里面萧燕辰癫狂的笑声,摇了摇头,对另一个狱卒道: “唉,咱这大牢是不是招了什么邪祟?怎么关一个疯一个?” “谁知道呢。” 另一个狱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一想到萧燕辰方才的笑声,也不由得心里发怵。 “要不咱还是让林少卿请人来驱驱邪吧?” “也好。” 宣王王府 苏悦柔知道早朝时发生的事情后,整个人感觉天都塌了。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算到了萧燕辰,居然没算到苏有年。 苏悦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赶忙叫来苏清月。 “快收拾东西,苏有年被革职,要流放北境,我们赶紧逃走。” 苏清月先是惊吓,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后看着苏悦柔慌张的身影,垂眸思考。 不能走,那样的话就要永远被苏悦柔控制了。 苏悦柔见苏清月站着不动,忍不住压低声音怒道: “好不快去收拾?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想等着被流放吗?” 苏清月抬起头,眸中镇静,看着苏悦柔道: “表姐,为何不去求王爷,或许可以救救苏家?” 苏悦柔微微一怔,随即面上看到了希望。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她的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激动之余,苏悦柔上前一把抱住苏清月,完全忘了她是不是有脏病。 “你太聪明了苏清月。” 苏悦柔理了理衣服,又走到铜镜前理了理头发。 “随我去见王爷。” “是。” 苏清月跟在苏悦柔身后,心中却有些忐忑。 萧燕雀会帮吗? 苏悦柔询问了管家,得知萧燕雀在书房。 便慌忙的跑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完全忘记了礼节,当即就给萧燕雀跪下了。 苏清月见状,也跟着苏悦柔跪下。 “王爷,求求您,求求您救救苏家。” 苏悦柔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楚楚动人,这也是苏悦柔的计策。 美人计。 但是,萧燕雀可不吃这套。 他一点也不好奇苏悦柔在这时候来,早朝的事已经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萧燕雀冷冷看了眼苏悦柔,又低头看着卷宗。 “父皇已经决定了,本王可没那么大脸面让父皇收回成命。” 苏悦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王爷,只要您肯帮忙,臣妾臣妾日后一定更好的服侍您。” “哦?” 萧燕雀饶有趣味的挑眉看着苏悦柔,沉声道; “你本就是本王的王妃,不服侍本王要服侍谁?” 第233章 第233章 苏悦柔见萧燕雀有了反应,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说道: “王爷,臣妾知道苏家在钱庄有一大笔银子,王爷若是帮臣妾,臣妾便将这笔银子取出来赠予王爷。”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思考着苏悦柔的话。 “苏有年犯了重罪,皇上不会饶恕他的,你已经嫁于王府,本王倒是可以救你。” 苏悦柔眼睛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她急忙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王爷,臣妾谢王爷。“ 萧燕雀眸底划过一丝不屑,心中暗自嘲讽。 果然,口口声声说是救苏家,最后还都是为了自己。 这些人在利益面前,永远都是如此自私。 “王妃先回去吧,本王进宫去见父皇。” 说着,萧燕雀便站起身,理着衣袖。 苏悦柔见目的达到,也不便多留,微微欠身便道: “臣妾先告退。” 说着,便带着苏清月退出了书房。 苏清月回去的路上心事重重。 苏悦柔说的那银子很有可能是她们家的。 是爹爹和娘亲多年的积蓄。 苏清月对苏家的仇恨也更加深刻。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证据,为父母沉冤昭雪。 皇宫 御书房 皇上在批改奏折,萧燕雀恭敬地站在殿中。 “父皇,儿臣此次前来,是为苏悦柔求情。苏家虽犯了重罪,但苏悦柔已嫁入王府,她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还请父皇看在儿臣的份上,饶过她。” 皇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苏有年犯的是不可饶恕之罪,朕若轻易饶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萧燕雀急忙说道: “父皇,苏悦柔当时年幼,并不知晓苏有年做的事,她嫁入王府后,一直尽心尽力地服侍儿臣。还请父皇开恩,饶过她这一次。” 皇上沉默片刻,最终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可以饶过苏悦柔。但苏家其他人,朕绝不轻饶。” “多谢父皇开恩。” 这时,胡公公匆匆走了进来。 他神色紧张,步伐急促,一看便知有急事发生。 萧燕雀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拱手道: “父皇,若没有其他事,儿臣先告退了。” 皇上微微点头。 “去吧。” 萧燕雀退出书房。 胡公公附在皇上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微微皱眉,沉声道: “带进来。” 胡公公对着门口扯着嗓子喊道: “带进来。” 很快,便见两个护卫押着一个老妪进来。 老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透露出惊恐。 她被护卫押着,脚步蹒跚地走进御书房。 萧燕雀与那老妪擦肩而过,老妪看到萧燕雀脚步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御书房的门又被重新合上,萧燕雀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里面不是传来皇上怒骂的声音。 第234章 第234章 那个老妪他见过,之前查母妃当年死亡的真相时,找到过老妪,也是顺着她找到的锦妃。 她是接生的产婆,当年装死逃过一劫。 今日阳光很暖,萧燕雀抬步走进阳光里。 一切都会水落石出,都会真相大白。 萧国225年,景隋帝在位26年。 文皇后因残害后宫妃嫔,其手段之恶劣,严重有损仪德,遂被贬入冷宫。 四皇子萧燕辰,犯下违背军令、陷害忠良、买卖官职、贪污受贿等诸多罪行,被剥夺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关入削羌府,终生不得外出。 三皇子萧燕复因谋反之罪,被处斩立决。 册封六皇子萧燕赫为太子,祈妃为皇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左侍郎苏有年,居其位却不思奉公,竟行买卖官职、贪污受贿之恶举,实乃罪不可赦。着令苏有年携家眷即刻流放北境,不得有丝毫延误,丫鬟仆人全数发卖,其家产悉数归缴国库,然,苏有年之女既已嫁入宣王府,可免流放之罚。钦此!” 苏有年瘫软在地,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时间,苏府上下鸡飞狗跳。 下人们也都面露惶恐,四下逃窜。 许化高是这次负责押送的护卫,他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眉头紧皱,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高喊: “抗旨者,格杀勿论!” 场面依旧混乱,许化高眼神冷冽,直接上前一步,挥剑毫不犹豫地杀死了正在奔跑的丫鬟。 丫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应声倒地,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一瞬间,众人吓得呆若木鸡,紧接着慌忙跪下。 秦氏围在苏有年身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吓得忘记了哭喊,双手紧紧地抓着苏有年的衣袖。 “老爷,我们去让柔儿求求宣王殿下吧?” 苏有年眼睛猛地一亮。 “对对对,宣王殿下,快去找宣王殿下。” 口中念叨着,便要站起身去。 圣旨上都写了即刻启程,许化高怎么会给他机会。 许化高当即一挥手,果断地说道: “全部押走,启程。” “是。” 身后上前将众人按压住,给他们上了镣铐。 苏有年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秦氏更是吓得昏了过去,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许化高让人抬着秦氏,踏上了流放北境的路。 曾经辉煌一时的苏府,也在这一刻变得冷清。 苏悦柔悄悄派出苏清月外出打探消息。 苏清月混在人群中听着公公宣读圣旨,看着苏家上下乱作一团,又看着护卫给苏家人带上镣铐,又带着他们穿过京城的每一条街,然后出了城门。 苏清月站在城内向着城外望去。 长长的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爹爹,娘亲,你们看到了吗? 坏人都得到了报应。 苏清月回到王府将看到的经过告诉给苏悦柔。 苏悦柔听后并没有立即想办法去救苏家,反而劫后余生般的瘫坐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苏清月看着她的反应,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看吧,坏人都是自私的。 秦氏对她那般好,到头来,苏悦柔还是会放弃她。 第235章 第235章 苏悦柔见萧燕雀已经做到,保下了她,看来她拿出她的回报了。 想到这,苏悦柔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将信折好交给苏清月。 “你拿着这封信去金裕钱庄找一个叫谢锦恒,给他看了信他自会明白,记住,要偷偷的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 苏清月微微一怔,随后小心接过信揣进怀中。 经过了萧燕辰和苏家的事,苏悦柔现在很信任苏清月。 至于苏悦柔为什么直接让萧燕雀去取,钱财数目巨大,自己去取还可以用些手段私藏一些。 苏清月拿了信并没有直接去金裕钱庄,而是偷偷地去前院找到萧燕雀,将信交给萧燕雀。 萧燕雀展开信,看完后冷笑一声。 苏悦柔,竟敢戏弄本王。 萧燕雀又小心将信叠好递给苏清月。 “本王派人送你去,按苏悦柔交代你的去做。” 金裕钱庄可不向表面风平浪静,钱庄下面有不少势力,苏悦柔能找到这一地方,也是不容易。 “是,王爷。” 苏清月接过信件重新放入怀中,她并没有看到信里的内容,萧燕雀说什么她只管照做便好。 “暗八。” 随着萧燕雀话落,一个黑影闪现在苏清月身旁。 苏清月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影。 暗八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有力: “属下在。” 萧燕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 “随苏姑娘去趟金裕钱庄。” “是。” 暗八站起身,对苏清月抱拳。 “苏姑娘。” 苏清月定了定神,微微点头,对暗八说道: “有劳了。” 说便苏清月便抬步向外走去,暗八紧紧跟在她身后。 暗八武力值是暗卫里最高的,在人前露面的次数也是最少的。 苏清月带着暗八刚走,纪穆淮便来找萧燕雀。 沉冤昭雪,纪穆淮自然便解除了禁足。 书房里,萧燕雀看着面前的纪穆淮,眸色暗了暗。 面前的纪穆淮虽然比上次在牢里见到的好了些许,但相较之前身形显得单薄了许多。 经历了这次的风波,萧燕雀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那个曾经追在他后面欢快地叫着 “雀哥哥” 的少年,离他越来越远了。 管家贴心地端上了茶,放下茶后,又退了出去, “日后有什么打算?回北境吗?” 纪穆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回去了。” 萧燕雀微微一顿,也下意识的看向纪穆淮的双手,隐隐猜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留在京城也好。” “不,我想去西乡山。” 萧燕雀微微抬眸,看着纪穆淮。 薛儒带着薛洛去西乡山的消息,萧燕雀也知晓。 第236章 第236章 看来纪穆淮对薛洛的情谊,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怕是已经动·情了。 纪穆淮顿了顿,继续道: “雀哥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我弟弟纪穆予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希望雀哥哥可以帮纪家找一下。” 他的人脉都在北境,在京城不如萧燕雀消息灵通。 “自然。” 萧燕雀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纪家找人的动作不小,萧燕雀自然也知道一二。 “另外” 纪穆淮说着起身走到萧燕雀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枚弹壳,放在萧燕雀面前。 “雀哥哥可知这是何物?”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所以想来问问萧燕雀。 萧燕雀之前见过苏清月复刻出的火枪,自然认得。 这就是那火枪发射后,火枪弹掉落的壳子。 想到苏清月之前同他讲的苏悦柔的计划,萧燕雀当下了然 萧燕雀将苏悦柔的计划告知了纪穆淮,纪穆淮听后沉默了一瞬。 而后,他缓缓拿起桌上的弹壳,手指触碰着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所以说那一箭是苏悦柔射的?” 纪穆淮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萧燕雀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纪穆淮的手指慢慢弯曲,试图将弹壳攥入手心。 然而,那曾经拿长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手,如今根本就用不上力气。 “啪” 弹壳掉在地上。 纪穆淮怔怔地看着掉在地上的弹壳。 萧燕雀眸色深沉,弯腰捡起弹壳,递还给纪穆淮。 “放心,本王必定找机会让她付出代价。” 纪穆淮颤抖着手接过那枚弹壳,对着萧燕雀抱拳,眼中感激。 “多谢。” 萧燕雀上前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覆盖住纪穆淮微微颤抖的手,给予他安慰。 “不必客气。” “雀哥哥,天色不早了,我该启程了。” “嗯。” 萧燕雀微微点头。 纪穆淮转身向外走去,却听到萧燕雀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真的治不好吗?” 纪穆淮顿住脚步,却并未转身,背对着萧燕雀道: “治好了又能怎样?” 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去战场上为了朝廷杀敌了,治好治不好又能怎样? 萧燕雀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没等到萧燕雀的回答,纪穆淮便抬步走出了书房。 他的身影显得落寞与忧伤。 萧燕辰在押送纪穆淮回京的途中,让人将他的手筋挑短了。 虽说队里的郎中治疗及时,并没有感染,但是,他的双手算是废掉了。 曾经那个鲜衣怒少年将军,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命运的捉弄,早就磨平了他的棱角。 以萧燕辰的罪行,按照大萧的律法·理应当斩。 但是皇上还是心软了,他不能一下失去两个儿子。 五千将士的性命,终是抵不过萧燕辰一个皇子的身份。 金裕钱庄 苏清月下了马车,抬头看着面前的钱庄。 那钱庄的外观与普通的钱庄并没有什么不同,木质的招牌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陈旧的色泽。 第237章 第237章 门廊的柱子虽经过精心雕琢,却也显得朴实。 暗八拴好马车后,便快步来到苏清月身后站定,对着苏清月微微颔首。 苏清月也明白暗八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带着暗八走进了钱庄。 钱庄内,气氛与外面的宁静截然不同。 忙碌的伙计们穿梭在各个柜台之间,算盘的声响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 苏清月的目光在钱庄内环顾了一圈,然后走到一个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个伙计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这位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的?” 苏清月微微皱眉,压低声音说道: “我找谢锦恒。” 伙计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重新挂上笑容: “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一下。” 伙计匆匆离去,苏清月和暗八站在原地等待。 地下赌坊 一红衣男子站在椅子上,红衣如燃烧的火焰般夺目。 墨色的长发半束起,几缕发丝随意的搭在肩上,增了几分不羁。 他手中摇着骰盅,动作娴熟而流畅,口中大声喊着: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啪” 红衣男子将骰盅重重地扣在桌子上,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纷纷紧张地盯着那骰盅,急切地等着打开。 正当这一紧张的时候,方才的伙计快步走到红衣男子身旁。 伙计神色略显焦急,附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红衣男子面色变了变,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伙计知道了。 “怎么还不开?” 有人有些不耐的喊道。 红衣男子冷冷的扫过那人,又将目光重新放在骰盅上,手指轻轻放在骰盅边缘,缓缓地将其打开。 随着骰盅的打开,立马有人将桌上的钱财迅速揽入怀中,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也有人立马泄了气,懊恼地摇了摇头。 刚才说话那人这会懊悔的捶着桌子。 红衣男子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将骰盅随手丢给一旁的庄家,语气淡漠。 “继续陪他们玩。” “是。” 庄家恭敬地应道,接过骰盅,准备开始下一轮的游戏。 红衣男子则从椅子上跃下,向着外面走去。 金裕钱庄 方才离开的伙计回来,对着苏清月和暗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随我来。” 苏清月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一丝谨慎,跟在伙计身后。 暗八则是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伙计将他们带到一间厢房门口,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庄主,人带来了。” “进来。” 房间内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伙计小心地推门,侧身站在一旁,示意苏清月和暗八进去。 苏清月微微颔首,带着暗八走了进去。 待他们进去后,伙计关好房门,悄然退下。 苏清月进入房间后,小心地环顾四周,房间内布置简洁。 房中放着一个燃烧的火盆,窗户微微打开了些缝隙。 但却并未发现有人,苏清月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屏风后突然传出声音。 第238章 第238章 “知道本公子名字的人不多,说吧,你是谁?或者说是谁让你来的?” 话落,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人,正是方才的红衣男子。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不羁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神态。 暗八立马警觉起来,身体微微紧绷。 直觉告诉他这人会武功,而且武功不低。 谢锦恒懒懒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淡淡的看了眼暗八,又将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 看着她穿的破布麻衣,又看到她脸上抹的厚重胭脂,满脸嫌弃。 “谢庄主,是我家苏小姐让我来的。” 苏清月并没有理会谢锦恒的目光,从怀中拿出那封信,双手递给谢锦恒。 “苏小姐?苏悦柔?” 谢锦恒想了一圈,在认识的人里也就想到这么一个姓苏的。 他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上前接过那封信,谢锦恒展开信纸,迅速将信看完。 又来回翻了翻信纸,手上动作顿了顿,缓缓抬眸看着苏清月,勾唇笑的邪魅。 “你们看过这信?” 苏清月呼吸一滞,没想到他能看出来,她记得当时萧燕雀是很小心的将信纸又叠起来的。 她赶忙想了个理由,说道: “庄主误会了,我们并未看过信的内容,我家小姐只是交代我们将信安全送到庄主手中。” 谢锦恒微微眯起眼睛,思考着苏清月的话是否可信。 片刻之后,他笑了笑,说道: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说着将信丢尽了一旁的火盆里。 信纸在火中迅速卷曲、燃烧,橙色的火焰跳动着。 苏清月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封信在火中化为灰烬。 她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谢锦恒。 “谢庄主什么意思?” 谢锦恒无辜的摊了摊手,眨巴着眼睛看着苏清月。 “什么什么意思?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来着,呀,本庄主忘了。” “你!” 暗八眸色一沉,眼中带着怒火,作势要上前。 这不是无赖吗? 苏清月伸手拦住他,对着暗八摇了摇头。 暗八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又退了回去。 谢锦恒看着这一幕冷冷一笑,手指随意勾起一缕散下来发丝。 “回去告诉苏悦柔,在这存了这么久了,这些钱财早就不是她的,本公子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给她。” 他当时可是靠着这笔横财发的家,想要他再吐出去,门都没有。 更何况,他可是听说苏家被流放了。 苏悦柔这时候来取,说明已经穷途末路了,此时不敲诈她,更待何时? 苏清月看着谢锦恒这无耻的样子,心中也气,又不会什么骂人的脏话,憋了半天憋了句。 “无耻。” “噗哈哈哈哈” 谢锦恒看着苏清月生气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 “你倒是有趣的紧,本公子倒有些想留你在身边伺候,可惜” 说着,谢锦恒又上下打量了眼苏清月,眼中更嫌弃了。 “可惜太丑了,拉低了本公子的档次。” 苏清月: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给?” 苏清月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目光紧紧盯着谢锦恒。 谢锦恒止住笑,慢悠悠地走到苏清月面前。 第239章 第239章 暗八见状,上前一步挡在苏清月面前,看着谢锦恒。 “啧” 谢锦恒微微摇了摇头,一脸无趣。 “没诚意。” 苏清月皱眉,抬手示意暗八退后。 “苏姑娘!” 暗八有些急了,这人明显不怀好意,怎么能让靠近苏小姐? 苏清月摇了摇头,示意不能轻举妄动。 暗八没有办法,只能暂退一旁,但目光还是紧紧盯着谢锦恒。 谢锦恒挑眉,眼中带着好奇。 “你也姓苏?” 谢锦恒微微俯身,凑近她仔细盯着她看了片刻,又直起身子。 “你不是苏悦柔。” 苏清月不想和他纠结这个话题,继续问道: “怎样才能给?” 谢锦恒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邪魅的笑容,声音却冷冷道: “拿命来换。” 苏清月皱起眉头,咬了咬嘴唇,说道: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苏悦柔怎么将钱存在这人手中? 谢锦恒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是你们的事情。记住,我的耐心有限。” 说便谢锦恒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送客。” 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彪形大汉从门外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对着苏清月和暗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清月心中满是愤懑,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发作,她狠狠地瞪了谢锦恒一眼,转身便走。 暗八则紧跟在她身后,眼神中依然充满警惕。 两人在彪形大汉的“护送”下,二人很快走出了钱庄。 没办法二人只能暗原路返回。 而此时,钱庄内的谢锦恒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面上早已没了笑。 苏悦柔啊,你也会有今天。 他少年时流亡各地,幸得一富商布施粥饭才得以苟活。 后来听闻那名富商在去京城做买卖时遭遇流寇抢掠,不幸死于贼寇刀下。 但是堂堂天子脚下怎会滋生流寇,果然经过一番探查,知那流寇被人收买。 几番查询下找到了当时还是京城小县丞的苏有年一家,只是不曾想他们后来竟还放火烧了富商的妻儿。 悲愤之下,谢锦恒便在京城附近某了个差事,想着等他们露出马脚便去告官。 哪知,苏有年竟然一路直升坐了尚书,自己也得到老庄主的青睐。 老庄主膝下无儿女,去世后便将这钱庄传给了谢锦恒。 前些年钱庄遇到了危机,他知当时苏有年从富商那里搜刮了许多钱财。 便设计偶遇苏悦柔,试探之下,果然苏悦柔手中还有一笔钱,数目之大令人咂舌。 几番坑骗之下,才让她将钱财存入钱庄,许诺她不管什么时候取都会有双倍的利息。 做不到的事情,随便许诺。 谢锦恒也是用这笔钱财办了这个地下赌坊,大赚了一笔。 如今苏悦柔还想要取钱财? 门都没有。 宣王府 暗八将此事告知给了萧燕雀,萧燕雀听后唇角勾起一抹笑。 有趣,这苏悦柔也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第240章 第240章 萧燕雀对着暗八挥了挥手道: “你且下去,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我们管,且看着他们如何斗。” “是,王爷。” 暗八领命后退下。 宣王府后院 “什么!!!” 院子里的苏悦柔听到后,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她瞪大眼睛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吓得赶忙跪下。 “他果真这么说的?” “是。” 苏清月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很低。 苏悦柔缓缓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目光中慢慢升起杀意。 “谢锦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苏悦柔收回目光,看着苏清月道: “拿那些笔墨来。” “是。” 苏清月起身,赶忙从苏悦柔房间里拿了些纸笔。 苏悦柔接过纸笔,紧紧握住毛笔,快速地在纸上写下一封信。 写罢,她将信递给苏清月。 “送去大理寺。” 苏清月接过信,面上有些为难。 她微微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说道: “表姐 我们与大理寺的人并不认识,这么前去必然是见不着大理寺少卿的。” 苏悦柔也沉默了,现在苏家倒台,她确实没有可用的人。 仔细想了想,苏悦柔问道: “清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苏清月一愣,她没想到苏悦柔会将这个问题抛给她。 她微微低下头,思考了片刻。 “表姐要不去求王爷帮忙?” 苏悦柔皱眉看着苏清月,眼神中带着思考。 苏清月见状,赶忙解释道: “表姐,若是让王爷派人前去,大理寺少卿必会派人去接待,而且那银子本就是要取来给王爷的,想必王爷一定会帮助你表姐。” 苏悦柔想了想,觉得苏清月说的有道理。 一开始她还有点担心萧燕雀知道这件事,毕竟若是让萧燕雀出手,她肯定没有机会从中捞出点。 但是眼下这也是最可靠的办法。 她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跟我去找王爷。” “是。” 苏清月跟在苏悦柔身后,向前院走去。 苏悦柔一心只想赶紧取回来钱,并没有注意到苏清月的小心思。 苏清月则是想借助这次来壮壮大萧燕雀的势力,以更快地扳倒苏悦柔。 苏清月在去往金裕钱庄的路上,也听暗八说过金裕钱庄的事情,知道它的地下是一个巨大的赌坊。 朝廷早就想铲掉那个地方,但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 苏悦柔应当是知道的,所以那信上的内容大概率就是铲掉赌坊的一些证据。 书房里 苏悦柔将信递给萧燕雀,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地说道: “王爷,这钱财被金裕钱庄扣押,臣妾实在是无计可施。这信里面是城外金裕钱庄开地下赌坊的证据,臣妾知道朝廷一直想要铲掉金裕钱庄,恳请王爷帮妾身将此信呈给大理寺少卿,以便追回被扣押的财产。” 苏悦柔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但萧燕雀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信里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当苏悦柔以为萧燕雀不会同意时,萧燕雀突然开口: 第241章 第241章 “这里面的内容可当真?” “当真。” 苏悦柔点头,就怕谢锦恒反水,这是她很早之前就收集到的证据。 只有当握住一个人的把柄的时候,她才会最安心。 萧燕雀看着苏悦柔,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 “好,本王就帮你这一次。” 苏悦柔面露喜色,连忙道谢: “多谢王爷,臣妾铭记在,可否让臣妾跟着一同前去?” 苏悦柔不放心,只有她自己看到她才放心。 萧燕雀微微摆手,站起身说道: “你且先回去,苏家刚被流放,你此时不宜露面,本王带着你这丫鬟去大理寺便可。” 苏悦柔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萧燕雀所言有理,便只好点头同意: “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萧燕雀带着苏清月坐上马,向着大理寺赶去,暗十一在前方驾马车。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萧燕雀打破了沉默,问道: “苏清月,为何要找本王?” 见方才苏悦柔已经乱了方寸,便猜想这主意是苏清月出的。 苏清月微微一愣,知道萧燕雀所说的何事。 “回王爷,金裕钱庄开地下赌坊,朝廷一直想要整治这些不法之徒,王爷上交了这些证据,皇上或许会更加青睐王爷,届时王爷或许会坐上” 皇位。 最后那两个字苏清月虽然没说,但是萧燕雀也明白她要说的。 萧燕雀收回视线,冷冷的看着苏清月,开口道: “谁告诉你的本王想要那个位置?” 声音冷若寒霜,惊得苏清月赶忙跪下。 “王爷,清月知错了。” 是她一心想要借助萧燕雀的手报仇,太操之过急了。 马车颠簸,苏清月身子不稳不小心栽进了萧燕雀的怀里。 萧燕雀下意识的伸手托住苏清月,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的清香,他心下微微一怔。 苏清月赶忙推开萧燕雀,忙重新跪好,双脸羞得通红。 萧燕雀垂眸看着苏清月,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罢了,起来吧,只许这一次。” “是” 苏清月缓缓站起身,端坐在一旁。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很快就来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林安听说是宣王殿下来了,忙来到门口亲自接待他们。 只见林安身着官服,虽已年逾五十,头发中夹杂着些许银丝,但他的眼神依旧犀利如鹰。 他常年严肃的面庞上此刻带着恭敬之色,快步迎向萧燕雀。 萧燕雀看着迎上来的林安,微微颔首。 “林少卿。” 林安连忙拱手行礼,说道: “王爷亲临,大理寺蓬荜生辉。” 萧燕雀摆了摆手,说道: “林少卿不必客气。本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林安微微挺直身子,神色严肃地说道:“王爷请随下官前来。” 说着便将萧燕雀和苏清月带到了大理寺正厅。 护卫迅速上了茶又退下去。 林安率先开口: “王爷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要事?下官虽不才,但职责在身,自当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解难。若有吩咐,王爷但说无妨。” 第242章 第242章 萧燕雀将信递给林安,说道: “此信中是关于城外金裕钱庄开地下赌坊的证据。本王得知此事后,觉得事关重大,特来告知林少卿。” 林安接过信,打开仔细翻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看完信后,他说道: “王爷,这金裕钱庄一直是朝廷多年的隐患,这信中的证据很是关键,下官一定会派人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萧燕雀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有劳林少卿了,本王相信林少卿一定会公正执法,为朝廷铲除这个隐患。” “王爷放心,下官一定不负所托。” “如此甚好。本王相信林少卿的为人和能力,此事就拜托林少卿了。” “王爷慢走。” 说罢,萧燕雀转身带着苏清月和暗十一离开。 出了大理寺,暗十一去驾马车,萧燕雀和苏清月在大理寺们口等着他。 “苏清月,你想不想去见苏小洛?” 萧燕雀垂眸看着苏清月突然开口问道。 苏清月先是一怔,而后激动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说道: “想!王爷今日要带清月去吗?” 暗十一正巧赶来马车停在他们面前。 萧燕雀唇角勾了勾,抬步上了马车,留下了句: “走吧,本王今日正好有时间。” “谢王爷。” 苏清月欠身行礼,跟着萧燕雀一同上了马车。 西乡山 管家正在打扫庭院,院门微微打开。 这院落是很久之前薛洛买下的。 只因之前纪穆淮说过,他期望没有战乱,待到那想解甲归田,与所爱之人温壶煮茶。 薛洛当时就记下了,细细挑选后便在这西乡山迈着这个宅子。 宅子买的时候只是一个简陋的竹屋,后来薛洛费了些心思,修葺了一番。 四周围上了矮墙,墙外围种上了蔷薇,门也换成了木门。 倒有些像话本子里写的江湖侠客隐居后的住宅。 纪穆淮站在院外看着正在打扫庭院的管家,想着之前同薛洛说过的愿望,无奈一笑。 这也算梦想成真了吧? 纪穆淮上前轻轻敲了敲木门。 管家疑惑抬头,看到是纪穆淮,眼中有些激动。 “纪将军?” 纪穆淮笑着微微颔首。 “管家先生。” 管家丢下扫把激动地跑进屋内,边跑边喊: “老爷,老爷,您看谁来了。” 薛儒听到声音,皱着眉头掀开帘子走出来。 “怎么了?” 管家走到薛儒面前,抬手指着门口。 “老爷您看,是纪将军。” 薛儒有些疑惑的抬眸,看到纪穆淮站在门口。 他身着一袭简洁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更显得身姿修长。 微风轻轻拂过,吹动衣角,摇曳的竹影洒在纪穆淮的身上,倒也添了几分温儒。 纪穆淮看着薛儒,微微一笑。 “薛伯父。” “哎” 薛儒重重的应了声,顿时眼泪涌出。 太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城南 萧燕雀的宅子 暗二正在教苏小洛练剑。 院子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暗二身姿矫健,手中的剑挥舞得虎虎生风,他一边演示着招式,一边耐心地教导着苏小洛。 第243章 第243章 自从城外逃回来之后,苏小洛恢复的格外快。 她那原本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 现在的她已经勉强可以和人交流了,虽然说话还有些缓慢。 “小洛。” 苏小洛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慢慢停下手中的招式。 微微喘着气回头,苏小洛便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清月和萧燕雀,歪着脑袋皱眉思考。 暗二也收了招式,走到萧燕雀面前,行礼。 “王爷。” “嗯” 萧燕雀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暗二恭敬的站到萧燕雀身后。 “姐 姐?” 片刻后,苏小洛慢慢喊出两个字。 苏清月有些激动的点头,眼中闪烁着泪花。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担心着苏小洛的状况,如今看到她逐渐恢复,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苏小洛面上有些惊喜,丢掉手中的剑便想着上前抱住苏清月。 当目光触及到一旁的萧燕雀时,又怯生生的顿住脚步。 萧燕雀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苏小洛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萧燕雀面上没有表情的看着苏小洛,看到苏小洛生怯的样子又微微蹙眉。 “哇” 当即苏小洛就哭出来了。 好吓人啊! 萧燕雀: 苏清月不知道苏小洛为什么突然大哭,她有些心疼的上前抱住苏小洛。 “乖,小洛,姐姐在这。” 她轻轻拍着苏小洛的背,柔声安慰着。 苏小洛紧紧地抱住苏清月,鼻涕喊道: “姐姐” 萧燕雀看了一眼他们二人,便转身走出了院子。 暗二低垂着头跟在身后。 出了院子,萧燕雀顿住脚步,微微侧身问身后的暗二。 “本王有那么吓人吗?” 暗二:???王爷怎么突然这么问? 这么想着暗二下意识的抬起头,对上萧燕雀的目光,当即又赶忙低下头,违背着良心说道: “王爷平易近人。” 萧燕雀: 白了暗二一眼,萧燕雀进了一旁的马车。 坐在马车前面的暗十一憋着笑看着暗二,脸上写着“二哥眼光独到”。 暗二: 好想揍他。 在苏清月的轻声安慰下,苏小洛才慢慢止住哭泣。 他红着眼睛,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苏小洛擦了擦眼泪,捡起地上的剑,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彩,哽咽着声音道: “姐姐,小洛给你表演一下舞剑。” “好。” 苏清月温柔地应道,脸上带着笑。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苏小洛。 苏小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举起手中的剑。 她的动作虽有些笨拙,但苏清月依旧笑着拍手夸奖。 “小洛真棒!真是姐姐的小骄傲。” 苏清月将苏小洛拉到身前,轻轻地着他的头发。 “小洛有没有想吃的?姐姐下次来给你带。” 这次来的匆忙,并没有准备什么,不过看到苏小洛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她也很高兴。 苏小洛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第244章 第244章 “小洛想吃姐姐做的桂花糕。” “好,姐姐下次来就给你带。” 苏清月宠溺地刮了刮苏小洛的鼻头,另一只手则是不动声色地摸向苏小洛的脉搏。 面上虽然表情不变,但是苏清月越摸脉越有些担心。 虽然小洛现在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体内还是有很多余毒未清。 自己体内的毒也尚未清除干净,苏悦柔下的毒治标容易,去本难。 这些余毒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威胁到她和苏小洛的生命。 看来解药还需要再改进改进,才能让小洛彻底恢复健康。 以后不能让小洛受到任何伤害,一定要保护好他。 “小洛,你在这里要好好听那个大哥哥的话,知道吗?” 苏小洛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洛知道了,姐姐放心。” 苏清月又和苏小洛聊了一会儿,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一直陪在苏小洛身边。 离开院子后,苏清月的心情有些沉重的上了马车。 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萧燕雀淡淡看了眼苏清月,微微蹙眉。 不是见到苏小洛了吗?怎么还不高兴? 萧燕雀本想问出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过多干涉苏清月的事情,她若想说,自然会说。 萧燕雀并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苏清月想到苏小洛体内的余毒未清,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担心如果找不到更好的解药,苏小洛的病情会越来越严重。 想到这里,苏清月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萧燕雀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但心中的痛苦和担忧却如潮水般涌来,让她难以承受。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她的手上。 苏清月赶紧用手擦去泪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必须坚强起来,努力找到解药。 马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过了一会儿,苏清月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看着萧燕雀,知道他并未睡着,柔声道: “王爷,多谢。” 萧燕雀睁开眼睛,看着苏清月,微微点了点头。 “不必客气。” 王府中,苏悦柔搬了把椅子在前院等着萧燕雀和苏清月。 苏悦柔微微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面上看似悠闲,但其实内心希望他们尽快回来。 “吁--” 终于,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住。 苏悦柔听到声音,立刻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 见萧燕雀从马车上下来,苏悦柔赶忙行礼。 “王爷,大理寺那边怎么说?” 萧燕雀面上淡淡的看了眼苏悦柔,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 苏悦柔心中一紧,有些不安地看着萧燕雀,再次问道: 第245章 第245章 “王爷,林少卿可有说何时去查办金裕钱庄?臣妾实在担心那被扣押的钱财” 苏清月上前一步道: “王妃,林少卿已应下会彻查此事。” 苏悦柔咬了咬嘴唇,说道: “好。” 萧燕雀神色淡淡,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微微眯起双眸,薄唇轻抿,沉声道: “虽是已经应下,至于何时行动,那便要看大理寺的安排了,只是希望届时到本王手里的银子一分都不少。” “虽是已经应下,至于何时行动,那便要看大理寺的安排了,只是希望届时到本王手里的银子一分都不少。” 苏悦柔咬着嘴唇,眸底闪过一丝阴翳。 “那是必然,还请王爷放心。” 萧燕雀没说什么,越过苏悦柔向着院内走去。 第二天,林安便带人偷偷地潜入了金裕钱庄。 林安和手下身着便服,借着存取钱财的名义混进钱庄。 有着信上提供的线索,林安对金裕钱庄的布局和地下赌坊的位置了如指掌。 一进入钱庄,他们就按照计划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地下赌坊的入口。 林安一挥手,众人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 赌坊内的人顿时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林安带着手下很快就控制了局面,将赌坊内的庄家和伙计全部抓获。 这次计划非常成功,很快就传到了京城。 百姓们得知金裕钱庄被剿灭,地下赌坊被查封,都高兴得欢呼雀跃。 那赌坊害的多少离子散,如今终于被铲除,大家都对朝廷的行动拍手称赞。 皇上知晓此事也很是欣慰,当即便让人将赏赐送到大理寺。 京城主街道上 金裕钱庄的伙计还有地下赌坊的庄家,全部游街后被押送大理寺。 与此一同的还有金裕钱庄搜刮到的钱财,一箱箱全部从城外运往国库。 百姓们夹道欢呼,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些个黑心的赌坊庄家终于被抓起来了,真是大快人心呐!” “可不是嘛,这金裕钱庄开地下赌坊,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被查封,朝廷真是为咱老百姓做了件大好事。” “就是就是,以后咱这日子可就安稳多了。” 突然冲出来一个老妪,拿着篮子里的菜叶子臭鸡蛋开始向着那些人丢去。 “你们这些,我儿子就是输了钱财,被追债的人活活打死。” 老妪声嘶力竭地喊着,泪水不断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 周围的百姓们纷纷动容,有人上前扶住老妪。 一时间引起了很多人共情,不少烂菜叶、臭鸡蛋向他们丢去。 “他们害了多少人啊,多少家庭就这么毁了。” “我家相公也差点被这赌坊给毁了,还好及时回头。这些人就该受到严惩。” “对,就得严惩他们,不能让他们再害人了。” 众人纷纷应和着。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混进人群,看着押解的人,又看着那一箱箱钱财。 苏悦柔眉头紧锁,心下生疑。 怎么就那么一点?还有谢锦恒呢? 莫不是谢锦恒带着钱跑了? 这么想着,苏悦柔对着身旁的苏清月道: 第246章 第246章 “随我出趟城。” “是。” 苏清月也觉得此事蹊跷,连忙应道。 二人雇了辆马车,直奔城外金裕钱庄。 金裕钱庄已被查封,苏悦柔和苏清月正门没办法进去。 苏悦柔看了看两边的围墙,又环视一周寻找借力的东西。 “你在这等我。” 还没等苏清月反应,苏悦柔便借助一旁堆放的杂草翻墙进去了。 苏清月略微有些震惊,她没想到苏悦柔的身手这么好。 墙外只剩了苏清月一人,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躲到一旁的暗处,小心观察周边。 进了钱庄,苏悦柔熟练地找到地下赌坊的入口。 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却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苏悦柔皱眉,四下翻找却并未找到要找的东西。 奇怪,到底在哪里? 小小钱庄怎么能放得下那些钱财,谢锦恒在城外有一间金库,专门存放金银,苏悦柔是在找那枚钥匙。 “你是在找这个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苏悦柔猛地一惊,回头就见谢锦恒半躺在一张赌桌上,手里拿着一枚钥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谢锦恒?你还敢回来?” 苏悦柔眸中带着怒火。 “怎么不敢?这是本公子的赌坊,本公子怎么就不敢回来了?倒是你” 谢锦恒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悦柔,轻笑一声继续道: “堂堂宣王妃,居然私自进入查封之地,啧啧,你那位宣王殿下可知道他这王妃如此?” 苏悦柔不想同他在这废话,摊开一只手道: “钥匙给我。” “呵。” 谢锦恒轻笑一声,站起身,将钥匙攥入手中。 “苏悦柔,这是你的吗你就张口要。” “怎么不是我的?” 说话间苏悦柔脚下生风,直奔谢锦恒而来。 谢锦恒灵活地避开她,跳到另一张赌桌上,沉声道: “苏悦柔,这钱财是江南苏南景的,十年前你设计杀害苏南景一家,将他们的钱财据为己有,午夜梦回时你可曾惊醒过?” 查到真相的时候,谢锦恒也很是震惊。 他无法想象,苏悦柔当时才七岁,七岁心肠竟如此歹毒。 苏悦柔听谢锦恒说完,垂着头不说话。 片刻后她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一抹笑,阴恻恻的看着谢锦恒,那笑看的谢锦恒头皮发麻。 “谢锦恒,你知道的太多了。” 苏悦柔突然开口,接着以极快的速度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小火枪。 这是她这几日改良后的火枪,更方便携带。 谢锦恒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就要跑。 “苏悦柔,你疯了!你竟然私藏禁品。” 苏悦柔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瞄准谢锦恒的心脏扣动扳机。 “噗。” 子弹谢锦恒的左肩膀。 谢锦恒疼的弯下身子,面上表情痛苦,捂着伤口转过身看着苏悦柔。 “苏悦柔!” “钥匙给我。” 苏悦柔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谢锦恒,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第247章 第247章 谢锦恒后退两步,退到一堵墙旁,突然勾出一抹笑。 “行啊,你来拿呀。” 电光火石间,谢锦恒快速按动墙上的机关,身后出现一堵门,谢锦恒闪身进入。 苏悦柔快速对着谢锦恒的背影几枪,但却落了空。 “谢锦恒,你逃不掉的。” 苏悦柔咬着牙看着那扇关闭的门,重重的在门上锤了一拳。 谢锦恒顺着密道逃到钱庄外面,他费力地打开盖子,奋力地爬出密道。 刚一出来,他便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抬头,顿时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缩了一步。 只见苏清月正蹲在一旁的草堆旁看着他。 谢锦恒心中一紧,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威胁道: “不许说话,若不然本公子就杀了你。” 谢锦恒记得,这不就是昨天来取银子的丫鬟吗? 苏清月没有挣扎,只是小心地指了指一旁的围墙。 谢锦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慢慢松开捂住她的手,转身向着远处跑去。 苏悦柔在里面找不到他,随时可能从里面出来,他必须先离开。 待谢锦恒消失,苏清月看着地上的血迹,赶忙用草堆遮盖好。 她不能让苏悦柔得到那些金银,若是她得到,必定会用来壮大自己的势力,到时再要铲除她必定会难上加难。 苏清月刚做完这一切,苏悦柔就从里面出来了。 她的脸色阴沉,看着苏清月问道: “可有见到谢锦恒出来?” 苏清月低垂眼眸,摇了摇头。 “没有 表姐。” 苏悦柔暗暗咬牙,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满眼怒火。 “可恶,让他跑了。” 苏清月听闻略微有些着急地问: “那应该怎么办?表姐,王爷那边怎么交代?” 苏悦柔看了一眼苏清月,冷哼了一声。 “就说被林安搜剿后一块捐到国库了。” 可恶,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她完全可以凭借着那些金银东山再起。 苏清月敛了敛眸色,默默看了一眼谢锦恒离开的方向, “表姐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先回去。” “是。” 苏清月应道,她跟在苏悦柔身后,一同上了马车离开。 见二人离开,谢锦恒才从暗处走出,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口中喃喃。 “表姐?” 他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和惊讶。 好像苏有年与苏南景是有些远房关系,莫不是这丫鬟是苏南景的孩子? 谢锦恒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心下有了些主意。 林安将抓到的人关押好后,看着大理寺院内皇上让人送来的赏赐,只觉得两眼一黑。 一箱箱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但却如同沉重的负担压在林安的心头。 林安叮嘱好手下不要动这些赏银,便快马加鞭的进宫面圣。 御书房内 林安跪在地上,诚诚恳恳地道: “皇上,金裕钱庄一事不仅是大理寺的功劳,在此之前宣王殿下送来的情报是关键,更何况这本就是大理寺的职责,还请皇上撤回赏银。” 若是他们自己剿灭了金裕钱庄还好,但是主要功劳是在宣王身上,他们收了赏银着实不好。 第248章 第248章 这钱他们若是拿了,便是心中有愧。 皇上听后当即放下朱笔,脸上洋溢着喜悦,对林安的谦逊颇为赞赏。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爱卿,你这件事办的很好,既充实了国库,又收获了民心,当赏。你不要赏赐,你可得想想你那些手下,不给些奖赏,他们还怎么塌心给你办事?” “这这” 林安还想说些什么,被皇上打断。 “好了,林爱卿,不必多言,雀儿那里朕会派人去赏赐,既然都送过去了,朕也不好再收回,你收好便是。” “是,谢皇上。” 皇上既然都这样说了,林安也不好再拒绝。 “皇上,那些犯人还等着臣去审,臣先告退。” 皇上挥了挥手。 “去吧。” 林安退出了御书房。 皇上又拿起奏折看着,但脑子里都是林安的那句 “宣王殿下送来的情报是关键”。 将奏折又放回去,皇上微微叹了口气,对一旁的胡公公道: “胡公公,你在朕身边侍奉多年了,你说,朕是不是对雀儿太过于苛刻了?” 胡公公弯着腰听着皇上讲话,有些犹豫开口: “皇上,奴家认为是有些过了。” “你!” 皇上面上有些恼怒,瞪了胡公公一眼,他没想到胡公公这么直接。 胡公公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皇上,如今真相也查明了,康妃娘娘难产一事,跟宣王爷并没有什么关系,恰恰相反,这宣王爷可是康妃娘娘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说到这胡公公小心地看了眼皇上的脸色,看到皇上有些犹豫,继续道: “更何况如今朝堂之上高敬一人独大,应当找一个与之相抗衡之人,皇上,您觉得呢?” 皇上没说话,陷入沉思。 雀儿那孩子确实是有将相之才,之前是太过于压制他了。 又想到在民间办私塾的老五,还有背后有着高敬势力的老六,皇上只觉得头大。 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如胡公公所说,当下需要找到一个可以与高敬抗衡之人,萧燕雀便是很好的人选。 若不然百年之后,这江山就不是他萧家的了,估计就改姓高了。 “胡公公,传朕旨意,宣王萧燕雀提供线索有功,受上赏,另外准许他上朝,参与朝政之事。”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是。” 胡公公领旨离开。 倒不是他收了萧燕雀多少好处,而是宣王殿下确有这般才能。 宣王府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从城外回来时,远远便瞧见宣王府周围围了好多人。 她微微皱着眉,加快脚步挤·进人群中,苏清月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待走近,只见宣王府中,萧燕雀神色肃穆,带着王府众人整齐跪好。 公公背对着百姓,手持圣旨,扯着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萧燕雀在此次围剿金裕钱庄之事中,为大理寺提供关键线索,使得金裕钱庄这一为祸民间之恶瘤得以迅速铲除,实乃大功一件,特赏赐萧燕雀上赏之荣,以彰功绩。此外,朕鉴于萧燕雀之才能与担当,准许其上朝,参与朝政之事。钦此!” “谢皇上。” 萧燕雀恭敬接过圣旨。 宣旨的公公也是一脸谄笑: “恭喜宣王殿下。殿下此次立下大功,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萧燕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道: 第249章 第249章 “公公谬赞了,本王不过是尽了臣子的本分。” 门口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宣王殿下真是厉害啊,帮助铲除金裕钱庄,为咱们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是啊,如今皇上还准许宣王殿下上朝参政,看来咱们大萧又多了一位贤能之士。” 人群中的苏悦柔紧紧捏紧袖口,脸色阴沉。 可恶,让萧燕雀捡到了便宜。 苏清月看着苏悦柔的神情,轻声问道: 待公公离开,人群散尽后,苏悦柔才带着苏清月回到王府。 一进王府,苏悦柔便便带着苏清月去书房找到萧燕雀。 苏悦柔站在萧燕雀面前,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恭喜王爷,此次立下大功,皇上如此看重王爷,实乃王府之幸。” 萧燕雀看了苏悦柔一眼,淡淡道: “还要多谢王妃提供的线索。” 苏悦柔面上表情一僵,很快又恢复笑容: “虽是已经剿了那金裕钱庄,可那些钱财也被林少卿充了国库,实在是没法完成给王爷的允诺。” 说着,苏悦柔面上还露出有些可惜的神情。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苏悦柔,神色依旧淡然: “无妨,既已经充缴了国库,那这件事便如此吧。” 苏清月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神色。 苏悦柔微微颔首,身形有些柔弱道: “王爷,臣妾今日在京城闲逛了一天,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萧燕雀抬头看着苏悦柔,沉声道: “王妃既然累了,那便先回去休息吧,记得晚些来侍寝。” 苏悦柔动作微微一顿,状做娇羞的低着头,咬着唇道: “是,王爷。” 回到房间,苏悦柔愤怒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可恶!” “表姐别生气,或许还有转机。” 苏清月在一旁怯怯道,她怕苏悦柔气急打她。 苏悦柔瞪了苏清月一眼,道: “还能有什么转机?谢锦恒已经跑了。” 闻言,苏清月身形一颤,低垂着头在一旁不在多言。 苏悦柔看着面前的茶盏,陷入沉思。 最近有很多事都不受把控。 萧燕辰垮台,苏家被流放,还有金裕钱庄的事,总感觉有什么力量在牵绊着她。 反观萧燕雀却是越来越好,难不成是萧燕雀搞的鬼? 苏悦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一定还有办法的。 苏悦柔看到一旁站着的苏清月,皱眉不悦道: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换衣服去侍寝?” “是” 苏清月应下后,低垂着头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苏悦柔一个人,她缓缓坐在椅子上,慢慢闭上眼睛。 转机?还有什么转机? 第250章 第250章 突然,苏悦柔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还有一人,差点就把他忘了,说不准真的可能帮她扭转局面。 苏清月梳洗好便去找萧燕雀,将今天发生的事同萧燕雀讲了一遍。 萧燕雀听后微微蹙眉,问道: “你是说谢锦恒并没有被抓?” 苏清月点了点头。 “是的,王爷。” 萧燕雀沉思片刻,突然站起身来。 “随本王去一趟金裕钱庄。” 看来哪里藏了不少秘密。 苏清月也随之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现在去吗?” 可是现在已经宵禁了。 萧燕雀垂眸看着苏清月,微微挑眉。 “怎的?不相信本王?” 说着萧燕雀便大步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又顿住步子,回头淡淡看了眼苏清月。 苏清月不解,只见萧燕雀又回到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两件裘衣。 萧燕雀一件披在自己身上,另一件递给苏清月。 苏清月微微一怔,小心接过裘衣披在身上。 “谢王爷。” 苏清月为了不引起苏悦柔的怀疑,梳洗好来侍寝的时候一般穿的并不多,单单一件紫色的棉衣。 萧燕雀大步走到房门口,拉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苏清月小心地拢了拢身上的裘衣,衣服上有萧燕雀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闻着让苏清月多了几分安心。 二人出了房间,苏清月小心将房门关好,站在萧燕雀身后。 萧燕雀看着站身后的苏清月,伸出手,沉声道: “过来。” 苏清月脸上染上了些红晕,上前抓住萧燕雀的手,萧燕雀微微一用力,便将苏清月揽入怀中。 苏清月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红晕更甚,羞涩地低下头。 萧燕雀看着怀里的苏清月,眸色暗了暗。 萧燕雀放在苏清月腰上的手臂用力,借力翻过王府的墙,穿梭在京城里。 他速度很快,苏清月有些害怕,将头埋进萧燕雀怀里,双手死死的抓住萧燕雀的衣襟。 萧燕雀一手揽着苏清月的腰,一手保持平衡。 在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避开守卫出了城。 风在苏清月耳边呼啸,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耳边除了风声,便只有萧燕雀的心跳声。 苏清月感觉萧燕雀慢了下来,很快便停下。 “到了” 萧燕雀放开苏清月,苏清月的双腿有些发软,落地后努力站稳身子。 金裕钱庄大门上还是贴着封条,和白天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清冷的月色下,白色封条显得格外醒目。 萧燕辰四下环顾了一圈后,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 他垂眸看着苏清月,开口问道: “你说的密道在哪里?” 闻言,苏清月借着月色,循着白天的记忆,找到密道口,小心地将上面的草堆挪开。 待草堆挪开后,只见四周还有谢锦恒白天留下的血迹,暗红色的血迹与泥土混在一起有些难以分辨。 “王爷,这里。” 苏清月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起身子指着密道口。 第251章 第251章 萧燕雀蹙眉,看着那狭小的密道口,又看了看身上干净的衣物,面带嫌弃对着苏清月招了招手。 “过来,本王带你翻墙过去。” 苏清月: 行吧,王爷还是爱干净的。 她又将草堆盖在上面,走到萧燕雀身旁。 萧燕雀揽过她的腰身,借力轻松翻过墙头来到里面。 待落地后,萧燕雀放开苏清月,大步向着里面走去。 “跟紧本王。” “是。” 苏清月赶忙跟上萧燕雀,脚步轻盈又急促。 萧燕雀看过信里面的内容,自是知道赌坊入口在哪里。 里面的倒是与上次来时并不相同,因遭遇过打斗,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有很多东西。 东倒西歪的桌椅、散落的筹码、还有一些被推倒的假山,一片狼藉。 夜色较暗,苏清月又要跟上萧燕雀,好几次被绊得踉跄。 萧燕雀也注意到了,停下脚步,看着身后堪堪稳住身形的苏清月,微微蹙眉。 这女人好笨。 虽是这样想着,但还是待苏清月走近时默默地抓住她的手,嘴上嫌弃道: “笨死了。” 感觉到萧燕雀手心的温度,苏清月微微一怔,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垂眸跟在萧燕雀身后。 地下赌坊的入口就在上次谢锦恒见他们的厢房里。 房间内光线更加暗,几乎看不清东西。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萧燕雀从袖中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的火光跳跃起来,才微微看清周围的东西。 二人小心地向前摸索着向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清月总感觉隐隐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她微微蹙了蹙眉,伸手扯了扯萧燕雀的裘衣,低声道: “王爷,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嗯。” 萧燕雀淡淡回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他如此谨慎的一个人,自然是从一进屋就闻到了。 苏清月有些害怕,紧紧反握住萧燕雀的手,她小心观察着四周,眼神中带了些恐惧。 感受到她的害怕,萧燕雀脚步微微顿住,侧身垂眸看着她,语气软了几分。 “别怕,有本王在。” 苏清月看着萧燕雀点了点头,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 萧燕雀刚准备继续向前走,不经意间撇到苏清月身后一抹寒光,当即瞳孔猛地一缩,迅速转身将苏清月揽入怀中,后退一步。 苏清月本能的揽住的萧燕雀腰身,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嗯!” 萧燕雀后背抵到硬·物,闷哼一声。 借着火光,萧燕雀也看清拿之人,一身红衣的谢锦恒。 不给萧燕雀反应的时间,谢锦恒又握住向他刺来。 萧燕雀紧紧地搂着苏清月,侧身躲避着谢锦恒的攻击。 谢锦恒一击未中,迅速转身,再次刺向萧燕雀。 萧燕雀一边躲避着谢锦恒的攻击,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苏清月耳边只有萧燕雀有力的心跳。 谢锦恒不断地攻击着萧燕雀,他的招式凶狠而凌厉,招招致命。 萧燕雀虽然武功不错,但因为要保护怀中的苏清月,行动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第252章 第252章 “刺啦” 萧燕雀的胳膊不小心被谢锦恒的划伤,鲜血瞬间涌出。 苏清月也闻到了血腥味,抬头看到萧燕雀肩头的血,当即惊呼。 “王爷!” 萧燕雀微微皱了皱眉,忍住疼痛,继续与谢锦恒周旋,一边安慰苏清月。 “不用担心,本王没事。” 萧燕雀他观察着谢锦恒的动作,寻找着他的破绽。 谢锦恒受了伤,猛烈进攻后有些体力不支。 萧燕雀迅速放开苏清月,一脚踢中谢锦恒的手腕,将他手中的踢飞。 谢锦恒失去了武器,心中一慌。 萧燕雀趁机上前,几招之内就将谢锦恒在地。 谢锦恒不甘心地挣扎着,却无法挣脱萧燕雀的控制。 “放开我!” 萧燕雀没有理他,侧头对一旁的苏清月道: “苏清月,将油灯点燃。” “是,王爷” 苏清月赶忙在地上摸索着刚才打掉的火折子,找到后将油灯一一点燃。 谢锦恒看着苏清月的身影,眼中带着惊讶。 “苏清月?你不是苏悦柔?” 苏清月点完油灯吹灭火折子,站在萧燕雀身后。 谢锦恒面上表情更为震惊,看了看萧燕雀又看了看苏清月。 “这这” 萧燕雀微微挑眉,看来谢锦恒什么都不知道? 苏清月看着谢锦恒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害怕的又往萧燕雀身后缩了缩。 “去找些绳索来。” 萧燕雀沉声道。 “是,王爷。” 苏清月应下后四下看了看,并没瞧见绳索之类的东西。 想了想,咬着牙壮着胆出了房门去往其他地方寻找。 待苏清月出去后,谢锦恒有些面目狰狞的看着萧燕雀道: “她是谁?同苏悦柔又是什么关系?” 萧燕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上毫无表情,声音冰冷道。 “你无需知道。” 谢锦恒很是气愤的看着萧燕雀,对上他那毫无波澜的眸子,知道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咬了咬牙,别过脸去。 很快苏清月找到绳子回来,她将绳子小心地递给萧燕雀。 萧燕雀接过绳子三下五除二的将谢锦恒绑好丢在一旁。 谢锦恒挣扎了几下,最后有些无力的靠在一旁。 苏清月在一旁看着萧燕雀肩膀上的伤口,手中素白的绢布搅在一起,有些犹豫的指了指还在出血的伤口。 “王爷,要不要先包扎一下?” 萧燕雀淡淡撇了一眼伤口。 “无妨,小伤而已。” 苏清月也不好再强求,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呵。” 谢锦恒看了眼萧燕雀肩膀的伤口,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肩的伤口,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方才因为动作过大伤口又撕·裂开,正汩汩的向外流血。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又有些挑衅的看着萧燕雀。 萧燕雀看到他的伤口微微蹙眉,这么流下去,用不了太长时间这谢锦恒的命就保不住了。 “金疮药在哪里?” 第253章 第253章 以他的身手来看,住所里必定会备一些创伤药。 谢锦恒抬起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第二个抽屉里。” 苏清月赶忙上前在里面找到金疮药,刚准备上前将金疮药洒在谢锦恒的伤口上便被萧燕雀捉住手腕,拉到身后 “本王来。” 苏清月看了眼狼狈的谢锦恒,又想到萧燕雀看着密道口的嫌弃眼神。 “王爷,还是我来吧。” 萧燕雀不由分说,直接拿过苏清月手中的金疮药,还有方才的素娟一并拿过。 “退后。” 苏清月也不敢违背他,默默退了几步。 萧燕雀微微侧身看了眼苏清月,皱眉有些不耐道: “转过去。” “啊?哦!” 苏清月慢半拍的听懂萧燕雀的意思,忙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今天的王爷,有些奇怪啊。 萧燕雀则是直接上手扯开谢锦恒的衣襟,动作粗鲁,谢锦恒左肩的伤口暴露在外。 看着有些狰狞的伤口,萧燕雀眼中带着嫌弃,直接将金疮药洒在谢锦恒的伤口上。 “嘶~哈~疼疼疼!!!轻一点,疼死本公子了!” 谢锦恒忍不住叫出声来,方才的挑衅都变成面上痛苦的表情。 萧燕雀并没理会他的叫喊,倒完药之后又快速地将手中的素娟缠在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又嫌弃的拉上他的衣服,直起身子,对苏清月道: “好了,转过来吧。” 闻言苏清月转过身,就见谢锦恒衣服有些凌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一旁的桌子旁穿着粗气,额头上冒着大大的汗珠。 苏清月:额 王爷您这是上药还是把他又打了一顿? 确认谢锦恒一时半会死不了,萧燕雀才开口问道: “苏悦柔来找你要的东西在哪里?” 萧燕雀他们并不知道苏悦柔找谢锦恒要什么,只得先诈一诈他。 谢锦恒又不是,自然听出来萧燕雀的意思。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两人,并不是苏悦柔的同伙。 谢锦恒尽管虚弱的没有力气,嘴角还是扯出一个的笑。 “怎的?你那王妃没有告诉你?”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谢锦恒,威胁道: “谢锦恒,你最好明白你现在的处境。” 谢锦恒到时满不在意萧燕雀的威胁,他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生死早就看淡。 只是目光落在一旁苏清月脸上的时候还是微微一愣。 若是不仔细去瞧,当真以为她就是苏悦柔,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哪里?到底哪里不像? 萧燕雀很不喜欢现在谢锦恒看苏清月的眼神,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感觉。 他微微上前一步挡住谢锦恒的视线。 “谢锦恒,本王在问你话。” 谢锦恒思绪被打断,直接摆烂似得靠在桌子旁。 “呵,宣王殿下,有些事情,你不去去问你家王妃,她可比本公子清楚。” 废话,若是能直接问苏悦柔,本王还需要费尽心机的来问你吗? 萧燕雀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想上去打他一顿,又看到谢锦恒这奄奄一息的模样。 真怕一拳下去他就死了。 萧燕雀长舒了一口气,冷冷的看着谢锦恒。 “本王最后再问你一次,苏悦柔要的东西在哪里?” 第254章 第254章 等等! 谢锦恒忽的瞳孔微缩,面上表情震惊。 想起来哪里像了,眉宇之间像,像苏南景。 谢锦恒强撑着身子坐直,对着萧燕雀身后的苏清月问道: “你可认识苏南景?” 苏清月小心从萧燕雀身后探出脑袋,眼中满是好奇,不答反问。 “你认识我爹爹?” “呵,真是苍天有眼啊。” 谢锦恒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又重新靠着一旁的椅子,看着苏清月笑,但并不是狰狞可怕,倒是有几分解脱之感。 萧燕雀和苏清月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他们不知道谢锦恒为何会有如此反应,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关于苏清月父亲的事情。 谢锦恒大抵是笑够了,他看了看萧燕雀又看了看身上的绳子 “劳烦宣王殿下帮本公子解开,本公子有东西要给她。” 萧燕雀犹豫了一下,但看到他现在这样子,想着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便上前给他松开绳子。 松开后绳子后,萧燕雀直起身,垂眸看着他: “什么东西?” 没了束缚,谢锦恒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 “急什么?” 苏清月和萧燕雀却是有些着急,但也不好催促他,生怕他反悔。 谢锦恒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有些踉跄的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打开柜子,转动柜子内侧的机关。 做好这些谢锦恒后退一步,紧接着“咔哒”一声,柜子缓缓移开,柜子后面赫然是一条密道。 通向地下赌·场,黑洞洞的通道显得有些恐怖, 谢锦恒侧身看了身后二人一眼,道: “随我来。” 说着便拿起一旁的烛台,抬步向密道里面走去。 苏清月有些担忧的看着萧燕雀。 “王爷,这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萧燕雀看着谢锦恒的背影,微微蹙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吧。” 话落,便垂眸自然地牵着苏清月的手向里走,另一只手顺带拿起桌上的烛台。 苏清月目光落在萧燕雀牵着她的手上,有些怔神,心跳的有些快。 抬眸看着前方萧燕雀高大的背影,烛火在他脸上跳跃,虽然前路未知,但苏清月却觉得无比心安。 很快前方有了光亮,三人加快脚步,便到了地下赌·场。 里面东西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片狼藉。 谢锦恒在一堆杂物里翻找着东西。 萧燕雀则被桌上的血迹吸引,目光顺着血迹看过去,在墙边消失。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猜测,墙后应该是有密道。 苏清月顺着萧燕雀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 “怎么了?” 萧燕雀眸色淡淡,垂眸看着苏清月。 “无事。” 苏清月不好多问,点了点头。 萧燕雀不想说的事情,她再怎么问也不会有结果。 “找到了!” 谢锦恒一手举着一把钥匙,另一只手则是捂着伤口,略微喘着气道。 萧燕雀和苏清月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待看清谢锦恒手里的东西时,二人不约而同的蹙眉。 “你要给我的是把钥匙?” 谢锦恒气的叹了口气,走到苏清月身边,刚站定,萧燕雀便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冷着脸问道: “这钥匙有何作用?” 谢锦恒与萧燕雀身高差不多,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萧燕雀。 第255章 第255章 “让开。” 萧燕雀没有说话,依旧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二人眼神对峙,苏清月想上前劝解一下,奈何萧燕雀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片刻,终究是谢锦恒败下了阵。 谢锦恒捂着伤口后退一步,眼神挑衅的看着萧燕雀道: “那里面放的可是苏南景留下的东西。” 苏清月眸色亮了亮,从萧燕雀身后走出。 “爹爹留下的东西?” 见苏清月反应这么大,谢锦恒挑衅的看了眼萧燕雀。 “啧,本公子本想带你去的,奈何方才站了那么一会” 不等谢锦恒说完,萧燕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方才的那把,架在谢锦恒的脖子上。 “你!” 谢锦恒没想到萧燕雀会动手,很是生气的瞪着他。 萧燕雀直接无视。 “说!东西在哪里?” 说着又将凑近了些。 谢锦恒本想接着戏耍萧燕雀,但是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咽了咽口水道。 “那里除了钥匙还需要密码。” “好,那便你带我们去。” “好” 谢锦恒伸出手指慢慢推开脖子上的。 萧燕雀本就没想着杀他,顺势便将拿开。 “跟我来。” 谢锦恒上前走了两步,突然又捂着伤口坐到地上,有些无奈的看着萧燕雀道: “王爷,不是我不想带您去,只是你看我这身体不争气,可你可以麻烦您被我一下。” 萧燕雀: 苏清月: 苏清月偷偷看了看萧燕雀的脸色,果然寒冷如冰。 要堂堂宣王爷去背人?苏清月默默给谢锦恒竖了个大拇指。 本以为萧燕雀会直接甩袖走人,或者直接杀了谢锦恒。 只是没想到,犹豫了片刻,萧燕雀居然放开苏清月的手,上前一步走到谢锦恒面前,半蹲着背对谢锦恒。 “上来。” 苏清月:!!! 谢锦恒也有些不敢相信,他本意是想拖住萧燕雀,没想到他真的会背自己。 看着萧燕雀宽广的后背,谢锦恒嘴角抽了抽,还是爬上了谢锦恒背上。 “多谢王爷。” 萧燕雀直起身,环顾四周,面色冷厉。 “哪边?” 谢锦恒想了一下,指了指右边。 “王爷,右边。” 萧燕雀侧身对身后的苏清月道: “跟紧些。” “是,王爷。” 萧燕雀背着谢锦恒向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苏清月小心跟在他身后。 很快走到一堵墙边,谢锦恒指着一旁的烛台对苏清月道: “转一下。” “好。” 苏清月上前轻轻转动烛台,紧接着墙体慢慢分开,出现一条密道。 萧燕雀看了眼苏清月,苏清月微微点头,拿着烛火走在前面。 谢锦恒有些佩服二人的默契,虽是看着前方的苏清月,但是眸色微沉,在暗自思考着什么。 密道走到尽头,萧燕雀微微蹙眉,侧头问谢锦恒。 第256章 第256章 “机关在哪里?” 谢锦恒略微思考,指着前方的墙继续对苏清月道: “看看墙上有没有开关?” 苏清月闻言在墙上摸索了一会,果然找到一个按钮,轻轻一按。 紧接着墙体开始松动,苏清月后退一步。 待出口慢慢打开,苏清月举着烛火出了洞口,萧燕雀背着谢锦恒跟在后面。 借着月光环顾四周,隐约可以看到周围是灌木丛。 “这是哪里?” 苏清月有些疑惑。 “西乡山。” 萧燕雀一边说着一边将谢锦恒放下。 谢锦恒站稳身形,捂着伤口环顾四周。 “没错,这就是西乡山。” 一阵风过,苏清月手中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便灭掉。 苏清月微微一颤,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恐怖。 左手传来一阵温热,是萧燕雀握住了她的手,耳边传来萧燕雀低沉的声音。 “别怕,本王在。” 苏清月抬眸,黑暗里只能看清轮廓。 但是她好像爱上了萧燕雀,准确来说是此时的萧燕雀。 夜里万籁寂静,谢锦恒也听到萧燕雀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堂堂宣王殿下,怎么这么肉麻? 用苏悦柔之前的话怎么来说的来着,哦对了,深情狗。 谢锦恒可不想在这吃狗粮,赶忙上前几步摸索着向山洞走去。 萧燕雀牵着苏清月跟在后面。 很快来到一堆杂草前,谢锦恒靠在一旁的树上,对后面的萧燕雀道: “王爷,再麻烦您除一下草。” 萧燕雀: 苏清月不用看就知道萧燕雀脸色不太好,王爷虽说之前不受皇上待见,但好歹也是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些。 略作思考,苏清月轻咳一声上前一步。 “王爷,清月来吧。” “不用。” 苏清月刚说完便被萧燕雀拒绝,看了眼谢锦恒有些得意的面孔,又垂眸看着苏清月道: “看好他。” “王” 苏清月还想说什么,萧燕雀已经松开她的手,撸起袖子,开始清理前方的杂草。 “王爷,那边还有,还有那边。” 谢锦恒靠在树上来回指着周边的杂草,萧燕雀丢下手中的杂草,冷冷的瞥了眼谢锦恒。 奈何夜色浓郁,谢锦恒看不到萧燕雀的眼神,只感觉颈后一凉。 苏清月咬着唇狠狠瞪了眼谢锦恒,对上苏清月的视线,谢锦恒只是轻笑一声。 “你叫苏清月?” “是。” 苏清月有些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嗯,我叫谢锦恒。”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另一个名字吗?” 谢锦恒突然凑近苏清月道。 温热的气息撒在脸上,让苏清月很不自在的后退一步。 “这与我并没有关系。” “嗯” 谢锦恒又靠回大树上,眼神中有些失落。 是啊,都没有关系,除了自己,除了苏南景,除了已经去世的父母都没有关系。 谢锦恒,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第257章 第257章 感觉到了谢锦恒周遭气氛变得很低,苏清月咬了咬唇,道: “你也可以告诉我。” 谢锦恒却突然冷哼一声。 “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便向着萧燕雀走去。 苏清月: 虽然感觉他很可怜,但是有被无语到。 谢锦恒走到与萧燕雀有些相反的方向,对着萧燕雀道: “王爷,不必了,门在这边。” 萧燕雀额头已经有薄汗渗出,他直起身看着黑暗中的那抹红色,眸中闪着怒火,双拳微微握紧。 “谢锦恒!” 谢锦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他承认今晚是有些戏弄萧燕雀的意思。 “怎么?王爷是不想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萧燕雀深吸了口气,迈步上前。 谢锦恒在周边一顿摸索,找到锁孔,用钥匙打开门。 随着钥匙转动,面前的石头向两边挪开。 待石头挪开后,才逐渐显出山洞的形状。 萧燕雀上前一步,却发现还有一道门,门上有一个八卦图。 他微微蹙眉,这么严密的保护措施,他已经隐隐猜到是什么了。 “打开。” 萧燕雀后退一步,对一旁的谢锦恒道。 谢锦恒翻了个白眼才上前。 灵巧的挪动门上的八卦图,谢锦恒手指停在坤卦上,眸色一暗,唇角微微勾起,紧接着手猛地按下去,门瞬间喷出大量烟雾。 烟雾弥漫中,谢锦恒趁机快速输入挪动卦位,打开洞门。 趁着萧燕雀被烟雾所阻,他一把拉过苏清月,迅速进入山洞中。 萧燕雀反应过来时,门已经紧紧关闭,他被留在了洞外。 他看着紧闭的洞口,眸中情绪不明,双拳微微握紧。 洞内,苏清月惊魂未定,她紧张地看着谢锦恒。 谢锦恒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他缓缓开口道: “你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苏清月微微颤抖,甩开他的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谢锦恒轻叹一声,说道: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便可。” 苏清月不想同他继续讲话,她环顾四周却看到满山洞的金银,满脸震惊。 怪不得及时没有烛火,没有月光,这里也可以这么明亮,山洞壁龛里的夜明珠照亮着山洞。 她很是惊讶的看着谢锦恒。 “这是?” “这些都是你父亲当年积累的财富,被苏悦柔夺走后藏在了这里,当时钱庄遇到危机,我用了一部分,余下的都在这里。” 苏清月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无法想象自己的父亲竟然拥有如此巨大的财富。 也难怪苏悦柔想尽办法要拿到这些。 忽然想到什么,谢锦恒看着苏清月,面色严肃。 “苏清月,你一定要小心苏悦柔。她就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苏清月握紧了拳头,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萧燕雀,你也不能轻易相信他。他这个人心思深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谢锦恒见状松了口气。 嗯听劝就好。 谢锦恒将钥匙递给苏清月,苏清月有些疑惑的接过钥匙。 “这是?” “给你的。” 第258章 第258章 谢锦恒又蹲在地上将方才八卦图的密码画给苏清月,画完之后站起身看着苏清月问道: “可记住了?” “记住了。” 苏清月点了点头。 闻言,谢锦恒又将那图案擦掉。 看着谢锦恒做的这一切,苏清月忽然觉得之前对他态度那么差,很不好意思,刚想道歉,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谢谢你,谢锦恒。” 谢锦恒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不用谢我,你父亲也帮过我。” 谢锦恒又看了一眼山洞,目光最终又落到苏清月身上。 “我该走了,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说着,谢锦恒便转过身向着山洞里面走去。 苏清月有些疑惑,上前一步。 “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洞口不是在那边吗?” “笨蛋,里面有密道呀。” “哦” 苏清月看着手中的钥匙,眸色微敛,又抬头看向谢锦恒消失的方向,心中情绪复杂至极。 她从未想过,在这境遇中,还可以保住爹爹留下的财富。 这或许是爹爹留给她的唯一东西了,想到这里,苏清月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 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在夜明珠的折射下闪出一抹耀眼的光。 片刻,苏清月抬手擦掉眼角的泪。 她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扭·动开关打开大门。 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大门缓缓打开,烟雾早已散去,月光也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萧燕雀站在负手站在月光下,背对着洞口。 听到背后有声响,萧燕雀转过身,对上苏清月的视线。 月光下,苏清月看不真切萧燕雀的表情。 苏清月手中握着那把钥匙,不知道怎么同萧燕雀解释。 要怎么同他讲,是坦诚还是隐瞒下来? “走吧。” 萧燕雀率先开口,并没有询问方才发生了什么,也并没有询问谢锦恒去了哪里? 他转过身向着山外走去。 苏清月垂眸看着掌心的钥匙,而后放入袖中,提起裙摆跟上萧燕雀。 萧燕雀带着苏清月在宵禁解除之前回到王府。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苏清月缩在萧燕雀的怀里,听着耳边冷风呼啸而过。 到了王府,直接带着她落在了房间门口。 松开苏清月,萧燕雀便抬步向着书房走去。 “王爷。” 萧燕雀止住脚步。 “王爷,您不问我方才发生什么了吗?” 萧燕雀背对着她,微微侧头,声音清冷。 “本王对那洞中之物不感兴趣。” 说完,他便继续向着书房走去。 “暗一。” 正在暗处打瞌睡的暗一一个机灵出现在萧燕雀身旁。 “属下在。” “打热水,本王要沐浴。” “是,王爷。” 第259章 第259章 暗一领命后,迅速消失在原地,去准备热水。 苏清月看着萧燕雀渐行渐远的身影,静静地思考了片刻,抬步回到萧燕雀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苏清月醒来后,依旧照例回到后院找到苏悦柔,胡乱编造了些理由应付苏悦柔。 照例喝完那药,苏悦柔看着苏清月,想到接下要做的事,苏悦柔眸中便带着难以抑制的光亮。 “回去准备一下,等会随我出门一趟。” 苏清月微微点头,应道: “是,表姐。” 说完,便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又换回之前的妆容。 苏清月收拾好,便去找苏悦柔。 轻轻敲了敲房门,门被打开。 只见,苏悦柔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戴了个白色的帷帽,看起来十分神秘。 她看到苏清月,微微点了点头。 “从后门出去。” 苏清月不理解,她总感觉今天苏悦柔要做事不简单。 她们从后门出了王府,来到大街上。 苏悦柔并没有找管家要马车,而是到了租车铺自己出去租了一辆。 王府的马车都有标识,她今天要做的事不能太招摇。 苏清月看着苏悦柔的举动,心中更加疑惑了,忍不住问道: “表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苏悦柔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该问的别问,跟着我就是了。” “是,表姐。” 苏清月默默地跟着苏悦柔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南,苏清月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心中充满了不安。 街道上行人匆匆,店铺林立,但她却无心欣赏。 小洛被萧燕雀安排在了城南,莫不是苏悦柔发现小洛的事情了? 这般想着,苏清月心中有些慌乱。 她努力压住内心的慌乱,决定试探一下苏悦柔。 “表姐,我有些日子没见小洛,等忙完这次,可不可以见见小洛?” 苏悦柔看了她一看,眸底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有什么好看的?他在那里好着呢,等忙完这些日子再说。” 苏悦柔心中清楚,苏小洛逃走的消息定然不能告诉苏清月,那可是她唯一可以拿捏苏清月的筹码。 如果苏清月知道苏小洛不在她的控制之中,必然不会那么死心塌地的为她卖命。 苏清月垂眸,点了点头,低声道: “是,表姐。” 她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苏悦柔应当是不知道小洛的事情。 再或者就是她知道,但是她以为自己不知道,想维持住表面。 这样也好,最起码可以安心炼制解药。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停下。 苏清月随着苏悦柔下了马车,一抬头“社下书院”四个字映入眼帘,牌匾上的字笔力苍劲。 社下书院是专门为朝廷培养人才的地方,“社下书院”四字便是先帝亲自提上去的。 苏清月也大约猜到苏悦柔要做什么了,萧燕辰和苏家倒台,她必须找到下一个合作的人。 无疑,萧燕轩是最好的人选。 萧燕轩是社下书院的最年轻的夫子,也是当今的五皇子。 如果能与他合作,苏悦柔或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门口有护卫在看守,他们身着整齐的盔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苏悦柔和苏清月刚走到门口便有护卫拦住去路。 苏悦柔淡淡一笑,似乎猜到会这样,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道: 第260章 第260章 “麻烦将这封信转交给轩夫子,就说有要事相商。” 说着从袖中又掏出一袋银子塞在护卫手中。 护卫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满意地接过信,道: “好,你现在这等会。” “有劳了。” 苏悦柔微微颔首,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 只是隔着厚重的帷帽看不到她眸中的不屑。 很快,送信的护卫便回来,对苏悦柔道: “轩夫子请您进去。” “多谢。” 苏悦柔微微颔首,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萧燕轩是对她的信感兴趣,说明她们之间的合作还是有可能的。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走进书院,很快有书童迎了上来。 “姑娘,您随我来。” 书童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稚气,挽着两个发髻,看起来也就是七八岁。 苏悦柔微微点头,带着苏清月跟着书童向里走去。 一路上,书院种满了竹子,虽然现在光秃秃的只剩些发黄的叶子,倒也是一番别致。 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书院的故事。 “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朗朗的读书声入耳,越向里走读书声越清晰。 转了一个弯,透过窗子便看到萧燕轩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袍子在教书。 他的身姿挺拔,面部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同萧燕雀有几分相像,只是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 书童止住脚步,转身对苏悦柔道: “请稍等。” “好。” 苏悦柔点了点头,目光透过窗子看着里面的萧燕轩。 书童进去俯在萧燕轩耳旁说了几句话,萧燕轩目光便看向窗外。 隔着面纱对上萧燕轩的目光,苏悦柔对着萧燕轩微微点头。 萧燕轩并未有反应,淡淡的收回目光,对着书童低声说了几句,书童点了点头便走了出来。 “姑娘,轩夫子请您去前面的凉亭一等。” 小书童露着标准的八颗牙一边微笑着,一边指着不远处的凉亭。 苏悦柔看着前方的凉亭,微微点头。 小书童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姑娘,我就不随您去了,我还有功课没完成,若不然,轩夫子又要罚我了。” “好。” 苏悦柔一心想着待会怎么说服萧燕轩,便随口应了句小书童的话。 倒是一旁的苏清月,被小书童这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碍于苏悦柔在身边,也只能先将情绪掩盖下去。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走到凉亭中,苏悦柔不说话坐在桌旁,苏清月则是站在苏悦柔身后。 冷风灌入衣领,苏清月打了个寒颤。 苏悦柔则是看着结了冰的湖水,眸色愈发的暗沉。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等到苏清月以为自己要冻成冰雕,等到苏悦柔快没了性子。 第261章 第261章 萧燕轩才披了件裘衣,抱着个暖手炉慢吞吞的走来。 苏悦柔突然感觉自己被耍了。 萧燕轩走进凉亭,苏悦柔才站起身,对着他微微行礼。 萧燕轩走进凉亭,苏悦柔才站起身,对着他微微行礼。 “轩夫子,不,或许应该称呼您为五皇子殿下。” 苏悦柔的声音恭敬,但眼眸中带着一抹急切与算计。 萧燕轩并未在意她的话,兀自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将暖手炉放在石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悦柔。 “不必如此遮掩,嫂嫂有何事但说无妨。”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让苏悦柔微微一颤。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苏悦柔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摘下帷帽放在桌上。 “五皇子殿下真是好眼力。” 萧燕轩只是淡淡一笑,对一旁路过的书童道: “去备些茶来。” “是,轩夫子。” 书生低声应下。 苏悦柔看着那书童走远,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在凳子上,开口道: “五皇子殿下,是明白人,那我便直说了。如今太子年龄尚小,其背后势力是高敬,您不怕日后这萧家的江山成为高家的吗?” 萧燕轩听后面上并没有太过于震惊,反而轻笑一声,看着苏悦柔问道: “嫂嫂如此关心我大萧的江山,真是我那二哥的福分,不知嫂嫂有何妙计?” 苏悦柔有些看不清萧燕轩的立场,微微蹙眉接着道:“我自是认为五皇子殿下有能力登上那至高之位,我愿全力辅佐您,成就一番大业。” 书童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将茶水摆在桌子上,又给他们二人倒满,才欠身离开。 苏悦柔早就冻的快麻木了,当即将温热的茶盏捧在手中。 萧燕轩听完苏悦柔的话,微微皱眉,并没有当即接下她的话,反而思考了一下道: “嫂嫂有如此想法,二哥可曾知道?” 苏悦柔蹙眉,以为是萧燕轩不好意思,便又眼神坚定地看着萧燕轩。 “五皇子殿下,您有才华,有智谋,更有皇室血脉。只要您愿意,我们定能成功。” 萧燕轩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你错了,我对皇位毫无兴趣,我只想好好教书,替国家培养培养更多的人才。” 苏悦柔眉头走的更紧了,眸中也带这些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怎么能有人对权势贺地位不感兴趣? 顿时,苏悦柔心中一急,继续劝说道: “五皇子殿下,您不能这样,只要您登上皇位,就能更好的实现您的抱负。” 然而,萧燕轩依旧不为所动。 他站起身来,走到凉亭边,看着结了冰的湖水,沉默了片刻。 “嫂嫂,希望您好使尽早断了这一念头,这江山不会姓高,更不会” 萧燕轩突然一顿,目光冷厉的看着苏悦柔道: “更不会姓苏!” 苏悦柔心中一颤,这样的人太可怕了,万万不可与之合作,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见萧燕轩也意思明显,苏悦柔咬了咬嘴唇,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五皇子殿下了。” 说完,她对着萧燕轩微微行礼,然后转身带着苏清月离开了书院。 而萧燕轩则站在凉亭中,看着苏悦柔和苏清月离去的背影,眸色变暗。 第262章 第262章 这个嫂嫂野心如此之大,恐怕不是善类,需提醒二哥万事小心。 若是枕边人反水,才最是可怕。 苏悦柔重新戴上帷帽,白色的帷纱轻轻垂下,帷帽下看不真切她的情绪。 出了社下学院,苏清月去找方才的车夫。 而苏悦柔则是背对着学院,微微侧头看了眼社下学院的牌匾。 眸色微微敛起,双手紧紧地搅在一起。 萧燕轩!你一定会后悔的! 很快马夫驾着马车停在苏悦柔面前,苏清月将矮凳拿下来放在苏悦柔脚下。 苏悦柔一言不发地踩着矮凳登上马车,苏清月收了矮凳跟着上去。 “小姐,要去哪里?” “富贵茶楼。” “好嘞,您坐稳了。” 车夫扬起马鞭,马儿发出一声嘶鸣,拉着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内,苏悦柔依旧一言不发,她的脸色阴沉。 苏清月坐在一旁,心中忐忑不安。 苏悦柔在萧燕轩这里吃了瘪,要去富贵茶楼吃茶散心? 片刻,马车在富贵茶楼前停下。 “吁---,小姐,富贵茶楼到了。” 苏悦柔率先下车,苏清月跟着下了马车,又低声嘱咐车夫。 “先去那边稍等片刻。” 车夫点了点头,去找地方停马车。 苏悦柔来这里主要是想打听一下京城里消息。 萧燕轩拒绝了她,朝野之上多是高敬的人,暂且还未发现可以合作的人。 苏悦柔走进茶楼,小二的立刻迎了上来,说着老一套的话语。 “客官喝茶还是听曲?” “喝茶。” “好嘞,客官里面请。” 同之前一样,小二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官,我们这茶楼可是这京城有名的地,又能听曲还能品茶,我们这的茶也是上等的好茶” 不等小二说完,苏悦柔便带着苏清月在一楼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二面上僵了僵,很快又笑着走到苏清月面前。 “客官您要喝什么茶?” “来壶你们这新到的冬片茶。” 小二面上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 “客官,冬片茶卖完了,我们这的普洱茶最近卖相也很不错,要不客官您尝尝普洱茶?” “好” “好嘞,您稍等。” 小二兴高采烈地转身去准备茶点。 舞台上西域舞姬跳着妖媚的舞蹈,引得台下众人一片叫好声。 苏悦柔隔着面纱小心观察着周围的茶客。 不一会儿,小二便端着一壶普洱茶和几个精致的茶点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普洱茶来了,请慢用。” 苏悦柔看着点心皱了皱眉,问道: “我们没有点这点心?是不是弄错了?” 小二挠了挠头,指了指楼上。 “客官,是楼上的客官送的。” 苏悦柔微微抬眸,看着二楼,只见二楼每个房间都是房门紧闭,没办法知晓是何人。 苏悦柔对着小二微微颔首,淡淡地问道: 第263章 第263章 “最近这茶楼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小二眼珠一转,笑着回答道: “客官,最近这京城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新鲜事儿。不过这茶楼里,每天都有不同的客人,听他们聊天,也能听到不少趣闻呢。” 苏清月一边倒茶,一边轻声说道: “那你可曾听到关于朝廷里的事儿?” 小二面上惊恐,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 “客官,这朝廷里的事咱可不敢乱说。” 苏悦柔从袖中拿了块碎银塞给小二,道: “你再好好想想。” 小二掂了掂银子,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 “客官,小的可是听说皇宫里那位身体不太好,想着要将皇位传给太子,小的也是听其他客人闲聊时听到的,说不定啊,这朝廷里又要起波澜了。” 苏悦柔微微挑眉,点了点头道: “多谢。” 小二将银子揣进怀里,笑着退下。 苏清月看了一眼苏悦柔,说道: “表姐,这可信吗?” 毕竟她之前让萧燕雀给皇上献上延年益寿的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身体不好了? 苏悦柔冷笑一声,端起茶掀开面纱喝了一口。 “真真假假罢了,不可全信。” “是,表姐。” 苏清月点了点头,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双手捧着茶盏轻抿一口。 这消息必定不是空穴来风,可能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这时,旁边一桌的女子很是激动地拉着一同来的女子,她的眼睛熠熠生辉,满脸兴奋地嚷道: “快看,是蒋公子。” 声音之大,引得周围几桌的客人也纷纷侧目。 同行的女子闻言,急忙抬眸向楼上看去,脸上神色瞬间变的惊喜。 她微微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感叹: “真的是啊,好帅啊!” 苏悦柔和苏清月心下好奇,也不约而同地朝着楼上看去。 只见楼梯处,蒋太傅的儿子蒋庭烨微微侧身,一只手优雅地抬起,似是在示意身旁的高绾绾先行。 高绾绾裹着一件白色裘衣,整个人显得娇小,梳着两个兔耳发髻,发髻上点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俏皮又可爱。 她微微抿着嘴,脸颊染上一抹羞涩的红晕。 蒋庭烨紧跟其后,一身淡蓝色长袍,外面披了件深蓝色的裘衣,更增添了几分沉稳与贵气。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他的眼神始终温柔地落在高绾绾身上,带着宠溺与呵护。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众人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们。 “真是郎才女貌啊。” “听说他们不日便要订婚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蒋家和高家都是名门望族,这门亲事可谓是天作之合。” “真羡慕他们,能找到如此般配的伴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目光始终追随着蒋庭烨和高绾绾。 待二人身影消失,众人才收回目光。 旁桌的女子仍旧一脸花痴的看着门口,粉色泡泡满屏。 “好帅,好想嫁,要妾吗?” “啪” 另一女子看着自家姐妹这不争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 “没出息,这怎么就能做妾了呢?” 第264章 第264章 被打的女子满脸委屈的看着自家小姐妹。 “怎么了?又帅又有才,梦中情人啊。” 可另一女子则是突然压低声音,十分神秘道: “这蒋公子虽是帅,但是你没见过宣王殿下,那才是神仙下凡啊。” “宣王爷?不是传言他有” 说到这,那女子小心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压低声音继续说: “有脏病吗?” 这传言有很久了,一直都是京城人人都知到的事,只是没有人敢说。 原因是之前宣王听到有人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宣王居然将那人直接送去了大理寺,听说出来的时候,舌头已经没了,腿还被打折一条,从此人们只得私下里说。 想到这,那女子忽然感觉浑身发冷,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谁知另一个女子听后更兴奋了,眼里兜不住的光,还有八卦。 “这都什么呀,最新消息,那宣王根本就没有脏病。” “啊?” “啊什么啊,听说是四皇子嫉妒宣王才能,故意派人散播的。” “什么!!!真的假的?” “包真的。” “那我可要爱上宣王了,我之前远远的看到过宣王殿下一眼,真是帅的惨绝人寰啊,我要给他做妾!!不!!!通房丫鬟也可以,睡一晚上也可以。” “” “别想了,人家可是已经娶了之前苏尚书的女儿了。” 此话一出,两姐妹瞬间变的蔫蔫的。 “什么嘛,那苏家都被流放了,她怎么还霸占着王妃的头衔。” 两姐妹一言一语的继续讲着八卦,一旁的苏悦柔在听到萧燕雀没有脏病时,已经心情烦躁听不下去她们后面说的话了。 萧燕雀没有脏病? 而且,如今皇上对他态度又有所转变,岂不是最可以合作的人选。 若是早知道萧燕雀没有脏病,她又怎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萧燕辰。 比起萧燕辰,好像萧燕雀姿色更为出众,到时若是她高兴,或许会让他做自己的男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悦柔嘴角勾起,内心已经预演了一遍自己登基的画面。 但是目光撇到一旁的苏清月,苏悦柔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愤怒。 她紧握着手中的茶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该死,居然让她这个侍候了宣王这么久。 真是便宜她了。 苏清月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苏悦柔冷冽的目光,她微微垂着头,面上早已换上酝酿好的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苏悦柔看到苏清月的模样,估摸着苏清月也是刚知道。 接下来有了计划,苏悦柔也不想再次多留。 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对苏清月道: “去结账。” “是,表姐。” 苏清月放下手中的茶盏,拿起桌上的碎银,起身朝着柜台走去。 来到柜台前,苏清月将碎银递给掌柜。 “掌柜结账。” “好嘞。” 掌柜满脸笑容地接过碎银,熟练地找零。 “给您,这是找零的钱。” “谢掌柜。” 苏清月接过找零的铜钱,放入袖中,然后转身朝着苏悦柔走去。 回到桌前,苏清月轻声对苏悦柔道: 第265章 第265章 “表姐,账已结好。” 苏悦柔微微点头,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 苏清月应了一声,跟在苏悦柔身后,两人一同走出了茶楼。 茶楼对面是一家酒肆,苏悦柔现在心情好,想着晚些喝些酒来庆祝一下,便拿出一些碎银递给身后的苏清月。 “去买些酒来,我在马车里等你。” “是。” 苏清月接过银子,向着酒肆走进去,苏悦柔转身走到马车旁,上了马车。 刚走到酒肆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把这些,还有这些都给本公子搬走,你家还有酒吗掌柜?就这一点吗?” “酒窖里还有些。” “还不快给本公子搬来。” “是是是是” 苏清月微微皱眉,这声音好像是沈公子的? 不行,不能让他认出来。 刚向后退了一步,忽然又想到苏悦柔在后面等着。 思索了片刻,苏清月咬了咬牙,抬步进了酒肆。 装作不认识沈宥闻,苏清月会直接越过他来到柜台前,将银子放在桌子上。 “老板,来壶酒。” 掌柜看着银子面露难色。 “姑娘,不是我们不卖你酒,是今天都被沈公子买完了,要不” 掌柜话还买说完,沈宥闻便闪现的苏清月身前,整个人半趴在柜台上。 “有的有的,有酒,怎么能没有酒呢,对不对掌柜,这不都是酒吗?” 说着又背对着苏清月,对着掌柜一顿挤眉弄眼。 掌柜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有有,你看姑娘都是酒,您随便挑。” 一边说一遍指着后面沈宥闻准备装车的酒。 苏清月顺着掌柜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很多酒。 一旁挑着酒的沈家下人有些不解,看了看酒又看了看自家少爷。 这可是京城最后一家酒肆了,还不太够老爷要求的。 下人看着沈宥闻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沈宥闻一个眼神噤了声。 沈宥闻直起身子,在苏清月身旁站定,面上带笑,从腰间掏出他那个标志性的折扇。 又恢复成儒雅的人设,翩翩少年公子郎。 苏清月看着他拿出折扇,便猜到他要干什么。 果然,如苏清月所料。 打开折扇,扇风。 苏清月: “美人,我们真是有缘,既然如此有缘,这酒便送你一壶如何?” 苏清月将柜台上的碎银塞给沈宥闻,微微后退一步欠身行了一礼。 “多谢沈公子。” 说便上前随便拿了一壶酒,便匆匆离开。 她不想与沈宥闻在这纠缠太长时间,苏悦柔会起疑心。 沈宥闻扇扇子的动作一顿,看着手中突然多的碎银,又看着苏清月离开的身影,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对呀,不是这样的呀。 美人不应该跟他客气一下吗? 然后二人一来二往,眉目传情,互生情愫,然后结为夫妻,儿孙满堂吗? 愣了一下,沈宥闻收起折扇,慌忙追了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那里还有苏清月的影子。 第266章 第266章 沈宥闻懊恼的将手中的碎银攥紧,口中嘟囔着: “谁要你的破银子?” 转身看到堆着的酒,烦躁的对着下人摆了摆手。 “搬上车,快走快走。” “是,少爷。” 几个下人手脚利落的将酒搬上车。 沈宥闻付了酒钱,便在门口同下人一起理着还差多少酒。 沈家过些时日要去江南那边进一批货,货物数量庞大,需要的人手较多,沈维特意在出发前酒肉款待他们。 马车里 苏清月将酒递给苏悦柔,苏悦柔将帷帽摘下,打开瓶塞闻了一下,酒香醇厚,是好酒。 苏悦柔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酒放在一旁,便对着前面的车夫道: “去名苑画廊。” “好嘞,驾——”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向前行。 名苑画廊在王府后街,方便苏悦柔从后门回王府。 微风悄然拂过,轻轻地掀开了帘子的一角。 苏清月不经意间瞥向窗外,正好看到沈宥闻正低头数着酒,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生怕沈宥闻发现自己。 沈宥闻神情专注,心思都在那几坛酒上,没有注意到与他擦肩而过的马车。 宣王府 萧燕雀下了早朝回来,一身朝服还未换下,便见管家匆匆迎了上来,微微躬身道: “王爷,轩夫子派人来请您去一下社下学院。” 萧燕雀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五弟?他找本王何事?” “来传话的人并未明说,只是让务必转告王爷,请您尽快过去一趟。” 萧燕雀微微颔首,略微沉思片刻。 “既如此,本王先去换身衣服,你去准备马车。” “是,王爷。” 萧燕雀换好衣服出了房门,刚走两步又微微蹙眉,沉声对跟在身后的暗十一、十二道: “去将苏小洛一并带去社下书院。” “是,王爷。” 暗十二领命退下。 门口管家已经准备好马车,萧燕雀抬步上了马车,暗十一从管家手里马缰在前面驾马。 社下学院 萧燕轩早已在茶室备好茶水等着萧燕雀。 茶室布置得简洁雅致,一张古朴的茶桌摆在中央,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 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萧燕雀在书童的带领下来到茶室。 书童轻轻推开门,恭敬地对萧燕雀说道: “王爷,轩夫子在里面等候。” 萧燕雀走进茶室,萧燕轩赶忙起身,脸上带着笑容,对着萧燕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哥,请坐。” “五弟。” 萧燕雀微微点头,在萧燕轩对面坐下。 萧燕轩亲自为萧燕雀倒上一杯茶,说道: “二哥,尝尝这茶,是今年富贵茶楼新采的冬片茶,味道很不错。” 萧燕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头道: “确实是好茶。” 萧燕雀放下茶杯,看着萧燕轩,直接问道: “五弟,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萧燕轩放下茶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二哥,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第267章 第267章 萧燕雀微微皱眉,问道: “何事?” 萧燕轩眸色微敛,沉声道: “今早晨嫂嫂来找我了。” 萧燕雀听后微微蹙眉,饶有兴趣的问道: “她找你何事?” 萧燕轩看了一眼萧燕雀,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道: “她想拉拢我,说如今局势动荡,要与我联手,让我登上皇位,成就一番大业。” 说到这萧燕轩自嘲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 “呵,嫂嫂想多了,我哪里是那块料。” 萧燕雀冷哼一声,眸色深谙。 “她野心倒是不小。” “我猜想二哥对此事定然是不知的,那苏悦柔野心勃勃,她不会轻易放弃。我担心她会对你不利,所以特意找你来,提醒你要小心。” 萧燕雀点了点头,沉声道: “多谢五弟提醒,本王会小心的。” 苏悦柔做的事萧燕雀也猜到了一二。 萧燕辰和苏家一一倒台,她要寻找帮手,比定会找到萧燕轩这里来。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不消停,这么快就找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王爷,苏小洛带来了。” 萧燕轩有些疑惑的看着萧燕雀,萧燕雀则是微微点了点头。 “进来。” 萧燕雀放下茶盏,对着门口道。 暗十二带着苏小洛推门进来。 苏小洛穿着一身整洁的衣服,眼神中充满好奇,黑漆漆的大眼睛四下打量。 萧燕雀看到苏小洛,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冲他招了招手。 “小洛,过来。” 萧燕轩:??二哥怎么这么温和了? 暗十二:???王爷,您这笑不太对劲。 没办法,想到上次苏小洛被他吓哭,萧燕雀还是记得的。 苏小洛见过萧燕雀,这会看到萧燕雀笑着朝他招手,便快步跑到萧燕雀身边,乖巧地叫了声“王爷。” “嗯” 萧燕雀微微点头应了声,将苏小洛拉到身前,对着萧燕轩道: “五弟,这是本王一好友家的孩子,叫苏小洛,本王让他在这书院待上一段时间。” 萧燕轩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大笑着应下。 “哈哈哈好好好,二哥,我这正好缺个书童,便让他跟着我吧。” “多谢。” 萧燕雀又给苏小洛介绍萧燕轩。 “小洛,这位是轩夫子,你这段时间先跟着轩夫子读书,要听轩夫子的话,待有时间了你姐姐会来看你的。” 苏小洛看着萧燕轩,歪着脑袋,乖巧的喊了声。 “轩夫子。” “来,来夫子这边。” 苏小洛迟疑的看了看萧燕雀,见萧燕雀点头,微微思考了一下,才上前一步走到萧燕轩身旁。 萧燕轩笑着摸了摸苏小洛的头。 “苏小洛是吧?以后在便跟着我,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苏小洛眨着大眼睛点点头,说道: “谢谢轩夫子。” 萧燕雀看着二人和平相处的画面,倒有些欣慰。 “小洛就拜托你了。他很聪明,也很懂事,相信他会在这里学到很多东西。” 二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洛的。” 得到萧燕轩的允诺,萧燕雀才站起身来。 第268章 第268章 “若无其他事本王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事,随时派人来找我。” 萧燕轩也跟着起身,对着萧燕雀微微拱手。 “好,二哥慢走。” 萧燕雀带着暗十二离开了社下学院。 萧燕轩牵着苏小洛站在书院门口看着萧燕雀的马车渐行渐远。 看二哥今日这反应,怕是早已知晓苏悦柔做的事了。 这孩子 萧燕轩低头看着身旁的苏小洛。 他对二哥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苏小洛感觉到有目光看着他,便抬头对上了萧燕轩的目光。 感觉到萧燕轩并没有恶意,苏小洛愣了一下,便对着萧燕轩咧嘴一笑。 萧燕轩也意识到了苏小洛的不同,心中微微一动,但还是面不改色的牵着苏小洛。 “我们回去吧,小洛。” “好。” 萧燕轩牵着苏小洛进了书院。 坐在马车上,萧燕雀心中思绪万千。 这苏悦柔野心不死,看来要让苏清月继续盯好苏悦柔。 宣王府后院 苏悦柔回到了王府后便开始沐浴更衣,梳洗打扮,这可忙坏了苏清月。 自从苏悦柔知道萧燕雀没有脏病,苏清月自然也没有染上,便将所有后院的所有事都交给了苏清月。 她从橱子里拿出积攒很久的脏衣物,丢给苏清月。 “苏清月,拿去洗了。” “是,表姐。” 苏清月将衣服放在洗衣盆旁边,拿起木桶刚准备去打水,就听到苏悦柔喊她。 “苏清月,去少一些热水,我要沐浴。” 苏清月只得先放下木桶,去烧热水。 热水烧好,给苏悦柔倒入浴桶中,又撒上玫瑰花瓣。 苏悦柔褪去衣物滑入浴桶中,苏清月才得了些时间去洗衣服。 但是刚出了苏悦柔的房门,便又听到苏悦柔的声音。 “苏清月,水烫了,拿些凉的。 “是,表姐。” 苏清月连忙应道,又赶紧跑去打水,抬手擦了下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苏清月,将我那衣服拿来。” “是,表姐。” 苏清月将凉水添了些,又赶忙放下手中的水桶,跑去拿衣服。 “表姐,衣服放这里了。” 苏悦柔看着苏清月拿的衣服,皱眉嫌弃道。 “苏清月,这衣服脏了,拿去一并洗了。” “是,表姐。” 她将衣服放在一旁,又给苏悦柔拿了一件放在浴桶旁,又赶忙拿起方才那件去洗。 “苏清月” 苏悦柔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苏清月在后院来回跑,忙得不可开交。 傍晚,苏悦柔总算是收拾妥当了。 她身着一袭烟紫色的流仙裙,裙袂如云雾般轻盈飘逸,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 裙身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乌黑亮丽。 发间点缀着几朵娇艳的珠花,那花瓣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绽放开来。 她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眉如远黛,眼若秋水,朱唇不点而红。 第269章 第269章 脖颈上用着一条红宝石项链点缀,宝石鲜艳夺目,与她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显。 脚下踩着一双绣着莲花的锦鞋,鞋面上的丝线细腻精致。 苏悦柔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勾起,眸中带着自信。 萧燕雀,今日定能拿下你。 苏清月最后给苏悦柔披上了件粉色的裘衣。 裘衣的面料是极为柔·软的上等狐皮,触手温润顺滑,边缘处镶嵌着一圈白色的狐狸毛,毛质蓬松柔·软。 更衬得苏悦柔娇柔。 做好这一切,苏悦柔才眼神示意苏清月打门。 苏悦柔微微扬起下巴,迈着步伐优雅的踏出房门。 苏清月也随着苏悦柔走出房门,又转过身关好房门。 下台阶的时候,苏清月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脚下踩空,滚下了台阶,摔在苏悦柔面前。 苏悦柔嫌弃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不满,微微皱起眉头,冷声道:“你不用去了,在这待着吧。” 苏清月赶忙爬起来跪好在苏悦柔面前。 “是,表姐。” 苏悦柔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满的嫌弃,抬步便向着前院走去。 但刚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微微勾起唇,转身折回到苏清月身边,弯腰伸手抬起她的下颌。 对上苏悦柔的眸子,苏清月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悦柔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清月,红唇轻启。 “苏清月,你随我一同去吧,顺便这一路给我讲讲王爷的小喜好。” 苏清月心中一紧,却也只能应下。 “是,表姐。” 苏悦柔松开苏清月的下颌,直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起来吧,别再这么毛手毛脚的。” 苏清月赶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苏悦柔身后,仔细回忆着萧燕雀行、房、事时的一些小动作,一一讲给苏悦柔听。 到了前院,碰到了管家,管家见到这般打扮的苏悦柔微微一愣神,很快又低下头,恭敬道: “王妃可是找王爷?” 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他还是不要管的好。 苏悦柔微微一笑,引得不少下人纷纷侧目。 “管家可知王爷现在在哪里?” “王爷现在在书房,王妃请随我来。” 说着便转身准备带苏悦柔前去,苏悦柔开口道: “不必劳烦管家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是,王妃。” 管家也不好过多强求,只低头应下。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朝着书房走去,她们一离开,下人纷纷聚在一起。 “你们瞧见没?今日王妃那身打扮,真是美若天仙呐。” “可不是嘛,那裘衣衬得王妃越发娇艳,还有那流仙裙,走起路来就像仙女下凡似的。” “王妃平日里虽然也好看,但今天更好看。” 管家撇了一眼聚在一起的众人,脸色阴沉,眼神中带着严厉。 “都在这干什么呢?不好好干活,聚在一起嚼舌根。” 下人们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还不快散了,各干各的去。” “是是是” 下人们赶紧散开,匆匆忙忙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第270章 第270章 苏悦柔走到书房门口,又理了理衣服,伸手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才轻轻敲门,柔声道: “王爷。” 她的声音婉转悠扬,勾人心魄。 很快里面便传来萧燕雀低沉的声音。 “进来。” 苏悦柔面上一喜,微微侧脸对身后的苏清月道: “在外面守着。” “是。” 苏悦柔推门进去,苏清月则是微微低下头,关好房门,退到一旁,守在书房外面。 萧燕雀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卷宗,抬眸看着苏悦柔,见到她今日的打扮,微微挑眉。 这不是苏清月,他若是不找苏清月,她不会自己来。 那面前的这人应当是苏悦柔本人,她这是要耍什么花样? “王妃怎的这时候来找本王?” 萧燕雀放下手中的卷宗,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悦柔。 苏悦柔以为萧燕雀被她惊艳到了,低眸娇羞一笑,而后款款走到萧燕雀面前,微微福身。 “王爷,臣妾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想来给王爷一个惊喜,王爷您看,好看吗?” 说着脱下外面的裘衣放在一旁,又提着裙摆在萧燕雀面前转了个圈。 苏悦柔轻轻地抬起头,看着萧燕雀,眼神中带着羞涩。 萧燕雀勾唇轻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沉声道: “王妃今日确实很美,让本王眼前一亮。” 苏悦柔的心中一阵欢喜,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微微低下头,上前一步拉起萧燕雀的手,整个人缩在萧燕雀怀里。 萧燕雀在她碰到他的手的那一瞬间,眸色陡然变冷,盯着苏悦柔。 他明白苏悦柔今日为何有此举动,怕是她已经知道自己没有脏病。 在五弟那里碰壁之后,便决定将他作为下一个合作者。 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对上萧燕雀的眸子时,苏悦柔心中一颤。 但又转而想到苏清月说萧燕雀在房、事上很是粗暴,这是萧燕雀行、房之前的正常反应? 想到这,苏悦柔又壮着胆子手臂攀上萧燕雀的脖颈,柔声道: “王爷,妾身日夜思念王爷,今日特来陪伴王爷。” 萧燕雀轻轻地抬起苏悦柔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脸上带着些冷意。 “王妃如此思念本王,本王甚是感动。” 苏悦柔轻轻抚开萧燕雀的手,靠在萧燕雀的怀里,低着头轻笑。 “王爷好讨厌。” 好险,萧燕雀的眸子好像是有吸力,刚才险些就露馅了。 又调整了一下情绪,苏悦柔抬眸看着萧燕雀,眸中有些迷·离。 “王爷,臣妾知道王爷辛苦,臣妾新学的按摩,可以为王爷放松一下。” 说着双手顺着萧燕雀的脖颈下滑,落到他的腰上。 萧燕雀微微皱眉,眸色晦暗,面容冷峻。 他一把抓住苏悦柔的手将她推开,又快速起身。 苏悦柔被摔在地上痛呼一声,微微蹙眉,忍着心中的杀意,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萧燕雀。 “王爷,臣妾” 一抬头,正对上萧燕雀满是冷意的眼神,苏悦柔后半句“臣妾好痛”生生又咽了回去。 萧燕雀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苏悦柔,面露嫌弃,冷声道: “滚出去。” 第271章 第271章 苏悦柔则是心中一紧,好像没听苏清月讲过萧燕雀会这般。 又转念一想,这是欲拒还迎? 这宣王爷好像玩的挺花,那就给他个台阶下? 于是,苏悦柔又爬到萧燕雀脚下,扯着他的衣角。 “王爷不要生气,臣妾只是想多陪陪王爷,王爷就不能陪陪臣妾吗?” 她的声音中夹着哭腔,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萧燕雀负手站立,握紧拳头,声音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 “怎的?本王的话你听不明白?” “臣妾” “滚” 苏悦柔还想说什么被萧燕雀打断,看萧燕雀好像是真的动怒了。 苏悦柔心中一慌,连忙跪下。 “王爷息怒,臣妾知错了,臣妾这就退下。” 说完,苏悦柔赶忙起身拿起一旁的裘衣,离开书房。 站在门口的苏清月听着里面萧燕雀发怒的声音,心中也是一阵害怕。 紧接着便是房门被打开,苏清月抬头见苏悦柔满身狼狈的走出来,赶忙低下头站在一旁。 苏悦柔又将房门关上,背对着房门贝齿紧咬,眼中带着杀意。 片刻,苏悦柔突然看向一旁的苏清月,咬牙道: “跟我回去。” “是。” 苏悦柔风风光光地来,又如此狼狈的离开。 下人虽然好奇,但看着苏悦柔面色很不好,也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生怕惹怒苏悦柔。 苏悦柔带着苏清月刚离开,萧燕雀就打开书房门,脸色阴沉,沉声道: “十一。” 声音刚落,一道黑影瞬间闪现,暗十一恭敬地单膝跪在萧燕雀面前。 “王爷。” “去打热水,本王要沐浴。” “是。” 嗯?王爷不是昨晚刚洗过吗? 不过,主子的事他也不好多问,领命后便去准备热水。 宣王府后院 “啊啊啊,表姐饶了我吧表姐。” 苏清月的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面上充满恐惧、绝望。 她缩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身上已经布满了鞭痕。 苏悦柔还是穿着之前的那身衣服,只不过此刻她手中拿着马鞭,面目狰狞,正狠狠地抽·打着苏清月,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说,你这狐媚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的王爷?” “表姐我没有我没有。” “还敢狡辩。” 苏悦柔怒吼着,又扬起马鞭抽在苏清月身上。 苏清月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响彻了整个后院。 因的苏悦柔刚来后院时,便要求管家将后院里王府的人都撤走,所以后院只有她们二人。 苏悦柔也笃定不会有人来,才敢如此嚣张。 苏悦柔想不明白萧燕雀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之前苏清月假扮自己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苏清月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勾引萧燕雀,但是没有告诉自己。 以后又不需要苏清月再假扮自己去侍寝,所以也不必在乎她的伤会不会被萧燕雀发现。 第272章 第272章 她打自己的下人,还用得着别人管吗? 苏悦柔下手越来越狠,苏清月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微弱。 苏清月原本整洁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如纸。 过了片刻,苏清月以为这次挺不过去的时候,苏悦柔才终于停了手。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将马鞭丢在一旁,缓缓走到一旁的贵妃椅前坐下,抬手太阳穴,闭着眼睛声音带着疲惫。 “苏清月,你到底说不说?” 苏清月躺在地上,微微蠕动了一下,意识也渐渐模糊。 苏悦柔过了片刻也没等到苏清月的回答,睁开眼睛见苏清月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微微蹙眉,上前踢了苏清月一脚。 苏清月身形抖了抖,苏悦柔松了口气。 还好,还没死,现在还要用她。 苏悦柔冷冷地看着苏清月,不屑道: “滚回你的房间。” 苏清月咬着牙慢慢撑起身子,颤抖着身站起来,在苏悦柔的注视下慢慢退出房间。 回到房间的苏清月无力的趴在床上,背后全是伤痕,还有伤口在往外流血。 苏清月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只是感觉好冷,好冷好冷。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到苏南景了,还有张氏,还有谁 那人是谁? 好眼熟,好像想不起来了。 是谁?算了,还是不要想了。 哦!忽然想起来了,是萧燕雀。 “苏清月!苏清月!苏清月!” 萧燕雀坐在苏清月床榻旁,眉头紧锁,抬手推着苏清月肩膀。 却发现她身体滚烫,抬手摸向他的额头,萧燕雀眉头皱的更紧了。 萧燕雀做了那么多,苏清月却没有一点反应,萧燕雀心头一紧,下意识去探苏清月的鼻息。 感觉到她的呼吸,萧燕雀才微微松了口气。 萧燕雀站起身,弯腰将苏清月打横抱起,向着房外走去。 突然地失重感,让苏清月心下很没有安全感,强撑着睁开眼。 “萧燕雀?” “嗯,胆子不小,居然敢直呼本王的名字?” 萧燕雀垂眸看了苏清月一眼,眸中有心疼、怜惜,唯独没有看苏悦柔时的厌恶、嫌弃。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运起轻功向着皇城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又感受到怀中人儿滚烫的体温,萧燕雀心下更加焦急,速度不由得加快。 原本洗完澡萧燕雀是在书房翻看卷宗的,但是脑中挥之不去苏清月的身影。 实在是按耐不住,便踏着月色来寻苏清月,奈何一推门进来便瞧见她那般躺在床榻之上。 苏清月在看到是萧燕雀的那一眼,才放心的彻底昏了过去。 萧燕雀抱着苏清月,一路飞向皇宫,进了皇宫直接朝着裴太医的住处飞去。 裴太医正在睡梦中,被萧燕雀的敲门声惊醒。 “谁呀?” 原以为又是哪个宫的妃子睡不着觉,但一打开门,看到萧燕雀抱着浑身是血的人,裴太医心中一惊,睡意全无。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裴太医,快给她看看。” “快快进来。” 裴太医连忙侧身让萧燕雀进屋,又伸出脑袋瞧见外面没有人,才小心将门关上。 第273章 第273章 萧燕雀借着月光把苏清月放在床上。 裴太医赶忙点亮烛火,又走到苏清月身旁,开始给她把脉。 萧燕雀站在一旁,目光不离苏清月片刻。 过了一会儿,裴太医松开手,微微皱起了眉头。 “裴太医,她怎么样了?” 萧燕雀有些急切。 裴太医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道: “王爷,这位姑娘染了风寒,老夫开些汤药服用即可,这外伤也不要紧,不过要命的是她体内的毒,老夫一事也瞧不出这是什么毒。” 萧燕雀微微点头,仍旧眉头紧锁。 “她的毒本王知晓,一直在寻找解法,外伤呢?” “外伤的话没有太大的危险,只需要养些时日,便可痊愈。我给王爷一瓶金疮药,王爷可以给她涂上,另外我去抓些治疗风寒的汤药,你给她熬好服下。” 裴太医说完,便丢给了萧燕雀一瓶金疮药,又起身去一旁的药方抓了几付汤药,坐在院中生了炉火,便打哈欠便熬制。 本来小行在是不用他亲自熬药的,奈何今日小行正巧这几天家中老母染了风寒,给他请了几天假。 裴太医在院中熬药,萧燕雀亲自打了盆热水,小心褪下苏清月的衣物,给她擦拭身体。 苏清月的后背布满了伤痕,萧燕雀双手微微颤抖,眸中染上了杀意。 苏悦柔!本王定会要你付出代价。 萧燕雀仔细地给苏清月伤处涂药,苏清月疼的微微蹙眉。 见状,萧燕雀手下动作较方才又轻了些许。 萧燕雀给苏清月涂完药后,从裴太医衣柜里取了件赶紧的衣物给苏清月小心穿好,又小心给她盖上被子。 嗯改日再送裴太医几件新衣物。 做好这一切,萧燕雀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苏清月,眸色深邃。 他好像动心了。 很快,裴太医熬制好汤药给萧燕雀送来。 “王爷,汤药熬好了。” 裴太医轻声说道。 萧燕雀接过汤药,微微点头。 “有劳了。” 裴太医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王爷,老夫先去睡了,有什么事您在叫我。” “裴太医辛苦了,好好休息。” 裴太医上前收拾了收拾铺盖,抱着被子转身走出房间。 萧燕雀小心地扶起苏清月,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轻轻地送到苏清月的嘴边。 汤药有些苦涩,苏清月的嘴唇紧闭着,不肯喝下去。 萧燕雀皱起眉头,轻声哄道。 “乖,听话,把药喝了。” 苏清月依然没有反应,萧燕雀无奈,只能自己喝了一口汤药。 然后低下头,吻上苏清月的嘴唇,将汤药渡进她的嘴里。 苏清月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皱眉咽下。 一碗汤药终于喂完了,萧燕雀轻轻地放下苏清月,又给她重新盖好被子。 折腾了一宿,萧燕雀也累了,趴在苏清月床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苏清月就醒了。 第274章 第274章 她微微一动,便感觉到浑身的酸痛,脑袋也还有些昏沉。 苏清月缓缓睁开眼睛,月光下,入目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床边。 萧燕雀整个身体微微蜷缩着,趴在苏清月的床边,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苏清月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 一头墨发有些许凌乱地散落在额前,更增添了几分慵懒。 苏清月看着萧燕雀紧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守了自己一夜吗? 萧燕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悠悠转醒。 他一睁开眼,就对上了苏清月的目光。 萧燕雀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而后又被很刻意的掩盖,沉声道: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声音带了些沙哑,听起来也没有那么骇人。 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 “回王爷,清月好多了。” 说话间,苏清月眼神落在萧燕雀抓着她手上。 萧燕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耳尖有些微红,快速的松开苏清月的手,又装作无事的站起身。 “你先在这养伤,苏悦柔那边本王先帮你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苏清月这才注意到这不是王府,她强撑着身子就要坐起。 “不行,她会起疑心的。” 更何况她还没有研制出解药。 还有就是,她怀疑苏悦柔还有更大的阴谋。 萧燕雀看着她的模样,蹙眉不悦道: “本王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解药的问题本王会想办法帮你。” 扯到后背的鞭伤,苏清月疼的弯下身,额头冒出冷汗。 “王爷,苏悦柔或许还藏着更重要的秘密。” 萧燕雀垂眸看着苏清月,背着的手微微握紧,片刻后长叹了一口气。 “好,本王这就送你回去。” 说罢,萧燕雀俯身想要抱起苏清月。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苏清月的那一刻,不小心触碰到了她后背的伤口。 苏清月只觉一阵疼痛瞬间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如同受伤的小兽·般惹人怜惜。 萧燕雀下意识地收回手,面上的紧张之色如涟漪般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眼眸敛了敛,片刻之后,他脱下身上的裘衣披在苏清月身上,又小心系好系带,缓缓在床旁蹲下身子,背对着苏清月。 “上来。” 苏清月微微楞了一下,她看着萧燕雀的后背,咬了咬嘴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撑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趴在萧燕雀后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萧燕雀微微侧头,确认苏清月已经趴好后,才托住她的双腿站起身来。 走到门前,萧燕雀腾出一只手拉门,紧接着就见裴太医摔了进来。 苏清月环在萧燕雀脖颈上的手下意识的微微用力,萧燕雀则是蹙眉看着地上的裴太医。 “裴太医?” 裴太医赶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来掩饰自己偷听的尴尬。 “那个那个” 裴太医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的看到自己怀里的药,将怀中抓的几付药塞给苏清月。 “王爷您这是要走了?这几付药拿去熬制喝掉,这姑风寒还要过些时日才可以好,另外有空常来坐坐。” 让老夫好好研究一下你体内的毒。 第275章 第275章 毕竟之前见都没见过,裴太医有很强的求知欲。 “多谢。” 萧燕雀微微颔首,背着苏清月借力跳上屋檐,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月趴在萧燕雀背上,将脑袋埋进萧燕雀的裘衣里。 耳边虽有冷风呼啸而过,她却感觉不到一点冷意。 许是染了风寒的原因,苏清月一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沉。 不一会儿,她便趴在萧燕雀背上睡着了。 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萧燕雀轻声推开苏清月的房门,走到床榻前,微微侧头看着背上的苏清月。 “苏清月?苏清月?” “嗯?” 苏清月闷闷的应了一声,悠悠转醒。 “王爷。” 萧燕雀感觉她精神还不是特别好,小心将她放在床榻上。 他伸手摸了摸苏清月的额头,眉头锁的更深了。 还是有些烫,还没有退热。 他又小心地给她掖好被子,站起身,垂眸看着苏清月道: “本王让人来照顾你。” 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苏清月却在此时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王爷,苏悦柔不会让我死的。” 萧燕雀回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微微一痛,身侧的拳头握紧。 他突然弯下身捏住她的下颌,咬牙道: “苏清月,你以为本王是关心你的生死?呵,本王只不过是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而已。” 说完,他狠狠地甩开她的下颌,大步离去。 蠢女人! 萧燕雀离开后,苏清月静静地躺在床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时间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苏清月伸手擦了把脸上的泪,起床将身上的衣服换掉,撑着身子点燃炉火,开始煎药。 萧燕雀回了前院便换朝服,坐上马车去上早朝。 苏悦柔出奇的一天都没来找她,越是这样苏清月越是不安。 之前也是这样,苏悦柔研制出毒药,又复刻火枪。 这次怕也是在研制什么害人的东西。 苏清月猜的没错,苏悦柔确实在偷偷摸摸的研制东西。 摄魂香,一种男人闻了会被勾住心魂的香。 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苏悦柔用这香勾引过一个黑·帮大佬,很是成功。 这次苏悦柔的目标是萧燕雀,现下她将所有的赌注全部压在了萧燕雀身上。 既然苏清月不肯说勾引萧燕雀的方法,那她便自己研究。 傍晚 “苏清月!苏清月!” 苏悦柔研制好摄魂香急于想测试一下效果,便想着带着苏清月去见萧燕雀,顺便看看苏清月是不是还活着。 苏清月正在房内熬制汤药,便听到院中苏悦柔再喊她,赶忙熄灭炉火。 起身去开门,门刚一打开,便瞧见苏悦柔已经到了门前。 第276章 第276章 看到苏清月这副蔫儿吧唧、半死不活的模样,冷哼一声,嘲讽道: “怎么?还没死呀。” 苏清月并未理会苏悦柔的嘲讽,欠身行礼。 “表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悦柔看她反应,顿时也没什么嘲讽她的兴致,冷声道: “收拾一下,随我去见王爷。” 苏清月心下一愣,面上不改的应道: “是,表姐。” 看来苏悦柔还没有死心,只是不知道萧燕雀会怎么做? 见苏清月应下,苏悦柔便转身离开。 宣王府正厅 萧燕雀正在用晚膳,苏悦柔扭着腰肢走了进来,欠身行礼,声音娇柔婉转: “王爷,臣妾昨日惹了王爷不高兴,今日特意做了点心,想以此向王爷赔罪。” 说着,她从身后的苏清月手中接过餐盒,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餐盒边缘。 苏悦柔上前一步,将里面的点心一一摆在桌上。 点心看起来制作精美,色泽,散发着阵阵香气。 “王爷,您尝尝。” 站在一旁的苏清月心里默默希望萧燕雀不要吃,苏悦柔不会那么好心的,里面必然是放了什么东西。 苏清月紧抿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萧燕雀淡淡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眉间带着些厌恶。 目光撇到一旁的苏清月,想到今早晨的事,萧燕雀眸色陡然变冷。 他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最后又漫不经心的夸了句。 “王妃有心了。” 见萧燕雀吃下,苏悦柔面上笑意更胜,垂眸娇羞道: “只要王爷喜欢,臣妾以后天天给王爷做点心。” 萧燕雀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继续吃着晚膳。 苏悦柔看萧燕雀就吃了一块便不吃了,又将点心向前推了推。 “王爷,好吃就多吃些。” 萧燕雀放下手中的筷子,蹙眉看着苏悦柔,眸中不耐,冷声道: “王妃既然觉得这点心不错,那王妃便都吃掉吧。” 苏悦柔面上一僵,复而又挂上笑。 “王爷这是臣妾专门给您做的。” 哪有拿将东西赏赐给做东西的人一说。 萧燕雀闻言,眸中冷意更甚,看的苏悦柔心下慌乱。 “你要违抗本王的命令?” 苏悦柔“扑通”跪在地上,忙解释道: “臣妾不敢。” 苏清月见状也紧跟着跪下,低垂着头。 萧燕雀冷哼一声,起身甩了下衣袖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走到苏清月身旁时萧燕雀顿住脚步,垂眸看了苏清月一眼,对苏悦柔道: “王妃身边的丫鬟面色如此不好,想必也伺候不好王妃。” 说着目光又落在一旁的管家身上。 “去挑些手脚利落的丫鬟,送到后院伺候王妃。” “是。” 苏悦柔一听起身刚想说她不需要,就见萧燕雀已经大步离去。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苏悦柔咬牙切齿的狠狠瞪了眼苏清月,后者则是将头低的更低了。 管家做事也比较迅速,萧燕雀吩咐了还没有一刻钟,丫鬟就已经送到了后院。 那几个丫鬟身着统一的服饰,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一看便是有些力气的。 第277章 第277章 苏悦柔看着院子里站着的四个丫鬟,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么一来,在后院行事便要有所顾忌了。 丫鬟们也感觉到王妃心情不好,个个噤若寒蝉,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管家完全没有在意苏悦柔的脸色,一脸笑意地看着苏悦柔。 “王妃,这几个丫鬟分别叫·春花、夏蝉、秋月、冬雪,您看是否满意,不满意的话老奴再去给您换。” 管家的语气虽然恭敬,但面上并不畏惧苏悦柔。 苏悦柔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满意,满意的很。” 她心里清楚,萧燕雀都已经这么说了,不收岂不是不给萧燕雀面子。 到时再拿这个说事,岂不是又有理由挑她的刺。 所以当下她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接受萧燕雀的这份“关心”。 苏悦柔冷冷的扫了一眼院中的四个丫鬟,侧头对苏清月道: “苏清月,你去给她们安排活计,既然都来了,也别闲着。” “是。” 苏清月微微欠身应道。 苏悦柔则是转身进了房间,“砰”的关上了房门。 不能拒收,她难不成还没办法让她们自己走吗? 苏清月上前对着管家微微欠身,道: “有劳管家了。” 管家面上带着笑,凑近苏清月压低声音道: “清月姑娘,这四个丫鬟都是有些身手的,王爷说了,必要时她们可以保护您。” 管家是之前从北境同萧燕雀一起回来的老将军,萧燕雀自是信得过他。 苏清月心里有些感动,她没想到萧燕雀竟然会如此关心她。 她的目光扫了一遍春花、夏蝉、秋月、冬雪,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才是萧燕雀的用意。 管家后退一步与苏清月拉开距离。 “既然如此,老奴就先告退了。” 苏清月对着管家背影欠身行礼,而后她又侧过身,看着春花、夏蝉、秋月、冬雪。 “你们跟我来吧。” “是。” 四个丫鬟齐声应道,便跟在苏清月身后。 苏清月开始给她们一一安排活计。 深夜 苏悦柔辗转难眠,她在想那摄魂香到底起没起作用。 她翻来覆去,脑海中思绪如乱麻一般,各种猜测和担忧交织在一起。 若是没起作用,她下次要不要再加大剂量? 若是起了作用,那萧燕雀此时不应该正需要她吗? 要不要现在去?但是院中又有那四个丫鬟,身形应当是有些功夫的。 一番挣扎下,苏悦柔终于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 她悄悄起身,从橱底翻出夜行衣。 苏悦柔熟练地换好夜行衣,偷偷从窗户翻出,溜向前院萧燕雀的房间。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暗处的暗卫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有声音立马警觉起来。 暗二耳朵微微一动,看着月光下,一个身影从后院而来,直奔萧燕雀的房间。 暗二蹙眉,看向一旁的暗一。 “大哥!” 苏小洛被送去了社下学院,自然也不用他再照顾,他便被调了回来。 第278章 第278章 暗一看着那身影似乎有些眼熟,对着暗二微微摇了摇头。 “王爷方才出去了,现在不在房间,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其他人继续盯着,暗二你随我来。” “是。” 二人悄悄跟上苏悦柔,他们的脚步轻得如同落叶,没有任何声响。 苏悦柔到了萧燕雀的房顶,轻轻地掀开瓦片。 俯身透过瓦片向下望去,屋内虽是灯火通明,但是哪里有萧燕雀的影子? 当即苏悦柔心下一惊,又小心地将瓦片放回原处,又快步走到萧燕雀书房上面。 掀开瓦片向下望去,黑漆漆的一片,连烛火都没点。 苏悦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不成自己被发现了? 这个想法一出,苏悦柔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她紧张地四处张望,漆黑的夜里哪里有人影。 苏悦柔将瓦片放下,悄然回到房间。 暗一、暗二趴在墙头看着苏悦柔回到房间,他们悄悄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黑衣人不是苏悦柔就是苏悦柔的同伙。 “大哥,怎么办?” “等王爷回来再说。” “是” 说话间暗一深深的看了眼苏清月的房间。 此时,苏清月房内 萧燕雀正站在苏清月的床榻旁,垂眸看着她,眸色深邃,染着情、欲。 现在他感觉浑身燥热,萧燕雀自知怕是苏悦柔做的点心里有毒。 真是大意了。 “嗯” 这时,苏清月睡梦中轻喃了声,又翻身睡了过去。 萧燕雀感觉更加烦躁,身上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他用力扯开领口,欺身压在苏清月身上。 苏清月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上突然很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看到身上压了一个男人。 她两眼瞬间睁大,眼中带着惊恐,本能地将人推开,缩在床脚。 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簪子,双手握住簪身,簪头对着萧燕雀,声音颤抖。 “你是谁?” “是本王。” 萧燕雀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 听到是萧燕雀的声音,苏清月才放下些戒心,将簪子收回,内心疑惑。 “王爷,你怎么在这?” 萧燕雀盯着她不说话,眼神黝黑。 苏清月想起身去点烛火,刚起身便又被萧燕雀压在身下。 她惊呼一声,又赶忙捂住嘴,小心看了看窗外,生怕惊动别人。 苏清月双手抵在萧燕雀胸前,惊恐地看着萧燕雀。 “王爷。” 萧燕雀则是低头埋在苏清月颈间,声音沙哑地说道: “苏清月,帮帮本王。” “你中毒了?” 苏清月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中了毒。 傍晚的时候见他吃了苏悦柔的糕点,又跟没事人一样离开,还以为苏悦柔的毒不管用。 没想到不仅管用,如今看来还毒的很。 苏清月尝试推开萧燕雀,压低声音道: “王爷,您先放开清月,清月去给您调配解药。” 第279章 第279章 耳边突然传来萧燕雀一声轻笑。 “呵,你不就是最好的解药吗?” 苏清月还没反应过来,萧燕雀便扒开她的衣领在她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唔” 苏清月咬着牙忍着痛,眼中瞬间蓄满泪水。 “王爷,您不能这样。” 苏清月的声音中带着哀求,试图说服萧萧燕雀。 “王爷,您放开我,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身上动作停住,苏清月以为萧燕雀听了进去,有些欣喜的睁开眸子。 不偏不倚的对上萧燕雀的眸子,二人距离及近,眸中神色看的清楚。 “苏清月,本王给不了你研制解药的时间。” 说便,萧燕雀低头堵上苏清月的唇,惩罚似得咬了一口,又顺着脖颈一直向下。 苏清月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褥,咬着牙不发出声音。 不能被苏悦柔引起苏悦柔的怀疑。 萧燕雀一次比一次猛烈地撞击让苏清月彻底昏睡过去。 第二日苏清月醒来,只觉全身酸痛无比。 她想要动一动身子,却发现根本用不上一点力气。 满地扔的都是被撕碎的衣物,而这始作俑者则早已没了身影。 想到昨夜的疯狂,苏清月的脸羞得厉害。 她赶忙起身,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换上衣物,又将房内打扫干净。 一整天时间,苏清月给春花、夏蝉、秋月、冬雪安排好要做的事,便窝在房中看书。 约莫是染上风寒的原因,苏清月这两日总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 她的脑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炉火烧的正旺,苏清月睡的正香。 苏悦柔也不知在研制什么东西,一整日又没来找她。 “苏清月!苏清月!” 同昨天一样,傍晚的时候苏悦柔又来找她。 苏清月从梦中惊醒,看着站在面前的苏悦柔,赶忙起身行礼。 “表姐。” 苏悦柔想到自己在房中研究了一整天的摄魂香,而苏清月却在这睡了一整天。 顿时感觉怒火中烧,凭什么她比自己要舒适? “苏清月,我在里面忙活了一整天,你居然在这里睡大觉?” 苏悦柔大骂着,又环视一周找趁手的东西。 苏清月低着头,不敢看苏悦柔的眼睛。 “表姐,我没有,只是染了风寒,浑身没有力气。” 苏悦柔那里会听她解释什么,苏悦柔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花瓶上。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花瓶,举在手中。 “王妃,您息怒,不要气伤身子。” 春花快步跑到苏悦柔面前跪下,实则是劝解苏悦柔。 但是却挡在苏清月面前,将苏清月护了个结实。 苏清月微微抬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春花,顿时心下涌出一阵感动。 苏悦柔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春花,拿在手中的花瓶放下也不是,砸下去也不是。 春花是萧燕雀的人,若是在这里伤到,萧燕雀那边不好解释,她立的温柔贤惠的人设可就崩了。 苏悦柔呼吸有些急促,咬着牙将花瓶摔在一旁。 飞起的碎片划破春花的脸,但是她却毫不在意,依旧低头规矩的跪在苏悦柔面前。 苏悦柔深吸了口气,垂眸看着苏清月,道: “下不为例,收拾一下,随我去见王爷。” 第280章 第280章 说罢,苏悦柔便转身出了房间。 临走时,她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春花。 “是。” 苏清月低头应下。 待苏悦柔走后,苏清月赶忙上前扶起春花。 她小心查看春花的伤势,眼中满是关切。 “你没事吧?” 春花摇了摇头,笑着回苏清月。 “我没事,多谢清月姑娘关心。” 苏清月松了口气,又忙道: “今日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怕是又少不了一顿毒打。” 春花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后退一步,欠身行礼。 “清月姑娘,春花还有事没有忙完,先告辞去忙了。” “好” 苏清月看着春花离开,心中颇有感慨。 萧燕雀选的人果然是很有眼力见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苏清月便跟着苏悦柔又去找萧燕雀。 昨日没见到萧燕雀,苏悦柔想了一宿,觉得是上次摄魂香药效不足。 若不然萧燕雀不应该活蹦乱跳的离间,这次可是加强版的摄魂香。 绝对一口就放到萧燕雀。 萧燕雀房间 “王爷,臣妾今日又做了些点心,特意拿来给王爷尝尝。” 苏悦柔娇柔地说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萧燕雀坐在床榻前,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然。 “王妃又有心了。” 没完了是吧? 苏悦柔将点心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精致的点心,又伸手拿出一块,递到萧燕雀面前。 “王爷,您尝尝看,这次同上次比哪次更好吃?” 萧燕雀抬手将苏悦柔手中的点心打落,站起身看着苏悦柔,面色冷峻。 “苏悦柔,你好大的胆子。” 苏悦柔赶忙跪在地上,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王爷,臣妾不知哪里错了?还请王爷明示。” 门外的苏清月听到房内萧燕雀的怒吼声,才稍稍安心了些。 真怕萧燕雀再中毒。 “哼” 萧燕雀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卷宗砸在苏悦柔身上。 “你在这点心中下毒,要谋害本王。” “王爷,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苏悦柔跪爬着上前抓住萧燕雀的衣摆,摇着头奋力辩解。 萧燕雀则是直接甩了下衣摆,将苏悦柔摔趴在地,看着她冷声道: “既然王妃说并未下毒,那这点心王妃便都吃点吧。” 苏悦柔:????!!! 她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桌上的点心。 什么!!!都吃掉? 那是那是加强版啊! 苏悦柔眸色快速的转了下,跪好继续道: “王爷,这是臣妾专门为王爷做的,臣妾在苏家流放时救了臣妾,让臣妾免受流放之苦,臣妾感谢王爷还来不及,又怎会想要害王爷?王爷莫要辜负了臣妾的一番好意。” 说着还挤出两滴眼泪,惹人心生怜悯。 不过萧燕雀看着她这幅样子,面上没有一点怜悯。 苏悦柔见萧燕雀不说话,咬了咬牙,心一横。 第281章 第281章 “既然王爷不相信臣妾,那臣妾便向王爷证明臣妾的心意。” 说着,起身提起裙摆走到桌前,从餐盒里拿出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苏悦柔吃的比较急,脸被噎的通红,艰难地咽下那块糕点,又强装镇定地看着萧燕雀。 “王爷,您看,没毒吧,臣妾是不会害王爷的。” 紧接着拿出一块走到萧燕雀面前,面上带笑。 “王爷,您也吃一块,臣妾觉得这次要比上次好吃些。” 萧燕雀微微蹙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中的糕点,眼神中透露出冷漠还有厌恶。 快吃呀,快吃啊! 见萧燕雀还是没有动作,苏悦柔有些急了,面上的笑有些僵硬。 这会她已经感觉体内有火焰在燃烧,难受,真的好难受。 快吃呀,吃了之后今晚可就是她苏悦柔的了。 “本王相信王妃了,王妃请回吧,本王今日乏了。” 苏悦柔:?????? 苏悦柔面上的笑彻底的僵在脸上,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王爷” “怎的?王妃听不懂本王的话?” 苏悦柔话还没说完便被萧燕雀打断。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体内的烈火,将糕点握在手里,低声道: “是,王爷。” 说便,转身走到桌前,盖上餐盒,拿着糕点离开。 此时她的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为了不让萧燕雀看出异样,她强撑着打门。 冷风灌进来的那一刻,苏悦柔才感觉好受了些。 转身关上房门,面色阴沉的看着漆黑的院子。 双手中的那块糕点被碾碎在手心。 苏清月偷偷的瞥了一眼苏悦柔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想必她的计划没有成功。 想到这,苏清月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回后院。” “是。” 苏清月点头应了声,便小心的跟在苏悦柔身后。 到了后院,春花他们已经睡下,后院安静得很。 “去将浴桶倒满冷水。” 苏悦柔冷冷的留下这一句便匆匆回房间。 苏清月看苏悦柔的反应,也明白了什么情况。 敢情是苏悦柔自己服用了那毒药。 苏悦柔回了房间便将外衣脱掉,但还是感觉燥热难耐。 又狂喝了一壶茶水,仍旧觉得没有作用。 这药本就研制的仓促,哪里想到自己会中毒,所以根本就没研制解药。 苏清月慢悠悠的提着最后一桶凉水进屋,刚一进屋,苏悦柔便上前抢过她手里的桶,面上嫌弃。 “慢死了。” 说着自己将最后一桶水倒入浴桶中,又褪掉身上的衣物缓缓滑入浴桶中。 “嗯” 苏悦柔舒服的闷哼一声。 还好这毒不算太难解,这样泡到天亮应该就差不多了。 虽然找个男人是最快的解决方式,但是这深更半夜哪里有男人。 苏清月安安静静的垂着头站在一旁,苏悦柔还没让她走,她便不能走。 片刻,苏悦柔感觉没那么难受了,才注意到一旁的苏清月,她冷笑一声问道: “苏清月,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勾引的萧燕雀?” 苏清月依旧垂着头,怯怯的道: “表姐,我我没有勾引王爷,平时与王爷想见都是用的表姐的身份,王爷也并没有怀疑过。” 第282章 第282章 苏悦柔淡淡撇了一眼苏清月,又向浴桶里面滑了滑,水淹没到眼睛的位置。 苏清月说的应该也没错。 若是萧燕雀知道苏清月冒充自己,不早就将她们杀了。 但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苏悦柔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苏悦柔注意到苏清月还待着一旁,冷声道: “退下吧!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苏清月微微低下头,轻声应道: “是。” 皇宫 皇上寝宫 “咳咳” 皇上躺在床榻之上,重重咳嗽了两声。 裴太医面色凝重,在一旁为皇上把脉。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皇上的手腕上,眉头皱起。 最近皇上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时不时地感觉头痛头晕,最近还出现了咳嗽咳血。 胡公公站在一旁,面色焦急不安,眼神中满是担忧。 “皇上,您是中毒了。” 裴太医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如同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众人震惊不已,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这这” 胡公公目光在皇上和裴太医身上来回看,最后目光又落在裴太医身上。 “裴太医,这可不是儿戏,你可瞧准了?” 裴太医面上神情也不好,沉重的点了点头。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中毒?朕怎么会中毒?” 裴太医起身站在皇上面前,微微低下头,拱手道: “陛下,微臣刚刚为您把脉,发现您的脉象紊乱,体内有一股不明的毒素在侵蚀着您的身体。具体是何种毒物,微臣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胡公公面色焦急,很是慌乱。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沉默了片刻,面上带着怒气,对胡公公道: “胡公公,咳咳,立刻下令,寻找毒物来源。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谋害朕。” “是,皇上。” 胡公公刚走到门口,皇上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 “胡公公,封锁消息,秘密探查。” “是” 胡公公应了声赶忙离开。 此事还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动摇民心。 裴太医站在一旁,想了想道: “陛下,目前还没有找到毒物的来源,微臣先回去给您开些药方调理一下。暂时缓解毒素对您身体的侵蚀,再继续寻找解毒之法。” 皇上微微点了点头,面上依旧阴沉,但语气柔和不少。 “好吧,就依你所言,裴太医,你一定要尽快找到解毒之法,朕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裴太医连忙跪下。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为陛下寻找解毒之法。” “好,下去吧。” 皇上躺在床榻之上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 “是,皇上。” 裴太医恭敬地退下。 皇上躺在床榻上,抬头看着床帷,紧抿着唇。 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朕? 突然,他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之前雀儿带来的延年益寿药,似乎可以缓解他的症状。 一直以为是那药丸作用不大,没想到是自己中毒已久。 第283章 第283章 明日再问一问雀儿,还有没有那药。 苏悦柔在浴桶内泡了一晚上的冷水,摄魂香的毒才算解的差不多了。 折腾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昏昏睡去。 苏清月解药研制也有了进展,她满心欢喜地将新研制出来的药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又偷偷去前院找萧燕雀,想让他派人给苏小洛送去。 在前院并未找到萧燕雀,碰到了管家。 管家看到苏清月,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清月姑娘,你怎么来了?是找王爷吗?” 苏清月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期待。 “管家,王爷在吗?我有事情找他。” 管家微微摇了摇头,如是说道: “清月姑娘,王爷去上早朝了,还没回来。” “这样呀。” 苏清月有些失落,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心中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药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了想,苏清月便将药盒递给管家,说道: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王爷,麻烦让王爷派人把这个送给城南那边。” 管家接过药盒,连忙说道: “清月姑娘,你放心吧,老奴一定转交给王爷。” “多谢。” 苏清月道谢后,转身回了后院。 御书房 下了早朝,皇上便将萧燕雀叫了进来。 皇上靠在龙椅上,面色略显疲惫,微微皱着眉头。 “雀儿啊,朕近日身体不适,上次那个延年益寿的药还有没有?” 萧燕雀偷偷看了皇上一眼,看到皇上面色不好,心中也猜到了一二。 他微微低下头,拱手道: “回父皇,那方子是之前儿臣偶然机遇碰到的一个江湖医生给的,如今再去找那个郎中,怕是有些困难。” 苏清月现在还不宜出现在皇上面前,没有合适的身份。 皇上听了,面上露出失落之色,轻轻叹了口气。 萧燕雀见状,连忙说道: “父皇莫要忧心,儿臣将方子给太医院那边,让他们再研制些父皇服用。” 皇上听了,龙颜大悦。 “好,雀儿,还是你想得周到,胡公公,将上次东境进贡的东西拿来,赏给雀儿。” “是,皇上。” 胡公公应下后便去吩咐了。 萧燕雀连忙跪下,说道: “父皇,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儿臣不敢奢求赏赐。” 皇上微微点头,说道: “起来吧。你一片忠心,朕都看在眼里。朕赏你,你就收下。” “谢父皇。” 萧燕雀谢恩后,便退出去了。 在御书房门口,他碰到了高书祈,如今的新皇后。 高书祈身着华服,气质高雅,端庄大方。 “皇后娘娘。” 萧燕雀拱手行礼,按照辈分,萧燕雀应当是该称呼她为母后。 但高书祈年龄比他大不了多少,所以平日见面都是称呼皇后娘娘。 高书祈看到萧燕雀,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御书房。 萧燕雀则是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宣王王府 萧燕雀一回到书房,管家便匆匆找来。 管家轻敲书房的门,得到萧燕雀的应允后,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284章 第284章 萧燕雀坐在书桌后,微微抬眸,神色中带着些许疲惫。 管家恭敬地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王爷,方才清月姑娘来找您,没见到您人,便将这东西给老奴,让老奴转交给您。” 说着管家上前一步,将药盒放在的书桌上。 萧燕雀看着药盒微微挑眉,管家接着道: “清月姑娘还特意嘱咐,让您派人将这药送去城南。” 萧燕雀点头,语气淡淡。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王爷。” 管家退出书房。 他知晓苏清月在萧燕雀心中的地位,一点也不敢耽误。 萧燕雀手中把玩着那个小小的药盒,脑海中浮现出苏清月的模样,微微勾起嘴角。 片刻,他拿起药盒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对窗外沉声道: “暗二。” “属下在。” 暗二闪现,单膝跪地,等待着萧燕雀的命令。 萧燕雀将药盒抛给暗二,暗二接住药盒。 “你将这药送去社下书院,让苏小洛吃掉。” “是,王爷。” 很快,一个闪身,暗二便又消失了。 待暗二离开,萧燕雀便又将窗户关上。 刚关到一半,萧燕雀的手突然顿住。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地牢审张余时,他说的那句 “等到皇上驾崩。” 等到皇上驾崩。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萧燕雀的心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眸色幽深。 所以说,皇后知道皇上命不久矣? 想到最近皇上气色很是不好,萧燕雀心中突然一震。 原来皇后早就对皇上下手了,看来要找皇后好好谈谈了。 宫中的公公很快便带着一群侍卫,抬着一箱箱赏赐,来到王府。 “这是皇上赏赐给王爷的,你们可得好好收着。” 管家连忙行礼,满脸堆笑: “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公公辛苦了。请公公进府喝杯茶,歇息片刻。” 公公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老奴还得回宫复命呢。” 管家从袖中掏出一些银子塞给公公。 “有劳公公了。” 公公不动声色的将银子塞进袖中,脸上带着笑意。 “行,老奴就先回去了。” “公公慢走” 待带着侍卫离去后,管家让人将赏赐抬进府内。 管家仔细地对接好每一件物品,一一登记在册。 旁边的下人好奇地看着那些精美的赏赐,忍不住小声说道: “皇上这次赏赐了好多好东西啊。” 管家瞪了他一眼,厉声道: “噤声,好好做事。这些赏赐都是皇上对王爷的恩宠,不得有丝毫马虎。” “是” 方才说话的下人赶紧捂住嘴,垂着头站在一旁。 登记完后,管家便又统计好账本。 王爷一般不会管王府的财务问题,所以管家一般也不会因为这事去叨扰王爷,便直接吩咐道: “将这些东西拉到库房,妥善保管。” 第285章 第285章 “是” 下人抬着一箱箱赏赐去往库房。 王府后院 苏悦柔心情烦闷,睡眠也很是不好,睡到中午便醒了。 醒来后,她简单洗了把脸,披散着头发,便去了院中晒太阳。 最近这些时日天气还是不错的,基本每天都是暖洋洋的。 但苏悦柔的心情却不美好,计划一次次失败,她感觉都快要被逼疯了。 忽然想起上次买的酒,苏悦柔便对着院中打扫卫生的苏清月喊道: “苏清月!过来。” 苏清月听到叫声,放下扫帚,快步走到苏悦柔身边,垂着头。 “表姐,怎么了?” 苏悦柔微微皱了皱眉头,闭着眼说道: “将我房中的酒拿来,再让厨房炒些菜。” “是,表姐。” 苏清月应下后便按照苏悦柔的吩咐去做。 只是心中不由猜测苏悦柔要干什么。 苏清月离开后,苏悦柔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 有些怀念之前的日子了,看谁不爽直接杀掉便是。 哪像现在,啥也不是,杀也杀不得,打又打不过。 她曾经可以凭借着现代的技术,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不一会儿,苏清月回来了,她手中拿着一瓶酒和一些菜肴。 她将东西放在院中的桌子上,然后站在一旁,等待着苏悦柔的吩咐。 苏悦柔看了一眼苏清月,说道: “坐下吧。” 苏清月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在了苏悦柔的对面。 苏悦柔打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从上次苏清月提醒她与萧燕辰保持距离,捡回一命的时候,苏悦柔就渐渐把她当做好友了。 不然,也不会去做什么事都带着她。 苏悦柔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看了看远处忙碌春花等人,又压低声音说道: “苏清月,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无奈。我的计划一次次失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成功。” 苏清月垂着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去接苏悦柔的话。 因为她的本意就是不想让苏悦柔的计划成功。 苏悦柔见苏清月没反应,也并未理会,她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 “苏清月,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突然苏悦柔坐直身,看着苏清月,面容有些疯狂,道: “苏清月,你有什么办法吗?” 苏清月微微愣住,她没想到苏悦柔会这么问。 垂头避开苏悦柔的目光,苏清月思考片刻道: “表姐,有没有想过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呵” 苏悦柔冷笑一声,又重新靠在椅子上,嘲讽道: “蠢主意,怎么可能回得去?我来都来了,若是不闯出来一番成果,怎么有脸回去?” 苏清月没有说话,她不太明白苏悦柔说的回去,回哪里去? 苏家吗? 两人沉默了片刻,苏悦柔拿着酒杯,对苏清月道: “苏清月,倒满。” “是,表姐。” 苏清月拿着酒壶给苏悦柔倒满酒。 苏悦柔看着苏清月这听话的样子,又接着嘲讽道: “苏清月,我一直都是看不起你的,你就是做奴才的命,明明长得也不差,但是却没什么大些的抱负。” 苏清月垂着头坐在一旁。 第286章 第286章 是啊,自己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 只是希望小洛和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那便是极好的。 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再远大的志向都是白日做梦。 见苏清月不说话,苏悦柔只当她是不开窍,自己对牛弹琴了。 “苏清月,你怎么这般木讷?我说的话你就没听进去一点?” 苏清月微微垂首,轻声说道: “表姐教训的是,只是清月愚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苏悦柔哼了一声,又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看着手中的酒杯,觉得不过尽兴,直接拿起酒壶开始喝。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却毫不在意,好像只有烈酒才能缓解她心中的烦闷。 很快苏悦柔便有了些醉意。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 “苏清月,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累。”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苏清月看着苏悦柔,沉默了一下,问道: “表姐为何如此疲惫?” 现在正是从苏悦柔口中套取信息的最佳时机。 苏悦柔苦笑一声,说道: “在这个世界,我步步为营,却总是事与愿违,我想要的东西,总是那么遥不可及。” 嗯 苏清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苏悦柔的话,苏悦柔没听到苏清月的回答,心中更加不满。 她觉得苏清月根本不理解她的痛苦,对着她吼了句: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整天闷不吭声的,看着就心烦。” 苏清月有些惊慌,急忙道: “表姐息怒,清月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苏悦柔突然一笑,神秘兮兮对着苏清月招了招手。 苏清月虽然不知道苏悦柔要干什么,但还是起身赶紧苏悦柔,弯着腰贴近苏悦柔。 苏悦柔在苏清月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苏清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清月微微一愣,问道: “什么秘密?” 苏悦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说道: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者。” 苏清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知道不能让苏悦柔看出自己的惊讶。 “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清月不明白。” 苏悦柔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 “哈哈,你当然不明白。我来自一个不同的时代,那里有很多你们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那里的文明超越你们几千年。” 说着苏悦柔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发现酒壶里没有酒了,不满的蹙眉。 苏清月很有眼力见的拿起桌上的另一壶酒,递给苏悦柔。 “表姐,这还有一壶。” “啪” 苏悦柔将手中的空酒壶丢在一旁,酒壶砸到了院中小路上的鹅软石上,摔得四分五裂。 “表姐,既然你来自不同的时代,那一定有很多新奇的故事吧,可以同给清月讲讲吗?” 苏清月又坐回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苏悦柔道。 苏悦柔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又对着酒壶吹了两口。 “好,我就给你讲讲。在我的世界,有高楼大厦,有汽车飞机,还有各种各样的科技产品。那里的生活比这里精彩多了。” 第287章 第287章 苏清月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 “汽车飞机是什么?科技产品又是什么?” 苏悦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比划着说道: “汽车就是一种可以自己跑的交通工具,速度非常快。飞机就更厉害了,可以在天上飞。科技产品嘛,比如手机,可以和很远的人通话。” 苏清月心中暗暗震惊,她从未听说过这些东西,继续问道: “表姐,那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呢?” 苏悦柔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 “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在执行一次任务时,遇到了爆炸,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任务?表姐,什么任务?” 苏悦柔一个踉跄摔在椅子上,还是撑着身子对着苏清月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秘密。” 保护雇主信息,不泄露任务本质是杀手的必备素质。 虽然穿越了那么多年,但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有办法忘记的。 临近傍晚,苏悦柔已经醉倒。 她趴在椅子上,嘴里还喃喃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苏清月看着苏悦柔,心中思绪万千。 她没想到苏悦柔竟然是穿越者,这个秘密让她感到震惊和不安。 苏清月喊来春花,一同将苏悦柔扶回房间。 春花看着床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苏悦柔,微微皱起眉头。 “清月姑娘,王妃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苏清月叹了口气,说道: “王妃心情烦闷,喝得有点多了,辛苦你了,春花。” 将苏悦柔扶回房间后,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苏清月将院中又打扫了一下。 看着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觉得倒掉可惜,又回到厨房热了一下,坐在院中吃着剩下的饭菜。 边吃菜便想着苏悦柔说的话,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人。 “苏清月。” 萧燕雀在苏清月身后淡淡开口,他已经站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若是再不叫她,怕是站到明天早晨她也发现不了。 苏清月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见到是萧燕雀,赶忙起身行礼。 “王爷” “嗯” 萧燕雀淡淡回应了一声,便自己走到桌旁,拿起一旁的筷子吃了一口菜。 “正巧,本王还没有吃晚饭。” 苏清月见状心下一惊,忙上前道: “王爷,这才是中午做的,您若是想吃,清月再去让人做一些。” 王爷这么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吃剩饭。 说话间,苏清月伸手去撤桌子上饭菜,被萧燕雀抓住手腕。 “不必,本王没那么娇贵。” “是,王爷。” 见状,苏清月也不好再强求,低着头站在一旁。 萧燕雀侧头见苏清月站在一旁,微微蹙眉。 “站着作甚,坐下接着吃饭。” “是,王爷。” 苏清月缓缓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及苏悦柔的事情。 如此不寻常理,说出来他会信吗? 萧燕雀察觉到苏清月的异样,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眼眸里带着关切。 第288章 第288章 “你今日似乎有心事?”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王爷,今日苏悦柔与我饮酒,喝醉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本王已经知晓此事。” 若不然今夜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苏清月。 苏清月垂眸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萧燕雀说道: “苏悦柔说她是穿越者,来自一个不同的时代。” 萧燕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穿越者?这倒是闻所未闻。” 苏清月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萧燕雀沉默了片刻。 “此事不可声张,我们需要好好商议一下对策。” 二人陷入沉默,片刻,萧燕雀继续道: “本王可以将此事告知国师,让他用异世之魂为不祥之兆,有损国运的理由,赐死苏悦柔。” 苏清月心中一惊,她没想到萧燕雀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王爷,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国师不相信我们怎么办?” 萧燕雀摇了摇头,说道: “国师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就算我们没有证据,但是涉及到国运的事,他还是会去调查苏悦柔,以国师的能力,若苏悦柔没有说谎,那必定会查到。” 苏清月还是有些担心,但是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萧燕雀吃了几口菜,随口问道: “你的身体这两日感觉怎样?” 苏清月微微垂首吃着碗里的饭菜。 “多谢王爷关心,清月感觉好多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眼中的担忧稍稍散去。 又吃了些饭菜,萧燕雀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碗筷,问道: “苏清月,本王记得你上次让本王献给皇上的延年益寿药,那药方你可还有?” 苏清月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放下碗筷,轻轻点头。 “王爷,那药方清月还留着,我这就回房间去拿。” 说完,她转身匆匆起身回房。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的背影,眸中带了些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一会儿,苏清月拿着药方回来了,将药方递给萧燕雀。 “王爷,这就是上次的药方。” 萧燕雀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一遍,便收入袖口中,解释道: “最近父皇身体越来越不好,本王怀疑是中了慢性的毒。” 苏清月也明白了萧燕雀的意思,忙道: “王爷,不可按照药方上的药直接给皇上服用,虽是有延年益寿的效果,但是不了解皇上的病情胡乱用药,或许会一时的压性,但是不能从根本上解毒。”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那认真又严肃的模样,突然轻笑了一声。 “本王哪有那么蠢,本王自然是将这药方给太医院让他们去研究。” 闻言苏清月松了口气,如此便也可以。 萧燕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苏清月,本王知道你还在想着研制解药一事,本王可以给你引荐裴太医,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苏清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真的吗?王爷,那太好了!”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那开心的模样,嘴角也微微上扬。 “嗯,本王找些时机就安排你去见裴太医。” 第289章 第289章 苏清月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 “多谢王爷!清月一定好好准备。” “嗯。” 萧燕雀现在心情莫名的不错。 院子虽有些冷,但是苏清月感觉心中暖暖的。 “天色不早了,本王先回了,你也早些休息。” 萧燕雀站起身便向外走,苏清月也随之起身,对着萧燕雀的背影欠身。 “恭送王爷。” 第二日中午苏悦柔才醒来,她只觉脑袋仿佛要炸裂一般,疼痛难忍。 苏悦柔微微皱起眉头,用手轻轻太阳穴。 过了好一会,她才渐渐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对昨晚的事情只有模糊的记忆。 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至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服了,喝断片了。 苏悦柔心中暗骂一声,顿时心下懊恼不该喝那酒的。 仔细想了想,苏悦柔惊觉居然将穿越一事告诉了苏清月。 想到这,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完了完了,穿越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 虽是已将苏清月作为好友,但是关于穿越一事还是越少知道为妙。 苏悦柔咬了咬嘴唇,立即起身梳洗,决定去探探苏清月的口风,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 苏清月正在院中洗衣物,苏悦柔出了房门直接来到苏清月身旁,拉着她便向着自己房间去。 “跟我来” “表姐。” 苏清月背这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难不成苏悦柔又要打她? 奈何力气没有苏悦柔的大,只能任由着苏悦柔将她扯回房间。 院中的春花四人对视一眼,相互微微颔首。 冬雪立马跑去前院找萧燕雀。 另外三人也放下手中活计,凑到苏悦柔房门前,小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苏悦柔将苏清月拉进房间便关上了房门,目光急切地看着苏清月问道: “我昨晚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苏悦柔现在的样子有些吓人,苏清月后退一步,有些发红的手腕,颤着声音道: “表姐,也没有说过什么。” 苏悦柔眯着眸子看着苏清月,脸上带着疑惑。 “没有说什么?” 难道自己记错了? 不可能!明明有点印象。 难道是苏清月在说谎? 苏悦柔又上前一步,将苏清月逼到了墙角。 “你再好好想一想。” 苏清月自知瞒不住苏悦柔,想了想又道: “表姐表姐昨天说自己是什么穿越者,还同清月描述了你们那个时代的东西,有会飞的,还有” “够了!” 苏悦柔出声打断苏清月,转过身懊恼的抓着头发。 苏清月看着苏悦柔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上前假装安慰道: “表姐” 苏清月话还没说完,苏悦柔突然转过身,面目狰狞的抓住苏清月的双肩,威胁道: “苏清月,你听着,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第290章 第290章 苏清月心里很是害怕现在的苏悦柔,对着苏悦柔的视线,苏清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表表姐,你放心吧,清月清月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苏悦柔这才稳住情绪,她缓缓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片刻之后,她摆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地说道: “你先出去吧。” “是,表姐。” 苏清月赶忙应道,打门迅速离开。 一打门,苏清月就见春花、夏蝉、秋月在苏悦柔房间周围忙碌着。 春花正认真地扫地,夏蝉则在俢花,秋月看似在一旁整理着花草工具,实则都在暗暗留意着房间内的动静。 冬雪却不见了踪迹,想必是去往前院找萧燕雀了。 苏清月瞬间就明白了她们的用意,不动声色地又重新将苏悦柔的房门关好,又继续去洗衣服。 春花看到苏清月安然无恙,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继续低头扫地。 见没发生什么事,春花给秋月悄悄使了个眼色。 秋月会意,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工具,悄悄地离开后院。 前院 冬雪换忙跑到前院将此事告诉给了管家,管家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心急如焚。 他皱着眉头,不停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王爷早朝还没有回来,这可怎么办好? 要是真的打起来,是要直接闯进去吗? 王爷可是特意叮嘱了不能让清月姑娘受到伤害。 现在清月姑娘被王妃拉进房间,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怎么向王爷交代啊 管家一咬牙一跺脚。 算了,不管了。 “快随我去后院。” “是” 管家带着冬雪一同打算去往后院,正巧碰上前来报信的秋月。 秋月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在两人面前停住。 “管家,冬雪,没事了。清月姑娘从王妃房间出来了,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管家和冬雪听到这个消息,才稍稍放宽心。 管家微微呼了一口气。 “太好了,只要清月姑娘没事就好。” 冬雪漏出笑意,长舒了口气,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谢天谢地,清月姑娘没事真是太好了。” 管家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继续留意着后院的情况,有什么异常及时来报。” “是,管家” 冬雪和秋月应了一声,便一同回去了。 皇宫 太医院 裴太医正在晾晒草药,萧燕雀前来找裴太医。 见到萧燕雀来,裴太医连忙放下手中的草药,恭敬地行礼。 “王爷,您怎么来了?” 萧燕雀微微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药方递给裴太医。 “这是上次给父皇的延年益寿的药方,父皇要我寻来给您。” 裴太医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起来。 很快,他的眼神中充满惊讶和赞叹。 “王爷,这药方真是妙啊!这是谁研制出来的?” 萧燕雀微微扬起嘴角,面上有些自豪。 “她的身份还不方便透漏,有机会定会让她来见见您。” “好好好,那便有劳王爷了。” 第291章 第291章 裴太医将药方小心收好,突然想到前几日那女子,便又问道: “王爷,上次带来的那女子病情怎样了?” “劳烦裴太医关心,她已无大碍。” “那就好。” 王爷对那女子关心的很,若是真出了岔子,还真不好说。 又聊了几句,萧燕雀便离开了。 萧燕雀路过冷宫时,顿住脚步。 看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眸色幽深。 想了想,萧燕雀还是抬步走了上前。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 宫中这一片本就荒凉,也没什么人,之前又被火烧了一通,更是很少有人来。 敲门声到时显得有些突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来开门的还是之前在皇后身边侍奉的嬷嬷。 嬷嬷看到萧燕雀,先是有些错愕,随后又行了行礼。 “王爷。” 萧燕雀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嬷嬷落在院中穿着一身素衣的褚虹身上,言语冷淡。 “本王来看看虹妃娘娘。” 虽是贬入冷宫,皇上还是念及情面,留了她的一个封号。 只是虹妃虹妃,到底还是让她忘不了之前被康妃碾压一头的屈辱。 嬷嬷回头看了眼褚虹,褚虹依旧神色淡淡的浇着花。 “让他进来吧。” “是,娘娘。” 嬷嬷低着头,侧身又对萧燕雀道: “王爷,您请。” 待萧燕雀进来,嬷嬷又关好院门。 褚虹见到萧燕雀来,也没有多少惊讶。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这个被废的皇后有多么可怜吗?” 说到这褚虹突然直起身,将水瓢丢进桶里,冷眼看着萧燕雀。 反观萧燕雀,神色淡然的看着褚虹。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本王没那么多闲工夫同你废话,你是不是给皇上下毒了?” 萧燕雀的声音冰冷,目光紧紧地盯着褚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褚虹微微一愣,目光有些闪躲,又弯腰拿起水瓢继续浇花。 她的动作略显慌乱,仿佛在刻意掩饰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燕雀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语气陡然变冷。 “本王再问你一遍,是还是不是?” 褚虹之前做皇后的时候高高在上惯了,打入冷宫后侍奉的宫女嬷嬷也还是之前那些,也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她的心中当即觉得气愤,丢下水瓢,抬头怒视着萧燕雀。 “那老皇帝都那么大岁数了,早就该死了,不要什么事都来找本宫。” 萧燕雀气急,一把掐住褚虹的脖子,动作迅速,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意,仿佛要将褚虹置于死地。 嬷嬷赶忙上前跪下,脸上惊恐。 “王爷息怒。” 褚虹脸涨的通红,奋力去抓萧燕雀的手。 萧燕雀眸色微敛,很快恢复清醒,将褚虹丢在地上。 褚虹倒在地上,咳嗽着,面上表情痛苦和恐惧。 萧燕雀居高临下地看着褚虹,那双眸子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虹妃娘娘,你最好老实交代。” 第292章 第292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 经历过窒息感的褚虹突然躺在地上狂笑,一旁的嬷嬷不知是扶还是不扶。 萧燕雀也不说话,负手而立看着她笑。 片刻,褚虹约莫是笑累了,微微喘着粗气,看着萧燕雀。 “萧燕雀,你这么尽心尽力为了老皇帝,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难道忘了吗?是他亲自下旨将你送去拓跋国做的质子,他对你冷言冷语了那么多年,你为什么还如此在乎他?” 萧燕雀并没有说话,方才褚虹的神态已经出卖了她,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无需再多言。 知道了想要的结果,萧燕雀也不便久留,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褚虹的心尖上。 这下轮到褚虹慌了,她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萧燕雀的背影道: “萧燕雀,那老皇帝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萧燕雀脚步顿住,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外走去,没有给褚虹任何回应。 “萧燕雀!萧燕雀!” 褚虹追到冷宫门口便不敢再向外追了。 皇上下令她不准踏出冷宫半步,违抗圣旨可是死罪。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燕雀越走越远。 什么好处?难不成是将皇位传给他? 如今太子不是萧燕赫吗? 到底是什么好处能让萧燕雀这么在意老皇帝的生死。 她怎么也想不通,在她看来,皇上对萧燕雀绝情到那种地步,他应当是最希望那来皇帝死掉的。 萧燕雀路过梅园停住了脚步。 冬天过去一多半了,梅花已经掉落了不少。 京中百姓皆知皇上爱惨了虹妃,亲手为她种了一片梅林。 简直是胡说八道,这明明是皇上为母妃种的。 当时母妃已经因为难产去世,皇上悲痛欲绝。 花了整整半年时间,从选苗到刨土栽种都是皇上亲手来的。 只是当时皇上遵照这母妃的遗愿,好好对待虹妃,皇上便将褚虹从嫔妃升为了皇后。 一时褚虹抢了风头,这梅林才成了她的一段佳话。 只是,母妃看错了人。 褚虹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单纯,相反,她才是最后的幕后之人。 皇上呢,自古帝王多无情,母妃终究还是信错了人。 十几年来,皇上与褚虹相敬如宾,后宫独宠她一人。 不知他们午夜梦回时,是否会想起母妃。 一阵冷风过,梅花又落了些许。 萧燕雀抬头看了看天,似是要下雪,又待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 至于皇上给了他什么好处? 其实皇上并未许诺他什么好处。 那又为什么这么在意皇上的生死? 他也不知道,或许是想让他日日都在对母妃的愧疚中活着。 萧燕雀回了王府,管家便匆匆忙忙地上前。 “王爷,今日王妃将清月姑娘扯进了房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索性最后请阅姑娘平安的出来了。” “本王知道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他的神色平静,对此并不意外。 管家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王爷不是很在意清月姑娘吗? 第293章 第293章 怎么现在听到清月姑娘被王妃拉进房间,怎的一点也不担心? 萧燕雀刚往书房走了两步,又突然想到早朝皇上说的,脚下转了个方向前往后院。 苏清月四人在院中收拾杂物,苏悦柔已经将自己关在房中一上午了。 “王爷! 苏悦柔本来还在烦闷,突然听到院子里苏清月他们的声音。 赶忙起身走到门口,苏悦柔微微蹙眉,紧接着院子里又想起萧燕雀的声音。 “起来吧,王妃呢?” 萧燕雀怎么来了? 苏悦柔连忙理了理衣服,将自己的头发整理得整齐。 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面上又换上了娇柔的笑。 “王爷,什么事还需要您亲自来跑一趟?” 苏悦柔走到萧燕雀身旁,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萧燕雀看到苏悦柔就觉得厌恶,蹙眉,冷声告诉她: “过半月便是除夕了,宫中要办宫宴,你好生准备一下。” 说完,他便甩袖离开,没有给苏悦柔任何回应的机会。 那日高书祈去找皇上应该说的便是这事。 苏悦柔咬牙看着萧燕雀的背影,眼神中透露着凶狠。 忽而转念一想,往年除夕宫宴,守护边疆的将领也会回来,那周禾敖应该也会回来。 想到这,苏悦柔眸色亮了亮。 她脸上又重新扬起一抹笑,真是天不亡我。 周禾敖,从小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儿时还向她表白过,但自从知道自己与萧燕雀定了婚约开始,便去了南境做将军。 好像还发誓说非她不娶。 若真是如此,当真是一枚好的棋子。 苏清月悄悄观察着苏悦柔的神色,见她这般,便知道她又有什么计划了,心中不禁一阵慌乱。 定然不是什么好的计划。 下午,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起雪来。 苏悦柔还是不死心的又带着苏清月去了趟金裕钱庄。 但是这次,当她们来到金裕钱庄时,却发现这里冷冷清清。 别说谢锦恒的影子了,连人影都没看到。 苏悦柔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还想再找找。 苏清月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乌云越来越厚,风也越来越大,有些担忧道: “表姐,天要下雪了,还是赶快进城吧,不要被困在城外。” 苏悦柔听了苏清月的话,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也知道苏清月说得有道理。 “好吧,我们先回去。” 无奈的叹了口气,苏悦柔便带着苏清月回了城。 到了王府后门,苏悦柔裹紧身上的披风,微微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耐。 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随手丢给苏清月。 “苏清月,你去买些最近京城流行的布料,让他们按你的尺码做些新款冬衣。” 两人身形差不多,苏清月穿着合身的,她穿着便也合身。 苏清月伸手接住银子,微微垂首。 “是,表姐。” 见苏清月同意,苏悦柔直接下了马车进了王府。 太冷了,她可不想再外面多待。 第294章 第294章 做些新的冬衣是想着等到周禾敖回来,更好的抓住他的心。 坐在前面的车夫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便转过头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同苏清月说: “姑娘,小的知道几家做衣服好的店,那布料的质量也是顶好的,款式也新颖,保证能让姑娘满意。” 苏清月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立刻回应车夫的话。 待苏悦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她才开口报了个地址。 车夫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姑娘,城南那边需要些时间,看这天好像要下雪了。” 苏清月是一定要去的,许久没见到苏小洛她有些担心他的毒。 “那就麻烦您快一点。” 车夫虽然心中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只是应了一声,便挥动马鞭,赶着马车朝着城南萧燕雀的私宅驶去。 当马车来到萧燕雀的私宅时,她发现大门紧锁。 苏清月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慌忙跳下马车,用力拍门。 “小洛,小洛。” 但是不管她怎么拍门里面都没有回应。 苏清月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措感,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泪水。 难道萧燕雀也骗了我?将苏小洛关了起来,想以此来要挟我? 想到这里,她的头脑被冲昏了。 苏清月让车夫驾着马车一路回到王府,决定要找萧燕雀问个清楚。 进了王府,苏清月怒气冲冲地直奔萧燕雀的书房。 管家远远地瞧见了苏清月的身影,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拦住她。 “清月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管家一边喊着,一边加快脚步试图拦住苏清月。 苏清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管家根本来不及反应,伸出的手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管家无奈地看着苏清月远去的背影,焦急地跺了跺脚。 这可如何是好?清月姑娘为何这般冲动,万一惹恼了王爷可怎么办? 一咬牙,管家追了上去。 苏清月直接推门进入书房,萧燕雀正在书桌前写字。 他微微抬眸看了眼苏清月,苏清月直接走到他面前,顾不得礼数,质问道: “小洛去了哪里?你把他关在了哪里?” 萧燕雀并没有先回答她,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身后跟来的管家。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声音沉稳。 “你先退下吧。” 管家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满脸怒色的苏清月,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萧燕雀,心中有些担忧。 但他也不敢违抗萧燕雀的命令,只能微微躬身说道: “是,王爷。” 管家缓缓退了出去,轻轻地关好房门。 萧燕雀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苏清月身上,抬了抬下巴看向一旁的椅子。 “先坐下吧。” 苏清月看着他平静的面容,身侧的拳头握紧。 他这么淡然,定是他将小洛藏了起来。 “萧燕雀!我问你,苏小洛到底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要骗我?” 萧燕雀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看着苏清月倔强的模样,眸色也冷了几分。 他放下笔,看着苏清月道: “苏清月,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本王?” 苏清月一下惊醒,眼中愤怒变为无措,后退了一步,赶忙跪下。 第295章 第295章 “王爷,清月知错了,清月只是担心小洛,所以才会如此冲动。” 萧燕雀突然有些后悔方才对她那么凶,轻咳了一声,起身道: “走吧,本王带你去看看。” 说便,便向着外面大步走去。 苏清月微微一愣,赶忙起身跟上萧燕雀。 萧燕雀让管家备马车,暗十一驾着马车,一路向着社下书院前去。 外面已经开始飘起雪花。 “哎,姑娘,马车钱还没付。 管家听到车夫的呼喊,连忙快步走上前来,语气平和地说道: “莫急莫急,这账我来结。” 说着,管家从怀中掏出钱袋,数出一些银子递给车夫。 车夫接过银子,仔细地数了数,脸上的不满之色渐渐消退。 “这还差不多。我这也是小本生意,不容易啊。” 管家微微点了点头。 “理解理解,今日之事多有麻烦。” 车夫听了管家的话,心中的怨气彻底消散。 “不麻烦不麻烦。以后有需要,还找我。” 说完,车夫便满意地离开了。 管家看着车夫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社下书院 萧燕雀的马车缓缓停下,侍卫们见到是宣王府的马车,立刻恭敬行礼。 “参见宣王殿下。” “嗯” 萧燕雀淡淡回应了一句,便带着苏清月进了社下书院。 没有任何人阻拦,萧燕雀和苏清月很顺利地进去了。 苏清月跟在萧燕雀身后,心中的情绪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焦急愤怒此刻已被好奇所取代。 “王爷,您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呢?” 萧燕雀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 苏清月见萧燕雀不说话,也不敢再追问,只能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同之前一样,越往里走便可以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萧燕雀带着她在一间书屋停下。 隔着窗户,苏清月看到萧燕轩正在讲堂上传授知识。 堂下坐着很多同苏小洛年龄相仿的孩子,他们个个聚精会神地听着萧燕轩的讲解,脸上满是认真和专注的神情。 苏清月定睛一看,苏小洛就在其中。 他正摇着头,认真地朗读着卷书上的内容。 苏清月的心中涌起一股喜悦,看到苏小洛安然无恙,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萧燕轩也注意到了窗外的萧燕雀,他的眼神微微一闪,对着萧燕雀微微颔首。 只不过,当他看到萧燕雀身侧的苏清月时,微微错愕了一下。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但很快又被掩盖过去。 萧燕雀也点头,以示回礼。 苏清月看着苏小洛现在鲜活生动的样子,心中的喜悦和欣慰之情难以言表。 她又想到方才自己对萧燕雀的态度,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心虚,欠身向萧燕雀道歉。 “王爷,方才是清月太冲动了,对您的态度不好,还请您原谅。” 第296章 第296章 萧燕雀没想到苏清月会这般道歉,当即微微扬起下巴,神色高冷地看着苏清月。 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有些别扭的地点了点头,耳尖有些泛红。 “行吧,本王原谅你了,以后不可如此冲动。” 苏清月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应道: “是,王爷,清月以后一定注意。” 此时,苏清月看天上下了雪, 忽然想起了苏悦柔交给她的任务,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苏清月抬眸对萧燕雀道: “王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苏悦柔还交代买布匹。” 萧燕雀微微蹙眉,好看的眸子微敛,眸中疑惑。 “买布匹?” 苏清月点了点头,微微蹙眉道。 “我也不知道是何意思?自王爷告诉她过些日子有宫宴,她便心情很好,让买些布匹,我们二人身形相似,再按照我的尺寸做些款式新颖的衣服。” 萧燕雀沉默了一下,他也想不通苏悦柔的想法。 “走吧,本王带你去。” 苏清月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萧燕雀会同她一起去买布匹。 萧燕雀带着苏清月来到了京城最大的布匹店---红袖布行。 布匹店装饰精美,店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布匹,色彩斑斓,让人眼花缭乱。 老板娘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接他们。 她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很是热情。 “欢迎二位光临!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店里有最新的布匹,款式新颖,质量上乘,一定能满足你们。” 老板娘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锦缎长袍,袍边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显得贵气十足。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发簪,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虽然眼角虽有几丝细微的皱纹,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苏清月看到老板娘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这么大的布行会是一个女子在经营。 萧燕雀倒是没有惊讶,神色淡然地四下打量了一下。 苏清月跟在他身后,心中有些紧张。 这布匹看起来就质量上乘,想到苏清月给她的那袋银子。 好似不太够,便小心凑到萧燕雀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 萧燕雀看出她有话要说,便弯腰将耳朵贴在苏清月唇边。 “王爷,带的银子不太够,我们换一家吧。” 萧燕雀安抚的看了眼苏清月,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小声道: “银子本王带够了,看上哪个便选哪个。” 说便不等苏清月反应,便直起身子向前走去,看得出来他心情好了些许。 苏清月耳尖通红的站在原地,脑海中还回旋着方才萧燕雀的话。 老板娘也不催促,就站在原地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们。 因的是下雪天,布行里的人也不是很多。 第297章 第297章 见二人分开,苏清月站在原地,老板娘赶忙笑着上前,将苏清月带到新进的布匹前,语气调侃: “哎呀,你们这对小夫妻真是恩爱啊!快来看看我们店里的布匹,都是新进的货,质量可好了。” 苏清月暗暗看了一眼在前面的萧燕雀,他衣着华丽。 再看看自己,粗布麻衣,哪里像是夫妻? 苏清月心中暗自苦笑,她知道这不过是老板娘揽客的说辞罢了。 老板娘可不清楚苏清月心中所想,自顾自的介绍起来面前的布匹。 “这款布匹是我们店里的畅销款,颜色鲜艳,质地柔·软,非常适合做衣服。还有这款,款式新颖,很适合年轻人穿,来看看喜欢哪一款?” 苏清月手指拂过那些布匹,感受它们不同的质地和纹理。 随手拿起了那款老板娘口中的畅销款布匹,鲜艳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夺目。 “这颜色确实很漂亮,质地也很舒服。” 苏清月轻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喜爱。 接着,她又拿起了一款款式布匹。 这款布匹的图案独特,很是有吸引力。 苏清月看着这两款布匹面上犹豫,眼神在两款布匹之间来回移动,心中不断地比较着它们的优缺点。 老板娘看出了苏清月的心思,微微一笑,耐心替苏清月分析: “姑娘,这两款布匹在制作工艺上确实有所不同。这款畅销款的布匹采用了传统的纺织工艺,质地非常柔·软,穿着也很舒适。而这款图案新颖的布匹则采用了一些新型的印染技术,图案更加清晰,颜色也更加持久。” 苏清月还是有些犹豫,萧燕雀走了过来,微微蹙眉,在他看来,这些布料都一样。 “都包起来。” 苏清月刚想说用不了那么多,但看到萧燕雀不太耐烦的面色,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宣王不缺那点钱。 老板娘则是一脸喜悦,招呼来伙计打包布匹。 挑好了布匹,苏清月又环顾了一圈,柔声问道: “老板娘,你们这里有没有最新的衣服款式呢?我想将那些布料做成衣服。” 老板娘微微一笑,回答道: “这位娘子,款式可不是能适配于所有人的哟。我们店里的特色呀,便是根据每个人的不同设计款式,保证让你满意。” 苏清月微微一愣,心中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 老板娘点点头,继续说道: “每个人的身材、气质都不一样,只有量身定制的款式才能真正展现出一个人的魅力。” 苏清月犹豫着点了点头,想着苏悦柔不会亲自来,先这样做了吧,等到不合适在说。 见苏清月点头,老板娘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娘子,来,跟我到里间去,咱们好好量量尺寸,一定给你做出最合身、最漂亮的衣服。” 苏清月跟着老板娘走进里间。 一旁的伙计给萧燕雀准备板凳和茶水,恭敬道: “郎君,您请坐,量尺寸还需要等一会呢。” 萧燕雀微微点头,神色淡然地坐在板凳上。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静静地等待着苏清月,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姑娘,你长得可真标志啊!这身材也真好。好好打扮一下,省得这么好看的郎君被人抢了去。” 第298章 第298章 老板娘一边量尺寸,一边调侃道,话语中满是打趣。 苏清月面上有些羞红,抿着唇不说话。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燕雀的身影。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老板娘,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板娘也看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便也没有再说话。 她专注地量着尺寸,手中的软尺如同灵动的丝线,在苏清月的身上轻巧地滑动着。 量完尺寸后,老板娘笑着对苏清月说道: “姑娘,你的尺寸我都记下来了。放心吧,三天后你来取,一定让你满意。” 苏清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那就麻烦老板娘了。” 苏清月向老板娘道谢后,便转身走出了里间。 掀开里间的帘子,苏清月便看到萧燕雀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她。 。那一瞬间,苏清月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苏清月走到萧燕雀身旁,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都弄好了,走吧。” “好。” 萧燕雀起身,很是自然地牵着苏清月的手。 苏清月的心猛地一跳,面色更红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板话,心中更是羞涩不已。 回头,苏清月恰好对上一脸姨母笑看着他们的老板娘。 她赶忙回过头去,不敢再看老板表情。 苏清月紧紧地跟跟着萧燕雀上了马车。 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老板娘啧啧地摇了摇头,感叹道: “好一对郎才女貌啊。真是让人羡慕。” “老板娘,上次丞相府挑走的那批布料还用再进一些吗?” 身后伙计的话将老板娘拉回现实。 老板娘微微一愣,然后沉思了道: “再进一些,高小姐穿上那衣服很是好看,倒时或许会带火一下,别供不应求了。” “好嘞。” 伙计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忙碌了。 相信老板判断。 马车里,苏清月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雪花落在地上,很快便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毯,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银装。 她静静地坐在马车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老板娘那自信从容的模样。 她也想像老板娘一样,可以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努力,经营着一份成功的事业,不必依附于他人,自由自在地生活。 苏清月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想起了爹爹之前的生意。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爹爹之前的生意做大做强。 她想象着自己如同老板娘一般,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与各种人物巧妙周旋。 要精心挑选最好的原材料,聘请最优秀的工匠,打造出品质卓越的产品。 要拓展市场,让爹爹的生意走出京城,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苏清月知道这并非易事,需要付出无数的努力和汗水。 但她毫不畏惧,心中充满了勇气和决心。 萧燕雀也注意到苏清月眸中闪着的光芒,他心中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第299章 第299章 苏清月愣了一瞬,萧燕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有些意外。 她缓缓偏头去看身旁的萧燕雀,却见他闭眼端坐着,面容平静。 苏清月的目光又落在握住她的手上,那只大手宽厚而有力,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想到这些日子萧燕雀为她做的一切,不由的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苏清月反握住萧燕雀的手,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掌心。 明显感到萧燕雀的身形僵了一瞬,苏清月不由得轻笑出声。 又瞧见萧燕雀微红的耳尖,还有略带严肃的面容,苏清月努力憋笑。 到了王府,雪已经下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鹅毛般飘落,给整个王府披上了一层银白的外衣。 苏清月顶着风雪来到苏悦柔的房间,轻轻敲了门才进去。 “表姐,我回来了。” 苏清月微微欠身说道。 苏悦柔坐在暖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手炉。 她微微抬眼,看着苏清月,语气平淡地问道: “事情办得如何了?” “表姐,我去了布店,老板娘说三日后去取衣物。” 苏悦柔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表姐。” 苏清月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因为雪大,道路难行,苏悦柔只能晚几天再去取衣物。 周禾敖也因为大雪不得不暂停行程,晚些时日才能到。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苏悦柔整日抱着火盆在房间内,不肯出门半步。 待到雪稍稍化了些,苏悦柔看着天气不错,便打算去找苏清月一同去布店取衣物。 她稍作打扮了一番,穿上厚厚的披风,走出了房间。 刚走到院子里,苏悦柔便看到萧燕雀匆匆地向着苏清月的房间走去。 萧燕雀似是有急事,并没注意到苏悦柔。 苏悦柔心中一颤,赶忙躲在暗处。 看着萧燕雀走进苏清月的房间,苏悦柔才从暗处走出。 她眉头蹙在一起,眼神中有疑惑还有惊慌。 萧燕雀为什么来找苏清月? 心中疑惑,苏悦柔便小心地来到苏清月的窗前。 苏清月房中 “什么?你说小洛不见了?” 苏清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与恐慌。 手中的医书 “啪” 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也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萧燕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今早,轩夫子发现他没去早读,便去卧房找他,便看到他并不在。学院的夫子找遍了整个学院都没发现有人。” 苏清月一时有些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小洛能去哪里呢?”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那慌乱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握住苏清月的手,安慰道: “别慌,一定会找到他的,本王已经派人去四处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第300章 第300章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萧燕雀的眼睛,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都怪我,我应该好好照顾小洛的。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苏清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萧燕雀轻轻地为她擦去泪水,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这不是你的错,别责怪自己,相信本王。” 苏清月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她必须要坚强起来,和萧燕雀一起寻找小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燕雀眸色微敛,垂眸看着苏清月道: “先随本王去社下学院,看看轩夫子那边的情况。” “好。” 苏清月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萧燕雀的手。 萧燕雀带着苏清月离间去往前院。 待二人离开后,苏悦柔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苏清月与萧燕雀勾搭上了? 苏小洛的事也是他们干的,也难怪最近苏清月不嚷嚷着见苏小洛了。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与苏清月的计划岂不是萧燕雀都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不行,这王府不能待了。 这里都是萧燕雀与苏清月的人,我必须赶快离开。 万一她们哪天不高兴了,要杀我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苏悦柔果断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她便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物胡乱地塞进包袱里。 又拿起一些贵重的首饰和钱财,塞进另一个小袋子里。 收拾好东西后,苏悦柔又环顾了一下房间,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的物品。 然后,她背起包袱,打开窗户,悄悄翻了出去。 院子里有春花她们在忙杂活,从后窗翻出去最不引人注意。 摸索到后门,四下查看无人后,便打开后院门逃了出去。 萧燕雀和苏清月心急如焚地赶到了社下书院。 一下马车,萧燕轩已经在此等候了。 “二哥,清月姑娘。” 萧燕轩对着萧燕雀拱手行礼,又对着苏清月微微颔首。 苏清月急切上前一步,问道: “轩夫子,可有找到小洛?” 萧燕轩摇了摇头,神色中也带着一丝无奈。 “清月姑娘,目前还没有找到小洛。” 苏清月有些踉跄的后退一步,身后的萧燕雀赶忙扶住她。 苏清月突然眼睛亮了一下,看着萧燕轩问道: “轩夫子,小洛平时住哪里我可以去看看吗?” 萧燕轩点了点头,道: “当然可以,清月姑娘请跟我来。” 说着,他便带着苏清月走进书院。 自始至终,萧燕雀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苏清月身后。 此时,书院里的学生们正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他们看到萧燕轩带着苏清月和萧燕雀进来,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有的学生在窃窃私语,猜测着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有的学生则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苏清月顾不上理会这些目光,着急的跟在萧燕轩身后。 第301章 第301章 萧燕雀目光冷冷的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眼神如同寒冰。 对上萧燕雀的目光,那些学生忽然感觉脖颈一阵凉气,纷纷缩着脖子噤了声。 很快,他们到了苏小洛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放着一些书籍和笔墨。 苏清月走进房间,四处打量着。 “小洛平时很爱干净,也很勤奋好学,他在这里一直都很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不见。” 萧燕轩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苏清月轻轻地着苏小洛的书桌,想着苏小洛在这伏案写字的样子。 萧燕雀也默默观察着房间的一切。 这时,一个书童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道: “轩夫子,我想起来了,这几天苏小洛在教室对着窗户发呆,我开始以为他只是在想事情,就没在意。” 苏清月一下就想到前几天自己偷偷地来看苏小洛,但是没等到他下课同他说些话。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 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苏清月的眼神中带着自责。 “我知道小洛在哪里了。” 她猜想苏小洛定然是知道她来了,当时又是匆忙,小洛定然是以为是自己不要他了。 苏清月的心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疼痛难忍。 萧燕雀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 “小洛肯定是误会我了,他一定很难过。” 苏清月抬头看着萧燕雀,眼神中充满了急切。 “王爷,去你城南的宅子看看吧,小洛一定在那里。” 那里是小洛见她最后一面的地方,他或许会在那里。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那伤心的模样,心脏也跟着抽痛,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去。” 萧燕雀又侧头一旁的萧燕轩道: “三弟,多谢。” 苏清月也微微撑起身子,对着萧燕轩欠身。 “多谢。” 萧燕轩微微颔首。 “快去吧,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小洛。” 萧燕雀和苏清月转身离去。 城南宅子 苏小洛蜷缩在门口,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旁边还有未化的积雪。 眼神中充满迷茫和无助,心中不停地想着姐姐为什么不要他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姐姐为什么不来找我?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小洛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苏清月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苏小洛。 她的心中一阵心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快步上前,将苏小洛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洛,你怎么在这里?姐姐担心死你了。” 苏清月的声音中带着温柔和关切,她轻轻地着苏小洛的头发。 苏小洛感受到姐姐的温暖,心中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 他哇的一声哭起来,泪水打湿苏清月的衣衫。 “姐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苏小洛抽泣着说道。 第302章 第302章 苏清月紧紧地抱着苏小洛,不停地安慰着他。 “小洛乖,姐姐怎么会不要你呢?姐姐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萧燕雀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深邃的眸子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暗十一停好马车后,便跳下马车,从怀中拿出钥匙,打开宅门。 “先进去吧。” 萧燕雀看了眼苏清月,微微扬起下巴,抬步走进院子。 苏清月低头对怀中的苏小洛柔声道: “小洛,别怕,我先跟姐姐进去好不好?” 苏小洛乖巧地点点头。 苏清月起身,牵着苏小洛的手将他带进院子。 屋内,萧燕雀和暗十一已经生好了炉子。 红红的炉火跳跃着,苏清月和苏小洛进去的时候,屋内已经有了热气。 苏清月看着忙碌的萧燕雀和暗十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 “多谢。” 萧燕雀微微颔首。 “不必。” 说便萧燕雀便带着暗十一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了苏清月和苏小洛。 苏清月蹲下身,视线与苏小洛齐平,轻声问道: “小洛,以后不要自己乱跑了,好不好?” 面上虽然是在问苏小洛,但是苏清月手上却在给苏小洛把脉。 “好,小洛答应姐姐,姐姐也要答应小洛,以后不可以再丢下小洛了。” 苏清月面上淡淡一笑。 “好” 手指不动声色的在苏小洛手腕处挪动位置,苏清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上的笑也有些僵硬。 小洛体内居然还有毒素,而且这些毒素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顽固。 她之前研制的解药作用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清月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小洛真乖。” 苏小洛看出来她面色不好,那、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姐姐,你是不是很累啊?我没事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清月也有些撑不住了,笑着点了点头。 “好,小洛也先去床上睡会吧。” “嗯嗯” 苏小洛点了点头,乖巧的爬躺好,又自己盖好被子。 苏清月看着他躺在床上,上前轻轻地给他掖好被角。 直到看着苏小洛闭上眼睛,听到他均匀地呼吸声,苏清月才打门走了出去。 苏清月小心地关好房门,微微侧头便看到萧燕雀在门口。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苏清月如同受伤的小鸟找到了避风港一般,猛地扑进萧燕雀怀里小声哭泣。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意地流淌下来。 那压抑许久的恐惧、无助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萧燕雀微微一愣,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此刻,她就像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之情。 而后,他又长臂圈住她,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温柔,声音低沉而轻柔。 “别怕,本王在。” 苏清月哭的没了力气,微微颤抖的身躯如同风中的落叶。 第303章 第303章 萧燕雀微微蹙眉,将她打横抱起。 “王爷!” 苏清月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圈着萧燕雀的脖子。 萧燕雀面不改色的向着一旁的偏房走去。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萧燕雀说的没错,苏清月也不好反驳,任由着萧燕雀将自己抱到偏房。 由着他为自己盖上被子,由着他在自己额头印下一吻。 苏清月有些害羞的紧紧抓着被角,她看着萧燕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燕雀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乖,先睡吧。” 萧燕雀抬手将她眼角的泪擦去,才转身出了房门。 从偏房出来,萧燕雀便来到苏小洛房中。 他走到床前,垂眸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苏小洛,沉声道: “本王知道你没睡,把眼睛睁开吧,本王有事要同你讲。” “熟睡”中的苏小洛明显身形一颤,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低着头,断断续续道: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萧燕雀看着苏小洛,冷声道: “苏小洛,你是个男子汉,男子汉更应该有责任有担当。你要知道,你的姐姐为了你付出了很多,你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她担心。” 苏小洛垂着头不说话,他也明白他今日做的事不对,他也想做一个让姐姐骄傲的男子汉。 萧燕雀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本王能看出你心中有愧疚,有懊悔,这很好,说明你并非不懂事之人,你可曾想过,若你一直这般任性妄为,让她如何安心?” 萧燕雀微微停顿,观察着苏小洛的反应,见他依旧垂着头,身体却微微颤抖,便知他已将话听了进去。 于是,萧燕雀放缓了语气,又道: “苏小洛,你姐姐最大的期望,便是看到你健康成长,成为一个有担当、有作为的人。” 片刻,苏小洛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咬着嘴唇,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王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欣慰: “很好,本王相信你能做到。” 说完,萧燕雀转身离开了房间。 萧燕雀不喜欢小孩子,但因为他是苏清月的弟弟他才同他讲这些。 等到下午,苏清月才悠悠转醒。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萧燕雀和苏小洛站在她的床前。 “你们” 苏清月有些惊讶、疑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中满是不解。 苏小洛率先开口,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姐姐,将我送回书院吧,小洛想轩夫子了。” 苏清月有些诧异,目光不自主地看向萧燕雀。 明明睡前还说要自己不抛弃他,这会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萧燕雀微微颔首。 苏清月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她隐隐约约感觉二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 萧燕雀速度很快,当即就吩咐暗十一。 不一会儿,暗十一便驾着马车赶来。 很快,他们来到了书院。 萧燕雀已经让暗十一提前告诉萧燕轩了。 这会萧燕轩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下车,连忙迎了上来。 第304章 第304章 “小洛,你可回来了。二哥,清月姑娘。” 萧燕轩上前摸了摸苏小洛的脑袋,又看向苏清月和萧燕雀。 苏清月感激地看着萧燕轩: “轩夫子,麻烦你了,小洛还要拜托你。” 萧燕雀也说道: “三弟,有劳你多费心。若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我。” 萧燕轩郑重地点点头:“二哥放心,这次我一定看好小洛。” 看着苏小洛被萧燕轩带进书院,苏清月的心中情绪复杂。 小洛可以融入同龄人中,她很因为。 但是苏小洛体内的毒素还没有清除,她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直到苏小洛和萧燕轩的身影消失不见,苏清月才和萧燕雀一同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里,苏清月面上不安,眼中闪烁着泪光,他抬头看着萧燕雀道: “王爷,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找不到解药,怕小洛会出事。” 萧燕雀明白苏清月的担忧,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清月,不必太担心,那毒是被慢性下的,所以解毒或许也不会那么快,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看来,得尽快让裴太医和她联系上。 知道萧燕雀是在安慰她,苏清月还是点了点头。 片刻,萧燕雀觉得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便道: “清月,一直这样毫无头绪地等待绝非良策。待会回王府,我们直接询问苏悦柔吧,本王有办法让她开口。” 苏清月想了想,心中仍有些纠结。 她一直因为解药的事对苏悦柔犹豫不决。 怕苏悦柔被逼急了做出更不利的事情。 但她也明白萧燕雀说的没错,再犹豫也没有什么用。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王爷。也只能如此了。” 很快到了王府,苏清月跟着萧燕雀快步去往苏悦柔的房间。 他们站在门口,萧燕雀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苏悦柔,苏悦柔。” 然而屋内却寂静无声,无人回应。 二人都蹙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萧燕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开了苏悦柔的房间。 房间门被猛地撞开,屋里空无一人,后窗也大大地开着。 苏清月心里一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赶忙查看衣柜和首饰盒。 打开衣柜,里面原本满满的衣物此刻已所剩无几,抽屉里那些贵重的首饰也不见了踪影。 苏清月的脸色变得苍白,苏悦柔跑了? 萧燕雀眼神陡然变冷,冷声道: “暗十一。” 身后跟着的暗十一赶忙上前。 “找,给本王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苏悦柔。” “是,王爷。” 锦绣觅宅铺 苏悦柔背着包裹,脚步匆匆地来到这。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脸色也带着些许疲惫,但那精致的眉眼间仍透露出高高在上的感觉。 因得刚化了雪,路上颇滑,铺子里也没什么生意。 铺子掌柜正在整理账本,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是苏悦柔时,眼睛瞬间瞪大,赶忙迎了上来。 第305章 第305章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惊讶与恭敬: “哎呀呀,这不是王妃吗?您怎么来了?” 苏悦柔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高傲: “掌柜的,把你们这最好的房子拿来。” “您是要买房子吗?” 掌柜试探性的问道,毕竟这位主可得罪不起。 还是苏家大小姐时,名声在京城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苏家曾经也是京城的名门望族,虽然如今苏家已经被流放,但宣王又竭力保下了她。 她和宣王之间的爱情故事也是家喻户晓。 “不是,我来租间房子。” 苏悦柔开口回道,同时也随手拿起一旁的户型查看。 掌柜的心中暗自惊讶, 租房子?王府没钱了吗? 以王爷对王妃的疼爱来看,不应该赶上那间就卖哪间吗? 掌柜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妃,您这是 怎么会想到来租房子呢?” 苏悦柔的眼神冷厉的看向掌柜,但是忽而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 随即又眸色微微一暗,低垂着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如今苏家遭难,我不能依靠着王爷,总要自己谋些出路。掌柜的,你这里可有合适的房子出租?” 掌柜的连忙点头: “有有有,王妃您放心,我这里肯定有让您满意的房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苏悦柔往里面走去。 这王妃真是太有骨气了,让他敬佩。 掌柜一顿翻腾中,从一堆册子里找出来一个,打开放在苏悦柔面前,介绍道: “王妃,您看这间怎么样?四合院,而且地段特别好,很适合做生意。” 苏悦柔蹙眉,将册子又推给掌柜,问道: “有小一点的吗?” 她需要做戏来让周禾敖心疼,这四进四出的大院子还心疼个屁。 掌柜虽然不明白苏悦柔的想法,但还是又翻腾了一下,又抽出一本落了灰的册子,打开推到苏悦柔面前。 “王妃,您看这间,一个院子,两间房。” 苏悦柔看着册子上的户型,微微点了点头。 掌柜看着册子有些犹豫的开口。 “房子是好房子,但是这地段不好,在城南那边,周边没什么人家。” 没什么人家? 苏悦柔一听眼睛亮了亮,这样的就挺好。 看起来越惨就越好。 当即,苏悦柔将册子合上,道: “就要它了,掌柜的,这房子租金多少?” 掌柜的想到王府那么有钱,想发比横财。 犹豫了一下,掌柜对着苏悦柔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两一个月。” 苏悦柔一听,当即明白掌柜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掌柜的,你这价格也太高了吧?你是当我们王府是待宰的羔羊吗?” 掌柜的面露难色: “王妃,这已经是很便宜的价格了。您也知道,这京城的房价可不低啊,我们都是小本买卖。” 苏悦柔冷哼一声: “掌柜的,你可别忘了,本王妃背后是王府,你若是这样,那本王妃便只能让王爷亲自来了。” 第306章 第306章 说着苏悦柔立马端起了王妃的气质,“啪”的将册子丢在桌子上。 掌柜的一看,心中顿时一紧。 那杀人不眨眼的王爷,他可不敢得罪。 掌柜连忙说道: “王妃,您别生气,您说多少钱?” 苏悦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也对着老板伸出五个手指头。 掌柜试探性问道: “五十两?” 也还行,也不亏。 “五两,一年。” 什么!!! 五两,还一年? 你怎么不去抢啊? 掌柜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苏悦柔,双手气的哆嗦。 “王王妃,这租不了,这这这太低了。” “嗯?” 苏悦柔怒视着掌柜,柳眉倒竖。 “你称呼我为王妃,那你便是知晓我的身份,就该明白,我不是在与你商量。这五两银子一年,你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 掌柜面露苦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连连摆手: “王妃,这真的不行啊,小店本小利薄,您这价压得实在太低,小的实在难以维持啊,虽是地处略有偏僻,但是五两银子一年也不行啊。” 苏悦柔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 “我管你什么成本,你若聪明,就该知道本王妃对王爷的重要性,日后说不定还有你的好处。” 掌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又惧怕苏悦柔背后的宣王势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争取: “王妃,您看能不能再添点?哪怕十两银子一年也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着这铺子糊口呢。” 苏悦柔眼神冰冷,踱步在屋内转了一圈,说道: “十两?你莫不是还没认清形势。五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多。你若不应,我现在就去找王爷,说你对我不敬,故意刁难。到时候,你这铺子可就别想开下去了。” 掌柜的一听,吓得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王妃,您可千万别啊!小的这就租给您,五两就五两。” 苏悦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早这样不就好了。起来吧,赶紧把房契拿来。” 掌柜的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擦着汗,一边应道: “是是是,王妃。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掌柜心里却在暗暗叫苦,只盼着这位姑奶奶日后能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苏悦柔看着掌柜哆哆嗦嗦地拿出房契,又手脚麻利地起了一份合同。 她莲步轻移,上前拿起笔,刷刷几下签好自己的名字。 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沾上印泥,重重地按下手印。 她直起身子,将房契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才满意地把房契揣进怀里。 苏悦柔从袖中拿出五两银子丢给掌柜,微微扬起下巴,对掌柜说道: “今日之事,你若是敢泄露出去半分,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掌柜接过银子,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王妃放心,小的绝对不会多嘴。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苏悦柔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按照掌柜给的地址找去。 第307章 第307章 一路上,她心中五味杂陈。 想她在苏家时,出门皆有车马相随,奴仆成群,如今却要独自寻找安身之所。 虽说在王府时怕身份暴露,只有苏清月一人伺候,但也不到这种地步。 苏悦柔暗暗发誓一定要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不能再雇马车带她去,自己行踪还是不要暴露的太多为好。 经过几条小巷,苏悦柔终于找到了那间房子。 她站在门口,打量着略显破旧的房门和斑驳的墙壁。 深吸一口气,苏悦柔抬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 “嘎吱” 一声响,院子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苏悦柔皱了皱眉头,走进屋内。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蜘蛛网在角落里张牙舞爪。 虽然破旧了些,但只要稍加收拾,也能将就。 但是苏悦柔并没有立即打扫卫生,反而是放下包裹去了红袖布行。 那些衣物可是拿捏周禾敖的资本,得取出来,不能落到苏清月手中。 至于为什么她知道是红袖布行,是因为京城中只有这么一家店铺是女性为老板。 十几年前,老板娘初来京城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没想到她可以做到今天这一步。 红袖布行 老板娘正在理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苏悦柔快步走到柜台前,对老板娘道: “老板娘,我来取前些日子定的那几套衣服。” 老板娘抬起头,眼神在苏悦柔身上打量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算盘,拿出一旁的本子,问道: “姑娘,留的什么名字?” 苏悦柔微微蹙眉,心中暗恼苏清月没告诉她定衣服留的名字。 但她想着自己与苏清月长相相似,老板娘应该能认出。 老板娘确实认出来了,她心想苏清月骨相极美,即便打扮得像是乡野村姑,却依旧难掩美人之姿。 眼前这人虽是有些相像,但仔细瞧着骨相上还是不太一样的,更何况她们言行举止可差太多了。 而且上次陪那娘子来的男子,看穿着长相,非富即贵。 又怎会让不明身份的人从她手里将衣服取走呢。 苏悦柔想了想,道: “苏清月?” 老板娘抬眼看着她,眼中多有狐疑。 “苏悦柔?” 苏悦柔看老板娘面色不对,又报了遍自己的名字。 谁知老板娘 “啪” 的合上本子,双手抱在胸前,冷声说道: “姑娘,这衣服不能给你,您两次都报错了名字。” 苏悦柔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她挺直腰板,提高音量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宣王妃,你今日若是不给我这衣服,定让你这店铺开不下去。” 老板娘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她双手叉腰,冷笑道: “哟,还王妃呢。我可不管你是谁,报不对名字,这衣服谁也不能拿走。你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能不讲道理。” 店内已经不少目光注意到她这边。 在这里买衣服的也大多非富即贵,苏悦柔心里有些发慌,她怕有人认出她来。 第308章 第308章 苏悦柔咬了咬牙,又说道: “你这老板娘好生无礼,等我告诉王爷,有你好看的。” 老板娘嗤笑一声: “你去告啊,我倒要看看王爷会不会管你这无理取闹的事。” 苏悦柔见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如同尖锐的针芒刺在她的身上。 “瞧这女子,口口声声说是宣王的人,却连几套衣服都要争抢,哪有半分尊贵之人该有的气度。” “就是就是,看她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哪像是什么王妃,倒像是个市井泼妇。” “我看啊,她若真是宣王的人,宣王怕是也被蒙在鼓里。这般行径,若是传出去,宣王的名声可都要被她败坏了。” 苏悦柔的脸涨得通红,她紧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知道再僵持下去对自己没有好处,不仅衣服拿不到。 还会在这里丢尽颜面,漏了行踪。 苏悦柔狠狠瞪了眼老板娘,咬牙道: “你等着。” 说着猛地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 等苏悦柔离开后,店里的一位常客凑到老板娘身边,对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你就不怕她真的是宣王的人,以后来找你麻烦吗?” 她微微皱着眉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老板娘笑了笑,脸上带着从容与淡定,她轻轻挥了挥手说道: “我看那姑娘就不是个善茬,如此蛮横无理,定不能让她得逞。再说了,真要是宣王的人,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么会连几套衣服都要抢呢?我可不信宣王身边的人会是这般做派。”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王府中,暗十一单膝跪地,向萧燕雀汇报情况: “王爷,属下在城中各处仔细搜寻,并未发现苏悦柔的行踪。” 苏清月微微蹙眉,心中思索着。 她也明白苏悦柔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没有任何征兆地离开。 苏悦柔向来心思缜密,此次突然消失,必定是有所谋划或者是察觉到了危险。 萧燕雀皱眉,冷声道: “继续找。” “是” 暗十一领命退下。 苏清月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定做的那几件衣物,忙对萧燕雀道: “王爷,去红袖布行看看,那几件衣物下雪天也要去定制,想必对苏悦柔很是重要,她定会去取。” “好” 萧燕雀点头,二人便去了红袖布行。 刚踏入布行,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老板娘满脸笑容,热情地迎上去: “这位娘子,来取衣服呀?” “老板娘” 苏清月点了点头。 店内突然有人惊呼。 “你看那男子,好帅。” 那些原本在挑选布料的夫人小姐们,也纷纷侧目,目光在萧燕雀身上停留。 几个年轻的女子忍不住低声惊叹。 也有一些身份高的人,认出了萧燕雀。 他们赶紧拉着家眷离开,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老板娘笑意盈盈地走到苏清月面前,手中还拿着那本记录订单信息的本子和一支毛笔。 她微微侧身,轻声说道: 第309章 第309章 “这位娘子,按照咱们店里的规矩,来取衣服得报一下当初留的姓名呢。这样我们才能准确无误地把衣服交到您手上。” 说着,她将本子翻开,展示给苏清月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苏清月一脸懵地看着萧燕雀,眼中满是疑惑,秀眉微微蹙起,小嘴也轻轻嘟起,小声说道: “什么姓名?” 萧燕雀面无表情地报出名字: “萧清月。” 苏清月: 苏清月愣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诽,这名字取的真是随意。 但是苏悦柔定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苏清月微微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却也没说什么。 老板娘点了点头,将那个名字从本子上划去。 又吩咐一旁的伙计道: “去将这位姑衣服取来。” “是,老板娘。” 伙计很快便取来苏清月的衣服。 衣服有些多,好几个人才搬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稍有差池弄乱了衣物。 萧燕雀微微侧身,抬了抬手。 “先放到门口的马车上。” “好的客官。” 伙计恭敬地弯腰,又带着额几个伙计将衣服搬上马车。 老板娘看着苏清月,眼中满是真诚的笑意,开口夸赞道: “小娘子,这衣服的样式和颜色都是精心挑选和搭配的,都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呢,你穿上一定好看。” 苏清月微微颔首致谢,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 “多谢老板娘夸奖。” 看到苏清月这般举止端庄,不由得相当了方才来取衣服的那个自称王妃的人,便又拉起苏清月的手道: “小娘子,方才来了个女子,那打扮倒是华丽,可一开口就气势汹汹的。非说自己是宣王妃,要拿走您订的衣服。我看她那言行举止,哪有半分王妃该有的仪态,所以我自是没给她。”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 苏清月心中一惊,连忙反抓住老板手,问道: “那女子可说了她去何处?” 老板娘指了指右边的街道,说道: “她气冲冲地走了,往那个方向去了。” 苏清月转头看向萧燕雀,眼神中带着急切。 萧燕雀也看着苏清月微微点头。 苏清月转身面向老板娘,脸上带着微笑。 她微微欠身,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轻柔地说道: “老板娘,今日多谢您了。我们还有急事需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老板娘赶忙摆手回应: “小娘子客气了,二位慢走。” 苏清月直起身来,再次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向马车。 萧燕雀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迅速。 待他们离开,方才那个伙计才匆匆忙忙地跑回来。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面色微红,气息还有些不稳。 不同于方才在客人面前的笑脸恭敬,这会他的脸上满是拘谨害怕的神情。 他微微弓着身子,脚步轻轻地挪到老板娘身边,眼睛不时地向四周张望。 仿佛在害怕被人听到一般,压低声音道: “老板娘,方才那个是宣王。” 第310章 第310章 “什么?!” 老板娘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手中原本拿着的本子也不自觉地掉到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猛地看向那个伙计,声音惊讶: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个伙计连连小心点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千真万确,老板娘,我刚刚在门口仔细看了那马车,上面有宣王府的标识。” 老板娘心有余悸地看向他们消失的方向,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 好险,好险,得亏当时没让那个人取走衣服。 要不然惹得宣王不高兴,可是要掉脑袋的。 萧燕雀和苏清月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追去,马车一路疾驰。 但是出了城门也并没有看到苏悦柔的影子。 萧燕雀和苏清月下了马车,二人看着城外半融化的残雪。 萧燕雀微微眯起双眸,紧抿着薄唇,沉声道: “若是她从这条路离开,雪地上应会留下脚印或者车辙。” 但是现在什么也没有。 苏清月与萧燕雀并肩站立,用手轻轻拉紧披风。 “王爷,她是不是本就没有出城?” 萧燕雀微微摇头,目光仍在雪地上搜寻着。 他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拨弄着残雪。 思索片刻后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屑,眼神坚定,侧头看向一旁的暗十一道: “回城重新部署人手搜寻,再扩大搜寻范围,她不可能凭空消失,定有迹可循。” “是,王爷。” 暗十一领命。 萧燕雀又看着苏清月道: “先回去吧。” 苏清月微微点头,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苏悦柔不是,前世就经常偷渡逃跑,对于掩盖行踪没有人比她更擅长。 她深知萧燕雀一旦发现她跑了,必定会派人抓她。 从红袖布行出来,苏悦柔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警惕。 她脚步匆匆,眼神一直注意着四周,看似不经意地融入人群之中。 苏悦柔先是在热闹的集市中穿梭,以周围的叫卖声、吵闹声作为她的掩护。 又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停下,随手拿起一个面具戴上,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确定无人跟踪后,她又继续前行。 苏悦柔并没有直接回住所,而是又顺着街道绕了几圈才回去。 她专挑那些狭窄幽深的小巷子走,每经过一个转角,都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身后是否有异常的声响。 最终苏悦柔还是不放心,又走进了一家茶楼。 在茶楼里,她选了一个靠窗但又能隐蔽身形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 她一边佯装喝茶,一边留意着茶楼外的街道。 过了好一会儿,苏悦柔看到茶楼外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这才起身离开。 当她终于回到住所附近时,她绕到屋后,通过后窗查看屋内没有异常。 确定一切安全后,她才悄悄翻墙进入。 进屋后,看到屋内还是和她离开之前一样,才慢慢卸下防线。 苏悦柔躺在床上,双眼盯着落了灰的床幔。 想到明日周禾敖便会进城,苏悦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311章 第311章 等到她抓住了周禾敖这个靠山,她便又有翻身的可能。 虽是想着周禾敖,但是苏悦柔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萧燕雀的脸。 萧燕雀那冷峻帅气的面容,犹如雕刻的艺术品,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举手投足间的威严,让见过他的人都难以忘怀。 苏悦柔咬了咬嘴唇,心里将萧燕辰祖宗问候了一遍。 若不是萧燕辰散播谣言,说萧燕雀有脏病,自己才不会让苏清月假装自己去侍寝。 这倒是让苏清月有了可乘之机。 她想起萧燕雀与苏清月之间的关系,苏悦柔心中涌起一股嫉妒之火。 猛然坐起身,苏悦柔面容因为愤怒有些扭曲,咬牙自语道: “苏清月!” 既然苏清月可以代替自己去侍寝,那自己也可以代替苏清月。 想到这苏悦柔眼中又燃起了斗志。 相比较周禾敖,萧燕雀更具有合作价值。 周禾敖只不过是个将军,但是萧燕雀是王爷,也是当下最有可能成为皇上的人。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利用周禾敖,杀了苏清月。 自己取代苏清月,才能离那个目标更进一步。 只能祈祷周禾敖是个痴心的人。 深夜 宣王府书房 “王爷,并未找到苏悦柔。” 暗一单膝跪,低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不安,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为搜寻之事费了不少心力。 萧燕雀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微微皱起眉头,眼神深邃而凝重。 沉思片刻后,他突然说道: “明日镇守南境的周将军是不是到京城?” 暗一抬头,恭敬地回答: “回王爷,是。” 他总感觉苏悦柔有更大的阴谋。 萧燕雀蹙眉看着暗一道: “你去查周禾敖与苏悦柔的关系。”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查。” 暗一领命后,退下。 萧燕雀微微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但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 苏清月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烛光摇曳,映照着她的面容。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肤若凝脂,眉眼间透着灵动与温婉。 她微微抬起手,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脸颊。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往昔那些被苏悦柔羞辱、刁难的场景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如今算是与苏悦柔彻底分出界限,也不必活在她的折辱下。 “从现在起,我要为自己而活。” 苏清月轻声对着镜中的自己说道。 第二日一早,晨曦微露,京城中便是锣鼓震天。 锣鼓声雄浑而激昂在城墙间回荡,震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城门一开,周禾敖身着银色铠甲,坐在高大的骏马之上。 身后随行的将士们个个威风凛凛,整齐的队列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们驾着马一同入京。 百姓们倒不是夹道欢迎,而是围在路两边凑热闹。 人群熙熙攘攘,喧闹声此起彼伏。 第312章 第312章 “听说了没,这周家与苏家交好,只是这苏家被流放时,听说这周家老爷子闭门不出好几日。” “可不是吗?这周家老爷子虽说是个县令,但也是京城的县令,家里又出了这么一个将军,还真是光宗耀祖。” “听说这周将军儿时还与苏家小姐许定终生,只是这苏家小姐嫁给了宣王。” 马上的周禾敖听着下面百姓议论纷纷,面色极其难看。 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 “川” 字,嘴唇微微抿起。 在南境时,周禾敖早就听说了苏家的事,但是父亲胆小怕事,自己又远在南境,无法帮助苏家。 那时候的他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后来又听说宣王保下苏悦柔,才稍稍放心了。 可如今听到这些百姓的议论,他的心中又泛起了波澜。 周禾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脑海中浮现出苏悦柔的模样。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柔儿在王府过得如何,是否受了委屈。 苏悦柔身着一袭素色衣衫,头上戴着个黑色斗笠。 黑色的面纱从斗笠边缘垂下,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她微微低着头,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纷纷,她透过面纱的缝隙,悄悄观察着周禾敖的神色。 只见周禾敖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阴沉。 苏悦柔心中暗自盘算,这周禾敖对自己的旧情似乎还在。 想到此处,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 看来这周禾敖还是对自己有感情的,那便好办了。 她又悄悄看了一眼周禾敖,随后微微侧身,脚步轻盈地缓缓退出人群。 周禾敖进宫面完圣,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直接去了苏家。 当他来到苏家老宅前,看到被封条贴上的苏家大门时,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与痛心,不由得微微握紧拳头。 若是自己在,是不是还可以挽回一点? “禾敖哥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周禾敖微微怔住。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缓缓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一身素衣的苏悦柔宛如一朵柔弱的梨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她的双眼微红,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苏悦柔一把扑进他怀里,抱住他哭的梨花带雨。 “柔儿?” 周禾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双臂下意识地环抱住苏悦柔。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疼惜,眉头依旧紧皱着。 “禾敖哥哥,柔儿好想你。” 苏悦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她将脸埋在周禾敖的胸膛。 苏悦柔也是猜到周禾敖会来这里,才提前在这里等着。 “你不应该在王府吗?” 周禾敖满心好奇,同时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苏悦柔擦了把脸上的泪,留下一道淡淡的泪痕。 她拉着周禾敖的手,柔声道: “禾敖哥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第313章 第313章 苏悦柔将周禾敖带到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苏悦柔关上房门后,又一把扑进周禾敖的怀里,哭的比方才更狠。 周禾敖心里一阵揪疼,他轻轻着苏悦柔的头发,声音温柔而急切: “柔儿,到底怎么了?你别哭,慢慢说。” 苏悦柔抽泣着抬起头,哽咽着说道: “禾敖哥哥,是苏清月,她设计陷害我,她抢走了王爷,还在王府里处处刁难我,最后竟将我赶出了王府,我无处可去,只能躲在这里,每天都担惊受怕” 说着,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周禾敖的心都碎了。 苏清月? 好像之前听柔儿提起过。 周禾敖仔细回忆了一下,皱着眉问道: “可是你之前接济的那个远方亲戚?” 苏悦柔点了点头,看着周禾敖道: “是她,禾敖哥哥,我好心当时也是看她可怜,才让她与我一同进了王府,没想到,她竟然惦记上了王爷,还还爬上了王爷的床。” 周禾敖听着苏悦柔的哭诉,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露出危险的光芒,牙关紧咬,脸部的肌肉紧绷着。 周禾敖紧紧地将苏悦柔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柔儿,莫怕,有我在。” 苏悦柔在他的怀里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她从苏清月如何在宣王面前搬弄是非,讲到自己如何被无端指责和惩罚。 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绘声绘色,好不生动。 周禾敖越听越气,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个苏清月,实在是太过分了。柔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过了一会儿,苏悦柔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周禾敖看着她那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面容,心疼不已。 他扶住苏清月的肩膀,温柔地说: “柔儿,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 苏悦柔轻轻拉住周禾敖的衣角,眼中充满了依赖: “禾敖哥哥,你不要离开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周禾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我不会走的,我先让人给你送些吃的和用的东西过来,你这段时间受苦了,要好好调养身体。” “嗯嗯,谢谢禾敖哥哥。” 苏悦柔重重的点了点头。 周禾敖打门准备离开,却突然顿住脚步。 他缓缓回头,目光紧紧地锁住苏悦柔,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问道: “柔儿,你可是真的爱上了宣王?”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握着门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苏悦柔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周禾敖会在这个时候这样问。 她的眼神瞬间有些慌乱,随后,她低垂着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苏悦柔的嘴唇轻轻颤抖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只是想报答王爷的恩情,也不想王爷被·奸人蒙蔽双眼。” 周禾敖眼神中带着些激动,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转身大步走到苏悦柔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 第314章 第314章 “那你随我远走高飞可好?”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悦柔,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只要现在苏悦柔一点头,他就可以抛弃一切带着她离开。 苏悦柔明显怔住,这完全超出她的意料。 以为周禾敖是个痴情的人,没想到是个如此激进的人。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为难,抬头看向周禾敖,却又快速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周禾敖看到苏悦柔这般样子,心中也有了大概。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面上失落的放开苏悦柔的手。 周禾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有些落寞道: “我明白了柔儿,等我消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悦柔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逐渐变冷。 周禾敖,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 仅此而已。 暗一匆匆穿过王府的回廊,走到萧燕雀所在的书房前,抬手轻叩房门。 “进来。” 暗一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向萧燕雀行礼。 萧燕雀坐在书桌后,目光落在暗一身上,示意他起身说话。 暗一挺直身子,恭敬地汇报道: “王爷,属下已查明周禾敖与苏悦柔的关系。周禾敖与苏悦柔自幼相识,两家曾有过一些往来。周禾敖年少时便对苏悦柔心生爱慕,据说曾许下过一些承诺。后来苏悦柔与王爷有了婚事,周禾敖才请缨去了南境。” 萧燕雀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指,陷入沉思。 苏悦柔若是想翻身,当下只有周禾敖可以利用。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暗一,眼神深邃,说道: “立刻派人盯紧周禾敖,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本王汇报。” “是,王爷。” 萧燕雀看着暗一,又叮嘱道: “切不可打草惊蛇。周禾敖毕竟是朝廷的将军,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与他起冲突。还有,继续搜寻苏悦柔的下落,本王总觉得她不会就此消停。” “属下明白。” 待暗一离开,萧燕雀起身理了理衣服,起身打开书房门,向着后院走去。 他记得每个月的这个时候,裴太医都会出宫采购药材。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苏清月他们见见面。 后院,苏清月正在院子里查阅医书。 不需要刻意去扮丑,她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挽起,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温婉。 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细腻光滑,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透着一层光晕。 苏悦柔给的医书她快翻烂了,书页的边角都有些磨损卷曲。 里面的方法也都试过了,目前还是无济于事。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她皱眉轻声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想办法再去买一些书来研究。 萧燕雀走进后院,一眼便看到苏清月微微蹙眉的模样,不由的心中泛起一丝疼惜,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春花她们正在一旁扫院子,先一步看到了萧燕雀。 她们刚想上去打招呼,却见萧燕雀对着她们摆了摆手。 春花她们会意后微微欠身,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带着了然。 然后又去接着忙手中的活计,只是偶尔会悄悄抬眼看向这边。 待萧燕雀走近,苏清月才发觉,赶忙放下医书起身行礼。 萧燕雀先一步扶住她,轻声说道: 第315章 第315章 “不必。” 萧燕雀垂眸看着苏清月道: “裴太医今日出宫采购药材,本王想帮你引荐一下,说不准会对找到解药有帮助。” 苏清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连忙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 萧燕雀看着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点了点头说道: “嗯,本王这就命人备马车,随本王一同前去。” “谢王爷。” 苏清月微微福身,眼中满是感激。 萧燕雀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前院安排马车事宜。 苏清月跟在他身后,莲步轻移,裙角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不一会儿,暗十一便将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 萧燕雀率先登上马车,而后转身向苏清月伸出手。 苏清月微微仰头看向他,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登上马车。 随着马车的行进,离药铺越来越近。 苏清月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萧燕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上。 苏清月微微一怔,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但并没有抽回手。 过了一会儿,马车在药铺前缓缓停下。 暗十一恭敬的声音传来: “王爷,济世堂到了。” 济世堂? 苏清月微微蹙起秀眉,心中涌起一股熟悉之感。 她下意识地掀开帘子,目光落在那块挂着“济世堂”三字的牌匾上。 苏清月心中顿时明了,这是沈家的药铺。 一旁的萧燕雀道: “裴太医这会约莫才刚出宫,我们先去对面茶楼等一会。” “好。” 苏清月放下帘子随着萧燕雀下了马车。 苏清月跟着萧燕雀走进茶楼。 小二热情地迎上来,招呼道: “二位客官,里面请!” 萧燕雀和苏清月走上二楼,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济世堂的情况,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那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轻声说道: “别着急,稍作等候便是。” 苏清月微微点头,回以一个浅笑。 小二端上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茶香袅袅升腾,点心精致小巧。 萧燕雀抬手为苏清月倒了一杯茶,说道: “先喝点茶。” 苏清月双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看向济世堂门口,心中默默盘算着等会见到裴太医该如何请教。 萧燕雀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他的目光在苏清月和济世堂之间来回切换,若有所思。 很快,一辆马车在济世堂门口停下。 第316章 第316章 苏清月的心猛地一紧,眼睛瞬间瞪大,赶忙望去。 只见那马车上挂着大大的“沈”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发现不是裴太医,她原本满含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又有些失望地缩回脖子。 她端起面前已经半凉的茶水,轻抿一口,却觉得满嘴苦涩。 目光仍不自觉地投向窗外的马车,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萧燕雀将苏清月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他微微皱了皱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切。 萧燕雀轻轻抬手,为苏清月重新倒了一杯热茶,轻声说道: “不必着急,裴太医定会前来。” 苏清月垂着眸子,点了点头。 沈宥闻从马车上下来,身着一袭淡蓝色锦袍,手持一把折扇。 又恢复了翩翩公子哥的模样。 他将折扇合拢,抬步走向济世堂。 掌柜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他微微弯着腰,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行礼: “少东家,您来了。” 沈宥闻微微点头,眼眸微微眯起,环顾四周,轻启薄唇,问道: “前几日,宫中要的药材可准备好了?” 掌柜微微抬起头,连忙回答: “回少东家,都准备好了。” 沈宥闻轻轻点头,下巴微微扬起,说道: “带我去看看。” “是,少东家,这边请。” 掌柜侧身,而后带着沈宥闻向药堂的后院库房走去。 库房里阴凉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药材味。 一包包药材整齐地堆放在架子上,每一包上都贴着标签。 掌柜停下脚步,指着屋内将近一半的药材,转身对沈宥闻说道: “少东家,这些都是按照宫里的要求,精挑细选出来的上等货。” “这么多?” 沈宥闻蹙眉,走上前去,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打开一包药材,仔细查看。 一旁的掌柜解释道: “少东家,过些时日宫中要举办年宴,估计是有很大一部分是要做药膳的。” 沈宥闻微微点头,又拿起一包药材小心查看。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匆匆跑来,在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 掌柜的眼神微微一变,点了点头,让那个伙计先退下。 他又走到沈宥闻身前,微微弯腰说道: “少东家,裴太医来了。” 沈宥闻轻轻颔首,随即向外走去。 只见济世堂门口停着几辆简单装饰的马车,裴太医身着便服,正从马车上下来。 沈宥闻迎了上去,双手抱拳微微行礼道: “裴太医,久仰大名。” 裴太医也笑着回应。 “沈公子,早就听闻沈公子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两人又客套了两句。 沈宥闻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裴太医,里面请,我带您去后院库房看药材。” 第317章 第317章 茶楼上的苏清月一直紧紧盯着济世堂门口,见到裴太医,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也认出来是之前救自己的那个太医。 苏清月情绪有些激动,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她看了看下面又看了看萧燕雀,眼中带着期待与急切。 萧燕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萧燕雀微微侧身,目光透过茶楼的窗户向下看去。 暗十一微微抬起头,目光与萧燕雀在空中交汇。 萧燕雀对着楼下的暗十一轻轻点头。 暗十一心领神会,他微微眯起眼睛,对着萧燕雀微微颔首。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也知晓要先等裴太医忙完正事。 到了后院库房,沈宥闻指着那些为宫中准备的药材说道: “裴太医,这些便是我们为宫中准备的药材,您再查看一下。” 裴太医走上前去,仔细查看药材。 他拿起一包草药,放在鼻尖轻轻嗅闻,又仔细观察草药的色泽和形态。 片刻后,裴太医放下药材,面带微笑对沈宥闻道: “这药材算是上乘了,有劳沈公子了。” 沈宥闻微微欠身,谦逊地说道: “裴太医过奖了,为宫中效力,自当尽心尽力。” 裴太医轻轻抚了抚胡须,点了点头说道: “沈公子年纪轻轻便将这济世堂经营得如此出色,又对药材把控如此严格,实乃难得。日后若有机会,你我二人可多探讨些医药之事。” 沈宥闻摇了摇头,笑道: “医药之事就不必了,在下对那一窍不通,若是裴太医想探讨一些谋财之道,倒是可以聊些一二。” “哈哈哈哈哈” 裴太医先是一愣,随后爽朗地大笑起来。 “沈公子可真是风趣之人。不过这谋财之道,老夫可不感兴趣。公子这济世堂的生意在京城可是风生水起,定是有不少独特的经营法子。” 裴太医微微眯眼,带着笑意调侃道。 沈宥闻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明亮而狡黠。 “裴太医过誉了,不过是些小手段罢了。这世间众人,谁不为财帛奔波?我不过是在这其中寻得一些门道。但和太医您这救人活命的本事相比,可就不值一提了。” 裴太医摆了摆手,说道: “公子莫要谦虚。” 随后,裴太医整了整衣袖,对着身后的小行和身后一同来的随从说道: “小行,将尾款付一下,你们几个手脚麻利些,将药材搬上马车。” 他此次出宫还有别的事需要做,不能在此多做耽搁。 “是,师父。” 小行恭敬地应道。 他快步走向掌柜,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 “掌柜的,这是此次药材的尾款,您点点。” 掌柜满脸堆笑,双手接过钱袋,说道: “小公子客气了,您随我来。” 掌柜转身走出库房,带着小行走到柜台前,二人开始核对账目。 一同来的随从也开始将药材往马车上搬。 沈宥闻对着身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立刻会意,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一旁。 随后,沈宥闻抬手示意裴太医坐下休息片刻。 “裴太医,您先稍作休息,等下将药材装完车再走也不迟。” 裴太医微微摆手,说道: “不了,沈公子,老夫今日确实还有事在身。” 第318章 第318章 裴太医微微拱手,神色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歉意。 沈宥闻赶忙抱拳回礼,说道: “既然裴太医有事要忙,那晚辈便不多留了,我送您。” 裴太医看着忙碌的众人,又叮嘱了几句药材存放和使用的注意事项。 刚转身欲走,便被气喘吁吁跑来的伙计拦住去路。 “裴太医,有人找您。” 裴太医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自己此番出宫行事低调,且行程紧凑,谁会在此刻找他? 他目光看向伙计,轻声问道: “可知是谁?” 伙计摇了摇头。 “小的不知,是一名男子,在门口等着。” 沈宥闻站在一旁,听到伙计的话,心中也涌起一丝好奇。 他看了看裴太医,说道: “裴太医,既然有人找您,说不定是有急事,您不妨去看看。” 济世堂门口,暗十一抱胸站立。 见裴太医走出来,赶忙迎了上去,抱拳行礼: “裴太医,我家公子有请。” 裴太医之前见过暗十一几面,倒也有些印象,知道他是萧燕雀的人,便放下戒心。 “有劳了。” 裴太医微微颔首。 不知宣王殿下找她又什么事? “这边请。” 暗十一侧身,带着裴太医便向着对面茶楼走去。 沈宥闻有些不放心,目光紧紧追随着裴太医和暗十一的身影。 不过看样子裴太医应当是认识那人的。 沈宥闻的目光在茶楼方向停留片刻后,感觉到有目光从上方投来,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茶馆二楼。 沈宥闻目光与苏清月在空中交汇。 苏清月的心猛地一颤,赶忙别开头去。 耳边的长发垂下,遮住大半个容貌。 沈宥闻看着苏清月的侧颜,微微蹙眉。 美人? 但是看着又不像。 当他还想仔细瞧瞧时,窗纱被人拉下。 视线被隔绝,沈宥闻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轻咳一声,又赶忙指挥伙计搬药材。 “你认识他?” 萧燕雀拉上窗纱后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低沉,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 他全程被一旁的窗户挡住,沈宥闻都没有看到他。 苏清月也没打算瞒着萧燕雀,直接道: “回王爷,之前出来买药的时候遇到过。” 萧燕雀点了点头,目光移向窗下。 隔着厚重的窗纱,萧燕雀看着沈宥闻模糊的身形,眸中神色不明。 方才沈宥闻看苏清月的眼神他很不喜欢,有一种自己珍视之物被觊觎的感觉。 萧燕雀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 进入茶楼,暗十一带着裴太医径直走向二楼雅间。 到了雅间门口,暗十一轻轻敲门。 “王爷,裴太医到了。” “请进。” 萧燕雀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暗十一推开门,侧身请裴太医进入。 屋内,茶香袅袅,苏清月紧张又期待地站起身来。 裴太医进入屋内,脚步沉稳,先向萧燕雀行礼: 第319章 第319章 “王爷。” 萧燕雀微微抬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裴太医不必多礼,请坐。” 裴太医直起身子,目光在萧燕雀和苏清月之间流转。 他又看了眼苏清月,只见苏清月有些紧张地绞着手。 她微微颔首,看着裴太医轻声说道: “裴太医。” 裴太医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而后依言落座,苏清月则站在萧燕雀身旁。 这小姑娘他认得,之前王爷大晚上让他医治的姑娘。 萧燕雀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盏,轻轻递向裴太医,说道: “裴太医,从宫中一路赶来辛苦了,先喝口茶。” 裴太医双手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说道: “多谢王爷,不知王爷今日找老臣前来,所为何事?” 萧燕雀将苏清月拉到身前。 苏清月微微抬起头,看了眼萧燕雀,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萧燕雀将苏清月紧张的神情收入眼底,直接拉过她的手。 看着裴太医,萧燕雀神色认真地说道: “裴太医,本王今日还有一事相求。苏清月身上中了毒,之前虽有过压制,但这毒始终是个隐患。本王希望裴太医能帮忙研制解药。” 苏清月有些期待地看着裴太医,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裴太医,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握。 裴太医面上有些为难,他微微皱起眉头,轻抚了一下胡须,说道: “王爷,这为姑娘身上的毒老夫上次就有所察觉,不好解,老夫需要好好研究。” 苏清月闻言眼中有些失落,她的眼眸微微垂下,咬了咬下唇。 她怕苏小洛等不到那个时候。 “可还有其他办法?” 裴太医沉思片刻,又说道: “王爷,老夫想想,好不容易出趟宫,我还有些私事需要去处理。这解药研制也需要些时间,要不就让这位姑娘晚间随我一同回宫。再老夫多收个徒弟,皇上也不会管。如此一来,或许能更快地研制出解药。” 苏清月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她急忙看向萧燕雀。 萧燕雀微微点头,说道: “这自然是极好的。” 苏清月连连点头,看着裴太医道: “多谢裴太医,清月愿意。” 萧燕雀起身对着裴太医拱手行礼。 “那就有劳裴太医了,本王感激不尽。” 裴太医摆了摆手,起身回礼: “王爷客气了。” 又侧身对苏清月道: “既如此,清月姑娘,那便申时末在宫门等老夫。” 苏清月微微欠身,应道: “多谢裴太医,清月定准时到达。” 萧燕雀看向裴太医。 “有劳裴太医费心了,还望太医多多关照。” 裴太医拱手道: “王爷放心,老夫自会尽力,如此老夫先告辞了。” 萧燕雀微微颔首。 裴太医迈步向着门外走去,打门。 暗十一站在门旁,见裴太医出来,他微微侧身,带着裴太医出了茶馆。 此时,济世堂内货物正好装好。 裴太医从茶馆出来,小行便上前。 “师父,都装好了。” 裴太医看了眼装好的药材,点了点头。 沈宥闻也从济世堂出来,对裴太医微微抱拳道: “裴太医还需要再检查一二吗?” 裴太医笑着摆了摆手。 第320章 第320章 “不必,沈公子办事,老夫放心。” 说罢,他转身又对小行道: “收拾收拾,我们也该回去了。” 小行连忙应道: “是,师父。” 沈宥闻拱手告别: “裴太医您慢走。” 裴太医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离去。 沈宥闻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转身对身后的伙计们说道: “今日之事已了,大家都辛苦了,这个月多加一贯钱作为赏银,把剩下的药材都归置好。” 伙计们面露喜色,纷纷应是,开始忙碌起来。 裴太医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快路过一个偏僻的巷子。 “停车。” 马车里的裴太医突然开口道: “吁” 马夫赶忙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小行一脸不解,问道: “师父,怎么了?可是又什么东西落在济世堂了?” 裴太医微微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小行说道: “你先带他们回去,将药物一一储存好,老夫有些事要先去办。” “可是师父,要是有娘娘找您” 小行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让们去找别的太医,那张太医、李太医又不是不能瞧。” 裴太医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小行。 那些娘娘们整日闲的没事,净为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就来找他。 又没有什么大病,天天让弄些减肉、养颜的汤药。 要他说,就少吃,多走路。 “师父,若是让娘娘们知道您” 小行还想再劝说几句,裴太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多言,照我说的做便是。你回去后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城外采药了。” 小行无奈地点点头: “是,师父。” 说罢,裴太医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看到自己师父走远,小行无奈的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对着马夫道: “我师父去城外采血草药,我们先回去吧。” “是” 马夫扬起马鞭继续前行。 裴太医进了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斗笠戴上,压低帽檐,又在街边租了辆马车去往城外。 待裴太医从济世堂离开,萧燕雀和苏清月才离开茶楼回了王府。苏 清月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又将自己之前研制解药的进程仔细整理了一下,记录在一个小册子上。 萧燕雀在书房翻开着暗卫新呈给他的册子。 这上面多是关于周禾敖在南境的事。 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王爷,宫里传来消息,皇上为周禾敖准备了接风宴,邀请您一同前去。” 萧燕雀微微皱眉,本是没有兴趣前去。 又看到手中的册子,多半是说周禾敖在南境抵御外敌屡建功劳,皇上对他也是颇为重视。 一想到这又牵扯到了苏悦柔,萧燕雀心中思索片刻后,说道: “知道了,准备一下,本王晚些前去。” “是,王爷。” 西乡山 薛儒在山中已经生活了好些时日,这会他正穿着粗布麻衣正在院中喂鸡。 手中的玉米粒一把把撒向地面,引得鸡群叽叽喳喳地围拢过来啄食。 管家在一旁扫院子,纪穆淮在不远处带着薛洛晒太阳。 第321章 第321章 薛洛静静躺在椅子上,面容平和,面上倒是有了些血色,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小蝶则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做着几人过年的新衣。 “咚咚咚” 突然,一道敲门声打破宁静。 管家放下扫把去开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嘴里念叨着: “这是谁啊?” 打开门见到是裴太医,管家面露惊喜,眼睛瞬间瞪大。 “裴太医,您怎么来了?” 又赶紧转身朝着院子里喊。 “老爷,是裴太医来了。” 薛儒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中装玉米粒的盆子,快步走向门口。 看到是裴太医,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道: “老裴你怎么来了,快,屋里请。” 裴太医微笑着点头,说道: “老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这山里生活的怎样?” 薛儒一边引着裴太医往屋里走,一边说道: “托福托福,这山里空气好得很。” 裴太医进了院中,纪穆淮站起身向着裴太医行礼。 “晚辈见过裴太医。” 见到纪穆淮,裴太医还有些惊讶,指着纪穆淮又看了看薛儒,最后爽朗一笑。 “老薛,好福气呀,这么好的女婿都能让你碰到哈哈哈哈哈。” 薛儒面上也染上笑意,但是又看到椅子上的薛洛,眸底闪过一丝悲伤。 裴太医也敏锐地察觉到,立马转移话题。 “老薛,我大老远过来,不请我进屋喝杯茶?” 薛儒也回过神来,赶忙说道: “瞧我,见到你一高兴都忘了,老裴快请进。” 说着,便引着裴太医往屋内走去,又对一旁的管家道: “徐管家,快去将我那茶泡上。” “是,老爷。” 徐管家应下,转身去泡茶。 自从小姐出了事,好久没见到老爷这么笑过了。 不管是不是一时的,只要老爷开心他就开心。 走进屋内,裴太医看到简陋的陈设,摇了摇头道: “薛兄在这山中,日子过得清苦啊。” 薛儒摆摆手,笑着说: “山中清净,倒也自在。” “确实。” 裴太医摸着胡须,赞同的点了点头。 徐管家很快端着茶水走来,又将茶水摆在桌子上,恭敬地说道: “老爷,裴太医,茶泡好了。” “多谢。” 裴太医微笑着点头致谢。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袅袅升腾,氤氲了他的面容。 裴太医抿了一口,茶香瞬间在口中散开,眼中有些惊喜的看着薛儒。 “白毫银针?老薛这茶藏了好久吧。” 说着又喝了一口。 “还真让你品出来了,这是从摘下来到现在第七个年头,你今天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说着,薛儒也喝了口,抿着唇一脸享受的摇了摇头。 “老薛,还得是你,能藏这么多年,要是我呀,早就喝了。” 裴太医又喝了几口茶,目光却始终落在院中的纪穆淮和薛洛身上,眸色一下染上了忧色。 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叹息,有些事情想躲是躲不开的。 “我这小侄女这段时间怎样了?” 第322章 第322章 薛儒手顿了一下,也放下手中的茶盏,顺着裴太医的目光望去。 只见纪穆淮正专注地给薛洛擦手,动作轻柔。 “没什么变化。” 薛儒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些无奈,叹了口气,又继续道: “洛洛每日都是如此,我寻了各种法子,却好似都没有作用,也是难为穆淮能一直守着洛洛。” 裴太医站起身,走到薛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薛,会有办法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昔日活泼的小侄女,如今毫无生气地躺在自己面前,而自己身为医者却无能为力。 裴太医心中也很是焦急和自责。 薛儒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气氛缓和些。 他微微扬起下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不说了,老裴,一会让你尝尝这山中的野味。前些日子穆淮在山中猎到了几只野兔,小蝶的手艺可是一绝,做出来的兔肉香嫩可口。” 裴太医看着薛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在宫中可吃不到这等美味。” “你等着哈。” 薛儒转身走向门口,对着院子里的纪穆淮喊道: “穆淮,去把那野兔处理一下,让小蝶准备准备,做给裴太医尝尝。” “好的,薛伯父。” 纪穆淮应了一声,放下手中为薛洛擦拭的毛巾,起身走向厨房。 小蝶听闻,赶忙擦了擦手,说道: “老爷,我这就去准备调料。” “好好好哈哈哈哈” 薛儒笑着回到屋内,坐在椅子上,又同裴太医讲这山中的趣闻。 裴太医本想是同薛儒说些朝堂之事,但是又想到他早就辞了官。 如今又瞧他说着山中趣闻,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下去了。 宣王府 申时初 苏清月收拾好包裹便去往前院去找萧燕雀告个别。 毕竟也不知道要去多长时间。 她要带的东西也不多,最重要的便是带着她之前研制解药的记录册和一些备用的药材。 苏清月与苏悦柔容貌上有些相似,怕在宫中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苏清月还是打扮成了之前的村姑的装扮。 她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衫,面上抹着厚重的胭脂水粉。 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 萧燕雀正在前院与管家交代一些事务,见到苏清月这副装扮微不可查地蹙眉。 他的目光在苏清月身上停留片刻,沉声道: “怎么?是本王苛待你了吗?” 苏清月心下一惊,赶忙摇了摇头,微微垂眸,轻声说道: “王爷,不是您想的那样。清月与苏悦柔容貌有几分相似,怕在宫中会给您带来麻烦,也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才如此装扮。” 虽然明白苏清月的谨慎,但是看到她这幅样子还是感觉心里有些许不是滋味。 萧燕雀微微叹了口气,柔声道: “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本王自会护你周全。” 苏清月心中一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道: “王爷,清月知道您对清月好,但在宫中,人多眼杂,清月不想因为自己而给您带来任何困扰。” 萧燕雀也不好多说什么,越过苏清月向外走去。 “走吧。” 看萧燕雀向外去,苏清月不解。 第323章 第323章 王爷也要去? 她疑惑的看着萧燕雀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有动。 萧燕雀走了几步见苏清月没跟上来,停下脚步,侧身解释道: “宫中有宴会,本王要去参加,走吧,顺路。” 苏清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萧燕雀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向王府门口。 到了王府门口,暗十一早已驾马等候在那里。 “你在太医院安心跟着裴太医研制解药,宫中有本王的人,若有什么问题,随时让他们来告诉本王。” 马车里萧燕雀对苏清月细细叮嘱。 苏清月感激地看着萧燕雀,说道: “多谢王爷。” “无需言谢。” 萧燕雀摆了摆手,眸子在苏清月身上停了一瞬,而后端坐着闭眼养神。 苏清月见状,也只得噤了声,生怕吵到他。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只能听到车轮滚动和马蹄哒哒的声音。 距离宫门还有一段距离,苏清月掀开车帘,对暗十一道: “十一,停车。” “清月姑娘。” 暗十一有些疑惑,但还是勒住了马。 “我在这里下去吧。” 苏清月刚弯腰准备下马车,就听到身后萧燕雀冷冷的声音: “为什么不在宫门口下?是觉得本王折了你的颜面?” 苏清月:???? 她回头就瞧见萧燕雀面色阴沉,剑眉微蹙。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她收回方才迈出去的脚,在车内坐直身子,耐心同萧燕雀解释: “王爷,您误会了,清月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清月想着,王爷您去参加宴会,若是和我一同在宫门口下车,万一被有心人看到,恐怕会传出些闲言碎语,对王爷您的声誉不好。” 萧燕雀收回视线,又重新闭上眼睛,沉声道: “罢了,你既如此想,那便随你。” 苏清月:?????? 所以,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是下?还是不下? 思索了片刻,苏清月咬了咬牙,还是下了马车。 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 萧燕雀也并没有阻拦,本就没想与她争执,只是方才苏清月要下马车时。 居然没同他打招呼,心里别扭的紧。 苏清月哪里知道他想的什么。 方才瞧见他闭目养神,只是怕吵到他才想着瞧瞧下马车。 苏清月下了马车,暗十一才继续驾马来到宫门口。 “王爷,宫门到了。” 萧燕雀睁开眼睛,下了马车,目光扫过周围。 皇上亲自为周禾敖办接风宴,不少人都想着巴结周禾敖。 这会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萧燕雀又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四下张望的苏清月,才转身走进皇宫。 苏清月等了不多时,便瞧见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驶来。 马车缓缓停下,裴太医从马车上走下来。 第324章 第324章 苏清月赶忙上前,欠身行礼。 “裴太医。” 裴太医愣了一下,眼神中带着疑惑。 “你是?” 他在脑海中思索着,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姑娘。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裴太医,眼中带着笑意说道: “裴太医,是我,苏清月。” “噢噢噢噢,清月啊,老夫想起来了。” 裴太医一拍脑瓜,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 他又上下看了看苏清月的打扮,眉头微微皱起。 裴太医悄悄将苏清月拉到身前,皱着眉问道: “丫头,你告诉老夫,是不是萧燕雀那小子亏待你了?他那王府又不是没钱,怎么让你穿这样的衣服?” 苏清月浅浅一笑,说道: “清月是来找裴太医寻找解药的,穿成这样只是不想引人注目。” 裴太医轻轻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细腻。不过在宫中跟着老夫,不必如此拘谨。” “是,裴太医。” 说着,裴太医便带着苏清月往太医院走去。 皇宫内 永悦殿 大殿内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晚宴还未开始,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正围在周禾敖身前同他打招呼。 “周将军,此次回京,定是要大展宏图啊!” “是啊是啊,周将军风采依旧,日后还得多仰仗您呢。” 周禾敖面带微笑,一一回应着众人的恭维: “各位大人过奖了,禾敖不过是尽自己所能罢了。” 萧燕雀进了殿中,殿中的其他大臣见他来了,纷纷上前和他打招呼。 毕竟,萧燕雀最近也很是得皇上心意。 正统的皇家血脉面前,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王爷,您来了。” “今日能见到王爷,真是荣幸之至。” 一时间,周禾敖身前的人瞬间少了一半,他的脸色瞬间染了些冷意。 萧燕雀脸色冷峻,还因为方才苏清月的事心情不太好。 也并未理睬那些大臣,萧燕雀淡淡看了眼周禾敖,然后径直入了坐。 大臣在萧燕雀这里吃了瘪,纷纷又转过头去讨好周禾敖。 “周将军,您在边疆屡立战功,那赫赫威名,如今提起来都让人心生敬畏。” “是啊是啊,周将军。” “听闻将军在边疆还曾单枪匹马闯入敌军阵营,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这等英勇无畏,我等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那些大臣将他吹得天花乱坠,但是经过方才那一幕,周禾敖可没了心情听下去。 他直接拿着酒杯越过那些围着他的大臣,走向萧燕雀。 “这这这” 那些被无视的大臣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随后尴尬地互相看了看,又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时不时偷偷将目光投向萧燕雀和周禾敖这边。 周禾敖走到萧燕雀面前,举起酒杯,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宣王殿下,好久不见。” 萧燕雀兀自喝了一口酒,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温热。 他慢慢放下酒杯,抬眸看着周禾敖,眼神中有些疑惑。 第325章 第325章 “本王,之前有见过你吗?” 周禾敖面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抬头对上萧燕雀的眸子。 只一秒,便败下阵来。 周禾敖在心底暗自懊恼,他不得不承认,萧燕雀的气场太强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随意地瞥过来,就让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几分。 萧燕雀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没见过。 只是自己远远的看到过萧燕雀。 那时,他在人群的角落,看着萧燕雀被众人簇拥,风光无限。 本想来看看这男人有什么魅力让柔儿如此痴迷,如今看来确实是自己不如。 一想到苏悦柔提及萧燕雀时眼底的倾慕与温柔,就如同一把刀,刺痛着他的心。 他嫉妒萧燕雀,嫉妒他得到苏悦柔的爱,羡慕他的皇家血统。 周禾敖微微垂下眼帘,试图掩盖自己眼中的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看向萧燕雀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王爷或许不记得了,但禾敖对王爷可是敬仰已久。” 萧燕雀微微挑眉,似乎看穿了周禾敖的伪装。 “哦?敬仰本王?那本王倒是好奇,周公子敬仰本王什么?” 周禾敖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萧燕雀会如此反问。 想了想,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上方传来尖细的声音。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禾敖也迅速低下头,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置于身前。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面,心中却思绪万千。 今日这场宴会,本是为他接风,可如今这局势却让他有些不安。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一旁气定神闲跪着的萧燕雀,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又增添了几分。 皇上和皇后高书祈走上高台,高书祈身着华丽的凤袍,上面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每一步都尽显端庄华贵。 她扶着皇上坐下后,转身对着众人说道: “众爱卿平身,今日为周禾敖周将军接风,大家不必拘束。” “咳咳咳” 皇上轻咳了几声,脸色略显苍白,但仍努力抬起手示意。 “谢皇上,皇后娘娘。” 众人起身,回到座位上。 周禾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坐回座位。 萧燕雀则是看着皇上有些苍白的面容微微蹙眉。 难道,裴太医研制的药不管作用? 还是说皇上褚虹还在给皇上下着毒? 怎么可能?她如今身处冷宫,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段? 若不是褚虹,那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参与其中? 那人又是谁呢? 他缓缓入座,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宴会正式开始,一道道佳肴散发着的香气。 歌舞也更加热闹起来,舞姬们身着薄纱,身姿轻盈,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乐师们弹奏着各种乐器,丝竹之声悦耳动听。 皇上端起酒杯,有些虚弱道: “周将军此次回京,朕心甚慰,来,大家共饮此杯,为周将军接风洗尘。”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326章 第326章 周禾敖也赶紧端起酒杯,恭敬地说道: “多谢皇上,臣定当继续为皇上,为我朝鞠躬尽瘁。” 萧燕雀坐在座位上,轻轻晃着酒杯,眼神深邃。 他看着周禾敖在皇上面前表忠心,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什么接风宴啊? 不过是国师算着要有一场喜宴来冲一冲皇上的病气。 正巧赶上周禾敖回来了,如此巧合罢了。 皇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主位之上,时不时咳嗽两声。 他微微眯着双眼,强装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看着场中的歌舞。 皇后高书祈坐在皇上身旁,看着皇上有些苍白的脸,微微侧身,轻声问道: “皇上,您身体可还安好?” 皇上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抬手,沉声道: “朕无妨,皇后莫要忧心。” 高家的阴谋皇上也猜到了几分,他对高书祈没有任何的感情。 但是面子上还要继续维持。 高敬已经拉拢了朝堂上一半多的大臣,现在就要等他露出马脚。 尽管皇上努力强撑,但身体的不适却愈发强烈。 虚弱感如潮水般一波一波袭来,让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又过了片刻,皇上终是觉得难以再继续支撑下去。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动作略显迟缓。 高书祈见状,立刻也跟着起身,扶住皇上。 群臣们看到皇上起身,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碗筷。 恭敬地站起身来,朝着皇上的方向弯腰行礼。 皇上微微点头,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皇上用手轻轻捂着胸口,努力平息着咳意。 待咳嗽稍缓,他才缓缓开口: “众爱卿不必拘礼,朕今日有些乏了,先行回宫休息。诸位爱卿继续尽兴。”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皇上身影消失,他们才慢慢直起身。 一些大臣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猜测着皇上的身体状况。 “皇上今日的脸色看起来极为不佳,你说皇上这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这谁能知晓呢?看皇上的样子,恐是病症不轻啊,也不知道太医院的那些御医们有没有什么法子。” “我可是瞧着好些时日了,早朝时皇上面色都不太好。” “嘘,小声些,莫要乱说话,可别给自己招来祸端。” 高敬听着殿中大臣的议论,微微勾了勾唇角。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皇上要是不成为先皇,那他的赫儿可怎么即位? 他可怎么来做个摄政王? 高书祈坐在高座之上,微微蹙眉。 这殿中有一半都是哥哥的人,现下局面是对皇上不利的,必须先稳住局面。 思及此,高书祈轻轻拿起一旁精致的酒杯。 目光流转,看向周禾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笑着高声道: “周将军。” 她的话音一落,顿时殿中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书祈和周禾敖身上。 周禾敖也赶紧拿起酒杯,微微欠身,对着高书祈恭敬道: 第327章 第327章 “皇后娘娘。” 高书祈微微抬手示意他平身,接着说道: “听闻周将军不仅武艺高强,还精通音律,不知今日本宫有没有这个荣幸听周将军演奏一曲?” 高书祈倒不是站在皇上这边,而是皇上死了,赫儿就要即位,成为一个傀儡皇上。 她并不想看到,她只是希望赫儿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 所以,她自然也不支持哥哥的做法。 当时只是为了先推倒萧燕辰临时的妥协。 众人听闻高书祈的话,先是一脸惊讶。 “什么,周将军还懂音律?” “哎呀,周将军还真是文武双全啊。” “今日若能聆听将军演奏,实乃我等荣幸。” “我等都迫不及待想一饱耳福了。” 周禾敖心中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皇后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拒绝。 苏悦柔有一段时间擅长跳舞,他便求了精通音律的大师教他。 入门之后便苦练了一年,才觉得自己的琴技配得上苏悦柔的舞姿。 想想那段时间,真的是好不快活。 周禾敖微微叹了口气,略作思考,谦逊地说道: “娘娘谬赞了,臣只是略通音律,在各位大人面前献丑,实感惶恐。” 高书祈轻轻摇头,微笑着说: “周将军过谦了,这宫中的曲子,本宫听乏了,本宫今日很想听一听不一样的。” 周禾敖也不好再推举,只好说道: “既然娘娘如此抬爱,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 说便,周禾敖起身走向琴师的位置,琴师赶忙起身退到一旁。 周禾敖在琴旁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 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试了试音。 此时,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演奏。 萧燕雀把玩着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周禾敖。 周禾敖会音律这事,他在暗一搜集到的信息上也有见到。 贴心的暗一还附上了周禾敖苦练琴技的理由。 现在看来,真是一个痴情郎。 “锵——” 周禾敖开始弹奏起来,悠扬的琴音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起初,琴音如潺潺溪流,清澈而舒缓。 随着旋律的推进,琴音逐渐变得激昂起来。 似是在诉说着战场上的金戈铁马,又似在表达着将军的壮志豪情。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殿内缭绕。 高敬率先拍着手,向周禾敖走去,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周将军真是多才多艺。” 周禾敖站起身来,向高敬行礼。 “谢高丞相夸奖。” 高敬站定在周禾敖面前,微微侧身,将目光落回周禾敖身上,笑着说道: “周将军,你此次回京,可是给京城添了不少光彩啊。想当年将军出征之时,老夫便看出将军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真是英雄归来。” 周禾敖有些受宠若惊,谦逊地回应: “高丞相过誉了,禾敖在边疆不过是尽军人之责,为皇上守护疆土,不敢妄称英雄。” 第328章 第328章 高敬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周将军不必过谦,如今这朝堂之上,正需要将军这样的人才。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地方,将军尽管开口。” 高敬话语间皆是拉拢的意思,眼神中带着期许看着周禾敖。 周禾敖心中明白高敬的意图,有如此机遇怎能轻易放过。 “丞相德高望重,禾敖日后还得多向丞相请教。” “哈哈哈哈哈” 高敬大笑着拍了拍周禾敖的肩膀。 高书祈看着殿中二人的互动,微微蹙眉。 看着哥哥是想将周禾敖也拉入局。 既然如此,那便帮他一把。 想到这,高书祈也拿着酒杯走到周禾敖身前,夸奖道: “周将军琴艺高超,本宫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多谢娘娘夸赞,臣献丑了。” 高敬看了一眼高书祈,又看向周禾敖,说道: “皇后娘娘说得极是,周将军这琴艺,若是在平日里多展示展示,定能让京城的文人雅士们都为之倾倒。” 同时得到了皇后娘娘和丞相的夸奖,周禾敖有些飘飘然了。 他微微挺直了腰杆,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自豪之色。 在边疆多年,虽然战功赫赫。 但大多时候都是在艰苦的环境中与敌军拼杀,何曾享受过这般在宫廷中被众人追捧、赞誉的场景。 周禾敖嘴角微微上扬,抱拳道: “承蒙丞相和娘娘厚爱,禾敖定当继续努力,不负各位期望。”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看到的皆是钦佩与羡慕的神情,这让他内心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高敬看到周禾敖的神态变化,心中不屑。 年轻人,还需要多历练历练。 萧燕雀听着他们来回奉承只觉得有些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便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径直退出了殿外。 殿外冷风灌了进来,让萧燕雀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鼻腔,混沌的头脑瞬间清明。 萧燕雀抬头望向夜空,只见一轮明月高悬。 清冷的月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银白的光晕。 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沿着宫道缓缓前行。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清月的面容,灵动的双眸、浅笑的嘴角。 萧燕雀自嘲地笑了笑,哪里是觉得闷,自己明明是想苏清月了。 太医院内 苏清月随着裴太医入了宫,进了太医院。 裴太医带着苏清月穿过几间药房和会诊的厅堂,最后在一个小院的一间屋子前停下。 他推开门,屋内简洁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清月姑娘,太医院可不比王府,先凑合些时日,旁边就是老夫的房间,若是有事可以直接来找老夫。” “多谢裴太医。” 苏清月十分感激,这已经很不错了。 一路上她也观察到,这太医院都是男子,没有女子。 裴太医将她安置在自己的住处旁,也是出于安全考虑的。 她走进屋子,将包裹放在桌上,轻轻解开。 苏清月拿出那本研究记录的册子,双手递给裴太医。 “裴太医,清月这些日子研制解药的过程记录都在这上面,希望可以指点一二。” 裴太医接过册子,坐在桌前,翻开仔细查看。 翻看了两页,裴太医眼中便露出了惊喜和赞赏之色。 第329章 第329章 当即合上册子揣进怀里,对着门外高升喊道: “小行!” “来了,师父。” 很快小行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小行眼睛明亮,透着机灵劲,眼神好奇的在苏清月身上打量了几下。 苏清月也有些不太理解的看着裴太医。 裴太医看着小行,而后指着苏清月道: “带清月你的小师妹去熟悉一下宫中的规矩。” 小师妹? 小行眼中闪过惊喜,他偷偷看了一眼苏清月,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虽然现在苏清月装扮像个村姑,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姑娘。 苏清月也怔了一下,但一想到应该是裴太医为了掩盖她身份的说辞。 小行挠了挠头,不太会同女孩子讲话。 他红着脸看着苏清月,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小师妹,我,我带你去走走。” 苏清月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 “有劳师兄了。” 等到他们二人离开,裴太医才偷偷摸摸的揣着册子回了自己房间,开始挑灯夜读。 小行带着苏清月走到前院,开始介绍起来。 “小师妹,这是师父他们日常坐诊的地方,东边是药材库,里面的药材可多了,但是药材都有专人管理,不能随便乱动的。” 小行一边走一边说,眼睛时不时看向苏清月,又很快移开视线。 苏清月小心打量着四周,不时的点点头。 小行又带着苏清月看了煎药室、药房药库,还有平时休息的地方。 一路上也有不少师兄好奇地探头看着苏清月。 “小行,这姑娘是哪位?” “这是我师父新收的小师妹。” 小行微微抬着下巴,有些骄傲地回答道。 “哎哟,你小子都有小师妹了?” 另一个师兄打趣道。 “哎呀,起开,你们懂什么?” 小行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拉着苏清月转身离开。 “小师妹,跟我来,我们去那边。” “嗯嗯,好” 苏清月倒是没注意到,依旧认真观察着四周。 “哎,别走呀,小师妹来陪师兄聊聊天。” “对呀对呀,跟师兄们交流交流心得。” 几个师兄看着苏清月的背影,开口起哄。 平时出宫需要皇上的允许,他们常年待在这太医院,除了宫女娘娘,很少见到其他女子。 这会来了个女子,倒是稀奇。 待二人走后,那些起哄的师兄突然都噤了声,不约而同皱眉摸了摸后颈。 “有没有感觉突然冷了?” “好像是有些,我们赶紧回屋吧。” “快走快走。” 几人回了屋,关好房门才觉得方才的冷意消退了不少。 不远处的屋瓦上,萧燕雀背对着月光负手站立。 他的目光冷冷地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 第330章 第330章 听着他们对苏清月说的那些话,萧燕雀恨不得杀了他们。 片刻,萧燕雀又将目光收回,落在苏清月身上。 小行和苏清月并肩走在太医院的小径上。 苏清月微微歪着头,指着一旁熄了灯的房间问: “小行师兄,那里是做什么的?“ “那个是我们平时吃饭的地方,御膳房那边做好了饭菜会一起送来这里,我们会在这里吃。” 说到这,小行又凑近苏清月,眼睛亮亮的小声道: “有时候御膳房做的不好吃,师父也会带我们开小灶。” 苏清月轻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甚好。” “小师妹,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小行看天色有些暗,又想到方才那些师兄弟的言论,不免有些不放心苏清月自己回去。 “有劳了。” 苏清月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 她莲步轻移,跟着小行向着卧房走去。 倒不是非要小行去送,只不过初到,对这里的环境还不熟悉。 小径两旁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萧燕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头比方才在殿中还要闷。 他的眼眸中似有阴霾笼罩,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想到方才他们的距离如此近,萧燕雀感觉更难受了,心里酸酸的。 萧燕雀在原地伫立了许久,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回到永悦殿。 回了酒宴,高敬双手捧着酒杯,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 “王爷,老夫方才还找您呢。您才智过人,在这朝堂之上,论谋略、论见地,您都是众人敬仰的楷模啊。” 萧燕雀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高丞相过奖了,本王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高敬直起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继续说道: “王爷太谦虚了,如今这局势,皇上龙体欠安,朝廷诸事繁杂,还得多仰仗王爷您从中斡旋、出谋划策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萧燕雀的表情。 萧燕辰得势时,他们是盟友。 如今萧燕辰大势已去,他倒是看不透萧燕雀了。 以他的能力若是想要那个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现在并没有所行动,还很是费心力的为皇上寻找之命的药。 这就让他很是猜不透萧燕雀的想法,正好向借此酒宴来试探他一番。 萧燕雀仰头喝了一杯酒,微微眯起眼睛,自顾自的又拿起酒壶倒满酒,看似随意道: “高丞相这话说得,本王只是为父亲分忧,其他的本王倒是没想过,不过,高丞相,您想的未必太长远了。” 语罢,萧燕雀放下酒壶,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高敬。 高敬原本脸上堆满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一抖。 方才喝的酒也瞬间醒了大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打着哈哈道: “王爷,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要乱讲。” “哼。” 萧燕雀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方才本就因为苏清月的事烦闷,这会高敬上赶着找茬。 萧燕雀自然也不会惯着他。 高敬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萧燕雀不再看他,转身拿起酒壶,又兀自灌了些酒。 第331章 第331章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他却仿若未觉。 脑海中都是方才小行俯在苏清月身旁低语的画面,心中又涌起一阵烦闷。 高敬感觉萧燕雀这会已经将他当空气了,咬了咬牙,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王爷,老夫今日多饮了几杯,言语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说完,他不等萧燕雀回应,便匆匆转身离开。 萧燕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皇上寝宫 “废物,朕平日里真是白养你们了,这么长时间都查不到源头?咳咳咳。” 皇上怒目圆睁的看着王会城,身体随着咳嗽的动作剧烈颤抖。 一只手撑在龙榻床沿上,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 王会城单膝跪在皇上面前,头低垂着,大气不敢出。 “哎呦皇上,您消消气。” 胡公公见状,赶忙上前给皇上顺气。 又对着王会城道: “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继续去查?” “是。” 王会城赶忙应道,迅速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向殿外退去。 走时还感激地看了一眼胡公公。 裴太医说皇上是中毒了,但是所有可能下毒的地方都查了,并没有发现线索。 御膳房、皇上平日里的用品,甚至连太医院的药材都一一排查过了,可就是没有任何发现。 到底会是在哪里呢? 皇上咳嗽稍稍平复,胡公公轻手轻脚地服侍着皇上躺下。 又将明黄色的锦被被缓缓拉至皇上胸前。 皇上面色苍白如纸,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胡公公留下陪朕。” 其他公公宫女小心退了出去。 “胡公公,你说会是谁这么想要朕的命?” 皇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床顶的幔帐,眼神有些空洞。 胡公公赶忙下跪,额头紧贴着地面,惶恐地说道: “皇上莫要说丧气话,皇上乃是真龙天子,王统帅一定会找到凶手。” 皇上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依旧沉闷得厉害。 用力嗅了嗅空气,皇上皱眉对胡公公道: “胡公公,安神香是不是点完了?再帮朕续上。” 这段时间以来,他唯有在安神香的陪伴下才能勉强入睡。 胡公公看了看点熏香的香炉,果然不冒烟了。 他微微抬起头,应道: “是,皇上。” 说罢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香炉旁。 他将香炉中的旧香灰倒掉,又从抽屉里取出熏香加进去。 熏香呈深褐色,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清幽香气。 胡公公用手轻轻拨弄着香条,而后重新点燃。 这安神香还是褚虹之前送的,效果比别的安神香要好。 随着香雾缓缓升腾,熟悉的香气弥漫开来。 皇上微微闭上双眼,眉头难得的舒展。 第332章 第332章 胡公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皇上,心中五味杂陈。 太医院 苏清月看了会医书,时间有些久,坐累了便伸了伸腰肢,看向窗外。 烛光摇曳下,夜色已经浓郁如墨,窗外十分安静。 明天还要跟着裴太医学习医术,要早些睡。 苏清月起身走向房门,仔细检查了门栓是否插好。 检查好后又走到桌前将油灯熄掉,屋内顿时被黑暗笼罩。 苏清月的眼眸在月色下闪烁着微光,恰在此时,她听到窗户旁传来轻微的声响。 借着月色,苏清月很明显地看到一个人影翻窗进来了。 “谁?” 苏清月立马警觉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抬手就要去点油灯,却被来人精准的抓住手腕,一股温热而有力的触感传来。 “是本王。” 听到是萧燕雀的声音,苏清月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如松开的弓弦。 又闻到他满身的酒气,微微蹙眉。 “王爷,您喝酒了?” 话一出口,又想到萧燕雀今天参加了晚宴,喝酒应该是正常的。 黑暗中,萧燕雀点了点头。 屋内静谧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苏清月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脚步略显踉跄,好不容易才找到椅子。 “王爷,您先坐会儿。” 萧燕雀并没有坐下,垂着眸看着苏清月。 感觉到萧燕雀的目光,苏清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爷?” “嗯,本王在。” 萧燕雀抓着苏清月的手放到胸前,他的心跳在胸腔内有力地跳动着,透过掌心传达到苏清月的手上。 苏清月红了脸,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又想到一旁便是裴太医的卧房,怕打扰到裴太医便道: “王爷,天色不早了,要不王爷还是回去吧?” 萧燕雀听后轻笑一声,凑近苏清月道: “回哪里?外面已经宵禁了,苏清月,你要本王回哪里?嗯?” 二人距离有些近,苏清月慢慢后退一步,想要抽回手,萧燕雀却抓得紧紧的。 见她这动作,又想到傍晚她与小行并肩的身影,又是没来由的一阵烦闷。 萧燕雀又上前逼近一步。 苏清月惊慌地后退,脚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王爷,这是太医院,还请还请王爷注意些分寸。” “呵。” 萧燕雀冷笑一声,呼出的酒气洒在苏清月脸上。 长臂一伸将苏清月揽入怀中,他的动作霸道而不容抗拒。 “王爷。” 苏清月惊呼,双臂屈曲抵在萧燕雀胸前。 “苏清月,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过本王?” 苏清月微微一怔,低着头不敢去看萧燕雀的眼睛。 如今解药还未研制成功,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会变得痴傻。 如此,又怎能配得上他堂堂宣王殿下呢。 见苏清月犹豫,萧燕雀锢在她腰上的手又收了几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逼迫她看着自己,声音也冷了几分。 “苏清月,说话!” 第333章 第333章 苏清月咬唇,下唇被她咬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王爷为清月做的一切,清月都记在心间,他日定会报答王爷。” 萧燕雀死死地盯着她的眸子,手上的力度不由得收紧。 只是如此吗? 苏清月有些吃痛的蹙眉,眸中也带着泪水,在夜色里闪着亮光。 “王爷,疼。” 萧燕雀陡然清醒了一瞬,但并没放开苏清月,而是低头吻了上去。 “唔—” 苏清月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萧燕雀的面容,有些不知所措。 萧燕雀的吻很是霸道,如汹涌的潮水一般,一步步攻略她的防线。 苏清月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的双手渐渐从抗拒变为轻轻揪住萧燕雀的衣衫。 过了许久,萧燕雀才缓缓松开苏清月,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清月,不要离开本王。” 苏清月的泪水滑落脸颊,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心中渴望着与萧燕雀相伴,可又害怕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在这黑暗中,两人的命运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不知未来将会走向何方。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暧昧而又纠结的画面。 苏清月靠在萧燕雀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思绪混乱如麻。 萧燕雀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声音低哑。 “答应本王好不好?” 苏清月迟疑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与萧燕雀的种种。 最终微微叹息一声,抬起手抱住萧燕雀。 “好,王爷,清月答应您。” 萧燕雀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又加重了手臂的力量,紧紧地抱住苏清月。 “清月,本王定不会负你。” 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苏清月轻轻推开萧燕雀,脸上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 “王爷,您要不现在这里将就一宿吧?待明日再一早离开。” 萧燕雀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道: “皇后为我们在宫中准备了卧房,不必担心。” “如此,甚好。” 苏清月微微点头,他也怕萧燕雀留在这里被人发现。 萧燕雀虽心中不舍,但也知道苏清月所担心的。 而且,留在这的话,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本王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嗯,好。” 萧燕雀在苏清月额头印下一吻,才转身翻窗离去。 苏清月走到窗前,看着萧燕雀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她的心湖久久不能平静。 回到皇后准备的卧房后,萧燕雀坐在桌前。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嘴角那一抹不自觉的笑意。 第二日一早 太医院 “裴太医,不好了。” 胡公公尖锐且焦急的声音在太医院的前院陡然响起。 他脚步匆匆,衣袂翻飞,一路小跑着赶来。 小行起得早,正在打扫院子,扫帚还握在手中,这会看到胡公公跑来,赶忙迎上去。 “胡公公怎么了?” 胡公公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两秒才说道: “快快去带咱家找裴太医,有急事。” 第334章 第334章 “您随我来。” 小行也不敢怠慢,忙带着胡公公去找裴太医。 裴太医这会刚起床在卧房门口打太极,一招一式缓慢而沉稳。 昨日看苏清月的册子看的入迷,睡的晚,这会眼底还有两个大黑眼圈。 看到小行和胡公公匆匆赶来,裴太医也停下手中的动作。 “胡公公,您怎么来了?” 胡公公看到裴太医赶忙加快脚步,几步上前拉起裴太医便向外走。 “裴太医,快随咱家来,皇上出事了。” 裴太医立马变得严肃,边往外走,边回头对小行道: “小行,带着老夫的医箱。” 这时苏清月正巧打门,睡眼惺忪中带着一丝疑惑。 裴太医连忙道: “月月也跟着。” 苏清月还疑惑着,便被小行拉着跟了上去。 胡公公看到苏清月,心下虽疑惑,但现在也没有时间多问。 便走边三言两语将皇上今早晨的事同裴太医讲了一通。 “裴太医,皇上今早晨起来,便一直咳个不停,还咳出了血,气色也是不比昨日。” 胡公公边说边加快脚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裴太医越听越皱眉,问道: “可有吃什么东西?” 胡公公摇了摇头。 “昨日中午之后便也没吃东西。” 裴太医边走边思考。 苏清月也是大概明白了,皇上病情恶化,要去给皇上看病。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皇上的寝宫。 寝宫外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面色惶恐,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胡公公带着太医赶来,纷纷让开道路。 走进寝宫,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皇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皱着。 床边的锦帕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高书祈则是守在床榻,面露担忧,双手不自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见裴太医赶来,赶忙让出位置。 “裴太医,您快瞧瞧。” 裴太医也顾不得行礼,快走几步来到床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皇上的面色,然后伸手为皇上把脉。 他的手指搭在皇上的手腕上,眼神专注又凝重。 苏清月进了房间便微微蹙眉,小心环视了一周。 奇怪,这空气中的味道不对。 她心中暗自疑惑,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香炉上。 小行的手心里全是汗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皇上。 萧燕雀也听说了赶来,看到裴太医在把脉,向高书祈微微行礼后又退到一旁。 苏清月悄悄看了眼萧燕雀,又想到昨晚上的事,赶忙低下头,面色有些泛红。 过了一会,裴太医松开手,站起身来。 高书祈连忙问道: “裴太医,皇上的病情如何?” 裴太医叹了口气,沉声道: “回皇后娘娘,皇上的病情很严重,之前的毒似乎又加重了,而且还引发了其他病症,老夫先开些药方,暂时缓解病情,若要彻底根治,还需尽快找到中的毒。” 说完,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笔,开始写药方。 苏清月小心凑到香炉旁,悄悄的用手扇了扇烟香。 第335章 第335章 那香味在她鼻间萦绕,确实有问题。 高书祈看着她的举动微微蹙眉。 “你在干什么?” 苏清月心下一惊,连忙跪地,解释道: “回皇后娘娘,民女觉得这香薰气味不对。” 高书祈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苏清月。 “这香薰是皇上常用之物,有何不对?” “气味不对,不像是平常用的熏香。” 高书祈也微微蹙眉,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沉思。 难道问题在这里? 萧燕雀目光一直都在苏清月身上,他相信她的能力。 裴太医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向高书祈解释道: “皇后娘娘,这是老臣新收的小徒弟,她在医术方面很有天分。此前也曾接触过一些疑难病症,对药草药性颇为敏·感。也许真能发现些什么,还请娘娘给她一个机会。” 高书祈轻轻瞥了一眼苏清月,又看了看裴太医,微微点了点头同意。 “谢皇后娘娘。” 裴太医走到香炉旁,轻轻用手扇了扇烟雾,凑近仔细嗅着气味。 而后眉头皱起,将香炉盖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香灰,又拿起一节还没燃尽的香柱子细细查看。 片刻后,裴太医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头看向苏清月,见她也皱着眉头,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裴太医面色有些激动,转身向高书祈说道: “皇后娘娘,这香薰确实有问题。老臣从中闻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香料味道,此香料名为幽梦草。幽梦草本身无毒,还可助眠,但这里面还有日常服用的滋补药,两种药相克,长期使用,会使毒素在体内慢慢积累,加重皇上的病情。” 高书祈听闻,脸色骤变。 没想到日夜搜不到的原因,就在眼前。 “胡公公,这香薰哪里来的?” 胡公公连忙跪在地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回皇后娘娘,是是虹妃之前送给皇上助眠用的。” “咳咳咳。” 皇上这时醒来,正好听到胡公公的话,也猜到大概。 褚虹居然敢如此大胆? 皇上情绪忽然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皇上。” 高书祈赶忙走到床榻旁,扶着皇上坐起来,另一只手给皇上拍背。 裴太医赶忙上去查看脉象。 “将虹妃给朕带来。” 皇上咬着牙,声音虚弱又带着愤怒。 “是。” 胡公公赶忙下去传旨。 萧燕雀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高书祈身上。 看着高书祈皱眉慌张的模样,他想辨别真假。 其实高书祈并不想皇上死掉,只要他在,赫儿就算是太子,也暂时可以做个快乐的太子。 片刻后,裴太医收回手,微微皱起眉头,站立在一旁拱手道: “皇上切勿动气,此时情绪激动对病情极为不利。” “咳咳。” 皇上咳了两声才点点头。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皇上看到一旁的萧燕雀道: “雀儿,去让人通知大臣,今日取消早朝。” “是,父皇。” 第336章 第336章 萧燕雀恭敬地应道,转身时又瞥了一眼垂着头的苏清月。 随后,才迈着大步离开。 皇上又摆了摆手,对裴太医说道: “裴太医,你先去吧,朕有事会派人去找你。” 皇上的眼神疲惫,他靠在床头,微微闭着眼睛。 “是。” 裴太医恭敬地行礼,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临走时,苏清月又看了一眼那香。 裴太医也明白她心中所想,转身折回,拱手道: “皇上,这香微臣可不可以带回去一些研究。” 皇上看了眼香炉,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那抽屉里还有,都给朕拿走。” 现在他看到那香就烦闷。 “是。” 裴太医应下,转身示意苏清月和小行去将抽屉里的香带走。 苏清月眼睛亮了亮,她对着香很好奇。 高书祈见皇上支走了众人,便想着皇上应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便缓缓起身站在皇上面前。 “皇上,臣妾还有” 皇上也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打断她: “你留下。” 高书祈身形微微一怔,又将放在嘴边的话咽下去。 “是,皇上。” 随后高书祈起身站在皇上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皇上的吩咐。 看来皇上这是要杀鸡儆猴? 高敬在朝堂上的势力皇上自己心里也明白,高书祈被升为皇后,他心里是不乐意的。 因此,高书祈上位后,皇上也并未对她有过好脸色。 高书祈自己心里也明白皇上的意思,一直小心行事。 很快,王会城押着褚虹跟着胡公公匆匆进来。 虹妃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衣衫凌乱,发丝散落。 王会城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皇上,虹妃带到。” 胡公公则垂首站在一旁,悄悄观察着皇上的脸色。 皇上抬眼看向虹妃,眼中燃烧着怒火,撑着身子怒骂道: “褚虹,朕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害朕。” 褚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跪着向皇上的床榻爬去,双手颤抖着伸向皇上。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冤枉。” 胡公公立马上前一步挡在褚虹面前,冷声道: “王统帅!” 王会城立即起身将褚虹押着跪好,动作果断。 “咳咳咳。” 皇上看着褚虹死不承认的样子,又是一阵猛咳,身体剧烈地颤抖,他指着那香炉怒骂道: “褚虹,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那香薰是你送与朕的,没想到你竟然在里面动手脚。” 褚虹看着那香炉,还有些余烟升起,知道事情败露,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 突然她仰天大笑,笑声疯狂。 笑累了她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盯着皇上道: “是我做的。” “你你你。” 皇上指着她气的说不出话,手指颤抖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高书祈和胡公公赶忙上前,扶住皇上,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第337章 第337章 褚虹恶狠狠的看着皇上,眼中充满恨意。 “你这老不死的,你就应该将皇位让给辰儿。” 皇上被气的一阵猛咳,身体剧烈地起伏着。 高书祈侧头看着褚虹,眸色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 “押回去。” “是。” 王会城将褚虹从地上拽起,拉着她便向门外走。 褚虹挣扎着,对着皇上大喊: “老不死的,你以为姓高的是真心对你吗?皇家哪里又会有真正的情意,也就姓康的那个蠢女人,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团团转,为你付出一切,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悲惨下场。哼,你以为你能一直掌控这一切吗?你的江山迟早要完。” 褚虹的声音尖锐,想要将心中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她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后面的话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含糊不清,没有被人听清。 “咳咳咳。” 皇上又咳出来血了,血染红了他身前的锦被,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也变得愈发黯淡。 胡公公当即起身,神色慌张。 “老奴去找裴太医。” 说着,他向外跑去,脚步匆匆,几近乎跌倒。 皇上却一把抓住高书祈的手,狠狠地盯着她。 “你可否想过要害朕?” 高书祈抬起头对上皇上的目光,眼神坚定。 “皇上,臣妾从未有过此等心思。” 皇上看着高书祈,眼中的怀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朕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说罢,皇上便昏了过去。 “皇上!” 高书祈惊呼出声,眼神慌乱无措。 好在裴太医还没走多远,便又被胡公公火急火燎地拽回来。 明·镜殿 群臣已经都到了,却迟迟不见皇上来,纷纷切切私语。 “皇上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从未有过这种情况,难道是病情加重了?” “这可如何是好?若皇上有恙,这朝政可怎么办?”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站在最前面的高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冷了几分。 但又很快收敛情绪,转身抬手示意群臣安静。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皇上未到,必有原因,我们在此耐心等待便是。” 大臣们听到高敬的话后,虽然停止了议论,但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减少。 这时,萧燕雀走到殿上,负手站在殿中。 他身姿挺拔,目光沉着扫视着在场的群臣。 群臣面面相觑,他们对萧燕雀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 高敬转过身看着殿中的萧燕雀,眸色变冷。 萧燕雀沉声道: “皇上今日有事,早朝取消。” “这这这” 群臣面上震惊,一时有些慌乱。 高敬勾起一抹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阴险。 “宣王殿下,皇上究竟是因何事不来早朝?”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高敬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病重,以趁乱谋取更多的利益。 谁知萧燕雀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甩了一下衣袖。 “本王只是来传达父皇的旨意,至于什么原因,高丞相可以自己去问。” 第338章 第338章 说罢,萧燕雀甩袖离开。 “你!” 高敬气得脸色铁青,他看着萧燕雀离去的背影,紧紧地握住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太医院 苏清月拿着一根香进了房间,在房间内一上午都没出来。 小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眼睛望向苏清月紧闭的房门。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小行托着脑袋皱着眉,心中思绪万千。 小师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小行站起身,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苏清月的房门走去。 当他走到门前时,抬起手打算扣门,那只手悬在半空,又赶忙收回。 万一小师妹正在钻研医术,我这一敲门,会不会让打算她的思路呢? 小行心中犹豫,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坐回了院子中的石凳上。 半晌的时候,裴太医稳定好皇上病情回到太医院。 小行赶忙迎上去,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师父,您可回来了。小师妹拿着一根香进了房间,一上午都没出来。” 裴太医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沉思了一会,然后缓缓说道: “小行,你去准备些饭菜。” 从早晨都没有吃饭,岁数大了,可撑不住啊。 小行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父都不担心小师妹吗? 小行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看到师父一脸疲惫,也只好先去准备饭菜。 裴太医回了房间,看到桌上的苏清月昨天给的小册子。 不由得感慨,青山辈有人才出啊。 傍晚,苏清月才打门走了出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添些柔和。 她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 转了转脖子,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酸痛,随后又伸了伸懒腰。 小行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看到苏清月出来,他立马精神起来,眼睛瞬间睁大,满是惊喜上前。 “小师妹,怎么样了?” “咕 ——” 苏清月还没开口,肚子先提出了抗议。 苏清月顿时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小行师兄,还有吃的吗?” “行,小师妹你先等一下。” 小行爽快地答应,转身去自家师父的秘密小厨房去准备吃的。 苏清月看到一旁裴太医的门虚掩着,心中一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房间里,裴太医正坐在桌前,手中拿着那香,神情专注地打量。 苏清月站直身子,轻轻地敲了敲门。 “裴太医。” 裴太医抬起头,看到苏清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清月,你研究的如何了?” 苏清月走进房间,在裴太医对面坐下。 “裴太医,熏香中的大致成分清月已略知一二,多是些入肺经的药物,皇上中毒已久,毒性怕是已经入侵肺脏,使得肺脏气机失调,阴阳相离,故有咳嗽咳血之症,清月想以脾胃入手,补益后天之气,以培土生金,只不过时间会长一些。” 说完苏清月起身,对着裴太医欠身道: 第339章 第339章 “清月学识浅疏,想的法子过于笨拙,还望裴太医指点一二。” 裴太医摸着胡须,点了点头,又赶忙起身扶起苏清月,一脸激动。 “清月,你做得很好,此方法并不笨拙,属实是妙啊,这是最有保障的法子。” 培土生金,肺脏受损过重不可直接补益。 借五行相生的理论,用补脾益气的方法补益肺气。 很是妙! 苏清月心中一喜,能被裴太医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物这般夸奖,自然是值得高兴的。 “谢裴太医夸奖。” 裴太医又神神秘秘的凑近苏清月,眼神中闪烁光芒。 “清月,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在医术上很有天赋。” 苏清月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裴太医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一块宝藏。 “你想不想拜老夫为师?” “啊?” 苏清月愣住了,眼神错愕。 拜裴太医为师,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裴太医,我” 苏清月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研习医术本是为了解开她和小洛的毒,她本身是对医术不感兴趣的。 看着裴太医那满含期待的眼神,苏清月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想了想还是开口婉拒道: “裴太医,您的抬爱让清月受宠若惊,清月研习医术实乃迫不得已,只为解开我与弟弟所中之毒。对于医术,清月并无真正的热爱与执着。承蒙您的赏识,清月感激不尽,但清月恐不能拜您为师。清月深知自己在医术一道上并无长久之志,若此时应下,日后恐有负您的期望。还望裴太医谅解。” 苏清月微微低头,语气诚恳。 裴太医听了苏清月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 “也罢,既然你有自己的考量,老夫也不强求。但你若日后改变主意,老夫随时欢迎。” 苏清月心中一暖,再次向裴太医行礼道: “多谢裴太医的理解,清月定会铭记您的恩情。” 唉,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到院中传来小行的声音。 “小师妹?小师妹?” 院子里的小行皱着眉,又四下瞧了瞧,还是没有看到苏清月的身影。 奇怪,小师妹去哪里了? 裴太医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他扯着嗓子道: “喊什么喊什么,在这呢!” 小崽子,不好好研习医术,一天天的到处乱窜。 很快,小行端着饭菜进来,脸上带着紧张,他欠身行礼,恭敬地说道: “师父,小师妹,饭菜来了,快吃吧。” 小行将饭菜放在桌上,饭菜还散发着热气,香气扑鼻。 他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苏清月,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做了两份饭菜,本来想和小师妹共进晚餐的,这下被师父截胡了。 裴太医正好也饿了,他看着桌上的饭菜,直接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清月,来吃,小行手艺不错的。” 裴太医一边吃着,一边招呼着苏清月。 “是。” 苏清月乖巧地坐下,拿起碗筷。 第340章 第340章 裴太医你看着站在一旁的小行,问道: “小行,你怎么不吃?” 小行连忙摆手,说道: “师父,刚才御膳房来送饭菜的时候,我跟师兄弟一块吃过了。” 小行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苏清月。 苏清月则是专注面前的饭菜,实在是太饿了。 裴太医看出了小行的心思,眸色冷了一瞬,也没多劝说,又给苏清月夹了一筷子菜。 “清月,尝尝。” “多谢裴太医。” 苏清月夹起那菜,放入口中。 味道确实不错,她微微点头,对小行道: “小行师兄做的饭菜确实不错。” 裴太医点了点头,继续吃着饭菜,但是面色不太好。 小行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 他挠了挠头,找了个由头说道: “师父,小师妹,你们先吃着,我好像忘了熄火了,我去看看火熄了没?” 说罢,不等裴太医同意,便匆匆离开了。 苏清月看着小行走的背影,微微蹙眉,心中有些疑惑=。 裴太医又夹了口菜,说道: “不用管他。” 苏清月也不好多问,便继续吃饭。 小行离开裴太医那里,便一口气跑到太医院的小湖旁边。 他双手撑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在师父身旁侍奉了那么多年,有时候师父一个眼神,他便明白师父的意思。 方才在房间里,师父的脸色并不好看,这让小行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难道是因为师父看出来了他看上了小师妹? 但是,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有错吗? 小行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的感情是真挚的,不应该被压抑。 他狠狠地咬着牙,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力地丢进湖中。 石子在湖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仿佛在宣泄着他心中的不满。 “吆,这不是裴太医门下的小行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小行抬起头,正好看到昨晚遇到的那几个师兄。 “师兄。” 小行抱拳恭敬地打招呼。 “小行,你那小师妹呢?” 一个师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戏谑。 “就是啊,那小师妹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那身段看着很可以啊。” “哈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你也带出来再让我们见见。” 几个师兄一起哄笑起来,他们的笑声在小行的耳边回荡,让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小行越听越气,他的脸色变得通红,双手慢慢地握紧拳头。 他恨不得冲上去和这些师兄们理论一番,但是但是自己打不过他们啊。 就算现在打赢了,但是若是日后他们寻机会报复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小行咬牙忍着他们的羞辱。 “扑通” “扑通” “扑通” “救命啊,救命啊!”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 接连好几声落水声,紧接着便传来方才那几个师兄弟的求救声。 第341章 第341章 小行疑惑地抬起头,便瞧见萧燕雀揣着手,正垂眸看着他。 小行自是认识萧燕雀,赶忙跪下: “参见宣王殿下。” 湖中的几个师兄看清踹他们下水的人,也各个噤了声。 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默默地爬上岸,灰溜溜地离开。 惹不起萧燕雀,只能自认倒霉。 萧燕雀本是想念苏清月来偷偷瞧她一眼便离开的,但是无意间听到他们在这对苏清月污言秽语。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会容许别人这边那出言侮辱? 小行以为萧燕雀是看不过去他们欺负他,在替他出头。 他张了张嘴,刚想谢谢萧燕雀,便听到头顶传来萧燕雀冰冷得如同寒夜冰霜般的声音。 “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小行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他怔怔地望着萧燕雀的脚尖。 萧燕雀说完淡淡瞥了小行一眼便离开了。 那一眼,冷漠而疏离,于他而言小行就想微不足道的蝼蚁。 小行感觉浑身血液倒流,一种彻骨的寒冷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脑海中一片混乱。 难道是因为小师妹? 萧燕雀离开了许久,小行还跪在原地,直到四肢有些僵硬,才缓缓的爬起身往回走。 到了院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裴太医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茶,见小行来了,裴太医放下手中的茶盏。 小行却失魂落魄的向房间走去,他的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完全没有注意到裴太医的存在。 裴太医蹙眉,清了清嗓子,出声道: “小行。” 小行顿住脚步,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迷茫。 “师父。” 裴太医抬了抬下巴,示意小行坐下。 小行心不在焉地走过来,缓缓坐下,眼神有些游离。 裴太医拿起茶壶,为小行倒了一杯茶。 小行接过茶杯,捧在手中低声说道: “谢师父。” 裴太医看着小行,微微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后,裴太医缓缓开口道: “小行啊,你跟在老夫身边这么多年,老夫也了解你的性子。但有些事情,老夫不得不提醒你。” 小行微微抬起头,看着裴太医,等着师父的下文。 裴太医继续说道: “你对苏清月是不是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裴太医的眼神犀利,仿佛能看穿小行的内心。 小行心中一惊,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 他没想到师父会这么直接地说出他的心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师父我” 他低下头,脸上露出尴尬和慌乱的神色。 裴太医看着小行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 “荒唐,小行,老夫理解你这个年纪,心中难免会有一些情愫涌动,但是,你们才认识一天,你怎么能确定这种感情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小行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 “可是,师父,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裴太医摇了摇头,接着道: “小行啊,你太年轻了,听老夫一句劝,不要对苏清月动别的心思,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医术上,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 第342章 第342章 小行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师父是为了他好。 但是,要他立刻放下对小师妹的感情,又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小行突然想起了方才萧燕雀的话。 ‘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让他的心中又涌起一股寒意。 他忽然就明白了萧燕雀话中的意思,下意识的看了眼苏清月紧闭的房门。 小行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看着裴太医,说道: “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把心思放在医术上。” 裴太医点了点头,欣慰道: “好,为师相信你能做到。” 小行端起茶杯,将茶盏里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温热,但是还是缓解不了他身上的凉意。 苏悦柔在房中等了两天,周禾敖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难不成周禾敖之前的话术是为了稳住自己? 若是他为了巴结萧燕雀,将自己现在的地方告诉给萧燕雀 苏悦柔越想越觉得可怕。 如果周禾敖真的背叛了她,这里也不能久待。 苏悦柔咬了咬牙,眼中露出一抹凶狠。 她快速地将自己的衣物和一些重要物品塞进包裹里,动作慌乱。 就在她将包裹系好,突然听到了开门声。 苏悦柔的动作瞬间顿住,立即警觉。 她迅速放下手中的物品,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开了一个小缝。 透过门缝,她看到周禾敖正偷偷打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东西。 苏悦柔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紧张地盯着周禾敖的一举一动。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她又轻轻地将门关上。 苏悦柔赶忙折回房中,将桌上的包裹藏起来。 然后,她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打门,假装是刚看到周禾敖。 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跑上前去,娇声说道: “禾敖哥哥,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周禾敖心疼地抱住她,轻声哄道: “柔儿,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要你呢?这两天我有些事情耽搁了,让你担心了。” 苏悦柔依偎在周禾敖的怀里,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他。 “禾敖哥哥,你这两天都在忙什么呀?让我好担心。” 周禾敖笑了笑,她的脑袋道: “柔儿,昨日皇上特意为我举办了接风宴,高丞相和皇后娘娘可是对我好生夸奖。” 周禾敖脸上的骄傲显露出来,被皇后和丞相夸奖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不过是些虚无的夸奖罢了,这怕是高敬想笼络周禾敖的手段而已。 苏悦柔心里嘲讽,但她还是面上替周禾敖高兴。 “禾敖哥哥,真的吗?禾敖哥哥真是太棒了。” 周禾敖面上带笑,拉着苏悦柔的手,走进屋内。 屋内有火盆,还算暖和些。 周禾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苏悦柔,说道: “柔儿,这些是我给你买的一些胭脂,你看看还缺什么,尽管告诉我。” 苏悦柔接过胭脂,面上感动得看着周禾敖,眼中一下子就噙上了泪水。 第343章 第343章 “禾敖哥哥,你对我真好。” 周禾敖心疼地将苏悦柔揽入怀中,声音温柔。 “柔儿,让你受苦了。” 苏悦柔靠在周禾敖怀中,唇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 她感受着周禾敖的温暖,心中却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周禾敖看着她住的破旧的房子,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之情。 “柔儿,你住在这里太委屈了,不如你去我城东的宅子去住吧。” 苏悦柔连忙摇头拒绝,从周禾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道: “禾敖哥哥,不行,这样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柔儿,不麻烦的,那里很宽敞,也很安静,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悦柔推开周禾敖,再次拒绝。 “禾敖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能去你那里住。” 笑话,她现在是在挽回萧燕雀,又怎么能去别的男人家里去住? 周禾敖叹了口气,见她实在不愿意去,想了想又道: “那我买些丫鬟给你吧,这样你也能轻松一些。” 苏悦柔娇羞地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同意了。 “好吧,禾敖哥哥,那就麻烦你了。” 周禾敖看着苏悦柔娇羞的模样,心下一动。 上前一步扶住苏悦柔的肩膀,深情地看着她。 “柔儿,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苏悦柔却后退一步躲开,低垂着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忧伤。 “禾敖哥哥,对不起,我我还是放不下王爷。” 周禾敖一听,蹙眉看着苏悦柔,眸中有愤怒,也有不理解。 “柔儿,你为何喜欢他?他整日冷冰冰的,有什么好喜欢的?” 苏悦柔有些无措的摇了摇头,楚楚可怜的看着周禾敖。 “禾敖哥哥,我也不知,只是见到他便心生欢喜,见不到他便整日像丢了魂。” 周禾敖看着苏悦柔的模样,心中一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柔儿上次我答应你的会做到的。” 苏悦柔闻言,满眼欢喜的看着周禾敖。 “谢谢你禾敖哥哥。” 苏悦柔这模样晃到了周禾敖的眼睛,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来之前,周禾敖还是不死心的以为会让苏悦柔慢慢的放下萧燕雀,然后接受自己。 当下看来是不可能的。 周禾敖听了,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柔儿,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要记住,我会一直等你。” 苏悦柔看着周禾敖,眼中闪着泪光。 她微微颤抖着抬手,将眼角的泪轻轻擦去。 “禾敖哥哥,你方才说高丞相和皇后娘娘都很看好你?” “嗯。” 周禾敖重重地点了点头,方才他的心情确实因为这个而不错。 毕竟能得到高丞相和皇后的赏识,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荣耀。 然而,此刻被苏悦柔拒绝了他的感情,那股喜悦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 苏悦柔接着道: “禾敖哥哥,如今朝堂上是两极分化,一个是六皇子,他的背后势力便是高丞相。另一个是宣王殿下这边。” 第344章 第344章 周禾敖微微皱眉,问道: “柔儿,你想说什么?” 朝堂之事他并不想过多参与,参加完这次的年宴他便要回南境去。 苏悦柔解释道: “禾敖哥哥,柔儿想你可以加入高丞相的阵营。高丞相势力庞大,有他的支持,你必定能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 周禾敖听了,面上犹豫。 “柔儿,我并不想参与这些。” 苏悦柔摇了摇头,继续劝说: “禾敖哥哥,不是你想不想参与,而是必须要参与。他们争斗之前一定会将其他的异己铲除,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想想周伯父伯母。” 周禾敖心中一紧,他知道苏悦柔说得没错。 “柔儿,这样做真的好吗?你不是更喜宣王爷吗?为何不让我加入他?” 苏悦柔愣了一秒,继续解释道: “禾敖哥哥,如今高丞相更为青睐你,如果你加入他的阵营,更有机会重用。这样一来,你既能保护自己和家人,又能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 周禾敖看着苏悦柔坚定的眼神,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同意了。 “好吧,柔儿,我听你的。” 苏悦柔看着周禾敖,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能只吊死在萧燕雀这边,让周禾敖加入高敬那边也是给自己留另一条路。 但是,苏悦柔忘了一点,这世上怎会有那么多如人愿? 苏清月这阵子一直呆在太医院。 虽然她拒绝了裴太医的要求,但是裴太医依旧给了她许多珍贵的医书。 苏清月翻开那些医书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得不承认,苏悦柔之前给她的医书确实有着独特之处。 上面记载的也要比他们这个时代的医学先进了很多。 比如之前提出的培土生金之法,那是一种新颖的治疗思路。 在如今的医书中,确实没有记载这样的方法。 难怪裴太医当初会那么兴奋。 苏清月忽然很想去看看苏悦柔口中的那个世界。 但是,苏悦柔的那些医书也有弊端,上面大多都是她自己延伸出来的想法。 虽然有创新之处,但也缺乏一些系统性和根基。 相比之下,苏清月更喜欢看裴太医给的这些传统医书。 从最原始的理论里,她可以更好地思考、探索,从而得到自己的见解。 小行这段时间也在刻苦地学习医术。 他每天早早地来到太医院,在裴太医到达药堂之前就将草药拿出来晾晒上了。 闲暇时也积极的看医书,裴太医看到小行如此努力,很是欣慰。 他也常常在一旁耐心地指导小行,传授他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 看着小行专注的神情,裴太医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充满了对医学的热爱和执着。 苏清月和裴太医依据皇上的病情配置了汤药,皇上服用后,病情逐渐好转,气色也一天天好起来。 冷宫 皇上下了早朝,心中满是沉重。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褚虹下毒的事情,那股被背叛的感觉如影随形。 他微微叹了口气,对身旁的胡公公说道: “去冷宫。” 第345章 第345章 胡公公连忙应道: “是。” 一行人来到冷宫,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褚虹并不知晓皇上要来,这会她带着嬷嬷和宫女们慌张跪在地上,神色惶恐不安。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褚虹,眼神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褚虹,朕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竟会这么对朕。” 褚虹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爬着上前抓住皇上的衣摆。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 皇上摇了摇头,眼神冷冽。 “一时糊涂?你可知道,你的一时糊涂差点要了朕的性命。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狠心?” 褚虹泣不成声。 “皇上,臣妾也是被逼无奈啊,臣妾只是想为自己和辰儿谋一个未来。” 皇上满脸怒容,双目圆睁,他猛地一甩衣摆。 褚虹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发髻瞬间散乱开来,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皇上怒喝道: “谋未来?你就用下毒这种手段?你可曾想过朕的感受?朕力排众难封你做皇后多年,你竟如此绝情。” 褚虹低下头,低笑出声,笑声悲凉。 “哈哈哈哈哈,力排众难?封我做皇后?我曾以为这是你对我的恩宠,以为我在你心中终究是有一席之地的。可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缓缓抬头看着皇上,眼神中充满痛苦。 “你不过只是想弥补对康妃的亏欠罢了,你对我当真是因为有情吗?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只是透过我在看她的影子罢了。” “够了!” 皇上看着她,冷哼一声,脸上的怒色愈发明显。 “你也配提她?她临走时特意嘱咐朕要朕封你为后,好生待你,朕做到了,你呢?” 你却恩将仇报,将她残忍杀害。 褚虹突然顿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 “你说什么?是她让你立我为后的?” 她与康妃生前关系密切,她一直以为杀掉了康妃就可以得到皇上的恩宠。 确实是得到了,只不过这一切竟是康妃临死前的嘱托。 皇上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真的。她心地善良,即使在临终之际,也还在为你着想。而你呢?你却如此狠毒,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褚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悔恨。 “不,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褚虹瘫坐在地,泪水不断地从眼中涌出。 “我错了,皇上。,我真的错了,我后悔了,皇上,求你饶了我吧。” 皇上摇了摇头,冷声道: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朕,你都该死。” 褚虹彻底绝望,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像是灵魂都被抽离了一般。 她知道,自己走到了绝路,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皇上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朕今日来,是要给你一个了断。朕赐你毒酒和白绫,你自己选择吧。至于这些嬷嬷和宫女” 第346章 第346章 皇上冷冷扫了一眼褚虹身后的嬷嬷宫女。 感受到皇上的目光,他们各个吓得瑟瑟发抖。 “全部陪葬。” 皇上的声音冷酷、决绝,没有一丝怜悯。 说罢,甩袖大步离开。 “皇上,皇上饶命啊。” 顿时,身后一片哀嚎。 那些嬷嬷和宫女们哭喊着,四处逃窜。 随行的护卫们面无表情,迅速上前执行皇上的命令。 他们动作果断而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褚虹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她静静地跪在地上,对着皇上的背影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妾谢皇上恩典。” 磕完头后,褚虹缓缓站起身来,她的眼神落在面前的毒酒和白绫上。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地拿起毒酒,一饮而尽。 毒酒入喉,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毒酒的药效很快发作,褚虹感到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 她看着天空,口中喃喃: “真是个傻女人。” 周禾敖派人在王府盯梢了几天,却并没有见到苏清月进出,这让他心中不由的疑惑重重。 “真的没有吗?” 小巷里,周禾敖看着盯梢的地痞,又问了一遍。 地痞诚惶诚恐地摇了摇头,说道: “公子,真的没有。小的这几日一直守在这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确实没有看到您说的那位姑娘进出王府。” 周禾敖又看了一眼那个地痞,看起来确实不像在说谎。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嫌弃地丢给了地痞,说道: “滚。” 地痞看到那袋银子,眼睛顿时一亮。 他连忙接住银子,脸上露出喜色。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地痞笑着揣着银子便走了。 “没想到这次的活这么轻松,还能得到这么多银子。” 地痞一边咬着银子,一边向外面走去。 周禾敖看着地痞离去的背影,眸中透露出凶狠。 纪家 “娘,我回来了。” 纪家大门被猛地推开,纪穆予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院子。 贺管家正在院子里忙碌着,手中的活计还未放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大门口,当看到纪穆予的身影时,瞬间老泪纵横。 “二少爷,回来了。” 贺管家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激动。 说罢,他大跑着向后院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夫人,老夫人,二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贺管家的呼喊声在院子里回荡,一众下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喜极而泣。 “二少爷回来了,太好了。” 纪穆予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也很是不好受。 他离家出走了三个多月,这期间他经历了许多,也成长了许多。 说不想家那都是假的,他时常在夜晚想起娘,哥哥和奶奶。 很快,楼氏便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当看到纪穆予的那一刻,楼氏瞬间泪流满面。 她赶忙上前,手轻轻着纪穆予的脸庞,眼中满是关切。 第347章 第347章 看到纪穆予安然无恙,她又气愤地打了他一下。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娘有多担心你吗?” 纪穆予将楼氏抱进怀中,头埋进楼氏的颈间,小声撒娇道: “娘,我以后再也不会不辞而别了。” “好好好。” 楼氏反抱住纪穆予,眼中闪烁着泪光。 “纪穆予,你这来帮本公主拿一下,累死本公主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说着蹩脚的萧国话,带着一丝娇嗔。 纪穆予赶忙转过身,向外走去。 “都说了不要带那么多,你非不听。”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他还是迅速接过女孩手里的东西。 “这是?” 楼氏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女孩,满脸好奇。 纪穆予将女孩带到楼氏面前,介绍道: “娘,这是我这段时间认识的朋友。” 楼氏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孩。 女孩身着异域风情的装扮,她的头发乌黑亮丽,编成了许多小辫子,垂落在肩头。 看到楼氏,女孩想了想,深深鞠了一躬,笑着道: “你好,我叫加珺缇,你是纪穆予的娘,也是我的娘。” 纪穆予:????? 他赶忙上前捂住加珺缇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娘,我们进去说。” “好。” 楼氏点了点头,侧身给他们让出路,管家也赶忙上去接过二人手中的东西。 加珺缇转过身挥了挥手,几个人便牵着马车进来,他们也都是异域打扮。 进了院子,那些人动作熟练地将马车上的东西一箱一箱地搬下来,然后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 待众人都进来后,贺管家关好了门。 看着这么多人,楼氏更加疑惑了。 纪穆予赶忙道: “娘,这都是缇缇从西域专门给您和奶奶带的。” 楼氏看着院中众人的动作,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加珺缇,心中也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 只是,她没想到穆予可以认识他们。 纪穆予看了一圈,低头靠近加珺缇,小声问道: “二哥呢,怎么不在?” 加珺缇看着那些人将东西半夏马车,随口解释道: “按规矩二哥要先进宫面圣。” 纪穆予点了点头。 加珺缇见他们将东西都搬了下来,又一一打开箱子。 便上前挽着楼氏的胳膊,亲昵地在她肩膀蹭了蹭。 “娘,这些东西都是我从西域带来的,您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人回去拿些。” 箱子里满满的都是干果、干肉,还有ru制品,妥妥的西域特产。 楼氏看着肩头的加珺缇,眼中满是温柔,笑了笑,语气宠溺地说道: “喜欢,当然喜欢。” 加珺缇更是高兴了,紧紧抱着楼氏的胳膊不撒手。 “娘,以后我还会给您带更多的好东西。” 纪穆予见自己的娘亲被加珺缇抢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醋意。 他赶忙上前,伸手用力扒拉开加珺缇,自己则迅速抱住楼氏。 “起开,这是我娘。” 加珺缇被纪穆予这么一扒拉,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在地。 待站稳后,她满脸通红,不满地瞪了纪穆予一眼。 第348章 第348章 “哼,小气鬼,你是要嫁给我的,你娘就是我娘。” 加珺缇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听到这话,楼氏则是满脸疑惑的看着纪穆予。 纪穆予挠了挠头,面色尴尬,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解释加珺缇的话,只能赶忙扯开话题。 “娘,我哥怎么样了?” 纪穆淮的事,纪穆予早就在西域听说了。 楼氏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哥没事,随我去后院吧,你奶奶还在等你。” 楼氏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院走去。 加珺缇看了一眼纪穆予,脸上带着委屈,小表情像是在说: 完蛋了,闯祸了,娘好像看起来不高兴了。 纪穆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拉着加珺缇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老夫人看到纪穆予回来了,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她拄着拐杖,颤颤微微地起身。 一旁的丫鬟赶忙扶住老夫人,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纪穆予赶忙上前扶住老夫人,撒娇道: “奶奶,想我了没?” 老夫人的眼神有些浑浊,却充满慈爱。 她看看纪穆予,又看看加珺缇。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加珺缇身上时,却突然变得亲切起来。 老夫人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加珺缇拉了过来。 “孙媳妇。” 纪穆予:??? 纪穆予见状,连忙解释道: “奶奶,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您孙媳妇。,她是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 然而,老夫人根本不听纪穆予的解释,她紧紧地拉着加珺缇的手。 “吃饭了吗?孙媳妇。” 加珺缇皱眉,还在想着 “孙媳妇” 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拉着加珺缇坐下,开始说着家常。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从哪里来的呀?” 老夫人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让加珺缇有些应接不暇,但是还是一一回答。 纪穆予在一旁插不上嘴,只能干着急。 “奶奶,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说。” “去去去,一边玩去,我要跟我孙媳妇说话。” 纪穆予试图再次解释,但老夫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己的母亲楼氏。 “娘,您看奶奶。” “你过来。” 楼氏眼神中带着严肃,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纪穆予不明所以,又看了眼老夫人和加珺缇,叹了口气才跟了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 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楼氏停住脚步,转身问道。 纪穆予挠了挠头,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下去,只能将这几个月的事情都告诉楼氏。 刚开始他偷偷溜出去是打算去北境找纪穆淮的。 但是没想到,误打误撞混进了流民里。 那些流民里有人骗他说他们是去往北境的,等偷了钱财便将他丢下跑路。 纪穆予当时没办法,又正巧碰上了一个去西域的车队。 第349章 第349章 因为当时又累又饿,便只得先跟着车队。 纪穆予当时想着到了西域再想办法去北境。 但是半道遇上了强盗,又与车队走散了。 无奈之下,只能先一路向西。 西境与西域和平上百年,两国的百姓也都交往颇深。 在西境时,纪穆予正好遇上了来游玩的西域公主,也就是加珺缇。 误打误撞下,他帮公主追回了钱袋。 本是萍水相逢,但是离奇的是公主竟然看上了他。 纪穆予当时也很疑惑,自己整个人灰扑扑的,怎么就一眼看上了呢? 之后公主便死缠烂打要嫁给他,西域国王自然不会同意自己的宝贝公主嫁给来路不明的男人,当即便派人查了他的身份。 知晓身世后,国王便对加珺缇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纪家世代忠良,西域国王觉得忠将之后,定然不会是纨绔子弟。 这次正好赶上萧国举办年宴,派人给西域国王送了一份请柬。 纪穆予便说按照萧国习俗,要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才能娶她,加珺缇才同意带他一起来。 “其实我就是想趁机甩掉加珺缇。” 说到最后,纪穆予无奈道。 他又不是真心喜欢加珺缇,又怎能娶她为妻? 楼氏听后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道: “我瞧着那公主很好,予儿你也到了婚配年龄,也该考虑考虑了。” 纪穆予瞳孔瞪大,连忙摆手说道: “娘,我不想这么早成亲。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而且我对加珺缇也没有那种感情。”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抛开身份,珺缇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要辜负了她。” “娘,我真的不喜欢她,我只是把她当成朋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婚姻是人生大事,你都说了父母之命,不应该听吗?” 纪穆予: 纪穆予突然语塞,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不过那只是他的脱身之举罢了,娘怎么也当真了? 纪穆予想了想,眼神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很认真地看着楼氏道: “娘,我想成为像父亲和哥哥一样的人,为国家效力,保卫边疆。” “不行!” 楼氏厉声拒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为什么?” 纪穆予不理解。 在他的记忆中,娘自哥哥儿时便教育他保家卫国,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娘,您一直教导我们要忠君爱国,要为国家和百姓付出。为什么现在我想参军,您却不同意呢?” 楼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纪穆予说道: “不行就是不行,你若是敢去参军,我便让你贺叔打断你的腿。” “娘!?” 楼氏没有理会他,转身向屋内走去。 自从纪穆淮的事一出来,朝廷对他们纪家的不信任,便让楼氏寒了心。 她可以让孩子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安康。 但是,若是最后的结果是战死沙场,君王还怀疑衷心。 那便没有必要了,谁爱保护谁去。 纪穆予看着楼氏的背影,心中愤懑。 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地方用。 楼氏走进屋内,便听到老夫人和加珺缇的聊天声。 “孩子,你和穆予什么时候成亲的?瞧我这一把岁数了,都不记得了。” 第350章 第350章 老夫人依旧紧紧拉着加珺缇的手,脸上带着笑容。 加珺缇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说道: “奶奶,我们还没成亲呢。” 楼氏听到后,脚步顿住。 当下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若是予儿要执意为之,只能采取下下策。 皇宫 大殿 “西域使者到!” 皇上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胡公公站在一旁。 加迪里在侍卫的引领下,缓缓走进大殿。 他身材高大挺拔,身着西域特有的华丽服饰,佩戴着各种珍贵的宝石和饰品,显得格外耀眼。 加迪里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然后恭敬地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西域使者加迪里,拜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同加珺缇一样蹩脚的萧国语言,但是要比加珺缇流利的多。 西域算不上萧国的附属国,但是国王为祈求百姓安康,免于战乱。 每年都会派使者年宴的时候向萧国送一些东西,愿两国交好。 皇上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官方微笑。 “免礼,二皇子远道而来,辛苦了。” 加迪里站起身来,再次向皇上行礼。 “多谢皇上,能见到皇上,是加迪里的荣幸。此次前来,加迪里代表西域国王,为皇上带来了西域的珍贵礼物,以表达我们对皇上的敬意和友好之情。” 皇上微微点头,示意加迪里呈上礼物。 加迪里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们立刻抬着几个精美的箱子走上前来。 侍卫打开箱子,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西域玉器。 这些玉器色泽温润,质地细腻,工艺精湛。 “皇上,这些玉器是我们西域的特产,也是我们国王的一片心意。希望皇上能够喜欢。” 皇上看了一眼这些玉器,点了点头。 “这些玉器真是精美绝伦,西域的工艺果然名不虚传,二皇子,代朕向你们国王转达朕的谢意。” 朕想要的就是这一点玉器吗? 加迪里态度恭敬,微微欠身说道: “多谢皇上的夸奖,我们西域一直以来都非常敬重皇上,希望能够与萧国保持友好的关系。在皇上的英明领导下,萧国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蒸蒸日上。我们也渴望能在与萧国的交往中,学习到更多先进的文化和技术,促进西域的发展。” “二皇子的诚意朕已经感受到了,朕也很希望我们两国和平发展。” 皇上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虽是这样说,皇上眼底还是划过一丝贪婪与野心。 西域的富饶和独特资源让他心动不已。 他想着若能在适当的时候,将西域的财富和资源纳入萧国的版图,那将进一步壮大萧国的实力。 但西域国王做事滴水不漏,属实让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出兵。 皇上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继续说道: “西域与萧国自古以来就有着深厚的渊源,我们两国的友好往来不仅有利于双方的发展,也能为百姓带来福祉。朕希望二皇子回国之后,转达朕对西域国王的问候和祝福,愿我们两国的友谊长存。” 加迪里敏锐地察觉到皇上微妙的变轻变化,但他不动声色,依然恭敬地回答道: “皇上放心,加迪里一定将皇上的话转达给父王。” 皇上微微点头,对一旁恭立着的胡公公道: 第351章 第351章 “二皇子舟车劳顿,一路奔波辛苦,你速速安排他们先去休息之处好好休整,不可怠慢了远道而来的贵客。” 胡公公连忙低头应道: “奴才遵旨。“ 随后,胡公公走下台阶,在加迪里面前站定。 “二皇子殿下,请随老奴前来。” 加迪里再次向皇上行礼致谢: “多谢皇上关怀,加迪里感激不尽。” 说完,便在胡公公的引领下,带着随从们缓缓退出大殿。 皇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面色也是渐渐冷了下来,也在心中盘算着怎么找个出兵的理由。 年宴有条不紊地在进行着,皇宫之中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周禾敖派人四处打听到苏清月在太医院,不由得感叹萧燕雀居然这么有本事,可以悄无声息的让苏清月进宫。 从那以后,每日下了朝,周禾敖都迫不及待地去太医院溜一圈。 他倒是要看看苏清月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从柔儿手中抢走萧燕雀。 苏清月大多数时间也不出太医院,每天也不必再化丑陋的妆造去遮盖自己的面容。 前些日子,听小行说在御花园中发现了一株不常见的药草。 苏清月今日突然来了兴致,想去瞧瞧小行说的那个草药。 不巧的是,小行今天随着裴太医去给一位娘娘看病了,所以苏清月只能一个人去御花园找药。 “奇怪?小行说的应该就在这的。” 苏清月来到小行所说的地方,四下查看,却怎么也没找到小行说的药。 她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疑惑。 难道小行记错了地方?还是那株药草被人移走了? “你在找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清月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转身,便瞧见周禾敖站在自己身后。 周禾敖身着一袭朝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腰带,上面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头发束起,剑眉星目,面上带着英气。 “你是?” 苏清月疑惑地看着周禾敖,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子。 苏清月转过身的时候,周禾敖就愣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清月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太像了,怎么可以和苏悦柔长得这么像? 苏清月见他愣神,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 周禾敖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你在找什么呢?” 苏清月微微皱起眉头,她原本清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疑惑之色。 她的目光缓缓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禾敖,苏清月心中有所顾忌,开口问道: “你是?” 周禾敖眸色转了转,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第352章 第352章 “在下是刚刚从南境回京的副帅艾首,周将军今日有事,我来替他上早朝。今日偶然路过此地,见姑娘在此徘徊,心中好奇,故而冒昧打扰。” 周禾敖神色镇定,语气沉稳,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清月,观察着她的反应。 萧国确实有在特殊情况下,近亲或下属可代替上朝的规定。 艾首是自己手下的名字,此时借用一下,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 “南境?” 苏清月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周禾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是南境。” “哦。” 苏清月反应平平,她的心思全然不在南境之事上。 她并不知道周禾敖与苏悦柔事,也不知晓周禾敖是谁。 苏清月转身继续寻找着草药,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枝叶。 周禾敖现在并不知晓她是苏清月,单纯只是因为她长得像苏悦柔。 见苏清月这般反应,周禾敖上前一步。 “你可认识周禾敖周将军?” 苏清月摇了摇头,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语气肯定。 “不认识。” 周禾敖清了清嗓子,语气澎湃。 “周将军乃是我们萧国的英雄,他智勇双全,用兵如神。在南境战场上,他带领着我们的将士们屡战屡胜,打得敌人闻风丧胆。他不仅军事才能出众,而且为人正直,爱护下属。我们所有的将士都对他敬佩有加,视他为榜样。” 苏清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蹙眉不解。 “你同我讲这些作甚?” 周禾敖一时语噎,他没想到苏清月会如此反应。 “你不觉得他很厉害吗?” “不觉得。” 苏清月觉得他有些烦,她不想再与周禾敖纠缠下去。 便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 “艾副帅,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好心情没了,草药没找到,还碰上了个。 “哎” 周禾敖看着苏清月的身影,想挽留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清月转身,向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周禾敖站在原地,看着太医院的牌匾,心下微微思考。 探子说苏清月在太医院,难不成方才那女子就是苏清月? 那她为何又与苏悦柔如此相像? 周禾敖也知道现在不能贸然闯进去,当下还需要去找苏悦柔求证一下。 想到这,周禾敖转身离去。 远处,萧燕雀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看着周禾敖的背影。 片刻,才缓缓转身离去。 傍晚 苏悦柔的宅子 周禾敖轻手轻脚的打门进入房中,苏悦柔抬起头,看到周禾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禾敖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听得周禾敖心中一酥。 周禾敖走到苏悦柔身边,坐下。 他看着苏悦柔的眼睛,有些急切的问道: “柔儿,时间紧迫,马上就要宵禁了,我想问你一件事。” 苏悦柔微微一愣,很快恢复自然。 第353章 第353章 “什么事?禾敖哥哥你说吧。” 周禾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柔儿,你口中说的苏清月同你长得很像吗?” 苏悦柔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低垂着头道: “禾敖哥哥,她是我的远房表亲,自然是有些相似。” 周禾敖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苏悦柔见状大概猜到,他定然是见到了苏清月。 仅是思考一瞬,便有些情绪激动地握住周禾敖的手。 “禾敖哥哥,你不要被她的表象迷惑,那个苏清月不知廉耻,宣王爷不止被她用什么手段迷惑住,对她言听计从,禾敖哥哥,你一定要帮我夺回宣王爷,倒时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周禾敖反握住苏悦柔的手,眼神诚恳。 “好,柔儿,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苏悦柔看着周禾敖,感激的点了点头。 口上答应着苏悦柔帮她夺回宣王爷,但是周禾敖心里却另有盘算。 第二日早晨下了朝,周禾敖照常去太医院门口溜达。 一晚上他想明白了,既然苏悦柔心中只有宣王爷,那他便将苏清月弄到手。 届时苏悦柔得到了宣王爷,他也得到了苏清月。 岂不是两全其美。 昨日见到苏清月,虽说二人相似,但是细想下来,苏清月明显更胜一筹。 虽是这样想,但是现实总是残酷滴。 哪里会有这么顺利。 当周禾敖来到太医院门口时,却见太医院门口有好多侍卫在巡视。 周禾敖心中疑惑。 昨日还好好地,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周禾敖疑惑地拉住一个路过宫女,问道: “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有这么多侍卫在太医院门口巡视?” 宫女一脸害怕慌张,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之色,声音颤抖着说道: “回大人,昨日有人看到有y贼出现在这里,所以今日才增加了人手在巡逻。” 周禾敖心中更加疑惑,眉头紧锁的看着那宫女,继续问道: “什么y贼?这宫中守卫森严,怎么还会进y贼?” 宫女见他有些凶,赶忙摇了摇头,慌乱地说道: “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周禾敖看着宫女惊慌失措的模样,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便送开了抓住宫女的手,然后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宫女如蒙大赦一般,连忙转身匆匆离去。 周禾敖看向那些来回巡视的侍卫,他握紧双拳,咬着牙转身,愤愤地离开。 不能继续在这里偶遇苏清月,他心中很是不甘,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这该死的y贼! 萧燕雀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静静地看着周禾敖离开的背影。 他的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轻轻勾了勾唇角。 片刻之后,萧燕雀从暗处缓缓走出,向着太医院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侍卫们见到萧燕雀,立刻停下恭敬地朝他打招呼。 “宣王殿下。” 萧燕雀微微点了点头,心情颇好的对他们道: “干的不错,好好巡视。” 侍卫们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第354章 第354章 不知一向高冷的宣王爷,今日怎会突然夸了他们。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拱手道: “是。” 萧燕雀没有再理会侍卫们,继续朝着太医院走去。 太医院 苏清月排队打饭的时候,便听到大家在议论昨天y贼的事。 食堂里人声鼎沸,众人围坐在一起。 “听说昨天早晨有y贼出现在太医院附近呢,真是吓人。” “是啊,也不知道这y贼是怎么混进皇宫里来的。” “听说那y贼专挑年轻女子下手。” 苏清月微微蹙眉,心中暗自思忖。 昨日早晨?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御花园遇到的男子。 叫什么来着?艾啥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了。 但是看那人的长相也不像是y贼啊。 苏清月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多想。 打好饭苏清月便拿着饭盒往回走。 众师兄弟在她路过的时候又很快噤了声。 他们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恐惧,尤其是之前被萧燕雀踹下水的师兄弟。 苏清月一点也不在意,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异样的目光。 自从第三天开始,大家看她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并不想去深究。 苏清月径直拿着碗筷穿过人群回了房间。 从那次几个师兄被萧燕雀踹下水之后,宣王殿下同苏清月关系不一般,这一事便在太医院内传开。 毕竟宣王殿下平日里那般高冷,上次竟是因为他们对苏清月言语不敬生气,实在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见苏清月走远,几个师兄又悄悄的围在一起。 “你们说,宣王殿下和苏清月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不过看宣王殿下之前那生气的样子,肯定不一般,再说了宣王殿下总不可能是因为小行将咱们几个踹下水的吧?” “说不定宣王殿下喜欢苏清月呢。” 说着说着,众人突然噤了声,假装吃饭。 只剩了一个之前落水的师兄还在说,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觉得那苏清月也长得挺好看的,跟萧燕雀也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那个师兄看众人神情不对,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众人依旧不说话,那位师兄才意识到不对,赶忙转身,便看到萧燕雀站在他身后,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师兄吓得碗筷掉在了地上,赶忙下跪认错,一个劲的磕头。 “王爷饶命,小的胡言乱语,求王爷恕罪。” 众人也赶紧放下碗筷起身行礼。 “见过王爷。” 萧燕雀淡淡又看了跪着的那师兄一眼,缓缓说道: “方才说的不错。” 说完又看了他一眼,便抬步离开。 待萧燕雀走远后,师兄很是懵逼地回头看着众人。 “宣王爷,这话什么意思?” 另一位师兄弯腰附在他耳边,低声回答道: 第355章 第355章 “你死定了,你没看到方才王爷笑了吗?那是死神的微笑。” 师兄一脸惊慌。 “啊?不会吧?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你还不明白吗?宣王殿下的心思岂是我们能随便猜测的?你看那苏清月每天穿的值几个钱,宣王爷怎么会看上她?”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自求多福吧。” 众人纷纷摇头,又坐回位置上继续吃饭,不再理会他。 你一言我一语,那师兄吓得跌坐在地上,目光空洞。 萧燕雀来到苏清月房门前,微微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情绪。 才轻轻抬手扣门,片刻之后,苏清月打开了房门。 “王爷?”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显然没有想到萧燕雀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苏清月又四下瞧了瞧,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侧身让萧燕雀进来。 萧燕雀进来后,苏清月便关好房门,转过身来,神色中带着一丝疑惑看向萧燕雀。 “王爷,此次前来可有事?” 萧燕雀的目光缓缓落在苏清月的身上,眼神深邃。 他微微启唇,开口道: “过两日便是年宴,本王需要你回去假扮成苏悦柔陪本王参加年宴。” 接着,他看了一眼苏清月的反应,又解释道: “苏悦柔失踪一事必定会引起其他居心叵测之人的注意,现在要做的不能引起别人注意。若让人察觉苏悦柔失踪,恐会引发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苏清月听了,秀眉微微蹙起,她也明白其中的利弊。 她低头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王爷,清月需要告诉裴太医一下,毕竟清月现在是裴太医的弟子,不能就这样突然离开。” 萧燕雀垂眸看着苏清月,沉声道: “你不用担心,本王会安排好一切。” 说着,他将一套小厮的衣服递给苏清月。 “换上它,本王带你出去。” 苏清月接过衣服,抬头看了眼萧燕雀,微微咬着嘴唇,有些羞涩。 萧燕雀也看出来她心里想的,没说话,直接背过身去。 苏清月脸色绯红,赶忙将小厮的衣服换好。 换好衣服后,她又迅速的将重要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站定在萧燕雀面前。 “王爷清月收拾好了。” 他们走出房间,萧燕雀带着苏清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萧燕雀带着苏清月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墙脚有个狗洞。 苏清月看到狗洞,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堂堂宣王殿下竟然会带着她走这样的路。 但她也没有多想,就想着上前弯腰爬出去。 就在她准备弯腰的时候,萧燕雀直接揪着她的后脖颈,将她扯进怀中。 “王爷!” 苏清月吓了一跳,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萧燕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萧燕雀面色有些愠怒,凑近苏清月耳边低声道: “本王会带你钻狗洞吗?” 苏清月有些愣愣的看着萧燕雀,一脸的疑惑。 不走狗洞走哪里? 萧燕雀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然后,他借力翻过墙头。 苏清月有些害怕的将头埋在萧燕雀胸前,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第356章 第356章 墙外,加珺缇和纪穆予正蹲在狗洞旁。 “可行吗?” 加珺缇一脸不信任的看着纪穆予。 “可行,你得相信我,我哥小时候带我没少从这里钻进去。” 纪穆予拍着胸脯向加珺缇保证。 加珺缇想进宫见二哥,但是令牌落在了加迪里身上。 护卫不认识加珺缇,没有令牌直接从正门进去怕被护卫直接叉出来。 思来想去,纪穆予便想到了这个狗洞。 加珺缇还是质疑,她双手托着下巴,脸上带着担忧问道: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纪穆予一边扒拉着洞口草,一边信誓旦旦说道: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我对这里很熟悉,不会被发现的。” 纪穆予刚打算往里钻,便听到身后有声响。 二人忙回头,就见萧燕雀抱着苏清月落在两人身后。 加珺缇和纪穆予吓了一跳,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燕雀和苏清月。 纪穆淮还保持着钻狗洞的动作。 加珺缇并不认识萧燕雀,她抬起手指着萧燕雀和苏清月。 “你们” 话还没说完,纪穆予赶忙抱住加珺缇抬起的胳膊,拉着她起身行礼。 “见过宣王殿下。” 苏清月听到动静,本能地想抬起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然而,她的脑袋刚有动作,就被萧燕雀又按进怀里。 苏清月的脸颊紧紧贴着萧燕雀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便也乖乖地不再乱动。 萧燕雀并不想要苏清月的身份暴露在更多人面前。 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人。 听闻西域国的使者昨日已经到达了京城,这女子西域装扮,想必应是这次随使团来的。 而这男子,萧燕雀自是认得。 纪家的小少爷纪穆予,平日里虽有些顽皮,但本性不坏。 前段时间听闻失踪了,现在估计是找到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萧燕雀本是不想管这些闲事,但纪穆予是纪穆淮的弟弟,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 纪穆予知道瞒不住他,只能如实道来。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挠了挠头说道: “宣王殿下,我们我们想进宫去见加迪里王子,可是加珺缇公主的令牌在她哥哥身上,我们没办法从正门进去,所以才想到走这个狗洞。”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纪珺缇一听纪穆予居然将计划告诉给了别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纪穆予。 “你” 她刚想指责纪穆予,却被纪穆予又先一步捂住了嘴,生怕她说了什么惹得萧燕雀生气。 这人可是号称冷面阎罗的宣王殿下,得罪了他,十个纪家也不够他杀的。 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同他关系那么好。 想当初 算了,不想也罢。 呜呜呜忘不掉啊。 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他,被他冷冷扫了一眼,吓得都尿裤子了。 那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第357章 第357章 萧燕雀听完纪穆予的说辞,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 “从正门进去,报上身份,他们不会拿你们怎样。” 说罢,萧燕雀便揽着苏清月转身离开。 纪穆予听到他的话,一个劲地猛点头,大声且诚恳道: “谢宣王殿下!恭送宣王殿下!” 萧燕雀: 他顿住脚步,微微侧头余光看着纪穆予,沉声警告道: “小点声!” 纪穆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点了点头。 忘了,宣王殿下也是翻墙出来的。 待萧燕雀和苏清月走后,加珺缇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一把扯过纪穆予的衣领,用力地拽到面前,咬牙问道: “方才为什么不让本公主说话?” 纪穆予被加珺缇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连忙小心地看了眼萧燕雀离开的方向。 然后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道: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大声嚷嚷啊。那可是宣王殿下,号称冷面阎罗,我们得罪不起啊。” 加珺缇却不依不饶,她皱着眉头说道: “本公主才不怕他呢!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纪穆予很郑重的将纪珺缇揪着他衣领的手扒拉开,然后站直身子,理了理衣服。 又轻咳了一声,纪穆予决定将萧燕雀早年的事同加珺缇讲一讲,让她了解一下萧燕雀的厉害。 “你可别小看他,他早年在战场上可是杀敌无数,立下了赫赫战功,手段狠辣,决策果断,让敌人闻风丧胆。” 加珺缇听了,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哼,不就是会打仗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纪穆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 “他的杀人的手段很是残忍!很是残忍啊!” 加珺缇的表情开始有些变化,有些相信。 “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纪穆予点了点头,凑到加珺缇耳边道: “当然是真的,还有一次,有个奸臣想要陷害宣王殿下,结果被宣王殿下识破了阴谋,宣王殿下先是这样,再这样,最后是那样。” 纪穆予比划的很是真实,加珺缇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恐。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鲁莽了。 “那那我们刚才会不会得罪他啊?” 纪穆予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没关系,宣王殿下一般不会和我们计较的,只要我们以后注意点,不要再惹他生气就好了。” 加珺缇走没点着头,很是认真道: “没想到宣王殿下这么厉害,本公主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京城街道上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随风飘舞。 今日是蒋太傅的儿子蒋庭烨与高丞相之女高绾绾大婚之日。 蒋太傅德高望重,在朝中备受尊崇。 高丞相权倾朝野,势力庞大。 两家的联姻,无疑是一场与家族的强强联合,自然吸引了众多人的关注。 众人围在道路两侧,翘首以盼,期待着新人的到来。 “听说蒋公子一表人才,高小姐也是貌若天仙,真是天作之合啊!” “是啊,两家都很重视,这场婚礼肯定很壮观。” 第358章 第358章 “哥哥,新娘是不是很漂亮啊?” “肯定很漂亮,就像仙女一样。” “你们快瞧,这新人穿的就是我家的衣服,是不是很好看?” 红袖布行的老板娘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眉飞色舞的同一旁的人说道。 “咚咚咚” 这时,远处传来了锣鼓声。 众人纷纷踮起脚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支庞大的迎亲队伍缓缓走来,队伍的前面是一群吹鼓手。 后面是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的装饰精美绝伦,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绸缎和鲜花。 马车的窗帘微微飘动,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坐着的新娘。 迎亲队伍越来越近,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新娘来了!新娘来了!” 马车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停下,蒋庭烨身穿红色的喜服,从马上下来,走到马车前。 蒋庭烨轻轻地掀开马车的窗帘,高绾绾头顶着喜纱、手中拿着喜扇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身穿一袭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华丽的凤冠。 隔着喜纱勉强也可以看到,高绾绾今日妆容精致,美得让人窒息。 蒋庭烨看着高绾绾,眸中缀着温柔,唇角带着笑。 高绾绾羞涩地看了蒋庭烨一眼,然后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下马车。 蒋庭烨伸出手,握住高绾绾的手,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充满爱意。 “好生般配啊!” “他们的眼神好有爱啊!” “感觉他们不像是联姻,倒像是两情相悦。”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蒋庭烨牵着高绾绾的手,缓缓步入蒋府。 高绾绾则身着一袭红色嫁衣,裙摆摇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新人进了蒋府,外面的百姓便也瞧不到热闹了,便纷纷离开。 原本拥挤的街道渐渐变得空旷起来,暗十一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里,苏清月慢慢放下帘子,端坐好,低垂着眸子若有所思。 方才看到高绾绾幸福的面容,她不由得羡慕起来。 少女总是会心怀对爱情的美好向往。 苏清月也想遇到这样的男人,一个能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 想到这,苏清月又悄悄地抬头看着萧燕雀。 一旁的萧燕雀依旧是闭目端坐,就好像没有任何的事能够吸引他的目光。 苏清月盯着萧燕雀的面容,思绪飘远。 感觉到有目光,萧燕雀微微蹙眉,慕然睁开眼睛看着苏清月。 对上萧燕雀的视线,苏清月猛然回神。 她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脸颊也微微泛红,赶忙低下了头。 瞧着苏清月的神情,萧燕雀握紧双拳。 他感受到了苏清月的目光,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情感。 自己何尝不想给她一个婚礼,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马车外传来暗十一的声音。 “王爷,王府到了。” 萧燕雀起身走下马车,站在马车前。 苏清月掀开帘子,弯腰走出马车,面前传来萧燕雀的声音。 “苏清月,本王会给你一场婚礼,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相信本王吗?” 第359章 第359章 说着,萧燕雀对着苏清月伸出手,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带着温柔。 苏清月先是怔住,而后微微一笑,握住萧燕雀的手,看着萧燕雀道: “清月相信王爷。” 苏清月下了马车,萧燕雀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向王府走去。 “走吧,我们回府。” 富贵茶楼 苏悦柔带着面纱安静地坐在一楼的角落里。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罗裙,身姿婀娜,虽面带面纱,那双眼睛却来回注意着茶馆的每一个人。 苏悦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听着周围百姓热烈地讨论近来京中发生的事。 总不能只依靠着周禾敖,她必须自己多了解京中的局势和动态,让自己心里有个谱。 此刻,百姓们议论的焦点都是高蒋两家联姻之事,她默默地听着,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时,一个家丁模样的人从二楼匆匆下来,径直站定在苏悦柔面前。 “这位小姐,我家老爷说想请您喝喝茶。” 家丁微微躬身,礼貌地说道。 苏悦柔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家丁,心中猜测不出是哪家的。 如今她的处境较为特殊,警惕心也随之变得很是强烈。 她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家老爷是哪位?” 家丁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神秘地说道: “您去见见就知道了。” 苏悦柔犹豫了一下,看了眼二楼,心中思索着各种可能。 最终,她还是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起身,说道: “走吧。” 既然对方找上门来,躲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去看看究竟是谁。 家丁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忙走在最前面带路。 之前还担心请不动,没想到还挺顺利。 家丁带着苏悦柔上了楼,在一间包厢门口,家丁停下了脚步,他抬手轻轻敲门。 “进来。”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苏悦柔不由得皱眉。 这声音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种熟悉感如同隐匿在迷雾中的影子,若隐若现,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家丁轻轻打门,然后侧身对着苏悦柔道: “小姐,我家老爷在里面等您。” 苏悦柔心中的疑惑更甚了,等她?到底是谁? 此刻,她就像置身于一个未知的棋局之中。 苏悦柔深吸一口气,朝里望去。 里面那人在屏风后面,看不清面容,她抬起脚步缓缓走了进去。 “砰” 家丁很有眼力见地关上了房门,关门声在苏悦柔的心中仿佛是一道警钟敲响。 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苏悦柔绕过屏风,当看清屏风后的人时,苏悦柔微微勾唇,眼中却满是讥讽。 “我当时是谁呢,原来是高丞相。”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恨意。 苏悦柔一直觉得苏家一事不可能突然被爆出,除非有人着手去查,并且有意为之。 而经过她的一番调查,果然不出所料。 第360章 第360章 当时便是高敬的人在朝堂上揭露出,若说没有高敬的意思,她苏悦柔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高敬坐在那里,身着一袭长袍,面容沉稳,丝毫没有因为苏悦柔的讥讽而恼怒。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冲着苏悦柔微微一笑,那笑容看似和蔼,却又让人感觉深不可测。 “苏小姐,坐吧,高某今日请您上来,也是有事要商量。” 苏悦柔冷笑一声,在她看来,高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另有图谋。 “不必,有什么事现在说就行,本小姐待会还有事,没时间同你废话。” 高敬却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笑了笑,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苏小姐,现在你已经从王府出来了,宣王可是在四处找你,还望苏小姐做事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暴露了行踪为好。” “你跟踪我?!” 苏悦柔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震惊。 听高敬这话里的意思,从她逃出王府便一直派人跟着她。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身体微微颤抖。 高敬仍旧是一脸风轻云淡,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跟踪这词用的不好,高某只是对苏小姐颇有好奇罢了。”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苏悦柔微微眯起眸子,死死地盯着高敬,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看穿。 高敬又在对面摆了个茶盏,倒上茶,那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坐吧,苏小姐,我们坦诚相待,好好聊聊如何?” 苏悦柔没有办法,她知道现在自己处于劣势,只能暂时妥协。 她摘下面纱,坐到高敬对面,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水,并没有喝,抬眸看着高敬道: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必弯弯绕绕。” 高敬见她这模样,笑了一声,不答反问。 “苏小姐好像挺喜欢这个茶楼的,不知上次高某送的点心,苏小姐喜不喜欢?” 苏悦柔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之前在茶馆时,那位楼上客官送的点心。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眸中带着危险的神情,右手慢慢移到腰间。 “是你?” 看来高敬从那时候就开始注意到她了。 “没错,是我。” 高敬也注意到苏悦柔的动作,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苏小姐不必紧张。” 苏悦柔冷哼一声,也学着他的语气阴阳道: “高丞相,今日不应该是高绾绾大婚的日子吗?他身为她的父亲,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府中宴请宾客吗?” 话落,苏悦柔后知后觉。 女儿成亲的日子却跑来见自己? 难不成她身上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火枪,苏悦柔忽然明白了什么。 高敬继续笑着道: “这就不劳苏小姐费心了。” “你费了那么大一圈,到底想要什么?” 苏悦柔实在是受不了这死老头子绕来绕去了。 高敬看着她,脸上笑意未减。 “高某” 高敬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苏悦柔的腰间。 苏悦柔:?????? 老色·鬼?!! “高某想要苏小姐腰间之物?” 第361章 第361章 苏悦柔腰间的手一顿,警惕地看着高敬,冷冷道: “谁告诉你的?” 火枪一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苏清月和萧燕雀如今与高敬是两个阵营,自然不会告诉他。 那到底是谁? 高敬并没有急着回答,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 苏悦柔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腹诽。 喝这么多茶,这里又没厕所,待会憋死你个死老头子。 高敬并不知道苏悦柔心里怎么想,放下茶盏,淡淡开口。 “高某同四皇子殿下有些交情,聊了聊天便将此事告诉了高某。” 真实情况是: 高敬并不相信一向胆小怕事的萧燕辰会杀死拓跋昌,暗中派人调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便趁着某天夜黑风高,偷偷潜入削羌府,逼问萧燕辰。 刚开始萧燕辰还不说,拔了他一个指甲便都如实交代了。 听萧燕辰描述那东西威力巨大,若是能为他所有,这萧家的江山不就轻而易举改姓高了。 苏悦柔听完高敬的话,面上冷笑,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忍不住又将萧燕辰祖宗问候了一遍。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当初怎么就选了他合作? 她在心里暗暗懊悔,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和萧燕辰那种人搅在一起。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还得面对高敬这个老狐狸。 苏悦柔深知现在必须要顺着高敬的意思来,否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 “高丞相是想要火枪?” 她试图探探高敬的底,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我要它的制造图纸,我要它的制造工艺。” 高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一边说着,一边前倾身子,逼近苏悦柔。 苏悦柔见状,默默后退了一点。 看来这老东西的野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制作复杂,我需要先回去准备一下。” 苏悦柔找了个借口,想要拖延时间。 她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满足高敬的要求,她需要时间来思考应对之策。 “好,那就三日之后,高某还在这里等苏小姐。” 高敬坐直身子,微微点头。 他看着苏悦柔,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希望苏小姐不要耍什么花招。” 苏悦柔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恭敬地说道: “高丞相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您,就一定会尽力去做。” 高敬野心太大,就算是自己帮助他登上了那个位置,也不见得会有好结果。 “好,那就有劳苏小姐了。” 高敬脸上又恢复笑容,举起手中的茶杯向她示意道。 苏悦柔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她缓缓起身,拿起一旁的面纱,将其带上。 而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高敬的目光变得愈发深沉。 他的视线又落到对面那杯动都没动的茶水上,原本伪装出来的和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苏悦柔并没有真的信任他。 第362章 第362章 “砰” 高敬手中的茶盏被他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茶水四溅,溅湿了桌面。 “来人!” 很快,方才那个家丁模样的人匆匆进来,神色紧张,连忙拱手道: “丞相。” “派人盯紧她,一旦她想逃,就立即将她抓住。” “是。” 高敬眼神中透露出狠厉之色。 如果不能掌控她,那就杀了她。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毁了,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到。 皇宫 迎宾阁 “哥哥,我在萧国的京城看到好多好玩的,他们这里的人都可热情了。” 从一进门,加珺缇就一蹦一跳的围在加迪里身旁叽叽喳喳不停。 如萧燕雀所说,他们在宫门口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因为没有令牌,护卫便通知了加迪里让他们派人来认别。 虽是如此,但你好在最后还是很顺利的进来了。 纪穆予则是恭敬地向加迪里拱手行礼,加迪里微微颔首。 纪迪里目光很快又将落在加珺缇身上,眸中带着满满的宠溺。 加迪里拉着加珺缇坐下,用西域话温柔地说道: “葡·萄碰上什么好玩的了?同哥哥讲讲。” 葡·萄是加珺缇的小名。 加珺缇迫不及待地一边讲述,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哥哥,你知道吗?京城的街道好热闹啊,有好多各种各样的小摊。我看到有人在表演杂技,那个人可厉害了,能一下子跳到好高,还在空中翻跟头呢!一个出嫁的新娘子,太漂亮了。” 加迪里着听她讲述,时不时点点头,眼中满是笑意: “你呀,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加珺缇撒娇地抱着加迪里的胳膊。 “哥哥,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嘛,这里有好多漂亮的衣服,和我们西域的风格很不一样呢,我还想接着在外面玩,好不好嘛?哥哥。” 加迪里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宠溺。 “好,只要你开心就好,不过要注意安全,不能乱跑,知道吗?” 加珺缇一个劲的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加迪里又看向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纪穆予,流利地切换萧国语言。 “纪公子。” “啊?” 纪穆予回神,他也懂一些西域话,方才他们兄妹的聊天他也听了个大概。 这会突然被加迪里点名,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我有要是在身,出宫多有不便,葡·萄在京城的这段时间还要麻烦纪公子。” 加迪里笑着说道,眼中情意真诚。 纪穆予:????? “我?” 纪穆予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目光在加珺缇和加迪里之间来回切换,心中充满疑惑和惊讶。 纪穆予实在想不明白,加迪里怎么就这么放心将加珺缇交给他呢? 这里可不是他们的西域,而是萧国啊! 在这异国他乡,各种情况都复杂多变。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怎么向加迪里交代。 加珺缇看他这副表情,以为是不想陪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揪住了纪穆予的耳朵。 “你是不是不想陪本公主?” “疼疼疼,快松手啊姑奶奶,陪陪陪,肯定陪。” 纪穆予龇牙咧嘴,疼的直叫唤。 第363章 第363章 加珺缇这才松开手,得意地看着他。 纪穆予耳朵,一脸幽怨地看着加迪里道: “二哥,你看她。” 加迪里却只是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递给纪穆予,说道: “纪公子,你拿好,若是不够再来找我要便是。” 纪穆予接过银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一看到一旁加珺缇威胁的眼神,又赶紧噤了声。 加珺缇抬起脸看着加迪里,脸上带着俏皮的笑,说道: “哥哥,我们先走了。” 加迪里微笑着点头: “好,去吧。” 加珺缇欢快地应了一声,拉着纪穆予就往外走。 刚走出几步,加珺缇压低声音在纪穆予耳边威胁道: “你再多说一句话,要是让本公主今日出不了宫,你就死定了。” 纪穆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也只能乖乖闭嘴。 加迪里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眸色暗了暗。 此次来到萧国,看似是一场友好的交流,但实际上危机四伏。 萧国皇上觊觎西域已久,他担心这次萧国皇上会从他和葡·萄这里下手。 他抬手召来一旁的侍从,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带人保护好公主,务必确保她的安全,一旦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 侍从恭敬地应下,悄悄退了出去。 皇宫 御书房 “你是说此次前来的,除了加迪里还有西域的小公主?” 皇上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放下手中的奏折,微微抬起眼眸,看着下面跪着的护卫。 “回皇上,属下亲眼所见,她与纪家的小儿子纪穆予一同进的宫。” 皇上听后,陷入了沉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神色。 过了片刻,他摆了摆手,说道: “你先退下。” “是” 护卫应了一声,缓缓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皇上合上奏折,将双手放在奏折上,手指开始有节律地敲着桌面。 片刻之后,皇上抬手召来一旁的胡公公。 胡公公连忙小步上前,弯腰站在皇上身旁。 “皇上。” 皇上微微侧身,在胡公公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胡公公听后,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微微抬头,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这不太好吧?” 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在质疑朕?” “奴才不敢。” 胡公公吓得连忙低下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不快去?” 皇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是。” 胡公公不敢再耽搁,匆匆退了出去。 皇上看着胡公公离去的背影,脸上划过一丝算计的笑容。 老天给送来了这么一个机会,要好好把握。 苏悦柔从富贵茶楼出来,看似悠闲地走在街道上,实则内心慌乱。 一出茶楼她便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不像是之前悄无声息的跟踪,这次也算是明目张胆的。 第364章 第364章 高敬这是在警告她,让她不要试图逃跑。 苏悦柔微眯眼睛,微微侧身扫视了一下跟踪的人,约莫十几个。 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试图拐进一些小巷子来甩掉后面的尾巴。 苏悦柔故意绕了两圈,可那些跟踪的人却如鬼魅一般,始终紧紧跟随着她,怎么也甩不掉。 苏悦柔心中暗骂,高敬这个老狐狸。 一事也没办法只得先回去。 苏悦柔回到住所,关好门窗,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大脑飞速想着对策。 苏悦柔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办法摆脱高敬的控制。 苏悦柔又起身走到院子里,将门小心地打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只见原本僻壤的小巷里,隔米就站着一个人。 她的心一沉,又将门轻轻地关上,回到房中。 看来这周边都已经是高敬的人了。 苏悦柔眉头紧锁,双拳紧紧握住。 她思考着各种可能的逃脱方法,但都觉得不太可行。 看来为今之计只有等周禾敖来找她了,届时趁机去周家先避一避。 虽然高敬位高权重,但是周禾敖是朝廷的武将。 高敬动手之前也要先掂量掂量。 苏悦柔收拾了一些重要的物品,藏在了床底。 然后又向往常一样生火做饭。 晚间,周禾敖不负苏悦柔的期待,来找苏悦柔。 周禾敖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一些朝天阙的点心。 一见到苏悦柔,他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 “柔儿,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点心。” 周禾敖说着,将食盒递到苏悦柔面前。 苏悦柔微微点头,接过食盒,轻声道: “谢谢禾敖哥哥。” 她的神色有些疲惫,心思显然不在点心上。 周禾敖走进房间,自顾自地坐下,声音中有些愧疚。 “柔儿,我今天去见苏清月了,但是太医院周围护卫突然就增多了,我找不到机会下手。” “哦。” 苏悦柔只是淡淡回应,她坐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不时地飘向窗外。 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甩开高敬的人身上,倒是无心去管苏清月的事。 周禾敖察觉到苏悦柔的心不在焉,有些疑惑地问道: “柔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悦柔回过神来,看着周禾敖,眼神闪了闪,抓住周禾敖的手,笑着道: “禾敖哥哥,柔儿整日都闷在这里,柔儿今日突然想去外面玩一玩。” “好。” 周禾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 他站起身来,走到苏悦柔身边,轻声说道: “正好,除夕将至,京城会在除夕前后十五天取消宵禁,我们可以好好逛逛。” 苏悦柔微微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摆脱高敬的人。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戴上披风和面纱,同周禾敖一起走出了房间。 苏悦柔刚走出了院子,就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紧紧地盯在了她身上。 高敬的人隐藏在暗处,迅速跟了上去。 为首的人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眼神犀利,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气息。 他微微侧身,伸手喊来另一人,那人立刻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第365章 第365章 为首的人压低声音道: “去告诉高丞相,就说他们出门了,看他们的方向像是要往集市去,你快去快回,随时注意这边的情况。” “是。” 那人应了一声,便匆匆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禾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他微微蹙眉,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扫了一眼,然后垂眸看向苏悦柔的神色。 只见苏悦柔面色警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他心中便知晓她定然是知道些什么。 周禾敖凑近苏悦柔身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柔儿,他们是什么人?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禾敖哥哥,柔儿也不知道,他们从早晨就一直在,我好害怕啊禾敖哥哥。” 苏悦柔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一边说着一边拽紧周禾敖的衣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周禾敖心生怜惜。 周禾敖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苏悦柔的手,安慰道: “柔儿别怕,有我在呢,我们先去人多的地方,人多的话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 “好。” 苏悦柔轻轻点头,紧紧地跟在周禾敖身边。 他们加快了脚步,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声、笑声交织在一起。 周禾敖拉着苏悦柔在人群中穿梭。 宣王府 苏清月与萧燕雀用完饭后,正准备起身回房间,刚转身之际,便听到萧燕雀的声音传来。 “等下。” 苏清月闻声止住脚步,转过身来,轻声道: “王爷。” 萧燕雀缓缓起身,走到苏清月身旁,负手而立,沉声道: “除夕前后京城没有宵禁,晚上也很热闹,陪本王出去走走。” 苏清月微微一怔,心中有些惊讶。 没有宵禁? 她自来到京城后,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 她微微点头,应道: “好。” 管家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备好马车。 暗十一驾着马车,向着闹市区驶去。 不一会,马车来到了闹市区外,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王爷,这里人很多,马车进不去。” 暗十一停下马车,回头向萧燕雀禀报。 “就停在这里吧。” “是。” 暗十一应道,随即将马车停在一旁。 苏清月好奇地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外面人山人海,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各种摊位琳琅满目。 萧燕雀率先下了马车,又转身扶着苏清月下了马车。 二人站在马车旁,萧燕雀看着苏清月那好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带着苏清月,向着人群走去。 暗十一拴好马,便上前跟在萧燕雀身后。 萧燕雀顿住脚步,微微侧身看着暗十一道: “不必跟着,在此等候便是。” 第366章 第366章 暗十一微微一愣,心中虽有些担忧,但还是立刻恭敬地应道: “是,王爷。”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萧燕雀和苏清月继续向前走去。 萧燕雀气质高贵,苏清月温婉动人,宛如一对璧人。 暗十一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王爷不让他跟着了。 啧啧,王爷这是在约会呀。 想到这,暗十一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 又转身回到马车上,乖乖等着自家王爷约会回来。 红袖布行 “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还有这个。” 加珺缇欢快地指着一匹匹色彩鲜艳、质地精良的布匹,对着一旁的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见状,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指挥着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打包。 纪穆予看着那么多的布匹,只觉得头大。 二哥回去的时候估计还得再买几匹马,拉不完,根本就拉不完。 纪穆予摇了摇头,对老板娘道: “打包好后先送到纪家。” “好嘞。” 老板娘笑着应下,走到加珺缇面前。 “姑娘,我们店的特色是定制衣物,您买了那么多的布匹,我们可以免费为您定制几件衣物,您看有没有想要的版式?” 加珺缇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想了想。 忽然,她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街上瞧见的那个新衣服。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偷偷看了一眼纪穆予,凑到老板娘耳边道: “我想要今日坐在花轿里的新衣服。” 出来逛之前,纪穆予就告诉她了,让她不要再外面自称公主,会惹不必要的麻烦。 加珺缇这点是记牢了。 “新娘?” 老板娘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今日大婚的只有高家千金与蒋家的公子。 “姑娘是想要一件嫁衣?” 加珺缇听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使劲点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好,随我来。” 老板娘热情地说着,就拉着加珺缇向裁缝间走去。 一直在旁边的纪穆予听到“嫁衣”二字,又看到她们直奔裁缝间。 纪穆予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好。 他赶忙上前,几步就跨到加珺缇身前,将她拉至身后。 加珺缇奋力想要挣脱纪穆予的手,纪穆予咬着牙对老板娘道: “老板娘误会了,我们不做那件嫁衣。” 呵呵呵,做不得呀! 她大哥要是知道他带着她胡闹,定会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二王子很是儒雅,但是这大王子,可谓是非常非常冷酷无情啊。 纪穆予说完就要拉着纪珺缇出去。 “你放开,纪穆予。” 见状,加珺缇顿时不乐意,她嘟着嘴,眉头紧皱,奋力的拍着纪穆予抓着她的手。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目光注意到这边了,纪穆予只能停下脚步,凑近加珺缇小声道: “姑奶奶,除了那件衣服你还有没有想要的?” 纪珺缇很认真的想了想,在纪穆予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纪穆予: 纪穆予顿时蔫了气,最后仍旧不死心的问了句: “真的没有了吗?” 第367章 第367章 加珺缇甩开他的手,双手叉着腰站在他面前,语气坚定: “我!就!要!” 纪穆予看着加珺缇这般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拗不过她,纪穆予眸色转了转,上前一步将老板娘拉到一旁。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笑容,低声道: “老板娘,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妹,尚未婚配,给她做个寻常的衣物便可。” 老板娘上下打量一下他们,心中暗自揣测,面上笑着道: “好好好。” 可心里却在想,这小姑娘不像是萧国人,纪家哪里会有这样的远房亲戚。 而且,小姑娘明显是对纪公子有意思。 这纪公子真不行,怎么就看不出来? 老板娘在心中将纪穆予鄙夷了一遍,又转身笑着对加珺缇说道: “好,姑娘您随我来,我给您量一下尺寸。” 加珺缇带着深深的怀疑目光,直直地看着纪穆予。 这家伙怎么会突然同意?肯定有什么猫腻。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纪穆予,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破绽。 纪穆予则显得颇为淡定,他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面带微笑地朝着加珺缇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老板娘。 加珺缇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老板娘。 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纪穆予的脸上移开。 纪穆予就这么一直保持着面带微笑的状态,直到他们一同进入裁缝间。 当裁缝间的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纪穆予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被吸了阳气一样,纪穆予耷拉着脑袋。 抬手用力揉了揉略有些僵硬的脸颊,从腰间掏出钱袋子,有气无力道: “小二,结账。” 一伙计赶忙上前,满脸堆笑地说: “纪公子,您随我来。” 裁缝间里,光线有些昏暗,但弥漫着一股布料的香气。 老板娘拿出尺子,准备给纪珺缇量尺寸。 加珺缇则是眼珠子一转,转身偷偷打开门,看到纪穆予在结账。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小心地关上门,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小袋银子,悄悄地塞给老板娘。 纪珺缇双手合十,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小声说道: “好姐姐,不要听外面那个人说的,给我做那件嫁衣好不好?” 加珺缇猜想,纪穆予方才定然是给老板娘说了什么话。 老板娘看着加珺缇手中的银子,微微犹豫了一下。 她虽不是贪财的人,但是到嘴边的银子也没有让它飞的道理。 况且,这小姑娘如此执着,也让她有些不忍心拒绝。 老板娘接过银子,笑道: “好,一定给你做个顶好的。” 加珺缇听了,顿时乐开了花。 “好姐姐,谢谢你。” 老板娘一边量尺寸一边还和加珺缇闲聊着: “姑娘,可有喜欢的男子?” 加珺缇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说话。 老板娘笑了笑,心中明白这小姑心思,也不点破。 纪穆予结完账,伙计贴心的搬来小板凳让他等着。 很快,加珺缇量完尺寸,便笑盈盈地拉着老板手出来了。 第368章 第368章 纪穆予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心中不禁好奇她们怎么聊得如此开心。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听到老板娘说道: “纪公子,工期大约需要十天左右。” “十天?怎么这么长?” 纪穆予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诧异。 “之前寻常衣物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做好吗?” 年宴过后他们差不多也该回西域了。 加珺缇听到纪穆予的话,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眼睛不敢直视纪穆予。 老板娘则是笑着解释道: “纪公子莫急,最近临近年关,做衣服的人比较多,所以工期会稍微长一些。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赶工的。” 加珺缇瞧着纪穆予有些凶,担心他会为难老板娘,便赶紧拉着他的胳膊道: “十天就十天嘛,我同哥哥将晚回去些便是了。” 纪穆予一脸无奈地看着加珺缇,深深叹了口气说: “好吧。” 随后,纪穆予转身对老板娘道: “做好之后还是送到纪家。” “好嘞。” 纪穆予带着加珺缇走出了布行。 此时,夜幕已至,街道上灯火璀璨,人头攒动。 加珺缇一抬眼,便被这美丽的夜景吸引住,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一个卖玩偶的摊子旁。 摊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可爱的玩偶,让人眼花缭乱。 加珺缇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一只小巧玲珑的小老虎玩偶吸引住了。 她拿起小老虎,转身对着站在原地的纪穆予喊道: “纪穆予,这里好好看,真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加珺缇笑容明亮,晃进纪穆予的眼中。 纪穆予微微怔住,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好啊。” 奈何人群太过嘈杂,加珺缇的注意力又都在手中的小老虎玩偶上,并没有听清纪穆予的话。 她微微蹙眉,疑惑地对着纪穆予喊道: “你说什么?” 纪穆予这才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加珺缇身旁,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老板,说道: “这只老虎我们要了。” “好嘞客官,我给您包一下。” 老板接过钱,热情地伸手想给小老虎装上盒子。 纪穆予先一步道: “不必了。” 说着,便带着加珺缇继续向前走去。 “纪穆予,你刚刚说什么?” 加珺缇手中把玩着萧老虎,还在纠结方才没有听清的问题。 “没什么。” 纪穆予有些心虚地回答道,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 “你就是说了,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骂我?” 加珺缇不依不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紧紧盯着纪穆予。 纪穆予突然止住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他俯身贴近加珺缇,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一字一句说道: “我!说!你!是!个!大!笨!蛋!” 说完,不等加珺缇反应过来,就向着远处跑去。 加珺缇先是一愣,随后不知是羞还是恼,一下子红了脸。 她看着纪穆予远去的背影,跺了跺脚,喊道: 第369章 第369章 “纪穆予,我就知道你没说什么好话。” 说便,便朝着纪穆予追去。 另一边,苏悦柔和周禾敖混入人群。 苏悦柔和周禾敖并肩走在街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身后跟踪的人见状,急忙想要继续追赶上去。 奈何面前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寸步难行。 其中一人懊恼地嘟囔道: “这可怎么办?人都要跟丢了!” “这么多人,怎么挤得过去啊!”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悦柔和周禾敖的身影在人群中渐渐远去。 被派回去禀告高敬的人很快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一路小跑着来到为首那人面前,微微喘着粗气说道: “老大,丞相让我们将她抓回去。” 为首那人听了,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望着苏悦柔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挥手,坚定地说道: “追!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人抓住带回去。” “是!” 其余十几人齐声应道,随后便纷纷涌入街道,向着苏悦柔的方向奋力追去。 “让开!让开!别挡道!” 他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他们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用力地推开路人。 “这是干什么?有没有素质!” “你们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 “有没有王法了,这么乱来!” 面对路人的不满和指责,这些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整个街道一时间变得更加混乱。 苏悦柔看到那些人追来时,心中一时很是慌乱。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拉着周禾敖便向前跑去,脚步急促而凌乱,丝毫不敢停歇。 周禾敖一边跟着苏悦柔奔跑,一边回头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人。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转过头看向苏悦柔说道: “柔儿,你身上是不是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若不然这么个追法,跟摆明身份有什么区别? 苏悦柔此刻心急如焚,她咬着牙,冷声道: “先逃出去再同你解释。” 周禾敖看着苏悦柔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拉着苏悦柔向护城河跑去,同时喊道: “随我来。” 护城河边 加珺缇瞧着河里的河灯好看,便央求着纪穆予去买。 这会正站在河边等着纪穆予买河灯回来。 突然,不远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加珺缇好奇地循声看去,只见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正追着一男一女向这边跑来。 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加珺缇不禁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很自觉地向两旁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周禾敖拉着苏悦柔从加珺缇面前走过。 身后那十几个人一边推搡着人群,一边奋力追赶着苏悦柔他们。 加珺缇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景惊得有些呆住了。 她的眼睛下意识地跟着那奔跑的人群转动。 就在这时,离她越来越近的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在推搡中失去了平衡。 整个身体朝着加珺缇的方向倾倒过来,眼看就要撞到她。 第370章 第370章 加珺缇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神直直地盯着即将撞到自己的壮汉,身体却仿佛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一只手猛地将她往后扯了一下。 加珺缇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向后拽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堪堪躲过了撞击。 “哎吆,疼死老子了,有没有长眼睛啊。” 大汉帅的龇牙咧嘴,一遍捂着在地上打滚,一边扯着嗓子冲着他们的背影直骂。 加珺缇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壮汉,心有余悸。 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温柔。 “你没事吧?” 加珺缇回过神,便瞧见一个很好看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 女子面容姣好,眉如远黛,目若秋水。 此时正嘴角微微上扬,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眸色温柔的看着她。 加珺缇看得有些愣神,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木讷地摇了摇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没没没事,谢谢谢姐姐。” 加珺缇感觉眼前的姐姐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按理说这么好看的姐姐若是见到过,当时应该是有印象的。 “葡·萄葡·萄。” 就在加珺缇还在发呆时,纪穆予慌慌张张的从人群中挤到加珺缇身旁,手中还拿着刚买的河灯。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的眼神快速上下打量着加珺缇,当看到她安然无恙时,眼中的焦急才稍稍缓解。 加珺缇看着纪穆予那紧张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姐姐。” 纪穆予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女子,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女子脸上时,先是微微一怔。 随后,脸上迅速写满惊讶。 “苏悦柔?” 他下意识地说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像,又有些不像。 苏悦柔在这里,那宣王殿下 果不其然,一抬头就撞到了萧燕雀那莫得感情的眸子。 萧燕雀眼神冰冷,垂眸淡淡的看着他。 纪穆予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宣宣王殿下。” 加珺缇也看到了萧燕雀,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萧燕雀那冷峻的面容时,心中不禁一颤。 想到之前纪穆予描述的萧燕雀,她下意识地向纪穆予身后缩了缩,又忍不住好奇的伸出脑袋偷瞄萧燕雀。 怪不得她觉得那位姐姐眼熟,应当时早晨在他怀里的姐姐。 “嗯” 萧燕雀淡淡应了一声,随后自然地牵着苏清月的手。 他看着纪穆予,眸中带着占有欲,缓缓说道: “她不是苏悦柔,她叫苏清月。” “啊?” 纪穆予满脸惊愕,嘴巴微张,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惊讶。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混乱,这这这 难不成宣王殿下纳小妾了? 京中不是传言说宣王殿下和宣王妃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吗? 纪穆予一脑袋问号。 萧燕雀淡淡的环视了一圈身后的人群,微微压低声音继续道: 第371章 第371章 “若是没有其他事,便带着她回去吧。” 说着眼神扫了一眼纪穆予身后的加珺缇。 对上萧燕雀的目光,加珺缇又向纪穆予身后缩了缩。 萧燕雀说罢,便揽着苏清月向岸边走去。 纪穆予站在原地,对萧燕雀最后那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疑惑地向后扫了一眼人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迹象。 待萧燕雀走远了些,加珺缇才小心翼翼地从纪穆予身后走出。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神情,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好可怕。” 纪穆予看着加珺缇那害怕的样子,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他对我们没什么敌意,你看河灯买好了,我们去放河灯吧。” “好啊好啊。” 加珺缇听到放河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恐惧似乎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人们也只是当方才是个小小的插曲,这会河边又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河灯。 河边的灯光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与天空中的繁星相互辉映。 美极了。 “王爷,方才那待面纱的女子像不像苏悦柔?” 苏清月突然顿住脚步,她抬眸紧紧地看着萧燕雀。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回想着方才面纱女子从自己身旁跑过去的那一幕。 “是她。” 萧燕雀的回答简洁而肯定,他的面上并没有过多惊讶的神情。 只是牵着苏清月的手微微紧了紧,然后继续向前走。 其实方才看清那男子是周禾敖时就已经猜到了。 “王爷,我们不如趁现在抓住她吧?” 苏清月顿住脚步,有些迫切的看着萧燕雀。 她想尽快抓住苏悦柔逼问出解药。 萧燕雀微微侧身看着苏清月,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现在不可,我们不知道她身后追她的人身份,贸然行事,会将我们卷进去。” 苏清月听了他的话,也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刚才确实太急切了,没有考虑周全。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二人正说话间,身后护城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救声。 一时间人群有些混乱起来。 苏清月和萧燕雀对视了一眼,便转身逆着人群向河边走去。 他们赶到河边时,纪穆予已经将加珺缇拖上了岸。 纪穆予浑身湿透,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衣服也紧紧地贴在身上。 “咳咳咳” 加珺缇趴在纪穆予怀中剧烈地咳嗽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恐。 好在纪穆予跳下去的及时,加珺缇只是呛到了水而已。 苏清月赶忙上前,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拍着加珺缇的后背,温柔地说道: “小姑娘,别怕,慢慢把水咳出来就好了。” “葡·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穆予焦急地问道,眼神紧紧地盯着加珺缇,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加珺缇摇了摇头,但是还是一个劲地咳嗽着。 她想说什么,却被咳嗽声打断。 第372章 第372章 很快,周围的人群聚集过来。 “怎么好好地突然落水了?” “是啊,刚才还好好的呢。” “可能是脚下生滑,不小心落下去的吧?” 萧燕雀则是站在苏清月身后,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 方才瞧见的那几个可疑的人,这会已经不见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萧燕雀,赶忙闭了嘴默默离开。 加珺缇这会也止住了咳嗽,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抓着纪穆予的手,慌忙道: “纪穆予,方才我感觉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下,然后我脚底一划便掉下去了。” 她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恐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后怕。 纪穆予蹙眉,反抓住加珺缇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没事没事,我在我在。” 听了加珺缇的话,苏清月也四下看了一下,周围都是一些关心和好奇的人群,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萧燕雀眸色一沉,垂眸看着纪穆予,冷声道: “天凉了,先带她回去换身衣物吧。” 纪穆予抬眸看着萧燕雀,一下就明白萧燕雀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便抱着加珺缇离开。 苏清月起身看着萧燕雀,轻声说道: “王爷。” 萧燕雀牵过苏清月的手,拉着她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此事与我们关系不大,莫要过多掺和。” 口上虽是这么说,但是萧燕雀知道,方才他给纪穆予的提醒,便就已经让他卷入了进来。 苏清月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她看着萧燕雀的身影,欲言又止。 另一边,苏悦柔和周禾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摆脱追兵。 此时的他们精疲力竭,靠着一堵陈旧的墙壁缓缓滑落,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悦柔感觉胸腔的空气不够用,急躁的直接将面纱一把扯下。 “柔儿,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禾敖一边喘着气,一边抬头看向苏悦柔问道。 苏悦柔先是微微一怔,又很快慢慢直起身子,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柔弱无助的表情,眼神中透着恐惧和委屈。 “禾敖哥哥,柔儿猜想这定是苏清月派来的人。自从苏家被流放,我每日都是战战兢兢过日子,并未得罪其他人,这定是苏清月想要赶尽杀绝。”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周禾敖看着苏悦柔的面容,微微蹙眉,面上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苏清月在他的印象中并非如此狠毒之人,但眼前苏悦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又让他有些动摇。 苏悦柔察觉到周禾敖的犹豫,她咬了咬唇,随即上前拉着周禾敖的手。 “禾敖哥哥,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的声音更加轻柔,带着几分哀求。 此时的苏悦柔发丝微微凌乱,有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更增添了几分柔弱之态,看起来让人好生心疼。 周禾敖的心被苏悦柔这副模样揪了一下,他心中的那一丝怀疑瞬间被心疼所取代。 他反握住苏悦柔的手,坚定地说道: “柔儿,我相信你。” “嗯” 苏悦柔看着周禾敖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就在这时,一滴眼泪恰时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她楚楚动人。 周禾敖情不自禁地抬手给苏悦柔擦掉眼泪,温柔地说道: 第373章 第373章 “柔儿,苏清月已经知道你藏身的地方了,那里怕是不安全,你先随我去周家吧,先在那里躲一阵子。” “嗯,好。” 苏悦柔轻声应道,她就在等周禾敖的这句话。 当下看来,对她来说只有周家还算安全。 离开护城河后,萧燕雀牵着苏清月走在街道上,一言不发。 苏清月也只是嬷嬷跟在萧燕雀身后,任由他牵着向前走。 走到马车旁,萧燕雀停下脚步,转身伸出手,扶着苏清月上马车。 苏清月微微抬头,对上萧燕雀的目光。 往日里都是萧燕雀先上马车,怎的这次让自己先上? 苏清月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踏上了马车的踏板。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上了马车后,转身对驾车的暗十一道: “先送王妃回去,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办。” “王妃???” 苏清月和暗十一皆是一愣,纷纷看着萧燕雀。 暗十一:王爷是不是说错了,这只有清月姑娘,王妃在哪里?二人虽是有些相似,但是王爷也不至于分不清吧? 萧燕雀看了他们一眼,缓缓道: “苏悦柔抗旨欺婚,本王正在全力派人搜寻。从现在开始,苏清月就是本王的王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清月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和深情。 苏清月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微微低下头。 他这是,在给自己一个名分吗? 暗十一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看看萧燕雀,又看看苏清月,连忙点头道: “是,王爷。” 王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嗯,先回去吧。” 萧燕雀微微点头,向后退了一步,缓缓说道。 苏清月抬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马车里。 暗十一得到指令,轻轻挥动马鞭,驾马向王府驶去。马 萧燕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 他的目光也渐渐变冷,转身向着皇宫走去。 有些事情错了,就不能看着一错再错下去。 皇宫 御书房 “什么?没得手?” 皇上手上的朱笔一顿,眉头紧皱,抬眸看着下面跪着的侍卫。 侍卫瑟瑟发抖,头低得更低了,他不敢直视皇上的眼睛,声音颤抖地将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皇上听后,沉默片刻,然后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说道: “下去吧。” “是。” 侍卫如获大赦,连忙磕头谢恩,然后匆匆退下。 侍卫刚退下,门口的公公就来报: “皇上,宣王殿下来了。” “哦?雀儿怎么来了?让他进来。” 皇上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恢复平静。 萧燕雀大步走进御书房,向着皇上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第374章 第374章 “父皇,儿臣深夜前来,有一要事告知。” 皇上微微点头,示意他起身,说道: “雀儿,有何事如此匆忙?” 萧燕雀站直身子,直视皇上的眼睛,缓缓说道: “父皇,儿臣今日在护城河边游玩时,瞧见有人故意将西域公主推下河,儿臣以为此人居心叵测,有意破坏我大萧和西域的友谊。” 萧燕雀说的诚诚恳恳。 他自然也猜到背后之人可能是皇上,但是不能当着皇上面贴脸开大,先委婉劝说。 让皇上知道里面的利弊,再让他做决定,也算是保住了皇上的面子。 皇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道: “雀儿,你所言不无道理,但国之发展,需从长计议。战争有时亦是一种手段,可拓展疆土,增强国力。” 如此,萧燕雀更加肯定这背后之人就是皇上。 萧燕雀神色凝重,继续说道: “父皇,儿臣认为战争带来的不仅仅是疆土的扩张,更是生灵涂炭,百姓受苦。如今两国百姓安居乐业,互帮互助,实乃难得的和平景象,若贸然发动战争,不仅会破坏现有的和平,还可能导致民生凋敝,经济衰退。且西域与我国多年来虽有小摩擦,但近期的友好互助已显露出合作共赢的可能。我们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如贸易往来、文化交流等,促进两国共同发展,实现真正的繁荣昌盛。” 皇上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萧燕雀见状,又道: “父皇,西域之地资源丰富,我们若能与其保持良好关系,互通有无,对我国的经济发展将大有益处。而战争一旦爆发,双方皆会损失惨重,且会引发其他国家的觊觎和干预,可谓是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届时局势将更加复杂难控。” 过了许久,皇上长叹一口气,道: “雀儿,你所说朕会慎重考虑,但此事关系重大,需从多方面权衡利弊,朕明白你心系百姓,担忧战争之害,但国家的决策需综合诸多因素。” 萧燕雀微微躬身,道: “父皇英明,儿臣相信父皇定会做出最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决策。” 有思考的空间定然是极好的。 皇上点了点头,摆手道: “好了,雀儿,今日·你所言朕已记下,你说的那个破坏两国友谊的人,朕也会尽早查到,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父皇。” 萧燕雀再次行礼后,退出了御书房。 迎宾阁 加珺缇满脸委屈,,一头扎进加迪里的怀里,瞬间就开始哭诉起来。 “哥哥,在河边有人将我推下了水。” 此时的她还没来得及换衣物,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也湿漉漉地耷拉着,整个人显得狼狈又可怜。 加迪里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一阵抽痛,赶忙拿过一旁的披风,披在加珺缇身上。 纪穆予站在一旁,满脸的愧疚之色。 “对不起二哥,是我不好,没保护好葡·萄。” 加迪里抬头又看到一旁同样湿漉漉的纪穆予,心下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他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 “没关系,这不关你的事,还要多谢纪公子将葡·萄救上来。” 随后,他转头沉声吩咐道: “带纪公子去换套衣物。” “是” 旁边的侍从立刻应道。 纪穆予拱手抱拳。 “多谢。” 说便随着侍卫去了里间,走时又看了一眼加珺缇。 加迪里点了点头,又吩咐一旁的侍女: “给公主准备一套衣服。” 第375章 第375章 “是” 侍女匆匆退下。 加珺缇从加迪里怀里抬起脑袋,眼睛里仍旧是水汪汪的。 加迪里看着她,轻声问道: “可有看清那人长相?” 加珺缇摇了摇头。 很快,侍女就准备好衣物匆匆赶来。 加迪里摸了摸加珺缇的头,柔声道: “先去换衣物。” “好” 加珺缇乖巧地应道,跟着侍女去换衣服。 加迪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陡然变冷,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参拜皇上时皇上那意味深长的神情。 “哈则,随我去见皇上。” 哈则与加迪里、加珺缇一起长大,也是加迪里最为信任的贴身护卫。 “是,二王子” 哈则立刻回应道,方才见到加珺缇那可怜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会听到加迪里说要去见萧国皇上,便立即答应。 不管是不是萧国皇上所为,都应该让他知晓。 若是他,那便是对他的警告,让他明白西域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若不是,既然是在萧国国土上发生的,那便应当由他们处置。 御书房 刚刚送走了萧燕雀,门口的公公又匆匆来报。 “皇上,西域二皇子求见。” 皇上朱笔一停,刚刚舒缓的眉头瞬间蹙起。 “朕今日这御书房可真热闹,让他进来。” “是。” 公公领命退下。 很快,加迪里带着哈则大步走了进来。 走进御书房,加迪里身上隐忍着怒气,带着哈则微微躬身行礼道: “拜见皇上。” 皇上拿着朱笔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加迪里身上,问道: “不知二皇子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加迪里挺直腰身,看着皇上的眼睛,眸中还藏着些许的怒意,沉声道: “皇上,今日在贵国河边,舍妹加珺缇遭遇歹人袭击,被推落水中,此事关乎舍妹安危,还望皇上能彻查此事,给我西域一个交代。” 哈迪里又字字有力,皇上不回答都不行。 皇上听闻,先是蹙眉,又脸色微微一变,震惊道: “竟有此事?朕定会派人严查,给二皇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早知道不干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说此事? 加迪里目光紧紧的盯着皇上的面容,继续说道: “多谢皇上,此事发生在萧国国土,我相信皇上定会公正处理,若有需要我西域配合之处,皇上尽管开口。” 皇上听到加迪里不再紧紧咬着此事,面上松了松,笑着说道: “二皇子放心,朕自会妥善处理。不知令妹现在情况如何?” “舍妹已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多谢皇上关心。” 第376章 第376章 加迪里看着皇上有些伪善的面容,心里不由得冷笑。 面上依旧克制着怒意,又与皇上讲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语,便带着哈则告辞离开了御书房。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皇上的眸色瞬间一沉,随后沉声吩咐道: “胡公公,叫人撤掉。” 胡公公立即明白皇上的意思,忙应道: “是,皇上,奴家这就去通传。” 胡公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当初他就是不同意这档子事的,若是真的挑起两国战争,遭殃的又是百姓。。 好在如今皇上终于下令撤掉,他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瞧着胡公公匆匆的脚步,皇上不禁也陷入了沉思。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出了御书房,哈则满脸怒气冲冲,又很是不理解的道: “二王子,你方才怎么不当面揭穿那老皇帝?我看八成就是他做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加迪里虽然也有怒气,但是他比哈则冷静多了。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沉思,缓缓说道: “这里是萧国的地盘,我们势力单薄,不能与他们正面硬钢,一切等到平安回西域再说。” 哈则听了加迪里的话,也恍然大悟,不由得觉得加迪里说的有道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说道: “还是二王子考虑周全,我刚才真是太冲动了。” 他终于明白国王为什么让二王子来,不让大王子来了。 若是大王子这会定然已经同他们打起来了,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加迪里拍了拍哈则的肩膀,说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小心行事,暗中调查,确保我们能安全回到西域,再将此事禀报给父王,让他来定夺。” 哈则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都听二王子的。” 左丞相府 “什么?让她跑了?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高敬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咆哮道。 说着,高敬抬脚狠狠地踹倒了一个跪着的离他最近的人。 那人被踹得一个趔趄,却赶忙又爬起来默默跪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为首那人面露惧色,赶忙解释道: “是周将军也在那里,我们不好追” “闭嘴!” 高敬张口打断他的话,继续骂道: “你们这些蠢货,饭桶!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是实在想不通,就算是周禾敖在,那又能怎样? 就他那一根筋能猜到是自己派的人吗? 高敬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被这群手下搞砸了。 “废物。” 高敬又骂了一句,才满脸怒容地坐到太师椅上。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沉思片刻后说道: “去守在周家,只要苏悦柔一出来,就将她抓来,若是抓不住,杀了她也行。” 第377章 第377章 “是!” 手下们齐声应道,随后便匆匆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高敬一人,他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阴沉地盯着前方。 苏悦柔! 绝不允许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周禾敖在周府寻了间偏僻的院子给苏悦柔住下。 院子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但周禾敖让人收拾的干净整洁。 周禾敖这次从南境回来,有不少关系需要打理。 他每日都忙碌于各种应酬和事务之中,除了晚上能抽出时间来看看苏悦柔,白天基本上见不着人影。 不过,他倒是十分细心,每日都派下人准时送来可口的饭菜。 苏悦柔住进院子后,很快就发现外面都有高敬的人在暗中监视。 她整日待在院子中,心里却一直盘算着如何出去。 从上次萧燕辰的事情一闹,朝中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部分人都换了新人。 苏有年的一些旧部不是被抄家,就是被流放至偏远之地。 如今就算出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求帮助,不如索性先在这里住下,等到年宴结束再想办法。 年宴很快来到,这是一年一度宫廷中最为盛大的宴会。 年宴在晚上举行,如此一来,华灯初上。 整个宫殿被装点得灯火辉煌,更增添了几分喜庆与奢华的氛围。 皇上也为了让众人能全心准备年宴,取消了早朝。 下午时分,阳光还带着些许冬日的慵懒,文物百官便已陆陆续续的朝着宫殿走去。 他们身着常服,个个精神抖擞,一边走着,一边互相贺着新年快乐。 “李大人,新年好啊!祝您新的一年官运亨通,步步高升啊!” “哈哈,同喜同喜,王大人您也是啊,希望朝廷今年能多长些俸禄。” “哈哈哈哈哈,王大人真是说到关键了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萧燕雀带着苏清月盛装出席。 苏清月今日确实是精心打扮过,一袭粉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花朵,头上戴着璀璨的珠翠,面容精致 但她生性低调,所以在装扮上还是刻意收敛了些。 他们一进殿,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官员家眷们纷纷看呆了眼。 “这宣王妃母家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还如此风光地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瞧着宣王妃比之前还漂亮?不过感觉她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呢。” “哎呀,你懂什么,人家毕竟是王妃,就算母家有些变故,那也是有王爷撑腰的。” 苏悦柔自从苏家被流放后,就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 苏清月与苏悦柔长相本就有几分相似,大家一时间都只是将她当做苏悦柔。 萧燕雀听着她们的话语,面色瞬间暗沉得能滴出墨来。 什么眼神,他家清月明明比苏悦柔好看多了。 萧燕雀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和对苏清月的维护之意。 他轻轻瞥了一眼那些还在悄悄议论的人,嘴角微微下沉。 随后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身边的苏清月。 此时的苏清月,因为众人的目光和议论,略有些不自在。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跟在萧燕雀身旁。 萧燕雀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清月的手,带着苏清月朝着他们的座位走去。 第378章 第378章 这时,一位官员看到萧燕雀的脸色变得如此难看,赶忙悄悄走到自己夫人身边,低声道: “快别说了,宣王爷好像有些不高兴。” 那位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言语。 其他官员也纷纷悄悄制止自己的妻子,生怕惹恼了宣王。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大家都小心翼翼地。 很快,这一气氛便被打破。 “新年快乐呀,诸位大人,大过年的,一个个垂丧着脸干什么?来,都多笑笑。” 沈宥闻那爽朗的声音刚到殿门口便如洪钟般传便了整个大殿。 只见他身着一袭月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 他上前拍了拍一旁的大臣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李大人,新的一年可得好好干呀,别愁眉苦脸的,多晦气。” 李大人嫌弃地别开脸,甩了甩衣袖,小声嘟囔道: “没个正形。” 人家是京城首富,国库一半都是人家贡献的,得罪不得。 沈宥闻毫不在意,又拍了拍另一位大臣的脸。 “王大人,你这脸绷得这么紧,小心长皱纹哦。” 那位大臣尴尬地笑了笑,却也不敢发作。 沈宥闻现在可完全是放飞自我了。 什么包袱不包袱的,他才不在乎呢。 芜湖~起飞了。 沈宥闻身后跟的是沈维,沈夫人不喜外出,年宴也并没有来。 沈维今日的装扮可谓是尽显奢华与气派。 一袭由顶级绸缎制成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精致繁复的花纹,栩栩如生,更是用了珍贵的金线勾勒。 沈维的领口和袖口处还镶着细腻的貂毛,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 双手拇指上还戴着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 相比之下,沈宥闻的装束就显得很平易近人。 众人: 所以沈夫人是真的不喜欢外出吗? 沈氏夫子落座后,加迪里带着加珺缇缓缓进了殿,加珺缇身旁还跟着纪穆予。 加迪里身姿挺拔,一袭西域特色的服饰很是显眼。 加珺缇跟在加迪里身后,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的衣物,头上编了很多条小辫子,颈间带着一串西域特有的宝石。 纪迪里在大萧并没有特别熟络的人,也并没有多少大臣上前打招呼。 一旁跟着的纪穆予也是风度翩翩,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袍,少年脸上已经有了些将家的英气。 年宴纪家也有邀请函,前几年都是纪穆淮来参加。 那是还有不少人攀附,如今这不着调的二公子参加,上前恭维的人也很少。 纪穆予对这并不感兴趣。 这次能来一是因为担心加珺缇的安危。 二是纪家为了不驳皇家的面子,确实需要派人来参加。 没离家出走前,纪穆予可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没少混迹风月场所。 花街柳巷中,各个官员的后院八卦可没少听。 第379章 第379章 这会正弯腰趴在加珺缇耳边,偷偷给加珺缇小声蛐蛐。 “你知道吗?那位李大人的夫人,别看她在外面端庄得体,在家里可是个厉害角色,把李大人管得服服帖帖的。” 加珺缇听得一脸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敢相信地问道: “真的吗?” “还有那个章夫人和府上的管家眉来眼去的,据说那日章大人有时出门,府里的丫鬟亲眼看到章夫人和那个管家,两个人在章夫人的房间” “啪” 纪穆予话还没说完,便被加迪里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头。 他捂着头,一脸幽怨的看着加迪里道: “二哥你打我干嘛?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不准带坏葡·萄。” 加迪里一脸严肃地说道。 加珺缇这会正听得起劲,听到二哥的话,立马转头对自家二哥凶道: “才没有带坏,二哥你别乱冤枉人。” 然后又转过身拉着纪穆予缩在桌子旁,迫不及待地说道: “纪穆予,你继续讲,别理我二哥。” 加迪里看着妹妹那模样,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纪穆予看了加迪里一眼,发现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准,但眼神中并没有真正的恼怒。 便放下心来,低头继续同加珺缇蛐蛐。 “高丞相来了,快快快高丞相来了。” 殿中顿时一阵骚乱,不少大臣们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或恭敬、或谄媚的神情,齐齐涌到殿门口。 “哎呀,可算把高丞相盼来了。” “是啊,今日有高丞相在,这年宴必定更加热闹非凡。” 众人在殿门口挤作一团,都想在高丞相面前露露脸。 一时间殿内只余下萧燕雀、沈氏夫子,还有加迪里等人,另外就是一些对高敬做法很不认同的大臣。 倒是显得安静。 加迪里举起酒杯对着萧燕雀微微点头,萧燕雀也端起酒杯回礼。 加珺缇看到对面的萧燕雀和苏清月,眨巴着大眼睛,凑近加迪里,煞有其事的介绍道: “二哥,那个男子就是他们萧国的宣王爷,很凶很凶的,那个好看的姐姐,是他的王妃,很温柔很温柔。” 加迪里轻轻看了她一眼,唇角带着笑意,目光又落到萧燕雀身上。 “二哥倒不这么觉得,恰恰相反,二哥倒是觉得这宣王爷,很是值得钦佩。” 在西域时,加迪里也听父王说过萧燕雀的事迹。 倒是很希望和他成为朋友。 想到这,加迪里端起酒杯向着萧燕雀走去。 当他走到萧燕雀面前时,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说道: “宣王爷,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在这年宴上相见,实乃加迪里之荣幸。我在西域便听闻王爷的诸多事迹,心中十分钦佩,特来敬王爷一杯,希望能与王爷交个朋友。” 说着,他将手中的酒杯向前递出。 萧燕雀也站起身,端起酒杯,脸上露出微笑,起身回礼道: “原来是西域二王子,久闻大名。本王也很高兴能在此与二王子相识,能得二王子如此赞誉,实乃本王之幸。” 说着,萧燕雀与加迪里轻轻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加迪里见状,也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380章 第380章 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场面也更加混乱,二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只见,高敬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面上倒是和蔼可亲的拱手和众人打着招呼。 “新年好啊!新年好!” “高丞相新年好。” “高丞相真是越来越容光焕发了哈哈哈哈哈。” 高敬听了,轻轻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哈哈,过奖了过奖了,都是托皇上的洪福,朝廷的事务繁忙,本相也只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哪有什么容光焕发之说啊。” 话语虽然谦逊,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高丞相您太谦虚了,您为朝廷日夜操劳,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新的一年啊,还得多多仰仗您呢。” 高敬微微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说道:“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何愁国家不繁荣昌盛啊。” “我呸,,道貌岸然的东西。”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想起。 这个大臣坐在萧燕雀身旁,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清晰地传入萧燕雀和加迪里的耳朵里。 萧燕雀和加迪里二人微微侧耳,各有所思。 加迪里作为西域人,不便参与萧国的朝堂之事,便同萧燕雀道: “宣王爷,改日有时间再好好聊一聊。” 萧燕雀微笑着点头回应道: “好,二王子,本王也期待与你再次畅谈。” 加迪里微微点头,又拿着酒杯回了位置。 高敬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到位置上,看到对面的萧燕雀便端起酒杯问好。 萧燕雀微微勾唇,拿起酒杯同回礼。 只不过眼神疏离,维持着面上的和平。 高敬在看到萧燕雀身旁的苏清月的微微一怔,很快又掩盖下心中的疑惑。 苏悦柔不是在周家吗? 那么坐在这里的又是谁? 宴席快开始的时候,周禾敖才匆匆赶来。 他快速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整理了一下衣衫,稍作喘·息。 “周将军真是公务繁忙啊。” 刚一落座,一旁的大臣便阴阳道。 最近周禾敖很是得高敬青睐,引得其他大臣嫉妒。 周禾敖也不恼,笑着点头道: “大人说笑了。” 说完,周禾敖也不去瞧他,规矩的端坐好。 那大臣也瞧着无趣,便闭口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皇上和高书祈在公公宫女的簇拥下一同走来。 皇上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冠。 高书祈则穿着一身华丽的凤袍,头戴凤冠,仪态端庄,雍容华贵。 皇上走上前,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又拿起酒杯,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宣布道: “今日是年宴,朕与诸位爱卿欢聚一堂,共迎新年。在此,朕要感谢诸位爱卿一年来为国家的辛勤付出,希望新的一年,我们能继续齐心协力,共创萧国的繁荣昌盛。现在,朕宣布,年宴正式开始!” 皇后也蹲起酒杯,微笑着说道: “愿大家在这美好的时刻,共享欢乐,共度良宵。” 大臣们也一同端起酒杯起身,敬皇上、皇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一饮而尽。 紧接着殿内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姬们轻盈地步入殿堂。 第381章 第381章 菜肴也很快被一一摆上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香气四溢。 萧燕雀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地挑去鱼刺,然后温柔地将鱼肉放进苏清月的碗中,轻声说道: “尝尝。” 苏清月微微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说道: “谢王爷。” 萧燕雀虽是被传手段残忍,但是奈何他容貌出众啊。 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好生不让人沉迷。 这会看到萧燕雀如此温柔的给苏清月夹菜,那些迷妹们羡慕溢于言表。 “太幸福了吧。” “宣王爷好帅。” “好温柔啊。” 杨谷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狠狠地盯着苏清月。 桌下的手帕都搅在了一起,几乎要被她扯破。 杨谷岁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恶狠狠的看着苏清月。 这苏悦柔到底有什么本事让王爷对她死心塌地? 苏家被流放时怎没将她一同流放? 当初就该让爹爹在王爷刚回来的时候,去找皇上请旨,让她嫁给王爷。 那么现在坐在王爷身边的人便是她杨谷岁了。 她越想越气,觉得苏悦柔抢走了她心中的男神,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苏清月从萧燕雀身边拉开。 杨谷岁咬着嘴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注意到苏清月不止杨谷岁这一道目光,还有沈宥闻带着疑惑和探究的目光。 沈宥闻一手拿着筷子,漫不经心地夹着盘中的花生米。 另一只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就盯着苏清月。 嗯一样,又不一样。 身姿仪态像,但是神态气质却又点不像。 骨相像,但是面相又不像。 所以真的是她吗? 嗯这么看也有点像。 沈宥闻蹙眉,手托累了,他又继续换了只手托着腮,接着看。 沈维一直关注着自家儿子的一举一动,看到沈宥闻的眼神始终没离开宣王妃,心中警铃大作。 难不成儿子看上宣王妃了? 这可使不得,要是看上哪个妃子,他还能多送点钱,再老脸跟皇上开开口。 但是宣王妃可是不得,听说宣王爷宝贵着呢。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沈宥闻,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紧张。 “儿啊。” 突然的声音让沈宥闻回过神来,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转头看向沈维,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茫。 “爹,干嘛?” “咋了,你是惦记上宣王妃了吗?” 沈维压低声音说道。 沈宥闻连忙摇头否认。 “没有,怎么可能,爹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她像一位故人。” 沈维: 你看哪个好看的女子都觉得像故人。 知道儿子没对宣王妃动心思,沈维便稍稍放了心,又端坐好。 刚做好就瞥见儿子目光又落到宣王妃身上,沈维蹙眉,想着这么盯着人家也不好啊。 眸色转了转,沈维便夹起一块肉放到沈宥闻碗里。 第382章 第382章 “儿子,吃肉。” “嗯好,爹” “儿子,吃菜。” “好。” “儿子,吃鱼,这鱼特好吃。” “好。” 最后沈维看着儿子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禾敖一手拿着点心漫不经心地吃着,他的目光也一直在苏清月身上打转,眼睛微微眯起。 之前只是觉得她像柔儿,今日这么仔细一瞧,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中开始了盘算,怎样才能让萧燕雀和苏清月之间产生矛盾,他和柔儿好趁虚而入。 看到杨谷岁嫉妒的目光后,周禾敖心中有了打算,微微勾起唇角。 萧燕雀蹙了蹙眉,总感觉有目光向这边看来。 环视一周,便瞧见沈宥闻有些犯花痴的目光盯着苏清月,顿时脸色一沉。 他微微侧身挡住了苏清月,隔绝开沈宥闻的目光,低头开始剥葡·萄。 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葡·萄,动作轻柔的剥皮。 “王爷,怎么了?” 苏清月察觉到萧燕雀的异样,轻声问道。 “无事,这是西域此次前来带来的葡·萄,尝尝。” 说着,萧燕雀将葡·萄剥好皮,递到她的嘴边。 苏清月先是微微一怔,她觉得自己和萧燕雀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举止过于亲昵了,脸颊不禁微微泛红。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忽而又想到自己现在是苏悦柔,便咬了咬唇,就着萧燕雀的手吃下了葡·萄。 “好甜,他们怎么在冬天也会有这么新鲜的葡·萄?” 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奇地问道。 萧燕雀一边剥葡·萄,一边解释道: “西域气候特殊,他们有独特的保存和运输方法,才能让这些葡·萄在冬天也能如此新鲜美味。你喜欢就好,以后若是想吃了,本王让人去西域再去运些来。” 苏清月微微点头,脸上红晕更甚,轻声说道: “多谢王爷。” 被挡住了视线的沈宥闻一下回过神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左右侧了侧身。 试图再次找个角度,可萧燕雀就像一堵墙似的,把苏清月遮得严严实实。 瞬间沈宥闻便有些蔫蔫的,耷着脑袋。 低头看到碗里满满的饭菜,毫无食欲。 沈宥闻又瞧见埋头吃饭的爹,突然觉得心情更不开心,自家老爹也不理解他。 他蔫蔫地站起身,动作都显得有些无力。 “啊?干啥去呢儿子?” 沈维嘴里还嚼着食物,含糊地问道。 眼睛从饭菜上移开,看向儿子,眼神中带着疑惑。 “我出去透透气啊爹。” 沈宥闻说着慢慢地向殿外走去,脚步拖沓,与刚才进来时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 沈维看了眼面前的佳肴,又看了看儿子的背影。 犹豫了一秒,又继续低头干饭。 倒不是他多贪恋美食,而是与这么多文人官员一块吃饭交流的机会一年可就这么一次。 至于儿子嘛,没事,丢不了。 第383章 第383章 杨谷岁看到萧燕雀给苏清月喂葡·萄这一幕,她的双眼瞬间瞪大,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人。” 王爷多么尊贵的身份,居然给她剥葡·萄吃? 苏悦柔,王爷是我的。 (年宴上除了萧燕雀、高敬和周禾敖,其他人都暂且不知道现在的苏悦柔是苏清月假扮的。) 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杨谷岁微微蹙眉,心中更加烦躁,不耐烦地抬头,便撞见了周禾敖的目光。 周禾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深意,嘴角微微上扬。 杨谷岁还没反应过来,杨古宜先上前一步。 杨古宜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讨好地说道: “周将军,今日能在此见到您,真是荣幸之至啊。我敬您一杯,祝您在新的一年里步步高升,战功赫赫。”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周禾敖示意。 周禾敖笑着点头,端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利落。 杨古宜看到周禾敖杯中没了酒,便对着杨谷岁道: “快给周将军满上。” 杨古宜眼神不停地在周禾敖和杨谷岁之间流转。 周禾敖现在是高敬面前的红人,也就是皇后面前的红人,谁不想巴结巴结? 这会又走到自家闺女跟前,他心里暗自猜测,怕是周将军对自家闺女有感觉。 女儿也到了婚配的年龄,虽说提亲的人也不少,但是那些人都没有周禾敖的能力或者是地位更出众。 若是有机会到时可以撮合他俩,这样对自己的官路也大有裨益。 杨古宜心中这样打算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杨谷岁对周禾敖没什么感觉,在她心中,周禾敖就算是再好,也没有萧燕雀地位高贵。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慢吞吞地拿起酒壶,给周禾敖酒杯里倒满。 “周将军,请用。” 杨谷岁的语气生硬,没有丝毫的热情。 “什么态度?” 杨古宜率先出声呵斥,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觉得女儿这样的态度可能会得罪周禾敖。 杨谷岁嘟着嘴不说话,别扭的扭过头去。 “无妨。” 周禾敖率先出声,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似乎并不在意杨谷岁的态度。 “杨小姐似乎心情不太好,不妨与我一同出去散散心?” 周禾敖面带微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地看着杨谷岁说道。 杨谷岁还没开口,杨古宜便迫不及待地将她向前一推。 “如此,便有劳周将军了,小女能得周将军如此关照,真是她的福气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杨谷岁使眼色,示意她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爹!” 杨谷岁微微跺了跺脚,很是不满地看着杨古宜,眼神带着埋怨和不情愿。 周禾敖看着杨谷岁的反应,走上前,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杨谷岁说道: “杨小姐,你难道不想得到王爷的关注吗?” 闻言,杨谷岁抬眸看了他一看,眸中带着怀疑。 又瞧了远处正在剥葡·萄的萧燕雀一眼,便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对周禾敖说道: “那就有劳周将军了。” 周禾敖放下酒杯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和杨谷岁一起向殿外走去。 第384章 第384章 杨古宜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勾唇,脸上带着得意。 看来自己要做好升职的准备了。 杨谷岁跟着周禾敖刚走出大殿,便迫不及待地问: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此时大殿门口还有些醉酒的大臣,他们正倚在墙边吹着冷风清醒头脑。 杨谷岁声音也不小,瞬间引得那些大臣们纷纷侧目。 周禾敖在心里暗骂杨谷岁蠢,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但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盟友来实施他的计划,所以面上只能继续保持着看似和善的笑。 “杨小姐随我来。” 他转身向前走去,转身的那一刻笑容瞬间消失,面色阴沉。 杨谷岁她看着周禾敖的背影,有些迟疑。 但一想到萧燕雀那俊美的容颜,他对苏悦柔的温柔体贴。 心中的嫉妒和渴望再次占据了上风,还是咬了咬牙跟上周禾敖的脚步。 周禾敖将杨谷岁带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四周显得格外昏暗。 杨谷岁停下脚步,她紧张地环顾四周。 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微弱的灯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寂静得可怕,又没有人路过,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不由得害怕起来,声音微微颤抖地对着继续向前走的周禾敖道: “就在这里说吧。” 周禾敖握了握拳,心中再次将杨谷岁骂了一遍。 如此见不得人的谈话不应该越偏僻越好吗? 这个女人真是胆小又麻烦。 但是转过身,面上又迅速换上了笑容。 他缓缓走到杨谷岁面前,从袖口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包药粉递给杨谷岁,压低声音道: “这是催·情药,药效极强,你将药粉放在酒里,找个机会想办法让苏清月喝掉,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苏清月?苏清月是谁?” 杨谷岁蹙眉看着周禾敖。 周禾敖心中一紧,面上笑容也僵住。 方才太过于急切,忘了她还不知晓苏悦柔和苏清月的事。 好在夜色浓郁,杨谷岁并没有看清周禾敖的表情变化。 “我方才说错了,是苏悦柔,苏清月是苏悦柔的一个下人的名字,我经常弄混。” 杨谷岁微微挑眉,周禾敖同苏悦柔的那点事,京城的圈子里基本上人人都知道。 苏悦柔的名字周禾敖会叫错? 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她的目的是萧燕雀。 杨谷岁接过药粉,看了眼药粉,又狐疑地看着周禾敖。 “本小姐为什么要相信你?” 周禾敖看着杨谷岁那狐疑的眼神,心中虽有不悦,但仍耐着性子解释道: “杨小姐,你想得到宣王爷的青睐,让苏悦柔做出背叛宣王爷的事,如此杨小姐不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吗?” 杨谷岁紧紧地攥着药粉,心中犹豫不决,继续问道: “你的目的呢?” 第385章 第385章 杨谷岁虽然嫉妒萧燕雀对苏清月的宠爱,但是也不笨。 哪里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又刚巧砸到她的头上? 周禾敖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杨谷岁会突然这么问。 眸色转了转,轻笑一声,言辞看似诚恳,说道: “我的目的很简单,苏悦柔之前拒绝了我,让我很是难堪,我不过是想借此机会给她一点教训罢了。而你,也得到接近宣王爷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杨谷岁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相信。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仅仅是让你难堪,你会如此大费周章?周将军,你若不实言相告,这药粉我是断不会用的。” 她的语气坚定,手中的药粉握得更紧了。 周禾敖心中暗骂杨谷岁难缠,不想再与之纠缠,面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杨小姐,若是觉得此计划不妥,那便将药粉还我便是。” 说着周禾敖便抬手准备去拿药粉,杨谷岁却将药粉紧紧攥在手中。 “好,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但你必须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牵连到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虽然有风险,但是这得来不易的机会,错过这次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遇到。 周禾敖轻笑一声,收回抬起的手,连忙点头说道: “杨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确保你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好。” 杨谷岁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禾敖,才转身离开。 周禾敖等杨谷岁背影消失,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理了理衣服不紧不慢的向着大殿走去。 待二人都走后,沈宥闻才从一旁的草丛中爬出。 此时的他面上染了些泥土,头发也有些凌乱,显得有些狼狈。 方才觉得心情不好,出来溜溜。 但是宫中的人都忙着布宴,来往的公公宫女络绎不绝。 他在宫中四处转悠,好不容易寻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刚坐下便听到有人来。 那俩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吓得他赶忙滚进草丛中,大气都不敢喘。 沈宥闻将他们的计划全部听了去。 苏悦柔不就是宣王妃吗?不就是他的美人吗? 不行,要赶忙回去告诉她。 想到这,沈宥闻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朝着大殿的方向跑去。 奈何刚走到殿门口就被一个醉酒的大臣揽住肩膀,此人正是前些日子高敬提拔的吏部侍郎郭江。 郭江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脚步踉跄,整个人几乎要挂在沈宥闻身上了。 “沈公子,你们沈家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快点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个官当当。” 郭江喷着酒气,大着舌头说道。 沈宥闻心中焦急万分,他根本不想理会这个醉酒的家伙,只想尽快赶到苏清月身边。 “我还有事,改日再聊。” 沈宥闻奋力挣扎了几下,想要挣脱开郭江的束缚。 然而,郭江虽然醉酒,但力气却不小,沈宥闻一时竟没有挣脱开,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大殿的方向,眼中焦虑。 “不行,我就要今天知道,早一天知道早一天赚到钱。” 郭江不依不饶地嘟囔着,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第386章 第386章 他紧紧地抓着沈宥闻的肩膀,仿佛生怕他跑掉。 沈维虽是羡慕朝臣的地位,但是他们也羡慕嫉妒他沈家的万贯家产。 沈宥闻心中恼怒不已,但又不能对一个醉酒的大臣太过无礼,他只能耐着性子说道: “郭大人,赚钱之事并非一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您先放开我,我真的有急事要去处理。” 郭江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依旧死死地缠着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赚钱的事情。 “赚钱?什么钱?” 这时又有几个大臣凑了上来。 朝廷给的俸禄,只能维持他们日常的开销,哪里够他们打通关系啊。 所以他们迫切的想要赚到钱。 见状,沈宥闻更是心急如焚,但是现在这局势根本就走不掉。 殿内 杨谷岁回去后,杨古宜的目光在杨谷岁身后搜寻了一圈,没看到周禾敖的身影,便皱起眉头。 “岁岁,周将军呢?” 他原本以为女儿和周禾敖出去一趟能增进些感情,可现在这情况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说再溜溜。” 杨谷岁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脑海中再想怎么下药,她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藏着药粉的袖口,眼神有些游离。 看她这态度,杨古宜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周将军是什么人?那是高丞相面前的红人,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你有幸能和他一起出去,怎么不好好把握机会?你看看你这态度,要是惹得周将军不高兴,对我们家可没什么好处。” 杨古宜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手指不停地在空中比划着,一时间引来了不少人关注。 杨谷岁听着父亲的唠叨,心中更加烦躁,她敷衍地应了一声。 “哎呀,爹,知道了,知道了。” 杨古宜更加生气了,脸色涨得通红。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杨夫人赶忙从小姐妹那里赶来拦下他,低声道: “老爷,别生气,皇上皇后娘娘还在呢。” 闻言,杨古宜心中一颤,被气昏了头脑,怎么忘了这档子事,家丑不可外扬。 杨古宜下意识地瞥向高坐上,只见皇上和皇后正逗着六皇子玩,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杨古宜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因为自家的事情在皇上面前失态。 他看向杨谷岁,指着她压低声音道: “回去你给我等着。” 杨谷岁还在想方才的事,并没有理会他。 杨古宜火气发泄不了,又转身指着杨夫人道: “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说着又甩袖坐回了座位。 杨夫人脸上也并没有什么恼色,看了眼杨谷岁,摇了摇头,又继续去找·姐妹唠家常。 你都管不了,我更管不了。 过了一会,周禾敖才信步走进殿内。 杨古宜眼尖,瞧见周禾敖进来,赶忙满脸堆笑地上前,微微躬身说道: “周将军,方才小女没同您一起回来,怕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冲撞了将军您?” 周禾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杨大人言重了,我与杨小姐相谈甚欢。” 第387章 第387章 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杨谷岁。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杨古宜站在原地喃喃。 周禾敖越过杨古宜,走到杨家的桌子旁,弯腰拿起桌上自己的酒杯。 趁机靠近杨谷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对杨谷岁道: “别忘了。” “嗯,知道了。” 杨谷岁低声应了一声,面上没有表情。 得到杨谷岁的回答,周禾敖才拿着杯子离开。 杨古宜看到周禾敖回来先是同自己女儿眉来眼去,心下也稍稍放松了。 杨谷岁有些郁闷,心里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该死的苏悦柔不动声色地服下这药。 这时,将作监的少监郑度端着酒杯来找杨古宜。 郑度满脸笑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走到杨古宜面前,微微躬身说道: “杨大人,今日年宴,真是热闹非凡啊,下官敬您一杯,祝您在新的一年里官运亨通,事事顺遂。” 杨古宜连忙起身,笑着回应道: “郑少监客气了,同喜同喜啊。” 说着,他也端起酒杯,与郑度轻轻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郑度见杨古宜喝完了一杯,又端着酒壶恭恭敬敬地给杨古宜倒满。 “还希望以后杨侍郎多多提携。” 杨古宜轻轻拍了拍郑度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好说好说。” 郑度虽然只是将作监的少监,但在一些事务上也可能会有一定的用处。 而且在这官场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杨古宜看着郑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认可。 “郑少监年轻有为,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杨某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郑度听到杨古宜的回答,心中大喜,连忙再次躬身道谢: “多谢杨侍郎,下官一定铭记杨侍郎的恩情,日后若有差遣,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看着他们的动作,杨谷岁唇角微微一笑,心下有了主意。 她偷偷摸摸地将桌上的酒壶拿到桌下,手微微颤抖着,打开药包。 将周禾敖给的药粉迅速倒进去,然后又赶紧摇匀。 她做完这一切,又若无其事地将装药粉的纸塞入袖口。 还轻轻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她端起酒壶,学着方才郑度的样子,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故作镇定地向着苏清月走去。 此时,萧燕雀在同大理寺少卿林安交谈,苏清月则坐着吃着甜点。 “宣王妃。” 杨谷岁走到苏清月面前站定,脸上挂着笑容,垂眸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看着她,这人她认得,之前诗赋会的时候出演挑衅苏悦柔的人。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出于礼貌,苏清月还是站起身,微笑着回应道: “杨小姐。” 杨谷岁微微蹙眉,她感觉今天的宣王妃同之前的不太一样。 第388章 第388章 以前的苏悦柔总是把嚣张写在脸上,目中无人,而现在的她却多了一份沉稳和内敛。 难不成是苏家倒台,这苏悦柔的脾气也收敛了? 但她很快就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苏清月喝下那杯酒。 杨谷岁拿起酒壶,给苏清月倒了杯酒,将酒壶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递给苏清月。 她盯着苏清月,手中的杯子微微向前递出,眼神催促着她接过。 苏清月虽是疑惑她的目的,但还是接过酒杯。 “宣王妃,之前是我不对,这次向你道歉。” 杨谷岁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看着苏清月挑眉,示意她喝。 苏清月看着杨谷岁,又垂头看了看杯中的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心中隐隐觉得这酒有些不对劲,刚想拒绝,酒杯便被一只大手拿去。 “本王的王妃不胜酒力,本王替她喝。” 说着,萧燕雀便仰起头要喝。 杨谷岁心中大惊,这酒王爷绝对不能喝!! 这时,沈宥闻也终于突破了重重困难挤了进来。 这会看到杨谷岁站在苏清月面前,又想到那两个人说把药放在酒里,顿感心生不妙。 “这酒不能喝!” 沈宥闻大喊一声,顿时,周围的目光都向着他看去。 他也顾不得,直接向着萧燕雀和苏清月跑去。 萧燕雀的拿酒杯的手也顿住,看向门口想自己跑过来的沈宥闻。 杨谷岁脑袋转得飞快,绝对不能让事情败露。 她心一横,上前一步,演绎左脚踩右脚向着萧燕雀扑过去。 萧燕雀微微蹙眉,反应迅速侧身闪开。 杨谷岁趁机假装不小心将萧燕雀手中的酒杯打翻,酒水撒了萧燕雀满身。 紧接着,她又顺势将酒壶也一并打翻。 酒壶里的酒汩汩流出,浸湿一片地面。 “对不起,对不起,王爷,是我不小心。” 杨谷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疼痛,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拿出手帕想给萧燕雀擦擦身上的酒渍。 “不必。” 萧燕雀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躲开杨谷岁的触碰。 “王爷。” 苏清月拿起手帕上前,动作小心地给萧燕雀擦着胸口的污渍。 萧燕雀倒是没有躲,任由苏清月擦着。 杨谷岁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手帕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她的脸上也有些尴尬。 萧燕雀看着跑到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沈宥闻道: “沈公子方才想说什么?” “她在酒里下了药。” 沈宥闻缓了一口气,指着杨谷岁说道。 一时间全场哗然。 “这怎么回事?” “杨小姐竟然做出这种事?” “太可怕了” 萧燕雀眸色变冷,冷冷地看着杨谷岁道: “你想谋杀本王?” 第389章 第389章 “没有,我没有。” 杨谷岁吓得腿有些软,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但转念一想证据已经被销毁了,便又壮着胆子对沈宥闻道: “你说我下毒了,证据呢,你不要血口喷人。” 沈宥闻看着撒了一地的酒,心中焦虑。 指着地上的酒,看着杨谷岁道: “证据不是都被你毁了吗?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脱罪责!” 杨谷岁却毫不示弱,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反驳道: “你口口声声说我下药,有什么证据?就凭你空口白牙的几句话,就想污蔑我?” 沈宥闻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在外面亲耳听到你们的谈话了,还有一个男的,你们一起密谋着给酒里下药,这还能有假?” 杨谷岁冷笑一声,说道: “哼,外面那么黑,你怎么能确定是我?说不定是你听错了,或者是你故意编造谎言来陷害我呢!” 沈宥闻对杨谷岁死鸭·子嘴硬的行为有些无语,着急地提高了音量: “我虽然没看清你的脸,但是清清楚楚听到那人称呼你为杨小姐!现在在宫中的姓杨的小姐能有几个?你还想抵赖?” 杨谷岁咬了咬嘴唇,狡辩道: “仅凭一个称呼就能认定是我?说不定是有其他人也姓杨呢!你这完全是在胡乱猜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你你你” 沈宥闻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杨谷岁。 他虽是风流的公子哥,平日里潇洒自在,但吵架这种事,他还真的不精通。 更何况是碰到杨谷岁这么不要脸的人,她那颠倒黑白、死不认账的模样,让沈宥闻一时有些气结。 杨古宜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他害怕事情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万一杨谷岁真的参与了下药之事,整个杨家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却躲在一旁也不敢上前。 皇上坐在高位上,看着下面混乱的局面,脸色越来越阴沉。 终于看不下去了,有些怒气地开口: “好了,都别吵了!胡公公,去找裴太医,立刻来看看这酒里面有没有下药。” 皇上的声音威严,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是。” 胡公公连忙应下,然后匆匆边往外走。 杨谷岁有些慌了,裴太医的医术可是很高的,万一瞧出来怎么办? 担心事情败露,杨谷岁眼神偷偷瞥向周禾敖,瞧见他在气定神闲地喝茶。 她心中不禁有些恼怒,难道他就不怕事情被查出来吗? 其实周禾敖也有些担心,但是沈宥闻又没看清他们的面容,到时死不承认就行了。 如今南境还要他去镇守,周禾敖心中断定皇上不会将他怎样的。 胡公公刚迈出脚步准备去请裴太医,沈维却突然上前,躬身说道: “胡公公且慢,皇上息怒,犬子年少无知,定是看错了。” 他边说边向沈宥闻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沈宥闻完全没明白沈宥闻的意思,着急地辩解。 “我没有看错,爹,真的是她下的药,我亲耳听到他们的谋划,怎么可能会错?” “住口,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沈维出声呵斥,面上也带着严肃。 沈家若是还要继续在这京城中做生意,就尽量不要去得罪朝堂之人。 第390章 第390章 他们掌控着政令的方向,若是不要他沈家发展,随便一条政令就可让他们亏损。 杨古宜一瞧局势倒向他们这边,心中大喜,立刻站了出来,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皇上,此事定是有误会,小女一向乖巧懂事,断不会做出此等恶劣之事,想必是这沈公子看错了,还望皇上明察。” 皇上看着杨古宜突然的话语,蹙了蹙眉。 沈维见状,心中无奈,但为了平息此事,也只能选择妥协。 “皇上,杨侍郎,是犬子鲁莽,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在这里代他向杨小姐道歉,还请杨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宥闻,严厉地说道: “宥闻,还不快向杨小姐道歉!” 沈宥闻看着父亲为难的样子,心中虽然不情愿。 但也不想让自己老爹难堪,只好憋着一口气,极不情愿地对杨谷岁说道: “杨小姐,对不起,是我看错了。” 杨谷岁不屑地看了他们父子一眼,扬起下巴,口中骂着: “哼,商就是商,只能做最下等的人,还想攀诬本小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沈维心中抽痛,商人地位低下一直是他的痛处。 这会被杨谷岁当众揭开了说,面子上也挂不住。 苏清月瞧着沈宥闻为了他们才落得这样,心中也过意不去。 她皱起眉头,想要上前替沈维说话,却被萧燕雀拦住。 萧燕雀微微冲她摇了摇头,苏清月咬了咬牙,只能又退了回去。 杨古宜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皇上,这沈公子无端诬陷小女,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皇上微微皱眉,还未开口,沈维急忙说道: “皇上,为表我沈家的诚意,下年税收我沈家愿意提高二个点,还望皇上息怒。” 皇上听了,脸色稍缓,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沈老爷深明大义,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罢。” “皇上” 杨古宜还想说什么,被皇上出言打断: “好了,杨爱卿,此事已了,莫要再提。今日是年宴,不要破坏了气氛。” 沈维眼见局势已无法挽回,再留下去也只是徒增尴尬。 便上前朝着皇上和众人微微躬身,脸上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说道: “皇上,各位大人,实在抱歉,犬子年幼不懂事,给大家添了麻烦,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教导。今日这年宴如此盛大,还望各位尽兴,我就先行告退。” “今日这年宴乃是君臣同乐之时,沈老爷些许小事不必太过挂怀。朕也希望沈老爷回去后能好好教导令郎,日后莫要再如此莽撞行事。” 皇上的语气看似平和,面上挂着笑意。 今日白白捡了个大便宜,沈家主动提出提高税收,这对国库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至于沈维父子,他想干什么就随他们去吧。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皇上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沈维可以离开了。 沈宥闻满心的不情愿和委屈,他的脚步拖沓得如同灌了铅一般。 他边走边回头看向苏清月和萧燕雀的方向,嘴唇微微颤抖。 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无奈地闭上了嘴,默默跟在沈维身后出了大殿。 杨谷宜和杨谷岁看着沈氏父子落寞的背影,露出得意的笑容,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座位上。 第391章 第391章 皇上看了一眼身上满是污渍的萧燕雀,微微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 “胡公公,带宣王下去换身衣服。” 萧燕雀微微拱手,向皇上表示谢意,又对着苏清月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临走时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杨家的位置,目光中寒意让杨谷岁不禁打了个寒颤。 皇上不管,但是他要继续查。 杨谷岁刚开始时是奔着苏清月来的,敢动他的人必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皇上也乏了,将怀中的萧燕赫递给高敬。 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对众人道: “今日这年宴,乃是君臣同乐之时,朕虽有心与诸位共赏,但身体有些乏了,朕先回去休息,你们玩得尽兴。” 大臣们听闻,纷纷下跪,齐声高呼: “皇上龙体为重,望皇上保重圣体,臣等恭送皇上。” 高敬跪在地上,怀中抱紧萧燕赫,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裴太医给的汤药把皇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是身体还是不如前。 萧燕赫眨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皇上,奶声奶气地说道: “父皇,您要走了吗?可不可以再陪陪赫儿?” 他伸出小手,似乎想要抓住皇上的衣角,小脸蛋上写满了不舍。 皇上看着可爱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燕赫的头。 “赫儿乖,父皇去休息一下,你要听母妃的话。” 说着,他看向高书祈,对着高书祈点了点头,便带着身后的两个公公离开。 高书祈瞧着皇上面色不好,微微蹙眉。 她对着萧燕赫招了招手,声音温柔。 “赫儿,来,到母妃这儿来。” 萧燕赫听到母妃的呼唤,赶忙挣脱高敬的怀抱,跑进了高书祈身旁。 “母妃。” 高敬眸色一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在他看来,萧燕赫太没有野心了,他需要跟这孩子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将他塑造成自己期望的模样,这样才能更好地为他所用。 自己的好妹妹这是要干什么? 高书祈只当没看到高敬的表情变化,垂眸同萧燕赫温柔道: “赫儿,这里太吵了,母妃带你去别处玩好不好?” “好。” 萧燕赫欢快地答应着,眼睛亮晶晶的。 高书祈起身,牵着萧燕赫离开了。 众大臣见状,赶忙齐声高呼: “恭送皇后娘娘。” 高敬暗暗咬牙,他看着高书祈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解。 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妹妹想要做什么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离开,众人才开始放开了喝,大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热闹而嘈杂。 萧燕雀离开后,座位上只剩下了苏清月一人。 方才那些人还因忌惮萧燕雀在旁而有所收敛,这会却像是突然找到了机会一般,不少夫人小姐络绎不绝地前来。 第392章 第392章 郭夫人走上前来,她手中拿着丝帕,轻轻掩住嘴角,眼中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说道: “哟,宣王妃,这怎么一个人坐着啦?刚才那场面可真是热闹呢。不过呀,这有些人就是爱惹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您说是不是呀,王妃?” 她的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指苏清月。 郑度有意巴结杨古宜,看他在宣王这里吃了瘪,便让自己的女儿帮着杨古宜出出气。 宣王他不敢得罪,便只能拿宣王妃开开刀。 郑佳敏对着苏清月微微福了福身,笑着说: “王妃姐姐,您可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妄图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时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苏清月,眼神中充满嘲讽。 苏家倒台,苏悦柔还霸占着王妃的头衔,可不就是妄图攀高枝吗? “是啊,王妃,这年宴上本是高高兴兴的,却闹出这样的事。不过呢,这也说明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规矩。” 郭夫人在一旁附和。 苏清月坐在那里,面色平静。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看到杨家似乎占了上风,便纷纷前来落井下石。 苏清月起身,对着那些夫人小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多谢各位夫人小姐的关心,本王妃自会处理好,不劳各位费心了。” 这些夫人小姐们本想好好地羞辱苏清月一番,却感觉像是一拳头打在海绵上。 没想到这宣王妃如此能忍。 郭夫人见苏清月如此淡定,心中很是不甘。 她皱了皱眉头,向前一步,提高了声音说道: “宣王妃” “郭夫人。” 郭夫人刚开口,便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 “那个没长眼的,没看到本夫人在问候宣王妃吗?” 郭夫人被人打断话,心中很是不爽,她咋咋呼呼地回过头。 待瞧见是周禾敖走了过来,她心中一凛,脸色瞬间比吃了翔还难看。 来之前自家夫君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跟周禾敖产生冲突。 虽然现在周禾敖只是跟自家夫君平级,但是人家现在很受丞相青睐,在朝堂上那可是如日中天。 说不定哪天就被提拔为镇边大将军了,要是得罪了他,那可没好果子吃。 郭夫人脑子飞速运转,脸色变换很快,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意。 “原来是周将军啊,您怎么过来了?” 周禾敖并未在意郭夫人方才的话,他微微躬身,向郭夫人和苏清月行了个礼,继续道: “郭夫人,今日是年宴,大家本应欢欢喜喜的,方才不过是小误会,何必揪着这些小事不放呢?咱们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坏了这氛围,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小事。” 郭夫人连忙点头应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众人没想到郭夫人认怂的这么快,纷纷离开。 就连方才站在同一战线的郑佳敏也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离开。 郭夫人很是尴尬,随便找了个由头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苏清月一眼。 周禾敖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头对苏清月说道: 第393章 第393章 “王妃,您别往心里去,这些人就是喜欢搬弄是非。” 苏清月微微一笑,说道: “多谢周将军。” 看着苏清月的样子,应当是没认出来他,周禾敖心中松了口气。 上次在太医院旁见到苏清月,他为了隐瞒身份,谎称自己是艾首。 还好没被认出来,要不然又得好一通解释。 苏悦柔从小便混迹在京贵圈,对于朝中关系虽说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也算得上是大部分都知晓。 为了在宴会中不漏出破绽,萧燕雀在宴会开始前几天就已经同苏清月讲了京中的关系。 就在方才,萧燕雀又将宴会上的人给苏清月悄悄介绍了一遍。 其实,苏清月早就认出来了周禾敖便是前几日在太医院外的人。 当时回想起来,她也觉得那个人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回来后便将那件事告诉了萧燕雀。 两人细细分析后,觉得这周禾敖很是可疑。 苏悦柔身上钱财并不多,她在京城外无依无靠,一定不会离开京城。 但是若要在京城立足,必定会找靠山。 之前周家与苏家关系不错,这周禾敖又似乎对苏悦柔有着别样的情愫,他必定会去找周禾敖。 如今这苏悦柔怕是已经被周禾敖藏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这苏悦柔还没有死心,竟撺掇周禾敖来帮她。 上次追苏悦柔的人,他们还没有查出来是谁。 苏悦柔已经不仅仅关乎解药了,她野心太大,手中还掌握太多的东西。 一个火枪技术足矣让一个国家改朝换代,若是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怎样,都一定要抓住她。 只是苏悦柔不是想要皇位吗?周禾敖来找自己作甚? 是苏悦柔指使还是周禾敖另有目的? 苏清月觉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倒是可以从周禾敖入手。 周禾敖并不知道苏清月已经识破了他,他嘴角带着那自认为很帅的笑,甩了甩额前的刘海。 “柔儿,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苏清月: 周禾敖一脸深情地看着苏清月,继续道: “那时候,我们在苏家的后花园玩耍,我还记得那日·你穿着那身粉色的罗裙,就像花中的仙子。你追逐着蝴蝶,我就跟在你身后,看着你无忧无虑的样子,那一刻我就发誓要娶你。” 苏清月心中很是无语,表面却不动声色。 怎么没人同她讲苏悦柔和周禾敖的事,该怎么接他的话? 苏清月微微皱眉,嘴角抽了抽,面上做出努力回忆的模样。 “周将军,如今我已嫁入王府,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周禾敖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清月会这样回答,眼中很快又染上失落。 “柔儿,你之前都是叫我禾敖哥哥的。” 苏清月: “禾禾敖哥哥?” 周禾敖一把激动地抓住苏清月的手。 第394章 第394章 “柔儿,你还是对我有感情的是吗?” 苏清月没想到他会这样,急忙想抽出来手。 奈何周禾敖握的紧,苏清月眼光看向周围想喊人。 但是宴会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众人都喝的伶仃,没人注意到这边。 苏清月想起了西域公主和纪穆予,慌忙看向那边。 却瞧见加珺缇和纪穆予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徒留二王子在一旁剩着一丝清醒看着他俩。 苏清月看着面前的周禾敖,心中一阵厌恶。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然后说道: “周将军,您对我的情谊真是深厚,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而且,我现在是宣王妃,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后悔了,不应该去招惹周禾敖的,没想到他如此无耻。 周禾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并没有放弃,继续说道: “柔儿,我知道,你现在是宣王妃,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的心从未改变。” 萧燕雀换好衣服一进殿,就瞧见周禾敖抓着苏清月的手,他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手上的青筋暴起。 一旁的胡公公正低着头,却突然感觉周身温度降了些,有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有些好奇地抬起头,就瞧见萧燕雀脸色难看。 顺着萧燕雀的视线望去,胡公公顿时心中一颤,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惊愕。 这这这,周将军这是作甚? 胡公公不敢再去看萧燕雀的面色,想了想尬笑道: “王爷,这周将军定是” 不等胡公公将话说完,萧燕雀就迈着大步向着苏清月走去。 “王爷!” 胡公公面上大惊,宣王爷此刻正在气头上,真怕他做出什么有违身份的事。 他急忙跟了上去,脚步有些慌乱。 “哎吆!” 胡公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萧燕雀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周禾敖踹到在地。 周禾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刚想开口大骂,但看清是萧燕雀后,瞬间噤了声。 方才本就有些酒壮胆的意思,但是这下酒全醒了。 苏清月有些害怕地躲在萧燕雀身后,拿出手帕,使劲地擦着被周禾敖抓过的双手。 “王爷,王爷您息怒啊,周将军他定是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周将军,你还不快向王爷道歉!” 胡公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两人之间来回周旋。 萧燕雀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周禾敖,眼神带着愤怒和不屑。 “本王的王妃你也敢肖想?” 此时已经有不少大臣和家眷围了过来。 周禾敖有些下不来面子,他踉跄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现在可是丞相和皇后青睐之人,料定萧燕雀不敢将他怎样。 他梗着脖子,红着脸说道: “宣王爷,万事都要讲究公平,我们都对王妃倾心,为什么不能公平竞争?” 众人听到周禾敖的话,都愣住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随后便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周将军脑子不会是喝傻了吧?竟然敢跟王爷这么说话。” “他这是在自寻死路啊,王爷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觊觎王妃。” 第395章 第395章 “周将军这说的什么胡话?” 郭江喝得有些多了,奋力地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又定睛瞧了瞧周禾敖。 他感觉眼中的周禾敖在东倒西歪,他摇了摇头,又笑了一声。 “是我喝多了,周将军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说着,他又拿起酒壶,往口中倒酒。 萧燕雀蹙眉,眸中带着嘲讽,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咬牙道: “你既已经称呼她为王妃,你也知道她已嫁于本王,本王的王妃已经是本王的人了,本王为什么还要同你公平竞争?” 说罢,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禾敖,眼中满是厌恶,冷声道: “还是等周将军酒醒了再同本王讲话吧。” 说着,萧燕雀转身温柔地给苏清月披上披风,牵着苏清月的手,向外走去。 胡公公看着这局面一时有些为难,他皱着眉头,示意一旁的小公公去送送萧燕雀。 小公公点了点头,急忙跟了上去。 此时,众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周禾敖还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清月离去的方向。 高敬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坐在位置上看着周禾敖。 眸色暗沉,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将目光从周禾敖身上别开。 蠢东西。 高敬的目光又像蛇一般,缓缓游移,最后落到加迪里的加珺缇身上。 他看着加珺缇,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笑。 最近大萧太过于安宁了,看来该给皇上找点事情做了。 萧燕雀牵着苏清月向宫外走去,身后跟着的小公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燕雀的脸色。 苏清月瞧着萧燕雀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眉头微微皱起。 她抿了抿唇,顿住脚步。 萧燕雀也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眸中疑惑。 “怎么了?” 苏清月并没有回答他,侧身对身后的小公公道: “不必再跟了,你回去吧。” 小公公又看了眼萧燕雀,见王爷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低头小声道: “是,王妃。” 萧燕雀今日心情很是不好,苏清月看着他,解释道: “王爷,今日” “回去解释。” 萧燕雀打断了苏清月的话,继续牵着苏清月的手,向宫门走去。 苏清月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正有些忐忑不安,便听到一旁的萧燕雀解释道: “外面风大,容易受寒。” 苏清月心中一暖,抬眸看向萧燕雀。 他的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冷峻,却又带着些温柔。 “王爷,你不怪我了?” 苏清月轻声问道。 萧燕雀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苏清月见状,心中知晓他还在生气,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稍微放松了些。 月色如水,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第396章 第396章 苏清月默默地看着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陪伴。 她心下一动,微微握紧萧燕雀的手。 萧燕雀感受到了苏清月手上的力道,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今日高敬在年宴上的一举一动,让高书祈从心底里感觉到了一种如芒在背的危险。 回到寝宫后,她将萧燕赫哄睡,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高敬充满野心的眼神。 思来想去,高书祈还是决定去御书房面见皇上。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皇上正专心批改奏折。 “皇后这么晚来找朕有何事?” 高书祈微微抬眸,目光扫向一旁站着的胡公公,眼中露出一丝犹豫。 皇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微微摆手。 “胡公公跟在朕身旁侍候二十多年了,对朕忠心耿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胡公公微微躬身,依旧低垂着头。 高书祈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皇上,臣妾想与皇上合作。” 皇上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趣,从一堆奏折中抬起,看着高书祈道: “哦?皇后要与朕合作什么?” 高书祈抬起头,直视皇上的眼睛,语气坚定。 “回皇上,臣妾想要除掉高敬的势力,但是希望最后皇上能留他一条性命。” 皇上一听,脸上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情,盯着高书祈道: “高丞相不是你的亲哥哥吗?皇后莫不是在开玩笑?” 高书祈挺直腰身继续道: “回皇上,高敬如今在朝堂的势力很是庞大,而且他的野心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了皇上您的江山社稷。臣妾知道,皇上您早就想铲除他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臣妾可以帮助皇上铲除他。” 高敬的野心已经威胁到了赫儿,若是让她从中选一个,她必然会选择赫儿。 皇上听后,缓缓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蹙眉沉思片刻后说道: “皇后,你应该知道,母家的势力是后宫嫔妃在后宫立足的根本。你若是帮朕铲除了高敬,你也会失去靠山,你想要什么条件?”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眸中带着探究看着高书祈。 这件事对高书祈来说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皇上一时有些拿不准。 “臣妾希望事成之后,皇上能与臣妾和离,放臣妾与赫儿出宫。” 高书祈面色平静,说出口的话却是思虑许久。 胡公公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大为震惊。 他悄悄抬头看了高书祈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今儿个事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两个都如此反常? 这皇后娘娘莫不是疯了? 同皇上和离,这这这这这史册也没记载过啊。 皇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道: “朕不同意。” 萧燕赫那孩子他喜欢得紧,现在是怕高敬利用他。 让他继承皇位,他怕高敬会摄政,从而掌控朝堂。 第397章 第397章 若是高敬被铲除,那自然是希望萧燕赫能继承皇位。 高书祈眉头紧皱,眼中很是不理解。 “皇上有那么多儿子,赫儿还那么小,为什么非要他?臣妾只是想让他远离这朝堂纷争,平安长大。” “既然生在了皇家,便要担起这份责任。” 皇上却没有看她,低头继续批改奏折,语气冷淡地说道: “这件事朕不同意,皇后操持年宴多日怕是累了,才会说这些胡话,以后莫要再说了,下去休息吧。” 高书祈咬了咬牙,知道与皇上说不通,欠身行礼。 “是,皇上。” 说罢,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刻,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高书祈离开后,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皇上放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对胡公公道: “朕这么多儿子,怎么就没人愿意继承这皇位?” 胡公公站在一旁,默默地叹了口气。 作为侍奉皇上多年的近臣,他多么希望能为皇上排忧解难,可这件事属实不知怎么解。 胡公公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要皇上再生一个子嗣。 或许新的皇子诞生能缓解当下复杂纠结的局面。 可这个想法刚一冒头,他又立刻想到前些日子裴太医的话语。 皇上此次大病虽已痊愈,但身体受损严重,已落下了不能生育的疾病。 胡公公默默地叹了口气,嘴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没有言语。 皇上看着桌上的奏折,却丝毫没有翻动的意思。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映出他忧愁的面容。 过了许久,皇上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地问道: “胡公公,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失败的帝王?” 胡公公赶忙躬身回答: “皇上,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为大萧王朝尽心尽力,这些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都是您的功绩啊,皇位一事,会有转机的。” 皇上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翻阅奏折。 此时,夜已深,御书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着。 王府 萧燕雀房间 苏清月将年宴上与周禾敖的事,一五一十地同萧燕雀讲了一遍。 萧燕雀静静地听着,眸色逐渐变得幽深。 待苏清月说完,他猛地伸出手。 一把将苏清月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埋在她的颈间。 “以后离周禾敖远点,苏悦柔的事,本王自会处理,你只需安安心心地在王府待着,专心研究解药,不许再涉险,知道吗?” 天知道当时看到那一幕,他有多想杀了周禾敖。 苏清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脸红心跳。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道: “王爷,清月知道了。” 苏清月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静静地靠在萧燕雀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苏清月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道: “王爷,明日得了空闲,清月想去给小洛做些新衣服送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纤细的手指在萧燕雀的衣衫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第398章 第398章 好久没去看小洛了,如今也忙完了这一阵,正好过年给他添些新衣。 萧燕雀从苏清月颈间抬起头,垂眸看着怀里的苏清月。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苏清月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好,明日本王陪你去。” 年关,朝中大臣都有三天假期,不用上早朝。 苏清月微微扬起嘴角,双臂抱住萧燕雀的腰身,娇嗔道: “好。” 周家 周禾敖此时喝得伶仃大醉,满身的酒气,身上还有呕吐物。 整个人像烂泥一样被宫中的侍卫架着送回周家。 侍卫们脸上带着嫌弃,一进周家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喊道: “周家的人,快来接周将军!” 管家听到声音,急忙带着几个家丁跑了出来。 一看到周禾敖这副模样,他眉头紧皱,满脸担忧地说道: “哎呀,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喝成这样?”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周禾敖。 “少爷,少爷,您醒醒啊!” 管家喊了几声,可周禾敖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根本没有回应。 管家赶忙带人接过周禾敖,对着家丁们吩咐道: “你们几个小心点,把少爷送回房中,动作轻些。” “是,管家。” 几个看起来强壮的家丁上前从侍卫手中接过周禾敖,架着周禾敖往房中走去。 管家又堆着笑地走到侍卫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塞到他们手里。 “护卫小哥,今日真是多谢您们了,这点小意思,您们拿去喝茶。” 侍卫掂量一下荷包,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管家客气了,好生照顾周将军,那我们就回宫了。” “护卫小哥慢走,有空常来做做啊。” 管家弯着腰将他们送出大门。 “禾敖哥哥。” 张可星听到周禾敖喝得大醉的消息,心急如焚,她提起裙摆,急匆匆地穿过回廊,径直朝着周禾敖的房间跑去。 张可星是谁? 她是周禾敖的远方表妹,儿时因家中变故,便住在了周禾敖家中。 在周家的日子里,她与周禾敖、苏悦柔常常一同玩耍。 张可星暗中也对周禾敖产生了情愫,但是周禾敖喜欢苏悦柔。 所以张可星暗中也妒忌苏悦柔,背地里也用过不少手段针对苏悦柔,但都被苏悦柔一一躲过。 后来她长大一点,便被生父母接回了北境。 可命运弄人,前段时间北境战乱。 她的父母不幸双亡,无依无靠的她只好来投奔周家。 “表小姐。” 见张可星来的匆忙,正在侍奉周禾敖的家丁们退到一旁,给她让开路。 张可星急切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周禾敖,眼中满是心疼。 刚伸出手又想到一旁还有家丁在,张可星直起身子,侧头对身旁家丁们道: “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我来照顾禾敖哥哥。” 家丁们面面相觑,有些的犹豫。 这不太好吧,他家少爷还未有婚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第399章 第399章 若是传出去,他家少爷名声不就毁了吗? 见他们还不动,张可星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悦: “禾敖哥哥喝成这样,我怎能放心交给你们?你们若是担心,我自会和舅舅舅妈解释。” 周家老爷跟大夫人这会正带着二少爷在街上游玩,并不在府中。 “那好吧,表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们。” 家丁们只能先听张可星的,退了出去。 待家丁一走,房中就剩了张可星和周禾敖二人。 张可星眼中满是深情,目光温柔地看着周禾敖。 她缓缓伸出双手,贴上周禾敖的脸。 “禾敖哥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周禾敖感觉有人靠近,混沌意识下他皱紧眉头,别开头去。 “热,好热。” 周禾敖喝了太多的酒,酒劲如同烈火在他体内燃烧,感觉浑身燥热难耐。 他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双手胡乱地扯着自己的衣襟,原本整齐的衣衫被他弄得凌乱不堪。 张可星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冒出兴奋的光。 “禾敖哥哥,我帮你。” 说着,张可星的手就迫不及待地伸了过去,开始去解周禾敖的腰带。 禾敖哥哥,今天星儿就是你的了。 “柔儿。” 周禾敖下意识地握住张可星的手,眼神迷,离的看着张可星。 张可星听清楚了周禾敖的话,手上动作一顿。 眼中的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神色。 苏悦柔,又是苏悦柔。 你都已经嫁给宣王了,还让禾敖哥哥如此牵挂,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柔儿,不要走。” 周禾敖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眉头紧锁,紧闭双眼,他抓着张可星的手力道不断加重。 张可星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她反抓住周禾敖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说道: “禾敖哥哥,星儿在这,星儿永远都不会离开禾敖哥哥的。你看看我,我是星儿啊,我从小就一直陪着你。” 说着,她不顾周禾敖的呓语,又去继续解着周禾敖的腰带,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 “啪”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周老爷和周夫人走了进来。 周夫人一脸怒容,周老爷则是低着头跟在周夫人身后。 张可星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条件反射地站起身。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带着慌乱,眼神中满是惊恐。 “舅舅,舅妈。” 张可星声音颤抖得厉害,结结巴巴地说道。 周老爷和周夫人一回来,管家就将这里的事地告诉了他们。 周夫人皱着眉头,快步走到床边,撇了一眼张可星,眼中满是厌恶。 她坐到周禾敖床前,帮他整理好衣服,满脸担忧地说道: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要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周老爷则是站在一旁,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可星,又赶忙走到周夫人身旁。 张可星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眼中带着一丝讨好,说道: “舅舅,舅妈,我可以帮忙照顾禾敖哥哥的,你们放心吧。” 周夫人冷哼一声,转过头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张可星,语气生硬。 第400章 第400章 “不用了,你回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来找禾敖,这里没你的事了。” 张可星的眼中瞬间涌上泪花,她委屈极了,嘴唇颤抖着说道: “舅妈,我我只是想照顾禾敖哥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周夫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赶紧回去睡你的觉吧。” 张可星再也忍不住了,她哭着转身跑了出去。 周老爷看着张可星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疼地说道: “夫人,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太重了?星儿这孩子也是一片好心。” 周夫人一听,立刻火冒三丈,她嚷嚷着说道: “哼,好心?我看你是看上那个小妖精了吧?当初我就说不让她留在府中,你非让她留下来,八成就是你对那个小妖精有什么想法了,周高固你今日要是不把话给老娘说清楚,你就别睡了。” 周高固一脸无奈,他赶忙摆手解释道: “夫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我只是觉得星儿可怜,没了父母,无依无靠的。” 周夫人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屑。 “可怜?我看她是不安好心。禾敖如今在朝中地位日益上升,他将来要娶的人必须是朝中大臣的女儿,得在事业上能帮助他,那小蹄子有什么用?能给禾敖带来什么好处?” 周高固还想再解释,周夫人已经向外走去。 “你给老娘过来,别在这里吵到禾敖休息。” 周夫人感觉的确实没错,周高固就是看上了张可星才将人留在府中的。 当然,这是不可能让周夫人知道的。 “夫人,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高固赶忙追了上去,边追边在脑子里想着怎么解释。 他虽然身为一家之主,但周家大权在周夫人手中,很多事情上都不得不听从周夫人的安排。 周老爷子觉得自己这儿子也成不了大气候,临终前便将周家大权交给了周夫人。 张可星一口气跑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她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其中,低声哭泣着。 “为什么?为什么禾敖哥哥不是我的?为什么为什么?” 哭了好一会,她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突然,她瞧见周家一个许久不住人的偏远院子里居然有灯光。 灯光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就像一只在黑夜中的眼睛。 她心下好奇,抬手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张可星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朝着那灯光的方向走去。 到了院子前,她瞧见院门锁上了。 她皱了皱眉,围着院子走了一圈,找到一个狗洞。 瞧着四下无人,张可星咬了咬牙,一狠心,趴在地上,从狗洞钻了进去。 钻过狗洞后,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抬头,她便瞧见屋内有人影在晃动。 心中越发好奇,小心地朝着屋子凑了上去。 苏悦柔正坐在屋内,突然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立即拿起放在一旁的火枪。 她猫着腰,悄悄地走到了门后,身体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等待着外面的人。 张可星走到窗户前,她舔了舔手指。 然后在窗户纸上轻轻捅了个洞,眼睛凑近洞口,小心地往里看去。 很快,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奇怪,怎么发现人啊? “别动。” 第401章 第401章 突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张可星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腰上抵上了一个冷冷的东西。 冰冷的触感让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 张可星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声音颤抖得厉害,嘴唇微微发白。 “你你是谁?” “进屋。” 身后的苏悦柔拿着火枪继续说道。 张可星连忙点了点头,她不敢违抗,抬起双腿向屋内走去。 虽然不知道腰间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她,那东西很可怕。 到了屋内,苏悦柔找了根绳子,动作麻利地将张可星的双手双脚捆了起来。 然后用力一推,将她丢在地上。 张可星摔倒在地,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借着屋内昏黄的灯火,张可星才看清苏悦柔的长相。 张可星自从去了北境便没有再见过苏悦柔。 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子长得很好看,皮肤也白,皙。 女子马尾辫高高束起,身着一袭黑色劲装。 但张可星又觉得这个女子很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 苏悦柔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张可星。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张可星红着眼睛梗着脖子道,她的心中虽然害怕。 但还是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尤其是这女子比自己漂亮这么多。 “咔哒” 苏悦柔手中的火枪上膛,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内如同死神的召唤。 张可星一个哆嗦,眼神惊恐地看着苏悦柔手中的火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苏悦柔阴恻恻地看着她,声音冰冷。 “说,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张可星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壮着胆子不说话,她把头一扭,别开眼去。 这女人能住在周家,要不是周老爷养在这的,再不然就是周禾敖带来的。 不,不是禾敖哥哥,禾敖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她一定是周老爷养在这里的小情人。 “嗖” 张可星思索间,便感觉耳边一阵冷风快速划过。 紧接着一旁的檀木桌子“砰”的一声,破了一个洞,连着地面也出现了一个坑。 张可星惊恐地转头,便瞧着苏悦柔手中的火枪正冒着热气。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不用别人说她也猜到了这东西威力巨大。 而此时,苏悦柔再次将火枪瞄准了张可星。 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死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说不说?” 她方才瞧过了,只有张可星一个人来的,看这穿着不像丫鬟,应当也是个小姐。 也没听说过周禾敖有姐姐妹妹什么的。 第402章 第402章 不过自己现在正缺帮手,若能将她为己用也不是不可以,就看这女子识不识趣了。 “我说,我说。” 张可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立马跪地求饶。 “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是谁?” 苏悦柔微微抬高下巴,眼神透着不耐烦,又问了一遍。 “我我我我叫张可星,是北境人,北境战乱父母都丢了性命。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投靠舅舅舅妈,求求你别杀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磕头对着苏悦柔磕头。 苏悦柔微微蹙眉,这个名字。 张可星,好熟悉。 哦,想起来了,就是小时候经常跟在周禾敖身后的那个跟屁虫啊。 而且,好像还因为周禾敖喜欢自己,她经常耍些小手段让自己出丑来着。 啧,典型的恶毒女配。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周禾敖?” 苏悦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可星停下磕头的动作,瞪大双眼看着苏悦柔。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苏悦柔心中暗自冷笑,喜欢周禾敖便好。 以周禾敖的那种高傲又自负的性格,应当是不会喜欢她的。 如此一来,便有可以拿捏她的东西了。 “你帮我一个忙,我可以让周禾敖娶你。” 苏悦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就像恶魔在向凡人抛出甜蜜的诱饵。 张可星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疑惑所取代。 她很是好奇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难不成她认识自己? 张可星又仔细瞧了瞧苏悦柔,精致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越发熟悉。 忽然,她眼睛瞪得更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你是苏悦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嫁给宣王了吗?” 这个曾经让她嫉妒得发狂的女人,如今却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张可星很难不崩溃,她表情有些狰狞,方才的恐惧也消散大半。 “苏悦柔你是不是还惦记禾敖哥哥,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禾敖哥哥是我的。” 苏悦柔眼神不屑的看着她,冷笑一声。 “张可星,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能力让周禾敖娶你,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 “我凭什么相信你?” 张可星环顾四周,心下也有了底。 只怕苏悦柔如今这处境恐怕自身都难保,还说会让禾敖哥哥娶她,狗都不信。 苏悦柔起身上前抬起她的脸,用火枪抵着她的头。 “就凭这个。” 苏悦柔唇角带着笑意,张可星却感觉毛骨悚然。 她吞了口口水,眼神惊恐。 “你你要我做什么?” 张可星心中也有数,如今这周家没人在乎她。 就算是现在苏悦柔将她杀死,然后随便找个地埋了,周家人也不会派人去找她。 苏悦柔拍了拍她的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403章 第403章 “你很识趣,我很喜欢,我需要你在宣王府门口每日观察宣王的动向。” “你疯了吗?” 张可星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苏悦柔。 那可是宣王,冷酷无情的宣王。 若是让他发现,自己的下场不比现在好过到哪里去。 苏悦柔皱眉,嫌弃的看着张可星。 “你慌什么,我只是让你远远地瞧着他,又不是让你去杀他。” 张可星低着头还是有些犹豫。 苏悦柔脸上露出不耐烦,又拿起火枪抵在她的额头。 “答不答应,不答应现在就让你。” 张可星吓得猛地一激灵,脑海中不由得浮出小时候苏悦柔剥兔子的画面。 “我我怎么能相信你?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现在在我的手上,如果你不答应,我可以立刻杀了你,然后再找其他人来完成我的计划。” 苏悦柔眼神冰冷,扣动扳机,继续道: “而且,我苏悦柔说到做到,只要你完成任务,我自然会履行我的承诺。” 张可星心中一阵慌乱,惊恐地闭上眼睛,她知道苏悦柔不是在吓唬她。 她咬了咬牙,迅速说道。 “好,我答应你。” 苏悦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从现在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背叛我的行为,后果你应该清楚。” 她弯下腰,解开了张可星身上的绳子。 “现在,你可以走了。记住,别做其他不该做的事。” 张可星站起身,揉了揉被绳子勒红的手腕。 深深地看了苏悦柔一眼,然后转身向屋外跑去。 苏悦柔倒不担心张可星背叛,她现在在京城没有任何可以帮她的。 以自己对周家的了解,周夫人强势。 周禾敖如今在京城威望日渐上升,周夫人必定巴不得能和皇家联姻,自然是看不上张可星的。 只是可惜皇上没有女儿,大萧没有公主。 周老爷没什么主见,做主的还是周夫人。 张可星也只有在自己这里还会有一些希望。 第二日一早 萧燕雀和苏清月便去街上买了些小孩的衣物还有一些吃食,便去了社下学院。 暗处,张可星悄悄跟了他们一路。 将他们的举动收入眼底,看着他们进了社下学院才离开。 殊不知,她刚离开。 暗一便从暗处走出,看着张可星的背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社下学院 学院里比上一次来安静了许多,学生也少了好多,基本上都回家过年了。 只有一些过了年需要参加考试的学生还在学习,偶尔能听到从教室里传出的读书声,在空旷的学院里回荡。 在书童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了萧燕轩的书房门口。 书童上前轻轻敲门。 “轩夫子,宣王爷找您。” 萧燕轩正在书房研究棋谱,苏小洛则在一旁安静地看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营造出一种莫名的和谐氛围。 苏小洛因为中毒的原因,他的反应要比同龄孩子慢很多。 第404章 第404章 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身形也比其他孩子瘦小许多。 萧燕轩为了他不被欺负,便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进来。” 萧燕轩的话音刚落,书童便轻轻推门进来。 屋内的二人听到声音,齐刷刷地向门口望去。 看到苏清月,苏小洛先是愣了一秒。 “姐姐!” 很快眼中闪过惊喜,他放下书卷,嗖的一下便跑过去,扑进了苏清月的怀里。 他紧紧地抱住苏清月的腰,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苏清月看到苏小洛,眸色温柔。 她蹲下身,温柔地苏小洛的脑袋,轻声问道: “小洛最近在这里还适不适应?” 苏小洛抬起头,看着苏清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家对我都很好。” 苏清月发现他的脸上也变得有些肉嘟嘟的,性格也比之前活泼了许多,心中十分高兴。 萧燕轩也起身,缓缓走到二人身旁,微微躬身行礼。 “二哥,清月小姐。” 萧燕雀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苏清月站起身,牵着苏小洛的手,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 “轩夫子,多谢这些时日对小洛的照顾。” “清月姑娘客气了。” 萧燕轩说这话的时候还微微撇了一眼萧燕雀,然后就发现萧燕雀目光没离开苏清月半分。 嗯狗粮撒了好大一把,好撑啊。 萧燕轩为了少吃点狗粮,走到苏小洛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小洛,你最近做的功课拿出来让姐姐瞧瞧。” 苏小洛看着萧燕轩,先是眨着那双大眼睛愣了愣。 小脑袋微微歪着,若有所思。 萧燕轩并没有不耐烦,他又继续耐心地提醒道: “小洛忘了吗?就是这几天抄写的古诗。” 苏清月看着这模样的苏小洛,心中还是觉得一阵刺痛。 她暗暗自责,觉得自己没用,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研制出解药。 终于,苏小洛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拉着苏清月的手走到桌前。 苏小洛拿起一旁的本子,双手捧着本子,递给苏清月。 “姐姐,你看,这都是小洛写的。” 苏清月接过本子,小心翼翼地翻看。 本子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能看出苏小洛写得很认真。 “小洛写得真棒!你看这字,比姐姐小时候写得好多了呢。” 苏小洛听到姐姐的夸奖,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萧燕雀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暗十一将买的东西搬进去。 暗十一领命,他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走路的姿势歪歪扭扭,艰难地将东西放在一旁。 东西刚放下,暗十一就对着自己的老腰一顿猛捶。 唉呀妈呀,累死了。 苏清月虽是得到了父亲留给自己的小金库,但她节俭习惯了。 并没有因为有了财富就变得张扬。 只不过在对待苏小洛上,她从不吝啬,是能多给就多给。 她觉得这么些年对苏小洛很是亏欠。 第405章 第405章 苏清月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着苏小洛抄写的本子,她微微垂首,目光专注。 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像是为她蒙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纱。 细腻的肌肤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苏清月脸部优美的轮廓都晕染得更加动人。 就像 就像一位下凡的仙子。 一时间,萧燕雀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引了一般。 紧紧地钉在了苏清月身上,再也移不开。 “咳咳。” 萧燕轩忍不住轻咳两声,心中很是无奈。 别这样啊二哥,还有事情想找你谈呢。 萧燕雀回过神,将目光分给了萧燕轩一点,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何事?” “二哥,借一步说话?” 萧燕轩看着萧燕雀,眼中闪过一丝严肃。 “走吧” 萧燕雀眉头微皱,转身向外走去。 萧燕轩拿起一旁挂在衣架上的裘衣披在身上,然后快步跟在萧燕雀身后。 暗十一则待他们走后,轻轻关好门,守在门口。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在花园中的凉亭中停了脚步。 很快有书童提着茶水匆匆走来,倒上茶后便退下,二人面对面坐下。 萧燕轩看着萧燕雀,压低声音直接开口道: “二哥,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个位置?” 萧燕雀微微抬眉,想都没想便说道: “没想过。” 萧燕轩: 这怎么聊? 萧燕轩想了想,选择直接忽略掉萧燕雀方才的回答,继续道: “二哥,你应该好好想想,你看如今朝堂局势,高敬在朝堂上权势滔天,很有威慑力,他的野心日益膨胀。” 萧燕轩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萧燕雀的脸色。 “二哥,若不加以遏制,必将酿成大祸,我们需要先扳倒他,才能稳定朝纲。” 萧燕雀微微抬起头,看着萧燕轩,面上并没有一点野心。 “那又如何?” 萧燕轩: 二哥,你能不能表现得·亢·奋一点吗? 萧燕轩有些绝望,继续苦口婆心道: “二哥,怎么会与你无关呢?这可是关乎你我的命运,我最近仔细研究了局势,也想出了一些谋略。” 他说着,便将自己心中的计划一一道来。 “我们可以先从他的党羽入手,逐步削弱他的势力” 萧燕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等萧燕轩说完,萧燕雀才看着他缓缓问道: “五弟,你说了这么多,那你自己想要做什么?” 萧燕轩微微一愣,随后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有些尴尬的说道: “二哥,我觉得若是日后真的让高敬摄政,朝堂必定会陷入一片混乱。朝堂不稳,教育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我只想好好教书。” 萧燕雀微微皱眉,他看着萧燕轩,语气依然冷淡: “既然你有这些想法,为何不亲自去实现?怎么不自己去做那个位置?” 萧燕轩轻轻一笑,长舒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二哥没这么好骗。 “二哥,你知道我的,我只想教书,那个位置要承担的责任太重,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卷进去斗争中。” 但是,这件事必须还要有人去做。 第406章 第406章 他觉得自家二哥就是最佳人选。 萧燕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沉默片刻。 “五弟,以后不要再讲这种话了,父皇还在,这些事情还不需要我们操心,你只需好好教书就可以。”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二哥!” 萧燕轩也站起身想要追出去,但是看到萧燕雀没有一丝停留的背影。 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或许,二哥说的也对。 萧燕雀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清月正拿着一件新衣服给苏小洛试穿。 “小洛,来,再试试这件。” 苏小洛站在屋子中间,小脸红扑扑的。 他伸着胳膊,配合着苏清月的动作。 苏清月给苏小洛穿好后,又细心地帮他整理领口和袖口。 “小洛,你看,这件还挺适合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苏小洛走到镜子前。 苏小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哇,姐姐,我好喜欢!这件衣服好漂亮。” 他兴奋地转了个圈,笑着抱住苏清月。 “喜欢就好,还有好多呢。” 二十多年来,萧燕雀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岁月静好。 他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 “王爷,你回来了。” 苏清月正专心地给苏小洛整理着衣服,不经意间抬眸,便看到萧燕雀站在门口。 她拉着苏小洛的小手,将他轻轻推到萧燕雀面前。 “王爷,你挑的这件衣服真的很合适。” 萧燕雀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着苏小洛点了点头。 “嗯,很可爱。” 说着,他上前一步,走到苏小洛身边,摸了摸苏小洛的头。 苏小洛抬起头看着萧燕雀,眼中没有之前的畏惧。 他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思考片刻。 然后,缓缓抬起那稚嫩的小手,拉住了萧燕雀的手,给了萧燕雀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王爷。” 一旁的苏清月微微一怔,心中不由得纳闷。 之前小洛对萧燕雀还是有些害怕的,怎么现在二人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了? “不必客气。” 萧燕雀直起身,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只见暗十一跌跌撞撞地跑回屋内。 “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萧燕雀眉头一蹙,眼神不悦。 “何事?” 暗十一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西域使者在城门口遇到刺客,王府派人传话说皇上下令,让王爷协助大理寺追查刺客。” 苏清月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 天子脚下,刺客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行刺,刺的还是西域使者。 这明显是想要挑拨两国关系。 “王爷。” 苏清月看向萧燕雀,眼中满是担忧。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姐弟二人,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语气坚定。 “不必跟着本王,晚些时间本王派人来接你回去。” “好。” 第407章 第407章 苏清月点头应下,她知道自己去确实也帮不上忙,还会让萧燕雀分心。 京城 西城门 加珺缇面如白纸,毫无生机地躺在纪穆予的怀中。 原本灵动的双眸紧紧闭合,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 嘴唇微微泛青,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触目惊心。 纪穆予抱着加珺缇的越来越凉的身体泣不成声。 加迪里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咬舌自尽的杀手,他双拳紧握,眸色寒冷如冰。 周围一片死寂,人人噤若寒蝉。 护卫们神情严肃,将围观的百姓驱散。 王会城站在纪穆予身后,看着面前的场景也是眉头深皱,右手不自觉的握紧腰间的刀。 “王统帅,并没有找到他的同伙。” 一个士兵神色慌张地跑来,抱拳对王会城道。 王会城眉头紧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声道: “扩大范围,继续找。” 他一字一顿地咬牙下达死命令。 “是!” 士兵听到命令后,立刻挺直腰杆,随后便迅速转身,朝着远方跑去。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高敬,眸色暗沉,面上带着悲痛抬步到加迪里身旁。 他轻轻拍了拍加迪里的肩膀,安慰道: “加迪里王子,请您节哀,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给您和西域一个交代。” 加迪里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愤怒与悲伤交织。 他紧紧地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高敬。 “希望你们大萧能说到做到,若不然我们西域绝不会善罢甘休。” 高敬眼底闪过一丝雀跃,很快又恢复如常。 如此便好,就怕他西域是个软骨头。 高敬面上还是一脸的沉重,向加迪里保证。 “您放心,我高敬在朝堂多年,说话算话,如今此事已经惊动了皇上,各方力量都会参与进来,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加迪里眼中的愤怒丝毫未减,目光如刀,狠狠地剜了高敬一眼,冷哼一声。 “最好是这样。” 说完,目光又落到面色惨白的加珺缇身上。 一个时辰前 京城内 “二哥,我们能不能晚些再走?” 加珺缇坐在马车里探出脑袋,同一旁骑加迪里道。 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几缕调皮的碎发贴在她脸颊上,更显得娇俏可爱。 加迪里看着加珺缇,言语宠溺道。 “不可以,西域那边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处理。” 更何况留在这里还有很多危险。 加珺缇听了哥哥的回答,眸色一转,撒娇道: “二哥,可不可以你回去,我晚些再回去?我回去又没有事情要做。你看这里多热闹,我还想再玩几天呢。” “不可以。” 加迪里依旧狠心拒绝。 “哼!” 加珺缇气得小脸通红,猛地将车帘放下,动作带着赌气的意味,不再理会加迪里。 加迪里倒也没有生气,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妹妹的脾气,就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过会自己就又屁颠屁颠的跑来喊二哥了。 加珺缇坐在马车里,又忍不住掀起另一边马车的车帘。 她目光落寞地看着街边的摊贩,眼中流露出不舍。 哎,她好想一直留在这里啊。 下年一定还要跟着哥哥来。 第408章 第408章 一旁骑着马送行的高敬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开口道: “公主殿下若是想留多留些时日,我们大萧也是欢迎的,待公主殿下玩够了,我们可以派人将公主殿下再安全送回西域,我们大萧定会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 加迪里连忙说道: “多谢高丞相的盛情邀请,葡·萄脾性顽劣,属实不太放心她一人在外。” 加珺缇在马车里听着他们的谈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很乖的好不好。 父王和哥哥们总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她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而且,她真的很喜欢大萧的一切,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口。 高敬勒住马停下,向着加迪里拱手作别。 “加迪里王子,此去路途遥远,望一路平安,待西域诸事顺遂,盼君再来我大萧,共叙情谊。” 加珺缇出于礼貌,也钻出马车。 加迪里面上带着官方笑容,拱手对高敬道: “高丞相客气了,此次大萧之行,我们感受到了大萧的热情与友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再来。愿大萧繁荣昌盛,两国友谊长存。” 二人又说了一通客气的官话,这才算是完成了送别仪式。 加迪里轻拉缰绳,准备调转马头离开。 加珺缇也弯腰准备钻进马车里。 “等一下。” 一声高喊,伴着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 众人目光都向城内望去。 只见纪穆予一人一马,马上还放着两大袋包裹,风驰电掣般地朝着他们赶来。 “纪穆予!” 加珺缇马上亮起来,她跳下马车,冲着纪穆予挥手。 “吁 ——” 纪穆予猛地一拉缰绳,马高高扬起前蹄。 又发出一声长嘶,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纪穆予对着加迪里和高敬拱手道: “二哥,高丞相。” 二人一同对着纪穆予点了点头。 接着,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将马车上的包裹扔进马车里。 “纪穆予,这是什么?” 加珺缇眨巴着眼睛,眼中满是好奇。 纪穆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解释说: “这是我娘做的一些吃食,都是京城有名的小吃,我想着你在回西域的路上可以尝尝,也算是留个念想。” 加珺缇看着两大包吃食,有些哽咽的吸了吸鼻涕。 “娘真好。” 纪穆予一下有些慌了,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 赶忙抬起袖子给加珺缇擦眼泪,一边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日后你要是想吃了,就派人写信给我,我去给你送好不好?” 话落,加珺缇直接抱住他大哭起来。 “纪穆予,你怎么这么好,本公主好像更爱你了,你等本公主再长大一点,本公主就来娶你。” 一旁的加迪里听到加珺缇这么说,不由得轻笑出声。 高敬则是有意无意的看着四周,只是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加珺缇这边,倒也没人注意到他。 纪穆予很是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红,双手停在半空。 咬了咬牙,还是回抱住加珺缇。 “别哭了哈,你上次在布行做的衣服过几日就做好了,做好了我让人给你送去好不好?” 第409章 第409章 “好。” 加珺缇也知道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耽误行程,尽管很是不舍,还是擦干眼泪,笑着道。 说话间,纪穆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晃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回眸,目光扫向周围。 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角落里有一个穿着黑衣,全身都被黑色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正拿着弓箭,箭头正对准毫无防备的加珺缇,弓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纪穆予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嗖”的一声, 箭如流星般朝着加珺缇射来。 纪穆予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 “小心!”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应过来。 他猛地扑向加珺缇,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地扑倒在地。 箭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他们头顶飞过。 “噗” 箭射在了一旁的马车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纪穆予顾不上其他,趁着这个间隙,他迅速地将加珺缇带到马车后面,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躲藏之处。 他紧紧地握住加珺缇的手,小心注意着黑衣人的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乱了阵脚。 护卫们纷纷抽出武器,神色紧张地围在使者和丞相周围。 百姓们也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呼喊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王会城见状,眉头紧皱,立即扯着嗓子下达命令: “保护好西域使臣和丞相!”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护卫们听到命令后,迅速调整队形。 将加迪里和高敬紧紧地护在中间,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黑衣人见一箭未中,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迅速地又从背后抽出几支箭,拉弓搭箭,再次朝着马车的方向射去。 但此时众人已经有了防备,他的箭都落了空。 有的射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有的被护卫用武器挡了下来。 “可恶!” 黑衣人低声骂了句,他知道再待下去情况对自己不利。 于是他身形一闪,收起弓箭,转身向城内跑去。 “追” 王会城大手一挥,一半护卫向着黑衣人追去。 看到那人离开,纪穆予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一口气,但是目光仍旧是注意着四周。 “葡·萄,你有没有事?” “葡·萄?” 纪穆予没有等到加珺缇的回应,眉头紧紧地蹙起来,心中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转身目光落在加珺缇的身上。 这一看,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 只见加珺缇的胸口上插着一支箭,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加珺缇面上惊恐地看了看胸口的箭,又抬头表情痛苦的看着纪穆予。 “噗” 加珺缇想要说话,但一张口口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纪 ” 加珺缇语声虚弱,眼神开始变得模糊,嘴唇微微颤抖。 第410章 第410章 “葡·萄!” 纪穆予绝望的呼喊,他不顾一切地将加珺缇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滴在加珺缇的脸上。 “葡·萄,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纪穆予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手去捂住她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不停地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藏在护卫里的杀手见刺杀成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便想趁着混乱转身逃走。 然而,他刚一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就被哈则发现了。 哈则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大喝一声: “哪里走!” 然后猛地冲了过去,一脚狠狠地踹在杀手的背上。 杀手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踹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哈则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地扑上去,将杀手牢牢地擒拿住。 杀手还想挣扎,但在哈则的强力压制下,动弹不得。 哈则将杀手牢牢擒住后,周围的护卫一拥而上,很快杀手五花大绑起来。 此时,纪穆予抱着加珺缇,心急如焚。 “快,快去请大夫!” 纪穆予朝着周围的人大喊,声音已经因为焦急而变得嘶哑。 加迪里也急忙赶了过来,看到妹妹受伤的样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哽住喉咙。 高敬在一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快去城内请最好的大夫。” “是。” 护卫得令后翻身上马,直奔城内。 高敬又抬手喊来身后的人,低声道: “快去将此事告知皇上。” “是。” 护卫应下后,驾马向皇城奔去。 纪穆予慌忙起身,颤抖着双手想要将加珺缇从地上抱起。 就在弯腰的时候,衣襟却被加珺缇拉住,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加珺缇此时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眼神迷·离又虚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纪穆予见状,连忙低下头,将耳朵贴近她的嘴边。 加迪里也急忙蹲下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纪珺缇。 “纪穆予,我喜欢你。” 加珺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弱的声音如同轻羽般从她的唇间飘出。 纪穆予哭着摇头,口中喃喃: “不要,不要走,求求你。” 加珺缇想给纪穆予擦眼泪,但是她的手实在是没了力气。 她又将目光缓缓地看向加迪里。 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她拽着纪穆予衣袖的那只手便缓缓滑落。 “葡·萄!” “葡·萄!” 纪穆予伸出手,想要抓住加珺缇的手,却只握住了一片虚无。 加迪里泣不成声。 “吁——” 护卫迅速翻身下马,接着扶着身后的大夫下马。 大夫挎着药箱,急忙朝着加珺缇的方向走去。 加迪里见状,起身让出位置。 第411章 第411章 大夫蹲下身子,搭上加珺缇纤细的手腕,手指按在脉搏上,眉头渐渐皱起。 片刻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纪穆予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他猛地一把扯过大夫的衣襟。 “救她,不管多少钱我都可以出。” 大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直哆嗦。 他无助地看向纪穆予身后的高敬,眼神求救。 高敬微微皱眉,他快步上前,轻轻地拍了拍纪穆予的肩膀,语气沉稳地说道: “纪公子,你先冷静一下。” 纪穆予像是从愤怒的漩涡中被拉回了一点,他有些晃神,缓缓松开了大夫的衣襟。 大夫如获大赦,赶忙拿着药箱退到一旁。 加迪里的目光从纪珺缇身上移开,落到了方才被抓住的杀手身上。 他的眼神陡然变冷,握紧拳头,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加迪里一把抓住杀手的衣襟,将他狠狠地提了起来。 “说,是谁让你来的。” 杀手看着加迪里,唇角勾出一抹挑衅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加迪里,渐渐有血丝从他的嘴角渗出。 加迪里眸色一沉,他瞬间意识到杀手的意图,赶忙伸手去制止,想要撬开他的嘴。 但是为时已晚,杀手已经咬舌自尽,他的身体渐渐变得瘫软。 加迪里愤怒地松手,将杀手的身体像一样丢在地上。 哈则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他蹲下身子,伸手去探杀手的鼻息。 片刻后,他满脸震惊地看着加迪里。 “死了?” 加迪里痛苦地闭上眼睛,这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皇宫 御花园 今日,暖阳高悬于碧空之上,皇上身着一袭宽松的龙袍,惬意地躺在御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 胡公公神色匆忙地带着传信的护卫,二人急匆匆地朝着皇上所在的方向赶来。 “何事?” 皇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微微皱眉,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好不容易过年,朝堂之事稍缓,得了这空闲休息,却被人打扰,他心中自然有些不快。 看着他们慌张的样子,皇上没来由地蹙起眉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护卫赶忙单膝跪地,简要的将城门口发生事情讲了一遍。 “什么?!” 皇上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下就从椅子上坐起身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躺椅的扶手,指关节泛白,怒吼道: “简直胆大妄为!让大理寺去查,一定要抓住凶手。” “是。” 胡公公赶忙应道,领命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皇上突然叫住他,胡公公连忙顿住脚步,转身等待皇上的吩咐。 “叫雀儿一起去查。” “是。” 胡公公再次领命,然后匆匆离去。 待他们走后,皇上又缓缓躺回躺椅上。 自从上次雀儿劝了他之后,他便没有再轻举妄动。 可这次,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肆意妄为,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若是自己想要找机会拿下西域,也就罢了。 但现在有人蓄意破坏,妄图让大萧陷入外战之中。 第412章 第412章 那他作为一国之君,必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西城门 萧燕雀赶到的时候,大理寺的人正在勘察现场,盘问目击证人。 刚下马车,还未走近,萧燕雀便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微微蹙眉。 一路上,暗十一也将这里发生的事同萧燕雀讲了一遍。 不过看到这场景,怕是最坏的结果。 高敬看到萧燕雀来了,朝着萧燕雀走去,对着马车恭敬地行礼道: “王爷。” 萧燕雀像是没看到高敬一般,径直向着纪穆予走去。 走到纪穆予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敬一时脸上表情有些僵硬,站在原地略显尴尬。 作为对手,他自是不想向着萧燕雀低头。 可萧燕雀毕竟是王爷,地位在他之上。 礼仪不可废,不得不先低头。 林安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主动上前朝着高敬拱手道: “高丞相,此次案件重大,有些细节需要向您询问,您当时在现场,想必看到了不少情况。” 高敬听到林安的话,脸上立马又挂上温和的笑容。 “林大人客气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便好。” 加迪里站在一旁,看到是萧燕雀,心中略微定了定神。 心中有一种直觉,他一定会帮他们查到真凶。 因为这事,加迪里他们只能先在京城再留些时日。 为了方便查案,便将他们一行人安置在京城的客栈。 加珺缇则是被纪穆予带回了纪家。 周家 偏院 张可星偷偷来到苏悦柔的住处,一见到苏悦柔,她便将今日看到的事告诉了她。 苏悦柔静静地听着,她微微皱眉,陷入沉默。 难怪会一直找不到苏小洛,原来是被送去了社下书院。 那里是五皇子的地盘吗,也难怪她查不到。 她可不相信苏清月有这能力,一定是萧燕雀在暗中帮助,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手段和能力。 原来,他们很久之前就合作了。 哼,真是小看他们了。 苏悦柔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之前有那么多机会不杀她,怕是苏清月一直都没有找到解药吧。 苏悦柔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那她是不是可以拿解药跟她做笔交易?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苏悦柔?” 张可星见苏悦柔一直没说话,试探性的喊了声。 苏悦柔回神,眼神冷冷地看着张可星。 “还有事?” 张可星被苏悦柔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愣了一秒。 她很好奇,为什么宣王爷身边的女人和苏悦柔这么像。 看到苏悦柔的脸色,她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张可星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开口问道: “我帮你带来消息了,你怎么帮我得到禾敖哥哥?” 苏悦柔眸色一沉,她知道要先给张可星尝到些甜头,才能继续让她给自己办事。 第413章 第413章 她从袖口中掏出一包药粉递给张可星,开口道: “这时催·情药,药效很足,你想办法让他服下,之后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若是想让他离不开你,你还需继续帮我办事,我再给你药粉。” 张可星接过药粉,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紧紧地握住药粉,脑海中开始谋划计谋。 这办法之前张可星想过,只是催·情药市面上并不流通,她也并没有买到。 如今有了这药粉,她觉得自己离周禾敖又近了一步。 很快她便想到了办法,她攥着药粉,脸上露出笑容。 “行,我有消息了再来告诉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迫不及待的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苏悦柔看着张可星离去的背影,脸色慢慢变冷。 她转身走进内屋,换身衣服,带上斗笠,悄悄走出屋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暗一一直潜伏在暗处,瞧见苏悦柔走了出来,便闪身躲进暗处。 只见苏悦柔身形一闪,很利落的翻墙出了周府。 张可星来之前,苏悦柔就发现今日高敬安插在周府外的人少了很多,很适合溜出去。 暗一赶忙施展轻功跟上去,尽管他动作很快,但当他追出府外时,已经没了苏悦柔的身影。 “该死!” 暗一微微握拳,低声咒骂。 没有办法,暗一只能先回王府将此事告知萧燕雀。 待暗一消失,苏悦柔才从小巷中缓缓走出。 她看着暗一离开的方向,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张可星这个蠢货,居然给她带来了尾巴。 苏悦柔想不到的是,张可星还有更蠢的事还没做。 刚一走上街,苏悦柔就察觉到今日的氛围有些异样。 街道上的人们神色慌张,面露惊恐之色,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没,西城门那边死人了。” “还是西域那边的人呢。” “你说这大过年的,多不吉利啊。” “这几天我们还是别出门了,那刺客还没有抓到呢。” 苏悦柔在一个摆满各种小饰品的摊位前停住脚步,看似在专心致志地挑选东西,实则注意力却全在路过人们的议论声上。 西城门?西域? 苏悦柔知道每年过年西域那边都会派遣使者前来大萧,这已经是多年的惯例了。 可这次,居然有人在大萧的地盘上对西域使者下手?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阴谋。 又想到今日高敬撤走了大半人,苏悦柔心中不禁有了猜测。 莫不是高敬干的?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挑起两国纷争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苏悦柔有些不理解高敬的骚操作,便打算先去西城门瞧瞧。 就在她刚转身准备离开摊位之际,便瞧见一群人从街道西面走来。 最前面的马车上挂着宣王府的标志,苏悦柔心中一惊,赶忙低下头,侧身藏进人群之中。 路人纷纷自觉地让开道路,他们街上走过,各个面色沉重。 苏悦柔在人群中瞧瞧观察,最前面马车里坐着的估计是萧燕雀。 紧跟在后面的是高敬,他骑在马上,眉头深锁,只不过眼底并没有太过悲痛的神色。 在高敬旁边,是一个身穿西域服装的男子,有着西域人特有的深邃五官和高·挺鼻梁,应当是西域的某个王子。 第414章 第414章 再往后看,还有一辆马车,马车周围弥漫着血腥味。 苏悦柔敏锐的捕捉到血腥味,不由地微微皱眉。 联想到方才百姓们所说的,这马车里应当装着的是被杀的西域使者。 队伍的最后是护卫,他们手持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待这支队伍走过之后,很快就有护卫开始在街道上进行搜查。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对过往的行人逐一盘查。 苏悦柔赶忙转身离开,悄悄地返回了周府。 高敬的人虽然撤走了不少,但现在街上护卫搜查得紧了。 虽然她不是那刺客,但这种时候还是不被发现为好。 社下学院 这是苏清月从和苏小洛被分开后,相处最久的一次。 苏清月陪着苏小洛读书,陪着他吃饭,。 苏小洛也很是高兴地拉着姐姐,给她介绍书院。 人们时常期待美好的事物,但是在享受的同时,时间总是会偷偷溜走。 就像手中的沙子,越想握紧,流失得越快。 傍晚,萧燕轩牵着苏小洛的小手,将苏清月送到门口。 门口,暗十二驾着马车静静地等在一旁。 萧燕雀一整天都在大理寺忙着追查杀手,便安排暗十二来接苏清月。 苏小洛挥着手,眼眶红红的,上前抱住苏清月。 “姐姐,你安心忙你的事,有时间再来看我便好。” 相比之下,苏小洛比之前乖巧了很多。 苏清月蹲下身子,抱住苏小洛,轻声安慰道: “好,姐姐答应你。” 苏小洛用力地点点头,放开苏清月,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快走吧姐姐,一会就要天黑了。” 苏清月揉了揉苏小洛的头,站起身来,看向萧燕轩: “轩夫子,麻烦你了。” 萧燕轩微笑着点头。 “不麻烦的。” 苏清月转身上了马车,掀起帘子,看着苏小洛和萧燕轩的身影越来越小。 苏小洛一切安好,她便少了很多后顾之忧,可以去做更多的事。 “吁——” 走了没多远马车突然停下,苏清月在马车里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她赶忙稳住身形。 外面传来暗十二低沉,又带着警惕的声音。 “什么人,竟敢拦截宣王府的马车?” 苏清月伸手挑开帘子,探出头向外望去。 只见对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车内人的身份。 驾车的是一个身形强悍的男人,结实的肌肉在衣衫下贲张。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左眼眼角一直延伸到脸颊,像是一条蜿蜒的蜈蚣,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正好是护城桥,两边都是水,连逃跑的去路都没有。 苏清月对上驾车的男人的眼神,心中一颤,赶忙放下车帘,缩回车内。 她心中长舒一口气,攥紧手中的手帕。 好可怕。 这时,对面马车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小兄弟,别紧张,我只是想来同清月叙叙旧。” 暗十二立马警觉起来,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苏清月的身份一直都只有王府的人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王府出了叛徒? 第415章 第415章 苏清月听到这个声音,不禁蹙了蹙眉。 这个声音,好耳熟。 仅仅片刻,苏清月就猜到了是谁。 “你是谁?” 暗十二冲着对面大声喊道,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悄悄地放在腰间的上。 手指紧紧地握住的把柄,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便出手。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 “清月,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们王妃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暗十二一听这话,就立刻咬牙切齿地回怼道。 苏清月听到暗十二的话,心中一暖。 原来在他们心中,已经默认她是王府的王妃了。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小兄弟,凭你自己,你打不过我们的。” 对面马车里的人又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苏清月不想因为自己让暗十二陷入危险,她咬了咬牙,起身出了马车。 “王妃,快回去。” 暗十二看着苏清月的举动,心下一惊,赶忙大声喊道。 王妃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活着回去,也无颜面对王爷和王府众人啊。 苏清月给了暗十二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冲着对面马车道: “周将军,我知道是你,躲在小小马车里,算什么本事?” 暗十二一愣,随即看向马车。 周将军?周禾敖? 周禾敖听到苏清月的话,也没再装神秘,他缓缓地钻出马车。 “清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看着苏清月,眼中闪烁光芒。 那目光就像一条黏腻的蛇,在苏清月身上游移,让她只觉得一阵恶寒。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周围的环境变得昏暗。 过年虽然取消了宵禁,但因为西域公主被暗杀。 但许多百姓都心有余悸,早早地回家,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 苏清月心里其实也害怕,但是现在还不能表露出来,面上装着镇定,冷冷地问道: “周将军在这逼迫我一个小女子,不怕别人说道吗?” 周禾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笑,眼神带着挑衅。 “那不知清月赏不赏这个脸?” 苏清月又看了一眼那个驾车的彪形大汉,攥紧手中的手帕。 最终还是点头,缓缓走下马车。 “王妃!” 暗十二真的急了,他拔出腰间的,横在身前,挡在苏清月前面。 彪形大汉也跳下马车,挡在周禾敖身前,眼神凶狠地盯着暗十二。 暗十二身手也不错,抵挡住彪形大汉完全不是问题。 问题是周禾敖会武功,苏清月不会。 他若是与大汉纠缠,苏清月很容易被周禾敖带走。 苏清月拉住想要冲上前的暗十二,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绕过他,向前走去,冲周禾敖道: “走吧。” 周禾敖带着苏清月下了桥,向着河边走去。 暗十二想跟上去,奈何彪形大汉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 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第416章 第416章 苏清月跟着周禾敖走到河边停住脚步。 这里更加安静,只有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周将军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苏清月看着周禾敖,眼神中透着警惕和戒备。 周禾敖站在河边,背对着苏清月。 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缓缓开口道: “清月,你和柔儿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苏清月并没有太过惊讶,她已经猜到苏悦柔去投奔了周禾敖。 “周将军,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同苏悦柔的关系,那为何还要再次与我纠缠?” 苏清月很不理解,莫不是要脚踏两只船? 周禾敖转过身来,眼中透着深情。 “清月,离开萧燕雀,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苏清月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周将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会离开王爷。” 周禾敖并没有气馁,继续道: “清月,你以为萧燕雀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在利用你,而你却像个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清月眸色微敛,语气也冷了半分。 “周将军,我和王爷之间的事,不劳你费心。” 周禾敖冷笑一声。 “你太天真了,你看看你自己,有什么能让萧燕雀放不下的?这世间比你好看的女子千千万万,比你有能力的数都数不过来,你觉得他图你什么?” 苏清月心中怒气直升,攥紧手中的帕子,没有说话。 周禾敖向前走了一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 “清月,你离开萧燕雀吧。跟我在一起,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和他不会有好结果的,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周禾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你以为你能在王府安稳地待下去吗?苏悦柔不会放过你的,她比你更有手段,更有魅力。你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 “周将军,你被苏悦柔迷惑了,她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她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感情,她只是把你当作棋子,来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周禾敖脸色陡然冷了下来,沉声道: “苏清月,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赶紧离开萧燕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清月也听出了不对,看周禾敖的反应,他应当知道苏悦柔在利用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眸色转了转,苏清月继续说道: “周将军,苏悦柔的计划是不是让我离开王爷,她来取代我的位置,那么你呢?周将军,到时候你又会得到什么?” 周禾敖挑眉,没想到这苏清月如此不好骗。 “你错了,柔儿的计划是让我杀了你,但是我若是不杀你,岂不是可以得到你?” 周禾敖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极具侵略性。 苏清月心中很是害怕,下意识后退几步。 周禾敖上前几步逼近苏清月,眼神幽深。 “你以为萧燕雀能一直保护你吗?他现在忙着追查刺客,根本无暇顾及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苏清月心中一紧,面上的震惊也维持不住。 桥上暗十二心急如焚地盯着河边的苏清月,他知道必须尽快联系王爷。 奈何大汉就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暗十二只能在心中祈祷王爷能尽快发现,然后赶来。 果然,暗十二与王爷心连心,很快祷告就灵验了。 第417章 第417章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等周禾敖发觉的时候,萧燕雀已经翻身下马,一脚将他踹进岸边的浅水区。 哦~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力度。 懵逼不伤脑。 “王爷” 苏清月赶忙跑向萧燕雀,萧燕雀也伸出长臂将她圈进怀里。 桥上的大汉见状,便想翻身下去救周禾敖。 暗十二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上前拦下大汉,与他缠打在一起。 苏清月此时有王爷护着,暗十二也放下心来专心与大汉过招。 “咳咳” 周禾敖呛了两口水,从水中爬起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恶狠狠地瞪着苏清月和萧燕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此时,萧燕雀已经将苏清月稳稳地抱上马。 他则是坐在苏清月身后,双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护在怀中。 原本还有些害怕的苏清月,这会才安了心。 萧燕雀高高地坐在马背上,冷冷地看了一眼周禾敖。 就像是神俯瞰着世间蝼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蔑视。 “驾” 萧燕雀轻轻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迅猛向前奔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周。 周禾敖躲闪不及,吃了一嘴泥。 原本就浑身湿透的他,此刻再被这泥土一裹,活脱脱就像一个粗糙泥俑。 他望着萧燕雀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桥上,暗十二瞧见自家王爷带着王妃骑马离去。 便果断地收手,身形快速地向后跃开数步,稳稳地退到一旁。 他微微扬起下巴,对着那彪形大汉做了个极为鄙夷的手势。 然后暗十二潇洒地转身,动作利落地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大汉看到暗十二如此嚣张的举动,气得双眼圆睁,双脚下意识地向前迈出。 刚追了两步,突然想起周禾敖,脚步瞬间凝滞。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怒火折身跑回周禾敖身边。 他站在周禾敖面前,微微低着头。 “将军,属下来迟,还请将军恕罪。” 大汉是这次随着周禾敖一同从南境回来的一个心腹,名叫黑顺。 周禾敖看着黑顺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他狠狠地瞪了黑顺一眼。 “没用的东西。” 黑顺听到周禾敖的呵斥,头垂得更低了。 一路上,萧燕雀将马骑得飞快。 苏清月坐在他身前,被他紧紧地护在怀中。 她想要对萧燕雀解释与周禾敖之事,可那呼啸的风声在耳边肆虐,马蹄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根本没有机会让她开口。 她只能微微仰头看向萧燕雀。 却见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紧抿的双唇透露出他此刻压抑的愤怒。 本是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第418章 第418章 到了王府,萧燕雀单手稳稳地抱着苏清月,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 下马后,他将缰绳丢给管家,随后便抱着苏清月大步流星地向房间走去。 萧燕雀面如寒霜,管家见状,只能默默地在心中希望苏清月能自求多福。 苏清月在萧燕雀怀里,微微仰头。 萧燕雀冷冽的下颌线,竟让她心里莫名地发怵。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轻声唤道: “王爷?” 萧燕雀只是简单地 “嗯” 了一声,面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一踏入房间,他便猛地将苏清月丢在床榻之上。 苏清月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萧燕雀便欺身压了上来。 “王 唔” 苏清月刚吐出一个字,萧燕雀便霸道地堵上她的唇。 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舌尖迅速撬开她的贝齿。 苏清月的心中涌起一阵慌乱,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萧燕雀。 感觉到她的抵抗,萧燕雀抓住她手腕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看到她与周禾敖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脑海中不断地交替浮现出苏清月与周禾敖相对而立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恶魔刻意放大。 虽不知道他们聊的什么,但是周禾敖望向苏清月的眼神,让萧燕雀害怕。 他怕,怕失去苏清月,怕苏清月离开他。 萧燕雀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而紊乱。 苏清月被他吻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又瞧着萧燕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心下一横,她在萧燕雀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萧燕雀吃痛,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惊讶与恼怒。 萧燕雀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唇,看着拇指的血迹,眼神变得冰冷。 “苏清月,是本王最近太纵容你了吗?” 苏清月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颊涨得通红。 对上萧燕雀的眼神,又感觉浑身血液倒流。 “王爷,你听我解释。” “本王今日不想听。” 萧燕雀的声音低沉,低头附上苏清月的唇。 苏清月身上已经没了力气,只能任由着他撷取。 感觉到苏清月不再抵抗,萧燕雀大手落在她的胸口,粗暴地将她的衣服扯掉。 他的吻从苏清月唇间一点一点向下,最后落在峰峦之上,轻咬一口。 “嗯” 苏清月咬牙闷哼一声,眼角一滴泪慢慢滑落。 萧燕雀身下反应更甚,褪去衣物后,熟练的分开苏清月的腿。 然后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 苏清月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刚开始,她替苏悦柔侍寝的时候。 昏过去再醒来,昏过去再醒来 就像是从一个牢笼进了另一个牢笼里。 一直折腾到清晨,苏清月才昏睡过去。 萧燕雀喘着粗气,目光紧紧锁在身下的苏清月身上。 眼神中炽·热的火焰尚未完全熄灭,仍带着几分余温。 一颗汗珠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滴在苏清月的脸上。 苏清月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有些发白,几缕发丝凌乱地黏附在肌肤上。 萧燕雀微微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落在她脸上的汗珠。 第419章 第419章 又将她脸上的发丝别在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耳垂。 细腻而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微微一颤。 萧燕雀侧身躺在一旁,长臂顺势一伸,将苏清月紧紧地揽入怀中,眸色暗沉。 “苏清月,不许离开本王。” 天刚破晓,大理寺的加急传信便到了王府。 萧燕雀在房间内听闻禀报,当下眼神一凛,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穿戴衣物。 他穿好衣服,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苏清月,动作顿了一下,便转身走出房间。 管家在房门口等候,见萧燕雀出来赶忙上前。 “王爷,大理寺的人在正厅等着。” 萧燕雀关好房门,对管家低声吩咐道: “不要打扰王妃休息,待她醒来,再为准备些可口的吃食送进去。” “王爷放心。” 管家连忙躬身应道。 萧燕雀径直抬步向正厅走去。 踏入正厅,大理寺的派来的衙役在厅内等候。 见萧燕雀前来,立马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向萧燕雀行礼。 “王爷,我等在城北搜寻时,找到了行刺所用的弓箭,周围还有一些可疑的脚印,似乎是刺客逃逸时留下的踪迹。” 萧燕雀听闻,双眸变得锐利。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 “好,本王即刻同你们前往城北查看。” 言罢,他迅速转身,向一旁的暗十一命令道: “速速备马!” “是” 暗十一迅速去准备。 纪家 纪家门口,两盏白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灯笼上的白色绸缎随风飘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院中,搭建着一座灵棚,素白的帐幔在风中瑟瑟发抖。 纪穆予身着一袭白衣,跪在一口漆黑的棺材前。 黑棺中,加珺缇安静的躺在里面。 纪穆予脸庞消瘦,双眼无神地将手中的纸丢进火盆中,眼眶中满是血丝。 脊背微微弯曲,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楼夫人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这般也很是心疼,眼中蓄满泪。 加珺缇那孩子活泼可爱,对穆予也是一片真心,怎么就 楼夫人赶忙别过脸去,用手帕擦掉溢出眼眶的泪。 整个纪家沉浸在一片悲痛氛围之中。 红袖布行的一胖一瘦两个伙计站在纪家门口,望着那高悬的白灯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托着的红色嫁衣。 嫁衣红得刺目,与周围的素白形成了鲜明而又尴尬的对比。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可咋整啊?咱这时候进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是挺不合适的,可这嫁衣是人家订好的,咱要是不送,也说不过去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个伙计内心十分挣扎。 犹豫再三,两人咬了咬牙。 彼此对视一眼后,硬着头皮决定走进去。 来都来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胖伙计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门缓缓打开,贺管家出现在门口。 他目光如炬,先是上下打量一下这两个站在门口的伙计。 第420章 第420章 当他的目光落到他们手中那鲜艳夺目的红色衣服时,眉头瞬间皱成,眼神里满是不悦。 “干什么的?” 两个伙计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一跳,瘦伙计甚至往后退了一小步。 胖伙计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红红袖红袖布行来送送衣服。” 贺管家看着他们两个畏畏缩缩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更重。 他很是怀疑他们是仇家派来找茬的,当下便开口道: “没看到挂着白色灯笼吗?怎么还来送红衣?你们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贺管家早年跟着纪老爷子征战沙场,身上本就带着杀气。 此刻心中又有怒气,那股杀意更甚至。 两个伙计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手中的衣服都差点拿不稳。 楼夫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她走到门前,轻轻拍了拍贺管家的肩膀。 “贺管家,先别着急,问问清楚。” 贺管家转身瞧见是楼夫人,脸上的肃杀之气立刻消散了许多,恭敬地唤了声 “夫人”,随后便退到一旁。 楼夫人看着两个伙计,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轻声问道: “你们来送什么衣服?” 两个伙计这才稍稍缓过神来,胖伙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如实交代道: “夫人,这是纪二公子和一个女子五天前在我们红袖布行定制的衣服。我们老板娘瞧着他们挺着急的,就安排店里的裁缝加班加点地赶制,这不,比预期早了一半时间,做好了便赶紧送过来了。” 楼夫人微微点头,伸出手接过衣服,说道: “有劳了。” 两个伙计见任务完成,如释重负,转身便一溜烟地跑了。 贺管家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微微蹙眉,满脸担忧地对楼夫人说道: “夫人,他们是不是仇家派来的?” 楼夫人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服,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是穆予他们定的,那还是先问问他再说吧。” 楼夫人双手捧着那身衣服,向院中走去。 贺管家则如临大敌般,眼神犀利地扫过门口还有街道上。 直到确定门口没有任何可疑人,他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将大门重新关好。 “穆予。” 楼夫人站在纪穆予身后,轻声唤了他一声。 纪穆予缓缓抬起头,他眼底一片淤青,声音沙哑。 “娘。” 楼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她强忍着眼中泪水,声音哽咽,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穆予,这是方才红袖布行派人送来的衣服,你瞧瞧是不是你们定的?” 说着,她将手中的衣服向前递了递。 纪穆予的目光随着楼夫人的动作落在红衣服上,先是一愣,很快嘴角又扯出一抹笑。 他瞬间明白当时从里间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葡·萄那么开心了。 纪穆予缓缓抬手,轻轻地着衣服。 就想是葡·萄还站在他面前一样。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加珺缇拿着小老虎,跟他说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他一定要让葡·萄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想到这,纪穆予抬手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缓缓站起身来。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他只感觉两眼一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穆予!” “少爷!” “快去请郎中!” “不要告诉老夫人!” 一时间,纪府上下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第421章 第421章 城北 萧燕雀跟着大理寺的衙役匆匆赶到现场。 林安和加迪里都在现场勘察。 见萧燕雀前来,林安率先上前,双手恭敬地拱手行礼。 “王爷。” 加迪里也紧接着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宣王殿下。” 萧燕雀微微点头示意,沉声道: “情况如何?” 林安清了清嗓子,将萧燕雀带到发现的弓箭前。 “王爷,我等在这找到行刺所用的弓箭。” 林安语气顿了顿,眉头紧锁,继续道: “但是并没有找到那个黑衣人,他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我等四处探查,均无所获。” 萧燕雀听后,一言不发,只是缓缓走近,目光紧紧地落在地上那被丢弃的弓箭之上。 他蹲下身子,看着弓箭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穿过巷子,向街上走去。 林安见此情形,与加迪里对视一眼。 二人心中疑惑,便抬步跟在萧燕雀身后。 走出巷子,对面喧杂的街道,街道对面是一处宅子。 萧燕雀微微抬头,盯着门上的牌匾,眸色深沉。 良久,他开口问道: “这是谁的宅子?” 林安听闻,微微蹙眉,心中思索片刻后,缓缓道: “回王爷,新提拔的吏部侍郎郭江的府邸。” 这郭江,乃是高敬一手提拔上来的。 若是说他毫无问题,萧燕雀可不相信。 “查!” 萧燕雀沉声道,目光仍旧看着郭府的牌匾。 林安顿时一愣,他看着郭江的宅子,面露犹豫之色。 这么贸然去查,且不说能否查出什么,首先要先给安排个什么罪名好呢? 他早就看那郭江不顺眼了,平日里那副模样好似天天跟掉钱眼里似的。 在其位却不谋其政,一点也不作为。 似乎是看穿了林安的顾虑,萧燕雀沉声道: “本王怀疑他私藏罪犯,皇上那里本王会去解释,林大人只管去搜查便是。” “是,王爷。” 林安闻言,心中的顾虑顿时消散许多,他赶忙应道。 随后便迅速安排人手去拟大理寺的搜查令。 之前还害怕这件事会得罪一些高·官,会受到阻挠。 但如今看来,这都不可能了。 有宣王这个大靠山在,办案顺利多了。 而一旁的加迪里,虽未多言。 但看着萧燕雀的眼神,有着对萧燕雀果断决策的钦佩,还有敬意。 宣王府 苏清月醒时已是下午。 她只觉全身酸痛乏力,咬了咬牙,强忍着那不适的感觉,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上那凌乱散落的衣物,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随后起身,慢慢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穿戴整齐,又披上裘衣。 门外,管家已经等了快一天了。 第422章 第422章 眼神时不时地望向紧闭的房门,一点动静都没有,心中暗自纳闷。 管家不禁开始怀疑,王爷是不是在跟他玩笑? 王妃真的在里面吗? 就在管家满心疑惑之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管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忙带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丫鬟笑着迎了上去。 “王妃先梳洗一番吧,王爷临走时特意吩咐准备了饭菜,都是王妃平日里爱吃的,我这就去拿。” “不必了。” 苏清月的声音略带沙哑,透着一丝疲惫。 她的目光越过管家,望向远方,心中思绪万千,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家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也僵住。 王妃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王爷惹王妃生气了? 一旁的丫鬟看到这情景,也有些六神无主,。 还要不要去侍奉王妃洗漱? 丫鬟有些无助地看向管家,眼中带着询问。 管家心里也有些拿不准,思索了一秒,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王妃可有想吃的?我这便命人去准备。” 苏清月的目光这才缓缓地看向管家,眼神中带着疏离,轻声说道: “我不饿,你们去忙便是了。” 说罢,她便迈着步子越过他们,径直向着后院走去。 丫鬟见状,小心翼翼地凑到管家身旁。 “高叔,我还去吗?” 管家看着苏清月的背影,朝着丫鬟挥了挥手。 “去忙你的吧。” “是。” 丫鬟如释重负般应了一声 ,便退了下去。 王妃今日瞧着心情不好,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管家心中暗暗决定,待王爷回来一定要同王爷讲一下这事。 后院 从太医院回来后苏清月便一直住在前院,虽然许久未曾回来,但春花她们几个丫鬟依旧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春花眼尖,一眼便瞧见了苏清月回来,她赶忙上前欠身行礼。 “王妃。” 夏蝉、秋月和冬雪也随后跟了上来,纷纷上前行礼。 苏清月微微点了点头,对春花说道: “你们去将我前院的行李拿来。” “是,王妃。” 春花点头应下,带着夏蝉、秋月和冬雪一同前往前院拿行李。 苏清月独自进了房间,关好房门。 背靠着门,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开始低声哭泣。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滑落。 苏清月想找个时机带着苏小洛离开这里。 西乡山里随便拿出些金银,便足够他们生活一辈子了。 可一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犹豫。 若是这样轻易地离开,那便再也没有机会为爹娘翻案了。 爹冤屈还未得雪,她怎能就这样放弃? 第423章 第423章 但是留在这里,她又不知道萧燕雀接下来会如何对待自己。 昨夜之前,若是有人问她信不信萧燕雀对自己的爱。 苏清月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然而此刻,身上那还未消散的酸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自己与萧燕雀之间或许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们身份悬殊,就如同云与泥的差别,这样的感情注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哭了一会,她渐渐平复情绪。 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苏清月蹲坐在地上。 她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要重新振作起来。 等到为爹娘翻了案,她便带着小洛离开这里。 萧燕雀毕竟帮了她那么多,到时西乡山的金银就留他大半作为报答吧。 想到这里,苏清月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郭府 林安带着大理寺一众衙役站在郭府那朱漆大门前。 他微微抬起手,上前敲响大门。 片刻,郭府管家匆匆赶来开门。 管家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他看到林安以及他身后那一群身着官服、神情冷峻的衙役,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被那股子骄横劲给掩盖了过去,语气不善地问道: “你们是何人?” 林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站直身子展开手中的搜查令,朗声道: “吾等现疑郭府隐匿钦犯,特依令前来搜查。若有胆敢妨碍公务者,格杀勿论!” 管家看到搜查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身体也微微颤抖,显然是被那搜查令以及林安的话给吓到了。 但他在郭府多年,也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气势,很快又梗着脖子道: “你们凭什么怀疑我家老爷?这郭府上下都是奉公守法之人,你们可不能血口喷人!我家老爷在朝中为官清正廉洁,深受皇上赏识,你们这般无故搜查,若是惊扰了老爷,你们担待得起吗?” 林安听到管家的狡辩,眉头微微一皱。 脸色不耐,他向前迈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本大人奉命行事,岂会空穴来风?你家老爷是否清正廉洁,自有公断。此刻我等依令搜查,你若再敢阻拦,休怪我无情。”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大理寺衙役们便鱼贯而入。 迅速分散开来,开始在郭府各处仔细探查。 郭府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喧闹声响彻云霄。 衙役们很快控制住局面,将一群丫鬟小厮紧紧地围在中间。 郭府管家见势不妙,却仍不死心。 “你们这是公然侵犯郭府,我要去告御状。” 他一边叫嚷着,一边上前阻拦衙役。 衙役将他制住,推搡到一旁。 管家还想上前,林安看着他冷声道: “你这是要公然违抗朝廷指令吗?莫要以为我不敢动你。大理寺奉旨查案,所到之处如圣上亲临,你区区一个管家,若再不知进退,休怪我们大理寺无情。” 说罢,林安微微抬手,身旁的衙役们立刻会意,齐刷刷地向前一步。 手中的长刀出鞘半截,寒光闪烁,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管家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蔫儿吧唧的。 林安看到管家这副模样,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他。 他伸手一挥,身后的衙役们立刻心领神会,继续有条不紊地在郭府各处展开搜查。 管家见林安不再关注自己,眼珠偷偷地转动了几下。 第424章 第424章 趁着众人不注意,他迅速地靠近一旁的小厮,压低声音急切地吩咐道: “你赶紧去花月楼告诉老爷,就说大理寺的人来府里搜查了。” 小厮也是机灵人,虽然心中害怕。 但还是强忍着恐惧,微微点头,然后悄悄离开。 “禀报大人,后院没有搜到任何可疑之物。” “禀报大人,正厅也没有搜到任何可疑之物。” “禀报大人,偏院没有可疑之物。” 管家听后,原本松了口气,侥幸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林安的眉头越皱越紧,眸色沉下来。 找没找到那个杀手其实并非此次行动的关键所在。 毕竟他们本来就不能确定杀手是否真的藏匿在郭府。 但是,这郭府中不可能没有其他的东西。 就在他沉思之中时,一名衙役匆匆跑来。 “禀报大人,在书房发现了一件密室!” 管家听闻“密室”二字,身形猛地一颤,赶忙将头低得更深了。 显然,他是知道这个密室的。 林安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眸色微微一敛。 他抬手指向管家,对身后的衙役沉声道: “带上他一起去密室,其他人在这看着这些人。” 衙役立刻上前,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 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一般提着他,跟着林安快步向密室所在的书房走去。 花月楼 包厢 郭江此刻正慵懒地斜躺在床榻上,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与醇厚的酒香。 他的左右两侧各依偎着一位面容娇艳、身姿婀娜的美人。 左边的美人一袭粉色罗裙,柔滑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 美人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正含情脉脉地望着郭江。 手中轻轻摇着一把精致的团扇,她时不时地将臻首凑近郭江,吐气如兰。 在郭江耳边低语着些俏皮的情话,直逗得郭江哈哈大笑。 右边的美人则身着一袭翠色的纱衣,纱衣轻薄如雾。 隐隐约约地透出她内里雪白的肌肤,乌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 她伸出纤细如葱的玉手,轻轻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缓缓递到郭江嘴边。 “郭大人,这葡·萄可是今日刚从西域运来的,甜得很呢,您尝尝。” 郭江顺势含·住葡·萄,舌尖有意无意地轻触美人的指尖。 惹得美人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郭江却笑得更加肆意。 “老爷,老爷,不好了!” 前来报信的小厮心急如焚地闯进了郭江所在的包厢。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屋内那香艳旖·旎的场景时。 瞬间羞红了脸,赶忙低下头,连嘴边的话也忘了。 郭江正沉浸在这温柔乡中,兴致勃勃地与两位美人调笑嬉闹,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弄得极为恼怒。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二话不说,伸手抓起桌上装着葡·萄的盘子,用力朝着小厮砸去。 小厮也不敢躲,任由盘子重重地砸在额角。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口,鲜血很快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两位美人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巴,发出阵阵惊呼。 随后,她们慌乱地站起身来,莲步轻移,匆匆退到一旁。 郭江看到自己的“雅兴”被彻底破坏,又看到小厮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面色愈发难看,犹如锅底一般漆黑,从牙缝中冷冷地挤出一句话: 第425章 第425章 “什么事?” 小厮捂着脑袋,身体微微颤抖着,战战兢兢地回道: “回老爷,大理寺的人说咱们府里藏了嫌犯,现在正在府里大肆搜查。” “什么?” 郭江听闻此言,惊得直接从床榻上站起身来。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衣服,披在身上,便急匆匆地往外跑。 小厮赶忙跟上前去,脚步有些踉跄。 郭江一边火急火燎地赶路,一边怒声大骂: “一群没用的东西,就不会拦着他们吗?” “回老爷,我们拦了,但是没 没拦住。” 小厮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回答。 郭江心急如焚,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他火急火燎地朝着家中赶去。 他确实没有窝藏嫌犯,也不怕大理寺的搜查。 但是,府中还藏着其他东西,那东西可不能被查到。 郭府 密室 林安站在密室之中,缓缓扫视着面前那一排排的檀木架子。 架子之上,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令人目不暇接。 有前些日子西域送来的琉璃盏,还有一年前南洋进贡的硕大珍珠。 想当初,这珍珠在进贡途中离奇失踪。 朝廷曾下令全力找寻,却始终如石沉大海,踪迹全无。 谁能想到,如今竟会在这郭府的密室之中重见天日。 林安的目光缓缓转向密室的角落,那里堆积着数箱金银,金条与银锭随意地散落着,堆积如山。 这些金银财宝,不知凝聚多少民脂民膏。 林安咬牙看着这一切,这郭江,真该死。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墙壁之上悬挂着的几幅古画上。 林安心中更是一惊,一年前每一幅古画的拥有者都离奇暴毙,死因至今成谜。 古画也离奇失踪。 而如今,这些古画竟都一同出现在这里。 背后的真相,令人毛骨悚然。 林安的眸色愈发深沉,他冷哼一声。 “将这些全部带走。” “是!” 众衙役齐声应道,随后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开始整理搬运。 管家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都完了。 一旦这些东西被带出密室,郭府乃至与之相关联的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多年来的荣华富贵、阴谋算计都将化为泡影,等待他们的将是惩处与唾弃。 林安径直上前,走到一旁的桌子前,伸手拉开桌子上的抽屉。 抽屉中,放置着一些信件与账册。 他微微皱眉,随手拿起一本账册,随意翻开了几下。 仅仅是这匆匆几眼,便让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账册详细记录郭江与朝中权贵暗中勾结、互通利益的记录。 数目惊人。 林安缓缓合上账本,连同一旁的信件一并递给一旁的衙役,语气坚定地说道: “立马进宫呈给皇上。” 里面涉及到的朝臣太多了,此事关系重大,唯有皇上亲自定夺。 第426章 第426章 “是!” 衙役领命后,将信件与账本揣进怀中,快步离去。 林安指挥衙役将密室中的各类物品仔细清点、收缴并妥善装箱。 待一切完毕后,他率领众人回到郭府前院。 恰在这时,郭江火急火燎地冲进府。 他一路狂奔,从花月楼出来衣衫还没整理,喘·息未定便大声叫嚷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大理寺为何在我府上如此肆意妄为?” 林安见状,上前一步,面色冷峻,高声命令道: “将郭江拿下!” 衙役们迅速上前,将郭江制住。 郭江拼命挣扎,高声质问道: “林安,你凭什么抓我?我乃朝廷命官,你这般行径是何道理?” 林安冷冷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郭侍郎,你莫要佯装不知。我等在你府中发现诸多疑点,怀疑你手上有命案,并且涉嫌偷盗宫中物品。” 郭江听闻,先是一愣,随后强装镇定地反驳道: “林安,你可莫要血口喷人。我一向奉公守法,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力,怎会与命案和偷盗之事有牵连?你这是污蔑,我要到皇上跟前告你!” 林安冷笑一声,侧身让开。 露出衙役抬着的一箱箱财物,郭江面上的镇静崩塌。 林安抬手指向那些箱子,说道: “郭侍郎,你可认得这些东西?” 郭江脸色已经变得煞白,身体也颤抖起来。 事情已然败露,再多的辩解也是徒劳。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整个人顿时心如死灰。 林安不再理会郭江的反应,转身对衙役们下令道: “收押郭府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莫要遗漏任何可疑之人或物。” “是,大人!” 衙役们随即便四散开来,将郭府的下人尽数带上枷锁。 林安押着郭江以及郭府众人离开郭府,向着大理寺走去。 一路上,百姓们听闻动静,纷纷从四面八方围聚到路的两旁。 “这郭大人平日里看着威风八面,怎么突然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 “郭大人一向左右逢源,会不会是被人诬陷了?” “哼!我看未必。” “怎么就未必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展开讲讲?” “你们不知道吗?这郭江啊,身为吏部侍郎,本应清正廉洁,为朝廷选拔贤才。可他倒好,平日里收受贿赂,任人唯亲,多少有真才实学的后生都被他拒之门外,而那些不学无术却给他塞了大把银子的富家子弟,却能在官场平步青云。” “你说这我想起来了,我二叔家的孩子,听说按学识来说可以谋个小官当当,后来也不知怎的就得罪了这郭大人,没几天就走了。” “还有,我听说他强占百姓的田产,许多农户都被他逼得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啊!” “这种污吏,就该受到严惩!”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瞬间点燃众人的情绪。 刹那间,烂菜叶子、臭鸡蛋如雨点般纷纷朝着郭江等人丢了过去。 郭江满脸狼狈,想要躲避却被衙役紧紧押住,只能任由那些污秽之物砸在自己身上。 郭夫人正与几位姐妹有说有笑地从布行里走出来。 看到街道上围聚许多人,她还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笑着跟一旁的姐妹说: “又有热闹看了。” 第427章 第427章 可当她的目光看清被押解着的郭江,还有郭府的一众下人时。 郭夫人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手中的手帕也吓得掉落在地。 其他几位夫人看到这情形,先是惊愕地看了一眼郭夫人。 随后便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生怕与郭府扯上什么关系。 郭夫人此时已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冲到郭江身旁,哭着问道: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衙役见状,迅速上前将她。 林安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认出这是郭夫人。 他眉头微微皱起,冷声道: “一并带走。” 郭夫人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被衙役拖着继续向前走。 皇宫 皇上寝宫 胡公公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走进来,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 “皇上,老奴刚刚得到消息,大理寺林安带人搜查了郭江郭侍郎的府邸,如今已将郭府所有人都给带走了。” 皇上原本正慵懒地靠在床榻上,手中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玉佩。 听闻此消息,他的手一顿。 郭江的事只是一个引擎,看来有些东西不用朕亲自出手了。 自己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这雀儿深得朕心。 就在这时,门外的护卫进来跪地通报: “皇上,宣王殿下求见。” 皇上抬眸看了一眼护卫,沉声道: “进来。” 萧燕雀走进来,照旧先恭敬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微微抬手,说道: “平身吧,雀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萧燕雀站直身体,渊渟岳峙间尽显皇家风范。 他微微扬起下颌,直直地注视着皇上。 须臾之间,皇上竟觉得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年轻,不畏惧任何势力。 紧接着,他便听到萧燕雀的声音。 “父皇,儿臣斗胆,恳请父皇赐下一道旨意。如今儿臣欲全力处理诸多繁杂事务,然其间所涉利益纠葛盘根错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儿臣深恐在推进过程中遭遇无端干扰与阻碍。故而,望父皇恩准,在此期间,他人皆不得对儿臣之行动加以任何妨碍,儿臣方能心无旁骛,彻查真相,为父皇分忧,为朝堂肃清奸佞,保我朝社稷安稳,江山永固。” 如今郭江之事已起,背后必定牵扯甚广。 若要彻底查清真相,必定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 没有皇上的旨意,怕是会困难重重。 皇上深深地看了萧燕雀一眼,并未立刻追问缘由。 只是沉默了片刻,心中权衡着利弊。 片刻,皇上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朕准了。” 萧燕雀听到皇上应允,心中松一口气,但也明白皇上的心思。 父皇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精妙,他这会是摆明了装不知道。 若是自己成功,那便是帮他铲除了高敬; 第428章 第428章 若是不成功,那这责任便都是自己的。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这个机会呢? “多谢父皇隆恩,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望。” 皇上微微抬手,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去忙吧。” “是,父皇。” 萧燕雀行礼后退出去。 城北偏僻小巷里 送信的衙役,正快马加鞭地疾驰着。 “嗖” 一只长箭直直地朝着衙役刺去,速度之快,力量之猛。 衙役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求救,就被长箭刺入身体。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瞬间从马背上向后飞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他的双眼圆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吐出一个完整的字符。 鲜血迅速从伤口处涌出,染红衙役身下的土地。 身体微微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唯有那匹马儿受了惊吓,在一旁嘶鸣着来回踱步。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色锦靴之人走到衙役身旁。 锦靴由上好的黑色绸缎与坚韧的皮革制成。 靴面上用细密的银线绣着精致的暗纹,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黑靴的主人抬脚踢了踢衙役,衙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那人蹲下身子。 一只手迅速地探向衙役怀中,取出信件和册子,转身离开。 纪家 楼氏正坐在床边,拿着温毛巾给纪穆予擦拭着脸庞。 纪穆予悠悠转醒,眼眸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楼氏的面容, 他喉咙干涩沙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娘”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试图坐起。 楼氏见状,赶忙伸出手去扶住他。 “穆予,你好好躺着休息才是。” 纪穆予不顾楼氏的劝阻,执意下了床,跪在楼氏面前。 楼氏赶忙弯腰去扶纪穆予。 纪穆予抬起头,直视着楼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娘,我要娶加珺缇公主为妻。” 楼氏原本弯腰扶着他的动作瞬间顿住,她微微低下头。 沉默片刻,楼氏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她直起身背过身去,不想让纪穆予看到自己眼中泪花。 纪穆予瞧见楼氏这般反应,心猛地一沉,只当她是决然不同意。 心中焦急,纪穆予挪动膝盖跪着上前。 双手抓住楼氏的衣摆,哑着嗓子哀求道: “娘,孩儿真的喜欢葡·萄,此生非她不娶,求求你了娘。您向来疼我,就成全孩儿这一次吧。” 楼氏心中五味杂陈,她使劲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紧咬着下唇,愣是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纪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许久,楼氏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哽咽。 “此事断不可让老夫人知道,明日我便寻个理由,将老夫人送到乡下住些时间。” 楼氏说完转过身看着纪穆予,语气认真道: “只是,穆予,你要知道,这一旦做了决定,便会有很多问题,你可做好了准备?” 楼氏目光直直地落在纪穆予脸上,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动摇。 第429章 第429章 纪穆予听闻楼氏的话语,眼神坚定的看着楼氏。 随后,他缓缓俯下身去。 额头轻轻触碰到地面,给楼氏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这一磕,是他对自己决心的郑重宣誓。 楼氏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地吐出。 罢了,孩子都大了,随他们去吧。 京城 官驿 加迪里手中拿起纸笔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最后掩面涕不成声。 他没办法将加珺缇离开的消息告诉父王他们。 每每想到加珺缇苍白没有生气的脸,便抑制不住的难过。 “葡·萄。” 加迪里的口中不断喃喃着。 哈则站在门口,本想要来安慰加迪里。 可当听到屋内的哭声时,打算敲门的手在空中僵住了。 他嘴唇轻轻蠕动,最终还是放下手,转身离开。 大理寺 林安正襟危坐于高堂,堂下跪着狼狈不堪的郭江和郭夫人。 郭江面上强装镇定,郭夫人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身体微微颤抖。 一旁的萧燕雀神色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邃的看着郭氏夫妇。 林安轻咳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开始询问。 “郭江,你可知罪?” 郭江昂首挺胸,大声回道: “林安,我何罪之有?定是有人蓄意诬陷!” 林安皱了皱眉,继续说道: “郭江,你莫要狡辩,我大理寺在你府中搜出诸多赃物与可疑之物,你还敢说自己无罪?” 郭江冷笑一声,说出这一路上准备好的说辞。 “那些东西不是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宅子之前是上一任吏部侍郎住的,说不准是苏有年落在那里的。” 林安见郭江面对诸多铁证依旧死不承认,居然还妄想将罪名栽赃给流放途中不知死活的苏有年。 他心中明白若想让这棘手的案子顺利推进,必须得让郭江吐露实情。 于是,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萧燕雀。 只见萧燕雀身姿端正,面容沉静如水,双眸微微眯起。 林安收回视线,心中暗自权衡。 看来若想让郭江开口,或许用刑是当下最快的途径。 林安心下有了主意,当即一拍惊堂木,大声呵道: “来人” “报!” 就在此时,门外一名衙役匆匆赶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大人,京城的官府接到报案,说是城北的小巷子里发现一具尸体,穿的是我们大理寺的官服。” 林安猛地站起身来,面露震惊之色,失声道: “什么?竟有此事!” 萧燕雀原本沉静的面容也有了变化,他双眉微微挑起,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震惊。 随即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林安身旁,低声道: “林大人,可有失踪的衙役?” 林安皱眉想了想,又摇头。 “回王爷,并没有。” 忽然间,林安猛地想起派去给皇上送信件和册子的衙役。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林安心中暗叫不好。 他保持镇静,转头对身旁的衙役说道: “先将郭氏夫妇继续收入牢中,务必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其他人即刻随我一同前往城北小巷去查看情况。” 第430章 第430章 “是,大人。” 随即便有衙役动作麻利地将郭氏夫妇拖了下去。 郭氏夫妇虽在挣扎叫嚷着自己冤枉,仍被强行拽入了大牢之中。 萧燕雀将林安的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见林安如此反应,也大致猜到了他心中已有所察觉。 林安安排好后,神色凝重地对萧燕雀说道: “王爷,情况紧急,咱们边走边说。” 萧燕雀点了点头,向外走去。 林安则紧随其后,与萧燕雀并肩而行。 他将在郭府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同萧燕雀讲了一遍。 周家 张可星悄悄潜入周禾敖的房间,将药下在了茶水里。 为了确保成功,她将苏悦柔给的那些药粉都下了进去。 高浓度,高效力。 然后张可星在房间等了整整一夜,周禾敖都没有回来。 白天怕别人发现异常只能忍痛将掺了药的茶水倒掉。 周禾敖一夜未归,张可星心中有些担忧。 犹豫再三,她还是硬着头皮找到周夫人。 见到周夫人,她忙不迭地行礼,声音急促道: “舅妈,禾敖哥哥一夜都未归,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周夫人正坐在雕花的檀木椅上,手中轻轻拨弄着一串佛珠。 听闻张可星的话,她抬眼,目光中瞬间闪过一丝犀利与不满。 她将佛珠重重地置于一旁的茶几上,厉声道: “张可星,你是怎么谁知道禾敖一夜未归的?你莫不是夜半潜入了禾敖的房间?莫不是你心怀不轨?” 张可星的脸涨得通红,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地辩解道: “舅舅妈,您误会我了!我对禾敖哥哥绝无恶意,我我只是” 张可星支支吾吾,总不能说她想给周禾敖下药吧? 周夫人也看出来张可星有事情瞒着她,面色瞬间冷若冰霜。 “别一口一个禾敖哥哥禾敖哥哥的喊,我们家禾敖也是你可以高攀的吗?不要脸的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寄人篱下之人,竟妄图攀附我儿,简直是痴心妄想。” 张可星之前哪里受过这委屈,眼眶迅速泛红。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当即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 正巧这时周高固走了过来,看见美人落泪,周高固那叫一个心疼啊。 他加快脚步,匆匆走到张可星身边,颤抖着手将张可星扶起来。 “可星啊” 话还没说完,便被周夫人从后面一脚踹在了地上。 周夫人盛怒之下,这一脚劲道十足。 周高固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踉跄几步,重重地趴在地上。 “周高固!胆肥了是吧?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跟这狐媚子眉目传情?” 周夫人气得不轻,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张可星见状,急忙挡在周高固面前,抽抽噎噎地对周夫人解释道: “舅妈,您真的误会了,舅舅只是看我哭得伤心,过来安慰我一下,绝没有您想的那般不堪。您若是气不过,就冲我来,不要迁怒于舅舅。” 第431章 第431章 张可星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又透着一丝倔强。 周高固更心疼了,不知怎的这会脾气也硬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带着一丝责备的口吻对周夫人说道: “夫人,有话好好说便是,何必如此苛责可星,她与禾敖年幼便相识对禾敖的关心未必是假。” 周夫人怒目圆睁,看着周高固道: “周高固!你少在这里胡咧咧,赶紧滚。你是不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你要是还念着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就立刻带着你那副怜香惜玉的嘴脸给我消失,别在这里让我恶心。” 骂完周高固,周夫人看向张可星。 她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张可星的鼻尖,大声吼道: “你也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个不要脸的小人,你平日里那些个下三滥的小动作,别以为我都瞎了眼没看见,你对禾敖那点龌龊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呸!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安分的人,你这种人就该被浸猪笼,丢到臭水沟里淹死,别在这儿脏了我的眼!” 周夫人机关枪般的一顿输出后,大口喘着粗气。 张可星只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狠狠地按在地上无情地摩擦。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心中满是委屈、羞辱。 小嘴一撇,转身便掩面哭着跑开。 周高固目睹这一场景,狠狠地瞪了周夫人一眼,甩袖丢下了句: “不可理喻。”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周夫人被周高固这话气笑了,冲着周高固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待他们都走后,周夫人像是被抽走全身的力气,双腿微微发软,重新坐回椅子上。 怒气消散了一些,周夫人又想到刚开始张可星说的自家儿子一夜未归,心猛地一揪。 招手唤来身边的丫鬟,低声道: “你去,悄悄打听一下少爷的下落,务必要尽快找到他,回来向我禀报。” “是,夫人。” 丫鬟应下后便匆匆转身离去。 没了催·情药,张可星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往宣王府盯梢。 从早晨直至傍晚,饿的饥肠辘辘也没瞧见萧燕雀出来。 暮色渐浓,张可星拖着疲惫身躯,来到了苏悦柔的院门口。 她在门口来回徘徊着,却始终没有进去。 今日自己一无所获,苏悦柔还会如之前那般轻易地给自己催·情药吗? 她的眸色闪烁不定,脑海中思绪纷飞。 突然,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刚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 又还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挺直腰杆,装模做样的走了进去。 见到苏悦柔,张可星故作神秘地说道: “你可知道今日宣王的行踪?我可都打听清楚了。” 苏悦柔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朱唇轻启。 “哦?你且说说看。” 张可星心中一紧,但仍硬着头皮瞎编起来。 第432章 第432章 “我今日看到宣王一大早就带着一个女子出了王府,他们先是去了城外的寺庙,在里面待了许久,像是在祈福。后来又去了一家绸缎庄,那个女子在里面挑选了不少布料,看那样子,像是要做新衣裳。”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着苏悦柔的表情,眼神中满是忐忑。 苏悦柔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待张可星说完,她缓缓开口道: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可莫要骗我。” 萧燕雀去祈福? 她可不记得萧燕雀信什么佛。 苏清月去做衣服? 上次在红袖布行做的那些衣服够她穿一年的了。 想到红袖布行的事,苏悦柔就生气,真是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张可星看到苏悦柔面色阴沉,咽了咽口水地说道。 “我怎么敢骗你呢?我亲眼所见,绝对属实。” 殊不知她颤抖的双手和不敢直视苏悦柔的眼神,早已将她内心的慌张暴露无遗。 苏悦柔岂能被她轻易糊弄过去,她站起身来。 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张可星身边。 她冰冷的手指轻轻抬起张可星的下巴。 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声音也变得冰冷刺骨。 “张可星,你若是敢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张可星脸色僵硬的摇了摇头。 苏悦柔心中更加笃定她在说谎,于是脸色一沉,厉声道: “张可星,你若再不老实交代,我可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张可星知道外面有人盯着苏悦柔,苏悦柔必定没有机会出去。 咬了咬牙,张可星继续摇了摇头。 “我真的没有骗你,你信你可以去问问。”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悦柔突然轻轻笑了笑,笑容在这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松开手,转而拍了拍张可星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好妹妹,是姐姐错怪你了。” 笑意仅仅浮于表面,张可星只感觉毛骨悚然。 她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那个催·情药还有吗?” 苏悦柔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但是并没有急着回答。 她转身走向一旁的茶桌,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在她手拂过杯子的瞬间,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撒进茶水中。 药粉迅速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她端着茶水,缓缓走回张可星身边。 苏悦柔将茶水递给张可星,轻声说道: “不急,刚才吓到了吧?来,喝口茶缓一缓。” 张可星望着那杯递到眼前的茶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杯茶绝对不能喝。 她连忙摆手,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不渴,我不想喝。” 苏悦柔见她不肯喝,脸色一沉。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鸷。 第433章 第433章 她猛地抬起右腿,朝着张可星的膝盖狠狠地踢了过去。 张可星毫无防备,只感觉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的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苏悦柔猛地抓住张可星的头发,将张可星的头强行抬起。 另一只手端起茶杯,直接将茶水灌进了张可星的嘴里。 苏悦柔经常练武,力气比普通女子大了不少。 张可星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苏悦柔的控制。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喂完茶水,苏悦柔将茶杯随手丢在桌子上。 又从腰间取出一方手帕,优雅地擦着手。 张可星则是趴在地上,愤怒地瞪着苏悦柔,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悦柔,那水里到底放了什么?” 苏悦柔垂眸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冷笑一声。 将手帕随手丢在张可星身上,她双手抱胸,像看一个一样看着张可星。 “自然是毒了,要不然还有什么?” 张可星心中先是一惊,握紧拳头,恶狠狠的看着苏悦柔。 “苏悦柔,你个卑鄙小人,我要将你藏身在这里的消息告诉周家所有人,让你无处可逃。” 苏悦柔无所畏惧的摊了摊手。 “你去说啊,看谁会相信。不过,在你去之前,你最好先想想自己的处境。” 说罢,她又从腰间取出一粒药丸,丢在张可星身前的地上。 “这药丸每天都要吃,要不然,你体内的毒就会发作,不出片刻,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张可星看着地上的药丸,心中又气又怕。 但还是缓缓地捡起地上的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苏悦柔见她服下了药丸,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得意。 她蹲下身子,用手着张可星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好妹妹,你只要乖乖听话,姐姐自然不会亏待你。现在,再跟姐姐说说,今日萧燕雀和苏清月到底都干了什么?” 张可星心中满是屈辱,但她不敢再隐瞒,只得如实说道: “我在王府外等了一天,真的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苏悦柔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也知道张可星不敢再骗她。 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地说道: “好了,你走吧,记得明天这个时候再来,若是有了消息,及时来告诉我。” 张可星如蒙大赦,她挣扎着站起身来,狼狈地离开了院子。 如今自身都难保,也不敢再惦记着苏悦柔手中的催·情药。 周家的丫鬟是在酒楼里找到的周禾敖。 她一路小跑着回府,向周夫人禀报。 “夫人,夫人,少爷找到了,就在城中的花月楼里,他喝得酩酊大醉,怎么唤都不醒呢。” 周夫人听闻,眉头紧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这孩子,怎的如此不成体统,在那等地方喝成这副模样。 若是传出去,周家的颜面何存? 但此刻也顾不上多加斥责,便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吩咐道: “你们速速前去花月楼,待到天黑,人少些的时候,将少爷悄悄地抬回来,切不可声张,莫要让旁人知晓此事。” “是,夫人。” 家丁们领命而去,依言在天黑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周禾敖抬回府中。 周禾敖此时烂醉如泥,整个人瘫软在担架上。 第434章 第434章 周夫人看到这般模样的周禾敖,无奈地摇了摇头,摆手对家丁道: “将少爷送回房中。” 周夫人又叫来身旁的管家。 “你且派人好好照顾少爷,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他,尤其是那个叫张可星的。” 一想到张可星那个勾人的眼神,还有狐媚子的长相,周夫人就恨得牙痒痒。 如今禾敖刚在官场上起步,若是将她赶出去,会影响周家的名誉,说不准也会影响到禾敖。 现下只有让人先看紧她。 “是,夫人。” 管家连忙恭敬地应道。 周夫人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萧燕雀这几日一直在大理寺查案,一直没回王府。 今早晨回府换了身朝服,便又匆匆去上朝。 林安也是雷厉风行,借此机会接连抄了好几个污吏的宅子。 这些大多隶属于高敬一派,他们平日里凭借权势搜刮民脂民膏,行径恶劣。 每抄一家,大理寺的衙役们便将搜查出的财物与罪证仔细登记造册。 然后做成三份,一份上缴皇上,一份收入大理寺卷宗,另一份在城门口贴布告。 大理寺每抄一家,萧燕轩便进宫面圣,向皇上举荐可用之人。 平日里受到压榨,被断了财路之人,比比皆是。 被抄的大多都是三四品的官员,在朝堂上或多或少也发挥着作用。 但萧燕轩推荐的人才,不论是才华还是办事能力,都能很快补上漏洞。 即便如此,大理寺这般大规模的抄家行动,还是触动了众多官员的利益。 百官们心怀不满,怨言纷纷。 早朝上,气氛如紧绷的弓弦,一触即发。 杨古宜拿着笏板上前,言辞激烈、慷慨激昂。 “皇上,臣以为宣王殿下纵容大理寺大肆抄没官员宅邸,弄得朝堂人心惶惶,此等行径,绝非为了朝廷法度,而是在为自己谋取私利,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杨古宜话落,皇上不满的皱眉。 好歹也是他的孩子,被人这么说心里多少也不高兴。 杨古宜并没有觉得自己话语有何不可,在他的认知里皇上还和之前一样对萧燕雀很是厌恶。 但他不知道,皇上对萧燕雀的态度,早就开始慢慢改观了。 将作监的少监郑度见杨古宜如此表态,赶忙上前几步。 站在杨古宜身侧,弯腰地附和道: “皇上,杨大人所言极是,宣王殿下这般行事,全然不顾朝廷稳定,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高敬的表情。 只见高敬泰然自若的站在一旁,既不煽风点火也不支持。 郑度心下有些拿不准主意,又想到杨古宜是高敬一派的人。 跟着他应该是错不了。 吏部尚书武呈冬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表情严肃地说道: “皇上,臣觉得五皇子萧燕轩亦是别有用心。他借着大理寺抄家之事,频繁举荐,这分明是想将朝堂之上的众人都换成他自己的党羽,如此行径,实在是对皇上权威的公然挑衅。” 第435章 第435章 皇上眉头皱的更深。 现在他一共就三个儿子了,按他们的意思,就得杀俩。 哼,让朕把儿子都杀了? 是朕有病还是你们有病? 皇上心中暗自腹诽,面色也变得阴沉。 新任吏部侍郎居晟然在一旁听着,心中气愤。 简直就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他想起自己曾经遭受高敬的无端施压,被迫离京返乡的悲惨遭遇。 那一段日子的屈辱与无奈瞬间涌上心头,一时冲动之下。 居晟然忍不住向前迈出一步,开口反驳: “诸位大人此言差矣!我等身为臣子,当以朝廷为重,怎可在此信口雌黄,恶意中伤两位皇子殿下。我居晟然” “诸位大人,且先莫要在此争论不休。” 话还未说完,便被萧燕雀上前打断。 居晟然猛地一怔,瞬间清醒过来,他心中一阵后怕。 高敬如今仍旧位居丞相之位,在朝堂之上权势滔天。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郎,若真将那番话说出口。 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必然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他脸色微微发白,忙不迭地退到一旁。 低着头,不敢再言语半句。 萧燕雀眸色淡淡的看了居晟然一眼,随举起笏板对皇上道: “父皇,如今西域公主遇刺一事尚未了结,背后的真凶仍逍遥法外,当务之急,应是齐心协力追查真凶,而非在此互相攻讦。” 皇上面色这才缓和几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杨古宜等人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语。 皇上缓了缓面色,轻咳一声。 “众爱卿,此事休要再议那些被大理寺查抄的官员,其贪污、徇私舞弊之罪名皆属实据确凿,宣王在这过程中,秉持公正,依法·办事,并无不妥之处。再者,五皇子萧燕轩所举荐的人才,朕亦亲自考察过,他们确实个个学识渊博、才能出众,足以担当重任,为朝廷效力。” 说着,皇上有意无意的目光扫向杨古宜等人,声音也冷了几分,继续道: “朕用人唯才,只要是能为我朝社稷谋福祉之人,朕自当重用。众爱卿当以大局为重,莫要因一己私利或无端猜忌,而扰乱朝堂安宁。” 皇上的这一番话,为这场朝堂纷争暂时画上句号。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朝堂上跪着的群臣,皇上微微沉思。 一想到百年之后这江山终究还是要传承给儿孙们。 只要不妨碍大萧的发展,皇上自认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妨。 毕竟这江山以后还是要姓萧的。 皇上那一番话语,虽未明确表态偏袒萧燕雀与萧燕轩,却在无形中给予他们肯定与支持。 这一结果,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原本就波谲云诡的朝堂之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高敬一派的官员们听闻之后,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与那些被查抄的污吏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皇上已然表明态度。 一时间,他们只觉自身地位岌岌可危。 第436章 第436章 有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一直处于中立的官员们,颇有些隔岸观火、看热闹的架势。 在这局势尚未明朗之前,暂且按兵不动。 等待着局势进一步发展,再决定自己的立场。 与此同时,却也有不少审时度势的官员,主动向萧燕雀靠拢。 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一场新的权力争斗,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下了朝,早晨的阳光洒在汉白玉的石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刚走出大殿的高敬,看到走在前面的蒋太傅。 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连忙提高声音喊道: “蒋太傅。” 蒋太傅听到喊声,回过头来。 他本就是一众皇子的老师,多年来在朝中兢兢业业,很是有威望的。 现下一袭朝服更衬得他气质儒雅、超凡脱俗。 高敬则是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亲切地说道: “亲家,近来可好?” 蒋太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高敬,眼神中透着疏离。 并未回应他的热情,又继续向前走去,随口道: “挺好。” 蒋太傅很喜欢绾绾那孩子,只不过对于高敬的立场很是不赞同。 高敬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僵在那里。 但他很快就恢复常态,赶忙加快脚步跟上蒋太傅的步伐。 “亲家,我那女儿在府上可还乖巧?她自小被我宠坏了,若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望亲家多多包涵。” 蒋太傅眉头微微皱起,他实在不想与高敬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细聊。 如今高敬在朝堂上正处于风口浪尖,自己若是与他交往过密。 难免会被旁人视作同党,恐遭牵连。 “绾绾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眼看快要走到宫门,周围来往的官员和侍从也慢慢减少。 蒋太傅终于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高敬,问道: “高丞相,你这般追着我,究竟有何事?” 高敬微微低下头,眼神闪烁一下。 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看似诚恳的笑。 “亲家,你看咱们现在可是亲家关系,这朝堂之上,咱们理应相互扶持,站在一个阵营才是,这样一来,对咱们两家都有益处,您说是吧?” 蒋太傅面色瞬间冷冽下来,严肃地说: “高丞相,你且听好,儿女之间的感情乃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身为父亲,只盼他们能幸福美满,但这并不关乎我的立场,绾绾和庭烨能走到一起,是他们的缘分,我自是欣慰,可在朝堂之上,我不会因私交而有所偏袒。” 高敬脸上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的笑容,此刻彻底僵在了脸上。 嘴角微微抽搐,眼中满是尴尬。 蒋太傅又抬眸看了高敬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高敬站在原地,看着蒋太傅出了宫门坐上马车。 藏在袖中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萧燕雀摆明了是想借此一步步削弱自己的势力,皇上也是默许。 如今在朝堂上的处境越发艰难,原本指望能与蒋太傅结成同盟。 以借助他的威望和影响力来稳住自己的地位,却没想到蒋太傅居然直接拒绝。 看来,是时候将另一步棋提前布好了。 宣王府 萧燕雀今日下了朝便回了王府。 刚踏入王府的大门,管家便拿着一个请柬上前。 将请柬递给萧燕雀,说道: “王爷,这是前些日子纪家送来的,您忙于查案一直未归,这请柬便搁置在此了。” 第437章 第437章 纪家?纪家最近有喜事? 萧燕雀带着一丝疑惑接过请柬,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 管家在一旁适时地解释道: “纪家的下人送过来时,说是纪少爷的喜事,特意邀请王爷您前去观礼。” 打开请柬,萧燕雀的目光落在首行的名字上,微微蹙眉。 纪穆予&加珺缇。 请柬上的日期便是今天。 这纪家怎会允许纪穆予这般行事? 还有西域的人同意了吗? 他合上请柬,目光随意地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随后问道: “王妃呢?” 管家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顿了顿,管家还是如实说道: “王爷,那日您走后,王妃醒来便搬去了后院居住。” 瞧了瞧王爷的面色,管家小声道: “王妃走的时候,面色不太好。” 萧燕雀的眸色瞬间暗沉一瞬,眉头皱的更甚。 管家见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王爷,需不需要老奴将王妃喊来?” 萧燕雀摆了摆手,冷声道: “不用。” 言罢,他连朝服都未换,便径直向着后院走去。 此时的苏清月正在后院中,依照裴太医所给的功法书练习功法。 她身姿轻盈,一招一式间尽显灵动之姿。 看到萧燕雀进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微微欠身行礼,轻声道: “王爷。” 春花等人站在一旁,看到萧燕雀出现。 也赶忙站到苏清月身后行礼,齐声说道: “奴婢参见王爷。” 苏清月身着一袭简单的棉服,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额间,因练功而使得面色微微潮·红。 萧燕雀本欲质问苏清月为何未经他许可便搬至后院,但看到她这般模样,心下微微一动,整个人也平和不少。 他手中轻轻捏着请柬,语气也柔了几分。 “纪家派人送来了请柬,你换身衣服,随本王去一趟。” 春花和秋月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忍不住在心中给自家王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啧啧,之前训练我们的时候那般严厉,可不像现在这般温柔的语气。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萧燕雀手中的请柬上,心中有些不想去。 想了想,还是微微欠身,轻声应道: “是,王爷。” 萧燕雀又看了一眼后院,便转身离开。 “恭送王爷。” 待萧燕雀离开,秋月赶忙走到苏清月身旁,轻声说道: “王妃,咱们先去换衣服吧,莫要让王爷等急了。” 苏清月微微点头,便随着秋月向屋内走去。 但是苏清月坐到镜前时,秋月却犯了难。 她看着衣柜里一排排的衣服,小声嘟囔道: “王爷也真是的,这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连是什么事情都不给说清楚。” 第438章 第438章 苏清月思索片刻后,抬手指了指一件偏素雅的衣物,对秋月说道: “就这件吧,不管什么宴会,我们是客人,还是不要喧宾夺主的好。” “好,还是王妃考虑周到。” 秋月应了一声,便将那件衣物从衣柜中取出,帮苏清月换上。 苏清月在秋月的帮助下,迅速换好衣物,又简单地绾了发。 乌黑亮丽的秀发被挽成一个发髻,几枚精致的珠翠点缀其间,更衬得她气质出尘。 苏清月简单的在脸上施了些粉黛,便又与苏悦柔有几分相似。 现下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扮做事苏悦柔。 在旁人眼中,苏悦柔才是萧燕雀明媒正娶的王妃。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便款步走向前院去找萧燕雀。 此时的萧燕雀也已换好了一袭锦袍,在前院等候着苏清月。 他的面容虽略显疲惫,但依然难掩那与生俱来的高贵。 “清月见过王爷。” 苏清月欠身行礼。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的妆容,微微蹙眉。 苏清月虽是与苏悦柔很是相像,但是也还是有许多不同的。 如今这刻意的装扮,虽是知道她想避免麻烦,但是萧燕雀觉得现下也没有什么必要。 “你不必再装扮成苏悦柔,你站在本王身边便是本王的王妃,不必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 萧燕雀垂眸看着苏清月,语气认真道。 苏清月先是一怔,而后垂下头应了声“是”。 “时候不早了,走吧。” 说着,萧燕雀很是自然的握住苏清月的手,向王府门口走去。 暗十一已经驾着马车等在王府门口。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萧燕雀的手上,眸色微微沉下去。 那夜如此对她,现在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爷,你心中真的有我吗? 苏清月的目光向上落在萧燕雀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眸中闪过一丝忧伤。 上了马车,苏清月本想趁着这个机会与萧燕雀好好谈一谈,试图找机会跟他划清界限。 正欲开口,抬眸却发现萧燕雀端坐着闭目养神。 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苏清月见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这几日忙着找杀手,一下消灭那么多的污吏,一定很辛苦吧。 这几日虽是没出王府,但是也听春花她们说了不少萧燕雀这几日的事。 苏清月微微叹了口气,靠着马车侧壁上,闭上眼睛。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纪家。 二人下了马车,很快就有纪家的下人上前。 暗十一将马车缰绳递给纪家的下人,便站在萧燕雀身后。 他怀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长盒,看起来像是字画之类的。 纪家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显得格外喜庆。 楼氏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周围不见有其他宾客前来的身影。 一旁的贺礼倒是堆得不少,想必应是宾客派人送来的。 苏清月不知道是什么宴,不过看这装扮应当是喜宴。 只是纪家虽不如前,理应也有人顾及颜面来参加的,也应当不会如这般。 思索间,楼氏带着管家上前。 楼氏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虽极力维持着端庄,却仍难掩眼底的疲惫。 第439章 第439章 “宣王爷,王妃。” 楼氏行礼之后便侧身站定。 萧燕雀微微点头示意,苏清月也跟在一旁笑着唤了声“纪夫人”。 随后,萧燕雀从袖中拿出请柬,递给管家,沉声道: “纪夫人,今日特来道一声恭喜,愿令郎与佳人新婚之喜,佳缘永结。” 楼氏接过请柬,递给身后的贺管家。 萧燕雀微微侧身,暗十一心领神会,赶忙上前,双手将长盒奉上。 “纪夫人,此乃本王为令郎准备的贺礼。 这字画乃是出自前朝大家之手,笔锋苍劲有力,墨韵流畅自然,无论是山水之景的勾勒,还是人物神韵的描绘,皆堪称一绝。 也是本王对纪家的一份心意,还望纪夫人笑纳。” 说罢,萧燕雀从暗十一手中接过长盒递给楼氏。 苏清月站在一旁看着萧燕雀的动作。 来的时间紧,她倒是没萧燕雀想的周全。 楼氏也没想到萧燕雀会这般有诚心,忙接过字画,面上带着感激。 “多谢王爷赏脸,里边请。” 言罢,便示意贺管家带着他们进府。 贺管家连忙快步走到萧燕雀和苏清月身前,恭敬地弯腰行礼。 “王爷、王妃,请随老奴来。” 说完便侧身在前引路。 萧燕雀微微点头,随后与苏清月并肩跟在贺管家身后。 踏入纪府,苏清月不禁轻轻吸了一口气,袖中的手也微微握紧。 入目的是红色的绸缎摇曳,地上铺满红毯,处处都被装点得极为喜庆。 只不过只不过堂前放着的黑色棺材,与此景格格不入。 又看到棺椁一旁穿着红色喜服的纪穆予,还有一旁站着的加迪里。 她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这是纪穆予和西域公主的喜宴。 虽说已快到中午时分,偌大的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宾客往来。 萧燕雀他们也算是来的比较早了。 苏清月生平第一次经历事情,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往萧燕雀身旁挪了挪。 萧燕雀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伸出手握住了苏清月冰冷的小手。 将她带到一旁坐下,又微微俯身,凑近苏清月的耳边,轻声安抚道: “莫怕,有本王在。” 苏清月没有说话,抿了抿唇,反握住萧燕雀的手。 萧燕雀没想到苏清月会害怕,是他考虑欠妥了。 随后,萧燕雀又直起身来,目光转向一旁的暗十一。 “十一,你守在王妃身旁。” “是,王爷。” 暗十一领命,迅速站到苏清月身后。 苏清月虽不想萧燕雀离开,但是也知道他有事情要做。 也只能松开萧燕雀的手,低声颤着声音道: “要快些回来。” “好。” 萧燕雀揉了揉苏清月的脑袋,便起身走向纪穆予和加迪里。 苏清月坐在椅子上,看着穿着喜服一脸憔悴的纪穆予。 这场婚礼的新娘已经香消玉殒,一场活人与死人的婚礼。 第440章 第440章 这在众人眼中本就是违背常理、违背人伦之事。 又有谁会愿意前来参加,去沾染这莫名的晦气呢? 萧燕雀想必也是念及与纪家的情谊,才不顾被人的眼光来参加。 这纪穆予想必也是对西域公主用情至深。 只是,这样的深情,最后也是阴阳相隔。 她的目光落到萧燕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与萧燕雀之间的感情,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萧燕雀稳步走到纪穆予和加迪里面前,彼此相视。 先是一番拱手行礼,纪穆予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 “宣王爷,今日您能拨冗前来,实乃穆予之幸。” “纪公子大喜之日,本王自当前来祝贺。” 萧燕雀亦回礼,声音如常,听不出什么不妥。 加迪里在一旁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多谢王爷美言,希望今日诸事顺遂。” 寒暄过后,萧燕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棺椁之上。 棺椁里,加珺缇身着华丽的红嫁衣,面容安详,宛如沉睡。 萧燕雀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他实在想不通,加迪里为何会同意。 婚事一旦举办,按照大萧的风俗,加珺缇便要永远留在大萧。 西域国王最是疼爱这个小女儿,他们愿意吗? 加迪里似是看穿了萧燕雀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王爷有所不知,葡·萄一直都对大萧心怀向往,如今这般安排,也算是让她名正言顺地留下了,更何况” 说到此处,加迪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情。 “她一直都倾慕穆予,心心念念想要嫁给他,这一场婚礼,也算是圆了她此生最后的心愿。” 萧燕雀静静听着,微微点头。 加迪里接着道: “我马上就要回西域了,事务缠身。 实在等不到王爷抓到凶手的那一天。 只希望届时王爷能够将杀手的脑袋托人送到西域,我也好给父王他们一个交代。” 顿了顿,加迪里面上带了些严肃,坚定声音道: “王爷我会想尽办法阻止西域和大萧的战争。” 一旦战争发起,遭受苦难的必定是无辜的百姓。 葡·萄生前最爱这里,她定然也不想看到这里尸横遍野。 萧燕雀目光落到加迪里脸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敬意。 这件事本就是他大萧的错,没能保正好他们的安全。 萧燕雀微微拱手,神色诚恳。 “二王子深明大义,本王在此多谢了,本王定当竭尽全力找出凶手,给西域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沈维带着小厮站在门口楼氏行礼。 “纪夫人,实在抱歉来迟了,铺子里有些急事耽搁了,还望夫人海涵。” 沈维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小厮将手中的檀木盒子呈上。 楼氏也笑着回应。 “沈老爷客气了,您能来,便是纪家的荣幸。” 小厮上前将檀木盒子递给管家,管家双手接过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第441章 第441章 一旁的先生打开盒子,将贺礼记在了单子上。 本是有唱礼环节的,但是来的人很少。 想了想还是省去了,但还是都记在了册子上。 沈维走进院子,先是恭敬地同萧燕雀等人一一打了招呼。 随后他环顾了一下略显空旷的庭院,略作思索后,朝着苏清月的方向走去。 “王妃,我看此处空位颇多,不知可否与您拼个桌?” 苏清月原本目光在萧燕雀身上,这会才注意到沈维已经走到自己跟前。 她看了看周围,明明都是空位,也不至于到了拼桌的地步。 但还是起身,对着沈维微微欠身。 “沈老爷客气了,请便。” 不理解,但尊重。 沈维虽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是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见。 心中不免也觉得阴恻恻的,正好瞧见了落单的苏清月。 二人坐在一块,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苏清月双手捧着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稍稍镇定了些。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沈维,思索片刻后轻声问道: “沈老爷,今日怎的没瞧见沈公子一同前来?” 父子二人可是经常一起参加宴席的。 沈维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唉,那小子平日里毛毛躁躁,正巧江南那边铺子出了点麻烦事,我便让他去了江南,想着让他去历练历练,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苏清月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上次沈宥闻在年宴上的举动。 当时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在那样的情境下,都实实在在地帮了自己一把。 苏清月心中对沈宥闻自是心存感激。 她微微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然后笑着说道: “沈老爷,说起这经商之道,您可是行家。我虽略知一二,但也只是皮毛,今日有幸,还想向您多多请教呢。” 沈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厚,心中的阴凉感也消散不少。 他立刻端坐好身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苏清月。 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 “王妃过奖了,这经商嘛,可是有一定技巧的。” 沈维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环顾四周。 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他抬起手,用手掌半掩住嘴巴,小声道: “我可就告诉您,您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苏清月被他这般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脸上也染上笑意。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将耳朵贴了过去。 沈维见苏清月如此配合,悄声道: “这选货进货啊,得看准时机与潮流。 就拿这丝绸来说,不仅要熟知各地丝绸的特色与品质差异,还得提前预判哪一种花色、质地会在接下来的季节里大受欢迎。 我常常会派人去各地探查民风民俗与时尚趋势,有时还会重金聘请一些能工巧匠,独家设计些新颖图案。 如此一来,货品方能脱颖而出,吸引众多买家。” 苏清月专注地听着,不时轻轻点头回应。 第442章 第442章 “沈老爷这心思真是缜密,如此经营,难怪铺子生意兴隆。” 沈维微微摇头,继续说道: “这还只是其一。再者,与同行的相处也大有学问。 虽说商场如战场,但也不能一味树敌。 有时与其他商家合作,共办些集市或推出联合优惠,既能扩大影响力,又能分摊成本与风险。 不过合作对象可得精挑细选,得找那些信誉良好、口碑上乘且与自家铺子经营方向互补的。” “原来如此,这合作之中竟也有这么多考量。” 沈维讲得绘声绘色、通俗易懂,苏清月原本只是出于礼貌性询问,渐渐地竟也来了兴趣。 见苏清月对自己所讲的内容领悟得如此之快。 沈维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讲得愈发起劲了。 “还有就是” 恍惚间抬眸,苏清月竟在沈维身上瞧见了苏南景的影子。 苏南景曾经也是这样同她讲外出的经历,给她讲述一些经商的道理。 那时候还小,只觉得爹爹讲的晦涩难懂。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苏清月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嘴唇轻颤,不由自主地轻声唤道: “爹?” 沈维正说得滔滔不绝,瞬间顿住,脸上满是疑惑与震惊交织的神情。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清月,结结巴巴地问道: “啊?王妃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好像听到王妃叫爹了,是在叫他吗? 他这怎么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吗? 难不成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一瞬间,沈维将自己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快速的在脑子里将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所有女子都过了一遍。 他只有自家夫人一个,应该没有私生女的。 不不不,王妃他爹不是苏有年吗? 自己和苏有年长得也不像啊。 可看苏清月那有些恍惚的神情,又似乎并非错觉。 沈维呆立在原地,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吉时已到!” 主令一声喊,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 沈维微微一顿,抬眼望去,说道: “看来这仪式要开始了,王妃,咱们且先观礼吧。” 苏清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敛了敛神色应道: “也好。” 萧燕雀这时也回来。 沈维起身拱手,恭敬道: “王爷。” 萧燕雀微微朝着沈维点了点头。 随后,苏清月身旁坐下,宽厚大手覆在苏清月柔荑之上。 沈维默默别开眼去,将目光落在赞礼官身上。 多余了。 “华堂异彩披锦绣,良辰美景笙歌奏。今日乃纪家纪穆予与西域王室加珺缇喜结良缘之佳期,诸宾朋咸聚于此,共鉴这千古盛事。” 赞礼官身着红色礼服,声音高亢而洪亮,话语在华堂之中回荡。 此时门口也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 看热闹的居多。 “在京城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婚礼。” “你说这算什么婚?” “这纪家也真是的,就算要攀附西域王室,也不至于如此吧?” “吉时已到,婚礼正式开始。” 随着这一声宣告,乐师们奏响喜乐,将门外百姓的声音掩盖。 第443章 第443章 苏清月的目光不经意地飘向门外,却正好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中不禁一怔。 纪穆淮? 按常理来说,纪穆淮作为纪穆予的哥哥,为何不大大方方地进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却要这般藏在外面,混在百姓之中偷偷观看呢?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此时,婚礼正在有条不紊地按照既定流程举办着。 苏清月心中一动,想着要将此事告诉萧燕雀。 可当她抬眸望向萧燕雀时,却发现他正全神贯注地瞧着婚礼。 苏清月见状,只得作罢。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堂中,只见楼氏端坐在高堂之上。 虽然努力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她内心的情绪。 她一直盼着穆淮和穆予能够娶妻生子,家庭美满。 可如今,真是造化弄人。 加迪里坐在另一边,面上带着些疲惫,但嘴角还是扯出一抹象征着开心的笑意。 父王和母后远在西域,便由他代替家中长辈。 纪穆予站在堂中,身旁是一口漆黑的棺椁。 棺椁上同样覆盖着红色的锦缎,却添了几分悲凉。 加珺缇应当是静静地躺在那棺椁之中。 “一拜天地!” 随着赞礼官的声音响起,纪穆予的身躯微微一晃,而后缓缓弯下腰。 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二拜高堂!” 纪穆予转过身,面对着楼氏。 接着,他双膝跪地,深深地叩首。 娘,孩儿对不起您。 楼氏早已泪流满面。 苏清月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门口,这才发现纪穆淮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去。 “夫妻对拜!” 纪穆淮又缓缓弯腰对着棺椁。 “送·入洞房。” 随着赞礼官的话落,纪穆予依旧弯着腰。 他的双肩剧烈地颤抖着,涕不成声。 加迪里站起身上前,轻轻拍了拍纪穆予的肩。 整个过程沈维基本都没怎么听,他的思绪一直停在苏清月的那声爹上。 其实有个女儿也不错。 女儿应该比儿子更贴心。 嗯要不回去同夫人商量商量? 等回过神,菜已经上桌了。 周家 张可星一路地跟着萧燕雀他们的马车,直至来到纪家门口。 她躲在街角,看着他们进了纪家。 心中也好奇纪家的婚礼,便再门口逗留好一会。 走到周家门口,张可星一眼就发现门口鬼鬼祟祟的人又多了好几个。 她赶紧拢了拢身上的裘衣,把自己裹得更紧些,低着头匆匆进了周家。 一进到周家,便瞧见周禾敖在院中练剑。 只见周禾敖身姿矫健,剑法凌厉,每一剑挥出都带起一阵风声。 张可星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赶紧停下脚步,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然后才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前,声音温柔而甜蜜地喊道: “禾敖哥哥。” 周家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 这表小姐每次见到少爷都是这副怀春的模样。 第444章 第444章 也不看看少爷对她有没有意思,就知道往上凑。 周禾敖听到张可星的呼唤,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眼瞧着向自己跑来的张可星,眉头微微皱了皱。 张可星跑到周禾敖身旁停下,看到他额头的汗珠,满脸关切地拿出手帕。 “禾敖哥哥,累坏了吧?让我给你擦擦汗。” 说着,便抬手要去擦。 周禾敖见状,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语气冷淡地说道: “可星,请你自重。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要再这样了。 我过几天就要回南境了,你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周禾敖只把张可星当作妹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感情。 张可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也渐渐红起来。 “禾敖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这辈子只想嫁给你, 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周禾敖蹙眉,眉宇间带着不耐,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这样只会让我们都很为难,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 张可星心中悲痛万分,她怎么也无法接受周禾敖如此坚决的拒绝。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哭着跑开了。 周禾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继续练剑。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张可星跑回自己的房中,像发了疯似的,对着桌子上的物品好一顿砸。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下人们在门外听到动静,对她的鄙夷更重了。 砸什么砸,那都是周家的东西。 自己没本事就知道破坏东西。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天边染得一片殷红。 张可星独自在房中,只感觉全身都不舒服。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难受得她在床上辗转反侧。 想到苏悦柔下的毒,她只能咬着牙。 强撑着起身,朝着苏悦柔的住处走去。 “来了。” 苏悦柔端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着一丝早有预料的神色,就好像她专门在这等着张可星一般。 张可星看到苏悦柔这副模样,心中气愤。 想到解药,还是语气软了半分。 “今日宣王和一个女子去纪家参加完喜宴就回去了。” 其实她回来得早,后半句完全是她自己瞎编的。 只想着随便应付一下苏悦柔,好拿到解药。 苏悦柔听后,微微皱眉,问道: “没了?” “没了。” 张可星肯定地回答道。 苏悦柔不再看她,而是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水。 这萧燕雀到底在搞什么鬼? 怎的也不派人来找她? 难道是在等自己露面? 可他又怎么会如此沉得住气? 就算萧燕雀沉得住气,苏清月也沉得住气吗? 她和苏小洛身上可是还有自己下的毒。 “解药!” 第445章 第445章 张可星见苏悦柔陷入沉思,不再说话,自己身上不舒服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她实在忍受不了了,便伸出手向苏悦柔索要解药。 苏悦柔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脸色难看,嘴唇都有些微微发白。 心中虽有些不屑,但还是从袖中掏出一枚解药,递给张可星。 张可星一把接过解药,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吞了下去。 解药顺着喉咙滑下,她顿时感觉身体的不适减轻了一些。 吃完解药的张可星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想到周禾敖过些时日便要回南境了,若是这几天还拿不下他,那自己可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想到这儿,她心中一横,咬了咬牙,扬起下巴对苏悦柔道。 “苏悦柔,我发现一个事情,对你很重要,但是你得给我一包催·情·药,我就告诉你。” 苏悦柔原本正想着萧燕雀的事情,听到张可星的话。 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眸色转了转,便答应了下来。 “好,我可以给你一包催·情药,但你最好不要骗我。” 张可星见苏悦柔答应了,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连忙说道: “我今日回来的时候,发现周家周围监视你的人又增多了。” 苏悦柔听后,脸色瞬间又冷了几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高敬搞的鬼。 默默在心里把高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只是没想到这张可星也不算太蠢,竟然能察觉到是冲着她来的。 苏悦柔缓缓地抬眸看向张可星,眸色冷冽,隐隐藏着些杀意。 此人知晓的秘密实在太多,断然不可再用。 张可星看着苏悦柔投来的目光,脖子感觉凉飕飕的。 她心中惶恐不安,生怕苏悦柔突然反悔,急忙开口道: “你可不能反悔啊,我们说好的。” “哈哈哈哈” 苏悦柔看着张可星模样,突然发出一阵笑声。 张可星感觉身上也凉飕飕的,直钻心底。 “放心,我绝对不反悔。” 说着,苏悦柔莲步轻移,走到桌前。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药粉。 然后又折身回到张可星身旁,将药粉递向张可星。 张可星接过药粉,慌乱地揣进怀里,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苏悦柔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张可星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朝堂之上,风声正紧。 大多官员都清楚地知晓周禾敖是高敬一派的人,随时可能轰然倒下。 一些官员出于自保的本能,自觉地与周禾敖保持距离。 他们害怕万一周禾敖哪天倒台出事,会波及到自己。 在这样的局势下,周禾敖的日子也变得清闲起来。 往昔围绕在身边阿谀奉承的人如今都避而远之,官场应酬与事务也减少。 他整日无所事事,心中烦闷,便只能以练剑来消磨时光。 练了整整一天剑的周禾敖,往房间走去。 在半道上,他瞧见张可星大半夜的在凉亭里围炉煮茶。 凉亭四周轻纱飘舞,炉中的炭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其实,张可星是特意打听到周禾敖今晚会路过这里。 故而提前精心准备,早早地等在此处。 周禾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天的事,本打算悄悄绕道走,不想再与张可星有任何纠葛。 第446章 第446章 张可星本就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眼尖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周禾敖。 “禾敖哥哥。” 张可星赶忙端着一杯刚刚煮好的茶,向周禾敖走来。 周禾敖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心中暗叹一口气。 张可星很快便来到周禾敖面前。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周禾敖。 眼中闪烁着盈盈的笑意,将“特制茶”递到周禾敖面前,柔声说道: “禾敖哥哥,这是我新煮的茶,你尝尝。” 茶杯中升腾起的热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茶香。 周禾敖看着那杯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来。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的清香在舌尖散开。 口感温润,确实是一盏好茶。 只是好咸。 “怎么样?” 张可星一脸期待地看着周禾敖,开口问道。 周禾敖看着张可星期许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实在不忍心打击张可星的热情,只好点头说道: “好喝。” 张可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顿时喜形于色。 太好了,或许自己还有机会赢得周禾敖的心。 “禾敖哥哥,既然茶好喝,那我们就在这凉亭里坐下聊会天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拉了拉周禾敖的衣袖,脸上羞怯。 其实她在等,等催·情药发挥药效。 若是周禾敖现在就离开,万一被别的女子趁虚而入,捡了便宜可怎么办? 周禾敖蹙眉,后退一步,将手中喝了一半的茶塞给张可星,拒绝道: “不了,我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 说着,便转身离开。 见状,张可星急得直跺脚。 想直接去追,但她又回头看到还冒着烟的茶炉。 跺了跺脚,她赶忙回到凉亭。 “可星,要去哪里?” 就在她刚将炉子熄灭之时,突然听到一声呼喊。 张可星抬头一看,只见周高固从拐角里走了出来,走到她面前。 “舅舅舅?” 张可星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星大晚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周高固一边说着一遍上下打量着张可星,眼神不怀好意。 张可星看着周禾敖消失的背影,心下着急万分。 但又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引起周高固的怀疑。 她强装镇定,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对着周高固欠身行礼。 “舅舅,您怎么来了?” 周高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了桌上还没收的茶具上。 “这是可星煮的茶吗?” 他自顾自地拿起茶壶,将方才周禾敖剩的半杯又倒满。 心中想这定然是方才张可星用过的茶杯。 张可星没来的及拦下,周高固便将特制茶一饮而尽,边喝还边赞叹道: “啧啧,可星煮的茶就是好喝。” 张可星刚从袖中掏出来准备阻止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 “舅舅舅,喜欢便好,可星还有事,改日再给舅舅煮茶。” 说着,她便匆匆弯腰开始收拾茶具。 第447章 第447章 赶紧走,待会若是药效开始发挥,可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碰得茶具叮当响。 周高固却一把抓住张可星的手,嘴角带着坏笑。 “可星啊,这么着急走做什么?陪舅舅再待一会。”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暧昧。 张可星挣扎着后退一步,低头慌乱道: “舅舅,你你这是做什么?” 从早晨张可星梨花带雨的跑掉,他那心里呀,就直痒痒。 睁眼闭眼都是这娇滴滴的美人儿。 周高固瞅准机会抓住张可星的手,用力一拉。 将张可星拽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她的腰。 “可星,你这小美人,平日里舅舅可没少疼你,你就从了舅舅吧。” 他的脸凑得越来越近,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张可星的脸上。 张可星惊恐地瞪大眼睛,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搡周高固。 她越挣扎,周高固就越兴奋。 抱着张可星的手臂就越紧,嘴直往张可星脸上凑。 “舅舅,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的亲外甥女。” 张可星一边躲着,一边试图用道理唤醒周高固的理智。 该死,这药效怎么发挥这么快。 周高固嘿嘿一笑,看了一下四周,对张可星道: “这里又没人会知道,可星,你就别挣扎了,乖乖听话,舅舅好好疼你。” 说着,他的手开始在张可星身上游走。 为了方便对周禾敖下手,张可星精挑万选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张可星感觉一阵恶心,她咬着牙,奋力想要推开周高固。 “你们在干什么!” 周夫人带着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提着灯笼赶来。 周高固看到是周夫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赶忙像丢烫手山芋一般放开张可星,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周夫人身边。 原本还满是欲、色的脸上,瞬间堆满委屈。 “夫人,是这小妖精勾引的我,夫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周高固一便指着张可星,一边委屈道。 他颠倒是非的能力,让张可星瞠目结舌。 她怎么也想不到周高固竟会如此无耻。 “舅妈,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张可星吓得脸色发白,她拼命地想要为自己辩解。 “来人。” 周夫人直接开口打断张可星的话,冷冷地看着张可星。 “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张可星心中一颤,赶忙惶恐地跪下。 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她拼命地摇头,看着周夫人。 “舅妈,是舅舅” 一直侍候周夫人的丫鬟极有眼力见,迅速地塞上她的嘴。 然后在几个下人的协助下,将她像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周高固看着被拖走的张可星,眼中还有可惜,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周夫人看到周高固的目光还在张可星身上,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着牙说道: “跟我回去。” “是,夫人。” 周高固低下头,唯唯诺诺的跟在周夫人身后。 第448章 第448章 作为周家老爷,自然是不能说周高固的错,传出去周家名声也不好。 只能将所有的错都推到张可星身上。 周夫人原本就对张可星厌恶的紧,这下可是有了理由。 待众人散去之后,苏悦柔才从暗处走出。 张可星的惨叫声在夜空里回荡着,苏悦柔脸上带着一抹冷笑。 惨叫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最后没了声音。 苏悦柔才悄悄离开。 张可星被打死了。 周家的下人用草席一裹,像扔一样丢进乱葬岗。 周禾敖房间 周禾敖躺在床上,只觉心中似有一团乱麻,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令他难以平静。 他翻来覆去,可睡意却依旧全无。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孤寂与不安。 周禾敖坐起身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后,披衣下床。 他想着自己快要回南境了,便打算找苏悦柔聊一聊。 推门,一阵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周禾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着苏悦柔的住处走去。 此时的苏悦柔,刚从外面回来不久,正坐在桌前。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 苏悦柔立刻警觉起来。 “是我。” 听到是周禾敖的声音,苏悦柔先是微微一顿。 她随即站起身来,匆匆走到镜前,仔细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算算日子,往年这时候周禾敖该回南境了。 现在还没回去,应当是被西域公主的事情耽搁。 要在他会南境之前,好好利用他让自己回到萧燕雀身旁。 苏悦柔莲步轻移至门口,打门。 “禾敖哥哥,你怎么来了?” 苏悦柔故作惊讶地看着周禾敖,声音轻柔婉转。 周禾敖看着眼前的苏悦柔,烛光映照下,她的肌肤白·皙胜雪,面容精致绝美。 以宣王对苏清月的看护程度来看,他想得到苏清月是不可能的。 但是苏悦柔现在是完全依靠自己,说服她应当简单些。 周禾敖走进房间,苏悦柔轻轻掩上门。 他走到桌前坐下,看着苏悦柔,目光中带着关切,缓缓开口说道: “柔儿,在这里可还住得习惯?” 苏悦柔拿起茶壶,为周禾敖倒了杯茶,递到周禾敖面前,轻声应道: “嗯,挺好,蒙禾敖哥哥关心,这比柔儿找的那处宅子好很多。” 周禾敖接过茶,又拉过苏悦柔的手。 触感细腻而柔·软,令他心中微微一动。 柔儿,皇上已经下旨了,要我过几天回南境。” 苏悦柔听闻此言,微微瞪大双眸,继续故作惊讶之态。 “这么快?禾敖哥哥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说着便垂下眼睑,带着些失落和不舍。 看的周禾敖是心头痒痒。 周禾敖将茶杯缓缓放到桌子上,眼神专注看着苏悦柔,语气诚恳。 “柔儿,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去? 南境虽不如京城繁华,但是在南境,我们可以远离这朝堂的纷争。 你不必每日提心吊胆,也不会有人追杀你。 你可以安心地生活,我亦能时刻陪伴在你身旁,护你周全。” 第449章 第449章 周禾敖一口气说完,目光便直直的看着苏悦柔。 苏悦柔微微低下头,沉默片刻。 然后默默将手从周禾敖的手中抽出来,抬起头,看着周禾敖。 “禾敖哥哥,你对柔儿的好,柔儿心中自是知晓。 但柔儿心中只有王爷,柔儿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回到王爷的身边。” 周禾敖听到苏悦柔的话,心中一阵刺痛。 虽然已经猜到结果,可当亲耳听到苏悦柔拒绝自己,心中还是很难受。 苏悦柔见周禾敖的表情,心中不免冷笑。 如此甚好,周禾敖对自己感情越深。 才越能更好利用的他。 在周禾敖失落之际,苏悦柔又轻轻拉住他的手。 “禾敖哥哥,柔儿知道我这样说很伤你的心。 但如今,只有你能帮柔儿了。 你能否将苏清月抓走,只要她不在了,柔儿便能回到萧燕雀身边。 禾敖哥哥,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闪烁着泪光。 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次让周禾敖沦陷。 “柔儿,我答应你。” “禾敖哥哥,你真好。” 宣王府 “这边这边,还有这个,一并搬去。” “还有那个,也搬过去。” 虽是夜晚,但王府却灯火通明。 下人们来来往往,忙着把前院的东西搬往后院。 “王爷这是?” 苏清月站在回廊下,看着指挥着下人搬东西的管家,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萧燕雀,疑惑问道。 “本王要跟王妃一起睡,王妃有意见?” 萧燕雀微微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清月。 未经他允许私自搬去后院,他很生气。 苏清月听到这话,拒绝的话瞬间堵在了嗓子眼。 她本想着同萧燕雀划清界限,可如今他这般举动,无疑是将她的计划彻底打乱。 苏清月短暂地犹豫之后,缓缓后退一步,对着萧燕雀欠身。 “王爷,后院的厢房那里还空着,王爷可以去那边住下。清月今日身体乏累,先回去休息了。” 她的声音带着疏离感,很明显在刻意强调着彼此之间的界限。 言罢,她便打算转身离开。 萧燕雀见她如此反应,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他一个箭步上前,修长而有力的长臂一伸,便将苏清月扯进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苏清月不禁惊呼出声,心跳也陡然加快。 管家目睹这一幕,老脸微微一红。 赶忙识趣地背过身去,同时假装若无其事继续指挥。 “那个东西不要放那里,我告诉你应该怎么放。” 说着,便借机离开。 “王爷” 苏清月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抬手撑在萧燕雀胸前。 尴尬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萧燕雀抬手挑起苏清月的下颌,动作霸道,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怎的?本王几日未回王府,王妃脾气见长了?” 苏清月余光小心地看了一眼仍在来回走动的下人,通红的脸色愈发滚烫。 她急忙伸出手抓住萧燕雀的手,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般。 第450章 第450章 “王爷,回去再说。” 萧燕雀听到她的话,眉头轻轻一挑,嘴角勾笑。 “好,那便依王妃。” 苏清月还在暗自庆幸萧燕雀如此好说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萧燕雀直接抱起她,大步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苏清月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脸色更加羞红。 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萧燕雀的衣衫,指尖微微颤抖。 原以为又是一场云雨,却不曾想萧燕雀只是将她放在床上,抱着她睡着了。 想到自己方才想的,苏清月有些羞耻的咬咬牙。 苏清月,你脑袋里都是些什么? 能不能想些正事啊。 怎么一遇到萧燕雀的亲近举动,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到那些旖·旎之事上去了。 她在心里暗暗将自己埋怨了一番,可脸颊上的热度却久久不散。 身旁的萧燕雀早已熟睡,放在她腰间的手也在慢慢放松。 苏清月微微转头,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着萧燕雀。 他的面容在月色下更显冷峻,眉头始终紧皱着,透着疲惫。 看来这次的案子应该很棘手。 苏清月不由得有些心疼萧燕雀了。 之前想要离开萧燕雀的想法有些动容。 苏清月轻轻叹口气,微微抬起手拢了拢被子。 算了,顺其自然吧。 屋外,下人们依旧在忙碌,不时传来一些轻微的碰撞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但在萧燕雀的怀中,苏清月睡的格外香甜。 第二日清晨,苏清月尚在半梦半醒之中,朦胧间感觉身边一凉。 她下意识地伸手拽住萧燕雀的衣袖。 “王爷” 苏清月闭着眼睛,喃喃低语,声音轻柔而含糊。 萧燕雀原本正欲起身,听到苏清月的声音,动作瞬间停滞。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月有些不安的睡颜。 眉宇间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温柔之色。 萧燕雀缓缓俯身,握住她拽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 随后,他的唇轻轻落在苏清月的眉间。 “乖。” 将苏清月哄睡后,萧燕雀才离开。 这段时间,西域公主的案子终于有了些眉目。 有些证据逐渐指向高敬,但是还不足以扳倒他。 暗一在门口等候了已有一段时间,见到萧燕雀从房间出来。 他立刻站直身子,拱手抱拳。 “王爷。” 萧燕雀微微侧身,看了眼身后关好的房门,他压低声音道: “去书房讲。” “是。” 暗一应了一声,跟在萧燕雀身后,两人朝着书房走去。 暗一跟着萧燕雀进了书房,关好房门,便同萧燕雀汇报这几天查到的。 “王爷,这些日子跟踪王爷的人已经查到了。 是周家的一个表小姐,父母因战乱而亡,现在借住在周家。” 萧燕雀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思索之色。 利用一个女子来监视本王,这手段不像是周禾敖所为。 倒像是苏悦柔能干出来的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暗一见萧燕雀不说话,接着又说道: “王爷,昨日守在周家外面的人又多了些。 看样子应当是一伙的,只是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究竟为何。” 萧燕雀眉头微微皱起,问道: “可有查到是谁的人?” 第451章 第451章 暗一摇了摇头,低声道: “属下无能,尚未查到。” 萧燕雀转着手上的扳指,沉思片刻,对暗一道: “你继续盯着那个女子还有周家,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暗一抱拳领命: “是,王爷。” 暗一刚转身准备离开,便听到萧燕雀道: “暗一,将其他暗卫喊来。” “是,王爷。” 不一会,暗卫悉数到齐。 共十二名暗卫,除了刚出任务的暗一,其他都在。 暗十一、十二除外,其余各个都带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峻锐利的眼睛。 萧燕雀站在书房中央,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 “这几日事情繁多,任务很重,每个都有生命危险,你们可做好准备?” “我等誓死追随王爷。” 暗卫们一同抱拳道。 他们都是王爷从死神手中抢来的人,这条命早就是王爷的了。 萧燕雀微微颔首,开始分派任务。 “暗二,你前去盯着高敬,此去定要万分小心,一旦被他察觉立即撤退。” “是!” “十一,你贴身跟着本王。” “是!” “十二和暗八,你们留在王府保护王妃,势必要保护好王妃。” “是!” “暗三暗四,你们分别去盯着杨古宜还有武呈冬那里。” “是!” “其余的人隐在暗处跟着本王。” “是!” 众暗卫随后迅速散去,很快各司其职。 管家已将早饭准备好送了进来。 萧燕雀简单用过饭后,便带着暗十一,去往大理寺。 如今这场战争才刚刚打响,之后的路或许更危险。 暗八和暗十二身姿矫健,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 暗十二抬眼望着苏清月紧闭的房门,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 他凑近暗八,压低声音问道: “八哥,你说王爷为什么要咱们两个留下来保护王妃啊? 我这浑身的本事,正想跟着王爷冲锋陷阵,在这等关键时候大显身手呢。 留在这后院,实在是有些屈才。” 没等暗八回答,冬雪像一阵风似的突然出现,手中紧握着一扫帚。 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就拍在了暗十二身上。 暗十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有些懵。 他瞪大眼睛,看着冬雪,难以置信。 “冬雪?这几日不见,你长胆子了是吧?竟然敢打你十二哥?” 春花她们平日里经常与暗卫一同训练,彼此之间自是相熟。 冬雪双手叉腰,毫不畏惧地瞪着暗十二,咬着牙小声道: “怎么了,保护我们王妃不好吗? 能保护王妃,那是你的荣幸。” 暗十二气的撸起袖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几分。 “冬雪,十二哥今日” 话还没说完,冬雪立马皱起眉头。 对着他做了个嘘的动作,又伸出手指了指屋内,示意王妃还在睡觉。 暗十二见状,赶忙捂住嘴巴。 冬雪看着暗十二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哼了一声。 第452章 第452章 然后便拿着扫把,趾高气昂地转身离开。 暗十二望着冬雪离去的背影,真的是敢怒不敢言。 暗八本就性子冷淡,默默地看了暗十二一眼。 随即借力登上屋顶,匿了身影。 苏清月转醒,映入眼帘的又是空荡荡的房间,。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一下,不免有些失落。 苏清月缓缓坐起身来,穿好衣服,打门。 刚打门,便瞧见暗十二蹲在院中,正拿着个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 苏清月满心疑惑地走到暗十二背后。 “暗十二?” 暗十二瞬间站直身子,转身对着苏清月双手抱拳行礼。 “王妃。” “你怎么在这里?” 苏清月的眼中写满好奇。 平时他们不都是跟着王爷的吗? “是” 暗十二刚要开口说是王爷派来保护王妃的,便被春花截了话。 “王妃,王爷近日事务繁多,怕王妃烦闷,特将十二派来解闷。” 没必要让王妃担惊受怕,这些担惊受怕的事他们默默承担便是了。 暗十二有些诧异地看着春花,眼神对着春花道:根本不是这样的。 春花却回给他一个嘎掉他眼神,暗十二无奈地抿紧唇,又对着苏清月点了点头。 苏清月心中聪慧,自然察觉到事情不太对。 这时,管家带人送来饭菜。 夏蝉赶忙上前侍候苏清月洗漱。 苏清月简单吃了些饭菜后,便来到院中,找到暗十二。 “十二,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暗十二一听,警觉之心顿起。 就连暗处原本在打瞌睡的暗八也瞬间睁开了眼睛。 暗十二问道: “王妃要去哪里?” 苏清月心中暗自疑惑,以往他们从不会如此过问,只是默默按照吩咐去做。 她不禁在心中揣测,难不成是萧燕雀怕她跑了,所以派人来监视她?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暗十二接下来的话打消了苏清月的猜疑。 “王妃,外面最近不安全,还是少出去些好。” 苏清月听后,也突然想到,最近高敬一派接连倒台。 萧燕雀与高敬素来不和,此次就算不是王爷所为,也少不了王爷的手笔。 看来他们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是自己想多了。 苏清月啊,你怎么什么事都往萧燕雀身上扯呢。 一定是苏悦柔下的毒的原因,让自己的反应出现了偏差。 见苏清月沉默不语,暗十二又问道: “王妃还出去吗?” 苏清月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 “去,去社下书院。” 她发现上次给苏小洛服用的解药有很大的副作用,要去看看苏小洛。 春花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出于对苏清月安全的考虑,便提议道: “王妃,让冬雪一同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 苏清月略一思索,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同意。 “也好,那就让冬雪跟着吧。” 暗一在王府周围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却始终没瞧见张可星的身影。 这周家的表小姐也太不行啊,这才坚持几天就没影了。 第453章 第453章 本以为她能多盯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弃了,真是不堪大用。 暗一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形一闪,迅速朝着周家的方向奔去。 他决定去周家看看。 暗一刚走没多久,周禾敖就出现在王府门口。 他身着一袭黑袍,头戴斗笠。 宽大的帽檐将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坚毅的下巴。 他先是在王府门口缓缓转了一圈,发现固若金汤,防守严密,连个狗洞都没有。 随后,他又去往王府对面的茶楼。 走进茶楼,他径直走向小二,塞给他一两银子,声音低沉地说道: “给我一个靠窗的包厢。”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小二悄悄将银子塞进袖口中,赶忙点头哈腰地将他引到二楼的包厢。 周禾敖进入包厢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这角度正好可以将王府的大门和进出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点了壶茶,坐在窗边,目光始终锁定在王府门口。 不多时,他便看到萧燕雀带着暗十一离开。 周禾敖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心中不由一喜,他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很快,他又瞧见苏清月在暗十二和冬雪的陪同下登上马车离开王府。 周禾敖慢慢勾起唇角,想不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他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拍在桌子上,随后便匆匆下楼,跟在马车后面。 隐在暗处的暗八,很快便发现了跟在后面的周禾敖。 只是由于周禾敖头戴斗笠,又刻意隐藏气息,暗八瞧不出他的面容。 根据身段来判断,此人的武力应该是在自己之上。 恐怕要与十二联手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但是不能排除他有同伙,若是贸然行动,届时王妃就会有危险。 还是先看看再说,先摸清他的目的,再做打算。 暗十二和冬雪坐在马车里,也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冬雪立刻掀开帘子,眼神犀利地四下查看了一番。 外面的街道到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怎么了?” 苏清月见冬雪的举动,心中有些疑惑,轻声问道。 她不是习武之人,自然没有他们敏锐。 冬雪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王妃,我们被人跟踪了。 我虽没看到人,但能感觉到有一股气息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苏清月听后,面上一惊。 冬雪很快安慰道: “王妃莫要惊慌,他跟了我们有一段时间了。 迟迟没有动手,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顿了一下,冬雪忽然觉得这话也并没有什么安慰的作用,又继续道: “暗八在暗处保护我们,他可是暗卫里武功最高的,有他一定没事的。” 嗯这话应该很安慰人吧? 苏清月听后微微松了口气。 “那便好。” “王妃,坐稳了。” 帘子外面突然传来暗十二的声音,苏清月还没反应过来,冬雪已经先一步扶住苏清月。 “驾!” 马车突然加速,快速在几个街道之间来回穿梭。 周禾敖瞧着突然疾驰的马车,也猜到他们有所发觉。 第454章 第454章 知道自己追不上,他便停下脚步。 看着消失在拐角的马车,握紧拳头,眸中带着狠厉。 暗八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周禾敖,未做停留,直接去往社下书院。 保护王妃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暗十二一边赶车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直到身后跟踪的气息消失。 才将马车的速度放慢,又侧身对着身后的苏清月道: “王妃,跟踪的人已经甩开了。” 苏清月在马车里听到暗十二的话,微微松了口气。 她轻轻撩起车帘,目光缓缓扫向外面,只见四周皆是光秃秃的树干。 应当是已行至郊外了。 “去社下书院。” 苏清月放下车帘,对暗十二道。 “是,王妃。” 暗十二应了一声,随即熟练地挥动手中的缰绳。 调转车头,朝着社下书院的方向前行。 社下书院 苏清月下了马车,便带着冬雪朝着书院大门走去。 护卫都认得苏清月,见她来,侧身让出一条路,向她抱拳行礼。 “见过宣王妃。” 苏清月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过完年已有一段时间,书院里也多了些人。 苏清月在疏通的带领下,找到萧燕轩。 “轩夫子。” 萧燕轩正在凉亭中下棋,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见是苏清月,忙起身。 “清月姑娘今日怎的来了?” 苏清月微微点头,有些急切道: “轩夫子,小洛最近怎么样?可有异常?” 萧燕轩微微皱起眉头,几乎想都没想便道: “是有些不同。” 苏清月眸色更加急切,还带这些担忧。 萧燕轩继续道: “小洛听讲的时候总是分神,眼神游离,好像在想些别的事情。 我本以为是他这个年龄的正常表现,但是没过两天我发现他似乎变得有些多疑。 也找过大夫来瞧过,说是中了毒。 中毒这事二哥也曾讲过,原以为还是之前的毒。 这些时日有明显加重的迹象,我本想着派人告诉二哥,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苏清月心中了然,这正是上次那个解药的副作用。 她自己也服用过解药,前些日子还未曾留意。 这几日静下心来,却发现自己对于别人的一句话。 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很多,脑海中会不断猜测别人会不会有加害自己的意图。 前天研制解药的时候给自己把脉,发现心神受损。 这才想到可能是解药的副作用。 “轩夫子,可否我去看看小洛?” “随我来。” 萧燕轩带着苏清月朝着苏小洛所在的讲堂走去。 苏清月根在萧燕轩身后,垂眸想着对策。 很快,他们来到苏小洛所在的讲堂。 苏清月站在窗口,目光向里望去。 只见其他孩子都在认真听讲,眼睛专注地看着先生。 而苏小洛却独自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出神看向窗外。 苏清月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她心中一阵刺痛。 这都是因为自己给他服用的解药所致,心中满是愧疚。 但她并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对萧燕轩说道: “轩夫子,麻烦你这几日多照看一下小洛。 第455章 第455章 有任何情况,立刻派人告知我。 我现在先回去,想想办法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萧燕轩点了点头,说道: “清月姑娘放心。” “轩夫子,多谢。” 苏清月欠身行礼,而后转身带着冬雪离开。 苏清月从社下书院出来,上了马车。 暗十二见苏清月坐定,问道: “王妃,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苏清月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 “去济世堂吧。” 要想解除这副作用,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来调理心神。 那里药材齐全,或许能找到自己需要的。 暗十二点了点头,应道: “是,王妃。” 左丞相府 “你说是杨古宜那边已经有人去盯着了?” 高敬坐在那张雕花的太师椅上,微微前倾身子,盯着半跪着的黑衣人。 “是,主人,属下亲眼所见。” 黑衣人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头颅低垂,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 高敬听闻此言,眸色瞬间变深。 萧燕雀这是打算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地剥去他的势力啊。 看来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大不了,最后就反。 “伯铜,你立即带人去周家悄悄将苏悦柔带来,记住一定要活的。” 高敬看着堂下的伯铜,眼神狠厉。 伯铜是高敬背地里养的杀手头目,武功高强,手段残忍。 “是,主人。” 伯铜微微抱拳,接了命令,转身大步离开。 周家 苏悦柔起得有些晚,简单洗漱一下,将门口周禾敖派人偷偷送来的早饭拿进屋。 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吃完。 用过饭,她便开始着手画图纸。 苏悦柔想要把火枪的体积再缩小些,这样便能方便携带。 刚摆好图纸,就听到屋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立即警觉地抬起头看了眼屋顶。 没有丝毫犹豫,快速从抽屉里取出火枪。 手指熟练地拉开保险,然后轻手轻脚地躲在门后。 很快,屋顶的声音消失,紧接着是几个人影从窗前迅速闪过。 苏悦柔心中一沉,自己可能被包围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桌子的药粉放进袖中。 又将枕头塞进被子里,盖好被子,伪装自己还在床上。 片刻之后,外面没了动静。 窗户处正有一个小竹筒往里吹烟。 苏悦柔心中冷笑,暗自嘲讽这些人的手段如此老套。 随后又立刻用手紧紧捂住口鼻,同时屏住呼吸。 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没过多久,几个蒙面人蹑手蹑脚地打门。 他们的脚步很轻眼神警惕地在房中四下环顾,手中的利刃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看到床榻上的凸·起,他们以为苏悦柔被迷晕在床上。 便小心翼翼地向着床榻走去。 为首之人伸出手,缓缓掀开被子,却瞧见的仅仅是枕头。 “不好,中计了!” 为首的蒙面人低呼一声,其余蒙面人立刻警觉。 躲在门后的苏悦柔徐苏靠近他们,趁机将袖中的药粉洒向他们。 第456章 第456章 药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几个人顿时一顿呛咳。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她跑了,快追。” 然而,他们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双腿发软,瘫软在地。 “是软骨散。” “该死!” “这个人!” 苏悦柔听着他们的咒骂,微微勾唇。 此地不宜久留。 她迅速跑到墙边,借着墙壁的助力,高高跃起,随后双手撑地落下。 刚落地,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眼前便出现了一双黑靴。 靴面上银线绣着的暗纹闪着光泽。 苏悦柔面色陡然一变,手快速地挪到腰间的火枪上。 “你是直接跟我走,还是让我打到跟我走?” 伯铜怀中抱着剑,看着苏悦柔,声音低沉而冰冷。 苏悦柔缓缓站起身来,后退一步,与伯铜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她深知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武力一定在自己之上。 “谁派你来的?” 苏悦柔盯着伯铜道。 “跟我走就知道了。” 伯铜依旧是冰冷的语气。 “高敬吗?” 见他不回答,苏悦柔猜测着追问。 若真是高敬,他一个文臣,手下有这么多的杀手。 怕不是早就想谋反了。 “我说了,见到了就知道了。” 伯铜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眼睛一直盯着苏悦柔。 苏悦柔轻轻勾唇,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她直接从腰间拔出火枪对准伯铜,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火光在枪口瞬间绽放,一颗子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伯铜呼啸而去。 伯铜早有防备,在苏悦柔扣动扳机的瞬间 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左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什么?躲子弹? 这么超雄吗? 苏悦柔咬了咬牙,不死心地再次将火枪对准伯铜,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子弹如流星般朝着伯铜呼啸而去,伯铜身形闪动,仅仅是擦伤了他的肩膀。 伯铜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处缓缓流出的鲜血。 鲜艳的红色在他黑色的衣衫上晕染开来,显得格外刺目。 他缓缓抬起头,冰冷如刀的目光看向苏悦柔。 此时他的眼神中已不仅仅是冷漠,更带着浓烈的杀意。 苏悦柔心中暗叫不好,转身打算逃走。 还没发力,只听身后“噌”的一声。 伯铜的剑拔出鞘,剑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寒光。 他身形如电,朝着苏悦柔疾冲而去。 苏悦柔心中大惊,堪堪侧身躲过。 她没想到伯铜的速度如此之快,她来不及装填子弹,只能侧身躲避。 苏悦柔身体向后仰去,几乎与地面平行。 伯铜的剑贴着她的鼻尖划过,冰冷的剑气让她的肌肤感到一阵刺痛。 她顺势一个翻滚,站起身来。 手中的火枪已经被她当作棍棒,朝着伯铜的腰部横扫而去。 伯铜见状,脚尖轻点地面。 第457章 第457章 身体向上跃起,轻松地避开苏悦柔的攻击。 他在空中一个转身,手中的剑再次朝着苏悦柔刺去。 苏悦柔被逼无奈,只能用手中的火枪去抵挡。 “锵” 火枪与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苏悦柔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手中的火枪差点脱手而出。 她咬着牙,趁着伯铜落地的瞬间,后退几步,再次拉开与他的距离。 伯铜拿剑指着苏悦柔,又问道: “跟我走还是不走?” 苏悦柔站直身子,收起防御姿态,冲着伯铜皮笑肉不笑。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的人了,跟你走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伯铜眸色一冷,握紧剑柄。 “那便是不走了?” 说着剑柄一转,又朝着苏悦柔刺来。 苏悦柔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朝自己刺来的剑,微微勾唇。 “砰” 一枚小石子如暗器般破风而来,不偏不倚地打中伯铜的剑身。 伯铜心头一惊,他赶忙收手。 脚下用力稳住身形,同时迅速四下查看。 伯铜心中疑窦丛生,难道苏悦柔有帮手? 苏悦柔同样满心震惊,有人帮她? 短暂的惊愕之后,苏悦柔瞬间反应过来。 她趁着伯铜愣神的片刻间隙,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药粉朝着伯铜用力洒去。 伯铜反应极为迅速,立刻屏息,防止药粉吸入体内。 他伸出手臂快速挥动,驱散弥漫在周围的药粉。 待视线稍微清晰一些后,他看着苏悦柔远去的背影,直接提剑追了上去。 伯铜的速度极快,奈何苏悦柔是为了逃命,发了疯的跑。 暗一躲在暗处,看着伯铜和苏悦柔的身形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慌忙将手中的石子轻轻丢掉,随后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王爷之前可是吩咐过要好好盯着周家,这可不就是意味着要好好盯着苏悦柔吗? 若是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抓走,那可没办法向王爷交差。 济世堂 苏清月下了马车,走进济世堂。 暗十二去停马车,冬雪跟在苏清月身后。 苏清月径直走向掌柜,说道: “掌柜的,我需要一些药材。” 掌柜闻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清月,道: “姑娘需要什么药材?” 掌柜的虽说之前见过苏清月,但那是她还是村姑装扮。 现在也是一时没认出来。 苏清月扫了一眼药柜,开口道: “需要人参、茯苓、远志、石菖蒲、龙齿各十两,还有酸枣仁、柏子仁各二十两。” 不只用于克制这次解药的副作用,还用于继续研制解药。 掌柜的听后,微微皱了皱眉。 “人参、茯苓、酸枣仁、柏子仁小店都有现货。 只是远志、石菖蒲、龙齿这三味药材,近日来货较少。 小店只剩下少量远志,石菖蒲和龙齿怕是不够您所需的数量。 不过,我可以帮您联系其他药铺,看看能不能调到货。” 苏清月心中有些失落,也不好为难掌柜。 “那就麻烦掌柜的了,将有的先包起来,石菖蒲和龙齿尽快帮我调到货,我急着要用。” “好的,姑娘您稍等。” 掌柜的应了一声,转身去称药。 苏清月想到第一次来这碰到沈宥闻,那时没钱,便用了一块玉佩抵账。 第458章 第458章 现在有钱了,想拿回那块玉佩。 又想到之前沈老爷说的,沈宥闻去了江南。 那便过些时回来了再说吧。 苏清月咬的有些多,掌柜索性直接用袋子给苏清月装起来。 “姑娘,这是您要的药材,人参、茯苓十两,远志三两,酸枣仁、柏子仁各二十两。 剩下的七两远志,还有石菖蒲和龙齿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其他药铺了。” 苏清月看着地上摆着的药材,她的眉头轻轻蹙起,轻声问道: “最快要什么时候?” 掌柜的听闻,微微低下头,认真思索片刻,随后抬起头说道: “明日一早吧。” “嗯,可否劳烦明日一早送至宣王府。” 说着,她的手缓缓探入怀中,掏出两锭银子递给掌柜。 掌柜的赶忙双手接过,脸上堆满笑容,连连应下: “好好好,好的姑娘,明日一定送到。” 药材数量较多,铺子里的几个伙计上前帮忙将药材搬上马车。 起初,他们动作有些大手大脚,毕竟平日里搬运都是这样。 当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马车的标识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磕到碰到这些药材。 没想到宣王府的人都还挺好相处的。 等他们搬完,冬雪从袖中拿出些碎银,将碎银轻轻递向他们。 “各位辛苦了,这是我家王妃赏给你们的,权当一点心意,以表谢意。” 伙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犹豫之色。 碎银在冬雪手中闪烁着微光。 一位年长的伙计,咬牙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碎银。 “多谢姑娘,多谢王妃殿下的赏赐。” 年长伙计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中带着感激。 “小的们定会铭记这份恩情,日后若有差遣,定当竭尽全力。” 其他伙计们见状,也纷纷上前接过碎银,鞠躬道谢。 又目送着苏清月的马车走远,才收回目光,回了铺子里。 这王妃看起来很好相处啊,看起来善良得很。 掌柜听到外面的动静,只是随意地抬了抬眼,看了一眼外面,便又继续低头算账。 哎呀呀,今天大客户呀,真真是赚了不少。 过了一会,伙计们揣着碎银,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宣王妃真好。” “也不像是外面传言的那样骄纵跋扈呀。” “宣王妃穿的怎么这么素,我都没认出来。” 伙计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洋溢着笑容 而后便各自散去,有说有笑地去干活了。 掌柜啪啪打着算盘的手突然一顿,拧起眉头。 王妃?什么王妃? 他赶忙拉住一旁正欲走开的伙计,好奇的问道: “王妃何时来的?” 伙计被掌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不解地看着掌柜,说道: “掌柜,你方才还同王妃讲话呢,怎么这会就不记得了?” 掌柜更是一头雾水,宣王妃不是苏悦柔吗? 方才那女子虽是有些相似,但仔细瞧瞧也不像啊。 她穿着如此朴素,自己还以为是宣王府的丫鬟呢。 第459章 第459章 完了完了,宣王妃不会怪罪自己吧? 这要是触怒王府,自己这小小的济世堂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越想越害怕,只觉得手中的两锭银子变得异常烫手。 掌柜赶忙伸手召来一旁的伙计,低声吩咐。 “你赶紧去各大药铺去找七两远志,还有十两石菖蒲和十两龙齿,今晚就送去宣王府。 不管花多少,一定要尽快凑齐!” 掌柜说着便将手中的一锭银子忍痛塞给伙计。 伙计接过银子,先是被这锭银子的大小和成色震惊到。 好大的银子! 伙计看到掌柜面色如土,便不敢有丝毫耽搁。 点了点头,揣着银子,转身离开。 苏悦柔一路发足狂奔,身后的伯铜紧跟着她。 她手中有火枪,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定会引得更多的人争抢。 只能捡那些偏僻的小巷里跑。 周禾敖在跟丢了苏清月后,选择先返回周家。 他头戴斗笠,斗笠的帽檐压得极低,整个人的打扮显得有些怪异。 周禾敖生怕有人认出他来,也是小心翼翼地挑选着人少的地方走。 “闪开,快闪开。” 苏悦柔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站在路中间的人。 此时她的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躲开。 周禾敖正留意着周围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前面突然出现的苏悦柔。 苏悦柔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他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周禾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柔儿?” 周禾敖看清来人是苏悦柔时,心中一紧。 快速伸出双臂,稳稳地抱住她。 由于惯性的作用,两人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两个圈,才勉强站定。 苏悦柔原本以为自己是不是又碰到了流氓。 心中不由得暗骂自己倒霉,可当她看清是周禾敖时。 瞬间演技上线,眼泪说来就来,一脸委屈地紧紧抱住周禾敖。 “禾敖哥哥,柔儿好怕。” 伯铜的脚步也止住,目光锁住面前正卿卿我我的两人。 这是无视他? 刹那间,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提起手中的剑,锋利的剑刃直指他们俩人。 “你将她交于我?还是说我将你打死后再带走她?” 周禾敖好似这才注意到伯铜,看了他一眼,便将苏悦柔护在身后。 方才情况紧急,周禾敖并没有注意到苏悦柔手中的火枪。 这会苏悦柔趁着这个间隙,悄悄将火枪藏入腰间。 周禾敖微微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伯铜。 只见眼前之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杀气,绝非寻常之辈。 “你是何人?” 周禾敖蹙眉问道。 苏悦柔的眸色狡黠地转了转,在周禾敖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禾敖哥哥,苏清月要将我赶尽杀绝,这个就是她雇的杀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让人听了心生疼爱。 伯铜听着二人在那里嘀嘀咕咕,拧眉看着他们。 然后就看到周禾敖对着他冷哼一声,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句话。 第460章 第460章 “你雇主给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你去将雇佣你的人杀掉。” 说着,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 随手一丢,那袋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 一袋子银子落在了伯铜面前。 伯铜看着地上那袋银子,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受到极大的羞辱。 他手中的剑不由握的更紧了,面色也有些狰狞的看着周禾敖。 周禾敖以为他是觉得银子少,又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丢在地上。 “这些够吗?” 隔着斗笠上的黑纱,伯铜都看清周禾敖那自大的嘴脸。 主人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么多年来一直悉心养育他。 这份恩情岂是可以用银子去衡量的? 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还让他去杀主人? 这简直是对他的最大侮辱。 “你找死!” 伯铜怒吼一声,提剑上前。 周禾敖眼神陡然一变,将身后的苏悦柔推开。 同时自己一个箭步上前,与伯铜扭打在一起。 周禾敖挥出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逼伯铜的面门。 伯铜却不慌不忙,微微侧身,轻松避开这一击。 随即反手一记肘击,朝着周禾敖的肋部撞去。 周禾敖反应也极为迅速,他收腹弯腰,险之又险地躲过。 随之斗笠也掉在地上,伯铜看清是周禾敖,动作微微顿了一瞬。 周禾敖趁机飞起一脚,踢向伯铜的膝盖。 伯铜生生挨了一下,后退进步与周禾敖拉开距离。 周禾敖不能杀,他是南境的大将军。 若是他死了,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周禾敖又闪身到他身旁,开始进攻。 伯铜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转身,手中的剑顺势朝着周禾敖劈下。 快要碰到周禾敖时,伯铜收了几分力气,将剑柄对准周禾敖狠狠砸了下去。 周禾敖心中大惊,他连忙双臂交叉,向上格挡。 “砰” 周禾敖只觉得双臂一阵酸麻,虎口剧痛。 但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用力将伯铜推开。 眼见周禾敖逐渐处于劣势,伯铜的攻击越发凌厉。 苏悦柔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迅速从腰间取出火枪,手指熟练地操作着换弹装置。 苏悦柔端着火枪,瞄准伯铜。 找准时机,果断地对着伯铜就是一枪。 “噗” 伯铜右肩中弹,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鲜血瞬间染红他的衣衫。 周禾敖则是一脸震惊地看了眼苏悦柔手中的火枪。 他也清楚,当下最要紧的是控制好这个杀手,不能让他逃脱。 周禾敖趁着伯铜受伤的瞬间,再次扑了上去。 他施展出全身的解数,拳打脚踢,试图将伯铜。 伯铜虽然右肩受伤,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高手,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他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在周禾敖的攻击下左躲右闪,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伯铜突然眼睛一亮,瞅准周禾敖攻击的一个空当。 脚下用力一蹬,与周禾敖拉开一段距离,然后迅速转身逃去。 周禾敖心中一急,他不假思索地想要追上去,却被苏悦柔一把拦住。 “禾敖哥哥,不要追了,太危险了。” 第461章 第461章 她其实是害怕周禾敖再追下去会发现杀手的身份,到时候只会对自己不利。 周禾敖看到她那担忧的眼神,也只好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苏悦柔手中的火枪上,心中的好奇心更盛,忍不住询问道: “柔儿,你这手中之物到底是何物?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苏悦柔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禾敖哥哥,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周禾敖点了点头,说道: “那先回周家吧。” 苏悦柔听后,心中一紧。 她想到中了软骨散的其他几人,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候毒应当还没有解。 苏悦柔连忙找了个借口说道: “禾敖哥哥,周家也不安全,那些杀手说不定还会在周家附近埋伏。” 周禾敖点头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找到。” 说着,他牵起苏悦柔的手,向着另一边走去。 待所有人都走后,暗一才悄悄从一旁的屋檐上跳下来。 他迅速弯下腰,捡起那两袋银子,揣进怀里。 这周家真有钱。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伯铜逃走的方向。 他身形一闪,朝着伯铜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要搞清楚这到底是谁的人。 伯铜在前面狂奔,脚步踉跄又急促。 右肩那处伤口犹如被烈火灼烧一般,不断地传来钻心剧痛。 他咬着牙,强忍剧痛,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可恶的苏悦柔! 今日之仇,我必加倍奉还! 他在小巷中左拐右拐,最后钻进了一片小树林。 过了片刻,伯铜察觉到没人追上来,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一些。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缓了缓神后,伯铜才从袖中取出金疮药。 艰难地打开瓶盖,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接着,他又从衣摆下扯掉一小块布。 他用牙齿咬住一端,腾出一只手将布团成一团,堵住伤口。 以往中箭受伤,还有个剑尾可以拔·出来。 可这次这鬼东西只有小小一点,嵌在他的肩膀里面。 难不成要将他的肉挖开取出来吗?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简单处理好伤口后,伯铜扶着树,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刚直起身子,脖子上就感觉猛地一阵冰凉。 伯铜身体瞬间僵住,微微侧头看着身后之人,眼神中带着戒备。 “你是谁?” 暗一从他身后缓缓走出,眼神冷冽。 “你不必管我是谁,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伯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上扬,发出一声冷笑。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用石子击中自己剑身的人,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你是苏悦柔的人?” 此人能够隐藏气息连自己都察觉不到,功力应当在自己之上,还是不要正面硬钢。 暗一先是微微一怔,又轻轻一笑。 “对,没错。” 伯铜心中暗自思索,随后扬了扬下巴,故作镇定地说道: 第462章 第462章 “哼,我是宣王殿下派来的,识趣的就赶紧将我放了。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你和苏悦柔都不会有好下场。” 暗一: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一下。 暗一就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抬手将伯铜打晕。 我怎么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养的你? 暗一弯腰将伯铜扛在肩上,悄悄的回了王府。 周禾敖带着苏悦柔来到黑顺在城里的宅子。 宅子看起来并不起眼,朱漆的大门略显斑驳。 周禾敖上前轻叩三下门环。 不一会,门“吱呀”一声打开。 黑顺见到周禾敖,立刻抱拳行礼。 “将军!” 苏悦柔的目光落在黑顺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上,心中一动。 瞬间装作面容失色,身体微微颤抖着躲到周禾敖的身后。 “禾敖哥哥…这是何人?” 其实,前世的她历经无数风雨,比这可怕的场景和人物她见多了。 这点小把戏不过是她用来迷惑周禾敖的手段罢了。 周禾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柔儿,别怕,他是我部下,叫黑顺。” 苏悦柔这才缓缓从周禾敖身后探出脑袋,眼神带着怯意。 周禾敖转头对黑顺道: “黑顺,腾出一件空房间,我安排柔儿在这住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可能会有危险,你务必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是,将军!” 黑顺连忙应道。 “请将军和苏姑娘先到正厅稍作休息,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他便在前面引路,带着周禾敖和苏悦柔向正厅走去。 苏悦柔跟在后面,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黑顺的背影,显得有些低沉。 周禾敖以为她还是害怕,便轻声安慰道: “柔儿,你不要担心,黑顺虽然看起来有些凶狠。 但他是个好人,他跟随我多年,对我忠心耿耿,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苏悦柔微微点了点头,又凑近了些周禾敖。 “禾敖哥哥,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周禾敖握紧她的手,眉宇间带着温柔。 苏悦柔看到周禾敖这般,心底微微冷笑。 之前周禾敖虽是在帮她,但是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现下装装柔弱就能让这男人死心塌地。 男人果然都是喜欢绿茶。 黑顺是典型的人狠话不多。 将他们带到正厅后,黑顺便去收拾偏房。 周禾敖站在原地,想到方才苏悦柔使用那神秘物件时的场景,眼神不由得瞥向苏悦柔的腰间。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道: “柔儿,你方才用的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物件。” 苏悦柔心里清楚,这件事恐怕是瞒不住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从腰间掏出火枪,递到周禾敖面前,说道: “禾敖哥哥,这是火枪。” 说着,她熟练地装填火药,拉动保险,瞄准院中的一个树干。 扣动扳机的瞬间,树干被打出一个小凹陷。 黑顺听到动静,一个闪身到了树干旁。 看着被打凹的树干,目光警觉地看向苏悦柔。 周禾敖见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463章 第463章 若是有这东西,岂不是每次打仗再也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这简直是神器啊! 见苏悦柔放下火枪,黑顺又看了一眼一旁激动地周禾敖。 愣了一秒,黑顺又回去继续收拾。 周禾敖双手紧紧握住苏悦柔的肩膀,眼神激动。 “柔儿,你是怎么得到的?” 苏悦柔微微低下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禾敖哥哥,我小时候外出游玩时,偶然碰到一个波斯人。 他见我聪慧伶俐,便将这火枪送给了我,还教了我一些基本的使用方法。” 好抓理由,但是周禾敖信了。 毕竟,苏悦柔小时候总会一连消失几个月。 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回许多奇珍异宝。 在他看来,这火枪似乎也不奇怪。 苏悦柔注意到周禾敖贪婪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火枪,心中一紧。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火枪,脸上却故作镇定地说道: “禾敖哥哥,这火枪虽然厉害。 但方才那是最后一枚子弹,现在它已经只剩一个空壳了。” 周禾敖眼中的光立即消失不见,皱了皱眉头问道: “那子弹可有制作方法?”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研究研究。只是” 苏悦柔看着手中的火枪,欲言又止。 “怎么了柔儿?” 苏悦柔眸中不知何时闪出泪光,声音有些哽咽。 “只是现在我心里很害怕,万一苏清月继续派人来杀我怎么办?” 周禾敖将苏悦柔抱紧怀中,眸色也冷了几分。 之前并不相信苏清月如此歹毒,但是又想到刚开始那杀手招招致命。 “柔儿,既然如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现在她整日躲在王府不出来,就算出来也有高手跟随。 很难下手。” 忽然周禾敖想到什么,扶着苏悦柔的肩膀看着她。 “柔儿,不如我们将苏清月骗出王府,然后趁机杀了她。” 苏悦柔听到这话,眸底闪过一丝喜色,又很快隐去眼中的神情。 故作担忧地说道: “禾敖哥哥,这能行吗? 苏清月那么聪明,恐怕不会轻易上当。” 周禾敖犹豫了一下,蹙眉道: “那该用什么方法?” 上次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这次必须要更加谨慎。 苏悦柔看着周禾敖的样子,心中一动。 她想到苏清月父母的死,苏清月必然会想要知道真相。 只是这件事不能让周禾敖知道,若不然他会觉得自己和苏清月一样歹毒。 眸色一转,苏悦柔看着周禾敖道: “禾敖哥哥,我有办法。 苏清月从很早便开始惦记我的火枪,想要从我手里拿到去讨好宣王。 我们可以给她写信,引她出来。” 周禾敖听了,面色有些犹豫。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他自己也想要苏悦柔手中的火枪。 苏悦柔见状,知道周禾敖在犹豫什么。 为了激励周禾敖,她主动抱住周禾敖,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禾敖哥哥,等事成之后,我便答应跟你一起去南境。 我已经对宣王放下了执念,现在柔儿只想和禾敖哥哥在一起。” 第464章 第464章 周禾敖听到这话,心中大喜。 双臂紧紧的抱住苏悦柔,下颌低着她的头顶。 “柔儿,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宣王府 “您看一下,这是七两远志,还有十两石菖蒲和十两龙齿,另外您这次买的很多,小店又额外送十两茯苓。” 济世堂的掌柜满脸堆笑,双手恭敬地将手中的清单递给管家。 管家微微一愣,伸手接过清单。 王妃今天回来的时候说是有一批药材明早晨送到,怎么提前到今天了? 不过管家仍旧一一核对药材,确认无误后,才拿起笔,在清单上面签上名字。 济世堂的掌柜见管家签完字,又连忙从袖中拿出一份满意度调查表,递给管家。 “大人,您看这是小店的满意度调查表。 麻烦您给填写一下,您的意见对我们小店可是至关重要啊。” 管家接过调查表,认真地看了一遍,才不紧不慢地提笔写完。 掌柜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管家填写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调查表。 这以后可就是挂在店门口的活招牌啊。 有了宣王府的认可,还怕生意不红火吗? 待掌柜走后,管家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下人们将药材都搬去后院。 后院 苏清月看着院中的药材,不禁微微一怔,脱口而出: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齐了。”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多出来的茯苓上,有些疑惑地问管家: “这茯苓是怎么回事?” 管家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道: “王妃,这是济世堂的掌柜送的,说是因为咱们买的药材多,算是一点心意。” 苏清月听闻,面上微微一笑。 没想到这济世堂掌柜还挺会做生意,还懂得送些赠品。 管家看着苏清月欣喜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其实王妃,这些药材王府药库里都有,王妃若是要用直接去拿便好。” 听到管家这话,瞬间觉得掌柜送的那十两茯苓不香了。 她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愤。 自己在外面费尽心思寻找药材,没想到府里早就有了。 为了将这悲愤化为动力,她深吸一口气,让下人将药材搬到一旁的小药房中。 然后便让所有人退下,开始潜心研究解药。 大理寺内,灯火辉煌如昼。 朱红色的廊柱在灯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飞檐斗拱的阴影投射在地面。 衙役们来回走动,神情严肃。 杨古宜和杨谷岁跪在堂中,林安身着官服,端坐在堂上。 萧燕雀则是在屏风后端坐着听审。 “啪” 林安惊堂木一拍,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杨古宜的身形微微一颤,头垂的更低了。 林安挺直腰杆,眼神如炬,大声审讯道: “杨古宜,你贪污受贿,可有此事?” 杨古宜听闻此言,身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弓着背,低着头,跪着不说话。 他本就是胆小懦弱之人,自会对着自家人打骂。 杨谷岁却与杨古宜截然不同。 她直起身子,直视着林安,大声喊道: “宣王殿下呢,本小姐要见宣王殿下,请宣王爷彻查此事,我爹爹是冤枉的!” 杨古宜此刻恨不得立刻将杨谷岁扔出去。 第465章 第465章 什么彻查,一查不就什么都查出来了吗?到时候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今日早晨 杨古宜下了朝,刚踏入杨府,就确定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小心关好大门。 难不成这朝堂上下一个被清理的就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在为官期间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本就心里有鬼,自是怕人盯上。 杨古宜小跑着直奔书房,一路上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摔倒。 下人看到自家老爷这样,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进入书房后,杨古宜手忙脚乱地找出纸笔,准备写信向高敬求助。 手不停地颤抖着,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好不容易写好信,他站起身来,大声呼喊: “来人啊!” 一个下人匆匆赶来,跑进书房。 “老爷,有什么吩咐?” 杨古宜抓住那人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你听好了,我现在有一封极为重要的信。 你要小心翼翼地送去高府,务必亲手交到高大人手中,不得有任何差错。 若是办好了,我重重有赏;若是出了岔子,我定不饶你!” “老爷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杨古宜面色狰狞,吓得下人连忙点头,揣着信就跑了出去。 待到下人离开,杨古宜瘫坐在椅子上。 高敬一定不会不管自己的,毕竟自己手里还握着高敬的把柄。 高家 “我家老爷要将信交给高丞相。” 杨府的下人神色慌张,将信递给高家。 管家皱了皱眉头,看着门口来送信的人问: “你口中的老爷是哪家老爷?” 下人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道: “杨家的。” 管家眉头皱的更深了,心中暗自思考。 如今老爷在朝堂上正处于风口浪尖,这杨家指定是被人盯上了。 杨家的下人知晓杨古宜与高敬常走动,寻思报上名号更容易些。 哪成想紧接着就听到管家冷冷的声音。 “我不认识你,你快走,莫要在此纠缠。” 说罢,转身回府,又将大门关上。 下人一看,顿时急了。 又想到杨古宜狰狞的脸色,他心中愈发害怕。 杨家的下人赶忙上前一步,一边用力拍打着高家的大门,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高丞相!高丞相!您一定要看看这封信啊!” 这几嗓子下去,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管家见此情形,担心动静会越闹越大。 “吱啦” 下人见大门打开,以为是高敬听到了,便脸上带着笑,将信递上前。 “高丞相” 话还没说完,杨家下人脸上的笑僵住,慢慢变得惊恐。 只见几个大汉站在门前,一脸凶神恶煞看着他。 管家站在后面,高声喊道: “将这个无理取闹的下人给我打一顿,然后丢远点!莫要打扰老爷。” 几个大汉闻声而动,朝着杨家下人扑了过去。 第466章 第466章 杨家下人吓得连连后退,转身想跑。 其中一个大汉立马揪住他的领子又扯回来,将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杨府下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便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 家丁们拖着他,将他扔到了离高家府邸很远的街边。 一旁的路人纷纷指点,几个大汉见状,向路人走去,眼神凶狠。 路人吓得赶忙逃窜。 杨家下人无奈,又揣着信,忍着浑身的伤痛,回到了杨府。 杨古宜看到下人回来,先是一喜。 当他看到下人被打得鼻青眼肿的模样,以及下人手中那皱皱巴巴的信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下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那高家管家不让见高丞相,还让人把小的打了一顿。” 杨古宜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夺过信。 紧接着飞起一脚,将下人踹翻在地,怒喝道: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下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慌忙逃走。 杨古宜哆嗦着手,将信凑近烛火。 看着那信纸一点点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这高敬看来也靠不住。 如今这形势,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得赶紧想办法逃走。 杨古宜将金银装进包裹里,打算趁着天黑跑路。 杨夫人嗑着瓜子路过书房,见杨古宜慌忙往包裹里装东西。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哟,老爷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平日里在外面耀武扬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如今怎么跟个丧家之犬似的,在这儿慌里慌张地收拾东西?” 她莲步轻移,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杨古宜。 “莫不是在朝堂上捅了什么大篓子,如今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杨古宜正心烦意乱,被杨夫人这一番冷嘲热讽气得脸色涨红。 他恶狠狠地瞪了杨夫人一眼,呵斥道: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少在这儿叽叽喳喳,给我闭嘴!” 杨夫人没有被他的呵斥吓住,只是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看着杨古宜的动作若有所思了一瞬,随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杨古宜对杨夫人的嘲讽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 终于等到天黑,杨古宜背着包裹,蹑手蹑脚地溜到后门。 他的身体贴着墙壁,探出脑袋,警惕地查看四周。 确定四下无人后,他才缓缓伸出手,打开后门。 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想着带上杨夫人和杨谷岁。 他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是让杨谷岁傍上周禾敖,奈何杨谷岁不中用。 杨古宜在外面养了很多小妾和儿子,多这一个少这一个似乎无关紧要。 当他小心翼翼的地打开门,就瞧见暗三如鬼魅般站在门口。 暗三那冰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周身散发着阴恻恻的气息。 杨古宜顿时吓得双腿发软,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上。 几乎就在同时,大理寺迅速对杨府展开搜查。 刹那间,原本寂静黑暗的杨府灯火通明。 杨夫人趁着混乱瞅准时机,偷偷带上白天就收拾好的金银首饰从狗洞逃走。 “砰” 杨谷岁从睡梦中陡然惊醒,一脸懵逼地看着房间里突然出现的衙役。 “你们是谁?” “你们要干什么?” 第467章 第467章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连三问,衙役懒得搭理她,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大理寺奉旨查案!请配合!” 大理寺查案为什么会查到他们头上? 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越想越有道理,指着他们,语气高傲。 “不可能!你们肯定弄错了! 我杨家怎么可能涉案?你们凭什么抓我?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衙役们根本就不鸟她的叫嚷,见杨谷岁如此不配合。 他们直接拎小鸡般将她从床上拽起,强行带走。 “你们放开我,我一定让人杀了你们!” 杨谷岁挣扎着被带走。 大理寺 见杨谷岁梗着脖子,死活不承认。 林安面色一沉,将惊堂木一拍,对着外面的衙役高声道: “来人,将在杨府搜到的证据拿上来。” 杨古宜原本就心虚胆寒,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哆嗦得更厉害了。 杨谷岁则是一脸疑惑,皱着眉头。 什么证据? 她很快注意到杨古宜哆嗦得厉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杨古宜在外面养小妾的事她早有耳闻,可这贪污行贿之事,她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看杨古宜这反应可能是石锤了。 不一会,衙役们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将箱子放在大堂中央。 林安站起身来,走到箱子旁,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中拿出一叠厚厚的账本和一些信件。 他转身回到堂上,将这些证据一一展示在众人面前,说道: “杨古宜,你可认得这些? 这账本上详细记录了你贪污的款项和行贿的对象,这些信件也是你与他人勾结的铁证。 你还有何话可说?” 杨古宜更害怕了,光记得逃走,忘了销毁证据了。 杨谷岁看到这些证据,心中大惊。 但她仍咬了咬牙,依旧是死不承认,大声喊道: “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爹爹!这些东西肯定是假的!” 杨古宜则缩在一旁,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安见状,再次将惊堂木一拍,对着衙役们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上刑吧。” 衙役们听到命令,立刻抬出各种刑具。 杨古宜看到刑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惊恐地向后退去,口中不停地求饶: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我” 林安看着杨古宜的狼狈模样,面上刚正不阿,再次问道: “杨古宜,你到底说不说?” 杨古宜此时已经吓怕了,他赶忙说道: “我说,我说。” 杨谷岁看到杨古宜这般轻易地就招了,顿时泄了气,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 全完了。 杨古宜将自己这些年所做的桩桩件件丑事,都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一说出。 不仅如此,还供出了不少同伙,这其中就有吏部尚书武呈冬、左丞相高敬。 第468章 第468章 待杨古宜画押认罪后,萧燕雀便带着罪状,连夜进宫面圣。 皇上寝宫 “父皇,今日大理寺查办杨古宜贪污受贿,现已查明他不仅犯下诸多罪行。 儿臣特将杨古宜的罪状带来,请父皇过目。” 说着,萧燕雀双手呈上罪状。 胡公公上前接过罪状,递给皇上。 皇上盯着手中的罪状,面色愈发阴沉。 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将罪状紧紧地碾在手中。 “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事?真是咳咳咳” 皇上话音未落,情绪的激荡便引得他一阵猛咳。 胡公公见状赶忙疾步上前,伸出手,轻轻地在皇上的后背上拍打。 “皇上息怒啊!消消气。” 萧燕雀原本低着头,听到皇上的咳嗽声。 他的面上也瞬间浮现出焦急之色。 体微微一动,想要立刻起身上前。 但还是强忍住冲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 皇上咳了两声后,稍稍稳定了些,随后对萧燕雀道: “雀儿,朕现在立刻下旨,你命大理寺人去搜查。 查到证据,必要严惩。” “儿臣遵旨。” 武家 与大理寺一同到的还有来宣旨意的公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吏部尚书武呈冬涉嫌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着大理寺即刻搜查其府邸,查明真相,钦此。” 随着公公宣读完旨意,武家众人还愣在原地,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公公身后,大理寺的人鱼贯而入,迅速在武家府邸散开,有条不紊的搜查。 “大人,找到了。” 很快,一名衙役抱着武呈冬的枕头,走到林安身旁。 林安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武呈冬。 只见武呈冬面色苍白如纸,眼睛死死的盯着林安手中的枕头。 林安从枕头里倒出许多文书,还有银票。 文书掉在地上,散落开来。 林安蹲下身子,拿起一份文书,打开看了一眼。 随后,他站起身来,将文书展开在武呈冬面前,对一旁的衙役沉声道: “全部带走!” “是!” 高家 待公公宣读完旨意,高敬面上神色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他接过圣旨,动作不疾不徐。 “臣遵旨。” 随后,高敬站起,微微侧身,对着萧燕雀说道: “请,宣王殿下。” 萧燕雀眸色深沉,看了一眼高敬,旋即沉声道: “搜。” 紧接着,早已待命的衙役迅速涌入高家。 高敬却仿若事不关己一般,与萧燕雀并肩站在一起。 他微微侧头,凑近萧燕雀,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地说道: “如果从这里搜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怎么办? 宣王殿下怎么交差?”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在调侃,又似是在挑衅。 萧燕雀眉头微微一蹙,冷冷地回应道: “这是本王的事,不劳高丞相费心,丞相还是多为自己思量思量吧。” 萧燕雀语气强硬,毫不示弱,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对高敬的话不为所动。 高敬听了,只是轻轻一笑,却未再言语。 第469章 第469章 他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等待着搜查的结果。 就像是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萧燕雀本来也没打算能在这里搜到什么。 高敬这个老狐狸,估计早在杨古宜来找他之后就已经将证据毁掉了。 今日早晨 高家 高敬平日里散了早朝,总会习惯性地前往高书祈那里小坐片刻,与萧燕赫联络感情。 今如往常一般从宫中返回府邸。 高敬一进高府,管家匆匆上前低声对高敬说道: “老爷,方才杨家派人来找您。 瞧那下人的模样慌张,老奴怕牵连到丞相府便让人将他赶走了。” 高敬正欲解下裘衣的系带,听闻此言,他的手猛地一顿,动作凝固在半空。 仅仅片刻他便恢复常态,面色依旧淡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爷。” 管家应了一声,便悄然退下。 高敬径直走向内室,迅速换了身衣服。 随后,他便步履匆匆地来到书房。 一进入书房,高敬便径直走向角落的火盆。 蹲下身子,熟练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 轻轻一吹,微弱的火星瞬间燃起明亮的火焰。 他将火折子凑近火盆中的引火之物,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他转身走向书桌,打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 动作迅速的将文书一份一份的投入火盆之中。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张,瞬间将其吞噬,化作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高敬静静地凝视着盆中的火焰燃烧,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杨古宜这人是个软骨头,今日此举怕是已经被人盯上了。 若是他被抓,定会供出自己。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销毁证据。 很快,从四面八方散开搜查的衙役们陆续返回。 “回殿下,后院没有发现。” “回殿下,书房也没有发现。” “回殿下,后院厢房没有可疑东西。” 萧燕雀看起来并不意外,面无表情的听他们来报。 高敬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萧燕雀,笑容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如此没有搜出来东西,又大半夜的将他们召集到这里。 高夫人面露不满,对萧燕雀道: “宣王殿下,您这大半夜的兴师动众,扰了我高家上下的安宁, 如今却一无所获,这该如何解释? 您身为王爷,难道做事不需要考虑后果吗? 我高家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您这样肆意妄为,就不怕百姓议论吗?” 高夫人挺直了腰杆,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看着萧燕雀。 萧燕雀微微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高夫人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高夫人,本王只是奉旨行事。” “你” 高夫人生气的盯着萧燕雀,冷哼一声,极为用力地将头别过去。 高敬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道: “夫人,莫要冲动。 宣王殿下也是职责所在,我们应当理解。 想必宣王殿下心中自有定夺。” 他的话语看似在劝解高夫人,实则是在暗中试探萧燕雀的下一步行动。 第470章 第470章 萧燕雀眸色微冷的看着高敬,缓缓开口道: “虽然此次未搜出证据,但本王绝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 在真相大白之前,还要委屈高丞相和高家众人闭门一段时日,莫要随意走动,以免再生事端。” 高夫人一听,顿时怒目圆睁,尖声叫道: “你凭什么这么做? 你就是一个小小的宣王,你有什么资格?” 高敬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阻拦高夫人。 萧燕雀见状,不慌不忙地从宽大的袖中拿出一道圣旨。 是之前进宫找皇上求的圣旨。 众人见此情形,心中一惊,立即纷纷下跪,不敢有丝毫怠慢。 见圣旨如面圣。 萧燕雀展开圣旨,朗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及此案关乎两国友谊,兹特授予宣王全权彻查本案之重任。 自诏令颁布之时起,宣王所颁旨意即等同于朕之谕令。 举国上下,无论何人,若有违抗者,定斩不赦,以昭国法之威严,钦此。” 萧燕雀宣读完圣旨后,缓缓蹲下身。 在高敬和高夫人面前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圣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问道: “凭这个呢?本王有资格了吗?” 高敬低着头,咬着牙挤出一抹笑。 “皇上说的是西域公主被暗杀一案,宣王殿下怕是误会了,高某与那案件并没有关系。” 没想到皇上竟给了萧燕雀如此之多的权力。 萧燕雀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透着审视,注视着高敬,沉声道: “本王怀疑,高丞相府私藏罪犯,高丞相可有异议?” “你!” 高敬闻言,心中一凛,又惊又怒,不禁脱口而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懑,继续说道: “宣王殿下只凭猜想,怕是没有说服力? 如此无端猜疑,岂不是让朝堂大臣们人人自危? 殿下此举,莫不是想借皇上的手铲除异己?” 萧燕雀却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回应。 “证据,本王还在找,自是还需要些时间,这段时间只能委屈高丞相了。 待本王寻得确凿证据,自会还丞相一个清白。 若丞相当真无辜,本王定会向丞相赔罪。” 说着,萧燕雀站起身来,他微微抬起双手,整理了一下衣袍。 随后,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对身后衙役道: “回大理寺。” “是!” 言罢,他身形一转,带着衙役迅速离开。 高敬看着萧燕雀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缓缓握紧。 萧燕雀! 待萧燕雀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高夫人满脸怒容地站起身来。 她对着萧燕雀离去的方向冷哼了一声,又低下头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高敬。 随后,她猛地一甩衣袖,转身气冲冲地离去。 管家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他轻咳一声,口中有条不紊地对着下人说道: “大家都别愣着了,各忙各的去吧。” 众人听了管家的话,纷纷站起身离开。 管家上前将大门关上。 第471章 第471章 高敬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直直地盯着紧闭的大门,眼神深邃。 如今看来必须要尽快将苏悦柔抓来,从她口中问出火枪的制造方法。 火枪若是能为自己所用,那便是必胜的局面。 若不然,只能奋力一搏了。 只是这伯铜却迟迟未归,高敬的心中总是隐隐感觉不安。 宣王府 地下密室 暗一动作利落地将伯铜绑在椅子上,系好绳子后,又拿掉套在伯铜头上的黑色袋子。 明亮的光线涌入伯铜的视野,让他的双眼下意识地微微蹙眉。 伯铜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光亮。 “这是哪里?” 暗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抛出一个反问: “随派你来的?” 他的眼神犀利,紧紧地盯着伯铜。 伯铜见暗一如此,索性也不再追问。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上下打量这件密室,寻找逃走的可能。 暗一看着伯铜的反应,知道此人不会轻易就范。 他在一旁寻了个板凳坐下,目光却始终如一地盯着伯铜。 眼前这人看起来极为狡猾,必须要时时刻刻盯着他,以防其逃跑才是。 在进密室之前,他已经派人去大理寺给王爷传信了。 一切等王爷来了再说。 伯铜一圈扫视下来,他发现这密室内除了门,并没有其他任何出口。 若要逃离此处,这扇门是唯一的途径。 而那把门的钥匙,看这情形,大概率就在面前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想到此处,伯铜眸色悄然不动声色地转了转。 随后,他悠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对着暗一嚣张地喊道: “我的伤口疼了,你来给我上点药。” 暗一听到这话,不禁挑眉。 都落到如此境地了,还跟个大爷似得,真当自己能指挥得了我? 暗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翘着二郎腿回应道: “疼就疼呗,关我屁事?” 伯铜却并未因暗一的态度而恼怒,反而勾唇一笑,悠悠说道: “那若是我疼死了,你如何交差?” 暗一听了,心中虽然极为无语,但也不得不承认伯铜所言有几分道理。 他无奈地站起身来,缓缓上前,粗暴地扒开伯铜的衣服。 当看到那露在外的伤口时,他不禁蹙了蹙眉。 只见伤口处隐隐有些红肿,周边的皮肤也微微泛着青紫,看起来情况不太乐观。 暗一没有再犹豫,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 正准备倒在伤口上时,伯铜出声制止。 “且慢,伤口里面有个东西,需要先取出来。” 暗一手上动作一顿,他对苏悦柔使用的武器本就略有了解。 听闻伯铜的话,暗一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若是不将那东西取出,这伤口怕是难以愈合。 他转身在密室的角落里仔细搜寻起来。 不一会,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又在一旁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木棍。 他走到伯铜面前,将木棍塞进伯铜嘴里,说道: “咬住了,若是忍不住,可别咬到自己的舌头。” 随后,暗一端起壁龛上的火烛,将放在火焰上慢慢烘烤。 第472章 第472章 在火焰的舔·舐下,逐渐变得通红。 暗一紧紧握住,快准狠地扎进伯铜肩膀的伤口。 伯铜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发出一阵沉闷的声。 暗一没有丝毫手软,他凭借着经验,很快找到那颗子弹。 他用力一挑,将子弹取了出来。 “咔” 伯铜因剧痛而用力咬合,竟将木棍咬断。 断成两节的木棍掉落在地上,与之一起的掉在地上的,还有一枚染血的子弹。 暗一又将金疮药和止血药混合均匀,然后一并洒在伯铜的伤口上。 处理完伤口后,又贴心地为伯铜穿好衣物。 萧燕雀带着一行人刚从丞相府回来,便瞧见站在大理寺门口焦急等待的小厮。 小厮一看到萧燕雀的身影,眼睛顿时一亮,赶忙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待来到萧燕雀身边,他微微踮起脚尖,凑近萧燕雀的耳边,低语几句。 萧燕雀听完,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你先回去吧,本王处理完这里的事便回去。” “是,王爷。” 小厮领命,连忙应声离开。 萧燕雀带着身后的人径直进了大理寺,找到林安。 林安刚审完武家等人,看到萧燕雀进来,站起身来行礼。 萧燕雀微微抬手示意他免礼,然后问道: “审得如何?” “王爷,武家等人虽有狡辩,但在证据面前,也不得不承认罪行。” 说着林安又拿起一旁的供词,递给萧燕雀。 “王爷,这是供词,你看一下。” 萧燕雀接过供词,看了一遍后,冷笑一声。 “这武呈冬倒是个硬骨头,到死都讲义气,没有供出高敬。” 林安也点头,便是认同。 “确实如此,下官都已经上刑了,还是不承认。” 这武呈冬必定还有把柄在高敬手中。 萧燕雀思索了一下,将供词又递给林安,语气沉稳: “林大人,你明日将这些人的罪状贴在城中的告示栏。 让百姓们都知晓这些污吏的恶行,也好给朝廷一个交代。” “是,王爷。” 林安接过供词,恭敬地回应道。 萧燕雀又对林安交代了一些,便离开回了王府。 他刚踏出房门,便有一名衙役匆匆地赶来禀报。 “大人,杨夫人还是没找到。 我等已经将杨府翻了个底朝天,又在周边区域仔细搜寻了一番,可依旧不见她的踪影。” 林安听闻,眉头微微皱起。 “继续找。” “是!” 衙役领命,随后转身迅速离去。 这个杨夫人,从开始搜查杨府是就未见到她。 宣王府 地下密室 “我渴了。” 伯铜扯着嗓子,拉长了音调,靠着椅背,微微抬起下巴。 依旧是一副大爷的姿态,眼神带着戏谑看着暗一。 暗一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回道: “渴着。” 伯铜却不依不饶,阴阳怪气地说道: “渴死我怎么办?” 暗一听到这话,狠狠地咬了咬牙,还是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来。 第473章 第473章 他走到一旁的桌子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粗暴地倒了杯水。 水在杯子里晃荡着,溅出了一些水花在桌面上。 接着,暗一又端着水,大步走到伯铜面前,将杯子递到伯铜嘴边。 “喝!” 伯铜看了暗一一眼,就着他的手将杯中的水喝掉。 喝完了这一杯,伯铜抬眸看着暗一,懒洋洋地开口。 “不够。” 暗一顿时警惕起来,眉头紧皱,沉声道: “不要耍什么花招。” 伯铜见暗一没有动作,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振振有词地说道: “我流了这么多血,会渴不应该很正常吗?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因为缺水而死在这里吧?” 暗一心中虽然半信半疑,但想到伯铜受伤确实不轻。 于是,他咬了咬牙,还是转身去倒水。 伯铜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迅速落在他腰间的钥匙上。 眸色瞬间清明起来,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将那钥匙弄到手。 暗一倒完水转身的时候,伯铜赶紧继续恢复大爷姿态。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下巴。 “能不能快些。” 暗一懒得与他计较,径直走到他面前,将水再次递到伯铜嘴边。 伯铜将嘴凑上去,假装喝水,实则余光一直紧紧注意着暗一腰间的钥匙。 喝完了水,伯铜向后一靠,似乎在表示自己的满意。 暗一拿着水杯转身离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伯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就是现在! 伯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扯掉暗一腰间的钥匙。 同时用力将毫无防备的暗一推倒在地,向着门口跑去。 暗一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起身,向着伯铜追去。 轻敌了。 就在伯铜以为自己即将逃出去时,门却突然被从外面打开。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究竟是谁,腹部便猛地遭受重重一击。 伯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把剑便抵在他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待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时,伯铜猛地大惊失色,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萧燕雀面色冷峻,手持利剑,冷冷地看着伯铜。 暗一单膝跪地,满脸羞愧,抱拳行礼道: “王爷,属下无能,让这贼人有了可乘之机,请王爷降罪。” “无事。” 萧燕雀语气平静,用眼神示意身后的暗十一和暗三将这人给绑了。 暗十一和暗三心领神会,迅速走上前。 暗三把扯过伯铜的手臂,用力向后一扭。 伯铜疼得闷哼一声,却不敢挣扎。 暗十一则手脚麻利地拿出绳索,三两下便将伯铜重新捆绑得严严实实。 暗一则是起身同萧燕雀将白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伯铜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之前谎称是宣王派来的人时,那人明显不信。 原来他才是宣王的人。 萧燕雀站在伯铜面前,他微微垂眸,盯着伯铜,声音清冷。 “你背后之人是谁?” 伯铜冷哼一声,硬着头皮回道: “我只是一个杀手,拿钱办事,雇主的信息我们不会透露。 这是道上的规矩。” 萧燕雀见他如此嘴硬,也懒得同他废话。 第474章 第474章 “用刑。”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便转身朝着一旁的凳子上走去。 暗三听到命令,直接从旁边装满盐水的桶里抽出皮鞭。 鞭梢上还挂着晶莹的盐粒。 他大步走到伯铜面前,扬起皮鞭。 伯铜看了一眼皮鞭,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他紧咬牙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痛。 暗三高高举起皮鞭,然后猛地用力挥下。 “啪” 皮鞭重重地抽在伯铜的身上,瞬间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伯铜的身体猛地一震,但他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一下又一下,皮鞭如雨点般落在伯铜的身上。 他的衣服被抽得破烂不堪,身上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但他始终不开口,只不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身上冷汗直流,将他身下的地面都浸湿了一片。 “停。” 萧燕雀叫住还准备挥鞭的暗三,对着伯铜再次问道: “说不说?” 伯铜狠狠地看着萧燕雀,依旧没有说话。 暗一在一旁很快明白他要做什么,一个箭步上前。 迅速用手撬开伯铜的嘴,又往里面塞了一块抹布。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成功阻止伯铜要咬舌自尽的意图。 做完这一切,暗一又退回到萧燕雀身边。 伯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暗一,有些气愤又无奈的别开脸。 萧燕雀瞧着伯铜这般强硬的态度,估计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略作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暗三,你留在此处,继续盯着他。” “暗四,你去全力查查他的底细。” 最后,目光落在暗一身上。 “暗一,你且去继续盯着周家。” 安排妥当之后,萧燕雀带着暗十一转身离开密室。 出了密室,一阵夜风吹来,萧燕雀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后院。 此时的后院早已熄了灯,一片漆黑寂静。 他的眸色微微动了一下,似是心中某种柔·软的情感被悄然触动。 随后,他侧过脸,轻声对身旁的暗十一说道: “你且去休息吧,今日·你也辛苦了。” 暗十一想再说点什么,但还是低头应下。 “是,王爷。” 说完便转身离开。 待暗十一走后,萧燕雀的脚步朝着苏清月的房间方向走去。 此时,躲在暗处的暗八原本正处于休憩状态。 感受到周围气息的微妙变化,他陡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在黑暗中犹如夜枭一般锐利,瞬间锁定了来人。 待看清是自家王爷后,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又继续闭上眼睛。 萧燕雀轻轻推开苏清月的房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到屋内之人。 他缓缓走进屋内,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在地上。 借着这微弱的月光,萧燕雀看到苏清月正安然地躺在床上。 朦胧的月色下,宛如沉睡的仙子。 萧燕雀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几分,他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 抬步走到床边,微微弯腰。 片刻之后,萧燕雀低下头,在苏清月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第二日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淡淡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笼罩着整个京城。 今日,便是周禾敖按照圣旨上时间离京的日子。 第475章 第475章 皇上自上次大病初愈后见不得一点风寒,便让萧燕雀来送周禾敖。 京城南门 萧燕雀负手而立,和周禾敖视线交汇。 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穿过。 萧燕雀微微拱手,恭敬有礼地说道: “周将军,此去路途遥远,还望将军一路保重。” 周禾敖亦是连忙回礼,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说道: “宣王殿下费心了,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报皇恩。” 寒暄了两句后,萧燕雀便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周禾敖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途遥远,周将军还是尽早启程吧。” 萧燕雀巴不得他快些走,这样最起码不会纠缠苏清月。 周禾敖确实也没有什么同萧燕雀讲的,便抱拳道: “王爷,如此,那便后悔有期了。” 说着,周禾敖转身准备上马离开。 这时,宫中随行的公公凑到一旁,小声对萧燕雀道: “王爷,还有践行酒没喝。” 萧燕雀: 真麻烦。 “周将军,且慢。” 萧燕雀出声道,同时上前几步走到周禾敖身旁。 周禾敖也停住动作,踩上马磴上的脚也收回,看着一旁的萧燕雀。 “王爷,可还有事?” 一旁的公公也将准备好的美酒端上来。 萧燕雀接过酒杯,递给周禾敖,说道: “周将军,践行酒忘喝了。” 周禾敖双手接过酒杯,微微欠身,说道: “多谢殿下美意。” 说罢,他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领口的衣衫。 周禾敖放下酒杯,用衣袖轻轻擦拭嘴角,然后说道: “殿下,臣就此别过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说道: “将军慢走。” 周禾敖旋即深吸一口气,单手攥住缰绳,一个利落的翻身,便稳稳跨坐在马背上。 他双脚轻磕马镫,狠狠夹了一下马腹。 马儿长嘶一声,声震云霄,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飞驰而去。 黑顺驾马紧跟其后。 萧燕雀站在原地,望着周禾敖的背影,眼神愈发深邃。 待周禾敖的身影走远,萧燕雀才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暗十一道: “跟着他。” “是。” 暗十一应下后便悄悄的离开。 周禾敖会这么轻易的离开? 他离开了苏悦柔怎么办? 萧燕雀觉得他必定不会如此离开。 一旦他折返回京城,那便是抗旨。 宣王府 苏清月醒来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起身简单梳洗一下,走到门前打门。 刚打开门,便瞧见管家候在门口。 苏清月眨了眨眼睛,满是好奇地问道: “管家先生,你这大清早的,站在这所为何事呀?” 管家赶忙微微躬身,双手恭敬地递上一封信函。 “王妃,今早晨天还没亮呢,就有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寻来, 瞧着模样甚是凶悍,一个劲嘱托,定要将这封信交到您手上。” 王妃还在歇息,不能扰了王妃休息。 第476章 第476章 “刀疤?” 苏清月轻皱秀眉,喃喃自语道。 脑海中瞬间像被一道闪电划过,猛然想起那个跟在周禾敖身旁,有着醒目刀疤的男子。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清月接过信封,指尖摩挲着纸张,缓缓打开。 看完信,苏清月脸色极其难看,瞬间没了血色。 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苏悦柔的手笔。 苏悦柔居然妄图用爹爹娘亲死亡的真相作饵,诓骗她出去。 管家在一旁瞧着苏清月面色不好,满脸担忧。 “王妃?” 苏清月被拉回了神,对着管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劳烦你稍微等我一下。” 说着,她转身快步折回房间。 不消片刻,苏清月手中拿着一个的小瓷瓶走出来。 她将瓷瓶递到管家手中,叮嘱道: “管家先生,你且速速派人将这个送去社下书院,交到轩夫子手上。” 克制上次解药副作用的药,昨晚刚刚研制出来。 管家接过瓷瓶,又抬眸细细看了一眼苏清月,当下点点头。 “王妃放心。” 言罢,管家转身离开。 管家拿着小瓷瓶,向着王妃方才的表情。 那信中定然不是写了什么好事,此事万不可耽搁,得尽快将此事告诉王爷。 苏清月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迈着虚浮的步子,有些失神地走进屋内。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可她却觉得周身寒意彻骨。 她关好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直至蹲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她才强撑着站起身。 颤抖着双手,再次将信展开,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一遍。 苏悦柔在信中要求她今晚一人前往城东的一家酒楼。 那家酒楼,曾是萧燕辰名下的产业。 自从萧燕辰倒台,便无人经营,直至倒闭关门。 信里言之凿凿,声称要告知苏清月当年她父母死亡的真相。 那是缠绕在苏清月心间多年的谜团,虽是后来知晓是苏悦柔所为,但是对于当年的细节依旧是不知。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都在心底疯狂揣测,爹爹究竟遭遇了什么。 如今,苏悦柔抛出这样的“诱饵”。 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明知此去会有危险。 可苏清月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死死黏住的飞蛾,挣脱不开致命的诱惑。 东西南北各个城门,告示栏上已被贴满杨古宜、武呈冬等人的罪状。 一张张告示,白纸黑字,墨迹未干,在冷风中轻轻摇曳。 不消片刻,告示前已是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嘿,瞧瞧呐,这杨侍郎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的。 官帽下藏着的竟是这般腌臜心思,贪赃枉法,可真是作孽哟!” “谁说不是呐,还有这武尚书,这可是草菅人命呐。” 人群里,一个妇人神色慌张。 她刻意将身子缩在旁人后面,双手紧紧裹紧头巾。 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趁着众人都全神贯注于告示之时,小心翼翼地从人群边缘挤出去。 待城门开启,她瞅准时机,侧身从守卫的身旁溜出去。 守卫们正忙着盘查进出的行人和货物,并未留意到妇人。 第477章 第477章 她一路奔出数丈远,将身影彻底隐匿于城外的荒草丛中。 妇人才长舒一口气,停下脚步。 颤抖着双手,缓缓将头巾取下。 是杨夫人! 抱着装满金银首饰的包裹,杨夫人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终于摆脱了杨家那愚蠢的父女二人了。 萧燕轩也知晓了告示上的内容,迅速在书案上铺陈好上等的宣纸。 研磨起墨汁,墨香旋即弥漫开来。 萧燕轩挽起衣袖,手持狼毫笔,笔锋蘸饱墨汁。 只见他运笔如飞,一气呵成。 他搁笔,端详着纸上墨迹未干的文书,微微颔首。 “速去,准备马车,本王即刻进宫面圣。 另外将傅?3?1宴还有陈冬一起叫上。” 萧燕轩转头对一旁的书童吩咐道。 “是,轩夫子。” 书童应声退下。 他要向父皇举荐人才! 这么多年收高敬一派埋没压榨的人才数不胜数,他想要为他们引一条路。 萧燕雀刚刚结束早朝,走到宫门口时便遇到了萧燕轩。 他的目光落在萧燕轩身后带着的两人身上。 虽身着寻常服饰,但眉宇间透着不凡的气度,眼神深邃而睿智。 举手投足间皆散发着一种胸有丘壑的沉稳,一看便知绝非等闲之辈。 萧燕雀便很快就明白了萧燕轩此番进宫的目的。 两兄弟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随后,便擦肩而过。 他着实没想到,这平日里看着对朝堂诸事都不怎么上心的五弟。 没想到暗地里竟结识如此多的贤能之士,当真是不容小觑啊。 若是他心中存有对那位置的觊觎之心,凭借着如此多的谋士,岂不是犹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就可达成。 想着想着,萧燕雀微微摇头,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略带惋惜的笑意。 可惜了呀,五弟他根本就没那个心思。 萧燕雀出了宫便去了大理寺。 武呈冬身上可能还有线索,需要继续去查。 傍晚,萧燕雀依旧没有回来。 苏清月带着暗十二去了前院,找到管家。 “管家先生,我在府里有些闷。 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你帮我安排一辆马车吧。” 管家微微躬身,有些担忧。 “王妃,这眼看天色渐晚,要不还是等王爷回来,您再出去吧。” 苏清月轻轻摆了摆手,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不必了,王爷这几日太劳累了,还是不麻烦他了。 有十二驾车便足够安全,我也不走远,就只是在附近转转。” 管家见拗不过,只好点头应下,赶忙去安排马车。 不多时,马车备好,苏清月登上马车,暗十二驾车离开王府。 暗八早已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马车在王府周围绕了一圈,暗十二侧身问: “王妃,我们要去哪里?” 马车里,苏清月端坐着。 听到暗十二的询问,她微微握紧手中的手帕,尽量保持平常的声音。 第478章 第478章 “去城东的集市。” 暗十二一听,眉头立刻皱起来。 “王妃,城东的集市并不算近,王妃还是不要去那么远了。 城西的集市也挺热闹的。” 马车里苏清月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城东的集市向来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有许多新奇的玩意,我想去看看。” 暗十二听了苏清月的话,心中虽仍有疑虑。 但见她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强行阻拦。 “王妃,坐稳了。” 说着, 暗十二挥着马鞭向着城东方向前去。 苏清月松了口气,她真的担心方才暗十二不同意。 马车七拐八拐,很快便到了城东。 苏清月撩开窗帘,瞧着外面热闹的景象。 “十二,停车。” 苏清月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暗十二闻声,立刻拉紧缰绳,马车缓缓停住。 苏清月随即提起裙摆走下马车。 暗十二看着苏清月,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之色。 “王妃,这外面人多杂乱,您还是在车里吧。” 想起了上次被人跟踪,他就忍不住后怕。 而且今日从清晨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苏清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 “哪有那么多万一,我小心些便是,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就在附近逛逛,不会走远的。” 暗十二还想说什么,苏清月就已经款步融入人群之中。 暗八见状,身形一闪,隐没在人群里,紧紧跟在她身后。 瞧见暗八,暗十二才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有八哥呢。 刚拐了个弯,一个卖花的小女孩突然从街边窜出来,径直拦住暗八的去路。 小女孩不过七八岁模样,衣衫破旧却还算整洁。 左手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有绣好的手帕。 “公子,买个手帕送心爱的姑娘吧。” 暗八皱了皱眉头,往旁边迈了一步,想要绕开。 小女孩也跟着向旁边挪了一点,继续挡在暗八面前。 “公子,买一个吧。” 暗八蹙眉,见小女孩有意阻拦自己。 心中暗道不好。 赶忙抬手将女孩推开,前方的苏清月已然没了踪影。 小女孩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暗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目光凶狠地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随后转身拔腿就跑,很快消失在街巷之中。 暗八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折身找到暗十二。 “十二,王妃跟丢了! 你立马驾车回大理寺告诉王爷,我在这儿继续找。” 暗十二一听,脸色大变。 也不敢耽搁,跳上马车,扬起马鞭,朝着大理寺疾驰而去。 另一边,管家在王府内左等右等。 见萧燕雀迟迟未归,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早晨那封信件,还有方才王妃匆匆出门时的模样。 种种迹象串联在一起,让他顿感不妙,生怕王妃出事。 当下,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差人去大理寺将此事告知王爷。 第479章 第479章 苏清月来到苏悦柔在信中提及的那个酒楼。 眼前的酒楼残败、荒芜。 朱漆的大门褪去了鲜艳色泽,干裂起皮,像是斑驳的鱼鳞; 窗棂残破不全,几缕昏黄的微光从缝隙间艰难挤出; 檐下的蛛网层层叠叠,在冷风中轻轻晃动。 苏清月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一想到父母死亡真相或许就将在此揭开,她还是咬了咬牙,伸手用力推开门。 与此同时,灰尘扑面而来。 苏清月被呛得咳嗽连连,抬手挥散眼前的灰尘。 待稍稍缓过神,便抬脚继续向里走去。 寂静的酒楼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苏清月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她壮着胆子喊道: “苏悦柔你在哪里,快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酒楼内盘旋,撞在墙壁上折返回响,回应她的回声。 没有苏悦柔的半点声音。 此刻,苏清月只觉头皮发麻,寒意从脚底直蹿上脊背,她有些害怕了。 苏悦柔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 苏清月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将此事告诉给萧燕雀。 或许还能留一个后手。 苏清月当下决定不再久留,转身准备离开。 还没等她迈出几步,身后的大门已然被关上。 关门之人,正是之前见过的刀疤男。 黑顺身形魁梧壮硕,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可怖。 他目光冷漠凶狠,死死盯着苏清月。 见此情形,苏清月心中更是害怕。 “苏清月,好久不见啊。”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道娇柔却透着得意的声音。 苏清月闻声,惊恐地抬头看向二楼。 只见苏悦柔正双手环胸,身姿婀娜地站在栏杆边,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紧接着,周禾敖从苏悦柔身后缓缓走出。 他依旧穿着早晨离京时的铠甲。 刺客正面色阴沉,双眸带着狠厉的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看到他们一同现身,瞬间意识到这果真是一个陷阱,自己还傻乎乎地一头扎了进来。 “黑顺,绑了她。” 苏悦柔朱唇轻启,冷冷下令。 黑顺闻言,依旧不发一言。 他迈开大步,径直朝苏清月逼近。 苏清月惊恐得瞪大双眼,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她节节后退。 “你别过来,别过来!” 大理寺 大牢内 武呈冬独自被关押在一间狭小·逼仄的牢房内。 四周墙壁青苔斑驳,散发着阵阵腐臭与阴冷的气息。 萧燕雀一袭深黑色的裘衣加身,昂然屹立在武呈冬面前。 他眸色深邃,自上而下审视着武呈冬。 牢房内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滴落的水珠声,突兀地敲打着这份寂静。 萧燕雀今日又带人去了趟武家。 可惜啊,并没有再搜到任何东西。 不过,武家书房里的地板很明显有被人撬开的痕迹。 应当是有人偷偷潜了进去,蓄意销毁证据。 “武呈冬,本王今日可没闲着,你猜本王发现了什么?” 萧燕雀垂眸看着盘膝坐在地上一脸淡定的武呈冬,不紧不慢道。 武呈冬只是淡淡睁开眼睛,看了萧燕雀,又很开闭上眼睛。 第480章 第480章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萧燕雀见状,微微勾唇道: “武尚书真是风好生风流。” 武呈冬身形微微一震,抬起头,目光与萧燕雀短暂交汇,双手微微握紧。 “你查到了什么?” 萧燕雀微微俯身向前,刻意压低声音。 “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小妾,还有个三岁的儿子吧,那孩子真是像极了你。” 武呈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身冲到萧燕雀身旁。 双手紧紧地抓住栏杆,怒视着萧燕雀,同刚刚判若两人。 “你对她们做什么了?” 高敬答应过他,只要自己不将他供出去,他便会保她们母子平安。 这萧燕雀是怎么知道的? 萧燕雀直起身,双手背于身后,语气却添了几分诱哄之意。 “高敬正是利用他们来威胁你,让你扛下所有罪责。 武呈冬,你想想,你如今深陷牢笼,自身难保, 可你那小妾与幼子,没了你这依靠,他们该如何在这世上生存?” 武呈冬面露痛苦之色,双手抱头,蹲坐在地。 萧燕雀见状,继续道: “只要你全盘托出,本王可以帮你确保他们母子的安全, 给他们母子安排妥当的去处,护他们余生周全。 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吧?” 武呈冬低着头,眉头紧锁,眼神游移不定,犹豫之色尽显于面庞。 “王爷王爷” 就在此时,一名衙役匆匆赶来,神色慌张。 “何事?” 萧燕雀皱眉问道。 衙役拱手抱拳,向萧燕雀禀报。 “王爷,王府有人来找王爷,瞧着样子挺急的。” 萧燕雀闻言,心脏猛地狠狠一痛,他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又看向武呈冬,沉声道: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本王可没太多耐心等你。” 言罢,他转身快步向外走去,脚步匆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霾般笼罩在萧燕雀心头。 王府怎会如此火急火燎来寻,莫不是苏清月出了事? 酒楼 黑顺将苏清月堵住嘴,绑在椅子上。 绳索深深勒进苏清月的肌肤,疼得她冷汗直冒。 黑顺面无表情地站在苏悦柔身后,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清月。 周禾敖看着眼前这一幕,满脸不耐与疑惑,他侧过脸,对着苏悦柔道: “柔儿,这是做什么? 为何不直接将她杀掉,一了百了。” 苏悦柔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楚楚可怜的柔弱之态。 她款步上前,双手如同藤蔓般轻柔地挽着周禾敖的胳膊,娇嗔道: “禾敖哥哥,我瞧她可怜便将她带在身边。 可谁能想到,她竟这般狠心背叛我, 甚至还想要杀我。” 说着,苏悦柔还假惺惺地用手帕轻拭眼角。 挤出几滴眼泪,好似真被伤透心。 苏清月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胡言乱语,眼睛瞪得更大,满是不可置信。 苏悦柔!你无耻! 心中怒火中烧,苏清月拼命扭·动身子想要反驳。 奈何被绑得严实,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眼神仿佛要将苏悦柔看穿、戳破她这虚伪的面皮。 第481章 第481章 苏悦柔像是感受到了苏清月的愤怒,她转过头,对着苏清月凄然一笑。 而后又面向周禾敖,柔声道: “禾敖哥哥,我总归念着旧情,想再同她好好说些话。 你们就出去等我会儿,成吗?” 周禾敖眉头依旧紧锁,脸上犹豫。 苏悦柔咬了咬唇,继续道: “禾敖哥哥,我很快的, 等这边事情解决好,我便同你一起去南境。” 周禾敖叹了口气,沉声道: “好,你要快些。” 说着,周禾敖又看了一眼苏清月,才转身带着黑顺出去。 违抗圣旨这事,周禾敖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的。 若是耽搁久了,被朝廷察觉。 追究下来,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黑顺将门带上。 苏悦柔见门已关好,伪装出来的柔弱之态瞬间褪去, 眼神里原有的楚楚可怜被阴狠和怨毒所取代。 她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活脱脱一副得志小人的丑恶嘴脸。 苏悦柔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猫着腰,耳朵紧贴门板。 直到确认周禾敖他们下了楼,才一步一步朝着苏清月身旁逼近。 苏清月有些惊恐地摇头,想后退,但却被绑着。 苏悦柔来到苏清月近前,二话不说,猛地伸出手,狠狠掐在苏清月的腰间。 苏清月只觉腰间一阵剧痛,疼得她浑身一颤,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苏悦柔看着苏清月痛苦的模样,不仅没有丝毫怜悯, 反而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苏清月,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你个蠢货!” 苏清月想到在苏悦柔身旁侍候时,遭受的种种毒打场景。 现在想起,心中依旧害怕。 “没了萧燕雀的庇护,你什么也不是。” 苏悦柔一边啐道,一边随手抄起一旁倚靠在墙角的木棍。 她高高举起,狠狠打在苏清月的腰间。 “唔” 苏清月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口中痛苦呜咽。 苏悦柔一下又一下,木棍不停落在苏清月身上。 直至苏清月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苏悦柔像是终于解了气,才停下手。 苏悦柔将棍子放在一旁,坐在椅子上看着苏清月。 此时苏清月脸上挂满冷汗,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将几缕发丝浸湿, 发丝凌乱地黏在一起,贴在她苍白如纸的面庞上。 “苏清月,你想知道你爹跟你死吗?” 苏悦柔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 苏清月听闻此言,仿若即将溺亡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虚弱地抬起头,看向苏悦柔。 苏悦柔见状,冷冷一笑。 “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她顿了顿,眼里满是狰狞。 “你爹是我让当时的一个京城大商曹家给你爹下的单,还特别要求你爹亲自运来货物, 我又花重金雇了山贼半路杀了他, 那时候山贼在山林间肆虐横行,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 官府都焦头烂额,根本没人会在意多这么一起命案, 你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在我的算计之下!” 苏清月听着苏悦柔风轻云淡的诉说真相,眼眶瞬间红了。 第482章 第482章 她拼命挣扎,双手双脚被绳索勒得鲜血淋漓也全然不顾, 苏清月只想挣开束缚去杀了苏悦柔,为爹娘报仇。 挣扎间不慎倒在了地上,狼狈地侧卧着。 苏悦柔见状,脸上笑意更浓,满是嘲讽与鄙夷。 她上前一步,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着苏清月的脸。 鞋底的污渍蹭在苏清月的脸颊上,她还用力碾了碾,略带可惜道: “只是那曹家则真是笨,拿了那么多银子,最后还是被沈家压着,真是笨得要死。” 看着脚底的苏清月,苏悦柔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恶狠狠地说: “至于你娘,也是我让人放火杀死的。 你可真该庆幸,这脸同我如此相像, 若不然,你们都该死在那场大火里, 哪还有机会让你在这儿听我讲这些。” 苏清月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口中发出“呜呜”的哭声。 爹娘,是月月不孝! 月月真的没用! “真相你也知道了,也该送你去地下见他们了。” 苏悦柔面庞扭曲,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 说着,她脚下愈发用力,苏清月的皮肤被碾得泛红。 但苏清月就像是麻木了一样,直直的盯着前方。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陡然传来一声沉闷且剧烈的撞击声。 苏悦柔顿住动作,神色骤变。 她顾不上再折磨苏清月,快步走到门口, 打开一条门缝,眯着眼,顺着门缝向下望去。 三个男子正与周禾敖和黑顺扭打在一起。 一个戴面具,两个不戴面具。 其中两个不带面具的男子,苏悦柔认得。 是萧燕雀的车夫。 双方你来我往,场面混乱不堪。 苏悦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扭头瞧了一眼仍旧倒在地上哭泣的苏清月。 心脏猛地一缩,顿感心中不妙。 莫不是萧燕雀派来救苏清月的? 苏悦柔咬着下唇,赶忙关上门,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木棍。 她高高举起木棍,瞄准苏清月的脑袋,眼中闪烁着杀意。 刚打算朝着苏清月挥出,窗户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几枚石子裹挟着劲风如暗器般疾射而入,精准无误地打落苏悦柔手中的木棍。 苏悦柔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差点绊倒在地,她慌乱地看向窗户方向。 “谁?” 话音未落,萧燕雀从窗外飞身跳了进来。 “苏清月!” 萧燕雀破窗而入的瞬间,便看到躺在地上的苏清月,疼惜之色瞬间溢满双眸。 “唔唔唔” 苏清月看到萧燕雀,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起身。 “躺好,先别动。” 萧燕雀见状,眉头微微一蹙,急忙制止。 他的目光扫向一旁的苏悦柔,此时应当先抓住苏悦柔。 苏悦柔神色一慌,转瞬却又强装镇定。 脸上瞬间堆起一抹柔弱无骨的假笑,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娇嗔哭诉道: “王爷,您看看我,我才是您明媒正娶的王妃呀, 您莫要被她这狐媚样子迷惑了双眼。” 说着,还故作委屈地抬手轻抚胸口,身子轻摇,像是受莫大的冤屈。 萧燕雀冷哼一声,对她这惺惺作态厌烦至极。 第483章 第483章 二话不说,脚下猛地一用力,便朝着苏悦柔攻去。 苏悦柔见势不妙,虽说不会轻功,无法飞檐走壁轻松逃脱。 但前世的防身之数,在这一世也没有荒废掉。 当下侧身一闪,动作倒也灵活,险险避开萧燕雀的攻击。 萧燕雀一击落空,却也不恼,攻势更紧。 步步紧逼,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苏悦柔左躲右闪,眼神慌乱却也透着几分狡黠,边躲边寻着破绽。 突然她眸光一闪,伸手迅速将火枪抽出,抬手便瞄准苏清月。 她这般算计,也是权衡再三。 萧燕雀身形矫健,来回移动速度极快, 又因方才被石子击中了手腕,虽不至于重伤, 可也影响发力与准头,瞄准他着实不易, 反倒是苏清月,被绑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是个绝佳的下手目标。 萧燕雀眼角余光瞥见苏悦柔掏出火枪,且枪口直指苏清月,心脏猛地一缩。 当下顾不得许多,赶忙收招, 身形急转,掠至苏清月身前,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噗” 子弹萧燕雀的左肩,鲜血瞬间涌出,与黑色的裘衣混为一色。 苏清月惊恐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萧燕雀。 “唔唔唔”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落,她拼命摇头。 苏悦柔没有丝毫心软,迅速上膛,瞄准萧燕雀。 “唔唔唔” 苏清月惊恐地对着苏悦柔摇头。 不要!不要! “砰” 房门被人从外猛地踹开,暗十一闯了进来, 一眼瞧见受伤的王爷,不禁大惊失色。 “王爷!” 苏悦柔见暗十一现身,心下更慌,右手抖得更厉害,无论怎样都瞄不准萧燕雀。 “苏悦柔!” 暗十一见状,提着剑冲苏悦柔冲来。 算了,不管了。 苏悦柔赶忙扣动扳机,又迅速侧身躲避暗十一的进攻。 预想中的枪响并未传来,她惊愕地低头一看,才发现枪里竟然没子弹了。 该死,明明还剩了两颗! 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日打进黑顺家棵树里的子弹。 正是这一愣神的间隙,暗十一身形陡然一转, 手中利剑裹挟着凛冽的寒光,向着苏悦柔劈来。 苏悦柔眼眸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剑尖, 身体却因方才的失神,反应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躲避动作。 剑尖无情地在苏悦柔的脸上划过, 从额头起始,硬生生撕·裂开她肌肤,一路蜿蜒向下,直至嘴角。 瞬间,鲜血从那狰狞的伤口汩汩冒出,染红了她大半边脸, 模样恰似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凄惨又可怖。 “我的脸!” 苏悦柔猛地回过神来,望着眼前滴落的鲜血, 抬手下意识地捂住伤口,感受到手掌下温热黏腻的触感, 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暗十一脚下轻点地面,借力飞身而起, 紧接着飞起一脚,迅猛踢在苏悦柔腹部。 苏悦柔被直直踹向门外。 第484章 第484章 正巧,周禾敖刚摆脱楼下暗八的纠缠, 见她被踹飞出来,赶忙伸手接住, “柔儿!” 待看清苏悦柔血肉模糊的脸时,眉头皱在一起。 又看到身后追上来的暗八,周禾敖只能咬了咬牙,冲着楼下的黑顺大喊。 “黑顺,撤!” 说罢,抱着苏悦柔钻进旁边的房间,跳窗离开。 黑顺见状,躲开暗十二的一次进攻后也转身离开。 屋内,萧燕雀此时已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双手颤抖着给苏清月解开绳子。 苏清月重获自由,赶忙伸手将口中的布拿掉。 随后双手捂住萧燕雀的伤口,泪如雨下,声音哽咽道: “王爷,你坚持住,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苏清月的双手被萧燕雀的鲜血染红,可她浑然不顾。 萧燕雀只觉肩头疼痛男人,令他几近昏厥。 眼前的景象像是被一层浓稠的迷雾缓缓笼罩,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似是水中月、镜中花,随时都会消散。 可即便如此,当他瞧见苏清月泣不成声的模样。 硬是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唇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乖别哭。” 他哑着嗓子,费力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几不可闻。 想着抬手为擦去眼泪,可浑身仿若被抽去筋骨,疲软无力。 手臂才刚抬起些许,又无力地垂落回原位。 萧燕雀整个人无力地趴在苏清月身上,脑袋轻靠在她肩头,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王爷!” 苏清月心猛地揪紧,泪水瞬间决堤,哭得愈发厉害了。 “王爷,你撑住啊,咱们马上回王府, 我去找裴太医,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萧燕雀只觉意识愈发混沌,缓缓阖上双眼后, 便感觉自己仿若坠入了一条漫长无尽的黑暗甬道,在里面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母妃还有父皇。 他们聚在一起吃饭谈笑。 父皇也不再讨厌自己。 母妃也没有死。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后来 后来父皇将我送去拓跋做质子。 我都已经尽量不惹皇后生气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将我送走? 我在拓跋受尽屈辱,宫中随便一人都可以欺辱我。 直到 直到拓跋大军入侵北境,我作为人质被用来威胁纪老将军。 拓跋昌不知道,其实这都是自己的计谋。 背后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 这不过是我要逃离这里,重回大萧的布局罢了。 只是可惜,可惜还是算错一步。 害的纪老爷子和纪将军战死沙场。 后来我如愿回了大萧,回了皇宫。 可是父皇似乎对我更厌烦了,随便给了我一个封号,便让我搬离皇宫。 昔日的四皇弟总是对我恶语相向,他会同一些世家子弟散播我的谣言。 可是我并没有做过那些事。 我一直以为是那些世家子弟教坏了四皇弟,我也不想同他们解释, 便见一个杀一个。 后来所有人都怕了我。 纪穆淮不知道他爷爷和他父亲是为我而死,依旧跟在我后面唤我雀哥哥。 我忽然就不想将真相告诉他了,我怕 怕他也会离开我。 第485章 第485章 再后来苏有年犯了错,他竟妄想着将他的女儿嫁给我,让我帮他摆平这件事。 呵,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父皇最讨厌的便是我了,怎么可能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减了他的罪? 要嫁也应该是嫁四皇弟比较稳妥。 哦,对了, 我哦不,本王,本王的王妃叫什么来着? 叫苏苏清月! 对了,是叫苏清月! 她好像在唤本王。 好像是在向本王告别。 她要走? 去哪里? 不!不要走! “不要走!” 萧燕雀猛地从梦魇中挣脱而出,他陡然睁开双眼, 眼眸中还残留着梦境里的慌乱与不舍,额角密密麻麻的冷汗。 一直守在床旁的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瞬间惊醒。 她的双眼还带着朦胧的困意,可在看清萧燕雀醒来的那一刻, 所有的困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喜与心疼。 “王爷,你醒了!” 她急忙倾身向前,凑近萧燕雀, 目光落在他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上,心下一紧, 忙不迭地从一旁拿起手帕,轻柔地为他擦拭着额角的汗水。 “本王昏睡了多长时间?” 萧燕雀声音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虚弱与沙哑,他试图抬手,却发现手臂绵软无力。 只能任由苏清月为他擦拭,萧燕雀目光紧紧盯着她。 还好,还在。 本王的王妃还在。 “三天三夜。” 苏清月擦拭完又坐回一旁的凳子上,看着萧燕雀眼泪忍不住的掉下。 “王爷,你可吓坏臣妾了,那枪伤凶险, 裴太医说说那东西离心脏只有” 只有不到半寸。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掉的更厉害。 萧燕雀躺在榻上,唇色也略显黯淡,毫无往昔的红润光泽。 可即便身子虚弱至此,瞧见苏清月眼中盈盈欲坠的泪水, 还是缓缓抬起手来,指尖终于触碰到苏清月的脸颊,轻轻为她擦掉脸上眼泪。 “本王这不是没事吗?” 他开口,声音虽还是沙哑虚弱,却是在安抚苏清月的情绪。 “王爷,是臣妾不好。” 苏清月抽泣着,话语里满是懊悔,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萧燕雀的眼睛。 若是去之前同他商量便好了。 之前还想着同他划开界限,可经历此番生死劫难, 在以为要彻底失去萧燕雀的时刻,她才恍然惊觉, 自己对他的眷恋、依赖已然根深蒂固。 “臣妾?王妃这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眸中也带着几分趣味。 苏清月闻声,脸一下红透了。 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滚烫得厉害。 她轻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局促又羞涩。 虽是如此,但被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萧燕雀抬手一点点伸向苏清月的手。 苏清月见状,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双手交握的那一刻,她能清晰感受到萧燕雀掌心传来的凉意。 “王爷可是需要什么?臣妾这就去拿。” 第486章 第486章 萧燕雀摇了摇头,看着苏清月略带恳求道: “王妃,答应本王,以后不要离开本王,好不好?” 苏清月先是怔了一秒,又紧紧的握住萧燕雀的手,点头道: “王爷放心,便是刀山火海在前,臣妾也定与王爷生死相依。” 在萧燕雀陷入昏迷的这段日子里,京城中亦是动作频频。 皇上听闻他身负重伤,即刻命人精心挑选诸多珍稀补品,源源不断地送往王府。 萧燕雀从苏清月口中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感觉梦中的场景变成了现实。 父皇不再厌恶他。 皇上也对那日在酒楼中的事情知晓。 周禾敖的胆大妄为,公然违抗圣旨、私自回京不说, 还妄图谋害朝廷重臣,这般行径彻底触怒,龙颜。 周禾敖等人身上带着伤,料想行动定有所不便,应当还隐匿在京城之中。 皇上当机立断,传令即刻关上城门。 同时颁下严旨,下令通缉周禾敖等人。 不仅如此,皇上还果断下令查封周家,家中老小、奴仆婢女皆被限制出入。 至于苏悦柔,皇上觉得既然是萧燕雀的王妃,还是让他自己处置吧。 在萧燕雀昏迷的这些时日里,王府的大门也未曾得闲。 不少大臣听闻消息,纷纷前来探望。 只是他们中大多数并非真心牵挂王爷的安危,不过是抱着观望态度。 苏清月又怎会看不出他们的心思,皆是以王爷需要安静休养为由,将他们一一打发走了。 黑顺家 苏悦柔木然地坐在铜镜前,眼神空洞而死寂。 周禾敖站在她身后,一点一点地拆除缠绕在她脸上的纱布。 随着最后一层纱布取下,苏悦柔脸上狰狞的伤疤暴露在镜光之下。 苏悦柔的眼眸瞬间瞪大,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眼中带着滔天的恨意,她猛地握紧拳头。 苏清月、萧燕雀,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虽然自己也可以造出祛疤膏,但是这种屈辱苏悦柔忍不了。 周禾敖看着镜中苏悦柔扭曲的面容,心中亦是一惊。 随后,他蹲下身子,双手温柔地握住苏悦柔的手,轻声劝解道: “柔儿,如今咱们已然被人发现踪迹,周家也被查封了,这京城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尽早逃走的好。” 皇上派人一时半会抓不到他们,待风头过去,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苏悦柔闻言,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周禾敖所言在理,当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悦柔遂强忍着恨意,对着周禾敖点点头。 “禾敖哥哥,我听你的。” 虽是这样讲,但是苏悦柔心中对萧燕雀和苏清月的恨意并未削减半分。 恰在此时,黑顺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看到此景赶忙低头抱拳道: “将军,京中大门关闭,门口守卫排查森严, 城中有护卫挨家挨户搜查, 咱们这一时半会走不了,此处也不宜久留。” 周禾敖听后,眉头紧锁,站起身来。 按照他们这排查速度,怕是很快就要查到这里了。 如今大街小巷都贴着他们的通缉令,现下又没有别的去处。 第487章 第487章 周禾敖在屋内来回踱步,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苏悦柔看着铜镜中来回踱步的周禾敖,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开。 如今她只有周禾敖可以依靠,只得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柔声道: “禾敖哥哥,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 此处地处偏僻,是咱们唯一的藏身之所,只能等他们找到这里再说。” 现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周禾敖叹了口气道: “也罢,就听柔儿的吧。” 宣王府 好不容易听闻萧燕雀苏醒过来,皇上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许, 旋即派胡公公前来王府探望慰问。 管家将胡公公带到萧燕雀的卧房之外。 而后抬手轻敲房门,低声通报道: “王爷,皇上派胡公公前来探望您了。” “进来。” 屋内很快传来萧燕雀略微有些虚弱的声音。 管家这才推开门,侧身让胡公公入内,随后又将门关上,悄然退至一旁。 胡公公进得房来,一眼便瞧见躺在病榻之上的萧燕雀。 只见王爷面色虽仍透着几分病色的苍白,却比预想中多了几分精气神。 苏清月见胡公公进来,赶忙起身向胡公公行礼后低头站在一旁。 胡公公先是小心瞧了一眼苏清月,见她装扮普通,以为只是王府一个丫鬟。 只是能进得了宣王爷身的丫鬟,也必定不是一般人。 胡公公也没细瞧,赶忙快步走到萧燕雀床前,尖着嗓子说道: “王爷啊,您可算是醒了,可把皇上给揪心坏了! 皇上听闻您苏醒的消息,龙颜大悦,特意差老奴前来探望慰问, 还嘱咐王爷您一定要好生休养,切莫再为朝堂之事劳心费神, 皇上还特准您这半月不用去上早朝。” 说着,他抬眼细细打量着萧燕雀,好回去向皇上如实回禀。 萧燕雀强撑着坐起身来,苏清月见状,赶忙从旁递上靠枕,垫在萧燕雀身后。 “多谢父皇挂念,还请公公回禀父皇, 雀儿定不负圣恩,安心调养, 争取早日康复,再为父皇分忧解难。” 胡公公连连点头,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递上,说道: “王爷,这是皇上特意吩咐老奴带来给您滋补身子的千年灵芝,珍贵着呢。” 萧燕雀不便起身,苏清月便上前双手接过。 胡公公这时也看清苏清月的面容,心下微微一惊,眸底也闪过一丝惊顿。 这样貌,竟有几分似苏悦柔! 苏悦柔都这般对王爷了,难不成王爷还对她念念不忘? 幸好幸好,之前皇上没说将苏悦柔直接斩首。 要不王爷得多伤心啊。 萧燕雀也瞧见胡公公眼底的惊讶,又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想歪了。 他伸手将苏清月拉至身前。 “王爷。” 苏清月不知道萧燕雀要干什么,但还是就着他的意思,走到他身旁。 “胡公公,这是本王的王妃----苏清月。” 第488章 第488章 胡公公很是震惊,一点也不掩饰的震惊。 “这这” 胡公公的目光一直在苏清月和萧燕雀身上切换。 苏清月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向胡公公欠身行礼。 “清月见过公公。” 胡公公是皇上的人,萧燕雀将此时告诉胡公公就相当于直接告诉皇上。 “那日是皇上下旨赐的婚,王爷这可是抗旨!” 胡公公拿着浮尘的手微微颤抖。 “胡公公,当日是苏悦柔觉得本王有脏病假意欺婚,本王也是受伤那日才发现。” 萧燕雀却是不紧不慢的解释。 信息量太大,胡公公一时有些头大,又同萧燕雀聊了些许朝堂近日琐事。 待时辰差不多了,胡公公便起身告辞。 这大八卦他要赶紧回去同皇上讲。 萧燕雀醒来的消息迅猛地传遍京城,王府的朱漆大门前便陡然热闹起来。 先是三三两两、身着华服官袍的身影在王府门前徘徊踌躇, 而后,前来探望的大臣们竟似约定好了一般,成群结队、络绎不绝地朝着王府涌来。 如今萧燕雀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如今是好多官员巴结的对象。 萧燕雀直接吩咐管家,一概挡在门外,不予接见。 探望的官员吃了闭门羹,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胡公公将萧燕雀说的事情,转达给皇上。 皇上当即怒骂苏家没一个好东西。 又立即让人将苏悦柔的画像挂在告示栏,一并通缉。 高家 高敬正慵懒地斜倚在书房雕花梨木椅上,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佩。 如今大理寺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自己,这萧燕雀也受了重伤。 怕是用不了些时日便会解了自己这软禁。 “老爷,老爷。” 管家没敲门,神色慌张地闯入书房。 高敬看着他这模样蹙眉,训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管家见状,赶忙下跪,开口道: “老爷,宣王爷没死,已然苏醒过来了。” “什么!” 高敬仿若被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击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手中的玉佩掉落在地,摔成两半。 短暂的怔愣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涨得通红。 “萧燕雀,阎王怎么没收了你?” 他咬牙切齿道,而后猛地一挥手臂,将案几上的笔墨纸砚一股脑掀翻在地。 管家跪在地上,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高敬又坐回椅子上,只是不似方才惬意。 如今,伯铜没了下落,自己还被软禁在府中。 这般境地,让他怎能不心里发慌? 只能在心中祈祷他们找不到他的把柄。 深夜 苏悦柔站在告示栏前,眸色阴狠。 一顶宽大的斗笠严严实实地压在她的头顶,帽檐低垂,几乎遮住她整张脸。 告示栏上,一张崭新的画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画像中的人正是她。 本想着外面或许尚无自己的通缉令,还暗自庆幸能多几分隐匿的机会, 没想到这才刚松下的心,转瞬就被这无情的现实狠狠打脸。 “什么人!” 第489章 第489章 苏悦柔正看得入神,未曾留意周围的热。 现在是宵禁时间,巡逻的士兵瞧见一人站在告示栏前打扮遮掩, 便觉事有蹊跷,当下高声喝问。 苏悦柔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抬手压低帽檐, 而后故作镇定地朝着远处的小巷快步走去。 “站住!别跑!” 士兵们见状,愈发笃定此人有鬼,当即快步追了上去。 士兵手中的长枪随着奔跑晃动着,铠甲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悦柔听闻身后愈发逼近的脚步声,心急如焚, 脚下的步子愈发快起来,一头扎进小巷之中。 小巷狭窄幽深,两旁堆满杂物, 月色被高耸的屋檐遮挡,仅有几缕微弱的光艰难地透进来。 苏悦柔左拐右拐,利用杂物作掩护, 不消片刻,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没了半点踪迹。 士兵们追进小巷,却只见眼前一片漆黑, 杂物堆积如山,哪还有苏悦柔的人影。 “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领头士兵皱起眉头,满脸懊恼,手中长枪狠狠戳在地上。 “四处找找,她肯定还在这附近,不能让她跑了!” “是!” 众人应了一声,便分散开来,在小巷里翻箱倒柜地搜寻起来, 可折腾了半晌,依旧毫无收获,只得无奈作罢,继续巡逻去了。 苏悦柔躲开士兵的追踪后,长舒一口气。 来不及歇息,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她之前租下的小院。 苏悦柔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屋内床边,俯身跪地。 在床底找到之前埋在这里的包裹, 打开里面是金银珠宝,还有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 她迅速将这些揣进怀中,而后再次悄然出门。 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又悄悄的回了黑顺家。 萧燕雀在苏清月的照顾下恢复的很快,已经慢慢可以下床活动了。 这天,苏清月在陪着萧燕雀晒太阳,管家匆匆来报。 “王爷,王妃,林大人前来求见,此刻正在前厅候着呢。” 苏清月与萧燕雀对视一眼,她心思敏锐。 瞬间便猜到此番林大人到访,多半是为了那案子。 当下便盈盈起身,温柔地替萧燕雀掖了掖肩头的披风,轻声说道: “王爷,想必是案子有了进展,臣妾便先退下,不打扰你们议事了。” “好”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微微点头,眸中缀着温柔。 苏清月莲步轻移,缓缓离去,背影透着几分温婉。 待苏清月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转角处,萧燕雀才起身整了整衣衫。 在管家的搀扶下,起身朝着正厅走去。 虽说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度却丝毫不减。 踏入正厅,只见林安早已候在那里。 见萧燕雀进来,林安赶忙躬身行礼: “王爷,您身体可大好了?” 萧燕雀抬手示意他免礼,而后在主位上缓缓坐下。 “林大人,近日案子进展的怎样?” 林安神色一凛,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王爷,那武呈冬在狱中突然提出要求见自己的小妾和私生子, 第490章 第490章 称只想确认他们安危,再无他求。 下官念及他或许能因此松动口风,交代余下真相,便依言派人去接,可谁曾想” 林安说到此处,眉头紧锁,顿了顿,才继续道。 “待咱们的人赶到时,小妾和私生子已然没了气息,连同那看守的衙役也死在宅院之中。” 萧燕雀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个地方只有他们的人,还有高敬的人知道。 这个高敬,本以为软禁了他就可以让他稍有收敛。 真是没想到 萧燕雀手掌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重重地捶在扶手上。 动作稍显过猛,牵扯到肩头尚未痊愈的枪伤。 萧燕雀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唇色也轻抿成一线。 林安一直留意着王爷神色,见状心下一惊。 下意识地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抬起欲有所动作。 萧燕雀抬手制止林安的举动,待那痛感稍减,缓声道: “无妨,林大人,你且继续讲。” 言罢,他挺直脊背,靠坐在椅背上,略显虚弱。 林安见王爷如此坚持,心下敬佩,只得压下满心忧虑,继续说道: “武呈冬没等到小妾和私生子,他似是明白一切, 发疯似的冲向牢墙,一头撞死在石壁之上。” 萧燕雀眉头皱得更紧,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 要尽快想办法找到高敬的把柄。 片刻,萧燕雀缓缓睁开双眼,原有的震怒已悄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他轻抬眼眸,看向林安,薄唇微启。 “林大人,你且先回去,盯好高敬,其余本王派人去查。” 林安躬身领命,神色坚毅,朗声道: “王爷放心,下官定当恪尽职守。” 萧燕雀抬手轻挥,示意林安退下。 待其身影消失在厅门之外,萧燕雀才缓缓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暗四仿若一道暗夜疾风,身形鬼魅般自厅外闪身而入。 他一袭劲装,周身还带着屋外的冷气。 脚步踏入厅中瞬间,瞧见王爷正闭目休憩。 暗四神色先是一怔,继而面露犹豫之色。 双唇微启,欲言又止,怕惊扰王爷。 正踟蹰间,便听到主座萧燕雀的声音。 “讲。” “是。” 暗四赶忙抱拳躬身,应了一声。 而后挺直腰杆,开始汇报这些日子的所得。 “王爷,您吩咐查探的伯铜,有了些眉目。 这伯铜,原是东境江家的人,本名江数忽。 想当年,江家在东境也曾是名门望族, 族中产业颇丰,家风仁厚,备受赞誉, 江数忽年幼时,江家突遭土匪凶残围剿。 江家老小几乎惨遭屠戮殆尽,只剩江数忽一人侥幸存活。” 暗四微微顿了顿,继续道: “彼时,高敬恰好在东境视察, 机缘巧合下救下年幼的江数忽,为他取名伯铜, 此后,便将他当做杀手悉心养育了数十年, 教他武艺,淬炼他心性, 使其沦为高家手中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 暗四看了一眼王爷,见他仍旧闭目,便继续道: “王爷,属下还查到当年那群土匪背后之人,正是高敬!” 第491章 第491章 萧燕雀听闻,眉头微微皱起,双眸霍然睁开,看向暗四,问道: “可有证据?” 暗四神色一凛,坚定地点头回道: “有!” 他为了此事还专程去了东境一趟,循着江家旧址查访。 终于查到了些线索。 暗四言罢,侧身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厅外站着一位老仆,身形佝偻,衣衫破旧,满脸皱纹。 瞧见萧燕雀在看他,吓得又后退几步。 暗四见老仆身形颤抖得厉害,满脸皆是惶恐不安之色。 便赶忙侧身靠近老仆,伸出手臂轻轻扶住他,声音温和且耐心。 “老人家,您莫要害怕,眼前这位便是大萧宣王爷。 您今日只要如实把知晓的事一一道来,王爷定会为您做主,还江家一个公道。 您呐,就放宽心。” 说着,暗四还轻轻拍了拍老仆的手背。 老仆听闻此言,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希冀之光,嘴唇微微颤抖的看着萧燕雀。 随后脚步微微颤颤走进正厅,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萧燕雀身上。 待走到厅中,老仆“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合十,高高举过头顶。 “王爷,您要为江家做主啊。” 萧燕雀见状,扶着桌椅站起身,走上前,将老仆从地上扶起。 “老人家,本王既已知晓江家这桩冤案,断不会坐视不理。” 老仆被扶起,身形仍止不住轻颤,他抬眼凝视着萧燕雀。 嘴唇哆嗦着,半晌才说出话来: “王爷,老奴愿为江家惨案作证, 当年那土匪恶行,就是高敬在背后一手操控,老奴亲眼所见呐, 这些年,老奴隐姓埋名,东躲西·藏, 就盼着有朝一日能为江家讨个公道,望王爷明察啊。” 老仆说到此处,泣不成声。 萧燕雀眉头紧锁,拍了拍老仆的后背安抚,转头对暗四说道: “暗四,安排人好生照料老人家,备上热汤热饭,让他先歇息调养。” “是,王爷。” 暗四领命,带着老仆退下。 待老仆离去,萧燕雀重新坐回椅上。 如今多了一个可以指认高敬的证人,这还不足以将高敬扯下马。 再等等,再等等! 西域 皇宫 “啪” 大王子加迪多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加迪里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加迪里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他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 王后赶忙上前挡在加迪里面前,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加迪多扬起手臂,手指直直指向加迪里,怒骂道: “你真没用,为何不将杀害葡·萄的凶手一并带回来!” 加迪里下意识地抬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他仰起头,满含惊愕望向加迪多。 眼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微颤抖。 他本以为,此番王兄雷霆震怒,是因为自己将葡·萄的尸身留在了大萧。 却万万没料到,王兄的怨愤竟是自己没能擒获凶手。 这确实是自己没用啊! 是自己对不起葡·萄! 加迪里低下头,不做辩解。 国王一直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又哀伤。 第492章 第492章 见两个儿子僵持不下,他上前清了清嗓子,呵斥道: “好了,多儿,事已至此,就不要再争执了。” 加迪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父王。 他双眼圆睁,提高声调,愤懑道: “父王,你们难道就看着葡·萄冤死吗? 指望大萧那些蠢人,这辈子都抓不到真凶。” 加迪里见兄长如此固执,心下焦急,赶忙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劝说。 “王兄,你冷静些。 凶手本就是蓄意挑起两国的战争,咱们若是贸然行动,不就正中他的下怀了吗? 一旦开战,西域与大萧边境的百姓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葡·萄在天有灵,也定不愿看到这般惨状啊。” 可加迪多此时满心都是为妹妹复仇的执念,哪肯听得进去半句劝言。 他猛地一挥衣袖,看着加迪里道: “你就是懦弱!” 王后见此情景,终于按捺不住。 快步走到加迪多身边,抬手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 “多儿,你别冲动啊。 母后知道你心疼妹妹,母后又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可你这般贸然前往大萧,万一有个闪失,叫母后可怎么活啊。” 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加迪多心中也有松动,握紧双拳,别开脸去。 国王长叹一声,缓缓转身走向身后的座椅。 自己最疼爱的公主没了,他的心仿若被生生撕·裂,疼得彻夜难眠,食不知味。 但身为一国之君,他手中捧着的,是西域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福祉, 是国家的安稳太平,一旦因个人私情与大萧开战, 滚滚硝烟之下,定会死伤无数,山河破碎, 这沉重的代价,他怎能背负得起?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加珺缇,加迪多心如刀绞,咬着牙对着众人道: “你们都不去,本王自己去。” 言罢,他猛地一甩衣袂,甩开王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门走去。 “多儿。” 王后着急上前,想要拦住加迪多。 加迪里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上前想要阻拦。 “王兄,不可!” “让他去!” 身后传来国王呵斥的声音,王后和加迪里止住脚步。 国王看着加迪多的背影,眸色幽暗。 在他心底,又何尝不想手刃杀害加珺缇的凶手。 他虽明知此举冒险,却也选择了暂且纵容。 西域与西境之间,没有设置严苛的关卡,本就可以自由出入。 加迪多带着一队精锐人马,乔装打扮成普通的行商。 身着朴素布衫,牵着满载货物的驮马,混入大萧境内,后直奔京城。 宣王府 地下密室 老仆休憩妥当后,萧燕雀便命暗三将那伯铜拾掇一番,送到书房去。 暗三皱着眉头,手中拧着一块湿布,默不作声地擦拭伯铜身上的血渍。 为什么王爷要将伯铜带到书房? 还要给他洗干净??!! 他动作算不上轻柔,带着几分粗粝与不耐烦。 每一下擦拭,都或多或少的碰到伯铜的伤口,引得伯铜身子微微颤·栗。 伯铜也是死犟,硬是不吭一声。 只是伯铜抬眼,目光紧紧锁住暗三,心中同样满是猜忌。 这萧燕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493章 第493章 这是新的刑罚? 还是想要收拢我,为他所用? 待伯铜身上的血渍大多被清理干净,暗三又手脚麻利地解开他身上的绳索。 而后将带来的衣物套在伯铜身上,动作依旧粗粝。 伯铜蹙眉,抓住衣服,看着暗三道: “我自己可以穿!” 暗三才懒同他废话,直接将衣服丢给他,便转身去端一旁的饭菜。 既然自己可以,那就自己穿吧。 待暗三摆好饭菜,伯铜也换好了衣服。 菜肴冒着腾腾热气,虽算不上山珍海味, 却荤素搭配、颇为丰盛。 “快吃,吃完带你去见我家王爷。” 暗三闷声说道,声音算不上友善。 王爷干嘛要对他这么好。 再看这人一脸孤傲劲。 早知道搁菜里面下点药了。 伯铜盯着那桌饭菜,愣了片刻,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可能。 他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阴阳怪气地问道: “你家王爷有断袖之癖?” 又是洗干净,又是给好吃的,伯铜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缘由。 暗三原本就因王爷这古怪指令憋了一肚子火,又被伯铜这无端污蔑的话语一激。 瞬间怒火蹭蹭上涨,猛地抬脚,朝着伯铜踹去。 “你再胡说八道,今日小爷便杀了你。” 暗三力道十足,不偏不倚,正好踹在伯铜的伤口处。 伯铜呲牙咧嘴地躺在地上,冷汗从额头冒出。 缓了片刻,伯铜才艰难地爬起身,抬手抹了一把唇角因疼痛咬破而渗出的血渍。 然后一瘸一拐地又坐到椅子上,拿起碗筷埋头大口吞咽饭菜。 暗三站在一旁,看着伯铜狼吞虎咽的样子,余怒未消,双手抱胸。 这泼皮,到了书房,王爷自有手段整治你,且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待伯铜吃完饭,他粗暴地将黑色麻袋套在他的头上。 揪住伯铜衣领,扯着他向外走去。 书房 老仆局促地坐在一旁的梨木椅上,无措的搓着手。 来之前王爷说,要带他来见自家小少爷。 虽说心底存着一丝重逢的热望,可岁月悠悠。 往昔的惨痛经历又像沉甸甸的铅块,压在心头。 暗四立在老仆身侧,开口问道: “老人家,你确定你家小少爷后颈部有红色胎记?” 老仆听闻,忙不迭地抬起头,浑浊眼眸瞬间聚焦。 他看着暗四,神情笃定至极,言辞凿凿道: “确定!当时小少爷刚出生,夫人抱着小少爷, 还笑着调侃这胎记,说是不是小福星的象征, 盼着小少爷能带着江家一路顺遂、福泽绵延呢。” 言及此处,老仆眸色逐渐暗淡下去,更添几分伤感落寞。 谁能想到,如今已物是人非。 恰在此时,书房门被扣响,外面传来暗三的声音。 “王爷” “进来” 萧燕雀沉声道。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暗三揪着伯铜胳膊带到书房内。 第494章 第494章 利落地抬手将罩在伯铜头上的黑色麻袋拿掉。 伯铜乍然重见光亮,双眸先是下意识地紧闭,片刻后才缓缓睁开。 待看清屋内众人,神色一凛,暗暗攥紧拳头,警惕的看着众人。 目光落到老仆身上时,伯铜眸色微微一怔。 好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伯铜看着眼前的萧燕雀,咬着牙质问道: “萧燕雀,你想要做什么?” 萧燕雀端坐着,伤口处隐隐作痛,实在没耐性同伯铜这般兜圈子。 当下眉梢一挑,眼神犀利如隼,朝着身旁的暗四使了个眼色,简短命令道: “扒开他的后颈。” 伯铜见暗四听命大步朝自己走来,神色一凛,全然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他双脚往后撤步,腰身紧绷如弦,下意识要躲。 暗四却是眼疾手快,猛地探出手臂,一把扯开伯铜的后襟。 伯铜只觉脖颈一凉,一个指甲大小的红色胎记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老仆眼眶瞬间热泪夺眶而出,双手撑着椅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伯铜不明所以,又羞又恼。 侧身甩开暗四的手,手忙脚乱地将衣物重新穿戴好。 这王府之内,莫不是都是断袖? “小少爷!” 正思忖间,却见一旁的老仆步履蹒跚向自己走来。 他眉头紧蹙,满脸疑惑,出声问道: “你是?” 他自幼身份隐秘,知晓那段过往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老仆全然不顾伯铜的疏离,脚步匆匆到他跟前, 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木制的。 老仆举着,声音哽咽道: “小少爷,是我呀,我是仆叔!您不记得了? 当年老爷将这送与您,您爱不释手,整日把玩, 老奴还常陪您在江家院子里,拿着它扮作侠客呢。” 伯铜目光瞬间被那吸引,盯着它端详片刻。 往昔模糊的记忆如雾霭被清风拨开,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幼年时的画面。 伯铜心头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呐呐道: “仆叔,真的是你?” 仆叔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紧紧相拥。 伯铜的肩头微微耸动,压抑多年的委屈、思念与重逢的复杂情绪, 在这一刻全然释放,化作悲恸哭声,声泪俱下,涕泗横流。 暗三站在一旁,平日里冷峻肃杀的面庞此刻满是震惊之色。 这是什么事? 萧燕雀伤口仍在作痛,看着下方抒情的两人,蹙眉开口道: “仆叔,眼下不是沉浸悲喜之时, 江家灭门之冤沉埋多年,江数忽蒙在鼓里亦久矣,你且将真相告知于他。” 伯铜微微一怔,江数忽? 好久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仆叔闻言,赶忙松开伯铜,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道: “小少爷,当年灭了江家满门的人,正是当朝丞相高敬。” “什么!” 伯铜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仆叔。 仆叔继续道: “小少爷,老奴亲眼所见,待土匪杀了江家满门之后,我看到那高敬给了那些土匪一箱金银。” 仆叔说着,声音已然哽咽,双手紧握成拳。 “那些土匪就是高敬雇来的,老奴就盼着能有一日遭到小少爷,为江家讨回公道。” 伯铜听着,脸色由最初的震惊转为满面怒容。 第495章 第495章 好一个高敬,自己竟被这恶贼蒙骗了十余年。 认贼作父,为他卖命! 真是罪该万死! 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伯铜转向萧燕雀,单膝下跪。 “王爷,我知晓自己罪无可恕,被高敬利用,做了诸多恶事。 前些时日,他指使我刺杀西域公主, 想以此挑起两国纷争,坐收渔利, 为了防止与郭府的勾当败露,便又让我杀掉了进宫面圣的衙役, 如今想来,实在是罪大恶极。” 萧燕雀眸色微敛,紧紧盯着伯铜,追问道: “那信在哪里?” 伯铜面露惭色,无奈摇头道: “王爷,信交于高敬后我便不知了。” 顿了一下,伯铜语气坚定道: “恳请王爷让我去取高敬狗头!” 萧燕雀沉思片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伯铜道: “如今时机尚未成熟,时机到了本王许你手刃仇人。” 伯铜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萧燕雀,有些不甘心的低头道: “是。” 萧燕雀又对一旁的暗四吩咐道: “暗四,寻处安静住处,好生安置。” “是,王爷!” 暗四领命,抱拳应了一声,上前示意伯铜与仆叔随他走。 朴叔则是和伯铜一起跪在地上,两人重重的同萧燕雀磕了一个头。 “多谢王爷。” 萧燕雀看着跪地叩谢的二人,神色稍显缓和, 想起起身扶起他们,但是又扯到肩膀的伤口,微微蹙眉。 最后,萧燕雀抬手虚扶,声音温和。 “不必言谢。” 伯铜和仆叔起身后便跟着暗四一同离开。 暗三站在一旁,目睹全程,此时也约莫明白了。 他忽然觉得伯铜很可怜。 自己虽然也是孤儿,但是遇到了王爷这么好的主子。 不像伯铜,这是遇到了个什么东西。 处理妥当后,萧燕雀又觉得伤口在痛。 好像该换药了。 萧燕雀瞧见一旁待命的暗三,摆了摆手,轻声道: “你且退下吧。” 暗三心领神会,抱拳行礼,朗声道: “王爷,您好生歇息,属下告退。” 言罢,便退离书房。 待暗三离去,萧燕雀这才双手撑着书桌,缓缓站起身来。 他紧捂着肩膀的伤口,离开书房,向着后院走去。 苏清月正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着淡粉碎花的罗裙,站在晾晒架旁,双手摆弄着草药。 微风拂过,衣袂飘飘,发丝轻舞。 萧燕雀见到苏清月突然感觉伤口就不疼了。 苏清月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清月,神色先是一怔, 旋即放下手中草药,快步迎上前去,行礼道: “臣妾参见王爷。” 伤口虽是不疼了,但萧燕雀还是故作一脸委屈,眉头紧皱,苦着脸道: “王妃,不知怎的本王这伤口疼得厉害。” 苏清月一听,心急如焚,眸中满是焦急,不假思索地抬手便要去扒萧燕雀的衣服。 第496章 第496章 可她手刚触到萧燕雀衣襟,萧燕雀却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柔荑。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而后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轻拂她耳垂,悄声道: “王妃,还有人呢。” 声音低低,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 苏清月闻言,手顿在半空,粉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娇羞又动人。 她轻咬下唇,侧头看向院中。 只见春花她们正低头忙碌着,不知在忙些什么; 暗十二正在院中一边抬头看天,脚下一边还踢着小石子; 而暗处,隐于树荫后的暗八,见这般场景,也赶忙别开目光。 众人:我们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苏清月拳头落在萧燕雀的胸口,努了努嘴。 而后抽回手,理了理鬓边发丝,抬眸望向萧燕雀,眼波流转,满是羞怯与嗔怪: “王爷,进屋来,臣妾给您换药。” 说着,便拉着萧燕雀,往屋内走去。 至于众人为何见了王爷不行礼,实则事出有因。 此前,萧燕雀深知自己伤病在身,需时常与苏清月独处调养 亦贪恋那片刻不受打扰的温馨时光,便特意叮嘱他们, 在他与王妃于后院相处之际,无需拘泥于繁文缛节, 莫要行礼问安,以免扰了清净。 踏入屋内,苏清月先将门窗轻掩,又让萧燕雀坐在凳子上。 随后苏清月从柜中小心翼翼地取出药和纱布。 她款步走到萧燕雀身旁,轻缓地伸出手,将萧燕雀肩头的纱布取下。 果不其然,伤口又裂开。 苏清月瞧见这般情形,微微蹙眉,朱唇轻启,柔声责怪道: “王爷,伤口才稍有起色,怎就又裂开了? 莫不是又操劳过度,或是动作莽撞了? 王爷,好叫臣妾不省心啊。” 虽是责怪话语,但语调里满是关怀与深情。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金疮药倒在伤口上。 用竹签轻挑开药膏,细致地涂抹在伤口之上。 萧燕雀坐在椅上,听着她的话语也不恼,低声回应。 “嗯,是本王的错。” 身姿微微后仰,配合着苏清月的动作。 苏清月垂首专注的神情,温婉且动人。 长睫轻颤,令萧燕雀心间柔情似水,眸中不自觉地染满温柔之色。 这般场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不多时,苏清月便将药上好,又从旁取来干净纱布,仔细地包扎妥当。 最后,苏清月又给萧燕雀穿好衣服。 指尖碰到他的肌肤,萧燕雀身子猛地一僵,只觉一股热。流自下。腹涌起,身下很快就有了本能反应。 他心一横,情难自抑,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苏清月拉进怀中。 苏清月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娇躯轻颤,顺势便坐在萧燕雀的大腿上。 瞬间,她也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俏脸一下涨得通红。 她轻咬下唇,羞怯地垂下眼眸,声如蚊蝇般提醒道: “王爷,您还有伤呢,莫要胡来。” 萧燕雀却仿若未闻,放在她腰上的手愈发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第497章 第497章 力道带着几分霸道与急切,萧燕雀双眸炽。热。地凝视着她,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声音低沉而魅惑: “王妃,本王对你没有任何抵抗,这可如实是好?” 言罢,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苏清月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眷恋之情溢于言表。 苏清月被他这般亲昵举动弄得心慌意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又红着脸,别过头去。 王爷怎么会将如此甜腻的话! 好羞! 萧燕雀见苏清月羞怯扭捏之态,低眸轻笑了一声。 他指尖轻轻绕着苏清月垂落在耳畔的发丝,一圈又一圈,动作缱绻温柔。 萧燕雀收了几分不正经,悠悠开口说道: “王妃,皇上已经发布了对周禾敖和苏悦柔的通缉令,可时至今日,仍还没有抓到他们。” 苏清月听闻,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自是知晓这些事的,早在消息传开之初,她便密切留意着动向。 可此刻,思绪一旦触及苏悦柔,她便想起爹惨死, 还有萧燕雀,为了护她周全,险些丢了性命。 萧燕雀瞧着她这般低落情绪,心疼不已,轻声说道: “王妃,本王会永远在你身后,护你周全,你心中所想,直管去做,本王永远站在你身后。” 苏清月闻言,抬起头,眼眶泛红。 她将那日苏悦柔的真相,同萧燕雀讲了一遍。 讲到悲愤处,声音都微微发颤,带着哭腔: “王爷,她那般恶行,害得臣妾家破人亡,还险些要了您的命, 臣妾怎能咽下这口气,定要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萧燕雀听后,微微颔首,将苏清月揽进怀中,轻拍他的后背。 “此时单凭一个欺婚之罪,依我朝律法,充其量不过是让她被流放罢了” 苏清月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推开萧燕雀,看着萧燕雀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爷,我想约见国师。” 萧燕雀听她此言,心下已然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当下,他握紧苏清月的手,点头同意道: “好,本王依你。” 言罢,萧燕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第二日 天色方晓,晨曦初破。 今日天气不算冷,已经有渐渐回暖的趋势了。 萧燕雀身着一袭玄色绣金蟒袍,蟒身蜿蜒,张牙舞爪,金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苏清月则是一袭月白色的蹙金绣凤长裙,裙摆如流云般铺陈在地, 细腻的蹙金纹路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外披一件同色的薄纱披风,上头用银线绣着连绵的祥瑞花纹。 头上梳着繁复的凌云髻,点缀着翡翠珠翠,步摇轻晃,明珠生辉。 王府门前,暗十一早已备好的马车静候。 萧燕雀先扶着苏清月上了马车,而后自己才抬步上了马车。 待二人坐定,暗十一便驾车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 御书房内 皇上下了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章。 “皇上,宣王殿下带王妃求见。” “哦?” 皇上放下朱笔,抬眸看向下方通报的公公,神色稍缓,开口道: 第498章 第498章 “让他进来。” 他好好瞧一瞧,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自己这儿子心动。 “是。” 公公领命,躬身退下。 很快,萧燕雀走在前面,苏清月紧紧跟随着萧燕雀,二人走到御书房中间,向皇上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民女参见皇上。” 萧燕雀和苏清月齐声说道。 虽说萧燕雀已然承认苏清月是王妃,可毕竟皇上尚未亲自下旨册封, 在这皇上面前,还是这样最为妥当,以免失了规矩。 皇上并未急着让他们平身,手中奏章置于一旁,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清月。 只见这姑娘眉如远黛,眼眸澄澈仿若春日湖水,透着灵动。 鼻梁秀挺,唇若樱·桃,不点而朱,皮肤白·皙细腻, 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皆颇有大家闺秀风范, 由内而外散发的温婉气质、优雅仪态, 相较之前的苏悦柔,实是胜出太多。 皇上心中暗自赞赏,想着自家这儿子,眼光当真是独到。 “平身。” 皇上终是开口,声音平和。 待二人起身,萧燕雀微微躬身,抱拳说道: “父皇,儿臣此番进宫,多谢父皇在儿臣受伤期间的关心。” 皇上摆了摆手,神色悠然。 “不必言谢,你身边这位是?” 皇上目光再次落在苏清月身上,揣着明白装糊涂。 萧燕雀直起身,牵住苏清月的手,侧身介绍道: “父皇,这是儿臣的王妃苏清月,儿臣能有今日顺遂,她功不可没。” 苏清月听闻,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清月见过皇上,愿皇上龙体安康,福泽深厚,国运昌隆。” 皇上瞧见自家儿子望向苏清月那满是宠溺的眼神,心中明了。 这二人情谊深厚,有些事啊,还是莫要管得太宽。 这儿子还愿意管些朝政,别到时候惹急了,也撂担子走人。 又随意唠了些家常,皇上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摆了摆手,笑道: “罢了罢了,你们且去忙你们的事儿吧,往后有空,多进宫陪陪朕唠唠嗑。” 萧燕雀与苏清月对视一眼,行礼告退。 一出房门,萧燕雀极为自然地牵起苏清月的手。 他微微侧身,目光满含宠溺,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轻声道: “走吧。”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她纤细柔荑紧密交缠。 “嗯” 苏清月心间一暖,微微仰头,轻应了声。 走了几步之后,苏清月发现周遭景致越发陌生,这显然并非是出宫的寻常路线。 她心下疑惑顿生,脚步也随之微微一滞。 轻拽了拽萧燕雀的衣袖,仰起头,苏清月问道: “王爷,这是去哪里?” 萧燕雀感受到她的动作,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空着的那只手顺势抬起,将几缕散落的发丝轻柔地别至耳后。 “去天命宫,王妃不是想见国师吗? 本王思量着这个时辰,国师应当是在天命府钻研星象。” 言罢,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似在安抚她不必忧心。 苏清月未曾想萧燕雀心思缜密,已然这般迅速且妥当地安排好一切, 第499章 第499章 当下感动得不知如何言语,只能重重点头,愈发握紧了他的手。 天命府 国师一袭月白色的道袍,衣袂飘飘,仿若遗世独立的仙人,周身散发着出尘脱俗的气质。 他正立身于那高大的天象仪之前,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天象仪上闪烁的星辰标识。 近日的星象着实怪异非常。 以往熟悉的星轨排列仿若被一只无形且神秘的大手肆意拨弄,变得杂乱无章、晦涩难明。 十四年前横空现世的那颗诡异红星,现下颜色稍稍变暗,隐隐透着一抹诡异的黑光。 而代表着祥瑞与太平的紫薇星,光亮愈发明亮,这是好的征兆。 但是整个星局被迷雾遮盖,恰似国运民生被未知阴霾所蔽,飘摇不定。 星象示警,大乱将至,可这祸源究竟在何处? 又不知这紫薇星能否冲破这迷雾力挽狂澜? “国师大人,宣王爷和王妃求见。” 国师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公公的声音。 身形微微一震,国师从对星象的思忖中抽离出来。 他轻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月白色的道袍。 转身对着传话的公公道: “有请。” 公公得了回应,便折身退了出去。 很快又引着萧燕雀与苏清月进来。 “国师大人,许久不见。” 萧燕雀率先开口,拱手行了一礼。 苏清月亦随之欠身行礼,柔声道: “清月见过国师大人。” 国师目光在二人身上轻轻一扫而过后,目光在苏清月身上停留一瞬。 又很快移开目光,微微颔首还礼。 “王爷、王妃有礼,请坐。” 萧燕雀和苏清月与国师面对面坐下。 国师看了一眼苏清月,又抬眸看了眼愈发光亮的紫薇星。 随后国师对着身旁候命的公公轻声叮嘱道: “去,泡壶茶来。” “是” 公公躬身应了声,便匆匆退下。 待公公离去,国师目光重新落定在萧燕雀与苏清月身上。 双手于袖间交叠,神色平和却暗藏探究,开口问道: “王爷、王妃,今日屈尊到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不妨直言,也好让贫道略尽绵薄之力。” 萧燕雀听闻,侧首与苏清月对视一眼。 苏清月心领神会,略作思忖后,看着国师,朱唇轻启。 “国师大人,前些日子苏悦柔醉酒后告知民女,称自己是穿越而来之人。” 国师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变色,眉梢高高挑起,眼眸中满是惊愕与疑惑,下意识地重复道: “穿越而来? 这等荒诞之事,贫道研习星象命理、遍历古籍经典,却也从未有所耳闻呐。” 说着,他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侧头看向天象仪上那颗突兀闪烁的红星。 在繁杂星轨间散发着不祥气息,恰似命运暗处隐藏的谜题核心。 稍作停顿,国师再度抬眸,目光中满是探究,追问道: “那可知她穿越而来的具体时间?” 苏清月被这一问,瞬间有些语塞。 这苏悦柔也没说啊。 萧燕雀顺着国师方才的视线看向那颗红星。 第500章 第500章 刹那间,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沉声道: “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红星出世。 拓跋铁骑踏破我朝北境防线,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城郭倾颓。 那年为求短暂和平他被送去拓跋做质子。 一路北上,满目疮痍。 苏清月心中诧异他怎么知道苏悦柔穿越的时间节点。 国师则是一脸骇然,死死盯着萧燕雀,。 良久,才艰难启齿: “此话当真?” “当真。” 萧燕雀斩钉截铁,字字铿锵,目光坦荡,迎上国师审视目光。 国师猛地转身,奔至天象仪前,双手飞速舞动。 沿着星轨比划推演,口中念念有词,仿若与星辰对话。 片刻,他身躯陡然一震,高呼道: “找到了,找到了!” 国师身形一转,疾步来到萧燕雀与苏清月跟前。 他双手迅速合十,对着萧燕雀和苏清月躬身行礼。 萧燕雀和苏清月也赶忙起身。 “王爷、王妃,此事干系重大,贫道需即刻将此事告知皇上,恕贫道失陪。” 萧燕雀神色凝重,微微颔首,双手抱拳,郑重还礼,回应道: “国师大人但去无妨,本王与王妃亦明白此事轻重缓急。” 言罢,他侧身看向苏清月,苏清月也微微朝着国师点头。 国师提着衣摆,向着御书房方向疾奔而去。 此时,公公已沏好茶,端着茶盘走来。 见国师着急离去,又瞧见萧燕雀神色冷峻。 心下忐忑,公公却仍强作镇定,走到桌前准备倒茶。 萧燕雀见状,抬手制止。 “不必了。” 言罢,牵起苏清月的手,迈步离开天命府。 出了天命府,天空已经有些阴沉。 已经立春了,但是气温还是有些低。 苏清月不由得拢了拢裘衣。 直至行至一处宫巷转角,苏清月才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 轻拽了拽萧燕雀的衣袖,脚步稍作停顿,苏清月仰起头,开口问道: “王爷,臣妾实在是一头雾水。 您怎就那般笃定知晓苏悦柔是十四年前穿越而来?” 萧燕雀身形随之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苏清月,道: “十四年前,红星突然出世,光芒大作,国师预言此红星出天下将大乱。 果不其然,不过几日,拓跋大军接连攻破城池。 恰逢路过一个赤脚大师提出破解之法,便是祭出一位皇子去北境,镇住红星的煞气。 父皇照做了,果然天下重归和平。” 苏清月听闻微微握紧萧燕雀的手,那被祭出的皇子便是萧燕雀。 她知道,也大约从春花那里知晓了萧燕雀在北境的遭遇。 萧燕雀垂眸看着苏清月,继续道: “当时皇上为了防止再有大乱,便下令将那一年所有出生的孩子都杀掉。” 苏清月满是不可置信,却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咽喉,半晌才艰难挤出破碎的字句: 第501章 第501章 “怎怎能如此?那些孩子,皆是无辜性命。” 萧燕雀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沉痛与无奈,他缓缓伸出手,将苏清月轻轻拥入怀。 “皇上彼时亦被惶恐蒙蔽心智,巫蛊妖人趁机进言, 宁可错杀一百、一千也不可放过那个灾星。” 苏清月将脸深埋在萧燕雀怀中,许久都没有说话。 若红星真就是苏悦柔的化身,带来这诸多灾祸,害了无数性命。 她当真是罪无可恕,该死至极。 片刻,苏清月吸了吸鼻子,缓缓从萧燕雀怀中抬起头来。 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轻声说道: “王爷,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萧燕雀颔首应了一声,顺势跳过方才话题,伸手紧紧握住苏清月的,牵着她抬脚向着宫门走去。 可刚走了没两步,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突然闪现,跑到他们跟前,屈膝行礼。 “王爷,王妃,快到中午了,我家娘娘请两位去宫中用膳。” 苏清月瞧见这陌生面孔,下意识地往萧燕雀身旁靠了靠。 萧燕雀瞧了一眼宫女,认出她是高书祈身旁侍奉的宫女。 这高书祈难不成是想为高敬求情? 这般想着,他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冷淡下来,说道: “本王还有事,回去告诉你家娘娘,改日再叙。” 言罢,转身便要迈步离开。 宫女见萧燕雀拒绝,脸色骤变,心急如焚。 她赶忙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二人去路, 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道: “王爷,您可千万不能走啊!娘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您请去。” 要是请不去,回去指定得挨板子。 说着,宫女眼泪簌簌滚落,双手合十,对着萧燕雀不住作揖。 苏清月瞧着这小宫女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生怜悯,扯了扯萧燕雀的衣袖,轻声劝道: “王爷,要不咱去看看吧。”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的眸子,叹了口气,便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好,带本王去吧。” 小宫女见萧燕雀点头,破涕为笑。 忙不迭地抬手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泪渍,侧身弯腰,给二人带路。 “王爷、王妃,这边请,娘娘早已在宫里备下了好酒好菜。” 皇后娘娘寝宫 “母后,赫儿可以吃了吗?” 萧燕赫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雕花梨木桌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饭菜。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却又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眼巴巴地望向高书祈,询问着她的意见。 他身穿着一袭精致的锦缎小袄,领口与袖口都细细绣上了憨态可掬的瑞兽图案。 愈发衬得他虎头虎脑,乖巧可爱。 高书祈并不恼,倾身向前,抬手轻轻摸了摸萧燕赫的脑袋,柔声说道: “不可以哦,赫儿乖,咱们要等哥哥嫂嫂一起来。” “好” 萧燕赫小脑袋瓜像捣蒜似的上下晃动,脆生生地应了声。 只是那目光却仍旧紧紧黏在面前的饭菜上,时不时吞咽一下口水,小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一旁的老嬷嬷见此情景,微微佝偻着身子,上前一步。 “娘娘,王爷会回来吗?这饭菜都要凉了,太子殿下怕是也饿坏了。” 第502章 第502章 高书祈闻言,并没有立刻作答。 她身姿依旧端庄地坐在原位,挺直脊背,目光望向寝宫门口。 会吧?应该会。 御书房 “皇上,贫道有要事求见!” 国师人未到,声先至。 皇上闻声,手中朱笔一顿。 抬眸望向门口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旋即朗声道: “国师请进。” 国师踏入屋内,不及行礼寒暄,便直奔主题。 “皇上,贫道刚刚得知十四年前那个突然出现的红星,正是现下正在被通缉的苏悦柔。” 皇上神色一凛,手中朱笔悄然放下,目光紧紧锁住国师,沉声道: “可当真?” 国师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道: “当真,贫道这一路细细算了苏悦柔的命格,确有此一难。” 当时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新出生的婴儿身上,却未曾想过会有穿越夺舍一说。 皇上听闻此言,猛地站起身来。 “竟真如此!” 国师垂首,臂弯搭着浮尘,口中念念有词。 “皇上息怒。 如今星象已有转机,红星光芒日渐减弱, 而紫薇星光芒节节攀升、日益增强, 此乃极好的征兆,昭示着我朝国运有望重回正轨、再迎太平盛世。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为确保不会再有其他变故、祸端滋生, 当务之急,毋庸置疑,是速速将苏悦柔捉拿归案, 抽丝剥茧,彻查背后隐情,以免再生祸端,重蹈覆辙啊。” 皇上转身面向国师,高声下令: “国师所言极是。 传朕旨意,即刻命刑部、大理寺及京城守卫军, 多方联动、协同合作,加大力度抓捕苏悦柔, 朕不管她遁形何处、有何倚仗,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其擒获,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秘密彻查她这些年的行踪,凡她足迹所至之处、所接触之人, 事无巨细,皆要细细盘查、深挖到底,绝不放过一丝线索, 朕倒要看看,她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竟敢妄图扰乱我朝根基!” “遵旨,皇上!” 一旁侍奉的胡公公神色恭谨,听得旨意,连忙高声领命。 匆匆退出御书房,去传达皇上这道紧急旨意。 皇上复又坐回龙椅,神色虽较之前稍有缓和。 可眉间那一抹忧虑仍如阴云笼罩,难以驱散,他抬眸看向国师道: “国师,此事波谲云诡,牵一发而动全身, 还需你继续留意星象,若再有异动,务必及时向朕禀明, 朕方能提前绸缪,应对危机。” 国师稽首行礼,道袍下摆垂落整齐。 “皇上放心,贫道定当守好天命府,另外,贫道还发现一件事” 国师说到此处,微微停顿,抬眸看了皇上一眼。 小心上前凑近皇上耳边,压低声音,悄声说了几句话。 皇上先是一脸震惊,瞪大双眼。 可转瞬之间,却又仰头大笑起来。 “好好好,真是天耀我大萧!” 第503章 第503章 皇后寝宫 萧燕赫的肚子也开始叫了起来,小家伙委屈巴巴地撅起小嘴。 高书祈正欲开口让嬷嬷先带着萧燕赫用餐。 “王爷,这边请。” 就在这时,小宫女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高书祈原本略显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来,只见宫女带着萧燕雀和苏清月走了进来。 萧燕赫一看到二哥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兴奋得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直扑向萧燕雀。 “二哥,你可算来了,赫儿想死你啦!” 萧燕赫灵动的眼眸滴溜溜一转,便瞧见萧燕雀身旁的苏清月,极为乖巧地叫了声: “嫂嫂!” 苏清月本就生得一副温婉心肠,见萧燕赫这般讨喜的模样,心下瞬间软了几分。 笑意不自觉地漫上眼眸,眼角眉梢皆是温柔,轻声应道: “见过六皇子殿下。” 说着,还亲昵地伸手摸了摸萧燕赫的脑袋。 萧燕雀弯腰一把将萧燕赫抱起,手臂微微用力, 将小家伙举高了些,引得萧燕赫“咯咯”直笑。 萧燕雀顺势捏了捏他那肉嘟嘟的小脸蛋,打趣问道: “赫儿这些日子功课怎样?” 萧燕赫一听这话,小胸膛挺得高高的,兴奋说道: “二哥,蒋爷爷昨儿还夸奖赫儿了呢,说赫儿诗词背的好。” 此时,高书祈款步上前。 苏清月瞧见,忙不迭地欠身行礼,口中恭敬说道: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高书祈微微颔首,脸上笑意盈盈,抬手虚扶,道: “王妃不必多礼。” 她也听闻苏悦柔欺婚的事,也知晓萧燕雀的王妃另有其人。 能站在萧燕雀身旁,想必这位应当就是王妃。 高书祈言罢,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王爷王妃快上座,莫要站着了,饭菜都已备好。” 萧燕雀抱着萧燕赫,稳步向正厅走去。 萧燕赫坐在哥哥臂弯里,脑袋却不住地扭向萧燕雀身后, 看到空空如也,小脸上的兴奋劲褪去些许, 染上一抹失落之色,小嘴微微撅起,嘟囔道: “二哥,上次那两个哥哥怎么没来?赫儿还想和他们一块玩呢。” 他说的那两个哥哥,萧燕雀自是知晓指的是十一、十二,便笑着安抚道: “他们有事耽搁了,下次再约着一道玩耍,今日二哥和嫂嫂陪你。” “好。” 萧燕赫亲昵的趴在萧燕雀肩头,大眼睛看向一旁的苏清月。 看了一眼,又立马埋进萧燕雀的肩头。 嫂嫂好好看。 众人落座后开始吃饭。 过程倒也和谐。 渐进尾声,桌上杯盘错落, 佳肴大多已见了底,唯剩些残羹冷炙, 袅袅茶香自紫砂壶嘴升腾而起,氤氲在屋内。 高书祈搁下手中的茶盏,青花瓷盏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脆响,吸引众人目光。 她抬眸,先是看向萧燕赫,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温柔,轻笑着开口: “赫儿呀,你不是总念叨着园子里的秋千许久没坐了, 正巧今日·你嫂嫂也在,让她陪你一道去玩玩,可好?” 说着,还亲昵地抬手理了理萧燕赫略显凌乱的衣领。 萧燕赫眼睛瞬间亮起来,小脸满是兴奋与期待,扭头望向苏清月,脆生生喊道: 第504章 第504章 “嫂嫂,你陪我去嘛, 秋千可好玩啦,荡得老高老高,像飞起来一样呢!” 苏清月抬眸间,恰好看到高书祈深深的看了一眼萧燕雀。 聪慧如她,瞬间便明白皇后这是有意支开旁人,怕是有话要同萧燕雀讲。 见此,她嘴角噙起一抹温婉笑意,对着萧燕赫点头应允: “好呀,六皇子殿下,嫂嫂这就陪你去。” 说着,起身走到萧燕赫身旁,牵起他的小手。 小家伙的手肉肉的,软软地攥着她,暖烘烘的。 萧燕雀亦瞧出了门道,却也不动声色,只看向苏清月叮嘱道: “清月,园子里路滑,莫要磕着碰着。” 苏清月轻嗔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回道: “王爷放心。” 言罢,便携着萧燕赫往屋外走去。 萧燕赫蹦蹦跳跳,小嘴还嘟囔着: “嫂嫂,我跟你说,园子里新栽了好多花, 可漂亮啦,我带你去看, 还有,嫂嫂可不可以不叫赫儿六皇子殿下,同母后一起叫赫儿便好” 萧燕赫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门外。 待二人身影彻底没了踪影,屋内静谧下来。 高书祈敛去适才的温婉笑意,转而凝眉,满脸凝重。 随后她站起身,微微侧身,对萧燕雀道: “王爷,书房里清静,便于细谈。” “好” 他倒要看看高书祈到底要干什么。 萧燕雀也起身,高书祈便带着萧燕雀向着书房走去。 此时,身后的嬷嬷和宫女们手脚麻利围拢到桌前,有条不紊地收拾起碗筷来。 踏入书房,雕花的门窗隔绝外界的喧嚣,屋内静谧。 高书祈坐在主座上,示意萧燕雀坐下。 “娘娘有话直说便好。” 萧燕雀站在一旁看着高书祈道。 高书祈抬眸,目光直直地望向萧燕雀,双唇轻启。 “王爷,本宫就想问问,你可找到高敬贪污贿赂的证据了?” 萧燕雀本就心存几分疑虑,见她这般发问, 下意识地便以为她是念着亲缘,要为高敬求情来的, 神色瞬间冷淡几分,嘴角微微下撇,不咸不淡地回道: “本王还没有。” 高书祈却也不恼,叹了口气,唇角带着笑,缓缓说道: “王爷这么一点点的找,怕是很难寻到有用之物啊。 高敬心思缜密,做任何事必定会留一手,以防万一。 这些年,他暗中攥着那些官员的软肋,如同拿捏着木偶的提线,操纵自如, 那些人畏惧他手中把柄,是断不会轻易将他供出来的, 王爷若还是按寻常路子查,怕是只会徒劳无功呐。” 萧燕雀原本冷淡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饶有趣味的探究, 他剑眉轻轻一挑,目光紧紧锁住高书祈,问道: “哦?娘娘这般说,难道是有什么独到的办法?” 高书祈微微颔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沉声道: “本宫手中,恰好有关键证据,足以将高敬绳之以法。 只是,王爷” 高书祈顿住话,抬眸望向萧燕雀继续道: “本宫也有自己的要求,王爷若能应允,本宫这证据便可交付于你。” 萧燕雀神色一怔,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第505章 第505章 目光深邃得仿若幽潭,让人难以捉摸其中思绪。 良久,他才开口: “娘娘请讲。” “事成之后,本宫只求王爷能将本宫与赫儿安全送出宫。” 高书祈紧盯着萧燕雀,不放过他面上的一丝变化。 这是如今她唯一可以接触到能帮她的人。 萧燕雀听闻这话,眉头微微皱起,面露犹豫之色,下意识地摩挲左手的扳指。 高书祈瞧出他的犹豫,赶忙补充道: “王爷莫忧,本宫自有办法离开, 届时只需王爷帮忙隐瞒一二,莫让旁人知晓我们的去向。” 高书祈也清楚,以萧燕雀的能耐。 若是铁了心去查,那必定能查出来什么。 萧燕雀沉思片刻,权衡利弊后,拱手道: “好,本王答应你。” 高书祈闻言,心中长舒一口气。 嘴角微微上扬,对着萧燕雀道: “本宫相信王爷定能说到办到。” 说便,她转身快步走向堆满卷宗的书案。 从中抽出一本略显陈旧的卷宗,走下主座将它递给萧燕雀。 “王爷,这里面详细记载了高敬与每一个官员的种种勾当。 桩桩件件,皆有详述,足以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萧燕雀伸手接过,缓缓打开卷宗,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一一扫过。 脸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他挑眉看向高书祈,赞叹道: “看来皇后娘娘已经从很早开始准备了,如此详尽,怕是费了不少心血。” 高书祈苦笑一声,道: “还望王爷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片心血。” 起初,她本想用此来威胁高敬。 逼他念着亲缘,将她们母子二人带出宫去。 可她却从他眼中看到无尽的野心。 高书祈猜想高敬定然不会应允,若是执意强求, 以他的心狠手辣,怕是会直接将自己灭口。 萧燕雀双眸中满是狐疑之色,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峻问道: “娘娘,高敬是娘哥哥,血浓于水,如今娘娘将这证据交到我手中, 为何要这么做?” 高书祈神色未有丝毫慌乱,她脊背依旧挺直。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王爷,莫要管那么多,多思无益,反倒容易误了正事。” 萧燕雀神色凝重,看了眼手中的卷宗。 而后将卷宗小心收起,揣入怀中。 这确实是直指高敬的证据。 高书祈见状,勾唇轻笑。 萧燕雀此举应当是同意了他们之间的合作。 想了想,高书祈又叮嘱道: “王爷,高敬狡诈多端,还有更大的手段隐匿在暗处, 如今虽说有了这证据,可也莫要轻举妄动, 定要等到他露出马脚之时,再一举出击,将他置之于死地。” 萧燕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临行之际,萧燕雀似是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身望向高书祈,问道: “娘娘真的对那个位置,没有一丝野心吗?” 高书祈微微一怔,旋即展颜一笑,轻声道: 第506章 第506章 “王爷,本宫还是那句话, 只盼赫儿能像个普通人家孩子一样,平安喜乐地长大, 至于其他,皆是过眼云烟,从未放在心上。” 萧燕雀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打开书房门离开。 高书祈看着萧燕雀的背影,袖中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萧燕雀,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后花园 萧燕赫正拉着苏清月的手,在院中蹦蹦跳跳,小嘴嘟囔着: “嫂嫂,你看这里有小草把脑袋漏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蹲下身去。 小身子前倾,几乎是鼻尖贴着地面。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株刚冒尖的小草,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模样认真极了。 萧燕赫奶声奶气地同小草对话。 “小草呀小草,你可真厉害,费了好大劲儿才从土里钻出来吧? 你可别害怕,快快长大呀!” 苏清月瞧着萧燕赫这天真烂漫的模样,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了。 她款步走到萧燕赫身旁,缓缓蹲下身子,与萧燕赫平视,柔声说道: “赫儿,这小草,像不像个勇敢的小勇士, 鼓足劲冲破泥土,来和咱们见面呢。 你这么关心它,它肯定能快快长高长大, 说不定呀,过不了多久,它长得比赫儿还要高。” 萧燕赫小脑袋瓜像拨浪鼓似的用力点着,小身子兴奋地扭了扭,脆声应道: “嫂嫂说得对,我要天天来看它,给它浇水,让它长得比我还快!” 说着,他站起身来。 小手在袖中里摸索一阵,掏出一把平日里当作宝贝的彩色小石子, 小心翼翼地放在小草旁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小草,这些小石子可漂亮啦, 我把它们送给你当礼物,你就有力气长大啦。” 苏清月看着萧燕赫这一连串可爱至极的举动,忍俊不禁。 她牵起萧燕赫的小手,说道: “赫儿,小草有你的照顾,肯定能茁壮成长, 不过现在呀,咱们先去别的地方玩玩, 别打扰它休息啦,过会再来看它好不好?” 萧燕赫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苏清月,嘴里还念叨着: “小草,我一会儿就回来哦,你要乖乖的。”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肩负重任的小大人。 二人没走多远,便瞧见一处秋千架。 秋千的绳索用五彩丝线缠绕,座椅是雕花的木质结构,上面铺着柔·软的锦缎坐垫。 萧燕赫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甩开苏清月的手。 欢呼雀跃地奔了过去,边跑边喊: “嫂嫂,快看呀,秋千! 我好久没玩啦,咱们快去荡秋千咯!” 苏清月赶忙快步跟上,嘴里叮嘱着: “赫儿,慢点儿,别摔着啦!” 待走到秋千旁,苏清月先仔细检查了一下秋千的绳索, 确保牢固后,才扶着萧燕赫坐上秋千,笑着说道: “赫儿,坐好了哦,嫂嫂推你。” 萧燕赫稳稳坐定,双手紧紧抓住秋千的绳索。 第507章 第507章 苏清月轻笑一声,站在萧燕赫身后,双手轻轻用力,推动秋千。 萧燕赫兴奋得小脸通红,开心的大笑: “哈哈,太好玩啦,嫂嫂,再高点儿,再高点儿!” 过了一会,待秋千荡的慢下来。 萧燕赫从秋千上跳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 几步跑到苏清月跟前,双手紧紧拉住她的衣袖,仰起头说道: “嫂嫂,你也坐上来玩! 嫂嫂放心,我可有劲啦,保管推得稳稳当当的!” 边说,还边摇晃着苏清月的手臂。 苏清月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怎的可以让六皇子推自己呢? 不知怎的推辞时,不经意间抬眸,眸光扫过,正巧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燕雀。 苏清月像是找到救星一般,眼眸一亮,眸色转了转,对萧燕赫道: “赫儿,你瞧,你二哥来啦。” 萧燕赫听闻,顺着她的目光扭头望。 见是二哥来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松开拉着秋千的手,撒腿就往萧燕雀那跑。 “二哥,你快来呀,我们一起来荡秋千。” 见萧燕赫向萧燕雀跑去,苏清月心下松了口气。 萧燕雀看他们玩的开心,本想站在远处再瞧瞧他们,没想到被苏清月拉去做挡箭牌。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露出一抹浅笑,弯腰将萧燕赫抱在怀里,向着苏清月走去。 “赫儿,二哥可没你这轻巧劲,荡不动这秋千咯, 今日看你玩得这般高兴,二哥也欢喜。” 待走到近前,他看向苏清月,目光交汇间,轻声道: “时辰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苏清月还未说话,萧燕赫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嘴一撇。 “二哥,不要走嘛, 赫儿还没玩够呢,再玩一会儿好不好?” 苏清月心疼不已,哄道: “赫儿乖,二哥和嫂嫂还有事儿要办呢, 你要是想二哥和嫂嫂了,就托人给嫂嫂带个信, 我们一有空就来看你,好不好?” 萧燕雀见状,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说道: “赫儿,你是小男子汉,可不能哭鼻子哦, 二哥答应你,下次来,给你带京城最好吃的糕点, 还有你最爱的玩具木剑,让你耍个痛快。” 萧燕赫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问道: “二哥,你可不许骗赫儿,说话要算数哦。” 萧燕雀笑着点头,郑重承诺: “二哥何时骗过你,一定算数。” 一旁的小宫女见此情景,赶忙走上前。 “王爷、王妃,将小殿下交给奴婢吧。” 萧燕雀将萧燕赫递给宫女,萧燕赫双手还紧紧环着萧燕雀的脖子,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萧燕雀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哄劝道: “赫儿乖,二哥过几日一定来。” 萧燕赫知道不能耽误二哥,才终于慢慢松开手,可怜巴巴地叮嘱道: “二哥,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 萧燕雀点点头,伸手牵着苏清月离开。 苏清月还冲着萧燕赫挥挥手告别。 离开了皇后寝宫,苏清月同萧燕雀并肩向着宫门走去。 天空阴沉沉的,已经开始飘起雪花,苏清月轻声问道: “王爷和皇后娘娘谈得如何?可有收获?” 第508章 第508章 萧燕雀神色凝重,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说道: “收获颇丰,只是此事背后,怕还有诸多波折,需小心谋划。” 苏清月神色一凛,想叮嘱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想了想还是只道: “好。” 她相信王爷可以。 他们刚回了王府,雪絮愈发密集,化作洋洋洒洒的大片雪花,肆意纷飞。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黑顺家 周禾敖抱着苏悦柔,在她眉间印下一吻,嘴里恳切地说道: “柔儿,你那火枪技术,神乎其神, 若是可以多生产一些,我们便多了逃出去的可能。” 苏悦柔柳眉微微一蹙,眸中陡然一冷。 难怪今日周禾敖如此殷勤,原来是惦记着她的火枪。 她也想过大规模生产,有如此武器,向登上皇位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人心是难以揣测的。 若是人人都有,到时岂不是就会有人想方设法杀掉自己。 苏悦柔轻咬下唇,想着想办法拖延住周禾敖。 沉吟片刻后,她抬眸望向周禾敖,认真说道: “禾敖哥哥,不是柔儿不愿教你, 实在是这火枪技术,没了原材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巧劲儿再大,没趁手的东西,也摆弄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着苏悦柔不动声色的推开周禾敖,背过身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周禾敖一听,蹙起眉头。 如今这城中警卫森严,原材料也不好找。 想了想,周禾敖一咬牙,道: “柔儿,你将所需原材料写下来, 我带着黑顺,去寻东西。” 苏悦柔见他这般坚决,也不好再推脱,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边写边念叨: “这硝石,得要足量且质地纯净的, 木炭得是紧实细密的果木炭, 还有这硫磺,可千万不能有杂质,不然做出来的火药,威力会折扣。” 不一会,一张列满所需物的纸条递到周禾敖手中。 这上面的东西不好寻找,也够周禾敖忙活几天。 届时城中守卫没现在这么森严,自己便找机会逃跑。 周禾敖接过纸条,匆匆扫了一眼,揣进怀里。 “柔儿,你在此等候,我同黑顺一起去寻找。” 说罢,周禾敖打开门走了出去。 风卷着几朵雪花,进了屋内。 苏悦柔冻的打了一个颤,上前打算将房门关好。 余光撇到了周禾敖正带着黑顺裹着裘衣出门。 苏悦柔微微勾唇,眸中没有丝毫感情的将房门关上。 周禾敖没有野心,他想着拿到火枪是为了逃出去。 随是可以借助他的威望得到南境将士的军心,但是不可控因素有太多。 此时,屋外的世界已是一片银白,雪似是发了疯般,洋洋洒洒地倾落。 接连下了两日,雪后的天空,仍旧是阴沉得厉害。 周禾敖和黑顺照往常出找寻原料,苏悦柔独自留在屋内。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数日没有更换,又瞧着角落里几件洗后晾着的衣物, 湿漉漉地耷拉着,哪有半分要干的迹象。 第509章 第509章 周禾敖每次带来的消息皆是外面风声愈发紧,对他们的搜寻越来越严,越来越密。 苏悦柔内心的忍耐到极限,她咬咬牙,心一横。 起身将火枪仔细检查一遍,又将子弹上满。 随后,悄没声息地出了门。 她带着斗笠在街巷中穿梭,好在路人稀少,倒也没引起太多注意。 不多时,她瞧见一家布行,门脸不大,布幌子在风中摆动。 苏悦柔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抬脚迈进店里。 布行掌柜正拨拉着算盘,见有人进来,抬眼一瞧,见是个陌生女子。 他也没到这大冷天的还有人来,脸上还是堆起笑: “姑娘,买点啥布料? 咱这儿可都是上乘好货,绫罗绸缎、粗布麻衣,要啥有啥。” 苏悦柔也不啰嗦,目光在货架上一扫,指着几件厚实棉衣和素色长裙说道: “掌柜,把这几件给我包起来,快些。” 掌柜瞧着苏悦柔有些焦急,有些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悦柔。 苏悦柔怕掌柜认出自己,便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冷声道: “快些!” 掌柜瞧见银子,忙不迭地应着,手脚麻利地打包。 “姑娘,看你像是赶路急事, 这大冷天,可得穿暖和咯。” 掌柜被金钱迷了眼,他忘了城门都封了好几日了, 那里还有什么赶路人。 苏悦柔接过包袱,便匆匆离开。 布行内,掌柜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摩挲着苏悦柔刚刚递过来的银子。 他微眯着眼,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一股子满足与欣喜,嘴里念念有词: “嘿,今儿这买卖,虽说客人看着落魄, 出手倒还阔绰,这成色不错的银子,够顶好几天的进项咯。” 他把银子翻来覆去地查看后,才小心翼翼地搁进钱匣子, 又抬手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脸上笑意愈发灿烂, 就像那刚从鸡窝里捡到金蛋的老农夫。 可这笑容还没在脸上挂稳当呢,不过须臾间, 他脑子里像是突然有根弦被人猛地一扯,突然记起那女子进店之后种种异样的表现。 他这炭火很足,那女子进门后,却把脸捂得更严实,明显是不想让人看清她的面容。 再琢磨她说话,简短又急促。 这般行色匆匆,遮遮掩掩,莫不是 掌柜心里头猛地打了个突,难不成是官府通缉令上的人? 一想到这儿,他感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要是跟通缉犯有勾当,我这小店可就完了,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遭殃!” 掌柜慌了神,在店里来回踱步。 “不成,得去报官,得赶紧的!” 掌柜咬咬牙,一跺脚,心一横, 手忙脚乱的将方才那锭银子翻出来,揣进怀中,转身冲向门口。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顾右盼,确认街上没啥可疑人等, 这才匆匆关了店铺,上了门闩。 一路向着大理寺跑去。 苏悦柔刚走到街角,只见阴影处窜出几个身影, 行动迅疾,手中利刃在雪地反射出寒光。 待他们走出阴影,苏悦柔也认出了他们。 正是前几日中了她毒高敬手下。 第510章 第510章 他站在苏悦柔面前,阴恻恻地笑道: “苏悦柔,可算等到你了, 上次是我们大意,今日·你插翅难逃!” 苏悦柔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她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向腰间。 指尖触碰到火枪冰凉坚硬的枪身时,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随后,苏悦柔娇躯一转,裙摆飞扬间,裹挟着地上的积雪,向着后方夺命狂奔。 那几个杀手哪肯罢休,脚下步伐轻点,直追而去。 苏悦柔边跑,边流利地拉开火枪保险。 猛地刹住脚步,侧身回眸,手中火枪稳稳瞄准身后追得最近的杀手。 “噗噗” 接连两枪,杀手躲避不及,子弹贯穿他的胸膛。 胸腔中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染红脚下的皑皑白雪。 随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就此没了声息。 其他杀手见状,步伐瞬间乱了节奏。 他们脸上的凶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恐,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苏悦柔见势,柳眉倒竖,趁着对方短暂慌乱,大声怒斥道: “你们这群走狗,为高敬卖命,不会有好下场!” 为首之人本就因折损手下而恼羞成怒,听到苏悦柔这番叫骂, 更是咬碎钢牙,腮帮子鼓起,狰狞着脸喊道: “都别怂!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上头可是许下了重金,足够咱们逍遥快活下半辈子, 谁要是当孬种,回去有他好看的!” 这一喊,像是给其余杀手注入一剂强心针,重赏的诱惑瞬间驱散心头恐惧,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重新燃起贪婪,再度朝着苏悦柔疯狂逼近。 苏悦柔望着再度汹涌而来的杀手,心底一沉,转身继续逃窜。 同时边跑边瞄准、射击,动作连贯流畅。 只不过因她身形晃动、对方躲闪,并非枪枪命中。 杀手们见她枪法失准,胆气更壮,速度愈发快起来。 一番周旋,子弹打光。 苏悦柔心急如焚,四下张望,瞅准一个小巷口,钻进去。 然后又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左冲右突,又接连转了几道弯。 最后,她瞅准一处隐蔽的拐角,靠在破旧的墙壁上,紧贴其上。 杀手们的脚步声渐近,苏悦柔屏住呼吸,双手下意识地握紧火枪。 尽管枪里已没子弹,之上还可以当近身搏斗的武器。 杀手身形匆匆,近在咫尺,却又正巧与她擦着墙错过。 待杀手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苏悦柔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歇了两口气,苏悦柔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刚转身打算离开,抬眼的瞬间,心却如坠入冰窖,通体冰凉。 冤家路窄,身后站着暗三带着大理寺的一帮衙役。 该死,方才只顾着躲避高敬派来的杀手,竟然没发现他们是何时出现的。 暗三身旁正是方才布行的掌柜。 苏悦柔满眼狠厉的瞪了一眼掌柜。 掌柜缩着脖子,异常笃定地指着苏悦柔,声音拔高,对暗三道: “官爷,就是她。” 苏悦柔见状,脸色煞白如纸,转身就要跑。 暗三岂会给她逃脱之机。 只见暗三左腿迅速探出,精准地封住了苏悦柔的去路。 同时,右手成掌,朝着苏悦柔的肩头迅猛劈下。 掌风凌厉,恰似利刃,若是实打实击中,苏悦柔必然受伤瘫倒。 第511章 第511章 苏悦柔心下大惊,紧急收势,右臂仓促抬起,欲格挡这凌厉一击。 “砰” 暗三的力道震得苏悦柔手臂发麻,娇躯剧颤,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趁着这短暂间隙,飞起一脚,直踢暗三腹部,试图拉开距离、寻得生机。 暗三却身形一侧,轻松避开这一脚。 他一把抓住苏悦柔踢来的脚踝,用力一拧,苏悦柔只觉脚踝处传来剧痛。 “啊!” 当即苏悦柔惊呼脱口而出。 暗三猛地用力将苏悦柔向后一推。 苏悦柔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脚踝处钻心疼的钻心,根本就站不起身。 一旁的衙役眼瞧着苏悦柔倒地,迅速上前。 转瞬间便呈扇形散开,将苏悦柔牢牢围在中央。 领头的衙役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早已备好的麻绳, 蹲下身子,动作麻利却又粗暴地将苏悦柔双手反剪到背后,边绑边道: “苏悦柔,你就别再挣扎了,乖乖跟我们走,也省得吃苦头。” 苏悦柔疼得“嘶嘶”抽气,却仍咬着牙怒骂: “你们这帮蠢东西,凭什么抓我,你们这样是会遭报应的!” 衙役们也不与她多做口舌之争。 绑好双手后,又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几人合力架着她,正准备压着他往大理寺去。 此时,苏悦柔仍不甘心就范, 她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暗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今日抓了我! 待我出去必定会让杀了你!” 暗三面无表情地听着咒骂,没有一丝动容。 他双手抱胸,站在原地,冷冷开口: “带走!” 衙役们闻言,拖拽着苏悦月一瘸一拐的回大理寺。 大理寺大牢 萧燕雀径直来到囚禁苏悦柔的牢房前,隔着栅栏,站定在她的面前。 苏悦柔瘫坐在地上,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遮住阴狠的神情。 从发丝缝隙中透出的目光,闪烁着怨毒,死死地盯着萧燕雀。 须臾,她冷笑道: “萧燕雀,你可真是好手段, 这次算我倒霉,让你捡了便宜, 才落到这般田地,被你们给抓到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充满戾气,撞在石壁上,更添几分诡异阴森。 萧燕雀眉峰微微一蹙,直奔主题,毫不拖泥带水: “苏悦柔,你给苏清月和苏小洛下的毒, 解药是什么?” 苏悦柔听闻此言,先是一愣。 旋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肆意。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苏悦柔才嘲讽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燕雀,我当你兴师动众抓我所为何事, 原来是为了那个人的解药。 啧啧,真没想到,你竟这般深情, 费了这么大劲,就只为问这事啊,倒叫我小瞧你了。” 第512章 第512章 见她这般油盐不进,萧燕雀眸子中的寒意愈发冷冽,目光直直刺向苏悦柔。 “本王再问你一遍,解药是什么?” 苏悦柔抬手将面上的发丝拨到一旁,露出脸上阴狠的面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巴不得那个人死,所以为什么要告诉你?” 见她依旧死咬着不肯吐露半个字,萧燕雀冷哼一声,作势要走。 苏悦柔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一亮,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 她脚踝处还带着伤,起身时一个踉跄, 险些再度摔倒,却还是强撑着,一瘸一拐地走到栅栏前, 紧紧抓住栅栏,探出身子,冲着萧燕雀的背影喊道: “萧燕雀,我告诉你, 那个人她根本不像你看到的那般好, 她的医术,还是我教的呢! 我知晓的事情有好多,我还知道很多武器的制造。 你若能放我出去,我把这些通通告诉你, 保准你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只要你放我出去。” 萧燕雀却仿若未闻,神色依旧冰冷,抬步离开。 他关心的只有解药之事,其他的事,与他无关。 恰在此时,林安听闻抓到了苏悦柔,心急火燎地匆匆赶来。 刚进大牢,便和萧燕雀打了个照面。 林安身形一顿,忙不迭地弯腰行礼,恭敬说道: “王爷,听闻抓到了苏悦柔,下官特来看看,这案子可有眉目了。” 萧燕雀微微颔首,压低声音叮嘱道: “林大人,此事你先保密,切莫声张。 本王想着,借此机会引出周禾敖等人,一网打尽。” 林安心领神会,直起腰,神色郑重道: “王爷放心,下官明白。 既如此,下官便提审一下苏悦柔, 看能否撬出些有用线索,以早日了结此案。” 萧燕雀摆了摆手,目光深邃,语气不容置疑: “不必了,林大人。 苏悦柔此事颇为复杂,如今已然惊动了皇上, 后续该怎样定夺,皇上自会有安排。 你且看好她,莫让她出了差错,便是大功一件。” 林安本就对萧燕雀敬重有加,听他这般有理有据地分析, 心中虽有疑惑,却也觉得甚是在理,便点头应道: “王爷所言极是,那下官便依王爷吩咐,好生看管这苏悦柔便是。” 萧燕雀微微颔首,抬步离开。 林安带人紧随其后。 萧燕雀之所以拦下林安提审,实则另有隐忧。 这苏悦柔心思歹毒,若被林安问出她唆使苏清月欺婚之事, 苏清月必定会受到牵扯,他并不想要苏清月牵扯更深。 苏悦柔怨愤的盯着萧燕雀离去的方向,她紧咬下唇,贝齿几近嵌入唇肉。 萧燕雀,我定要让你后悔不迭! 这时,一旁看守的两个衙役,嘀咕了一阵, 然后那个中年衙役便离开,只剩了一个小衙役。 片刻,苏悦柔待情绪稍稍平复,余光瞥见身旁值守的小衙役。 这小衙役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模样,脸庞还透着青涩,身形略显单薄。 小衙役神色紧张又带着些懵懂,时不时偷瞄一眼牢房里的苏悦柔。 苏悦柔眸色一转,原本满是怨恨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柔和。 第513章 第513章 她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看似无害的笑意, 努力放缓声音,轻声细语地诱哄起来。 “官爷,你瞧瞧我这可怜模样,被困在这暗无天日之地,真是冤枉呐。” 她边说,边抬手理了理凌乱发丝,试图让自己瞧着不那么狼狈。 “我才是宣王妃,苏清月那个人嫉妒我,背地里偷偷谋害我, 这才落到这般田地,王爷也是不得已才抓的我, 王爷仍旧对我有情,你若是帮我,王爷必定会感激你的。” 小衙役听她开口,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握紧手中棍子,警惕地看向她。 你当方才王爷同你说话时我在这里吗? 苏悦柔以为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往前凑了凑,双手抓住栅栏,恳切说道: “官爷,你心地善良,定不忍心看我在这儿受苦,是不? 我只求你帮我个小忙,我给你个地址, 你去给那里的人送个信,告知他我被困在此处, 让他想法子来救我。 等日后我脱了困,定当涌泉相报,不会忘了官爷今日恩情呐。” 她如今是和周禾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相信周禾敖一定会来救她。 说着,苏悦柔还眼眶泛起微红,泫然欲泣。 小衙役: 这就是娘亲常说的绿茶吧。 小衙役忽然眸色一转,想到她说的地址很有可能就是同伙的藏身之处, 他便面上有些为难的对苏悦柔道: “这这可使不得,王爷吩咐了, 要看好你,若是传信,我这脑袋怕是不保。” 苏悦柔知道他心动了,便继续道: “不会的,王爷不会怪你的。 相反,王爷一定会给你升官加爵的” 小衙役面露犹豫之色,咬着嘴唇。 其实内心在想着把情报送给王爷后,王爷顺利抓到人, 然后自己升官加爵娶媳妇的美好生活。 苏悦柔心急如焚,却仍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意,循循善诱: “官爷,你只需悄悄去一趟, 速去速回,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知晓呢? 你若是不信我” 苏悦柔在身上摸索了一阵,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了什么银子,便取下头上的发钗递给小衙役。 “这算是我一点心意,官爷权且收下。” 小衙役盯着那发钗,又瞅瞅苏悦柔殷切目光。 装作内心极度纠结的一咬牙,然后接过苏悦柔递过来的发钗,放进袖中。 “行吧。” “地址就是” “等一下!” 苏悦柔见状心中大喜,张口就要告诉小衙役地址。 小衙役开口制止,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拿起上面的纸笔递给苏悦柔。 “你写下来吧,我记不住。” 要保留证据,这样王爷会才相信。 苏悦柔也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小衙役好骗。 “写好了,给。” 苏悦柔将写好的地址递给小衙役。 小衙役接过看了一遍,便揣进怀中。 然后又拿过苏悦柔手中的笔放回桌上。 “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送到。” 第514章 第514章 小衙役面上带着笑,看起来很坦诚。 说罢,他扯着嗓子,冲着远处喊了声: “雄哥!好了没?” “喊什么喊?” 很快那个魁梧的中年衙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嚷嚷着走来。 “雄哥,您可算来了。” 小衙役捂着肚子上前,表情痛苦道: “雄哥,我这我这肚子,不知是吃坏了啥东西, 疼得我眼冒金星,实在是憋不住了。 雄哥,您向来仗义,先在这看着点呗,我去去就回。” 被唤作雄哥的衙役正满心烦躁,手上还在对付那条难缠的腰带。 老旧的皮带像是故意跟他作对,半天扣不上,他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撒。 听了小衙役这话,粗声粗气地吼道: “你这小兔崽子,事可真多! 快去去去去,别在这儿啰嗦, 这可是要犯,不能有任何闪失,还不快去快回!” 说着,飞起一脚,作势要踢小衙役。 不过倒也没真下狠劲,只是想吓吓他。 小衙役也清楚他的为人,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嘴里不迭地说着: “是是是,雄哥教训的是, 我这就去,马上就回来。” 而后,捂着肚子离开,只余刘雄还在原地, 一边继续系着腰带,一边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 苏悦柔看着小衙役离开的背影,微微勾唇,又拖着腿转身回到牢房角落里坐着。 “王爷,大人,等一下等一下!” 萧燕雀正与林安听得这呼喊,他们止住脚步,同步转身,看向身后。 小衙役跌跌撞撞的向他们跑来。 暗十一反应最为迅捷,挡在萧燕雀身前,目光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小衙役。 小衙役直跑到他们近前才刹住脚,气喘吁吁。 大理寺中衙役众多,林安平日里虽常在此处公干,却也难以将每张面孔都记住。 此刻瞧着他身着标准衙役服饰,便知晓是自家麾下,率先开口问道: “慌慌张张可有什么事?” 小衙役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纸条,又从袖中掏出发簪。 弯腰双手恭敬的递向萧燕雀和林安,道: “王爷,大人,这是方才苏悦柔给小的写的地址, 让小的去找人来救她,这发簪是她给小的报酬。 小的想着,不能瞒着王爷和大人,所以赶忙追来告知。” 林安闻言,神色一凛,迅速伸出手,接过纸条。 看清上面所写的确实如小衙役所言,才赶紧递给萧燕雀。 萧燕雀看后挑了挑眉,随后拍了拍身前暗十一的肩膀,示意无碍。 暗十一领会其意,侧身让开。 萧燕雀抬眸看向眼前小衙役,声线沉稳,不怒自威: “你叫什么名字?” 小衙役陈永安忙挺直腰杆,双手垂立两侧,毕恭毕敬回道: “回王爷话,小的叫陈永安。” 萧燕雀微微颔首,沉思一瞬,旋即将纸条又递回给陈永安。 “陈永安,你且继续按照苏悦柔的要求去做, 本王自有安排,莫要露出破绽, 后续若立下功劳,本王定当重赏。” 第515章 第515章 陈永安又小心看了一眼林安,见林大人也没有反对,便立刻接过纸条,抱拳应道: “是,王爷,小的这就去办。” 说着,陈永安便将纸条和发簪又揣进怀中,转身匆匆离开。 陈永安不敢多耽搁,他也不想多耽搁。 他看见一车一车的奖赏在向他招手。 待陈永安离去,萧燕雀当即神色一凛,侧身面向林安。 “林大人,苏悦柔既已孤注一掷, 妄图借周禾敖之力破局脱逃,咱们可万万不能错失这天赐良机。” 林安神情凝重,满脸专注,微微欠身,抱拳静候萧燕雀下文。 萧燕雀双手负于身后,继续说道: “林大人,当下你便即刻着手准备, 安排人手在牢房周边,布置陷阱,等着他们前来。” “是,王爷。” 林安对萧燕雀的钦慕又增加不少,当即抱拳应下。 又想到周禾敖还有他身边的刀疤男身手都很好,萧燕雀便对身后的暗十一和暗三道: “暗三,十一,你们协助林大人。” “是,王爷。” 萧燕雀又看了一眼牢房的方向。 他想到苏悦柔会向周禾敖求助,但是没想到苏悦柔这般沉不住气。 黑顺家 “柔儿,我们回来了。” 周禾敖一边摘着斗笠,一边高声对着屋内喊道。 斗笠和斗篷皆已除去,然而屋内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丝毫苏悦柔的回应。 周禾敖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也顾不上其他,赶忙将手中物件一扔,冲向苏悦柔的房间。 黑顺见状,二话不说,神色凝重地紧随其后。 “柔儿!柔儿!” 周禾敖他们在屋内四处搜寻,可找一圈下来,却连苏悦柔的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咚咚。” 正在此时,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周禾敖和黑顺二人对视一眼,随后二人默契地拿起一旁的木棍,缓缓向着门口走去。 “谁?” 黑顺压低声音问道。 敲门的人却没有回应,只是继续不停地敲着门,声音越来越急促。 会是谁呢?他们藏得如此隐蔽,地址没有人知道。 周禾敖皱着眉头,向黑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开门。 黑顺微微点头,将木棍藏于身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一看到门口站着的是穿着大理寺衙役衣服的人,黑顺的神经瞬间紧绷,以为自己等人已经暴露。 他二话不说,立马举起藏在身后的木棍,便朝着来人狠狠砸去。 “啊!” 陈永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立即蹲下抱头,声音颤抖地喊道: “好汉误会,误会,我我就是是来送话的! 别打我别打我!” 黑顺手中的木棍顿在半空,他满脸凶神恶煞地盯着陈永安。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陈永安偷偷抬眼,战战兢兢地看向黑顺。 这一看,他瞬间认出此人正是通缉榜上周禾敖的随从。 第516章 第516章 他心中一阵狂喜,想着自己若是此事做成功,必定能立下大功。 周禾敖从一旁缓缓走出,紧紧地盯着陈永安,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冷冷地问道: “送什么话?” 一见是周禾敖,陈永安连忙起身,弯腰行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 “周将军,是苏悦柔,苏悦柔让我来传话, 她被大理寺抓住了,她希望您赶忙去救她。” 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所言非虚,陈永安急忙从怀中掏出苏悦柔写给他的纸条,递给周禾敖。 黑顺依旧凶狠地盯着他,陈永安被盯得心里直发毛, 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周禾敖并没有接过纸条,反而双手抱胸, 双脚分开,稳稳地站在原地,更加仔细地审视着陈永安。 心中在揣测他话语里的真假。 苏悦柔确实不在,但是不是被大理寺抓走还不确定。 陈永安见周禾敖不信,赶忙又从怀里拿出苏悦柔给的发簪。 这发簪本是他想私藏起来,日后换些钱财的,此刻却顾不得了。 “周将军,您看,这是苏悦柔给我的报酬,这个您总见过吧?” 周禾敖一看到发簪,瞳孔猛地一颤, 他伸出手接过陈永安手中的纸条和发簪,看了看发簪,随后又打开纸条。 黑顺也凑了过去,只见纸上赫然写着他们的地址。 正是苏悦柔的字迹。 陈永安趁着这个空挡,慢慢向后退,眼睛却始终盯着周禾敖和黑顺。 退到一定距离后,他转身拔腿就向外面狂奔,。 他们肯定不会好心将他放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见陈永安跑远,黑顺气得满脸通红。 他双手紧握着木棍,作势就要朝着陈永安离去的方向追去。 “黑顺!” 周禾敖见状,眉头紧皱,大声喝止。 “将军!” 黑顺脚步猛地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周禾敖。 又看了一眼陈永安消失的背影,黑顺将手中木棍狠狠往地上一摔,怒吼道: “将军!这苏悦柔竟然为了自己保命,将咱们的藏身之处泄露出去。” 周禾敖微微抬起手,朝屋内的方向摆了摆,声音低沉。 “黑顺,莫要冲动,先回来, 咱们进屋再从长计议,想想应对之策。” 黑顺闻言带着不甘的步子回了院子,将院门关好,便跟着周禾敖朝着屋内走去。 周禾敖坐在桌子前,看着手中的发簪和纸条,微微沉思,眉头紧锁。 黑顺在一旁气呼呼地说道: “将军,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陷阱啊! 咱们这次被朝廷通缉,根源就在于苏悦柔要杀苏清月, 若不是因为她,咱们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顿了顿,他走上前,劝说道: “将军,要不然我们悄悄离开吧! 那苏悦柔的生死” “闭嘴!” 黑顺话还没说完,便被周禾敖出言打断。 周禾敖仍旧垂眸看着桌上的纸条。 黑顺了无依靠,自然可以一走了之。 第517章 第517章 但是苏悦柔手中有周家大量不利的证据, 以现下朝廷掌握的证据来看,顶多将周家流放, 但是若是苏悦柔将她所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么周家必定会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周禾敖想了想,看着黑顺,认真地说: “黑顺,你自己离开吧,我要去救苏悦柔。” 黑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握紧拳头,大声说道: “将军,我这条命是您所救, 危急关头,怎可自己离开? 我不怕危险,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跟您去涉险!” 他嚷嚷着要走是想将苏悦柔这个累赘抛下,不是想自己逃命。 周禾敖看着黑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拍了拍黑顺的肩膀,说道: “好兄弟,既然如此,等过几日大理寺人放松警惕再行动。 这几日,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不能贸然行事。” “好,一切听将军安排。” 大理寺 一连三天,苏悦柔传出去的消息似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动静。 苏悦柔变得越来越急躁,难不成这周禾敖丢下自己跑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苏悦柔的眼神变得狠毒起来。 她的目光扫到一旁值守的陈永安,又想到是不是这个小衙役没有将消息送出去? 苏悦柔拖着不利落的脚,冲着道栅栏前对着陈永安吼道: “喂!你这小衙役,到底有没有将我的话给他们带到? 你是不是偷懒耍滑,根本没去?” 她这样子更显得脸上的伤疤狰狞可怖。 陈永安本就满心郁闷,王爷这是打算瓮中捉鳖。 可万一这周禾敖他们不来,那自己这一番折腾岂不是全都白干了? 不仅得不到赏赐,说不定还会被责怪办事不力。 此刻听到苏悦柔这般毫不客气的质问与指责,心中更不顺了,当即开口回怼道: “传到了传到了!你吼什么吼! 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人说不定早就想把你丢下自己跑了, 你还在这儿对我大呼小叫!” 苏悦柔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衙役竟然敢如此顶撞自己。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双手紧紧抓住牢房的栅栏,身子前倾,用尽全身力气大骂道: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你不过是个低的衙役,我苏悦柔若是出去,定要你好看, 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陈永安听着这一连串恶毒的咒骂,心中厌烦不已。 他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对苏悦柔道: “哼,还想着出去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 陈永安懒得再听苏悦柔的叫骂,他向一旁挪了几步,刻意离苏悦柔远些。 苏悦柔却依旧骂个不停,各种污言秽语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那架势,大有不把陈永安骂得狗血淋头誓不罢休的意味。 大理寺正厅 林安眉头紧锁,在堂内来回踱步。 而萧燕雀则宛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气定神闲地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中轻轻把玩着一只茶盏。 茶盏在他修长手指间缓缓转动,白瓷的杯身与他玄色的衣袂相互映衬。 第518章 第518章 他微微垂眸,凝视着盏中升腾而起的袅袅茶香。 “王爷,要不下官直接带人去他们藏身之处抓他们?” 林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萧燕雀。 似乎在等待他一声令下,便要立刻率领人马去抓周禾敖。 萧燕雀听到这话,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茶盏。 他缓缓抬起头,眼眸深邃。 “不可。 周禾敖他们于那周边极为熟悉, 仿若狡兔三窟,贸然前去,不仅难以将他们一举抓获, 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逃脱无踪, 日后再想寻得踪迹,可就难上加难了。” 林安听了萧燕雀的话,心中虽觉有理。 但是他们迟迟不来,如此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萧燕雀看出了林安的想法,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相信本王,他们会来的!” 深夜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覆盖着大理寺。 周禾敖与黑顺身着紧身夜行衣,衣料紧紧贴合着他们的身躯。 两人身姿敏捷如夜猫子,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进大理寺。 进入大理寺后,周禾敖凭借着此前对这里地形的掌握,和黑顺一点一点向着大牢的方向摸近。 然而,他们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暗十一和暗三落入眼中。 走了一段路后,黑顺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凑近周禾敖,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会不会有埋伏啊? 咱这一路走来,连个巡逻的影子都没瞧见,实在是太反常了。” 周禾敖其实心中也隐隐有些发慌,但一想到此时来都来了。 耽搁的时间越长,苏悦柔怕是会受不了折磨,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他咬了咬牙,同样低声回应黑顺道: “不管怎样,小心为上,务必提高警惕。” 黑顺无奈地点点头,此刻已没有回头路,只能继续紧紧跟在周禾敖身后。 二人一路小心翼翼,顺利抵达牢房门口。 周禾敖停下脚步,转头对黑顺轻声说道: “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找, 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弄大声响通知我。” “是!” 黑顺低声回应,随即迅速转身,站在牢房门口。 周禾敖握紧手中的长刀向着牢房内走去。 刚踏入牢房,里面的犯人们便被他这身装扮吸引目光。 其中几个反应快的,瞬间认出他是来劫狱的。 他们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顿时激动起来。 纷纷起身,如潮水般涌向牢房栅栏,双手拼命伸出,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好汉!救我出去啊! 求求你了!” 嘈杂的声音瞬间在牢房内回荡,震耳欲聋。 周禾敖皱起眉头,目光在这些人脸上快速扫过,试图从中找到苏悦柔的身影。 “吵什么吵?!” 就在这时,衙役的呵斥声传来。 周禾敖心中一惊,身形一闪,躲进一旁的拐角处,紧紧贴墙而立。 第519章 第519章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都给我闭嘴! 再敢吵闹,我今天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大晚上的有病啊都? 你们不睡老子还要睡呢!” 衙役拿着手中的木棍走来,时不时的敲在栅栏上吓退在栅栏旁边的犯人。 刚刚还吵闹的犯人,这会全都噤若寒蝉。 那衙役摆明了要树威风,随即挑了一个看起来好欺负的,打开牢房的大门。 “大人,大人,不是我,不是我啊!” 那个犯人惊恐地求饶着,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大人,是他们,是他们在喊,我一直都老老实实的!” 他的身体不停地往后挪,想要离衙役远一点。 衙役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犯人,抡起棍棒就是一顿打。 “饶命啊,饶命啊大人!” 犯人不断求饶,片刻衙役打累了,站起身转了转脖子。 衙役看了看四周,继续出言威胁。 “你们要是不想吃苦头,就都给我乖乖的!” 见此其他犯人都被吓得不敢吭声,衙役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锁上牢门离开。 只留下方才被打的犯人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证明还有气息。 待那衙役走远后,周禾敖才从拐角处现身。 经过衙役一番威胁,牢犯们老实不少,牢房内暂时恢复些许安静。 当周禾敖路过一个牢房时,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突然冲了出来, 他双手紧紧抓住牢房栅栏,声嘶力竭地喊道: “周禾敖!周禾敖!救我出去!” 周禾敖蹙眉,好奇怎么会有人认出他。 闻声望去,只见杨古宜那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满是疯狂。 见周禾敖看向自己,杨古宜立马道: “周禾敖,你若救我出去,我便将杨谷岁嫁与你!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一旁的杨谷岁听到这话,立刻满脸嫌弃地大声拒绝: “我才不要嫁给周禾敖!王爷一定会来救我的!” 杨古宜顿时怒目圆睁,转过头对着杨谷岁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别痴心妄想了!就是他萧燕雀亲手将我们送进来的!” 周禾敖却对他们的争吵毫无兴趣,他没有说话,继续向里找去。 他现在蒙着面,只要自己不承认,众人也只会当他认错了。 终于,周禾敖在牢房最里面找到了苏悦柔。 苏悦柔牢房门口有两个衙役看守,还是陈永安和雄哥。 为了防止大理寺内有周禾敖的眼线,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林安便继续安排他们二人看守。 二人一连上了几天班,这会精神上是半死不活的。 “你说这上头是不是有毛病,也不换个人来, 他,我爹的牛都不这么干活!” 陈永安心中门清,虽然送信后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也猜到了王爷的用意。 雄哥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会他心中怨气很大。 陈永安见雄哥一脸不满,赶忙凑上前去,开口安慰道: “雄哥,您可别这么想啊。 这可是上头对咱们的器重! 苏悦柔可是要犯,干系重大,上头能把这看守的重任交给咱俩, 第520章 第520章 那是信得过咱们的本事呐。” 雄哥却皱着眉头,满脸的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说道: “也就你这么认为吧。 哼,什么器重,我看就是苦差事。 这一天天的,累得要死,还提心吊胆。”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接着道: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会就先让你看着吧, 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得去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陈永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自己心里本就不踏实。 虽然是想立功,但是也并不想把命搭进去。 他赶忙伸手拉住雄哥的胳膊,不让他走,着急地说道: “雄哥,雄哥,您可不能走啊。 我这心里也没底,您经验老到, 有您在这,我这心里才踏实些。 您就再坚持坚持吧,等这阵风头过了,小弟请您吃酒。” 周禾敖没时间听他们唠叨,压低身形,迅猛地闪身到他们面前。 他手中长刀寒光一闪,作势就要将他们解决掉。 陈永安眼尖,看到冲过来的黑衣人。 他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紧紧拉住雄哥的手臂,用力往旁边一拖。 雄哥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与周禾敖的刀锋擦身而过。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雄哥迅速回过神来,他拿起手中的棍棒就要冲上去。 陈永安见状,大惊失色。 那可是周禾敖,曾经的南境将军,他们哪里打的过。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双手死死抱住雄哥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拽。 雄哥愤怒地转过头,瞪着陈永安,大声吼道: “陈永安!你作甚!放开我!” 陈永安迅速地抢过雄哥手中的棍棒向着周禾敖丢去,拉着雄哥转身就跑。 周禾敖闪身躲开木棍,再望去,陈永安他们已经跑远。 这大理寺的衙役,真是徒有其表,如此脓包,不堪一击。 苏悦柔瞧见周禾敖来了,赶忙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惊喜: “禾敖哥哥,你终于来了。” 听到苏悦柔的声音,周禾敖赶忙上前。 “柔儿,别怕,我这就带你走。” 说着,他手起刀落劈开门锁。 打开牢门,周禾敖一把拉住苏悦柔的手,向着牢房外跑去。 刚跑没几步,周禾敖便发现苏悦柔脚步踉跄,似乎脚受了伤。 他毫不犹豫,直接弯腰抱起苏悦柔,就向外跑去。 杨古宜见周禾敖抱着苏悦柔就要离开,顿时心急如焚。 他双手紧紧抓住栅栏,拼命摇晃着,大声喊着周禾敖的名字: “周禾敖!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周禾敖哪里有心思理会他,抱紧苏悦柔,脚下步伐加快,向着牢房门口猛蹿。 很快,他们便到牢房门口。 黑顺见周禾敖出来,二人对视一眼,当下准备赶紧离开这里。 哪成想,他们刚走两步, 四周暗处突然涌出一群衙役,将他们三人死死困在中间。 三人顿时方寸大乱,黑顺紧握着手中长刀,警惕地盯着四周,低声咒骂道: “该死的,果然有埋伏! 将军怎么办?” 第521章 第521章 周禾敖此刻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抱着苏悦柔的手臂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苏悦柔自然也明白他们已然中了埋伏,她冷眼看着周围的衙役。 就在他们完全不知所措,正前方的衙役迅速地向两侧整齐让开。 萧燕雀缓步走到最前面,身后跟着林安。 “萧燕雀!” 苏悦柔微微眯起眸子,看着萧燕雀。 又是他,该死的萧燕雀,一次又一次的坏她的计划。 萧燕雀负手站立,双眸如寒星般紧紧锁定周禾敖等人,薄唇轻启。 “拿下!” 四周的衙役迅速朝着周禾敖等人发动攻击。 周禾敖心中一凛,他迅速将怀中的苏悦柔推向黑顺,大声喊道: “黑顺,带着柔儿先走!” 此刻他已然彻底明白,这一切都是萧燕雀精心布下的圈套。 他们从踏入大理寺的那一刻起,就如同自投罗网的猎物,再无逃脱的可能。 抗旨之罪或许尚有可能被流放或监禁,但如今加上这劫狱的重罪。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将军!” 黑顺毫不犹豫地接过苏悦柔,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冲向前方的周禾敖。 但此时,几个衙役已迅猛地冲过来。 苏悦柔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轻咬下唇,强忍着脚踝处的伤痛,娇躯一闪,巧妙地躲过了衙役攻来的几招。 黑顺本就对苏悦柔心怀不满,他冷哼一声,转身挥舞着长刀,向前去帮周禾敖。 即便此举违抗了周禾敖的命令,待日后危机解除,再任由将军责罚便是。 苏悦柔被黑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微微眯眸,对着黑顺大喊。 “黑顺!你家将军让你带我走!” 黑顺根本就不鸟她,继续向着周禾敖靠近。 没了他们的帮助,以她现在的状况很难离开。 苏悦柔又侧身躲开几次攻击,想着如何脱身。 很快,有衙役趁着混战的间隙,瞅准时机, 一个箭步上前,身手敏捷地擒住苏悦柔。 暗三和暗十一两人缠住周禾敖。 周禾敖手持长刀,虎虎生风。 暗十一剑法凌厉,长剑在周禾敖身边穿梭。 暗三则擅长近身搏斗,他利用灵活的身法,不断地寻找周禾敖的破绽。 周禾敖虽奋力抵抗,但在两人的夹击下渐感吃力。 黑顺挥舞着长刀,一路左挡右突,好不容易冲破衙役们的防线,来到周禾敖身前。 他举起长刀朝着暗十一狠狠劈去,成功分去了暗十一的火力。 “黑顺!” 周禾敖看到黑顺居然没走,先是一震惊,但是也没时间想太多。 他猛地发力,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击退了暗三。 萧燕雀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混战。 见周禾敖击退暗三,他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把长剑,握在手中。 随后,萧燕雀脚下微微用力,瞬间来到周禾敖面前。 他手中长剑舞动,剑招变幻莫测。 很快他便将周禾敖牢牢制住,使其动弹不得。 “将军!” 黑顺见状,心急如焚,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向周禾敖。 第522章 第522章 一名衙役突然挡在他的前方,拦住他的去路。 黑顺双眼通红,高高举起长刀,朝着衙役砍去。 暗十一见黑顺如此疯狂,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毫不犹豫地挺剑刺出,长剑如同一道寒光,瞬间穿透黑顺的胸膛。 黑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瞪大双眼,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地上。 随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下,手中长刀掉落在地。 “黑顺!” 周禾敖眼睁睁地看着黑顺倒下,惊恐地瞪大双眼。 萧燕雀他见诸事已处理得差不多,将后续的事情交给林安,而后便回了王府。 王府 夜色深沉如墨,万籁俱寂。 唯有苏清月的房间依旧亮着烛火,昏黄的光线衬的冰冷的夜温煦了许多。 萧燕雀轻轻推门,却瞧见苏清月已然趴在桌前沉沉睡去。 他抬步走到苏清月身旁停下,微微垂眸,静静地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的侧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恬静柔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随着她轻柔的呼吸微微晃动。 片刻后,萧燕雀轻轻弯腰,将苏清月抱起。 苏清月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似有转醒之意。 萧燕雀赶忙大步走到床榻旁,弯腰将她放在床榻上,动作越发轻柔。 苏清月在轻微的动静中下意识地醒了过来,她的眼眸中还带着些许惺忪的睡意。 瞧见面前的是萧燕雀,苏清月眸色转为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双手紧紧抓住萧燕雀的手臂,声音兴奋: “王爷,王爷!臣妾成功了! 解药研制出来了!” 萧燕雀原本还因为自己没能从苏悦柔口中问出解药之事而自责,心中还隐隐有着些许愧疚。 这些日子看着她为了解药之事愁眉苦脸,他也很是心疼。 此刻听到这个消息,萧燕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心中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他微微勾唇,露出一抹轻笑。 萧燕雀缓缓抬起手,轻轻捏住苏清月的下颌,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宠溺: “既然将此事办妥了,王妃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别的事?” 苏清月一愣,她的脑海中瞬间开始盘算起来。 别的事?难道是为爹爹和娘亲翻案的事? 于是,她看着萧燕雀,认真地说道: “王爷,为爹爹和娘亲翻案的事,需要找到苏悦柔口中的曹家。 只有从曹家入手,或许才能找到当年真相,为爹娘洗清冤屈。” 听到苏清月的回答,萧燕雀先是微微一愣,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而后,他轻轻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爱意: “王妃你是不是笨?本王说的不是这事。 曹家本王自会帮你去找,但是现在,是有别的事情。” 说着,他缓缓低身。 炽·热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清月的双眸,然后轻轻地附上她的唇。 苏清月起初还有些懵懂,但瞬间便明白萧燕雀的意思。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 旋即抬起双臂,环住萧燕雀的脖颈,微微仰头,迎合着他的吻。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沉浸在研制解药的忙碌与压力之中,心情低落且疲惫不堪。 萧燕雀,在找寻凶手和高敬倒台的同时, 第523章 第523章 对她的思念与爱意也在心底不断积压,早已忍耐许久。 此刻,在这温馨的烛光下,两人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 肆意蔓延,将彼此紧紧缠绕。 萧燕雀的动作很是轻柔,他指尖轻轻滑过苏清月的肌肤。 最后落在她的峰峦之上,轻轻的挑弄。 身下的动作也慢了很多,腰部稍稍用力,缓缓的滑入。 苏清月轻嘤一声,紧紧包裹住。 她此前从未体会过这般感觉。 此刻像是一场温柔的梦境,她在其中沉·沦、飘荡 大理寺 林安连夜将大理寺所发生的事上报给皇上。 出乎他意料的是,皇上并未如往常那般直接做出裁决,而是派遣国师前来处理。 国师常年深居在天命府中,神秘莫测。 林安细细想来,自己除了十四年前在大殿上有幸见过一次之后,便也没目睹其尊容。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燕雀曾说过的那句“皇上自会定夺”。 林安心思缜密,他心中暗自琢磨,苏悦柔之事恐怕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或许不仅仅涉及到欺君抗旨这等大罪,极有可能与十四年前那桩事有联系。 宫中的马车出现在大理寺门前的时候,正巧晨光微露。 林安早已在大理寺外翘首以盼,远远瞧见国师的车驾缓缓驶来。 便赶忙整了整衣衫,疾步迎上前去。 待到临近车驾,微微弯腰,双手迅速抱拳,置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国师大人,下官在此等候多时了,大理寺上下皆恭迎大人莅临。” 马夫停下车,国师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只见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道袍,流光在其上隐隐浮动, 衣袂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仙人临世。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林大人不必多礼。” 林安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国师相接。 心中不禁微微一凛,他感受到来自国师身上的强大气场。 国师款步走到林安面前,面上有些急促,开口说道: “林大人,莫要耽搁,速速带贫道去见苏悦柔。” 林安连忙应下,再次抱拳行礼,说道: “大人随下官前来。” 言罢,他侧身在前引路。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苏悦柔的牢房之外。 林安站定,侧身伸出手,指向牢房内的苏悦柔,毕恭毕敬地说道: “国师大人,这便是苏悦柔。” 苏悦柔原本正坐在牢房的角落里,眼睛眯起,谋划着逃跑之策。 听闻动静,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国师那一身超凡脱俗的装扮上,微微蹙起眉头。 国师瞧见苏悦柔,同样微微皱眉。 紧接着,他也不言语,当即伸出手指,开始在空中掐算起来。 苏悦柔见状,先是一愣。 随后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 “哟,这是怎么着? 萧燕雀那家伙想要我死,难道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吗? 第524章 第524章 居然找了个算命的来,莫不是想给我加上些莫须有的罪名?” 说着,她还故意上下打量着国师,提高声音继续嘲讽道: “瞧瞧这打扮,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活神仙下凡了呢。” 林安在一旁听着,心中恼怒不已。 他狠狠地瞪了苏悦柔一眼,出口骂道: “你这混账东西!” 苏有年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胡言乱语的孽障! 居然敢如此出言辱骂国师! 苏悦柔对着林安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片刻之后,国师陡然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悦柔,语气坚定地说道: “就是她!”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安,表情严肃地嘱咐道: “林大人,你务必看好她,贫道要回宫禀告皇上。 记住,此女狡猾多端,她说的任何话都不能信,切不可被她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林安连忙点头称是: “国师大人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随后,林安扫视了一圈身旁的众衙役,沉声问道: “都可听清楚了?” 众衙役立马站直身子,齐声回应道: “听清楚了!” 苏悦柔一见这场面,顿时急了。 这怎么行? 现在不就等同于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她踉跄的起身,双手紧紧抓住栅栏,大声喊道: “算命的!你休要胡言乱语!你就是个骗子! 是不是萧燕雀派你来的? 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而且,你不是说回去回去告诉皇上, 你告诉皇上,我可以给他造飞机坦克! 我可以给他打造一个军事帝国!” 国师却仿若未闻,转身离开,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苏悦柔一眼。 林安看着苏悦柔冷哼一声,甩袖紧跟在国师身后。 只留下苏悦柔在牢房中,气得满脸通红,她望着国师离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个昏官!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定我的罪, 我苏悦柔若是有机会出去,定不会放过你们!” 看着国师和林安走远,一旁的陈永安满脸嫌弃地抬起手。 伸出小指,用力地扣了扣耳朵,对着苏悦柔道: “别喊了,你这话我都听了好几遍了,等你出去了再说。” 陈永安这几日可谓是时来运转,因着在昨日之事,被连夜升了职。 摇身一变,成了看守牢房的衙役头儿。 此刻的他,身着崭新的衙役服饰, 腰间还多了一把象征着身份的佩刀,走起路来都比往常多了几分趾高气扬。 苏悦柔正骂着国师,听到陈永安的话后,她看向陈永安,瞬间暴跳如雷。 她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陈永安,口中破口大骂: “你这个狗东西,居然敢卖我!” “你这无耻之徒,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 我苏悦柔可不是好惹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日后定会遭报应,被千刀万剐,不得善终!” 第525章 第525章 她一边怒骂着,一边疯狂地摇晃着栅栏 陈永安撇了撇嘴,对于苏悦柔的辱骂,他并未太过在意。 他转身走到雄哥身旁,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雄哥的肩膀,说道: “雄哥,你可得好好看着她,别出了什么岔子。” 雄哥抬眼瞥了一下陈永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 “你这小子,刚上任一天,就摆足了官架子。” 不过,他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透露出一丝真诚的喜悦。 雄哥本就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他并没有因为陈永安上次没有将事情告诉自己而心怀怨恨 相反,他打心眼里替陈永安高兴 毕竟他们共事多年,自己的好兄弟平步青云还是很高兴的。 陈永安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雄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得去巡视别的牢房了,毕竟我现在可是掌管着整个牢房。” 说完,他便迈着大步,沿着牢房的通道缓缓走去。 苏悦柔看着陈永安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凭什么连一个小小的衙役都敢瞧不起她。 她恶狠狠地瞪着陈永安的背影,嘴里依旧不停地大骂着: “你个卑鄙小人,你个傻! ! ! !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陈永安因为那一句话,顺利的将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宣王府 这是近几日萧燕雀睡的最好的一觉,一夜无梦,直至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意识还在朦胧之中, 习惯性地伸手向身旁探去,却只落了空,苏清月已然不在身旁。 萧燕雀的眉头瞬间微微蹙起,撑起身子看着身旁空了的位置。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清月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走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雅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见到苏清月的身影,萧燕雀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王爷,你醒了?” 见萧燕雀坐着身子,苏清月轻声说道。 “今日怎的醒的这么早?” 萧燕雀慵懒地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带着些许调侃。 以往哪次不是睡到中午,看来还是昨晚力气用少了。 “是王爷醒的太晚了,太阳都上三竿了。” 苏清月微微抬头,俏皮地回应着,边说边走向桌旁,将早饭一一摆在桌子上。 研制出来解药后,苏清月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萧燕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在地面。 一连几日的阴霾天气过后,今日终于见了些阳光。 萧燕雀掀开被子下床,开始不紧不慢地穿衣服。 苏清月瞥见他开始穿衣,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有些害羞地低着头继续手中摆放碗筷的动作。 见她这副模样,萧燕雀轻笑一声,故意逗·弄道: “王妃怎还如此害羞?昨日可是主动得很。” 苏清月的脸更红了,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娇艳欲滴。 第526章 第526章 她嗔怪地看了萧燕雀一眼,故作嗔怒地说道: “王爷,莫要再打趣我了。” 萧燕雀穿好衣服,走到苏清月身后,伸出双臂轻轻拥她入怀,将头亲昵地埋在她的颈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惹得苏清月微微颤。栗。 “如今苏悦柔和周禾敖已经落网,王妃有何打算?” 苏清月刚启唇欲言,想要说先去给苏小洛送药。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暗十一神色匆匆地闯入。 “王爷王爷!” 他一进门便被眼前这场景惊得瞪大了眼睛,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冒失。 赶忙在门口止住脚步,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啊啊啊啊! 王爷会不会将自己丢出去历练! 苏清月又羞又急,慌乱地推开萧燕雀,脸颊涨得通红。 萧燕雀则微微眯起双眸,不悦地看着暗十一, 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中透着明显的愠怒: “何事?” 你最好有事! 暗十一听着王爷冰冷的语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紧闭着双眼,僵硬的转过身,双手抱拳: “王爷,皇上已经颁布了对苏悦柔和周禾敖以及周家的处罚。” 苏清月闻言,震惊地抬起眸子,她下意识地与萧燕雀对视一眼。 这么快? 大理寺牢房 胡公公手持明黄色的圣旨,站在牢房外。 衙役押解着周禾敖和苏悦柔前来接旨,林安等人跪在一旁。 胡公公展开圣旨,扯着尖细的嗓子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悦柔,尔身为朝廷命妇之后, 本应谨遵国法,恪守妇德, 然却心怀不轨,行大逆不道之事。 先有欺婚之举,以狡诈之术蒙蔽众人, 后又与萧燕辰暗中勾结,狼狈为奸,陷害朝中忠臣良,试图杀害重臣之女, 再者,追溯至十年前,竟为了钱财地谋害江南富商苏南景, 其手段之残忍,用心之险恶。 且如今又唆使南境将军周禾敖违抗朕之旨意,扰乱朝纲, 更甚者,设计谋害宣王及宣王妃,险酿大祸, 此数罪并罚,罪无可恕。 着即打入死牢,待明日午时问斩,以儆效尤。” 胡公公念到此处,微微停顿,抬眼瞥了一下苏悦柔。 只见她面色惨白如纸,却仍强装镇定。 接着,胡公公看了一眼周禾敖又继续宣读: “周禾敖,身为朝廷大将,本应精忠报国, 却因受苏悦柔蛊惑,迷失心智,犯下大错。 念其昔日战功赫赫,特从轻发落, 判其终身监禁于大理寺,令其在狱中反省悔过。 周家上下,因管教不严,亦难辞其咎, 全家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入京。 钦此!” 林安率先头颅低垂,双手伏地,以额触地,口中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527章 第527章 大理寺众衙役见状,亦整齐划一地随之跪地叩首。 胡公公走到苏悦柔身旁,他微微弯下腰,冷冷地垂眸看着眼前她,道: “苏悦柔,接旨吧。” 苏悦柔慢慢抬起头,她的眸色猩红如血, 死死地盯着胡公公,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我不服!凭什么接这旨意! 我苏悦柔何错之有?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你!” 胡公公被她这大逆不道的言语气得脸色涨红,手指颤抖着指向苏悦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弯腰将圣旨塞进苏悦柔怀中,转身便快步离开。 见胡公公离开,林安侧身对着众衙役,命令道: “将他们押回去,严加看管!” “是!” 衙役们齐声应道。 林安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几近疯癫的苏悦柔,才上前去追胡公公。 衙役粗鲁地将苏悦柔与周禾敖架起,再次带回牢房内。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随后是锁头落定的声音。 周禾敖早已在听到皇上旨意的那一刻,整个人失了神。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前方。 曾经的荣耀、地位、家族的期望,一切都没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苏悦柔在牢房中,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开始魔怔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狭小的牢房内回荡,阴森而恐怖。 一旁牢房的周禾敖听到苏悦柔的笑声,淡淡的瞥了一眼,而后便收回了目光。 他如今对苏悦柔并没有什么感情,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终究还是自己咎由自取。 苏悦柔笑够了停下来,目光冷冷的再次落在圣旨上。 明日午时问斩,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这么想要自己死? 如今这局面,似乎已成定局, 无论自己怎样拼命挣扎,或许都只是徒劳。 可她怎能甘心? 她苏悦柔一生骄傲自负,怎可就这般不明不白地走向死亡? 突然,苏悦柔的目光落在宣王和宣王妃几个字上。 忽的想到了什么,起身猛地扑到牢房的栅栏前。 她双手紧紧握住栏杆,对着看守的衙役大声喊道: “我要见苏清月!我要见苏清月!” 此时看守的衙役已换了人,听说是重犯,心中本就忐忑。 交班时,雄哥还特意叮嘱他千万不要相信苏悦柔的任何话。 所以此刻,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苏悦柔,便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苏悦柔见衙役这般反应,心中一紧。 她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决定抛出橄榄枝。 苏悦柔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衙役能够听清: “你若帮我这一次,我定不会亏待你。 我有一大笔金银,数量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只要你帮我将苏清月找来,我便告诉你金银的藏匿位置。” 衙役一听,心中不禁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金银财宝的画面。 可当他转身,再次瞧见苏悦柔阴森的模样时,心中又涌起一股寒意。 他赶忙别开脑袋,嘴里念起清心咒来,试图驱赶心中的贪念。 苏悦柔的叫喊声却并未停止,反而愈发响亮尖锐。 声音在牢房中回荡,吵得周禾敖脑袋嗡嗡直疼。 周禾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对着苏悦柔喊道: 第528章 第528章 “苏悦柔,你别再挣扎了。 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改变,接受现实吧。” 苏悦柔却根本不理会周禾敖的话,她依旧执着地对着衙役呼喊: “你好好想想,这可是你改变命运的大好机会啊! 只要你帮我,我苏悦柔定不会食言!” “够了,苏悦柔!” 周禾敖满脸疲惫,猛地抬起头,瞪着仍在疯狂叫嚷的苏悦柔,大声吼道: “你这般折腾究竟有何意义? 如今圣旨已下,难道你还看不清局势吗?” 苏悦柔被周禾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一愣,她转过头,狠狠地回瞪着周禾敖。 “周禾敖,你这懦夫! 事到如今你就想放弃了? 我苏悦柔可不甘心就这么坐以待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为自己争取生机!” 周禾敖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理会她。 自己真是有病,同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苏悦柔瞪了一眼周禾敖,又转身对着衙役大声呼喊起来: “我要见苏清月!你们听到没有,我要见她!” 宣王府 苏清月与萧燕雀相对而坐,一起吃早饭。 然而,苏清月却只是眼神呆滞地望着面前的饭菜, 手中的筷子机械地在碗边挪动,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暗十一将苏悦柔将要处死的消息告诉了她, 另外皇上在查苏悦柔时,也为爹爹好和娘亲洗刷了冤屈。 她应该是高兴地,为什么雀感觉心中空落落的? 萧燕雀也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放下手中的碗筷。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拿起一只虾,细致地剥去外壳,将虾肉放进苏清月的碗中。 “这是从东海运来的,极为新鲜美味,尝尝看。” 说着萧燕雀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苏清月微微回过神来,她机械地点了点头, 夹起碗中的虾缓缓放进口中,神情依旧是那般心不在焉。 萧燕雀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倾身向前,轻声开口询问: “王妃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与我说说。” 苏清月缓缓摇头,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王爷,如今臣妾解药也研制出, 爹爹娘亲也沉冤昭雪,但是臣妾心中却感觉缺掉了一块。” 萧燕雀心中一疼,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苏清月的手。 “等本王忙完这一段时间,定会抽出空闲来陪王妃。” 苏清月抬起头,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冲着萧燕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臣妾多谢王爷。” 片刻后,苏清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看着萧燕雀问道: “王爷,待会臣妾要去社下书院给小洛送解药, 王爷要不要一同前去?” 萧燕雀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本王恐怕去不了,大理寺那边还有事情需要本王去处理。” 苏悦柔的事虽然暂时告了一段落,但是高敬的事情还颇为棘手。 苏清月心中虽有一丝失落,但她也明白萧燕雀的责任。 她轻轻拍了拍萧燕雀的手,善解人意地说道: “王爷公务繁忙,自是应以大局为重。” 萧燕雀点了点头,他抬起手,轻轻着苏清月的发丝。 “你此去书院,路上小心。 若有任何事情,及时派人告知我。 待我处理完大理寺之事,便去接你。” 苏清月微笑着应道: 第529章 第529章 “好,王爷放心。” 吃完饭,萧燕雀将苏清月送至王府门口。 看着苏清月的马车渐行渐远,萧燕雀才转身准备回府。 刚一转身,暗二神色匆匆闪现在萧燕雀的面前,抱拳禀报: “王爷,高敬偷偷出了高府,且已出了城。” 萧燕雀听闻,微微抬起头,眉头微挑,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高敬这个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看来时机成熟了。 萧燕雀微微眯起双眼,语气低沉对暗二道: “继续盯着高府,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暗二抱拳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萧燕雀侧身对身后的管家道: “速速备好马车,本王要进宫面圣。” “是,王爷。 老奴这就去安排。” 管家微微弯腰,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去筹备马车事宜。 萧燕雀则径直走向书房,来到书桌前。 他伸出手,轻轻打开桌底的暗格,将一本卷宗取出。 这本卷宗是高书祈所给那份。 他站在书房中央,小心翻阅了一下。 确认无误后,将卷宗小心地收起,放入怀中。 府门外,马车早已备好。 暗十一恭敬地站在一旁,拉车的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萧燕雀登上马车,马车的帘子落下。 “进宫!” “是,王爷!” 御书房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气氛凝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上坐在御座之上,缓缓翻开卷宗,随着目光在其上的游走。 萧燕雀站在大殿之中,微微低着头。 皇上翻动纸张的声音越来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萧燕雀猜测皇上必定是生气的。 终于,皇上看完了卷宗,他猛地将卷宗拍在桌子上。 惊得两旁侍奉的太监和宫女们都身体微微颤抖,头低得更深了。 “岂有此理!” 皇上怒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雀儿,你即刻带人将高敬给朕押来。” 萧燕雀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高声应道: “是,父皇。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将高敬捉拿归案,以正国法。” 萧燕雀领命后,迅速起身。 随后快速从大理寺调了人马,来到高府前。 萧燕雀站在高府门前,猛地一挥手。 刹那间,随行的衙役便将高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燕雀上前一步,举手敲门。 不一会,管家匆匆赶来开门。 “谁呀!” 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可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竟是萧燕雀时。 原本带着些许骄横与不耐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恭维与谄媚。 他的腰瞬间弯成了虾米状,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敬畏: “哎哟,原来是王爷大驾光临, 老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第530章 第530章 萧燕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声音低沉。 “本王奉旨捉拿高敬!” 管家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但他仍强装镇定,试图辩解: “王爷,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家老爷一向奉公守法,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会” 萧燕雀根本不给管家继续狡辩的机会,他再次一挥手。 一旁等候的衙役,迅速涌进高府。 很快,负责搜查的衙役们便垂头丧气地回来向萧燕雀禀告。 “王爷,卑职等已将高府一处不落仔细搜寻,并未找到高敬。” 萧燕雀面色冷峻,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瞥向跪在地上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管家。 其实,他本就没打算此次就能顺利抓到高敬。 高敬老谋深算,必然不会轻易就范。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引出高敬藏在暗处的势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刻,管家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显然他是知晓高敬出逃之事的。 而高夫人则是一脸懵,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老爷不是在书房吗? 王爷,您是不是弄错了?你再让人去找一遍。” 皇上已经对他们下了软禁的命令,如今高敬偷偷离开,那便是抗旨。 萧燕雀冷哼一声,高声道: “高敬涉及多起案件,证据确凿,如今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本王奉旨行事,即刻查封高府,高府众人在此等候发落,不得擅自离开。” 萧燕雀说完,便转身离开,衣袂随风飘动。 衙役们迅速拿来封条,贴在了高府的大门贴上。 萧燕雀回宫将此事禀告给皇上,皇上听闻此事后,龙颜大怒。 当即下达高敬的通缉令,昭告天下。 城门口 高敬听闻苏悦柔被抓的消息后,想着门口的守卫会放松警惕。 便趁着早晨城门大开之际偷偷溜出去,到城外去查看之前的那些部署。 他心中暗自盘算,只要一切顺利, 自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摸摸返回高府。 哪成想,好不容易刚回到城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惊失色。 只见城门口的盘查变得异常严格,守卫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进出城的行人与车辆。 而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城门口那高高悬挂着的,竟然是自己的画像! 高敬眼眸微微眯起,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他下意识地赶忙扯了扯头上的头巾,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四周。 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悄悄地转身离开。 社下书院 萧燕雀来的时候,苏清月正坐在窗前,陪着苏小洛读书。 苏小洛与刚回到此处时相比,他似乎长高了些许,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沉静与聪慧。 萧燕雀并未惊扰到他们,而是径直来到庭院中的凉亭。 此时萧燕轩亭中泡茶,热气腾腾的茶香袅袅升腾。 “听闻二哥最近很是繁忙,又是抓苏悦柔又是抓周禾敖的。” 萧燕雀在萧燕轩对面坐下,萧燕轩给萧燕雀倒上了一杯茶。 “二哥尝尝,刚从南境那边运来的。” 第531章 第531章 萧燕雀轻轻端起茶,送至唇边,微微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回了句: “也算是尘埃落定了。苏悦柔与周禾敖犯下诸多罪行, 此般下场乃是罪有应得,只盼日后朝堂之上能少些纷争。” 萧燕轩微微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再次投向萧燕雀,继而问道: “二哥,高敬之事如今又是何种情形? 我听闻他竟逃脱了,这可着实令人头疼。” 萧燕雀抬眸看了一眼萧燕轩,眸中微微闪过一丝暗光。 虽说这五弟并不在意那个位置,但是这消息到是灵通。 他放下茶盏,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高敬狡诈非常,此次出逃定是早有预谋。 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虽如今东窗事发,但仍不可小觑。 他或许还会想尽办法为自己翻案,不能低估他的手段与野心。” 萧燕轩听后,不禁叹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可惜了,我手中还有能力可做丞相之人, 本以为此次高敬倒台,可以向父皇举荐他。” 萧燕雀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缓缓说道: “五弟,先前之事,父皇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丞相之位,并非那般简单。 朝中尚有诸多老臣,他们威望高,根基深厚。 对于新丞相的人选,他们必定会慎之又慎。 纵使有人能力出众,但若是威望不足,他们也会想办法排挤打压。 能代替高敬坐上丞相之位的人,一是要能力超群; 二则是威望要高,足以服众,方可稳定朝局。” 萧燕轩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眼神中渐渐有了几分领悟: “二哥所言极是,倒是我考虑欠妥了。” 萧燕雀端起茶杯,轻吹了吹表面的热气,浅饮一口后, 话锋一转,问道: “你手中可有武将人选?” 萧燕轩顿时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手中多是文臣,武将着实没有。 二哥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萧燕雀放下茶杯,双手交叠,说道: “周禾敖在南境守军中居于要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今他犯下大错被惩处,南蛮早就对我大萧虎视眈眈,边境局势岌岌可危。 我们急需尽快找人顶替上周禾敖的位置,以稳定军心,确保边疆安宁。 否则,一旦南蛮趁机来犯,我大萧必将陷入一场苦战。” 萧燕轩听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一时间,他的脑海中真的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人选。 他放下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武将人选的确难寻,既要军事才能卓越, 又要忠诚可靠,还得在军中颇有威望,方能服众。” 萧燕雀没有说话,茶杯中升腾而起的袅袅茶气,氤氲了他的面容。 御书房 皇上一脸烦闷地放下手中的奏折,眉头紧紧蹙起。 他伸出手,用力地自己的额角。 第532章 第532章 “这南蛮真是猖狂至极! 竟然趁着我朝军中将领变动之际,恬不知耻地出言索要十座城池。 他们当我大萧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吗?” 皇上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神带着愤怒。 一旁的公公宫女见皇上盛怒,赶忙跪在地。 虽说如今周禾敖因罪已不在军中,但大萧军事势力与底蕴依旧是不容小觑的。 这南蛮心里也清楚,他们目前也只是通过写信的方式来索要城池 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虚张声势,当下并不敢真正发兵来攻打。 毕竟,一旦挑起战争,胜负难料,且大萧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若不能尽快派去得力的将领前去镇守边疆,稳定军心, 怕是他们真的会以为我大萧软弱可欺,从而发动战争。 只是如今这情形之下,去哪里寻找可用的武将呢? 若是说从他处再征召,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光是这时间上怕是也来不及了。 皇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焦虑之色愈发明显。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皇上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对身旁侍奉的胡公公说道: “去拟一份圣旨,送去纪家,让纪穆淮领旨上任即刻启程去南境。” 胡公公一听,顿时面露犹豫之色。 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皇上,上次对纪家那般处置,纪家还会同意吗? 纪穆淮虽为臣子,但纪家毕竟遭受过打击, 臣怕他们心中会有怨言,不肯接旨啊。” 皇上一听胡公公的话,当即大怒。 “他纪家是大萧的臣子,世受皇恩, 没有朕的大萧,哪有他们纪家今日的荣华富贵? 朕让他们去,他们敢不去? 难道还敢抗旨不成?” 胡公公被皇上的怒火吓得脸色煞白,额头不停地磕在地上,口中连连说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老奴这就去拟旨,这就去拟旨,定将圣旨速速送达纪家。” 说完,胡公公连滚带爬地起身,匆匆退出御书房。 城外 高敬匆匆赶回城外的据点。 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小村庄,实际上整个村子里的人,无一不是高敬的亲信与眼线。 他们对高敬忠心耿耿,誓死效命。 高敬径直走进了一间茅草屋,脸上表情不是很好。 屋内,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端坐在桌前,手持书卷,若有所思。 此人便是高敬在外的一个私生子--高子衍。 他面容清俊,眉眼间透着一股聪慧与沉稳,一袭青衫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儒雅。 见高敬推门而入,高子衍先是一愣, 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卷,迎上前去: “爹,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高敬满脸的懊恼与愤懑,他一把扯下头上用来遮掩面容的头巾,狠狠地丢在桌子上。 接着,他坐在桌前重重地叹一口气,道: “别提了,为父中了萧燕雀的奸计。 萧燕雀故意引我出城,又让那个狗皇帝颁布通缉令,断了我的去路。” 高子衍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却没有慌张与失措。 他静静地沉思片刻,随后冷静地开口道: “爹,子衍以为,当下不宜慌乱。 第533章 第533章 应先派人去城中打探一下情报,摸清萧燕雀的部署以及城中的局势变化,再做定夺。” 高敬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儿子,心中的烦闷稍稍缓解。 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好,子衍,就依你所言。” 说着,高敬突然大笑着起身,拍了拍高子衍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哈,我儿果然聪慧过人,处变不惊,不愧是我高敬的儿子。” 这是高敬众多私生子里最喜爱的一个,也是唯一活到现在的一个。 高子衍眸底闪过一丝暗芒,又很快隐藏。 见高敬同意自己的提议,便笑着低声对高敬道: “爹,我先去倒上一杯热茶,先暖暖身子。” “好,去吧。” 高敬随意地挥了挥手,随后缓缓地坐下身来。 高子衍微微欠身,转身稳步出了茅草屋。 屋外,高子衍微微凑近门口的守卫,压低声音,低声耳语几句。 守卫神情专注,听完后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后匆匆离开。 随后,高子衍直起身子,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屋内高敬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原本温润的眸色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蒋府 蒋太傅书房 蒋庭烨接到父亲蒋太傅的传唤,心中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即刻前往书房。 踏入书房,蒋太傅背对着他站在书桌前,他恭敬地行礼道: “爹,您找孩儿何事?” 蒋太傅转过身来,上前将蒋庭烨扶起。 “烨儿。” 蒋太傅看着蒋庭烨,表情略显犹豫。 蒋庭烨看出蒋太傅有话要说,开口询问道: “爹,您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蒋太傅这才缓缓开口,小心询问: “烨儿啊,你可知高家的事?” 蒋庭烨面上稍有一顿,而后微微点头,平静地回答: “孩儿知道。” 蒋太傅轻轻叹口气,继续道: “高敬虽是绾绾的父亲,可此人为人极为狡诈。 为父还查到他在外面还有很多私生子,如此行径,实在是有违伦常。” 蒋庭烨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心中明白父亲所言非虚,对于高敬的所作所为他也知晓一二。 只是他与高绾绾已结为夫妻,他并不想此时牵扯到高绾绾身上。 见蒋庭烨不说话,蒋太傅看神色认真的问道: “烨儿,你与高绾绾成婚也有段时日了, 为父想问问,你们婚后如何?” 只要儿子说好,他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保下高绾绾。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那孩子。 蒋庭烨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轻声说道: “爹,绾绾很好,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 与孩儿相处和睦,而且” 蒋庭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看着蒋太傅道: “而且绾绾已经有了身孕。” 蒋太傅一听,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 “真的?这可是大喜事啊!” 但很快,他又收敛笑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第534章 第534章 “烨儿,如今高家出了这许多事。 这些日子你就不要出去了,好好照顾绾绾, 绾绾性子单纯定是不知晓高敬做的事情,也一定没有卷入其中, 切不可让她知晓高家的事,莫要让她因此而忧心。” 蒋庭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道: “是,爹。 孩儿明白,孩儿定会好好照顾绾绾,不让她受到任何惊扰。” 他原以为爹是怕高家的事牵连到蒋家,想劝自己将绾绾交出去。 没想到爹爹是担忧高家的事是否会连累到绾绾。 纪家 胡公公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神色肃穆地站在纪家大门之前。 站了片刻,他才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圣旨到!” 纪家众人闻声,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齐聚在前院。 众人整齐地排列着,随后缓缓跪地。 众人都不知皇上现下给纪家下的什么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南境局势危急,亟需贤能将领前往镇守。 纪家长子纪穆淮,军事谋略过人,特任命其为南境大将军, 即刻启程前往南境任职,不得有误。 若有违抗,便是抗旨不遵,定当严惩不贷。 钦此!” 楼氏身形不禁微微一颤,但她也深知皇命难违。 在短暂的慌乱之后,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她缓缓伸出双手,低垂着头道: “臣!接旨!” 胡公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也有些不忍。 纪家目前的情况他也有了解,皇上确实是强人所难。 他微微叹口气,还是将圣旨双手递给楼氏,低声说道: “纪夫人,咱家实在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帮不了你们啊!” 楼氏接过圣旨起身,对着胡公公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多谢胡公公前来宣旨,有劳公公了。” 随后,楼氏微微抬起头,对一旁的贺管家说道: “贺管家,送客!” “是,夫人。” 贺管家连忙应了一声,快步上前。 对着胡公公微微弯腰,同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道: “胡公公,请。” 胡公公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要说出口。 他的目光在纪家众人身上扫过,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身离开。 送走了胡公公,贺管家又让人将大门缓缓关上。 楼氏站在院中,手中紧握着明黄色的圣旨。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手中的圣旨,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看来皇上是要榨干纪家。 贺管家忙完便走到楼氏身前,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夫人,要去山上将大少爷请回来吗?” 楼氏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瞬间抽干所有的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去吧。” 穆淮,是娘对不起你。 “是,夫人。” 贺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刚准备离开。 “贺叔,等一下。” 突然,纪穆予的声音从楼氏身后传来。 第535章 第535章 贺管家顿住脚步,楼氏也转过身看着他。 “穆予?” 只见纪穆予眼底青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头发也略显凌乱。 楼氏瞧见他,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担忧: “你怎么出来了? 怎么不在房里好好休息?” 纪穆予没有回答楼氏的问题,径直走到楼氏身旁,看着她说道: “娘,让我去吧。” “不可!” 楼氏一听,立刻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又瞧见纪穆予有些失落的眼神,耐心解释道: “穆予,你又不懂排兵布阵之道, 南境如今局势凶险,去了只会送死。” 纪穆予轻轻咬了咬下唇,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楼氏。 “娘,我这几日一直在看爷爷还有父亲留下的兵书,日夜研读。 哥哥目前的状况您也知道”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贺管家和楼氏都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脸上的情绪。 纪穆淮在从北境回京路上遭遇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 在后方排兵布阵还好,但若是上了战场只有送死的份。 纪穆予见楼氏神情有所松动,便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娘,让我去吧! 如今皇上在这用人之际已然没有太多可用之人,才会如此急迫地责令我纪家出人。 若是我挺身而出,同意接下这南境将军之任,那么哥哥便可以不用奔赴战场。 哥哥他这些年为纪家已然付出太多,你们庇护了我那么长时间,我亚应该做些什么。” “可是” 楼氏刚一开口,声音便被一阵难以抑制的哽咽所打断。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噙满泪水。 楼氏直直地看着纪穆予,目光中满是心疼、担忧与不舍。 “没有可是,娘,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纪穆予的语气虽然坚定,可微微颤抖的尾音却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楼氏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向前一步,紧紧地抱住纪穆予。 她将头埋在纪穆予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纪穆予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楼氏。 他的眼神越过母亲的肩头,空洞地望着远处。 目光没有焦点,没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其实,自加珺缇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万念俱灰了。 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母亲、哥哥,还有整个纪家。 贺管家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微微低下头,又缓缓地别开目光。 若是老将军还在,纪家也不至于如此啊! 社下书院 直至傍晚,苏清月与萧燕雀才从社下书院起身离开。 马车行至京城主干道时,却发现道路两边不知何时聚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喧闹声此起彼伏,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暗十一勒住马车,对着车内低声说道: “王爷,王妃,前方道路受阻,人群聚集,怕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无奈,他们只好先停下马车。 苏清月心中有些好奇,便轻轻掀开帘子,探出头去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人身着鲜艳夺目的红色铠甲,在夕阳的映照下宛如战神降临。 他身姿挺拔地骑在高头大马上,向着城门走去。 胡公公骑着马跟在他身旁,面色凝重。 第536章 第536章 苏清月定睛一看,不禁脱口而出: “纪穆予?” 一旁原本闭目养神的萧燕雀睁开眼睛,顺着苏清月的目光望去, 看到那身着红甲的纪穆予后,旋即微微蹙眉。 苏清月有些不明白纪穆予为什么会这般着装,便转过头看向萧燕雀。 “王爷,这是?” 萧燕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握住苏清月的手, 将她手中掀开的帘子轻轻放下,语气低沉地说道: “朝中如今武将匮乏,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皇上在这等困境之下,只能继续让纪家出人。” 苏清月听后,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 “虽说局势所迫,但对于纪家来说,这确实太不公平了。 纪家已经为朝廷牺牲了太多,如今却还要被如此逼迫。” 车帘虽然隔绝了视线,但是外面百姓议论的声音还是涌了进来。 “这不是纪家的公子吗?这是要去哪里啊?” “听说南境局势紧张,莫不是要去南境打仗?” “可怜啊,纪家为朝廷尽心尽力, 这又要把自家公子送往前线,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皇上上次让纪家如此难堪,怎的还让纪家去?” 待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散去,道路恢复些许通畅。 暗十一这才重新挥动马鞭,驾着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之内,气氛静谧。 萧燕雀微微侧目,凝视着苏清月,打破这份寂静,轻声问道: “明日苏悦柔于午门问斩,王妃想去看看吗?” 苏清月听闻,先是怔神一瞬,而后摇了摇头。 只要一想到苏悦柔,便会想到那些被欺凌、被压迫的日子,还有父母的惨死。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她想试着去放下这一切。 萧燕雀看着她,微微点头,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清月的手,温柔地说道: “好,那便不去。” 苏清月转头看向萧燕雀,两人的目光交汇,会心一笑。 喧闹的人群之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吃力地拉着一辆装满货物的板车。 他时不时地停下脚步,放下手中的车辕,抬起头来四下张望。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地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藏在人群中的暗八看到拉板车的男子的异常举动时,微微挑眉,心中涌起一丝疑虑。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王爷马车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 王爷他们应该也快到王府了,眼下应当是不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这个男子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可疑。 思索片刻之后,暗八决定还是谨慎行事。 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跟上了那个拉板车的男子。 第二日午时 午门聚满了人,苏悦柔被衙役压着上了刑场。 她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身着一袭破旧的囚服,脚步虚浮,被狱卒们强行拖着前行。 苏悦柔的双手双脚被铁链紧紧锁住,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来到刑场中央,那是一块被无数鲜血浸染过的地面,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衙役们粗暴地抓住苏悦柔的肩膀,用力一按,大喝一声: “跪下!” 第537章 第537章 苏悦柔的双腿瞬间一软,跪倒在地。 她何事受过这种屈辱,猛地冷冷侧身,眼神冰冷的射向身后的衙役。 衙役常年在这刑场之地,见惯各种恶徒临刑前的垂死挣扎。 面对苏悦柔恶毒的眼神,他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带着一丝轻蔑地回怼她: “看什么看?莫不是还想在这临死之前耍威风?” 苏悦柔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 她一点也不恐慌,本就是穿越而来。 在这个时代死了之后,灵魂还可以回到自己那个时代。 自己现在在这里处处碰壁,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去夺皇位了。 还不如直接回去继续赚她的钱。 这死和没死都一样。 只是苏悦柔没想到的是,这个时辰是国师算好的。 今日午时乃是天地间阴阳交汇的一个关键节点, 其特殊的时辰之力,正好可以克制苏悦柔独特的生辰八字所蕴含的命理运势。 在午时被斩首,下一世将不入轮回。 灵魂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囚禁于六界之外的虚无之中。 “那便是苏悦柔?之前不是京城第一美人吗?怎么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你看看这哪里有美人的模样? 蓬头垢面的,脸上还有那么大一块疤,真是可惜了。” “你看她脸上的疤,好吓人。” “这苏悦柔之前不是宣王妃吗?宣王怎么不来救她? 难道真的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什么王妃啊?这苏悦柔表面上清高的很,我可是听说他爬了四皇子的床。 这等水性杨花之人,宣王怎会再要她?” “何止啊,她还爬了周家少爷的床,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 真不知道这在床上是什么样,竟然把男人迷成这样?” 苏悦柔耳边充斥着下方百姓们此起彼伏的嘲讽,她微微抬起头。 干裂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冰冷又扭曲的笑,透着一股阴森与可怕。 刑场下的百姓们原本正叽叽喳喳地议论得热火朝天,看到苏悦柔阴森的表情时。 纷纷感觉脖颈一凉,赶忙止住话语。 “啪” 林安将惊堂木一拍,展开手中的判决书,大声宣读道: “苏悦柔,十年前为了钱财地谋害江南富商苏南景夫妇, 后抗旨欺婚,蒙蔽众人, 又与萧燕辰暗中勾结,狼狈为奸,陷害朝中忠臣良,试图杀害重臣之女, 现唆使南境将军周禾敖抗旨,设计谋害宣王及宣王妃, 此数罪并罚,罪无可恕。 罪大恶极,今判斩首之刑,以儆效尤!” 读完判决书后,林安大手一挥,喝道: “行刑!” 随后,刽子手走上前来。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中透着一股凶狠。 他从刀架上拔起大刀,在空中挥舞一下,然后缓缓走到苏悦柔身后。 突然,苏悦柔仿若癫狂一般,仰头狂笑起来。 笑声犹如夜枭啼鸣,尖锐而凄厉。 原本围聚在刑场周围的百姓们,不由自主地纷纷向后退去。 第538章 第538章 人群中瞬间涌起一阵慌乱的骚动。 “这是怎么了吗?” “疯了吗?” “我方才瞧着这苏柔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原来是吓疯了。” “真晦气,赶紧离远点。” 站在一旁的刽子手,微微蹙眉。 随后,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林安,眼神询问是否要继续行刑。 此时的苏悦柔,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怨毒的光芒。 她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众人,干裂的嘴唇蠕动。 “你们,都不得好死! 今日·你们这般对我,日后定会遭到报应!” 林安面色冷峻,不为所动。 “行刑!” 他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决然下令。 刽子手接到命令,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大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杀不死我的!” 苏悦柔的狂笑愈发癫狂。 刽子手站在了苏悦柔的身后,缓缓举起大刀。 大刀在阳光的映照下,刀刃闪烁着冰冷的死亡之光。 紧接着,他猛地挥刀而下,苏悦柔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的头颅滚落尘埃,鲜血喷溅而出,在刑场上溅起一片血腥的雾霭。 苏悦柔死了! 百姓们先是被那血腥的场景惊得后退几步。 但很快,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拍手叫好声。 “好啊!这恶女终于遭了报应!” “死有余辜!看她以后还怎么害人!” “活该!这就是她的下场!” 欢呼的人群之中,纪穆淮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眶湿·润,目光紧紧地盯着刑场上苏悦柔的尸。 洛洛,你看到了吗?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纪家 纪穆淮离开纪家已有一段时日,今日趁着这次回京, 便在山间猎取的新鲜野味,回了一趟纪家。 纪穆淮轻轻推开纪家大门,贺管家正在庭院中整理着花草。 不经意间抬头,一眼便瞧见了纪穆淮。 顿时老泪纵横,激动地喊道: “大少爷,您回来了!” 纪穆淮看着贺管家微微颔首。 贺管家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忙忙地向屋内跑去。 “夫人,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楼氏正在屋中,听到贺管家的呼喊,赶忙起身出来。 一见到纪穆淮,眼中满是惊喜与慈爱,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道: “穆淮,你回来了。” 说着,便拉着纪穆淮往屋内走去。 “快,进屋坐,让娘好好看看你。” 纪穆淮被楼氏拉着,心中满是温暖。 他将手中的野味递给贺管家,说道: “贺叔,这是我在山上猎到的,给大家尝尝鲜。” 贺管家笑着接过,说道: “大少爷真是有心了,我这就去处理。” 楼氏拉着纪穆淮在椅子上坐下,仔细地端详着他,眼中满是关切,问道: “穆淮,你在山上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 缺不缺东西?娘让人给你送去。” 纪穆淮微微一笑,说道: “娘,您放心吧,我在山上过得挺好的。” 楼氏听了,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第539章 第539章 “对了,穆淮,洛洛那孩子怎么样了?” 纪穆淮的笑容微微一滞,垂下眼眸,缓缓说道: “洛洛她还是老样子。 薛伯父也寻了好多办法,但都没有用。” 楼氏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 穆淮,你可得多陪陪她,多照顾她。” 纪穆淮点了点头,说道: “娘,我知道。” 纪穆淮环顾一下四周,发现从一进门就没有看到纪穆予和纪老夫人的身影。 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问道: “娘,穆予和奶奶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楼氏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很快便恢复镇定,说道: “京城最近不太安宁,老夫人年纪大了, 娘将她接去乡下住些时日,也好让她安心调养。” 纪穆淮微微点头,抬眸看着楼氏又问道: “穆予呢?他去哪儿了?” 楼氏的脸上顿时有些遮遮掩掩,支支吾吾。 “他他出去了。 西域公主死了,穆予心里不好受,便出去散心了。 说是什么游历一下,我也就随他了” 纪穆淮心中疑惑,虽然自己的弟弟与西域公主感情深厚, 但即便如此,纪穆予也不是会轻易外出之人。 他紧紧地盯着楼氏,说道: “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穆予他到底怎么了?” 楼氏避开纪穆淮的目光,垂着眸子。 “没,没有。 娘怎么会瞒着你呢? 就是如我所说,他出去散心了,过些日子就会回来的。” 纪穆淮心中虽然充满疑虑,但看到楼氏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多问。 如果她不想说,自己再追问下去也无济于事。 纪穆淮看了看天色,想到回西乡山还有一段不短的路途。 “娘,孩儿不便久坐,天色渐晚,得赶回山上去了。” 楼氏一听,连忙起身拦住他,心疼地说道: “穆淮,不吃了饭再走吗? 我让你贺叔去给你做。” 纪穆淮起身,冲着楼氏摇了摇头。 “不必了,娘,孩儿带了些干粮。” 楼氏见纪穆淮拒绝,又道: “山上日子清苦,带些米面回去吧。” 纪穆淮点了点头,开口应下。 若是今日不带些东西回去,楼氏是定然不会让自己走的。 楼氏笑着拍了拍纪穆淮的手,便转头对贺管家说道: “贺管家,你去准备些米面,让大少爷带回去。” “是,夫人。” 贺管家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怕路途远,楼氏又转身对身旁的仆人说道: “你去安排一辆马车,送大少爷回去。 山路崎岖,可不能让大少爷累着了。” “是,夫人。” 纪穆淮看着楼氏忙碌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动。 他注意到楼氏鬓角又多了几缕白发,面容也多些几分憔悴与沧桑,眼眶不禁有些发红。 他反握住楼氏的手,揽住她的肩膀。 “娘,您辛苦了。 孩儿不能在您身边尽孝,还让您为我担心。” 楼氏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慈爱,说道: “傻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要做的事, 第540章 第540章 娘怎么能将你们一辈子都困在身边?” 不多时,贺管家带着仆人将米面搬上了马车。 车夫也牵着马车在门口等候。 纪穆淮走至马车前,对车夫道: “此番路途较远,且山路崎岖难行, 今日若要返回,怕是要摸黑赶路, 我自己驾车回去便好。” 车夫听了纪穆淮的话,面上露出些许犹豫之色。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身,看向一旁静静站立的楼氏。 楼氏微微叹了口气,轻轻点头,示意车夫听从纪穆淮的安排。 车夫这才将手中的缰绳递给纪穆淮,同时叮嘱道: “大少爷,这山路虽您熟悉,可也千万要小心。” 纪穆淮微笑着点头,接过缰绳利落地登上马车。 他在车辕处坐定,转眸看向楼氏,缓缓说道: “娘,您多多保重身体。 孩儿定会常回来看您。” 楼氏的眼眶微微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穆淮,路上小心。” “嗯” 纪穆淮点头应下,随后挥动马鞭,向着西城门驶去。 宣王府 后院 午时已过半,苏清月才扶着腰起床。 看着身旁空了的位置,她嘟唇轻哼一声。 王爷真是的,昨日又折腾到半夜。 可他倒好,今日跟个没事人一样,一大早便不见踪影,自己连起床都困难。 艰难地起床打门,便瞧见外面已经艳阳高照。 见苏清月起来,春花等人赶忙忙碌起来。 手脚麻利地准备好热水,端至苏清月的面前。 “王妃,热水已备好,先洗漱吧, 奴婢再让人去备些吃食。” “有劳了。” 苏清月轻轻点头,一边将手浸入温热的水中,一边随口问道: “王爷去了哪里?” 一旁的冬雪微微摇头,轻声应道: “回王妃,奴婢不知, 王爷一大清早便出去了,并未交代去向。” 苏清月也不再过问,王爷最近挺忙的,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暗十二正悠哉游哉地叼着根狗尾巴草,惬意地躺在房顶晒太阳。 他闭着眼睛,对着藏在暗处的暗八开启他的唠叨模式。 “暗八,你说咱最近日子是不是太清闲了? 每日这般无所事事,我这浑身的功夫都快没处使咯。” 然而,暗八却仿若未闻,没有给予他丝毫的反应。 暗十二也不恼,反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调侃道: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高冷,我这热脸都快贴到你冷上了。” 说着,他还故意四处张望了一眼,佯装寻找暗八的踪迹, 随后又闭上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得不说,暗八你隐藏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我居然都没察觉到你一丝气息, 厉害厉害,我还真是自叹不如啊。” 正说着,暗十二原本散漫的神情突然一紧。 他鼻翼微微抽·动,瞬间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眉头蹙起,立马起身,环顾四周。 “暗八,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暗十二低声问道。 暗八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暗八!” 第541章 第541章 暗十二见没有得到答复,心中的焦急更甚。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血腥味越来越浓。 暗十二心中暗叫不好,当下也顾不上许多。 脑海中瞬间闪过的念头便是跳下屋檐,全力保护好王妃。 就在他还未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然闪现,身形迅速地出现在屋檐之上。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让人看不清其身形。 暗十二本能地警觉起来,他的右手迅速地握住腰间剑柄。 拔剑出鞘,寒光闪烁。 那人在距离暗十二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将那原本黑色的衣衫染成了一片暗沉的暗红色,触目惊心。 他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狼狈不堪。 那人缓缓抬头看向暗十二,嘴唇蠕动。 “十二。” 听到这声音,暗十二瞳孔瞬间剧烈一震。 随后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也瞬间认出来人。 竟是他一直以为藏在暗处的暗八! “暗八!” 暗十二惊呼一声,随后立即收剑, 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扶住暗八身体。 此时的暗八,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终究是体力不支,倒在了暗十二身上。 西城门 “吁——” 纪穆淮双手勒住马车缰绳,马车缓缓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车,随后牵着马,排在队伍里,等待着守卫的检查。 纪穆淮看着城门口贴的高敬的画像,也知晓朝中要变天了。 周围的百姓们来来往往,不少人瞧见纪穆淮出现在这里, 都纷纷投来目光,眼神中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几位老者相互对视一眼,嘴唇微微蠕动,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轻轻摇了摇头,转身默默离开。 纪穆淮察觉到百姓们异样的目光和奇怪的举动,眉毛微微蹙起。 为何都是这般举动? 他牵着马又向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纪穆淮听到了两个妇人在一旁小声地讨论。 “你看那不是之前的纪将军吗?” “就是就是,我看着也像他。” “看他那样子,他是不是不知道他弟弟替他去了南境?” “看起来像是,你说” 后面的话纪穆淮没有听清,他在听到纪穆予替他去了南境时, 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怔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 又想到方才楼氏遮掩的神色和话语,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纪穆淮伸手抓住其中一个妇人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你方才说我弟弟去了南境可是真的? 可知为何要去?” 妇人被纪穆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是真的,皇上的圣旨, 昨天刚走,城里人都看到了。” 纪穆淮看到妇人惊恐的眼神,心中顿时涌起一丝愧疚, 他连忙放开她的手臂,口中不停地道歉: “抱歉,吓到您了,我实在是太着急了。” 妇人惊魂未定,赶忙拉着好姐妹匆匆离开。 第542章 第542章 后面排队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有人催促起来: “前面的人怎么回事啊?快点走啊!” “抱歉抱歉。” 纪穆淮弯腰对着身后的人道歉,随后失魂落魄地继续排队。 方才催促的那人很快收到了周围人的白眼,各个目光如刀子,落在那人身上。 喊什么喊?显着你了? 那人是外地人,并不认识纪穆淮,也不知晓纪家的事。 这会看到周围人要杀了自己的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他干什么了? 好像什么也没干吧? 纪穆淮双手用力地握住缰绳,缰绳竟从他的手中缓缓滑落。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面上苦涩。 忘了,自己已经是废人了。 宣王府 后院 暗八躺在床上,苏清月站在床边。 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未消散,她刚刚为暗八将伤口都仔细包扎好了。 秋月则在一旁,手中拿着温热的湿布,小心翼翼地为暗八擦着身上干涸的血渍。 苏清月微微转头,看向一旁满脸忧虑的暗十二,轻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暗八怎么会伤成这样?” 暗十二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疑惑与担忧,说道: “回王妃吗,属下也不清楚, 等属下发现的时候暗八,他就已经重伤出现在属下面前了。” 苏清月蹙眉看着躺在床上的暗八。 看来具体发生了何事,看来只能等暗八醒了再说。 城外 茅草屋内 “公子,京城中的衙役都在搜寻高大人, 苏悦柔今日午时已被斩首,属下亲眼所见, 周禾敖被终身监禁,纪家二少爷纪穆予去了南境,已经出发了。” 一位打扮成农夫模样的男人,此刻正满身是血地跪在地上,上方站坐的是面色冷峻的高子衍。 男人声音顿住,头低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继续道: “公子,属下出城后被人跟踪,那人实力不容小嘘。 属下与之交手后,还是让他跑了。” “跑了? 可有看清是什么人?” 高子衍微微眯起双眸,眸色在昏暗的屋内显得越发深邃,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意看着男人。 男人依旧低着头,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伤口。 “回公子,那人带着面具,属下并没有看清面容。” 传闻,萧燕雀在北境时,养过一群死侍。 他们共十二人,各个武力高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萧燕雀怕是已经盯上他们了。 “呵” 高子衍看着下方跪着的男人,突然轻轻一笑,缓缓开口道: “此番辛苦你了,先去包扎一下吧,本公子再让人加强戒备便是了。” 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要先赢得他们的衷心。 男人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激之情,连忙说道: “是,多谢公子。” 他暗自庆幸公子如此亲和,没有过多地责罚自己。 待男人走后,高子衍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扭曲。 他猛地将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目光凶狠得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 “一群废物!” 第543章 第543章 不过也好,老皇帝将纪家人派去南境, 如此,攻城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这时,高敬走进屋内,高子衍看到高敬。 他面上立马又挂上笑容,迎上前去说道: “爹爹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为父心情烦闷,来找你聊聊天。” 高敬面色很不好,眼底也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地上碎掉的杯子。 高子衍眼神微微一闪,赶忙笑着解释道: “爹,这杯子是孩儿刚才不小心手滑摔掉的。” 高子衍又微微提高声调,对着茅草屋外面大声喊道: “来人啊!” 门口的守卫听到召唤,迅速走进屋内。 他们先是恭敬地向高子衍和高敬行了礼,眼神中透着敬畏。 高子衍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地上那一片狼藉的碎杯子,语气冷淡地命令道: “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莫要留在这里碍眼。” 守卫们连忙齐声应道: “是,公子!” 随后便迅速从角落里拿来了扫帚和簸箕,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清扫起来。 高敬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地在意。 他心中此刻被诸多忧虑填满,实在无暇顾及这些。 高敬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前,轻轻叹了口气后坐了下去, 随后,身体微微向后靠,脸上的疲惫与愁容愈发明显。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忧心忡忡地说道: “子衍,为父担心城中的状况,一旦他们在城中搜查不到为父, 便会向着城外搜来,我们在此地也并非绝对安全, 为父实在是害怕我们会暴露啊。” 高子衍上前站在高敬身旁,耐心地劝说着: “爹,您就放宽心吧,我们就算被找到了, 他们也察觉不出来什么的。 您看我们现在的装扮,都是最为寻常的百姓,与这周边的村民毫无二致。 更何况这村子存在了也有几十年了,一直都平平淡淡,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躲在这里的。” 高敬点头,觉得高子衍说的有道理。 又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皱,再次开口问道: “子衍,派去城中的人可回来了吗? 不知他们都打探到了些什么消息?” 高子衍微微点头,站在高敬身旁,恭敬回应道: “已经回来了,说是皇上已将纪穆予派去了南境, 如今想必已经在奔赴南境的途中。 还有,苏悦柔也确实已经被斩首了。” 听到苏悦柔被斩首的消息,高敬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在叹息之后,他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高子衍,缓缓说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的火枪吗?” 高子衍想了想点头,说道: “爹当时说那东西威力巨大,若是能为我们所用, 定能在诸多事情上发挥极大的助力。” 高敬靠在椅背上,陷入回忆之中,缓缓说道: “没错,那东西是苏悦柔的。 为父本想着若是能将其得到,日后我们攻城略地之时,成功的概率便会大增。 第544章 第544章 火枪的威力,绝非寻常兵器可比, 苏悦柔不知为何,死活都不肯交出来。 她与萧燕雀之间又有着诸多矛盾,彼此不对付, 如今她已被斩首,想必萧燕雀也没能得到那火枪。 如此一来,倒也算一件好事, 至少那火枪没有落入我们的对头手中,不至于成为我们未来的一大阻碍。” 高子衍听闻此言,眸色微微暗了暗。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并没有直接接下高敬的话茬,反而陷入沉思之中。 “子衍,探消息那人还说了什么吗?” 高敬的话,将高子衍拉回了现实。 高子衍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高敬说道: “爹,没有了,就这些。” 他刻意隐瞒了在城中遇到萧燕雀的人的事情。 深夜 宣王府 暗八缓缓睁开双眼,意识逐渐回笼 微微测头,便瞧见萧燕雀站在床头。 “王爷。” 暗八忙不迭地想要撑起虚身子行礼。 萧燕雀见状,轻轻抬手制止。 “不必,躺好。” “是,王爷。” 暗八顺从地又躺回去,动作牵扯到腹部的伤口。 一阵剧痛袭来,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萧燕雀瞧见暗八痛苦的表情,眸色瞬间冷了几分。 眼神中似有寒芒闪烁,声音低沉而冰冷地问道: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暗八强忍着疼痛,抬眼望着萧燕雀,缓缓说道: “回王爷,是属下莽撞了。 昨日属下在街上看到一个人形迹可疑, 于是属下便跟了上去。 属下一路跟着他出了城,可没想到在半路上还是被他发现了。 那个人的武功着实不弱,与属下交手之时,招招凌厉, 属下也是拼尽全力才侥幸逃了回来。” 萧燕雀微微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暗八顿了顿,继续道: “王爷,那人打扮极为普通, 身着粗布衣衫,头戴斗笠,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 就连推车,还有一些动作看起来都与普通农民并无二致。” 萧燕雀剑眉微微蹙起,心下思考: 与农夫并无二致? 要么一开始便是,要么模仿许久。 片刻之后,他微微抬眸,目光再次落在暗八的脸上。 “你且安心在此好好休息。 剩下的交给本王去处理。” “是,多谢王爷。” 暗八撑着身子,侧身行礼。 萧燕雀微微颔首后,便转身离开。 一打门,便瞧见苏清月和春花等人正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暗十二则独自背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旁,目光有些出神。 见萧燕雀开门出来,众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赶忙围了上去,将萧燕雀围在中间。 苏清月面上急切,率先开口问道: “王爷,到底是谁如此狠毒,将暗八伤成这样?” 她紧紧握着拳头,那架势大有要立刻冲上去给暗八报仇雪恨之态。 第545章 第545章 萧燕雀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本王会查清楚的,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背后牵连太多了,你们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以免陷入危险之中。” 说着,他又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披在了苏清月的肩膀上。 此时虽已入春,但夜里的风依旧带着凉意, 吹在人身上,不禁让人微微寒颤。 “王爷?” 苏清月微微仰起头,抬着眸子看着萧燕雀,眼神中满是不甘。 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为暗八报仇,毕竟暗八也平日里对她也多有照顾。 萧燕雀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道: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必在此事上过于执着。” 随后,他又转过头,叮嘱众人。 “好好照顾暗八。” “是,王爷!” 见众人应下,萧燕雀才牵着苏清月的手,向房间走去。 暗十二依旧站在原地,有些失神落魄。 若是自己可以早些发现暗八不在身边, 若是自己能够更加警觉一些,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暗八遭受如此重伤。 春花年龄较长,自然看出来了暗十二心中的自责。 她轻轻走上前去,伸出手拍了拍暗十二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十二,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 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暗十二听了春花的话,心中微微一动, 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的自责并未完全消散,但也稍微好受了一些。 就在这时,秋月打好热水,正好经过暗十二身旁。 暗十二见状,主动伸出手,接过秋月手中的热水,说道: “我去。” 自己虽然不能立刻为暗八报仇,但至少可以在照顾他的事情上尽一份力。 说着,便快步走进了暗八的屋内。 冬雪站在原地,一脸好奇地看着暗十二的背影,小声嘀咕: “这十二平日里可没这么勤快,今日这是怎么了?” 春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言语,转身默默去忙别的事情了。 萧燕雀和苏清月回到屋内。 屋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萧燕雀走向衣架,着手脱着外衣。 苏清月见状,赶忙上前,纤细的手指熟练地帮他解着衣带。 “王爷,您刚刚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臣妾去做,是什么事情?” 萧燕雀背对着苏清月,缓缓说道: “这次朝廷大力整肃吏治,扳倒了许多污吏。 其中就有将作监的郑度, 郑度在将作监多年,一人独揽制作和采购两项大权, 从中大肆谋取私利,卷走了朝廷不少的钱财。 这次皇上痛定思痛,下令将制作与采购分开, 分别设置了两个官职,称为左右将作监。 左将作监负责制作,右将作监负责采购, 如今,左将作监五弟那边已经推荐了合适的人选, 只是这右将作监的位置还空缺着。” 萧燕雀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侧身看着着苏清月,问道: “不知王妃有没有兴趣?” 苏清月听闻此言,顿时面上露出错愕之色,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一顿。 在大萧的史册之上,几乎未曾有过女子入朝为官的记载。 第546章 第546章 这在世人眼中,无疑是违背常理之事。 “王爷,我是女子,怎可入朝为官? 这这实在是不合规矩啊。” 萧燕雀转过身,将苏清月温柔地揽入怀中。 他微微抬起她的下颌,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眼神中充满坚定与信任。 “女子怎么了? 本王相信王妃有这个能力。 在本王眼中,王妃并不输于男子。” 萧燕雀的声音直直地钻进苏清月的心底。 苏清月心中感动不已,她没想萧燕雀对她这么肯定。 她抬起头,眸中闪烁着泪花。 双眸似缀着星辰般看着萧燕雀,缓缓地点了点头。 萧燕雀见状,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宠溺 他微微抬起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腹带着一丝温热,小心翼翼地擦掉她眼角的泪。 随后,他缓缓低下头,薄唇轻轻触碰着苏清月的唇瓣。 触感如同蜻蜓点水,却又瞬间点燃彼此心中潜藏的爱意之火。 紧接着,他微微加重力道。 辗转厮磨间,苏清月的心跳陡然加快,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萧燕雀的衣襟。 萧燕雀的一只手悄然滑至她的脑后,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近。 西城门外 城外的官道上唯有一人一马向着城门疾驰而来。 夜色浓重,但急促的马蹄声却如雷鸣般。 马上之人面色焦急,双眼圆睁,大声呼喊着: “报报报!西域急报!” 声音因为过度的嘶喊而变得沙哑干裂,却依旧在空旷的城外回荡。 守城的士兵们原本正处于轮岗后的短暂休憩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瞬间惊醒。 他们就像被触动扳机的机关,立即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一个个迅速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自己人! 快快快!快开城门!” 待看清是一位身着本国铠甲的将士后,城楼上的将领立马大喊道。 负责城门开关的士兵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七手八脚地合力打开城门。 随着城门打开,那人骑着马如一阵狂风般冲进城内。 或许是长途奔袭耗尽他所有的体力,又或许是身上的重伤已经让他到强弩之末的境地。 他刚一进城,便径直从马上直直地掉了下来。 周围的将士们见状,赶忙冲上前去将他扶起。 只见报信的士兵此时已是满身血迹,原本明亮的铠甲此刻被鲜血染得暗沉。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 从怀中艰难地掏出一封信,递向一旁的士兵。 “要尽快 送给皇上” 话还未说完,他的身体便缓缓软了下去,头一歪,就此没了气息。 士兵接过信面色凝重,一刻也不敢怠慢。 当下将信小心地收好,转身飞身上马。 士兵手中缰绳狠狠一拉,骏马吃痛,长嘶一声,扬起前蹄,随后便如闪电般向着皇宫疾驰而去。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阵阵马蹄声显得尤为突兀。 第547章 第547章 每一下都像是重重地敲击在人们的心尖上,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皇上寝宫 皇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紧紧握着那封染血的信件。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且越抖越厉害。 皇上终于怒不可遏,手臂猛地一挥,将信直接狠狠地丢在地上。 “西境那帮没用的东西,就这么点人,怎的还拦不住?” 皇上的怒吼声如炸雷般在宫殿中回响,震得房梁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下方跪着的士兵身体蜷缩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喘一口。 胡公公站在一旁,眼睛低垂,脸上的表情恭敬。 皇上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被丢在地上的那封信上,眸中的怒气仿佛要将那封信点燃。 加迪多是怎么躲开西域防守带着千余人杀到西塞的? 如今朝中空虚,哪里还有可用之才派去西境。 加迪多他们也不过千余人,派人将他们杀了便是。 思索片刻后,皇上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对胡公公说道: “去将王会城王统帅叫来。” 胡公公瞬间明白皇上的用意,他的心中微微一动。 高敬如今还下落不明,以他一贯的野心,说不定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里, 就等着朝廷露出破绽,然后趁机发动偷袭。 想到这,胡公公赶忙跪下,劝说道: “皇上三思啊,若是此时将王统帅调离京城, 京城的防守力量必然会大大削弱,到时候怕是会有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贼子野心不死,趁机兴风作浪,发动进攻。” 皇上听着胡公公的话,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他坐在床榻边沉默了许久,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皇上抬起头,对胡公公道: “派人去将雀儿召来。” 胡公公一听顿时眼睛也亮起来。 对,还有宣王殿下。 “是,皇上。” 胡公公赶忙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这加迪多此番前来,必定是为了他那死去的西域公主报仇雪恨。 之前让雀儿查了那么久的凶手,也不知道查到了没有? 当时西域二皇子走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纪家还将西域公主入了族谱,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就此平息,没想到这西域大皇子,竟是如此顽固之人。 宣王府 萧燕雀刚看着苏清月睡下,门外便想起管家轻轻的敲门声。 声音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屋内之人。 “王爷,宫中派人来了。” 管家低低地传来,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燕雀的眉梢微微一蹙,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时辰,皇上找他有何事? 被他拥在怀中的苏清月纤细的眉尖轻轻拧起,脸上带着些不安。 迷迷糊糊之中,像是在寻找着依靠,在萧燕雀怀中轻轻地蹭了蹭。 萧燕雀见状,立刻放缓动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随后,他又仔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在苏清月的肩头。 确认苏清月又渐渐睡去,萧燕雀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 他拿起搭在一旁的外衣,披在身上,上前打门。 第548章 第548章 “何事?” 萧燕雀压低声音问门口的管家。 管家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王爷,宫里派人来了,要您即刻进宫” 萧燕雀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本王收拾一下便去。” 说罢,便又重新关上房门,动作依旧轻缓。 他转身走向衣架,有条不紊地开始穿戴衣物。 而此时,睡梦中的苏清月下意识地抬手去抱身旁的萧燕雀,然而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她缓缓蹙眉醒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朦胧与迷糊。 苏清月半撑着身子坐起,目光有些迷茫。 她看了看屋内正在穿衣服的萧燕雀,又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那依旧漆黑的天色。 萧燕雀察觉到苏清月醒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走到她身旁,微微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抱歉,吵到你了。” 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喉咙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干涩,声音沙哑地问道: “王爷这是去做什么?” 萧燕雀直起身子,继续扣着袖扣。 “宫中派人来让本王现在进宫。” 苏清月瞧见他腰间的腰带还没有系好,便很自然地伸手扯过他的腰带。 纤细的手指熟练地穿梭其中,边系边问到: “这么晚了,可知是何事?” 萧燕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本王去瞧一瞧。 王妃再睡会吧。” “好,王爷要注意安全。” 苏清月微微起身抬手,为萧燕雀抚平他长袍上的褶皱。 萧燕雀也弯腰配合着苏清月的动作,他的眼神始终温柔地落在苏清月的身上。 他目光看着苏清月,轻轻地握住苏清月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 “本王定记得王妃的叮嘱。” (皇上:朕在这急的团团转,你们在干什么!! 朕问你们在干什么!!!) 苏清月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避开萧燕雀炽·热的目光。 微微抬起手,轻轻拉了拉萧燕雀的衣袖,催促道: “王爷快去吧,这个时辰派人前来,想必应该是急事。” “好。” 萧燕雀看着她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开。 周家 自从周家被流放之后,周府便荒芜一片。 几个身着黑衣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他们的身影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模糊,唯有那一双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其中一个黑衣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微微压低声音,轻声询问身旁的人: “老大,哪个是苏悦柔住的?” 被称作老大的黑衣人眉头紧紧蹙起,同样在仔细地审视着四周。 然而,眼前这一片荒芜且杂乱无章的景象让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他不耐烦地低声吼道: “老子怎么知道,分头去找啊。” “是!” 其他黑衣人齐声应道,随后迅速分散开来。 公子说苏悦柔住的地方有重要的东西,这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去找? 皇上寝宫 萧燕雀匆匆赶来皇上寝宫。 第549章 第549章 刚踏入屋内,便径直走向皇上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口中高呼: “儿臣拜见父皇。” 皇上神色尽显疲惫,微微抬了抬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平身吧。 雀儿,西塞刚送来急信,情况危急,你且来看看。” “是,父皇。” 萧燕雀直起身。 皇上随即对着一旁的胡公公轻抬下颌。 胡公公心领神会,赶忙上前几步,双手将手中的信递给萧燕雀。萧 燕雀接过信时,待他仔细阅读信中的内容后,微微蹙起了眉头。 二王子回去的时候说会尽力不让两国发生冲突。 如今这西域大王子的举动,着实出乎自己的意料。 怕是二王子并未拦住。 萧燕雀收起信,抱拳向皇上行礼,沉稳说道: “父皇,杀害西域公主的凶手儿臣已经确认。” 皇上听闻,微微抬眉,眼中满是好奇与急切,问道: “是何人?” 杀了那人后,再象征性的赔他们一些金银,这事或许就可以解决。 “回父皇,是高敬。” 萧燕雀直视皇上的眼睛,回答道。 皇上的眉头瞬间蹙得更紧,双眸微微眯起,追问道: “可有证据?” “父皇,儿臣有人证。” 皇上听后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真是朕的好丞相。” 皇上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道: “雀儿,此事你怎么看?” 萧燕雀目光微微一动,侧身看了一眼两旁站立的公公宫女。 皇上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抬手示意那些侍从们退下。 刹那间,屋内便只剩下了皇上、萧燕雀以及胡公公三人。 萧燕雀这才缓缓开口道: “父皇,儿臣认为高敬怕是很早之前就开始暗中招兵买马,其意图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儿臣本想着等高敬自己露出马脚,再将其一网打尽。 但如今西塞之事迫在眉睫,当下之际,便需要先将高敬引出来, 待其擒获后,给西域一个交代。” 皇上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萧燕雀的分析,接着问道: “雀儿可有什么好的策略?” 萧燕雀沉思片刻,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 “回父皇,儿臣以为,皇上可以先对外宣称将儿臣派去西塞,前去处理与西域相关之事。 高敬听闻此消息,定会觉得如今京城之中外强中干,有机可乘,必定会趁机发兵起义,妄图夺取皇位。 而我们便可在他起兵之时,预先设下埋伏,内外夹击,一举将他们拿下。 届时儿臣会派人将高敬的项上人头送去西域,如此一来,也可保西域王子退兵。” “好!” 皇上顿时龙颜大悦,当即用力一拍。 “不愧是朕的好儿子,此计甚妙, 既能够化解西域之危,又可趁机铲除高敬这一心腹大患,一举两得啊!” 萧燕雀微微欠身点头,神色依旧恭敬。 一旁的胡公公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满是欣慰。 他在宫中侍奉多年,如今见王爷能在这危急关头提出如此周全的计划,自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就知道王爷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定能妥善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然而,萧燕雀却微微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言辞,随后对皇上道: 第550章 第550章 “父皇,儿臣有一个请求,还望父皇恩准。” 皇上此时正因方才的妙计而心情愉悦,闻言便直接摆了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 “雀儿直说无妨,朕且听听。” “儿臣听闻右将作使的位置还空缺,希望父皇可以给苏清月一个机会。 苏清月聪慧过人,才思敏捷, 儿臣认为她能胜任此职,为朝廷效力。” “苏清月?” 皇上微微皱起眉头,略作思考。 就是那个被苏悦柔害死的江南富商的女儿? 雀儿的王妃? 但是 皇上面上有些犹豫,缓缓开口道: “我大萧自古以来还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 这若是开了此例,怕是会引起诸多非议与震动, 朝廷上下乃至民间不知会作何感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 这便是委婉的拒绝。 他需要为苏清月找寻一个机会来证明她的能力。 右将作使便是绝佳的机会。 只有如此,才能为日后的事情精心铺路。 听闻皇上的话,萧燕雀眸色微微敛几分。 他当即撩起衣摆,双膝下跪,双手抱拳。 “望父皇恩准!” 这架势大有今日若是得不到皇上的首肯,便绝不轻易离开之意。 “你!” 皇上见状,顿时气得脸色涨红,伸出手指,气结地指着萧燕雀。 胡公公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景,也有些着急起来。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啊?! 有话好好说,莫要惹皇上生气啊!” “望父皇恩准!” 萧燕雀仿若未闻,依旧低垂着头,语气坚定。 皇上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 “萧燕雀,你是在威胁朕吗? 你以为朕就只有你一人可用吗? 朕还可以咳咳咳咳” 皇上情绪过于激动,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胡公公急忙上前,伸出手在皇上的后背轻轻拍打。 他帮皇上顺气,一边还不停地劝说萧燕雀。 “王爷,您快别这样了。 这件事日后再说,皇上身体要紧!” 萧燕雀就像一尊雕像,依旧保持着跪着的姿势,纹丝不动。 皇上在胡公公的轻抚下顺了好一会儿气,渐渐平复了些许。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萧燕雀,眼神中交织着愤怒、无奈与一丝妥协。 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朕一早便让人带着圣旨去宣王府。” 这宫中水深莫测,他可不相信苏清月一个女子能在这朝堂之上将事情办好。 若是她办不好,到时再寻个由头将她换掉便是,谅萧燕雀也不能说什么。 “儿臣谢过父皇。” 萧燕雀听到皇上应允,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恭敬。 皇上坐正身形,表情严肃而凝重,目光直视着萧燕雀,有条不紊地说道: “朕命你一早便出城,佯装成前往西塞的样子。 出城之后,在城外寻一处隐蔽之地秘密驻扎下来。” 皇上顿了顿,略微思索后继续道: 第551章 第551章 “同时,朕会再派人先去西塞,想法子稳住加迪多,尽量拖延时间。” 皇上沉声下达命令,就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萧燕雀抬眸看着皇上,神色镇定道: “父皇,派人去西塞交涉一事,儿臣有极为合适的人选。 此人曾是高敬的属下,在高敬身边侍奉多年,对高敬的行事风格与谋划手段皆颇为熟悉。 他知晓高敬谋害西域公主的整个过程,有他出面与加迪多交涉, 可以避免其因误会而轻举妄动,引发更大的祸端。 所以,儿臣觉得由他前往西塞,实在是当下最为妥当的安排。” 皇上眸色微微一动,便应承下来。 “既如此,那便依雀儿所言, 就派此人前往西塞与加迪多进行交涉。” 高敬的下属? 知晓这么多必定是心腹。 没想到雀儿竟可以将手伸到高敬身边。 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周家 “老大,这里除了金银,什么都没有啊?” 一名黑衣人满脸不甘,语气抱怨地叫嚷着。 黑衣人老大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旁已经堆起来好几箱金银。 没想到这周家看似已经衰败,竟还藏了如此之多的财物,着实令人意外。 不过,他们此番前来,目标并非这些金银财宝,而是另有其他重要之事要办。 “你、你还有你,先将这些东西·藏起来。 其他人跟我走。” “是。” 被点到的黑衣人点头,开始着手藏匿金银。 其余人跟着老大利落的翻墙离开。 高子衍不仅给了他们周家的地址,还将黑顺家的地址也一并给他们。 反是苏悦柔待过的地方,都要仔细搜查。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时间紧迫,黑衣人加快步伐。 他们一边躲着巡逻的士兵,一边向着黑顺家赶去。 宣王府 “圣旨到!” 随着一声尖细而悠长的高喊,胡公公迈着小碎步,神色庄重地走进了王府。 苏清月带着王府众人迅速整齐地排列在前院,众人皆俯身跪地,恭迎圣旨。 胡公公匆匆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清月才德兼备,聪慧过人,其能可堪大用。 今特恢复其富商之女的身份,并对其非凡之能力予以认同。 朕册封苏清月为右将作使,望其即刻入宫,为朝廷效力, 勿负朕之所托。钦此!” 苏清月先是一愣神,虽然萧燕雀昨日同她提过。 但是怎么这么快,她还没有一点准备。 见苏清月还怔愣的跪着,胡公公蹙了蹙眉。 “苏姑娘,还不接旨?” 皇上并没有下旨真正赐婚,在胡公公这里,苏清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妃。 苏清月回过神,双手高举过顶。 “清月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公公见状,目光开始在王府众人身上来回巡视,似是在寻找什么。 苏清月接过圣旨缓缓起身,莲步轻移,上前走到胡公公身旁,轻声问道: “公公,可知王爷去了哪里?” 从昨日进宫后便没了音讯,苏清月心中有些担心萧燕雀的安危。 第552章 第552章 胡公公微微抬起头,看着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苏姑娘,王爷之事,自有王爷的安排与去处。 咱家劝你还是莫要多问,当下之急,乃是做好这份圣上钦点的差事, 莫要辜负皇上的信任与期望才是。” 苏清月略作思索,微微点头应下: “公公所言极是,清月记下了。” 胡公公转头正巧看到管家,便急忙的喊住他。 “管家,府中可以叫伯铜的人?” 管家有印象,连忙躬身应答: “有此人,胡公公找他有事?” 胡公公神色略显焦急,提高声音说道: “快将他找来,皇上和王爷在宫中等着他呢。 此事关乎重大,片刻耽误不得。” “是,老奴这就去。” 说罢,管家匆匆离去。 苏清月站在一旁,她从未见过伯铜,也并不知晓他是何人。 但见胡公公这般焦急的模样,她也敏锐地猜到了此次事情必定极为紧急。 胡公公转身之际,瞧见苏清月仍站在原地,便开口说道: “苏姑娘,你先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随咱家一同进宫。 这右将作使的职责所在,进宫之后便需即刻着手处理诸多事务, 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切不可延误。” 苏清月微微屈膝行礼,轻声应道: “是。” 冬雪在一旁听闻,立马快步走上前。 “王妃,你且稍等,奴婢这就去收拾。” 说罢,冬雪转身匆匆离开,向着后院快步走去。 苏清月见状,便站在一旁等候。 王爷不在,她要稳住整个王府。 不多时,管家便带着伯铜来到了前院。 胡公公微微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伯铜。 紧接着,他开口说道: “随咱家来。” 伯铜站在原地,看着胡公公背影,眼中满是警惕之色,并没有立刻跟上去。 路上管家虽说是皇上和王爷找他,但并未说明是什么事。 走了两步,胡公公察觉到伯铜没有跟上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伯铜,眉头微微蹙起,加重语气说道: “走吧,皇上召见你,莫要迟疑。” 伯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迈出脚步,跟在胡公公身后。 这时冬雪也收拾好东西,匆匆赶来前院。 苏清月瞧见冬雪前来,微微伸出手,接过包裹,转身跟上胡公公的脚步。 此时,春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妃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 王妃心思单纯,在宫中要是受了委屈怎么办? 她眼珠一转,用手肘悄悄戳了一下身旁的夏蝉。 夏蝉心领神会,立刻领会春花的意图。 她赶忙快步上前,几步走到苏清月面前,微微屈膝行礼。 冬雪见夏蝉有所行动,虽不太清楚她的具体打算, 但也不甘落后,急忙跟着上前,站在了夏蝉身后。 夏蝉恭敬地对着苏清月和胡公公欠身行礼,声音清脆而坚定地说道: 第553章 第553章 “王妃,奴婢想跟着您一同进宫,也好侍奉您的起居。 宫中诸事繁杂,您身边不能没人照料,奴婢愿为您分忧。” 冬雪在一旁听了,一时也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理由,只好跟着附和了一句: “奴婢也是,王妃,让奴婢们跟着您吧。” 苏清月明白宫中规矩森严,带多少人进宫也不是她说了算。 她转眸看向胡公公,眸中带了些请求。 “罢了罢了,都跟着吧。” 还没等苏清月开口,胡公公便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继续向前走。 胡公公此刻满心着急,只想着尽快带着伯铜回宫复命。 况且在他看来,宫中本就不缺这几口人的吃食, 多几个人侍奉苏清月也并非什么大事。 春花站在原地,看着冬雪的背影,无奈地扶额叹息。 夏蝉在她们几人中武功算是最为出色的,有她跟着, 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情况,还能保护王妃周全。 可这冬雪,心思虽好,但是太爱打抱不平,跟着去怕是只会添乱。 可如今事已至此,也只能盼着一切顺遂,莫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黑顺家 “有吗?” “没有啊老大。” “你们说苏悦柔会将东西放在哪里?” 黑衣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他们在这房间里已经翻找许久,却依旧毫无所获。 天色已经大亮,他们这时候也离不开京城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将配剑丢在桌子上,双手抱拳,愤愤道: “公子让我们找几张纸,到底是什么纸? 只得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吗?” “公子只说很重要。” 老大一边回着话,一边拉开桌底下的抽屉,依旧空空如也。 “找到了!” 突然,一个黑衣人兴奋地高喊起来。 众人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很快便围过去。 那个黑衣人从床底翻出一个长盒子,盒子不大,雕刻着暗纹,上着锁。 看上去应该就是在这里面没错了,他将长盒子拿着递给老大。 老大将盒子放在地上,抽出佩剑三两下就将锁打开。 众人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当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时,老大脸上的兴奋瞬间转为愤怒。 他顿时火冒三丈,有些气愤地将盒子狠狠踢在一边。 随后,他对着那个找到盒子的黑衣人就是邦邦两拳,边打边怒吼道: “老三,你个蠢货!下次喊之前先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东西。” “是是是是,老大!” 叫老三的黑衣人一脸怨愤,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点头认错。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又赶忙四散开来,继续在房中寻找。 老三强忍着疼痛,将胸口被老大扯乱的衣领用力扯正。 怎么这么倒霉,这种事情怎么摊子身上了? 他一边在房间里四处乱翻,一边在心中暗自咒骂着这倒霉的差事。 不经意间,老三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之前被老大踢翻在地的盒子上。 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盒内有纸张的一角若隐若现地露了出来。 老三心下顿时涌起一阵疑惑,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走近那盒子。 他蹲下身子,眼睛紧紧盯着那露出一角的纸张。 第554章 第554章 随后,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盒体,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老三蹙了蹙眉,小心翼翼地在盒子的边缘轻轻一扣。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盒子的夹层被打开,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老大!找到了!” 皇宫 胡公公带着他们进了宫,刚踏入宫门内的廊道,便猛地顿住脚步。 他微微侧身,对着随行的小公公轻声嘱咐道: “你且将苏姑娘带去将作宫,仔细安顿好了。” 说罢,便径直带着伯铜向着御书房快步走去。 小公公领命后,赶忙恭敬地走到苏清月身旁,欠了欠身说道: “苏姑娘,您随咱家走吧,将作宫还等着您呢。” 苏清月微微点头,跟着小公公朝着将作宫的方向而去。 这边,胡公公带着伯铜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到了御书房门口。 胡公公整了整衣衫,轻咳一声,随后稳步迈进御书房。 伯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进了御书房,抬眼一瞧,只见萧燕雀神色沉稳地坐在一旁,皇上则端坐在上方。 胡公公立刻弯腰行礼,声音洪亮清晰: “皇上、王爷,伯铜带到了。” “嗯” 皇上点头回应,胡公公也起身走到皇上身旁站定。 伯铜一路上满心忐忑,脑海里不停地胡思乱想, 暗自琢磨着皇上此番召见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可此刻一看到萧燕雀,伯铜那警惕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微微放松了些许。 王爷应当不会害自己。 这般想着,伯铜赶忙伏地向皇上和萧燕雀行礼。 “草民拜见皇上,拜见王爷。” 皇上目光淡淡地在伯铜身上一扫而过,微微蹙眉。 对伯铜也并未太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地颔首示意,说道: “平身吧。” 萧燕雀上前一步,抱拳向皇上恭敬说道: “父皇,时辰也差不多了,可以启程了。” 皇上听了,轻轻点头,抬手摆了摆手,言简意赅道: “那便去吧。” 伯铜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萧燕雀见状,走到伯铜身旁,低声说道: “莫慌,路上再细说,你且跟着我便是。” 伯铜听闻此言,犹如吃下一颗定心丸,连忙点头,跟着萧燕雀出了御书房。 将作宫 苏清月怀揣着几分忐忑与期待,紧跟在小公公身后,沿着那蜿蜒曲折的宫道徐徐前行。 宫墙巍峨高耸,朱红的色泽在晨光下显得庄重而肃穆。 不多时,将作宫那古朴大气的门庭便映入眼帘。 刚至门前,等在门口的左将作监燕绥之便迎上前。 一早便有公公来告知他今日新任命的右将作监会来,说可能是女子。 他心中颇为好奇,很早他便在门前等着了。 在这朝堂官场,向来都是男子的天地,女子涉足其间,着实罕见。 不过,燕绥之生性豁达,心中并无偏见,只是纯好奇。 燕绥之身姿挺拔,一袭官袍随风轻拂,面庞清俊,双眸明亮有神,透着一股文人的儒雅与干练劲。 小公公尖着嗓子介绍道: 第555章 第555章 “燕大人,这位便是苏姑娘, 皇上刚吩咐下来,往后便在咱这将作宫当差了,以后便是苏大人,” 说罢,又转向苏清月微微躬身。 “苏大人,您在这儿安置着, 若有差池,随时使人唤咱家。” “有劳了。” 苏清月微微朝着小公公欠身道谢。 小公公还有别的事情要忙,随后便匆匆离去。 燕绥之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微微愣住一瞬。 只说是女子,没说这么好看呀。 肤若凝脂,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 双眸恰似一泓秋水,澄澈灵动,眼波流转间,藏着聪慧与温婉。 琼鼻秀挺,呼吸间尽显从容。 唇若樱·桃,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似春日暖阳。 乌发仅用一支简约的碧玉簪子挽起半数,其余发丝垂落在背后。 这是燕绥之脑海中闪过的词汇,他只恨自己读书少,没有更多的词可以来形容面前的女子。 燕绥之是东境燕家的独子,是自己考取功名后,被任命的将作监。 来京城也不过月余。 小公公介绍时以苏姑娘称呼的,燕绥之并不知道苏清月和萧燕雀的关系。 冬雪瞧见这燕大人看自家王妃的眼神不对,心下顿时涌起一股护主之意。 当即上前一步,利落地挡在苏清月前面。 微微扬起下巴,对着燕绥之轻咳一声。 燕绥之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俊脸微微一红,忙不迭地拱手招呼: “苏大人,久仰久仰,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苏清月亦是赶忙恭敬还礼,欠身说道: “燕大人客气了,往后还得多仰仗大人照拂, 若清月有不懂之处,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苏大人言重了,这将作宫啊,讲究的是能工巧匠各展其长,咱们齐心协力把事儿办好便是。 姑娘既来之,则安之,莫要拘谨。” 说着,燕绥之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大人,且容我先带你四处瞧瞧,熟悉熟悉这地。” 苏清月微微点头,提步跟上,夏蝉和冬雪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夏蝉目光如炬,谨慎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冬雪则像个好奇宝宝,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苏大人有所不知,这将作宫掌管着诸多繁杂事务, 大到宫室营建修缮,小至御用品的精巧打造,皆出自咱们之手。” 燕绥之边走边介绍,语调不疾不徐。 苏清月听得认真,不时出言询问: “那像这宫室修缮,可讲究甚多吧? 既要合乎规制,又得兼顾美观耐用,想来不易。” “苏大人所言极是!” 燕绥之赞许地看了苏清月一眼。 “就说那宫殿的飞檐斗拱,样式繁多,每种皆有寓意,稍有差池,便是坏了规矩。 且用料选取严苛,从深山伐来的良木,需经晾晒、防虫等诸多工序,方能使用。 我们监工之时,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众人穿过一道月门,进入一处庭院。 院中摆满了各式半成品器物,工匠们或雕琢、或镶嵌,忙碌不停。 第556章 第556章 冬雪瞅着那些精美物件,忍不住咋舌。 “哎呀,这些个玩意儿做得可真精巧! 大人,这得费多少工夫哟。” “这还只是粗坯阶段,后续打磨、上色,工序繁复着呢。 像这玉器雕琢,工匠师傅们得对着一块璞玉揣摩数日,方能下刀,稍有不慎,整块料子便废了。” 燕绥之耐心解释。 苏清月走近一瞧,果见那玉器上花鸟鱼虫栩栩如生,仿若要跃然而出。 燕绥之又带着苏清月等人来到一处存放卷宗图纸的阁楼。 屋内书架林立,堆满各类典籍,纸张的陈旧气息混合着墨香,弥漫在整个空间。 “苏大人,此处便是咱们存放过往项目图纸、匠艺心得的地方,闲暇时不妨多来翻翻,定能有所收获。” 燕绥之抬手示意。 苏清月颔首致谢。 “多谢燕大人提点,清月定会勤勉学习。” 宫门口 萧燕雀身披玄铁战甲,身姿挺拔如松。 战甲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峻的光,甲片相互碰撞,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声响。 这身衣服从回了京城,便再也没有没有穿过。 转头间,萧燕雀目光落在伯铜身上。 他微微抬眸,向一旁暗十一示意。 暗十一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面具,递给伯铜。 “带上。” 伯铜微微蹙眉,接过面具。 面具入手冰凉,材质似铁非铁,触感奇异。 他深吸一口气,将面具戴上。 刹那间,他的面容便隐没在面具之后。 萧燕雀已将他此番要做的事简明扼要地告知于他。 伯铜心里清楚,此行艰险万分。 高敬那老贼耳目众多,心狠手辣。 万一被其眼线认出,只怕还没踏上西塞那片土地,自己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路上,化作荒野孤魂。 “王爷,时辰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启程。” 胡公公在一旁焦急地小声催促着,他时不时抬头张望。 萧燕雀微微颔首,不再迟疑,大步迈出宫门,翻身上马。 胡公公也赶忙跨上自己的坐骑,紧紧跟在萧燕雀身旁。 众人齐齐策马扬鞭,向着西门而去。 一路上,引得不少百姓纷纷围聚在路两侧, 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这不是王爷吗?这是干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大动静,这么多官兵出行?” “您老不知道吗?昨天西域那边派人来了, 报信的马蹄声半夜可响,跟打雷似的, 估摸着是那边出了大事,朝廷这是要派王爷去摆平呢!” “这是派王爷去吗?” “王爷去了这胜算可就大了,这把包赢的。” 他们的队伍走的并不快,为的就是让京中百姓都看到。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让高敬的眼线看到。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个黑衣人死死的盯着马上的萧燕雀,不动声色地开始挪动脚步。 他脚步轻盈,悄然无声地避开旁人的触碰。 待挪至人群最外侧,他微微弓起身子,消失在街角巷尾。 萧燕雀自是注意到了他,薄唇微微勾起。 第557章 第557章 鱼儿,要上钩了。 将苏清月送进宫中萧燕雀其实还有考虑到其他的。 他对苏清月的感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若是高敬趁机对苏清月下手,他怕百密一疏会让他得手。 皇宫守卫森严,会更安全一些。 将作宫 参观完后,燕绥之请苏清月入座,命人奉茶,问道: “苏大人,瞧你举止谈吐不凡,此前可接触过匠作之事?” 苏清月放下茶杯,如实答道: “燕大人,清月出身商贾之家,往日虽未亲力亲为,却也见过不少稀罕物件,知晓些皮毛。 此次蒙圣上恩准入朝为官,深感责任重大,定当全力学习,不负圣望。” 燕绥之微微点头,心中对苏清月的谦逊态度颇为认可: “苏大人既有这份心,自是极好。 咱这将作宫虽说忙碌,但氛围融洽。 众人一心为朝廷效力,若遇难题,只管开口。” “多谢。” 苏清月微微垂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道。 她这般仪态,仿若一朵静绽于幽室的兰花,馥郁芬芳却又内敛自持。 燕绥之目光不经意间落到苏清月身上,这一下竟出了神。 也不知是哪根心弦被悄然拨动,鬼使神差般,下意识便问出口: “苏大人可有婚配?”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问题实在唐突冒昧。 苏清月听闻此言,也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在官场她并不想动用萧燕雀的关系,她想靠自己的能力。 一旁四处观察动静的冬雪反应更是迅速,瞬间一脸警惕,锐利地看向燕绥之。 夏蝉见话题陡然跑偏,眉头微微一蹙。 心中暗忖这燕大人怎这般不知分寸,当下适时对苏清月道: “大人,时辰也不早了, 咱初来乍到,是不是该先安置下住处,莫耽误了差事。” 苏清月心领神会,看了一眼夏蝉,眸中带着感激。 暗自感叹还是夏蝉靠谱。 她随即轻咳一声,神色恢复如常,礼貌而疏离地问道: “燕大人,不知住处安排在何处?” 燕绥之满心窘迫,听到苏清月的询问,连忙起身。 动作慌乱中带些急切,引着几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都怪本官疏忽,差点误了正事。 苏大人住处已备好,就在后院西侧,环境清幽,方便苏大人休憩。 本官这就带苏大人过去,顺带再介绍介绍附近情形,往后行事方便些。” 说着,便作势要在前头领路。 苏清月闻言,微微抬手,轻声唤道: “燕大人且慢。” 燕绥之闻声顿住脚步,疑惑地转过头来望向苏清月。 苏清月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地道: “燕大人的好意,清月心领了。 只是大人您公务繁忙,这一遭下来已耽搁您不少时间, 将作宫诸多事务想必还等着您去处理。 安置住处这等小事,就不劳烦大人亲力亲为了, 烦请大人安排一位熟悉此地的差役或是侍从带我们过去便好。” 燕绥之觉得苏清月所言在理,当下也不再坚持,点头应道: 第558章 第558章 “苏大人思虑周全,倒是本官考虑欠妥了。 既如此,本官这就唤人来。” 说罢,燕绥之便快步走到门口,随后抬手一招,唤来一位身形佝偻却透着干练劲的老伯。 张伯往那一站,模样看起来着实有些凶。 他年岁已然不小,脸上皱纹如刻,犹如一道道干涸的沟壑纵横交错。 浓眉总是习惯性地拧在一起,眉下那双眼睛不大,却透着犀利的光。 “张伯。” 燕绥之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毕竟张伯在将作宫伺候多年,历经数任主管, 对宫中大小事宜了如指掌,哪怕是他燕绥之,平日里也对张伯多有礼遇。 “张伯,这位是新上任的右将作监,劳烦您将她们带到住处。” 张伯待到燕绥之说完,他才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苏清月她们。 随后眉头拧的更深了。 苏清月见张伯目光凌厉,默默地向后撤了撤身子。 张伯目光在三人身上短暂停留,又对着燕绥之点了。 燕绥之直起身,转身走到苏清月身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抬手介绍道: “苏大人,这位是张伯,在咱们将作宫已效力数十载,由他带您过去,保管妥当。 张伯为人看着严肃,实则心细如发,您有任何需求,只管同他讲便是。” 苏清月盈盈一笑,向着张伯微微屈膝行礼。 “有劳张伯了,往后还得多仰仗您指点一二。” 张伯见苏清月这般客气谦逊,神色缓和了些许,闷声回道: “苏大人客气,跟紧了。” 说罢,便当先迈开步子,引着苏清月几人往外走去。 夏蝉和冬雪对视一眼,赶忙紧紧跟上苏清月。 冬雪好奇地打量着张伯的背影,小声嘀咕: “这老伯,看着凶巴巴的,希望真像那燕大人说的那么靠谱。” 苏清月轻嗔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莫要多言。 冬雪知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紧紧闭上嘴巴,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迅速低下脑袋。 张伯板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路沉默不语,径直将苏清月一行人带到后院西侧门口。 “到了!” 张伯站定,毫无波澜地吐出两个字。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 张伯打心眼里对女子入朝为官这件事感到抵触。 在他几十年谨遵旧制的观念里,朝堂官场那是男人的天地。 是经史子集熏陶才能踏入的地界,一个女子竟然妄图跻身其中? 这简直荒谬至极! 冬雪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张伯这般无理的态度,瞬间气血上涌。 她圆睁着那双大眼睛,双手愤愤地撸起袖子,脚下重重一跺,便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理论一番。 在她看来,自家王妃身份尊贵,才情出众。 那是凭真本事得了圣上赏识,哪容得这糟老头子如此轻慢。 夏蝉眼疾手快,在冬雪刚要迈步的刹那,迅速伸出手,紧紧抓住冬雪的胳膊,将她牢牢拦住。 夏蝉眉头微蹙,凑近冬雪耳边,压低声音道: “莫冲动!这里是皇宫大内,咱们初来乍到,切不可莽撞行事。” 冬雪虽满心不甘,却也知晓夏蝉所言极是。 她咬着下唇,恨恨地瞪着张伯消失的方向,双手慢慢放下袖子。 苏清月倒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最后结果怎样事实说了算。 黑顺家 第559章 第559章 白天守卫森严,昨天那些黑衣人不好出城。 他们在城中没有去处,便先在黑顺家歇歇脚。 出去探信的黑衣人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先是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小心翼翼地关好门。 随后猫着腰,脚步急促又轻悄地走到老大身边。 “老大!老大!” 老大原本正闭眼养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嚷搅了清净。 他眉头蹙起,不耐烦地睁眼,冷冷问道: “嚷嚷什么?” 老五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有些激动道: “老大你猜怎么着,西域那边起战乱了! 听说闹得动静还不小。 关键是,萧燕雀亲自带兵去平乱了, 就刚刚,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 老大原本暗沉的眼眸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喜讯,脸上神色先是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好! 真是妙啊!简直天助我也。 这萧燕雀一走,京城兵力定然大幅削减,可不就外强中干了嘛。 错过这遭,上哪儿再寻这么好的机会!” 他越说越激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待情绪稍稍平复,他抬起头,扫视一圈屋内其他黑衣人,难掩兴奋地开口道: “兄弟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今晚咱们就趁夜色出城,将这事必须尽快告知公子。” 说罢,他大步走到桌前。 伸手一把扯过桌上平铺的京城布防图,手指沿着几条隐秘小道重重划过: “瞧见没?咱就从这几条平日里鲜有人迹的路径出城,避开那些重兵把守的城门关卡。 到时候把这京城兵力空虚的好消息传给公子, 公子运筹帷幄,定能谋划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咱们兄弟也跟着飞黄腾达!” 众人听闻,皆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齐声应和: “全听老大安排!” 胡公公一路跟随萧燕雀的队伍,直至将他们送出城去。 他才勒住缰绳,掉转马头,赶回宫中给皇上交差。 御书房 屋内静谧,香炉中袅袅升腾的轻烟在缓缓飘动。 皇上慵懒地倚靠在那把雕龙刻凤的椅子上,双眼紧闭,神情悠然放松。 “皇上,老奴回来了。” 胡公公弓着身子,尖着嗓子轻声说道。 皇上眼皮微微一动,却未睁眼,只轻声问道: “事情都办妥了?” 胡公公赶紧上前一步,哈着腰回道: “回皇上,都办妥了,王爷已经带兵出了西城门。” “嗯” 皇上淡淡地回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 希望一切顺利。 胡公公见皇上不说话,便小心上前立在皇上身侧。 片刻,皇上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随意地在御案上一扫。 第560章 第560章 抬手便拿起一本奏折,翻开开始批阅。 才看了不过两行,皇上的眉头瞬间蹙起,仿若乌云压顶。 他忍着怒气,侧头问一旁的胡公公: “派去南境的人走到哪里了?” 胡公公赶忙在脑海里飞速盘算,嘴上说着: “算算时间,应该还得两日方能抵达。” 皇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阴霾密布,目光又重新落到奏折上。 那群南蛮竟向我大萧索要城池,真当是我大萧没人了吗?敢如此放肆! 最气愤的是,这南境将领竟联名上书说为了避免百姓受伤,竟要同意割让! 真是荒唐至极,平日里养着他们,关键时刻竟这般懦弱无能! 皇上胸脯剧烈起伏,强压着怒火,对胡公公下令道: “派人快马加鞭去催促一下,一刻都不许耽误。 让他们到了南境给朕好好彻查一下,南境将领若是敢有贪生怕死、通敌卖国之徒,定斩不饶!” “是,皇上!” 胡公公吓得一哆嗦,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御书房。 看来是南境出事了。 城外 萧燕雀带军出了城,可行了一段路程后,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 此次出城,他身边带着暗十一、暗一还有伯铜。 除此之外,便是皇上为了掩人耳目挑选的一千将士。 待离京城稍稍远了些,确保已避开各方眼线,萧燕雀便下令原地休息。 将士们有些不解,不是说西塞军事紧要吗? 王爷为何不加紧赶路? 不解归不解,谁有敢真的去质问萧燕雀。 他们纷纷下马,抓紧时间给马匹喂水添料。 萧燕雀趁着这短暂间隙,走到伯铜面前。 暗一和暗十一不动声色的挡在二人面前,隔绝众人的视线。 萧燕雀从怀中拿出一封圣旨交给伯铜,低声道: “伯铜,这封圣旨中有皇上的任命, 你找机会按照原定计划,带着这圣旨前往西塞, 想方设法拖住加迪多。” “是,王爷。” 伯铜双手接过圣旨,然后将圣旨小心贴身藏好,确保万无一失。 随后抱拳向萧燕雀行了个大礼,挺直腰背,神色坚毅。 “王爷放心,伯铜定当拼尽全力。” 伯铜对高敬恨之入骨,他也意识到之前做的错事。 现在正好有机会可以弥补之前犯下的错,伯铜甘之若饴。 萧燕雀微微颔首,随后,他仿若无事人一般,悠然起身, 踱步走至一旁,看似随意地停在了正在低头啃食草料的战马旁。 他抬手轻抚马鬃,紧接着便佯装整理起马背上的缰绳与行囊。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那一千将士所在之处,假借这喂马之举,不动声色地悄悄观察着皇上派来的这些人马。 果不其然,很快便瞧见几个将士看似在正常休憩,实则神色不自然地四下观察。 目光闪烁游离。 这般鬼鬼祟祟的模样,哪里逃得过萧燕雀眼睛。 他心底冷哼一声,微微勾唇。 果然有奸细。 第561章 第561章 只是当下还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安插·进来的眼线,贸然行动只怕打草惊蛇。 暂且按兵不动,且看他们后续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稍作整顿后,恢复了些许精气神。 马匹也抖擞起精神,刨了刨蹄子。 萧燕雀转头看向暗一,神色平静,只简短道: “通知一下,继续赶路。” 暗一立刻心领神会,驱马迅速传令下去。 “王爷有令,继续赶路!” 很快,队伍便整顿完毕,继续向着西塞行进。 只是此刻的行军速度较之先前慢了许多。 暗一趁着队伍移动的嘈杂,悄然策马靠近伯铜身旁。 他微微侧身,凑近伯铜,压低声音。 “此去西塞,山高路远,危机四伏,千万注意安全。” 伯铜听闻此言,心中暖意顿生。 他当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诚挚地看向暗一,低声回应: “多谢。” 二人相视一笑,虽说起初刚碰面时还因各种缘由不对付。 可一路历经风雨,同生共死,那些过往的龃龉早已烟消云散。 又稍稍走了一段路,伯铜瞧准时机悄悄的离开了队伍。 纵马疾驰向西塞。 宣王府 后院 十二暗卫中除了跟随萧燕雀出城的暗一和暗十一,以及盯着高家的暗二,剩下的几个暗卫此刻正难得地聚在后院。 阳光斑驳地洒落,像是为这庭院披上一层碎金。 暗十二瞧着天气晴好,心里琢磨着整日闷在屋里不利于养伤,便半拉半拽地将暗八推搡出来晒太阳。 暗八伤的挺重的,好在王妃给的药极为厉害,一晚上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如今虽还未彻底痊愈,却也能下地走动了。 众人围坐于树荫之下,气氛闲适又透着几分慵懒。 暗五身形矫健如猿猴,三两下便攀爬上树,寻了个粗壮的树杈,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他脑袋往胳膊上一枕,眯着眼。 “你说王爷怎的不带我们去?那西塞战事一起,定是风起云涌,刀光剑影, 想想就热血沸腾,咱们在这王府里窝着,多没劲。” “就是呀,去西塞打仗,那得多刺激!” 暗七附和着,一边说一边摩拳擦掌,忍不住打了套五禽戏。 “想想在北境那会,咱们跟着王爷在战场上叱咤风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 最后,暗八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打断众人: “蠢!去的人越多目标就越大,不利于王爷行动。 王爷此去定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暗三靠着一旁的石柱,歪着头,满脸疑惑道: “就算王爷不带咱们去打仗,可让咱们留在王府能干啥? 如今王妃进了宫,也不需要贴身保护, 王府里平日里那些个守卫巡逻的事,自有普通侍卫操持,哪轮得到咱们插手。” 众人正各自满心纠结之际,春花手里拿着把大剪刀,迈着步子走来。 她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议论一般,自顾自地站在一株花树前,抬手修剪着枝叶。 “王爷自有打算,咱们照做便是。 你们在这瞎捉摸也无济于事,不如安心候着,待王爷传令。” 第562章 第562章 春花一边剪着树杈,一边随口道。 暗卫听了春花这一番话,虽仍有些憋闷,却也知晓她说得在理。 一时间,后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唯有那剪刀修剪枝叶的声音,还在悠悠回荡,似在安抚着众人略显浮躁的心绪。 将作宫 苏清月到了住处,便差人将将作宫近几年的卷宗统统搬了过来。 这些记载着过往的匠作技艺、工程记录以及各类宫廷器物打造明细。 此前,她虽听爹爹在家中偶尔讲起过将作监的零星事宜,知晓这是个掌管宫廷营造修缮、器物制作等精细活的所在。 但那些言语不过是皮毛,远远不足以让她透彻了解其中复杂门道。 如今既承蒙圣恩,坐上了这将作宫的职位,肩负也应起相应责任。 苏清月心里清楚,自然是要竭尽所能。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卷宗页面上,苏清月全神贯注。 夏蝉和冬雪两个丫鬟也没闲着,主动承担起打扫庭院的活计。 这宫中的日子,和王府相较,也算是天差地别。 在王府时,事事都有下人操持。 可到了这深宫大内,人人都有自己的盘算,自顾不暇,谁还会特别留意她们几个新来的呢? 更何况,这将作宫掌管着诸多匠作杂务,男子工匠居多。 本就稀缺的侍奉公公和宫女,更没那份闲心去关照旁人了。 冬雪和夏蝉双手握着扫帚,清扫着地面。 可这活儿干着干着,冬雪心里就开始犯起了嘀咕,忍不住嘟囔起来: “夏蝉姐,你说王爷咋想的,怎的就把王妃派来这将作宫了? 这地儿鱼龙混杂的,男子跟那蚂蚁似的到处都是, 王爷也不怕王妃被别的男人多看两眼, 万一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给勾走了心思,可咋整?”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手中扫帚挥动的频率都乱了几分。 突然,冬雪眸色狡黠地转了转,拎着扫把就快步来到夏蝉身边,凑近压低声音道: “夏蝉姐,你可注意到刚才那个燕大人没? 我可瞧得真真儿的,他见咱家王妃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 那眼神,就差黏在王妃身上拔不下来,肯定是对咱王妃有意思。” 夏蝉正清扫着角落的积尘,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冬雪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扫着地。 见夏蝉不搭理自己,冬雪哪肯罢休,又往前凑了凑,不死心地追问: “夏婵姐,你倒是说句话呀,我琢磨着指定没错,你说是不是啊?” “送饭!”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打断她们二人的对话。 这宫女身形瘦削,一张脸板得紧紧的,毫无表情地看着夏蝉和冬雪,目光很是不善。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中午。 夏蝉和冬雪闻声,手中动作顿了顿,目光齐齐看过去。 冬雪站直身子,变回正经模样,但是看着那宫女微微蹙了蹙眉。 这宫中的人都这么冷酷无情吗? 第563章 第563章 眼前的这个宫女,还有方才送他们来的张伯。 冬雪没理会这宫女的无礼,快步上前准备接过饭菜,还不忘礼数周全地说道: “有劳了。” 他们无礼,但是咱们有礼,要让他们瞧瞧王府的礼数。 可那宫女却跟没听见似的,抬手将饭菜重重塞到冬雪怀里。 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鼻子里倒是冷哼了一声,紧接着转身就走。 就在转身的刹那,还极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边向外走边嘴里嘟囔开了。 “哼,一个新来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办差还带着丫鬟伺候,也不瞅瞅这是什么地儿。” 声音不大不小,拿捏得恰到好处,恰好能让院子里的夏蝉和冬雪听得一清二楚。 冬雪怀里抱着饭菜,愣在原地。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一肚子火,转头看向夏蝉,咬牙切齿道: “夏蝉姐,这也太欺负人了!” 夏蝉眉头微皱看着那宫女,没有接冬雪的话,算是默认。 冬雪见夏蝉没有制止自己,侧身将饭菜塞给夏蝉。 她又把扫帚往地上一扔,攥紧小拳头,腾腾几步便跨上前去,拦住准备离开的宫女。 “你说谁呢?把话给我讲清楚,凭什么平白无故就出口伤人!” 夏蝉抱着怀中的饭菜,略一思忖,默默跟在她身后。 在夏蝉看来,行走于世,虽说应当秉持以理服人的原则,但也绝不能一味地退让隐忍。 若是面对这般无理挑衅都默不作声,往后定会被旁人视作软柿子,随意拿捏,那自家王妃在这将作宫往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况且冬雪此番发作,也并非毫无道理, 适当给这些骄横之人一点颜色瞧瞧,说不定还能免去后续诸多麻烦。 宫女本以为自己嘟囔几句,她们敢怒不敢言,会默默咽下这窝囊气。 但是着实没想到冬雪会直接找她理论,她神情瞬间凝滞,明显愣在了当场。 不过这宫女也是个泼辣性子,在宫中摸爬滚打久了,怎肯轻易示弱服软。 短暂的惊愕过后,她很快回过神来。 只见她双手往腰间一叉,下巴也高高扬起。 宫女直冲着冬雪,扯着嗓子就开始叫嚷起来: “哟呵,你这小蹄子还来劲了是吧? 怎么着,我说错了? 你家主子一个新来的,就别想搞特殊, 还带俩丫鬟在这院里晃悠,当这将作宫是你们家后花园呢!” 说话间,唾沫星子横飞,仿佛笃定了冬雪不敢把她怎么样。 冬雪哪受得了这宫女如此尖酸刻薄的羞辱,也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家王”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站在一旁的夏蝉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扯了一下冬雪的衣角,硬生生将她后面的话截断在了嗓子眼儿里。 冬雪满心不解,回眸看向夏蝉。 夏蝉只是对着冬雪摇了摇头,冬雪本就与夏蝉有默契,这会也明白夏蝉的意思。 王妃进宫当差有意隐瞒身份,不能坏了王妃的计划。 冬雪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情绪,旋即继续对着那宫女喊道: 第564章 第564章 “我家姑娘那是凭真本事进来当差的,圣上亲封,岂容你在这里胡咧咧。 你瞧瞧你自己,不就是个送饭的,也敢这般张狂,真当我们好欺负呢! 今儿个你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我定要找管事的理论理论,讨个公道!” 宫女也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仗着在月妃身边伺候,狐假虎威惯了,哪肯轻易服软。 这次又是因为将作宫人手紧缺,便将她临时调来帮忙,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更加跋扈。 见冬雪如此强硬,身子前倾,脖子伸得老长,像只斗胜的母鸡,扯着嗓子尖叫道: “哼,什么真本事,我看就是走了运! 这将作宫的规矩可不是给你们摆设的,带丫鬟办差,本就不合规矩,还不许人说了? 我今儿个还就把话撂这儿了,有本事你找管事的去,我等着!” 两人这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不少工匠和路过的侍从纷纷侧目,有机灵点径直朝着燕绥之办公的地方赶去。 苏清月在屋内研读卷宗,也听到了外头的吵闹声。 她黛眉轻蹙,搁下手中毛笔,起身快步从屋内走出。 只见冬雪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朝那宫女扑过去。 苏清月心下暗叫不好,赶忙疾步上前,伸出手臂阻拦住冬雪,轻声道: “冬雪,莫要冲动!” 夏蝉见苏清月出现,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将苏清月挡在身侧。 苏清月想着自己初来乍到,实在不宜惹是生非,多生事端。 她定了定神,脸上堆起温婉笑意,微微行礼,对着那宫女和声说道: “实在对不住,是我这丫鬟不懂事,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宫女本就因苏清月带着丫鬟办差一事心怀不满,此刻见苏清月主动致歉, 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气焰更嚣张了。 她下巴一扬,双手抱胸,扯着嗓子嚷道: “哼,现在道歉,晚了!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身边的人,就凭你这新来的,还想在这将作宫摆谱,门儿都没有!” 一瞧自家王妃竟然受这等委屈,洞穴立马冲上前去,手指直直地戳向宫女的鼻子。 “你个不要脸的泼妇!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这般对我家姑娘,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这宫里就没王法了,任由你撒野!” 宫女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痛骂过,刚要张嘴回怼,唾沫星子都飞溅到嘴边了。 “啪” 苏清月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宫女脸上。 打得宫女脑袋都歪向一旁,嘴角也被震得微微溢血。 宫女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呆立当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在月妃身边伺候多年,仗着月妃的威势,旁人哪个不是对她客客气气。 这巴掌,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夏蝉和冬雪也瞬间定住,脸上同样写满震惊。 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苏清月。 王妃打人了? 冬雪更是眼眶一热,鼻头酸涩,满心感动汹涌澎湃。 王妃为了我打人了? 嘤嘤嘤,好感动。 王妃手疼不疼啊?可别伤着了。 苏清月微微蹙着眉头,目光冰冷地看着那宫女,语气森冷道: 第565章 第565章 “我敬你是奉命行事,可你也莫要太过分, 一而再再而三地寻衅滋事,真当我们好欺负? 莫说是打你一巴掌,若是再不知收敛,定不轻饶!” 可以忍,但不能一直忍。 宫女捂着脸颊,身子微微颤抖。 虽满心愤恨,却也被苏清月这陡然散发的气势震慑住,愣是不敢再吭声。 燕绥之听闻这里的事,当下放下手中事务,霍然起身,二话不说,火速赶来。 刚走近那院子,便瞧见苏清月正神色冷厉地对着那宫女说着话,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燕绥之不由放慢了脚步,初见只觉这苏清月温婉谦逊, 没想到竟也有如此果敢凌厉的一面,当下对她便暗暗有些钦佩。 见燕绥之现身,宫女仿若溺水之人瞧见救命稻草,眼睛瞬间放光。 哪里还顾得上脸上那尚未消退的巴掌印,连滚带爬地朝着燕绥之奔过去, 未等站稳脚跟,便迫不及待地恶人先告状: “燕大人啊,您可算来了! 奴婢就只是送个饭” 燕绥之却仿若未闻,只淡淡瞥了那宫女一眼。 便从她身旁走过,径直走到苏清月身前。 他微微拱手,神色关切问道: “苏大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冬雪!” 苏清月见燕绥之来了,面色依旧不太好,开口唤冬雪来讲。 这将作宫宫女如此跋扈,这燕打人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 冬雪会意,上前一步,先向燕绥之和苏清月行了个礼,而后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讲起来。 “燕大人,这宫女来送饭一进门就没个好脸色,阴阳怪气地嘟囔,故意找茬儿。 我们本不想理会,可她越说越难听,竟羞辱我家姑娘, 还说什么新来的别想搞特殊,带丫鬟就是坏规矩。” 燕绥之听完,微微点头,目光转向那宫女,神色冷峻: “你可有话说?” 宫女心头一慌,却仍强辩道: “燕大人,她,她血口喷人,明明是她们先挑事的!” 燕绥之冷哼一声,看着宫女道: “苏大人刚到将作宫,一心奉公,岂会无端生事?” 宫女眼见燕绥之态度坚决,摆明了是站在苏清月那一边,丝毫没有为自己撑腰的意思。 一时间理智全无,竟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 “燕大人,您可莫要被这人的美色迷惑了心智! 她指不定在背后谋划” “啪” 宫女这番胡言乱语还没等说完,冬雪便迅猛蹿了过去,一巴掌打在宫女脸上。 冬雪本就是自幼习武之人,手臂肌肉紧实。 这一巴掌劲道之大,远非苏清月先前那一下可比。 直扇得宫女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摔倒在地, 嘴角瞬间溢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苏清月见状,微微蹙了蹙眉头,训斥道: 第566章 第566章 “冬雪,岂能如此无礼,快回来。” 虽为训斥,但话语中也并没有几分责备之意。 冬雪立马心领神会,脸上做出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低垂着头,轻声说道: “姑娘教训的是,是冬雪莽撞了,往后定当克制。” 说罢,还煞有其事地福了福身,而后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站定。 燕绥之也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然是这宫女无礼在先,肆意寻衅滋事。 他浓眉紧蹙,神色间满是不悦。 这苏大人来的第一天就闹出这样的事情,这不纯纯打自己的脸吗? 燕绥之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随从,声音冷冽,开口问道: “这是哪个宫女?” 随从也听出来燕绥之不高兴,身子瞬间绷得笔直,连忙上前一步,战战兢兢地回道: “回大人,是明月宫月妃身边的宫女, 这几日本宫人手调配不开,便差她来咱将作宫临时帮衬送饭。” 燕绥之听完,冷哼一声,当即地下令: “你派人将这宫女送回明月宫去,交由月妃娘娘处置, 就说在我将作宫犯了规矩,我这小庙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宫女原本还瘫坐在地上,满心指望着能再求求情,寻个转机, 此刻一听要被送回明月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跪着挪到燕绥之脚边,双手死死抱住燕绥之的衣摆,磕头如捣蒜,嘴里哭喊着: “大人饶命啊!大人开恩呐! 奴婢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求您千万别把奴婢送回去。” 月妃娘娘脾气火爆,最是要脸面。 若是知晓她在外面丢了她的颜面,定会雷霆大怒。 此时她这副模样与方才的跋扈截然相反,冬雪看着心里贼爽。 燕绥之哪里会理会宫女这一套,他用力甩开宫女的拉扯,对着随从道: “拖下去,即刻送走。” 随从立马上前,架起那宫女就往外走。 “燕大人燕大人” 宫女还在拼命挣扎,终究还是被强行拖离。 燕绥之目睹这场闹剧终了,微微整了整衣衫,朝着苏清月拱手作揖。 他弯腰致歉,态度诚恳无比: “苏大人,今日这事,实在是我招待不周,还望您大人大量,多多海涵。” 苏清月见他这般诚挚,心中的些许不悦也随之消散, 脸上重新绽出温婉笑意,抬手虚扶了一把,轻言细语道: “燕大人言重了,这事本也怪不得您,谁能料到会碰上如此不讲理的。 况且大人您及时赶来,处置公正,已然化解了这场纷争, 清月感激还来不及呢,哪会怪罪。” 苏清月说罢,微微垂眸,心中暗忖: 这燕绥之身为将作宫主管,却毫无骄矜之气, 且遇事不推诿,敢于担当,倒是个磊落之人, 往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说不定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燕绥之直起身来,轻舒一口气,解释道: “苏大人有所不知,最近将作宫事情有些繁忙。 第567章 第567章 西乡山那边的皇陵近期需要修缮,去年冷宫走水,毁了大半个冷宫, 一直拖到现在才开始修缮。” 苏清月听闻,自然知晓其中艰难,她轻声问道: “燕大人,这诸事繁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您但说无妨,清月虽初来乍到,能力有限,但能搭把手的,定不会推辞。” 燕绥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略作思忖后说道: “苏大人既有这份心意,那我便不客套了。 眼下这修缮之事,当务之急是缺一些木材和石料。 我这几日会尽快整理出一份详细清单,把所需的品类、数量、规格都一一标明,给您送来。 到时我会让张伯来带您熟悉,有他引路,您上手也能快些。 只是要辛苦苏大人跟着多跑跑腿,熟悉熟悉了。” “燕大人放心,这是分内之事,清月定当全力配合。” 苏清月微微颔首,应下的也爽快。 燕绥之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一旁夏蝉手中的餐食,知晓苏清月还未曾来得及用上午饭。 他神色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责怪自己只顾着说事,竟忽略了这般细节。 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歉意,急忙抬手拱手,向苏清月微微欠身道: “苏大人,您先用膳,我便不多耽搁您了,告辞。” 苏清月闻言,对着燕绥之微微欠身。 燕绥之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我们回去吧。” 苏清月莲步轻移,带着夏蝉和冬雪转身向屋内走去。 冬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悄没声地凑近夏蝉,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压着嗓子嘟囔道: “夏蝉姐,这燕大人看起来还挺体贴的。” 夏蝉不咸不淡地瞥了冬雪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 “不及王爷万分之一。” 冬雪: 好马屁! 冬雪心头股子话痨劲还没过去,暗戳戳地就想再掰扯几句, 刚微微张嘴,夏蝉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是不是对燕大人有意思? 我可瞧你今儿个一直念叨人家,又是夸体贴,又是说这说那的, 若不是心里存了别样心思,哪能这般上心? 若是真有这份念想,你也别藏着掖着,他日我便同王妃说说,王妃心善, 定能为你求个好亲事,圆了你的小心思,也好让你踏踏实实跟着燕大人过日子去。” 冬雪听到夏蝉突如其来且离谱至极的调侃,瞬间瞪大眼睛,脸上神色如同变脸一般急转。 她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机警地转头,目光飞速投向正款步走在前面的苏清月。 见自家王妃似乎正全神贯注地思量着事儿,丝毫未留意她俩这番小声嘀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双手以最快的速度捂住嘴巴,冲着夏蝉摆手。 同时还往后缩了缩身子,刻意拉开与夏蝉的距离,生怕再被揪着话头不放。 这都哪跟哪啊! 那燕大人是长得一表人才,行事作风也挑不出什么大错。 自己不过就是单纯感慨两句,哪能就被曲解成这般意思? 当下满心满眼只有自家王妃,旁的儿女情长之事,压根没在她脑子里冒出过一星半点。 第568章 第568章 夏蝉将冬雪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浅笑。 城外 茅草屋 高敬和高子衍正于屋内对坐,一个乔装成农夫模样的探子匆匆而入,单膝跪地,抱拳急报: “公子,高大人西域大王子突袭西塞,守城将士伤亡惨重。 皇上得知消息后,让萧燕雀一早便带人去支援了。” 高敬原本正端着茶盏,手悬在半空,听闻此言,神情瞬间剧变。 他激动地将茶盏重重撂在桌上,茶水四溅。 高敬全然不顾,猛地站起身来。 “好哇!真是天助我也!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萧燕雀一走,城中兵力空虚,剩下的那些将领皆是平庸之辈,没一个能扛大梁的。 等过几日,萧燕雀他们走远了,人马疲惫。 子衍,到时咱们就趁虚而入,一举攻城,这京城还不手到擒来?” 高敬情绪激动,脑海里已然浮现出自己黄袍加身的威风画面。 高子衍却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头脑,他眉头紧蹙,略作思考。 片刻后,抬眸看向探子,沉声问道: “萧燕雀他们如今走多远了? 可探得确切消息?” 探子赶忙回应: “回公子,小的一路紧盯,约莫着他们走了有十公里左右,因怕被发现,不敢跟太近。” 高子衍微微点头,抬手摆了摆: “行了,你退下吧,就像盯着京城那边。” “是,公子。” 探子领命,迅速退下,屋内瞬间只剩他们父子二人。 高子衍他转头看向高敬,语气凝重: “爹,此事孩儿思来想去,总觉得其中有诈。 若真是西塞军情紧急到那般地步,萧燕雀必定心急如焚,全力疾驰才是。 可眼下都快天黑了,怎会仅仅行进十公里? 这速度,太不合常理,莫不是故意做给咱们看,引咱们上钩的?” 高敬经高子衍这么一点醒,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几分。 他脸上的亢·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狐疑,手抚下巴,缓缓点头: “子衍,你说得有理,是为父太心急了。 这萧燕雀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咱们暂且按兵不动,再观察几日,看看局势究竟如何发展。” 一想到如今被困在这村镇,过着粗茶淡饭、麻布粗衣的日子,高敬就满心憋屈。 这与往昔在相府时的奢华舒适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巴不得早日攻下皇位,重归那锦衣玉食、万人敬仰的生活。 “还是爹爹考虑周全。” 高子衍站在一旁,顺下高敬的话。 他眸色暗了暗,像是在等些什么。 天色渐次暗沉下来,萧燕雀勒住缰绳,抬眸扫视一圈疲惫的将士,高声下令: “天色已晚,就地扎营休息!” 将士们得令,迅速而有序地忙碌起来。 熟练地卸下背上沉重的行囊,手脚麻利地取出帐篷支架与厚实帆布。 很快一顶顶帐篷便如雨后春笋般在荒野中拔地而起,错落有致。 紧接着,有将士抱来大捆干柴,燃起篝火。 萧燕雀大步迈入主帅帐篷,身后跟着暗一、暗十一,以及此次随行的副帅安长风。 暗一他们坐在两旁的椅子上,萧燕雀坐在主座上。 第569章 第569章 安长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王爷,我们还需要向西走多久?” 萧燕雀微微皱眉,修长手指随意地在桌面叩击几下,目光深邃似海,缓缓说道: “现下形势复杂,各方势力暗中蛰伏,咱们一举一动皆在旁人监视之下。 需得照这个速度再行进至少三天,才能迷惑住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众人神色凝重,皆微微颔首。 萧燕雀剑眉微蹙,眸色转向安长风,声调沉稳: “安副帅,眼下这行军速度,粮草还能稳撑持几日?” 安长风起身抱拳,道: “回王爷,此次出征前,各类粮秣皆足量装载。 足够支撑一月有余,请王爷放心!” 萧燕雀听闻,神色稍缓,微微颔首。 粮草无忧,将士方能心定。 如此便只等高敬上钩。 安长风见萧燕雀神色稍霁,趁机抱拳问道: “王爷,您方才说需这般佯装行军三日, 末将斗胆一问,待这三日时限一到,咱们后续究竟作何打算?” 萧燕雀闻言,缓缓抬起双眸,看向安长风。 安长风心头猛地一紧,暗忖莫不是自己问得太过唐突,赶忙开口解释: “王爷恕罪,末将绝非质疑您的安排, 只是想着能提前知晓战略,届时执行起来更为利落, 绝无他意,还望王爷明鉴!” 萧燕雀瞧着他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神色稍柔,摆了摆手,缓声道: “安副帅不必惊慌,本王知晓你一心为军。 只是这三日之后的战局变幻莫测,敌方动向皆如迷雾,难以精准预判。 此刻轻言计划,无异于纸上谈兵。 待三日期满,本王自会依据彼时实际情形,权衡利弊,再定夺下一步方略。” 安长风连忙抱拳应诺: “王爷英明。” 言罢,安长风微微垂眸,若有所思,很快有拱手道: “王爷,若无其他要事,末将便先回去督促将士们休整,确保明日行军顺遂。” “好。” 燕雀瞧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退下。 这个安长风,好像有问题啊。 待安长风离去,萧燕雀眸色压低,低声叮嘱暗一和暗十一: “暗一,你悄悄去寻找高敬在城外的驻扎地, 找到之后不可轻举妄动,先回来向本王禀告。” “十一,你去军中找两个和暗一、伯铜身形相近的人来。” “是,王爷!” 暗一和暗十一抱拳领命,转身离开大帐。 帐篷内重归寂静,萧燕雀坐在椅中身子后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浮现出苏清月的温婉笑颜,一颦一笑皆勾动着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也不知她在宫中可好? 皇宫 将作宫 苏清月住处 苏清月正在烛火下,纤细手指执着笔,在卷宗上逐行批注着。 “阿嚏!” 她冷不丁被这喷嚏惊得身形一颤,笔下墨痕瞬间晕开一团。 苏清月轻皱眉头,搁下笔,抬手揉了揉鼻尖,双手紧了紧披在肩上的外衫。 第570章 第570章 烛火摇曳,光影在她温婉面容上晃荡,添了几分楚楚之色。 目光不经意间飘向窗外,这才惊觉夜色已然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唯余风声簌簌,吹得窗棂嘎吱作响。 思绪仿若被这风声牵扯,悠悠飘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燕雀的身影。 不知王爷一切可好? 明月宫 “采芙,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让本宫在外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采芙便是今日与苏清月发生争执的宫女,此时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哭腔瞬间溢满了嗓子眼: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 实在是那新来的苏大人太猖狂,奴婢奴婢只是想教训教训她。” 白天将作宫的人将她送来时月妃还笑眯眯的赔罪,原以为事情就会那么过去。 没想到,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月妃慵懒地靠在榻上,凤眸微眯,听了采芙的话当即冷笑一声。 “哼,教训? 你瞧瞧你那副德行,还教训一个新上任的大人? 说出去定会被人说我明月宫管教不力。” 说到这,月妃面色陡然一冷,凤眸之中怒火灼烧,死死的盯着采芙。 “来人! 给本宫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 月妃的声音尖锐冰冷,直直钻进采芙的耳朵里。 采芙慌了神,看着嬷嬷手持杖棍向自己走来,顿时吓得面色惨白。 随后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急中生智道: “娘娘,等一下等一下, 娘娘有所不知,那新来的苏大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把燕大人都勾得没了心魂呐! 您是没瞧见,燕大人对她那百般袒护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里明白。” 月妃听了采芙的话,蹙起眉头,从榻上坐起,抬手制停嬷嬷的动作。 嬷嬷见状,知趣的退回原位,低垂着头。 月妃莲步轻移,径直走到采芙身前。 采芙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死死盯着地面。 “你是说她勾引燕大人?” 月妃开口,一字一字砸落下来。 提及燕绥之,月妃不由得想起初见燕绥之时他身着一袭墨色朝服, 身姿挺拔如松,面庞线条利落分明,双眸深邃仿若藏着无尽星河。 只那匆匆一眼,便如一颗石子投入月妃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自此久久难忘。 漫漫深宫之中,日子像是被拉长的丝线,日复一日地缠绕。 皇上年事渐高,每日被朝堂琐事缠身,来后宫的次数愈发稀少, 即便偶尔前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般寒暄几句,便早早歇下。 月妃正值青春韶华,怎甘心守着这样一个逐渐暮气沉沉的老男人,虚度大好年华。 她心底一直盘算着,找寻别的靠山。 而燕绥之,无疑是那诸多可能里最为合适的人选。 采芙偷偷抬眼,觑见月妃眸中一闪而过的神色,心中暗喜,知晓这法子对月妃有用。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急切地说道: “娘娘,苏大人初见燕大人,就跟那花蝴蝶见了花蜜似的,整个人都贴上去了。 眼神那叫一个勾人,娇声软语地同燕大人说话, 第571章 第571章 而且啊,就她那狐媚样子,走路都袅袅婷婷,专往男人跟前凑。” “够了!” 月妃怒喝一声背过身去,咬牙道: “这天下哪有女子能入朝为官的道理? 偏偏她苏大人就做到了,没想到竟是靠着这狐媚子手段。” 月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在袖中握紧,指节泛白,咬牙切齿道: “好个不知廉耻的人,本宫定不会轻饶了她!” 采芙跪在地上,双眸此刻低垂着。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住眸中暗藏的狡黠与得意。 等着瞧吧,苏清月,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待你被娘娘整垮,沦为这宫中最卑的蝼蚁,看谁还会高看你一眼。 深夜 黑顺家 宵禁后,黑衣人正迅速收拾东西。 “动作都麻利些,今夜务必出城,莫要出了差池。” 老大低声叮嘱,其余的黑衣人纷纷点头,手脚不停。 一切收拾妥当,黑衣人鱼贯而出,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接着夜色掩护,他们从小路顺利出了城,随后直奔藏身的村落。 夜色沉甸甸地压在村口,万籁寂静,唯有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高子衍在村口等着他们,见黑衣人现身,高子衍快步迎上前,急切问道: “事儿办得如何?” 为首的黑衣老大抱拳,行了个利落的礼。 “回公子,都办妥了。” 说着,他迅速解下背上的包裹,从中抽出几卷图纸,递给高子衍。 高子衍迫不及待地接过图纸,转身走到月光最为明亮之处, 就着那清冷银辉,徐徐展开图纸,双眸眨也不眨,逐寸逐毫地仔细瞧看。 黑衣老大见高子衍专注模样,想起白日京城中的事,忙又开口道: “公子,今日一早萧燕雀带兵就前往西境了, 如今城中兵力亏虚,正是一举攻破的好时机。 依属下看,咱们筹备已久,此时若出兵,岂不唾手可得?” 高子衍却仿若未闻,依旧紧盯着图纸,只淡淡撂下一句: “这其中怕是有诈,再观察些时日。” 黑衣老大满心疑惑,挠了挠头,虽不明白公子在等什么,但多年跟从的忠诚让他还是点头应下。 高子衍越看越心惊,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这竟是如此巧夺天工的设计。” 黑衣老大见公子这般反应,好奇心顿起。 虽说图纸是他们历经艰险拿来的,还真没细细查看其中乾坤。 此刻凑近探头张望,目光刚触及图纸内容,便瞬间被牢牢吸引,同样面露震撼之色: “公子,这般奇巧之物,若能批量制造,咱们可就如虎添翼啊! 便是逐鹿天下,也多了几分胜算呐。” 高子衍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贪婪。 “没错,此乃天助我也。” 旋即,他抬眼看向黑衣众人,低声吩咐道: “此次辛苦诸位兄弟,接下来还有重任托付。 麻烦按照图纸将材料找齐,定要找到能工巧匠制作。 第572章 第572章 此事完成之后,诸位功劳卓著,赏银加倍,荣华富贵都在等着大伙!” “是!” 黑衣众人闻言,皆精神一振,纷纷抱拳应下。 萧燕雀营帐 暗十一带着两名身着甲胄的士兵走进营帐,对着萧燕雀抱拳行礼。 “王爷,人带来了。” 营帐内,萧燕雀坐在主座上他微微颔首,目光上下打量了两个士兵。 随即起身,拿出两个面具和两套衣服扔给两个士兵,言简意赅。 “换上。” 两名将士先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茫然。 这凭空冒出的面具和衣物,还有王爷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指令,着实让他们一头雾水。 但对军令的绝对服从,短暂的愣神后,两人赶忙弯腰拾起衣物,恭敬地开始换装。 两人换完之后,与暗一和伯铜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萧燕雀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梭巡,审视良久,微微点头。 “从即刻起,你们二人便假扮伯铜和暗一,跟在本王身旁。” 萧燕雀负手踱步走至二人面前,低声道: “此事干系重大,若是走漏半点风声,莫说军法处置,牵连九族都不为过。 但若能办得漂亮,事成之后,荣华富贵、加官进爵,重重有赏。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两名将士单膝跪地,抱拳齐声应道。 “好,你们先去旁边帐中休息吧。” 萧燕雀大手一挥,示意二人退下。 “是,王爷。” 两名将士快步走出营帐,去了隔壁帐中。 “十一,随本王出去转转。” “是,王爷。” 说着,萧燕雀披上外衫,带着暗十一踏出营帐。 营地里,士兵们早已陷入沉沉梦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交织一片。 篝火依旧熊熊燃烧着,带着几分暖意。 萧燕雀带着暗十一,在营地周围看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二人转身打算折返回的时候,萧燕雀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一抹黑影。 他微微蹙眉,看着黑影越来越近。 暗十一也注意到,瞬间警觉状态,手握紧剑柄准备拔剑。 萧燕雀伸手按住暗十一拔剑的手,目光仍旧盯着黑影。 黑影在昏暗月光下逐渐清晰,待看清来人面容时,竟是安长风。 他此时行径,实在蹊跷。 安长风只顾埋头匆匆赶路,直至一头撞进萧燕雀的视线范围,这才猛地刹住脚步。 看清眼前之人后,安长风满脸的惊愕,随后缓过神来,对着萧燕雀行礼,动作略显僵硬。 “王爷,末将见过王爷。” 萧燕雀负手站着,微微仰头,直直盯着安长风,问道: “安副帅,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安长风心中一颤,强自镇定道: “王爷,末将夜里忽然想起明日的行军部署有些细节还需斟酌, 心中烦闷,睡不着觉,便想着出来走走,不想惊扰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说罢,偷偷抬眼,见萧燕雀神色未缓,又赶忙补充道: “现下末将已理清思绪,这就回去歇息,王爷也早些安歇。” 第573章 第573章 萧燕雀沉默不语,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安长风身上。 良久,他才微微点头: “去吧。” 安长风如蒙大赦,转身匆匆离去,背影透着几分仓皇。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萧燕雀冲着暗十一使了个眼色。 暗十一会意,朝着方才安长风来的方向疾驰而去,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萧燕雀又转了一圈才回到营中,坐在桌案前等着暗十一。 不多时,暗十一走进营帐,手中擒着一只信鸽。 为了防止信鸽乱叫,还将信鸽的嘴系上了。 暗十一快步上前,将信鸽腿上的信呈到萧燕雀面前,低声道: “王爷,在营地外不远处抓到的,看样子刚放飞不久。” 萧燕雀伸出手指从暗十一手中接过信纸,神色间是让人难以捉摸的深邃。 他展开信纸,迅速扫过信上内容。 原本紧抿的薄唇竟微微勾了起来,笑意隐匿在他双眸之中。 “把信放回去。” 萧燕雀言罢,将信纸递还给暗十一,语气平淡。 暗十一满心疑惑,下意识伸手接过信纸,一时间如坠云雾。 这不是敌军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吗?确定要放回去吗? 他抬眼看向萧燕雀,眼中尽是不解,嘴唇嗫嚅着: “王爷” 萧燕雀微微仰头,看着暗十一道: “这不是高敬安排的探子,是皇上身边的人。” 暗十一先是一愣,转瞬便明白萧燕雀的意思,不再迟疑。 “属下明白了。” 暗十一低声应道,将信纸重新绑回信鸽纤细的腿上,随后出了营帐去放飞鸽子。 萧燕雀待暗十一走后,身躯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缓缓闭目。 看来父皇还是不够信任他,费尽心机安排人手盯着他。 将作宫 晨曦初破,苏清月悠悠转醒,星眸惺忪,尚带着几分未散尽的睡意。 墨发如瀑般随意散落在枕边,慵懒而又随性。 昨日将卷宗看到很晚,倒也粗略的明白了些里面的细节。 也知晓了为何燕绥之会忙的见不到人影,都是郑度那时堆积的事情太多了。 夏蝉和冬雪早已在院中练功,见苏清月有了动静。 二人停下动作,帮苏清月备好洗漱的热水。 苏清月洗漱完,便在院中伸展双臂,轻舒腰肢,做着简单的晨起舒展动作。 已经入了春,草地上也有了成片成片的绿荫。 此时,院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清月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公公迈着碎步赶来,手中捧着食盒。 自昨日晚间起,送餐之人便换成了这位小公公。 态度倒是比那个宫女恭敬,每次都是低垂着头,眉眼含笑,行礼问候。 冬雪眼尖,几步上前,伸手接过餐食,面上挂着俏皮笑意,问道: “小公公,辛苦您跑这一趟趟的,还不知您怎么称呼呢?” 小公公腼腆一笑,微微躬身答道: “回姑话,奴才叫小邓子, 能给大人送餐,那是奴才的福气,谈不上辛苦。” 冬雪笑意更浓,歪着头打趣道: 第574章 第574章 “小邓子,瞧你嘴甜的,这一路过来没碰上什么麻烦事儿吧?” 小邓子连忙摆手,笑着回道: “姑娘放心,一切顺遂,御膳房的师傅们手脚也快, 这不,刚出锅奴才就赶忙给您送来了,就怕凉了辜负这好味道。” 冬雪也被小邓子逗笑了,两人又闲言碎语聊了几句,这才抱着餐食转身进屋。 屋内,苏清月已在桌前落了座,手中还拿着卷宗。 冬雪走进屋内,见自家王妃这副模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苏清月身旁,眼疾手快地将卷宗一把拿过,笑嘻嘻道: “王妃,您呐,先把这劳什子卷宗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吃饭。 这从昨儿个起您就捧着它看,夜里熬了那么久, 再不吃点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了? 要是王爷知晓您这般不爱惜自个儿,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回了神,抬眸看向冬雪, 见她满脸担忧与嗔怪交织,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嘴角上扬,声音轻柔: “你啊,就爱操心。” 说着,苏清月便欲起身,打算帮冬雪一块摆餐食。 夏蝉忙完过来,瞧见苏清月动作,急忙快步上前,将她稳稳按回座位。 “王妃,我们来便好。” 苏清月拗不过两人,只好乖乖坐定。 冬雪和夏蝉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摆好,又盛了一碗米粥,端到苏清月面前,还不忘念叨: “王妃,今天的伙食还不错,赶紧尝尝。” 苏清月接过碗筷,三人围坐桌前,吃着早饭,画面好不温馨。 与此同时,萧燕雀营地 士兵们陆续转醒,迅速开始煮粥做饭。 萧燕雀一袭玄色劲装,绕着营地巡视了一周。 待米粥煮好后与将士们围坐四周,唏哩呼噜地大口吞咽着。 众人吃完米粥,萧燕雀利落地起身,整理衣摆,对一旁的安长风道: “准备一下,继续向西行进。” 安长风当即抱拳,朗声道: “是,王爷!” 随后身形一转,扯着嗓子高喊: “都听好了,王爷有令,速速整备,继续朝西进发!” 士兵们闻令,纷纷加快手中动作。 收营帐的、系行囊的、检查兵器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萧燕雀则迈着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抬手轻抚马鬃,马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马儿毛发黑色又泛着枣红色,体型饱满,头细颈高。 是当时西域送给拓跋族新帝登基的贺礼,只是一直未有人可以驯服。 自离开拓跋之时,萧燕雀将它带回,取名骓风。 “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北境归来,便一直带着它。 萧燕雀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继续向西行进。 城外 高敬藏身的村落 村口的空地上,高敬将村庄中的伪装的将士集结在一起。 这些村民,昨日还是普通农夫。 可此刻,他们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列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杀!杀!杀!” 随着高敬的指令,他们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高子衍站在村庄的一处瞭望点上,一袭锦袍, 第575章 第575章 相较之下身形略显单薄,面庞白·皙,五官深邃却带着几分阴鸷。 他看着高敬操练着将士,眉头却微微蹙起,眼神中透着几分复杂。 萧燕雀带兵西行,分明是有诈的。 这高敬是眼瞎看不出来吗? 更何况他现在这般大张旗鼓地练兵,未免也太高调了些。 万一引得朝廷猜忌,岂不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自己暗中筹谋之事,可不能被他搅局。 如此,便不要怪自己狠心了。 这般想着,高子衍轻哼一声,转身回了屋内。 村庄百里之外的山上,暗一隐匿在村庄外的灌木丛中, 日光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他沾满露水与草屑的衣襟上。 他在这蹲守了一夜,早就瞧出来这村落又问题。 谁家正常村落大晚上有巡逻的? 此刻,他瞧着远处高敬在操练士兵,眉头微微一挑。 这高敬,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如此大阵仗,还真当自己已经要当皇上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障眼法? 高敬还有别的计策? 想到这,暗一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准备进入村庄继续深·入勘察。 准备起身时,王爷的嘱托在暗一耳畔响起。 他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若自己若贸然闯入,万一暴露行踪,坏了王爷的全盘计划可就万死莫赎了。 这般想着,暗一咬了咬牙,又慢慢蹲下。 最后望了一眼村庄,而后悄悄离开。 将作宫 燕绥之唤来张伯,将手中的几页纸交给张伯,叮嘱道: “张伯,你将这份清单送去给苏大人, 她如今着手此事,万事需得周全,莫要出了岔子。” 张伯微微躬身,双手接过,应了一声: “老奴知晓了,大人放心。” 虽说应下了差使,可张伯心里并不相信苏清月可以做好。 他觉得燕绥之是白费心思,有这时间还不如自己去联系找原料。 待张伯来到苏清月的居所,见她正坐在院中,神色专注地看着手中书卷。 张伯上前敲了敲门,苏清月闻声抬眸, 见是张伯,她忙放下书卷,起身走至门口,脸上挂着谦逊的笑意。 “张伯。” 张伯却将纸直接递给苏清月,不咸不淡地说道: “苏大人,这是燕大人吩咐给您的材料清单,您收好。” 苏清月素手轻抬,丝毫未曾在意张伯冷淡疏离的态度。 葱白纤细的手指从容地接过张伯递来的纸张,动作轻柔又自然。 随即微微侧身,将纸张置于眼前,目光徐徐落下,开始仔细查看其上内容。 张伯见苏清月接过纸张,眼皮都未多抬一下,便转身打算离开。 他眼神中透着疏离,心里想着赶紧交差了事,不愿与苏清月多做纠缠。 “张伯,等下!” 苏清月清脆的声音在张伯身后骤然响起,张伯身形一僵,无奈地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他眉头微皱,脸上的不耐之色不加掩饰。 “苏大人,还有何事?老奴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忙活呢。” 第576章 第576章 苏清月微微欠身,脸上依旧挂着谦逊笑意。 “张伯,实在是对不住,耽搁您些许时间。 昨日翻看那些卷宗,遇到好些棘手难题,苦思冥想许久也不得要领, 知晓您经验丰富,在府里这么多年,所以只能厚着脸皮向您请教一番。” 张伯听着苏清月这一番诚恳言辞,神色稍有缓和。 他也听闻昨日苏清月让人将近几年的卷宗一股脑全搬了来,只当她是做做样子,摆摆架势给旁人看。 一个深闺女子,哪能真耐得住性子钻研那些繁杂事务? 但此刻见苏清月眼神中诚恳,又不好直接拂她的面子,只得闷声应道: “苏大人但说便是,老奴能答上来的,定知无不言。” 苏清月眉眼弯弯,笑意更浓,侧身道: “张伯,您里边请,咱坐着慢慢说。” 张伯不情不愿地走到石桌旁坐下,苏清月跟在身后, 同时偏头向一旁候着的冬雪轻声吩咐道: “冬雪,去泡壶茶来。” 张伯一听,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连连摆手,语气生硬又急促: “不必不必,苏大人有话直说便好, 老奴哪有那些闲工夫喝茶,府里事儿还多着呢,耽搁不起。” 夏蝉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张伯这般态度, 心里虽也有些不忿,但面上不显, 她又赶紧去苏清月房中,将苏清月昨日看的卷宗搬到石桌上。 而后乖巧地立在苏清月身后,默默不语。 冬雪站在一旁,眼见自家王妃对他如此谦逊有礼,和声细语地相待。 这死老头却不识好歹,摆着这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臭架子。 依她看呐,就该直接把这老头绑了,扔到柴房里醒醒神,看他还敢这么嚣张! 虽然张伯拒绝喝茶,但是出于待客之道,冬雪还是气呼呼的去泡茶。 苏清月坐在张伯对面,从书卷中抽出一本卷宗。 翻开其中几页,里面夹着的纸张写满她的批注与疑问, 她手指轻点一处复杂账目记录,轻声问道: “张伯您瞧,这几笔收支明细,时间跨度虽大,却似乎有着隐秘关联, 我反复核算,总觉得数字有些蹊跷,可又找不出症结所在, 您在账务上颇有心得,能不能帮我看看?” 张伯下意识地倾身向前,目光扫过那几行数字,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心中暗忖这苏大人还真瞧出了门道, 但是他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苏大人好眼力,此处实则藏着个小把戏, 这几笔看似零散的支出,实则是为了暗中填补另一桩的亏空, 用的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法子,若不仔细比对,极易被瞒过去。” 苏清月恍然大悟,不住地点头,迅速拿起炭笔在本子上记录要点。 说到这里,张伯原本就严肃刻板的面庞瞬间笼上一层阴霾, 他嘴角微微下撇,从鼻腔中重重地冷哼一声。 “那郑度,仗着自己坐上将作使的位子,可没少干些腌臜事儿! 朝廷的公账在他眼里,简直就是自家的钱袋子,随意伸手掏摸。 但凡有个什么工程营建,他便能从中变出无数花样来。” 第577章 第577章 张伯越说越激动,抬手猛地一拍石桌。 冬雪端着茶盘刚踏入庭院,就被张伯这一举动吓得一哆嗦,手中茶盘剧烈一晃。 几滴滴答答的茶水溅出杯沿,洒落在茶托之上。 她赶忙定了定神,狠狠瞪张伯一眼。 这老头子在干嘛,平白无故吓人一跳。 可即便满心不悦,还是将茶盘搁在石桌上。 倒上茶后,将一杯茶分别推到张伯禾苏清月面前,随后与站在苏清月身后。 苏清月听着张伯的话,眉头轻蹙,垂下眼眸。 郑度巧立名目收敛的虽是公账,但朝廷财政都是从百姓上缴的赋税里盘剥而来。 最终受害的,都是无辜百姓。 念及此,苏清月的拳头在袖间悄然握紧,暗暗下定决心。 在其位,谋其职。 苏清月敛了敛神色,又接着拿出另一份卷宗,指着其中一处。 “张伯,那这一处呢,人员调动频繁,交接也仓促, 我琢磨不透这般安排背后的考量,会不会影响制造的长远布局?” 张伯也正了正神色,收起对苏清月轻视之心,坐直身子,详细剖析起来。 “苏大人,所想极是,彼时宫中财政遭遇变故,急需资金周转, 无奈之下只能精简人手,看似混乱,实则只是权宜之计, 只是后续制作,着实费了不少周折” 随着一个个问题的抛出与解答,张伯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 起初的不耐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欣赏与些许敬佩。 他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苏大人,不仅是真的在潜心钻研卷宗, 还能敏锐洞察其中关键,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悟性之高远超他的预期。 苏清月适时地拿出方才张伯给自己的纸张,道: “张伯,我瞧着这清单上的物件繁多,心中实在有些没底, 可否指点一二?” 张伯也仔细的看向苏清月手中的清单,开口道: “苏大人有所不知,沈家名下有几处木料、石器场, 料子的质量在京城可是拔尖的,往届大人置办物件,大多是从那儿进的货。 具体如何,还是希望苏大人去沈家考察一二,再上缴批文。” 苏清月眼眸一亮,连忙道: “此次真是多谢您,若不是您耐心指点,我定要走不少弯路。” 苏清月收起纸张,微笑着向张伯致谢。 张伯竟主动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亲和笑意: “苏大人客气了,您这股子认真劲,往后必成大器。 往后再有疑难,尽管来找老奴,老奴定全力相助。” 苏清月亦起身回礼。 “那便先谢过张伯了,往后少不得还要麻烦您。 我这就准备准备,按您说的去沈家场子里探探究竟。” “好,那老奴便先告退了。” 张伯转身离去,步伐相较来时轻快些许。 苏清月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心中感慨万千。 前路漫漫,困难只会接踵而至。 第578章 第578章 但此刻,因这小小的转机,信心又添几分。 张伯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燕绥之。 瞧见张伯回来,燕绥之问道: “张伯清单可送到了?苏大人可有说什么?” 张伯上前躬身回话: “回大人,清单已送到。” 想了想,又道: “老奴原以为那苏大人只是空有一腔抱负, 没成想,她态度极为谦逊,虚心请教了不少问题,对这事上心着呢。 老奴瞧着,她是真心想把事办好。” 燕绥之没想到张伯会对苏清月改观如此之大,当即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便知道她定不会敷衍了事。” 张伯站在一旁,抬眼悄悄打量着燕绥之。 他嘴唇嗫嚅,几番犹豫,岔开话题道: “大人,皇陵那边的修缮图纸改好了,您看要不要这会儿看一眼? 也好心里有个底,尽早定下来,工程那边便能如期推进,不耽误事儿。” 燕绥之闻言,眼眸微微一动,似是从沉思中缓缓回神,微微颔首道: “拿来吧。” 张伯微微躬身,说道: “大人,您稍等,老奴这便去取。” 燕绥之却摆了摆手,淡淡开口: “不必,一同去吧。” 张伯听闻此言,微微一怔,随后走在前方带路。 “大人,这边。” 燕绥之步伐沉稳,不紧不慢地跟在张伯身后。 张伯走后苏清月坐在石桌前,将张伯所言之事逐一细致地做了标记。 直至中午,苏清月搁下毛笔,抬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而将目光投向写着原料的纸张, 纤手翻动间,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响。 “咚咚” 小邓子依着往常的时刻前来送饭。 冬雪听到声响,抬眸看到是小邓子。 随后,立刻放下手中正为苏清月整理的书卷,快步走向门口。 “你来啦,小邓子,今天吃的什么好吃的?” 冬雪接过食盒,迫不及待地打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氤氲的热气裹挟着的饭菜香袅袅升腾而起,引得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姑娘,今日厨房新做了几样菜色,特意给姑娘拿来了。” 小邓子说着,脸上带着讨喜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冬雪盖上饭盒,抬手抬了拍小邓子的肩膀,笑道: “谢了小邓子。” 小邓子身体微不可查的向后躲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只是僵了一瞬, 很快便恢复如常,忙不迭地说道: “姑娘不必言谢,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去忙吧。” 冬雪冲着小邓子轻快地挥了挥手,抱着食盒转身向着院中走去。 小邓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默默低下头,慢慢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 第579章 第579章 冬雪背对着小邓子,自是没有注意到小邓子的异样。 而夏蝉站在一旁,看着小邓子陂着的脚,微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王妃,夏蝉姐,吃饭了。” 冬雪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一边将苏清月的书卷挪到一旁。 随后打开盒盖,将饭菜放在石桌上。 夏蝉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她走上前,与冬雪一同将食盒里的饭菜摆上桌。 苏清月也轻轻起身,款步走向一旁的水盆净手。 洗净手后,她用丝帕擦拭,随后走到桌旁坐下。 三人围坐在桌前,正欲动筷,夏蝉像是不经意般轻声问冬雪: “冬雪,你与小邓子说了些什么?我瞧着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对劲。” 冬雪正夹起一筷子青菜,听到夏蝉的问话,手微微一顿,随即毫不在意地说道: “没说什么特别的,顺嘴说了说这菜的花样,我便让他忙自己的去了。 怎么,夏蝉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妥了?” “没事。” 夏蝉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言语,继续低头吃着饭菜。 苏清月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明白夏蝉话里有话。 她目光随即又看向小邓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午餐过后,苏清月回到屋内,换上一袭月白色的劲装。 衣料贴合着她的身形,将她纤细的腰肢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袖口与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在日光下闪烁光芒,增添了几分细腻与雅致。 她将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羊脂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 更衬得她面容精致,眉眼间英气勃发。 “夏蝉,冬雪,随我去冷宫那边瞧瞧吧。” 苏清月站在门口,看着冬雪和夏蝉开口。 如张伯所说,百闻不如一见。 只有亲自前往实地考察,才能真正做到心中有数。 如今已然过了中午,皇陵那边再做打算,还是先去冷宫探探究竟为好。 “是,小姐。” 夏蝉和冬雪闻声,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跟在苏清月身后。 皇宫很大,尽管苏清月此前也曾来过几次,但此次没走多远,便迷失方向。 三人在宫中辗转,耗费不少时间,直至半下午时分,她们才到了冷宫。 冷宫一片荒芜景象,那场大火中之后便徒留残檐断壁。 此刻,已经有一些工匠在丈量着墙体的长度与高度, 他们手中的长尺在残垣间小心比划,口中念念有词。 苏清月带着冬雪和夏蝉绕着冷宫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多少完好的地方。 这冷宫的修缮工程绝非易事,眼前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许多。 来的路上听宫里的公公说,那夜·火很大。 他们发现的时候大火已经烧掉一半了,听说住在冷宫里的娘娘和宫女也一并烧死了。 大火的起因,至今不明。 苏清月正观察着墙角的破损情况时,脚下突然被一块半掩在杂草中的碎砖绊住。 顿时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倾去。 “小心!” 夏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苏清月,用力往回一带,这才稳住她的身形 苏清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夏蝉,感激地回答: “多谢。” 夏蝉微微松了口气,轻声说道: “大人,当心脚下。” 第580章 第580章 苏清月微微点头,继续向前走。 大约也知晓了冷宫的情况,苏清月径直走向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匠工,微微欠身。 “老师傅,打扰您一下,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老匠工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见是三个女子,微微蹙眉。 又很快想到了新上任的右将作监便是女子,这女子气质不凡,应当便是。 若不然,谁家好女子会没事跑来这冷宫,问这修葺之事。 生怕得罪了当官的,老匠人赶忙回礼道: “大人客气了,有何事尽管问便是。” 苏清月抬眸扫视一圈冷宫,道: “老师傅,我瞧着这冷宫,历经大火,地基虽有受损但根基尚在, 可那梁柱多被火烧焦,承重之力大减,需重新评估更换或加固。 依您之见,何种材料用于这梁柱最为适宜?” 老匠工微微抬眸,似是惊讶。 这些虽是最基本的,但是一女子可以看出这些,很难不惊讶。 他捻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 “自然是质地坚硬、耐腐防虫的金丝楠木为上选, 只是此木珍贵难得,价格不菲。 若考虑成本,松木亦是不错,只要处理得当,刷上防火防腐的桐油,也可保多年稳固。” 苏清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 “那修缮工艺上,对于这被大火烧过的墙面与地面,可有特殊讲究?” “墙面需先将烧损的表层小心铲除,再用混合了特殊材料的泥浆重新涂抹,方能保证平整且经久耐用。 地面若是砖石开裂,要挑选尺寸合适的新砖石替换, 铺设时务必注意水平与衔接紧密,否则日后易生缝隙,积水成患。” 瞧着苏清月听得认真,老匠工对她也有了些新的看法。 苏清月微微欠身,语气温和。 “老师傅,您经验丰富,这冷宫修缮在原料方面大约需要多少量才合适呢? 比如木材、砖石、泥浆等各类材料。” 老匠工听闻,微微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冷宫各处,一边用手轻轻摩挲着下巴,一边缓缓说道: “大人啊,这木材若是用于主要梁柱, 按这冷宫规模,金丝楠木怕得需二三十根粗壮的, 松木则大概要五十根左右,且长度都得在三丈有余。 砖石嘛,这地面墙面修补加上可能的重建部分,少说也得数千块,还得挑选质地坚实、色泽均匀的。 泥浆的用量不好精确估量,但至少也得准备几十桶。” 苏清月认真地听着,不时在心中默默计算,随后她从袖中拿出燕绥之此前为她整理的纸张资料,说道: “老师傅,我这有份之前整理的清单, 我对照着咱们今日实地考察所得与您的讲解,再仔细核对一下其中内容。” 老匠工点头示意她自便,随后又继续弯腰忙着手中的活。 苏清月看着纸张上的数量,眉头渐渐皱起,果不其然发现许多错误。 思索片刻后,当即拿起笔,开始一一修改。 待苏清月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夕阳的余晖已洒遍整个冷宫,工匠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她将手中的纸笔仔细整理好,放入袖中,抬眸看向一旁等着的冬雪和夏蝉。 “今日收获颇丰,虽疲惫却也值得,咱们先回去吧。” “要走了吗?” 第581章 第581章 冬雪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在一旁踱步,听到苏清月说回去, 瞬间来了精神,忙不迭地转身看着苏清月,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在这冷宫周遭待了许久,早已觉得无趣,满心都在盼着能早些回去。 夏蝉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默默跟在苏清月身后。 三人踏上归程,冬雪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人,您说今晚咱们可能会吃什么呢? 荷包里脊?清炖肥鸭?樱·桃肉? 说的,我都有些饿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肚子。 “还有啊,那小邓子,看着木讷,但是很会说话呢。 每次来送饭,总是笑嘻嘻的。” “你呀,就知道吃。” 苏清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宠溺地听着冬雪的念叨,偶尔回应一两句。 “吆,这不是苏大人吗?” 她们正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三人闻声顿住脚步转身,便瞧见一女子在嬷嬷的搀扶下,正扭着腰肢,迈着小碎步缓缓向他们走来。 身后跟着昨日挑衅她们的宫女。 此时的采芙,一脸趾高气昂地站在月妃后面,眼神轻蔑地看着苏清月他们。 活脱脱就是狐假虎威。 月妃身着一袭华丽的锦缎宫装,绣工精致细腻。 她的妆容浓艳,眉如远黛,唇若樱·桃,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尖酸。 苏清月初来,对这宫中诸多妃嫔并不熟悉。 “您是?” 苏清月微微抬头,轻声开口问道。 “大胆!见了月妃娘娘还不快下跪?” 采芙仗着月妃的威势,先一步气势汹汹地上前开口。 她高高扬起下巴,眼神轻蔑。 月妃虽是不喜采芙的话语,但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随后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算是默许了采芙的话,等着苏清月给她行礼。 冬雪握紧拳头,死死的瞪着采芙。 夏蝉眸底也有一丝杀意闪过,按照大萧的礼节,王妃的地位比宫中的妃子要高。 应当是她给王妃行礼才对。 而且,大萧礼节之中,并没有朝臣给妃嫔行跪礼的条令。 苏清月面容沉静,微微敛了敛神色,对着月妃微微欠身。 “见过月妃娘娘。” 冬雪和夏蝉见苏清月行礼,也赶忙跟着苏清月一同欠身。 采芙见苏清月等人只是欠身,顿时满脸不高兴,提高声调说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怎能只是这般敷衍的欠身? 得行跪拜礼才是!” 苏清月听闻,神色未改,直起身子,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本官是朝中臣子,大萧礼节之中,并没有朝臣给妃嫔行跪礼的条令, 娘娘虽尊贵,但如此要求,怕是越界了。” 说着,苏清月的目光越过采芙,直直的看向月妃。 第582章 第582章 月妃的脸色也不太好,也咬牙看着苏清月。 采芙被苏清月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苏清月会反驳自己,当即指着苏清月道: “你你这是以下犯上!月妃娘娘在此,你竟敢如此放肆!” 采芙恼羞成怒,声音尖锐。 “采芙!” 月妃见采芙愈发失态,出声呵斥。 “是,娘娘。” 采芙身体微微一震,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月妃身后。 月妃微微抬起头,目光在苏清月身上缓缓游走。 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奇的物件。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不满与警告。 “苏大人,本宫听闻你聪慧过人,如今看来,倒是个有脾气的。 不过,这宫中的规矩,你还是要好好学着点。” 苏清月本已打算开口回怼月妃,可就在她抬眸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身后。 眸色微微一暗,对着月妃的方向欠身行礼。 冬雪和夏蝉也瞧见了,赶忙低垂着头,跟着行礼。 态度比方才要恭敬些许。 月妃见苏清月不回应自己的嘲讽,反而对着她行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心中笃定她们是屈服了,于是张口继续冷嘲热讽。 “哼,我当苏大人有多大的骨气,还不是” “月妃妹妹真是好雅兴,竟在这里拿右将作监开玩笑。” 月妃话未说完,却刚刚路过的高书祈硬生生打断。 被人打断,月妃心中面露不悦。 她下意识地转身,刚想训斥,待看清是高书祈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月妃有些慌乱的向着高书祈行礼,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几分: “见见过祈妃娘娘。” 虽然高书祈已经被贬为妃嫔,高家也已经倒台,但是架不住人家还有个太子儿子。 高书祈莲步轻移,目不斜视地越过月妃,径直站在苏清月面前。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在苏清月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苏大人,好巧。” 苏清月微微垂眸,同样平淡地回了句: “见过娘娘。” 月妃并不知晓苏清月与高书祈的关系,此刻瞧着高书祈对苏清月的态度不冷不淡, 她觉得高书祈也看这新上任的苏大人不顺眼。 她眼珠子一转,立即上前一步,面露委屈,对高书祈道: “祈妃姐姐,您可得为妹妹做主啊! 这苏大人不懂规矩,见了妹妹竟不行跪拜大礼, 还对妹妹出言不逊,这等狂悖之人,怎能留在宫中?” 高书祈眉头微微一蹙,侧过脸瞥了月妃一眼,眼神冰冷: “苏大人乃朝廷命官,有哪条律令规定朝廷命官需要向你行礼?” “你!” 月妃被高书祈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高书祈缓缓正过身子,目光直直地瞧向月妃,唇角勾出一抹笑意笑意,冷声道: “你这般欺辱朝廷命官,不知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第583章 第583章 还是说明家不满现状想要做什么?” 月妃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顾一切地开口辩驳。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身旁的嬷嬷眼疾手快地拦住。 嬷嬷凑近月妃,小声嘀咕几句。 就瞧见月妃身体微微一震,恨恨地瞪高书祈和苏清月一眼,转身离开。 苏清月不由得在心中给高书祈竖起拇指,还得是皇后娘娘。 待月妃走远,苏清月面向高书祈,微微欠身,垂下眼眸,轻声道: “多谢娘娘解围。” 高书祈只是微微侧头,目光仿若不经意间扫过苏清月,神色未变,随后直接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她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有时间多来瞧瞧赫儿,他前些日子说有些想你。” 提及萧燕赫时,高书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柔光。 苏清月听闻此言,微微抬起头,又点头轻声应道: “一定。” 赫儿那孩子她也喜欢的紧。 见苏清月轻轻点头,高书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临近日落,萧燕雀他们觅得一处空旷的平地,开始安营扎寨。 另一边,暗一从清晨时分便开始马不停蹄地追赶队伍,远远的看到他们停下。 脚下不由得加快脚步,刚靠近队伍时,暗一看到一人鬼鬼祟祟地在营地周边徘徊。 只见一人身着一袭破旧且颜色暗沉的衣衫,时不时地探头探脑,朝着营地内张望。 暗一心头一紧,直觉告诉此人此事绝不简单。 他当下毫不犹豫,悄然隐身进一旁的草丛之中。 暗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片刻,发现那人也只是瞧着他远远的观望,并没有靠近的打算。 他微微挑眉,猫着腰向那人走去。 走到一半时,暗一又蹙了蹙眉退了回去。 这人应当是从出城时就跟着的,他可不信王爷会没有察觉。 若是他打草惊蛇,会坏了王爷的计划,还是先回去禀告再说。 想到这,暗一悄悄的绕过那人,回了营中。 主帐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帐篷四壁上晃荡,仿若一场无声的诡谲之舞。 “王爷,属下已探实高敬的位置。 在东城门外三十里的村落里,今早高敬集结村民在操练, 属下怀疑村中百姓皆是高敬的余党,属下认为高敬意图谋反一事,是蓄谋已久。” 暗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将所见禀告给萧燕雀。 萧燕雀端坐在主位之上,眸色深邃,勾唇冷笑。 “如此明目张胆,看来这高敬是笃定自己一定会赢。” 想到营地外那人,暗一又继续道: “王爷,属下在营地边缘瞧见一人贼眉鼠眼,在营帐周边徘徊不定。” 萧燕雀听后却摆了摆手,神色从容道: “不必理会,这本就是演给高敬看的一出好戏,自然是需要有人去通风报信。” 暗一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也恍然大悟。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贸然行动。 想到此处,暗一再次抱拳,心悦诚服地说道: “王爷英明。” 萧燕雀微微起身,踱步走到暗一身边,扶起暗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584章 第584章 “先去休息吧。” “是,王爷。” 深夜 官驿 驿站门前高悬的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纪穆予勒住缰绳,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在地面刨出几道浅痕,随即稳稳停下。 他翻身下马,身姿矫健利落,腰间束带镶嵌的玉佩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纪穆予大步迈向驿站大门,抬手握住门上铜环。 “咚咚咚” 敲门声沉稳而有节奏,打破了驿站原有的静谧。 不一会,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门便缓缓打开一条缝,透出一丝光亮。 门内探出一颗脑袋,是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小厮, 他的目光先是带着几分谨慎与疑惑,在纪穆予身上来回扫视。 “官爷,您是?” 小厮微微弯着腰,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纪穆予微微昂首,神色从容淡定,不卑不亢地开口应道: “在下纪穆予,奉朝廷之命赶赴南境上任,天色已晚,想在此处借住一宿,还望行个方便。” 说着,他便将袖中的上任批文取出递向小厮。 小厮赶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批文。 然后将批文展开,看到上面的任职信息以及朝廷的批红印章,才微微抬起头,开口说道: “原来是纪将军,小的这就给大人安排住处,您一路辛苦了,请随小的来。” 说着,小厮将批文还给纪穆予,又侧身弯腰,引着纪穆予往驿站内院走去。 纪穆予抬步跟在小厮身后,目光四下打量。 路两旁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地面的青苔,光影摇曳。 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到了房间前,小厮停下脚步,回身恭敬地说道: “纪将军,这便是您的房间,小的这就去给您打水,准备些吃食。” 纪穆予微微点头,推门进去。 取出怀中的火折子,将房中的蜡烛点燃。 随后纪穆予将包裹放在桌上,在桌旁坐下。 奔波了几日,这会身体的疲惫感极重。 这才刚走了一半路程。 他不由得想到,以往哥哥去北境时是不是也是如此疲惫? 不多时,小厮端着水盆和干净的巾帕匆匆赶来。 “纪将军,您擦擦脸,解解乏。” “多谢。” 纪穆予接过巾帕,擦拭去脸上的尘土,顿觉清爽了许多。 紧接着,小厮又将准备好的饭菜一一摆上桌,虽都是些家常菜肴,却也香气扑鼻。 “将军,仓促之间,只有这些粗茶淡饭, 您将就着吃些,若是还缺什么,尽管吩咐小的。” 纪穆予看着满桌饭菜,微微一笑。 “无妨,看着便很是可口。” 说罢,他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见状,小厮也适时的退了出去。 饭菜入口,简单的味道竟让他想起楼氏。 他也暗暗下定决心,此去南境,必要有一番作为。 天刚刚亮,纪穆予早早起身,收拾好包裹后便打算离开。 刚走出房门,便瞧见小厮端着早餐前来。 见此情景,赶忙上前询问: 第585章 第585章 “纪将军,这天还未亮,您这就要走啦? 要不先用过早餐再启程,也好攒攒力气赶路呀。” 纪穆予微微抬起头,看了小厮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时间紧迫,来不及了,麻烦准备一些干粮吧,路上充饥即可。” 小厮连忙点头: “将军稍等,小的马上去准备。” 说罢,转身小跑着离去。 纪穆予紧了紧行囊的系带,迈步来到驿站门口,牵着马等在门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纪穆予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身着御林军标志性的铠甲,策马疾驰而来。 纪穆予微微蹙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来人在他身前猛地勒住缰绳,紧接着,那人迅速翻身下马。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地对着纪穆予行了一个大礼: “纪将军,皇上口谕!” 纪穆予神色一凛,赶忙上前扶起他: “快快请起,皇上有何旨意?” 那人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皇上口谕,命纪将军早日到达南境。 如今南蛮趁南境暂无统帅,肆意妄为,竟公然威胁我朝割让城池。 南境部分将领贪生怕死,被敌军气势所吓倒,竟妄图弃城离开。 皇上龙颜大怒,特命将军速速前往,拨乱反正,保我南境安宁。” 字字如重锤,敲击在纪穆予的心上。 纪穆予稍作停顿,神色正了正,抱拳领旨: “臣,遵旨!” 这时,小厮也匆匆忙忙地赶来,手中提着一个包裹,里面鼓鼓囊囊的是打包好的干粮。 “大人,干粮准备好了。” 小厮喘着粗气将干粮递给纪穆予,在看到穿着御林军铠甲的人时,微微一怔。 纪穆予转过头,接过干粮。 “多谢你了,小兄弟。” 说罢,他将干粮熟练地系在马鞍旁,随后翻身上马。 又对着传信的守卫微微点头,才双腿一夹马腹,向南疾驰而去。 小厮站在驿站门口,瞧着纪穆予离去的方向,微微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之色,轻声自语道: “在这驿站当差了十几年了,迎来送往的官人不计其数, 可还真从来未见过如此着急赶路的人。” 传信的御林军将士听到小厮的感慨,目光从远去的纪穆予身上收回, 转而落在小厮身上,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后走向自己的马匹。 小厮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官爷,您不住店吗? 这一路赶来,想必也累了,喝口水、歇歇脚再走也不迟呀。” 传信之人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着急回去复命,耽搁不得。”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小厮望着远去的马蹄印,挠了挠头,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他从未去过京城,平日里接触的大多是些往来的普通客商和地方小吏。 自是未见过御林军,他以为这人不过是个普通官人。 见两人先后离去,小厮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着急。” 第586章 第586章 思索片刻后,小厮摇了摇头,转身走进驿站,拿起扫帚,开始清扫起院子来。 算了,大人物的心思他还是不要揣摩了。 天刚亮,萧燕雀便继续带兵向西走。 将作宫 苏清月吃过早餐,便带着冬雪和夏蝉直奔燕绥之的住处。 见到燕绥之,她也不寒暄,直截了当地说道: “燕大人,我今日需出宫去西乡山看一下皇陵修缮一事, 还望您能将修缮的批文予我,以便行事方便。” 燕绥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苏大人倒是雷厉风行,这大清早的便来讨要批文。 不过,苏大人既有此决心,我自当全力支持。” 说罢,他转身从书案上拿起的批文,递向苏清月。 “拿好,一路上多加小心。” 苏清月接过批文,点头致谢: “多谢燕大人。” 告别燕绥之,苏清月带着冬雪和夏蝉出了宫。 一番折腾下来,日头已然高悬,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感到有些燥热。 “小姐,这都中午了,咱们是不是先吃点东西?您可别累坏了身子。” 冬雪心疼地看着苏清月,小声提议道。 王妃说了出门在外要懂得隐藏身份,所以要称呼小姐。 苏清月这才感到腹中饥饿,她点了点头: “也好,咱们去酒楼吃点东西,补充些体力,下午还有不少路要赶。” 三人来到一家热闹的酒楼,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您是要雅间还是在大堂用餐?” “大堂即可。” 苏清月说道,她此刻无心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只是想尽快继续赶路。 店小二在前头领路,七拐八拐地将她们带到一处靠窗的空位。 “客官,您在这儿坐, 既能瞅瞅外面的街景,又敞亮通风,包您舒心。” 店小二一边麻利地擦拭着桌面,一边殷勤地说道。 待苏清月她们落了座,他又迅速从臂弯里抽出一本菜单,双手递向苏清月。 店小二眼尖,一眼也能瞧出来谁是主子。 “客官,这是咱酒楼的菜单,您瞧瞧,想吃点啥, 咱这儿山珍海味、家常小菜应有尽有。” 苏清月轻轻抬手,并未翻看菜单, 而是直接将其递给了身旁的夏蝉和冬雪,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们点吧,奔波了这一上午,挑些爱吃的,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冬雪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笑嘻嘻接过菜单。 “谢谢小姐。” 她与夏蝉凑到一块,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呀,小姐,咱可得点个糖醋鲤鱼,鱼肉又嫩又甜,一想到就忍不住流口水。” 说着,还俏皮地咽了咽口水,逗得苏清月和夏蝉忍俊不禁。 店小二也赶忙接话,道: “客官真是好眼光,我们这的鲤鱼都是今儿早上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还有这个,清炒时蔬。” 冬雪边说边用手指点着菜单。 第587章 第587章 “呐,还有这个翡翠白玉汤也不能少, 夏蝉姐,你瞧瞧有没有想吃的。” 说着冬雪又将菜单向夏蝉推了推,夏蝉翻了一下,道: “再加个酱烧肘子、辣炒大肠吧。” 冬雪连连点头,应和道: “对对对,还是夏蝉姐想得周到。” 随后冬雪仰起头,目光望向苏清月,开口问道: “小姐,这些够吗? 您要不要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 苏清月看着冬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 “不用了,这些就可以。” 得到苏清月肯定的答复,冬雪将菜单从桌上拿起,递还给店小二。 “劳烦小哥,就照这些准备吧。 咱们时间也比较紧,还望小哥能帮着催催, 让厨房快些上菜,多谢啦!” 店小二接过菜单,嘴上却忙不迭地应和道: “得嘞,几位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备菜,保管又快又好吃。” 说着,店小二微微弯腰行了个礼,转身快步向厨房走去, 他脚下生风,嘴里还不忘吆喝着: “三号桌,糖醋鲤鱼、清炒时蔬、翡翠白玉汤、酱烧肘子、辣炒大肠!” 酒楼内人声鼎沸,店小二的吆喝声淹没在食客们推杯换盏声中。 等待上菜的间隙,冬雪双手托着腮,满是疑惑地问苏清月: “小姐,咱们这一趟去西乡山,路途遥远。 您要是想知道皇陵修缮的事儿,直接把工匠们拉到宫里问不就成了吗? 何必大费周章地亲自跑一趟,这一路颠簸的,得多辛苦呀。” 苏清月微微侧头,看着冬雪,轻声解释道: “这可不一样,若是只在宫里问,总归是隔了一层,他们说的未必详尽。 只有亲自到西乡山,实地查看材料、地形,才能了解得全面透彻。” 夏蝉闻言,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略作思忖,开口说道: “小姐,您瞧这天色,路途又远,咱们要不租个马车吧。 等出了城,先在山脚下寻个住所,安稳地呆上一晚,养足精神,明儿再上山。 不然这一路赶过去,到了山上黑灯瞎火的,也不安全。” 苏清月听了,赞同地点点头: “正有此意。” 三人正说着,隔壁桌的谈话声像风一样飘了过来。 “哎,你听说了吗?新入职的右将作监,居然是个女官!” 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夹着一筷子菜,边吃边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女官?这官署里哪是女子能待的地方,能有什么真本事。” 另一个年轻些的瘦子接话道,脸上带着嘲讽的轻笑。 “听说还是江南什么富商的女儿,流落在外那么多年,谁知道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在外面混了那么久,指不定沾染了多少市井气,能管好将作监的事儿?” “可不是嘛,还听说是王爷推荐的,也不知道那女子长什么样,竟将王爷都迷惑了。”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仰头灌下一杯酒,眼中的轻蔑愈发明显。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简直太过分了,居然敢如此诋毁王爷王妃!” 冬雪听到这些话,气得小脸通红,双手握拳,就想冲过去理论。 第588章 第588章 夏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冬雪,低声劝道: “冬雪,别冲动!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苏清月也对着冬雪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平静。 他们说的没错,自己现在确实还没有什么建树。 既然如此,与其与他们争口舌之快,不如好好办事,用事实堵住他们的嘴。 冬雪气呼呼的别开脑袋,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过来: “几位客官,菜来咯!” 冬雪看着眼前的饭菜,瞬间觉得没了胃口。 反观苏清月和夏蝉,二人仿若未闻隔壁桌的议论,开始吃着饭菜。 “这糖醋鲤鱼果然,新鲜美味,鱼肉嫩滑,酸甜的滋味恰到好处,冬雪你也尝尝。” 见冬雪不动筷,苏清月便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冬雪碗中。 冬雪也并不想和吃食过不去,渐渐放下脾气,拿起筷子将鱼肉夹起放入口中。 嗯,确实是好吃! 冬雪一边吃着饭菜,眼神不时的看向一旁的夏蝉。 王妃不理睬说明王妃不与他们计较,但是夏蝉姐, 他们这么说王爷王妃,你难道就无动于衷吗? 夏蝉明白她所想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吃菜。 王妃都沉得住气,她又何必急着出头。 在这世上,流言蜚语就像风中的柳絮,你越去追,它越纷飞; 若是不理会,反倒能渐渐消散。 况且王妃心中有乾坤,定是要以实际行动让那些小瞧她的人改观。 三人默默吃着饭,隔壁桌的议论声却仍未停止。 “我看啊,这女官上任没多久,肯定得捅出大娄子来, 到时候王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就是就是,这官署里的老油条们,哪个不是人精,会听她一个黄毛丫头指挥?” 酒楼内依旧喧闹非凡,苏清月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筷,随后轻轻拿起一旁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嘴角。 夏蝉见状,立刻站起身来。 “小姐,我去结账。” 言罢,她抬步向着柜台走去。 苏清月转而看向冬雪,轻声说道: “咱们去门口等着吧。” 冬雪忙不迭地应道: “好嘞,小姐。” 说着,她迅速收拾好桌上的一些零碎物件,才跟随着苏清月起身。 路过隔壁桌时,苏清月脚步未停,脊背挺直,眼神坚定地直视前方。 夏蝉结完账,转身往外走,路过隔壁那桌时, 她放慢了脚步,眼神瞬间变得冷峻。 袖口微微一动,藏在其中的白色药粉悄无声息地洒进那两人的酒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那两人仍沉浸在对苏清月的肆意嘲讽中,继续喝着酒,摇头晃脑地吹着牛。 痒痒粉,够他们受一阵子了。 夏蝉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头也不回的出了酒楼。 皇宫 明月宫 月妃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眼神透着几分阴鸷。 高书祈那个人,都被贬为妃子了,还处处与她作对。 高家都已经倒台了,她还有什么底气,就凭她那个太子儿子? 第589章 第589章 不得不说,那个太子儿子确实管用。 这时,采芙匆匆入内,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月妃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一亮,嘴角上扬。 “哼,苏清月,这可是你自找的!” 月妃猛地坐起身来,对采芙道: “去拿些笔墨来。” “是,娘娘。” 采芙赶忙走向书桌,拿了纸笔到月妃面前。 月妃提笔快速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又将信仔细折好,信递向采芙,凑近她耳边道: “你悄悄出宫,务必将这封信交到我大哥明州手中, 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要是让旁人知晓,你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月妃话语中带着威胁,采芙连忙接过信,诚惶诚恐地应道: “娘娘放心,奴婢定当万无一失。” “好,去吧。” 月妃这才笑着,又躺回贵妃榻上,对着采芙摆了摆手。 采芙将信藏入衣袖深处,转身匆匆离去。 月妃望着采芙的背影,眼中的阴鸷之色更浓: “苏清月啊苏清月,本宫倒要看看,这回你还能如何招架。” 月妃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苏清月他们租了一辆马车,便向着西城门前去。 到了城门口,苏清月将批文递向为首的护卫。 “我们奉旨去西乡山勘察地形,还望通融。” 护卫接过批文,瞧了一眼苏清月,展开批文仔细端详。 确认无误后,对马车及车上的行囊进行了简单搜查。 一番查验完毕,并未发现异常。 为首的护卫直起身来,冲着苏清月她们摆了摆手。 “过去吧。” 待苏清月她们乘坐的马车辘辘走远,为首的护卫才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嘀咕起来: “这将作监也真是的, 怎么派三个女子去勘察?” 这时,旁边一位身形稍显瘦弱的护卫,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凑近,压低声音提醒道: “头儿,您说会不会是新上任的苏大人? 听闻最近将作监来了位女官,说不定就是她。” 护卫首领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猛地一拍脑瓜,大声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夏蝉驾着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一路颠簸。 到西乡山下时,日头已经渐渐西斜。 夏蝉看到前面不远处的村庄,微微挑眉, 随后她放慢速度,侧身对车内的苏清月,道: “王妃,您瞧,前面有个村落, 现在天色渐晚,怕是今日进不了山了,要不就在那里歇息一下吧。” 苏清月听闻,轻轻掀起马车帘子,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村庄里,几处烟囱正袅袅升起炊烟, 朦胧的烟火在暮色中缓缓升腾、飘散,仿若给整个村庄披上了一层薄纱,如梦如幻。 苏清月心中暗自思忖,此处确实是个歇脚的好去处,便点了点头: “也好,咱们过去吧。” “驾!” 得到指示,夏蝉驾马向前奔去。 此时,冬雪也好奇地掀开帘子,探出头来,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村庄。 第590章 第590章 随着距离的拉近,村庄的轮廓愈发清晰。 冬雪瞧着瞧着,眉头渐渐皱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村庄,怎么这么眼熟? 此时 村庄内 一老头正拿着手中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挥动着,有条不紊地安排村民搬运硝石火药。 “李师爷!李师爷!” 突然,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满脸慌张,一路小跑着冲过来。 李师爷皱了皱眉,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大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慢慢说!” 大汉喘着粗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道: “师爷,夏蝉姑娘夏蝉姑娘正驾着马车向这边赶来。” “夏蝉姑娘?” 李师爷微微一愣,手中的羽扇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蹙眉思索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这几日也没接到说王爷派人来监察的事啊?” 紧接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他又急切地问道: “来的可还有别的人?” 大汉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片刻后才回道: “马车里有冬雪姑娘,还有一女子,属下不认得。” 李师爷一听,心中暗叫不好,觉得情况不太对。 这硝石火药虽说都是惊了皇上批准的,可要是被不明不白地撞见,也会不可避免的引起误会。 想到这儿,他立马提高音量,大声指挥村民: “大伙听好了,先别忙活了,赶紧把东西·藏起来,手脚麻利些! 另外再告诉那边,先别制造了。” “是,师爷。” 村民们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七手八脚地将硝石火药往旁边的地窖里搬。 待东西都藏妥当了,李师爷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衫,转头对大汉说: “大山,跟我去村口瞧瞧,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山应了一声,跟在李师爷身后,两人快步向村口走去。 说话间,村口已经遥遥在望,马蹄声也越来越清晰。 “吁——” 夏蝉将马车在村口缓缓停下,李师爷脸上堆笑,快步迎上前去。 “夏” 李师爷刚欲开口招呼,却被夏蝉抢先一步截断。 “老人家,天色已晚,不便赶路,我们可否在此借住一晚?” 老人家? 李师爷面上表情一滞,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不过他也是个老江湖,随即反应过来,想必是不便透漏身份,于是忙不迭地应道: “可以可以,村中正巧有几间空房,姑娘随老朽来。” 村中道路有些狭窄,马车通行不便,她们便下了马车。 大山站在一旁,目光刚落到冬雪身上,眼睛便是一亮,下意识地就要抬手打招呼。 大山子,你要干嘛!!! 冬雪用眼神警告了大山一眼,大山硬生生地忍下这股冲动,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 李师爷瞧在眼里,忙出声解围: “大山,帮姑娘牵一下马。” “是,师村长。” 大山一紧张,差点就脱口而出“师爷”,好在及时改口。 真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第591章 第591章 “多谢。” 夏蝉将缰绳递向大山时,轻声道谢。 大山伸手接过缰绳,身形却猛地一僵,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客气给惊到了。 他愣了一瞬,随后又赶忙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憨傻的笑容,说道: “姑娘客气了。” 嘤嘤嘤,夏蝉姑娘还是冷酷无情一些吧。 这么客气,还真有些不太适应啊。 苏清月跟在村长身后,眸子一直观察着周围。 这个村庄太可疑了。 街道过于干净,不像普通的村庄,寻常村落哪能有这般整洁? 还有这村长走路的姿势,步履沉稳,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的气度,哪里像一个常年生活在村中的老人? 而且他们从方才起就太过于热情。 再看平时警惕的夏蝉,这会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村长唠着嗑。 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就像是很熟悉一样。 反倒是一直爱说话的冬雪,自从进了村便一直没怎么说话。 其实冬雪心里也憋了一肚子话,可又怕一张口就露馅,只能紧紧抿着嘴唇,低着头走。 李师爷引着她们来到一处稍微偏僻一点院子。 虽然院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瞧着修建手法又像是近期才盖的。 李师爷转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对着她们说道: “姑娘们,委屈一下,先将就一晚吧。 这屋子虽说简陋了些,却也干净整洁,能让你们好好歇个脚。 我这就去让村民拿些被褥来,夜里凉,别冻着。” 苏清月微微欠身,盯着李师爷看了几秒,轻声说道: “多谢老人家费心,给您添麻烦了。” 李师爷背后一身冷汗,方才那眼神,李师爷都以为自己露馅了。 听到苏清月这么讲,忙摆了摆手。 “姑娘不必客气。” 又赶忙将目光转向夏蝉。 “这位姑娘,劳烦你随我们来安置一下马车。” 夏蝉一听李师爷所言,便知晓李师爷有话要说。 她先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微微点头,眸中却在提醒夏蝉小心。 见此,夏蝉又回了她一个眼神,让她不要担心。 随后夏蝉才不紧不慢跟在李师爷身后。 稍微走远了一点,李师爷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夏蝉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夏蝉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平日里高冷的模样,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王妃去西乡山勘察皇陵修缮一事,路过此地,稍作休息一晚。” 李师爷随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可转瞬之间,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瞪大了眼睛道: “王妃!你是说是王妃!” 夏蝉瞥了师爷一眼,神色平静,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 李师爷和大山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王妃。 夏蝉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懒得同他们讲更多,话锋一转,问道: 第592章 第592章 “火枪制造一事进展得怎样?” 李师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进展顺利,姑娘要是有空,不妨去看一看。”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大山,吩咐道: “大山,你先将马匹安置好,再去给王妃准备一些上好的被褥,还有晚饭。 务必尽心尽力,不能有半点马虎。” 大山连忙应下,刚要转身去办,夏蝉却伸手揽住他,叮嘱道: “准备寻常的被褥饭菜便好,王妃并不知晓这里的事,不要露出破绽。 一切从简,千万别因小失大。” “是,还是夏蝉姑娘考虑周到。” 大山笑着挠了挠头,赶忙去着手准备。 “夏蝉姑娘,这边来。” 李师爷冲着夏蝉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去查看火枪制造的情况。 夏蝉微微点头,紧跟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苏清月前脚刚踏入房间,后脚便疾步上前,一把拉住冬雪,顺势将她拽进屋内。 随后迅速转身,小心关好房门。 冬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脚下一个踉跄,站稳后才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王妃,怎么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写满茫然,不明白向来沉稳的王妃为何这般慌张。 苏清月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冬雪莫要出声。 紧接着,她莲步轻移,在屋内缓缓踱步。 巡视一圈后,苏清月才压低声音,轻声道: “冬雪,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村庄不对?” 毕竟冬雪从进了村庄便没有讲话。 “啊?” 冬雪脸上茫然更甚,心中暗自惊叹,王妃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吗? 她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苏清月见她这般模样,轻轻蹙眉,继续说道: “你瞧这街上的百姓,各个肌肉丰满,身形矫健,哪有普通庄稼汉的模样? 而且一路走来,很少看到女子和孩子,这难道不奇怪?” 冬雪心中一凛,暗自叫苦,脸上却还强装镇定。 王妃啊,那都是整个大萧顶厉害的铁匠,还有一些军中将士。 苏清月并未就此罢休,她的目光投向屋内的墙壁,接着说: “还有这房屋的建筑手法,分明是新技法,哪像传承几代的老房子。” 当然也没有很久,也就建造了没半年吧。 冬雪嘴角抽了抽,想着怎么同王妃解释。 唉,有时候王妃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 紧接着,冬雪便听到苏清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等夏蝉回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太过蹊跷。” 冬雪心中暗叫不好,她忙走上前去,挽着她的胳膊,轻言细语地安慰道: “王妃,不会有事的, 你瞧那村长还有叫大山的,多热情, 王妃肯定是这几日太忙了,多虑了。” 她的笑容有些牵强,试图用言语打消苏清月的疑虑。 不能离开,哪里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苏清月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目光仿若能穿透人心。 冬雪被王妃这么瞧着,也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不敢与之对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适时响起,门外传来大山洪亮的声音: 第593章 第593章 “姑娘,被褥拿来了。” 冬雪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喜欢过大山,她赶忙快步走向门口,伸手打开门。 “是大山啊,这是送给我们准备的被褥吗? 真是费心了,快进来坐坐。” 冬雪接过被褥,就要将大山往屋内拽。 大山: 冬雪姑娘,你这又是抽什么疯了? 大山微微探身,目光向着屋内投去。 苏清月身姿挺立,脊背绷得笔直,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口的大山。 大山察觉到苏清月的警惕,心中一慌,忙对着冬雪摆手: “不了不了,俺还得去给你们准备晚饭。” 说罢,他像是生怕引起苏清月更多的反感,迅速转回身,脚步匆匆地离开。 王妃莫不是看出啥端倪了? 冬雪: 怂蛋!!!她要让师爷多给他安排活!!! “冬雪,你是不是认识他们?” 苏清月的声音从冬雪身后传来,语气笃定。 冬雪身形一僵,手中正整理被褥的动作瞬间停滞,知晓此刻是瞒不住了。 短暂的慌乱之后,她抱着被褥转身走向床边,佯装若无其事地开始铺床。 “王妃莫担心,他们都是自己人,这村庄也是近几年皇上让王爷派人修建的。 至于剩下的,奴婢不便告知,还望王妃恕罪。” 她的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苏清月探究的目光, 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迅速,像是要借此掩盖内心的不安。 苏清月微微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她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沉默良久。 冬雪看着自家王妃神情有些失落,手中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她快步走到苏清月身前,屈膝行礼,声音略带哽咽: “王妃恕罪,奴婢并非有意隐瞒, 只是皇上有吩咐,此时不便告知。” 她的眼眶微红,眼巴巴地望着苏清月,希望能得到原谅。 苏清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扶起冬雪: “罢了,你们也有自己的难处,无事。” 残阳如血,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瑰丽而又诡谲的外衣。 萧燕雀在前方抬手一挥,沉稳有力地低声传令: “队伍原地休息。” 紧接着,萧燕雀侧身,压低声音对暗一道: “去瞧瞧那个探子,看看他有何动静。” 暗一点头,悄无声息的离开。 不多时,暗一去而复返,若无其事的走到萧燕雀面前。 “王爷,还在。” 萧燕雀微微点头,看来高敬还是有些谨慎了些。 “传令下去,队伍原地安营休息,让将士们养足精神,明日继续西行。” ‘“是!” 萧燕雀高声下令,士兵们齐声应和。 正当萧燕雀刚进入主帐,安长风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一把掀开主帐的帘子。 “王爷,咱们已经行进了五十多公里,为何还要向西行进? 如今离京城越来越远,万一高敬突然起兵,咱们岂不是很被动?” 萧燕雀神色未变,抬眸看向安长风,平静地说道: 第594章 第594章 “高敬安排的探子一直在队伍后面跟着,若是我们突然折返, 安副帅觉得高敬还会发动叛变吗?” 安长风闻言一愣,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些许,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 “是属下鲁莽了,属下这便带兵继续巡视营地。” 说罢,安长风双手抱拳,向萧燕雀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主帐。 萧燕雀站在原地,深邃的眸子盯着安长风离去的方向,微微皱起眉头。 片刻之后,他侧头看向一旁的暗十一,声音低沉道: “悄悄跟着他,看看他去做什么。” “是,王爷!” 暗十一领命,身形一闪,出了主帐。 安长风带着一队士兵在营地周边巡视,巡视一周后,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士兵命令道: “你们继续按既定路线巡视,切不可有半分懈怠, 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留意,有情况即刻来报。” “是!” 士兵们齐声应和,随后继续向前方走去。 安长风见士兵走远,又转头确认四下无人注意自己, 随即身形一闪,进了一旁的树林中。 暗十一见状,眸色一紧,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进入树林后,安长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 他微微仰头,吹出一个低沉的口哨。 片刻之后,一只信鸽扑棱棱地从树梢飞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肩头。 安长风轻轻着信鸽的羽毛,安抚了一下它的情绪, 随后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摸索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将纸条放进信鸽脚上的竹筒里。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轻轻一扬,将信鸽放飞。 看着信鸽消失在夜空之中,他才松了一口气,又小心地摸索着原路返回营中。 暗十一见他离开,身形如电,快速向着信鸽的方向追去。 西乡山脚下 大山准备好吃食后,端着餐盘,匆匆来到苏清月三人的住处。 不能让王妃饿着。 一进屋,大山便满脸憨笑地将吃食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操着洪亮的嗓音说道: “姑娘,咱村里条件有限,也没什么稀罕玩意儿, 都是些自家地里种的、灶台上做的粗茶淡饭,您就先将就将就。” 边说,他的眼睛边偷偷瞟向苏清月,生怕这位看起来王妃会嫌弃。 夏蝉姑娘叮嘱过不能准备太好,怕会暴漏,但是准备的太差又怕王妃会嫌弃。 苏清月看着桌上炖好的野鸡、野兔、鲈鱼,还有一些烤地瓜,嘴角抽了抽。 这是粗茶淡饭? 好像比他们中午吃的还要好。 冬雪也无奈的闭上眼睛,没眼看,谁家寻常百姓整日吃这些? 见苏清月不说话,大山更是拘谨了,以为王妃嫌弃,忙弯腰去收拾饭菜。 “姑娘,若是这些不满意,俺再去准备些。” 苏清月赶忙伸手拦下他,嘴角轻轻上扬,轻声说道: “不必不必,这些看着便很是可口, 多谢大哥费心,劳您跑这一趟了。” “您喜欢就好。” 大山慢慢的收回手,憨笑着挠了挠头。 恰在此时,夏蝉忙完回来,大山瞧见夏蝉,忙开口: “夏姑娘回来了,正好饭菜送来了,快吃饭吧。” 第595章 第595章 夏蝉对着大山微微点了点头,看上桌上的野味时,嘴角也是猛地一抽。 好寻常! 还好还好,及时刹住了。 大山心中暗自庆幸刚刚那一下应对及时,才没捅出娄子。 他心有余悸地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生怕接下来自己一个不留神,又说错话惹出麻烦,忙不迭地说道: “姑娘们,你们先吃,这饭菜趁热才香。 俺俺还有事,得先去忙了。” 刚转身,又立马顿住,转身对苏清月补充道: “若是还需要什么,尽管来找俺便是, 俺就住在你们旁边,随叫随到。” 为了方便保护王妃,刚搬过来的。 说罢,大山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冬雪自夏蝉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给她使眼色,想告诉她王妃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了。 然而夏蝉看到冬雪抽搐的眼角,一脸茫然地皱起眉头。 “冬雪,你眼睛怎么了?” 冬雪: “我没事啊,眼里进沙子了,有些不舒服。” 说着冬雪还煞有其事的眨着眼睛,又抬手揉眼睛。 苏清月瞧着冬雪这一举动,轻笑出声,走到桌前坐下。 “来,先吃饭吧。” 冬雪瞧着苏清月的动作,微微怔了一瞬。 王妃,不生气了? 夏蝉不知道这其中发生的事情,直接同往常一样坐在苏清月一旁。 反应过来后,冬雪也忙坐下,吃饭的时候也是不是得瞧向苏清月。 苏清月也想明白了,不管萧燕雀瞒着她什么, 总归也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他从未想过伤害自己便足矣。 萧燕雀主帐 萧燕雀手中拿着信纸,盯着纸上的字迹,微微蹙眉。 信纸上的内容简洁明了,仅仅是将他将他继续西行的命令原原本本地告知给了皇上。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只言片语。 这安长风,难道仅仅只是皇上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 只为传递消息,并无其他隐藏的目的? 沉思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对暗十一道: “再去原处将信鸽放飞。” “是,王爷!” 暗十一领命,抱着信鸽又离开。 城外 茅草屋 高敬召集几个手下,谋划着攻城路线。 众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桌上堆满了各类城防图,情报卷宗。 高子衍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 他实在忍不住,开口劝说。 “爹,如今萧燕雀的队伍动向不明,贸然攻城, 万一陷入他们的圈套,我们可就损失惨重了。” 高敬却仿若未闻,只是微微抬了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冷冷地说道: “哼,你懂什么! 我已经派人紧紧盯着萧燕雀的队伍了,他们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待他们行至百公里外,远离京城,鞭长莫及之时,便是我们一举攻城的绝佳时机。 届时,京城必定人心惶惶,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支援? 第596章 第596章 我们拿下城池,易如反掌。”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划过,仿佛那座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高子衍见高敬根本不听劝,心中满是无奈,暗自叹了口气,也不再讲话。 高敬丝毫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心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攻城计划中。 “我们从南门突袭,那里守军薄弱,可先派一支精锐部队佯装攻城, 吸引他们的主力,然后再从西门” 高敬滔滔不绝的讲着,另外几个手下坐在一旁,也瞧出高子衍的意思。 他们几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如今高子衍似是忌惮高敬,但是高敬的计划真的可行吗? 西乡山脚下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苏清月她们简单吃完了晚饭,便打算早早歇息。 忽然,一阵喧闹声从村口方向涌来。 吵闹声中夹杂着叫骂、呼喊,还有器物碰撞的声响,在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苏清月心中一紧,站起身来,神情有些疑惑的看向村口的方向。 “外面这般吵闹,怕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去瞧瞧吧。” 说着,便欲抬脚向院门口走去。 夏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拦下了苏清月,她微微摇头,道: “王妃,这事透着蹊跷,切不可贸然涉险。 还是让冬雪保护好您,我去瞧瞧就好。” 苏清月还欲争辩,夏蝉却不给她机会,转头看向冬雪,目光冷峻: “冬雪,照顾好王妃,一步都不许离开。” 冬雪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是,夏蝉姐。” 夏蝉这才放心地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这整个村子都是王爷的自己人,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刚走到门口,夏蝉便看到同样出来查看情况的大山。 大山满脸焦急,看到夏蝉,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刚要开口说话,夏蝉却抢先一步吩咐道: “大山,留在这里保护好王妃。” 说完,不给大山回应的机会,她身形一闪,向着村口疾奔而去。 村口处,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李师爷手持一根木棍,白日里的儒雅淡定全然不见, 此刻满脸涨红,拦着一群土匪模样的人进村。 “你们是何人?竟敢来此撒野! 这村子不欢迎你们,速速离去!” 那群土匪却仿若未闻,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老东西,少废话! 识相的就把村里的好东西交出来,要不然,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猛地一抬手,将李师爷推倒在地。 李师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木棍也脱手而出。 周围的村民见状,纷纷上前,拦在匪徒面前。 夏蝉赶到,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蹙眉。 这几年京城周边一直太平无事,也没听说过有匪徒出没, 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597章 第597章 而且,这里如此隐蔽,他们怎么会找到这个村子的? 夏蝉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几个起落间,便来到李师爷身旁。 她伸手扶起了李师爷,同时低声问道: “师爷,这是怎么回事?” 李师爷喘着粗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眸光冷静的看着他们道: “夏蝉姑娘,老夫也不知道! 他们就这么突然冒出来,老夫瞧着他们不像是普通匪徒,像是有备而来。” 夏蝉微微点了点头,将上下打量了这群匪徒一番。 他们手臂粗壮结实,他们发力时身体各部位的协调配合, 都透露出经过专业训练的痕迹,绝非一般山野匪徒可比。 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故意来找茬的,背后怕是有人指使。 “吆,这女人长得不错,弟兄们,给我绑了,回去做压寨夫人。” 为首的大汉目光落在夏蝉身上,眼神肆意打量,满脸横肉随着肆意的笑声抖动。 一双三角眼中射出y秽之光,还对着夏蝉极为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引得周围匪徒一阵哄笑。 夏蝉微微敛了敛眸色,眼中寒意顿生。 她侧身靠近李师爷,压低声音,冷声道: “师爷,解决了他们, 当下重中之重是以王妃安全为主,绝不能让他们惊扰到王妃分毫。” 以往碰到路过的无理之人,他们也会好心劝阻他们离开。 但是今日这群人摆明是来找茬的,更何况王妃还在村中。 “是。” 顷刻间,李师爷眸色一变,眼中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他上前一步,猛地一挥手。 就在这一瞬间,方才那些看似普通村民的人不知从哪里瞬间变出,动作迅猛快捷。 一刀一个,精准无误地刺向匪徒要害。 匪徒们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纷纷倒地,痛苦的呻·吟声瞬间被扼杀在咽喉。 村口很快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夏蝉看着地上的尸首,眉头紧锁,转头对李师爷道: “师爷,速将这些都处理干净,莫要留下丝毫痕迹,再安排人手加强村子的巡察。 这些人来路不正,说不定还有同伙在暗处伺机而动,务必保证王妃和村子的安全。” 李师爷点头称是,立刻指挥村民开始清理尸体。 夏蝉见危险去除,便转身离开。 两名村民在搬运为首匪徒的时候,一个钱袋从匪徒衣襟里掉落。 钱袋是用细腻的绸缎缝制而成,边缘处细密的针脚整齐划一。 袋口的抽绳末端,还坠着一颗小巧玲珑的玉珠。 那人将钱袋拾起,送到李师爷跟前。 “师爷,您瞧,这是从那匪首身上掉下来的。” 李师爷伸手接过钱袋,仔细端详起来。 这钱袋做工精细,用料上乘,断断不像是这些鲁莽之人所能拥有的。 想到这,李师爷当机立断,立马转头,朝着身旁几人道: “你们几个,手脚麻利些,速去查一查这是哪家的钱袋!” “是,师爷。” 几人接过钱袋,揣进怀中,就着月色就匆匆离开。 夏蝉处理完村口的事,便回到苏清月居住的院子。 “发生了什么事?” 第598章 第598章 村口的嘈杂声惊醒了苏清月,见夏蝉回来,急忙问道。 夏蝉回答:“小姐,刚刚有土匪袭击,不过已经被村民解决了。” 听到有土匪袭击时,苏清月的心一紧,好在已经解决了,“土匪是为劫财?” 夏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道:“小姐,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明早我再跟您解释。” 苏清月暗忖:肯定不是土匪劫财那么简单,要不然夏蝉也不会让她先去休息,足以证明事情还挺复杂。 苏清月道:“你简单说一下,我必须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夏蝉一顿,“小姐,现下我们也只是猜测,我们的人已经去查了。” “哦?发现了什么?” 夏蝉娓娓道来:“这些人虽自称是土匪来劫财,但我们打斗间发现这群人训练有素,不像是窝藏在山野之间的土匪,近些年京城周边也从未听说过有匪患。再加上,我们还在匪首的衣襟里发现了一个缝制精美的钱袋,不像是这群土匪能有的物件儿。” “训练有素,精致的钱袋钱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有的,袋口抽绳的末端还有一颗珍珠。” “珍珠确实不是土匪能用得上的。” 夏蝉见苏清月陷入了沉思,劝说道:“王妃,先休息吧,底下人已经去查了。” 苏清月点点头,夏蝉服侍她躺下,而苏清月带着沉思睡了过去。 夏蝉去把门窗关好,嘱咐冬雪:“你在此处好好守着王妃,我先去见一见李师爷。” 冬雪应声:“夏蝉姐,你去吧,我会守好小姐的。” 夏蝉去李师爷屋子,接过钱袋仔细看了起来,这绸缎料子却是极好,钱袋子的银子还不少。 她把钱袋子翻开,凑近火烛,突然,在钱袋子的缝合边缘,看见了一个“御”字。 夏蝉神色一凛,指着钱袋的角落,对李师爷说道:“李师爷,你看这儿。” 李师爷凑近一瞧,神色也是一怔,“宫里的?” 夏蝉点点头:“师爷,你让底下人往宫里查查。” “好。” 翌日,苏清月早早醒来,昨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哪里还有继续躺下去的想法。 “夏蝉?” 在外间小榻上的夏蝉立即穿上衣服走到里间床榻边:“小姐,今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莫不是昨天的事 苏清月无奈:“我哪里睡得着,赶紧给我穿衣吧。” 夏蝉帮她把衣服穿好,冬雪已经打好了热水。 苏清月在两人的服侍下,洗漱、上妆,吃完早点之后,便让夏蝉把村长叫过来。 村长——李师爷来的时候,还刻意装成一副小村民的农作模样,看得冬雪的眼角直抽抽。 昨天突然来那么一波袭击,冬雪又忘记告诉夏蝉,王妃已经知道了。 李师爷这么一打扮看起来滑稽得很。 “姑娘,您找老朽有什么事吗?” 苏清月看得也是好笑,不过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村长,我找你来,是想问问钱袋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第599章 第599章 李师爷、夏蝉皆是一愣,冬雪站在夏蝉的身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夏蝉瞧见冬雪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急忙走到苏清月的身前,跪了下来,“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有意隐瞒。” 李师爷也跪了下来:“王妃恕罪。” “你们这是作甚,我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啊赶紧起来。” 夏蝉和李师爷对视一眼,皆道:“多谢王妃。” 苏清月看着李师爷,皱着眉头说:“村长” 李师爷急忙说道:“王妃,属下是王爷的谋士,姓李,眼下在这个村庄里当师爷。” 苏清月了然,“李师爷,昨晚上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李师爷道:“回王妃的话,那从匪首衣襟掉下来的钱袋是宫里的东西。” 苏清月立即道:“李师爷你让人往宫里的妃子身上查,我怀疑是月妃。” “是,王妃。” 李师爷奉命去查钱袋的事。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苏清月主仆三人。 冬雪忿忿不平:“那个月妃,狂妄又自大,不会就因为上次的事情趁机报复吧。” 夏蝉也道:“这宫里的人有几个是好相与的,以后我们陪着王妃在宫里要更加小心才是。” 苏清月安抚两人:“小心自然是要小心,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宫里那些人想找茬儿,就算是我们做得再好,也难免会中招。” 冬雪和夏蝉脸上涌现自责。 “好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们顶多今日在这里再多逗留一日,明天必须要出发了。” 午膳也是一顿山珍野味,大山把菜送来时还一口一个姑娘,冬雪望着大山那傻乎乎的模样,叹了口气,罢了,还是不告诉他吧。 不告诉大山是一回事,夏蝉找她算账又是另外一回事。 “夏蝉姐,我冤枉啊,我那天明明给你使了眼色,你自己没看懂。” 夏蝉气不打一处来,恼怒地瞪向她:“就你那眼神,鬼都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冬雪:“”她也很委屈的好不好。 苏清月在这里停留一日,就是为了等消息,可这虽说是京城周边,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更何况是宫里的消息。 这一日没有等到消息,苏清月也不愿意再耽搁下去,第二天便又赶路去西乡山了。 李师爷前来送行,“王妃,需不需要我派几个人随身保护。” 苏清月道:“你的人就在村庄好好待着,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这村庄里干些什么,但也清楚这是件要紧事,我身边还有王爷留的暗卫,不用担心我。” 李师爷急忙道“是”。 马车往前走去,只留下了一条条车轱辘印儿。 李师爷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马车的影子越变越小,感觉好像做梦一般。 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事。 走回村口,大山迎面走来,憨憨地打着招呼:“师爷,王妃她们走了吗?” “嗯,走了。”李师爷随口应道。 “没想到王爷娶的妻子这么温柔可亲” 第600章 第600章 李师爷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大山挠挠头:“我说王爷” “对!王爷!” 李师爷快布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大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嘀咕两句又去忙去了。 李师爷回到屋子就开始研磨,提笔写信,写信的对象自然是萧燕雀。 李师爷竟然忘记将这里的事告知王爷了! 好在此地已经是西乡山山脚了,为了将功赎罪,他还是让十个人在暗地里悄悄保护王妃。 苏清月那边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西乡山这里的皇陵正在修缮当中,前来迎接的监理官员王大人,对苏清月这么一个女人很是瞧不上眼。 但又碍于苏清月的身份——宣王妃,不得不点头哈腰:“王妃突然到西乡山来,您看,下官也没做什么准备,实在是慢待了。” “王大人,谈不上慢待,不过我这儿初来乍到,还麻烦王大人给我们一行人安排个地方。” 王大人听见苏清月这么一番话,更是不屑,王妃又怎么了,来了西乡山,不还是要听他的安排。 王大人脸上堆笑,“没问题,下官定然会为王妃安排好一切。” 随即招来一个侍从,高声道:“你,赶紧去给王妃找间采光好,又宽敞的院子,然后然后帮王妃把行李放进去,再找几个洒扫丫鬟供王妃驱使,可别让王妃在西乡山受委屈了。” 夏蝉和冬雪神色一冷,这不是故意在抹黑王妃,说王妃娇生惯养,来西乡山是做样子吗! 冬雪没有夏蝉那么沉得住气,立马就高声道:“王大人,行李也不需要你的人帮忙,洒扫丫鬟就留给王大人您自己吧。” 王大人脸色一青,“王妃,我的官职虽然不高,也是个从六品官员,您的丫鬟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些” “大胆!王妃可是超一品,王大人你可没有资格这么跟王妃说话。”夏蝉冷声道。 王大人看了一眼苏清月的脸色,苏清月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神色淡淡的,全程都是两个丫鬟在说话。 王大人到底是个识时务的,冷静下来道:“下官知错,下官这叫去给王妃安排房间。” 一道冷清的声音传来,“慢着。” 王大人脚步一顿,转头低头:“王妃还有何吩咐?” “王大人,以后还是吩咐我为苏大人吧。” 王大人呆了呆:“是。” 苏清月带着夏蝉和冬雪先回了房间,那王大人到还算聪明,没有给她们安排的房间还不错。 “冬雪,你留在这里打扫房间。夏蝉,你跟着我去视察。” 军帐 萧燕雀正在军帐里议事。 暗一:“王爷,高子衍的人秘密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和高敬起了分歧,但是守备森严,我们的人难以靠近,窃取信息还需要点时间。” “继续跟着,小心行事。” “是,王爷。” 暗一又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王爷,这是西乡山李师爷传来的信息。” 第601章 第601章 萧燕雀接过信封,打开仔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猛地把信往桌案上一拍,怒道:“跟着王妃那一批暗卫呢!” 暗一急忙跪下:“暗三他们时刻跟着王妃,目前没有传来消息。” “王妃已经出宫,去了西乡山,本王竟是第三天才收到消息,王妃安全回府后,自己去给我领罚!” “是,王爷。” 萧燕雀提笔写了一封信,让暗一把信送到苏清月手里,“让人送过去,速度要快。” 又补了一句:“村庄那边袭击王妃的人可能是宫里的人,你让宫里的线人协助调查。” 暗卫神色一凛,难怪王爷这么生气,原来是王妃受袭了。 “是,王爷。” 军帐里又只剩下萧燕雀一人,望着窗外的夜空,呢喃道:“你怎么突然又出宫了” 明月宫中 月妃得知哥哥失败,在宫里大发脾气,拿起一边的花瓶就往地上砸。 一旁跪着的采芙瑟瑟发抖,月妃看见她这副模样,抬脚踹了过去,“你怎么办事的?” 采芙有苦说不出,她只是出宫递个消息而已啊。 “奴婢知错,娘娘恕罪。” “恕罪恕罪,除了恕罪,你还会说些什么?!”月妃脸上表情阴狠,“没想到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苏清月,居然也能躲过我大哥的伏击。” 采芙还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月妃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本宫斟茶!” 采芙忙不迭地起身去给月妃斟茶。 月妃抿了一口茶,她喝的茶都是专人配置的,耗费千金。月妃压下心中的愤怒,“采芙,你再出宫一趟,让本宫的哥哥再想想办法,本宫要让苏清月这个人,有去无回。” 采芙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是。” 采芙找到明州的时候,明州正大发雷霆,兄妹俩都是一个德行,怒火中烧时就喜欢砸物件儿。 采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还伴随着明州的怒吼,“什么?人全都没了?全死了?” 站在明州下首的侍从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采芙进门,“大人。” 明州抬头看向她,“采芙?你怎么又出宫了?” 采芙道:“大人,月妃娘娘已经知道了西乡山那边的事。” 明州摆摆手:“你告诉你家娘娘,苏清月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身边有很多护卫,护卫本事不低。” 采芙一顿:“大人,娘娘让奴婢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娘娘对苏清月,是这个态度。”说着说双手比作刀剑,滑向脖子。 明州纳闷了:“你家娘娘在宫里好好的,非要跟宣王妃过不去干什么?” 采芙趁机哭诉一番:“月妃娘娘在宫里可被这宣王妃欺负惨了,竟然敢和娘娘抢饭食,大人,宣王妃不把月妃娘娘看在眼里,不就是宣王爷不把大人放在眼里吗?” 明州冷哼一声,“我知道了,苏清月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回去让你家娘娘放心。对了,你提醒提醒她,在宫里要多为明家着想。” 明州是个不大不小的将领,在皇上面前并不得眼。 第602章 第602章 能升迁还是靠着妹子的容貌,说到底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 明州虽然没有本事,但是极其自傲。萧燕雀以前是什么人,他一直就没有把萧燕雀放在眼里过。哪里能容忍萧燕雀看不起他? 采芙回到宫中,把和明州的谈话内容转诉给月妃,“娘娘,明大人让您多顾着点明家。” 月妃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出去。” 西乡山 苏清月带着夏蝉四处考察,观察记录皇陵的建造情况,一边考察一边问随侍:“这一处用的材料是从哪里买的?有账本吗?” 随侍回答道:“苏大人,据我所知这些木料大多都是从沈家购置的。至于账本,一直都在王大人那里,小的也没机会接触。” 苏清月点了点头,她在西乡山待上了几天,每天拿着图纸写写画画,把自己所观察到的的特殊的地方都记录下来。 西乡山毕竟是皇陵所在地,安全问题还是有保障的。 遇到过的最大的麻烦估计就是王大人。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大男子主义,同样看不起女人当差,又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每次遇见苏清月,陪同的同时,还要回答苏清月的问题,回答完了之后,拐弯抹角地还要挖苦一番。 也是苏清月的脾气好,不跟他计较。 倒是冬雪没回都翻着白眼瞧他,那王大人就算是生气,也不敢怎么样。 临到要走的时候,王大人才对苏清月真情实意一番,“苏大人这次光临,想必是收获颇丰,等苏大人回京后,下官会将皇陵的资料整理一遍,送到大人府上去。” 苏清月笑了笑,这王大人为了不让她再来西乡山,连这种笨办法都想出来了。 “那就多谢王大人了。” 那王大人笑眯眯地把苏清月三人送上马车。 冬雪还瞪了他一眼,王大人一噎:“小姑娘家家的,不是白眼看人,就是如此凶巴巴地看人,若日后见到王爷,我定要跟王爷告上一状。” 话音刚落,苏清月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冬雪,跟王大人赔个不是。” 冬雪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王大人,多有得罪。” 王大人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乐呵呵地说:“既如此,那本官就不告状了,不告状了,小姑娘放心吧,只是日后就不要这样了。” 冬雪转身上了马车,又给了他一个白眼,把王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夏蝉无奈地看着她:“冬雪,你没事跟那等迂腐的人计较作甚?” 冬雪骂骂咧咧的:“就是看不惯他对王妃恶劣态度,一个小小的从六品,这么嚣张。” 苏清月出声打断她:“是人就会有不同,冬雪你要像夏蝉好好学一学,她可比你稳重多了。” 冬雪摸摸鼻子:“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会了,奴婢就是不太控制得住自己。” 苏清月没好气道:“那就努力控制。” “是,王妃。” 马车继续往前行,苏清月在马车里复盘这几日观察的内容。 夏蝉给她倒了一杯茶,又拿出一盘点心,“王妃,休息会儿吧。” 苏清月头也不抬:“不用了,我再看一会儿。” 宣纸上画着的是密密麻麻的建筑图案,有全貌,有细节,旁边还有标注。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夫也是个练家子,是萧燕雀的人。 第603章 第603章 “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沉声道:“王妃,您在车上好好待着,有不知道死活的人来了。” 冬雪和夏蝉立刻开启作战模式,一左一右护在苏清月的身边。 苏清月身边的几个暗卫,以及李师爷安排的那几个人都出现在马车周围,呈一个圆形,将马车护在内里。 还是土匪的模样,有大概二三十个人,领头的肩上扛了一把巨大的刀,往边上吐了一口唾沫,“识趣的,就把美人儿和钱财都给我留下。” 但是,没人理他。 暗三说道:“弟兄们,留一个活口,谁杀的土匪多,谁就去找王爷领赏。” 暗卫们纷纷行动起来,身型迅速敏捷,一个眨眼就到了那群土匪身前,而暗三也迅速把土匪头子给绑了。 厮杀之后,暗卫们清点尸体,大部分土匪都还没出声,就被一剑抹喉。 土匪头子脸上满是惊恐,想说话也说不了什,下巴也被卸了,手脚也是。 解决了路面上的事,暗三前来汇报:“王妃,都处理好了,可以出发了。” 苏清月松了一口气,道:“这伙人和村子上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应该是了,武功都是一个路数的。属下留下了一个活口。” 苏清月道:“大家辛苦一点,先赶赶路,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地再严加拷问。” “是,王妃。” 暗三大声道:“继续出发。” 马车又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去。 很快,天就黑了,那个熟悉的村庄又出现在了眼前。 大山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夏蝉、冬雪,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蝉:“快去把王妃的屋子整理一下。” 苏清月下了马车,李师爷闻讯也赶了过来,“王妃。” 李师爷看了一眼这一行人,之前这些暗卫都是在暗处保护王妃,怎么突然现身了? 随后又看到了被绑起来男人,“王妃,你们被偷袭了?” “无事,已经解决了。大家赶路辛苦了,先去休息整顿一下,把这个人关起来。” “是,王妃。” 大家都下去休整,这个村庄可以说是萧燕雀的一个据点,很安全。 梳洗一番,晚饭已经端上桌,看着这满桌子的野味儿,苏清月忍不住头疼,“撤几个菜走,做些清淡的来。这些就让暗三他们分了吧,对了,让厨房多做些菜给暗三他们。” 夏蝉道:“奴婢替暗三多谢王妃。” 用过晚饭之后,苏清月前去议事厅,那个土匪头子已经被扔在议事厅的大堂中间。 李师爷和暗三他们几个已经在议事厅等着了。 见到苏清月,纷纷行礼:“见过王妃。” “不必那么客气。” 苏清月看向地上的土匪头子:“知道我是谁吗?” 第604章 第604章 土匪头子被暗三用巧劲合上了脱臼的下巴,他的身体仍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畏惧与迟疑,颤颤巍巍地说道:“知道一个官家夫人。” 冬雪听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声呵斥道:“官家夫人?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一看,这可是宣王妃!”言罢,她上前一步,那气势仿佛要将土匪头子生吞活剥。 土匪头子顿时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尽褪,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土匪头子下意识哭诉求饶:“王妃王妃我不知道啊,都是明将军,对,是明将军,是他让我们来的,是他!” 苏清月抿了一口茶,动作舒缓从容,“哦?明将军?哪个明将军?” 土匪头子强忍着下巴处传来的阵阵剧痛,不敢有丝毫停顿,一口气说道:“京城明家,出了个月妃娘那个明家。”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扭曲。 “说吧,你又是哪里的人?” 苏清月放下茶盏,目光淡淡地落在土匪头子身上。 “王妃,我就是一个百户,西乡山附近的临县的一个百户,上头的人说,说”土匪头子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犹豫与胆怯。 “说什么?”暗三猛地向前一步,厉声拷问道。 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手中的剑寒光一闪,转眼就已经横到了百户的脖子上。 那冰冷的剑身紧贴着百户的肌肤,只要稍稍一动,便能割破喉咙。 “爷,爷,上头的人只说了截了这位夫人,就有钱拿,也没说夫人就是王妃啊。”百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 那百户狠狠地朝地上呸了一声,面露狰狞,“居然骗老子!” “够了,什么污言秽语,在王妃面前给我放尊重点!”冬雪呵斥道。 那百户的气焰一下又消失了,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苏清月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抹审视:“你一个好好的百户,为何要干这种勾当?” 百户叹了一口气,脸上尽都是无奈和愤恨:“王妃,我们也是不得已,我们的月钱一直发不下来,小的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米下锅。兄弟们也都拖家带口,再不想点办法,小的日子,还有地下兄弟的日子都过不去了。” “你们都是军中的将士,假扮土匪抢劫,这是违反我朝律法的事,不知道吗?”苏清月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仿若寒夜中的冷风,能穿透人心。 “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王妃,您相信小的,小的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这都是迫不得已的事啊。” “小的只是有些贪财,饶了小的吧,我的兄弟们都被”百户抬头看了一眼暗三,“这不是都被杀了吗?王妃,我的人都已经没有了,要不然王妃,要不然您就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暗三,把他送到京城去,直接送去大理寺。”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是,王妃。” 解决完这件事后,苏清月回了房,沉沉地睡了过去,赶了一天的路,说不累才是假的。 她本身是个温婉的性子,这些日子都是在逼着自己成长。 晨曦初照,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棂的缝隙,悄然洒落在屋内。 苏清月正端坐在桌前,即使是个临时建立的村庄,早点也很精致,点心也很精致,在盘中摆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的香气。 第605章 第605章 这时,夏蝉迈缓缓走近,将一封信轻轻递到苏清月面前。 苏清月接过来一看,是王爷的信! 苏清月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她伸手接过信笺,那双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欣喜道:“王爷怎么突然来信了?” 夏蝉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李师爷每天都会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给王爷,王妃到西乡山考察之事,王爷自是已然知晓。” 苏清月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笺,仿佛在触摸着王爷的温度。 随后,她缓缓打开萧燕雀的信,映入眼帘的字迹刚劲有力,透着王爷独有的气息。 见字如晤: 苏清月,你怎么突然出宫了?为什么不同本王说? 苏清月嘴角的笑容一僵,还以为有什么温情的话,没想到开头就在训她。苏清月冷着一张脸,忿忿不平。 继续往下看。 好了,这些本王都不跟你计较了。本王在军营里甚是想念你,等本王回去。 看到此处,苏清月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那笑容如春日绽放的花朵,娇艳而动人,两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仿若天边的云霞。 夏蝉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笑意,轻声提议道:“王妃,要不要给王爷写封信?” 苏清月听闻,娇羞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却并无责怪之意,只是带着浓浓的羞涩与嗔怪。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难为情,说道:“笔墨伺候。” 夏蝉笑着去给她准备笔墨。 苏清月走到桌前,提起笔,刚在纸上写下一个开头,却又顿住了。 她心中纠结,暗自思忖:跟他一样,写得这么直白吗?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她有些不好意思。 夏蝉看了一眼,见苏清月迟迟不动笔,问道:“王妃,怎么不写了?” 苏清月眼神飘忽,吱唔道:“还没想好写什么?” 她提笔写了几行字,停笔的时候,又觉得太露骨了,脸上一热,又揉成一团扔在一边。就这样反复几次,苏清月只写下了:王爷,有无受伤?保重身体。 觉得太过寡淡了,思索片刻,又加了一句:等你回京。 军帐中 收到回信的萧燕雀看着这封信,也十分不满,他都这么明显地问她想不想他了,回信居然一句都没有提。 萧燕雀想想她那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嘴角动了动,她大概看到信的时候,就很难为情了吧。 暗一看着王爷嘴角的笑,有些头皮发麻,他有一种感觉,接下来他怕是要成鸽子了,飞鸽传书的任务肯定是他的。 第606章 第606章 苏清月在村庄里耽搁了一天,只是稍作休整,第二天又启程出发了。 待回到京城,那繁华的街景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却连回宣王府一趟都顾不上,径直朝着将作宫而去。 燕绥之见到风尘仆仆的苏清月,叹了一口气:“苏大人,怎么不回府一趟?这些材料也不着急的。” 苏清月神色坚定,语气沉稳道:“既然领了这份差事,那就把差事做好了,有始有终才好。” 燕绥之听了,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好一个有始有终。苏大人一介女子尚且能有如此决心与毅力,真不知让那些男儿们该如何自处。” 苏清月:“其他人是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要做好自己的事。” 在这几日的赶路途中,苏清月未曾有丝毫懈怠,她已然将所有的材料内容细细梳理归整了一遍,此刻交到燕绥之手上的,已然是极为完善的了。 “燕大人,这些您先过目,我先告辞了。”苏清月微微拱手行礼。 “苏大人慢走。”燕绥之亦拱手回礼。 苏清月回道自己的住处,夏蝉已经把热水准备好了。 “王妃,奴婢服侍您沐浴吧。”夏蝉轻声说道。 苏清月微微点头,这一路的舟车劳顿,确实让她疲惫不堪。 夏蝉轻柔地帮她褪去衣物,扶着她缓缓踏入浴盆。 浴盆中的热水里,特意添加了花露,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宜人的花香。 那温热的水如同温柔的怀抱,轻轻包裹着苏清月的身躯,夏蝉手法娴熟地帮她按压着穴位,舒缓着她紧绷的肌肉与疲惫的身心。 没过多久,苏清月便觉困意袭来,眼皮渐渐沉重,昏昏欲睡起来。 明月宫 采芙在宫闱的回廊下匆匆奔走,额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心急如焚,刚得知苏清月已然回宫的消息,便不顾一切地朝着月妃的内室奔去。 一路上,她脚步踉跄,几欲摔倒,却丝毫不敢停歇。 “娘娘,娘娘,不好了!”采芙冲进内室,声音因焦急而变得尖锐刺耳。 月妃正安然坐在榻上,手持茶盏,被采芙如此冒冒失失地闯入,她猛地一惊,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呛入喉中,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一抹愠怒:“大白天的,你竟有胆子咒本宫?!” 采芙被月妃这一呵斥,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娘娘,娘娘,苏清月回来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月妃听闻,仿若遭受晴天霹雳,手中的茶盏差点拿捏不住,又是一阵猛咳,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我们为何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采芙跪在地上,心中亦是惶恐不安:“奴婢也不知晓,没有任何消息传进来。娘娘,是不是明大人那里出事了?” “等等,让我好好想一想。”急切之下,连自称都忘记了。 月妃在屋子来回踱步,神色有些慌张,“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定是大哥那边没有找到人,对,有这个可能。”她试图安慰自己,可那不断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采芙,你赶紧,赶紧出宫去明家问一问。” 月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又难掩其中的焦虑。 第607章 第607章 采芙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爬起身来,连连点头:“好,娘娘,我即刻便去。”说罢,转身便快步离去。 月妃独自失魂落魄地坐在软垫之上,那软垫质地柔·软,触手温凉,可她却如坐针毡,只觉芒刺在背,心中的不安与惶恐如潮水般汹涌,肆意蔓延。 宫外 采芙站在宫墙之下,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匆匆朝着明家的方向赶去,不多时便来到了明家的后门。 那后门的朱漆在岁月的侵蚀下略显斑驳,周围一片寂静,唯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采芙伸出手,微微颤抖地在门上敲了几下,那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守门的小厮探出头来。 采芙赶忙说道:“我,是我,采芙,奉月妃娘令,来找明大人。” 小厮认出了采芙,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侧身让开道路:“采芙姑娘请进,大人正在前院宴请宾客。” 采芙沿着蜿蜒的小径快步向前院走去,越靠近前院,喧闹声便越发清晰。 远远地,就能听到悠扬的歌舞声婉转回荡,其间还夹杂着推杯换盏时清脆的碰撞声以及男人们肆意的谈笑声。 明州正坐在庭院中央,周围环绕着一众宾客。 他听到下人的耳语,眉头微微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她又来做什么?让她先等着,没见本大人还有事吗?” 下首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好奇地问道:“明大人这是怎么了?” 明州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笑脸,端起酒杯说道:“没有,没有,来,让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看歌舞。”说罢,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之上,眼中露出一丝贪婪:“这为首的小娘子长得不错啊。” 那男子顺着明州的目光看去,也跟着邪笑起来:“明大人好眼光,这可是天香阁的头牌舞姬,其他的也不赖,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庭院中回荡,充满了轻浮。 采芙站在后面的回廊下,焦急地等待着。 她不时地踮起脚尖向前院张望,心中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小厮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对她说:“采芙姑娘,大人暂时没空,让你先等着。” 而在明月宫里,月妃如坐针毡。 她在寝殿内来回踱步,手中的帕子被揉成了一团。 采芙迟迟不归,她对外头的消息依旧一无所知,这种未知让她的内心被恐惧与不安紧紧攥住,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仿佛是一种煎熬。 将作宫 苏清月浅浅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便出宫回了宣王府。 暗卫们见她回来,迅速准备好。 第608章 第608章 苏清月回房间,她轻轻打开衣柜,那精美的王妃正装映入眼帘,华美的锦缎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她让夏蝉将衣服拿出来,换了一身正装朝服,待一切准备就绪,苏清月手持萧燕雀给予的令牌,声音沉稳而坚定:“夏蝉,冬雪,我们走。” 只见苏清月穿上了王妃正装,萧燕雀不在,自己惹的麻烦,只能自己解决了。 苏清月命暗三等人在宫外静静等候,自己则带着两名丫鬟,径直朝着玄武门而去。 那玄武门高大威严,透着皇家的庄重与肃穆。 踏入宫门,宫道两旁的宫人们瞧见苏清月的身影,纷纷恭敬地低下头,行礼参拜,口中高呼的不再是“苏大人”,而是充满敬畏的“宣王妃”。 苏清月目不斜视,脚步匆匆,直接朝着大殿的方向前行,她此来便是要求见皇上,为自己所遭遇之事讨个公道。 胡公公正在殿前伺候着,远远地便望见了苏清月那端庄的身影,他赶忙迎上前去,“哎哟,奴才见过王妃。” “胡公公,不必多礼,我这次来是想求见皇上,告御状。”苏清月开门见山道。 胡公公听闻,心中不禁一惊,告御状?这可不是小事。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清月的脸色,旋即正了正神色道:“麻烦王妃先等一等,奴才先去禀告皇上一声。” “多谢胡公公。”苏清月微微欠身致谢。 胡公公转身朝着大殿走去,身边跟着的小公公忍不住轻声问道:“干爹,这” 胡公公瞪了他一眼,轻声呵斥道:“别多嘴,外边儿那位好生伺候着。” “是,干爹。”小公公赶忙低下头。 胡公公走进大殿,轻手轻脚地来到龙案前,恭敬地递上一杯热茶:“皇上,喝口茶,休息休息吧。” 皇上目光落在面前还未饮尽的茶杯上,又看了看胡公公正递过来的这一杯热茶,微微皱眉:“这一杯茶朕还没有喝完,你这奴才又倒了一杯来,说吧,有什么事?外面谁来了?” 胡公公连忙躬身道:“要不说还是皇上懂奴才,奴才确实有事要奏,宣王妃来了。” 皇上抿了一口热茶,谓叹一声,“宣王妃?她不好好在将作宫任职,来这里做什么?” 胡公公回禀道:“皇上,王妃是穿着王妃朝服来的,说是要告状。” “告状?她在宫里当差当得好好的,告什么状?这位置既然接了,还应对不了吗?”皇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悦与质疑,眉梢微微挑起,似有责备之意。 胡公公一听这话,心中便已明了,皇上这是仍对宣王此前逼迫他降下旨意一事耿耿于怀。 他赶忙小心翼翼地说道:“奴才瞧这宣王妃平日向来是个沉稳内敛、不多事的性子,此次前来,想必是真遇到极为棘手的大事了。如今宣王在外奋勇冲锋陷阵,宣王妃遭遇困境,无处可依,也只能来找皇上您庇佑了。” 皇上听了胡公公的话,微微点头,神色稍缓:“嗯,此话说得倒也在理。她现在既是雀儿的王妃,那便是我皇室中人。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还敢欺负我皇室之人。胡公公,传宣王妃进殿。” 第609章 第609章 胡公公闻言,脸上顿时一喜,连忙低头应道:“是,皇上。” 随即便高声宣道:“皇上有旨,传宣王妃。” 苏清月在殿外听到传唤声,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心神,转头对夏蝉和冬雪轻声说道:“你们俩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 说罢,她轻轻提起裙摆,那精美的裙摆如流水般在地面上拖曳。 她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姿优雅却又透着一丝紧张,亦步亦趋地走进大殿。进入殿内,她径直走到殿中,下跪参拜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儿臣见过皇上。” 皇上端坐在威严的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苏清月,抬手随意地挥了挥:“宣王妃,平身。” “谢皇上。”苏清月缓缓起身,微微垂首,等待皇上的发问。 “听说,你是来告状的?说说看,你告的是谁的状,又发生了什么事?”皇上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清月。 苏清月缓缓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皇上:“皇上,儿臣要告状的人便是您后宫的妃子,月妃。” 皇上神情未变,只是声音瞬间变得更为严肃冷峻,仿若寒夜中的冷风:“苏清月,你可要想清楚了,月妃是朕的妾室,按辈分来说,乃是你的庶母。状告庶母,此乃大不孝之举。” 苏清月心中猛地一惊,她敏锐地察觉到皇上的称呼已然从之前的“宣王妃”变成了直呼她的本名,这细微的变化让她深知此事的棘手与艰难。 她赶忙低头,语气却依旧坚定:“皇上,确实是月妃。儿臣有证据。” “哦?有证据?那你且说说看。”皇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 苏清月定了定神,开始娓娓道来:“儿臣为能更加详尽地了解采购的相关事宜,深思熟虑后决定亲赴西乡山进行考察。” “在前往西乡山的途中,竟遭遇了一伙土匪。幸得儿臣身边有王爷留下的护卫,这些土匪才未能得逞,不足为患。” “然而,在与土匪的争斗过程中,我们却在土匪首领的衣襟里发现了这个钱袋。”说着,苏清月缓缓将藏在袖口中的钱袋拿了出来。 皇上见状,微微示意胡公公一眼。胡公公心领神会,立刻指使底下的小太监将钱袋呈了上去。 “皇上,不知您是否见过这个钱袋?”苏清月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钱袋,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朕每日国事繁忙,哪有闲工夫去看一些女人的物件儿。” 一旁的胡公公出声道:“皇上,奴才倒是觉得有些眼熟,钱袋奴才是没见过,但是这布料,应是今年的贡品。” “继续说。”皇上沉声道。 “是,皇上。这贡品奴才若是记得不错,因数量稀缺,皇上当时只赏给了妃位以上的娘娘。” 第610章 第610章 龙颜之上阴云密布,皇上的神情冷峻得仿若霜寒骤降,他紧绷着面皮,目光如炬般扫向众人,那威严的声音中透着不悦:“妃位以上?” 众人皆知,月妃自是位列妃位之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回皇上,正是。”下方有人轻声应道。 皇上的眉头微微皱起,再次开口问道:“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未曾拥有?” 胡公公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回皇上,除了各位娘娘,便只有皇上的私库中存有这批贡品。不过,皇上近来并未曾动用过。” 苏清月匍匐在地,连连磕头,恳求道:“皇上,还望您明察秋毫,还臣妾一个清白。” 大殿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凝重得仿若能让人窒息。 苏清月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后背的内衫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她的心也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许久之后,皇上那深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查,自然是要查的,但也不能仅凭你一人之言,便妄下定论。” “皇上,臣妾的冤情尚未全部诉说。”苏清月急切地说道。 “哦?还有何事?”皇上的目光再次投向她。 苏清月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皇上,臣妾从西乡山回京途中,再度遭遇了一群匪徒袭击。待臣妾的护卫拼死将匪徒制伏,严刑拷问之后,竟得知这匪徒的头目乃是西乡山附近临县的一个百户。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刺杀偷袭臣妾的人,竟然是军中将士。” “军中将士?”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在这朝堂之上,军权乃是他的底线,不容有丝毫动摇。 如今外有高敬之流心怀不轨,虎视眈眈,如今竟又出现了这等内忧之事,怎不让他心生震怒。 “胡公公,即刻去查!把月妃给朕带过来!”皇上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清月连忙说道:“皇上,臣妾已将那匪首,也就是那百户带来了,此刻正在宣武门外候着。” “还磨蹭什么,速速宣他进来!”皇上大声呵斥道。 再说那明月宫中,月妃仿若热锅上的蚂蚁,在宫殿内来回不停地踱步,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突然,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脸惊恐地喊道:“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胡公公带着一群侍卫朝咱们宫来了。” 月妃手中的丝帕被她紧紧地绞着,几乎要被扯碎,脸上虽强装镇定,但那惊慌之色早已从眼中透出:“不,不会的,定是胡公公有事找本宫商议。” 话虽如此,可她的声音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还未等她缓过神来,胡公公已然踏入了内殿,面无表情地说道:“月妃娘娘,咱家奉皇上旨意,请您移步大殿一趟。” 月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胡公公并未说明此番前去所为何事,这让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胡公公,皇上这是何意啊?” 第611章 第611章 胡公公却缄口不言,只是淡淡地说道:“月妃娘娘,莫要多问,跟咱家走一趟吧,莫要让皇上久等。” 月妃强压下心中的惊慌,咬了咬牙,说道:“好。” 一路上,月妃只觉得心乱如麻,往日里觉得从明月宫到大殿的这段路颇为漫长,可今日却觉得转瞬即至。 当那庄严巍峨的朱红色大门出现在眼前时,月妃的鬓角已被汗水浸湿,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摆出一副从容淡定的姿态,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一踏入大殿,她便矫揉造作地唤了一声:“皇上,您这般突然召臣妾前来,可是有何事?” 月妃的目光扫向前方,只见一人远远地跪在地上,由于距离较远,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尚未看清是谁。 胡公公站在一旁,心中暗自腹诽:这月妃倒是胆子颇大,这般时候还能如此的蠢。 皇上脸上的表情月妃是一点也看不到,正殿的严肃氛围也是一点都感受不到。 皇上坐在高位之上,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让人难以捉摸,整个正殿弥漫着一股凝重肃穆的氛围,仿若能将人吞噬。 皇上并未理会她的问话,只是冷冷地说道:“月妃,明家便是如此教导你宫廷规矩的吗?” 月妃闻言,只觉得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想当初受宠之时,她行礼也不过是微微欠身,敷衍了事。如今这般,是失宠了吗?这膝盖却不由自主地“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知错了。”月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月妃,抬起头来。宣王妃状告你买凶杀人,可有此事?”皇上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凌厉。 月妃听到这话,心中大惊,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一会儿便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那娇美的容颜配上这泪水,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皇上见状,语气也不由得缓和了些许:“月妃,你且好好解释一番。”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与宣王妃无冤无仇,又怎会做出这等恶毒之事?臣妾实在没有理由这般做啊。”月妃哭诉道。 “宣王妃在将作宫任职,臣妾在这明月宫中深居简出,平日里连见面的机会都甚少,又怎会与她结下如此深仇大怨?” 皇上的表情微微松动,似乎也在思考着她的话的真实性。 苏清月贝齿紧咬下唇,直至唇色泛白,心中暗忖这月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果然非同一般,即便到了这般境地,皇上对她的袒护之意仍未消散。 可事关重大,她也顾不上许多,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出言提醒:“皇上,那被擒获的百户曾亲口供述,他乃是受月妃娘娘家兄长明州明大人的暗中指示,方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那明大人究竟是何来头,竟有如此通天的权力,能够肆意操控远在西乡山的将士为其所用。” 第612章 第612章 “皇上,此事关乎朝局安稳、军权根基,还望皇上明鉴这这实在是令人胆寒啊。” 皇上听闻此言,原本因月妃的娇嗔而有些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眼底寒光一闪,心中暗自警醒,军权乃是他君临天下的根本所在,绝不容他人染指。 当下,他立刻收敛了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冷峻,语气森然地问道:“明州呢?朕命他进宫回话,为何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明家 采芙在这庭院之中徘徊了整整一晚,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她并非不想回宫,只是从清晨等到日暮,直至夜色深沉,连明州的衣角都未曾见到。 这一番苦苦等待,不知不觉竟错过了宫门落钥的时辰,无奈之下,她只得滞留于此。 采芙被管家带去厢房,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明州的传唤,困倦之下,睡了过去。 采芙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床铺仿佛成了针毡,辗转反侧间,忧虑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的风声似是鬼哭狼嚎,更添几分惊悚。 好不容易挨到翌日寅时,天色尚暗,微光未明,她便猛地惊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月妃与苏清月之间的矛盾,是自己在其中肆意搅和。 如今事情愈演愈烈,一旦月妃出事,她又岂能独善其身? 一想到那冷宫的凄清孤寂,寒风吹过腐朽窗棂发出的阴森声响,还有那无尽的落寞与绝望,她便禁不住浑身打个寒颤,心中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得那般下场。 于是,她匆匆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便径直往正院走去,准备在那里等待传唤。 晨光熹微,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映出慌乱的身影。 她的双眼紧盯着正院的入口,满心期待着能见到明州,好将这危急的情况告知于他,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州却始终不见踪影,只有那渐渐升高的日头,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她那颗焦虑的心。 就在她等得几乎绝望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宫里的人浩浩荡荡地前来。 那一刻,采芙只觉如遭雷击,心猛地一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涌上心头。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她哪还顾得上什么明州,满心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此刻她身处宫外,尚有逃脱的机会,若进了宫,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念头一闪,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提起裙摆,沿着小路拼命往后门跑去。 一路上,她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被人追上。好在明家的下人此刻都被宫里来人吸引了注意力,无人阻拦她。 终于,她顺利地从后门溜了出去,一口气跑出了老远,才敢停下脚步。 第613章 第613章 她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饰,心中稍感安慰,还好这些还能换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 稍稍定了定神,她便抬脚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只想着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她却全然不知,在她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悄无声息地跟随着她的脚步。 而此时的明州,昨晚与那群纨绔子弟肆意玩闹了大半宿,醉意熏天,睡得不省人事。 昨日夜里桌上的残羹剩饭与凌乱的酒杯见证了他们的荒唐。 当宫里来人时,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对外面的喧闹声充耳不闻。 小厮从外面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声喊道:“大人,大人,宫里来人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回应。 小厮心急如焚,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继续用力拍门,声音愈发急促:“大人!宫里来人了!” 那连续不断的拍门声直直地刺向明州的脑袋,刺得他脑仁儿生疼。 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中满是怒火,怒吼道:“吵什么吵!烦死了!” 小厮听到房内有了动静,赶忙说道:“大人您可算是醒了,宫里来人了,正等着您呢!” 明州迷迷糊糊地被小厮伺候着穿衣,眼神空洞,还未完全从醉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趔趄着走到庭院中,在众人的搀扶下勉强跪下行礼接旨。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高声宣读:“明州接旨。传皇上口谕,现命都护将军明州速速进宫。” 宣完旨后,传旨太监毫不掩饰嫌弃,抬手掩住鼻子,撇了撇嘴说道:“明大人,赶紧收拾收拾,现在就跟咱家走吧,这一身的酒气,真是熏人。” 明州尚未从醉酒中完全清醒,宫里人的到来太过突然,下人们手忙脚乱,连醒酒汤都没来得及准备。就这样,他被两个太监半拖半拽地带进了宫。 一路上,他身上的酒气熏天,两个太监被熏得紧皱眉头,捂住口鼻,几欲作呕,心中对这位大人满是鄙夷。 月妃在大殿之中远远地看见兄长被如此狼狈地带进来,一颗心瞬间如坠冰窟,凉透了半截。 皇上对明家的印象只有明家出了个美人儿,美人儿被他弄进了宫里,顺带着给了明家一点好处,升了生明州的官儿。 明家虽也是世袭的爵位,可时过境迁,家道中落,到了明州父亲那一代,爵位已然断了传承。 如今的明家,早已不复昔日的辉煌,所谓的官职与荣耀,在皇上眼中,不过是他随手洒下的一点恩惠,如同打发叫花子一般,可随时收回。 皇上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下那个神智不清的明州,怒火中烧,恶感涌上心头:“明州!” 明州被这声怒喝猛地一吓,稍稍清醒了一些,混沌的双眼有了一丝焦距,虽仍未完全清醒,但也知道此时该行礼,于是便摇摇晃晃地说道:“臣明州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哼!”皇上冷哼一声,怒目圆睁,“朕的朝堂中若都是你这等腌臜货,大萧早就亡了!” 第614章 第614章 皇上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开,整个大殿的人吓得噤若寒蝉,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而这罪魁祸首明州,却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梦中一般虚幻不实。 月妃见此情形,心急如焚,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悄悄地跪在地上,轻声提醒道:“哥,这是宫里,大殿,你醒醒神啊!” 皇上见状,不耐烦地直接挥手,对胡公公说道:“去,让明大人清醒清醒。” 胡公公连忙领命,向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刻会意,迅速拿了一壶冷茶过来。 胡公公接过冷茶,走到明州面前,毫不犹豫地拎起茶壶,将满满一壶冷茶直接浇在了明州的脸上。 明州被这突如其来的冷茶一浇,浑身一个激灵,意识终于清醒了些许,但脑子还是晕乎乎的,无法完全清醒地思考。 皇上此刻已然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动了几下,而后朝着胡公公怒呵道:“胡公公,明州不清醒,你也跟着犯糊涂吗?还愣着做什么!给朕上板子,狠狠地打,打到他清醒为止!” 胡公公听闻此言,赶忙双膝跪地,低头应道:“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 身后的小太监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在光洁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却也不敢抬手去擦。 底下的小太监们平日里在这宫中伺候,最是懂得察言观色,见此情形,立刻手脚麻利地冲上前去,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还处于混沌状态的明州架了起来,连拖带拽地往殿外走去。 胡公公匆匆跟在后面,到了殿外的一处空旷之地,这才停下脚步。 此时,负责施刑的两位太监面露难色,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犹豫,而后悄悄地凑近胡公公,压低了声音问道:“胡公公,皇上这意思,到底要打到什么程度啊?也没个准话儿,小人这心里没底啊。” 胡公公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看向远方,冷哼了一声说道:“哼,皇上既然没说,那就打到皇上松口为止。” 两位太监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再次对视一眼后,咬了咬牙,拿起板子,高高扬起,而后重重地落在了明州的身上。 板子与皮肉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明州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打得明州皮开肉绽,剧痛传来,想不清醒都难了。 大殿之内,明州那痛苦的喊叫声清晰可闻,每一声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着月妃的心。 月妃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她跪着的膝盖在地上挪动,一点一点地往龙案靠近,眼中满是哀求与惶恐。 “皇上,皇上,臣妾的兄长兄长他只是一时糊涂,犯下这等荒唐之事。他平日里真的不是这样的,定是昨晚昨晚被那些狐朋狗友绊住了脚,才会喝得酩酊大醉,以至于今日在皇上面前失态。皇上,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月妃的声音带着哭腔,起初还能勉强组织语言为兄长辩解,可说到最后,却也觉得自己的言辞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第615章 第615章 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要坚持说下去。 她心中清楚,自己在这宫中能够立足,兄长是她唯一的依靠。 若是兄长今日有个三长两短,往后的日子里,她在这深宫内院之中,便会更加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她的心中便充满了绝望与无助,泪水簌簌往下流。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冷峻,听到月妃的辩解,冷哼了一声,声音冷峻:“平日里不这样?朕看他分明就是每日都这般荒唐度日!今日又不是休沐日,他明州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这叫什么?这就是尸位素餐!” 皇上心中的怒火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平日里他虽也见过臣子犯错,但像今日这般,在这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臣子醉醺醺地前来面圣,是从未有过之事。 明州还是头一份。 在皇上看来,这是对他皇权的公然挑衅,分明就是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这是对天威的严重藐视! 月妃听着皇上的斥责,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她知道,这一次明家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放弃,继续哭诉着:“皇上,兄长平日里真的不是这样,他也曾为朝廷尽心尽力,真的不是皇上,求求您看在明家这么多年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兄长这一次吧,求求您,别打了” 然而,皇上却丝毫不为所动。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句话没有一点说服力。 此时,外面明州的痛苦喊声越来越大,每一声都如同尖锐的钢针,直直地刺向月妃的耳膜,听得她头皮发麻,心中的恐惧也愈发强烈。 而苏清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此刻的她就如同一个隐形人一般,无人注意。 还好她聪明,知道将明州这件事往军权上引,还没等自己的事情完全解决,明家就已经因为自身的荒唐行径而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就算是自己独自一人对付他,也是绰绰有余。 胡公公在外面看着明州被打得人都快昏厥过去了,这才慢条斯理地进大殿禀告:“皇上,人已经清醒了,您看” 皇上面色不悦,随意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既然清醒了,那就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月妃转过头,看向被拖进来的兄长,只见他臀部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甚至惊吓得连眼泪都不会流了。 第616章 第616章 只是本能地惊喊出声:“哥,哥!你怎么样了” 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在大殿之中回荡着,却无人回应她的悲戚。 龙案之上,那威严且冰冷的声音仿若裹挟着帝王的无上权威,冲破殿内凝重的空气,继续传了出来:“明州,既然清醒了,那便开始吧。” 明州自被拖进宫里,紧接着又被无情地拖出去承受板子的惩戒,臀上的剧痛还未消散,便再度被拖进大殿接受问话。这一连串的折腾让他晕头转向,到此刻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何被传唤进宫。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内心的惶恐,闻言才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皇上。”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宣王妃,你起来吧,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皇上的声音稍稍缓和了些,但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清月恭敬地磕头道谢:“多谢皇上。” 随后端庄地起身,身姿挺拔地站立在一旁。她暗中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足莫大的勇气,同时脑海中迅速地盘算着早已准备好的逻辑,开口问道:“明州,你认识我吗?” 明州此刻正匍匐在地,那臀后的痛楚如针般刺扎,让他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艰难。 他强忍着疼痛,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向苏清月,嘴唇嗫嚅了几下,吐出一个字:“你” 就这抬头的一眼,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大惊失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随即,他又慌乱地看向月妃,脱口而出:“妹妹” 情急之下,居然全然忘记了在这宫廷之中应称呼其为娘娘,如此失态,引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月妃毕竟在这宫中浸y已久,比她这个废物兄长要理智许多。见此情景,急忙暗暗使眼色,示意明州镇定住心神,莫要再继续犯错。 明州心领神会,急忙又低下头去,答道:“下官不认识,但刚刚皇上称呼您为宣王妃。” 苏清月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冷笑,却也并不着急。 她莲步轻移,指向在另一边跪着的百户,“明州,这百户你总该认识了吧。” 明州依言抬头看了一眼,旋即又急忙低下头,快速说道,“不我不认识。” 苏清月轻声说道:“明大人不要那么着急否认,这世间之事,岂是你能轻易撇清的?” 而后,她转头又对着那百户,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你看清楚了,此人可是月妃娘兄长,你指认的人可是皇亲国戚!这宫廷之中,容不得半点虚假,若是你胡乱言语,你的下场便是那正午门下的断头人!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 第617章 第617章 那百户本就只是一个小小县城的微末小官,从未来过这繁华却又威严的京城,更从未进过这气势恢宏、让人胆寒的皇宫,平日里连见大官一面都难,更何况是面见天颜。 此时听到苏清月这一番充满威慑力的话语,他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仿若被重锤击中,变得更加脆弱不堪,下一刻就会崩溃。 “皇上、王妃,小人真的没有认错,明州明大人同我们县令相熟,小人偶然机会下也曾见过明大人好几次。明大人每回都会高声宣扬一遍,他乃国舅爷,眼下,小人绝对不会认错的。” 在苏清月的威胁敲打之下,这百户吓得将所知之事全部脱口而出,话语中满是惊恐与急切。 苏清月又将目光投向明州,眼神中带着审视与笃定:“明大人,你又该如何解释?” 明州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大呼小叫起来,满脸涨得通红,极力反抗道:“你一个临县的小小百户,我怎么可能认识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苏清月不屑地冷笑一声,“我只是让这百户认一认你明州的脸,这就成了血口喷人?他可有让那百户指认你的任何过错吗?你这般急于辩驳,莫不是心中有鬼?” 明州被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硬着头皮说道:“宣王妃,你到底想说什么?” 皇上本就对明州藐视天威的行为恼怒不已,如今又见他当着自己的面,用这等不恭敬的态度对着皇家儿媳、一届王妃说话,顿时怒从心头起,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明州,你放肆!这宫廷之上,岂容你这般撒野!” 明州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颤,急忙再次低头,声音颤抖地说道:“臣知错,臣知错。” 苏清月乘胜追击,接着又问:“明大人,他指认你买凶杀人,不知你是认还是不认?” “胡说!”明州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瞪大了眼睛,高声吼道,“我在京城过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买凶杀人!你莫要污蔑我!” “因为月妃!因为你的高·官厚禄,因为你的虚荣!”苏清月毫不留情地揭露道,眼神紧紧地锁住明州,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明州的身体陡然一僵,像是被说中了要害,但依旧咬着牙不肯承认:“宣王妃,莫要胡乱指摘,我本就是都护将军,在朝中职位不低,怎会为了功名利禄买凶杀人?更何况您是宣王妃,我买凶杀你,我莫不是疯了?那陈三,我分明就不认识!” 苏清月闻言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与得意。她轻盈地转身,对着皇上优雅地福了福身,柔声说道:“皇上,儿臣刚刚什么也没说,这明大人自己便承认了。” 明州见状,着急地辩驳:“不,我没有承认,我不需要承认什么。” 月妃的脸色此刻煞白煞白的,见兄长陷入这般困境,急忙开口帮着兄长说话:“兄长只是为自己辩驳而已,宣王妃,你可不要混淆视听,颠倒黑白。” 苏清月神情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再次看向皇上,不卑不亢地说道:“皇上,儿臣即没有说过百户唤何名。” 第618章 第618章 “也从未说过他买凶杀的是何人,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不打自招而已。”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仿若实质化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皇上高坐于龙椅之上,面容冷峻如冰雕,眼神似寒星般直直地射向殿下:“明州,还不从实招来!”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声声震人心魄。 明州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双腿如筛糠般颤抖不止,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哆哆嗦嗦地抖动着,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愣是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月妃在后面心急如焚,绞尽脑汁地想要帮衬兄长脱离困境,她急忙向前跪行了几步,声泪俱下地哭诉道:“皇上明察啊,臣妾兄长一直以来都是忠厚老实之人,断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皇上圣明,定能洞察这其中的冤屈,皇上明察啊。”那娇柔的声音此刻带着几分凄厉,在殿内萦绕。 苏清月见月妃这般死不承认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皇上,月妃的贴身宫女昨天出宫之后,便一直都未回来。说来也巧,昨天儿臣的护卫在街上偶然撞见她了。皇上,此事疑点重重,儿臣恳请传采芙前来问话,或许能从她口中知晓些许关键信息。” 月妃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惊慌失措地急忙说道:“跟我的丫鬟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能知道什么?莫要随意攀扯无辜之人!” 月妃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 “月妃娘娘,在这宫里最熟悉您的人,除了您自己,便是您的贴身丫鬟采芙了。您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您的事,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而且,值得注意的是,我的人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往明府的方向走,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苏清月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犹如一记记重锤敲打着月妃的心。 皇上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苏清月,又扫了一眼月妃,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让人把采芙给带回来,朕倒要看看,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是。”一旁的胡公公连忙应了一声,匆匆走出大殿。 来到殿外,他看见禁军统领正在不远处巡逻,便快走几步上前,低声与禁军统领说道:“周统领,皇上有命,命你去将月妃的贴身丫鬟带回来,此事关乎重大,务必尽快办好。” “这人现在在哪儿?”禁军统领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或许你出了玄武门便能看见人了。”胡公公神秘兮兮地说道。 禁军统领心中虽有些半信半疑,但皇命在身,也不敢耽搁,当下便快步朝着玄武门的方向走去。 当他出了玄武门时,竟真的看见一个身影被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围在那里。 只见暗三带着采芙静静地守在宫门口,见禁军统领来了,便上前一步,将采芙移交过去,同时说道:“周统领,王妃命我等在此等候,将采芙交给您。” 周统领定睛一看,这采芙他之前在月妃来拜见皇上的时候见过好几次,自然是有印象的。于是便说道:“采芙便交给我吧。” 第619章 第619章 采芙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双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拼尽全力逃离了京城,甚至跑到了城外几公里远的地方,可不知为何突然就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玄武门边上。 此刻听到王妃两个字,心如死灰。 为了防止她自尽,暗三还特意在她嘴里塞了两张手帕,双手双脚也全都被紧紧地绑着,让她动弹不得。 进了宫,双脚才得以解开。 采芙就这样被禁军统领带进了宫,一路上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 还未靠近那威严的大殿,仅仅是看到那朱红色的大门,她就已经被吓得浑身发软,几乎要昏死过去。 禁军统领见她突然停住不走了,顿时厉声吼道:“动作快点!皇上正在殿内等着,莫要磨蹭!” 采芙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颤,嘴里的手帕被扯出来,手也解了绑,然后踉踉跄跄地被推进了大殿,“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参参见皇上。” 皇上神色威严地坐在龙椅上,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苏清月继续问话。 苏清月微微福身,然后看向采芙,轻声问道:“采芙,你出宫所为何事?” 采芙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之上跪着的月妃,以及旁边那血迹斑斑、面色惨白的明州,胆都要被吓破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奴婢,奴婢出宫出宫是为了采买,对,是去采买东西。” “哦?”苏清月微微挑眉,眼神中透着一丝质疑,“那你采买为何要去明家采买?这宫中自有专门的采买渠道,为何要舍近求远去明家?” “因为因为明家是娘母家,他们对娘喜好很清楚,去明家找人采买比较方便,能买到娘娘最满意的东西。”采芙拼命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借口,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合理一些。 “哦?那为何一夜未归?这宫中门禁森严,你身为宫女,怎会不知按时回宫的重要性?”苏清月步步紧逼,丝毫不给采芙喘·息的机会。 “因为因为宫门落钥了,奴婢回不来了,所以只能在外面暂避一晚。”采芙低着头,不敢直视苏清月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知道宫女私自在外留宿,是违反宫规的吗?这可是大罪,你难道不怕受到惩罚?”苏清月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第620章 第620章 “知知道。”采芙吓得身子一缩,声音颤抖。 “知道?知道你为什么还会这么做?这只能说明你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而这件事跟月妃有关,跟明家有关,对不对?”苏清月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采芙,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采芙吓得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没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京城?你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想着逃离京城,这分明是做贼心虚!说明你很害怕,害怕被人发现你所做的事,对不对?”苏清月毫不留情地继续追问。 “采芙,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你这可是欺君之罪!想清楚了再回答!”苏清月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采芙的心上。 采芙此时已被吓得面如土色,筛糠一般颤抖不已,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深知自己今日已陷入绝境,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她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开口说道:“月妃娘娘命奴婢出宫找寻明大人,因为因为宣王妃回京了。” “因为我回京了?”苏清月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冷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大殿内回响。 采芙瑟缩了一下,声音颤抖地回答:“对,之前月妃娘娘和宣王妃有些矛盾,娘娘心中起了杀念,便命奴婢去找明大人,让明大人寻机下手。第一次行刺未能成功,之后又去了第二次,后来见王妃完好无损地回宫了,娘娘心急如焚,所以奴婢才又出宫找明大人商议对策。再后来就发生了这些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啊!皇上,求您看在奴婢今日实话实说的份上,饶奴婢一命吧,皇上,奴婢家中还有老父老母,求您大发慈悲,饶奴婢这一回吧”采芙一边磕头,一边苦苦哀求着,额头已磕破了皮,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和着泪水,显得狼狈不堪。 月妃在一旁听得又惊又怒,她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蹭蹭地爬起身来,满脸通红,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猛地冲到采芙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采芙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大殿内格外刺耳,“婢,你在胡说些什么?!本宫何时让你去做过那些恶事!你莫要血口喷人,妄图污蔑本宫!”声音尖锐而凄厉。 采芙嘴角淌着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那笑容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和绝望:“娘娘,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说着,她又微微侧头,低声对着月妃做了个口型,轻声吐出一个字:“燕。” 月妃看到这个口型,顿时如遭雷击,本就惨白如纸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毫无血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 她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像是失去了支撑的人偶,心如死灰地跌坐在地。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认命了一般,缓缓地磕头说道:“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认罪。” “臣妾自知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可兄长只是受了臣妾的指使,还请皇上看在臣妾往日侍奉您的份上,对兄长从轻发落。”月妃的声音已没了先前的尖锐,变得虚弱而无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第621章 第621章 皇上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着这一切,脸上的神色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地开口说道:“传旨下去。月妃明氏胆大包天,三番两次致宣王妃于死地,其心可诛,就此废除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都护将军明州,身为朝廷命官却尸位素餐,滥用职位权利,勾结军士为非作歹,罢黜所有职位,于三日之后,斩首示众。明家全数男丁流放北境!女人充入教坊司,以示惩戒!” 皇上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如同审判的钟声,在大殿内敲响,宣告着明氏一族的命运。 听此噩耗,明州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顿时晕厥过去。 月妃,哦不,此时应该称她为明月了。 她在大殿上听到皇上的旨意后,像是疯了一般,几欲癫狂。 她猛地站起身来,头发已凌乱不堪,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皇上,不公平,不公平!她苏清月分明毫发无损,为何要让我明氏一族为她陪葬!皇上,您怎能如此狠心啊!” 这话要是传出去,苏清月的名声必定会受到极大的损害,甚至可能会被世人误解和诋毁。 苏清月听到这话,神色平静地开口说道:“明氏一族获罪怎会是因为我,明州尸位素餐,滥用职权,早已是不争的事实。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不卑不亢地回应着明月的指责。 “尸位素餐?滥用职权?这京城里有几家是干净的?皇上,您今日这般严惩我明氏一族,莫不是要把所有世家都赶尽杀绝吗?!”明月此时已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大声叫嚷着,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场合。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厌恶和不耐烦:“让她闭嘴,拖出去!莫要让她在此胡言乱语,扰乱朝堂!” 大殿内跪着的人很快全都被侍卫们拖了出去,一时间,大殿内安静了许多。 苏清月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缓缓下跪,磕头道谢:“儿臣多谢皇上,皇上英明睿智,洞察秋毫,还儿臣一个公道。” 皇上看着苏清月,脸上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第622章 第622章 眼中满是疲惫之色:“行了,你的事已经给你讨回了公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是,皇上。”苏清月再次磕头道谢,然后缓缓起身,稳步走出大殿。 出了大殿,苏清月仰头望向瓦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吐出一口浊气。她轻声自语道:“这皇宫可真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啊” 站在这台阶之上,莫名感觉有些孤独,“也不知道王爷在做什么?”苏清月心中暗自想着。 这时,一直在殿外等候的夏蝉和冬雪看到王妃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夏蝉满脸欣喜地说道:“王妃,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可累死我了。”苏清月微微苦笑。 “王妃,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宫吧。”夏蝉和冬雪左右相伴,轻轻搀扶着苏清月略显疲惫的身躯。 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足足持续了四五个时辰,苏清月早已精疲力竭,身心俱乏。 苏清月微微抬起纤手,轻声吩咐道:“夏蝉,你代我向燕大人告个假,今日我怕是无法去当值了。” 夏蝉面露无奈之色,柔声劝道:“王妃,此刻早过了上值的时间,咱们还是先回府歇着吧。” 苏清月仍有些犹豫,暗自思忖就这样回宫,是否太过懈怠失职。 夏蝉见状,又赶忙补充道:“王妃莫不是忘了,昨日您已向燕大人请过假了。” 苏清月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道:“瞧我这记性,累得都糊涂了。” 夏蝉与冬雪对视一眼,手上稍稍使力,几乎是半架着苏清月,说道:“王妃,奴婢们扶您回宫。” 苏清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略带歉意地说道:“辛苦你们了。”说罢,便放松了身体,任由两个丫鬟搀扶着前行,脚步虚浮,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路上,偶尔有几个宫人向她行礼,苏清月只是轻轻睁开双眼,淡淡地说道:“不必多礼。” 刚出宫门,冬雪便瞧见暗三静静地守候在那里,身旁还跟着暗八,目光稍一打量,便能察觉四周还有数名暗卫隐匿在暗处守护。 暗三与暗十一看到王妃如此疲惫不堪的模样,不禁面露惊愕之色,心中暗自疑惑:这怎么可能?王妃准备周全,胜券在握,不该如此啊。 待苏清月走近,暗三才回过神来,暗自懊恼自己真是糊涂了,瞧这情形,王妃定是大获全胜。 暗三、暗八连忙行礼,齐声说道:“王妃。” 苏清月微微睁开双眸,轻声说道:“你们来了啊,回府吧。” 夏蝉和冬雪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马车。 第623章 第623章 夏蝉掀起车帘,关切地叮嘱道:“暗八,驾车稳些,王妃累着了。” 暗八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平日里,从宫门口到宣王府不过大半个时辰的路程,今日马车却缓缓行驶了一个时辰。 马车平稳地前行,道路两旁的喧闹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催人入眠的助眠曲,苏清月刚一合上双眼,便沉沉睡去,直至马车停在了府门口。 夏蝉和冬雪低声商议着,如何才能将熟睡的王妃安稳地送回房间。 正当她们轻声交谈时,苏清月悠悠转醒,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罢了,先下马车吧。” 两人跟在苏清月身后,步入王府,下人们纷纷行礼问安。管家得知苏清月今日的行程,一整天都提心吊胆,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此刻见到苏清月平安归来,管家急忙迎上前去,一边说话,一边擦拭着额头的冷汗,说道:“王妃啊,您可算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老奴就要差人去寻王爷了。” 苏清月微微一笑,宽慰道:“管家,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吗?不必如此担心。” 想到一件要事,苏清月又开口说道:“此次之事,你们都莫要擅自向王爷汇报,我要亲自写信告知他。” “是。”众人齐声应道。 这王府中的下人,除了夏蝉、冬雪和秋月,其余大多是王爷的亲信,而夏蝉她们三人也是萧燕雀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 “管家,先让人准备晚膳吧,清淡些就好。”苏清月心想,经历了这一番折腾,晚膳不宜太过油腻。 管家连忙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秋月在王府中焦灼地守候着,眼见苏清月归来,急忙迎上前去,手脚麻利地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恭声道:“王妃,您快喝口茶润润嗓子,舒缓舒缓。” “王妃啊,奴婢这一整天都在盼着您回来,这心就没踏实过。茶都煮了好几回了,那些上好的茶叶,也被奴婢折腾得浪费了不少,可把奴婢急坏了。”秋月微微嘟着嘴,眼神中满是担忧。 夏蝉见状,轻轻推了秋月一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如此沉不住气?这般毛毛躁躁的,哪有个丫鬟的样子。” 秋月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些撒娇的口吻说道:“我的好姐姐,你和冬雪都能跟着王妃进宫,就留我一人在这府里,我怎能不着急?连暗八他们都有任务在身,就我干巴巴地等着,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没少煎熬。” 夏蝉笑着转向苏清月,打趣道:“王妃,您瞧瞧秋月这丫头,在您面前都开始埋怨了,真是没大没小的。” 苏清月端起茶盏,轻抿了几口,待嗓子滋润后缓缓开口:“秋月啊,不让你去呢,是为了你好。你的任务呢,就是把王府内院打理好,王妃我呢,就希望出宫能有个干净舒适的家。” 秋月听了,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应道:“王妃,奴婢明白了,是奴婢不懂事,乱说话了。” “好了好了,你看你把这府里操持得多好。若没你在,我这一回来,哪能立刻喝上这暖心的热茶呢?你的功劳可不小。”苏清月的话语里满是温柔与安抚。 秋月被这般调侃,脸颊愈发滚烫,嗫嚅着:“王妃您就别打趣奴婢了。” 第624章 第624章 “好了好了,好秋月,你就心疼心疼王妃,这会儿我这肚子也饿了,你去瞧瞧厨房那边是否已将晚膳准备妥当。”苏清月笑着吩咐道。 秋月的脸涨得通红,转身匆匆跑了出去,刚出门便听到她带着几分慌张的声音传来:“王妃,奴婢这就去。” 那模样,显然是被逗·弄得有些羞赧无措,真是个单纯不经逗的丫头。 秋月催促几番之后,后厨动作加快,很快就把晚膳端上了桌。 秋月在一旁说道:“王妃,您瞧这鱼汤豆腐,奶白的鱼汤衬着嫩滑的豆腐,看着就极为鲜嫩,奴婢这就为您盛上一碗。听闻这鱼是今儿个一大早刚从集市上精心挑选送过来的,新鲜得很。还有这冬笋玉兰片,皆是脆嫩爽口之极,定合您的口味” 苏清月拦住她的手,“秋月,歇一会儿,嗯?” 秋月:“王妃。” 苏清月有些头疼,三个丫鬟,最死心眼的便是秋月。说实在的,她是好不容易才习惯秋月无微不至地照顾。 苏清月道:“秋月,你饿了没?饿了就一起坐下来吃饭,夏蝉和冬雪也一起坐下来,这一桌子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三个丫鬟都不敢上前,夏蝉是年纪大一些的那个,低头说道:“王妃,您的厚爱奴婢们心领了,只是这尊卑有别,奴婢们与王妃同桌用膳,此举实在不合规矩。” 苏清月一个头两个大,起身去把大门给关了,转身看向三个丫鬟:“现在门已经关上了,就我们主仆四人,在这里听谁的?” “自然是听王妃的。”夏蝉答道。 “既然是我最大的话,那就听我的,现在冬雪你再准备三副碗筷,夏蝉和秋月,你们俩给我坐下。” 冬雪性子活泼一些,蠢蠢欲动,但是夏蝉积威已久,她又不太敢。 苏清月一瞪她,她立马就去准备碗筷了。 苏清月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俩,“你们是想当门神吗?关羽和张飞,你们俩各自认领一个。” 夏蝉何秋月无奈坐下,“王妃,奴婢和秋月和那关羽张飞哪里相似了?奴婢们可选不出来。” 苏清月笑眯眯道:“那神荼和郁垒,你们选一选?” 夏蝉无奈:“王妃,您就别调侃奴婢了,奴婢和秋月这不已经坐下了吗?” 正说着,冬雪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兴奋地喊道:“王妃,碗筷备好啦!” 苏清月道:“坐吧,准备用膳,不用那么拘束,你们王爷又不在。” 三人对视一眼,王爷在的话,她们哪敢啊?王爷一个眼神,她们立马就只能在门外守着。 夏蝉觉得,王妃变了不少,现在变得更爱笑了,好像也更自信了,更添了几分自信风姿。 主仆四人围坐桌前,用餐时并未遵循那食不言的规矩。 时而聊聊女红刺绣的针法技巧,时而聊聊最近流行的簪花首饰样式,气氛渐渐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夏蝉三人初始的拘谨也在这欢声笑语中渐渐消散,变得自在从容, 晚膳过后,苏清月缓缓起身,移步至书案前。 冬雪与秋月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残羹,夏蝉则安静地在一旁伺候笔墨。 苏清月坐在书案前,提起笔来,心中思绪万千,本欲将这两日在王府中发生的大小事情详尽地书于信纸之上。 第625章 第625章 可刚写了几句,她心中突然念头一转,这般事无巨细地写下去,是不是太过繁琐了?王爷平日里公务繁忙,会不会看了厌烦? 夏蝉在一旁端茶递水的,苏清月急忙让她出去忙活自己的事,她想一个人写信。 苏清月想清楚之后,提笔顺畅地写了一封信出来,定睛一看,其实没什么内容。紧接着,又拿出一张信纸,写了满满一整张。 鸽子一飞,信飞上了天 军帐 天色渐暗,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暗一神色匆匆地走进来,身姿矫健而沉稳,手中紧紧握着一封密信,恭敬地说道:“王爷,暗二那边传信来了。” 萧燕雀身着一袭玄色锦袍,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夜。 他伸手接过密信,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着信纸,一目十行之间,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高家父子不和,眼下看来,这高子衍比高敬更难对付。” 暗二一直盯着高家。 盯了这么久,终于是盯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萧燕雀目光锐利如鹰,果断吩咐道:“暗一,你即刻派人去仔细查查高子衍,事无巨细,但凡有一丝线索,都不可放过。 ”暗一闻声,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是,王爷。” 随后,他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信,信封鼓鼓囊囊,看上去颇有一定的厚度。 萧燕雀抬头看了一眼,直觉告诉他,这信是苏清月送来的。 下一秒暗一便道:“王爷,王妃来信。” 萧燕雀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节奏紊乱,第一次觉得平日里行事机灵的暗一,今日竟如此没眼色。 苏清月的信,这本该一见面就呈上的物件,他竟然拖到现在才拿出来。 暗一还在等萧燕雀发话,半天没等到,抬眼一看,便看见了萧燕雀那冷冰冰的眼神,顿时神情一震,赶紧把信递了上去。 然后便听见萧燕雀的声音:“暗一,以后王妃的信先拿出来。” 暗一低头:“是。” “行了,下去吧。” 暗一一顿,他还也想知道王妃说了些什么,那信可比上一封信厚得多,“王爷,属下给您倒杯茶。” 萧燕雀无暇顾及他的小心思,拆开信封,往里瞧了一眼,眉毛不禁一挑,心中暗忖:这么多? 他将信纸缓缓抽出,拿起最上边的那一张,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从眼中溢出,怎么也停不下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信中提及她自己独自一人进宫,去对付月妃时,脸色瞬间一寒,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意。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暗一,怒喝道:“暗一,你的下属,是不服管了?” 第626章 第626章 暗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连忙回道:“服管,王爷。” “服管?”萧燕雀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跟着一颤,“服管为何府里发生这般大事,本王竟一无所知?” 暗一急忙单膝下跪,“是属下没约束好他们,属下甘愿领罚。” 萧燕雀寒着一张脸,也没说话,眼睛落在信上继续看了起来,看完那那洋洋洒洒好几张纸时,神色才稍稍缓和。 提笔写了回信,一气呵成,晾干之后,立马就寄了出去。 写完信后,萧燕雀盯着桌面上的蜡烛出神,万幸这次苏清月抓住了父皇的弱点,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他的王妃,而制裁一个美貌正当盛年的妃嫔。 萧燕雀出神地想着,让苏清月进宫任职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不说,现在还多了后宫的妃嫔。 后宫是什么样的,他清楚得很。 有一个月妃,就会有第二个月妃。 高家军营 高子衍的人还在秘密研究苏悦柔的图纸,图纸难度系数比较高,他的人到现在还在研究阶段。 也做了两个版本的出来,但是都不太满意,要么就是射程太短,要么就是杀伤力不够。 他们叫这个东西为火枪。 高子衍秘密来到研究基地。 所谓的研究基地其实不过是在军营几里外的森林里搭的一个简易木屋。 当时选择这个地址,手下的人纷纷劝阻:“公子,这里实在是太近了,若是被主公知道,那该如何是好。” 高子衍沉思片刻,只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在此处安营扎寨,大家都警醒着些,这东西威力大,不要做了自己研究的武器之下的亡魂。” 手下人迅速抱拳,“是,公子。” 高子衍的人找工匠也花了不少时间,眼下能做出两个版本的火枪,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高子衍也不敢多留,高敬向来警觉,巡视了一圈,便又回了军营。 一回军营便有小兵跑过来,“公子,主公有请。” 高子衍闻言,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神色变得庄重起来,然后稳步走到高敬的营帐前,恭敬地喊道:“爹。” 高敬坐在营帐之中,脸色阴沉,见高子衍进来,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子衍来了。” “为父今日找你,是要商议应对萧燕雀的对策。这段时间,为父已经连续观察萧燕雀好几日了,发现他的军帐一直在朝着远离京城的方向缓缓移动。” “依我之见,此时正是我们动手的绝佳时机,倘若再犹豫不决,错失良机,日后必将追悔莫及!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高子衍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双手紧紧握拳,劝说道:“爹,万一是陷阱,那我们就是功亏一篑。” 岂料一句话,引燃了。 第627章 第627章 高敬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能够得到儿子的支持,没想到却再次遭到拒绝,顿时怒气上涌,脸色涨得通红,大声呵斥道:“够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儿子!萧燕雀的行动轨迹已经如此明显,他这分明就是在逃窜,害怕与我们正面交锋。况且,萧燕雀那边我们还有人做内应,这一仗我们是胜券在握,绝对不会失败!” 高子衍双手握拳,单膝下跪:“请爹三思!” 军帐里有一半的人都跪下来:“请主公三思!” 高敬被众人的这一举动气得头晕目眩,他怒目圆睁,手指着高子衍,颤抖着说道:“你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高敬的计划再次被无情地打断,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忍着怒火,按兵不动, 高敬对高子衍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差了,今才知晓,原来自己的谋士竟然有半数都是占在他那边的。 若是以后登上高位,怕是会被这逆子气死。 高子衍被父亲针对,脸色也不太好,近些日子去主帐的时间越来越多。 这一日,高子衍像往常一样来到主帐,恭敬地说道:“爹,我们的人每天都不曾有丝毫懈怠,一直在刻苦训练。” “子衍也一直亲自盯着他们,不敢有丝毫放松。这段时间下来,士兵们的战斗力有了显著的提升,收获颇丰。” 高敬面色不改,“嗯,有萧燕雀的消息吗?” 高子衍一顿,“萧燕雀的大军还在往京城远离。” 高敬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狠狠地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杯瞬间四分五裂,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怒声说道:“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太优柔寡断了!萧燕雀分明还未找到我们的所在地,所以才一直在不停地移动。京城守防必定减弱,这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机会,你却屡屡阻拦,错失良机!” “爹,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萧燕雀没有找到我们的踪迹,按常理来说,他应该原地扎营,等待时机或者派人四处搜寻才对。可他却一直不停地移动,这其中必定有诈,我们不得不防啊?” 高敬听了高子衍的话,手在空中微微顿了顿,心中也有些许动摇。 但他到底还是拉不下脸来,于是便挥挥手,不耐烦地示意高子衍出去。 高子衍出去之后,松了一口气,眼神却没有刚刚的急切。 有了这一遭,高敬对高子衍的态度又缓和了不少,起码没有横眉冷对了,也时常召集他去商议对策,不过就是高敬此刻野心勃勃,正是沉不住气的时候。 萧燕雀军帐 暗一站在萧燕雀身旁汇报:“王爷,高子衍乃是高敬的私生子,生母是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还活着吗?”萧燕雀沉声问道。 “死了。早在高子衍很小的时候便被高敬让人乱棍打死了。” 萧燕雀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拭着佩剑,“高敬是个狠人。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本王不信他高子衍对高敬会忠心耿耿。” 暗一继续道:“王爷,暗二查到,高子衍之前雇人去了苏悦柔和周禾敖的地盘。” “苏悦柔的火枪早就不是个秘密了,图纸他们找到了吗?” 第628章 第628章 暗一微微皱眉,答道:“应该是找到了。” 萧燕雀正在擦拭佩剑,听闻此言,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语气中带着质问:“什么叫应该?” 暗一赶忙解释道:“暗二经过多日的探查,查到高子衍经常秘密前往同一个地方,而且那地方戒备森严,防守重重,暗二据此猜测,那里应该就是高子衍研究火枪的地方。” 萧燕雀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看得懂火枪的人可不多,就算高子衍能拿到火枪的图纸,也未必有王妃那般精通火器的能力。这样吧,再派一个人过去,和暗二同时行动,相互配合,务必查清楚那地方到底是不是在研制火枪。” “暗二查到过高子衍经常秘密去同一个地方,且那地方守备森严,暗二猜测应该是研究火枪的地方。” 萧燕雀:“看得懂火枪的人不多,就算他能拿到图纸也未必有王妃的能力,再派一个人过去,和暗二同时行动。” 西塞 伯铜一路历经千辛万苦,风餐露宿,终于赶到了西塞。 西塞的风沙极大,呼呼作响,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伯铜的头上紧紧缠着一圈布,以抵御风沙的侵袭。从中原到西塞,这一路的长途跋涉,让他原本细腻的脸上皮肤变得粗糙了不少,还隐隐带着几分疲惫之色。 伯铜带着手下进了一家客栈,“兄弟们休整一番,吃饱之后,立即去探查消息。” “是。” 稍作休整后,伯铜拿着路引和令牌来到了王宫大门前。 门口的守将随意地看了一眼,当看到令牌上的字时,立马脸色一变,迅速把兵器亮了出来,大声喝道:“大胆萧贼,竟敢跑到我王宫来,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伯铜却丝毫不惧,沉声道:“我等此次前来,并非要与西塞兵戎相见,而是有重要之事,需前来同国王商议,还望将军不要误会。” 守将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萧贼,你以为你随便说两句本将就会相信你吗?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中原人最是诡计多端。” 伯铜指着令牌说:“将军请看,我是奉大萧宣王爷之令前来与国王商议要事的,还请将军通传一声,若有差池,我等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谁知守将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带人就把他扣了下来,大声喊道:“来人呐,此人目的不纯,还如此大胆,竟然妄图混入王宫,给我把他押入大牢。” 伯铜连武器都没有带,就这样直接被他们关进了大牢里。 伯铜的手下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略一思索,转身便匆匆向二王子加迪里的住所行去。 其中一位轻功极好的侍卫,更是施展轻功,直接闯进了加迪里的房子。 加迪里正在书房中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突然一个人冒了出来:“二王子。” 加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震,下意识地张嘴就要喊人。 第629章 第629章 侍卫急忙说道:“二王子不必慌张,小人是宣王手下,此次前来有要事相商,只是我们的人被王宫守将给抓了。” 加迪里听到是宣王的人,心中的惊慌稍减。他对宣王的印象一直比对大萧皇帝的印象要好一些,于是镇定下来,微微皱眉说道:“军权在我王兄手中,而且王兄也不在此处,你来找本王也没什么用呀。” 侍卫赶忙说道:“二王子,我们一行人此次便是前来告知杀害加珺缇公主的真正凶手的。” 加迪里一听,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大声说道:“你说什么?” 侍卫一脸严肃地说道:“加珺缇公主乃是罪人高敬所杀害,所有的证据都在伯铜,伯公子处,但是他现在却被关进了西塞大牢之中。” 说罢,侍卫抱拳行礼,诚恳地说道:“二王子,此次我们前来,都是带着满满诚意的,还请二王子帮伯公子引荐国王,让我们把证据全都交给国王,以还加珺缇公主一个公道。” 加迪里听了侍卫的话,思索再三,最终决定相信侍卫说的话。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刻起身进了王宫。 西塞王宫里 国王和王后此时也得到了消息。王后一脸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加迪多受伤了?” 国王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不会,加迪多脾气虽然不好,但也不是有勇无谋的莽撞之人,不会轻易受伤的。” 王后还是不放心,说道:“那王上让人传唤此人,赶紧问问情况吧。” 正好此时加迪里进宫,他恭敬地行礼后说道:“父王,母后,是否有一中原人被关押在牢中?” 国王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加迪里你认识吗?” 加迪里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但是他的人找到儿臣,说他带着加珺缇死亡的真相前来。” 王后一听,急得立刻站起身来,说道:“那赶紧把人带过来,立即审讯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伯铜最终如愿以偿,见到了国王和王后。 他恭敬地行礼后,说道:“伯铜参见王上、王后,我乃宣王的属下,奉宣王的命令,前来告知杀害加珺缇公主的真凶。” 国王面色一沉,语气严肃地说道:“真凶?真凶难道不是大萧人吗?你们此次前来,到底有何目的?” “加迪多王子竟带兵守在大萧京城之外,这一决策实在是极为不明智。且不说我大萧拥有数十万英勇善战的将士,而加迪多王子所带领的仅仅只有一千人,双方兵力如此悬殊,加迪多王子在这场对峙中根本毫无胜算可言。”伯铜诚心诚意地劝说道。 王后心一紧:“加迪多被抓了?” 伯铜摇摇头,“并没有,我此次前来便是希望加迪多王子能够退兵,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当然这也是我们王爷的意思。” “若是孤能阻止加迪多,也不会让加迪多前往大萧京城了。” 第630章 第630章 伯铜把准备好的证据拿出来:“王上、王后的大王子之所以前往京城必定是因为加珺缇公主的事,王爷已经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望王上、王后过目。” 加迪里听闻此言,不禁怒火中烧,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夺过证据,目光急切地在证据上扫视着,一目十行之间,眼中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他目眦欲裂,大踏步地走上前,悲愤地喊道:“父王,母后,你们看啊,杀害加珺缇的竟然是大萧的丞相!” 国王和王后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化。 王后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国王颤抖着双手接过证据,仔细地看了起来,每看一行,脸上的痛楚便增添几分,那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满是悲愤与痛苦。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在宫殿中回荡,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颤抖。 国王怒喝道:“伯铜,高敬是你大萧朝的丞相,孤那可怜的公主惨死他乡,孤身为她的父王,竟然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这让孤如何能忍!大萧必须给孤一个交代!” 伯铜见状,连忙单膝跪地,紧紧地握拳道:“王上息怒。大萧一定会给王上一个交代的。如今,高敬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罪责难逃,宣王已经在全力追捕他了。王爷只希望,在这追捕的过程中,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还请国王能将此事快马飞书告知加迪多王子,以便我们更好地应对此事。” 国王听了伯铜的话,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加迪里,你跟着伯铜去一趟京城吧,此事刻不容缓,动作要快。” 伯铜听闻,再次抱拳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王上可以信任伯铜,伯铜感激不尽,定不辱使命。” 国王抬手摆了摆,说道:“不必如此,孤也不希望西塞人有过多的伤亡,你们此去定要小心谨慎。” 出了王宫之后,加迪里和伯铜便立刻商议起来,二人一致决定尽早出发。 他们匆匆回到住处,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立刻策马往京城赶去。 由于加迪里的加入,一行人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了,马蹄声在道路上急促地回响,扬起一路的尘土。 加迪里一边策马疾驰,一边说道:“本王已经给王兄传信过去了,但是为了避免王兄不相信我们,我们还是要加快速度,尽快与他会合。” 伯铜点头称是,一行人快马加鞭,紧赶慢赶,几乎缩短了来时一半的时辰,终于赶到了京城附近。 此时,加迪里的一名手下在一棵大树下似乎发现了什么标记,还未等伯铜看清,那标记便已经被另一名手下迅速抹去。 只听见加迪里果断地说道:“迅速去找寻大王子的踪迹,不得有误。” 伯铜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他知道他们肯定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便继续跟着众人前行。 到了晚上,加迪里来到伯铜的房间敲门,说道:“已经走到王兄的位置,可以出发了,你的人最多只能带一个。” 伯铜应了一声,便带着一名亲信跟着加迪里一同前往。 第631章 第631章 加迪多的人藏得极为隐蔽,加迪里带着伯铜在树林中穿梭了许久,才来到一座茅草屋前。 加迪里推开门,喊道:“王兄。” 加迪多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加迪里,你的传信,我都知道了。”说罢,他转头又看着伯铜,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审视,问道:“你是宣王的人?” 伯铜恭敬地行礼道:“伯铜见过大王子。” 加迪多微微皱眉,说道:“宣王的意思本王懂,但是想要本王退兵,也没那么简单。” 伯铜问道:“大王子有何需求?” 加迪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高敬的人头,本王必须在七天内见到!否则,就别怪我西塞的铁骑踏平大萧。” 伯铜听了,脸上神色未变,只是语气坚定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我需要给王爷传个信。” 加迪多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请自便。” 伯铜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加迪多和加迪里两兄弟。 加迪里情绪激动地说道:“王兄,杀害葡·萄的是高敬,我想亲自去为葡·萄报仇!” 加迪里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加迪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加迪里,王兄知道你的心情。你和父王母后远在西塞,可能对大萧的局势不太清楚。” 加迪多顿了顿,继续说道:“高敬已经造反了,如今的大萧自顾不暇,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你现在回西塞,和我里应外合,这大萧,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加迪里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说道:“王兄,这件事还是回去告知父王再做商议吧,毕竟兹事体大。” 加迪多面色一沉,不悦地说道:“来回一趟,必将失去攻打大萧的良机啊!” 加迪里眉头紧皱,满脸忧色地望着加迪多,恳切地说道:“王兄,父王自始至终从未有过要进攻大萧的念头啊。我们如今这般贸然行动,是不是有些太过草率、太过冒失了?这其中的风险实在是难以估量。” 加迪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着牙恨恨地说道:“葡·萄已经悲惨地死在大萧这片土地上了,她生前没能回到故乡,那我们就将这大萧变成她的故乡!让这片土地为她陪葬!” 加迪里心急如焚,仍不放弃地继续劝说道:“王兄,您且听我一言。大萧如今的局势可谓是错综复杂。 之前我和葡·萄曾在大萧居住过一段时日,对那里的情况也算是有所了解。这高敬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绝非善类,而且他在大萧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要对付他谈何容易; 再者,那宣王萧燕雀也是个厉害角色,他的实力和谋略同样不容小觑。如今大萧陷入内·斗的局面,可最后是高敬还是皇帝胜出, 第632章 第632章 对我们而言,都不会有什么好处,反而可能会将我们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加迪里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接着又忧心忡忡地说道:“王兄,还有那纪家的两位将军,他们久经沙场、能征善战,个个都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主儿。此事关系到我们西塞的生死存亡,实在是不可轻举妄动,必须要从长计议啊。” 加迪多静静地听着加迪里的一番话,脸色越发阴沉难看。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加迪里所说的句句都是事实,可是一想到葡·萄的惨死,以及眼前出现的良机,他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弃。 加迪里见加迪多仍有些犹豫不决,情绪愈发激动,大声说道:“王兄啊,此事可不是儿戏,它太过重大了。一旦我们决策失误,那丧失的可都是我们西塞无数子民鲜活的生命啊!我们怎能拿子民的性命去冒险?” 加迪多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改口说道:“罢了罢了,高敬的人头,我是必须要在七天内见到。若是见不到,哪怕拼上我这条性命,我也定要让大萧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为葡·萄报仇雪恨!” 另外一边。 伯铜迅速将这边发生的诸多事情详尽地写在微黄的信纸上,那纸上的字迹因他的急切而略显潦草。 写完后,他快步走到窗边,抬手招来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轻轻将信纸卷起,小心翼翼地放入信鸽腿上特制的小竹筒中,随后放飞了信鸽。 信鸽扑闪着矫健的翅膀,很快消失在了天际,向着远方飞去。 萧燕雀收到信鸽带来的信件后,立刻展开信纸,目光如炬,看了一遍,脸色越发凝重。 片刻后,他将信递给了身旁的暗一,暗一接过信,同样神色专注地看了起来。 暗一读完信的内容,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道:“王爷,仅仅七天时间,要处理这般棘手之事,实在是太紧促了,这可如何是好?” 萧燕雀却镇定自若,眼神中尽是胸有成竹,他沉稳地说道:“七天足够了,本王自有应对之策。” 暗一不禁问道:“王爷可是已经有了周全的应对之法?” 萧燕雀负手而立,在房间里踱步片刻后,缓缓开口道:“高敬那老贼野心勃勃,一直妄图扩张势力。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虽有所行动,但也不过是高子衍在一旁才有所收敛。 如今,我们只需把高子衍控制住,高敬必定会狗急跳墙,届时他露出破绽,我们便可一举将其拿下。” 暗一听罢,眼睛一亮,心中对王爷的谋略深感钦佩,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下去按照王爷的吩咐准备。” 萧燕雀立刻坐到桌前,提起笔迅速写好回信,将信纸仔细叠好,装入信鸽腿上的小盒子里,再次放飞信鸽。 加迪多得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伯铜收到萧燕雀的回信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前去寻找加迪里,神说道:“二王子,宣王已经回信了。麻烦二王子带我去见一见大王子,此事万分紧急,不能再拖延了。” 加迪里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问道:“宣王怎么说?” 第633章 第633章 伯铜连忙答道:“宣王同意了我们的计划,愿意与大王子合作。” 加迪里兴奋地拍手,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本王这就带你去找王兄,你可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王兄好好说一说,让他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伯铜恭敬地行了一礼,道了一声:“是。” 三天里,加迪里每天都在加迪多的营帐中苦口婆心地劝说。 加迪多原本想要借此机会攻打大萧的火焰,被加迪里一盆又一盆的“冷水”逐渐浇灭,那心中燃烧的火苗越来越小,直至几乎熄灭。 眼下,萧燕雀也给出了恳切的答复,加迪多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暂时放下进攻的念头。 不过,他还是放了一句狠话:“若是七天内本王见不到高敬的人头,可休怪本王翻脸无情!到时候,你们这些中原人都要为你们的失信付出代价!” 伯铜神色镇定,不卑不亢地说道:“还请大王子放心,宣王是个一言九鼎、信守承诺的人。此番他还让我将此物交给大王子,以表诚意。” 说着,只见伯铜从衣襟里缓缓拿出了一块温润的玉佩,双手递了过去,“大王子,这是王爷的信物。在大萧王朝,每位皇子都有一枚这样独一无二的玉佩,见此物如见宣王本人,王爷绝不会食言。” 加迪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毫不犹豫地收下了玉佩,说道:“信物我收下了,希望宣王能说到做到,否则,他将会面临我西塞铁骑的怒火。” 伯铜微微欠身,神色诚恳地说道:“必然,宣王届时定会用高敬的人头来换回此信物,也望大王子信守诺言,按约定退兵。” 加迪多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本王可不是你们这些不讲信用的中原人,我们每一个西塞人都极为重视承诺,说出去的话就如同射出的箭,绝不回头。” 听到加迪多这样说,伯铜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淡淡的笑意,“大王子,既然您已经同意了,那就请大王子先行退兵吧。还请大王子不要为难我。” 此后,伯铜便一直紧紧跟随在加迪里王子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西塞军队的一举一动,不亲眼看见他们退兵,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加迪多对他的也没什么好态度,带他进军营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伯铜也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去多嘴,不过就是时不时在加迪多的面前晃悠一圈,然后再提醒一句:“大王子,今天准备得如何了?” 加迪多每回都是冷哼一声,故意说道:“本王突然喜欢上了大萧的美食,决定先去品尝了再说。” 伯铜:“”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萧燕雀军营 暗一立马召集好人手,走进主帐,见萧燕雀也穿着劲装,愣怔了一下。 第634章 第634章 暗一略带迟疑地问道:“王爷,您也要一同前去吗?” 只见萧燕雀微微点了点头,继而问道:“人手召集好了吗?” 暗一回答道:“回王爷,二十个人,都是身手极为出色的。” 萧燕雀听后,思索片刻说道:“这次你就别跟着了,让暗十一跟着本王,你留下来坐镇军营,倘若有什么事情发生,立即传信。” 暗一听闻,不禁犹豫了一下,随后恳切地说:“王爷,还是让属下跟着一起去吧。” 萧燕雀却果断地拒绝道:“不用,你就在军营好好守着,帮本王守好后方。” 暗一只能应道:“是,王爷。” 此时,暗十一手里拿着两个包裹,上前说道:“王爷,准备好了。” 萧燕雀见状,大声说道:“准备好了,那就出发。” 就在众人准备启程之时,暗一在后面拉住了暗十一,轻声问道:“药带好了吗?” 暗十一满脸兴奋,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暗一深知王爷的能力,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对眼前这个有些毛毛躁躁的暗十一不太放心,只能一再叮嘱道:“注意保护王爷。” 暗十一却满不在乎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太啰嗦了,王爷我会保护好的。”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就这样,一行二十二人,轻装上阵,萧燕雀高声喊道:“出发。” 刹那间,马蹄声迅速响起,马蹄扬起一阵尘土,众人渐渐消失在远方。 另一边,在将作宫,苏清月如往常一样去将作宫任职。 大殿内此前发生的事情,早已如一阵风般传遍了整个皇宫。 张伯得知此事后,内心深感愧疚,见到苏清月便满脸歉意地说道:“苏大人,实在抱歉啊,老奴也没想到此去西乡山竟会让苏大人深陷险境,若是老奴没有” 苏清月却只是微微一笑,宽解道:“没关系的,张伯,暗箭难防嘛。” 张伯之所以如此自责,是因为苏清月去西乡山考察这件事,多多少少都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的因素。 张伯仍是难掩自责之情,还想再说些什么:“苏大人” 苏清月赶忙打断他,说道:“张伯,我来将作宫是为了任职,为大萧效力的,去西乡山考察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张伯无须如此自责。” 张伯听后,问道:“苏大人今日要了解些什么情况?老奴陪同苏大人一起。” 苏清月笑着说:“张伯,你若是有事的话就不用跟着我了,我今天打算出宫去一趟沈家。” 张伯连忙说道:“苏大人,让老奴陪你一起吧,老奴之前已经为您找了一些沈家的资料。” 苏清月听了,点头说道:“也好。” 张伯这几日因为此事寝食难安,早早便将沈家的资料准备好了。 苏清月接过资料,便仔细地看了起来。 第635章 第635章 那资料上所记载的沈家的产业可真是不少,光是她所知道的就有药铺,木材铺子,还有那大大小小遍布各处的胭脂铺、酒楼食铺等等,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张伯还是跟着苏清月一起出了宫。 苏清月径直去了当初买药材的那家药铺。 张伯不禁疑惑地问道:“苏大人,我们不去木材铺子吗?” 苏清月轻轻摇摇头,神秘地说:“我们今天去偶遇一下沈家少主。” 张伯又问道:“沈宥闻,沈公子?” 苏清月只是但笑不语。 二人来到药铺,那药铺的药童竟还记得苏清月,一见到她便热情地招呼道:“苏小姐,您来买点什么?” 苏清月便随意地看了一下那些摆放着的药材,挑选了一些成色不错的药材,付好银子后,才开口问道:“你们家少主呢?” 药童挠了挠头,回答道:“少主的行踪小的也不清楚,不过我们掌柜的马上就回来了,说不定他知道。” 接着又说:“苏小姐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坐着等一等吧。” 苏清月微笑着说道:“那便多谢了。” 药童便将苏清月引到后院,说道:“苏小姐,我去给您泡壶茶。” 说完便去沏茶了。 张伯此时忍不住问道:“苏大人,咱们今天能偶遇到沈公子吗?” 苏清月一脸淡定地说:“等着吧,他总不会跑远了。” 张伯见她如此淡定,自己却有些着急起来,便跑去大堂守着了。 不一会儿,药童把茶水端了上来,说道:“苏小姐,这是自家研制的药茶,养神补气的。” 苏清月微笑着说道:“谢谢。” 然而,等喝了两盏茶之后,苏清月自己都不禁有些不自信了,暗自思忖着:沈宥闻今天难道真不来了? 张伯迈着略显蹒跚的步伐,从后院匆匆赶到大堂,又折返了回去,如此反复,来来回回竟走了好几遭。 苏清月刚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大堂那边便传来沈宥闻清朗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苏清月微微欠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皱,神色从容淡定,轻声说道:“人来了,我们出去吧。” 还未等走到门口,沈宥闻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与她们迎面撞上。 沈宥闻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袂飘飘,手中把玩着一把水墨画折扇,他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眼神中透着几分戏谑,看到苏清月,嘴角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这门口的药童一见到本公子,就指着后院,本公子还当是哪位大人物呢!不曾想,竟然是你啊。” 冬雪站在苏清月身旁,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她胸脯剧烈起伏,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这位公子,说话可得放尊重点,莫要口无遮拦!” 苏清月柳眉微蹙,转头看向冬雪,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低声呵斥道:“冬雪,退回来,不可无礼。” 冬雪咬了咬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回到苏清月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气鼓鼓的。 待冬雪退回来之后,苏清月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婉的笑意,打招呼:“沈公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第636章 第636章 “王妃这日子过得倒是忙碌,我等小人物可难见王妃一面,确实好久不见了呐。” 沈宥闻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王妃,难得来我这小店一趟,不如喝杯茶吧?” 苏清月轻轻摇头,柔声道:“多谢沈公子美意,只是刚刚已经尝过你们家的特色药茶了。” 沈宥闻手中的扇子猛地一打,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提高了音量说道:“这药童,真是糊涂,怎么能给王妃上如此普通的药茶呢?” 说罢,他高声呼喊:“李掌柜,把铺子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为王妃重新斟茶。” 苏清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中暗自腹诽:这再喝下去,怕是今晚都不用睡了。 不一会儿,茶便斟好了,沈宥闻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开始滔滔不绝地推荐起来:“王妃,您可瞧好了,这茶一两便价值百金,那可是价比黄金呐!这茶叶可是我沈家费了好大的功夫。 从那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寻得,采摘之人皆是手脚麻利的妙龄少女,再经我沈家独特的制茶工艺精心炮制而成,整个大萧就我沈家有,可谓是独一份。王妃您今日有口福了,定要好好尝一尝。” 苏清月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茶杯,盛情难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她微微点头,微笑着称赞:“茶确实是好茶,入口回甘,香气馥郁。” “那是自然,我沈宥闻招待美人的茶,岂会是那等陈茶、劣质茶?苏清月,你今日能喝到这茶,可是享福了。” 沈宥闻一边说,一边用扇子挑起苏清月的一缕发丝,眼神中透着一丝暧昧。 冬雪站在一旁,狠狠地瞪着沈宥闻,心中暗自骂道:这沈公子未免也太浪·荡了些,怎么能如此无礼地直呼王妃的闺名?简直是放肆! 苏清月却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神色未起波澜。 毕竟,沈宥闻若是举止端庄、谨言慎行,那可就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沈宥闻了。 “沈公子”苏清月刚要开口说话。 沈宥闻却抢先一步,拿出扇子,慢悠悠地扇了扇,打断了她的话:“诶,苏小姐,你我之间就不必兜圈子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苏清月看着沈宥闻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时语塞。 心中无奈地想着:这沈宥闻啊,靠谱的时候确实能帮上大忙,可这不靠谱的时候,也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苏清月说道:“今日唐突,实有一事想向苏公子请教一番,还望公子不吝赐教。” 第637章 第637章 沈宥闻嘴角上扬,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慢悠悠地开口道:“哦?请教本公子?不知我能从中得到些什么好处呢?” 苏清月浅笑道:“我愿作东,请公子去那京城有名的天香楼吃一顿,权当是谢礼,如何?” 沈宥闻听闻此言,微微仰头,作思考状,片刻后说道:“嗯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瞧你这模样,也不像是个会品鉴美食之人。罢了,既然你有这份心意,那便由我来点菜,你只管付钱就好。” 苏清月无奈说道:“但凭公子做主,只要能让我请教一二,这些都好说。那么,现在可以容我请教了吗?” 沈宥闻潇洒地摆了摆手,神色一正,道:“当然,清月但说无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 苏清月整了整衣袖,轻声说道:“不瞒公子,我近日在将作宫担任右将作监一职,负责诸多皇家宫殿的营造之事。但对于木材、石器这方面的知识,尚觉浅薄,故而想向公子讨教一番,望公子能指点一二。” 沈宥闻双眸中闪过一抹精明之光,故意拖长了声音道:“哦?原来是生意上的事儿啊。既是如此,那可就不能这般轻易地应下了,这知识,那可得是另外的价钱咯。” 苏清月嘴角微微抽搐,沉默片刻后,伸出两根手指,问道:“两顿?这样总可以了吧。” 沈宥闻眼中笑意更甚,爽快地应道:“没问题!既然清月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能藏私。苏大人是想要石器和木材啊,只是不知要何等品质的才合心意呢?” 苏清月神色一凛,郑重地说道:“我既身为右将作监,所采买的石器、木材自然是要最上乘的,毕竟是用于皇家建筑,半点马虎不得。” 沈宥闻微微点头,自信满满地说道:“那自然是没问题。苏大人若是得空,我们可以一同前往木材场和石器场挑选,您尽管挑,沈氏的货,必能让您满意。” 苏清月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赞道:“沈公子果真是大气之人。只是,这木材场和石器场具体在什么位置呢?我也好提前知晓,安排行程。” 沈宥闻收起扇子,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说道:“木材场就在京郊,路程倒不算远。不过这石器场嘛,在福泉,离京城大概有千里之遥,路途稍有些远。” 苏清月秀眉微蹙,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此,那便先去木材场看看吧。时间紧迫,早日选定,也好早日开工。” 沈宥闻拱手笑道:“没问题,沈氏木材场随时恭候苏大人大驾。” 苏清月看了看天色,又道:“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怕是来不及了。要不就定在明天吧,明日巳时出发,沈公子意下如何?” 沈宥闻点头应道:“那就巳时,我在城门口等你,可莫要迟到了。” 苏清月微笑着点头,而后抬头望了望天,转眸看向沈宥闻,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先去天香楼?” 沈宥闻闻言,立刻起身,手中扇子一展,扇了扇风,嘴角含笑,调侃道:“苏小姐如此盛情邀请,沈某又岂敢拒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清月上了马车,冬雪忿忿不平,“王妃,为何要答应请那厮吃饭?还去天香楼,这不是明显在坑王妃吗?” 第638章 第638章 苏清月微微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轻说道:“坑我?他还不至于如此。沈家身为京城首富,家大业大,这京城的各行各业,恐怕都有沈家的影子。说不定,这天香楼便是沈家众多产业中的一处呢。” 冬雪站在一旁,满脸的不悦,她紧咬下唇,恨恨地说道:“可是王妃,这沈公子的行为也太放肆无礼了。您瞧他对您的称呼,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简直毫无规矩可言。这这这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苏清月回想起与沈宥闻的交谈,确实如此。 仅仅这寥寥数语的交流,从他口中冒出的称呼就有好几个:苏清月、苏小姐、王妃、苏大人,甚至还有那亲昵的清月。 这沈宥闻,行事作风还真是随心所欲,让人捉摸不透。 苏清月抬手扶了扶额头,一脸无奈地叹道:“罢了罢了,沈宥闻本就是这样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若是与他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怕是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实在不值得。” 冬雪却不这么想,在她心中,王爷与王妃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绝不容许有其他人来破坏。 如今这沈宥闻,言行举止如此轻佻,在她眼里,已然成了王爷的情敌。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誓死捍卫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绝不让其他男人有机会靠近王妃半步。 好在天香楼离得并不远,主仆几人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沈宥闻刚踏入天香楼的大门,便有眼尖的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那店小二哈着腰,语气极为殷勤:“沈公子,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小的可都快想死您了。您还是老位置吗?” 沈宥闻大摇大摆地走着,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随口应道:“老位置,老位置。对了,今日可有什么特色菜?赶紧给本公子报上名来。” 店小二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说道:“好嘞,公子您来得正是时候。今日后厨新进了一批稀罕玩意儿,这蒸熊掌,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味,您要不要尝尝?” 沈宥闻一听,来了兴致,立刻点头道:“来一份尝尝看,若是味道不好,可小心本公子拿你是问。” 店小二连忙应承:“公子放心,咱们这天香楼的手艺,那是有口皆碑的。那其他菜呢,公子?” 沈宥闻想也没想,说道:“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了,再给本公子来一壶离人醉,要快!” 店小二高声应道:“好嘞,沈公子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马上就上菜。” 沈宥闻和苏清月二人在店小二的引领下,进了一间雅致的包厢,在桌旁依次坐了下来。 桌上早已摆放着一壶小二送上来的茶,袅袅热气升腾而起,茶香四溢。 店小二笑着介绍道:“沈公子,这位小姐,这茶可是今年的新茶叶,味道清香回甘,二位慢用。” 第639章 第639章 苏清月端起茶杯,轻嗅茶香,而后看向沈宥闻,调侃道:“沈公子,瞧你这熟稔的样子,莫不是这天香楼的常客?” 沈宥闻靠在椅背上,一脸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这满京城的酒楼饭馆,本公子吃来吃去,也就看得上这一家。无论是菜品还是这环境,都合本公子的心意。” 苏清月轻笑一声,打趣道:“我还当这天香楼是你家开的呢,如此熟悉。” 沈宥闻闻言,竟真的摸着下巴思索起来,片刻后眼睛一亮,说道:“嘿,你这话说得倒提醒我了。这主意不错啊,等会儿我便让人去找天香楼的掌柜好好谈一谈。美人儿,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好主意。” 苏清月嘴角微微抽搐,哭笑不得地说道:“沈公子,这可不能赖在我头上,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可别污蔑我。” 沈宥闻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道:“美人儿莫要害怕,说不定过不了几天,这天香楼就要冠上我沈家的名号了。到时候,你再来,可就是本公子的贵客了。” 苏清月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沈公子果然是财大气粗,这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宥闻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哎,打住打住,怎么突然如此生分起来了?以后你叫我沈宥闻,或者直接叫宥闻就好,莫要再一口一个沈公子,听得怪别扭的。” 冬雪站在一旁,早在听到沈宥闻那句“美人儿”的时候,就气得暗暗捏紧了拳头。 此刻又见他这般放肆地与王妃交谈,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几步上前,提起桌上的茶壶,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沈宥闻说道:“沈公子,我家王妃很是喜欢这茶,您也多喝点。” 多喝些多喝些最好,堵住他那讨厌的嘴。 沈宥闻何许人也,他常年在商场与权贵之间周旋,心思敏锐,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又怎会是个懵懂无知的? 他分明瞧见那丫鬟冬雪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敌意,怒火满满。 沈宥闻挑了挑眉,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那故意拖长的音调带着几分戏谑,说道:“美人儿,瞧瞧你这丫鬟,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我是她的仇人一般,对我意见可大着呢。” 说罢,还摇了摇头,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合着,扇面上的墨竹仿若也在这开合间摇曳生姿,可他的注意力却全在苏清月的脸上。 苏清月听到这话,顿时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心中暗忖,冬雪这丫头平日里就是个直性子,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看来,回去之后定要好好约束一番她这急躁的性子了。 “冬雪,回来。”苏清月敛了敛神色,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后,她又转头看向夏蝉,神色稍缓,和声说道:“夏蝉,你去外边寻个桌子,带着冬雪和张伯一同去吃饭吧。” 夏蝉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踌躇片刻后说道:“王妃,要不就让冬雪去吧,奴婢还是在这里陪着您,万一您有什么需要” 第640章 第640章 夏蝉视线在苏清月和沈宥闻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对离开苏清月身边有些放心不下。 沈宥闻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再次“啧啧”出声,调侃道:“哟,不会吧?怎么连你这丫鬟也对我这般不待见?你这两个丫鬟把我当洪水猛兽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扇子轻轻敲打着掌心,一双眼睛始终落在苏清月的身上。 苏清月只觉一阵头疼,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没有的事。” 为了尽快结束这有些尴尬的局面,她赶紧转移话题,接着说道:“夏蝉,你先带着他们去吃饭,我与沈公子还有些关于材料的事情要详谈。” 夏蝉只好福了福身,轻声应道:“那奴婢去去就来。”说罢,便转身带着冬雪和张伯往外走去。 苏清月原以为夏蝉说的“去去就来”不过是句托词,毕竟这饭菜才刚上桌,怎么也得吃上一会儿。 可谁曾想,这夏蝉还真是言出必行,这边苏清月他们这一桌的饭菜才刚刚摆好,那边夏蝉就已经整理好略显凌乱的仪容,脚步轻快地走了回来。 苏清月见状,微微有些诧异,问道:“吃了吗?” 夏蝉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答道:“吃了的,王妃放心。” 苏清月点点头。 沈宥闻斜倚在雕花梨木椅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道:“美人儿,瞧这桌上的蒸熊掌,可是个稀罕玩意儿。让你的丫鬟给你夹一点,尝尝这难得的美味。” 夏蝉静立在苏清月身后,眼神带着几分戒备,沈宥闻的小厮则垂首站在一旁,两人皆专注于为主子布菜。 沈宥闻眼珠子一转,思维跳跃,毫无征兆地又起了话头:“美人儿,我可真好奇,那宣王怎就舍得让你去宫里当职?你这娇柔之躯,他难道就不怕这皇宫把你给吃了吗?” 苏清月面色微变,轻声呵斥:“沈宥闻,慎言!这宫中之事,隔墙有耳,你莫要因一时口快惹来祸端。” 沈宥闻却仿若未闻,依旧摇着扇子,那扇子上的墨竹仿若被他摇出了几分肆意,笑嘻嘻地回应:“哎呀,好不容易叫我一声全名,却只是让我慎言。本公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怎就这般小心翼翼?” “皇宫之事,错综复杂,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多少耳朵在角落里竖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你切不可如此随意。”苏清月再次提醒道。 沈宥闻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折扇“啪”地一声开合,笑道:“怕什么?皇上深居那九重宫阙之中,怎会听得见你我这等小人物的闲谈碎语?” 苏清月见他这般模样,心知再争辩也是徒劳,索性果断闭嘴,不再言语。 沈宥闻性子顽劣得很,又自顾自地抛出一个问题:“那明家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当真是你所为?” 苏清月黛眉轻挑,神色坦然:“嗯,是我做的,怎么了?此事不像我能做出来的?” 沈宥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不像,简直是太不像了!我听闻那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又瘆人,你竟能在那般情境下全身而退?我还当你会在大殿之上哭哭啼啼,梨花带雨地求着皇上为你主持公道呢!” 第641章 第641章 苏清月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沈宥闻,我并非你想象中的那般脆弱,莫要小瞧了我。” 沈宥闻收了笑声,目光在苏清月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话里有话地说道:“是吗?如此看来,宣王对你也不过尔尔,竟让你去做这般危险之事。美人儿,你可要好好考虑一下,这般辛苦,不如转投本公子的怀抱。 本公子可是京城首富的少东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逍遥自在。” 苏清月只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黑线布满额头,再次出声制止:“沈宥闻,慎言!你若再这般胡言乱语,我便走了。” 夏蝉站在一旁,听着沈宥闻这一连串的荒唐话,眼神中的警惕愈发浓烈。 沈宥闻无视夏蝉的眼神,依旧我行我素,摇头晃脑地感叹:“慎言,慎言,美人儿你嫁进皇家之后怎么还越发像根木头了?昔日那灵动俏皮的美人儿如今竟成了这般木头美人儿?这可不行,本公子还是喜欢你像以前那般无拘无束地同我说话。” 苏清月深感无力,扶额长叹:“我何时变成木头了?我本就一直如此,是你今日格外话多。” “美人儿,你莫要嘴硬,你就是变了。”沈宥闻不依不饶。 苏清月忍无可忍,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打住,沈宥闻,你若是还想与我同桌用膳,便好好讲话。 否则,就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吃饭,再这般折腾下去,等会儿这一桌子好菜都要凉透了,岂不可惜?” 沈宥闻撇了撇嘴,满脸不情愿地把扇子放在一边,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可眼神却还时不时地飘向苏清月。 恰在此时,店小二恭敬地敲门而入,微微弯腰,声音洪亮:“沈公子,您要的离人醉来了。” “来来来,快放在这边。”沈宥闻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起身招呼。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将酒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沈宥闻亲自拿起酒壶,为苏清月斟了一杯酒,那酒液在杯中荡漾,香气扑鼻。 “美人儿,这离人醉可是天香楼的一绝,多少人千金难求一杯。今日·你有口福了,尝尝看。” 苏清月平日里极少沾酒,喝酒的次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凑近酒杯,那浓郁的酒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将她紧紧包裹,光是闻着这味道,她就觉得一阵眩晕之感袭来。 她微微皱眉,面露难色。 沈宥闻催促道:“你倒是喝啊,酒香醇厚,后劲十足。” 夏蝉在苏清月身边这么久,自然是知道她的情况,低声说道:“王妃,浅尝一口即可。” 第642章 第642章 苏清月伸出手,缓缓端起那精致的酒杯,正准备要如夏蝉所言那般浅尝一口。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宥闻猛地拍案而起,那突如其来的声响像一道惊雷,吓得苏清月一颤。 手中的酒杯竟在这一晃之下,竟然全数倾入了她的口中。 刹那间,辛辣之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口腔中肆意蔓延,她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便将酒咽了下去。 “咳咳咳”苏清月被这烈酒呛得咳嗽连连,白·皙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春日里盛开的艳丽桃花也不过如此了。 她慌乱地从袖中抽出一方手帕,匆忙掩住口鼻,试图平息这阵剧烈的咳嗽。 夏蝉亦被这突发状况吓到,匆忙之中,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茶水,疾步递到苏清月面前,神色关切:“王妃,快喝点茶,舒缓一下。” 苏清月微微颤抖地掀起手帕的一角,露出的下半张脸已然是一片酡红,那醉人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沈宥闻见此情形,心中暗叫不好,自知闯下大祸,赶忙满脸堆笑,在一旁殷勤地为苏清月斟茶赔罪。 一杯烈酒下肚过于仓促,苏清月只觉脑袋昏沉,思绪也变得迟缓滞涩。 但她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沈宥闻,这天香楼的离人醉,我实在是无福消受,先行告辞了。” 夏蝉急忙上前搀扶住苏清月,提高声音喊道:“冬雪、张伯,我们回府。” 冬雪和张伯正在一旁大快朵颐,听到呼喊,连忙起身。 待看到被搀扶着、脚步虚浮的苏清月时,冬雪不禁柳眉倒竖,狠狠地瞪了沈宥闻一眼,满脸担忧地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夏蝉焦急地说道:“先上马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冬雪见王妃脚步虚浮,随时都会摔倒,心急如焚之下,直接俯身将苏清月背在了背上,快步朝马车走去。 夏蝉转身面向沈宥闻,微微欠身施了一礼,神色严肃地说道:“沈公子,王妃向来不胜酒力,还望公子日后莫要再这般开玩笑了。” 沈宥闻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表情甚是僵硬。 待众人走远,他才缓缓拿起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嘴里嘟囔出一句话来:“我也没开玩笑啊。” 一旁的小厮战战兢兢地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小声说道:“公子,那可是宣王妃,您今日此举实在是实在是” “我哪样?”沈宥闻不耐烦地反问道。 小厮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此这般总归是有些额不正经也不大妥当。” 沈宥闻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视:“本公子哪里不正经了?” 他不过就是起身了一下罢了,这可不关他的事。 小厮吓得噤若寒蝉,支支吾吾不敢再言语。 宣王府内。 夏蝉匆忙安排人将张伯送到宫门口,又火急火燎地吩咐下人去熬煮醒酒茶汤。 暗三等人因之前的事情没有及时传信给萧燕雀,触怒了王爷,不久前才领guo罚,每人被狠狠地抽了二十鞭子。 第643章 第643章 暗八见此情形,牢记上次的教训,于是赶忙回到房间,提笔写信。 信中,他言辞犀利,将沈宥闻今日的所作所为狠狠地数落了一番,字里行间满是对王妃的维护和对沈宥闻的不满。 门房处收到了沈家药铺送来的药材。 王妃醉得不省人事,夏蝉接过药材,仔细一看,皆是些醒酒汤所需的原料。 她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将这些药材送往厨房,吩咐下面的人用这药材再熬一副醒酒汤。 夏蝉忧心忡忡地回到内室,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妃,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王妃面色依旧潮·红,酒气萦绕不散,气息也略显急促。 好在王妃即便喝醉了,也不吵不闹,只是口中喃喃自语,凑近一听,是:“王爷王爷” 冬雪为了一探究竟,又匆匆跑去买了一瓶离人醉回来。 她轻轻抿了一口,顿时觉得辛辣刺鼻,那股酒劲直冲脑门,让她不禁蹙起了眉头:“夏蝉姐姐,这离人醉的后劲好生厉害,我不过才喝了一口,便已觉难受,更何况王妃,难怪王妃只喝了那一小杯,就醉得人事不知了。” 夏蝉和冬雪小心翼翼地将醒酒汤一勺一勺地喂给苏清月。 苏清月每喝一口,便会下意识地唤一声:“王爷。” 一碗醒酒汤,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喂进去半碗。 如此反复,足足喂了两碗,才算结束。 冬雪将那瓶离人醉拿在手中,走出房间,朝着院子里高声喊道:“暗八,暗八!” 话音刚落,暗八仿若鬼魅一般,瞬间从天而降,出现在冬雪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冬雪,你不在里面伺候王妃,跑到外面唤我作甚?” 冬雪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酒瓶递了过去,说道:“喏,离人醉,我只倒了一杯喝,剩下的给你们拿去分了吧。” 暗八挠了挠头,面露犹豫之色:“这不太好吧,老大不让我们饮酒。” 冬雪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爱要不要。” 暗八一听,生怕冬雪反悔,急忙伸手接过酒瓶:“要要要,等闲暇无事之时,我们兄弟几个再一同畅饮。” 冬雪在屋檐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说道:“这酒后劲极大,切不可贪杯。王妃不过才喝了那一小杯,如今醉成这般模样,嘴里只会喊着王爷。” 暗八眼睛一亮,赶忙将酒揣好,满脸堆笑地说道:“谢了。” 说罢,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拿出纸笔,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写了进去,准备一并传信给萧燕雀。 深山老林内。 萧燕雀率领着一众精锐之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那几间茅草屋周遭。 他们藏身于茂密的灌木丛中,与茅草屋之间保持着一段较远的距离,既确保不被轻易察觉,又能将屋前的动静尽收眼底。 暗二猫着腰,迅速地来到萧燕雀身边。 第644章 第644章 压低声音汇报道:“王爷,属下已将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那高子衍通常每十日,抑或是五日便会前来此处。从上次他现身此地至今,恰好已有五日,依属下之见,倘若猜测无误的话,今定会如期而至。” 萧燕雀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锐利的光芒,简短而有力地说道:“继续守株待兔。” “是,王爷。”暗二领命后,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隐没在黑暗之中。 这片深山老林,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好像那层层叠叠的帷幕,抬头仰望,那高悬于夜空的月亮都被遮蔽得只剩下斑驳的光影,洒下的月色黯淡而稀疏。 好在此次前来执行任务的众人,个个都练就了一双敏锐的眼睛,尤其是暗十一和暗二,他们自幼便历经严苛的训练,目力更是远超常人,即便在这昏暗的夜色中,也能清晰地洞察周围的动静。 大约到了下半夜,万籁俱寂之时,暗二忽然耳朵微微一动,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片刻之后,抬起头来,神色紧张而又兴奋地轻声说道:“王爷,有人来了。” 萧燕雀闻言,神色一凛,抬手做了一个准备行动的手势,低声下令道:“按计划行事。” 瞬间,众人迅速分成两队,一队朝着茅草屋周边的守卫悄然摸去,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手中的利刃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不一会儿,便将那些守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另一队则紧紧跟随在萧燕雀身后,朝着马蹄声逐渐逼近的方向疾行而去。 暗二此前早已将这一带的地形摸得滚瓜烂熟,此刻他们占据着有利的地势,隐匿在暗处,而即将到来的高子衍等人却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浑然不知,待宰的羔羊一般。 当高子衍等人的身影在草丛中逐渐清晰可见时,萧燕雀目光冰冷,果断下令:“放毒烟。” 所谓的毒烟,实则是精心调配的软筋散,无色无味,能在不知不觉中使人内力消散、四肢无力。 而萧燕雀他们早在行动之前,就已提前服下了解药。 毒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渐渐地笼罩了高子衍等人所在的区域。 高子衍等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吸入了软筋散。 高子衍猛地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待看清突然现身的萧燕雀等人时,顿时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宣王,你不是在”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萧燕雀便一挥手,示意手下将其捆绑起来。 此时的高子衍,因吸入了软筋散,浑身软绵绵的,内力、武功全然使不出来,而跟随他一同前来的那几名士兵,也同样瘫倒在地,无力反抗。 就这样,萧燕雀轻而易举地擒获了高子衍。 他环顾四周,神色冷峻地说道:“其他人不必留活口,把研究火枪的那几个匠人一并带走,至于这几间屋子,一把火烧了,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萧燕雀深知夜长梦多,为防生变,当下便决定直接将人带回军营。 在返回军营的之前,命人将一名士兵的尸体扔在了高家大本营的门口。 第645章 第645章 高家的守卫见到门口的尸体,惊慌失措,急忙跑进去上报:“主公,门外突然出现了我们一名士兵的尸体!属下从尸体的衣襟中找到了这封信,信封上写着主公亲启!” 高敬正坐在大堂之上,听闻此言,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呈上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妄为,杀了我的人,还敢这般嚣张。” 高敬打开信,匆匆扫了几眼,瞬间脸色变得铁青,猛地将信拍在桌案上,怒不可遏地吼道:“萧燕雀!好一个萧燕雀!” 一旁的幕僚见状,小心翼翼地拿起信件,轻声念道:“高敬,你儿子高子衍此刻已在我萧燕雀手中,若你还不速速投降,那你这宝贝儿子的性命就将永远留在本王手里” 高敬气得暴跳如雷,怒声质问道:“子衍究竟何时出的门?怎会如此粗心大意,竟然被萧燕雀的人给捉了去。” 幕僚微微拱手,神色凝重地说道:“主公,子衍公子向来行事谨慎,并非莽撞之人。萧燕雀此番能够捉到公子,想必是早已在此蹲守多时,对公子的行踪了如指掌。主公,依属下之见,我们怕是已经暴露了。” 高敬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起兵吧!” 幕僚连忙应道:“是。” 高敬紧接着又说道:“你去即刻起笔一封讨伐檄文,将此事宣扬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萧燕雀的恶行。” 高敬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起兵造反,如今萧燕雀这一番举动,倒是送来了一个明晃晃的借口,他又岂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就说他萧燕雀欺人太甚,无故杀人子,逼得我高敬不得不造反。”高敬恶狠狠地说道。 幕僚点头称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讨伐檄文很快便写好,在高敬的蓄意推动与煽动之下,如同野火燎原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大萧。 皇宫之中,皇帝听闻此事,顿时龙颜大怒,怒喝道:“萧燕雀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说有办法应对高敬吗?难道他的办法就是直接逼高敬造反吗?” 胡公公赶忙上前劝道:“皇上息怒,这宣王想必是另有良策,只是尚未施展出来,皇上息怒啊” “良策?那为何朕至今都未曾见到他萧燕雀的只言片语?”皇帝愤怒地斥责道。 胡公公见皇帝盛怒,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让人送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劝说道:“皇上,您先喝口茶,消消气。” 皇帝余怒未消,高声喊道:“来人,拟旨!” 圣旨很快就传到了萧燕雀的手里,宣旨的是大内高手。 “儿臣接旨。” 大内之人宣完旨便离开了。 暗一、暗二和暗十一皆是义愤填膺,“王爷,皇上未免太过偏心了,王爷行兵在外,皇上竟” 第646章 第646章 萧燕雀的暗卫们满心愤懑,在他们看来,皇上着实不公。 每逢有事,总是将自家王爷推至风口浪尖,王爷忠心领命行事,稍有不合皇上心意之处,便要遭受训斥。 那道圣旨的话语此刻仍在耳畔回响:“宣王贪功冒进,目无章法,罚俸两年,以儆效尤。” 暗卫们皆为王爷感到委屈不已,可萧燕雀却浑不在意,他随手将那圣旨弃于一旁,神色淡然地说道:“罢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莫要因这等事耽搁了正事,都打起精神来,继续行动。” 说罢,他又问道:“王统帅那边情形如何?” 暗一赶忙上前回道:“王统帅已经依计出发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果断:“好,接下来按计划行事,务必将高敬引入我们的圈套。” “是!”暗一应了一声,匆匆离开主帐去做准备。 京城之外,王会城率领着一众御林军,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城门口。 此时,副将手持信件匆匆入内:“统帅,宣王来信了。” 王会城神色一凛,迅速接过信件仔细阅读起来,片刻后,他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随时做好准备,据可靠消息,高敬在这几日便会朝京城发起进攻。” 副将听闻,面露忧色:“统帅,若高敬的大军真的攻来,仅凭我们现有的兵力,恐怕难以抵挡啊。” 王会城目光坚定,缓缓说道:“无妨,此次我们便是要以身作饵,吸引高敬的主力,宣王定会及时赶来支援。” 副将欲言又止:“可是这实在太过冒险。” 王会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如今局势危急,也唯有相信宣王能够力挽狂澜了。” 副将无奈地叹了口气,王会城见状,高声鼓舞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乱臣贼子从古至今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们为的是守护京城,守护皇上,守护这天下的安宁!” “是!”众将士齐声应和,士气稍振。 再看高家营帐,外面的士兵个个身着盔甲,手持兵器,神情紧张地来回巡逻,气氛凝重。 高敬心中暗自盘算,趁着萧燕雀的大军远离京城,此时正是进攻的绝佳时机,正所谓老虎不在家,这京城便如同无人看守的肥肉,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他站在营帐之中,指着地图,意气风发地说道:“我们兵分三路,从东门、西门、北门同时进攻,主力部队集结在北门,御林军撑死也就一万余人,萧燕雀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来不及救援。” 而另一边,被囚禁在萧燕雀大牢之中的高子衍,无人问津。 第647章 第647章 萧燕雀逼高敬谋反的计划已然达成,此刻的高子衍在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拼命呼喊:“我要见萧燕雀!我要见他!” 然而,看押他的士兵却充耳不闻,不耐烦地呵斥道:“别在这瞎嚷嚷了,王爷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见你这阶下囚。” 士兵们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整个军营如今都在为应对高敬的谋反之事而忙碌不堪, 在他们眼中,这个被扣押的人质起不了什么作用。 况且,高敬至今也未曾有任何要救他的举动,高子衍的呼喊在这寂静的大牢之中显得那么无力。 主帐之中,昏黄的烛火摇曳闪烁,将四五个人影映照在四周的帷幔上,影影绰绰。 众人神情专注地围聚在一座巨大的沙盘周围,沙盘上模拟的山川地形与城池关隘。 萧燕雀身姿挺拔,一袭黑袍更衬出他的冷峻与威严。 他紧紧盯着沙盘,手指沿着代表敌军路线的标识缓缓移动,声音低沉却有力地说道:“如今这高敬,已然被胜利的渴望冲昏了头脑,一味地追求速战速决,妄图凭借着快马利刃迅速突破我方防线,夺取京城。既然他想要快,那我们便要更快,打他个措手不及!” 暗一站在一旁,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开口道:“王爷,那依您之见,我们是否应当即刻出兵,先去支援王统帅?” 萧燕雀摇摇头:“御林军明面上虽宣称只有区区一万人马,可实际兵力却不止。但若我们能在关键时刻及时赶到京城,与王会城的部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定能让高敬腹背受敌,大败而归。”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众人皆知这一步棋的关键与凶险。 与此同时,高敬的营地那边已然全面戒严,密不透风。 暗二虽擅长隐匿身形,在暗处刺探消息,但此刻面对如此严密的防守,想要获取有价值的情报亦是难如登天,消息如石沉大海,迟迟未有回音。 暗一再次打破沉默,看向萧燕雀说道:“王爷,要不派暗十一前去协助暗二?两人合力,或许能增加几分成功的几率。” 萧燕雀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暗十一,只见那暗十一满脸急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禁摇头,严肃地说道:“不必了,暗二做事向来谨慎细致,心思缜密,他定能随机应变,不会轻易出现差池。暗十一这性子,太过毛躁,此时前去,万一暴露了行踪,反而会坏了大事。” 暗十一听到王爷这般评价,脸上一阵发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知道自己的毛病又被王爷看穿了,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阴影之中。 萧燕雀的思绪并未在此过多停留,他转而又问:“负责监视安长风的人可有消息传来?那安长风近日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暗一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回王爷,安长风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己的营地之内,未曾踏出半步。不过,属下听闻看押高子衍的兄弟说,这几频繁前往关押之处,行为甚是可疑。” 萧燕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沉吟片刻后说道:“传令下去,务必将高子衍看押得严严实实,不得有丝毫懈怠。一旦形势危急,必要之时,便将高子衍推出去,看看这高敬到底会不会为了这个儿子而停下他脚步。” 众人齐声应和,帐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第648章 第648章 夜幕笼罩之下,高敬的军队营地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喊马嘶。 士兵们匆忙而有序地穿梭在营帐之间,忙着整理行囊、检查兵器,马蹄声与盔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随着高敬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拔营起寨,向着京城的方向快速行军,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高敬身着戎装,站在大军阵前,在火把的映照下,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的兴奋。 他扫视着眼前这一支即将为他的野心冲锋陷阵的队伍,高声喊道:“各位将士,今日之战,关乎我们所有人的荣耀与前程!此一役若能成功,尔等皆是从龙之功,立下大功者,封侯加爵不在话下,还会赐下良田千亩,让你们的家人尽享荣华富贵!” 士兵们听闻此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齐声高呼:“是!” 那声音震耳欲聋。 而在队伍的后方,一个黑影如鬼魅般远远地跟着,是暗二。 他身形矫健,借助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高敬军队的巡逻哨岗。 终于,在历经重重艰险之后,才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将手中的情报迅速传递了出去。 萧燕雀收到信后立即摊开仔细看了起来:“太好了,暗二已经把他们的行军路线推测出来了。” 暗一和暗十一听闻,赶忙凑上前去,只见那路线图上标记着高敬军队的行进方向和此刻的位置。 暗一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说道:“王爷,他们现在已经抵达豫都城,距离京城不过一百公里的路程了。” 暗十一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王爷,高敬的骑兵一旦先行出发,一天的时间赶到京城是绰绰有余的。这暗二的信来得有些迟了,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萧燕雀目光深邃,沉思片刻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果断:“高敬的骑兵数量不会太多,我们还有机会。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准备出发!” 说罢,他立即下达命令:“立即整军,挑选五千精锐之士随本王抄近路,先行奔赴京城!暗一,你带领剩下的人马也即刻出发,全力支援!” 在军队营地的大牢里,高子衍蜷缩在角落里,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他心中一惊,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所有人都开始忙碌地收拾东西,一种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大声问道:“是不是打起来了?外面是不是要开战了?” 然而,那些士兵们正忙着执行命令,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只是相互招呼着:“兄弟们,王爷有令,务必将高子衍看押得严严实实,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与此同时,安长风迈着大步走进大牢,眼神冷漠地巡视着周围的一切,高声问道:“都收拾好了吗?动作都快点!马上就要出发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被关押的高子衍。 京城那边。 苏清月醉酒后一夜沉睡,早上鸟叫声响起,她才悠悠转醒,只觉得脑袋有些迷糊。 夏蝉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轻声说道:“王妃,喝碗醒酒汤吧,会好受些。” 第649章 第649章 苏清月揉了揉太阳穴,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夏蝉连忙回答:“王妃,已经辰时一刻了。” 苏清月一听,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辰时一刻了?怎么这么晚了!” 她急忙说道:“快帮我拿衣裳来,再耽搁下去可就迟了。” 夏蝉手脚麻利地将衣物、洗脸水都准备好,苏清月迅速起身换好衣裳,夏蝉则在一旁帮她梳妆打扮,秋月也赶紧过来帮忙挽发髻。 一切就绪后,苏清月匆匆喝了一碗白米粥,便带着侍女们出了门,上了马车,向着城门口疾驰而去。 此时,高敬尚未发出讨伐檄文,京城门口虽然已经戒严,但只要核实清楚身份,城门守将并不会刻意为难。 沈宥闻早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只见他身着一袭白衣,手持折扇,不停地扇着,明明这风也挺大的。 先下马车的是冬雪,她一眼就看到了沈宥闻,想起昨天的事,不管不顾地先给了他一个白眼。 沈宥闻看到冬雪的表情,自知理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上前,满脸堆笑地说道:“美人儿,要不要我搀扶你下马车啊?” 苏清月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 这时,夏蝉已经将苏清月搀扶下了马车。 由于早上时辰太紧,苏清月来不及沐浴,此刻沈宥闻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微弱酒香味儿。 沈宥闻见状,笑着说道:“上我的马车吧,我的车夫对路线比较熟悉,跑得更快,能节省不少时间。” 苏清月听后,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天空阴沉沉的,似乎一场大雨即将来临,便点头说道:“好,那就麻烦沈公子了。” 沈宥闻微微皱眉,有些为难地说道:“不过你这侍女可能要少带一个了,我的马车空间虽然够大,但是” 苏清月也不矫情,爽快地说道:“冬雪,你先回府吧,让夏蝉跟着我就行了。” 冬雪面露犹豫之色,担心地说道:“王妃,奴婢的功夫比夏蝉姐姐好,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苏清月微笑着安慰道:“我只是去视察木材场,又不是去逃难,不会有什么事的,夏蝉跟着我就足够了。你先回府吧。” 冬雪无奈,只好点头答应,站在原地,看着王妃上了沈家的马车,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城外驶去,扬起一片尘土。 苏清月自己也不知道的是,她一语成谶,这一遭竟然真成了逃难的。 苏清月上了沈宥闻的马车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我的马车虽然空间够大’之后再来一句但是了。 这马车上面,茶水、点心、地毯、话本子一堆东西,俨然就是一个小卧室。 不过,舒服确实舒服。 第650章 第650章 沈宥闻介绍道:“沈家名下的木料场有好几个,这是离京城最近的。京城这个木料场加工的主要是小叶紫檀和紫光檀,这两种木料质地坚硬,纹理细腻,色泽温润,宫里一般都是选择这两种。” “当然,稍次一些的木料也有,像樟木、榆木之类的,不过,就像刚刚说的,宫里采购的木料一般都是小叶紫檀和紫光檀。” 苏清月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一丝好奇:“好,除了这两种,还有其他的木料推荐吗?” 沈宥闻摇着扇子,潇洒地回答道:“黑檀木和乌木稍次之,它们的质地和色泽也都不错,只是在稀缺性和皇家喜好上稍逊一筹,所以皇家采购不多,但也有。” 沈宥闻一边说着,一边悠然地扇着扇子,阵阵凉风袭来,苏清月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披风,问道:“这茶好了吗?” 一旁的小厮赶忙回应:“王妃,您想喝什么茶?我们这儿有龙井、碧螺春、铁观音” 苏清月看了看正在煮茶的炉子,说道:“你这煮的是什么,先给我倒一杯吧。” 小厮手脚麻利地给他俩各倒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茶香弥漫在车厢内。 沈宥闻说:“我这茶叶应有尽有,想喝什么直接说,不必客气。” 苏清月也学他,假笑着回答:“我不挑,随意些就好。” 苏清月转头看向那堆了起码有两尺高的书,好奇地问:“这都是话本啊?” 沈宥闻顿时一僵,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心中暗忖,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他轻咳一声,喊道:“小雨,把书给我收一收,怎么有点碍事呢!” 名为小雨的小厮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看着那堆书,这书往哪收啊,车里已经没地方了 但沈宥闻的眼睛还在盯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象征性地把书抱到角落里,可那堆书还是显得很突兀。 苏清月见状,笑着伸手道:“小雨,随便拿一本给我吧。” 沈宥闻急忙打断,一脸讨好地说:“美人儿,早上没用早膳呢吧,我这准备了腾芳斋的点心,吃点吧。” 夏蝉想着王妃早上只用了一碗白粥,在一旁也附和着:“王妃,吃点点心吧,垫垫肚子也好。” 沈宥闻赶紧催促道:“美人儿,你真没用早膳啊。小雨,赶紧把点心拿出来啊。” 苏清月道了一声谢,然后细嚼慢咽地吃了两块点心,吃完后,她看向沈宥闻,问道:“沈公子,还有多远啊。” 沈宥闻故作委屈地说:“今天怎么又生分了?还叫沈公子呢?” 苏清月无奈地笑了笑,说:“沈少东家,消停会儿吧。” 沈宥闻扇了扇风:“好吧,消停会儿就消停会儿,小雨,还有多久到?” 小雨在车外答道:“还有一个时辰。” 沈宥闻转述道:“喏,还有一个时辰。” 苏清月觉得有些好笑,心想,我耳朵又没坏,小雨的话我当然能听见。 一个时辰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苏清月和沈宥闻在车厢内下起了几盘棋,苏清月棋艺不精,随便下着玩玩而已。 第651章 第651章 下完棋后,苏清月又拿起一本话本看了起来,沈宥闻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忐忑,那摞话本可是他平时打发时间的消遣,如今却被苏清月看到了,他情场浪子的身份不会就这么被破解了吧? 沈家的木料场确实不远,也就离京城三十里地,马车沿着官道疾驰,不多时便能隐隐看到木料场的轮廓。 好在木料场就到了。 沈宥闻赶紧叫来木料场的负责人,王伯。王伯匆匆赶来,恭敬地行礼道:“少东家。” 沈宥闻指着苏清月介绍道:“王伯,这是右将作监,苏清月苏大人,你等会儿给苏大人好好介绍一下我们木料场的情况。” 王伯赶忙向苏清月行礼,说道:“苏大人,您是来采购木料吗?” 苏清月点点头,微笑着说:“王伯,麻烦你了,可以仔细介绍一下吗?” 王伯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十分熟练地介绍起来:“苏大人,我们木料场除了少东家说的小叶紫檀、紫光檀、黑檀木和乌木外,还有黄花梨、红酸枝、鸡翅木等,这些木料也都是难得的好材料,只是产量相对较少” 王伯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苏清月在木料场里穿梭,详细地介绍着各种木料的特点和用途,以及木料场能供应的数量。 苏清月则赶紧拿着纸笔一一记下,不时地询问一些细节问题。 就这样,忙活了大半天,苏清月才得空休息。 沈宥闻又摇着他那把扇子走了过来,“怎么样啊苏大人,沈家这木料场没让你失望吧。” 苏清月道:“沈家木料场的木料确实品种多样,待我回去之后,拟出一份详细的单子,还望少东家尽快安排好。” 扇子一合,沈宥闻道:“没问题,宫里的单子,那可是大单啊。” 沈宥闻趁机道:“美人儿,用了午膳再回京吧。” 苏清月点点头,早上还有些凉的天气转眼又变成了晴空万里,下午赶回京城即可。 王伯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少东家,苏大人,木料场这边的食材虽然比不上京城的金贵,但是胜在新鲜,都是木料场这边工人家属自己种的。” 苏清月被养在田庄里十余年,对此完全不嫌弃,笑着说:“多谢王伯。”她朝着夏蝉示意。 夏蝉立即拿出两颗金瓜子递给王伯。 王伯推辞:“苏大人,万万不可。” 苏清月道:“王伯不必推辞,今日您陪着我也辛苦了,这些赏钱麻烦你分一些给种菜的田户。” 王伯看了看沈宥闻,见他朝着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把金瓜子收下:“多谢苏大人。” 午膳用过之后,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乌云密布的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 王伯前来提醒:“少东家、苏大人,这雨怕是小不了了,还是在这儿多等等吧。” 苏清月望了望天,空气潮湿得厉害,这雨确实小不了。 果不其然,不消几息,倾盆大雨将至。 第652章 第652章 这大雨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直至夜幕笼罩,却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沈宥闻手中轻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说道:“美人儿,瞧这雨势,今日怕是难以返程了。此处厢房众多,不妨将就一晚,如何?” 苏清月微微蹙眉,抬眼望向那如墨般的夜空,雨水顺着屋檐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格外清晰。 她心中虽有些无奈,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只得轻轻点头应道:“好吧。” 沈宥闻随即命人拿来一套崭新的衣裙,苏清月接过手,打量了一番,发现衣裙的尺码略微偏大了些。 送衣裙来的丫鬟面露歉意,轻声说道:“苏大人,这衣裙是新制的,未曾量过尺寸,可能不大合身。” 苏清月神色温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无妨,替我多谢你们少东家。” 次日清晨,雨终于停了,可木料场前方的一条道路却因雨水的冲刷发生了塌房。 沈家的工人们纷纷前往帮忙清理现场,一时间,一片忙碌。 苏清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却隐隐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待道路清理干净后,京城的消息也如疾风般传了过来。 只见暗八和冬雪神色匆匆地赶来,冬雪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透着焦急与不安,她急切地说道:“王妃,出事了。” 苏清月的心猛地一紧,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冬雪跑得有些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暗八见状,接过话头,神色凝重地说道:“王妃,高敬起兵叛乱了,如今京城已全面戒严。” 苏清月听闻此言,立刻说道:“那还愣着做什么,我们赶紧回京!” 暗八却低下头,低声说道:“王妃,王爷抓到了高子衍,高敬因此发了讨伐檄文,皇上斥责了王爷。” 苏清月的脑子瞬间慌乱了一下,但很快便镇定下来,眼神坚定地说道:“王爷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不能在此时拖他的后腿,现下必须马上回京!” 冬雪有些担忧地劝道:“王妃,如今京城戒严,我们若是贸然回去,万一皇上” 苏清月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的,王爷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我们若不回京,反倒坐实了王爷心虚的罪名。” 跟随苏清月的几个暗卫纷纷现身,齐声说道:“王妃,属下愿护您回京!” 苏清月来不及与沈宥闻告别,便带着众人急匆匆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 京城的城门紧闭着,城楼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身姿挺拔,神情严肃,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苏清月等人赶到城门前,她上前一步,拿出右将作监的令牌,高高举起,大声喊道:“我乃宣王妃,快快开城门!” 守将的士兵低头向下看了看,只见城下站着两女五男,为首的女子面容姣好,但神色焦急。 第653章 第653章 士兵不敢擅自做主,立即跑去向上级汇报:“将军,城门下有三女五男聚集,其中一女自称是宣王妃。将军,是否开城门?” 守将皱着眉头,在城楼上踱步思索了片刻,而后说道:“如今局势紧张,怎能轻易开门?万一是有人冒充宣王妃呢!皇上已经下令,务必严守城门。” 苏清月在城下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城门打开,可宣王妃的令牌并未带在身边,她再次高声喊道:“我乃宣王妃,快快开城门。” 城楼上的士兵却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冬雪见状,气得满脸通红,心中暗自咒骂这些士兵真是有眼无珠,王妃站在眼前都认不出来,还如此无礼。 她刚要张嘴大声斥责,却被苏清月伸手拦住,苏清月轻声说道:“别喊了,这群人怕是不会开门了。” 暗三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王妃,王爷在京郊还有几处庄子,我们先去庄子里暂避一时吧。” 苏清月微微点头,目光扫向四周,说道:“找个隐蔽些的地方,如今京城戒严,高敬那批人定会来攻打京城,我们切不可和他们直面相撞。” 暗三连忙应道:“有的,桃花沟那边的庄子较为安全,庄子前面有一片茂密的树林,隐蔽性极佳,只是路程稍远些。” 苏清月当机立断:“那便去桃花沟。” 于是,这一行人匆匆整理,即刻马不停蹄地朝着桃花沟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弥漫,充斥着满满的焦急与不安。 而与此同时,萧燕雀正率领着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京城赶来,气势汹汹。 但对于苏清月这边的情况,他却浑然不知。 对于苏清月来说,一切都太快突然。 苏清月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苏清月等人一路奔波,刚抵达桃花沟,还未来得及坐下歇一口气,暗八就神色慌张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眼神中满是焦急,急促地说道:“王妃,暗三,我们得换个地方了。我方才跑到前面去探路,隐约听见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我担心高敬的人是朝着桃花沟这个方向来的!” 苏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煞白,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危机的情况,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的双腿微微颤抖,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但她紧咬下唇,硬是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后问道:“暗三,我们现在还有哪些地方可去的?” 暗三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看了一眼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担忧。 苏清月察觉到了暗三的顾虑,她挺直了脊梁,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却透着一股坚定:“不用管我,我能行。” 暗三沉默片刻,最终说道:“王妃,我们人少,行动更为灵活,速度必定比高敬的军队快。依目前的形势看,我们先往西边跑,或许能甩掉他们。” 第654章 第654章 苏清月连忙点头,“暗三,你来做主,我对这些不太懂,都听你的。” 暗三得到苏清月的信任,立即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冬雪、夏蝉,你们两个有功夫,脚程更快,特殊情况轮流背着王妃,一定要保证王妃的安全。暗八,你垫后,注意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敌人跟上来,自己也要小心行事。” 众人齐声应和,迅速按照暗三的指示分工合作,朝着西边拼命赶去。 然而,高敬的军队行进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暗八凭借着惊人的耳力,隐隐约约听到后方追兵越来越近,他估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神色更加紧张,快马跟上苏清月他们,一见到人便开始喊道:“王妃,我们还要再快些,敌人快追上来了!” 苏清月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给萧燕雀拖后腿。 她紧紧咬住牙关,双手死死地抓住马缰,随着马匹的颠簸起伏,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她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毅,只要自己不落在敌人的手里,什么都好说。 另一边,高敬派出的斥候快马加鞭地赶回营地,神色匆匆地来到高敬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后高声报告:“主公,京城如今已然紧闭城门,防守森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高敬仰头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狂妄:“任何人不得进出?那就让我的大军直接破开那扇城门!传我命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继续出发。” 斥候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主公,刚刚属下在城门口执行任务时,看见五男三女在城门前徘徊。其中有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高声呼喊自己是宣王妃。” 高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阴狠,连忙问道:“宣王妃?可是萧燕雀的夫人?你可看仔细了,确定没有看错?” 斥候赶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属下当时离得确实有些远,不过那女子连喊了两遍,皆说自己是宣王妃,而且周围的其他人都对她毕恭毕敬,以她为首,依属下之见,应该是宣王妃没错。” 高敬急切地向前走了两步,再次追问道:“那她进城了吗?到底有没有进城?” 斥候摇了摇头,答道:“没有,守将严守城门,并未开门放行。” 高敬嘴角扯开,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萧燕雀啊萧燕雀,你既然敢抓了我的儿子,那就休怪我无情,你的女人,我就不客气了。” 紧接着,高敬猛地转身,向着身后的营帐高声喊道:“来人!” “在!”一名身强体壮的副将迅速从人群中走出,大声应答道:“主公有何指示?” 高敬眼中闪烁着凶光,恶狠狠地说道:“点五百精兵强将,给我把宣王妃活着抓来!若是让她跑了,你们都提头来见!” “是!”副将领命后,迅速转身去召集人马。 而暗二离大部队较远,阴差阳错地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五百人的队伍悄然脱离了军队。 再说苏清月这边,他们一路狂奔,片刻都不敢停歇。 苏清月本就马术不精,只是略通皮毛而已,平日里骑马不过是权宜之计,今日却靠着毅力坚持了这么久,实在堪称奇迹。 每当她坚持不下去,体力即将耗尽的时候,冬雪便会毫不犹豫地跳上她的马,与她共乘一骑,两人在马背上颠簸前行,互相扶持。 第655章 第655章 夏蝉也会适时地替换冬雪,轮流照顾苏清月。 只是,这马也并非铁打的,长时间的奔跑让它疲惫不堪,脚步愈发沉重。 暗三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策马前行,忽然看见前方有一座荒废已久的观音庙。 那观音庙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破败不堪,墙壁上的彩绘剥落,屋瓦残缺不全,但在这荒郊野外,却也算是一个暂时的避难之所。 暗三勒住缰绳,回头对苏清月说道:“王妃,我们已经跑了很远了,大家都需要休息,先到那观音庙里躲一躲吧。” 苏清月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面色苍白,她无力地点点头,声音微弱地说道:“好。” 此刻的她只觉得全身仿佛散架了一般,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根骨头都像是灌了铅,下时候,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夏蝉和冬雪也好不到哪里去,长时间的奔波让她们体力严重透支。 冬雪强撑着身体,稍微比夏蝉好一些,她赶忙过去搀扶着苏清月,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进观音庙。 夏蝉则强打起精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地面,在角落里找了些还算干燥的干草,铺在地上,好让苏清月能坐得舒服一些。 冬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清月坐下,满脸愧疚地说道:“王妃,实在是条件简陋,委屈” 苏清月轻轻地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没事,你们也累了,都赶紧坐下休息一下吧。” 由于情况太过紧急,他们逃离时什么都没有带,连一口水都没有,此时的众人早已是又饥又渴。 冬雪看着疲惫不堪的众人,站起身来说道:“王妃,我去找点吃的回来:” 暗八也站起身来,主动请缨:“王妃,我也去,我和冬雪也好有个照应。” 夏蝉和暗三则在庙内四处寻找可以用来生火的干柴,不一会儿便架起了一堆篝火。 暗三走过来,对苏清月说道:“王妃,晚上凉,您坐过来烤烤火吧。” 苏清月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感觉已经好多了,只是起身的时候,双腿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轻声说道:“行了,你们也累了,先休息休息吧。冬雪他们还没回来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庙门被推开的声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冬雪和暗八一人拎着满满几皮囊的水,一人手里抓着两只肥硕的兔子,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冬雪推开门,说道:“王妃,我们回来了。” 暗三他们几个接过兔子,手脚麻利地把兔子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第656章 第656章 不一会儿,烤肉的香气便弥漫在整个观音庙内,这熟悉的味道还是让大家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冬雪把烤好的其中一只兔子递给苏清月,说道:“王妃,您先吃,补充一下·体力。” 苏清月轻轻地扯下一条兔腿,然后把剩下的又推回给冬雪,微笑着说:“你们分着吃吧,我吃这个就好了。” 毕竟他们人这么多,两只兔子哪里够分呢? 冬雪连忙推辞:“王妃,我们身体好,扛得住,您多吃一点,您现在是最需要补充体力的。” 苏清月却还是摇摇头,坚持道:“不用,你们分吧,大家都饿了,一起吃。” 冬雪也没再坚持,拿着兔子跟其他几个人分了,暗三又递了兔子腿过来:“王妃,再吃一点吧,我们够了。” 苏清月微微摇头,轻声拒绝道:“你吃吧。” 她抬眼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些人,这些都是和王爷年龄相仿的男子,又都是武功超绝的练家子,平日里王爷的饭量她是知晓的,何况他们一路奔波劳累了这么许久,体力消耗巨大,定是饿极了的,这食物理应先紧着他们。 冬雪也在一旁附和着:“暗三,你就吃吧。” 夜幕深沉,几个暗卫为了确保苏清月的安全,都默默出去守夜了,只留下苏清月和夏蝉、冬雪两人在这破旧的观音庙内。 丑时,正是人最为困倦之时,暗八原本合着双眼在休憩,却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瞬间充满警惕,低声说道:“老三,有人!而且数量还不少!” 其他四人闻言,立刻如同紧绷的弓弦,迅速开启防备状态,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四周。 暗三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到苏清月休息的房门前,急切地敲门喊道:“王妃!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情况危急,我们得赶紧离开此处。” 暗八此时更加专注地倾听着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神色愈发凝重,紧接着说道:“不行,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了,人数至少有百人之多,怕是来者不善。” 苏清月本就因这一路的奔跑,又紧张,睡得极轻,被暗三与暗八这两声呼喊彻底惊醒,她匆忙起身,打开门道:“现在到底是何情形?” 暗三的耳力虽不及暗八那般敏锐,但此刻也清晰地听见了那逐渐嘈杂的脚步声,心中暗叫不好,当机立断地说道:“暗八、暗五,你们二人全力护着王妃她们先走!务必确保王妃的安全!” 苏清月冰雪聪明,自然也听懂了暗三的意思,她立刻反驳道:“不行,要走一起走,我怎能丢下你们独自逃生。” 暗三心急如焚,连忙劝说道:“王妃,您不会武功,留下来只会让我们分心,您先走,我们定会设法脱身,不会有事的。” 苏清月略一思索,说道:“那暗五留给你,暗八跟我走就行了。” 暗三看了暗八一眼,见他点头示意,便说道:“暗八,你带着王妃往远处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越远越好。” 暗八带着苏清月、夏蝉和冬雪三人,一路疾行,然而刚走出两公里,却又不得不折返回来。 暗三见到他们去而复返,大惊失色,满脸疑惑,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暗八气喘吁吁地说道:“那边也有人,而且人数众多,我们想要硬冲出去实在是困难重重,根本无法突破。” 第657章 第657章 暗三眼神一凛,果断说道:“那我们换个方向走!” 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再次折返回来,暗八的脸色十分难看,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怕是被敌人团团围住了。这四周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暗三眉头紧锁,心中快速估算着:“四个方向都有敌人,如此看来,那将近有四五百号人,这次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苏清月也深知事情紧急万分,她环顾四周,冷静地说道:“现在夜色这么黑,山里的环境复杂,他们对这里也未必熟悉,想要在这茫茫山林中找到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分开行动,立即分开,各自找地方躲起来,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暗三略一迟疑,随即坚定地说道:“听王妃的!”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各自寻找藏身之所。 夏蝉的武功相对较弱,便紧紧跟在暗五身边,而冬雪则带着苏清月小心翼翼地一路寻觅,终于找到一个山洞。 这山洞的洞口狭小,刚好只能容纳她们两人,且位置十分隐蔽,周围杂草丛生,怪石嶙峋,极难被人发现。 冬雪将苏清月护在身后,轻声说道:“王妃,您往里藏好,奴婢就在外边守着。” 此时,外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喊叫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冬雪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听见外边的人在说话:“找到了吗?” 另一个声音回道:“没有,但是发现了一个侍卫。” 冬雪心中猛地一紧,暗自担心:究竟是谁被发现了? 会不会有危险?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眼神中充满警惕,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听见一到声音说:“仔细搜!他们定然还在这山里!” 冬雪和苏清月都有些紧张,一动不动地窝在山洞里。 苏清月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麻木不已,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四肢百骸。 这山洞的空间很小,仅仅容纳她们两个女子已是极为勉强,两人的身体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苏清月下意识地拽着冬雪腰间的衣裳,那只手由于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掌心早已被汗水湿透,黏腻的感觉让她愈发不安。 洞外,嘈杂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入耳中,脚步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冬雪的心愈发焦急,这些人怎么如此难缠,一直徘徊不走!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 突然,一个黑影走了过来,手中握着长剑, 黑影在山洞前停下脚步,手中的剑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周围划动着,剑刃划过树枝。 第658章 第658章 长剑划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下都划在冬雪和苏清月紧绷的神经上。 黑影越逼越近,危险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冬雪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出嗓子眼。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咬了咬牙,动了动身体。 她跑出去吸引火力,王妃应该就安全了 苏清月察觉到了,心中大惊,急忙伸出手紧紧拉住她,手下的力气很大,示意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好在,命运还是眷顾了她们。 那个黑影只是随意地划了几下山洞前的树枝后,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没有进一步深·入探寻。 冬雪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她长舒一口气,悄声说道:“走了。” 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苏清月此刻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听到冬雪的这句话,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额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不小心落到了眼睛里,一阵刺痛袭来。 这点刺痛相较于刚才的惊心动魄,已算不得什么。 她在心中默默念叨: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外边的人大概是因为没有找到人,走了一部分,可这一片山林仍然有敌人在四处搜寻。 她们还远未脱离困境,只能继续蜷缩在这狭小的山洞中。 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凛冽的寒风如尖锐的冰刀般肆意穿梭,天气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冬雪就算是武功好,可终究只是个姑娘,即便苏清月与她紧紧相拥,却也未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到多少暖意,寒意依旧。 在这冰冷的山洞里,苏清月不敢有丝毫懈怠,强撑着精神,不敢睡过去。 随着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光渐渐微亮,苏清月的心也随之揪得更紧。 她心里满是担忧,昨天夜晚尚有夜色作为掩护,他们尚可隐匿行踪,如今白日降临,四周亮堂起来,想要躲过那些搜寻之人的眼睛,无疑难如登天。 可那些搜寻的人真的很固执,执着地在这山间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趁着天色还未彻底大亮,晨曦只是朦胧地洒在山间,冬雪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王妃,您先在这儿躲着,奴婢出去探探情况,看看能不能寻找到机会逃出去。” 苏清月一听,急忙伸手紧紧拉住冬雪的衣角,满脸担忧地劝阻道:“冬雪,外面太危险了,他们人多势众,万一你遭遇不测,可如何是好?别去。” 冬雪的眼神中透着坚定:“王妃,眼下外面的人相较昨夜已经少了许多,这或许是个机会。奴婢出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一条逃出去的路。” 苏清月见她心意已决,只能无奈地低声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可莽撞行事。” 第659章 第659章 冬雪郑重点头,应道:“王妃放心,您在此处躲好,奴婢去去就回。” 苏清月再次轻声嘱咐:“嗯,万事小心。” 时间缓缓流逝,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太阳已然高高升起,天光大亮,先前那个山洞也不再隐蔽。 苏清月竖起耳朵倾听,发觉附近的脚步声越来越稀少,直至几乎听不见了。 可冬雪却一直没有回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苏清月手脚早已麻木不堪,她艰难地抬手揉了揉酸麻刺痛的小腿,然后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张望。 然而,她的目力有限,眼前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崎岖的山路,并未看到任何可疑之人的身影。 冬雪迟迟未归,苏清月心急如焚,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好似煎熬,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等了多长时间。 就在苏清月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出去寻找冬雪之时,突然听到了冬雪的声音:“王妃,出来吧,我们赶紧跑。” 苏清月闻言,急忙爬出洞来,这才发现暗八也在一旁。 苏清月顾不得许多,连忙问道:“暗八,暗三他们几个呢?你可有见到他们的踪迹?” 暗八神色略显疲惫,他摇了摇头说道:“属下只碰见了冬雪,王妃,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赶紧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此时情况危急,苏清月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暗八迅速背起苏清月,一路小心翼翼地朝着山下奔去,终于逃出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 苏清月放眼望去,只见昨夜里还气势汹汹的四五百号人,如今只剩下一百来号,山林间到处都是士兵的尸体,鲜血淋漓,散发着刺鼻的腥味,那惨烈的场景让苏清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待来到周围相对安全的地方后,苏清月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疲惫问道:“他们他们人到底在哪里?” 暗八抿了抿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说道:“王妃,当下属下的首要任务是护您周全。” 苏清月心急如焚:“我我此刻已经安全了,我可以乔装打扮一番,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的,你先去救他们吧。” 暗八面露痛苦之色,却还是坚持:“王妃,属下必须遵从王爷的命令,时刻守在您的身边,您的安全至关重要。” 苏清月听闻此言,心里顿时一阵慌乱。 她暗三和夏蝉他们五个人面对这几百号敌人,无疑是以卵击石,胜算微乎其微,而这山林间又到处是士兵的尸体,他们此刻的处境必定凶多吉少。 冬雪也在一旁忍不住哽咽道:“王妃,您就别让暗八走了,眼下我们也不知他们身在何处,出去寻找太过危险。” 苏清月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说道:“走吧,我们先去找王爷。暗八,你设法给王爷传个信,告知他这里的情况。” 暗八默默地点了点头,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王妃,我们先进城吧,城里人多眼杂,也好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进了城后,他们寻了一家客栈。 苏清月此刻早已身心俱疲,当她看见房间里的床时,一瞬间崩塌,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头便睡。 第660章 第660章 暗八不敢有丝毫懈怠,仅仅小憩了片刻,便匆匆去寻联络点,迅速将这十万火急的密信传递给王爷。 萧燕雀日夜兼程,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马蹄声急促,扬起阵阵尘土,战争一触即发。 当那封密信递到他手中时,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心也猛地揪紧,被狠狠地攥着,疼得厉害。 “暗一,随本王去救王妃!”他的声音急促。 暗一感觉王爷的声音都隐隐发颤,心下立即知晓王爷已乱了分寸,可还是硬着头皮劝道:“王爷,可是高敬这边局势尚未明朗,咱们的部署” 萧燕雀猛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片刻后睁开眼,沉声道:“暗一,你留下来指挥行动,本王去去就回。” 暗一深知王爷救人心切,也不再多言,只低声应道:“是。” 萧燕雀满心满眼只有尽快赶到苏清月身边这一个念头。 他飞身上马,缰绳在手中一紧,那马便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 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不断催促着马匹加速,速度是平日的两倍之快。 胯·下的骏马不堪重负,一匹累倒后,他毫不犹豫地换乘另一匹,就这样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凌晨,赶到了苏清月所在的客栈。 暗八早已在客栈门口翘首以盼,见王爷赶来,立刻迎上前去,满脸愧疚地说道:“王爷,是属下护卫不周,王妃” 萧燕雀匆匆跳下马,一把将缰绳塞到他手里,奔波了一路,额前的碎发掉落,他焦急地问道:“她人呢?” 暗八不敢耽搁,急忙带着他来到苏清月的房门前。 房内,冬雪听觉敏锐,察觉到门口的细微动静,瞬间警觉起来。 她迅速披上外衣,顺手操起,紧紧握在手中。门被缓缓推开的瞬间,冬雪想也不想,手中的朝着来人直刺而去。 待看清来人竟是萧燕雀时,冬雪惊喜交加,赶忙撤回手,脱口喊道:“王爷!” 萧燕雀抬手将她的拨到一旁,眼神急切地越过她,问道:“王妃呢?” 这时,屋内传出苏清月轻柔的声音:“冬雪,发生什么事了?” 萧燕雀哪还顾得上其他,一步跨进屋内,忙应声道:“是我。” 苏清月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坐起身来,轻声呢喃:“王爷?” 萧燕雀快步走到床边,稳稳坐下,伸出手臂一把揽过她的肩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满是自责地说道:“是我来晚了。” 苏清月的泪水夺眶而出,簌簌地滚落下来,哽咽着唤道:“王爷” 萧燕雀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在怀中哭泣,时不时再安慰一句。 冬雪见状,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还好还好,王爷终于赶来了。” 苏清月哭着哭着,或许是这些日子担惊受怕太过疲惫,竟沉沉睡去。 萧燕雀轻柔地为她掖好被子,起身走出房间。 暗八在门口静静守着,萧燕雀向他使了个眼色,二人走进另一间屋子。 “暗三他们可有消息了?”萧燕雀低声问道。 第661章 第661章 暗八微微躬身,恭敬地答道:“王爷,属下沿途都留下了咱们的暗号,他们若是若是还活着,看到暗号,定会设法来找我们的。” 萧燕雀微微点头,略作沉吟后道:“你带着王妃” 话到嘴边,他又顿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算了,本王还是把王妃带在身边吧。你带几个人去山里搜寻一下其他人的踪迹。” 暗八又道:“王爷,府里还有几个兄弟,要不要把他们召集过来?” 萧燕雀摆了摆手,神色凝重地说:“不必了,京城如今已戒严,他们要出来绝非易事,莫要再折腾了。你且准备一下,我们准备前往营地。” 萧燕雀说到此处,又是一阵沉默。 他心中清楚,打仗之时带上苏清月,诸多不便,可把她留在这,自己又怎能放心得下?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向来有勇有谋的他,被绊住了脚步。 “不了,临庆离战场甚远,相对安全些。你和冬雪定要保护好王妃。”萧燕雀最终下定决心说道。 暗八面露犹豫之色,还是忍不住说道:“王爷,属下想跟你一起上战场,让冬雪” 萧燕雀目光凌厉地打断他:“暗八,王妃对本王而言至关重要!” 暗八迎上王爷那坚定的目光,心中一凛,挺直腰杆,坚定地说道:“属下遵命!” 萧燕雀又叮嘱道:“你和王妃在此处隐蔽好,切勿打草惊蛇,高敬的人一时半会儿还寻不到这里来。” 暗八抱拳应道:“是,属下定会拼尽全力保护王妃周全。” 萧燕雀转身回到苏清月的房间。 苏清月睡得并不安稳,稍有动静便惊醒过来。 她刚一睁眼,便看到萧燕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睡眼惺忪地问道:“怎么了?不睡觉吗?” 苏清月坐起身,看着萧燕雀穿着整整齐齐的,鼻子一酸,问道:“你怎么你这是要走了吗?” 萧燕雀凝视着她的双眼,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捧着她的脸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猛地倾身向前,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双唇,似是要将所有的担忧、不舍与眷恋都倾注在这一吻之中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燕雀紧紧抱着她:“对不起,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把高敬解决了,就来接你回家。” 苏清月也知道国家大义,再不舍也要忍着泪水,点点头:“好,我等你回家。” 萧燕雀抱着她,不愿意放手,跟他一起来的属下看着天马上就要亮了,催促道:“王爷我们必须要走了。” 萧燕雀捧着她脸,又狠狠地地吻了一下,吻得很用力。 “等我。” 苏清月扬着笑脸,“王爷,我等你凯旋。” 萧燕雀站起身:“我走了。” 苏清月还是扬着笑脸,叮嘱道:“不要受伤了。” 第662章 第662章 萧燕雀走的时候,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他不敢回头,哪怕只是微微侧首。 殊不知,在他上那一刻,苏清月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了。 冬雪和暗八静静地站在苏清月身旁,冬雪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她轻声劝道:“王妃,这风凉,咱们回去吧,身子要紧。” 苏清月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明白,你们且去忙自己的事,不必挂怀我。” 她顿了顿,转向暗八,“暗八,你先寻一处小院子,这客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暗八抱拳应道:“遵命,王妃。” 苏清月又补充道:“无需太大,能容身便可,一切从简,切勿张扬。” 苏清月这边暂时是安全了,而高敬那边却已是怒焰滔天。 在京城外十里的营帐中,高敬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跳动,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区区一个女子,竟折损了我一百多号弟兄!你们这群饭桶,是如何办事的!” 那带兵前去的将领支支吾吾道:“主公,属下万没想到那宣王妃身边的人如此厉害。不过,主公,我们抓到了两个护卫。” “护卫?”高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们能有何用?我要的是萧燕雀的女人,你们可明白!” 将领头低得更深了,嗫嚅着:“主公,这两个护卫不一般,功夫极为了得,看身手像是宣王的暗卫。” “暗卫?”高敬气得七窍生烟,“你以为抓了个暗卫就能逼萧燕雀退兵?你这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 将领吓得不敢出声,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这两人如何处置?要不杀了?” 高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杀了!留着他们白白浪费粮草,杀了之后扔到城门口去!” 此时,萧燕雀的五千骑兵尚在赶来的途中,而城门守将王会城已全面进入备战状态。 高敬率领大军在城门前耀武扬威,扯着嗓子叫骂:“李冲!快打开城门投降,本将还可饶你不死!”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城门前回荡,“当今皇帝昏庸无道,这天下迟早要易主,你若现在归顺于我,本将保你日后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任你选!” 这一番嚣张的言论很快传入宫中,顿时宫里人心惶惶。 皇帝听闻此言,气得浑身颤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胡公公急忙上前,双手在皇帝背上轻轻拍打,口中念叨:“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有宣王和王统帅在,定能保我朝平安无事。” 皇帝端起茶杯,想要喝口茶压压惊,可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身。 胡公公见状,急声喊道:“快传太医!传太医!” 皇帝无力地靠在龙椅上,满心忧虑,此刻的他除了在这大殿之上枯坐,已是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663章 第663章 高敬在城门前叫骂了整整一天,到了次日,他终于按捺不住,直接率领大军压境。 王会城站在城门之上,望着城下乌压压的敌军,深吸一口气,按照此前与萧燕雀的约定,毅然带着一万士兵出城迎战。 高敬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王会城的队伍,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轻笑:“王会城,本将瞧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如今却如此糊涂?你这区区一万人马,也敢与我五万大军抗衡?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哈哈哈哈哈。” 王会城面色冷峻,仿若未闻,心中却暗自焦急:“高敬,你莫要得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高声呼喊:“将士们,列阵!” 刹那间,喊杀声四起,两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闪烁,血花四溅。 王会城挥舞着手中长剑,杀得双眼通红,看着身边一个个将士倒下,心中悲戚万分,止不住地想:“宣王,你若再不赶来,这京城可就危矣。” 恰在此时,只听得南边传来一阵如雷的马蹄声,王会城猛地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欣喜与期待:“终于来了。” 只见那“萧”字大旗在空中飞舞着,气势汹汹地从后方迅猛包抄而来。 刹那间,风云变色,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与此同时,东方的天际线上,也涌起一片滚滚烟尘,马蹄声如雷轰鸣,一支军队席卷而来,将高敬的军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会城见状,精神大振,手中长刀一挥,声如洪钟般吼道:“将士们,援军已至,此刻正是杀敌报国之时,随我冲,杀尽叛军!” 萧燕雀的军队训练有素,兵分两路,一路从正南方向杀过来,另一路则从东边包抄,两面夹击之下,高敬的部队阵脚大乱,士兵们都有血不知所措。 高敬环顾四周,看着自己的人马被层层围困,如瓮中之鳖,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已然陷入了萧燕雀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他气得双眼圆睁,眼眶欲裂,死死地盯着那个朝着自己急速飞驰而来的身影,咬牙切齿地怒骂道:“萧燕雀!你这卑鄙小人,今日竟敢算计老夫,拿命来!” 说罢,他猛地一抽腰间佩剑,直指萧燕雀。 萧燕雀骑在汗血宝马之上,手中长枪寒芒闪烁,直挺挺地朝着高敬刺去。 他面色冷峻,声音却如洪钟,“高敬!你敢派人去掳本王的王妃,你就该料到会有今日,早早做好准备好献上你的项上人头吧!” 高敬面色涨红,他侧身一闪,险险避开那夺命长枪,不甘示弱地回击道:“萧燕雀,狂妄小儿!老夫摸爬滚打半生,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岂会怕你!” 萧燕雀嘲讽道:“那可未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言罢,他振臂高呼:“众将士听令!拿到高敬首级者,本王赏黄金万两!” 此令一出,萧燕雀的士兵们顿时士气高涨,个个奋勇向前,喊杀声直冲云霄。 高敬的军队一步步被逼向西方,龟缩在一团。 萧燕雀长枪一指,指向高敬:“高敬,你已是穷途末路,插翅难逃,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第664章 第664章 高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领兵作战,就被那萧燕雀设计,陷入如此绝境之中。 他双目含火,仰头怒喝:“萧燕雀,你休要这般嚣张!” 萧燕雀眼神中透着冰冷的杀意,根本不屑与高敬多费唇舌。 只见他迅速弯弓搭箭,利箭离弦,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射而去。 高敬本是一介文官,平日里舞文弄墨尚可,武艺不过是略通皮毛,如今经历连番激战,早已体力不支,疲惫不堪,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 这一箭飞来,他拼尽全力侧身闪躲,避开要害,可那箭头还是穿透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衫。 高敬的副将们见状,急忙纷纷围拢上来,满脸焦急与关切地呼喊:“主公!” 高敬紧咬下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狠狠地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箭,猛地一用力将其拔出,强忍着剧痛,大声下令:“撤退!” 高敬的军队向着西边涌去,然而西边却退无可退,西边空旷,离下一座城池还有一定的距离,后方又有萧燕雀的大军紧逼,实在是退无可退。 萧燕雀骑在高头大马上,高声呼喊:“尔等还不快快弃械投降!若能弃暗投明,本王尚可在皇上面前为你们求情,饶你们不死!” 这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高敬的军队中炸开了锅,一时间军心大乱,不少士兵面露犹豫之色,手中的兵器纷纷哐当落地。 高敬见状,气得睚眦俱裂,怒声喝道:“都拿起兵器!不准扔!给我抗敌!城门马上就要打开了,拿起兵器!” 但士兵们此时已人心惶惶,面面相觑,兵器扔在地上的声音愈发响亮,根本不听他的号令。 萧燕雀手持长剑,直指高敬,大声喝道:“高敬,你已无路可逃,束手就擒吧!” 高敬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与决绝:“想要我投降,绝无可能!” 萧燕雀冷哼一声,带着人马继续展开围剿。 高敬和他的部下在慌乱的逃离过程中被冲散。 杀高敬乃是萧燕雀此次行动的首要目标,他立刻带着精锐朝着高敬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此时,高敬身边的护卫已死伤殆尽,一路奔逃下来,他惊觉身边竟然只剩下一个副将还在苦苦支撑。 萧燕雀看着高敬,冷着脸,喝问道:“高敬,是谁动手杀了本王的人!” 高敬满脸狰狞,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萧燕雀,你说的是那两个护卫吗?萧燕雀啊萧燕雀,真没想到萧家竟然还出了你这么一个心慈手软的子孙!” 萧燕雀脸色阴沉得可怕,“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将你们全部杀了!暗一!” 当时,暗一看到暗四和暗六的尸体,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僵硬,脚步踉跄不稳,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这可是他们相依为命在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扑通一声跪在萧燕雀面前,声音颤抖地恳求道:“王爷,属下必定会为他们报仇雪恨!” 萧燕雀放在腿上的手,狠狠地攥紧,青筋四起:“本王一定会用高敬的人头为他们祭奠!” 暗一深吸一口气,起身握紧手中的武器。 他的武功与萧燕雀不相上下,一时间刀光剑影。 第665章 第665章 只见他快速冲过去,高敬的副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经被割喉。 而高敬此时也被暗一一脚踢到了萧燕雀的面前。 “王爷,高敬也被擒!”暗一喊道。 萧燕雀骑在马上,暗十一赶忙递上一把长刀,恭敬地说道:“王爷。” 萧燕雀接过刀,手臂高高扬起,手起刀落间,高敬甚至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遗言也未曾吐出半个字,便已人头落地。 暗一提起高敬的人头,大声高呼:“恭喜王爷!” 萧燕雀目光扫视一圈战场,沉声道:“带上高敬人头,回去!” 暗一点头领命,提着人头,一路放声呼喊:“高敬人头在此,放下兵器,放下兵器!” 高敬的士兵们看到那颗鲜血淋漓的人头,都不禁愣怔在原地,片刻后,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成了俘虏。 这场大战,萧燕雀带来的十万大军,亦是伤亡惨重,战场上尸横遍野。 剩下的士兵们还在清扫战场,战场要清理,俘虏要解决,但萧燕雀心中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他立刻命暗二带着高敬的人头加急送往西塞,又安排暗一留在军营中主持大局,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带着一队人马朝着苏清月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燕雀离开的这三日里,苏清月心急如焚,她让暗八去寻找暗三等人的下落。 暗八不敢有丝毫懈怠,再次返回那座山林。他在山林中搜寻,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夏蝉。 暗八赶忙背起夏蝉,马不停蹄地赶回。 苏清月看见他们,心中一喜,急忙让冬雪去请大夫。 夏蝉被暗八和苏清月轻轻地放在床上,她伤得极重,头上、腿上、背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已经将她的衣物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苏清月察觉到暗八的心思,问道:“暗八,你是不是还想进山里去?” 暗八连忙点头,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是,王妃,属下还想再去一趟。夜晚山林里实在是太冷了,属下担心他们扛不过去。” 苏清月点头,叮嘱道:“那你小心些。” 暗八转身朝门外走去,可刚迈出几步又折返回来,说道:“王妃,属下等冬雪回来再走。” 苏清月看着床上血迹斑驳的夏蝉,眼眶泛红,说道:“暗八,你先去烧些热水来。” 暗八立刻去烧水,而冬雪那边费了好大的力气,连拉带拽才把大夫请到小院里。 那大夫被拉扯得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苏清月见状,急忙轻声呵斥冬雪:“冬雪,不可无礼。” 然后转身对着大夫盈盈下拜,恳切地说道:“还望大夫救救我这侍女,感激不尽。” 大夫脸色不太好,“夫人,你这侍女属实是太鲁莽了些,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她的折腾。” 第666章 第666章 苏清月微微欠身,一脸歉意地说道:“实在是抱歉,大夫,是我这侍女行事过于莽撞无状,还望您多多见谅。” 大夫轻轻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见她态度还不错,便道:“夫人客气了,老夫自然不会跟一个女娃娃计较这些。” 苏清月赶忙说道:“多谢大夫,麻烦大夫赶紧看看她。” 大夫点了点头,走到夏蝉身边,仔细地给她诊完脉后,微微皱起眉头说道:“这姑娘失血过多,身体过于虚弱了,只是男女有别,这侍女身上的伤” 苏清月毫不犹豫地接口道:“我来处理她身上的伤,大夫您尽管开药便是。” 大夫听闻,便不再多说,提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苏清月说道:“拿着这药方去药铺里拿药,记得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日服用三次。” 说罢,又从药箱里拿出两瓶药粉,“这个是专门涂抹在伤处的药粉,一日三次,涂抹的时候要小心些。” 苏清月将大夫送出门后,暗八匆匆赶来,从身上拿出最后一瓶金疮药,说道:“王妃,这个金疮药药效极好,只是这药性也很烈。” 苏清月伸手接过来道:“好,我知道了,冬雪已经回来了,你先去找找暗三他们吧,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暗八闻言,恭敬地行礼后,转身又快步回到了山中。 正如暗八所说,这金疮药的药性确实猛烈,苏清月和冬雪刚给夏蝉清理好两处伤口,夏蝉就疼得冷汗直冒,脸色愈发苍白。 苏清月和冬雪见状,心中十分担忧,也不敢再给她用那个药了。 到了晚上,夏蝉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苏清月带着冬雪悉心地照顾了夏蝉一整个晚上,不断地用湿毛巾给她擦拭身体降温,喂她喝温水。 直到第二天,夏蝉才悠悠转醒。 冬雪见夏蝉醒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赶忙端来一碗水,喂了她一口,说道:“夏蝉姐姐,你可终于醒了,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夏蝉还有些不清醒,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冬雪,问道:“冬雪?你怎么在这里?王妃呢?” 冬雪轻声说道:“夏蝉姐姐,王妃在外面的榻上休息呢。我们当时藏得很好,后来又遇上了暗八,他带着我们从小路逃了出来。” 冬雪顿了顿,又问道:“夏蝉姐姐,暗三他们呢?你见过他们吗?” 夏蝉听到暗三的名字,眼睛一下子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暗三我不知道在哪里,暗五为了护我离开,被一群人围困了,我拼命跑才逃了出来,暗四和暗六他们两个我也没见到。” 冬雪听了,抿抿嘴,一脸愤恨地说道:“当时我便听见那群人说,他们抓到了我们的人不过,王爷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夏蝉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还很虚弱,说了这几句话后便撑不住了,又缓缓地睡了过去。 暗八在山里四处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然而巡了许久,也没发现暗三他们的影子。 他满心失望,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小院。夏蝉清醒之后,也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想要找到暗三他们,真如大海捞针。 第667章 第667章 苏清月问及此事,暗八一脸愧疚地说道:“王妃,属下已经让人四处寻找他们了,只是目前还没有消息,请王妃恕罪。” 苏清月叹了口气,只能祈祷他们吉人自有天相,说道:“人多力量大,没有见到尸体,那就说明他们一定还活着,你也别太自责了,继续找吧。” 这几天,暗八为了找人,三天里几乎没有休息过,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夏蝉身受重伤,清醒的时辰不多,冬雪身上也受了伤,只是没有夏蝉那么严重。 萧燕雀来到了小院时,苏清月正在厨房里做饭,冬雪在一旁烧火。 萧燕雀一进门便大声喊道:“苏清月!” 苏清月正在专心切菜,听到声音,手不自觉地一抖,刀尖瞬间划破了手指。 萧燕雀已经快步找了过来,见她捏着手指,手指上还有鲜血不断流出,心疼不已,大步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把她的手指放进了嘴里。 苏清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又羞又急,满脸通红地喊道:“王爷!” 她急忙往冬雪所在的位置看去,却发现冬雪早已不见了人影。 苏清月清楚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触感,他的舌头轻轻舔·舐着伤口,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的脸更红了,另一只手去推他,娇嗔道:“王爷!快放开。” 萧燕雀这才放开她的手,一脸责备地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清月看了一眼伤口,无所谓地说:“做饭嘛,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 萧燕雀却板着脸道:“若是日后还这般不小心,那便不要下厨房了,厨房自有丫鬟婆子来做这些事。” 苏清月轻轻挣脱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这还在厨房里呢,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原本因为萧燕雀突然到来而产生的惊讶,被他这一番出格的举动打破。 苏清月这才反应过来,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他,一脸关切地问道:“王爷,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燕雀摇摇头,伸手轻轻她的头发,说道:“本王没事,你别担心。倒是你,先跟我去上药吧。” 苏清月微微点头,在前面带路,说道:“我让暗八找了一个院子,院子很小,不过还算安静,我们也才住了三天,你就来了。” 萧燕雀跟在她身后,说道:“怎么了?觉得我来得太晚了?” 苏清月赶忙摇摇头:“没有,怎么会只是暗八他还没找到暗三他们” 萧燕雀听了,脸色也冷了下来:“暗四和暗六已经” 苏清月一下子听懂了他的意思,心中一沉,沉默了许久,十二暗卫,竟然已经没了两个,她问道:“那暗三他们呢?” 萧燕雀说道:“本王已经让人去寻了,估计是受伤了,不便行动,你也别太着急,他们不会有事的。” 第668章 第668章 苏清月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好。” 语罢,两人一同回到了房中。 刚踏入房门,萧燕雀便高声呼喊:“冬雪,快把药拿过来。” 苏清月见状,连忙抬手制止,神色间满是不以为意:“不必了,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上药实在是太过麻烦。” 萧燕雀却仿若未闻,依旧说道:“拿药来。” 冬雪很快将大夫配给他们的药粉拿来,还一并取了些纱布,当她走进屋内时,不禁微微一愣,疑惑:这不是没有受伤吗? 但下一刻,她便瞧见王爷小心翼翼地将王妃的左手食指单独轻轻托出,而后把药粉细细地倒在了那微微泛红的伤口之上。 那伤口,其实不过是米粒般大小罢了 冬雪在心底默默想着:也是,这可是王妃,王爷放在心尖上珍视的人呐。 冬雪手脚麻利地转身走出房间,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掩上。 屋内,苏清月瞧着萧燕雀仔仔细细地将她的手指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忍不住出言说道:“王爷!这般包法,我的手指都动弹不得了。” 萧燕雀眉毛轻轻一挑,带着几分宠溺的口吻说道:“动不了了?无妨,那本王给你拆掉几层便是。” 苏清月凝视着他专注低头的模样,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入神,下意识地唤道:“王爷” “嗯?”萧燕雀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王爷。”苏清月又轻声唤道。 “嗯。”萧燕雀再次回应,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歇。 “王爷。”苏清月嘴角泛起一抹浅笑。 “怎么了?”萧燕雀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望向她,眼中满是关切。 苏清月笑意更浓,轻声说道:“臣妾不过是喊你几声罢了。” 萧燕雀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皱眉,佯作不悦道:“怎么又‘臣妾’起来了?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王爷,我的伤已然包扎好了,你的呢?你快把衣裳脱了,让我瞧瞧。”苏清月转而关心起萧燕雀的状况。 萧燕雀却嘴角上扬,说道:“本王的武艺你还不放心?怎会轻易受伤?” 苏清月却不依不饶,坚持道:“裳,让我看看,否则我怎能安心?” 萧燕雀嘴角的笑意更甚,长臂一伸,揽住她的纤腰,调笑道:“王妃,这大白天的,让本王裳,怕是不太合适吧?” 苏清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用力推开他,嗔怪道:“王爷!你在乱说些什么呀!” 萧燕雀手上稍稍用力,将她又拉回怀中,笑道:“本王怎是乱说?这不是王妃你自己的意思吗?” 苏清月又羞又急,匆匆挣脱他的怀抱,一头扎进房内,将脸深埋在枕头之中。 第669章 第669章 萧燕雀见此情形,几步上前,想要将她拉起来,可苏清月的脸好似粘在了枕头上一般,身体虽被拉起,脸却依旧被枕头紧紧蒙住。 萧燕雀手上微微使力,将枕头拿开,只见她一张脸绯红如霞,眉头轻皱,那模样煞是可爱。 萧燕雀忍不住轻声笑道:“你我都已有多次夫妻之实,怎的如今还如此害羞” 话未说完,苏清月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娇嗔道:“白日!这是白日!” 萧燕雀凝视着她红彤彤的小脸,情难自抑地凑上前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苏清月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滚烫。 萧燕雀理了理衣袖,继续说道:“收拾一下,随本王走吧?” 苏清月微微仰头,眼中满是期待,问道:“可以回府了吗?” 萧燕雀摇了摇头,顿了顿。说道:“暂时还不行,你且先随本王回军营。” 苏清月乖巧地点点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王爷去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另一边,暗八带着人手继续去搜寻暗三和暗五的下落,而夏蝉因行动不便,冬雪便为她买了一个小丫鬟,以便随时伺候着。 随后,苏清月和冬雪便跟着萧燕雀一同回到了军营。 军营之中,处处弥漫着紧张而凝重的气息,伤亡人数众多,此刻最为忙碌的当属军医的营帐。 苏清月刚到营地,才坐下稍稍抿了一口茶水,萧燕雀的主帐内便有下属前来求见议事。 苏清月不愿打扰他们商议大事,便主动起身走出营帐,见到受伤的士兵,密密麻麻的,于是主动走上前去帮忙,轻声问道:“军医,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军医正忙得不可开交,头也不抬地随口说道:“你去帮忙包扎吧。” 苏清月和冬雪闻言,便拿起纱布和金疮药,开始为士兵们包扎伤口。 苏清月这是第一次来到军营,也是第二次见到如此多的鲜血,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有的士兵失去了腿,有的士兵没了手臂,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苏清月知晓自己能力有限,能帮上的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忙,伤势严重的士兵都被送去了军医处,她只能为那些伤势较轻的士兵处理伤口,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萧燕雀这一忙,便一直忙到夜幕降临,那些将领们陆续离开之后,他才猛地想起,连忙问道:“王妃人呢?” 暗一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王妃在军医那边。” 萧燕雀立刻起身,叮嘱道:“你让人去准备晚膳,要丰盛些,对了,吩咐伙头军也多做些好的,犒劳犒劳众位将士们。” 说罢,萧燕雀径直朝着军医处走去,此时伤患数量比白日里少了些许,他的目光在营帐内扫视一圈,才捕捉到那个熟悉而倩丽的身影。 “王爷。”士兵们见到萧燕雀,纷纷行礼。 萧燕雀微微点头示意,而后快步走到苏清月的身边,柔声说道:“你辛苦了,这些收尾之事交给他们吧。”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行礼道:“见过王妃。” 苏清月抬起手,轻轻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微笑着说道:“大家都辛苦了,不必多礼。” 军医此刻才惊觉背后冷汗直冒,心中暗自懊悔,王妃在自己这里忙碌了一整天,自己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第670章 第670章 那军医匆匆走上前,神色间满是惶恐,急忙单膝跪地,行礼:“王妃,属下实在是有眼无珠,竟未认出王妃亲临,多有冒犯,还望王妃恕罪” 他的头深深地低着,额前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敢抬头直视苏清月。 苏清月见状,轻轻摆了摆手,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柔声道:“军医不必如此,你平日里忙于照料众多将士,事务繁重,一时疏忽也是人之常情,无需这般多礼。眼下这些受伤的将士们可都还指望着你呢,你且快去忙吧。” 军医听了,再次恭敬地行礼,应道:“是,王妃。” 随后便快步走向伤兵营,继续忙碌去了。 萧燕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待军医离去,他毫不犹豫地牵起苏清月的手,手掌宽厚而温暖,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柔荑。 二人就这样缓缓地走回了军帐,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长长的,美得像一幅画。 那些将士们在吃饭和休息时,仍在讨论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一位年轻的士兵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说道:“王妃真的是太美了,而且心地还如此善良,仙女不过如此了。” 旁边的士兵附和道:“是啊是啊,我这伤口就是王妃亲手帮我包扎的。” 又有一位士兵说:“等领了赏,我也要回家娶妻,只求未来的妻子能有王妃一半的温柔,我这一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众人听了,纷纷笑骂起来:“你这家伙,竟拿你未来的妻子和王妃比?你怕是傻了吧,王妃那般人物,岂是常人能比的。” 一时间,欢声笑语在军帐间回荡。 苏清月在军营中忙了整整一下午,此刻刚一坐下,便立刻感觉到腰部传来一阵酸痛。 她皱了皱眉头,趁着萧燕雀不注意,悄悄地伸手在腰间揉了揉。 萧燕雀恰好转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快步走到苏清月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腰受伤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仔细地上下打量着苏清月。 苏清月连忙摇了摇头,说:“没有受伤,只是今日弯腰的时间太久了,有些酸罢了,不碍事的。” 萧燕雀微微皱眉,说道:“你先忍一忍,我们先把晚膳用了,等会儿本王帮你上药。” 苏清月乖巧地点点头,又看向萧燕雀,轻声说道:“王爷也快吃吧,忙碌了一天,也饿了。” 二人相对而坐,开始用膳。 在这军营之中,也没有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讲究,他们吃得简单,不一会儿便用完了晚膳。 萧燕雀放下碗筷,起身走出军帐。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才匆匆回来,手中拿着几副膏药。 他走到苏清月身边,说:“清月,过来,躺下,本王给你揉一揉,上点药。” 随着萧燕雀一步步走近,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第671章 第671章 苏清月忍不住捂住鼻子,眉头紧皱,问道:“王爷,这是什么药啊?这味道也太刺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眼睛盯着那几副膏药。 萧燕雀耐心地解释道:“这药味道是重了一点,但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效果极好,对你的腰伤有好处。” 苏清月皱着鼻子,可怜巴巴地说:“我觉得我也没有那么严重,王爷,要不就别贴了吧” 萧燕雀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故意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说道:“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本王没听清。” 苏清月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药味,想到贴上这膏药后可能好几天都不能沐浴,心中更加抗拒,说道:“王爷,我若是贴了这个,是不是就不能沐浴了?” 萧燕雀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这膏药贴上后不能沾水。” 苏清月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那我先去沐浴,然后再贴好不好?” 萧燕雀已经坐在了床边,将药膏放在一旁的木凳上,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说:“行啊,反正这膏药迟早都要贴,你是逃不掉的。” 苏清月的脸色顿时一僵,心中暗暗叫苦。 萧燕雀高声喊道:“冬雪,准备热水,王妃要沐浴。” 伙房那边一直烧着热水,冬雪和暗一很快就将热水提了回来。 冬雪走到军帐内,自然地说:“王妃,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来伺候您沐浴。” 苏清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萧燕雀,见他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悄声说道:“冬雪,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冬雪微微一愣,看了看萧燕雀,又看了看苏清月,似乎明白了什么,抿嘴一笑,退了出去。 苏清月缓缓解开衣服,小心翼翼地坐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让她疲惫了一天的身心终于得到了些许放松。 上午在尘土飞扬的路途上奔波,下午又在军医营帐中忙碌,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腥味。 突然,背后多了一只手,苏清月猛地转身,一脸惊讶地看着不知何时进来的萧燕雀,惊慌失措地说道:“王爷!你怎么进来了!”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前,但随即意识到水下清澈见底,这一捂根本毫无作用,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萧燕雀手中拿着巾帕,说道:“你让冬雪出去,不就是想让本王过来伺候你吗?”说着,便开始轻轻地为她搓背。 苏清月又羞又急,想要推开他,却又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奈地任由他摆布。 好不容易洗完澡,穿上亵·衣亵·裤,还没等她喘口气,上衣又被萧燕雀撩开了。 萧燕雀的大手在她的腰间缓缓按,一边按揉一边问道:“这里酸吗?” 苏清月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一点点” 萧燕雀一点一点地仔细按她的腰,一边说道:“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了,回京之后,本王让人去帮你告假,你就在府中好好休息几天,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苏清月心中感动,轻声说:“也好,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累了。” 第672章 第672章 她顿了顿,又想起白天的事情,问道:“王爷,我本是去木料场考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萧燕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冷冷地说:“本王都知道了,那守将竟敢不放你进城,如此胆大妄为,本王都记下了,日后定替你讨回公道。” 苏清月微微点头,又问道:“王爷,那高敬真的死了吗?” 萧燕雀看了她一眼,坚定地说:“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你放心。” 苏清月轻轻地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真希望你不要再上战场了,你上战场,我都提心吊胆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萧燕雀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着她的头发:“这个本王虽然不能保证以后绝对不会领兵作战,但是本王可以保证,以后一定会尽量小心,少受伤,不让你担心。” 苏清月微微仰头,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轻声说道:“王爷,高敬谋逆一事总算是解决了,想来往后的日子应当能安稳些,不用再如此奔波劳累了吧。” 萧燕雀剑眉轻挑,微微沉吟片刻,应道:“嗯?暂时来看,应是不会再有什么大事,这日后的事情,终究是难以预料。” 苏清月垂眸思索,觉得王爷所言不无道理,轻轻点了点头。 萧燕雀见她一脸倦容,便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太阳穴处轻轻按压。 苏清月本就身心俱疲,在这温柔的抚慰下,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此时,暗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压低声音唤道:“王爷。” 萧燕雀动作轻柔地将苏清月安置好,起身缓缓走出门外,低声问道:“何事?” 暗一的脸色略显凝重,低声回禀:“暗三和暗五已经找到了,只是他们伤势极为严重。” 萧燕雀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说道:“即刻去准备最好的药,务必请最有名的大夫前去诊治,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暗一抱拳领命:“是,王爷。他们伤势过重,内伤尤其厉害,属下不敢贸然移动他们,已就近找了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养伤。” “好,他们的事情你妥善安排。至于暗四和暗六”萧燕雀的声音微微顿了顿,“选一处风水尚好的地方,好好安葬了吧。” 暗一的喉咙微微发紧,心中一阵酸涩,低声应道:“是。” 萧燕雀转身回到屋内,就着苏清月先前用过的洗澡水,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轻轻躺在她的身侧。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清月抱到里侧,自己则躺在外侧,动作轻微,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苏清月似乎有所察觉,嘤咛了一声,萧燕雀没听清,便微微凑近,轻声问道:“怎么了?” 然而,苏清月只是呢喃了几句,便又没了动静。 萧燕雀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呢喃:“睡吧睡吧。”说罢,他轻轻将苏清月拥入怀中,二人渐渐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一片宁静祥和。 “王爷,宫里来人传旨了。” 萧燕雀和苏清月迅速起身穿戴整齐,大步走到主帐接旨:“臣接旨。” 来传旨的是胡公公的干儿子,小胡公公。 第673章 第673章 他尖着嗓子宣读完圣旨后,脸上堆着笑,看似不经意地说道:“王爷,皇上最近龙体欠安,时常召太医入宫,夜里也睡不安稳啊。” 萧燕雀如何听出他话里有话,神色不动,只是微微拱手道:“多谢公公告知,有劳了。” 一旁的苏清月见状,便让冬雪递上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轻声说道:“公公辛苦了,这是一点心意。” 小胡公公忙不迭地接过荷包,笑着道:“多谢王妃赏赐。” 圣旨的内容很是简洁明了,只说让萧燕雀明日进宫述职。 萧燕雀回到屋内,对苏清月说道:“随本王先回府。” 当他们来到城门口时,那守将远远望见萧燕雀的身影,未等萧燕雀亮出令牌,便匆匆忙忙地下城楼去开门,满脸谄媚地说道:“王爷,下官恭迎王爷回京。” 萧燕雀眼中怒火一闪而过,二话不说,飞起一脚踹向那守将。 守将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后,只觉嘴里一股腥甜涌上,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便听到萧燕雀冷冷地说道:“有眼无珠!” 守将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跪地磕头,连声求饶:“王爷,属下有眼无珠,属下有眼无珠!求王爷饶命!” 萧燕雀冷哼一声:“你这守将的位置,最好给本王守好了!” 苏清月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守将。 若不是因为他不开城门,他们又怎会陷入回城不得的困境,被高敬一路追杀。 暗四和暗六也不会因此丧命,夏蝉等人也不会个个身负重伤。 萧燕雀翻身上马,将苏清月轻轻抱上马背,二人策马扬鞭,向着京城疾驰而去,不多时便回到了王府。 门房远远瞧见王爷的身影,立刻飞奔向府内通报管家。 管家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眼眶泛红,声音略带颤抖:“王爷,王妃,老奴总算是把您们盼回来了。” 原来,王爷被皇上训斥的消息早已传回府中。 皇上一怒之下,当即下令让侍卫将王府团团围住,京城也进入戒严状态。 府里的几名暗卫被困在城内,无法出去传递消息,城外的消息也难以传入。 王妃出城后迟迟未归,管家这几日忧心忡忡,夜不能寐,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此刻见到王爷和王妃平安归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萧燕雀下马后,双手稳稳地将苏清月抱下马来,对管家吩咐道:“管家,速速安排洒扫,再煮上一壶好茶。” 然而,他们在府里还未待满一个时辰,宫里便又有旨意传来。 这旨意来得甚是急切,竟是催促萧燕雀即刻进宫。 苏清月赶忙为萧燕雀换上朝服,满脸担忧地说道:“王爷,皇上不是说让你明天进宫吗?怎么这般着急” 第674章 第674章 萧燕雀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爱妃不必担心,府里本王已经留了人手保护你。你若是出门,一定要带上暗卫,切不可掉以轻心。” 说罢,整理好衣衫,大步迈出王府,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昨日传旨的公公说,皇上近日多次传唤太医,夜里也休息不好,怕是在告知他,皇上最近心情不好。 萧燕雀他稳步走到殿中,双膝跪地,行着庄重的大礼,口中高呼:“儿臣参加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容略显憔悴,还未等萧燕雀起身,便掩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开口说道:“宣王,此次平定高敬之乱,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萧燕雀依旧跪在地上,头微微低着,回道:“儿臣不敢居功,这皆是我朝将士们奋勇杀敌、浴血奋战的功劳,儿臣不过是尽了自己分内之责罢了。” 皇上听了,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待咳嗽稍停,他目光深深地看着萧燕雀,缓缓说道:“有功自然当赏,你也不必过谦,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萧燕雀抬起头,坦然说道:“父皇,儿臣以为,这赏赐应当赐予那些在战场上拼杀的将士们,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儿臣一心只为父皇分忧,为我朝社稷着想,并不求什么赏赐。” 皇上微微皱眉,轻咳一声,说道:“有功便赏,有错便罚,这是朝堂的规矩,你不必推辞。” 萧燕雀再次磕头谢恩,说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一切但凭父皇赏罚。” 皇上的咳嗽声又起,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萧燕雀见状,急忙转身对站在一旁的胡公公喊道:“胡公公,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 皇上慢慢止住了咳嗽,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却因咳嗽微微泛红,他怒目圆睁,大声喝道:“太医?朕这病都是你造成的!” 这一声怒吼犹如惊雷,在大殿中炸开,就连久在皇上身边伺候的胡公公都不禁心头一颤,替萧燕雀捏了一把冷汗。 萧燕雀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再次磕头道:“父皇恕罪!儿臣不知何处犯错,还请父皇明示。” 皇上冷哼一声,说道:“恕罪?你何罪之有?高敬的人头你也砍了,加迪多你也赶走了,朕如今还能罚你什么!” 萧燕雀伏地不起,口中重复道:“父皇恕罪。” 皇上怒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指着萧燕雀道:“萧燕雀,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你逼得高敬谋反,让这京城陷入混乱数日之久。你是不是就盼着朕把这大好江山拱手让给高敬,你才满意?” 萧燕雀磕头谢罪,说道:“儿臣不敢,请父皇责罚。” 皇上面色灰白如纸,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宣王萧燕雀,你此次行事贪功冒进,险些酿成大祸。幸而最终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朕念你杀高敬也有功劳,便功过相抵。罚你抄皇家戒律一百遍,闭门思过一月,以儆效尤。” 萧燕雀再次磕头,沉声道:“儿臣领旨。” 第675章 第675章 萧燕雀缓缓起身,走出大殿。 刚走出殿门,便见小胡公公匆匆走来,他对萧燕雀行了一礼,说道:“王爷,胡公公让奴才跟王爷说,王爷稍安勿躁,皇上这也是在气头上,等过一阵子,皇上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本王知道了。”说罢,他转身朝着将作宫的方向走去。 将作宫前,燕绥之听闻下人来报说宣王驾到,赶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见到萧燕雀,便恭敬地行礼道:“下官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萧燕雀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多礼,本王今日来此处,是替王妃向你告假的。” 燕绥之一愣,下意识地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萧燕雀神色一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说道:“本王的王妃好得很,只是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不便前来。”他特意加重了“本王的王妃”这五个字的语气。 燕绥之察觉到萧燕雀的情绪变化,连忙说道:“王爷,那王妃大概要告多久的假呢?” 萧燕雀微微皱眉,想了想说道:“告假三一个月。” 燕绥之面露惊讶之色,说道:“一个月?这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毕竟王妃在将作宫也负责着不少事务。” 萧燕雀脸色一沉,目光如炬地看着燕绥之,反问道:“你是在质疑本王吗?” 燕绥之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说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担心王妃不在,会耽误一些事务的进度。但既然王爷开口了,自然是一切听王爷的安排。” “告假一月,你记好了。”萧燕雀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衣袂飘飘,留下燕绥之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对着萧燕雀的背影说道:“恭送王爷。”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宣王被紧急宣召进宫,不但没有得到预期的赏赐,反而遭到皇上一顿严厉训斥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朝堂上下传开。 萧燕雀回到王府后,神色平静如水,既看不出有丝毫的不高兴,也不见有多么的欣喜,仿佛朝堂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苏清月在府中也未曾闲着,她亲自下厨,精心张罗着做了一桌丰盛无比的晚饭。 晚饭之前,暗一匆匆忙忙地前来禀报:“王爷,高子衍跑了。” 萧燕雀神色一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说道:“派人去追,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原来,高子衍趁着京城局势混乱之际,寻得机会杀死了看守他的几名士兵,然后成功逃脱。 如今高敬已死,他的那些幕僚、属下,死的死,被抓的抓,即便高子衍此次逃脱,想要继承父志,再次掀起风浪,对萧燕雀他们造成威胁,也绝非易事。 第676章 第676章 苏清月见他们谈得差不多了,便轻声说道:“王爷,该用膳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暗一也识趣地告退。 苏清月叫住暗一,温柔地说道:“暗一,厨房里做了饭菜,你先吃些再去忙吧。” 暗一心中一暖,感激地说道:“多谢王妃体恤。” 萧燕雀也开口说道:“高子衍成不了什么气候,你先去吃饭吧。” 暗一再次感激地说道:“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苏清月领着萧燕雀回到房间,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苏清月笑着说道:“今日我做了这十全大补汤,王爷这些日子为了朝堂之事太过辛苦了,可要多补补身子。” 萧燕雀端起碗,喝了一碗汤,苏清月又连忙给他盛了一碗,就这样连续喝了三碗后,萧燕雀实在是喝不下了,便苦笑着对苏清月说道:“本王实在是喝不下了要不你也喝一点?” 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却很坚定:“那可不行,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都喝掉。” 萧燕雀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清月我真的喝不下了。” 苏清月却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微笑着说:“没事,最后一碗,你喝了它,等睡觉之前再把剩下的喝了。”说罢,她转头对着一旁的冬雪说道:“就寝之前,记得把汤拿过来。” 冬雪站在一旁,感受到王爷投来的略带压迫感的目光,心中有些紧张,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听到王妃的吩咐,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好的,奴婢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汤碗,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门,冬雪便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吓死了吓死了。”王爷和王妃两人真的是没有一个好惹的。 接下来,萧燕雀又吃了两碗米饭,苏清月还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一会儿夹东坡肉,一会儿又夹鱼肉。 吃到最后,萧燕雀只觉得胃里胀·满,有些不舒服了。 他连忙抬手制止苏清月,说道:“本王已经吃好了,倒是你,你又瘦了,你多吃点,对了,刚刚那个汤呢,你喝点吧。” 苏清月摇摇头:“我下午已经喝过了,美容养颜的,刚刚那锅汤全是你的。” 萧燕雀听了,嘴角微微抽了抽,这可如何是好,得赶紧转移话题。 他眼睛一转,看向桌上的菜,问道:“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吧?” 苏清月点点头:“对啊,之前一直在忙,都没什么时间下厨,现在正好,你打完仗,我也告假了。” 萧燕雀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跟苏清月说过告假的事,于是赶忙说道:“那个,清月,本王给你告假了。” 苏清月不以为意地应道:“嗯,我知道啊。” 萧燕雀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说:“告假了一个月。” 苏清月听了,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眼睛也微微瞪大,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一个月?” 第677章 第677章 萧燕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本王被皇上禁足了,面壁思过一个月,还要抄戒律一百遍,王妃,你是本王的王妃,就不能陪陪本王吗?” 苏清月听闻此言,先是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惊呼道:“禁足?!面壁思过?!这怎么会如此?” 不过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随即就开始温言安慰:“王爷,这次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瞧出是皇上不公平,王爷一心为朝廷为江山社稷,所行之事皆是出于一片赤诚忠心,王爷根本没有错。” 萧燕雀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手背,“本王本来就没错。” 苏清月沉默了几息,好像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说道:“一百遍戒律是吧,我替你承担一半,我们努努力,争取早点抄完。” 萧燕雀嘴角的弧度实在是压不下来了,他的王妃可真是个宝,真可爱。 苏清月摇了摇他的胳膊,“王爷,你怎么还在傻笑啊?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萧燕雀:“没什么意思,不高兴拿本王出气呢,正好利用这一个月好好休息一下。” 苏清月松了一口气,王爷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她突然反应过来,轻轻推了他一把,说道:“一个月?!那我这个右将作监还需要任职么?一个月啊一个月!” 萧燕雀见势不妙,眼睛一转,突然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说道:“疼。” 萧燕雀可是出了名的嘴硬,苏清月还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疼,这一句“疼”可把她吓坏了。 她急忙站起身来,一脸焦急地说道:“怎么了?受伤了吗?赶紧把衣服脱了。” 说着,她也顾不上什么场合对不对,直接上手,用力一扯就把萧燕雀的衣裳给扯开了,结实的胸肌瞬间露了出来。 正巧这时,听见王妃叫声的冬雪,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迅速跑了进来,焦急地喊道:“王妃!怎么了?” 可当她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看傻了眼,和王妃对视了一眼,她愣了一下,刚刚踏进门槛的脚又悄悄收了回去 冬雪拍拍自己的脸。 王妃这么热情的吗? 原来王爷才是那个 冬雪红着脸,赶紧转身,快步离开了厢房,离得远远的,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两人。 苏清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把萧燕雀的衣裳掩好,脸上满是羞涩,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爷,你你这衣裳不太结实,明日我帮你做件衣裳。” 萧燕雀看着她微红的小脸,眼底都是笑意,宠溺地说道:“好,那本王等着你的新衣裳,记得要结实些,可不能被你一扯——就破了。” 后面这几个字还带着浓浓的笑意。 苏清月听了,脸更红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转头去吃饭去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她才突然想起来正事还没干,于是转头对萧燕雀说:“王爷,你先进内室去,我等会儿看看你的伤。” 萧燕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本王没受伤。” 第678章 第678章 苏清月却怎么也不相信,眼神中满是担忧。 萧燕雀暗道不好。 苏清月紧紧拉着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了内室,口中还急切地说道:“王爷,你快把手放开,让我来替你更衣。” 萧燕雀赶忙用手按住她的手,脸上挤出一丝调笑,说道:“清月本王今日还未曾沐浴呢,这浑身脏兮兮的,不着急,你若是很想等沐浴之后再说也不迟。” 苏清月被他弄得脸颊绯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娇嗔地唤了一声:“王爷!” 萧燕雀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爱意与戏谑交织,顺势搂住了她的纤细腰肢,嘴角上扬,眼神中满是深情,轻声道:“王妃,你今日对本王可是甚是热情啊,不过你也别着急,本王这就” 苏清月只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无比,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两人此刻紧紧挨在一起,近到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皮肤上的细微绒毛。 萧燕雀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如狼似虎的炽·热光芒,紧紧盯着苏清月,仿佛要将她看穿。 苏清月被他这般直白而炽·热的目光看得越发害羞,慌乱地将眼睛紧紧闭上,不敢与他对视。 萧燕雀见她如此,心中的欲·望愈发浓烈,目光在她的脸上肆意游走,那莹白如玉的皮肤,精心雕琢的精致眉眼,小巧却又挺拔的鼻梁,还有那微微上扬、粉·嫩,最是让他欲念丛生的嘴唇,每一处都让他心醉神迷。 一时间,一股邪火从心底迅速涌起,直往身下冲去。 终于,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毫不犹豫地低下头,直接吻了下去,双手紧紧拥着苏清月,疯狂地掠夺着她嘴里的气息,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意·乱情·迷,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双手也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撑扶。 萧燕雀的双手渐渐不安分起来,缓缓穿过了她的衣裳,触碰到了她那柔·软温热的腰肢。 那冰凉的手指与苏清月温热的肌肤相触,让她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伸手撑在了他的胸膛上,因为紧张和用力,手指都微微泛白。 萧燕雀闷哼了一声,这 突如其来的疼痛却并未让他停止动作,反而更加眷恋不舍地继续吻着她的唇。 苏清月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心中既羞又急,双手开始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试图让他松开自己,好让自己能够喘口气。 萧燕雀又闷哼了一声,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 苏清月趁机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靠在他的怀里,嘴唇微张,喘着粗气,气若游丝地说道:“王王爷” 苏清月只觉得全身发软,双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休息了好一会儿。 就算是这样,她心中还是惦记着正事,强撑着抬起头,看着萧燕雀说道:“王爷把衣服脱了,我要看看你到底伤在哪里。” 第679章 第679章 萧燕雀眼神闪躲,故意岔开话题,说道:“先沐浴吧,本王帮你?” 苏清月见他这般答非所问,瞪地看着他,也不再与他多言,直接上手去扒他的衣裳。 萧燕雀左躲右闪,但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衣裳还是被苏清月扒了下来。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他左胸上包扎着的纱布上,只见那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还在不断渗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地喊道:“冬雪,冬雪!” 冬雪在外面听到苏清月焦急的呼喊声,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不敢再鲁莽行事,乖巧地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妃,奴婢在,有何吩咐?” 苏清月提高了音量,高声说道:“你快去找到暗一,让他拿一瓶金创药,还有干净的纱布过来,要快!” 冬雪一听,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说完,转身快步跑开了。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心疼不已,连忙安慰道:“小伤而已,不碍事的,不必如此担心。” 苏清月一听,心中的怒火更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才没担心你!自作多情!” 萧燕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凶巴巴的模样弄得一愣,心中暗自纳闷:自家这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王妃,怎么还有如此凶悍的时候? 他见势不妙,果断闭上了嘴,不敢再言语。 苏清月走上前,轻轻地帮他把旧纱布拆了下来,看着那上面一道长长的、狰狞的伤口,眼角顿时变得通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说道:“明明就受伤了,还骗我” 萧燕雀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说道:“本王从未骗过任何人,自然也不会骗你,这伤真的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只是今日不小心裂开了。” 苏清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愤怒地说道:“瞎说!你分明就在骗我!这伤口还在流血呢,怎么可能是旧伤?” 萧燕雀苦笑了一下,试图解释道:“流血是因为刚刚刚刚动作有些激烈了” 苏清月本来就泛红的眼角瞬间红得更厉害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说道:“萧燕雀,你就知道欺负我!” 萧燕雀见她真的哭了起来,顿时傻了眼,手忙脚乱地说道:“清月,我我真的没事,我不逗你了,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就在这时,冬雪拿着药匆匆走进屋内,看到眼前这一幕,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王妃哭得泪流满面,王爷则一脸无奈和焦急,她站在原地,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药是该放在这儿呢,还是拿出去呢? 好在萧燕雀看到了她,连忙说道:“药放桌上吧,王妃会帮本王上药。” 这话既是说给冬雪听的,也是说给苏清月听的。 冬雪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王妃,心中满是疑惑,王爷这是在欺负王妃吗? 第680章 第680章 她怎么也想不通。 她心里暗自埋怨道:真是的,为什么刚刚不让秋月来送药呢! 萧燕雀见苏清月没有反对,继续哄道:“清月,帮本王上药好不好?这伤口裂开了,着实有些疼。” 苏清月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终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听到他说疼,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去把药端了进来。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湿布为他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他,清洗完毕后,又拿起金创药,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最后,她拿起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仔细缠好。 苏清月见萧燕雀一直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活该,这药本就药性大,活该你疼!” 萧燕雀苦笑一声,说道:“本王这不是太想你了吗?一见到你,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苏清月再次瞪着他,嗔怪道:“你的脑子里就不能有正常的东西吗?整天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 萧燕雀一脸无辜地说道:“可我说的也是实话啊,本王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苏清月本还紧绷着一张脸,被萧燕雀这么一番言语逗·弄,终究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燕雀见状,心中一喜,连忙紧紧地抱住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笑了就好,终于笑了。清月,我真的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你莫要再担心了。” 苏清月微微挣脱他的怀抱,故意别过头去,不理会他的亲昵举动,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几日·你可千万要注意,不可以有太大的动作,得好好养伤,要是再让伤口裂开,我可饶不了你。” 萧燕雀看着她这副明明委屈得不行,却还强撑着关心自己的可爱模样,心中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搂着她腰的手,手指不老实地在她腰间上下滑动。 苏清月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脸颊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拍掉他的手,十分强势:“不可以。” 萧燕雀看着自己那被拍得泛红的手,心中不禁有些好笑,暗自思忖道:最近自己对她可真是越发宽容了。 先是直呼自己的姓名,这在以往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接着又凶他、瞪他,毫无顾忌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现在倒好,居然直接动手打起他来了。 萧燕雀佯装一怒,可那怒气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哪里敢真的和她生气。 片刻之后,便又换上一副温柔的神情,安抚道:“好,不可以就不可以。那我们现在就寝?” 苏清月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你还没有喝汤呢。那汤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给你补身体的,你必须得喝。” 萧燕雀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僵,心里懊悔不已。 他暗暗后悔自己刚刚说要就寝的话,自己的胃此刻到现在还不是特别舒适,这要是再喝一碗汤下去,可怎么受得了 苏清月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径直出门招呼冬雪去热汤。 冬雪在外面听到王妃的声音,急忙迎了上来。 看到王妃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王爷,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庆幸王爷和王妃没有再生嫌隙。 苏清月对冬雪说道:“冬雪,去把汤热一热,然后端过来给王爷喝。” 冬雪恭敬地应道:“奴婢这就去。” 第681章 第681章 不一会儿,冬雪便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苏清月接过汤碗,走到萧燕雀身边,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大有一副不把汤喝完就不罢休的架势。 萧燕雀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汤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苏清月就这么硬生生地盯着他,直到他把那汤全都喝了进去。 萧燕雀喝完之后,苦笑着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觉胃里一阵胀·满。 他想,自己此刻若是能去打一套拳,或许还能消化消化这满肚子的汤。 苏清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继续盯着他说道:“好了,快睡吧,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萧燕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苏清月见他闭上了眼,这才放心地爬到里侧去躺下。 萧燕雀听着身边人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地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温暖和柔·软。 然而,这一夜对于萧燕雀来说,却并不安宁。 晚上喝了太多的汤,一晚上都不知道起了多少次夜。 更糟糕的是,夜里的很冷,每次他重新躺进被窝时,都能感觉到苏清月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远的。 萧燕雀心中无语,看着她那缩成一团的样子,又有些心疼。 可他还是毫不留情地伸手把她捞了回来,紧紧地搂在怀里,这罪魁祸首还想跑?那不可能。 翌日清晨,苏清月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身边,她猛地睁开眼睛。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上黏糊糊的,一种异样的感觉让她十分不适。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不经意间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尖叫出声:“血!” 这声尖叫把还在睡着的萧燕雀也吓了一跳。他急忙起身,看到苏清月手里的血,顿时脸色大变,急忙坐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问道:“怎么了?怎么会有血?” 他看到苏清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眼神也是呆滞的,心中更加担忧,再次问道:“怎么了?清月,你别吓我,快说话啊。” 苏清月像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伸手指着他,说道:“王爷你的鼻子。” 萧燕雀下意识地往鼻子处一摸,手指触碰到了黏腻的液体,他心中一惊,猛地下床,匆匆走到水盆边,拿起巾帕沾水,然后慌乱地擦着鼻子。 这时,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中衣上竟然也沾满了血迹,一片鲜红刺目。 他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整理好了仪容。 然后,他缓缓拉开床帘,看到苏清月正瑟缩在被子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以为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吓到了。 第682章 第682章 萧燕雀心急如焚,急忙走到床边,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与从容。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掀开,把她的头轻轻地掰过来,嘴唇微张,正欲开口柔声哄她。 可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她的脸的那一刹那,硬生生止住了嘴,嘴边那些早已想好的话,却好似被黏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双眼略微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为什么会颤抖? 因为她在笑。 萧燕雀一下就被气到了,他在一旁像个一样担心她是不是在哭,好好好,她躲在被子里笑,还能笑些什么?不就是在笑他吗! 苏清月瞧着他那黑得如同锅底般的脸,不知是哪来的胆子,也许是被他这副吃瘪的模样逗乐,竟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一边笑,一边还强忍着笑意唤了一声:“王爷” 这一声呼唤,更是如火上浇油,让萧燕雀气得七窍生烟,他猛地转过身,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心中竟还存着一丝期待,他以为她会追出来,哄哄他。 然而,传入他耳中的,依旧是那一阵接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 真是好样的! 他的脸色此时可谓是精彩万分,黑了又青,青了又红,调色盘也不过如此了。 萧燕雀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尴尬,第一时间便对暗一沉声下令,让他速速去把府医找来。 府医匆匆赶来,战战兢兢地为萧燕雀诊脉。 诊脉之后,府医微微低头,萧燕雀声音压得极低,问道:“怎么样?有问题吗?” 萧燕雀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一丝焦急紧紧地盯着府医,等着他的回答。 府医又仔仔细细地诊了一遍脉,这才缓缓说道:“王爷身体康健,身上的伤也并未伤到要害,只需安心调养,好好养着便是。” 听到这句话,萧燕雀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他的脸色并未缓和多少。 顿了顿,他又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问道:“本王今天咳,流鼻血了。” 一提到这事,他的耳尖便泛起一丝红晕,那是被气的,也是被尴尬的。 府医微微点头,神色平静:“王爷是有些上火了,滋补的汤药可以停一停,以免火势更旺。” 萧燕雀一听,心中顿时明了,心想,他这几日哪里喝过什么滋补的汤药,这多半都是苏清月那一锅所谓的十全大补汤造成的。 这念头刚一闪过,他的脸色便又沉了几分。 府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王爷,老夫替您开一副清火的药方,喝上两日便好了。若是不想喝汤药,其实” 说到此处,府医微微顿了顿,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燕雀一眼,那眼神中透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萧燕雀被这一眼看得心中有些发毛,不耐烦地催促道:“其实什么?快说!” 第683章 第683章 府医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王爷,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萧燕雀瞬间就明白了这话背后隐藏着的深意。 他猛地站起身来,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胳膊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说道:“药不必开了。” 暗一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属实是一头雾水,满脸困惑地看着王爷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了。 他实在不明白,王爷明明叫府医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怎么现在突然就雨过天晴了? 暗一满心疑惑,默默地看向府医,悄声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府医上下打量了暗一一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说道:“无事,无事,等你日后娶妻便知道了。” 暗一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一抽,心中暗自腹诽:这算哪门子事?怎么就跟娶妻扯上关系了?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而另一边,萧燕雀已经气呼呼地回了房。 冬雪和秋月正在手忙脚乱地帮忙清理床上那大片被血污弄脏的痕迹。 天知道,当她们第一眼看见那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时,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脑袋“嗡”的一声,变得晕乎乎的,双腿发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好在苏清月那冷静得有些异常的话,硬是把她们那发软的双腿给“掰直”了。 王妃当时真的很冷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床脏了,收拾一下。” 冬雪和秋月此时脑子明显还没有从那震惊中完全反应过来,可却还是手脚麻利地将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 冬雪和秋月抱着被弄脏的被褥,刚走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了萧燕雀。 两人吓得连忙抱着被褥行礼,齐声说道:“王爷。” 萧燕雀看着那熟悉的被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羞恼,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扔了。” 冬雪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啊?” 萧燕雀一听,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声音也冷了下来:“怎么?需要本王再解释一遍?” 冬雪吓得浑身一抖,立即说道:“不用不用,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扔了。” 见冬雪如此识趣,萧燕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努力做出一副威严而镇定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走进房间。 此时,苏清月已经换好衣裳,正在洗漱台前洗漱。 萧燕雀走进内室,转身轻轻地把门关好,提高声音对着外面喊道:“离这间房子百步!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 喊完之后,他几步走到苏清月身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巾帕,动作略显生硬却又带着几分温柔地替她擦脸。 擦完脸后,萧燕雀也不等苏清月反应过来,突然弯下腰,双手猛地拦腰横抱起她,那动作一气呵成,不容拒绝。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毫不怜惜地将她顺手放在丫鬟们刚刚换好的被褥上。 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王爷,你要做什么!” 第684章 第684章 萧燕雀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说道:“你的回报来了。” 苏清月一脸茫然,反问道:“什么回报?” 萧燕雀冷哼一声说道:“回报你昨晚那锅十全大补汤。” 苏清月柳眉轻蹙,刹那间明了他话中的深意,不由得又是一声娇呼脱口而出:“啊!王爷这眼下可是白日啊!” 然而,萧燕雀对她的呼喊置若罔闻,双眸紧紧锁住她,步步紧逼而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好像那饿狼扑食,看得苏清月心底不禁泛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苏清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王爷冬雪她们可都还在附近呢,您可千万别”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哀求。 “别什么别!”萧燕雀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你亲手喂本王喝下的那十全大补汤,如今这后果自然该由你来承担。” 苏清月苦着脸,近乎哀求地说道:“王爷,能不能稍微缓一缓?就稍稍等一等吧,等到夜幕降临之时,可好?” 一想到这大白天的,房门紧闭,稍有眼力之人便能猜到屋内正在发生何事,待会儿丫鬟们知晓了,那该是何等难为情的局面,她的心中便愈发慌乱。 萧燕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她们都已退至这院子百步开外,绝不会有人察觉。” 苏清月仍不死心:“王爷,我便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请求,夜晚,就等到夜晚,行么?” “不行。”萧燕雀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两个字,话音刚落,他的手便已悄然滑向她的腰间,轻轻一扯,那腰带便松散开来。 苏清月身上穿着的那件青色外衫瞬间散开,她面露惊惶之色,双手本能地推搡着他,试图挣脱。 然而,萧燕雀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双手扣住,举至她的头顶,用那腰带迅速缠绕束缚起来。 萧燕雀像是在扒洋葱一般,一层一层地褪去她的衣裳:“今日本王要给你的回报,你即便不愿也要受着。” 接下来的事情,便全然脱离了苏清月的掌控。 待一切平息之后,苏清月只觉浑身乏力,困倦至极,竟又沉沉睡去,连午膳都被抛诸脑后。 萧燕雀练了一套拳法,回房后又抄录了近十遍的戒律。 他才来到床边,轻轻地唤醒苏清月。 “醒醒,起床了,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萧燕雀伸手轻轻摇晃着苏清月的肩膀。 苏清月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应道:“嗯?” 萧燕雀耐心地说道:“太阳都快下山了,你这一整天都未进食,赶紧起来准备用晚膳。” 苏清月刚想挪动一下双腿,却顿感一阵酸痛袭来,脸上瞬间布满痛苦之色,皱着眉头抱怨道:“我不要,我的腿又酸又疼,腰也酸痛得厉害。” 萧燕雀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怜惜,连忙将她扶起,轻声说道:“你先起来,本王帮你按揉一下,舒缓舒缓。”说着,他的手便朝着被子里伸去。 苏清月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惊呼:“别别别,我这会儿一点都不酸了。” 她的眼中满是惊恐,仿若一只惊弓之鸟,对他的举动充满了警惕。 第685章 第685章 萧燕雀看着她这副模样,既无奈又觉得好笑,不禁有些无语:“本王只是想帮你揉一揉,并无其他心思。” 苏清月心中暗自腹诽,只觉得这个男人,平日里衣冠楚楚时便已气场迫人,让人敬畏,在这床榻之上,更是让她觉得难以招架,在他面前,她是毫无招架之力。 她急忙推辞道:“不,不用了,我这就起床。王爷,我想沐浴。” 不多时,热水便已备好,萧燕雀毫不费力地将她抱进浴桶之中。 他本想着亲自为她洗浴,却见她神色慌张,眼神中满是抗拒,无论如何都不肯应允。 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仿佛只要他再坚持片刻,那泪水便会夺眶而出。 萧燕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应用在这上面了? 无奈之下,萧燕雀只得唤来秋月和冬雪二人,让她们进来伺候苏清月沐浴。 秋月生性腼腆,一见到王妃身上那星星点点的痕迹,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言语。 而冬雪却瞪大了眼睛,瞧得目不转睛,还忍不住小声问道:“王妃,是不是很疼?” 苏清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比熟透的苹果还要红,她嗔怪地瞪了冬雪一眼,嗔怪道:“闭嘴!” 那声音虽说带着几分恼怒,可听起来却毫无威慑力可言。 冬雪却毫无惧意,笑嘻嘻地说道:“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可真好。” 苏清月又羞又恼,伸手掐了冬雪一把,再次喝道:“冬雪,你这个坏丫头!再敢乱说,本王妃可真要撕烂了你的嘴!” 冬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捂着嘴说道:“奴婢不敢说了,再也不说了。”可那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苏清月又好气又好笑,再次掐了她一下,佯怒道:“给我闭嘴。” 冬雪嘿嘿一笑,乖巧地说道:“奴婢知错了。” 热水沐浴过后,苏清月疲乏的身子舒缓了不少,也觉得腹中饥饿。 午膳已经备好了。 萧燕雀命人放了一块桌案在外间,此刻他便坐在桌案边看书,听见动静,他把书放下来,道:“饿了吗?” 苏清月都不敢抬眼看他,低垂着眼睛,点了点头。 萧燕雀走到她身边,强势牵起她的手,“走,用膳。” 苏清月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桌上那锅还散发着袅袅热气的红枣乌鸡汤上,顿时,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 萧燕雀说道:“这锅汤可是本王特意让厨房为你炖的,好好补补你的身子。” 苏清月抿了抿嘴:“我我身体真的挺好的,王爷不必这么费心。” 萧燕雀忍不住轻笑出声,调侃道:“身体挺好?可别嘴硬了,你昨晚是直接晕过去了,这汤你必须得喝。” 第686章 第686章 苏清月的脸瞬间变得绯红,她跺了跺脚:“够了,王爷不准再说了。” 萧燕雀见状,又低头轻笑了一下,宠溺地说:“好好好,不说便不说,我这就给你盛碗汤,你可得乖乖喝了。” 苏清月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 待喝完一碗后,她轻轻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想再喝了。 萧燕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故意逗她:“不喝了?再喝一碗吧,这汤可滋补了。” 苏清月微微一噎,赶忙摇摇头,“真的喝不下了,我想吃点其他的东西。” 萧燕雀挑了挑眉:“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本王昨日可是足足喝了一锅。” 苏清月听了,只好老老实实认错:“我错了,王爷就别再打趣我了。” 萧燕雀道:“不,你确实给本王补了身体。” 苏清月听了,脸颊又是一红,她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又默默端起碗喝了一碗汤,实在是喝不下了,才放下筷子。 好在萧燕雀也没再为难她,用完晚膳后,便带着她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 苏清月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抬头看向萧燕雀,问道:“王爷,咱们这一个月闭门思过,就真的只能在府里待着吗?” 萧燕雀微微挑眉,反问道:“你想去哪里?难不成你还想偷偷溜出去不成?” 苏清月赶忙摆摆手,“我不是想去哪里,只是觉得一直待在府里,会不会太无聊了些。” “无聊?怎么会无聊呢?你每日寅时可以同本王一起打拳,或者练练剑法,既能强身健体,又能打发时间。”萧燕雀笑着说。 苏清月连忙拒绝,“不必了不必了,我可不行,再说了,我早就过了学武的年纪了,现在学也没什么用了。” 萧燕雀凑近她,坏笑着说:“本王又没让你练武,你只需要每日活动活动,强身健体,晚上可以多撑些时辰便可以了。” 苏清月一听,脚步猛地一顿,脸颊泛红,嗔道:“什么?什么叫晚上多撑一些时辰?” 萧燕雀看着她微微瞪圆的眼睛,忍不住轻笑道:“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苏清月娇嗔道:“我不,王爷你正经一点。” 萧燕雀收住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强身健体对你本身也有好处,至于对本王那都是附带的,你就当是为了自己嘛。” 苏清月脸色红红的,跺了跺脚,“王爷,你这两天越发越发” 萧燕雀故意调侃:“越发什么?” 苏清月咬了咬嘴唇,小声说:“越发·浪·荡了。” 萧燕雀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本王浪·荡·?爱妃你还未曾见过本王真正浪·荡的时候呢。” 苏清月听了,耳尖红得滴血,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她偷偷瞥了萧燕雀一眼,心里又羞又恼。 萧燕雀见状,又看了她一眼,坏笑着说:“你不会是在回忆昨夜吧?看你这害羞的样子。” 苏清月实在是羞恼到了极点,转身便将身体埋进他的怀里,小声嘟囔着:“你别再说了。” 身后的丫鬟们见状,默默往后退了几步,齐齐背过身去。 萧燕雀一下没反应过来,被她撞得往后一退,他稳住身形后,笑着说:“怎的还如此害羞?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第687章 第687章 苏清月闷着头,就是不讲话。 萧燕雀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笑着说:“走喽,回房。” 苏清月一惊,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深吸一口气,道:“好,回房也好,回房誊抄戒律,我盯着你,省得你又胡思乱想。” 萧燕雀脚步一顿,苦着脸说:“你你这是要折磨本王啊。” 苏清月笑了笑,得意地说:“如何?” 萧燕雀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这也算是红袖添香的事,有你陪着,倒也不错。” 于是,苏清月就在一旁研磨,累了就在一旁看闲书休息。 萧燕雀看着她,故意摇摇头,“不是说你要帮本王吗?不是心疼本王抄写一百遍太累吗?怎么现在就只知道休息了?” 苏清月支吾一声,“今日太累了,而且我的字迹与你的也不太一样,写出来也不好看呀。” 萧燕雀其实就是逗逗她,也不是真要她帮忙,他笑着说:“好好好,知道你累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另外一边,暗二快马加鞭,紧赶慢赶,终于在七天之约的最后一天,将高敬德的人头送到了加迪多大王子面前。 暗二单膝跪地,双手将人头呈上,沉声道:“大王子,高敬德的人头在此,还望加迪多王子遵守约定,立即退兵。” 加迪多紧紧盯着那颗人头,眼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他的眼角渐渐变得猩红。 加迪里则是一脸的激动与愤恨,他冲上前去,直接踹了那个人头一脚,大声喊道:“王兄,葡·萄的仇终于报了!” 加迪多对属下说道:“即刻退兵!” 暗二道:“多谢加迪多王子遵守承诺,还请加迪多王子返还王爷信物。” 加迪多并未为难,命人将玉佩拿出来,“替本王多谢宣王,但是” 暗二听见但是两个字,神情一凛。 只听他说:“本王想让加珺缇回西塞,可否替本王将这个心愿告知大萧皇帝。” 伯铜立即回答:“大王子的要求,我会告知宣王,只是,加珺缇公主已经嫁给了纪家将军,纪穆予。依照中原规矩,加珺缇公主已是纪家的人了,加珺缇公主能否回到西塞,还需得到纪家的同意。” 加迪多摆摆手:“本王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本王的妹妹能回家。” 伯铜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大王子,我会尽量周旋,至于这结果” 加迪多还是刚刚那句话,“本王只有这一个要求。” 伯铜只能先稳住他:“大王子,容我修书一封,问问纪小将军的意思如何?” 加迪多道:“那便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暗二的任务这就完成了,伯铜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先回京。” 暗二点点头,“加迪多的意思我会转告给王爷。” 第688章 第688章 萧燕雀确实是说到做到,当日寅时,天色还未大亮,除了院中洒扫的丫鬟小厮,主子都还在沉睡。 萧燕雀当真就去把苏清月唤醒了。 苏清月第一日醒来时,睡眼惺忪,头脑还有些迷糊,但心中却存着几分新奇与乐意,没有丝毫犹豫就起身了。 洗漱完毕,来到庭院之中,空气里还弥漫着丝丝凉意,她跟着萧燕雀打起了拳。 那拳法的动作对于她来说十分陌生,每一个招式都显得有些奇怪,手脚似乎都不太听使唤。 一套拳法打完,虽然打得杂乱无章、不伦不类,可她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着。 或许是因为这一番晨练消耗了太多体力,早膳时,她竟比平日多吃了好些食物,看着那些空盘子,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到了第二日,苏清月在睡梦中听到萧燕雀的呼唤,虽有些挣扎,但还是强忍着困意起了床。萧燕雀带着她温习了一会儿昨日的拳法,随后便转身去练自己的剑法了。 苏清月独自在一旁打着拳,没了萧燕雀在身边陪着,只觉得四周空荡荡的,甚是无聊。 她有气无力地打完一遍后,便停了下来,走到庭院中的石凳旁坐下,伸手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让那淡淡的茶香在口中散开。 她抬眼望向萧燕雀,只见他手持那柄熟悉的长剑,身姿矫健,步伐轻盈而灵活,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一套剑法如行云流水,剑影闪烁,气势非凡,看得苏清月不禁入了迷,眼神中满是痴迷、赞赏。 这剑她认识,以前听他唤这剑为春生剑。 春天,万物生。 很好的名字。 萧燕雀停下手中的剑,目光扫向苏清月,看到她那一脸痴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走到苏清月身前,轻声问道:“看什么呢?看得这般认真?” 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顺手又端起茶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窘迫。 萧燕雀见她不回话,眉头微微皱起,又问道:“晨练怎么就停下来了?” 苏清月抬起头,嘟着嘴道:“没意思。” “没意思?强健体魄本就不是为了寻开心,能有何意思?”萧燕雀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苏清月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道:“就是很没意思,但是看你练剑,倒是挺有意思的。” 萧燕雀也端起茶,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么说,你是想练剑了?” 苏清月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那倒没有。” 转眼到了第三日。 萧燕雀又是呼唤,又是推搡,可苏清月却像一只贪睡的小猫,怎么都唤不醒。 无奈之下,他弯下腰,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第689章 第689章 苏清月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显然已经醒了,可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萧燕雀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答应过本王的,还不起来吗?丫鬟们都在一旁看着呢,可要笑话你了。” 苏清月却依旧紧闭双眼,身体软绵绵地赖在他怀里,继续佯装睡觉。 萧燕雀见状,气极反笑:“罢了罢了,没事,本王帮你穿衣裳,不过本王可从未穿过女人的衣裳,若是穿得乱七八糟、不伦不类,那你可别怪本王了。” 苏清月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撒娇的意味,“王爷,我好困呀,我真的很想睡觉。” 萧燕雀板起脸道:“你已经睡了很久了,不需要再睡了,快起来穿衣裳,陪本王一起练。” 苏清月往他怀里缩了缩,撒娇道:“真的很想睡觉,而且外面看起来肯定很冷” 萧燕雀轻声哄道:“无妨,多穿些厚厚的衣裳便是了。” 苏清月突然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妩媚,“王爷,你看臣妾美不美?” 萧燕雀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自然是美的。” 苏清月嘟囔道:“那美色在前,您为什么还要去那儿练什么劳什子的剑。” 萧燕雀抱着她的手一紧,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那你是想用美色·诱惑本王?但是没有实际行动?” 苏清月一凛,脸颊变得滚烫,有些害羞地拍了拍他的胸膛,“王爷,放我下来,我自己去穿衣裳。” 萧燕雀依言把她放下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清月就算是起床了,却依旧不愿意动弹,她慢悠悠地走到一旁,自己给自己煮了一壶茶,又到昨日的那个石凳石桌旁坐下,强忍着瞌睡欣赏萧燕雀练剑。 每当萧燕雀的眼神看过来,她便立刻打起精神,嘴角上扬,冲着他笑一笑,那模样着实可爱。 苏清月坐在那里,心想:自己这样陪着王爷,也算得上是贤惠了吧。 第四日清晨,苏清月实在是抗拒起那么早,当萧燕雀要起身时,她迷迷糊糊地伸出脚,轻轻压下他,声音软糯地说道:“王爷,歇歇吧。” 她的眼神媚眼如丝,又透着几分娇俏可人。 萧燕雀心中一热,不由自主地顺势躺了下来,侧头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轻声说道:“本王说过,想要本王留下可以,但是呢,你要有实际行动。” 苏清月装作听不见,闭上眼睛继续睡。 萧燕雀伸出手,捏着她脸上的软肉,愤愤道:“苏清月,你现在越发无赖了。” 见她依旧不回应,萧燕雀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既然你不说话,那本王就自己来讨了。” 说着,他便微微抬起头,直接吻了下去。 苏清月突然被夺走呼吸,一下子愣了神,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慌,想要说话却又被堵着嘴,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在萧燕雀狂热的亲吻下,苏清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整个人渐渐沦陷在这火热的情感之中,大脑一片空白。 第690章 第690章 有了前几日的经历,苏清月长了教训。 她早早地就让秋月给她再抱一床厚厚的被子来。 等萧燕雀从书房里回来,苏清月抱着被子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萧燕雀走到床边,伸手去扯她的被子,却发现她的手紧紧地拽着被子,怎么也扯不动。 萧燕雀见状,嗤笑一声,心想:他要是真想用强,区区一床被褥又怎能阻拦得了他? 罢了罢了,看在她晨起劳累的份上,晚上便放过她吧。 这一时的心软,让他翌日早上也没有去唤醒她。 只是,他也未曾料到,在此之后,萧燕雀无论用何种方法,都再也唤不醒苏清月了。 当暗二一路马不停蹄、风尘仆仆地赶回京城时,已经是萧燕雀关禁闭的第十天了。 这段日子里,王府的气氛一点也不沉闷,有了王妃,王爷的性子都变温柔了。 没过多久,暗三、暗五以及夏蝉也都陆续回到了王府。 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王府大门前时,众人皆能明显看出这三人都瘦了一大圈。 苏清月瞧见夏蝉那原本饱满如今却凹陷下去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赶忙走上前去,拉着夏蝉的手说道:“受苦了。” 夏蝉连忙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王妃,不辛苦,能平安回到王府,奴婢就已经心满意足,没什么大碍了。” 苏清月轻轻拍了拍夏蝉的手,温柔地说:“府里人多事杂,你回来了,也该好好歇歇。这段日子有冬雪和秋月在我身边照料着,你就放心休息,把身子养好了才是。” 冬雪也在一旁跟着说道:“是啊,夏蝉姐姐,您就踏踏实实地多休息几日,王妃这边有我和秋月照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夏蝉听闻,只好点头应下。 可谁曾想,她仅仅休息了一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颗心始终悬着,怎么也待不住了。 萧燕雀的书房 光线透过雕花的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暗二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萧燕雀禀报道:“王爷,此次前去,幸不辱使命,那加迪多的军队已然退兵,不再对我朝边境构成威胁。” 萧燕雀端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微微抬起右手,轻声说道:“辛苦了。” 暗二闻言,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诧异,毕竟王爷以往从未说过“辛苦了”这三个字。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赶紧说道:“王爷,属下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只是那加迪多王子在退兵之际,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萧燕雀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是何要求?” 暗二挺直了身子,答道:“加迪多要求我朝返还加珺缇公主的棺椁。” 第691章 第691章 萧燕雀听后,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嗯,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暗二退出书房,抬眼便看见暗八正独自坐在一旁的角落里,神情落寞,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哀伤。 暗二走上前去,伸出手拍了拍暗八的肩膀,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还在想着老四他们,但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暗八缓缓抬起头,看了暗二一眼,声音低沉地说道:“你回来了。” 暗二在暗八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好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只有我们好好地活下去,健健康康的,他们在地底下才能放心。” 暗八点了点头,说道:“反正如今眼下也没什么要紧事,要不咱俩把那一坛子离人醉喝了吧。” 暗二面露疑惑之色,问道:“离人醉?这是何酒?” 暗八这才想起,王妃上次喝醉时,暗二并不在府中,便解释道:“这离人醉啊,是天香楼的极品好酒,上次冬雪给的。” 暗二毕竟行事稳重、成熟些,听后微微皱眉,说道:“咱们身为暗卫,身负职责,当值之时怎可酩酊大醉?这要是误了大事可如何是好。” 暗八听了,缓缓垂下头,这酒压根就没机会喝。 于是,他只能起身把那坛离人醉搬了出来,走到冬雪面前,将酒递给她。 冬雪见状,诧异地看着他,问道:“暗八,你这是做甚?” 暗八有些沮丧地说:“这酒没机会喝了,还是你拿回去吧。” 冬雪略作思索,心想也是,他们身为暗卫,确实不能如此纵容自己,便说道:“那行,既然如此,这酒我就收下了。” 冬雪抱着酒坛子往回走,刚巧在回廊处遇见了苏清月。 她急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道:“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儿?”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冬雪怀中的酒坛子上,好奇地问道:“冬雪,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冬雪微微有些脸红,神色略显不自然地回答:“回王妃,这是酒。” 苏清月一听是酒,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自己上次喝醉酒的狼狈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暗自思忖:自己难道真的是那种一口就倒的人吗? 她抬头看着冬雪,问道:“冬雪,你这是要喝吗?” 冬雪看着王妃那亮晶晶满是好奇的眼睛,下意识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连忙摆手说道:“王妃,这可使不得,万万不行的。” 苏清月见她这般反应,觉得有趣,便走上前,伸手抱住冬雪怀中的酒坛子,笑着说:“怎么就不行了?你倒是说说看。” 冬雪苦着脸,一脸为难地说:“王妃,您忘了上次醉酒的事了?若是王爷知道奴婢陪您喝酒,定会重重罚奴婢的。” 苏清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不会的,你放心,这次是我自己想喝,与你无关,王爷不会怪罪的。” 这时,秋月在一旁默默转身,去准备醒酒茶了。 苏清月抱着酒坛子走到庭院中的石凳旁,坐了下来,然后朝着冬雪招手,说道:“冬雪,快过来坐下,陪我一起喝。” 冬雪站在原地,坚定地摇摇头,说道:“王妃,奴婢真的不能喝,奴婢就在这儿陪着您。” 第692章 第692章 苏清月见状,撇了撇嘴,佯装生气地说:“你这丫头,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快坐下吧。” 冬雪皱着一张脸,再次拒绝道:“王妃,奴婢真的不喝,还望您别为难奴婢了。” 苏清月见她如此坚持,也不再勉强,说道:“罢了罢了,不喝就不喝吧,那我自己喝。” 冬雪看着苏清月拿起酒坛子就要往嘴里送,小心翼翼地劝说道:“王妃,要不您也别喝了吧,这酒喝多了伤身子。” 苏清月仿若未闻,直接抱着酒坛子背过身去,倔强地说:“不,我今天一定要喝。” 她又小声嘀咕,“至少让我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在哪里。” 接着,她又转过头对冬雪说:“冬雪,去给本王妃拿个酒杯来。” 冬雪面露犹豫之色,再次劝说道:“王妃,要不咱还是别喝了吧,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了” 苏清月眯了眯眼睛,威胁道:“你要是不给我拿,那我就用茶杯喝。” 冬雪无奈,深知自己劝不动王妃,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王妃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下去。 萧燕雀处理完府中的事务后,匆匆朝着苏清月的位置赶来。 当他踏入院子的那一刻,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苏清月趴在桌上,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已然醉得不成样子。 萧燕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愠怒问道:“怎么回事?” 冬雪站在一旁,低着头,说道:“王爷,这王妃” 萧燕雀的目光缓缓移到苏清月身上,看着她那趴在桌上傻笑的模样,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苏清月拦腰抱了起来。 “王妃喝了多少?”萧燕雀沉着声音问道。 冬雪看向桌面,结结巴巴地回答:“两杯” 萧燕雀一听,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两杯?” 他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怀中的苏清月,她眼睛虽然睁着,可眼神却空洞无神,透着一股傻气,显然早就神志不清了。 萧燕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自言自语道:“两杯的酒量?” 冬雪跟在后面,心里默默想着:上次就一口,这次好歹还喝了两杯,也算是有点进步了。 此时,暗八正隐匿在屋外的树上,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当他看到王爷抱着王妃的那一刻,突然想起来,自己上次写给王爷的信,好像没有送出去。 他的心里开始纠结起来:这信到底还要不要给王爷呢? 暗八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萧燕雀抱着苏清月回到了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 不一会儿,秋月端着醒酒汤进了屋子。 萧燕雀接过醒酒汤,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清月,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和秋月一起,一勺一勺地将醒酒汤喂进苏清月的嘴里。 苏清月的酒品向来很好,即使喝醉了也不吵不闹,只是偶尔会撒撒娇。 这不,刚喝完醒酒汤,她便嘟囔着:“我还要喝。”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娇憨。 秋月见状,偷偷看了一眼王爷和王妃,见他们举止亲密,心中了然,便悄悄地离开了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第693章 第693章 苏清月的双手不自觉地搭在萧燕雀的脖子上,嘴里呼出的酒气扑在他的脸上。 萧燕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是宠溺,忍不住轻轻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笑着说道:“两杯酒量,可把你能的。” 苏清月意识模糊,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笑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唤着:“王爷。” 萧燕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地将苏清月的手拿下来,说道:“你先睡,免得明天头疼。” 他伸出手,盖住苏清月的眼睛,哄道:“睡觉,你先睡,本王呢,还要去抄一抄戒律,等会儿再来陪你。” 萧燕雀担心灯光会影响苏清月睡觉,便起身去了书房。 刚走进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萧燕雀的目光便被桌案上的一封信吸引住了。 这信封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一看便知是暗卫放在这里的。 他带着一丝疑惑,伸手拿起信,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张信纸。 第一张上面写着:王爷,暗八知错,这封信寄得迟了些。 萧燕雀不明所以,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拿出第二张信纸,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黑。 他猛地将信往桌上一拍,大声吼道:“暗八!” 暗八早就猜到王爷会有此反应,早就候在门口了。 一听见王爷的怒吼声,他立刻现身,单膝下跪,低着头说道:“王爷。” 萧燕雀黑着脸,咬牙切齿地问道:“这什么意思?” 暗八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是上次” 接着,暗八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萧燕雀听着暗八的叙述,脸色黑了又黑,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暗八说完,见王爷的脸色如此难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自动隐身。 萧燕雀冷冷地说道:“你去买五十坛离人醉,给本王送到沈家去!” 暗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但他也不敢违抗命令,赶紧低头应道:“是,王爷!” 另一边,沈家。 沈维正在书房里悠闲地喝着茶。 突然,门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老爷,老爷,府门口好多酒!” 沈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口热茶猛地灌进嘴里,差点没把他烫死。 他皱着眉头,没听明白门房的话:“什么东西?” 门房喘着粗气,重复道:“老爷,府门口好多酒!这还有一封信呢。” 沈维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过来给我瞧瞧。” 他一边继续喝茶,一边打开信封。 只见信纸里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五十坛离人醉请沈公子喝。 落款——萧燕雀。 沈维看着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大声吼道:“去去去,去把少东家给我叫过来!” 第694章 第694章 沈宥闻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地朝着自家府邸走着。 刚踏入府门,便有一个小厮匆匆忙忙地迎了上来,神色焦急地说道:“少东家,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已经找了您好一会儿了,正着急呢!” 沈宥闻嘴角上扬,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漫不经心地问道:“哦?爹这般着急寻我,所为何事啊?” 那下人急得直跺脚,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忙说道:“少东家,您就别问了,快些去吧,老爷在书房等着您呢。” 沈宥闻挑了挑眉,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就来了,急什么,莫要催促。” 说罢,便迈着方步朝书房走去。 刚一进书房门,沈宥闻便觉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不明物体裹挟着风声朝着他疾飞而来。 他反应极快,迅速侧身一闪,躲了过去,抬眼望去,只见父亲沈维站在书桌前,脸色铁青。 沈宥闻心下一惊,赶忙说道:“爹,您这是做什么呢!”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那个不明物体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瞬间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沈宥闻一惊,这么狠? 沈维气得手指都微微颤抖,指着另外一边,大声吼道:“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些!” 沈宥闻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堆了好些酒坛子,看上去有数十坛,他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什么啊?是酒吗?” 沈维被他这副满不在乎、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斥责道:“五十坛离人醉!你这逆子,最近到底是怎么招惹宣王了?!” 沈宥闻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手中的扇子快速地扇动着,口中辩解道:“我什么时候招惹宣王了?宣王不是还在禁足吗?我又如何能进得去宣王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沈维冷哼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封信,狠狠地甩给沈宥闻,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沈宥闻接过信,展开一看,那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张扬随性,确实是宣王的风格。 他一开始还以为父亲是在故意诓他,可仔细端详着信上的内容,心中暗自思忖着:离人醉,离人醉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该不会是因为上次在天香楼 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中暗自腹诽:王爷也太小气了吧! 不过是让他的王妃喝醉酒罢了,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 沈维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孽子肯定是惹恼了宣王,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跟着颤抖起来,大声说道:“这些离人醉,你自己看着办!人家宣王可说了,这是请你喝的,与我们沈家无关。” 说完,沈维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着门口的下人喊道:“来人,把这些酒全都搬进少东家的院子里去。哦,对了,你这逆子最好给我想办法去给宣王赔礼道歉,若是惹恼了宣王,我饶不了你!” 沈宥闻无奈地摆了摆手,嘴里呢喃着:“这有什么好赔礼道歉的。” 第二日清晨,沈宥闻走出房门,当他看到院子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离人醉时,愣了愣,冲着小雨喊道:“来人啊,给我准备几件厚礼,本公子今日要去宣王府走一趟。” 第695章 第695章 宣王府 萧燕雀面色阴沉地回到院子里,刚一进房门,便看到苏清月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他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缓缓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苏清月那恬静的睡颜,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咬牙切齿地说:“苏清月,你什么时候跟沈宥闻走得如此之近了?竟然还能一起去天香楼吃饭,本王都还未去过!” 越想越气的萧燕雀,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掐住了苏清月那粉·嫩的脸颊,嘴里恨恨地说道:“苏清月,本王不过是几日不在,你就给本王招了个情敌,你!” 睡梦中的苏清月只觉得脸颊一阵刺痛,下意识地一个转身,背对着萧燕雀,用后脑勺对着他,继续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萧燕雀看着她这副模样,生气又无可奈何,指着她的背影说道:“苏清月,你真是好样的!” 苏清月可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已经惹得萧燕雀如此生气,她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呼吸均匀而平稳。 翌日清晨,暗八匆匆忙忙地走进院子,来到萧燕雀面前,低声禀报:“王爷,沈宥闻来了。” 萧燕雀一听“沈宥闻”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冷冷地问道:“他来做什么?” 暗八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萧燕雀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沈宥闻的随从手里提着几个礼盒,看样子应是来赔罪的。” 萧燕雀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让他走,本王不见!” 恰在此时,苏清月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水,轻轻走进房间,听到萧燕雀的话,不禁好奇地问道:“让谁走啊?今日有人来拜访吗?” 萧燕雀转过头,看着苏清月,心中暗自想着:还不是你招惹来的。 但他嘴上没说,板着脸说道:“没谁,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见。” 苏清月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多问,将手中的茶水轻轻地放在桌上,便准备转身离开。 萧燕雀见状,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问道:“去哪儿?” 苏清月微微一愣,回答道:“去厨房看看,准备做点点心。” 萧燕雀却说道:“你陪着我吧,厨房又不是没人。” 苏清月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不是有要事要处理吗?我在这儿会不会打扰到你?” 萧燕雀固执地说道:“你在这里也不妨碍我,本王就是想让你陪着。” 说完,萧燕雀给暗八使了个眼色,暗八心领神会,立即转身出去打发沈宥闻。 苏清月还是道:“我今日想跟着厨娘学几道菜,你有暗一他们陪着呢。” 第696章 第696章 苏清月还是没陪着他,她是真要去厨房。 暗八来到王府门口,对着正站在门口等候的沈宥闻说道:“沈公子,实在抱歉,王爷如今禁足府内,不方便探望,还请沈公子回吧。” 沈宥闻听了,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手中的扇子有节奏地开合着,笑着说道:“可是本公子怎么听说,皇上只说了王爷禁足,可没说不能让人探望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暗八心中暗自叫苦,心想这沈宥闻怎么如此难缠? 无奈之下,暗八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王爷和王妃鹣鲽情深,王爷此刻只想陪着王妃,不想被人打扰,沈公子还是请回吧。” 沈宥闻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收起扇子,往手上轻轻一敲,笑着说道:“你还真是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本公子是来找王妃的?” 暗八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沈宥闻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快些去通报一下吧,本公子今日可是带来了木料场的最新消息,王爷一定会感兴趣的。” 暗八警惕地看了他好几眼,又说道:“沈公子还是请回吧,王妃也出不去,您见了也没用。” 沈宥闻一听,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说道:“王妃也禁足了?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皇上没下圣旨让王妃禁足吧?” 暗八心中暗叫不好,糟了,忘记这一茬儿了。 关键是王爷和王妃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估计也早就忘记了。 苏清月从书房出来,去厨房正好要经过府门,眼角的余光瞥见角门半掩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便停下了脚步,抬眸朝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她定睛一瞧,这不是沈宥闻吗? 苏清月心中暗自思忖:王爷之前说不见的人,难道就是他?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好奇,走了过去。 此时,暗八正背对着苏清月,全神贯注地阻拦着沈宥闻,和他交锋。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苏清月的声音,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转身,脸上带着些许慌张说道:“王妃,您怎么来了?” 沈宥闻却趁着暗八转身的间隙,一脚踏进了宣王府。 他手中的扇子轻轻摇晃着,脸上带着一抹不羁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苏清月,开口说道:“美人儿,本公子可是特地来找你的,有要事相商。” 苏清月听他这么说,便顺势问道:“是木料场的事吗?” 沈宥闻嘴角上扬,用扇子敲了敲手心,得意地说道:“对喽,来,进来说,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暗八眼睁睁地看着沈宥闻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府门,心中叫苦不迭:完了,这下完了,王爷交代的事被我搞砸了,这可如何是好? 第697章 第697章 苏清月领着沈宥闻走进了前院,神色平静地说道:“坐吧。” 夏蝉赶紧上前,动作娴熟地为他们斟茶。 苏清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向沈宥闻,问道:“沈宥闻,木料场怎么了?是采购不顺利吗?” 沈宥闻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没有啊,采购挺顺利的,不过要是你在的话肯定好办事一些。也不知道燕大人怎么想的,派了另外一个大人过来,实在是唉,一言难尽。” 苏清月放下茶杯,神情认真:“怎么会?采购清单我早已整理好交给燕大人了,只要按照清单上采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宥闻坐直了身子,连连摆手,说道:“非也非也,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这新来的杜大人,这长相实在是有些不尽人意,哪像美人儿你,看着就赏心悦目,让人心情愉悦。” 苏清月听了他这番话,有些无语,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沈宥闻,不可随意攻击他人的长相。燕大人既然把这事交给了杜大人,想必一定有他的考量。” 沈宥闻轻咳了一声,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问道:“美人儿,昨天宣王有没有有没有生气?” 苏清月睨了他一眼,说道:“你来这儿,就是来问王爷生没生气?这才是你今日的目的吧。” 沈宥闻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说道:“非也非也,这是之前的目的,本公子现在的目的是来探望美人儿你,关心一下你的近况。” “我?我挺好的啊。”苏清月淡淡地答道。 沈宥闻微微向前倾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问道:“那日·你离开后,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苏清月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声说道:“都过去了。” 沈宥闻看着她,难得正色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没受伤吧?” 苏清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好得很,只是”只是少了两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她心中一阵悲痛,但却没有说出口。 沈宥闻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唐僧尚且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成佛,我们不过一介凡人,经历的磨难定也是不少。但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苏清月听了他的话,不禁高看他一眼,说道:“你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吧。” 沈宥闻但笑不语,手中的扇子有节奏地摇晃着。 就在这时,萧燕雀大步走了过来,他远远地就看见沈宥闻对着苏清月笑,那笑容在他眼里格外刺眼,顿时脸一下就黑了,冷冷地问道:“沈宥闻,你怎么来了?” 沈宥闻见状,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道:“见过王爷。”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王爷,我来是赔礼道歉的。” 萧燕雀双手抱胸,眼神冷漠地看着他,说道:“赔礼道歉?” 沈宥闻冲着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赶紧把准备好的礼物递了上来,沈宥闻笑着说道:“王爷,还望笑纳,之前都是误会,希望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第698章 第698章 萧燕雀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头,对着苏清月说:“你不是说要去厨房吗?你先过去吧。” 沈宥闻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去厨房?美人王妃做的菜我还未尝过,不知可否留下用顿饭?” 还没等萧燕雀开口拒绝,苏清月便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你先跟我家王爷喝喝茶,我去厨房准备一下。” 萧燕雀原本黑着的脸,听见苏清月说出“我家王爷”四个字,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苏清月走了之后,萧燕雀也懒得再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直接冷冷地说道:“沈宥闻,沈公子,今年二十有四了吧。” 沈宥闻挑了挑眉,心中明白萧燕雀的意思,但还是镇定地回答道:“的确。” 萧燕雀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冷冷地说道:“沈公子,你如今都二十有四了,却还未成婚,整日这般闲散。若不然,本王倒是好心,为你物色几名贤良淑德的女子,也好让你收收心。省得你整日无所事事,在外面闲逛,净招惹些不该招惹的人,惹出一堆麻烦事来。” 沈宥闻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散开。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王爷,此话差已。虽说我未曾在朝中担任职务,可家中的生意千头万绪,繁杂琐碎至极。我每日都为了这些生意忙得晕头转向,又何曾有时间在外面闲逛呢?王爷怕是误会我了。” 萧燕雀面无表情地说道:“沈宥闻,你给本王听好了,日后你若是还敢带着她去喝酒,做出那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可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本王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莫要一再试探。” 沈宥闻脸上的笑容未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玩味,轻声笑道:“王爷您这话说的,她乃是王爷您的王妃,身份尊贵,我又怎会不知分寸地带着她去饮酒作乐呢?王爷大可放心,我自是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 萧燕雀的脸色愈发阴沉,再次警告他道:“沈宥闻,你别在本王面前搞些有的没的小动作。本王看在你对她还有那么一点用处的份上,暂时容忍你在她身边出现。你可别误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能耐,若是没有这点用处,你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与她有所交集。” 沈宥闻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说道:“那我可真是多谢王爷的手下留情了。王爷如此大度,沈某感激不尽。” 萧燕雀眉头微微皱起,不紧不慢地催促道:“这茶你也喝得差不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沈公子,你是时候该走了,莫要在宣王府久留。” 沈宥闻却仿若未闻,笑着说道:“那可不行,王爷,这可是王妃亲自邀请我一起用膳的,我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拂了王妃的一番美意?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我还不能走。” 萧燕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说道:“沈宥闻,你可要清楚,这宣王府可不是能随便多待的地方。你们沈家可是皇商,惹了皇上厌弃,那这皇商的地位可就保不住了,到时候沈家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宥闻依旧神色从容,嘴角上扬,笑着说道:“多谢王爷的关心,不过王爷多虑了,我们沈家做皇商固然好,可若是不做皇商,也自有其他的出路,不至于因此而惊慌失措。” 他转移话题:“王爷,您看这时辰尚早,不若咱们对弈一番,如何?” 苏清月人虽然去了厨房,但心思却还在萧燕雀和沈宥闻这边。 第699章 第699章 她让冬雪一直留意着那边的情况,轻声问道:“冬雪,王爷和沈公子在那边做什么呢?有没有说些什么?” 冬雪小声说道:“回王妃的话,奴婢瞧着他们在说话,看上去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他们说些什么,奴婢站得远,实在听不清楚。” 苏清月一边熟练地切着菜,一边思考着,片刻后说道:“你悄悄过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回来告诉我。” 冬雪面露难色,连忙摆手说道:“王妃,奴婢不敢。王爷的耳力极好,奴婢一靠近,王爷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奴婢可就吃罪不起了。” 苏清月手中的动作一顿,有些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你过来帮我吧。” 她拟好了菜单,随后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厨房里热气腾腾,烟火气息弥漫。 她一会儿翻炒,一会儿调味,一会儿又让丫鬟们查看火候,忙得不可开交。 足足忙碌了两个时辰,总算是把午膳准备好了。 萧燕雀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脸色却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桌子好菜,竟然都进了沈宥闻的肚子? 沈宥闻却吃得津津有味,对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不住地夸赞道:“王妃,这鲫鱼豆腐汤做得妙极!鱼肉鲜嫩,豆腐滑嫩,汤鲜味美,又鲜又嫩,真是让人回味无穷。还有这东坡肉,色泽红亮,入口即化,口感醇厚,比那天香楼的招牌菜还要胜上一筹!王妃这厨艺,简直是深藏不露啊!” 苏清月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沈宥闻,这话说得太夸张了。我这手艺不过是能做做家常小菜罢了,哪里敢和天香楼的大厨们相比。” 萧燕雀坐在一旁,轻轻地牵住了苏清月的手,说道:“瞎说,在本王心里,你做的菜就是最好的。” 她反手轻轻地捏了捏他手心的软肉,瞪了他一眼。 他真是疯了,还有外人在呢,这般亲昵的举动,实在是不合时宜。 萧燕雀读懂了她眼中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然后便松开了她的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沈宥闻看着他们之间这看似无声却又饱含深情的互动,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他们分明没有说话,可他们之间却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第700章 第700章 他不禁有些后悔了,他为什么要留下来呢?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用完午膳,萧燕雀一刻也不想让沈宥闻多待,立刻毫不留情地将他“赶了”出去。 沈宥闻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反抗,只是笑了笑,然后跟苏清月道别:“王妃,如果日后您想要去石器场看看,提前让人来告知我一声即可,沈某定会为您安排妥当。” 苏清月微微点头,微笑着说道:“多谢沈公子。” 沈宥闻走后,萧燕雀心中的醋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忍不住对苏清月抱怨道:“今日·你怎的做了这么多菜?平日里也不见你这般用心。” 苏清月解释道:“我许久未下厨房了,今日想着既然要招待客人,总不能太过随意吧。” 萧燕雀双手抱胸,一脸不满地说道:“他算哪门子客人,他今日分明就是来赔礼道歉的。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也就是脸皮太厚,才死皮赖脸地留下来蹭了这一顿饭。” 苏清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萧燕雀,好奇地问道:“王爷,您还未告诉我,沈宥闻到底是为何来赔礼道歉呢?我好奇着呢。” 萧燕雀一双剑眉轻轻扬起,他微微侧身,面向苏清月,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觉得呢?仔细地回想一下,昨日·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苏清月眨巴着眼睛,脸上满是茫然之色,她抬手摸了摸额头,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后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昨日我也就是饮了些酒罢了,不过那酒的味道倒是出乎意料的好,醇厚香浓。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啊。哦,饮了酒之后,睡得挺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摊开双手,以示自己的无辜。 萧燕雀却并未就此罢休,他直勾勾地盯着苏清月:“你说什么?你再好好想想。” 苏清月被他盯得有些发怵,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满脸疑惑地问道:“好好想想什么呀?我真的已经把昨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没有什么遗漏的了。” 萧燕雀轻哼一声,追问道:“你第几次饮酒了?” 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默默伸出两根手指,小声说道:“两次。” “第一次又是怎么回事?”萧燕雀步步紧逼。 苏清月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她茫然地说道:“第一次就是很突然,当我正在和沈宥闻商讨一些事情,他突然起身,吓到我了,我一个没注意,就不小心把酒喝了进去,然后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萧燕雀上下打量着苏清月,见她还算真诚,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语气依旧醋意十足:“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去吃饭?” 苏清月连忙解释道:“是因为采购上的事情啊,我们有一些采购的细节需要和沈家商议,所以就一起吃了个饭,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萧燕雀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下次不许了。” 苏清月像小鸡啄米一般,乖巧地点点头,急忙说道:“不去了不去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听到苏清月这般表态,萧燕雀这才满意地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南境 南境的天空总是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纪穆予独自坐在营帐之中,营帐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缕从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他刚刚收到萧燕雀的来信,沉着脸,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整个人如同木雕一般,静静地坐在那张厚重的太师椅上,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生生坐了一整晚。 第701章 第701章 在纪穆予还未抵达南境之前,大萧内乱,南蛮便时常侵扰南境,那些南蛮人像一群凶狠的恶狼,时常越过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眼下竟直接索要大萧城池。 他们疯狂地抢夺粮食和布帛,将大萧百姓辛苦劳作一年的成果洗劫一空,甚至丧心病狂地直接把大萧的百姓掳走,当作奴隶驱使,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以往周禾敖镇守在此的时候,南蛮还不敢如此嚣张跋扈,行事尚有几分忌惮。 然而前段时间,大萧发生内乱,朝廷内部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顾及边境的安危。 南蛮见状,便更加肆意妄为起来。 他们暗中窥探南境留守将军的作战方式,摸清了底细后,在战场上屡战屡胜,气焰愈发嚣张。 不仅如此,他们还时常趁着夜色或守军不备之时,发动偷袭,让南境的守军防不胜防。 百姓们对南蛮的恶行怨言颇多,却又无可奈何。 南境将军为了保护百姓,不得不采取下策,关闭城门,严禁百姓外出以及一切商贸往来。 即便如此,频繁地骚扰南境,南蛮要求割让城池,南境守将有些贪生怕死,竟然妥协了。 直到纪穆予的到来,才给南境带来了一丝转机。 纪穆予领了南境将军一职,采取雷霆手段,先是把内部那些意见不合的将领先斩后奏,内部没了同意割让城池的声音。 他亲自带领着精锐的士兵,深·入南蛮的领地,摸到了南蛮的一个部落。 夜晚,他当机立断,指挥着士兵,直捣黄龙。 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南蛮人,纪穆予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除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其他的南蛮人都被斩杀殆尽。 纪穆予站在一片血泊之中,对着夜空大声喊道:“敢扰我大萧边境者,死!”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回荡着,久久不散。 南境士兵士气高涨,纷纷附和:“敢扰我大萧边境者,死!” 这一狠辣的举动,终于威慑住了南蛮。 他们被纪穆予的狠辣震慑,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地进犯大萧边境,南境这才暂时消停了下来。 南境的百姓们对纪穆予感恩戴德,他们纷纷直言道:“纪家的两位公子都是大将之风啊,都是英勇无畏、智谋超群的将才!” 而他们口中的大将军纪穆予对这些赞誉充耳不闻。 第702章 第702章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就这样枯坐了一整晚,眼神空洞而迷茫。 直到随从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到将军这副模样,心中不禁一阵酸涩。 随从轻声问道:“将军,用点早膳吧。” 纪穆予缓缓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喉咙因为长时间未发声而变得干涩嘶哑,他艰难地说道:“准备笔墨。” 随从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去准备好笔墨纸砚。 纪穆予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支狼毫笔,那笔仿佛有千斤重。 他缓缓地落笔,开始写信。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缓慢,信只写了一遍,却写了很久很久。 当他终于写完的时候,他的眼角已是一片猩红,眼角一滴泪水滴落在手臂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把这信送回府去。” 随从接过信,只是匆匆一瞥,便吓得手一抖,只见那信纸上赫然写着——放妻书,三个大字。 随从惊讶地抬头看过去,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纪穆予抬手制止了。 纪穆予无力地说道:“别说了,把信送到母亲手里。” 随从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他想起将军还未经历这些变故的时候,是多么地随性自在。 那时候的将军,脸上总是洋溢笑容。 可自从加珺缇公主遭遇不幸之后,将军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 他不顾众人的反对,毅然娶了公主的遗体,举办了那场冥婚。 从那一夜之后,将军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成为了如今这副不苟言笑、让人敬畏的模样。 眼下,将军竟然写下了放妻书,这让随从实在难以接受。 随从不甘心地问道:“将军,为何?” 纪穆予缓缓地闭上双眼,只说了一句话:“加珺缇应该是想回家的。”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加珺缇公主曾经的模样,那纯真无邪的笑容,那活泼灵动的眼神,仿佛就在昨天。 加珺缇又何尝不可怜呢?她本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却不幸死于高敬的阴谋诡计之下,成为了大萧内乱的牺牲品。 她是那么的无辜,若她从未来过大萧,此时的她应该还在父母、兄长的庇佑之下,像一朵肆意生长的红玫瑰,在大漠里自由自在。 随从的不甘心被他这一句话彻底戳破,待信上的墨迹干了之后,随从将信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命人即刻送往京城的纪府。 而纪穆予,在写完这封信后,又重新回到了那日复一日的生活之中。 他每日在军营中练兵,巡查城防,时常带兵突袭南蛮。 单从这频繁的突袭次数便可以知道,他是在借此发泄,发泄心中那无尽的痛苦。 京城纪府 第703章 第703章 楼氏静静地坐在堂屋内,手中紧握着那封刚刚送达的信笺,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又似是忧愁。 缓缓起身,她步履沉重地走向供奉着菩萨的佛堂。 佛堂内,香烟袅袅,静谧而庄重。 楼氏虔诚地跪在蒲团之上,面对着慈悲含笑的菩萨像,手中的佛珠在她的指尖飞速地转动着,那一颗颗圆润的珠子相互碰撞,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紧闭双眼,嘴唇微微翕动,默默诵读着经文。 整整一个时辰,楼氏才缓缓睁开双眼,轻声道:“去请高僧为公主做法事吧。” 身旁侍奉已久的老嬷嬷微微欠身,低声应道:“是,夫人。” 纪府要为公主做法事,自然难以逃脱众人的耳目,消息很快传到了那宫墙高耸的皇宫之中。 不多时,宫里便派了人前来。 胡公公说道:“纪夫人,皇上听闻此事,特命老奴前来问问公主的情况。” 楼氏起身相迎,神色略显疲惫,轻声说道:“穆予这孩子,日前写了放妻书,他说,让公主回家。” 胡公公微微点头,了然于心,随即说道:“纪夫人,此事切不可着急。公主这桩婚事乃是两国联姻,关乎国家社稷,岂可说放就放,这般行事太过草率了。” 楼氏心中无奈,却也只能低头应道:“是,老身明白。” 胡公公回宫之后,匆匆赶往御书房,向皇上回禀道:“皇上,纪穆予将军写了放妻书。” 皇上正端着茶盏欲饮,听闻此言,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放妻书?” 皇上放下茶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此乃两国联姻,关乎大萧与西塞的邦交和睦,岂是他一人能随意决定的?传朕旨意下去,此事断不可为,务必维持好大萧与西塞的友好关系。” 楼氏接到皇上的旨意时,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穆予只写信告知她此事,想必也早已料到宫里是绝不可能轻易应允的。 而京城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很快便吹到了遥远的南境。 随从满脸忧虑地问道:“将军,皇上不允许,这可如何是好?” 纪穆予站在营帐之中,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吐出两个字:“研磨。” 随后,他写了两封信,一封寄往西塞,一封寄往京城的宣王府。 写完后,纪穆予将寄往宣王处的信郑重地交给随从,叮嘱道:“宣王他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这封信务必安全送到宣王的手中,切不可被旁人看见。” 彼时,西塞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一来一回,传信的速度自然快不了。 而在这期间,高家的惩处结果也终于尘埃落定。 高敬犯下的谋逆大罪被公之于众,高家满门被判处流放北境,且高家后辈永世不得参加科考。 蒋太傅心系儿媳,为此特意进宫向皇上求情:“皇上,高氏对高敬谋逆一事全然不知,老臣恳请皇上明察秋毫,念在她身怀有孕,饶她一命吧。” 祈妃也在一旁求情:“皇上,绾绾只是一个深闺弱女子,自幼被娇生惯养,高敬的所作所为,她丝毫不知情。皇上,臣妾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留下绾绾一条性命吧。” 皇上神色冷峻,沉默片刻后,只言:“大萧律例如此,罪不及出嫁女。” 第704章 第704章 祈妃和蒋太傅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一同走出大殿,祈妃停下脚步,转身朝着蒋太傅行了一个大礼。 蒋太傅见状,急忙侧身避开,说道:“娘娘这是做什么?” 祈妃眼中含泪,感激地说道:“绾绾能得太傅如此庇佑,是她的福气。本宫代她谢过太傅的大恩。” 蒋太傅轻抚着长须,微微摇头,说道:“娘娘不必如此见外,绾绾既然嫁进了蒋家,那便是蒋家的人。更何况庭烨夫妻二人感情甚笃,老夫年纪大了,如今只盼着家和万事兴。” 祈妃又行了一个大礼:“太傅和善,是绾绾之福,能加入蒋家,更是她这一生最幸运之事。” 蒋太傅还礼:“祈妃娘娘大可放心。” 祈妃回到宫中,独自一人坐在寝宫之中,嘴里轻轻呢喃着:“兄长,绾绾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高绾绾的确如众人所言,被高敬呵护备至,养得天真无邪、烂漫娇俏,从未经历过风雨的侵袭。 她当初一门心思扑在四皇子萧燕辰身上,死活不愿嫁给蒋庭烨,若是高敬让她顺遂心愿嫁入皇家,如今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如今想来,遇见蒋庭烨,大概是她此生最大的福气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 高敬从来就没有看上过萧燕辰,而是为女儿选择了蒋家,蒋家书香门第,规矩虽严,但蒋家从未出过纨绔子弟,也从未出过宠妾灭妻之人,男人四十五子才可纳妾。 此时的高绾绾,怀着身孕,安心地待在蒋府之中,对外面发生的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情全然不知。 她每日里悠闲自在,不是对着镜子研究妆容,便是摆弄着那些首饰,偶尔还会尝尝厨子新做的点心。 偶尔实在憋闷得慌,想要出门逛逛时,蒋庭烨总会耐心地哄着她:“娘子,你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子,外面人多嘈杂,万一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等孩子生下来,为夫天天陪你出门游玩。” 高敬在为高绾绾精心挑选夫婿时,可谓是煞费苦心。 蒋庭烨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自从高绾绾与蒋庭烨成婚以来,二人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蒋庭烨从未与她红过脸,对她的呵护无微不至。 在这样的柔情蜜意下,哪怕高绾绾的心肠似铁石般坚硬,也难以抵挡这般深情,渐渐被融化。 高绾绾听了蒋庭烨的话后,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只是这孩子还要许久许久才能出生,还有好久好久。” 高绾绾在家中被父亲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嫁人后又被丈夫蒋庭烨宠着。 嫁了人的高绾绾,依然如未出阁的少女一般,眉眼弯弯,只是因着腹中胎儿的缘故,脸庞圆润了些许,却也显得更加珠圆玉润,气色极佳,白里透红。 第705章 第705章 蒋庭烨见她有些烦闷,便耐心地哄道:“娘子,你若是觉得无聊,为夫这便差人去请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来,给你唱上几出精彩的戏文,可好?” 高绾绾却轻轻摇了摇头:“不要了,戏班子一来人多嘴杂,喧闹得很,我怕会惊扰了腹中的孩子,对他不好。” 蒋庭烨笑笑:“既如此,那娘子想要些什么?只要你开口,为夫定当竭尽全力去给你找来。” 高绾绾听了这话,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她微微垂首,轻声说道:“听闻京城最近又出了新样式的衣裙,那绣工和料子瞧着都极为精美,只是我如今这肚子” 蒋庭烨轻声笑了起来,握住高绾绾的手,说道:“这有何难?娘子放心,只管将喜欢的料子买回来,让府里的婆子们按照你的尺寸改一改便是,定会让娘子穿得合身又漂亮。” 高绾绾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轻轻靠在蒋庭烨的肩头。 然而,怀了身孕的女子,心思总是格外敏·感细腻。 夜晚,高绾绾总会有些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对家中亲人的思念愈发浓烈。 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为何我自从怀孕之后,爹爹就一直未曾来看望过我?” 蒋庭烨一边用手温柔地为她擦拭着眼泪,一边轻声说道:“娘子莫要胡思乱想,你爹爹只是遇到了些事情,眼下不在京城,等事情了结,他定会来看望你的。” 高绾绾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担忧,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问道:“爹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紧紧抓着蒋庭烨的衣袖。 蒋庭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娘子,你爹爹他他不慎触怒了皇上,因而被贬去了岭南。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便陪你一同去岭南探望他们。” 高绾绾就算再懵懂无知,此刻也明白她爹犯的事绝非小事,否则怎会被贬至那偏远潮湿的岭南之地。 她的心中满是担忧和牵挂,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来,说道:“庭烨,我想给爹爹写封信,再寄些银钱过去。岭南气候潮湿,爹爹以前腿受过伤,万一疼起来可如何是好?对了,我还要再寄些上好的药材过去,或许能让爹爹好受些。” 蒋庭烨的手微微一顿:“好,娘子想做什么便去做,为夫会帮你安排妥当。” 在蒋庭烨的安抚之下,高绾绾没月至少要写四封信,都是写给高敬的,尽都是家长里短。但好歹她没有闹着立刻就去岭南。 高书祈因为高敬谋反一事,受牵连是必然的,皇上几乎不去她宫中,她这个祈妃的名头,名存实亡。 宫中的人对她还有些敬重,皆应她生了个太子儿子。有太子在,祈妃的日子还能好过些。 太子前来看望她,她总是以病重推拒,减少和他见面的次数,以免惹得皇上不悦。 高家的事就此结束了。 萧燕雀也在禁足的第二十天被传唤进了宫中。 第706章 第706章 萧燕雀身着一袭墨色锦袍,神色冷峻,稳步踏入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行叩拜大礼,口中高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 他微微抬起手,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萧燕雀,“免礼。” 萧燕雀缓缓起身,站定后,直视着皇帝的眼睛,“父皇,儿臣的禁足之期尚未结束,不知今日父皇宣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沉稳,却让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皇帝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这是在怪朕罚你禁足?” 萧燕雀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心中有些许疑惑,绝无责怪父皇之意。” 皇帝冷哼一声,大声呵斥道:“疑惑?你这分明就是在表达对朕的不满!” 萧燕雀再次低下头:“儿臣不敢。” 皇帝见状,更加生气,怒拍龙椅扶手,大声道:“不敢不敢,你除了会说不敢,还会说些什么?” 皇帝的愤怒溢于言表,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萧燕雀抿紧双唇,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皇帝越看他越生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时,胡公公急忙从一旁走上前。 胡公公满脸堆笑,弓着身子说道:“皇上,消消气呀。宣王年少气盛,难免有些不懂事,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皇帝听了胡公公的话,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西塞王传信过来,希望返还加珺缇的棺椁,你怎么看?” 萧燕雀微微皱眉,抬起头,“依儿臣之见,西塞国王此举应只是单纯地思念女儿。毕竟加珺缇公主客死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这舐犊之情,人皆有之,儿臣以为父皇不妨成全他这一片心意。” 皇帝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虑,问道:“舐犊之情?可那加迪多带兵突破西域防守,直奔京城而来,这也是事实。西塞王此举明显是在撕毁两国停战合约,朕怎能轻易应允?” 皇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和不满。 萧燕雀不慌不忙地回应道:“父皇,高敬谋逆之时,加迪多王子退兵的条件便是七日内必须见到高敬的人头。待我朝奉上高敬人头之后,加迪多王子也如约撤了兵,并未再生事端。 “由此可见,西塞国王并非毫无诚信之人,所以依儿臣所见,西塞国王此番索要公主棺椁,确是舐犊之情。”l 皇帝又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允纪穆予和加珺缇和离?这等大事,岂是儿戏!”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显然对和离之事颇为谨慎。 萧燕雀微微点头,说道:“此事儿臣认为可行。加迪多带兵前来,起因便是加珺缇公主之事。如今我朝局势不稳,刚刚经历了一场内战,国力尚未恢复,南蛮又在一旁虎视眈眈。若在此事上与西塞国闹了嫌隙,引发两国战火,实在是得不偿失。当下应以和为贵,保我朝之安宁。” 皇帝听了萧燕雀的话,沉思了片刻,最终对一旁的胡公公说道:“胡公公,准备拟旨。” 胡公公连忙应道:“是,皇上。” 然后匆匆退下,准备拟写圣旨。 不多时,圣旨写好呈了上来。 皇帝接过圣旨,看了一眼,又看向萧燕雀,说道:“你跑一趟,去纪家宣旨。” 第707章 第707章 萧燕雀双手接过圣旨,恭敬地说道:“儿臣遵旨。” 皇帝又看了他一眼,说道:“禁足解了,明日来上朝。” 萧燕雀再次应道:“儿臣遵旨。” 皇帝看着他这一板一眼的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你瞧瞧他,还说没有怪朕!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在和朕置气!” 胡公公连忙端上一杯参茶,笑着说道:“皇上消消气,宣王性格本就冷淡些,平日里也是少言寡语,不善表达。您也知道”胡公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 皇帝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挺喜欢帮他说话的。” 胡公公连忙跪下,说道:“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旁观者清。自从宣王娶了王妃之后,老奴瞧着他也温和多了,这也是皇上您的福气呀。” 胡公公的头低低地埋着,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 皇帝睨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看得挺清楚的。” 胡公公连忙说道:“老奴只是一些拙见,拙见罢了。” 萧燕雀带着圣旨离开了皇宫,一路策马疾驰,很快便来到了纪家。 纪家府邸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萧燕雀下马,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家丁探出头来,见是宣王,连忙行礼:“宣王殿下,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 萧燕雀微微点头,说道:“不必多礼,带我去见纪夫人。” 家丁连忙应道:“是,殿下,请随我来。” 萧燕雀跟着家丁走进府邸,来到正厅。 纪夫人楼氏早已等候在那里,见萧燕雀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臣妇见过宣王殿下。” 楼氏身着一身素色衣衫,面容憔悴,但仍不失端庄。 萧燕雀摆了摆手,说道:“纪夫人不必多礼。” 然后,他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西塞王思念公主,为保两国和睦,另纪家纪穆予同西塞公主加珺缇和离。钦此!” 楼氏跪地接旨,说道:“臣妇接旨。” 萧燕雀将圣旨递给楼氏,又说道:“纪夫人,公主的法事可以继续了。另外,公主的棺椁,皇上会派军队护送,之后的事就不用您操心了。” 楼氏接过圣旨,感激道:“多谢宣王。” 萧燕雀微微点头,说道:“纪夫人客气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纪家。 法事整整做了七日,香烟袅袅,诵经声不断。 七日之后,加珺缇的棺椁在大萧军队的护送下,缓缓启程,前往西塞。 而在遥远的南方,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骑着一匹快马。 第708章 第708章 神色匆匆,正马不停蹄地往西边赶去。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大萧军队护送着棺椁,一路西行,终于行至西域边界。 此时,加迪多和加迪里两位王子早已带着西塞国的军队等候在那里。 而就在这一晚,纪穆予也终于赶到了。 纪穆予一路奔波,面容疲惫,他看到加迪多和加迪里两位王子,连忙走上前去,拱手行礼,说道:“大王兄、二王兄。” 加迪多和加迪里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加迪多,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只见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二话不说,朝着纪穆予砍去。 刀光在夜色中闪烁,带着凛冽的寒气。 纪穆予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避,眼神平静地看着加迪多。 加迪多的刀将将停在他的头上一寸之处,刀刃的寒光映照在纪穆予的脸上。 加迪多咬着牙说道:“你就是纪穆予吧!这声王兄我担待不起。”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仿佛要将纪穆予千刀万剐。 夜风吹过,吹起众人的衣角,也吹不散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凝重。 纪穆予身形疲惫,向前踏出一步,声音略带沙哑却坚定地说道:“大王兄、二王兄,我纪穆予自始至终都将加珺缇当作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此番和离之举,也仅仅是为了能让葡·萄顺利回到西塞,回到她的家乡。” “我知道,无论如何,是我没能保护好她,让她遭受如此厄运。但我对葡·萄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说罢,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仿佛陷入了往昔与加珺缇相处的回忆之中,在大街上东逛逛西逛逛,简单又随性,那些美好的画面如今却如针般刺痛着他的心。 加迪多紧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紧绷,狠狠地瞪着纪穆予。 他咬着牙将刀缓缓收回刀鞘,冷哼一声道:“真心?哼!如今葡·萄已经不在人世,你这时候才来诉说真心,不觉得太过虚伪,也太晚了些吗?人都没了,你这所谓的真心又有何用?”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纪穆予的心窝。 纪穆予听闻此言,心中一阵绞痛,他低下头:“是我的错,是我罪无可恕,没有保护好葡·萄,让她丢了性命。我宁愿此刻躺在这灵柩里的人是我,也不愿看到她” 加迪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冷漠地说道:“知道错了又有何用?如今你与加珺缇已和离,从今往后,我西塞国再无你这个驸马。你走吧,离开这里,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一直站在旁边的伯铜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先是对着加迪多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又转向纪穆予,说道:“大王子、纪将军,大家都冷静一下,切莫冲动。” “加珺缇公主能够回到故土,这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切不可在公主的灵柩前这般大动干戈,惊扰了公主的亡魂,那可就不好了。” 加迪多闻言,猛地转过头,大声呵斥道:“本王子与纪穆予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 第709章 第709章 “大王子息怒,我我是宣王的人。”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交接完了没有?交接完了,就立刻出发,回王宫!” 纪穆予望着加珺缇的灵柩,心中万般不舍,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再触碰一下。 他的手还未触及灵柩,就被加迪里狠狠地打掉。 加迪里冷冷地说道:“纪将军,此次葡·萄能够回来,也算是多亏了你。但王兄说得没错,从今往后,你与葡·萄再无任何关系。” 加迪多和加迪里带着加珺缇的灵柩,缓缓离去,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之中。 纪穆予却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尊木雕,一动不动。 伯铜在一旁看着纪穆予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他走上前去,轻声劝说道:“纪将军,逝者已逝,您还是节哀顺变吧。您还是早些回去吧,您身为将领,无召是不可擅自离开驻地的。若是此事传回宫中,您免不了会受到责罚。” 纪穆予却仿若未闻。 伯铜无奈地叹了口气,便转身去拿来一件斗篷,帮他披在肩上,遮挡住他的容貌。 再次劝说道:“纪将军,这天寒地冻的,您这样会冻坏身子的。人都已经走远了,您再这样站下去也无济于事,还是回吧。” 然而,纪穆予依旧置若罔闻。 伯铜见此情景,轻轻地摇了摇头,这西域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自己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回京复命了。 与此同时,在京城之中,萧燕雀解除禁足之后,正式开始上朝。 而苏清月也结束了休假,进宫来点卯。 燕绥之在宫中见到苏清月,脸上露出笑容,“苏大人可算是回来了。这宫中的事务繁多,你这一走,可真是让我有些应接不暇。”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也透着几分真切的欣喜。 苏清月见状,微微欠身行礼,恭敬地说道:“燕大人,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燕绥之连忙侧身躲开她的礼,笑着说道:“苏大人,这可就见外了。今日苏大人刚回来,不若先熟悉熟悉宫中的情况。这采购一事,还得靠苏大人费心。” 苏清月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采购一事难道不顺利吗?之前不是已经安排妥当,按计划进行了吗?” 燕绥之苦笑一声:“这事儿说顺利吧,各项物资也都在陆续筹备之中,说不顺利吧,也挺不顺利。” 苏清月听闻此言,不禁愣了愣神,思索片刻后说道:“可是沈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这木料采购之事,不是一直由沈家负责吗?” 沈宥闻怎会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 燕绥之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沈家,他们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希望你能亲自去与他们交接。” 苏清月扶了扶额头:“他们怎能如此行事?这好歹也是一桩大买卖,怎能这般儿戏,随意折腾。” 第710章 第710章 燕绥之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也别太生气。说沈家懈怠吧,可人家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也没少,就是故意要在这交接的事儿上为难一下。” “燕大人放心,此事我会去与他们好好商议,尽快解决这木料采购的问题,确保各项事务能够顺利进行。” 燕绥之见状,说道:“那就有劳苏大人多多费心了。这宫中的事务繁杂琐碎,日后行事可要多加小心。对了,还有一事要提醒苏大人,明月宫那位前几日出来了。” 苏清月闻言,不禁一愣,问道:“明月宫?” 和燕绥之告别后,苏清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冬雪急忙凑了过来,小声说道:“王妃,不好了。明月宫派人在门口守着呢。” 苏清月微微皱眉,她低声对夏蝉说道:“夏蝉,你去打听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蝉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过了许久,夏蝉才匆匆回来,低声说道:“王妃,我打听到了。明月宫那位在五天前就出来了,只不过位份没有之前高,现在被降为月嫔了。” 苏清月秀眉微微一蹙,轻声问道:“可曾探听到是因何得以复位吗?” 夏蝉道:“听宫里的那些宫人们私下里议论,说是月嫔在冷宫里日日抚琴吟唱。偏巧那日皇上路过冷宫,被那琴声与歌声吸引,一来二去的,皇上便动了恻隐之心,月嫔也就这样从冷宫出来了。” 苏清月喃喃自语道:“这冷宫里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有琴呢?” “王妃,这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可见这月嫔为了能从冷宫中出来,当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苏清月微微点头:“你们这几日在这宫中行事都要格外小心谨慎些,保证自己不出任何差错便好。” 夏蝉和冬雪齐声应道:“是,奴婢们知晓了。” 因着萧燕雀已然回京,他特地去皇上跟前为她求了恩典,皇上允准她每日都可回府。 待苏清月下职之后,便带着夏蝉和冬雪二人缓缓朝着宫门口走去。 刚踏出将作宫的大门,一位宫女便匆匆走上前来,将她们的去路拦住。 那拦住她们的宫女身着一身青色宫装,面容清秀,她微微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宣王妃,奴婢乃是明月宫的一等宫女青玉,奉我家娘娘之命,特来请宣王妃移步至明月宫一聚。” 苏清月尚未开口回应,冬雪便挺身而出:“今日天色已晚,我家王妃还要回府,王爷在前面等着呢。还望青玉姑姑回去告知月嫔娘娘一声,这相聚之事,改日再约吧。” 青玉面带微笑,却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神色淡然,轻声开口说道:“冬雪所言,便是本王妃的意思。” 青玉这才缓缓说道:“既然宣王在等,那便依王妃所言,改日再聚。那奴婢明日再来恭请王妃。” 苏清月嘴角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待青玉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苏清月原本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冬雪在一旁小声嘀咕道:“这月嫔也真是不长记性,上次的事情难道还没让她吃够苦头吗?这才刚从冷宫出来没几天,就又上赶着来找咱们的茬。” 第711章 第711章 苏清月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看了冬雪一眼,轻声说道:“冬雪,在这宫中,慎言。” 冬雪赶忙低下头,紧闭双唇,不再说话。 夏蝉有些担忧地说道:“王妃,如今这月嫔正得皇上宠爱,咱们是不是该稍稍避开她的锋芒呢?” 苏清月摇摇头道:“没什么好避的。这月嫔若是铁了心要来找茬,故意挑我们的错处,即便我们行事再小心谨慎,没有任何差错,他们也能凭空制造出些错处来。” 此时,萧燕雀正站在大殿去往将作宫的转弯处静静地等候着。 他身姿挺拔,一袭黑色锦袍随风飘动,背着手,神情专注地望着将作宫的方向。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起他的斗篷,在空中肆意飞舞。 苏清月远远地便望见了萧燕雀的身影,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朝着他小跑了过去,口中喊道:“王爷。” 萧燕雀看着向自己跑来的苏清月,将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轻轻地披在苏清月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肩膀,“今日风这般大,你怎么不多穿些衣物?仔细着了凉。” 苏清月微微仰起头,看着萧燕雀,“将作宫里挺暖和的,不觉得冷。” 萧燕雀微微皱眉,“本王明日便去跟父皇求个赏赐,这天气愈发寒冷了,为你求个轿辇,这样你在宫中走动也能少受些风寒。” 苏清月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在这宫中,还是行事低调些为好,” 斗篷之下,萧燕雀轻轻地揽着苏清月的腰,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本王有些后悔了。” “王爷后悔什么了?” “本王后悔让你进宫当职了,若是你在王府中,每日无忧无虑的,不也挺好的吗?何必在这宫中受这些委屈。” 苏清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伸出手,握住萧燕雀的手,“王爷,我不后悔。能和你一起进宫,每日相伴,又能一起回家,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很开心。” 萧燕雀回握着她的手,“走吧,回府。” 马车里,苏清月跟萧燕雀说起月嫔他眼神寒了寒:“她若是找你麻烦,直接反击便是,冬雪有武功,夏蝉虽然不是练家子,但也比宫里那些宫女嬷嬷强。” 苏清月道:“你不让我息事宁人,却让我反抗?” 苏清月眼睛亮亮的。 “本王最不怕的就是那些恃宠而骄的人,欺负别人管不着,欺负本王的人,那就让他看看本王的手段。” “王爷,你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萧燕雀故作思考,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那要看时候,在榻上的时候确实很好欺负。” 苏清月的耳尖瞬间就充血般红了起来,“王爷!” 萧燕雀轻声笑起来,胸膛微微震动,“好了,不跟你闹了,若是她欺负你,一定要反击回去,知道了吗?” 第712章 第712章 苏清月微微侧头,灵动的双眸不停地转动着,轻声说道:“我知道了,有王爷在我身边,我谁也不怕。” 萧燕雀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恃宠而骄!”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也有着浓浓的宠溺。 苏清月听了,只是莞尔一笑,她心安理得地认下了这个词儿。 第二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将作宫的门口。 青玉依旧如昨日一样,在那里守着。 午间休息的钟声敲响,冬雪像往常一般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御膳房拿膳食,然而当她走到将作宫门口时,却被青玉拦下了。 青玉说道:“冬雪姑娘,烦请跟王妃说一声,月嫔娘娘在明月宫等着王妃一叙,还望王妃能拨冗前往。” 冬雪本就着急去拿膳食,此刻被拦下,心中颇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头,敷衍地应了一句:“等一等。” 苏清月得知后,却并未犹豫,她轻轻挑了挑眉,说道:“既然她这么想见我,那就去一趟吧。”说罢,便带着冬雪和夏蝉朝着明月宫的方向走去。 明月宫内,月嫔正悠闲地坐在铜镜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摆弄着护甲,那护甲花纹复杂、雍容华贵。 她一边摆弄着,一边对着铜镜整理着自己的发髻,还不时地左右转头,查看自己的妆容是否完美。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问道:“青玉还未回来吗?” 一旁的宫女赶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娘话,还未。” 月嫔听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轻声说道:“苏清月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带着一丝挑衅与不屑。 那宫女听了,心中一惊,这话她可不敢接,只能低着头,默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苏清月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明月宫。 月嫔早已端坐在高位之上,见苏清月进来,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容,娇声说道:“宣王妃,好久不见呀。” 苏清月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确实挺久的。” 这个月嫔居然如此迅速地就从冷宫爬了出来,还能在宫中如此风光,看来确实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 月嫔见苏清月面无表情,心中顿时有些不悦,她以为苏清月是在故意怄自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苏清月好看。 月嫔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宣王妃,本宫请你来一起用膳,是特地来向你赔礼的。” 苏清月听了,心中冷笑,什么赔礼,不过是场鸿门宴罢了。 但她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说道:“娘娘客气了,赔礼臣妾收下了。” 月嫔脸色一僵,心中有些懊恼,但还是强忍着说道:“上次都是本宫不好,都怪那个采芙,若是她不挑拨离间,本宫岂会唉,还望王妃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本宫呀。” 第713章 第713章 她的这一番话,看似诚恳地道歉,实则是直接把高帽子戴在了苏清月的头上,故意让苏清月不好拒绝。 苏清月心中暗暗嗤笑,只觉得她实在是虚伪得很,表面上还是客气地说道:“月嫔娘娘,臣妾也不是个心胸狭隘之人,既然月嫔娘娘可以放下芥蒂,臣妾自然不会再针对娘娘。” 月嫔听了,心中大喜,以为苏清月真的上当了,立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同你就化干戈为玉帛,以前的事就过去了。” 说罢,她又笑着说道:“本宫今日命人准备了一桌好菜,宣王妃便同本宫一起用膳吧。” 苏清月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多谢娘娘盛情款待。”说罢,便在宫女的引领下走到桌前坐下。 甫一坐下,门口便传来太监那尖细的传话声:“皇上驾到。” 苏清月赶忙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恭敬地福身行礼,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月嫔却连礼都未行,直接娇俏地迎了上去,满脸笑意地说道:“皇上,您怎来了?臣妾正准备和宣王妃一起用膳呢。” 皇上这才看见了苏清月,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宣王妃也在此呀。” 苏清月赶忙说道:“父皇,正是月嫔娘娘邀请儿臣前来赴宴。” 皇上笑着走到主位上坐下,说道:“是朕打扰你们了,你们年纪相近,应是有许多话聊。” 皇上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那笑容看似和蔼可亲,但却让人捉摸不透: 大殿之上对明家人的厌恶全然不见,论粉饰太平的能力,确实没人比得过皇上。 苏清月赶忙说道:“父皇,是儿臣打扰父皇和月嫔娘娘了,不如儿臣下次再同娘娘叙旧。” 月嫔娘娘却不依不饶地说道:“来都来了,怎能突然把你赶走,不合适。皇上,您说是不是?”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月嫔说得对,宣王妃你便留下来吧。” 苏清月心中暗暗叫苦,她其实更想离开,毕竟她一个小辈,和公公、庶母一同用膳,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 但皇上都发话了,她也只能无奈地留了下来。 月嫔见苏清月留了下来,暗自得意,她确实不想让苏清月好过,于是故意说道:“听说宣王妃告了一个月的假,青玉代本宫在将作宫等了许久也未等到你。” 苏清月心中明白月嫔是在故意找茬,但还是不卑不亢地说道:“王爷在府中思过,儿臣身为宣王妃,自然要陪同王爷一同思过。” 月嫔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嘴上却说道:“你倒是同宣王伉俪情深,令人羡慕。” 苏清月心中冷笑,只道:“娘娘同父皇感情甚笃,何须羡慕。” 月嫔明知皇上忌惮萧燕雀,还故意在皇上面前提及萧燕雀的名字,其心可诛。 皇上如今正宠幸月嫔,自然喜欢听些关于月嫔的奉承话。 听了苏清月的话,皇上笑着说道:“家和万事兴,皇家和,则天下安,宣王妃此话说得不错。” 月嫔脸上一僵,她可不想让皇上夸赞苏清月,于是赶忙抢过话题,说道:“皇上,臣妾可听不懂这些国家大事,臣妾就瞧着这些饭菜可快凉了。” 第714章 第714章 皇上听闻月嫔之言,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笑罢,他挥了挥龙袍的衣袖,说道:“月嫔说得在理,用膳用膳,可莫要辜负了这一桌子的珍馐美馔。” 月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那双暗藏心思的眼眸一转,寻着机会便开始找茬。 月嫔:“宣王妃,不知可否唤你一声清月?这宫里头啊,讲的就是个亲近。” 苏清月尚未开口,皇上便放下手中的茶盏,开口了,“她是晚辈,自是可以。莫要太过拘泥于礼数,随意些才好。” 得到皇上首肯,月嫔笑意更浓,转而面向苏清月,继续问道:“清月,这些饭菜可合口味?这御膳房的御厨们,今儿个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就盼着能合大家的心意。” 苏清月欠了欠身,恭敬答道:“御膳房的菜肴向来是美味至极,食材精细,厨艺精湛,每一道菜皆色香味俱全。” 月嫔却柳眉轻蹙,佯装关切地说道:“那怎见你用得如此少,清月可别蒙骗本宫。” 苏清月心中不耐烦,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清月在将作宫任职时便用了些点心。将作宫事务繁杂,忙碌起来常常过了饭点,故而提前备了些点心垫垫肚子。” 月嫔故作惊讶,掩口轻呼:“咦?将作宫还有点心可吃?本宫以为你们会很忙,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更莫说吃点心了。这倒真是出乎本宫意料。” 苏清月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这小把戏实在是太过幼稚可笑,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心思,一眼便能看穿。 皇上面前,她还是耐着性子,轻声说道:“娘娘说笑了,将作宫确实很忙,不过清月习惯自行规划事务。处理公务,效率自然是要有,但也无须过度劳累,这用些点心、喝口茶水的闲暇时间总归还是能挤出来的。” 月嫔见没讨着好,眼珠一转,忙拉了拉皇上的衣袖,娇嗔道:“皇上,你瞧,臣妾说错话了,清月不会怪本宫了吧。臣妾也是一时好奇,没成想,倒像是冒犯了。” 皇上抬眸,目光淡淡地看向苏清月,语气平和地说道:“爱妃理解错了,宣王妃岂会因你一句话而生气。宣王妃大度,自是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皇上开了金口,苏清月就算是生气,也不能说出来,她起身行礼:“娘娘,清月自是不会同娘娘置气,清月只是瞧娘娘有所疑惑,便替娘娘解惑而已。” 月嫔眼珠一转,又道:“你没有生气就好,本宫常年在这明月宫之中,对宫外诸事确实不大清楚。本宫听闻清月你还被高敬追杀过,哎呀,这可真是凶险万分,不知有没有受伤?”l 苏清月在心里嗤笑一声,暗自想着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皇上都未曾过问,她如今却来问,就不怕触了皇上的霉头,引得皇上不喜? 但面上仍不露声色,轻声答道:“多亏了王爷留给清月的护卫,拼死护佑,清月只是受了些惊吓而已” 话还未说完,皇上脸色微沉,便打断道:“行了,此事不必再提。” 月嫔心中一紧,她本意只是想亲耳听苏清月讲一遍曾经受的苦难,好借机打压一下她的气势,奈何皇上明显不愿提及,她也不敢再放肆。 第715章 第715章 只能撒娇道:“皇上,臣妾不问便是,您可不能不高兴,臣妾这就伺候您用膳,您尝尝这道新上的菜品,可是臣妾特意让御膳房为您烹制的。” 皇上这一句话,月嫔当下便消停了下来,规规矩矩地伺候在旁。 皇上都没有过问过的事情,而她一个后宫中人贸然提起,这不是在暗示皇上无情,打皇上的脸吗? 圣人心,有几人看得明白,这宫中的水深得很,一步踏错,那可就步步错了。 苏清月用完膳之后,起身行礼告退。 离开明月宫之时,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皇上的脸色,着实说不上好看。 还未离开明月宫地界,便听见宫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悠传来。 苏清月回了宫中的歇脚之处,刚踏入房门,便疲惫地说道:“夏蝉,快帮我倒杯茶水来,累死我了。这一趟明月宫之行,可比在将作宫忙活一日还要累人。” 一杯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苏清月才缓过劲儿来,长舒一口气,说道:“这后宫中人没有一个善茬,月嫔必定以为她可以用皇上来压我,殊不知,皇上的心思哪里是她能摸得透的。眼下,她想要哄好皇上,可有的折腾了,也不知她要抚多久的琴。依我看,短时间内,她是难以如愿了。” 夏蝉心疼地看着自家王妃,轻声道:“希望月嫔能消停一段时间,不然王妃既要点卯上职,还要分心出来提防月嫔,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些。王妃,今日回府奴婢为您煮一壶参茶吧。” 苏清月嘴角泛起一抹浅笑,点头道:“好夏蝉,听你的便是。冬雪,去把房门给关了吧,你家王妃想小憩一会儿,这脑子乱哄哄的,得歇一歇。” 冬雪应了一声,转身去把门关上,夏蝉则手脚麻利地去铺床,边铺边念叨:“王妃,您今儿个受累了,好好睡一觉,奴婢和冬雪在这里守着,您放心睡就是。” 苏清月点头:“到时间了记得把我唤醒,可不能迟到了,公务可耽误不得。” 夏蝉忙道:“是,王妃,奴婢不会忘记的。王妃闭上眼睛,快睡吧,有什么事儿,奴婢和冬雪在呢。” 祈妃宫殿 祈妃娘娘所居的宫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儿,那味儿刺鼻又难闻。 萧燕赫下学归来,听闻母妃生病,心急如焚,一路小跑着冲进殿内,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水浸湿。 他径直走到床边,问及一旁正忙碌的嬷嬷:“母妃,怎么样了?母妃可有好些?” 嬷嬷停下手中正搅拌汤药的动作,微微叹气,说道:“娘娘夜里感染了风寒,现下服下了汤药,睡了过去。殿下莫要太过忧心。” 第716章 第716章 萧燕赫却仿若未闻,一坐在祈妃娘床前,紧紧握住娘手,眼眶微红,轻声呢喃:“母妃,赫儿来看你了。您快些好起来吧。” 嬷嬷见状,忙上前劝阻:“太子殿下不可靠得太近,以免过了病气。您是太子,万不可有闪失啊。” 萧燕赫抬眼看过去,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嬷嬷,孤不怕,这是孤的母亲。母亲生了病,做儿子的哪有躲开的道理?” 许是睡得不大安稳,她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待瞧见床边站立的儿子,她眉毛一皱,带着几分严厉地斥责道:“赫儿,你怎么在这里?” 萧燕赫听闻母妃的话,连忙说道:“母妃,儿臣听闻您身体抱恙,实在放心不下,特来探望您。” 祈妃闻言,微微摆了摆手,说道:“母妃病了,这病气若是过给了你可如何是好。你先出去,等母妃病好了,你再来。” 萧燕赫听了母妃的话,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母妃,儿臣不想离开您,就让儿臣留在这儿陪着您吧。” 祈妃看着儿子这般低垂着头,满脸沮丧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赫儿,母妃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还小,要是染上了病,母妃该多心疼。” 萧燕赫抬起头,眼睛已然红红的,满是不舍地说道:“母妃,儿臣的身体很好。儿臣每日都跟着武师傅一起练武,身体倍儿康健。儿臣儿臣只是想和母妃多待一会儿,不想离开您身边。” 祈妃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与无奈,说出来的话却又十分严厉地说道:“赫儿,听话。” 她给身旁站着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些宫人们见状,纷纷退了出去。 待众人退下,寝宫内只剩下母子二人,祈妃这才缓缓开口:“赫儿,你我眼下在这宫中的处境实在尴尬。母妃这般做,也是迫不得已。” 萧燕赫伸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说道:“母妃,赫儿都知道。只是母妃,赫儿真的想每日都能见到您” 祈妃见儿子如此执着,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呵斥道:“萧燕赫,比起和母妃相见,你的性命更加重要!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母妃该怎么办?” 萧燕赫嗫嚅着:“赫儿知道了。可是舅舅他已经” 祈妃赶忙打断他的话,叮嘱道:“这声舅舅在母妃这里喊喊也就罢了,平日里在外面可千万不能这么称呼他。隔墙有耳,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定会惹来你父皇的厌弃。” 萧燕赫懂事地点点头,委屈地问道:“赫儿知道了。只是父皇并未降罪我们母子二人,我们为何还要如此小心翼翼,就连见面也这般艰难” 祈妃听着儿子的话,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看着眼前不过是个稚子的萧燕赫,心中满是酸涩,缓缓说道:“赫儿,母妃是高家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要母妃身体里一天流着高家的血,你父皇就不可能对母妃消除芥蒂。他虽未降罪,但这宫中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稍有不慎,我们母子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717章 第717章 萧燕赫听了母妃这番话,怔怔地坐在床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既为自己和母妃的处境感到难过,又有些迷茫。 祈妃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赫儿,再坚持坚持,母妃一定会带着你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去过安稳的日子。”萧燕赫听了母妃的承诺,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祈妃接着郑重地说道:“所以赫儿,眼下保全你我二人的性命才至为重要。只有活着,我们才有希望。” 萧燕赫懂事地回应:“儿臣知道了。” 祈妃又叮嘱道:“既然知道了,那便回去吧。平日里在宫里要听太傅的话,认真上课,莫要惹事。” 萧燕赫听话地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儿臣知道了,多谢母妃教诲。儿臣告退。”说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宫。 待儿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处,高书祈再也无法在床上躺下去。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对着门外吩咐道:“来人,梳妆。” 不一会儿,嬷嬷推门而入,见此情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娘娘,您还病着呢,身子骨虚弱,还是再休息会儿吧。” 高书祈摆了摆手:“无事,替我梳妆。” 高书祈看着面前的男人,神色间隐隐透着一丝紧张。 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宣王,本宫同赫儿不欲与你相争,只望宣王能尽快安排我们母子二人出宫,远离这宫廷纷争。” 萧燕雀微微挑眉,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祈妃娘娘,你太过着急了。赫儿贵为太子,要让他在众人面前悄无声息地消失,其中的难度,相信祈妃娘娘心里也清楚。这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办成之事。” 祈妃听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宣王,本宫知道此事不易。可是,本宫和赫儿在这宫中实在是如履薄冰,实在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待一刻了。还望宣王能体谅我们母子的难处。” 萧燕雀目光深邃,缓缓说道:“祈妃娘娘放心,太子那边本王自会安排人在暗处保护他。只要他自己不招来杀身之祸,本王定能护他平安,直至世上再无萧燕赫此人。” 祈妃听闻,心中稍安,连忙起身,对着萧燕雀行了个大礼:“还请宣王多多费心,本宫和赫儿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 萧燕雀站在原地,并未避让,坦然受了这一礼,这礼他确实受得起。 他微微抬眸,看向祈妃,说道:“祈妃娘娘,本王既然许了诺言,就不会失信于人。倒是娘娘你,如今病体未愈,若不好好养身体,又怎能熬得到出宫那日?” 萧燕雀离开后,祈妃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 第718章 第718章 一旁的嬷嬷见状,赶忙上前搀扶住她,心疼地说道:“娘娘,要见宣王也不急于这一时,您这般操劳,身子怎么受得了” 嬷嬷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娘娘,奴婢为你梳洗,您先好好休息吧。宣王殿下说的也没错,身体才是最重要。” 祈妃微微点头,闭上了双眼,疲惫地靠在嬷嬷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宣王府门口,一位男子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那儿,抬手敲响了大门。 他的身上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衣服上沾染了不少灰尘,发丝也略显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憔悴。 门房听到敲门声,缓缓打开了门,见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连忙说道:“伯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呀,这一路辛苦了。” 伯铜扯了扯自己略显狼狈的衣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先让我进去吧,这一路确实折腾得够呛。” 话音刚落,暗二不知从何处现身,看到伯铜,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伯铜,你回来了,这一趟西塞之行,稀奇吧?” 伯铜点了点头,应道:“嗯,确实挺稀奇的,只是西塞来来回回的,路途确实远了些,这一路可真是不容易。” 说完,他又抬头问道:“王爷在书房吗?我有要事要向王爷汇报。” 暗二摇了摇头,说道:“王爷还未回府呢,你呀,还是先去收拾一下自己吧,你这衣裳都快破破烂烂、见不得人了。” 伯铜听了,无奈地扯扯嘴角,打趣道:“自己骂自己也是第一遭见。” 不过确实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不多时,萧燕雀协同苏清月一起回府了。 两人刚进府,还未来得及喝一口茶水,暗二便匆匆前来禀报道:“王爷,伯铜回来了,正在书房门口候着。” 苏清月见状,便对萧燕雀说道:“王爷,你先去吧,我先回院子了。” 萧燕雀点点头,转身便快步向书房走去。 伯铜见到王爷来了,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王爷,伯铜幸不辱使命,西塞如今安稳,短时间内不会进犯。” 萧燕雀听了,说道:“伯铜,你此次立了大功呀,本王已经将你的功绩写了奏折,呈给了皇上。明日·你便同本王一起入宫吧,你的嘉赏不会少。” 伯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之情,说道:“多谢王爷的举荐和信任,伯铜感激不尽。” 萧燕雀微笑着说道:“不必客气,你此次确实辛苦,今日便让暗二他们给你接风洗尘。” 暗二听到王爷的吩咐,立刻现身道:“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伯铜便被暗二带走了,萧燕雀也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苏清月似是刚刚沐浴完,身上披着一件青色外裳,里面依稀可见穿着同色的寝衣,夏蝉和秋月两人正在帮她擦头发。 两名丫鬟见到萧燕雀进来,手不禁一顿。 萧燕雀见状,抬了抬手,轻声说道:“继续,不用管我。” 苏清月听见声音,侧头看了看他,问道:“王爷?这么快就聊完了?伯铜的事都处理好了?” 第719章 第719章 萧燕雀走到苏清月身边,接过丫鬟手里的巾帕,一点一点地帮她擦拭头发,说道:“西塞那边的事,伯铜一直和本王通书信,西塞是什么情况,本王心里都有数,所以也没聊太久。” 苏清月听了,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道:“王爷,饿了吗?” 萧燕雀笑了笑,反问道:“我看是你饿了吧。” 苏清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道:“王爷就会打趣我,快看看我的头发擦好了吗?” 萧燕雀仔细看了看,说道:“还有些湿·润,再帮你擦一会儿吧,不然容易着凉。” 他手拿巾帕,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如丝般顺滑,散开的时候,浓密繁多,宛如黑色的瀑布一般。 她每次清洗头发,都得让夏蝉和秋月两个人帮忙,烘干头发就更加困难了,那烘笼至少得用上大半个时辰。 萧燕雀静静地帮她擦拭头发,窗外的天空愈发暗了下来,室内一片静谧,两人都未曾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燕雀瞧着头发擦拭得差不多了,便拿起木梳给她通发,通完发后,他抬头望向她,却见她双眼闭上,似乎睡着了。 萧燕雀轻声问道:“睡着了?” 苏清月嘤咛出声,迷迷糊糊地说道:“困了。” 萧燕雀宠溺地笑了笑,说道:“还未用晚膳呢,用完晚膳再睡吧,不然晚上会肚子饿的。” 苏清月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眼下真是越发忙碌了,还有个月嫔在一旁虎视眈眈地挑错处,可真是让人头疼。” 萧燕雀道:“别担心,有本王在呢,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苏清月打起精神,坐到餐桌边,随意用了些饭食,便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吃了。 萧燕雀见状,无奈地说道:“晚膳只用了半碗汤,这怎么行呢,再吃一点。” 苏清月眼皮都在打架了,萧燕雀给她夹一片肉,放进她嘴里,她都懒得嚼。 萧燕雀轻轻扒拉开她的眼皮,说道:“睁开眼睛,把碗里这些肉吃了,便就寝,好不好?” 苏清月木木地用了些肉,剩下的她也不愿意再吃了,便对萧燕雀说道:“王爷,你帮我解决了吧,扔了也怪浪费的。” 冬雪在一旁听着这话,心想:完了,王妃要被王爷拒绝了。 “好。” 一片静谧,唯有屋内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声响。 冬雪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震惊之色,她偷偷抬眸,瞧了王爷一眼。 在她的认知里,王爷那可是出了名的极其爱洁之人,平日里对生活细节的讲究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在饮食方面更是如此,所用餐具皆是专人精心打理,从不容有丝毫瑕疵。 可如今,王爷竟毫不介意地取用别人碗里剩下的食物,这一幕实在是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看着眼前这一幕,冬雪心中不禁暗自思忖,大概对王爷来说,王妃可不是什么外人。 第720章 第720章 也只有王妃,才能让王爷打破这多年来坚守的习惯。 这般想着,冬雪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将这份惊讶悄悄藏在了心底。 用过膳后,夏蝉轻柔地帮着王妃把嘴擦了擦,又递上清水让王妃漱了口。 苏清月倒在床上便沉沉地睡着了。 她的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恬静,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另一边,萧燕雀沐浴完毕,冷冽的气息散去,只剩下一片温润。 他脚步轻盈地走进内室,看到苏清月早已睡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他轻轻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拥进怀里,鼻尖凑近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雅的清香瞬间萦绕在鼻尖,让他的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情不自禁地,他低下头,在她的耳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轻缓得生怕惊扰了怀中的美人儿。 他凝视着她,她呼吸绵长,嘴唇微张,幽幽香气从唇间逸出,带着丝丝香甜。 萧燕雀望着她叹了一口气,呢喃道:“罢了,今夜便放过你吧,休沐之日·你再加倍偿还给本王。” 在睡梦中的苏清月自然是听不到这番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睡梦中欠了债。 第二日,萧燕雀带着伯铜进宫面圣。 伯铜本就是个心思通透、极为聪明之人,在皇上面前,关于西塞之事,能说的他毫无保留地都说了,条理清晰,言辞恳切。而那些不能说的,任凭旁人再怎么旁敲侧击、挖空心思地试探,他也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皇上听完伯铜的禀报,龙颜大悦,脸上满是欣慰之色,高声道:“伯铜,此次平复西塞,你立了大功。朕记在心里了!” 伯铜听闻,连忙跪地叩谢,恭敬说道:“皇上,为皇上解忧,为国效力,这都是伯铜该做的。草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不敢居功。” 皇上对伯铜的回答十分满意,直道:“伯铜,此次之功,你想要什么奖赏?朕今日便要好好赏赐你。不若封你为西境御史,来人,伺候笔墨,即刻拟旨!” 待伯铜跟着萧燕雀一同回了王府,暗二几人早已听闻了这个消息。 他们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调侃道:“日后我们都得称呼一声,伯大人了!” 伯铜闻言,连忙拱手,说道:“承让承让,不过是侥幸而已。” 暗二嘴角微微一抽:“” 皇上格外开恩,允了伯铜十日的休整之日。 伯铜在京城也有一处住宅,只是那宅院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人居住。 平日里,他回到家中,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着实寂寞了些。 索性,他便厚着脸皮赖在王府里。 只是如今他毕竟被皇上亲封西境御史,住在王府里到底还是不大妥当。 第721章 第721章 再加上京城里还有不少人在四处打听伯铜的住处,或为巴结,或有其他心思。 他既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之中,也不愿轻易露面,索性就安心躲在王府里,倒落得个清净。 待出发前一日,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苏清月带着一众下人,大包小包地浩浩荡荡走进了伯铜居住的院子。 伯铜听闻动静,连忙出来迎接,见到苏清月,立刻恭敬行礼,说道:“伯铜见过王妃。” 他毕竟是外男,在这王府里,除了王爷的书房之外,他每日便在王府专门为他准备的小院子里打发时光。 有时焚琴煮鹤,偶尔煮煮茶,也会和暗卫们比试一番,切磋武艺。平日里,见王妃的次数也不过一两次而已。 苏清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伯御史,不必多礼,冬雪,把东西拿上来。” 冬雪连忙上前,指挥着下人把那些准备好的东西都一一提了上来。只见地上堆满了各种包裹。 伯铜看着眼前这堆东西,满脸疑惑地问道:“王妃,这是?” 苏清月解释道:“你明日便要去西境上任了,此去西境,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一路上诸多不便。你又是孤身一人,所以我让人为你准备了这些行李,吃的、穿的、用的,我都替你准备了一些。你看一下,如果还有缺的,尽管让人告诉我一声,我会让人再替你准备。” 伯铜听了,心中满是感动,连忙再次行礼,说道:“伯铜多谢王妃体恤,如此细致周到,这么多行李,定是够了。王妃大恩,伯铜没齿难忘。” 苏清月摆了摆手,说道:“不必那么客气,都是自家人。今晚上府里设了践行宴,你可要记得过来赴宴,大家也好为你好好践行。” “定然定然,能得王爷王妃设宴请客,是伯铜的荣幸,伯铜必定准时赴宴。”伯铜连忙应道。 苏清月道:“你先整理行李,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伯铜拱手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王妃请便,恭送王妃。” 其实,这场践行晚宴是萧燕雀特意让人准备的。 伯铜并非他的直属下属,当初为了招揽伯铜,萧燕雀也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如今看到伯铜有此等造化,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与重用,他心底自是高兴。 在萧燕雀看来,伯铜是个有真才实学、能力出众的人。至少在安抚加迪多这件事上,放眼整个朝堂,没有人比伯铜更合适了。 晚宴上,烛光摇曳,酒香四溢。 萧燕雀举起酒杯,看着伯铜,问道:“伯铜,当了这西境御史,怕是没有个四五年,难以回京城了,你可曾后悔?” 伯铜神情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自是不后悔,王爷放心,伯铜定会竭尽全力,守好这西境,不辜负王爷和皇上的信任。” 萧燕雀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酒杯,高声道:“好!干!” 暗二他们也被特许前来参加践行宴。 听到王爷的话,纷纷举起酒杯,脸上满是对伯铜的祝福之意。就连平日里不善酒力的苏清月,此时也举起了杯,不过,她的杯中盛的是清澈的茶而已。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第722章 第722章 萧燕雀和苏清月一同将伯铜送至城门口。萧燕雀看着伯铜,说道:“一路顺风。” 苏清月也跟着说道:“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伯铜转过身,对着王爷和王妃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王爷、王妃,请留步。后会有期。”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行李,迎着朝阳,踏上了前往西境的路途。 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路尘土飞扬。 眨眼间,深冬已至。 凛冽深冬裹挟着彻骨寒意,呼啸着席卷而来。狂风如猛兽·般在大街小巷横冲直撞,刮得人脸上生疼,天地间仿佛被一层冰冷的纱幕所笼罩。 冬雪呵着冻得通红的双手,拎着午膳匆匆迈进屋内,冷风瞬间闯进了屋内,她转身又去把门合上。 她发丝凌乱,脸颊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一进门,嘴里的哈气瞬间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赶忙说道:“王妃,快趁热用膳,这天儿冷得简直要把人冻成冰雕了!” 屋内,几个火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火噼里啪啦地爆着火星,暖烘烘的热气弥漫开来,与冰天雪地的室外形成鲜明对比。 苏清月身着素色绣花袄,袄面上精致的花纹,毛茸茸的领口和袖口,看着就很暖和。 她笑意盈盈,朝冬雪和夏蝉温柔招手:“快别忙活了,都坐下一块儿吃。” 这严寒太过霸道,午膳刚摆上桌,腾腾热气便迅速消散,不过片刻,饭菜就只剩一丝温热。 夏蝉和冬雪早已习惯,在这将作宫的日子里,主仆三人向来同桌而食。 主仆三人围坐,正吃得温馨。 苏清月不经意间抬眸望向窗外,只见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恰似一群翩翩起舞的精灵,不禁轻声呢喃:“下雪了。” 夏蝉和冬雪闻声,纷纷放下碗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冬雪眼中闪过惊喜,迅速扒拉几口饭,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到门外,站在屋檐下,兴奋得大喊:“王妃,王妃,雪越下越大啦!”她脸颊红扑扑的,双手在胸前紧握。 苏清月瞧着冬雪这般激动,不禁莞尔,问道:“冬雪,你不是栖风人吗?” 冬雪忙不迭点头:“是啊,王妃。” 苏清月轻笑着打趣:“既是栖风人,雪也不是头一回见,咋还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这么大惊小怪。” 冬雪眨眨眼睛,认真说道:“王妃,瑞雪兆丰年呐,来年肯定又是丰收年。在奴婢老家,这可是天大的好兆头,预示着一家人能吃饱穿暖,所以奴婢才这么高兴。” 苏清月听了,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到了下值时分,宫墙早已被厚厚的积雪层层覆盖。来接她们的马车,也比平日多铺了一层厚实毛毯。 苏清月轻轻掀开马车帘子,瞧见车内正喝茶、看奏章的萧燕雀,不禁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意外:“你怎么来了?” 马上就到年关,萧燕雀比往常忙碌数倍,已经好几天没亲自来接她了。 萧燕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见到本王不高兴?” 苏清月提着裙摆,轻盈地迈进马车,嗔怪道:“自是高兴,可这天寒地冻的,你身上有旧伤,本应在府中好好休养。” 萧燕雀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你夫君我可是练武之人,身子骨硬朗着呢,哪有你想得那么娇弱。倒是你,这么冷的天,要不咱告个假,在家歇着?” 第723章 第723章 苏清月连忙摇头拒绝:“那可不行,随意告假,别人又该说我仗着宣王妃的身份肆意妄为了。” 萧燕雀闻言,脸色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谁在你面前说过这话?” 苏清月见状,努努嘴:“没人说,谁敢啊。” 萧燕雀紧紧握着她的手,认真道:“若是真有人胆敢在你面前胡言乱语,本王定要赏他二十大板,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清月听了,嘴角微微抽搐,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回到王府,一进家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餐桌上早已摆满丰盛餐食,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苏清月用力嗅了嗅,惊喜道:“今日管家给咱们准备了炙烤羊肉啊,好香啊。” 大快朵颐一番后,两人依偎在一起,来到书房。 苏清月窝在柔·软的座椅里,拿起一本书静静翻阅,萧燕雀则坐在书桌前,专注处理公务。 暖烘烘的炉火在一旁燃烧,映照着两人的脸庞,温馨而静谧。 待萧燕雀处理完公务,看向苏清月问道:“和沈家的生意进展得怎么样了?” 苏清月抬起头,放下手中书本,认真答道:“快结束了。” 萧燕雀微微点头,想到沈宥闻,眉头不禁皱了皱。 沈宥闻当着他的面,一口一个“王妃”,叫得极为恭敬,可背后却对苏清月各种轻佻称呼,尤其是那句“美人儿”,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说道:“天寒地冻的,往后要是有事,就吩咐下人去办,别亲力亲为,冻着自己。” 苏清月微笑着点头:“放心吧,没什么大事了。沈宥闻在大事上还是很有分寸的,这次合作十分愉快,他也挺靠谱的。” “靠谱?”萧燕雀不置可否,沈宥闻绝不是一个什么靠谱之人。 苏清月不欲与他多说,等会儿提得多了,他又该吃醋了。 她轻咳一声:“王爷,回房吧,我困了。” 萧燕雀睨着她:“书不看了?” “不看了不看了。” 萧燕雀将斗篷套在她的身上,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汤婆子,“走吧。” 回房之后,自是少不了一番干柴烈火。 自从上一次休沐日之后,萧燕雀逮着机会便会压榨她,平日里他怜惜她白日里任职劳累,便就放过她了。 明日又是休沐日了,今夜是舍不得浪费着良辰吉日。 苏清月气喘吁吁,挣扎着要起身沐浴,萧燕雀道是疲懒,拖着她不愿意起身:“明日再清洗吧。” 苏清月不依,只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不舒服。” 第724章 第724章 “忍着。”萧燕雀依旧不为所动。 苏清月没再言语,双手悄悄贴到他腰间,猛地发力,戳向他腰窝。 萧燕雀身子瞬间一僵,条件反射般按住她的手,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苏清月!” 苏清月狡黠一笑,灵活挣脱他的手,得寸进尺,又戳了一下,故意反问:“做什么呀,这么大反应?” 萧燕雀眼疾手快,再度捉住她的手,眼神里透着警告:“你再戳一下试试,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戳一下又能怎样?”苏清月偏不示弱,梗着脖子回怼。 萧燕雀被她这副倔强模样挑起了斗志,一个翻身将她稳稳压在身下,目光紧锁她那因用力和嗔怒而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威胁:“再戳,你今晚就别想逃出本王掌心。” 苏清月又羞又急,双手用力推搡他,软着声调撒娇:“我不要嘛,王爷,我真的想去沐浴。你抱抱我,抱我去沐浴好不好?” 萧燕雀望着她这副娇俏模样,一时语塞,沉默片刻,还是起身寻来干净衣裳,动作轻柔地帮她穿上,又拿过一件厚实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这才扬声唤道:“来人,备水!” 厨房里热水向来是常备着的,不过片刻,婆子们便抬着热气腾腾的水进了屋。 萧燕雀稳稳将苏清月抱起,大步迈向耳房。 可刚迈进耳房门槛,苏清月就开始推脱:“你出去啦,我想自己泡一会儿。” 萧燕雀瞧着她这刚到地方就赶人走的模样,过河拆桥,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忍不住冷哼一声。 可终究还是舍不得对她怎样,只能转身出去。 再待下去,苏清月小命休矣。 苏清月泡在热水里,浑身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像个打瞌睡的小鸡仔。 萧燕雀在外面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她出来,满心担忧,忍不住进屋查看。 一瞧,好家伙,苏清月歪着头,眼睛紧闭,嘴巴微张,已然睡得香甜。 萧燕雀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将她从水里抱出。 苏清月在睡梦中嘤咛一声:“王爷” 声音软糯,挠得人心尖发痒。 萧燕雀拿过一旁干巾,仔细帮她擦拭。 外头天寒地冻,穿衣耗时,为防她着凉,萧燕雀索性直接把她裹进被窝里。 萧燕雀也钻进被窝,搂着不着寸缕的苏清月,起初还能强装镇定,可随着时间推移,被窝里热气越来越浓,他只觉浑身燥热难耐。 实在没法,他掀开被子,麻溜起身,跑去衣柜中寻来衣裳,又一件一件耐心帮苏清月穿上。 这期间,苏清月被冷风一吹,迷迷糊糊嘟囔:“冷” “就一会儿,马上就不冷了。”萧燕雀轻声哄着,手上动作愈发迅速。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太过放纵,再加上折腾着沐浴、换衣,第二日清晨,苏清月竟微微发起热来。 萧燕雀第一时间察觉异样,赶忙起身大喊:“暗一,速速传府医!” 紧接着,又吩咐夏蝉等人进来,帮苏清月把衣裳穿戴整齐。 第725章 第725章 苏清月身上烫得厉害,好似烧着一团火。 府医匆匆赶来,赶忙为苏清月把脉,随后恭敬回禀:“王爷,王妃这是染了风寒,加之近日太过劳累,这才发热。老夫这就开一副药方,王妃吃上三日,定能康复。” 萧燕雀神色凝重,转头对冬雪下令:“冬雪,你拿上府医开的药方,即刻去药房抓药。” “是。”冬雪领命,接过药方,急匆匆赶去药房。 苏清月喝了药,出了一身汗。 萧燕雀见她醒了,端来一碗粥,温声劝道:“喝点粥吧,暖暖身子。” 苏清月刚喝了药,嘴里满是苦涩,喝起粥来也味同嚼蜡,勉强喝了几口,便摇了摇头:“我不想喝了,躺会儿就好。” 萧燕雀拿起巾帕,轻轻为她擦去额头汗珠,半开玩笑道:“日后,你还这么执着沐浴吗?” 苏清月一听,身子微微一僵,反驳道:“我生病和沐浴有什么关系?” 萧燕雀一本正经分析:“你感染风寒,本王思来想去,除了昨晚沐浴吹了冷风,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 苏清月一时语塞,扭过头去,不愿理他。 萧燕雀见状,继续说道:“这两日休沐,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哪儿都不许去。” 苏清月长叹一口气,满心无奈,好不容易盼来休沐,竟染上风寒。 萧燕雀还不放过,继续唠叨:“本王让你每日寅时起身打拳,强身健体,你偏不听。瞧瞧,你这身子骨,多娇弱。” 苏清月不满地扭过头,气鼓鼓道:“我为何非要沐浴?罪魁祸首到底是谁,王爷心里没数?” 萧燕雀被说得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本王当时不是让你忍着嘛。” 苏清月翻了个白眼,嘟囔着:“王爷,我向来喜洁。” 萧燕雀一时无言以对,难不成他就是个邋遢之人? 好在有萧燕雀陪着谈天说地,苏清月倒也不觉得无聊。 喝了两日汤药,苏清月便已大好。 将作宫那边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她处理。 这不,下人又匆匆忙忙地将沈宥闻的拜帖递了进来 。 苏清月坐在桌前,手中握着毛笔,正在思索着什么。 见拜帖递来,她放下毛笔,伸手接过拜帖,展开细细看了一眼,而后提笔开始写回帖。 一旁的萧燕雀看着她忙碌的样子,说道:“再休息两天吧,等身体完全好了再说。你这才刚好一些,可别累着了。” 苏清月一边专注地写着回帖,一边轻声回复他:“我已经好了,真的无碍无碍。你看,我现在不是精神挺好的嘛。” 萧燕雀抿着嘴,脸上满是不高兴的神色,他微微皱起眉。 苏清月写完之后,抬起头,看着萧燕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道:“哎呀,我忙完这件事,日后就轻松了,到时候我就有更多时间陪你了。好不好呀?” 萧燕雀这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726章 第726章 此时,沈宥闻那边已经把所有的货物都准备好了,只等着苏清月前来清点交接。 苏清月进宫将此事告知燕绥之,燕绥之听闻后,思索片刻,说道:“需不需要给你添一些人手?这清点货物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多些人手也能快些完成。” 苏清月眼睛一亮,连忙道:“自然是好的。有了人手帮忙,事情便能顺利许多。” 可刚要出门,月嫔身边的青玉又来了。 青玉走到苏清月面前,恭敬地行礼:“苏大人,月嫔令奴婢前往明月宫瞧上一瞧,特命奴婢来请苏大人一同前去。” 苏清月心中疑惑,不禁问道:“不知明月宫有何事?” 青玉唤的是苏大人,而不是王妃,这让苏清月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青玉一脸恭敬地说道:“苏大人,明月宫有一处屋顶竟漏雨了,我家娘娘特命奴婢来请苏大人前去查看一番。” 苏清月微微皱眉,说道:“明月宫漏雨?那便让杜大人前去查看吧。杜大人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定能妥善处理。” 青玉却不依不饶,再次说道:“苏大人,我家娘娘特意点明,希望苏大人亲自去查看一番。” 她咬字着重在“亲自”二字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 苏清月耐心解释道:“青玉,杜大人比本官能力更强,在这方面沉积已久,杜大人前去查看比本官效果更好一些。” 青玉依旧坚持:“苏大人,月嫔娘娘点名让苏大人前去明月宫。娘旨意,还望苏大人莫要推辞。” 燕绥之也在一旁为她说话:“青玉姑姑,苏大人还有要事在身,不如便让杜大人去。杜大人在这一行当里多年,懂的东西自是比苏大人多,定能将此事办好。” 青玉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道:“苏大人,娘娘还在宫中等着你,苏大人莫要推辞了,还是不要让月嫔娘娘久等才好。苏大人只是这将作宫的一个小小官员,月嫔娘娘可是一宫之主,苏大人可得罪不起。” 青玉竟然拿品阶来压她,偏生这嘴里喊的又是苏大人,丝毫不提她的王妃品阶。 苏清月心中有些无奈,没办法,只能对燕绥之说:“燕大人,我先去明月宫看看,等会儿再去清点货物。” 燕绥之也知其中的弯弯绕绕,便道:“苏大人你且去,清点货物便延后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苏清月却道:“无需延后,我去去就来。不会耽搁太久的。再者沈宥闻带着货物进宫不会那么快的。” 到了明月宫之后,月嫔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热情地请她坐下,说道:“清月来了,来来来,皇上赏赐了些名贵茶叶,本宫一个人品尝终究还是寡淡了些,你也尝一尝。这可是难得的好茶呢。” 苏清月没有答她的话,心中还记挂着屋顶漏雨之事,而是直接问道:“月嫔娘娘,不知这明月宫内是哪一处屋顶漏雨?” 月嫔摆了摆手,说道:“诶,不用这么着急,你先尝一尝这御赐的茶,看看是否醇香浓厚。这茶可是皇上的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苏清月只得抿了一口,道:“这御赐之茶确实不错,香气醇厚,回味悠长。” 第727章 第727章 茶喝完了之后,苏清月再次说道:“娘娘,不知可否带我去看看那漏雨之处?这屋顶漏雨可不是小事,万一耽搁久了,怕是会对宫殿造成更大的损害。” 月嫔这才慢悠悠地对青玉说:“你找个小宫女,带她去看一看。” 苏清月道:“那便多谢月嫔娘娘了。” 明月宫很大,那宫女领着苏清月主仆三人在宫中左拐右拐,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到目的地。 苏清月渐渐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看着那宫女,逼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是哪一处屋顶漏雨?你这一路带着我们绕来绕去,究竟是何用意?” 冬雪也在一旁厉声道:“欺骗王妃,罪可当诛,还不从实招来!你若是再不说实话,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宫女吓得脸色苍白,急忙说道:“奴婢不敢。奴婢自是知晓这漏雨屋顶在何处,只是这路弯弯绕绕的,有些难走,还请苏大人见谅。” 苏清月冷冷道:“你当本官是傻的吗?你带着本官在这里绕了三圈,分明就是故意的!既是如此的话,那本官就不奉陪了!” 那宫女也没想到这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宣王妃发起威来如此让人胆寒,她双腿一软,急忙跪下:“苏大人,您误会了,奴婢并未做过此事啊。” 她颤抖着手指向前方,“漏雨的屋顶就在前面了,苏大人请跟奴婢来。” 那宫女把她们带到了那宫殿之中,说道:“王妃,漏雨的宫殿便是这一间了。” 苏清月点点头,抬头望去,目光在屋顶上仔细搜寻,看了许久,也没看见那漏雨之处,便问道:“哪一处是漏雨之处?你可要看清楚了。” 那宫女低下头,嗫嚅道:“奴婢不知,奴婢只是正殿的洒扫丫鬟,很少来此处,知晓此处漏雨也是听其他宫女们说起。” 苏清月冷冷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叫个熟悉这里的人来。本宫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 宫女道:“此去还需一刻钟,请苏大人在此稍等片刻。” 一刻钟之后,主仆三人只见这宫女端着一壶茶水前来。 苏清月皱着眉,满脸不悦地问道:“你不去叫人来,怎么还在此处?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女道:“娘娘特地嘱咐奴婢要招待好苏大人,奴婢只是去煮了一壶茶水而已,奴婢这就去叫人来。” 苏清月冷冷地看着她,眼神犀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所以,这都是月嫔的安排?你最好说实话。” 宫女心中慌乱,急忙道:“苏大人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奴婢这就去给您叫人来。”说罢,便匆匆转身离去。 冬雪道:“王妃,这月嫔到底有何用意?为何推三阻四的?” 冬雪都看出来了,苏清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第728章 第728章 苏清月眉毛蹙着,开口说道:“先别管那么多了,你俩赶紧过来,咱们一起仔细瞧瞧。” 她在屋内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主仆三人弯着腰,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顶,一处接着一处,仔仔细细地查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人的脖颈都酸得厉害,眼睛也酸涩难耐,可那屋顶严丝合缝,愣是没瞧见哪处有一丝缝隙。 冬雪揉了揉发疼的眼睛,小声嘟囔道:“王妃,您说那宫女会不会是故意骗咱们呢?万一压根就不是这间屋子漏雨呢?” 冬雪这话一出口,苏清月心中也觉得有理,微微颔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先暂且歇息一会儿吧,等会儿人来了再说。” 不多时,那宫女便带着人匆匆返回。 只见新来的那位宫女身着一袭粉·嫩宫装,为了方便称呼,且称她为粉装宫女吧。 粉装宫女一进门,便下拜行礼,声音清脆地说道:“奴婢见过苏大人。” 苏清月微微点头,冷冷道:“不必多礼,你先起来吧。你且快些看看,到底是何处漏雨?” 粉装宫女抬起头,说道:“苏大人,实在对不住,是绿荷弄错了,并非这处宫殿漏雨,而是后面的偏殿。” 苏清月听闻此言,原本隐忍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来,柳眉倒竖,沉声道:“夏蝉、冬雪,咱们走!” 两名宫女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一愣,随即慌了神,连忙说道:“奴婢知错了,都是奴婢的错,请苏大人往这边来。” 苏清月脸色冰冷,寒霜覆面,冷冷说道:“不必了!你回去告诉月嫔娘娘,就说本王妃今日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没空陪你们娘娘玩这等无聊的游戏。若是连到底是哪一处宫殿漏雨都搞不清楚,往后也就不必再来唤本王妃了!” 说罢,她带着主仆三人,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苏清月一走出明月宫,便加快了脚步,神色匆匆地说道:“动作麻利些,咱们赶紧去宫门口。” 她心中隐隐觉得,月嫔此番举动,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清月心急如焚,一路小跑赶到宫门口时,只见萧燕雀神色冷峻,身前压着几个哆哆嗦嗦的太监。 她气喘吁吁地匆匆走上前,急切问道:“王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燕雀目光如炬,看向那几个太监,冷冷说道:“这几人胆大包天,竟敢冒充将作宫之人,妄图对这些货物动手脚,恰好被本王当场抓了个现行。” 原来,半个时辰之前,几个身着太监服饰的人鬼鬼祟祟地走到沈家负责此次交接货物的小雨身前。 其中一人尖着嗓子问道:“你们是沈家的人吗?” 小雨见来人,赶忙恭敬行礼,回道:“几位公公,小人正是沈家之人,负责此次货物的交接。” 第729章 第729章 为首的一位太监昂着头,鼻孔朝天,傲然说道:“我乃将作宫的总管太监,奉宣王妃之令,特来交接货物。” 小雨闻言,心中不禁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王妃之前说了,会亲自前来交接。” 那太监脸色一沉,不悦道:“怎么?你是信不过咱家?王妃此刻有要事缠身,实在不方便前来,这才特地命我等在此等候你们。” 小雨平日里跟着沈宥闻,也算是见多识广,当下立即说道:“既然王妃有要事在身,那小人便在此处多等上一等。我家少东家也特意交代了,这批货物必须要亲手交到王妃的手里。” 小雨瞧那太监脸色愈发难看,便又好言相劝道:“公公,您我都是听人差遣的,王妃和我家少东家乃是旧识,她肯定不会为难您。依小人看,咱们不妨就在此处耐心等等吧。” 那太监却不耐烦地叫嚷起来:“等?咱家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在这儿跟你耗着!将作宫的琐事堆积如山,要不是王妃交代,咱家才不会来呢!” 小雨犹豫再三,可还是坚定地说道:“不行,王妃亲口说过会亲自前来,这么重要的事,她绝对不会缺席的。这位公公,您真的是将作宫的总管太监吗?” 这话一出口,如同捅了马蜂窝,其他几个太监顿时跳脚,七嘴八舌地嚷嚷道:“你这是何意?竟敢侮辱人!曾公公有必要骗你吗?” 小雨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当机立断,挥了挥手道:“今日先回去吧,既然几位公公没时间,那咱们明日再来。王妃定会体谅我们的。” 沈家人听了,纷纷抬起货物准备往回走。那自称为将作宫总管太监的曾公公,见此情景,偷偷给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曾公公扯着嗓子喊道:“诶诶诶,你们几个怎么回事?这皇宫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小雨依旧让人抬着货物往后退,那几个太监见情况不对,上前阻拦。 萧燕雀刚从大殿出来远远便看见了他们的吵吵嚷嚷、推推搡搡的场景,立即就带着人过去了。 “皇宫重地,你们在此处吵闹些什么?” 小雨见到萧燕雀,松了一口气,道:“王爷,小人乃沈家之人,奉少东家之命前来交接货物,可王妃并未前来,所以我们打算回去,谁知竟被这位将作宫总管太监阻拦,还请王爷给我们做主啊。” 萧燕雀看向曾公公:“你是将作宫的人?” 曾公公冷汗都吓出来了,跪在地上说:“王爷日理万机,并未见过奴才,奴才确实是将作宫的人。” 萧燕雀:“哦?拿出令牌给本王看一眼。” 曾公公额头上直冒汗,低着头说:“王爷,奴才的令牌啊并未带在身上,不若奴才现在就让人去取如何?” 萧燕雀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曾公公冷汗流个不停,“王爷,奴才真的是将作宫之人。” “既是这样,那便把燕大人叫过来。”萧燕雀随手招来一个太监,“去,去将作宫跑一趟,把燕大人请过来。” 第730章 第730章 人已经前往将作宫了,可那曾公公依旧牙关紧咬,不肯松口。 只是他的额头不断沁出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洇湿了衣领,而且冷汗越来越多。 曾公公“扑通”一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说道:“王爷,奴才们真的是奉王妃娘娘之命行事,绝无半句虚言啊。” “狗奴才!”萧燕雀眼神一凛,怒斥道,“你既知她是王妃,难道不知她是本王的王妃吗?王妃向来宽厚仁慈,平日里时常能听见她提及宫中之人,可偏偏你,王妃可从未有片语提及。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萧燕雀眼角余光瞥见苏清月三人脚步匆匆,往他的方向赶来。 苏清月听闻事情经过后,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冷意,立即说道:“我从未在将作宫见过此人,也从未命人前来交接货物。王爷,把人押进大牢吧,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用刑吧。王爷,最好将所有刑罚全都给他们用上,他们不是嘴硬吗?那就把他们的牙齿一颗、一颗地拔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欺瞒” 萧燕雀瞧着苏清月这般说话,也乐得配合她,接话道:“对对对,那大牢里足足有一百八十种刑具,要不然全给他们来一遍?胆子如此之大,竟敢在宫里行骗,你说要是皇上知道了,会不会直接赐下死罪?” 还没等曾公公来得及开口辩驳,其他几个太监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其中一个太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又是一个响头,哭喊道:“王爷,王爷,奴才知罪,奴才愿意说,还望王爷能从轻发落啊。” 萧燕雀微微扬起下巴:“这不就有聪明人吗?既然愿意说,那本王定会念在你如实禀告的份上,减轻你的罪责。” 那太监如获大赦,急忙“砰砰”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王爷,奴才本是明月宫的粗活太监,曾公公说有事要奴才帮忙,奴才也是到了此处才知道是要交接货物,而且交接的还是王妃的货物。” 苏清月柳眉一皱,追问道:“所以,你们都是明月宫之人了?” “不敢欺瞒王爷王妃,奴才们确实是明月宫之人。”几个太监纷纷跪地,头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那曾公公早已吓得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嘴唇不受控制地一直颤抖着,眼神中满是绝望。 苏清月转身,轻声对萧燕雀说:“王爷,这事儿就让我来处理吧,毕竟是后宫之事,明月宫那位又是长辈。” 萧燕雀微微点头,“人留给你,谅他们也不敢放肆。” 苏清月轻轻颔首:“好。” 她转身对小雨说:“麻烦你了,先在此处等一会儿,我且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小雨拱手行礼:“王妃轻便,小人会在此处等着王妃回来。” 随后,苏清月带着这些人径直前往明月宫。 明月宫内。 两名宫女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月嫔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怒声呵斥:“要你们这些奴才有何用!不过是让你们留个人而已,这都留不住!真是一群废物!” 第731章 第731章 两名宫女吓得浑身发抖,头紧紧贴在地面,哭喊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惶恐。 月嫔看着她们哭哭唧唧的模样,心中厌恶至极,冷冷说道:“拖下去,别在本宫这里碍眼。” 待殿内安静下来之后,青玉才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娘娘,宣王妃是个聪明人,她们确实拦不住她。” 青玉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说道:“娘娘,娘娘,宣王妃带着曾公公他们过来了,人好多,看这架势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月嫔脸色骤变,忍不住咒骂道:“这个苏清月!运气怎么那么好?” 青玉赶忙低声献计:“娘娘,此事万万不可认下,只要咬死这一点,说不定还能让皇上厌弃她。” 月嫔微微垂眸,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指甲,沉思片刻后说道:“本宫知晓了。” 紧接着,月嫔站起身来,说道:“走吧,青玉,这人都打上门来了,咱们也没有闲着的道理。” 青玉赶忙上前,搀扶着月嫔缓缓走到院子里。 月嫔一见到苏清月,立刻夸张地用手捂着嘴,故作惊讶道:“清月,你怎么带着这么多人闯我明月宫宫门?这是发生什么了?” 苏清月神色平静,示意手下把曾公公几人推上前去,说道:“月嫔娘娘,我本无意叨扰,奈何这贼子一开始自称为将作宫之人,现下又说是明月宫中人。这不,我怕这些狗奴才污蔑了娘娘,特意带着他们前来让娘娘认一认人。” 月嫔缓缓走上前,围着曾公公几人打量一圈,叹道:“啧啧啧,这不是曾公公吗?” 苏清月目光如炬,追问道:“听娘娘这么说的意思,这些人确实是明月宫的人了?” 月嫔拿着手帕捂着嘴,轻咳一声:“人确实是,不过,这是发生什么了?” 苏清月直直地看向她,突然,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娘娘,这些奴才都是您的人,清月也不好越俎代庖不是,要不然您亲自拷问一番?” 月嫔甩了甩手帕,看着地上跪着的那几人:“说说吧,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曾公公低着头,闭了闭眼,跪伏在地:“娘娘,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听说将作宫那边要交接货物,奴才同将作宫的总管太监有些私怨,这才娘娘恕罪。” 其他太监也道:“娘娘恕罪,奴才实在不知啊。” 月嫔抬眸看向苏清月,“清月,你看看这些狗奴才,竟然背着本宫做出这种事,都是本宫管教不严。” 紧接着,她怒喝道:“狗奴才,还不像王妃赔罪!”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苏清月从进门便知道,这次要是想让她认下这扰乱公务的罪名怕是很难,眼下这情形果然不出所料。 第732章 第732章 苏清月眉眼冷淡,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求本王妃也无用,押去慎刑司,由王爷亲自处理吧。” 萧燕雀的手下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上前,将曾公公等人迅速押走。 曾公公等人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前行。 月嫔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脸上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丝毫没有要为这些奴才求情的意思。 那些被押走的奴才们见状,惊恐万分,纷纷大声呼喊起来。“娘娘饶命,王妃饶命啊!” 曾公公声泪俱下,脸上的皱纹都因恐惧而扭曲在一起,其中一个太监喊道:“奴才只是受了蒙骗,实在是不知啊” 其他奴才也跟着附和,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在空气中回荡,可随着他们被越押越远,这求饶声也越来越微弱。 苏清月将目光转向月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娘娘,这些人跟了您好久了吧,听说还是您之前的旧人呢。您心肠倒是挺硬的,伺候了这么久的奴才,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月嫔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清月说笑了,本宫是主子,他们不过是些奴才而已,生死有命,各安天命罢了。” 她微微仰头,眼神中透着上位者对下人的不屑。 苏清月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目光如刀般射向月嫔:“娘娘,若清月是您这明月宫的下人,怕是此刻心都寒透了。” 她毫不畏惧地直视月嫔的眼睛,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 月嫔自然听出了苏清月话里的意思,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挺直腰杆,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清月,明月宫是本宫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还是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吧。” 傲慢又轻蔑。 苏清月微微一笑:“娘娘说的是,清月这一亩三分地确实必须要好好管一管。只是,您这明月宫到底哪一处漏雨,眼下总可以告知了吧?” 月嫔轻哼一声,眼神飘忽了一下:“刚刚本宫也听了一耳朵,清月不是还有事吗?本宫这做长辈的,也不好强压着你这晚辈一直留在这明月宫。你且先去忙,本宫自会再请一位明月宫的大人来看。” 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苏清月也不愿再和她多费口舌,直言道:“既然如此,娘娘,清月就先告辞了。清月等会儿还要去趟慎刑司呢,说不定还能替娘娘挖掘出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月嫔看着苏清月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手里的帕子被她用力地搅着,仿佛那是苏清月本人,嘴里恨恨地说道:“便宜她了!” 青玉赶忙上前,轻轻扶住月嫔的手,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这宣王妃不好惹,娘娘日后还是要谨慎些,莫要” 月嫔正在气头上,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具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不好惹?确实不好惹!”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否则明家的人怎会不,本宫绝对不会放过她!她造下的孽,欠明家的债,本宫一定会让她全部还回来!”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第733章 第733章 苏清月走在宫道上,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寒意,脸上一片冰寒。她心中暗自思忖,这月嫔倒是比之前要聪明些了,看来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夏蝉跟在她身后,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轻声安抚道:“王妃,这月嫔越来越难缠了。” 冬雪也在一旁气鼓鼓地说道:“这月嫔就是仗势欺人!就她有势吗?我们家王妃不也有势吗?!” 苏清月微微摇头,神色有些无奈:“她的势比我们的大。” 冬雪听了,顿时闭上了嘴。是啊,王妃说得对,这月嫔背后的人可是皇上,那可是九五至尊,天下最有权力的人。 很快,苏清月赶到宫门口,只见那里堆放着一批货物。她皱了皱眉,拿着单子一点一点地仔细清点起来。“小雨,这个紫檀木的数量是不是不太对啊” 她的目光在单子和货物之间来回移动。 “王妃稍等,我先看一下”小雨急忙跑过来,满头大汗,手上还沾着木屑。他赶忙翻开账本,仔细核对起来。 这一番忙活,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可苏清月他们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只是匆匆用了些点心充饥。 好不容易忙完了,苏清月才想起什么,转头问小雨:“小雨,你家少东家呢?他今日怎么没来?” 小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地回答道:“沈家商铺需要少东家前去处理,所以他便把此事交给我了。” 苏清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便等你家少东家回来之后,再去天香楼好好吃一顿。” 小雨连忙应道:“小人一定将王妃的话带到。” 苏清月看着小雨忙碌的样子,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笑着说道:“今日辛苦你了。” 小雨连忙摆手:“不辛苦的,这不都是份内之事吗?” 苏清月笑笑,又让夏蝉给了他一个鼓囊囊的荷包。 小雨接过荷包,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谢谢王妃,王妃怎知我喜爱这黄白之物?” 苏清月今日和他接触下来,打心底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厮,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了。” 小雨讨好地说道:“王妃果真聪明。” 此话一出,苏清月是哭笑不得,轻轻摇了摇头。几人又插科打诨一番,苏清月被月嫔影响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回府之后,萧燕雀问起这件事。“明月宫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清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了,那曾公公闭紧嘴巴提都不提月嫔,自己把责任全都揽下来了。” 萧燕雀皱了皱眉:“需要本王帮忙吗?” 第734章 第734章 苏清月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帮忙也无济于事,那曾公公必然有什么把柄在月嫔手中,逼供是没用的。” 她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萧燕雀见状,连忙抬手,帮她按摩起来,轻声说道:“这月嫔如今也就仗着父皇撑腰,才敢这般肆意嚣张。不如本王帮你出这口气。” 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王爷,你平日里本就公务繁忙,无需在这等小事上浪费时间。这月嫔,我自己便能应对。” 萧燕雀却不依,双手轻轻掰过她的头,让她那双眼睛正视自己:“莫要逞强,万事有本王在。” 苏清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浅笑 :“王爷放心,我真的可以应对自如。现在,又有谁能轻易欺负到我头上?” 萧燕雀凝视着她,良久,终是松了口:“若当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本王。” 他又细细端详了她好一会儿,心里清楚,就她这倔强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开口求助。 也罢,还是暗中派人盯着些,以防万一。 苏清月用力地点点头,神色认真:“王爷放心,我不会逞强的。我还想与王爷长长久久相伴,自是惜命得很。” 几日后,将作宫材料采购一事在苏清月的精心操持下,圆满成功。 苏清月寻思着,沈宥闻在此次事务中帮了不少忙,便同萧燕雀提及,打算宴请沈宥闻以表感谢。 萧燕雀听闻,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可耐不住苏清月的坚持,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不过,他提了个要求:“不准在家里宴请,本王也要一同前去。” 苏清月想都没想便同意了,她本就没打算在府中宴请。 至于萧燕雀跟不跟着,于她而言,确实无关紧要。 三日后,沈宥闻返回京城。 收到苏清月的宴请帖子,他立刻欣然应允,满心欢喜地前往赴约。 而在宣王府内,苏清月早早便换好衣裳,也梳好了妆。 反观萧燕雀,却状况百出。 一会儿嚷着要喝茶,点名要今年新出的雨前龙井,一会儿又要去如厕,刚整理好发髻,又嫌弃不好看,换上一身衣裳,又觉得不够鲜亮。 苏清月被他折腾得来回忙碌,累得气喘吁吁。 这边刚忙完,那边萧燕雀又抛出各种问题。她忙得口干舌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萧燕雀还在不停地喊她:“你瞧瞧,戴这个玉佩如何?衬不衬本王这身行头?” 苏清月被他折腾得精疲力竭,一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杯猛灌几口,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萧燕雀见她这般反应,动作猛地一滞,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该不会是自己闹得太过了吧可他觉得还好吧,晚点出发,没必要那么早去。 第735章 第735章 他略带尴尬地走到苏清月面前,轻咳一声:“本王收拾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苏清月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好了?真选好了?确定不换玉佩了?也不换衣裳了?” 萧燕雀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故作镇定道:“本王觉得现在这一身就挺不错,走吧。” 苏清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轻声说道:“王爷,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沈宥闻不过是我的一位朋友,又影响不到王爷的地位。” 萧燕雀连忙摆手,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清月,你可别多想。本王堂堂王爷,怎会跟他一般见识。” 苏清月嘴角微微勾起:“王爷,你最好言行一致。” 萧燕雀拉起苏清月的手,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咱们快些走吧,别让沈宥闻久等了。” 待他们夫妻二人赶到酒楼时,沈宥闻早已在包间内等候多时。 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拱手行礼:“王爷、王妃,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清月微笑着回应:“确实许久未见了。今天你且随意,想吃什么尽管点菜,我请客。” 沈宥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中折扇轻轻一敲:“有王妃这句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随即叫来小二,毫不客气地一口气点了好多菜。反正今日是萧燕雀买单,他自然毫无顾忌,专挑招牌菜点。 在等菜的间隙,沈宥闻问道:“听说前几日交接货物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 苏清月带着笑意:“无碍,都已顺利解决。小雨这次表现极为出色,沈公子可要好好夸奖他一番,他当真帮了大忙。” 沈宥闻侧过身,看向一旁小雨,只见那小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沈宥闻不禁笑着打趣:“这小子,早就在我面前把自己的‘英勇事迹’宣扬了个遍。王妃尽管放心,我早就好好赏过他。” 苏清月闻声,温和地看向小雨,轻声说道:“小雨,你也下去好好吃顿饭吧。你家公子在这儿,不需要你时刻照顾 。” 小雨听了,有些犹豫,下意识挠了挠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自家公子,在等他发话。 沈宥闻佯装生气,没好气地说道:“让你去你就去,难不成本公子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小雨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小雨每次出门都陪着少东家,这不是担心少东家没有小雨在身边伺候,会不习惯嘛。” 这时,一直静静观察的萧燕雀抓住时机,略带调侃地开口:“没想到少东家是个四体不勤之人,大男人用膳还用伺候。” 这话一出口,席间氛围瞬间微妙起来。 沈宥闻倒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摇了摇手中扇子:“王爷可误会了,分明是这小厮对我太过依赖,一时半会儿离不了我,可不是我离不开他。” 萧燕雀微微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沈宥闻一番,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少东家这眼下青黑,莫不是又去了那” 话说一半,他戛然而止。 苏清月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疑惑神色,来回看着二人,显然没听懂话里深意。 第736章 第736章 但沈宥闻一听,瞬间就明白了萧燕雀话里的深意。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便挂上了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王爷可真是说笑了,我沈宥闻向来洁身自好,虽说平日里在这繁华喧嚣之处游走,身处万花丛中,却能做到片叶不沾身呐。之前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做戏罢了,当不得真。” 萧燕雀神色淡然,持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茶盏的边缘看向沈宥闻,语气波澜不惊:“哦?那倒是本王狭隘了。” 苏清月坐在一旁,原本还一头雾水,听了他们这番对话,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她暗自腹诽,真是的,王爷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她下意识地用宽大的袖摆遮住脸,端起茶盏,喝了半盏茶,直到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才缓缓把袖摆放下。 刚把茶盏放下,她便察觉到两道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抬眼一看,只见两个男人都正盯着她。 她被盯得心里发慌,一时有些结巴:“怎怎么了?看着我作甚?” 萧燕雀挑了挑眉,开口问道:“喝茶喝这么急作甚?” 苏清月有些慌乱地摸了摸鬓边的须发,强装镇定道:“有吗?还好吧,就是突然有些口渴而已。” 恰在此时,小二陆陆续续将菜送了上来。 萧燕雀见状,立刻展现出他的体贴,贴心地为苏清月布菜,说道:“先喝点鱼汤,这鱼汤很鲜,你尝尝。” 萧燕雀的动作一直没停,又是递汤,又是夹菜,那殷勤的模样看得沈宥闻是一脸恶寒。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欣赏苏清月,可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苏清月是王爷的王妃,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沈宥闻心里酸溜溜的,终于忍不住说道:“王爷、王妃,你们能不能收敛些?这大庭广众之下,也得顾着点旁人的感受吧。” 苏清月闻言,耳尖悄悄地红了,她微微侧身,在桌下轻轻扯了一下萧燕雀的衣袖,示意他收敛些。 萧燕雀这才看向沈宥闻,开口道:“宥闻,你也该娶妻了,你都老大不小了。上次本王便说过,你的婚事,本王可以帮忙,你却推辞。眼下你看着本王和王妃感情甚笃,又羡慕不已,所以,这一次还推辞吗?” 沈宥闻一时语塞,片刻后说道:“王爷,我的婚事自有我爹为我做主,就不必劳烦王爷了。”说着,他执起公筷,为萧燕雀夹了一筷子菜,转移话题道:“王爷,用膳,用膳。” 苏清月看着这两人的对话,只觉得甚是无语,忍不住说道:“王爷,你怎的还做起了媒婆的活计?” 萧燕雀睨了她一眼,哪有妻子拆自家夫君的台的道理。 “哈哈哈哈哈,王妃说得对,说得对!”沈宥闻像是找到了同盟,忍不住笑出声。 萧燕雀脸一黑,沉声道:“用膳!” 沈宥闻立马噤声,苏清月也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笑出声来。 萧燕雀见气氛有些僵,便缓和道:“本是庆功宴,不说这些了,吃好喝好才是。” 沈宥闻赶忙附和:“是是是,王爷说的对,来来来,我为王爷斟酒。”说着,他拿起这天香楼的招牌酒——离人醉,动作娴熟地为萧燕雀斟了一杯酒,随后转头又去给苏清月斟酒。 萧燕雀眼疾手快,迅速按下他斟酒的手,语气坚定:“不必了,她不喝。” 第737章 第737章 沈宥闻动作一顿,这才猛地想起来。 他现在回想起来,这宣王该不会还在记恨他上次让苏清月喝醉之事吧。 那几十坛子酒还在酒窖里摆着呢。 “王爷,上一次可纯属就是意外。您不会还记着呢?”沈宥闻试探着问道。 萧燕雀横了他一眼,严肃道:“王妃不胜酒力,不能喝酒,你我二人对饮便是。” 沈宥闻赶忙放下酒杯,略带歉意地说:“是我考虑不周,王妃不胜酒力,那便饮茶吧。” 苏清月看向萧燕雀,小声说道:“其实饮一杯也是可以的。” 萧燕雀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微微凑近,凑到苏清月的耳边,轻声说道:“在府里随你喝,但是在外面,你必须滴酒不沾。” 苏清月闻着酒香,那醇香浓郁的味道让她有些心动,可她也清楚自己的酒量,无奈地说:“好吧,那等会儿再买一壶带回府去。” 萧燕雀点了点头,应道:“自然。” 苏清月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他们举杯,她便举茶杯,对着沈宥闻说道:“沈公子,期待下次合作。” 沈宥闻也举起酒杯,回应道:“共同期待,不过啊,将作宫那些人,一个个拿鼻孔看人,也就只有王妃你,这一次没有让沈家大出血一番。” 苏清月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怎么会,将作宫还是有尽职尽责的官员,燕大人就很不错。” 沈宥闻叹了口气,道:“不否认有尽责的官员,但是,和沈家接触的那几位大人,谁不是一只吞金兽,沈家光是打点就得花费不少银子。” 苏清月不欲评价这些,无论是将作宫,还是大萧官场,池塘大了,自会有良莠不齐的鱼。 她半开玩笑道:“那你要不要把打点我的银子补上?” 沈宥闻扇子扇得更快了,干干地笑一声,“王妃就知道逗我。” 萧燕雀帮她说了一句话:“你若是要贿赂她,本王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宥闻讪笑两声,“用膳用膳,天香楼的菜色不凡,自然是要好好品尝一番。” 萧燕雀和苏清月相视一笑,吃完之后,沈宥闻被沈家下人叫走,“王爷、王妃,家中有事,先行告辞了。” 沈宥闻走后,苏清月问道:“我们回府?还是去西市逛一逛?” 萧燕雀:“都行,你想去哪儿?” 苏清月:“那便出去走一走吧。” 天光正好,日光透过云层,柔和地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苏清月与萧燕雀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并肩漫步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 第738章 第738章 他们胳膊挨着胳膊,从天香楼出发,一步一步悠悠地朝着西市走去。 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好不惬意。 西市与东市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 东市多是本地商户,热闹繁华中透着熟悉的烟火气。 而西市,更多的是来自西域的胡商。 那些胡商们高鼻深目,身着色彩斑斓、款式独特的异域服饰,在摊位前热情地招揽着顾客。他们售卖的,皆是从遥远西域带来的物件,充满了异域风情。 苏清月漫步在街边,忽然闻到一阵的香气,那是街边烤胡饼散发出来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真的很香,还有蜂蜜的甜味。” 那香味勾得人馋虫大动,苏清月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烤得金黄酥脆的胡饼。 萧燕雀见她这般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他在胡饼摊边停住脚步,对着那小摊贩说道:“包一块胡饼。” 小摊贩满脸笑容,声音洪亮地应道:“好嘞,客官稍等一下,马上给您包好。”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胡饼便递到了苏清月手中。 她喜滋滋地看着那香喷喷的胡饼,迫不及待地撕了一块放进嘴里,轻轻咀嚼,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嗯,好吃。多买一些吧,给夏蝉冬雪他们带些。” 萧燕雀闻言,毫不犹豫地朝着小摊主道:“再来三十个。” 小摊贩一听,眼中满是惊喜,连声道谢:“好嘞,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暗一从一旁走出来,默默地付了钱,接过话道:“包好之后,交给我吧。” 萧燕雀和苏清月又继续往前走去。 西市的摊位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货物,尤其是西域来的宝石,格外珍奇别致。 苏清月的目光被一颗圆润硕大的珍珠吸引,她不禁指着那珍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萧燕雀说道:“王爷,这珍珠的个头可真不小。” 萧燕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珍珠,面色却十分平静:“嗯,还不错,不过同府中库房中的那一盒南珠相比,还是小了些。” 苏清月听后,一脸疑惑,不禁问道:“我怎不知库房里还有南珠?” 萧燕雀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眼中满是温柔,笑着说:“府中的库房钥匙早就交到你手中了,你可去过一次?” 苏清月摸着被敲的额头,嘟着嘴,娇嗔道:“今日我便去看看库房中有何等宝物。” 萧燕雀看着她这可爱的模样,笑着应道:“整个库房都是你的,随便看,随便看。” 苏清月笑了笑,拉着萧燕雀的胳膊,说道:“走吧,前面还有好东西。” 两人就这样在西市中逛了许久,他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对那些精美华丽的珠宝首饰只是欣赏,却一样都未买,倒是各类特色吃食买了不少。 第739章 第739章 不仅他们自己大饱口福,就连暗一他们这些下人也沾了光,品尝到了许多美味。 萧燕雀和苏清月走在前面,两人有说有笑,十分惬意,夏蝉和冬雪跟在其后,时不时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新奇玩意儿,再往后,便是暗一、暗八两人,他们现身,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皆是方才采买的物品。 主子兴致高昂,要走路回府,他们自然也只能默默跟随。 将作宫 苏清月此次负责的采买之事完成得极为出色,将作宫内的官员们纷纷对她赞不绝口。 一位白发苍苍、颇具威望的大人感慨道:“谁道女子不如男,苏大人这差事办得好极了。” 燕绥之也满脸笑意,对苏清月说道:“苏大人,为你请功的奏折已经呈上去了,想必过不了多久,皇上的嘉奖便下来了。” 苏清月闻言,连忙恭敬地行了个礼,言辞恳切地说道:“下官此次差事办得好也多亏了各位大人的帮助,在此清月多谢各位大人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话音刚落,胡公公的干儿子小胡公公便来到将作宫内。 他身着太监服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朝着各位大人行了个标准的礼,声音尖细却又不失礼貌地说道:“奴才见过各位大人。” 燕绥之见状,连忙说道:“小胡公公不必多礼,您这是” 小胡公公挺直身子,神色恭敬地便道:“奴才奉皇上之命,特来请苏大人前去大殿一趟。” 燕绥之看向苏清月,叮嘱道:“苏大人,你赶紧随小胡公公去一趟吧,莫让皇上等久了。” 苏清月跟着小胡公公来到大殿之上。她刚要行礼,皇上那威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不必多礼。” 苏清月闻言,微微欠身,说道:“谢皇上。”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缓缓说道:“燕绥之的奏折朕已经看过了,你作为一女子在朝中任职,事情做得不错。你想要些什么嘉赏?” 苏清月微微抬起头,神色坦然,恭敬地说道:“皇上,清月只是做了右将作监该做的差事,不需要赏赐。若皇上真要赏赐的话,那便替清月留意一下适合清月的其他官职如何?” 皇上听后,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哦?你这是看不上右将作监了?” 苏清月诚惶诚恐地说道:“岂敢,清月只是想试试其他的官职而已,希望能在不同的位置上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分忧。” “嗯,难得你一女子还有此等志向。只是,你是雀儿在朕面前过了明路的宣王妃,为宣王开枝散叶才是首要之事。”皇上靠在龙椅上,目光审视着苏清月。 苏清月不卑不亢地说道:“王爷自是支持清月的,还望皇上成全。清月也定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会在为朝廷效力的同时,尽好宣王妃的本分。” 皇上自诩正当盛年,萧燕雀无子,朝中支持萧燕雀的人便会少些。 思索片刻后,他开口道:“既然如此,朕便替你留意一番,不想在将作宫了,那便同朕说一声,朕给你换一个位置。” 第740章 第740章 苏清月心中一喜,连忙叩谢:“多谢皇上。” 苏清月回到将作宫不久,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她抬眸望去,只见小胡公公带着几个太监,抬着两个大箱子,满脸笑意地走进来。 苏清月心中疑惑,连忙迎上前去,看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箱子,问道:“小胡公公,这” 小胡公公脸上堆满了笑容,恭敬地说道:“苏大人莫要推辞,这些都是皇上命奴才们送来的。皇上对苏大人此次办差的表现十分满意,特命奴才送来这些赏赐。” 苏清月听闻,心中满是感激。 她缓缓走到箱子旁,打开箱子,只见里面各类珠宝首饰琳琅满目,璀璨夺目。 苏清月转身朝着大殿所在的方向,庄重地跪下行礼,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小胡公公,麻烦替我谢谢皇上。皇上如此厚爱,清月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更加勤勉,为朝廷效力。” 夏蝉在一旁瞧着,从袖兜里掏出荷包,她趁将荷包轻轻塞到他手中。 小胡公公心领神会,收下之后,笑着说道:“奴才自会帮苏大人把话带到,苏大人放心便是。” 小胡公公走后,苏清月看着这两箱珠宝首饰,转头对着身旁的两个丫鬟,说道:“你们俩挑一挑吧,有喜欢的就收着。” 夏蝉听了,连忙摆手推拒,神色紧张地说道:“王妃,这些都是御赐之物,奴婢们戴怕是不符制。要是被有心人瞧见,怕是会惹出麻烦来。” 苏清月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无事,我刚刚看过来,都是些普通物件,没有御赐的刻字,你们戴上也不会有事。” 冬雪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她推了推夏蝉,撒娇道:“哎呀,我的夏蝉姐姐,就去挑一挑吧,就挑一样,行不行?王妃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推辞啦。” 苏清月也笑着附和:“无事,多选几样。你们平日里跟着我,也辛苦了,这些就当是给你们的赏赐了。” 在苏清月和冬雪的劝说下,夏蝉终于放下心来。 两个丫鬟高高兴兴地走到箱子前,开始仔细挑选首饰。 她们一会儿拿起这支金簪,在头上比划着,一会儿又拿起那条珍珠项链,苏清月看着她们欢快的模样,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笑。 日子如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过着,苏清月还是照往常一般上职。 这一日,她坐在桌前,眉头微皱,认真地研究着手里的文书。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便唤来张伯,说道:“张伯,麻烦你拿了更早之前的采买记录出来,我想仔细研究一番。” 张伯应了一声,赶忙去取。 过了一会儿,正当苏清月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记录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大人,以至午间,为何还在看文书?” 苏清月抬头看过去,见是燕绥之,连忙起身,行了个对上官的礼,恭敬地说道:“燕大人,你怎么来了?” 燕绥之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笑着说道:“苏大人,我府中送来了点心,特地送来给苏大人尝一尝。听闻苏大人这几日为了差事日夜操劳,这些点心就当是给苏大人解解馋。” 苏清月有些惊讶,连忙说道:“这那就多谢燕大人了。大人如此费心,下官实在过意不去。” 就在这时,冬雪提着膳食回来。 她刚走进门,看见燕绥之,轻快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王妃” 第741章 第741章 随后,她把食盒放在一边,动作麻利地取出膳食,说道:“王妃,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燕绥之见状,也适时起身,说道:“你的丫鬟回来了,那我的小厮也该回来了,苏大人,那我便先告辞了。” 苏清月起身欠了欠身,客气地说道:“燕大人慢走不送。” 燕绥之离开后,冬雪忍不住好奇,问道:“王妃,这燕大人怎么来了?” 苏清月指了指一旁的点心,“喏,来送点心的。” 冬雪满脸疑惑,追问道:“点心?燕大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来送点心?” 苏清月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或许人家就是吃不了,送来给我们尝一尝。燕大人一片好意,我们也不好辜负。” 冬雪想想也是,便说道:“王妃,赶紧来用膳吧,今日有您喜欢的菜色。” 隔了一日,苏清月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就见一个小厮捧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小厮恭敬地说道:“苏大人,这是燕大人命小人送来的点心。” 冬雪见着那一盘盘点心,忍不住嘟囔道:“王妃,莫不是这燕大人不爱吃点心,拿我们当篓子吗?怎么天天送点心过来。” 苏清月听了,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燕大人不是这样的人,他说这是府里送来的,估计是送的多了。而且这些点心味道还不错,就是有些甜,你不是很喜欢吗?”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苏清月疑惑道:“这又是谁来了?” 她示意冬雪去开门。 冬雪打开门,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喊道:“王爷!” 萧燕雀站在门口,身上落了些雪花,他脱掉斗篷,冬雪赶忙上前接着,又去把门关上。 苏清月听见声音,起身快步迎接,脸上满是惊喜,问道:“王爷,你怎的来了?” 萧燕雀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子,故作生气地说道:“本王不能来吗?怎么,不欢迎本王?” 苏清月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只是你一来,我这屋子怕是又要‘人声鼎沸’了。王爷身份尊贵,您一来,大家都得紧张起来,过来参拜了。” “放心,本王没有惊扰到旁人。” 苏清月拉着他的手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冷不冷?” 萧燕雀:“不冷,本王是习武之人,有内力护体,不冷。” “那就好,用膳了吗?” “没有,过来和你一起用膳。” 萧燕雀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就吃这些?” 平日里也就他们主仆三人用膳,多了一个他,自是不够。 第742章 第742章 “冬雪,你再跑一趟御膳房,多要几个精致的菜肴,拿着王爷的令牌去,他们自会明白,不会刁难你的。” 冬雪应了一声,双手接过那刻着王府印记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而后疾步朝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御膳房,亮出令牌后,御膳房的众人立刻忙碌起来,不多时,冬雪便端着几盘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返回。 萧燕雀早已在厅中等待,见冬雪回来,便与苏清月一同坐在桌前准备用午膳。 萧燕雀不经意间瞥见一旁摆放着的精致点心,不由开口问道:“这是御膳房做的点心?” 苏清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着解释:“哦,那个啊,不是御膳房的,是我的上级燕绥之燕大人让人送过来的。” “燕绥之?他平白无故送你点心做什么?”萧燕雀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苏清月无奈地耸耸肩,说道:“我也不清楚,或许是他家做的点心太多了吧。”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点心不准吃了!” 不容置疑的强硬。 苏清月好笑地看着他,耐心劝道:“王爷,不过是些点心罢了,燕大人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本王觉得他一个男子莫名其妙给你一个女子送点心,居心不良,说不定在这点心里下了毒!”萧燕雀脸上满是警惕。 苏清月被他的话逗得忍俊不禁,一边给他盛了碗鸡汤,一边调侃道:“王爷,多喝点鸡汤,补补脑子。” 萧燕雀被她这话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本王不管,这点心绝对不准吃。” “我又没吃,你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这些点心可都进了冬雪的肚子。”苏清月指了指一旁低着头的冬雪。 冬雪一听,急忙上前说道:“是啊是啊,王妃只是尝了一口,便全部都赐给奴婢了。” 萧燕雀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但看向冬雪的眼神中仍带着一丝不满:“府里是缺你吃穿了吗?你至于馋这点点心?” 冬雪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认错:“王爷,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吃这点心了。” 萧燕雀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这点心就交给我去处理了。” 苏清月连忙阻拦:“王爷,这就是普通的点心而已,真的没什么,冬雪爱吃就让她吃,我总不能连这点点心都不让她吃吧。” 冬雪感受到萧燕雀投来的目光,心中一紧,赶紧说道:“不不不,王妃,我不爱吃这点心,真的不爱吃。” 苏清月瞪了她一眼,冬雪吓得赶紧躲到一旁。 萧燕雀给苏清月夹了些菜,说道:“好好用膳,别三心二意的。” 两人用完午膳,萧燕雀起身离开时,还特地将那两盘子点心带上,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记得,下次燕绥之再送点心过来,千万不能收下。” 苏清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十分纳闷,暗自想着,这醋坛子真的是什么醋都吃。 萧燕雀离开将作宫后,小心翼翼地躲开所有人的视线。 第743章 第743章 他走到宫道时,恰好遇见一个小太监,小太监见了他,立刻恭敬地行礼:“奴才见过宣王。” 萧燕雀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手把手里的点心递给了小太监。 小太监受宠若惊,双手颤抖着接过点心,连连道谢:“奴才谢过王爷,奴才谢过王爷。” 萧燕雀为了确认苏清月有没有再收下燕绥之送的点心,一日之内竟跑了两次将作宫。 苏清月看到他再次出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看着他说道:“王爷,我这儿真的没有点心。” 萧燕雀嘴硬地回道:“本王只是来见见你,跟点心有什么关系?” 苏清月悄悄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嗔怪道:“王爷,我都说了是你大惊小怪,今日人家燕大人压根儿就没有送点心过来好吗?” 萧燕雀冷哼一声:“本王岂会同他一个小小的四品官一般见识,本王都说了是来见你的。” 苏清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你是来见我的,那现在见完了,你可以走了吗?我那还有一堆公务等着处理呢。” 萧燕雀脸色一黑,佯装生气道:“本王如今还比不上那些劳什子公务了?” 苏清月见他耍起无赖来,有些头疼,挥挥手,夏蝉立刻心领神会,动作迅速地把冬雪给拉出了屋子。冬雪还一脸茫然,不解地看着夏蝉,刚要开口:“夏” 夏蝉赶忙摇摇头,手脚麻利地顺手还把门给王爷夫妻俩关上了。 苏清月见丫鬟们出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到萧燕雀的身边,一鼓作气,轻轻坐在了他的腿上,软声说道:“王爷,燕大人就是我的上级而已,你吃什么醋啊?” 萧燕雀依旧嘴硬,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夸张:“我吃醋?怎么可能?我是会吃醋的人吗?” 苏清月见他连自称都忘了,忍不住轻笑出声:“还说没有吃醋,撒谎精。” 萧燕雀脸一黑,佯装发怒:“苏清月,本王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苏清月却有恃无恐,调皮地说道:“我的胆子一直很大啊。” 萧燕雀望着眼前娇俏的苏清月,满心的无奈。 她那洁白如玉的脸颊,在屋内柔和光线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粉晕,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艳动人。 看着她这般模样,萧燕雀有些意动。 他伸出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动作虽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紧接着,他猛地吻了下去,唇与唇相触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 苏清月毫无防备,突然被这炽·热的吻剥夺了呼吸,本能地想要挣扎,口中含糊不清地支吾出声:“王爷”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不停地捶打着他坚实的胸膛。 然而,她的力气在萧燕雀看来,不过是小猫挠痒痒一般,毫无威慑力。 萧燕雀嫌她不安分的双手碍事,他腾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捉住她的双手,将它们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掌心。 第744章 第744章 他加深了这个吻,吻得霸道而又深情。 这一吻仿佛持续了许久,足有一刻钟之久。 苏清月感觉自己要被憋炸了,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甚至开始出现星星点点。 她下意识地用力,一口咬破了他的舌尖。刹那间,两人的口中迅速弥漫开一股铁锈味儿,那是鲜血的味道。 萧燕雀吃痛,不得不松开她。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与委屈,问道:“苏清月,你咬本王作甚?” 苏清月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肩头,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着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轻声说道:“王爷,这是宫里,人多眼杂,可不能乱来。” 萧燕雀却不以为然,他的大手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后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羁的笑意,说道:“本王会怕这个吗?在本王眼里,这宫里还没有什么能阻拦本王的。” “王爷我还要当职,肩负着公务,真的不可胡来。”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 萧燕雀听了这话,不禁冷哼一声,佯装生气道:“眼下在你心里,本王就是不如那些公务重要是吧,苏清月,你是要活活气死本王吗?” “哪有,王爷,您可千万别这么想。这大白日的,实在是不合适,王爷,你真的不能胡来”苏清月一边解释,一边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 他双手稳稳地将苏清月从自己肩头轻轻撑起来,让她与自己面对面,目光直直地对视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再吻一会儿。” 话还未完全落下,他的唇便再次急切地压了上去,这一次,相较之前的热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随着这个绵长的吻逐渐深·入,气氛也愈发旖·旎。不知何时,苏清月的衣带悄然松开,那原本整齐的衣襟也变得有些凌乱。萧燕雀的大手缓缓钻进了她的中衣。 苏清月瞬间一惊,理智在这暧昧的氛围中瞬间回笼。 她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羞涩,急忙伸出手,用力按住他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轻声唤道:“王爷” 萧燕雀感受到她的抗拒,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带着几分无奈,解释道:“本王没想在这里” 苏清月哪还顾得上听他解释,她慌乱地将他的手从自己的中衣中扯出来,声音急促:“王爷,喝口茶冷静冷静。”说完,她像是逃离一般,急忙起身,脚步都有些踉跄。 她走到桌前,双手微微颤抖着倒了两杯茶,先是自己一饮而尽。随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不其然,脸颊烫得厉害,仿佛能煎熟一个鸡蛋。 好不容易等自己的心跳稍微平稳,情绪也冷静了些许,她才将另一杯茶递到萧燕雀面前,“王爷,喝了。” 萧燕雀接过茶,却并未着急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苏清月听到这话,一噎,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脸,瞬间又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 这人说话怎么如此直白,毫不遮掩! 第745章 第745章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伸手将萧燕雀拉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王爷,你还是走吧。” 萧燕雀却像是故意逗她,他轻轻摇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嘴里念叨着:“世风日下,竟然如此快变脸,居然过河拆桥,过河拆桥呐。” 苏清月哪有心思听他贫嘴,她径直走到门口,一把打开了大门。 门外,夏蝉和冬雪两个丫鬟正候在那里,听到门开的声音,两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王妃苏清月脸红扑扑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脸颊边,衣襟也不似往常那般整齐。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唇比之前红肿了不少。她还用力地把王爷往门外推。 两个丫鬟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惊讶与疑惑。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萧燕雀转身,目光如冷箭般扫过,夏蝉和冬雪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两人齐齐低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也不敢抬头直视王爷的目光。 萧燕雀离开之后,夏蝉和冬雪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只见苏清月正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猛喝着冷茶,驱散心中的燥热与羞涩。 夏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试探着问了一句:“王妃,奴婢为您梳妆?” 苏清月的脸热得发烫,她难为情地“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才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苏清月强装镇定,开始整理自己的妆容。 她动作熟练却又带着几分慌乱,努力将头发梳理整齐,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整理好妆容之后,苏清月坐到桌前,状若无事地又看起了公务文书。 她的眼神专注地落在文书上,可那耳尖的红晕,却一直都未散去,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 回府之后,苏清月径直走向自己那间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一排排书架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正中央的书桌上堆满了公务文书。 她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冬雪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王妃,王爷回来了。” 苏清月看着手中的书卷,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冬雪见此情景,不禁暗自纳闷,伸手摸了摸鼻子,心里直犯嘀咕:王妃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只要王爷一回府,王妃总是满脸笑意,马上就会迎上去,可今天却如此冷淡。 另一边,萧燕雀回到房间,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却没看到苏清月的身影,开口问道:“王妃呢?” 站在一旁的暗八连忙恭敬地回答:“王妃在书房。” 萧燕雀脚步猛地一顿,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萧燕雀发现大门和窗户都紧闭着,他不禁挑了挑眉。 第746章 第746章 他伸手推门,却发现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怎么也推不开。 萧燕雀微微皱了皱眉头,提高声音道:“有人吗?” 苏清月在屋内听到动静,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板着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人,怎么了?” 萧燕雀听出她声音里的不自然,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给本王开开门。” 苏清月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纠结万分,她咬了咬嘴唇,说道:“王爷还未用膳吧,你先去用膳,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萧燕雀哪会轻易相信她的话,他双手抱在胸前,语气笃定:“别闹,你哪有什么公务,还要专门拿回来处理,赶紧给本王开门。” 苏清月无奈,只好走到门口,隔着门说道:“王爷,我真的还有公务,而且我已经用过晚膳了,王爷不必等我。” “快点儿,赶紧给本王开门!”萧燕雀使劲拍了拍门。 “王爷”苏清月在屋内回应着,内心纠结。 她还在为白天的事儿生着闷气,可又实在拗不过他。 “你若是不开门,本王可有很多种方法把你拉出来。”萧燕雀继续威胁道,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是她还不开门,自己该用什么法子。 苏清月听到这话,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男人,自己还在生气呢,居然就这么威胁她? 她满心委屈,可又担心府中的下人听到动静,以为他们夫妻闹了矛盾,到时候流言蜚语传出去可不好听。 犹豫再三,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苏清月便冲着他假笑了一番,那笑容里的敷衍,任谁都能看出来。 萧燕雀嘴角微微一抽,也不管她愿不愿意,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紧接着一个利落的动作,直接把她扛在了肩上。 “啊!萧燕雀!你做什么啊!”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她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双腿也不停地挣扎,想要从他的肩头下来。 萧燕雀像是故意要逗她,“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臀上,那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苏清月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又羞又恼,使劲捶打着他的背,大声喊道:“萧燕雀!” 暗一、暗八他们早就极其有眼色地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就看到不该看的。王爷和王妃之间的事儿,他们还是少掺和为妙。 萧燕雀像是还不解气,又拍了她的臀一把,嘴里还念叨着:“胆子越发大了,竟敢直呼本王的名字。” 苏清月只觉得又羞又气,可挣扎了半天也无济于事,她彻底没了力气,只能垂头丧气地任由他扛着。 萧燕雀迈开长腿,大步朝着卧房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卧房门口。 苏清月被他扛在肩上,一路上都没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第747章 第747章 萧燕雀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边走进卧房,一边问道:“怎的不说话了?” 可苏清月还是一言不发,这让他心里有些慌了。 他赶紧把她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这才发现苏清月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渍。 “怎么了?”萧燕雀的声音瞬间温柔了下来,他心疼地看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苏清月却一把推开他擦泪的手,带着哭腔说道:“你真讨厌。” “好好好,我讨厌,你别哭了啊。”萧燕雀急忙哄道,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苏清月还是不停地掉眼泪,她抽抽搭搭地哭诉着:“你就知道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你啊。”萧燕雀连忙辩解,可苏清月根本不听他的。 “你当着夏蝉他们的面打我,还打的是”苏清月说到这儿,脸又红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燕雀赶紧安慰她:“你放心好了,他们没有看见。” 苏清月一听,更生气了,提高音量道:“你!当他们眼瞎吗?更何况他们还是习武之人。” 萧燕雀赶忙解释:“这等私·密之事本王岂会让他们瞧见?我心里有数的。” “你也知道私·密啊?那为何要在外面还有宫中,你这就是不尊重我。”苏清月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萧燕雀一边不停地帮她擦眼泪,一边哄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如若有下次,你就打我,扇我耳光。如何?” 苏清月听了这话,忍不住破涕而笑,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哪有你这样的,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不以为我苏清月是个泼妇啊。” 萧燕雀见她笑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笑着说:“怎么会,别人只会说本王是个惧内的。” “那那那这不就是在说我彪悍吗?”苏清月佯装生气地说道。 萧燕雀见她的眼睛不再落泪,嘴角还带着笑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不生气了吧。” 苏清月心中那股气还没完全消散,她冷哼一声,傲娇地别过头去,脆生生地说道:“不想理你。”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萧燕雀见她这样,哪肯善罢甘休,赶忙凑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别啊,可千万别不理我,你就理理我吧。你瞧,我忙了一天,到现在还未用膳呢,肚子都唱起来空城计。”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苏清月扭过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没用膳关我何事?” 之前那么欺负自己,现在想吃东西了才来讨好,哪有这么容易。 他拉住苏清月的手,轻轻晃了晃,说道:“你赔本王一起用膳嘛。你在身边陪着,我吃饭都能多吃几碗。” “我吃过了。” “吃过了那便再喝点汤,这汤我看过了,滋补养颜的。”萧燕雀一边说着,一边不管不顾地拉着她就往饭桌边走去。 到了饭桌旁,他还真的拿起汤勺,小心翼翼地给她盛了一碗汤,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非要让她陪着自己一同用膳。 第748章 第748章 萧燕雀正用膳,不经意间余光又瞥见了那一盘点心。 他的眼神微微一滞,随后状若无事地开口问道:“今日本王离开之后,你可吃了点心?” 苏清月拿着汤勺的手猛地一顿,她瞬间就明白了萧燕雀的心思,顿时火冒三丈:“萧燕雀!你又胡思乱想,那不过就是别人的一点好意罢了,用得着这么仇视吗?你这醋坛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萧燕雀放下手中的碗筷,认真地看着她,“他若是把这好意给了别人,本王绝对不会管。可你是本王的,在本王眼里,你是最重要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只要一想到别的男人给你送点心,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他的声音低沉,让苏清月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苏清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今日没吃点心。”她看着萧燕雀那较真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萧燕雀听到这话,嘴角一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温顺的小动物:“还挺听话。” 苏清月拍开他的手,佯装生气地说:“你好好吃饭,别动手动脚的。” 其实,她的心里早就不气了,只是嘴上还不肯服软。 萧燕雀也不生气,乖乖地收回手,继续用膳。在用膳的过程中,他还偷偷留意着苏清月喝汤的速度。等她一碗汤喝完,他也恰好放下碗筷,心满意足地吃好了。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不愉快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 只不过,他又说了一句:“暗一,让厨房多做些点心,送到冬雪的房间。” 冬雪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桌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精致的造型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有桃花形状的酥饼,还有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散发着阵阵甜香。 可冬雪看着这些点心,却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满心都是绝望,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带着哭腔喊道:“完了完了,夏蝉姐姐,我该怎么办啊,王爷不会是记恨我了吧。” 夏蝉从一旁的屏风后转出来,看到那一桌子的点心,也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很难说出安慰的话,犹豫片刻,她轻轻拍了拍冬雪的肩膀,神色极其认真地说道:“冬雪,这可是王爷让人送来的,你自求多福吧。” 冬雪只觉得心里更加烦闷,这些点心都是王府厨房王大拿手点心,以往她总是馋得不行,可此刻看着,胃里却一阵翻腾,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苦着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叹着气。 夏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守夜,临走前看了一眼还对着点心发愁的冬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冬雪看着夏蝉的背影,心里一横,干脆端起一盘点心,跟在夏蝉身后一起去了。 到了守夜的地方,冬雪把点心放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夏蝉,眨巴着大眼睛哀求道:“好姐姐,你就帮我吃一些吧,就吃一些。” 夏蝉不为所动,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饿,你自己吃。” “夏蝉姐姐”冬雪又拉长了声音,可怜兮兮地叫着。 “不吃不吃。”夏蝉还是坚决地拒绝。 第749章 第749章 冬雪咬了咬牙,说道:“那我去找暗八他们,让他们帮帮忙。” 屋内,苏清月和萧燕雀在床上相拥,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们听见门口冬雪和夏蝉嘀嘀咕咕的声音,苏清月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说:“王爷,你也太坏了。” 萧燕雀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提高音量朝着门口喊道:“冬雪,不准去!” 门外的冬雪听见这声音,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的脸色瞬间僵住,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哭丧着脸说:“是,王爷。” 夏蝉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冬雪则更加沮丧了,耷拉着脑袋,满心委屈。 苏清月见此,伸手轻轻捶了萧燕雀一记,嗔怪道:“王爷,你怎的欺负她一个小丫鬟?” 萧燕雀伸手抓住她的拳头,不让她乱动,嘴角微微上扬,解释道:“她不是喜欢吃点心吗?本王让她吃个够,怎么就欺负她了?” 苏清月白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就你理多。” 萧燕雀看着眼前娇俏的苏清月,心中爱意涌动,忍不住俯身吻了过去,轻声唤道:“娘子” 苏清月听到这一声称呼,浑身一震,眼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和普通百姓夫妻间的称呼一样,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细细品来,却别有一番甜蜜的滋味。 她的心瞬间暖了起来,主动凑了上去,回吻他,也轻轻唤道:“王爷” 一开始,萧燕雀惊喜了一瞬,干脆放松自己,让苏清月掌握主动权。可一直以来这些事都是萧燕雀主动,苏清月哪会这些,只是有些笨拙地舔舔他的嘴唇,先舔上唇,再舔下唇。 萧燕雀等得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破开城门,直捣黄龙,迅速夺回主动权。 苏清月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断断续续地说:“王爷停停一下” 萧燕雀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像极了一头猎豹盯着猎物,缓缓松开她,看着她大口大口喘气,眼眸愈发深邃,声音也变得嘶哑:“休息好了吗?” 苏清月嘴唇微微张着,脸颊绯红,带着一丝娇嗔说道:“王爷,不来了,我困了。” 萧燕雀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也不听她的话,说道:“那可不行,你挑起来的火,你必须负责。” 一番缠·绵过后,苏清月累得手都抬不起来,软绵绵地躺在床上。 有了上次的经验,萧燕雀是不敢再给她沐浴了。他轻轻起身,拿起一旁的巾帕,动作轻柔地帮她把身上的汗擦净,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两人相拥着睡下。 苏清月翌日清晨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痛难耐,像被人狠狠打过一样。 第750章 第750章 身上还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头,强撑着坐起来,第一件事便是让人送水来。 此时,萧燕雀早就起床处理王府事务去了。等苏清月沐浴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他才回房间。 他径直走到苏清月身边,凑近她的脖颈,轻轻嗅了嗅,说道:“沐浴了?换新的澡豆了吧。” 苏清月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开他的脖子,笑骂道:“狗鼻子,如此灵通?” 萧燕雀微微皱眉,双手用力握着她的肩膀,佯怒道:“嗯?说本王是什么?” 苏清月捂嘴偷笑,快步走到餐桌边,转移话题道:“王爷,用早膳吧,今日的早膳很丰富啊。” 萧燕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稳步走过去,坐下,简单地吐出两个字:“吃吧。” 苏清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南瓜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咽下去,才侧过头看向萧燕雀,眨着眼睛问道:“王爷,你不吃吗?” 萧燕雀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调侃道:“现在都巳时了,本王早就用过早膳了,也只有你这只懒猪还在睡觉。” 苏清月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她佯装嗔怒,提高音量道:“王爷,你说什么?” 那模样娇俏可爱,虽是带着威胁的语气,却莫名透着温柔。 萧燕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欢喜,笑着给她夹了一个虾饺,放在她的碗里,说道:“先用膳。” 苏清月轻轻哼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后又继续低头喝粥,咬着虾饺,一边吃一边说道:“王爷,你再用一些,吃点点心吧。” 萧燕雀本就对点心兴趣缺缺,这两天又因为点心的事情有些不愉快,此时更是没了吃点心的兴致,摇了摇头说:“本王不吃了,你吃。” “我也吃不完,你吃点嘛,喝点粥?”苏清月不依不饶,眼睛里满是期待。 萧燕雀看着她那喝了许久,粥量却不见少的碗,心中明白了几分,无奈地开口问道:“这粥不好喝?” “怎么会?厨手艺很好,这粥软软糯糯的,很好吃。”苏清月连忙回答,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可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萧燕雀看破不说破,只是宠溺地笑了笑,主动伸手把她那碗粥端到自己身前,轻声说道:“你吃点其他的,本王喝粥。” 苏清月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开心地说道:“甚好,甚好。” 萧燕雀心里清楚,她早膳向来不大喜欢吃这些汤汤水水的食物,只是她性格温和,从来都不说。厨房做早膳,时不时便会做各种各样的粥。 第751章 第751章 后来他专门去了厨房,仔细地交代了一番,从那之后,早膳便再未出现过粥,不过滋补的汤还是有的。这汤是萧燕雀专门嘱咐厨房做的,为的是给苏清月补身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清月用完早膳,稍作休息后,犹豫了片刻,对萧燕雀说道:“王爷,我打算去万佛寺上香了,你去吗?” 其实今日她特地休假一日,不为别的,正是因为今日是她父母的忌日。 萧燕雀早就知晓今日的特殊,早早便让人准备好了一切,毫不犹豫地说道:“本王当然要去的。” 苏清月听了,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背后,藏着深深的哀伤。 万佛寺坐落在城西,出了京城大概还有二十里路。二人乘坐着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万佛寺。此时,恰好僧人们做好了素斋。 苏清月因为早膳吃得晚,此刻并不觉得饥饿,便决定先去见一见住持。这住持是万佛寺的得道高僧,法号圆通。萧燕雀向来不信佛,此次之所以陪她来这里,完全是因为苏清月父母的长明灯供奉在此处。 来到住持的禅房,苏清月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清月见过住持。”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虔诚。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礼。”圆通住持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慈悲的笑容。 苏清月微微侧身,示意了夏蝉一眼,夏蝉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箱子走出来,苏清月说道:“住持,这是我等进奉的香油钱,还望笑纳。” 住持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说道:“施主客气了,施主之前给的香油钱已是极多,这贫僧实在是不能收下。” 苏清月向前走了一步,诚恳地说道:“住持师傅,这些便当作贵寺照顾我父母灵位的酬劳。” 住持神色坚定,摇着头道:“不可不可,施主父母的牌位放在此处,贫僧们为其念经祈祷,这都是贫僧们的本份,岂敢收受酬劳。” 一直站在一旁的萧燕雀此时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圆通和尚,收下吧,王妃给万佛寺的香油钱,收下便是。” 圆通住持看向萧燕雀,双手合十,微微皱眉,欲言又止:“王爷” 萧燕雀抬手打断他的话,说道:“收下,本王和王妃要去用膳了。”说完,他伸手把夏蝉手里的盒子强塞在圆通住持的手里,语气不容置疑:“给你你就收着,这是王妃的赏赐。” 而后,他轻轻拉着苏清月的手离开了禅房。两人渐行渐远,还能隐隐听见圆通住持的声音:“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苏清月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轻轻挣开了萧燕雀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轻声说道:“王爷,不可如此无礼。住持毕竟是得道高僧,在这佛门清净之地,一举一动都需谨慎,这般强硬的态度实在不妥。” 萧燕雀开口道:“本王知道他是得道高僧,他在这寺庙里修行他的,本王在世俗中过本王的日子,咱们本就互不相干。不过是给些香油钱,何必这般推脱。”说话间,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对圆通这些和尚不是很满意。 苏清月见他如此,只好又道:“王爷,这好歹是万佛寺,佛门圣地,众人皆心怀敬畏。您身份尊贵,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还是收敛些为好。” 第752章 第752章 萧燕雀轻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嘟囔道:“那住持唧唧歪歪的,一点儿也不爽快。香客来寺庙添香油钱本是常事,大家都这么做,他却再三推脱,这不是虚伪是什么?”说罢,他还微微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王爷!不可胡说。”苏清月急忙出声制止,神色严肃,“圆通住持在此修行多年,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他并非是虚伪之人,想必是真的觉得之前的香油钱足够,不愿再多收,这恰恰体现了他的高洁品性。”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认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连忙应道:“好好好,信得过,信得过。看在岳父岳母的份上,本王绝对不会再无礼对待他了,你就放心吧。” 萧燕雀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清月的肩膀,以示安抚。 “这还差不多。”苏清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萧燕雀见她心情好转,便转移话题道:“走吧,去用午膳。都说万佛寺的素斋做得极为出色,今日咱们便好好尝一尝,看看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美味。” 厢房里,夏蝉他们早就把午膳领了回来。素斋确实很素,但是味道都很不错。 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用心,虽然食材皆取自素食,可那扑鼻而来的香气,瞬间勾起了苏清月和萧燕雀的食欲。 二人入座,苏清月轻轻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不禁露出惊喜的神情,赞叹道:“这素菜竟能做出这般美味,果然名不虚传。” 萧燕雀也跟着尝了几口,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用过午膳,苏清月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心中满是对父母的思念。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即朝着供奉父母牌位的大殿走去。 萧燕雀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身影在寺庙的石板路上被拉得长长的。 踏入大殿,香烟袅袅,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 苏清月和萧燕雀走到牌位前,拿起香烛,小心翼翼地点燃,然后对着牌位缓缓拜下。 苏清月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声说道:“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我现在过得很好,王爷对我也很好,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弟弟在学堂念书,时常给我传信,说他的功课做得极好,老师也很喜欢他,还夸他聪明勤奋呢。” 她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仿佛父母依然还在身边,能听见她的每一句话。 说了好一会儿,苏清月转头看向萧燕雀,说道:“王爷,你过来跟我爹娘说句话吧。” 萧燕雀向前一步,对着牌位恭敬地说道:“岳父、岳母,小婿萧燕雀定会倾尽全力,好好照顾清月,让她一生无忧。” 苏清月看着他,意犹未尽地问道:“就没了?” 萧燕雀没有理会她的追问,静静地凝视着牌位,再次虔诚地拜了拜,语气坚定地说:“本王要跟岳父岳母说的话,自然不能被你听见,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苏清月忍不住撒娇道:“你还要和我爹娘说悄悄话啊,我真的不能听吗?” “不能。”萧燕雀斩钉截铁地回答。 “所以现在是说完了?”苏清月又问。 “嗯,说完了。”萧燕雀应道。 第753章 第753章 苏清月无奈地撇了撇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清月在牌位前又待了许久,萧燕雀明白她此刻的心情,自觉地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殿门,让她能和父母单独待一会儿。 两个时辰悄然过去,萧燕雀轻轻地敲响殿门,“清月,我们该返程了,天色也不早了。” “诶,就来了。”苏清月应了一声,她缓缓起身,再次看向父母的牌位,眼中满是不舍,轻声道:“爹、娘,女儿下次再来看你们。” “王爷,我好了,走吧。”苏清月走到萧燕雀身边说道。 萧燕雀伸手牵住她的手,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轻声问道:“来都来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要去求个签?听说这里的签很灵验。” “求签?也好。”苏清月点了点头。 苏清月来到佛祖座下,神情虔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求着萧燕雀和弟弟平安健康。 随后,她摇起签筒,一根签缓缓掉落。 捡起签文,看到上面的内容,苏清月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是上上签。 请一旁的僧人解读之后,她带着签文满意地离开了,一路上嘴角都高高上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萧燕雀看着满脸笑意的苏清月,忍不住问道:“就这么开心啊?” “那当然,高僧说了,我这签简单来说就是心想事成,你说我高不高兴?”苏清月兴奋地说道。 “那确实要高兴一下。”萧燕雀微笑着回应,他轻轻摩挲着苏清月的手心,还好还好,她脸上总算是带着笑,他生怕她今日会因父母的忌日而沮丧一整天。 外出一日,苏清月十分疲惫。 马车摇摇晃晃,没晃多久,她就靠在萧燕雀的肩头睡着了。 萧燕雀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对着帘子外的暗一轻声说道:“驾车慢些,稳当点,别惊扰了王妃。” 暗一应了一声:“是。” 等苏清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萧燕雀抱在怀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问道:“王爷,我们回家了?” “嗯,回来了。”萧燕雀回答道。 苏清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撒娇道:“我不想走路。” “没让你走路,本王抱你回房。”萧燕雀说着,抱紧了她,大步朝着房间走去。 父母的死在苏清月心里是一道难以抹去的伤痛,她知道萧燕雀今日是有意逗自己开心,让自己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两人都没有拆穿对方的心思,只是默默地紧紧依偎在一起,彼此给予温暖和安慰。 苏清月被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第754章 第754章 她半睁着眼睛,困意未消,实在不想动弹,轻声说道:“王爷,你帮我宽衣吧。” 萧燕雀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怨言,任劳任怨地帮她脱掉外衣,又细心地给她换上寝衣。 做完这一切,他把苏清月塞进被窝里,说:“好了,你先睡,正好暖暖被窝。” 苏清月睡眼迷蒙,轻轻“嗯”了一声。 萧燕雀处理完事务回来的时候,发现苏清月还没睡,她眨着眼睛,目光在屋子里东转转,西转转的。 “怎么还没睡?”萧燕雀轻声问道。 “等你一起。”苏清月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用等我,你先睡就是了。”萧燕雀心疼地说。 “不行,我就要等你。”苏清月固执地说道。 萧燕雀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躺到苏清月身边,将她拥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可是萧燕雀怎么也想不到,燕绥之那家伙就像着了魔似的,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给苏清月送点心。 苏清月这边也满心疑惑,心里直犯嘀咕:“怎的燕大人有如此多的点心?难不成他家还开了点心铺子不成?” 苏清月婉言推拒,可没过多久,冬雪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个点心盒子,气喘吁吁地说:“王妃,您瞧,刚刚我一出门,就在门口瞧见这盒子了。” 冬雪打开盖子,苏清月探头一瞧,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小疙瘩,心里想着:“这燕大人还真是执着。” 思索片刻后,她对着一旁的夏蝉吩咐道:“罢了,夏蝉你今晚多准备些贵重的厚礼,挑些合心意的,明日随我去好好感谢燕大人。”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清月和萧燕雀就一起准备去宫中点卯。 萧燕雀眼尖,一上车就瞧见了马车角落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礼盒,心里 “咯噔” 一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嘴:“今日有别的安排?我怎么瞧着你带了这些东西。” 苏清月正整理着衣袖,头也没抬地回了句:“嗯?没有啊,和平日一样。” 萧燕雀指了指礼盒,追问道:“那你这东西是给谁的?可别瞒着我。” 苏清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道:“哦,这是给燕大人的。” 萧燕雀一听到 “燕” 这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警惕起来,语气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燕绥之?为何要送礼?你们俩能有什么交情?” 苏清月倒是一脸坦然,不甚在意地说:“他不是接连送了几日点心给我吗?人情债最难还,我总不能白吃人家的,总要还回去才是道理。” 萧燕雀一听,眉毛都舒展开了,还人情好啊,还完就没有关系了,“确实该还回去,咱们夫妻俩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往来,别扯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755章 第755章 苏清月看着他那嘴角却微勾的模样,觉得好笑极了,忍不住调侃道:“今日不阻止我了?你往日可不是这样的。” 萧燕雀没好气地说:“阻止你有用吗?你日日都在将作宫内,日日都会和他见面,本王不许你见他,你能听本王的?” 苏清月调皮地摇摇头,笑着说:“那当然不能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 “这不就得了,小白眼狼。” 萧燕雀伸手戳了戳苏清月的脑袋,咬着牙说道。 苏清月赶紧把他的手从脑袋上拿下来,娇嗔道:“莫要把秋月辛苦给我梳的发髻弄乱了。这发髻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说完,又对着车外喊道:“夏蝉,你赶紧进来帮我整理一下。” 萧燕雀看着这主仆二人在那儿捣鼓头发,撇了撇嘴说:“本王瞧着挺好的,哪有乱。” 苏清月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以后不许乱动我的头发!” 萧燕雀被她这么一瞪,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拿起茶杯,低头喝茶,掩饰那仅有的一点点尴尬。 苏清月到将作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燕绥之。 燕绥之正在案前忙碌,一抬头见她前来,赶忙起身相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苏大人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公务要商讨?” 苏清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说道:“下官见过燕大人,燕大人此前给下官送了不少点心,下官一直记在心里。这是下官准备的一些薄礼,聊表心意,还望燕大人收下。夏蝉,把东西拿上来。” 夏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苏清月指着里面的东西介绍道:“燕大人,您看看。” 燕绥之定睛一看,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只紫竹雕花狼毫笔,那笔杆雕刻得极为精致,每一处花纹都栩栩如生,旁边还躺着一个明玉徽墨,墨色乌黑发亮,上面的刻字铁画银钩,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样的好东西,在市面上随便一只都价值不菲,更别说这珍贵的明玉徽墨了。 燕绥之见状,连忙摆手推却道:“万万不可,不过是些点心罢了,不值什么钱,怎能让苏大人如此破费。” 苏清月笑着说:“燕大人,这些东西放在我这不识货的人手里,那可真是明珠蒙尘,浪费了。您是风雅之人,这些物件在您这儿才能发挥它们的价值。所以啊,燕大人就别推辞了。” 燕绥之还是有些犹豫,面露难色:“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苏清月继续劝道:“燕大人收下吧,我也不能平白吃这么多点心,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的。燕大人,您就当是给下官一个面子。” 燕绥之看着那两样东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我便让府里再多做一些送来与你吃。”也算是礼尚往来。 苏清月一听,顿时一怔,赶忙说道:“不用了,燕大人送的点心我那儿还有许多,都还没有吃完。您就别再忙活了。” 燕绥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样啊。” 苏清月好奇心起,问道:“有件事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燕大人很喜欢吃这点心吗?怎么天天有这点心吃?” 第756章 第756章 燕绥之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这点心是家母所做,她近日喜欢上了研究糕点,整日在厨房里捣鼓。我吃过一次,顺口夸赞了一次,然后家母便来了兴致,日日做这许多点心。我一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但是家母的心意又不好拂去,想来想去,同僚们中只有你喜欢吃,于是便” 苏清月听到是这个缘由,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笑着说道:“令母可真是个有趣又特别的奇女子。说实在的,这些点心味道确实不错,就是稍微有点嗯,稍微有点甜了。” 燕绥之听闻,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他解释道:“我也觉得有些太甜了。我原本想着,你们女子大多喜爱甜食,而这将作宫内都是些男子,要么对点心毫无兴趣,要么就是不喜欢这太过甜腻的口感。所以思来想去,能分享这些点心的,也就只有苏大人您了。” 苏清月笑意盈盈,说道:“原来如此,我看燕大人似乎被这些点心困扰许久,不如下官给你支个招儿?说不定能解决你的烦恼。” 燕绥之听闻,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就算是个榆木疙瘩也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他赶忙正了正神色,问道:“苏大人有何妙计?还请不吝赐教。” 苏清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令母若是再做了其他吃食,比如可口的小菜、精致的羹汤之类的,你就多多夸赞,使劲儿夸,把令母的注意力从点心上转移开。如此一来,府上的点心兴许就能少一些了。” 燕绥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这确实是个绝妙的好法子,多谢苏大人费心,为我排忧解难。” 苏清月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说道:“燕大人不必如此客气,都是同僚之间的情谊。若是无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还有些公务亟待处理。” 苏清月刚回到自己的屋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刚回到自己的屋子,萧燕雀便派人来了,是一个小太监,她们也都认识,冬雪见到他,诧异地问道:“小李公公,你不跟在王爷身边,怎么有空来这将作宫了?” 小李公公道:“奴才奉王爷之令给王妃送信来了。” “送信?那赶紧进来吧。” 苏清月也听见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冬雪走进来,说道:“王妃,小李公公来了,说是给您送信来了。” 苏清月心中疑惑,抬眸问道:“送信?王爷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 冬雪摇了摇头,同样一脸不解。 小李公公走进屋内,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说道:“奴才奉王爷之令给王妃送信来了。王爷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所以特地让奴才跑一趟。” “起来吧,把信给我吧。” 苏清月接过信,打开一看,只见信上内容极为简单,只有短短一行字: 【人情还完了吗?】 苏清月看着这行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腹诽:他可真是心心念念这件事。 她目光触及到一旁候着的小李公公,说道:“你怎的还不走?” 小李公公连忙说道:“王妃,王爷吩咐奴才一定要等着王妃的回信,好回去复命。” 苏清月一时语塞,心中想着:这不是为难人嘛,他就不能等我回去当面说。 第757章 第757章 但无奈之下,她还是提笔,效仿萧燕雀的简洁风格,简单回了两个字。 小李公公拿着回信,一路小跑着回到萧燕雀身边。 萧燕雀接过回信,看到上面的【已还】二字,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意,轻声呢喃道:“真是个睚眦必报的。” 萧燕雀摇了摇头,随后高声喊道:“来人。” 小李子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奴才在。” “你去把内务府送来的那些柑橘送到王妃那儿去。挑些品相好的,别拿些歪瓜裂枣去糊弄。” “是,王爷。” “对了,去的时候记得低调些,王妃不喜欢太过张扬。别搞得人尽皆知。” “是,王爷,奴才这就去。” 可是两个抬着一筐黄艳艳柑橘的小太监,从中枢院到将作宫的一路上,被不少人瞧见了。 硕大的一筐柑橘,在众人眼前晃来晃去,想低调都难。 苏清月收到那一筐子柑橘,看着堆得像小山似的柑橘,一脸无奈,说道:“这么多,哪里吃得完?罢了,夏蝉、冬雪,你们分捡一些出来,给诸位大人送去吧,可别浪费了。” “是,王妃。”夏蝉和冬雪应了一声,便开始忙碌起来。 两人忙前忙后,分分捡捡,足足忙了小一个时辰,才将那些柑橘分送到各位大人手中。 苏清月回到家中之后,刚走进屋子,就看见桌子上又摆了不少柑橘,不禁诧异道:“这橘子怎么还有这么多?莫不是柑橘成灾了?” 秋月走上前,解释道:“王妃,这些是宫里送来的,还有三筐放在库房呢。” “这些橘子看着挺新鲜,也挺甜的,秋月,你去寻一寻管家,把两筐拿去给府里的其他人分一分吧。大家一起尝尝鲜。” 秋月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地说道:“王妃,这些都是御赐之物,分给奴婢们,是不是太浪费了?毕竟这可是皇上的赏赐。” 苏清月温和地笑了笑,说道:“秋月,奴婢也是人,大家都为府里操劳,理应一同分享。这些不过是些吃食而已,更何况我和王爷哪里吃得完这么多。若是让它们烂在筐里,那才是真正的浪费。还不如让大家都能品尝到这份滋味。” 秋月听了,心中满是感动,连忙说道:“是,王妃,奴婢这就去同管家说。一定把事情办好。” “这才对。” 萧燕雀在檐廊下刚好听见这句话,“这才对?对什么啊?” 苏清月道:“王爷回来了。” “本王早就回来了,在书房里等了许久也没见你去找本王,山不就我,我便就就山。” 苏清月剥了一个橘子,理清上面的橘络,喂到他的嘴里。 第758章 第758章 苏清月一脸期待地问道:“甜不甜?” 萧燕雀轻轻掰下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还行吧,你尝尝。” 苏清月吃着觉得挺甜的,道:“那这能堵住你的嘴吗?” 萧燕雀一噎,嚷嚷道:“就一瓣橘子而已,这就想打发本王?也太敷衍了吧。” 苏清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掰下一瓣橘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调侃道:“那两瓣行不行?再嫌少可就真没了。” 萧燕雀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橘子,哼了一声,说道:“本王自己吃,不用你假好心。” 说完,他装作不经意地模样,微微侧头,轻声问道:“燕绥之还在给你送点心吗?” 苏清月一听,就知道他又在吃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戏谑地说道:“哟,还吃醋呢,王爷,你的心眼比那针眼还小呢。就这么放不下这件事?” 萧燕雀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没好气地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别顾左右而言他。” 苏清月见他较真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他送点心也是有原因的好吗?他母亲最近痴迷于做点心,热情得很,每次都做多了,他一个人吃不完。而我又正好是将作宫唯一的女官员,便只能送给我了。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萧燕雀听了,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他娘知道他如此浪费她的心意,也不知道后不后悔生了这个儿子。真是暴殄天物。” 苏清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劝说道:“王爷,这事就过去了,可不能再提了。都翻篇儿了,别再纠结啦。” 萧燕雀故作大度地点点头,说道:“也是也是,燕绥之算什么。在本王眼里,他根本不值一提。” 苏清月见他终于不再纠结,笑着问道:“既然不算什么,现在可以去用膳了吗?我都饿了。” 萧燕雀心情好了起来,牵起她的手,说道:“走吧,本王也饿了。” 两人的感情就在这每日的琐碎日常之中,悄然无声地升温,愈发深厚。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然而朝中的事务却越来越多,愈发繁杂。 自从高敬死了之后,丞相之位便一直空缺着。 丞相乃朝中举足轻重的职位,身负重任,这段时间萧燕雀只能兼任这个位置,每日忙得焦头烂额。 可一直这么空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朝堂之中越发繁忙,许多事务都难以推进。 皇上为此事十分头疼,多次找萧燕雀商议,希望能尽快定下丞相人选。 然而,萧燕雀对此事却表现得十分冷淡,每次都是不置可否。 第759章 第759章 他对丞相的位置可没有任何想法,也不想安插自己的人,皇上对他也一直都有戒备之心,萧燕雀目前只想和苏清月过些安稳日子。 皇上观望了许久,权衡利弊,却迟迟未能定下能担任丞相之位的合适人选。 朝中新臣大多资历尚浅,威望不足,很难服众,暂时实在不考虑,而那些有能力的老臣,也都纷纷推辞,不是说自己身体抱恙,就是说能力不足,难以胜任如此重任。 无奈之下,皇上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已经告老还乡的薛儒,薛儒德高望重,能力出众,若是能出山,必定能稳定朝堂。 皇上接连派人去请薛儒出山,可一连去了几次,薛儒都婉言拒绝,理由是自己年事已高,想要安享晚年,不愿再卷入朝堂纷争。 皇上听闻后,心中很是不悦。他能效仿刘备三顾茅庐,如此诚意相邀,可薛儒却不给面子,自己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也拉不下脸来再去强求。 就这样,此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薛儒那边一直没有松口,而萧燕雀也实在被繁忙的事务搞得疲惫不堪,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如此一来,朝中的事务便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这天,胡公公小心翼翼地走到皇上身边,轻声说道:“皇上,要不然请宣王去请薛大人呢?说不定宣王出马,能有转机。” 皇上听后,微微一愣,喃喃道:“宣王?”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这薛儒是不是同纪穆淮在一起?他们俩关系好像不错。” “是的,皇上。” 胡公公连忙点头应道。 “那便让宣王前去吧,宣王同纪穆淮的关系好,让宣王去请人兴许能成事。说不定看在纪穆淮的面子上,薛儒会答应。” 皇上思索片刻后,下定了决心。 萧燕雀领到圣旨的时候,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十分凝重。 苏清月在一旁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忧,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燕雀抬起头,叹了口气,说道:“父皇想请薛儒出山任丞相一职,让我去当说客。” “薛大人?薛大人确实是个好人选,他在朝中威望极高,能力也没得说。只是他不是已经告老还乡了吗?之前几次都拒绝了,这次能答应吗?” 苏清月一脸疑惑地问道。 萧燕雀点点头,说:“薛大人年事已高,任丞相一职,本王不是很赞同。这丞相事务繁杂,怕他身体吃不消。但现在看来,除了薛大人,也确实无人能胜任丞相了。真是让人头疼。” 苏清月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问道:“这可如何是好?要我陪你去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萧燕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用,你在家里等着便好。外面天寒地冻的,我舍不得你跟着我奔波受苦。” 苏清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我等王爷的好消息。一定要小心行事,早日归家。” 然而,第二日,萧燕雀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对苏清月说:“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怎么这么突然?” 萧燕雀解释道:“此事的症结在薛洛之上,你同我一起去,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解法。你心思细腻,总能想到一些我想不到的点子。” 第760章 第760章 “也好。”苏清月微微颔首。 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旋即转身,对着身旁的夏蝉,吩咐道:“夏蝉,你速去将我们的行李收拾妥当,动作务必要快。” 夏蝉听闻,立刻福了福身,快步退下,手脚麻利地去执行命令。 不过片刻,苏清月与萧燕雀两人便已备好车马,即刻朝着西乡山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马蹄声声,扬起尘土,两人神色间都带着几分凝重,没有游玩的心思。 西乡山,薛府。 薛儒正于书房内静读,下人匆匆赶来,神色恭敬地禀报道:“先生,门外有一对年轻夫妇前来拜访。” 薛儒闻言,放下手中书卷,目光平静地问道:“来人可表明了身份?” 下人赶忙将一块温润的玉佩递上前去,说道:“来人道,只需把这玉佩呈给先生,先生一看便知。” 薛儒接过玉佩,入手一片温热,他仔细端详,玉佩上的纹路与印记唤起了他记忆,他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而后抬眼,对着下人吩咐道:“你去把人请到正厅,务必以礼相待。” 下人应了一声“是,先生”,便转身匆匆而去。 不多时,萧燕雀与苏清月在仆人的引领下步入正厅。 薛儒见状,立刻起身,疾步向前,恭敬地行礼道:“草民见过宣王。” 萧燕雀上前,双手轻轻扶起薛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薛大人不必多礼。” 薛儒缓缓起身,神色谦逊,微微摇头道:“王爷,草民已远离朝堂,实在是难以担当王爷这一声大人。” 萧燕雀神色诚恳,说道:“薛大人对大萧劳苦功高,即使致仕,也当得起这一声大人。” 薛儒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说道:“王爷变了不少,以前王爷可不会这般和颜悦色地同草民说话。”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苏清月,眼中带着几分探寻,问道:“这位是苏姑娘吧。” 萧燕雀微微侧身,看向苏清月,介绍道:“是,也是本王的王妃。” 薛儒听闻,又朝着苏清月行了一礼,说道:“草民失礼了,薛儒见过王妃。” 苏清月赶忙上前,微微欠身,说道:“薛大人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薛儒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两人坐下来,说道:“王爷、王妃,请坐。” 萧燕雀却转头对苏清月说:“清月你先去看看薛小姐的情况吧。” 苏清月微微点头,“那我便先去看看薛小姐了。” 薛儒见状,不禁问道:“王妃可是会医?” 苏清月神色谦逊,轻声说道:“略知一二。” 薛儒拱手作揖,说道:“那就烦请王妃走一趟了。” 而后又对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带王妃去小结的屋子。” 第761章 第761章 苏清月离开正厅后,正厅之中就只剩下萧燕雀和薛儒。 萧燕雀神色一正,说道:“薛大人,本王此次前来的目的,相信您已经知道了。” 薛儒微微皱眉,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缓缓说道:“王爷,老夫年纪大了,况且还有个卧病在床的女儿,老夫实在是走不开。皇上和王爷的厚爱,只能推辞了。” 萧燕雀摆了摆手,神色诚恳地说道:“薛大人别急着拒绝,你的困境本王会帮你解决。今日我们不谈朝中大事,话话家常如何?” 薛儒听闻,心中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于宣王这份敬重他记在心里了,说道:“好,王爷不如跟我一起对弈几局。” 说着,他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副精美的棋盘和白玉棋子,说道:“王爷,请。” 萧燕雀接过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与棋子上,不禁赞叹道:“薛大人这棋盘和棋子倒是难得一见。” 薛儒脸上露出一抹慈爱之色,笑着说:“这是小女送于老夫的生辰礼。” “薛小姐”萧燕雀又提起:“本王来此许久了,怎么不见穆淮的身影?” 薛儒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穆淮去为小女寻找民间神医了,去了已经有半个月了,前几日收到信,穆淮应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薛洛的院子。 久病之人的屋子,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药味儿,窗户又不敢长时间打开通风,屋内显得有些憋闷。还进门,便闻到了那股药味儿。 苏清月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躺在床上的薛洛。 只见薛洛身形瘦削,脸色泛着病态的白,显然是被病痛折磨许久。 苏清月上前,轻轻坐下,为薛洛诊脉。 片刻后,她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显然这病症确实有些棘手。 苏清月看向站在一边的丫鬟,声音温和地说道:“你家小姐平日里都在用些什么药,可否把药方给我看一眼。” 丫鬟赶忙将一叠药方递给她,说道:“王妃,小姐喝过许多药,这些都是。” 苏清月接过药方,眉头微微皱起,说道:“是药三分毒,怎会有如此多的药方?” 丫鬟面露难色,解释道:“纪公子四处寻找神医,每个来诊过脉的大夫都开过一个药方,只是小姐喝了效果不显。” 苏清月点点头,说道:“最近喝的药方找出来给我。” 丫鬟赶忙指着最上面那张药方说道:“最上面那张便是近日来小姐喝的药方。” 苏清月仔细研究了一番这药方,心中思忖,方子是好方子,却不是解毒的方子。 她又将其他药方一并研究起来,只见有的药方药性烈,有的温和,各不相同。 丫鬟见她专注,也不打扰她,只是在茶凉了的时候,默默为她倒上一杯热茶。 很快便到了午时,另一个丫鬟匆匆走进来,行礼说道:“王妃,午膳已在正厅备好,请王妃移步正厅。” 苏清月放下药方,叮嘱了一句:“这些药方好生收好。” 随即又道:“带路吧。” 踏入正厅,一张圆桌稳稳地摆放在中央,桌上菜肴已然整齐摆放,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精心准备,就只等着苏清月前来入席。 第762章 第762章 萧燕雀微微侧身,轻声向苏清月问道:“有何发现?” 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薛小姐中毒已久,情况复杂,还需要我仔细研究一番。” 一旁的薛儒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语气宽慰道:“无碍无碍,慢慢来即可。” 苏清月见状,出声安慰道:“薛大人,薛小姐卧病在床已有很长时间,喝过的药也不在少数。还请给我一点时间,兴许我能找到更好的法子。” 薛儒眼中满是感激,声音微微颤抖:“老夫谢过王妃。只要洛儿能醒来,老夫就算死也没有遗憾了。” 苏清月和声细语地说道:“薛大人不必太过忧心,薛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来的。” “老夫谢过王妃吉言。”薛儒欠了欠身,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 提及女儿,薛儒一时情绪有些激动,稍稍失态,这才赶忙招呼两人:“王爷、王妃,西乡山虽说远离京城,却有着独特的一番风味。赶路想必也累了,先请用膳吧。” 众人用过午膳之后,苏清月便又匆匆前往薛洛的房间,继续埋首研究药方。 萧燕雀身为男子,进出薛洛的闺房实在多有不便。 薛儒平日里在这偏院收了一些学生,每日都给那些孩童启蒙。 萧燕雀路过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只见屋内的孩童们正专注地听着薛儒讲学,薛儒的讲解深·入浅出,条理清晰。 萧燕雀暗自思忖,怪不得皇上一心想要薛儒出山,放眼朝中,确实也只有他能担得起这个重任。 不知不觉,亥时一刻悄然来临。 苏清月还在灯下认真翻看药方,长时间的专注让她有些疲惫,忍不住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萧燕雀见此情景,心疼地说道:“明日再看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苏清月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薛小姐这病症有点棘手。” “本王知道,纪穆淮找了那么多大夫都没有什么起色,你才刚刚接触,觉得棘手是正常的。你也不必过于忧虑,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萧燕雀耐心地安慰道。 苏清月轻轻点了点头,“我想着治好薛小姐,也能帮帮你。” “本王知晓你的心意,但是你要是累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萧燕雀说着,直接把苏清月抱,“行了,就先这样吧,先睡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清月无奈,只能点头应好。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薛洛的事,第二天天还没亮便早早醒了。见萧燕雀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他。 萧燕雀身为习武之人,警觉性极高,身边稍有动静,便立刻睁开了眼睛,轻声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苏清月低声说道:“昨日还留了些药方没看完,便想早点起来接着看。” “那我跟你一起。”萧燕雀说着,也跟着起身。 夏蝉她们听到屋内的动静,赶忙端着洗漱用水推门而入。 薛府的下人也早已备好了早膳。两人用过早膳后,苏清月便又匆匆前往薛洛的屋子。 萧燕雀则在薛洛院子外的石凳上坐下,悠闲地喝着茶。 这时,暗一匆匆来报:“王爷,纪将军刚刚回府了。” 第763章 第763章 萧燕雀正喝茶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平静地说道:“本王知晓了。” 没过多久,纪穆淮便来到了萧燕雀身前。 “穆淮见过王爷。”纪穆淮恭敬地行礼道。 “不必多礼,知道你心里惦记薛洛,你先进去看看她吧。”萧燕雀说道。 纪穆淮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言语,果断走进屋子。见到苏清月时,他微微一愣,但也没过多在意,径直先去床前看望薛洛。 “洛儿。”纪穆淮轻声呼唤,声音里满是关切与心疼。 薛洛双眼紧闭,依旧口不能言,静静地躺在那里。 “纪公子,听闻你此去寻找神医,不知神医可有找到?”苏清月轻声问道。 纪穆淮看向说话的苏清月,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是?” 苏清月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我是宣王妃,只是还未举行婚礼。” 纪穆淮看了一眼院子里坐着的萧燕雀,又看了看苏清月,也没有多问,连忙说道:“见过王妃,刚刚是我失礼了。” “无事,是我没有先言明身份。”苏清月温声说道。 纪穆淮看见她身前摊开的药方,不禁问道:“王妃也会医术吗?” “略知一二,王爷让我一起来看看能否有其他的解决之法。”苏清月如实答道。 纪穆淮神色有些黯然,说道:“多谢王妃,说来惭愧,此次前去寻的神医竟然是个沽名钓誉之人。” 苏清月连忙安抚道:“纪公子也不知情,难免会被人骗。” 外面院子里的萧燕雀见到屋内的两人在交谈,出声道:“穆淮,出来说话吧。” 纪穆淮听到声音,又看了一眼苏清月,“王妃请便,我先出去了。” 苏清月点点头。 纪穆淮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问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萧燕雀也不怕他知道,直言道:“奉皇上之命,请薛大人出山。” 纪穆淮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说道:“出山?薛伯父平日里一边等着薛洛的苏醒,一边教书育人,出仕之心怕是极为淡薄了。王爷此番前来,恐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未必。”萧燕雀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纪穆淮闻言,不禁一怔,下意识地顺着萧燕雀的目光看向屋内正在专心研究药方的苏清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期待,忍不住又问道:“王爷,王妃当真会有法子救她吗?” 萧燕雀微微皱眉,目光依旧落在苏清月身上,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她还在研究,各种药材的配伍、药理的分析都需要时间,等她研究透彻了,自然会告诉你薛洛到底还能不能醒来。” 萧燕雀收回目光,看向纪穆淮,又说道,“你看看你这蓬头垢面的模样,也该注意自己的形象。” 第764章 第764章 纪穆淮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洒脱,“大丈夫何拘于这小节,这些外在的东西都无关紧要。” “非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萧燕雀又道。 纪穆淮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扫天下我就不奢望了,眼下我心里只有洛儿,只想让她醒来,早日与我完婚。这些日子,我四处奔波,寻找名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萧燕雀看着他,指出:“照你这个四处乱撞的法子,薛洛何时能醒?寻医之路漫漫,你也该冷静下来,想想其他办法。” 纪穆淮苦笑着,“我知道这个法子笨,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放弃吧?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想试试。” 萧燕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着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男子,想起自己与苏清月相处的点点滴滴,深知情的滋味,自然也能理解纪穆淮的心情。 萧燕雀看着满脸憔悴的纪穆淮,心中满是不忍,他轻轻伸出手,拍了拍纪穆淮的肩膀,安慰道:“你的心愿迟早会完成的,薛洛吉人自有天相,上天定会眷顾于她,一定会醒来的。” 纪穆淮微微低下头,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轻声呢喃道:“希望吧。”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承载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期待与绝望。 萧燕雀看着纪穆淮这副一蹶不振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悦,忍不住开口道:“昔日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于朝堂上豪情万丈的纪将军去哪里了?那个意气风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你,不该被这点挫折轻易打倒。” 纪穆淮苦笑着,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王爷,你就别打趣我了。曾经的那些荣耀与辉煌,在我失去洛儿的那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我哪里还是什么威风凛凛、豪情万丈的纪将军,不过是个痛失所爱的普通男人罢了。” “普通男人就普通男人吧,情之一字,最是让人难以抗拒。”萧燕雀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本王支持你救人,但也不能看着你这么颓废下去。本王会帮你的,等会儿本王便吩咐人帮你张贴告示,广招天下名医,定要为薛洛寻得一线生机。” 纪穆淮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说道:“多谢王爷。王爷仗义相助,穆淮没齿难忘。” 萧燕雀看着纪穆淮,神色认真,继续说道:“中原不行,还有西域,这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众多,总会找来能救治薛洛的大夫。纪穆淮,振作起来,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纪穆淮沉默了片刻,随后转移了话题:“王爷,您的王妃何时变成了这一位?” 萧燕雀神色平静,说道:“本王的王妃一直都是她,之前那个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她心怀不轨,妄图破坏本王的生活,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纪穆淮看着萧燕雀,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王爷看她的眼神满是深情,与以往大不相同。” “她是我此生挚爱。”萧燕雀眼中闪过一丝幸福的光芒,“本王懂你对薛洛的一颗真心,也不会苛责你为情所困。纪穆淮,你为了薛洛所做的一切,令人动容,你做得很好。” 纪穆淮听了这话,眼睛里泛起了泪花,他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情绪,片刻后,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王爷喝酒吗?我想喝酒。” “喝!”萧燕雀毫不犹豫地应道,他明白纪穆淮此刻的心情,也想陪他一醉解千愁。 纪穆淮看了一眼里面还在桌案边低头认真研究的苏清月,道:“王爷,要不要去同王妃说一声?毕竟我们这一去,不知要喝到何时。” 萧燕雀道:“本王去即可。”说罢,他走到门前,低声同站在门口的夏蝉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第765章 第765章 实在不便打扰她。 苏清月手边的医书摆了好几本,本本都被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与各种批注写满了书页。 看书看累了,她便起身走到床边,轻轻为薛洛把脉。 薛洛的脉象微弱,那是中毒带给她的巨大伤害,以至于她一直沉睡不醒。 苏清月沉思着,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一时之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夏蝉见她在喝茶,上前轻声道:“王妃,王爷同纪将军在一起。” 苏清月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我知道了。他们在哪里?” “应是在纪将军的住处。”夏蝉回答道。 苏清月道:“我去寻一寻他们。” 苏清月想着,纪穆淮比她更了解薛洛的身体状况,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找到解决的办法。 苏清月走到纪穆淮门外时,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纪穆淮:“王爷,我和苏悦柔接触很少,她和王妃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总感觉不是善茬。” “苏悦柔一直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火枪是,她的来历也是。她处心积虑,妄图掌控一切,做下了许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好在人已经没了,她做的那些事,死不足惜。”萧燕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厌恶。 “王爷,你现在更加温和了。”纪穆淮感慨道。 “是吗?你确定?” 还没等纪穆淮开口,便听见门口传来急切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 紧接着苏清月推门而入,复又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两人见到她,有些疑惑,萧燕雀问道:“我们刚刚在聊天,怎么了?” 苏清月神色激动,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刚刚听见你们说苏悦柔,王爷,纪将军,我知道了!” 萧燕雀看着她神神叨叨的模样,好奇地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我记得我在苏悦柔那里看过一些她的手札,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医术的内容,兴许兴许救治薛小姐的法子我找到了!” 纪穆淮酒过三巡,听到这话,突然踉跄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期待。 第766章 第766章 “王妃,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纪穆淮神色惊惶,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真的找到了能救洛儿的办法?这怎么可能,这当真是真的吗?”他脸上肌肉紧绷,紧紧盯着苏清月,一定要从她脸上看出个答案来。 苏清月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记得苏悦柔的手札里记载过,像薛小姐这样的情况,称之为大脑受损。手札里还写了诊治的办法,只不过具体的操作步骤和细节,还需要我仔细研究一番。” 纪穆淮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研究好,研究好啊。” 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双膝下跪,“还请王妃救救洛儿,纪穆淮无以为报!若能救得洛儿,纪某这条命,便是王妃的!” 苏清月见他这般模样,那些模棱两可、可能会让他空欢喜一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神色郑重,用力地点了点头,“纪将军,你先起来。王爷在这里见证,薛小姐她我一定会拼尽所有,竭尽全力去救她。” 纪穆淮的目光在苏清月和萧燕雀之间来回游移,见萧燕雀点头认可,这才沉声道:“纪穆淮谢过王妃,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苏清月还是耐心劝道:“你先起来,什么事都等着薛洛醒了之后再说好吗?现在着急也无用,当务之急是把她治好。” 纪穆淮听到这句“什么事等薛洛醒了之后再说”,心里猛地一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咧开嘴角,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喜不胜收道:“好,好,等她醒了,你想怎么使唤我就怎么使唤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绝对不会有半分反抗之心。” 苏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笑了,“纪将军,我都说了,一切等薛洛醒了再说。” 她顿了顿,又认真说道:“只是薛洛再留在这西乡山已是不大方便,这里条件有限,回京城会更方便些,无论是找药材还是寻名医,京城都更有优势。” 纪穆淮连忙应道:“这是自然,若是王妃应允,我把洛儿安置在王府都可以。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清月转头看了一眼萧燕雀,替他开了这个口,“麻烦纪将军将此事告知薛大人。薛大人若是知道薛洛有救,想必也能安心些。” “这个没问题,”纪穆淮拍着胸脯保证,“薛伯父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定然也会高兴的。我这就去告诉他。” 说罢,他转身匆匆忙忙地去寻薛儒了。 苏清月看着纪穆淮离去的背影,转身看向萧燕雀,“王爷,借此机会,让薛大人入仕吧。” 萧燕雀微微颔首,“难为你替我开口了。” “你说我说都一样,”苏清月轻轻一笑,“不过若是薛大人还是不愿意的话,就得靠你了。毕竟他对官场或许还有些顾虑。” 萧燕雀神色笃定,“此事你无需操心,交给本王便是。只是薛洛的事,要辛苦你了。这诊治之事,还得仰仗你。” 第767章 第767章 苏清月摇了摇头,“无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尽快回京城吧,苏悦柔的手札在府里,研究起来也方便些。” 萧燕雀点点头,“好,本王尽快安排。” 没过多久,薛儒便跟着纪穆淮一起匆匆赶了过来。 薛儒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腰杆,此刻郑重地弯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沧桑与急切,“王妃,还请王妃救救我的女儿。她是我这把老骨头的命·根子啊。” 声音老迈,浑厚的同时还带着些止不住的颤抖。 苏清月见状,赶忙上前搀扶,“晚辈实在受不起大人这一礼,薛洛我会尽心尽力救治,薛大人把心好好地放回肚子里。我定会想尽办法,治好她的病。” 薛儒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女儿的安危,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抓住苏清月的胳膊,“王妃,我的女儿她可不能有事啊。” “我知道,我知道,”苏清月轻声安抚,“薛大人您先坐一会儿,喝口茶先,别着急,身体要紧。” 她看着薛儒腿脚都站不稳了,赶忙示意纪穆淮将他搀扶到凳子上。 薛儒坐定后,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看向萧燕雀,沉声道:“王爷,老夫愿意回京,入仕。” 萧燕雀看着薛儒,神色温和,“薛大人,请您入仕确是皇上交给本王的任务。薛大人不必这么快就答应,您好好考虑考虑,先跟本王回京再说也行。这毕竟是大事,还是慎重些好。” 薛儒站起身来,态度坚决,“多谢王爷,老夫考虑清楚了,老夫确实愿意入仕。如今女儿有救,我也想为朝廷出份力,报答王爷王妃的恩情。” 萧燕雀点点头,“薛大人,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慢慢考虑,不必如此着急,先紧着薛洛的病。等她病情稳定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薛儒朝萧燕雀和苏清月行了个大礼,“薛儒谢过王爷王妃大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薛大人请起。”萧燕雀和苏清月同时说道。 这时,夏蝉上前为几人倒了热茶。众人喝了茶,稳定心神之后,苏清月才开口说道:“薛大人,纪将军,尽早进京吧,京中的药材多、名医荟萃,对薛洛的病情会更有帮助。若是不嫌弃,便把薛洛安置在宣王府吧。我目前还在将作宫任职,一早一晚也方便诊脉。” 薛儒连忙应道:“王妃此计甚好,甚好,小女就麻烦王爷王妃了若不是王爷王妃,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萧燕雀截断他的感谢话语,“薛大人,有时间呢,先去安排好搬家的事吧。不必太过客气,一切等回京了再说。” 薛儒道:“是是是,王爷说的是,我这就去让人安排。” 萧燕雀皱了皱眉头,出声说道:“等一下,你们人多,行李也多,从西乡山搬到京城,路途遥远,搬运起来着实费时。本王和王妃有要事在身,需先行回京了。” 第768章 第768章 萧燕雀薛儒微微欠身,恭敬地回应:“也好。王爷,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车马。”说着,他便转身,快速安排起相关事宜。 纪穆淮也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我也去。” 待两人离开后,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萧燕雀和苏清月。 苏清月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看向萧燕雀说道:“王爷,我们尽快回府吧。” 她的语气轻柔,却透着一丝急切。 萧燕雀微微点头:“辛苦你了。” 苏清月离开之前,特地将薛洛的脉案拿起,仔细收好。 一回到京城,苏清月便脚步匆匆地钻进了屋子,神色焦急地呼唤道:“秋月,秋月,我有一本大概一个铜板那么厚的手札,你还记得在哪里吗?” 秋月连忙从一旁走来,回应:“记得记得,就在床头放着的匣子里。” 说着,便快步走向床头,伸手熟练地打开匣子。 “快快取来。”苏清月催促道。 秋月迅速把手札拿出来,递到苏清月的手中,连声说道:“在这里呢,在这里呢。” 苏清月接过手札,轻声说道:“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秋月应了一声“是”,缓缓退下。 她又和夏蝉一起,精心煮了壶参茶,送了进去。 而萧燕雀进京之后,连一刻的休息都顾不上,便直接进宫复命。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萧燕雀恭敬地跪在地上,说道:“父皇,薛儒已答应进京。” 声音沉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 皇上坐在龙椅上,微微皱眉,问道:“他还是没松口?” “父皇,他都已经答应入京了,这松口是迟早的事。”萧燕雀不紧不慢地回答。 “哦?你是用什么方法让他进京的?”皇上好奇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薛儒只有一爱女,薛洛。而薛洛之前在战场受伤,昏迷至今,儿臣承诺定会治好薛洛,所以薛大人才愿意回京。”萧燕雀有条不紊地解释着。 皇上大手一挥,说道:“宣王这件事做得极好,国库中还有些好药材,你尽管去取,不过薛儒那边,你要尽快了。” 皇上的语气中既有赞赏,也有催促。 “儿臣遵旨,年初定让薛大人入朝。”萧燕雀领命。 宣王府内。 萧燕雀回府之后,见苏清月没在房内,便向一旁的秋月问道:“王妃是不是在书房?” 秋月连忙行礼,回答道:“是,夏蝉和冬雪在一旁伺候着。” 萧燕雀微微点头,吩咐道:“备水。” “是,王爷。”秋月应道,快步退下准备。 萧燕雀转身去了书房,只见苏清月正专注地研究着手札,他脚步放轻,缓缓走进书房,低声问道:“王妃看了多长时辰了?” 第769章 第769章 夏蝉上前一步,轻声回答:“已有两个时辰了。” 萧燕雀看着苏清月专注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直接将她从座椅上抱起来,说道:“先去沐浴用膳。” 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才松了一口气,问道:“王爷何时回来的?” “本王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坐在这里看了那么长时间,眼睛不要了吗?”萧燕雀生气地说道,语气中却满是关心。 苏清月这下才感觉眼睛酸涩难忍,却嘴硬道:“我没事。” 萧燕雀知道她向来不喜言苦言累,便道:“先沐浴再用膳,还是先用膳再沐浴,你选一个。” 苏清月确实有些疲惫,想了想说道:“先沐浴吧。” 萧燕雀微微一笑,说道:“秋月已经把水备好了。” 苏清月干脆窝在他的怀中,撒娇道:“王爷送我过去吧。” 沐浴完之后,苏清月又在萧燕雀的“威逼利诱”之下,吃了足足一大碗米饭,才又去书房挑灯夜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日,并非苏清月故作勤奋,而是苏悦柔的手札的确晦涩难懂,许多字词她从未听闻,解读起来困难重重。 而此时,薛儒和纪穆淮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京城。 苏清月将薛洛安排在一处幽静的院子里,仔细地替她诊了诊脉,可脉象依旧毫无起色,和之前并无不同。 薛儒和纪穆淮听苏清月所言,虽心中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和接受。 只是纪穆淮随后便去求了萧燕雀,言辞恳切地说道:“王爷,我想住进宣王府。” 萧燕雀一听,不禁有些头疼,劝说道:“你有家不回,在我这里住着像什么话?楼夫人年纪大了,你弟弟又该回去看望看望楼夫人的。” 纪穆淮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王爷,给我留个院子吧,你要是担心我乱走动冲撞了王妃我保证,我保证除了洛儿的院子,还有大门,其他地方我绝对不乱走。” 萧燕雀有些生气地骂道:“纪穆淮,本王·刚刚说的,你是一个字都没听啊。” 纪穆淮却依旧不放弃,说道:“我母亲那里,我会周全好,王爷不用担心。王爷,给我留个院子吧。” 说完,还偷偷瞄了萧燕雀几眼,观察他的神色。 萧燕雀实在看不过眼,将手里的茶盏朝他扔了过去,无奈道:“我不同意能怎么办?” 纪穆淮也不躲,笑着说:“多谢王爷。” 他转身便去寻管家,大声喊道:“管家呢,管家管家,快速速去给我挑个院子,就离洛儿院子最近的就可以,我不挑的。” 管家嘴角微微一抽,这叫不挑呢,要求都提得这么具体了。 “穆淮公子,我看寻翠苑便挺好的。” 纪穆淮早在薛洛安置进宣王府的时那天,就已经打听好了,听到管家所言,喜笑颜开,“就这寻翠苑了,挺好的,挺好的。” 纪穆淮拍了拍管家的肩膀,“管家,请你喝酒啊。” 管家被他这一拍,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穆淮公子,老奴不求能有一口酒喝,您还是离老奴远一些吧。” 管家赶紧走开,远远还听见他说:“我这把老骨头啊。” 纪穆淮管不了那么多,冲着屋子大声喊了一句:“王爷,我先走了啊。” “滚吧。” 纪穆淮果断地跑了。 第770章 第770章 苏清月自许下承诺起,便将薛洛的病情视作心头头等大事,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 每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洒进院子,她便匆匆起身,简单整理后,怀揣着药箱,脚步急促地迈向薛洛的住处。 到了晚上,她守在薛洛床边,借着烛光,仔细地为其诊脉。 只要稍有空闲,苏清月便一头扎进医书。 她坐在书房中,四周堆满了各类医典,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喃喃自语。 常常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甚至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间,便熬至亥时、子时,日复一日。 她的脸颊渐渐消瘦,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愈发尖细,眼窝也微微凹陷。 起初,萧燕雀看着苏清月如此辛苦,满心都是心疼,总是劝她:“别太累着自己,身体要紧,急不来的。” 苏清月总会微笑着点头答应,可一转身,又投入到对薛洛病情的研究中。 后来,她的倔强劲儿上来了,任凭萧燕雀如何劝说,甚至严肃地放话,她都像扎根在医书和薛洛床边一般,不为所动。 萧燕雀实在无奈,却又满心牵挂,索性陪着她一起。有公务的时候,他便在一旁的书桌前,处理公文。 没有公务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坐在苏清月身边,和她一起翻阅医书,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二人一同探讨病情的诊治方法。 终于,在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与期盼下,薛洛的病情迎来了转机。 而这一天,恰好是大年三十的清晨。 宣王府内一片热闹喜庆的景象,处处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随风轻轻摇曳,洒下温暖的光晕,红色的绸缎在廊下飘舞,上面绣着的金色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喜庆的对联贴满了王府的每一扇门,墨香与年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王府。 就连薛洛所住的院子,也被装点得焕然一新,红色的装饰为这个原本略显冷清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苏清月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薛洛的房间。 她轻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拿起薛洛的手腕,开始诊脉。 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可当诊完脉后,她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失落。 她微微低下头,小声呢喃着:“薛洛,薛姑娘,今日是大年三十了,要是你能醒来,薛大人和纪将军该有多开心啊” 她边说着,边转身整理药箱,动作娴熟却带着几分落寞。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紧盯着薛洛的右手。 只见薛洛那瘦削如柴的手指,竟然轻轻动了一下! 苏清月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紧接着,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喊了出来:“成功了!成功了!” 那声音中带着颤抖,充满了喜悦与激动。 她迅速俯身,凑近薛洛,温柔地说道:“薛洛,你努努力,我也努力,你早日醒来好不好?” 第771章 第771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巨大的声响,纪穆淮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急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一看到苏清月和躺在床上的薛洛,他又忙问:“王妃,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洛儿出事了?” 苏清月看向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纪穆淮,薛洛她刚刚” “刚刚怎么了?”纪穆淮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希望是个好消息,王妃如此高兴,定然会是个好消息吧。 苏清月兴奋地说:“薛洛她刚刚动了!她的手指在动!” 纪穆淮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真真的吗?” 苏清月连忙朝着他招手,说道:“你过来,你仔细看看。” 苏清月又转过头,对着薛洛说道:“薛洛,你听听这是谁的声音,是纪穆淮,你的心上人,纪穆淮。你再动一动,动一下就行了。” 然而,这一次薛洛却没有那么配合,苏清月和纪穆淮满心期待地等了大半个时辰,薛洛的食指才又轻轻动了一下。 可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下,却让纪穆淮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盯着薛洛,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萧燕雀听到暗卫汇报这边的情况后,也快步赶了过来。 纪穆淮还在哭,萧燕雀只好看向苏清月,问道:“真的动了?” “真的,千真万确,我亲眼见了三回,纪穆淮也看见了。”苏清月用力地点点头。 萧燕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 苏清月跟着点点头,又说道:“王爷,找人去告诉薛大人一声吧。” “本王现在便让人前去。”萧燕雀说完,立刻吩咐手下人去通知薛儒。 薛儒赶来后,萧燕雀和苏清月便离开了这间院子。 今日是大年三十,他们早早便要进宫,如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二人还需要回房精心准备一番。 好在夏蝉和秋月等丫鬟早就考虑周全,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苏清月回到房间,夏蝉和秋月立刻迎了上来,一个拿着早已备好的宫装,另一个则端着梳妆用品。 她们动作娴熟地为苏清月换上衣裳,那宫装绣工精美,金丝银线交织出繁复的花纹,穿在苏清月身上,更显她的温婉端庄。 随后,又为她精心梳妆发,将她的长发盘起,插上头面、发簪。 宫中为了庆祝新年,特别设了午宴和晚宴。萧燕雀作为皇上的儿子,这两个重要的宴席都必须参加。 午宴之时,皇家众人齐聚一堂。 宽敞的宫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众人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落座,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每一道菜都精致无比。 第772章 第772章 在这场午宴中,后妃之中只有祈妃娘娘坐在宴席之中,从这一点便能看出皇上对太子的宠爱与重视。 皇宫经历过大洗礼,后宫也安静了不少,除了那个花枝招展的月嫔。 不过,这种场合的午宴,月嫔还不够资格参加。所以一场午宴相安无事,皇上叮嘱小辈几句话,用完膳,午宴便结束了。 午宴结束后,便迎来了更为隆重的晚宴。 按照大萧的规矩,朝中重臣都会被邀请至宫中,一同享用年夜饭。 考虑到阖家团圆,宫中特意将晚宴的时间提前,比正常用晚膳的时辰早了许多。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皇宫内的晚宴现场热闹非凡。 达官显贵们身着华服,步履间尽显矜贵。 受邀参加晚宴的官员众多,朝堂之上的肱骨之臣皆在其中,就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皇亲国戚也纷纷现身,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晚宴与午宴有着明显的不同规矩,依照宫规,晚宴一开始须男女分席而坐,只有到了正式开宴之时,才会允许同席。 萧燕雀与苏清月步入宴厅,萧燕雀看着身旁只到自己肩膀却神色淡定的苏清月,轻声叮嘱道:“小心行事。” 苏清月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从容,轻声回应:“我知道,我在宫里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些场面我自会应对,王爷不必担忧。” 萧燕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又悄声说道:“若是有事,就让人来唤本王,跟在你身后的玉书是本王的心腹,有任何状况都能帮衬你。” 苏清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玉书,微微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王爷放心好了。” 待萧燕雀离开后,玉书便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恭敬地说道:“王妃,这边请就坐吧。” 苏清月刚在座位上坐定,还没来得及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水,一阵浓烈的熏香味便扑鼻而来。 “清月,怎的孤单一个人坐在此处饮茶?” 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 苏清月将嘴里还未咽下的茶水缓缓咽下去,起身,身姿优雅地行了个晚辈礼,说道:“清月见过月嫔娘娘。” 月嫔脸上挂着一抹看似亲切的笑容,说道:“清月不必多礼,你一个人在此未免冷清了些,本宫和众姐妹虽然只是深宫里的后妃,论学识才干或许不及清月,可若是聊些家常趣事,也是可以解解闷的。” 苏清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月嫔这一句话看似夸赞,实则是把她高高架起,将她置于众后妃之上,这般言语,暗藏着怎样的心思,路人皆知。 就在这时,一道冷清的声音突兀响起:“月嫔,你这张嘴既不会说话,那就闭上,平白惹人厌烦。”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祈妃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 月嫔的笑容瞬间一僵,脸上的戏谑之色消失不见,不咸不淡地行了个礼,说道:“嫔妾见过祈妃姐姐。” 祈妃径直走到苏清月身边坐下,目光扫向月嫔,冷冷说道:“有些蠢货自己愚笨不堪也就罢了,现下居然还要拉上众姐妹,实在是愚——蠢!” 她特意将 “愚蠢” 二字拉长,语气中满是嘲讽。 第773章 第773章 众妃嫔纷纷掩嘴,低声笑了起来。 有人附和道:“月嫔姐姐,明家也是书香世家,明家的老祖宗听见你今日的话,会不会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 又有人跟着说:“是啊,月嫔姐姐,说话之前可要三思啊。” 月嫔的脸一阵白一阵黑,她的位份毕竟比祈妃低,只能强压着怒火说道:“祈妃姐姐,妹妹刚刚口误,说错话了。” 祈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神色慵懒地说道:“知道错了,那就退下吧。” 月嫔看着祈妃那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心中恼怒不已,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敢发作,只能将这口气硬生生咽下,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苏清月没想到祈妃会为自己出头,月嫔甚至还没来得及与她交锋,便被祈妃几句话逼退。 她朝着祈妃低声说道:“谢谢祈妃娘娘。” 祈妃在宫中行事向来谨慎,如履薄冰,今日能为她说话,实在是难得。 祈妃微微摇头,说道:“宣王妃不必如此客气,只要本宫在这宫里一日,自会替宣王保护你。” 苏清月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再次道谢:“多谢娘娘。” 经此一事,月嫔老实了不少,苏清月在这宫中本就没什么相熟之人,坐在这里实在觉得有些沉闷,便转头邀请祈妃:“娘娘,那边有花灯,不如我们也去猜谜,凑个热闹?” 祈妃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也好。” 二人起身,朝着花灯处走去。 宫中仿照民间习俗,在这长长的廊庑中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宫灯,一盏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四周照得亮堂堂的。 每一盏宫灯的下首都挂着一张红纸,红纸上写着的便是内务局精心准备的谜题。 祈妃走到一盏宫灯前,轻轻念道:“有你一半,也有我一半。” 她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这是一个‘伐’字。” 说罢,她转头看向苏清月,解释道:“这个字谜简单,就是简单的文字拆分,你看,‘你’字的一半和‘我’字的一半组合起来,可不就是‘伐’字嘛。” 苏清月笑道:“娘娘聪颖,自然觉得简单,旁人可就未必能如此迅速猜出了。” 一旁的宫人见她们猜对了谜题,赶忙将这盏宫灯取下,恭敬地递给祈妃,说道:“娘娘,这是您赢得的。” 苏清月兴致勃勃地又执起另一张谜题,念道:“人依旧日去,柳丝系客心。” 祈妃听后,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苏清月那一脸了然的神色,笑着说:“宣王妃这是有答案了?” 苏清月轻轻点头,说道:“确有答案了,此乃一个‘修’字。人依旧日去,取‘亻’和‘日’,柳丝象形为‘彡’,系客心,‘客’字中心是‘夂’,组合起来便是‘修’字。” 第774章 第774章 祈妃赞叹道:“难怪宣王妃可以进将作宫的,这不通读诗书,哪能如此快便猜到这谜底。” 二人一边猜谜,一边闲聊,在这热闹的晚宴上,倒也寻得了一份别样的乐趣 。 两人提着大大小小七八盏宫灯,满载而归。 刚一露面,众人便打趣起来,一位年轻的妃子捂嘴轻笑,眉眼弯弯道:“祈妃姐姐和宣王妃这是去进货去了?瞧这满满当当的,也太有收获了!” 祈妃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将宫灯轻轻放下,柔声道:“妹妹们若是喜欢,尽管来挑挑看。那廊庑边上还有许多有趣的灯谜和漂亮宫灯,感兴趣的妹妹都可以去瞧瞧,说不定也能抱个满怀呢。” 另一位妃子微微摇头,说道:“姐姐和宣王妃好才情,轻轻松松就能猜对灯谜赢回宫灯,妹妹我可没那好本事了。” 祈妃说道:“妹妹若是实在想赢宫灯,还有个小窍门。给那些宫人塞些银子,用不着绞尽脑汁猜灯谜,他们便会把宫灯双手奉上。” 这话一出,引得众人一阵轻笑,气氛愈发融洽。 苏清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 她心中暗自感叹,这后宫果然是个复杂的地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暗藏深意,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周旋其中的。 再看祈妃,今日她连放大招,无论是怼月嫔,还是在猜灯谜时展现出的聪慧,都尽显不凡。不愧是做过皇后之人,不愧是太子的亲生母亲,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与智慧。 期间,若有人故意找茬儿,苏清月便不慌不忙地跟在祈妃身后。 每当祈妃成功应对,得胜归来,苏清月便会及时递上一杯热茶,动作轻柔而自然。 祈妃也十分坦然,顺手接过茶水,心安理得地饮下,润润嗓子,两人配合默契。 好在没过多久,晚宴便要正式开席了。 萧燕雀过来寻苏清月,见到祈妃,他恭敬地拱手行礼,声音清朗:“祈妃娘娘。” 祈妃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人完璧归赵了,宣王不必担忧。” 萧燕雀再次拱手,道谢:“多谢祈妃娘娘这一路照拂。” 说罢,便带着苏清月入席。 苏清月刚一坐下,便微微低头,轻声问道:“你和祈妃娘娘有交易?” 她虽觉得祈妃是个好人,但在这深宫里,无缘无故的帮助实在少见,她自然不会如此单纯,轻易相信。 萧燕雀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回去再同你细说。” 苏清月见状,便也不再追问。 此时,宫人陆陆续续将菜端上来。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面。 第775章 第775章 皇上身着华丽的龙袍,端坐在巍峨的龙椅之上,手中举着精美的杯盏,声音洪亮而威严:“今晚是除夕夜,诸位爱卿齐聚一堂。” 他的声音在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大殿中悠悠回荡,那龙椅上方的金龙浮雕在烛光的映照下,气势非凡。皇上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恭敬、或喜悦的面庞。 “这一年来,承蒙各位爱卿为江山社稷殚精竭虑,朝堂安稳,百姓安康,离不开诸位的勤勉奉公。” 皇上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那笑容里既有对臣子们的肯定,也有对自己统治的自豪。 大臣们纷纷整齐划一地起身,身姿挺拔,恭敬地拱手谢恩,声音洪亮而整齐:“皇上洪福齐天,大萧国力日渐兴盛,实乃皇上之功。” 他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皇上被这番恭维说得心里熨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大手一挥,高声道:“赏,重重有赏。” 众人纷纷坐下,萧燕雀体贴地给苏清月夹了一块点心,动作轻柔,低声说道:“随意用些,垫垫肚子就行了,回家还有宴席。” 苏清月乖巧地点点头,她瞧着桌上的菜,刚端上来时还冒着丝丝热气,可等皇上说完话,这温热的菜也全都变凉了,入口自然是难以下咽,也只能用些点心来填填肚子。 这时,上头又开始点名。 皇上的目光落在萧燕雀身上,高声说道:“宣王,今年你为大萧荡清了叛党余孽,又为大萧解决了许多难题,说说看,你要什么赏赐。” 萧燕雀大步走到大厅中间,先是恭敬地向皇上行了一礼,而后说道:“父皇,儿臣是大萧的宣王,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不求赏赐。” 皇上微微皱眉,佯装无奈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求赏赐,到最后还是要朕亲自来想如何赏赐你们。” 太子萧燕赫见状,连忙起身,稳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恭敬地说道:“父皇,不如赐皇兄一些金银吧,这最简单,也最实用了。” 皇上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赫儿说得好,宣王,你意下如何?” 萧燕雀再次行礼,说道:“父皇,儿臣也觉得太子此想法甚好。”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高声宣布:“那边赏赐你良田千顷,黄金万两,锦衣布帛百匹。” 萧燕雀恭敬地谢恩:“儿臣多谢父皇赏赐。” 紧接着,宴会进入了高·潮,歌舞升平,宴席之上热闹至极。 身着五彩霓裳的舞姬们莲步轻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她们的腰肢如风中细柳般柔·软,随着丝竹管弦的悠扬旋律,翩翩起舞。 舞姬们手中的彩绸在空中肆意翻飞,似天边绚丽的云霞,又似流淌的华彩瀑布,引得满座宾客目光皆被吸引,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被这美妙的舞姿所占据。 乐师们也全情投入,十指在古筝、琵琶、二胡等各类乐器上灵动飞舞。琴音与舞姬们的婀娜舞姿相得益彰,将整个宴会的氛围烘托得如梦如幻。 一旁的歌女们轻启朱唇,歌声清脆悦耳,如同夜莺啼鸣,萦绕在整个宴会大厅,让人心醉神迷。 大臣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文官们文思泉涌,开始吟诗作对,你来我往间尽显才情。 第776章 第776章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率先开口,声音虽略显苍老:“除夕宴上乐声扬,歌舞升平映华堂。” 话音刚落,年轻的翰林学士便接道:“美酒佳肴同欢庆,新岁祈愿共安康 。” 武将们也不甘示弱,围坐在一起,谈论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 皇上再次举杯,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激昂:“祝愿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众人纷纷响应,整齐划一地再次举杯,声音响彻大殿:“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宫中的除夕宴,随着皇上的一声“退宴”,这场盛宴渐渐落下帷幕。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地目送皇上离去,随后才各自散去。 萧燕雀和苏清月并肩走出宫殿,在寒风中登上了那辆装饰精美的马车。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身的微微摇晃。 苏清月靠在车厢的软垫上,轻轻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轻声问道:“现在几时了?” “戌时了。”萧燕雀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转过头,看向苏清月,“饿了吗?” 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饿了的话,先用些点心。”萧燕雀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食盒中拿出一块糕点,递到苏清月面前。 “无碍,马上就到家了,你不是说家中备了好酒好菜吗?”苏清月接过糕点,却没有吃,而是放在了一旁。 萧燕雀笑了笑,突然他微微附身,在苏清月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动作轻柔、深情:“是,家中备了好酒好菜,就等着我们回府了。” 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色瞬间变得绯红。 她感受到萧燕雀灼热的气息,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她轻轻推开萧燕雀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羞涩:“王爷不可胡来,这是马车” 萧燕雀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本王知道这是马车,可本王也没做什么啊。” 苏清月抿紧嘴唇,双颊绯红,索性把脸埋进萧燕雀的怀里,双手捂着耳朵,一副不想听他说话的模样。 她的发丝轻轻拂过萧燕雀的脸颊,带来一丝淡淡的清香。 萧燕雀美人在怀,闻着苏清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香气,心中满是柔情。他的手也不自觉地变得不老实起来,轻轻摩挲着苏清月的细腰。 就在两人的气氛越来越暧昧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暗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爷、王妃,我们到了。” 暗一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听不见马车内两人说的话,他对天发誓,他真的努力不去听了。 苏清月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抬起身体,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把有些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这就下来。” 萧燕雀嘴角一直挂着戏谑的笑,看着苏清月慌乱的模样,心中觉得十分有趣。 等苏清月整理好,他才不紧不慢地打开车门,下车后又顺手将苏清月抱了下来。 王府中的下人看到这一幕,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王爷和王妃感情深厚,平日里总是这般恩爱。 只有苏清月,脸一下又红了起来,她低下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第777章 第777章 管家早就按照王爷的吩咐,备好了一桌丰盛的好酒好菜。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 让萧燕雀和苏清月没想到的是,薛儒和纪穆淮竟然还未走。 薛儒捋着长须,笑着说道:“王爷,快入席吧。” 纪穆淮手里拿着酒壶,正在往酒杯里倒酒,看到萧燕雀和苏清月进来,连忙说道:“王爷,今日双喜临门,我陪王爷好好喝一杯。” 萧燕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原本想着和苏清月过一个二人世界,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还没走。 苏清月察觉到了萧燕雀的不快,她在宽大的衣袖下拉了拉萧燕雀的手。 萧燕雀感受到苏清月的安抚,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两人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纪穆淮,楼夫人那处”萧燕雀刚开口,就被纪穆淮抢过了话。 “去过了,陪我娘用了饭才过来的。”纪穆淮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薛儒也不等萧燕雀开口问,自己说道:“老夫府中无人,自然是在宣王府过年要热闹些。” 苏清月笑着说:“人多自然热闹,薛大人今日要喝一杯吗?” 薛儒道:“喝一壶都可以。” 苏清月笑了起来,另外两个男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以可以,那便赶紧动筷子吧。”苏清月笑着说道。 薛儒提起酒杯,先是敬了苏清月一杯,“王妃,洛儿的好转多亏了王妃,薛儒谢过王妃。” 苏清月不胜酒力,只能以茶代酒,“薛大人,您已经道了太多声谢,实在是不必如此客气。” 众人开始动筷,一边吃一边聊天。 酒过三巡,薛儒和纪穆淮都有些醉了。他们的脸颊变得通红,说话也开始有些含糊不清。守岁自然是守不了了,下人们连忙上前,把他们搀扶进院子里的客房休息。 萧燕雀这才拉着苏清月离席,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终于清静了。” 纪穆淮一向话多,只是因为薛洛的事才变得沉默起来。今日得知了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心中高兴,酒喝多了些,又回到了之前那副活泼开朗的模样。 苏清月道:“王爷和我一起守岁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萧燕雀睨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你说呢?” 苏清月笑眯眯地说:“那我让夏蝉她们准备些干果送过来。”说完,她便起身,吩咐丫鬟去准备干果。 不一会儿,丫鬟便端着一盘盘干果走了进来。 萧燕雀和苏清月相对而坐,开始下棋。 只是苏清月下棋极其不老实,一边下棋,还一边要萧燕雀帮她剥核桃。 自己也没闲着,一会儿吃桂圆,一会儿吃枣的。 第778章 第778章 可棋子没怎么动,那些干果盘子倒是被苏清月吃了个大半。 萧燕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随后轻咳一声,目光望向苏清月,温声道:“清月,还下棋吗?” 苏清月嘴里还嚼着香脆的核桃仁,听到问话,仰起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接着说道:“下啊,为什么不下?眼下都还没有子时呢,不下棋能做什么?” 萧燕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这叫下棋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才落了几颗子?” 苏清月闻言,看了一眼棋面,上面的棋子寥寥无几,她执的黑子,一共才下了不到十颗。 她尴尬地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核桃仁渣,连忙说道:“下下下,这就下。” 萧燕雀此刻心里真是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同她下棋了,照这速度,兴许这一盘棋真能一直下到天明。 苏清月其实棋艺不精,完全就是瞎下,可又不想在萧燕雀面前丢了面子,所以每下一颗棋都要绞尽脑汁思索许久。 萧燕雀看着她那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本王让你三步棋如何?” 苏清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应道:“好啊好啊,我没有问题。” 即便萧燕雀让了三步棋,苏清月落子的速度依旧十分缓慢。 萧燕雀忍不住催促道:“随意下就行。” 苏清月不紧不慢地落了一子,乍一看还没什么,可仔细一瞧,这步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萧燕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本王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下。” 苏清月知道他在暗笑自己,却还是厚着脸皮说道:“那我重新下了,你不许笑话我。” 萧燕雀努力扯平嘴角,神色认真地说:“放心,本王没有笑话你。” 苏清月试探着拿起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另外一个位置,放完之后还一脸期待地看着萧燕雀,眼里满是询问的意味。 萧燕雀见了,忍不住扶额叹息,说道:“要不再给你一次机会?” 苏清月一听,直接耍赖道:“我们换个游戏吧,下棋不好玩,这又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萧燕雀忍不住笑了,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说说,你擅长什么领域。” 苏清月挺直腰杆,一脸骄傲地说:“我擅长做女红,你能行吗?” 萧燕雀顿时一顿,无奈地回道:“不行。” 不只是他觉得这想法离谱,就连一旁候着的夏蝉冬雪,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实在是无法想象王爷那拿刀的手,去拿绣花针会是怎样一番滑稽的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萧燕雀一脸无语,说道:“换一个,本王绣花像什么样子?” 苏清月眉眼弯弯,笑得狡黠:“挺好的啊,反正时间难打发。” 萧燕雀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换一个。投壶怎么样?” 苏清月斜睨着他,嗔怪道:“你是习武之人,我是一个弱女子,投壶我肯定比不过你。” 萧燕雀倒是很有耐心,继续问道:“那你哪个可以比得过我?你说说看。” 苏清月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委屈巴巴地说道:“王爷,你就是在欺负我。” 第779章 第779章 萧燕雀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说道:“本王都让你选了,你还说本王欺负你,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苏清月赌气似的说道:“我俩没办法一起玩了,看书吧,你看兵书,我看话本。” 萧燕雀一时语塞:“” 苏清月给冬雪使了个眼色,冬雪心领神会,立即快步回房间取了好几本话本子来。至于萧燕雀的兵书,自有暗卫去取。 苏清月轻抚着她那几本话本,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都已经许久未看过话本了,甚是想念。” 萧燕雀干脆提议道:“那你便念给本王听吧。” 苏清月连忙摇头拒绝:“不要不要,念出来就没意思了。” 萧燕雀却不肯轻易放过她,继续说道:“那便给本王说一个你以前看过的话本。” 苏清月还是坚决拒绝,在他面前看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让她念出来,那绝对是不可以的。 “哎呀王爷,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互不打扰,不也挺好的。” 萧燕雀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两人各看各的。 看了一会儿兵书之后,萧燕雀觉得有些乏味,转头看向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的苏清月,甚至连她那两个丫鬟也捧着一本话本在一旁看得入神。 真有那么好看吗? 萧燕雀心里不禁好奇,顺手拿起一本,随意翻看起来,发现是书生与狐狸精的故事,倒也觉得新奇。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一本话本也翻到了底,萧燕雀忍不住开口道:“清月,这本写的不好。” 苏清月正沉浸在话本的世界里,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一脸茫然:“啊?” 当她看到萧燕雀手里捧着的话本时,顿时大惊失色,瞬间就朝着他扑了过去,喊道:“王爷!你什么时候” 萧燕雀嘴角含笑,举起话本,故意让她够不着,说道:“这话本写的不好,居然没有结局。”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萧燕雀手中的话本上,待看清了话本的名字,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这本话本里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内容。 萧燕雀挑眉,对这没结局的故事表示不解:“这故事没写完。” 苏清月笑了笑,耐心解释:“王爷,这您就不懂了,这等结局未写完的话本,乐趣就在于等待。” 萧燕雀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追问道:“那你说说,这妖精和书生最后到底会不会在一起?” 苏清月狡黠一笑,反问道:“王爷心中可有想法?” 萧燕雀不假思索,语气笃定:“相爱之人,自然该在一起。” 苏清月眨眨眼睛,俏皮道:“王爷既然心里早有答案,又何必来问我呢?” 萧燕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拿着话本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佯装嗔怪:“就你机灵,换一本给本王。” 第780章 第780章 苏清月赶忙扫了一眼散落在桌上的话本,在心里默默筛选。 她可不敢再让萧燕雀看到那些暗藏旖·旎情节的本子,要是被发现,依着王爷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性子,非得数落她不可。 思量一会儿,苏清月挑出一本递过去,讨好地说:“喏,王爷您看这本,这本的结局可美满了,男女主历经波折,最后终成眷属,你肯定喜欢。” 萧燕雀不疑有他,接过话本认真看了起来。 苏清月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吩咐夏蝉:“快,把这些话本都收起来,仔细放好。” 夏蝉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将那些话本一一抱起。 苏清月看着夏蝉离去的背影,暗自庆幸,还好及时藏起那些可能惹出麻烦的话本。 不然,要是被萧燕雀瞧见里面那些大胆香艳的片段,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她呢。 亥时的钟声悠悠敲响,苏清月起初还强撑着精神,与萧燕雀一桶看着话本。 可渐渐地,困意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上下眼皮不断地打架。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终于缓缓合上,脑袋也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夏蝉见状,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拿起一旁的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苏清月身上。 萧燕雀抬眸,朝夏蝉挥了挥手,轻声说道:“下去吧。” 夏蝉福了福身,恭敬地应道:“是。”随后,脚步放轻,缓缓退下。 萧燕雀看着熟睡的苏清月,并没有立刻将她抱回床上,而是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大腿,这样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苏清月的脸上,心中暗自思量,来年的除夕夜,一定要请个戏班子到王府来。 到时候,锣鼓喧天,丝竹悦耳,热热闹闹的,总比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话本要有年味得多。 时间悄然流逝,子时一到,外面的世界仿佛被点燃了一般,鞭炮声骤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王府里也不甘示弱,家丁们纷纷点燃鞭炮,一时间,整个王府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苏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鞭炮声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轻声唤道:“王爷” 萧燕雀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笑着说道:“新春快乐。” 苏清月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慵懒,回应道:“新春快乐。” 萧燕雀伸出手,轻轻遮住苏清月的双眼,而后将她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他把苏清月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轻声说道:“睡吧,明日还需要参加祭祀大典,又得辛苦一天了。” 苏清月乖巧地点点头,再次陷入了梦乡。 祭祀大典的这一天,天还未亮,苏清月就被唤醒。 她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任由丫鬟们为她梳妆打扮,换上庄重的祭祀服饰。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祭祀大典,对所有的流程和规矩都一知半解,只能机械地跟着旁人的指引,他们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祭祀现场庄严肃穆,香烟袅袅,苏清月跟着众人完成了一系列繁琐的仪式。 结束之后,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薛洛的院子,为薛洛诊脉。 仔细检查一番后,确定薛洛的身体并无异样,她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781章 第781章 一进房间,她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直接躺倒在床上,满脸疲惫,眼神里都透着倦意。 夏蝉同样累了一整天,脚步都有些虚浮。 秋月和冬雪赶忙上前,一个帮苏清月褪去身上厚重的服饰,另一个则打来热水,为她洗脸、擦拭。 秋月轻声说道:“王妃,您先睡,等会儿奴婢再叫您起来用些东西。” 苏清月点点头,闭上双眼,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而萧燕雀比苏清月更累,祭祀大典结束后,他还在陪同太子一起处理后续的诸多事宜。 等到他终于忙完,回到王府时,苏清月早就睡得十分香甜了。 秋月见王爷回来,赶忙上前,接过萧燕雀的大氅,恭敬地问道:“王爷,是否吩咐厨房送些吃的过来?” 萧燕雀微微皱眉,问道:“王妃吃了吗?” 秋月如实回道:“没有,王妃一回来便睡觉了。” 萧燕雀思索片刻,说道:“煮两碗阳春面过来。” 秋月应了一声“是”,便匆匆去厨房传话。 萧燕雀先去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 之后,他来到床边,轻轻唤醒苏清月:“清月,起来吃点东西。” 苏清月听到声音,皱了皱眉头,困意正浓的她实在不愿意睁眼。 萧燕雀耐心地继续唤道:“清月,晚上不吃东西会饿的,起来吃点东西,我让厨房做了面,起来吃点?” 苏清月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我不吃了,困。” 萧燕雀却没有依她,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说道:“吃点。” 苏清月被他这强势的举动弄得没办法,只能半推半就地被抱到了凳子前。 这时,阳春面正好被端了进来,萧燕雀说道:“面来了,吃点再睡觉。” 苏清月点点头,经过这一番折腾,她也清醒了不少。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这才发觉确实有些饿了。 于是,她拿起筷子,吃了大半碗面,剩下的则被萧燕雀一并吃掉了。 吃完面,苏清月更加清醒了,回想起之前只是简单擦拭了一下,便说道:“我想沐浴。”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除夕夜和初一这忙碌的两日终于过去,苏清月躺在床上,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萧燕雀,问道:“王爷,明日不用去宫里了吧。” 萧燕雀伸手按她的腰,轻声说道:“不用了,安心睡觉,明日可睡到自然醒。” 苏清月点点头,按住他的手,说道:“不用了,我的腰现在不酸了,先睡觉吧,你也累了两日了。” 萧燕雀应道:“好,睡吧睡吧。” 翌日,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苏清月嘤咛出声,缓缓睁开眼睛,问道:“王爷,现在几时了?” 第782章 第782章 萧燕雀抬眸望向窗外,目光在那一片明亮之中稍作停留,片刻后,轻声回道:“巳时多了吧。” 苏清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微微弯曲,发出一声满足的“唔”,随后说道:“是该起来了。” 一夜好眠,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别样的光彩,精神大好的她,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今日我下厨,做一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萧燕雀看着她,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佩服,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今日不怕累了?” 累了两日还有兴致主动下厨,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苏清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不怕啊,哦对了,薛大人和纪将军还没走吧。” 萧燕雀思索片刻,回应道:“应是还没离开。” “那便邀请他们一起。”苏清月想一出是一出,刚说完,就迫不及待地从床上下来,快速洗漱一番后,便兴致冲冲地朝着厨房走去,萧燕雀追都追不上她。 书房外,暗二和暗八正悄声交谈着。 暗二微微凑近暗八,神秘兮兮地说道:“今日管家说,厨房那边送了一头新鲜的羊肉来。” 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暗二,你不会是想吃烤全羊了吧。”暗八瞥了他一眼,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诶,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暗二连忙摆手,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尴尬。 暗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要吃自己同王爷说去。” 暗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谁有这个胆子啊。 去求王爷,还不如去求王妃呢。 想到这儿,暗二拍了拍暗八的肩膀,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暗二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很快就到了厨房。 他在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兴奋地喊道:“王妃,您在做什么好吃的?” 苏清月转过头,看着他,笑着说:“暗二啊,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腌制羊肉。” 暗二赶忙跑进去,看着案板上那头硕大的羊,问道:“王妃,这么大一头羊,就直接这么腌制吗?” “对,你力气大,仔细将腌料涂抹均匀。”苏清月一边说着,一边将调配好的腌料递给他。 暗二对这个可感兴趣了,赶忙去净了手,便干劲十足地帮忙腌制起来。 只见他双手用力,将腌料均匀地涂抹在羊肉的每一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另外一边的暗八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暗二,不禁有些纳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还一去不复返了? 萧燕雀在书房内听到了外边的声音,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没多管。 府里守卫森严,又正逢佳节,少一个暗二也无伤大雅。 暗二在厨房里帮忙,苏清月在哪儿,他就跟在哪儿,余光还不停地飘向那一整只羊身上,满心都是烤全羊。 “王妃,那羊什么时候烤?”暗二终于忍不住问道。 “再腌制半个时辰吧,这样羊肉烤出来才会更好吃。”苏清月耐心地解释道。 暗二默默计算着时辰,半个时辰一到,他便迫不及待地提醒苏清月,“王妃,时间到了,可以烤了。” 第783章 第783章 苏清月还在准备其他菜,抬起头来,说道:“哦,行,那你先去把烤羊肉的工具准备一下。” 暗二又马不停蹄地去准备工具,不一会儿,炭火就准备好了。 随后,他又以一己之力,将整个烤全羊搬到烤架上。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暗二,火候就交给你,等会儿你多吃点肉。” “没问题,王妃这里就交给我,您忙您的。”暗二拍着胸脯保证道。 苏清月笑了笑,这个暗二就是个馋货。 夏蝉她们三个陪着苏清月在厨房里忙碌了大半日,两桌子色香味俱佳的菜就摆上了桌。 苏清月抽空去看一眼烤全羊,只见烤全羊已经熟了,金黄色的外皮泛着的光泽,油脂不断地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味儿,让人垂涎欲滴。 “暗二,辛苦了。这里我来看着,你先去请王爷过来吃饭,就在这个小院吃,还有你顺便去把薛大人和纪将军请来。”苏清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调料放下。 “是,王妃,属下去去就来。”暗二虽然嘴上答应着,可心里却有些舍不得离开这喷香的烤全羊,毕竟这可是他守在火边上一点一点烤出来的。 暗二飞速去请了三人过来。 刚好,苏清月已经将烤全羊分解了出来,盛在桌上,色泽,羊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纪穆淮和薛儒踏进院子,便闻到了一阵肉香,饶是薛儒平日里沉稳内敛,此时也被这香气诱惑,忍不住问道:“王妃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伯父,这桌上不是摆着呢。”纪穆淮抢答道。 薛儒瞪了他一眼,长辈讲话,晚辈插嘴做什么? 薛儒转头对着苏清月又是和颜悦色,“王妃辛苦了,做了这么多吃食。” “薛大人不必客气,等王爷来了,咱们就用膳,今日这羊肉都是新鲜的,香得很。”苏清月笑着回应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萧燕雀踏进院子,便道:“无须再等,本王已经来了。” 苏清月笑着道:“快来快来,等会儿羊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苏清月转头对着暗一道:“暗一,你带着他们去吃饭,不必拘束。” “多谢王妃。” 暗一话音刚落,暗二便跑了上去,“王妃,属下就不客气了。” 苏清月笑着点头,“今日·你的功劳最大,等会儿你记得多吃些。” 暗八鄙夷地看了暗八一眼,难怪这么久都不回来,原来是到王妃面前献殷情来了。 暗二可不管他在想什么,他看着烤全羊出炉,怎么会让这美食跑掉? 另外一桌就只有苏清月夫妻和薛儒、纪穆淮四人。 苏清月道:“夏蝉,你们也过去用膳吧,不够厨房里还有。” “多谢王妃。” 薛儒感慨道:“宣王府气氛融洽,难能可贵啊。” 第784章 第784章 “王府之内,唯有和睦相处,方能凝聚起众人之力,一同抵御外敌,不是吗?” 薛儒听闻,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王妃所言极是,确实如此啊!” 与此同时,暗卫们所在的那一桌,也被摆上了离人醉。那酒壶精致,酒香隐隐飘散,引得暗八眼睛一亮。 暗八看着酒,忍不住嘟囔道:“这酒不还是喝上了吗?这会儿总没人不让我喝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又有些小心翼翼,毕竟之前可没少因为想喝酒而被阻拦。 冬雪瞧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说:“也就是王妃体谅,你就喝你的吧。可别多嘴了,小心把酒给没收了。” 暗八一听,连忙把酒藏到身后,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急切地说:“那不能的,我今天一定要尝一口。” 冬雪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摇摇头,心里觉得好笑。 她也就是吓吓他,没想到他还挺不经逗的,于是又安抚道:“放心吧,你就喝吧,没人会管你。这可是王妃命人放在这桌上的。” 听到这话,暗八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大年初三这一天,王府里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大家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团圆时光,就连平日里总是神色冷峻的萧燕雀,脸上也一直挂着笑。 苏清月在下午的时候,又去给薛洛诊脉。薛儒和纪穆淮得知后,也赶忙来到了薛洛的房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清月神色专注,手指轻轻搭在薛洛的手腕上,仔细地感受着她的脉象。 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缓缓说道:“最近的脉象很好,今日的脉搏又比前几日的更加有力了。” 薛儒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声道:“好事啊好事啊,王妃,真的辛苦您了。” 若不是苏清月一直悉心照料,薛洛的病情也不会有如此明显的好转。 苏清月微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不辛苦,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回去再研究研究药方。” 回到房间后,苏清月便又沉浸在了医书之中。 萧燕雀在外面处理完一些事务后,回到了房间。见她不在,便径直去书房寻她。 他静静地数着时辰,估摸着苏清月已经看了很久的书了,便轻轻地走过去,把她手中的书抽走,说:“看书看了挺久了,该休息了。” 苏清月正看得入神,突然书被抽走,不禁伸手去抢,急切地说:“我不累了,快给我书。” 萧燕雀看着她这副模样,耐心地劝说道:“你别看了,明天本王带你去万佛寺一趟,新年也该给岳父岳母上炷香。” 苏清月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作为女儿,竟然都没有想到要去给父母上香,反而是萧燕雀这个女婿,心里一直念着他们。 她仰着头,看着萧燕雀深邃的眼睛,轻声说道:“王爷,谢谢你。” 萧燕雀把医书放在一边,另外一只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问:“谢什么?” “谢谢你的细心,谢谢你的关心,谢谢谢谢你的体贴。” 萧燕雀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但他还是故作深沉地说:“本王有这么好?” 第785章 第785章 苏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觉得好笑。 明明在暗自高兴,却还要装成一脸严肃的样子,于是她笑着说:“好了王爷,你先出去吧,我再看一会儿书。” 萧燕雀勾起的嘴角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有些无奈地说:“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 苏清月摆摆手,已经把书打开了,装作一脸茫然地说:“王爷问的什么问题?我不记得了,你先回去吧啊,我这忙着呢。” 萧燕雀眼睛微微眯起,朝着她“放冷箭”:“苏清月,你越来越放肆了!” 苏清月继续装傻,一边用手捂着耳朵,一边说:“什么?我这耳朵怎么好像堵住了呢?” 萧燕雀被她这副模样气得笑了起来,但他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出去吗?” 苏清月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认真地说:“薛洛的病还需要再添把柴火,薛洛早日清醒,大家也能轻松些。” 她的心里,始终放不下薛洛的病情。 萧燕雀耐心地劝道:“不急于这一时。” “急的,好王爷,你先出去玩好不好?”苏清月说着,竟然还把他推出了门外。 萧燕雀看着关上的房门,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无奈与生气。 他不知道该把这股气往哪里发,只能放下一句“狠话”:“苏清月,你给本王等着。” 苏清月听到了,却只当没有听见,又继续看起书来。 今日天气甚好,阳光正好,萧燕雀被苏清月拒绝后,便去了王府的演武场。 从暗一开始,一个个暗卫全都成了他的陪练。 萧燕雀的武功是同他们一起学的,如今他心中不畅,下手自然也重了些。 暗一他们被打得叫苦不迭,每一次抵挡都显得有些吃力。 就连平日里沉稳的暗二,也开始撺掇暗八去找王爷诉苦。 可谁知暗八这个家伙,动起手来竟然越来越起劲儿。 最后,还是暗二踌躇着上前,递上干净的巾帕,小心翼翼地说:“王爷今日也比了许久了,歇一会儿吧。” 萧燕雀接过巾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怎么?没力气了?这么虚?” 暗二连忙解释道:“那当然不会了,只是属下这车轮战,王爷也累了不是” 萧燕雀擦干净额上的汗,把巾帕扔到他身上,毫不留情地说:“本王不累,继续来。” “啊,王爷,还来啊,这天色都快黑了,王妃指不定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暗二实在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话音刚落,萧燕雀提着剑就朝着他刺了过来。 暗二急忙躲开,一边躲一边喊道:“王爷这不是还没说开始吗?” 萧燕雀冷哼一声,不满地说:“你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吃的?本王的娘子是厨娘吗?” 第786章 第786章 暗二求饶:“王爷,冤枉啊,说不定说不定王妃正在等王爷呢。” 萧燕雀提着剑的手微微松了松力道,笑骂了一声:“滚吧!” 暗二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朝周围的暗卫们使了个眼色。刹那间,他们便消失不见,唯有暗八还站在原地,意犹未尽。 暗八一脸兴奋,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看着萧燕雀问道:“王爷,不继续了吗?这才刚有点意思呢。” 萧燕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继续什么继续,没听见王妃在等本王吗?” 暗八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萧燕雀那张冷脸,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挠了挠头。 萧燕雀见暗八还傻乎乎地愣在后面,眉头一皱,喝道:“还不快跟上?!” 暗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王府的内室里,苏清月正坐在窗边喝茶,看着沙漏里的细沙缓缓落下。 天色已然不早,她轻轻叹了口气,对身旁的丫鬟夏蝉说道:“夏蝉,收拾好桌面吧,估计王爷也该回来了。” 夏蝉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苏清月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恰好碰上了大步走进来的萧燕雀。 “王爷?”苏清月微微一怔,随即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您怎么来了?” 萧燕雀看着她,眼中的冰冷瞬间消融,嘴角微微上扬,柔声道:“本王来寻你。” 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说道:“正好我也要去寻王爷呢。” 萧燕雀闻言,眉毛一挑,眼中满是笑意,提议道:“既然如此,那便去用膳吧。今日东市、西市会很热闹,用完膳,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苏清月心里想着自己晾了王爷大半日,正觉得有些愧疚,便立刻点头答应道:“好啊。” 用过晚膳后,两人手牵着手走出王府。 街上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两人穿梭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不少小玩意儿,皆是些精致有趣的物件。 走着走着,苏清月突然看到前方围了一群人,似乎是在表演什么。她好奇地拉着萧燕雀挤了进去,只见场中有人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还有人在喷火,好不热闹。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位胡姬穿着大胆,在这寒冷的冬日里,露着胳膊和腿,在大庭广众之下翩翩起舞。 苏清月的脸瞬间红了,她急忙伸手捂住萧燕雀的眼睛,嗔怪道:“不许看,不许看。 ”萧燕雀感受到她的动作,嘴角忍不住上扬,发出一阵低笑。 苏清月见他发笑,心里有些恼,跺了跺脚,问道:“笑什么?你都看见什么了?” 萧燕雀眼睛虽然被捂着,嘴巴却不闲着,笑着说:“我觉着那衣裳挺好看的。” 苏清月一听,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气道:“萧燕雀!你看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看得如此仔细!” 萧燕雀听出她真的有点生气了,忙把她的手拿下来,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穿上这胡装,必定是冠决京城。” 苏清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穿着胡装的模样,脸更红了,那胡装确实太过暴露 第787章 第787章 “娘子,本王命人去做一套给你如何?”萧燕雀见她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瞪他,便笑着调侃道,“不说话本王就当你同意了。” 苏清月又羞又恼,拉着他的手,说道:“郎君,走吧走吧,别在这儿,那边还有杂耍的,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萧燕雀任由她拉着,脸上满是宠溺。 两人刚走到杂耍之地,苏清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熟人,她拉了拉萧燕雀的手,说道:“郎君,你看,那是不是沈宥闻啊?” 萧燕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冷冷地说:“不是。” 可这“不是”两字刚出口,沈宥闻就已经看到了他们,他快步走上前去,刚要开口叫“王”,就被苏清月打断了。 苏清月微笑着说道:“沈公子也出来看热闹了?” 沈宥闻笑着回应:“是啊,也就今日有时间出来走一走,我肯定要出来散散心的。郎君和小娘子今日也好性情啊。” 萧燕雀冷着脸纠正道:“什么小娘子,这是本本公子的娘子,你需称她之为萧夫人。” 沈宥闻微微一噎,随即笑道:“这一声夫人莫名把人都给叫老了,美人儿明明年轻貌美,小娘子不正好吗?” 萧燕雀横了他一眼,反驳道:“你见过哪家的小娘子梳拢发髻的?” 沈宥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家的啊。” 萧燕雀原本窜起的怒火,被他这一句话给弄灭了,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苏清月见状,连忙说道:“沈公子你继续看,我和郎君先去其他地方逛一逛了。” 沈宥闻却抬手拦住他们,说道:“诶,夫人,你们要去哪里逛?不如我同行如何?”到底是改口叫了夫人。 萧燕雀毫不客气地说:“你?不必了吧,你不觉得你在我们夫妇二人之间有些碍眼了吗?” 沈宥闻尴尬地笑了笑,拿着扇子遮住半边脸,悄声问身旁的小厮小雨:“本公子碍眼吗?” 小雨看了看自家公子,又看了看萧燕雀夫妇,实话实说道:“有点儿。” 沈宥闻忍不住稍微提高了音量:“有点儿?” 萧燕雀见他俩在低语,也懒得理会,索性拉着苏清月快步离开了。 等沈宥闻把扇子拿开的时候,两人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苏清月看着身旁神色淡淡的萧燕雀,忍不住轻声说道:“郎君,那沈宥闻就是性子跳脱了些,不至于这么嫌他吧。” 萧燕雀微微挑眉,“嫌他?本王没有那么多闲功夫,哪有时间去想他。”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 苏清月抿嘴一笑,眼波流转,“王爷你就嘴硬吧,沈宥闻人品不错的。” 她轻轻摇了摇萧燕雀的手臂。 萧燕雀闻言,停下脚步,侧目睨了她一眼。 第788章 第788章 萧燕雀有些不悦,“不错?沈宥闻成日里流连秦楼楚馆,你哪只眼睛看出他人品不错了?” 苏清月一滞,随即捂嘴轻笑,眼眸弯成月牙,“王爷,你的醋坛子都打翻了。”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在喧闹的街道上格外动听。 “就他?他还不够格。”萧燕雀轻哼一声,正说着,好似又听见了那沈宥闻的声音,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赶紧走吧。” 说罢,拉着苏清月的手加快了脚步。 逛了一圈下来,苏清月的脚步渐渐变得沉重,她累得娇·喘吁吁,拉着萧燕雀的手,撒娇道:“王爷,我走不动了。” 萧燕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上一步,缓缓蹲在地上,温柔说道:“上来吧。” 苏清月有一点点害羞,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就真的只有一点点,她只犹豫了一秒钟,便轻轻爬上了他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肩窝,感受着他的温暖。 萧燕雀稳稳地托着她的大腿把她背了起来,轻声唤道:“娘子。” 苏清月靠在他的肩窝,轻声应道:“嗯?”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慵懒。 “没事,唤你一声罢了。”萧燕雀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王爷,你很无聊诶。”苏清月娇嗔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燕雀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背着她稳步向前走去。 这时,有个小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篮鲜花,小脸涨得通红,兴奋地说道:“哥哥,给你的娘子买束花吧。”眼神中满是期待。 萧燕雀看向耳侧的苏清月,“娘子,我不方便掏钱,麻烦你动动手了。” 苏清月手往他的衣襟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直接往里面拿了一个银子,递给那小儿,声音轻柔:“这个可够?” 小儿开心地接过银钱,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道:“谢谢漂亮姐姐,这银子可以买下这一篮子花了,只是我无钱找你可否换些碎银来?” 苏清月微笑着说:“无碍,这些钱你都收着,早些回家吧。”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小儿连忙把那篮子花递上去,“祝哥哥姐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罢,拿着钱欢快地跑走了。 萧燕雀道:“他说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苏清月笑着说:“怎么?不好吗?” “倒也不是,只是几十年过后,我们还如今日这般,那不是成妖怪了吗?”萧燕雀打趣道,眼中满是笑意。 苏清月笑骂了一声:“傻。” 萧燕雀也不跟她计较,把人往上掂了掂,“走喽,回家了。” 说罢,背着苏清月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新年的喜庆氛围渐渐散去,朝中最大的一件事便是薛儒进宫了。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大臣们交头接耳,都在猜测薛儒此次进宫的目的。 看来这右丞相之位,必定是薛儒的了。 宫内御书房 薛儒身着朝服,神色恭敬,行下大礼,声音洪亮:“老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坐在龙椅上,抬手示意:“爱卿不必多礼,快给薛爱卿看座。” 第789章 第789章 薛儒起身,拱手道:“谢皇上恩赐。” 皇上微微颔首,目光炯炯,道:“薛爱卿此次入宫,必定是带来了好消息吧。” 薛儒上前一步,恭敬说道:“皇上,老臣心中大石落了地,特地前来向皇上求个官职。” 皇上龙颜大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爱卿想通了便好,这右丞相一位,也只能爱卿有能力担当。” 皇上示意胡公公,“你去把那圣旨拿来。” 胡公公将早已写好的圣旨送了过来,皇上道:“这圣旨,便不宣了,你带回家去吧。” 薛儒双手接过圣旨,跪地叩谢:“老臣叩谢皇恩。” 解决了朝中一件大事,皇上心里高兴,留了薛儒用午膳,两人坐在桌前,拉着他聊了许久,谈论政事,谈论天下大事,相谈甚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大半个京城都知道了薛儒进宫受封右丞相的消息。 宣王府内 “王爷,薛大人入宫了。” 萧燕雀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本王知道。” “那我等抓紧时间了,薛大人如此,薛洛还在昏迷之中,我”苏清月道。 萧燕雀摆了摆手,神色淡定,“尽自己所能就好,更何况,薛洛不是有好转了吗?” 苏清月站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这个状态又持续已久了,没有进展才是最难的事。 秋月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王爷,汤好了。” 萧燕雀起身,接过汤碗,盛了一碗汤放在苏清月面前,说道:“喝了,你又瘦了。” 苏清月看着眼前的汤,轻轻说道:“还好吧,将作宫不是很忙,眼下也只有薛洛这事还未解决。” “急不来,你先喝了汤,补补身体再说。”萧燕雀劝道。 苏清月点点头,“好,那你也喝。” “行,我陪着你喝。”两人坐在桌前,一同喝起了汤。 第二日,薛儒重回官场一事,京城中人都知道了,一时间薛府从门口罗雀变成了人来人往之状。 前来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薛府的下人忙得不可开交。 薛儒忙着府中的事,也有两日未来看过薛洛,倒是纪穆淮整日都待在院子里,守着薛洛。 苏清月去一度怀疑是不是药方出了问题,特地去一趟裴太医家中。 萧燕雀自然是陪同前行,暗一手中还拿着重礼。 寒暄一番之后,苏清月便把药方拿了出来,“裴太医,这药方麻烦您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裴太医接过药方仔细看了起来,片刻之后,他说道:“王妃,这药方没有问题,对于薛洛的病症也是极其对症的。” 苏清月道:“可薛小姐她除了刚开始有所变化,至今都是如此。” “王妃不可操之过急,薛洛她中毒之后没能处理妥当,虽然解了毒,身子受了不少损伤。” 苏清月一些失落,“多谢裴太医。” 第790章 第790章 裴太医看向苏清月说道:“王妃,若您往后得闲,不妨常来太医院,与我一同探讨商讨药方。你见解独到,定能碰撞出更多治病救人的新思路。” 苏清月轻轻点头应道:“好。” 可那低垂的眼眸之中,却隐隐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心中的那块巨石,始终沉甸甸地压着,怎么也无法放松下来。 这时,萧燕雀站起身,开口说道:“裴太医,本王还有诸多公务亟待处理,先行一步了。” 裴太医连忙起身,一路恭敬地将二人送出门外。而后,又赶忙吩咐身旁的小厮,小心翼翼地捧来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递到苏清月面前,说道:“王妃,这匣子里装的是老夫多年从医的笔记心得,还有一些珍贵的草药,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苏清月的目光瞬间被那红木匣子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有了裴太医这些年积累的宝贵经验,对于薛洛的病情,或许能找到新的突破口,当下连忙说道:“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多谢裴太医慷慨相赠。” 裴太医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感慨,说道:“老夫也没别的大用处了,在薛姑病情上,王妃您的法子可比老夫灵活巧妙多了。” 苏清月命身旁的下人接过箱子,又诚恳地道了声谢,说道:“裴太医留步,不必远送了,留步。” 待上了马车,苏清月靠在车厢上,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王爷,想要治好薛洛,实在是太难了。” 萧燕雀伸出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安慰道:“薛洛就连裴太医都束手无策,可你却能让她的手指动了,已经很了不起了。” 苏清月秀眉轻皱,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那个放在一旁的红木匣子,忍不住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仔细地翻看起来。 萧燕雀见状,伸手轻轻抽出她手中的笔记,说道:“马车上颠簸不稳,别看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苏清月自然明白不急于一时的道理,可自己是被寄予厚望的那个人,又怎能不心急如焚呢?她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时光匆匆,在这般忙碌的日子里,不知不觉便到了立春。 薛洛虽然自上次手指微动后,再没有其他明显的变化,但她的脉象却越来越有力,这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喜事。 萧燕雀也没有往日那般忙碌得脚不沾地了,这还多亏了薛丞相。 自从薛儒入朝上任之后,朝堂之上的局面渐渐有了改观,不再像之前那般杂乱无章。原本堆积在萧燕雀身上的公务,被分了出去,萧燕雀身上的担子自然也轻了许多。 然而,苏清月却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立春一到,天气逐渐回暖,宫里的贵妃、娘娘以及各路主子们都开始张罗着做新衣裳。 可前些年,皇上为了缩减开支,削减了宫内不少职位。 就拿尚衣监来说,它原本是宫中专门为贵人们制作新衣裳的,只是前些年大萧国情不佳,民间灾祸不断,皇上带头节俭,缩减开支,这尚衣监便被并入了将作监。 之前苏清月采买木料石器时,因行事得力,深受皇上嘉赏,如今这布料采集的活儿,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第791章 第791章 苏清月命人收集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布料行名单,看着那一长串的铺子名字,不禁喃喃自语道:“这布料可是贴身之物,若是稍有疏忽,怕是那些娘娘们就要告御状了。” 冬雪在一旁忍不住叹了口气,嘟囔道:“为何这些让人犯难的差事,都落到咱们王妃头上啊?” 夏蝉则接口道:“这就叫能者多劳呗。” 苏清月轻轻笑了笑,说道:“什么能者多劳,你们这两个丫头,赶紧准备准备,跟我去一趟市集。”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布料铺子加起来足有五六十个,剔除那些规模过小、无法提供足量货物的铺子,剩下的还有二十来个。 苏清月只能带着两个丫鬟,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亲自去寻访。 毕竟是给宫里贵人准备的料子,丝毫马虎不得,这寻访的内容也十分繁杂。 所用的丝线产自何处、品质如何,织布女工的手艺是否精湛,都要一一问过。 就这么一天下来,她们也才看了三间铺子。仅仅这三间铺子,就把苏清月累得疲惫不堪。 即便累得快要散架,苏清月在回房之前,还是强撑着去给薛洛诊脉,又仔细询问了伺候薛洛的丫鬟各种情况,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房。 今日在市集走了一整天,身上沾染了不少尘土和杂气,回房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沐浴。 好在秋月早早就吩咐厨房备下了热水,苏清月在丫鬟们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洗净了一身的疲惫,秋月又细心地帮她清洗发丝。 萧燕雀回府之时,秋月她们刚刚帮苏清月擦干头发。 此刻的苏清月正坐在梳妆台前,秋月手持梳子,正为她轻柔地通发。 萧燕雀一踏进屋内,苏清月便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去,说道:“王爷回来了。” 萧燕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见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开来,身上只穿着一件浅绿色的中衣,肌肤如雪,粉鬓香腮,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惫却又难掩的楚楚动人。 饶是平日里见惯了她的模样,可这一瞬间,萧燕雀还是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他轻轻挥退三名丫鬟,三名丫鬟心领神会,动作麻利地退了下去。 萧燕雀拿过梳妆台前的木梳,接着帮她通发,离得近了,梅花味更加浓郁,他缓慢说道:“娘子,下次本王再命人帮你寻一些新奇的澡豆和头油吧。” 苏清月问道:“怎么?我这个不好闻吗?” “当然好闻,清新淡雅,只是你可以多多尝试其他的。” 苏清月点点头,“那倒也是,不过我用惯了梅花的” 萧燕雀放下木梳,道:“梅花也好,你喜欢那便用梅花的。” 第792章 第792章 苏清月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中带着几分嗔怪,轻声说道:“你怎的如此多变啊?” 萧燕雀抬眸望向她,只见她笑起来时,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梨涡,如同那城郊春日里绽放的迎春花,明媚且动人,刹那间,他的心猛地一动,情难自抑,缓缓俯身,轻轻吻了下去。 这一吻,温柔而缓慢,每一个动作都似在诉说着无尽的眷恋。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良久,这慢条斯理的吻才结束。 苏清月扶着萧燕雀的肩头,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娇·喘连连,双颊绯红,娇艳欲滴。 萧燕雀趁着她喘气的间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一旁的木梳,帮她梳理着如墨的长发,口中说道:“这木梳到底不同于玉梳,触感总差了些。库房里还有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质地极佳,明日我便让人将那玉打造成玉梳给你送来。” 此时的苏清月,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思绪还沉浸在方才那令人心醉的一吻之中,哪里有心思去听他说这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离,只是下意识地一个劲儿点头,模样乖巧又可爱。 萧燕雀看着她这一脸呆傻却又无比可爱的模样,心中的爱意如潮水般翻涌,实在没忍住,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吻,仿佛点燃了两人之间炽·热的情感,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屋内的气氛愈发旖·旎,罗裙的衣带悄然解开 。 起初,苏清月还有些羞涩与抗拒,可身体的疲惫和心底的爱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渐渐沉·沦。在半推半就之间,她终是顺从了这份炽·热的情感。 屋外,守着的丫鬟们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纷纷红着脸,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离得远些。有远见的,已经快步跑去让人烧水准备着了。 与此同时,桌上摆着的饭菜也被悄然端了下去。 不多时,屋内传出叫水的声音。 早有准备的几人立刻手脚麻利地将洗漱用品等物准备好。 萧燕雀小心翼翼地抱着苏清月,给她简单擦洗了一番,而后自己便将就着用了她的洗澡水。 待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坐在重新摆满热菜的餐桌边。 刚刚经历了一番激烈的缠·绵,苏清月只觉得腹中饥饿,胃口大开,满满一碗饭很快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还喝了半碗鲜香的热汤。 苏清月吃完之后,轻轻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好像吃撑了。” 萧燕雀闻言,嘴角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说道:“吃撑了?那要不要等会继续刚刚的事?活动一下,也好消食。” 苏清月的手顿时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而后故作懵懂地装傻道:“刚刚的事?可我不想再吃了呀。” 装傻充愣,直接把那“刚刚的事”实锤成用晚膳。 萧燕雀静静地看着她装糊涂,眼中满是宠溺。 用完膳之后,婆子们迅速走进来,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碗筷等残局收拾干净。 第793章 第793章 苏清月则在屋内慢悠悠地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和萧燕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待感觉腹部舒适了些,她才擦脸漱口,而后躺到床上。 可萧燕雀的手刚一放到她的腰上,她就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条件反射般躲开,带着几分娇嗔说道:“王爷,别,我累了。” 萧燕雀直勾勾地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说道:“本王是那种纵欲无度的人吗?” 苏清月也毫不示弱,同样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难道你不是吗?” 萧燕雀被她这直白的眼神噎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放心,你睡吧,本王不打扰你。” 苏清月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不过几息之间,萧燕雀便听见了她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沉沉睡去。他温柔地帮她抚平皱着的眉头,将她轻轻抱在怀里,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而后在她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苏清月早早醒来,她梳妆打扮一番后,向宫里递了一道折子,表明自己今日无法前往将作监点卯,随后便带着夏蝉和冬雪径直去了市集,继续寻访布料铺子。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日她们三人分工明确。苏清月有条不紊地安排道:“巳时三刻,我们在四时酒楼汇合。” “奴婢知道了。”夏蝉和冬雪齐声应道,清脆利落。 “行,那便出发吧。” 苏清月拿着自己精心准备的单子,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红袖布行。 这家铺子她再熟悉不过了,既然如此,她便打算将其放到最后再去。 苏清月一家铺子接着一家铺子地仔细寻访。今日的她效率极高,每到一家铺子,都会认真地查看布料的质地、颜色和织工。 巳时一刻时,她便只剩下红袖布行这一家铺子还未走访。 苏清月走进红袖布行,笑着同掌柜打招呼:“掌柜的,我看看铺子。” 女掌柜满脸笑容,热情地上前迎接:“稀客,稀客,今日夫人怎么光顾我这小庙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苏清月礼貌地笑笑:“你继续忙,我自己看看就行。” “那哪能啊,”女掌柜连忙说道,“我让人跟着您,有什么需要尽管指挥他就好了。” 苏清月点点头,应道:“也好。” 苏清月在铺子里缓缓踱步,纤细的手指轻轻着一匹匹布料。 这里的料子都十分不错,织工也相当精细。她拿起一款玫红色压锦花布料,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开口问道:“这一款还有多少存货?” 店员赶忙上前,恭敬地回答:“这一款库房里剩的不多了,这几日就属这一款卖得最好,许多客人都点名要呢。” “你家铺子还有其他的货吗?我想要些更为精致的。”苏清月目光在店铺中陈列的布料上一一扫过: “有有有。”女掌柜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赶忙接过话茬,“夫人您放心,想要多精致的,咱们这儿都有。您随我到里间来,还有不少上等的存货呢。” 第794章 第794章 说着,便殷勤地在前头引路。 苏清月不紧不慢地跟着女掌柜走进里间。一踏入,只见满目的绫罗绸缎,色彩斑斓,质地各异。 苏清月也没跟她绕圈子,直接说道:“你把这些布料样子拿给我,我回去仔细看一看,若合适,便在你这下订单了。” 女掌柜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不迭地道:“夫人稍等,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布料样子。” 不多时,便抱来一小摞布料样子,每一块都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处还系着精致的丝带。 女掌柜看着那堆布料,又笑着提议道:“夫人,这布料样子有点多,不若我让人送到府里去吧,也省得您拿着麻烦。” “也好,那就辛苦你了。”苏清月微微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满意。 巳时三刻,日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金黄。 苏清月准时来到了四时酒楼,夏蝉和冬雪早已在那儿等候。 三人汇合后,苏清月听完夏蝉和冬雪详细说完刚刚寻访的情况,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道:“你们都看不上,那些贵人又怎么会喜欢” 话还没说完,小二便端着苏清月点的菜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道:“夫人,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苏清月执起筷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给两人夹了菜,柔声道:“累了半日了,先吃点东西,吃完之后,我们再去看两眼。” “是,夫人。”夏蝉和冬雪应道。 特殊时候特殊称呼。 吃完之后,三人围坐在一起,商讨了一番,又去看了两家铺子。 每到一处,苏清月都仔细查看布料的质地、花色,询问工艺细节,直到暮色渐浓,才打道回府。 一回到王府,苏清月便命人请来了王府里德高望重的老嬷嬷,又把从三家铺子要来的布料样子一一摆开,准备一起参详参详。 苏清月拿起其中一家铺子的布料,对嬷嬷说道:“嬷嬷,看看这家铺子的,我觉得这家铺子的手艺还不错。” 嬷嬷眯着眼,一块一块地仔细看过去,一边看一边点头,“这布料样子,做工考究,每一针每一线都均匀细密,布料也精细,触手柔·软顺滑,却属上乘。” 经过一番斟酌,苏清月最后定下了红袖布行。 回宫之后,苏清月便有条不紊地命人去各个娘娘宫中去统计各宫所需的布料数量。还特意交代,若是有特别喜欢的款式,可以另行说明,她都会考虑上。 将作宫的宫女太监们把苏清月的意思一传达,各宫主子都纷纷写下了自己比较想要的料子,拜托苏清月去买。 等苏清月看到那一堆杂七杂八的布料款式时,只觉头都要炸了,没想到每个主子要的还都不一样,早知如此,何必去开那个口呢。 无奈之下,苏清月叹了一口气,还是耐着性子,把这些东西全都统计好数量。 这日,苏清月换好衣裳,又准备去一趟红袖布行。 刚走到院子里,便看见萧燕雀在那儿练剑,身姿矫健,剑影闪烁。 萧燕雀瞥见她要出门,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去哪儿?” 苏清月脚步不停,随口应道:“有公事,要出去一趟。” 萧燕雀挑了挑眉,追问道:“做什么?要我帮忙吗?” 苏清月这才停下,转身看向他,“不用,就是布匹采集的事,我去一趟红袖布行。” 第795章 第795章 “你等等。”萧燕雀喊道。 “怎么了?”苏清月一脸疑惑。 萧燕雀道:“你先过来。” 苏清月不明所以,走了过去,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王爷,你要做甚,我真的赶时间。” 萧燕雀一脸无奈,“急什么,坐下。你如今是堂堂王妃,为什么要亲自去人家铺子里,本王让人去把掌柜请过来便是。”说完,给暗二使了个眼色。 暗二很有眼色,立马就出了府,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苏清月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一下愣在原地,心中暗自感叹,会武功还真的是很了不起啊。 萧燕雀轻轻把她按下来,“坐,先喝点茶。刚刚从宫里回来,先休息一会儿,不用那么着急,宫里那些娘私库会少了布匹,少了新衣裳吗?” 苏清月想了想也是,便坐下来喝茶,又随口问道:“你今日怎么不去兵部了?” 大萧才打过一次仗,兵部人手最是紧缺,萧燕雀便去了兵部坐镇,兵部如今算是萧燕雀的势力范围了。 萧燕雀轻抿一口茶,道:“兵部的事简单,没你这么复杂。”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忙,不用天天去。 苏清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那你就在家里闲着吗?” 萧燕雀被她呛了一下,“本王何时闲过?只是兵部去得少些,有事他们自然会到府里来。倒是你,苏清月,哪有堂堂王妃四处跑的,养了那么些人是做什么用的?” 苏清月吐吐舌头,她还是喜欢自己亲力亲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最近萧燕雀变得有些啰嗦。 萧燕雀板着脸看着她,“听进去了吗?” 苏清月狂点头,“听进去了,听进去了。” 萧燕雀气笑了:“你这模样,听进去了?算了,跟你说就是对牛弹琴,本王还是让夏蝉监督你。” 苏清月:“” 这时,秋月端来些糕点,轻轻放在桌上。苏清月尝了一块,赞道:“嗯,秋月,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王妃”她想说的是,王妃,您的嘴真甜。 可是王爷在这里,她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只能腼腆地笑了笑,“王妃喜欢吃便多吃些,奴婢再去研发一些新的糕点。” 苏清月笑语嫣嫣地看着她,把她脸都看红了。 “王妃” “嗯?” “奴婢先下去了。”秋月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燕雀寒着一张脸,这都是些什么事?她跟秋月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呢? 苏清月看着盘子里精致的糕点,赞叹一声:“谁能娶到我家秋月,那真是享福了。” 萧燕雀:“” 人家都被你给吓走了,这还兴致勃勃地给人挑夫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