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流放:储君冷脸做娇夫》 第一章:无处可逃的危局 虞归晚站在廊檐下,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甜汤,偶尔轻啜一口,目光却停留在院外那株苍老的枣树上。 树叶已经稀稀落落,预示着秋意渐深。而虞家落难的日子,也已经迫在眉睫。 这是永平王朝,一个本该只存在于小说中的虚幻世界。可她,一个平凡无奇的现代人,却阴差阳错地穿越成了这书中的女主角——虞归晚。 起初,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女主光环护体、注定飞黄腾达的世界。毕竟,身为虞府嫡女,正待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前途可谓无量。然而,现实并没有按照剧本来走。 这是一本烂尾的小说。在她即将嫁给太子,迎来风光无限的储妃生涯之时,剧情却突然急转直下。太子失势,虞家被牵连,全族被打入大牢,随后遭了流放。 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而她所能依赖的,也仅是那半本残缺的故事。 穿越至今已有半年,每每回想起那未完的结局,虞归晚便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她从来不是那种志在天下、野心勃勃的人,反倒更喜欢那种家长里短、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因此,当初选择这本书来看,也是因为女主的生活富贵悠闲,正合她的心意。 可谁能料到,上天竟然跟她开了这么大个玩笑,把她丢进了这无处可逃的危局中。 面对即将到来的流放命运,她束手无策,只能一边暗自咬牙,一边开始为生存谋划。 时间过得飞快,虞家被流放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涩。身为嫡女,虽不算特别受宠,但平日里吃穿用度也皆为上乘,怎料得上天要夺去这一切,让她从天堂跌入地狱。 可是,他们争的,毕竟是皇权…… “小姐,怎么在这儿发呆?”从霜拿着一件披风,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披风经香炉熏过,带着暖暖的香气。 从霜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平日里照顾得无微不至。 虞归晚微微一笑,任由从霜将她带进暖阁里。炭盆的火苗轻轻跳动,驱散了屋中的寒意。小丫鬟们忙碌地掌灯、添炭,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而,这样的平静,终究难以长久维持。 虞家是永平王朝的勋贵之家,祖上世袭爵位,富贵显赫。如今的虞国公爷是她的父亲,虽然仕途平平,但凭借祖上的余荫,家中产业丰厚,虞家上下过得极为宽裕。她虽不算得宠,却也有十几个丫鬟伺候,出门时更是车马成群,排场不小。 但这些荣华富贵,不过是昙花一现。虞归晚心知肚明,流放之日将至,这一切都将烟消云散。从霜见她沉思不语,便轻声道:“小姐,秋日渐凉,还是要保重身体,莫要着凉了。”虞归晚点点头,将手中的甜汤递给身旁的小丫鬟。她不由得再次打量起自己这一身华贵的装束,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讽刺。哪怕此刻她衣食无忧,但若不及早谋划,未来的苦难便如毒蛇般,随时可能一口将她吞噬。 虞归晚坐在暖阁里,看着丫鬟们忙碌的身影,心中逐渐下定了决心。既然无法改变大势,她只能另辟蹊径。储存物资,准备逃亡,才是眼下最为紧要的事情。等到那一刻来临,她至少要保住性命,才能有争取其他的资本。 第二章:我也要去 当所有的忙碌终于停歇,虞归晚才慵懒地倚在软枕上,随意问道:“映云呢?这两日不见她回来,可是有事耽搁了?” 从霜一边跪在脚踏上,轻柔地替虞归晚捶着小腿,一边笑着答道:“小姐竟忘了?几个月前,小姐忽然决定要做农货生意。如今秋意渐浓,乡下刚忙完收获,正是砍柴烧炭的时节。映云姐姐忙得很,每天都在铺子里点收货品,都要脚不沾地了呢!” 虞归晚点了点头,关心地问道:“我交代的那些货物,可都妥善存放好了?” 从霜立刻答道:“小姐吩咐的,奴婢们自然遵从。现在仓库里已是满满当当的,什么都有了。只等小姐决定什么时候开张。” 虞归晚神情认真:“那一定要把仓库看守好,千万别让人偷了东西去。” 从霜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姐放心吧,虽说按照您的吩咐,不对外透露消息,但我们守得很严实,绝不会出差错。” 她心里暗想,自家小姐未免太过谨慎了。即便真有贼人,也该是冲着金银珠宝而来,哪里会有人对这些柴火米面感兴趣呢? 虞归晚依旧不放心,接着问:“我之前提到的那些特定物资,可都准备齐全了?” 从霜立即应道:“全都准备好了,足够用的!”她心中却更加疑惑:“可小姐,您究竟要开设什么铺子?之前开的酒楼生意已是极好,咱们府里也不缺银钱,何必费这么多心力?” 虞归晚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这些都是为了以后能够好好过活。” 从霜听罢,一时无言,低下头来。她实在不明白,公府的日子已经如此富足安稳,小姐又已是准太子储妃了,缘何要担忧未来的生活? 就在此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禀报:“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说圣上龙体欠安,急召公爷入宫听旨!” “什么?!”虞归晚猛地站起身来,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果然来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小姐!”从霜赶紧上前扶住她,满脸担忧:“小姐,圣上自有太医照料,您莫要太过忧虑了。” 虞归晚稳了稳心神,迅速在脑中权衡。她爹虞世良奉召入宫,必是为了圣上病重的事情,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家中藏有一味珍贵药材,可能派得上用场。 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挽回! “爹爹出发了吗?我要随他一同进宫!”虞归晚匆匆丢下一句话,便飞快地冲出院子,仿佛连喘息都顾不上。 从霜急忙追了出去,然而等她赶到时,虞归晚已经坐上了后头的马车,跟着虞公爷一道朝宫里去了。 一路上,虞归晚紧握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她的父亲虞世良一向最重面子,得知皇帝病危,自然要第一时间赶去面圣,对她为何跟随并未多问。 然而,入宫还只是第一步。眼下,宫中必定已经乱作一团,她必须尽快想出下一步的对策。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虞归晚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宫门外的甬道上已经停满了马车,皆是京中各大臣府邸的座驾,车夫和侍从们安静地在旁守候。 前方,虞世良下了马车,虞归晚也赶紧跟上。但她一路走来,见到无数的禁军和侍卫在宫中来回穿梭,气氛紧张得令人心慌。 第三章:完事,收工! 虞归晚加快脚步,几步追上虞世良,低声问道:“爹爹,今日宫里为何布置了这么多侍卫?” 虞世良稍稍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解释道:“圣上病体沉重,各大臣纷纷入宫觐见,自然需要加强防范。” 说罢,他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着虞归晚,语气严肃:“若你见到了太子,务必要与太子待在一处,若是没见到,就在外面等候,切记不要到处乱跑、胡言乱语!” 虞归晚立即乖巧地应道:“是,爹爹。” 她便不再继续往前走了,前方不远处就是养心殿,皇上的寝宫。 远远望去,殿外站满了侍卫,殿内则是人来人往,似乎都是太医。瞧他们那急促的步伐,虞归晚心里一沉,知道情况必定不容乐观。 等到人群稍微散开些,她隐约看到地上跪满了皇子大臣。虞世良走进去后,也跪在其中,虔诚地磕头请安,似乎还低头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虞归晚默默攥紧了拳头,深呼吸了几口气,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去。 作为国公府的嫡女,她自幼常入宫廷,宫中地形早已铭刻于心。因此,她熟门熟路地前往了一个特别的地方——国库。 国库的守卫依旧严密,但她知晓一条隐秘的小径。那条路通向一处隐蔽的狗洞,直通地下。 地底有一条小道,中空的木板掩盖了入口,只要推开木板,便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国库。身形娇小的人完全可以自由出入。 虞归晚顺利地潜入了国库。尽管这里没有点灯,视线不佳,但她只需找到放置物品的架子就足够了。 “收!”她轻声念叨着,猫着腰在黑暗中来回穿梭。 方才还显得拥挤的国库,在她一番忙碌之后,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她望了一眼自己的空间,那片广阔的草地上,才不过占用了极小的一角。 完事,收工! 沿着原路返回,她一路行来毫无阻碍,平安无事。她看着身后的狗洞,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并没有去遮盖。 回到养心殿外,殿内还未散场,太医们依然在诊治,看来还有点时间。 虞归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断决定前往太后的慈宁宫。 皇上病重,太后必然在旁,慈宁宫内此时无人防守。 虞归晚轻车熟路地搜刮了一些物品,却未曾想刚出慈宁宫,心中尚未平静,便一头撞上了某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砰!” “嘶……”虞归晚疼得眼前一阵发黑,抬手刚要揉揉额头,却感觉到一股湿热,竟是流鼻血了!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疼么?” 虞归晚这才意识到自己撞上了一个人,她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披铠甲、手握重剑的男人。 她退了一步,这才看清眼前之人,立刻惊慌失措地行礼:“参见定王殿下!” 她心中一片慌乱,顾不得鼻血,赶紧屈膝行礼。然而礼仪尚未完成,便被对方一把抓住胳膊,强行拉着她往前走。 “定……定王?”虞归晚心中大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碰上顾延卿? 顾延卿是当朝的五皇子,早已被封王,完全断绝了继承大统的希望。自那以后,他的性情大变,变得孤僻冷漠。 尤其是皇上早已指了她与太子的婚事,而太子与顾延卿素来不和。 这时候顾延卿想带她去哪儿? 第四章:大可不必 是为了伤她泄愤,还是这厮看见什么了,打算抓了她? 终于,顾延卿把她带到了廊下,头顶便是亮堂堂的灯笼。 见虞归晚脸上满是怯意,顾延卿眉心一紧,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定王,我……” “还说话,就不怕吃一嘴的鼻血?”顾延卿扯下虞归晚袖子口的手帕,粗鲁地帮她擦拭着鼻血。 虞归晚:“……” 咱就是说,大可不必! “不必劳烦殿下,臣女自己来!”她赶紧抢过手帕,自己捂着鼻子。 顾延卿低头,擦掉沾在指尖的些许血渍。 虞归晚忍不住好奇:“殿下为何在此处?” “你又为何在此处?”顾延卿陡然抬眼。 “臣女……”虞归晚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纯良些:“臣女不敢跟随父亲进殿叨扰圣驾,想着来看看太后,宽慰一二,无奈臣女想差了,太后此时,肯定也在皇上身边才是。” 反正就是慈宁宫外碰见的,半真半假地说了,好过全是谎话。 顾延卿垂眸看了她许久,目光之中有怜悯,也有不忍。 更多的,是深渊般的深沉不见底。 虞归晚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殿下……” “夜深了,你还是快些出宫的好。”顾延卿骤然转头,招手唤来两个侍卫,指着虞归晚吩咐:“把太子妃送出宫去!” ‘太子妃’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虞归晚看着身前两个肃杀阴沉的侍卫,其中一个的铠甲上还有刀剑砍过的痕迹,实在不敢多话,只低着头往宫外走去。 来到甬道,虞世良的马车还在,却少了一匹快马。 车夫一见到她,立马上前道:“小姐,老爷快马加鞭回府取东西去了,让小的见到小姐,便嘱咐小姐赶紧回府,交代家人不许外出!” 虞归晚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黑黝黝的,只要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再无他人。 “嗯!” 她应下了,也不敢多耽搁,坐上马车吩咐回府。 恰好在经过宫门时,听见马蹄声从前方而来,掀开车帘一看,果真是虞世良。 “爹爹……” 回应她的,却只有一阵疾风。 虞世良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若是换做其他的儿女,或许他还会驻足叮嘱一二吧。 也罢,反正,这一次,虞家上下近百口人,都死不掉! 回到府中,她下了马车却不肯进门,回身看着车夫吩咐:“我瞧着宫中怕有大事发生,你便回去,接应父亲。” 车夫略有犹豫,心下却也不安,只得应道:“是!” 等人走了,她又上了台阶,叫来两侧的府卫:“你们传话下去,把守门户,除非父亲回来发了话,否则,不准让任何人进门!” 一听虞归晚这般严肃,又想到先前虞世良来去慌张,一个个的便都应下了。 可是才转过身不久,也没听见虞归晚进门。 再回头,早就跑没影了! 虞归晚一路狂奔。 没时间了,必须抓住机会,赶紧去酒楼一趟。 那些耗费半年光景,才让人四处搜罗来的东西,也必须一并收进空间里! 第五章:这一天终是来了 时辰还不算太晚,街道上早已无人了。 也幸好酒楼离得不远,加上虞归晚早有准备,这半年来没少活动腿脚。 一路跑到酒楼后的一处小院门口,只是有些喘,倒没被四处巡视的官兵们发现。 她左右看看,从荷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锁,看着之前明明腾空了的院子和屋子里,此时已经堆满了各色货物,眼睛都亮了! 好,真是好! 底下人办事得力,她的这点小计划,是全办妥了! 没有丝毫遗漏地全部收下,出门锁了院子。 正要喘口气,迎面碰上了拿着账本赶来的映云。 “小姐?!”映云一身粗布打扮,见到虞归晚,吓了一大跳。 虞归晚失笑:“你这样打扮,瞧着倒真像是个老板娘。” “小姐就别打趣奴婢了!”映云把虞归晚拉到亮处,忧心不已:“奴婢听闻宫里出了事,想着来瞧瞧这里面的货,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了小姐!” 说到这里,映云才发现,自家小姐居然还是一个人来的! “小姐,这大晚上的,您出门怎么也不带个人?” 虞归晚张口刚要说,却听不远处有铠甲碰撞的声音,想是巡逻的官兵到了。 她忙把映云拉到墙根底下,压低嗓音:“这里的货物不用管了,我知道恐怕要生变,方才联系买家,一并卖了!” “卖了?”映云作势就要进门去看,却被虞归晚一把拉了回来。 虞归晚认真问道:“你可还记得,我把大家的身契一并给了你,让你藏在酒楼里的?” “记得。”映云点点头,亦看出虞归晚神色不对,同样认真地听着。 “你听好了!”虞归晚抓着映云的手,沉声道:“把身契都还给大家,若愿意,就分发些银子让他们走,若不愿意,便留在酒楼做工,总能活得下去!” 映云急了:“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虞归晚的语气越发严肃:“反正,不能再回虞府,包括你,也不准回去,记住了吗?!” “小姐……” “藏好了!” 不等映云多问,虞归晚便把她往里侧重重一推,自己冲到了长街上,拦着迎面而来的大队士兵。 然而一看到他们就要抽刀的架势,她又吓得忍不住后退半步。 而后才急急忙忙扯下腰间的令牌,赶在他们出手之前举了起来:“我……我是虞公府的三小姐!” “太子妃?”为首的士兵立即叫停。 由于婚事说定,京中人士大多都已经改口,称呼虞归晚为‘太子妃’。 虽然都还没来得及订婚,倒也是巴结奉承之意。 虞归晚缩了缩脖子,道:“先前,我与家父进宫探望陛下,出宫一时贪玩,竟与车夫走散,迷了路,还烦请各位,把我送回虞公府?” 面对未来的太子妃,士兵们岂敢有二话? 忙不迭地就应了,还客客气气地把她护在最中间,生怕有所怠慢。 后面的小巷里,映云瞧着这阵仗,也不敢贸贸然地追出。 只能咬咬牙,转身冲回酒楼。 第六章:只是怕苦了你 小姐忽然这样,怕是虞公府要出什么大事了吧? 旁的帮不上,总得护着这酒楼,这可是小姐大半年来的心血! 再则,若真有万一,总能靠着酒楼的银钱去打点一二…… …… 很快,虞归晚便被安然送回。 她给了士兵们赏银,站在门前四下张望。 不论是哪儿,都还安安静静的,一片安生。 “三小姐,夜深风凉,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吧!”管家迎出来,为难地很。 方才听闻三小姐到了门前却又不见踪迹,正要派人出门寻去呢! 好不容易回来,还四处张望个什么劲呢? “守好门户!”虞归晚扔下这么一句话,才抬脚进去。 管家直摇头,只要家中的小姐公子们不乱跑,比什么都强! “小姐,小姐!” 从霜一见到虞归晚,便抓着大氅冲了过来。 先是把她牢牢裹住,再抬头,瞧着她眼神发木,从霜鼻头一酸,就滚下了泪来。 “小姐这么久不回来,可吓死奴婢了!”从霜搂着她走回院子,担忧不已:“奴婢们都听说了,宫中情形只怕不好呢!” 虞归晚回过神来,拍了拍从霜的手:“你带着咱们院子里的人从西边废气的院子翻出去,一路上小心些,去酒楼找映云。” 从霜大惊:“小姐……” “别耽搁了,大家的身契都放在酒楼,出去便是自由身了。”她轻叹一声,转头往母亲的院子走去。 从霜却不肯走,追上来‘噗通’跪下,已是泪如泉涌:“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急着赶奴婢们走?可奴婢断断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不管要面临什么,奴婢都誓死跟着小姐!” 虞归晚伸手去扯她,却扯不动。 刚要细细解释,就瞧着府外的长街方向,多了许多的火光。 来不及了! 她呼吸急促:“快些走,我走不掉,你们都能走掉的!” “奴婢不!”从霜执拗地很,甚至还抱住了她的腿。 偏生此时也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了,她也只好松口:“好好好,就让你跟着,可是别的丫头年纪还小,若跟着遭难,岂不糟蹋了她们?你让她们走,快着些,好不好?” 从霜也不是想象不到,若当真乱起来,丫头片子们会遭遇什么。 便也不再耽搁,转头冲进院中。 虞归晚眼睁睁瞧着那些火把光束停在府门前,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兵马蹄声,一头便扎进了相邻的紫竹院。 “娘?” 她大叫着,总算是见到了一身素衣,正在屋子里抄写书文的池瑶。 “怎的了?”池瑶抬头,关切的眸子里,带给虞归晚难得的安定。 虞归晚稍稍安定下来,过去扶着池瑶起身,站在门边,看向府门的方向。 虽是隔了好几道院墙,可那边火光冲天,又吵闹不堪,不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父亲是国公爷,虽不曾手握重权,然富可敌国,又太过出挑,总是遭人眼红的,有此一天,也不奇怪。”池瑶叹息着。 她反握住虞归晚的手,母女两个紧紧依偎着,互相给予力量。 末了,她心疼不已地看着虞归晚,不住苦笑:“为娘只是怕苦了你!” 第七章:满门入狱 虞归晚轻轻摇头,这有什么好苦的? 该准备的,早已经准备齐全。 会被流放是皇权争夺的结果,非她一力可以更改。 能确保不管到了哪儿,都能好好活着,便也足够了。 不多时,从霜便匆匆忙忙冲了过来,手里紧紧抓着几张银票,一冲过来,就小心翼翼地藏在虞归晚袖口的夹层里。 “夫人,小姐,前面已经乱套了!”从霜紧张兮兮地道:“老爷的院子,还有姨娘们、公子小姐们的院子,就连东院西院的二老爷和四老爷他们,全都去了官兵,又是乱翻又是查抄的,眼瞧着就要到这儿来了!” 虞归晚眼睛一眯,她只顾着外面的东西,家中的东西却混忘了。 若是任由禁军查抄,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了? 她的私库里还有一些东西,可不能拱手让人。 另外,老太太的院子,和她以及池瑶的院子,都是靠近大宅后面的。 要搜过来,还有一些时间。 “娘,要紧的东西藏在身上,他们不敢搜身!”虞归晚叮嘱池瑶,又盯着从霜:“人都送出去了?” 从霜用力点点头,也幸而走得早,若再晚些,恐怕就走不掉了。 “好,你守着娘,我去去就回!”虞归晚叮嘱一声,超前冲去。 前面就是虞老太太的佛堂。 那佛堂硕大,老太太所有的私己,也全都藏在佛像后面的小暗室里。 原主幼时贪玩,没少进去,此时进去拿些东西也算轻车熟路。 她特意没拿那些显眼的摆件,只挑了金银收进空间,还故意把东西弄乱了些,造成有人早就翻找过的假象。 随后,她冲回自己的院子,把一些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都带上了。 趁着无人注意,府中的库房也不曾落下。 等到再出来,池瑶已经让景嬷嬷和从霜搀扶着,被禁军传唤出来了。 “娘!”虞归晚叫了一声,连忙凑过去。 一旁凶神恶煞的禁军立时问道:“这就是你们府中的三小姐?” “是!”从霜连忙迎上前紧紧护着虞归晚。 “赶紧过去,别耽误!”禁军高声斥道。 眼看着池瑶被吓得一抖,虞归晚连忙牵着她,母女两个,并着各自贴身的侍女,都走进了前院。 满府的人,不论男女老少,此时几乎都聚在这里。 哭天抹泪的,控诉禁军的不敬,哭喊老天的不公,要不就是抱成一团呜呜咽咽,没有一处安生。 池瑶自己也在发抖,还是强撑着体面,把虞归晚拉到角落里站着。 才刚到这儿,便看到不远处的老太太正杵着拐杖,老泪纵横地指着府上男儿破口大骂。 “你们身为男儿,本该礼贤下士,报销朝廷,再不济,也该读读圣贤书,好歹把脑袋读明白了!” “可你们呢?你们……你们究竟是做了些什么勾当,才害得我虞府百年基业,于今日毁于一旦啊!” 老太太又气又急,兀自直跺脚。 是头发也散乱了,妆容也花了。 可手上的拐棍,却怎么也抽不下去。 第八章:抄家 再看旁人,管他平日多气派的老爷公子,多高贵的夫人小姐,谁不是一身狼狈? 虞归晚漠然地看着,说不上自己是何感受。 只知道禁军们忽然又冲进了各处的院子和屋子,又打又砸的,闹得厉害。 开始抄家了! 还好,她下手够及时! 又有一队禁军拦在了前头。 为首的那人大喊道:“都跟上,莫要乱跑,莫要多话,莫要多动,不想吃家伙,就老老实实地跟着走!” 虞世安大叫道:“你这是要我们到哪里去?你们一进来就抄家,既无圣旨,也无口谕,如今还要咱们同你走?此处是国公府!” 喊话的那人可没有多解释的心思,不过一个眼神,即刻便有个士兵冲上前来,冲着虞世安的面门,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拳头! 砰! “二老爷!” “爹!” “我的儿啊……” 尖叫、惊呼、哭喊。 又开始了。 虞归晚紧紧抓着池瑶,母女两个安安分分地站着,甚至还往偏僻的地方退了几步。 任凭其余人如何吵闹,都绝不上前瞎凑热闹! 也正是这般的审时度势,等到阖府上下都被带到天牢的时候,也就她们这几个,身上还算得上干净了。 整个天牢里头,关押的犯人并没有多少。 倒是他们这一大家子,占了不少间牢房。 剩余的,也多是其余大臣的家眷。 瞧着也都是太子的门下。 难道太子已经…… 虞归晚呼吸一滞,不想了。 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 瞧着,旁人都没有虞家这般不谙世事,顶多也就是个垂头丧气,挨了家伙的却没两个。 不像虞家,家族落败的事实都摆在了眼前,居然还吵吵闹闹地不肯认。 活该挨打挨骂。 虞归晚和池瑶母女两个,和她们带着的侍女,继续安静地呆在牢房一角,心照不宣地坚决不惹事。 可她们不主动招惹,不代表旁人找不过来。 老太太便是那头一个。 “都是你们这两个丧门星!” 见到忽然冲到眼前,既狰狞又苍老的面容,还吓了虞归晚一大跳。 老太太怒指着池瑶的脸:“尤其是你!你上不孝顺公婆,下拢不住夫君,也管束不了儿女,我虞家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才娶进你这么个刑克的东西?!” 池瑶脸色一白,这样的辱骂,平日里也听过。 可大户人家,谁也不会指着鼻子骂人,如今唯有铁青着脸,全然下不来台的份。 虞归晚往前一站,挺直了腰背:“祖母莫不是被刺激疯了?虞家究竟因何入狱,等到圣旨下来,自然全部明了,何需对我母亲这么个不理庶务的世外闲人破口辱骂?” 虞归晚从不争锋出头,忽而这般伶牙俐齿,顿时把老太太气得够呛。 谁知备受老太太疼爱的虞代柔又钻了出来,头上顶着个鸟窝,连珠钗都掉没了,还满脸的趾高气扬。 “虞归晚,你母亲怎么也是国公夫人,却连你这个亲女儿都称她为‘世外闲人’,如今你还当着全家老小的面,如此不敬祖母……啧啧,可当真是闲人教出来的啊!” 虞代柔是虞家大房的庶长女,也是虞归晚同父异母的长姐。 第九章:太子如何了? “长姐这话说的!”虞归晚嗤笑:“你既知道我母亲是正头夫人,那也该叫她一声‘母亲’的,可你动辄这般言语奚落,又是谁教出来的?反正,你从不在母亲膝下侍奉一天,连请安都少有,总不会是母亲教出来的,对吧?” “虞归晚!”虞代柔立时暴走:“你倒是伶牙俐齿,可你以为,你是正头嫡女我就会怕了你?!” 可面对虞代柔这一声大吼,虞归晚却只是笑笑,不回话了。 刚想指着虞归晚的鼻子骂,也不过如此。 忽然之间,才感觉周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回过神来,发现周遭牢房里那些达官贵人们的家眷,可不都正盯着她瞧? 都是大户人家,便是落了难,也还是讲究体面的。 自古嫡庶尊卑有别,虞代柔此时狼狈不堪,还冲着嫡女大吼大叫,言语间更是不敬主母。 也难怪惹人侧目! 虞归晚走回去,拉着池瑶坐下,不再理会。 说到底,大家都家族没落了。 小小地闹一场,引来些微词,让虞代柔偃旗息鼓也就罢了。 若闹大了,谁还有心情主持公道不成? 虞代柔越发恼火,还想找事,被老太太一把拉了回去。 这个老太太,最好的就是脸面。 “把你自己拾掇干净!”老太太数落虞代柔,语气也是带着几分偏爱的:“成何体统!” “祖母!”虞代柔扯着老太太的袖子叫屈:“孙女可以不和虞归晚计较,可是这里又脏又臭,还那么挤,那群不懂事的狗奴才,更是对咱们吆五喝六!” 虞代柔越说越气:“祖母,咱们可是公府的人,怎么能让这些下等人如此欺凌?!” 才说到这里,外面就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是大队的禁军和狱卒! 带着包括虞世良在内的一众官员停在前方,扣押着跪成一排。 这样的场面,谁也没见过。 便是虞代柔,也不敢再大吼大叫,只和大家一样,都紧张兮兮地围在牢门口看着。 下一瞬,禁军齐齐上手,摘了这一众官员头顶的乌纱帽! 剥去制服,抢下官靴,满身搜刮,连手上的扳指都没放过! 然后,才粗鲁地推进另一间空牢房! “爹!” 虞代柔再也忍不住,大叫出声。 虞归晚一直看着,看到虞世良灰头土脸,满身悲怆。 不只是他,所有的官员,全都是这等狼狈模样。 所有已经被关押了的人,也终于明白过来,到了这一步,再无转圜的余地!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呜咽和痛哭,响彻整个天牢…… “都闭嘴!” 禁军却没有那个闲工夫应付,当场拔剑,怒道:“成王败寇,能留得诸位性命,发配边疆,已是隆恩浩荡!若谁敢在天牢喧哗闹事,休怪本官手下无情!” 人在激愤之时,根本就没有多少理智。 旁人且不必说,虞府二房的嫡长子虞台远,便第一个不服气:“喂!你说隆恩浩荡,难不成还是皇上把咱们一家关进来的?那你倒是把圣旨拿出来,让我们看看究竟所犯何罪!” 第十章:再回不来了 有人出头,虞代柔也立即放声大吼:“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胆敢欺辱朝廷重臣,还不快……” 啪! 啪啪! 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有两名狱卒上前,分别冲着虞台远和虞代柔甩出数鞭! 即便有粗粗的栅栏,可都是对付犯人的老手了,找准角度,何愁鞭子抽不到皮肉? “啊!” 虞代柔便不敢置信地捂着脸,再收回手,竟见了血! “你竟敢打……” 话未说完,眼看着狱卒还要出手,虞代柔赶忙缩紧脖子,缩到了老太太身后藏着。 正好这一侧身,就见到了虞台远那边已经有狱卒闯入,不管不顾地拳打脚踢! 而二房的人捂嘴流泪,浑身发颤地在一旁看着,连大气也不敢喘。 可以想见,若她也是个男儿身,下场一定也很惨! 很快,狱卒收了手,冲着虞台远吐了口痰,不屑落锁离开。 虞台远却已经满身是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先前那禁军首领,扫视着牢中众人,冷声道:“谁还有话要辩?站出来!” 回应他的,自是充满了惊惧的低声呜咽。 他满意嗤笑,高高在上地道:“诸位还是好生待着,才能留下一条命!” 禁军转眼便走了。 听着这些刺耳的吸鼻声,哭声,低低的咒骂声…… 虞归晚疲惫地靠着墙。 没有多少偏差,只是具体被流放的去处,还要等到明日才会有旨意。 也幸好有禁军和狱卒提前震慑过。 接下里的时辰里,不管有没有吃喝,吃喝有多差。 又或是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人们,要怎么在这么多男男女女女面前解决排泄问题…… 不论有多难以令人接受,都没人敢再大吵大闹。 虞归晚静静呆在池瑶身边,闭目养神。 至于虞代柔,早被那一鞭子伤了容貌,鞭痕贯穿右边脸颊,直至鼻梁。 又被吓得连伤心都顾不上,更无暇找麻烦。 直到第二日,牢房墙头那巴掌大的通风孔里,洒进了星点阳光,才又看到比之前还要多上数倍的禁军蜂拥而入! 最后,宦官捧着圣旨进来,众人便乌泱泱地全部跪倒。 虞归晚也跟着跪下,不出任何意外地听着宦官高声宣布。 罪臣虞氏上下,全体流放两千里外的北漠! 其余官家千里到三千里,哀嚎和昏厥者皆有。 她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心中毫无波澜。 可是一抬头,却见父亲虞世良绷不住了,勾着身子嚎啕大哭! “行了!” 宦官高声喊叫,禁军们腰间的佩剑齐齐出鞘! 抽泣声不绝于耳,都压着,不敢哭出声来。 “娘,不打紧的,好歹留着性命呢。”虞归晚看着池瑶笑了笑,牵着她跟在人群后。 这一次出去,除非大赦,便再也回不来了。 又因着都是罪人之身,不管男女老少,一个个排着队,剥下身上一切贵重的物件,套上破烂的囚衣和镣铐。 即便只是贴身穿着的一件绸缎褂子,也要当众脱下来。 出了天牢的门,瞧着护卫离得远,后面又还没忙完。 虞归晚走到一个落单的禁军身侧,用自己的身子挡着,伸出手,袖口滚出一颗圆滚滚的珍珠落于掌心。 “敢问大人一句,太子殿下他……如何了?” 第十一章:顺其自然 那禁军不动声色地接过珍珠,暗自掂量了一番成色,满意地收好后才开口道:“贵人的事情,我们怎么知道?”他斜睨了一眼虞归晚:“你尚且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担忧旁人?” “还请这位大人指点。”虞归晚放轻声音示弱道。 “左不过囚在东宫里,好吃好喝地供着罢了。”那禁军老神在在,虞归晚知道问不出什么旁的来了,轻声道了谢便回到母亲身旁,仔细思考着原文中的剧情。原文断在太子失势,虞家流放的时候,可是太子在之前一直都深受皇帝喜爱,为了给他腾位置,还早早封了定王,怎会一夜之间就失势呢?虞归晚知道这其中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或许有人陷害也说不定。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身边的母亲拍了拍她的手:“我儿,事已至此,咱们只能顺其自然了。” 虞归晚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母亲,咱们会没事的。” 公府到底是大家族,此去流放的人也不少,人多也就代表着吃饭的嘴也多,粮食消耗大,有罪之人自然不配得到什么好吃的,虞归晚虽然囤了一空间的物资,但此刻也不敢从空间里拿出来,只能暂时吃着糙饼。虞代柔倒是不服气,她在公府里被娇惯坏了,在地牢里挨了一鞭子也没学乖,此时正大喊大叫着命令禁军给她换些吃食。 “你们这群狗奴才!本小姐可是公府的人!你们竟这般羞辱我!这是些什么东西,连公府的下人都不吃,竟用来打发我!重新给本小姐拿些吃的来!还有药!我的脸可不能毁了!” 虞归晚看着虞代柔跋扈的样子,暗自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还不能认清自己的处境,真真是个傻的。押送他们的官兵懒得理这个娇蛮无礼的大小姐,只坐在一旁休息。 “喂!你们听到没有!”虞代柔依旧不服气,提高了声音骂道。官兵听得烦了,朝着虞代柔挥了一鞭,虽没打到实处,但叫虞代柔想起地牢里的那一鞭,她缩了缩头,躲回老太太身后去了。 虞台远在地牢里已被打得半身不遂,此刻躺在一辆破败的板车上,脸上全是胡子拉碴,邋遢不已,没有医药,想来时日也不多了。老太太此时也没什么精神,毕竟上了年纪,又遭逢虞家大变,这一路流放对老太太来说怕是不简单。 “囡囡?”池瑶见女儿一直在发呆,手里的糙饼也没动几口,做到她旁边轻轻搂住她:“咱们离了京城,出了公府,就不是之前了,不能再娇生惯养,不然活不下去的。” 虞归晚回过神,咬了一口糙饼,点头道:“母亲,我知道的,最重要的就是要活下去。”她低下头,暗自盘算着。怎么也不能去北漠,为了惩罚,公府一行人脚上都戴着沉重的脚铐,她记得史料上书,很多犯人还没到达流放地就已经病死在路上,她自己倒还好说,但母亲常年深居,肯定是撑不到北漠的。 第十二章:今时不同往日 而且她也知道,很多官兵会在流放途中欺压女犯人,这就更不能留在队伍里了,还有,她还想找到太子,找出太子被弃的真正原因。 所以她得找个机会逃出流放的队伍。虞家被流放的地点在北漠,一路北上,肯定会经过北方的山脉,到时候或许能借着山林的地理优势……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看顾好母亲。 池瑶虽没说什么,但虞归晚仍然看出母亲十分不适应糙饼,她得想个办法,让母亲吃点好的。 官兵们吃完了东西,拍拍手站起来,不耐烦地催促着:“还不快些走?今晚赶不到驿站你们就睡野外吧!” 众人一听,也纷纷站起身来,虞代柔贴在老太太身边,也闭了嘴,长长的队伍缓慢地向前进发。一行人就这么步履蹒跚着,正饥渴难耐时,赶在天黑之前终于看到了驿站的影子,看样子不用在野外过夜了,虞归晚轻轻松了一口气,如今秋风渐起,野外的夜晚还有几分凉意,母亲身体弱,定然是会生病的。 “赶紧吃,吃完休息,明天天不亮就出发,趁天气还不是很凉多赶些路程。”官差们吩咐完,也不等他们反应,直接进屋里吃饭去了,他们都习惯了长途跋涉地押送犯人,驿站的人对此很相熟,腾出了几个库房让他们对付一晚。 赶紧吃完饭休息才是正经,虞归晚拉着母亲和从霜,坐在楼梯的角落里吃完了晚上的糙饼,向驿站的人道了谢,就开始整理干草,好歹想弄出个舒适一点的休息地方,没成想,虞代柔看着她将要睡的库房又闹起来。 “就让我们住库房?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虞代柔顶着脸上那道鞭伤,整个人看上去滑稽又可怜,小二把布巾搭在肩膀上,靠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虞代柔,嘲讽道:“我当是谁,不就是流放的罪囚吗?你以为自己还是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哪?别做梦了!洗洗睡吧!” “你!”老太太拉住了愤怒的虞代柔,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够了!” 虞代柔噤了声,老太太斥责道:“一路上吵吵嚷嚷,没个样子!” 她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兀自整理干草的池瑶母女,这一路上这母女俩都安安静静的,糙饼也吃,凉水也喝,一句都没有抱怨过,也没让那丫头伺候什么,这时候也只安静整理着干草,亲力亲为,不发一言,她心里一边又觉得这不过是小门小户的上不了台面,一面又觉得似乎她们才是讲究体面的。她又叹了一口气。 也罢,如今已到了这地步,她再怎么想也无用了。她拦住仍旧不忿的虞代柔,又摸了摸已经有些发烧的虞台远,坐在墙根下歇着了。 虞归晚才不管老太太怎么想,收拾好干草后,她就拉着母亲和从霜躺下了,为第二日的奔波积累体力。 这种地方可不比之前自己家里的条件,早点保存体力,对于她来说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第十三章:灵泉水 很快,第二日的太阳照常升起,虞归晚早早醒来,轻轻叫醒母亲,让她洗个脸清醒一下,一会儿才好继续走路。 池瑶很快醒过来,刚想站起身,腿脚就传来酸胀的痛感,她一时不妨,狠狠地跌坐下去,还好被虞归晚一把扶住了。 “怎么了,母亲?”虞归晚关心地问。 “没,没事。”池瑶见女儿都没叫苦喊累的,也咬咬牙打算强撑着。虞归晚扶着池瑶坐下,见左右的人都还在熟睡,蹲下身轻轻拉起了池瑶的裤腿。 池瑶虽不复年轻,但保养依旧得宜,小腿线条流畅,白皙紧致。虞归晚轻轻捏了捏池瑶的小腿肌肉,传来的酸胀感让池瑶差点惊呼出声,好歹咬牙忍住了。 “母亲,可能是一时走路太多了,有些酸疼。”虞归晚看出自家母亲肯定是没吃过这么多苦的,她又小心脱下池瑶的鞋,果真发现脚上有好几个水泡。 “呀,夫人,您都起水泡了!可不能走路的!”从霜见到池瑶脚上的水泡,低低地说道。 “不妨事,我听他们说,等水泡破了之后就生出茧子了,到时候就不会疼了。”池瑶勉强笑着安慰道:“何况,哪里能不走路呢?” 虞归晚也知道,官差们不会因为犯人脚上生了水泡就让他们休息,还是会继续撵他们上路的,但是她也不能看着母亲这么受苦。 她咬咬牙,拉过从霜挡在身后,她们刚好在墙角的位置,从霜一挡,没人能注意到她们。 虞归晚把手伸进袖子里,实际上是伸进空间里,翻翻找找了半天才在国库收的那一大堆东西中找到了一瓶金疮药,她立刻取出来,就往池瑶脚上抹。 “这是?囡囡,你哪儿来的药?”池瑶震惊极了,出发之前她们每个人都搜了身,身上都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拿,怎么池瑶还能取药出来? “嘘,母亲,小声点。”虞归晚安抚了一下池瑶的情绪,细致地为池瑶的脚上药。 池瑶看着虞归晚毫不吝啬的手法,连连阻止道:“好了好了够了够了,别用这么多,万一以后还要呢?” “放心吧母亲,没关系的。”虞归晚毫不在意,细致地上完药后又谨慎地把瓶子扔进了空间里。 她顺道瞥了一眼空间,里面的东西只占了空间位置的十分之一,但空间里乱糟糟的,找东西也不方便。 虞归晚还记得空间里有几块田地,栽种的东西都比外面的好上许多,还有一口灵泉。 对了,灵泉!得想办法取些灵泉水出来给母亲喝,灵泉水可以增强人的体质,对母亲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正想着,外面开始吵吵嚷嚷起来,她心里明了,多半是官差们起床了,她们也要上路了。她拉过母亲和从霜半躺下,做出一副熟睡的样子,免得让老太太那边的人说嘴。 “该醒了,醒了好上路!趁着还不是那么冷,多走点,不然到了冬天有你们好受的!”官差在门口甩了甩鞭子,恶狠狠地说道。 第十四章:谁不想活了? 虞代柔被吵醒,她昨晚抱怨了好久,直到被老太太呵斥,才安静下来,嘴里仍嘀嘀咕咕个不停,但可能是还是因为走路太久了,深夜还是睡熟了。 此时被吵醒,她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骂:“谁呀!这么吵!不想活了!” 官差才懒得理这个大小姐,左右不起来不吃东西,他是不会放她在路上休息的。 老太太拍了一把虞代柔,她才惊醒过来,收敛了脾气,眉目全是怒气。 老太太想站起身,却疲累得很,一时竟站不起来,虞代柔也娇气惯了,哎哟哎哟地叫着腿疼。一时间,房间里哄哄闹闹的。 虞归晚几人见没人注意到她们,悄悄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今日她们的早饭依旧是糙饼,从霜接过糙饼,又拿出水囊准备装水。虞归晚把水囊拿到手里,说:“从霜,你先把饼子拿去给母亲吃着,我去接水。” “是,小姐。”早在刚上路的时候,虞归晚就纠正了从霜一直叫她小姐的称呼,她现在并不是什么小姐了,只是从霜还有些转不过来思想。 虞归晚拿过水囊朝着接水的地方走去,此刻也没什么人,大家都刚刚醒来,她装模作样地往每个水囊里都接了一半的水,又悄悄动用空间里的灵泉将三个水囊装满。 她仔细观察了空间里的灵泉,并没有发现水位下降的情况,猜想或许空间里的灵泉是无限制供应的。 她只掺了一半的灵泉,担心被他人发现她们水囊的秘密。 接完水,虞归晚回去找母亲,就听见自己便宜父亲休息的库房里传出惊慌的喊声:“远哥儿!醒醒!” 虞归晚脚步一顿,随即加快脚步走到母亲身边,池瑶有些惊慌,她握住虞归晚的手:“囡囡,怎么了?” 虞归晚把水囊放好,说:“我也不知道。”她猜想,多半是虞台远出事了,被打成那样又没有医药,不说失血太多,伤口发炎也不会让他好过。 昨晚他们是男女分开睡的,虞台远的母亲并没有和虞台远睡在一间房里,她听见喊声,着急地往外跑走了。 “母亲,先吃东西,官差他们不会让我们路上休息吃东西的。”虞归晚安抚着母亲:“水在这里。” 池瑶听了,只好先吃了点糙饼,勉强就着水咽了下去。“奇怪,我怎么觉得今天这水甜一些?” “可能他们这里用的是山泉水吧,我听说山泉水就是甜的。”虞归晚随口解释道,池瑶觉得有些道理,也就没有追究了。 她们几人很快分吃完今日的早饭,就站起身往屋外走去,就看到驿站的大堂里,虞台远躺着板车上人事不省,脸上是异常的红晕,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她的二伯虞世安和二伯娘顾青青都围着他,还有老太太几人。 虞归晚抿了抿嘴,她穿来这个陌生的地方,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就踏上流放的道路,又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要迎来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了吗? 她想了想书中的虞台远,只记得他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少爷,整天招猫逗狗,但也从没有招惹过她,也不像虞代柔那般处处为难她,虞归晚捏了捏拳头,要不要救他呢? 第十五章:三姐姐的药 虞归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没等她好好盘算,官差就听到吵闹走了出来,不耐烦地皱着眉头问:“吵什么?” “大人,我儿他发了这么高的烧,大人,求您给点药吧!” 二伯娘顾青青再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她此刻只是一个脆弱的母亲,她流着泪恳求着官差们,希望能为自己的儿子求得一线生机。 可官差见惯了这种场面,他们常年押送流放的犯人,可真正能走到流放的地方的人很少,大多数都死在了路上。 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没药。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 “大人!”虞世安拉回自己的夫人,担心她惹了官差生气。 他摸摸自己儿子的额发,老泪纵横。 二伯娘顾青青也没了法子,只捂着嘴哭。 他们的小女儿虞曦今年才不过六岁,还不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就跟着走向流放之地。 此刻看到哥哥一动不动地躺在板车上,她轻轻趴在板车上,推了推哥哥,说道:“哥哥,起来呀,爹爹和娘亲都哭了……” 池瑶看着那边哭成一团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她也没什么法子,只能转过头不看这一切。 虞归晚看着小姑娘的样子,心里一软,就算虞台远再纨绔,可他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小妹妹十分爱护,书里也写虞台远常常出府给小丫头买好吃的好玩的,兄妹关系特别融洽。 她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虞台远身上,悄悄把心思沉进空间里翻翻找找,终于在一堆藏品下面翻出来用瓷瓶装着的药丸,上面写着“消炎、止血、退烧、内服”几个字。 虞归晚觉得这药正对虞台远的症状,她把药取出空间,暗自捏在袖子里,接着又开始发愁了,该怎么把药给虞台远呢? 她还没想出法子,官差们就开始赶人了,挥舞着鞭子催促着大家上路。 躺着虞台远的板车缓缓走动起来,顾青青含着泪跟在板车旁边,虞曦也懵懵懂懂地跟着走了。 “母亲,走吧。”虞归晚碰了碰池瑶,池瑶才回过神来,点头道:“好。” 一行人挤挤挨挨,都沉默着一言不发,往前走去。 很快,日头便升到了正中,官差叫停了队伍,众人便取出糙饼和水囊,匆匆解决了午饭。趁着大家都专心吃饭的时候,虞归晚朝着虞曦招招手,叫她过来这里。 虞曦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她,便噔噔噔跑过来,问:“三姐姐有什么事吗?” 虞曦和这个一向少言寡语的三姐姐没什么交流,她只知道祖母不喜欢她,但她觉得三姐姐长得很漂亮,她还看见她对她的丫鬟从霜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她还挺喜欢这个三姐姐的。 “小曦儿,你悄悄的不要出声,把这个拿给你母亲,让她给你哥哥吃掉。”虞归晚把药倒出一颗,拉过虞曦的手,放在她小小的手心里。 “三姐姐,这是什么?”虞曦小小声地问道。 “是药药,三姐姐就这一颗,你悄悄的,不要被那些官差们发现了,不然你哥哥就没有药药了。”虞归晚哄道。 第十六章:定王到来 “我知道,哥哥生病了,要吃药才能好。”虞曦歪歪头:“三姐姐怎么会有药?我的小荷包都被坏人拿走了。” “三姐姐藏起来的。” “三姐姐真厉害!”虞曦笑着眯了眯眼睛,蹭了蹭她的脸。 “好了,快拿去给你哥哥,记住,悄悄的,别被人发现了!”虞归晚叮嘱道。 她只拿出一颗药,并没有拿出一瓶也是有原因的,一来是一瓶药太大了,总是不太好藏的,二来,她想营造出她只是刚好藏了这一颗药而已,官差发现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其他人即使知道她有药,也拿不出多的了。 虞曦很快跑回到母亲身边,小丫头也很机灵,说要母亲带着去如厕,官差便挥挥手让她们走到一边去了。 不一会儿,顾青青就神色如常地带着虞曦走回来,她徘徊在虞台远身边,时不时地俯下身子摩挲虞台远的脸,官差毫不在意,只觉得是人之常情。 顾青青趁着官差放松了警惕,把药塞进虞台远嘴里,又给他喂了水,看着他吞下去才放了心。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药是否有用,但这时候虞台远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不会有比这更差的情况了,她只好赌一把,希望三丫头给的药是有用的。 众人正休息,就听身后的官道上传来踢踏踢踏的马蹄声,虞归晚疑惑地转过身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马跑在最前面——是定王! 官差们精神一振,连忙上前迎接。 “参见定王殿下!” 定王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语气淡淡:“免礼。”他扫了一眼队伍里的虞归晚,见她精神看上去还不错,开口道:“本王过来传皇上口谕。” 官差们一听,诚惶诚恐地跪下,流放的一行人也跟着跪下听旨。 “传皇上口谕,令虞家分列而行,六个月后,如有一方未现于北漠,则两方皆斩。”定王一板一眼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虞家众人,开口道:“楚夫人,我记得您有四子?”夫人,也就是虞归晚的祖母,她哀哀开口道:“回定王殿下,是。” “那便两房一队,快些决定吧。” 众人喧闹起来,虞归晚瞧见二伯娘顾青青在二伯虞世安耳边说了些什么,于是虞世安便朝着老太太走来,说:“不如我们与大哥一道,三弟四弟一道吧。” 匆匆之下,便决定了几家的归途,大房与二房一道,三房与四房一道,几家人执手相看泪眼,依依不舍地分开。 “本王的人负责这边,至于你们负责那一队。”定王语气不变,吩咐道。官差们也没有多虑,行了礼便退下了。 很快,三房四房的人便走出了他们的视野,他们将从山脊直穿而过,而虞归晚一行人将从山脚绕行。 定王接着开口道:“本王只会留几个人,平日也不会出现,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老太太诺诺应是,如若六个月后在北漠没有见到他们,那么三房四房的命也不保了,这对他们是两方牵制。 但虞归晚却暗暗有些高兴,没有官差不错眼地盯着,她从空间里取东西也更轻松了。 定王又扫了一眼明显走神的虞归晚,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说,手下将地图丢给虞世良后,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策马便离开了。 第十七章:破庙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稍事休息后,一行人又踏上前往北漠的路途。 周围没有官差像之前那样不错眼的盯着,大家明显放松很多,虞归晚拉着从霜和母亲埋头走路,心思却悄悄沉进空间里,打算趁着这时候整理一下物资。 空间里乱糟糟一片,好在空间随她心意而动,要让她自己动手,不知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虞归晚将酒楼库房里的架子都搬了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了吃食和生活用品,又将从国库里掏出来的金银珠宝拢成一堆,只取了些没有官印的小首饰放在一边,其余的想来暂时没什么用处。 她又把各种医药整理好,发现药品的存量还不少,不枉她提心吊胆地抄了国库和公府的私库。 正想着,虞归晚突然觉得有人在拉她的衣袖,她立马将心思抽离出空间,低头一看,是二伯家的小女儿虞曦。她仰着头笑眯眯地问:“三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三姐姐在发呆呢,怎么啦?”虞归晚笑了笑,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虽在流放路上,可虞曦脸上还有稚嫩的婴儿肥,手感很不错。 虽然之前虞归晚跟她没什么接触,但这次三姐姐给了她哥哥药,她还是想跟漂亮的三姐姐贴贴。 “三姐姐,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我问娘亲,可是她不告诉我。”虞曦鼓着脸颊说道。 虞归晚想了想,温声回答道:“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北方,可以看到下雪噢。” “真的?”虞曦眼睛亮起来。 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处在恐慌中,还不懂官场倾轧的她只知道自己不能住漂亮的小房间了。 坏人们还抢走了她房间里的东西,还打了她的哥哥,她的父亲伯伯都套着重重的铁链,母亲的心思一直放在受伤的哥哥上,没有关注到小家伙,她这两天都没有睡好。 “是不是因为我做错什么了?”虞曦疑惑地问道。小孩子就是这样,总会去试图操心一些大人想的事情,让自己显得懂事一些,才能让大人放心。 虞归晚摸摸她的头,说:“不是小曦儿的错,是坏人的错。” 虞曦点头道:“嗯。” 虞归晚岔开话题道:“小曦儿要不要吃糯米糕?” “三姐姐笨笨,糯米糕只有京城才有,可是我们已经被流放了耶!哪里来的糯米糕呢!”虞曦一本正经地回复到。 虞归晚见她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是,三姐姐笨笨。” 顾青青见自己女儿跟虞归晚聊得开心,也就没有出声让虞曦回来。 虞归晚给的药十分有用,虞台远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可是伤口不处理也不行,她踌躇许久,不知道该不该去找虞归晚。 她跟虞归晚并没有接触,老太太不喜欢虞归晚的母亲池瑶,他们也只好跟着无视她。 但虞归晚不计前嫌,把唯一带出来的珍贵药品给了虞台远,她还嫌不够,此刻还要贴上去找虞归晚帮忙,她自己都有些脸红。 第十八章:你会不会? 虞世安见自家妻子这副样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他拉过自家妻子的手,悄声道: “归晚是个好性子,她不会计较的,我们只请她帮忙看看,若她能治,咱们记着这份情,也让远哥儿承这份恩,日后有机会报答就是,若不能治,她也给了我们药,那么珍贵的一颗药,没留给她自己,也没给她母亲,就给了咱们远哥儿,咱们也要感恩。” 顾青青转头看向板车上躺着的人,咬了咬唇,点头应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眼见着天都要黑了也没看到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不免暗暗着急起来。 忽然,前面跑回来一个半大的少年,他一边跑着一边喊:“我找到休息的地方了!” “诚哥儿?你跑哪里去了?”虞世安开口问道。 这个少年是虞世安家的庶子虞诚,在二房排行老二,才刚满十二岁,精力旺盛得不行,哪怕流放途中大家都累得慌,他依旧活力满满。 尤其是官差离开后,他更是摆脱了枷锁似的到处跑来跑去,二房的人也懒得管,一时不察,竟叫他跑到前头去了。 “前头不远的地方有座破庙,破庙旁还有个小水塘,我看到了就跑回来了。” 众人一听,虞世良急忙招呼着大家加快脚步往破庙赶去,日头快要落了,有个避风的地方也好。 没一会儿,一座破庙便出现在眼前,大家这才放下心来,总算有个歇脚的地方了。 进了破庙,虞归晚四处打量了一番,随时荒废的破庙,但也没什么破漏之处,看上去只是年久失修,地上到处是灰尘和散落的稻草。 虞代柔一天没作妖了,此刻又开始不舒服:“哎呀,这地方这么破怎么睡呀?” 她话音落下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大家都低着头收拾地面,捡着稻草铺在一起,又把包袱皮接下来搭在上面,算是一会儿睡觉的地方。 虞归晚才懒得理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寻摸了几根稻草,又找了几根枯枝,拢成一堆,趁着大家都在收拾没人注意,悄悄从空间里取了根火折子点燃了。 很快,一堆温暖的火苗就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归晚,你怎么弄出火来的?”虞世良开口问道。 “之前在驿站里问小二要的。”虞归晚状似无辜地开口道。一根火折子而已,他们也不可能回头去问驿站里的小二。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虞世良缓和了语气,他认真打量了一番自家这个女儿,突然觉得这个女儿也还不错,一路上都没怎么抱怨过,还把她母亲照顾得很好……算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虞世良摇摇头,把视线移开了。 倒是虞代柔嘀嘀咕咕的,想也不是什么好词,虞归晚才懒得理她,反倒是老太太听到,她瞪了一眼虞代柔,虞代柔才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 正好升起了火,众人捡了几块石块堆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打算做点热乎的东西吃。 虞归晚正看着几个小丫鬟往锅里倒小米,顾青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二伯娘?”虞归晚疑惑地开口道。不会是来找她问药的吧? “归晚……那药,谢谢你,远哥儿的烧也退下去了。”顾青青认真地答谢道。 “没什么。”虞归晚松了一口气,不是问她药是哪儿来的就好。 “归晚,二伯娘有个不情之请。”顾青青斟酌着开口道。 “二伯娘请说。” “不知你会不会医术?” 第十九章:前尘往事 虞归晚一惊,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是了,官宦人家很少有会医术的,大多都有府医,可他们家的府医并没有跟着流放,想来顾青青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我……我只是看了些医书,我也没有把握……”虞归晚本就打算救治虞台远,但又不好一口答应,只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也好,也好,总比我们两眼一抹黑的好。归晚,不管结果怎么样,算我们一家都欠你一条命。”顾青青握住虞归晚的手,认真地说道。 虞归晚跟着顾青青走到虞台远身边,他的高热已经降下来了,只是人还处在昏迷当中。 虞归晚轻轻碰了碰看上去很严重的左小腿,很快反应过来多半骨折了。她从地上捡了两块平直的木棍,又从包袱上撕了几条布条,准备将虞台远的小腿束正。 “你在做什么?”讨厌的声音又响起来,果然是虞代柔,她瞧着虞归晚在虞台远身边捣鼓,立马出声质问。 “你是不是想趁着二哥哥受伤对他下手!”虞代柔提高了声音指责道:“你果然没安好心。” “闭嘴!”老太太出声喝止虞代柔的无理取闹,她也站起身走过来,语气有些僵硬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二哥哥他小腿骨头歪了,我在书上看到的,只要把小腿绑回正确的位置,就能自己长好的,不然的话,后面长的骨头也是歪的。”虞归晚低眉顺眼地回答道。 “你说是就是?哪里的书?”还没等老太太说话,虞代柔就抢先问道。 “太子殿下希望我能多知晓些东西,便叫我多看些书,医书也是在那时候看的。” 虞归晚把太子搬出来,想来他们也不会质疑什么,太子对外一直都是博学多才的形象,要求未来的妻子多看些书也很正常,不然夫妻之间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那你怎么就能保证你会把二哥哥的腿绑回原来的样子呢?”虞代柔喋喋不休道。 “我没有在人身上尝试过,不过我之前治好了一只翅膀断掉的鸟儿,它后面也飞得很好。”当然是大学里的急救课和她在流浪动物救治协会做过啊,虞归晚想着,但自然不能说出真相。 “你……”虞代柔还想再说,就被老太太打断了。 “行了!你试试吧,左右不会比现在情况更差了。”老太太一锤定音。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虞归晚,这个因为她母亲一直不得她喜爱的孙女,以前只觉得她性子沉静不爱说话,还因为她被选中太子妃而不太高兴,现在想来,倒还是正儿八经的嫡女有教养。 她转头看向虞代柔,她脸上还顶着那一条鞭伤,对着虞归晚作出不屑的表情,看上去滑稽不堪。 虞代柔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呢? 老太太不禁问自己,在地牢里当着众多人的面挑衅嫡女,给嫡女难堪,一路上指指点点,到现在还揣着大小姐的架子不愿亲自动手收拾东西。 而反观一旁的嫡女虞归晚,她一路上都把母亲搀扶着,为母亲接水、收拾床铺,还为远哥儿治伤,还能想着向小二要来火折子路上用,贴心又仔细。 第二十章:就因为这个? 她叹了口气,或许自己一开始选择相信那个女人,就做错了。 没人说话,虞归晚便接着动手了。 她把虞台远的小腿固定好,又让顾青青擦干净身上的伤口,发现有几处开放性伤口,没有药,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从空间里取,她只好暂时放弃了治疗这几处伤口的想法。 “可以吃饭了。”守着灶台的人唤道。 虞归晚走过去,只见锅里煮着米粥,稀稀拉拉的几粒米在锅中沉浮,还漂着几片野菜叶子。相比之前吞咽都困难的糙饼,这算是很不错的吃食了。 虞归晚盛了一碗,走到一旁,就着糙饼吃着,心里暗暗地想着,还是得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一路上就吃这些东西,营养跟不上,身体肯定扛不住的。 顾青青坐到她旁边,笑着问道:“归晚,在想什么?” “二伯娘,没什么,我走神了。”虞归晚也笑着回答道。 她一晃眼就看到顾青青身后不远处坐着的老太太,此时她正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虞归晚看,见她看过来了,老太太移开了视线,埋下头吃糙饼去了。 “对了,二伯娘,您知道为什么老太太不喜欢我母亲吗?”虞归晚有些好奇,看到老太太,她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书里并没有提到她母亲不受待见的原因,只寥寥几笔说她母亲不得老太太喜爱,她很想知道缘由。 “这个啊……”顾青青愣了一下,想起了很远的事情。 “你知道虞代柔的母亲吧?”顾青青说道。 “嗯,知道,好像是叫楚容的?”虞归晚思索道。 “嗯,她是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侄女,老太太一直撮合她跟你父亲在一起,结果两人还没成婚,陛下就赐婚你父母,她只好做了侧室。”顾青青也不避讳什么,虞归晚问什么就答什么。 “就因为这个?” “不止,一开始还好,你母亲很温柔贤淑,你父亲对她也很不错,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府里突然传出你母亲刑克的说法,老太太在意这个,就……” 顾青青顿了顿:“后来,虞代柔的母亲生了她之后,又怀上一胎,结果生的时候两个都没保住,这时候偏偏你母亲查出怀孕,所以老太太就更是深信不疑了。” 虞归晚了然,大房就只有她和虞代柔两个女儿,她的便宜父亲倒是有几个妾室,可一个儿子也没给虞世良生出来,她排行老三就是因为顶上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 虞归晚暗暗捏了捏拳头,也不知是谁烂了心肠想出这等恶毒的法子诅咒自己母亲,她从嫁进虞家后,只过了一小段温馨的日子,其余时候全都挣扎在谣言的泥沼中,看不见希望。 她把自己关在凝露阁的房间里,很少踏出门外,像一只被囚禁的孤鸟,还要担心因为自己影响了自己的女儿。 虞归晚暗自想着,一定要让母亲摆脱这个晦气的诅咒,她的母亲对她那么好,绝对不会是什么刑克之人。 第二十一章:遇袭 第二日,队伍同样早早开拔,他们得在今晚感到顾家镇,那里有驿站能让他们稍事休整。 才走出没多远,路边突然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她见到虞府一行人,立刻拖着身体走向前。 “各位好心人,求求各位好心人赏口饭吃吧,求求了,小女子的孩子有三天没吃饭了……快要饿死了……求求各位行行好吧……” 那女人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地朝他们跪下了,看上去感情十分真挚。 虞归晚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荒山野岭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子,她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一句话也没说。 可队伍里的其他人就没这么冷静了。 虞府的女人们几乎都是大家族娇宠着养大的,来到虞府之后也只在府里相夫教子。 尤其是老太太整日吃斋念佛,自诩自己是良善之人,还常常吩咐下人到贫民窟布善施粥,一群没接受过现实毒打的娇弱花朵们,最是看不得这些。 “姑娘,你怎么了?”说话的是老太太,她怜悯地看着女子,明明自身也难保了,仍旧发散着善心。 “老夫人,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吧!我们是逃荒的,可京城不让我们进,我们只好在这野外,孩子他爹病得快要死了,我两个孩子也已经饿死了一个了,我们都三天一粒米都没有吃过了……” “上天保佑,真是太可怜了,你快起来快起来,先吃点东西吧。”老太太指挥着顾青青扶起这个女子。 那女子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连连道谢,才哽咽着顺着顾青青的力道站起身来。 顾青青的陪嫁丫鬟秋水取了几个糙饼过来,那女子道了谢,接过便狼吞虎咽起来,一连吃了好几个,又连连灌了几大口水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我叫做玲香,感谢各位恩人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玲香说着,又跪下去准备磕头,顾青青立马扶了起来,说:“不用这么客气。” “各位恩人从京城去哪儿呢?”玲香问道。 “哦,我们是……”顾青青正准备回答,就被虞归晚打断了话头。 “玲香姑娘怎么知道我们是从京城来的?” 玲香一愣,立马回答道:“我听恩人的口音,像是京城出来的。” 虞归晚不接她的话茬,转过身去逗虞曦玩儿去了。 这女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一行人别的没有,只有粮食,她猜测这人就是冲着他们的粮食来的。 她本想出声阻拦,但看家里的长辈们都眼含热泪怜悯地听着女人的悲苦身世的时候还是闭了嘴,连虞世良和虞世安都没什么反应,她说出口反倒惹人讨厌了。 趁着大家都围在玲香身边听她讲述的时候,虞归晚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装满粮食的粮车旁,装作好奇的样子绕着粮车转了几圈,找到一个大家都看不到她动作的位置,将掩盖在油布下的粮食都收进了空间,将曾存放在酒楼里的米糠替换了上去。 “各位恩人可是要前往顾家镇?”玲香问道。 “是,可今晚是到不了了。” “小女子知道一条近路,比大路快上两个时辰。”玲香说道。 “真的?”众人都很惊喜,能少走两个时辰到达顾家镇,就代表他们可以多休息两个时辰。 这女子孤身一人,他们这边可有足足几十人,想来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小女子不敢说谎,各位恩人对小女子有大恩,小女子愿意带路。”玲香低着头道。 “如此甚好,劳烦姑娘带路了。”虞世良一锤定音道。 众人便开始收拾东西,跟在玲香的身后往顾家镇走去。 虞归晚发现越走越荒凉,路上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虞世良开口问道:“姑娘,这路上人怎么这么少啊?” “恩人有所不知,这条路比较隐蔽,很少有人发现,所以走的人自然也少。”玲香解释道。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便相信了玲香的话,跟着她继续前行。 “还有多久啊,我都快要走不动了……”虞代柔抱怨道,她累极了:“不是说能少走两个时辰吗?我看天都要黑了怎么还没到?你是不是骗我呢?” “小女子怎敢欺瞒恩人?前面就快到了。” 此时也不能停下来回头了,大家只好听了玲香的话,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天色就黑了下来,可仍旧没有出现顾家镇的影子,虞世良也等不住了,他开口询问道:“姑娘,还有多远?” “就快了。”玲香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虞归晚看着玲香,很明显地不对劲,她慢慢落后几步,把母亲和从霜都护在身边,若有若无地朝着虞曦靠近。 此时,路旁的树林里传出几声诡异的鸟鸣,虞代柔满脸嫌弃地说道:“什么鸟叫得这么吓人……啊!” 电光火石之间,玲香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向着虞世良刺过来,虞世良悚然一惊,行走太久僵硬的身体只支撑着他往旁边一侧,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臂。 树林里窜出几十个汉子,手里都拿着刀剑棍棒,满脸凶煞地朝他们袭来。 虞府的队伍里几乎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和不会武功的下人,连虞世良兄弟俩都只会些三脚猫的防身功夫,大家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几息之间,局面已然大乱。 虞归晚在听到鸟鸣的时候就扯住了母亲和从霜,还顺手拉了一把虞曦,急急朝着路边草丛里躲,时刻警惕着是否有人注意到她们。 虽然这些人的目的大概率只是车上的粮食,但也保不准刀剑无眼伤人性命。 场面十分混乱,虞归晚看得真切,趁着众人乱做一团的时候,玲香带着好几人围向她们的粮车,将一车粮食都洗劫一空。 “那是我们的……”虞曦见着自己家的粮车被别人抢走,一时沉不住气,站起身来喊道,还没出声就被虞归晚一把拉下蹲着,顺便还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他们有刀,一会儿伤了你!”虞归晚低声说道。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抢了他们的粮车扬长而去,呆呆地看着受了伤躺在地上呼痛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第二十二章:寻找吃食 女眷们没有说话,只挤成一团瑟瑟发抖,抹着眼泪。 虞归晚带着几人从藏身之处走出来,见众人都愣住,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她只好先去查看那些受了伤躺在地上叫唤的人。 受伤的人不是很多,除了虞世良外,受伤的都是府里的下人。 她扶着伤员站起来坐到一起,从包袱皮上撕了几块碎步下来为他们包扎伤口,还有些被棍棒敲了的伤处,现在也没有冰块可以冰敷,虞归晚就让他们都坐着休息。 “父亲……我为您包扎一下伤口吧。”虞归晚走到虞世良面前,看他呆愣着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温声开口道。 “哦……哦。”虞世良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 虞世良看着虞归晚低着头认真给自己包扎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这个女儿,真的比他想的还要优秀。 他想起当初她打断二弟妹顾青青的话,就猜到可能在一开始,虞归晚就觉得玲香不是好人,只是那时候大家都对玲香十足地信任,她也不好开口。 强盗们冲出来的时候,她把她母亲护得好好的,还保护了二房家的小女儿,刚刚他还看见虞曦躲在她怀里哭呢。 现在,也是她第一个站出来收拾残局,给一众受伤的人包扎,扶着他们休息,连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虞世良突如其来的有些后悔。他听信了池瑶刑克之言,连带着对这个女儿也不是很喜欢,一颗心地只疼爱那个表妹侧室生的虞代柔,还强行把表妹之死迁怒到池瑶身上。 可池瑶一句怨言都没有,不仅把虞归晚教养得很好,连太子殿下都看得到这个女儿的闪光点,央了陛下将虞归晚赐给他做太子妃,怎么就他一直看不清呢? 甚至赐婚圣旨下来之后还对这个女人颇有怨言,觉得应该把太子妃的位置让给她的姐姐虞代柔。 可一路上虞代柔的表现真是让他无比失望。果然是妾室的女儿,实在是不上台面,一点都不如嫡女有气度。他真想回去打醒那个宠妾灭妻的自己。 “父亲,好了。您别动用这只手,如今没有药,伤口肯定好得慢。” 虞世良看着伤口处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心灵手巧之人,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老大,咱们现在可怎么办是好啊……”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叹了口气。 “没办法,咱们今晚只能先在此处将就休息一晚,夜深了看不清,赶路危险,等明日咱们再作打算。”虞世良说道。 众人一听,也没办法,只能几人挤作一团取暖,虞归晚取出包袱里的火折子生了几堆火,招呼着众人围在火堆边取暖。 “只小心一点,别靠太近被火燎到了。”虞归晚嘱咐道。 “我们省得的,多谢三小姐。”下人们纷纷感激道。秋夜还是有几分凉意的,有一个火堆不仅能取暖,还能驱赶野兽和蚊虫,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向爱与虞归晚呛声的虞代柔也安静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只靠在火堆边取暖发呆。 虞归晚走回自己母亲身边,搂过一直黏在她身边的虞曦,小丫头的身子暖融融软乎乎的,抱着十分舒服。 “怎么了母亲,被吓到了吗?”虞归晚见自己的母亲在发呆,不由出声询问道。 “囡囡,你说,这些穷苦之人不应该都是淳朴善良的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池瑶是尚书府的小姐,从没直面过如此险恶的人心。 虞归晚咬了咬唇,说道:“母亲,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穷苦之人有良善之辈,自然也有刁蛮之人,何况有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说法呢,咱们现在不比从前,以前不过被骗个银子金子什么的也不打紧,现在咱们骗不起了,信错一个人,就像今天,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虞归晚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流放的路途不知道还会遇见多少人,她担心池瑶上当受骗。骗些粮食还好,万一受了伤,那可万万不行。 “嗯,我知道。” 虞世良听着一旁母女俩的对话,暗暗有些惊讶虞归晚的通透,这个女儿,真的很不错。 他站起身,说道:“今日我们信错旁人,导致粮食被劫走,咱们也要吃这个教训,日后咱们再碰上这种人,万万不可再收留了。” “对嘛,谁知道那是好人还是坏人呢。”虞世安家的虞诚嘟嘟囔囔地赞同道。 说完,虞世良便坐下,众人休憩的空地上,很快就寂静无声,只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 虞归晚和母亲、从霜、虞曦挤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睡过去了。 很快,日出的阳光洒在虞归晚的眼皮上。 一觉醒来,虞归晚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听见浑身骨头都在啪啪响。 众人都醒得差不多了,虞世良发话道:“咱们已经没有粮食了,离顾家镇还不知道有多远,我们得到树林里找点吃的,不然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众人都没有异议,除了受伤的人和行动不便的老太太,其余的五人一组,往附近的树林里搜寻吃的。 好在是秋天,树林里有好几颗结了果子的树,虞归晚寻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努力敲打着树上的果子,如果不是池瑶拦着,她早就撸起袖子爬上树去了,虞曦在树下高兴地跑来跑去躲着树上掉下来的果子,还不时低下头捡果子放到虞归晚脚下铺开的包袱上。 “咦?三姐姐?”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归晚转身一看,是虞诚。 “哥哥!”虞曦高兴地喊道。 “妹妹!你在这儿啊!噢,大伯母好。”虞诚摸了摸虞曦的头,又向池瑶问好。 “三姐姐这是在……三姐姐在摘果子?这果子能吃吗?” “能!我们都吃了!很好吃的!”虞曦高兴道。 这棵树结的果子很像苹果的样子,吃起来比苹果酸,果子也比苹果小些,但口感味道都很相似,虞归晚猜测或许是棵野生的苹果树。 “我能吃一个吗?”虞诚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虞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饿得快,昨晚没吃东西,现在他已经饿得不行了。 “行啊,快吃吧。”虞归晚笑着说。 虞诚随手从果堆里捡了一个,咬了一口发现的确还行,起码比糙饼好吃多了,他几口就把果子咬进肚子,脱了外褂子系在胸前作兜子,说:“三姐姐,你别用这个了,这个又慢又累,我上树去摘,你们在树下等着就是。” “诚哥儿,小心别摔着。”池瑶满面愁容地嘱咐道。 “放心吧大伯母,我经常爬树的,我们松涛阁里的枇杷树每年都是我爬上去摘的。”虞诚信心满满地说道,几下就窜上树去,扒着树枝就开始摘起来。 第二十三章:满载而归 虞归晚看虞诚摘得很快,但一直爬上爬下地放果子,就四处张望着找了几根结实的藤蔓,将它们粗粗编在一起。 一边的虞曦看到虞归晚在捣鼓什么凑过来问道:“三姐姐,你在干什么?” “三姐姐在编藤蔓,一会儿让你哥哥直接用藤蔓把果子放下来,就不用一直爬上爬下了。”虞归晚耐心地解释道。 “对哦!三姐姐真聪明!”虞曦高兴地拍手道。 “哥哥!”虞曦叫住又正准备往树上爬的虞诚。 “怎么了?”虞诚立马问道。 “诚哥儿,你用这根藤蔓系到你的外褂子上,用藤蔓把褂子放下来,让小曦儿把果子拿走,再在树上把藤蔓收回去就又能继续装了。”虞归晚拿着编好的藤蔓对着虞诚说道。 “好,这样方便多了!多谢三姐姐!”虞诚高高兴兴地接过藤蔓,牢牢实实地缠到自己的外褂子上,又窜上树摘果子去了。 虞归晚看了一会儿,发现虞曦和虞诚配合得很不错,从霜和母亲池瑶也在一旁帮忙收果子,把果子拢成一堆。 她见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悄悄走到一旁的树后,开始查看空间里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吃又不会引起人怀疑的东西。 在放鲜货的地方,虞归晚发现了一批鹧鸪蛋,应该是某个打猎的猎户卖给酒楼的,数量还不少,足足占了小半个货架,反正空间里的东西不会变质,虞归晚也不着急全部吃完,一下子全拿出来,日后吃不到了不说,还容易变质。 于是虞归晚只取了一些出来,扯了旁边的一片大叶子,几下编成了一个结实的草篮子,将鹧鸪蛋全装进了篮子里。 她故意在树后逗留了许久,还在灌木丛里到处做出了些翻翻找找的痕迹,满意地点点头,这下总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来了。 “囡囡!你在哪儿?”耳边传来池瑶焦急的呼喊声,虞归晚没有耽搁,很快就从灌木丛里钻出去,小心翼翼地抱着草篮子里的鹧鸪蛋,一脸喜色地朝着池瑶那边走过去。 “囡囡,你去哪儿了?”池瑶有些着急,她正认真收拾着果子,一回头发现虞归晚不见了,问虞曦虞诚和从霜都没看见人,她害怕昨天的那伙恶人回来掳走了虞归晚。 “母亲,我刚才听到了些动静,过去一看,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虞归晚立刻转移话题道。 “这是……蛋?”池瑶惊讶地看着虞归晚怀里的东西。 “什么什么?”虞曦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哇!是鸡蛋!三姐姐找到鸡蛋了!不过这个壳壳怎么是灰灰的呀?我之前看小厨房里的鸡蛋的壳壳是白白的,不会是坏了吧?” 虞诚也溜下树来,仔细瞧了瞧,疑惑道:“是哦,三姐姐,鸡蛋的壳都是白色或者肉色的,这个壳怎么是灰色的啊?” “这个应该不是鸡蛋,应该是鹧鸪的蛋。”虞归晚解释道。 “鹧鸪?” “嗯,是一种鸟,之前三姐姐去南北铺子玩的时候看到过。”虞归晚随口扯了个理由哄骗道。 “好耶!有蛋吃了!”不管是什么鸟,有吃的虞曦就很高兴。 “三姐姐,果子也摘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虞诚说。 “好。”虞诚摘了不少果子,几乎把一整树的果子都摘光了,只留了些没熟的和树梢实在摘不到的果子。 一个包袱根本装不下,虞诚贡献出自己的外褂子也还勉强,最后还是虞归晚又找了几片叶子和细长的草叶编成了草篮子,叫虞曦抱着回去的。 外出寻找食物的众人都陆陆续续回到了空地上,但收获寥寥,只有零星几棵野菜、几个野果,根本不够一大群人的口粮。 现下只有虞归晚一行人还没回来,虞世良对这个女儿也不报什么希望,他叹了一口气,准备把为数不多的吃食分给老太太,自己勒紧裤腰带走一天,就听到虞诚激动的声音。 “我们回来了!我们找到吃的了!”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树林里,虞诚用外褂子包着大大的一包东西,几乎要包不住滚落下来,身后跟着池瑶和从霜,两人也用包袱包着一大包,似乎是一个人抱不动,两人合力抬着走的。 再后面跟着虞曦,她手里抱着一个草编的篮子,里面装着不少的野果子!最后走着的是虞归晚,她手里也有一个草篮子,不过不知道装着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们,有几个家丁急忙上去接过几人手里的东西,抬到众人中央的空地上一放,嚯!数不清的野果堆成一堆,水灵灵地诱惑着众人。 吃了好几天的糙饼,喝了一肚子的凉水,此时看见新鲜散发着香味的野果,看上去比往日公府里几两银子一个的贡果还美味。 好些人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三姐姐发现了一棵树结满了这个果子,我们都吃了,味道还不错,也没有毒,哥哥全部都摘下来啦!”虞曦骄傲地宣布着。 “不过三姐姐更厉害哦!”虞曦昂着头说道。 “你三姐姐找到什么吃的了?”虞世安看着小丫头得意的样子,出声问道。 “也没什么,找到了一些蛋,应该是鹧鸪的蛋。”虞归晚走到中间,才轻轻放下手里的草篮子。 蛋!他们已经有多久没见过这样东西了! “这,归晚,你……”虞世良一时震惊极了,他没想到这个女儿不仅找到了野果,还找到这么多蛋,这下就能给老太太补补营养了。 但虞世良突然反应过来,虞归晚会把蛋分给老太太吗?老太太向来不喜欢她,还经常为难她母亲,难道他要强行命令虞归晚把蛋给老太太吃吗? “这几个蛋是归晚找到的,怎么分就你说了算吧,野果子……”虞世良迟疑道。 “父亲!”虞代柔几乎立刻就想反驳道,她也想吃蛋啊,都多久没吃到了,让虞归晚分蛋,她肯定不会把蛋给她的。 “我只找到了二十五个蛋,这样吧,给祖母最多,五个,然后父亲母亲、二伯二伯娘、姨娘、台远哥、诚哥儿、小曦儿、长姐各两个吧。”虞归晚才懒得理虞代柔,不过几个蛋而已,分了就分了,只要母亲能吃到就行。 老太太看了一眼虞归晚,发现她根本没有什么为难的情绪,说明她是真心愿意将蛋分给他们的,她和虞世良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虞归晚深深的愧疚。 虞代柔也没想到虞归晚会把蛋分给自己,她一时间有些复杂,但常年对此觉得理所当然的认知让她也没什么旁的想法,只强撑着哼了一句,也不说话了。 二房没想到自己也能分到,都高兴不已,连连答谢,虞台远昨日已经醒过来了,可是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精神有些不济,也知道是虞归晚救了他,暗暗想着若以后伤好了定要将虞归晚视作妹妹看待。 “野果子数量不少,就父亲分吧,每个人应该都能分到。”虞归晚才不想揽这个活,她觉得累得慌,于是她把自己分到的蛋交给母亲和从霜,想来一会儿就能吃到了。 她蹭到顾青青身边,掏出拿蛋时顺便从空间里顺出来的药草,说:“二伯娘,我找蛋的时候发现了些药草,您嚼碎了敷在台远哥的伤口上,好得快些。” 顾青青一惊,没想到虞归晚还记挂着自家远哥儿的伤,她感激不已地接过药草,说:“归晚,二伯娘真的谢谢你……” “别说那么多,咱们是一家人。”虞归晚没等顾青青继续说,就离开了,走到虞世良那边去了。 第二十四章:原路返回 虞世良见女儿走过来,软下声音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父亲,我找到些药草,您把它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好得快些。”虞归晚递过药草,仰着头对虞世良说道。 “你真的会医?”虞世良惊讶道。一开始他只以为虞归晚只是会些表面功夫,没想到她还认识药草。 “当然是真的,我都说了我看了医书。”虞归晚毫不在意虞世良的怀疑,她只把药草给了虞世良,就走到伤员那一边,看看有没有受了刀伤的家丁。 虞世良看着女儿的背影,久久不言语,没想到这个女儿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成长得如此之快…… “三小姐,这使不得……”家丁见虞归晚亲自给他们包扎用药,连连推阻道。 “没关系,你自己包不好,日后好得慢。”虞归晚没有在意家丁们感激的目光,认真地给家丁们包扎好后就回到母亲那边。 “三小姐可真善良啊……”受伤的家丁们感叹道。 “是啊,包得真好,比府医也差不了多少了。” “囡囡,蛋煮好了,快过来吃吧!”池瑶见到女儿回来,高兴地招呼道。 她不是没有看见女儿给家丁们包扎伤口,她丝毫不觉得是女儿自降身份,现下大家都在流放,身份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些家丁昨晚为了他们受了伤,今天女儿为他们包扎伤口,也是做得十分正确的。 “好,来了。”虞归晚应声回答道。 接过还有些烫的鸡蛋,虞归晚几口就塞进嘴里,看到母亲舍不得地一点点吃,还想把剩的那个揣进怀里。 她开口劝道:“母亲,还是多吃点吧,这蛋放久了也容易坏,多吃点一会儿走路才有力气。” 说着,她把第二个鸡蛋递给从霜,说:“你也吃一个,补充营养。” 从霜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小姐你吃吧!” “这有什么,以后还能找到,快吃掉。”虞归晚强硬地把蛋递给从霜,看她吃进肚子里了才放心。 池瑶笑眯眯地看着女儿的动作,也不阻止。 她听女儿说了,一开始女儿安排了从霜逃走的,所以本来从霜不用跟着他们一路受苦的,是她放不下她们,才一定要跟来,这样好的姑娘,对她好点也是应该的。 虞归晚摸了摸身上的水囊,瘪瘪的,没多少水了,因为没按照原计划走到顾家镇的驿站,他们库存的水已经大大不足了。 虞归晚想到昨天那伙人只盯着他们的粮食,毫不在意他们的水,就猜想是否附近有水源。 她招手叫过来虞诚,对他耳语几句,虞诚眼睛一亮,说:“三姐姐说得有道理,我马上去!” 少年的精力旺盛,行动力也强,听了虞归晚的话,立马就钻进树林里找水源去了。 “诚哥儿!”顾青青只来得及看见虞诚跑走的背影,叹了口气,算了,这小子一向聪明,总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父亲!父亲!快来!”远远的,虞诚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虞世安一听,还以为这小子遇到什么危险了,抬脚就往虞诚跑走的方向追过去。 不一会儿,虞世安带着满脸的喜色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高兴地说:“大哥!诚哥儿找到了一片小池塘!想来是昨日那伙人修整的地方,还有几袋土豆他们没带走呢!” 虞归晚挑了挑眉,她只猜到应该有水源,倒是没想到能找到几袋土豆,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虞世良赶忙带了些人过去,发现这地方极其隐蔽,还找了不少树叶遮挡,也不怪之前的人没有发现了。 他招呼着家丁们把土豆搬走,又让众人过来灌满水囊。 “还是三姐姐聪明!三姐姐说那伙人没抢咱们的水,肯定是附近有水源,一找,果然有!”虞诚念念叨叨地说着。 虞归晚拎着三人的水囊,装模作样地灌水,实际调动空间里的灵泉,掺了些灵泉到她们三人的水囊里,又引了一小股到池塘里,也给大家用一点吧。 “这水倒比之前的甜些呢!”虞诚凑在池塘边喝了一口,惊讶地说。 “或许是因为咱们许久没喝水了吧。”虞世安不以为意,灌满的水囊就急急回去,打算叫顾青青和虞台远喝点。 虞台远挣扎着起来,在母亲的手边喝了水,又吃掉了来之不易的蛋。 他求生欲望很强,看见妹妹还这么小,母亲和父亲都已经上了年纪,只能让半大的虞诚照顾着,还要受虞归晚这个女孩的接济,他一定要快快好起来,照顾弟弟妹妹,还要偿还虞归晚的救命之恩。 他已经听母亲说了,虞归晚把带出来的唯一一颗药给了他,他不是白眼狼,一定会把虞归晚当做自己亲妹妹一样看顾的。 昨日玲香带着他们在山林里左拐右拐地绕了不少路,他们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来了,只能尽量按照原路返回,回到一开始遇到玲香的地方,再往顾家镇出发。 可应该往什么方向走呢?虞世良也沉默了,他只记得他们绕了很远,可根本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 “我来带路吧。”虞归晚叹了一口气,还是站出来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路?别给大家带错路了。”虞代柔又出声讽刺道。 “你闭嘴!”虞世良斥责道,他赶忙问道:“归晚,你真的知道路?” “嗯,来的时候我担心玲香记错了路,就在经过的地方做了记号。”虞归晚回答道。 “真好,真好,那再好不过了,那归晚,你就在前面带路,咱们就跟着你走。” “今天咱们得走快点,尽量回到之前的破庙那里,总比睡在树林里好。”虞归晚说,众人想起在树林里睡得浑身僵硬,都深以为然地点头。 于是,一行人就踏上原路返回的道路,虞曦还太小了,她走一段路就被抱到虞台远躺着的板车上坐一会儿休息,歇够了又继续下来走路,说是要给拉车的人减轻负担。 虞诚守在他的生身母亲,也就是虞世安的妾室宋云姨娘身边,这几天宋云身子不是很舒服,虞诚担心得不行,本想找虞归晚看看,又被宋云拉了回来,她不想也不敢麻烦别人。 第二十五章:查出身孕 虞诚的生身母亲宋云,是二房虞世安的妾室,身份不是很高,不过是个文官的庶女,在赏花宴上被嫡姐推进水里,被看不下去的虞世安救了上来,便被她的父亲一顶小轿连夜送进了虞府。 这样的做法,着实没把女儿当个人,脸上写满了拿女儿换钱几个字。 虞世安虽恶心这种算计,但宋云的确是无辜的,他送了宋家一笔银子,拿到了宋父承认断绝父女关系的承诺,宋云以后就只是宋云,不再是宋家受尽欺负的庶女了。 宋云的脾气温和,倒是与顾青青相处得宜,顾青青格外怜她受足了欺负,虽是妾室,但一应吃穿用度也差不到哪儿去。 虞世安也爱她温婉,还与她有了虞诚,他也将虞诚与虞台远放在一处教养,兄弟之间关系十分融洽,没的像宋府那样,嫡庶之间都恨不得乌眼鸡似的生吞了对方。 “三姐姐……”虞诚不顾宋云的阻拦,跑到虞归晚身边找她说话。 “怎么了?”虞归晚看了一眼身边欲言又止的虞诚:“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三姐姐,我姨娘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你能帮着看一下吗?”虞诚吞吞吐吐地说道。 不论虞府如何善待宋云,但嫡庶尊卑有别,虞诚也不能叫宋云作母亲,他的母亲只能是顾青青,他只能唤生母一句姨娘。 “要不,等到一会儿咱们休息的时候,我帮着看一下?”虞归晚此刻还得领着众人赶路,一时也不好停下来。 “好!谢谢三姐姐!”虞诚高兴地笑道,很快又跑到后面去搀扶宋云去了。 虞归晚在穿越之前是医学生,成绩还不错,刚刚毕业就被省医院捞走了,她专业就是学中医的,不然现在把脉什么的,真还难倒她了。 虞世良想着一口气走到前天休息的破庙,中途也就没准备休息,在天刚擦黑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熟悉的破庙,众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 带着激动走完最后一点路,众人走进破庙,之前的睡处还没人动过,众人稍稍整理了一下,便开始吃晚饭了。 虞归晚走到宋云身边,说:“宋姨娘,您哪里不舒服?我帮您看看?” 宋云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麻烦三姑娘,我没事的。” 虞世安听到这边的推拉,走过来问道:“怎么?云儿不舒服?” “没,我没有……”宋云依旧想拒绝。 “没关系,宋姨娘,我只把把脉,不麻烦的。”虞归晚笑着牵过宋云的手,将手指搭到脉上仔细感受。 “归晚都说没事了,你也别紧张,放松就好。”虞世安宽慰着宋云道。 虞归晚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心里微微有些惊讶,她又重新摸了摸,确认了才放下宋云的手,朝着宋云和虞世安的方向行了个礼。 “归晚这是什么意思?云儿怎么了?”虞世安有些紧张地问道。 “恭喜二伯,恭喜宋姨娘!宋姨娘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虞世安失态地喊出声。 众人也都震惊地看过来。老太太颤颤巍巍地靠过来,说:“归晚,你说得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只是最近宋姨娘有些疲累,胎像有些不稳,所以才会不舒服的。”虞归晚肯定地说。 宋云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她的月事向来不太准,几个月没来也是常事,她从没有往怀孕的方向想过啊…… “哎呀,这可是好事啊!”顾青青惊喜地拉过宋云的手:“听我的,你可别累到了,实在不行就让远哥儿自己下来走路,你坐板车,这是咱们虞家最小的小家伙了,可得好好护着!” 围观的众人都一脸喜色,这意外到来的惊喜仿佛冲淡了笼罩在众人头顶上的阴霾。 “宋云,你瞧你,有了孩子都不知道,多亏归晚会医术,要是就这样不管不顾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老太太嗔怒地说着。 宋云低头想想,也是一阵后怕,她从流放开始,走了这么多路,已经隐隐不舒服了好几天了,如果不是归晚发现,她很可能一概不知地走下去,直到在路上小产……这样恶劣的条件,哪怕归晚会医术,也保不齐能救回她的性命…… “归晚,多谢你,真的……”宋云转过弯来,不住口地向虞归晚道谢。 “不碍事,姨娘还是多休息,放宽心。”虞归晚安抚道。 一旁的虞诚听来听去总算听明白了自家母亲不舒服的原因,他绕着母亲打转,怕自己伤了母亲肚子里的小宝宝:“放心吧姨娘!我会保护好你和弟弟妹妹的!” “小曦儿也会的!”一边的虞曦不甘示弱地举起手,众人都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虞归晚看着众人和和乐乐的样子,开始发愁物资问题。宋姨娘怀了孕,肯定得吃点好的补身体,但她又该用什么理由才不会引起怀疑呢? 她跟母亲池瑶说了一声,就慢慢往破庙外走去。 破庙后就是山林,她正抬脚往山林里走,身后就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虞诚跟了上来。 “三姐姐又要找吃的吗?” “嗯,我想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吃的,后面好带着路上吃。”虞归晚说。 “好,我跟三姐姐一起去找!”虞诚高兴地走在虞归晚前面探路,拿着跟树枝挥开丛林间的蛛网。 虞归晚放慢了脚步,逐渐拉开跟虞诚的距离,到看不见虞诚的影子了,她从空间里扯出一只活鸡丢在地上,提高声音叫到:“别跑!” “三姐姐怎么了!”虞诚听到虞归晚的叫声,立马回头往虞归晚的方向赶。 虞归晚反手又扯出一只鸡扔向虞诚的方向,一边还高声喊着:“快!虞诚!鸡!往你那边跑了!” 虞归晚追了几步,就抓住了已经摔得晕晕乎乎的鸡。 她拎起来仔细瞧了一番,虽然是家养的家禽,但在吃的是空间里的灵泉养出来的稻米,又在广阔的空间里跑来跑去,长得比一般的家禽结实多了,连羽毛的颜色都鲜艳得多,不大会被看出来什么异常。 她学着记忆中外婆捆鸡的样子,顺手薅了一把路边的细长草叶,捆住了鸡脚,拎着翅膀便慢悠悠地向虞诚那边走过去。 虞诚果然不负她所望,也抓住了那只鸡,不过这小子显然不会抓,只死死压在鸡身上不敢动弹,生怕把鸡放跑了。 “起来吧,那鸡都快被你压晕过去了。”虞归晚好笑地看着虞诚趴在地上,一双眼睛使劲地朝她求助。 “我怕它跑了……”虞诚还是不敢动,呆呆地说。 “来,你抓着。”虞归晚把手里的鸡递给虞诚,虞诚也傻愣愣地接过,抓鸡的手僵在空中不敢动弹。 虞归晚蹲下身,从缝隙中压住鸡脚,说:“好了,我抓住它了,你起来吧。” 照着之前的样子把鸡捆好,虞诚崇拜地看着几下就制服了鸡的虞归晚说:“三姐姐好厉害,怎么会知道这么做呢?” 虞归晚总不可能说是以前经常跟着外婆做这种事吧,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说:“我之前有救过一只鸟,我治它的时候总乱动,就这样捆了就不动了。” 虞诚依旧很崇拜:“三姐姐好厉害。” 虞归晚提了提手里的鸡,说:“这两只鸡就带回去给你姨娘补补身子,她有了宝宝得注重营养。” 虞诚愣了一下,低下头说:“多谢三姐姐。” 第二十六章:虞代柔的转变 两人提着两只羽毛艳丽的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惊掉了一片下巴。 “诚哥儿,你,你这是哪儿找到的鸡?”虞世安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在破庙后边儿的山林里!是三姐姐发现的!”虞诚高高兴兴地回答道。 “你三姐姐……”虞世良都有些接受不过来了,这个三姑娘,能找到野果,能找到草药,能找到水源,现在还能找到野鸡……怕不是有些福气在身上。 虞世良丝毫没有怀疑过这鸡会不会是人养的,他不是没有见过家里的鸡,都是一副快死了的焉样,连宫里有些贵人养的斗鸡都没这么精神的呢! 或许是只有在这天生地养的灵气里,才能有这么精神的鸡。 虞世良大手一挥,让虞归晚自己决定如何分配这两只鸡,通过昨日的鸡蛋分配,虞世良知道这个孩子是懂事的,定然不会乱分。 果然,虞归晚决定把一只鸡全部分给宋云,如果不是宋云坚定拒绝,虞归晚还想把第二只鸡分给宋云,见宋云不要,虞归晚便说将这只鸡做成鸡汤,让大家都喝点,肉留给老太太和受伤的虞台远。 虽然没分到一只鸡,但虞世良还是很高兴,虞归晚这么分,说明她是真的明事理。 不一会儿,在丫鬟们的巧手下,破庙弥漫着诱人的鸡汤香气。 宋云独享了一整只鸡,她脸红不已,被虞归晚按在角落里,要她多吃点,才能多补充营养给肚子里的宝宝。 虞归晚还将昨天从池塘边找到的土豆切了几个丢进汤里一起煮,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鸡汤和几块土豆,没有一个人嫌弃,大家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粮食,这在这段流放的路上,已经算是打牙祭了。 在一顿饱餐之后,众人都觉得通体舒畅,尤其是宋云,在热热的鸡汤下肚后,她奇迹般得觉得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有活力了,看来她的确是踩在了危险的悬崖上,如若不是虞归晚……她看着虞归晚的背影,暗暗捏了捏拳头。 她的命,还有她孩子的命,都是虞归晚救回来的,日后她一定会将虞归晚视作救命恩人对待。 虞归晚不知道宋云在想什么,她此刻正在虞台远身边,检查虞台远的伤。 破损的伤口已经换了药重新包扎好了,虞归晚看了,恢复得很好,比较浅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深一点的伤口也开始长出新肉了。 她又看了看被打断的腿,轻轻碰了碰,发觉恢复得也不错,便语气轻松地嘱咐道:“伤口都恢复得不错,因为在愈合,可能会有些痒,要记得千万不要挠,不然可能会更严重;腿上的伤也是一样的,如果觉得痒的话,可以适当下来走走,但不能走太远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多休息。” 虞台远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了,他经此一劫,已然不是之前纨绔的样子,变得成熟稳重得多了。 他微微一笑道:“好的,谢谢三妹妹。” 他也没说其他的话,好话千遍不如行动一遍,等他好了,他会用实际行动表达感谢的。 虞归晚笑了笑,没说话,又走到一旁的虞世良身边检查他手臂上刀伤的愈合情况。 老太太也坐在一旁看着虞归晚的动作,看她小心地触碰伤口,认真地清洗,再重新上药包扎,有条不紊,动作轻柔,内心也是暗暗点头夸赞。 “父亲,您的伤口恢复得也很不错,只记住不能抓挠,不能沾水,应该用不了一段时间就会好的。”虞归晚认真地嘱咐着。 虞世良看着女儿,语气温柔道:“好,我知道了。” 虞归晚便又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家丁旁边,在一众推拒声中,坚定地继续着检查和换药的动作。 虞代柔看着虞归晚的背影,头一次没有出声。 她一向不喜欢虞归晚,特别是在她生母带着未出世的妹妹死后,池瑶便有了她。 她的奶嬷嬷说是虞归晚索了妹妹的命,还带走了她的生母,所以她应该讨厌虞归晚。 她看着虞归晚不受父亲喜爱,不受祖母宠爱,内心是扭曲的快感。 她经常路过她的院子,听见她的母亲温柔地跟她说话,看见她小心地为她擦汗,虞代柔心里又有些羡慕和嫉妒。 但她原本也可以拥有这样温柔的母亲,都是虞归晚的出现带走了这一切。 她已经想不起她生母的样子,她只记得她生母怀孕时怕她冲撞了,还将她送到池瑶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池瑶对她很温柔,从不说重话,还给她缝了一个很漂亮的荷包,但第二日就被奶嬷嬷扔进荷花池里去了。 虞代柔还记得,池瑶看见她依旧戴着往日的荷包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的失落。 她想,如果要叫池瑶作母亲的话,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很快,她就失去了生母和妹妹。 她将池瑶母女俩视作仇人,处处与虞归晚作对。 在她刚会走路的时候推倒她,拿走她想要的一切东西,还找祖母和父亲乱告一些状,哪怕虞归晚从没有做过这些事,祖母和父亲也会惩罚她。 她要处处都与虞归晚比较,要处处都比虞归晚强。 虞归晚懂事后,也知道这个姐姐不喜欢她,处处躲着她,不与她起什么冲突。 她一直觉得这是虞归晚欠她的。 后来突然传出太子殿下请求将虞归晚赐给他做太子妃的消息。 虞代柔这才发现,原来她以为的虞归晚一直比不上自己,只是虞归晚不屑与她比较,只是一直在让着她。 虞代柔觉得虞归晚肯定在她背后笑她像个跳梁小丑。 她找到父亲闹,要求父亲去向皇上请旨,让她做太子妃,父亲一向宠爱她,还差点真被她说动。 但还没行动的时候,就传出太子被弃的消息,很快,他们一家就走上了流放的道路。 流放路上,她看见虞归晚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还想笑她一点都没有国公府大小姐的风范。 但后来她展现出医术,又发现了玲香的不对劲,在路上做了记号带着他们走出山林,找到野果饱腹,找到草药为父亲他们治伤…… 虞代柔突然发现,其实虞归晚一直都很优秀,只是她被困在奶嬷嬷的复仇心理中,将虞归晚一切的优秀都抹杀掉…… 虞代柔其实不是坏孩子,只是一直有人在她耳边说她是最好的,她应该比虞归晚好这种话,她才一直与虞归晚作对。 如今跳出这个怪圈,她发现虞归晚懂事又温柔,她身边的丫鬟从霜是心甘情愿跟着她流放的,而她身边的丫鬟早早就逃了,连她的奶嬷嬷都早跑得远远的,还卷走了她的贵重首饰…… 看来,太子不会随意便选了太子妃,虞归晚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虞代柔想清楚了一切,她有些羞愧,又有些释然,见虞归晚已经为家丁们看好伤回到池瑶那边去了,她也站起身来。 第二十七章:医治虞代柔 虞归晚靠在母亲身边,见虞代柔朝着这边走过来,她懒得理会,倒是从霜拉紧了虞归晚的袖子,有些紧张。 毕竟之前虞代柔很少主动找自家小姐,偶尔主动都是来找麻烦的。 “虞归晚……”虞代柔出声道,语气少有的平和。 虞归晚有些稀奇地看着虞代柔,目光赤裸裸的,虞代柔立马就被看得气急败坏起来:“你那什么眼神!” “没什么。” “你……哼!”虞代柔气呼呼地转身就想走,又记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 她站住,转身又朝着虞归晚说:“我,我之前对你那样……我,做得不对……” 虞代柔纠结地扯着衣角,她很少道歉,奶嬷嬷说她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有旁人,她信以为真,连道歉都不太会。 虞归晚更是稀奇地看着虞代柔,这人居然是来道歉的吗?她想起虞代柔处处与她作对的样子,这人不会是吃错什么药了? 虞代柔被她的眼神看得脸红,气冲冲地一跺脚:“你果然还是这么讨厌!”说罢转身就跑走了。 虞归晚看着虞代柔的背影,不禁开始思索虞代柔这么做的目的。 是为了能分到更多吃的?还是想从她这里抢走什么东西? 一旁的池瑶倒是看得真切,她开口道:“你不用多想,她是真心的。” “什么?” “她小的时候,我曾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她本性不坏,或许是被人挑唆着与我们不睦的,如今她自己想明白了。” 池瑶看着火堆,想起虞代柔小时候的样子,甜甜地笑着喊她母亲,还给她送过花。 “是吗?”虞归晚突然发现是自己狭隘了,人总是会变的,更别说虞代柔本性只是个傲娇的小丫头了。 她突然想起虞代柔脸上的鞭伤,这么长时间没有医治,伤口已经明显发炎了,但她仍旧强撑着不找她医治。 虞归晚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粮车背后,借着遮挡在空间里翻找出几棵草药,又找了块石头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虞曦一向喜欢黏着虞归晚,她见虞归晚独自一人捣鼓着什么东西,跑到虞归晚身边蹲着瞧。 “三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呀?” “三姐姐在做药药。”虞归晚回答道。 “给哥哥的吗?”虞曦歪着头问道:“可是哥哥已经可以慢慢走路了呀,不用药了。” “不是给哥哥的,是给你大姐姐的。” “啊,大姐姐呀。”虞曦不喜欢虞代柔这个长姐,她总是高高地俯视她,她觉得长姐一定不喜欢她,而且母亲也叫她少跟长姐接触呢。 “那小曦儿就去找大伯娘或者从霜玩儿好不好?三姐姐去去就回。” “嗯!” 虞归晚走到虞代柔身边,虞代柔正靠着老太太休息。 “祖母。”虞归晚低头问好道。 “归晚啊,有什么事吗?”老太太看着虞归晚,语气柔和地问道。 虞归晚瞧着虞代柔虽然闭着眼睛,但睫毛一个劲儿地抖,就知道她在装睡。 虞归晚开门见山道:“我瞧着长姐脸上的伤一直都没好,刚巧我才在外面找到几株适合的草药,给长姐用上,伤口才能好得快。” 虞代柔没想到她是来说这件事的,她几乎立刻就坐直了身子,手不自觉地朝脸上的伤口处摸去。 虞归晚瞧着,气定神闲道:“要是再摸,伤口就好得慢了。” 虞代柔立刻放下手,又觉得面子过不去,自己怎么这么听虞归晚的话,她又哼了一声。 “真的吗?那柔丫头这脸会留疤吗?”老太太有些惊喜,又接着问道,毕竟女儿家的脸面还是很重要的。 “祖母,我只能保证把伤治好,但要祛疤,还是得用祛疤膏才行,但……” 虞归晚止住了话头,老太太明白虞归晚的意思,只叹了一口气,说:“把伤治好也好。” 虞归晚便带着虞代柔走到一旁,虞代柔的伤口已经沾上了许多脏东西,得稍微清洗一下。 “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疼。”虞归晚硬邦邦地嘱咐道。 “我有点怕……一定要洗吗?”虞代柔有些迟疑。 “你的伤口已经发炎了,如果一直不治疗,后面还可能会腐烂,伤又在脸上,如果烂到眼睛,那你就……” “停停停!我洗,我洗,你别说了,怪吓人的。”虞代柔被吓唬一番,立马就乖乖的了。 虞归晚先洗干净了自己的手,又鞠了一捧水,小心地从虞代柔的脸上淋下去。 虞代柔的确有些疼,但她又不敢动,蹲着瑟瑟发抖。 好容易冲干净了伤口上的脏东西,虞归晚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温柔地带过伤口,吸走了伤口上的水分。 她取出刚刚粗制成的药膏,轻轻涂抹在虞代柔的伤口上。 “这药涂着可能会觉得有些凉,一会儿可能会发热,都是正常的。伤在脸上不好包扎,你要注意不能让伤口沾水,不能用手碰,不能碰脏东西,用你的手绢压在头发里做面纱,不然风里的泥沙沾到伤口又需要洗了。” 虞归晚把虞代柔当做普通的病患,仔细叮嘱着。 虞代柔听着虞归晚的嘱咐,很久没有人这么仔细地嘱咐她什么了,她眼眶有些发热。 “好了,涂好了。”虞归晚放下手,看见虞代柔红红的眼眶,吓了一跳:“不会吧?疼哭了?真有那么疼?” 虞代柔酝酿出来的一点感动全被这句话砸没了,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虞归晚:“谁疼哭了?” 她站起身,觉得伤口处凉飕飕的,还是开口道:“谢谢。” 虞归晚正蹲在地上收拾药膏,她头也没抬地说道:“不用。” 一旁,虞世良正和虞世安商量着等进了顾家镇,得购买什么物资。 他们虽然是流放,但朝廷也不会故意让他们死在路上,还是装模作样地给他们发了些银子,不过也只有100两罢了。 虞归晚了解过,这时候的一两银子差不多等于现代的1000块钱,100两就是十万块,但因为他们分了两路,现在他们手里只有50两银子,也就是五万块钱。 “对,得买些被子,睡野外也不像现在这样冷了……还得买辆板车,装带走的锅碗瓢盆……” 虞归晚听了一会儿,开口道:“父亲,马上就是冬天了,咱们还得买过冬的衣物。” “对对对,这个也得买。”虞世良点头道。 “归晚,你来看看,还有没有要买的?”虞世安笑着朝虞归晚挥挥手,他们没有纸笔,就用细一点的木炭在布巾上写的。 虞归晚仔细看了看,被子、日常用品、吃食一应俱全,她想了想,说:“如果够的话,咱们买一个大点的水缸吧?毕竟我们只有水囊,万一路上找不到水呢?” 虞世良一想觉得有道理,就添了一笔上去。 虞归晚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别的了,脑子里却想着要不从空间里弄两匹马出来,不然总让家丁们拉着车,也累得慌。 第二十八章:捡漏一匹马 天一亮,众人都打起精神,向顾家镇进发。 其实他们休息的破庙离顾家镇已经不远了,太阳刚刚开始西沉的时候,他们就到达了顾家镇。 队伍里不停有人感慨,如若不是听信了那玲香的话,他们早也到了顾家镇了。 虞世良没说什么,领着众人找到顾家镇的驿站,好说歹说,又把文书给了驿站的人看了,才勉强得了几间库房过夜。 不过有房间睡总比睡在野外强。虞世良安顿好了众人,便领着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出去采购物资了。 虞归晚看得眼馋,她悄悄蹭到池瑶身边,还没开口,池瑶就看了她一眼,说:“让虞诚跟你一起,也有个照应,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虞归晚立马就笑起来,连连点头,站起身朝着虞诚一挥手,虞诚就咧着嘴窜出来了。 “诚哥儿!乖点儿!听你三姐姐的话!”顾青青在背后嘱咐道。 早在之前,虞归晚就发现这个世界虽然是古代,但对女子的束缚并不强,还能让女子开商铺,所以也就有了之前让映云筹备酒楼的事。 所以她现在到街上转悠,也没人会多说什么,池瑶也只是叫她早点回来而已。 “三姐姐,你要去干什么呀?”虞诚围在虞归晚身边,激动地问。 虞归晚见他一脸兴奋的样子,觉得他好像邻居家养的金毛,绕着邻居打转的样子跟虞诚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就好久没逛街了,出来逛逛。” 虞诚点点头,又说:“那三姐姐,你有钱吗?” 虞归晚自然没有,但是她空间里有钱啊,国库的银子她数都没数有多少,就堆在那里。除了银子,她空间里能换钱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你忘啦,之前我在山林里找到不少草药呢。”虞归晚朝着虞诚眨眨眼道。 “对哦!还是三姐姐厉害!”虞诚现在彻底是虞归晚的迷弟了,虞归晚说什么他都信。 虞归晚走进一家药铺,里面的小二见他们打扮寒酸的样子,也没什么殷勤的意思,只懒懒地靠着柜台问:“两位有什么需要的吗?” 虞归晚笑道:“我们是附近山上的采药人,过来出手一些药材的。” 小二一听,就站直了身子,采药人大多都对药材有了解,不好糊弄。他笑着说:“那两位把药材放在这里吧。” 虞归晚看似从包袱里掏药材,实则是从空间里掏药材出来,反正这些药材栽在灵泉边,躺着就能活,还能长一大片,她一点都不心疼。 虞诚目瞪口呆地看着虞归晚掏出一小堆的药材,没想到三姐姐摘了这么多,果然三姐姐很厉害。 虞归晚看着差不多了,就停下动作:“就这些了。”药材大多都是比较常见的止血草,也有少见的石斛一类的药材。 小二仔细翻看了这些药材的成色,发现品相都很完好,连根部损伤都很少,而且质量也很不错,他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便也没再看轻两人,他对着明显是做主的虞归晚说:“姑娘稍等,我叫我们掌柜的来。” “嗯。”虞归晚轻轻颔首。 不一会儿,掌柜的便从后面转出来,又仔细瞧了瞧药材的成色,满意得连连点头:“姑娘这药材成色好,咱们也愿意跟您合作,不如这样,我用高市场一成的价钱给您算,以后您再有什么好货,优先供给咱们药铺,您看怎么样?” 虞归晚点点头,掌柜的便给他们算价了。 “您的石斛成色好,咱们算六两银子一株,四株就是二十四两银子,这一堆止血草统给您凑个整,统共25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虞归晚知道止血草值不了一两银子,她接受了掌柜的好意,拿了24两银子,又请掌柜把剩下的一两银子换成铜板拿着,虞诚就接过一吊钱,也就是1000个铜板,揣在怀里护得紧紧的。 走出药铺,虞归晚就带着虞诚沿着街闲逛,还顺手给虞代柔买了个带面纱的斗笠,让她戴在头上遮住脸,免得伤口沾染风沙。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贩卖家畜的集市。 虞归晚饶有兴致地在集市中晃悠,偶尔问一问拴着马的摊主,得到的价钱都在七八十两银子,虽然她也买得起,但着实不划算。 走了一会儿,她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就离开了集市往外走去。 走出不远,虞归晚突然发现有个大叔蹲在一旁抹眼泪,一旁还睡着一匹马。 她凑上前去,见那马横躺在地上,倒是生的很健壮,还睁着一双大眼盯着虞归晚瞧。 “大叔,你这是怎么了?”虞归晚问道。 “我,我是养马的,结果这匹最好的不小心摔断了腿,眼见着是活不成了。”那卖马的大叔粗着嗓子哭诉道。 虞归晚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因为马身很重,而马腿十分纤细,一旦马腿骨折,这匹马几乎不再有能站起来的机会,而且因为马腿受伤,会影响血液循环,伤处迅速感染,马儿存活的机会极小。 但她有灵泉呀!再严重的伤,灵泉都能治好。 她同情地拍了拍大叔的肩膀,说:“不知这马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大叔瓮声瓮气地说:“这马也活不成了,我也不想吃了它,你想要?” 虞归晚点了点头。 那大叔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这马好歹这么大一匹呢,买猪肉都得三十个铜板一斤,不如你给我三两银子吧。” 虞归晚一听,立刻答应,从怀里取了三两银子递给大叔。 那大叔接过三两银子,把额头贴在那匹马的额头上,说:“小家伙,你死后早点投胎,再来找我啊!” 虞归晚听了只觉得好笑。 那大叔道完别,就收起银子,揣在怀里,像生怕虞归晚反悔一样,立马就跑走了。 虞诚凑过来,问:“三姐姐,他不是说这马活不成了吗?三姐姐还买它干嘛呀?” 虞归晚笑道:“那是他看错了,这马根本没有骨折,只是装的呢!” 说着,虞归晚取出水囊,把水囊里灌满了空间里的灵泉,纯粹的灵泉治疗效果可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她平时只是稀释了给池瑶他们喝。 虞归晚喂了一整袋水囊的灵泉,灵泉的灵力快速修复着受伤的马腿,那马儿果然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还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 没有动物可以拒绝灵泉的诱惑,那马得了虞归晚的救治,颇通人性地蹭了蹭虞归晚的脸。 虞诚惊讶极了,三姐姐又说对了!果然三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虞归晚理了理那马儿额头上的毛发,轻轻地对它说:“好了,我知道,你伤才刚好,先不要乱跑,后面等伤完全好了再说。” 那马似乎听懂了虞归晚的话,乖乖站在原地不动了。 虞诚又惊住了,果然三姐姐好厉害,连马都听她的话! 第二十九章:五皇子的心思 虞归晚牵着马,溜溜达达地慢慢逛回了驿站。 外出买物资的虞世良几人早已回了驿站,此刻正在给众人分发购买的物资。 池瑶站在靠近门边的地方,有些焦急地往外张望着,直到看见虞归晚才松了一口气。 “囡囡,怎么去了这么久……这马是?”池瑶看见了虞归晚身边跟着的高大骏马,很是愣了一会儿。 “归晚?”虞世良听见池瑶的声音,走过来一瞧,也被虞归晚身边的马惊住了,他虽不太识马,但也能看出这匹马精壮得很,一定是一匹好马。 “归晚,你,你买的?”虞世良喉咙有些干涩,他咽了咽口水:“这得花多少钱啊?” “父亲,先前我在山林里采到了一些草药,我们用不上,我就卖给这里的药铺了,掌柜给的价钱比较好,”说着,她从怀里掏出剩的21两银子,虞诚也掏出怀里的铜板递给虞世良:“药材收了25两,这匹马我只花了3两银子。” “3两?怎么会?”虞世良还来不及惊讶虞归晚把草药卖出这么高的价钱,就先被马的价钱砸蒙了头。 他之前曾送了爱马的定王殿下一匹良马,花了500两银子,虞归晚竟只花了3两? “大伯父,我们遇到一个大叔,他以为这匹马摔断了腿,才便宜卖给了三姐姐,结果那马只是装的!我们捡漏了!”虞诚憋不住事,叽里咕噜竹筒倒豆子似的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虞世良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想到虞归晚一贯的好运气,还是相信了。 他把手里的银子还给虞归晚,说:“既然是归晚找到的草药,那这钱你就自己拿着,父亲不用你的钱,自己收好。” 虞归晚推脱不过,还是接过了钱,走到虞代柔身边,将在集市上买的斗笠面纱递给她。 “给我的?”虞代柔惊讶道。 “不然呢?”虞归晚反问道。 虞代柔接过斗笠,内心有些复杂,她撇过头,别别扭扭地说了声谢谢。 虞归晚笑了笑,又蹭到池瑶那边准备吃晚饭了。 解决完简单的一餐,虞归晚走到马厩,轻轻梳理了一下这匹马的额发,说:“父亲说你是个小姑娘,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叫什么好呢……叫你悠悠好不好?希望咱们能摆脱流放,早点自由。” 说着,她又给悠悠喂了点灵泉,悠悠又轻轻蹭了蹭虞归晚的脸。 此刻,巍峨的皇城之中。 太子顾延祚坐在毓庆宫里,这是太子东宫的居所。 一月前,突然有人上书弹劾称太子私藏龙袍,有不臣之心。 他还未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有人在他的床底搜出了龙袍。 他的好父皇,一句话也没让他说,便将他囚禁在毓庆宫中,所有人不得出宫一步,也不许外人踏入。 顾延祚烦躁地捏了捏眉头,他知道皇家最不能有的就是真心,所以他与靠祖上荫庇领了爵的闲散虞国公家的女儿定了亲,一个空有闲职却没有实权的国公府,也不会太早让父皇警惕他。 但没想到,还是有人看不惯,急着把他拉下这个位子,结果倒还连累了国公府。 顾延祚叹了一口气,父皇就这样容不下他。 他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张精致的小脸来,那丫头在家似乎不太受宠,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他虽不爱这种菟丝子一般的女孩,但既然定了她做太子妃,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于是经常带她外出,围猎、游湖,给她太子妃的殊荣,但到底连累这丫头流放去那么远的地方,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太子终究还是不忍。 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拎着食盒出现在毓庆宫外,是膳食堂的传菜太监,看守毓庆宫的守卫检查了他食盒里的的的东西后,大手一挥便放他进去了。 那小太监轻着脚步穿过回廊,垂首等在太子寝宫前。 “进来吧。”里头传来太子的声音。 “是。”小太监依旧恭敬地低着头,将食盒送到太子的桌案上。 “禀太子殿下,定王殿下赠太子殿下一道菜。”说罢,小太监恭敬地行了礼后,就退出了门外。 太子殿下用餐时不喜有人随侍,喜欢自己夹菜,故侍奉的宫人们从不在这时候上前显摆。 顾延祚听了太监的话,知道自己先前托定王做的事有了结果,他打开食盒,里面有一小盒坚果,他拿出盒子,用特有的顺序在盒子上按了几下,精巧的机关被打开,露出里面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来。 是了,众人都以为定王和他太子的关系因为皇位之争十分恶劣,可实际上他们是暗地里的盟党,定王一力支持他,只为了不惹人注目,面上做出一副关系恶劣的样子。 顾延祚看了定王向他传递的消息,里面说他已向皇上求了口谕让官差们不再跟着虞归晚一行人,反而换上了太子手底下的暗卫,还让他们万事已虞归晚的安危为第一要紧的差事。 想来虞归晚那边应该不成问题,只要自己这边能找到解决之法,等他出去便可即刻召虞府的人回京。 定王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说最近五皇子顾延宁宫里死了个太监,连夜拖出去在乱葬岗烧了。他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探时发现死的是跟着五皇子长大的公公。 顾延祚放下手中的纸,移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火苗一跳一跳,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定王顾延卿的母亲是宫里的明妃,因为家世好,一进宫就封了嫔位,等到生下定王时便封了妃。 而五皇子顾延宁的母亲原先只是明妃身边的一个丫鬟,趁着主子有孕不能侍寝,趁机爬了龙床,也算运气好,一次就有了龙胎,还一举得子。 皇帝虽然高兴多了个皇子,但着实不喜他的生母低贱的身份,草草封了个常在便扔到御花园南角的惜时阁去了。 惜时阁,取息事宁人的意思。 五皇子便被养在明妃身边,充作明妃的孩子,与顾延卿一同长大。 但这顾延宁一直都是一副虞良老好人的样子,对待下人也是再和气不过,怎么会将从小侍奉他的公公拖去乱葬岗烧了呢? 顾延祚冷笑一声。看来是有人动了心思。 第三十章:他只能是太子 太子顾延祚,在众皇子中排行第九。 他是嫡子,也是皇帝登基后皇后诞下的唯一一个贵子。 在皇上潜龙的时候,府里就已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但皇帝登基后,除了明妃诞下的四皇子顾延卿和常在所生的五皇子顾延宁,其余的三个皇子和四个公主竟一个都没养住,纷纷夭折了。 皇帝听了高僧的批命,说得有一个真正命格贵重的皇儿诞生后,才能为其他孩子承住皇上贵不可言的命格,其余的孩子才能养住。 于是皇帝在登基后,第一次不是在初一十五的大日子夜宿皇后的景仁宫。 太子不知道这句批命中有多少是自己母后的授意,也不想去想夭折的孩子中有多少是自己母后的手笔。 反正在他出生后,皇帝便赐名“祚”字,意为帝位。 在他的抓周礼上,皇上更是当场宣布立他为太子,而在这之后的孩子便奇迹般地纷纷存活了下来。 顾延祚很少跟自己的母后有过交流,他的记忆中,母后总是待在景仁宫里的小佛堂。他幼时贪玩,曾经跑进去过,却被里面满墙的烛火吓了一跳。 很快他就被赶来的皇后抱出了小佛堂,他的母后向来不喜他,也从没有对他笑过,那一次,母后蹲在他身前,死死地捏住他的肩膀,眼里全是他看不懂的复杂。 “顾延祚,你记住,你只能是太子。”他的母后这样对他说。 他一开始并不明白,只以为他要认真读书,好好表现,让大家都承认他作为太子的优秀,后来才慢慢明白,母后的意思或许是,他只能是太子,不能是顾延祚,不能是母后的儿子。 母后是曹丞相唯一的嫡女,名唤曹文默。 丞相府里的庶女都被丞相送去各个皇子的府里做了侧妃,直到看到当时的六皇子,也就是后来的皇上登基有望,曹文默才进了六皇子府,成了六皇子妃,等到皇上登基,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皇后。 但皇上似乎并不喜欢她。 顾延祚印象里,皇上很少来景仁宫,甚至偶尔想见他都是传他去乾清宫里。 除了初一十五,皇帝从没有主动进过景仁宫。 母后似乎对君王的宠爱不以为意。 太子渐大,也明白母后的一身都只系在曹丞相的府里,根本不在父皇身上,母后一切筹谋都只为了丞相府。 所以君王不能容忍一个偏帮外戚的皇后。 于是,曹丞相主动乞骸骨,皇上龙心大悦,赏金百两令其返乡养老,实则是送了曹府一家人远离了政治中心,曹家彻底退出了朝堂,连曹家其他分支的男儿都不能再入官场。 顾延祚记得,那是他十二岁的时候,他听小太监说母后和父皇吵了一架,父皇甩袖离开,传旨皇后禁足景仁宫,永世不得出。 他当时已经不小,但是仍执拗地推开守卫的宫人,闯进皇后的寝殿中。 皇后依旧待在小佛堂里,听见他闯入的动静,转过头看他的眼神令他胆寒不已。那绝不是一个母亲看自己孩子的神情。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说吧。” 他的母后拧开了供奉佛像后的一个烛台,满墙的烛台晃晃悠悠地朝着一边移去,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他们站在通道里,母后说这条通道将通往宫外的护城河边。 “母后,您为什么总和父皇过不去呢?”年仅十二岁的太子不明白,他也会犯错,只要跟父皇撒撒娇就能被原谅。 “是他跟曹家过不去!父亲已经退出官场,可与曹家其他的儿郎有什么干系!顾玄清他非要断了我曹家所有男儿的官场路!连我们曹家的女儿都要受此连累,嫁给往日根本不值一提的人家!” 顾玄清,是皇帝的大名。顾延祚为母后的疯狂暗暗心惊。 “可是母后……您已经入宫了……” “我只是曹家的女儿。”皇后看着顾延祚,眼神飘忽。 “你是皇上的嫡子,也是永平王朝的太子,但我不喜欢你。”皇后盯着顾延祚衣服上的四爪金龙。 “你从出生就被顾玄清教导着为君之道,我知道你也聪慧,但你这样的太子终究不会为了曹家思虑。” “但你身上流着一半我的血,除非你割肉还母,否则你一定要为了曹家,要扶起曹家!” “爱欲于人,如迎风执炬,有烧手之患。顾玄清有了宸妃,你若真的聪慧,能明白母后的意思。” 顾延祚跌跌撞撞地从小佛堂里跑出来,强撑着太子的颜面,勉强回了毓庆宫。 宸妃,他知道,是林侍郎家的庶女。 在父皇还是六皇子的时候就成了他的侍妾,听说并不受宠,连登基的时候都只封了个林贵人,直到他成为太子后,林贵人一举封妃,还用了“宸”字做封号,宸,北极星所在,帝王居所也,阖宫震惊。 宸妃住进了离乾清宫最近的朝露殿,殿里的摆设奢靡至极,皇上还嘱咐为朝露殿涂制椒墙,连文武百官都议论纷纷,连连上书称宸妃狐媚惑主。 皇上雷霆震怒,下令杖杀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其爱护宸妃之心路人皆知。 而宸妃的父亲,也就是林侍郎,被抬成了礼部尚书。于是,林家成了京城新贵,迎来送往,巴结的人络绎不绝。 好在,宸妃只生养了一个女儿,产时伤了身子,太医说宸妃一生只得这一个孩子了,否则他这太子的位子还不一定坐得稳。 但皇上对这个女儿宠爱非常,宸妃刚生产完,就为小公主赐名顾延璟,一个公主,同时从了皇子和皇女的排行,排行第十的,只有顾延璟一人,与她隔日出生的皇子,本应是十皇子,也顺延成了十一皇子。她的受宠可见一斑。 十一皇子的生母是容贵妃,背后母家的势力也极其庞大。 顾延祚想起一次与十一皇子发生争执,容贵妃带着十一皇子跪在乾清宫哀哀哭诉,而他独自一人跪在一旁,他看着父皇看向容贵妃那心软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自己在这宫中,唯一的依靠竟只有父皇的宠爱。 他没有母后,没有母家的势力支持,他有的只是父皇的宠爱和这个因为命格得来的太子之位。 若没有太子这个名头,他在宫里的生活恐怕比五皇子还难过。 他只能是太子。 第三十一章:编草鞋 京城里是怎样一番暗流涌动,虞归晚不知道,此刻她正发愁着。 在离开了顾家镇后,下一个驿站在石子河。他们得在野外走上一周多才能到达。 但偏巧在顾家镇时,他们忘记了购买草鞋,如今队伍里好多人的鞋都已经磨破了。 小点的丫头像虞曦和队伍里的几个家生子还好,他们走一段路就被大人背着抱着走一段,但大人们的鞋都已经撑不住了,连虞归晚自己的鞋底都只有薄薄一层,撑不了几天就要破了。 虞归晚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进发,到了傍晚,虞世良见大家都显得疲累不堪,就找了片空地休息。 虞归晚喝了几口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空地在一片山林中,附近有一条小河穿行而过,几个家丁正在河边取水到他们的大水缸里,悠悠也在河边喝水,扯着河边的草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 虞归晚站起身,走到河边帮悠悠梳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鬃毛,闲心大发地给悠悠的鬃毛编起了辫子。 “悠悠,这个草好吃吗?” 她颇有闲趣地跟悠悠对话,看了眼悠悠衔在嘴里的草,又看了看河边生长成一片的草,突然想起陪着自家表弟看野外生存节目的时候,里面的嘉宾们把这种草编织成绳子拴在动物上。 她突然有了想法,既然这种草能编成绳子,那是不是也可以编成草鞋呢? 她立马回到大家休息的地方,问了问从霜。 “从霜,你知道有谁会编草鞋吗?” 从霜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说:“小姐,我就会编啊……” “……啊?”虞归晚是真不知道这回事。 “之前小姐去了族学,我在外面等小姐下学的时候,路边有个用草编小动物的摊子,我就跟他学着编,结果一直学不会,那人就教了我编草鞋,好简单,一下就学会了……”从霜絮絮叨叨地说着。 虞归晚把从霜拉到河边,从地上薅了一把草,问:“那这个草能编草鞋吗?” 从霜接过草,仔细看了看,又轻轻扯了扯,肯定地说:“能的,这草叫乌拉草,我之前看那个摊主就是用这种草,不过要晒干、揉搓之后才能使用。” “一定要晒干吗?我们可以放火上烤呀。”虞归晚提出建议道。 “应该可以的。”从霜点头道。 虞归晚告诉了虞世良这个消息,虞世良听了也很高兴,他走到河边仔细看了看,河边延伸出一大片,随着河流两岸长满了这种草。 虞世良赞扬道:“归晚做得好,你的丫鬟也不错。” 说着,他转身走回空地上,让家丁们都动起来,收集河边的草放到火堆旁。 大家一听是给自己做鞋子用的草,都动力十足,一趟趟地跑,不知疲倦。 虞归晚多生了几堆火,可以晒更多的干草,并安排了人守夜,免得触发隐患。 怀着激动的情绪,虽然野外条件很不好,但众人还是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起来,众人不顾自己僵硬得嘎嘎响的身体,凑到未熄灭的火堆旁翻看着乌拉草。 随着一夜的烘烤,乌拉草褪去了鲜嫩的绿色,颜色变成了内敛的黄色。 从霜仔细检查了一番乌拉草的状态,点头道:“虽然还是有些水分,不过不打紧,已经可以用来编草鞋了,先紧着大家做一双,剩下的可以带在路上,多晒晒杀水,随取随拿。”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道理,老太太身边的张嬷嬷开口道:“这样,从霜一个人也编不了这么多鞋子,平日里那些心灵手巧点的丫头都围近点,从霜编的时候顺便教教她们,大家一起动手,编得快些。” 于是,在张嬷嬷的分配下,众人都领了自己的指责,有的搓绳子,有的学编草鞋,有的还不停地从河边带回新的乌拉草放在火堆旁晾晒,秩序井然。 虞归晚也跟着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有些笨拙,刚编出一个鞋垫就能看出歪歪扭扭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浪费草了,加入了一旁搓绳子的队伍。 虞府曾经的主人们也没闲着,池瑶手巧,看了一遍就学会了,编的速度不慢。 虞代柔跟虞归晚一样,试了试发现自己不行,还是搓绳子去了。 顾青青和宋云也编得不错;虞世良和虞世安在河边拔草;虞诚负责帮他们运输着乌拉草。 虞曦年纪小,顾青青早就为她编好了一双小小的草鞋,她正穿着跑来跑去地看大家在做什么。 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睛看不太清楚,只好坐在一边守着火堆旁的乌拉草,随时翻翻。 唯一令大家都十分惊讶的是虞台远。 他腿好了不少,最近骨头发痒,虞归晚说是因为骨头正在长好,叫他下来走走,但因为不能多走,他只在休息的时候从板车上下来到处走走活动活动。 结果他蹲在顾青青身边看了一会儿,回去拿着草比划了一会儿,一个没注意竟也编出了不错的草鞋。 “远哥儿,看不出来,你还会编草鞋?”顾青青也很惊讶,她这个儿子向来是个小纨绔,没想到还会做这么精细的活儿。 虞台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前编蝈蝈笼子,也差不多是一个法子……” 顾青青一听,哭笑不得。 倒是虞曦很高兴地凑过来,说:“那之前哥哥送我的蝈蝈笼子是自己编的吗?” “当然。” “那哥哥再给我编一个!” “那小曦儿要自己去拔草,这些草是大家编草鞋用的。” “好!” 很快,虞曦就头戴小草花环,拎着蝈蝈笼子在众人之间跑来跑去了。 虞归晚趁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溜到河边扯了一株乌拉草扔进空间里的灵泉边种着,相信要不了多久,乌拉草在她的空间里也能长出很大一片了。 虞府的家丁们看着原先的夫人小姐们都跟他们一起动手做着事,干劲更足了,河边的乌拉草几乎被他们薅了个干净。 虞归晚踱步在河边,突然发现河里游着几尾鱼。似乎是有点笨,这么多人在河边吵吵闹闹也没跑走。 第三十二章:叉鱼进行时 虞归晚四处寻了寻,找了根看上去粗壮坚实的树枝,拎回了大家休息的空地,又找虞诚借了他的小匕首,就坐在地上开始削树枝。 “你干什么呢?”虞代柔本来在一旁搓绳子,觉得有些无聊,看到虞归晚在这边捣鼓着,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我刚在河里看到鱼了,想看看能不能叉到鱼。”虞归晚回答道。 “真的?用树枝能叉到吗?”虞代柔听说可能有鱼吃了,有些高兴地问道。 “之前看到别人是这么做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废话,当然能行,小时候在老家的时候虞归晚就经常跟在外公去叉鱼,四五岁的时候就能叉上鱼了。 虞归晚突然发了一会儿呆。 她莫名其妙来到这边后,虽然也会经常想念原来世界的家人们,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原来家人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刚刚她虽然记得自己幼时和外公叉鱼的事,但她再怎么努力回忆,都想不起外公的脸来,脑海里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擦去了她在另一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那边她的亲人会想她吗?还是像她一样,渐渐地忘记她了呢? “喂,你怎么了?”虞代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虞归晚摇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说:“啊,刚刚发了下呆。” “手上还在用刀呢还发呆,手不想要啦?”虞代柔嫌弃地瞥了一眼虞归晚的手。 “没事的。”说着,虞归晚已经把树枝的一段削出了一个比较尖锐的形状,她试了试,还算顺手,就拎着树枝走到河边,虞代柔也跟着她走。 “你,你小心点啊。”虞归晚已经脱了鞋,小心地踩在河底光滑的鹅卵石上。 托这个时代的福,还好对女子的束缚不算太深,她还能在众人面前露脚,要是穿越到其他时代,要随时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别说下水叉鱼,连洗手多半都成问题。 岸上的虞代柔也有些紧张,不仅担心能不能叉到鱼,还担心虞归晚在河里摔跤,虽然河水不深,才刚过虞归晚的膝盖位置,但弄湿了衣服,在这个天气铁定要受风寒的。 虞归晚不知道虞代柔在想什么,她举起树枝,看准了位置,手疾眼快,一击即中。 “叉到了吗?”虞代柔紧张极了,又担心说话声音太大惊走了鱼,用气音问道。 虞归晚举起树枝,树枝上赫然穿着一条鱼! 虞归晚的准头很好,那树枝从鱼鳃下方的位置穿过,那鱼在树枝上垂死挣扎,尾巴扬起的水洒到虞代柔的斗笠上。 “呀!真叉到了!”虞代柔高兴地跳起来,有鱼吃了!她还是在之前的破庙那里吃到荤的,这几日都过着土豆糙饼的素日子。 虞归晚随手在河边扯了跟乌拉草,从鱼鳃处穿进,又从鱼嘴处穿出,打好了结,才从树枝上取下鱼,丢在草地上,叫虞代柔看好了,别又跳回水里了。 虞代柔拍着胸脯说这点小事,绝对能做好。 虞归晚没接话,一双眼睛又盯着河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虞归晚就叉到了五六条鱼,鱼都没有特别大,但也有一尺长。 虞归晚觉得待在水里有些凉了,就赶紧上了岸,虞代柔把带过来的布巾递给她,叫她擦擦腿脚上的水。 虞归晚草草擦干净后,就来看自己的战利品了。 “你叉到的鱼又两种,我都分好了,不过这一种是不是孝鱼啊?”虞代柔指着放在一边的四条鱼说。 据说这种被称为“孝鱼”的鱼,在产完卵后眼睛会瞎掉,所以小鱼们为了母亲不被饿死,会主动跑到母亲嘴里去,因此百姓们会将这种鱼送给长辈,以表达孝心。 其实这种鱼就是乌鱼,这种鱼很护崽,遇到危险的时候,小鱼会躲在大鱼的口中寻求庇护,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用自己的身体去喂养母鱼,而且母鱼生产后也不会失明,只是习惯于在窝附近巡游,以威胁其他靠近的鱼类。 虞代柔呆愣愣地听着虞归晚的科普,她张张嘴,愣了一会儿才说:“原来是这样……” 虞归晚看向地上的鱼,这鱼黑乎乎的,有点像民间说的“孝鱼”,也就是乌鱼,但它的脑袋更宽阔一点,眼睛长在脑袋两边,身体上有些黑灰色的花纹,不像乌鱼的花纹有些像蟒,而且鱼鳍上的花纹看着更浅一些。 虞归晚仔细看了看,这鱼学名应该是沙塘鳢,也就是她老家叫虎头呆子的一种鱼,因为呆呆傻傻的,又没有细刺,对水质要求特别高,所以味道也特别好。 “这不是孝鱼,是另一种鱼,我听别人说,这种鱼叫虎头呆子,因为傻乎乎的,所以我叉到特别多。” “哦,那这条呢?”虞代柔指着另一边的一条鱼,这是虞归晚叉到的最大的一条鱼。 这条鱼身体又扁又长,全身覆盖着细小的鳞片,背部青灰腹部雪白,脸颊旁微微发黄,嘴巴短圆。 虞归晚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着这条鱼,有些激动,这不就是她之前吃日料里,师傅常常连皮带内脏直接火烤的那种香鱼吗! 香鱼身上有一条香腺,会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香味,所以也比较珍贵,没想到能抓到这么大一条香鱼! 虞归晚高兴地说:“这应该是香鱼,我以前……以前在酒楼里看到过厨子做这种鱼,只要火烤烤就特别香!”好险,差点说出以前吃日料的时候了,还好及时刹住车了。 虞代柔也跟着高兴起来:“好,那我们快回去弄鱼吃吧!” 正好今天因为编草鞋,队伍打算在原地修整一天,等到明天再出发。 因为大家对编草鞋都很有干劲,一起床,连东西都没吃就开始做事了,现在也差不多到了中午,大家应该也饿了,用这些鱼加餐再好不过了。 虞归晚把树枝带回去,交给了虞诚,说:“诚哥儿,我在河里叉到不少鱼,你带几个灵活点儿的家丁,看能不能再叉到几条,顺便,小河上游有一蓬竹子,你替我砍两根回来,我编个竹笼抓鱼去。” “好!”虞诚高兴地接过树枝,招呼了几个家丁就往河边去了。 第三十三章:又进山林 虞归晚自己不太会收拾鱼,几个家丁过来接过了虞归晚手里的鱼就走到一旁收拾去了。 虞归晚嘱咐他们把内脏收拾出留在一边,一会儿她要用,就拿着虞诚刚砍回来的竹子走到池瑶身边坐下了。 她用虞诚的小匕首将竹子劈成了细细长长的竹篾,又削掉了竹子里的竹节,用布巾随便擦了擦竹子上的毛刺,就准备开始编鱼笼了。 托她外公的福,他外公是个无论什么东西都想自己做的人,她常看外公编这编那,尤其是鱼笼,她早就看会了。 池瑶看着自家女儿熟练地编着鱼笼,几根长长的竹篾在她手中叠来叠去,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笼子的雏形。 “囡囡……你怎么会编这个啊……”池瑶迟疑着开口问道。 “嗯?这个……之前太子殿下带我去庄子上钓鱼的时候看到别人在编,觉得有趣就学了学。” 虞归晚决定把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都推到太子身上去,反正太子的确经常邀约她出门游玩,大家又不知道每次玩了些什么。 “哦……”池瑶接受了这个解释,就低下头去继续编草鞋去了,放在她身边的草鞋已经有好几只了。 “我看那个竹子上有好多毛刺,你小心着点手啊。” “嗯。” 很快,收拾鱼的几个家丁们就弄好了鱼,提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鱼走到虞归晚面前。 “三小姐,鱼收拾好了,您说怎么做吧。” 虞归晚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弄三条来煮点鱼汤大家喝,剩的两条就烤来吃打打牙祭吧。” 说完,她递过手里编好的鱼笼,说:“把收拾出来的鱼内脏放到这个笼子里,再丢小河里,找个绳子系着,等晚上看看有不有鱼。” “是。”一个家丁接过鱼笼,就走到一旁布置去了。 队伍里有手巧的丫鬟已经开始炖鱼汤了,火堆边也叉了两条鱼烤着。 汤依旧是让宋云喝了最多,她腹中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虽然开始有些不稳,但最近这段时间虞诚一歇下就到处找好吃的给宋云吃,已经重新坐稳了胎,在顾家镇多购买的一辆板车装着被褥和锅碗瓢盆,她偶尔也上去坐坐,总比一直走路好。 虞归晚也建议说适当走走对宋云和胎儿都有好处,不然虞诚天天想把宋云架在板车上休息。 虞台远的腿脚好了不少,走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只是明显有些跛,虞归晚也没有别的办法,她虽然已经尽快夹好了虞台远的伤处,但路途中磕碰也很常见,到底比不上卧床休息,而现在又没有良好的医疗条件,虞台远的腿可能一直得是这个样子了。 虞台远倒觉得没什么,他受伤后一度高烧,人都差点烧没了,如今他好好的活着,还能走路,总比丢了命活着站不起来好太多了。 虞归晚分到了烤香鱼肚子上的一块肉,一点刺都没有,虞归晚尝了尝,觉得比之前在日料店里吃到的好吃多了。 日料店里的师傅崇尚本真,香鱼连开膛破肚都没有,只在表面抹上一层盐烤了,吃的时候内脏经常苦得她吐舌。 她把那一块肉吃掉后,站起身准备去山林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囡囡又要走了?”池瑶看虞归晚站起身来:“让诚哥儿……” “是是,我知道,让诚哥儿跟我一道是吧。”虞归晚笑着接过池瑶的话头。 “我跟三妹妹一起去吧,诚哥儿在河边捞鱼呢。”虞台远笑着走过来。 “好啊。”虞归晚答应道:“你注意着,走到不舒服了就赶紧回来,别硬撑。” “我知道的。”虞台远笑着接受了虞归晚的好意叮嘱。 两人走在山林里,树木遮天蔽日,只从缝隙中洒下一两道日光。 “三妹妹,你到这林子里来找什么呢?” “就是随意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毕竟一路只吃糙饼谁也受不了不是?”虞归晚回答着虞台远的话,眼睛四处看着。 前几日下过雨,最近都出了太阳,想来树林里应该能捡到些蘑菇。 她这么跟虞台远说了,虞台远也提起精神,锐利的眼光在树根下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有蘑菇的地方。 皇天不负有心人,没一会儿两人就发现了树根下蘑菇的身影。 虞台远小心地捡起蘑菇,左手右手各拿了一朵后就看着地上的蘑菇不知所措了。 虞归晚看虞台远这么大个儿人愣在那里的样子,有些好笑,她依旧编了个草篮子递给他:“装这里面吧。” 虞台远接过草篮子,拎着继续采蘑菇去了。 虞归晚四处转了转,在附近不远处看见一段倒伏着的树干,她上前翻了翻,发现树干上生长了不少木耳。 这东西也很不错,她上手摘了些,同样丢了些在空间边的灵泉里。 “三妹妹!你快来!”虞台远的声音从身后的山林里传来。 虞归晚抱着一捧木耳急急走回去,她担心是虞台远的腿疼了。 “怎么了?”虞归晚把木耳丢进虞台远手边的草篮子里:“脚疼了?” “不是,三妹妹,你看,这是不是灵芝啊?” 虞台远听了虞归晚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又笑了。 “灵芝?我看看?”虞归晚蹲下身,仔细瞧了瞧。 只见一棵倒伏着的树干上,生长着几朵红褐色的蘑菇一样的东西,虞归晚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又上手轻轻摸了摸。 菌盖摸上去是木质的,表面呈红褐色,边缘是淡黄褐色,盖表有同心环沟,菌柄近念珠状,她确认了,这的确是灵芝,只是年份不是很高。 “是,这就是灵芝!”虞归晚肯定地说道。 “那太好了!三妹妹,你来采吧,我怕弄坏了。”虞台远说着让出位置,让虞归晚动手。 “好。”虞归晚小心地把灵芝起起来,又轻轻掩上了菌丝的位置,希望以后还能长出灵芝来。 虞归晚把灵芝递给虞台远,他却不接。 “三妹妹,这灵芝就你拿着吧,随你怎么处理,卖了也好,吃了也好。” “这是你发现的,我拿着算什么?” “三妹妹救了我的命,我就是拿全部身家送给你都不为过,如今没法子,这几朵灵芝你就拿着吧!”虞台远认真地说。 虞归晚推拖不过,只好收下了,她依葫芦画瓢地把灵芝又丢了几朵小的放在灵泉边,让它再长长。 第三十四章:板栗和小杂鱼 虞归晚站起身,刚刚一颗心都在灵芝上,没发现满地都是掉的青色的刺毛球。 有些已经张开了口,露出里面棕黄色的果实——那是板栗! 虞归晚正欢喜地准备伸手去捡,就被虞台远拦住了。 “三妹妹小心,这东西刺手得很。” “二哥哥你瞧,这里面不是板栗吗!”虞归晚指着地上的刺毛球道。 她老家也有板栗树,如果不是见过板栗结果,她还真不知道原来树上的板栗是裹在一身的刺里的。 “板栗?”虞台远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于是两人又开始捡起板栗来,虞台远本想脱了外衫,像之前虞诚装野果一样装板栗回去,就被虞归晚阻止了。 板栗外面的刺毛他们没法去除,要是装到外衫里,肯定会把外衫弄坏。 虞归晚依旧采取编草篮子的法子,不过塞了好些叶子在里面,做了个大一点高一点的筒子。 “下次得用竹子编一个,以后进山林里就带着。”虞归晚自言自语道。 两人找了宽大的树叶垫着手,依旧被刺得龇牙咧嘴的。 不一会儿,草篮子就满了。 虞台远还想再摘,虞归晚担心虞台远走太久了对骨头不好,就说该回去了。 虞台远也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就准备打道回府。 “三妹妹,回去别说咱们摘到灵芝了,你只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还是卖掉比较好。”虞台远突然对虞归晚说。 “好……”虞归晚一开始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应下了。 的确,他们这一行人,除了主人家十一个人,剩下有二十多个家丁丫鬟,虽然卖身契都在手里,还有好多都是家生子,但人心不可不防,之前不一只鸡几颗蛋而已,如今这么珍贵的灵芝,难保有人心怀不轨。 她深以为然,装作将灵芝放入自己的包袱里,实际仍是丢到空间里去了,没有一个地方比她的空间更安全。 “三姐姐回来了!”远远的,虞诚就看见虞归晚和虞台远从丛林里钻出来,虞归晚拎着一个草篮子,虞台远则拎着一个大一点高一点的草篮子。 “三姐姐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虞诚高兴地凑过来,像欢迎主人回家的小狗。 “跟你二哥哥一起找到的,里面是一点蘑菇和木耳。” “哥的篮子里是什么?” “我们找到了一棵板栗树,这里面是板栗。”虞台远含笑说道。 “板栗?!”虞诚立刻凑到虞台远那边去了。 他特别喜欢吃街东头的糖炒栗子。 等看清了虞台远篮子里的东西,他疑惑地问:“板栗不是棕色的吗?这怎么是绿的,还有刺啊?是没熟吗?” “板栗在树上就是长这样的,得把外面这层去掉,就是你吃的板栗了。”虞归晚解释道。 “这样啊。”虞诚点头道,接过虞台远手里的篮子:“哥,让我来拿吧。” 虞台远从善如流地把篮子交给虞诚,虞诚又接过虞归晚手里的篮子,高兴地走在前面。 “真有活力啊。”虞归晚看着虞诚撒欢的背影,喃喃感叹道。 “大家快来看!板栗!”虞诚还没走到众人中间,就大声说着。 众人纷纷围过来看,虞曦发出了和他一样的疑问。 虞诚哈哈大笑,把从虞归晚这儿知道的知识又告诉了虞曦。 虞曦听完了也高兴起来,拉着新认识的小姐妹一起等着吃板栗。 虞曦新认识了个小姑娘,比她大两岁,是家里家丁的孩子,一出生就只能是虞府的下人。 “月儿,你说有街东头的那家糖炒栗子好吃吗?” 月儿名叫秋月,她没有姓,不敢让虞曦叫她姐姐,虞曦只好月儿月儿地叫她。 “奴婢也不知道。”月儿回答着。 众人看着板栗外面的毛刺发愁,该怎么去掉呢? 虞归晚看了看脚上的草鞋,她以前是用脚踩开外壳取出板栗的,不知道这草鞋能不能行。 她试了试,好在草鞋编得密实,没有毛刺能突破鞋底扎到她的脚。 她立刻把这个方法教给了大家,很快地上就堆了一小堆的板栗。 虞诚是个坐不住的,他又准备跑到山林里去再摘点板栗回来。 “等会儿,诚哥儿,我编个竹篮子,这板栗实在刺手。”虞归晚叫住了他,手上动作不停,准备编个高高大大的竹篮子,尽量编密实一点,也更耐用些。 虞诚耐心地蹲在虞归晚身边,他一板一眼地汇报着今日叉鱼的成果:“我只叉到了一条鱼,但竹墨好厉害,他叉了十多条,是所有人里叉得最多的……” 竹墨是从小跟着虞诚的小厮,一向跟着他爬树摘果的,没想到叉鱼也厉害。 “我们一共叉到了二十多条鱼,含巧都不知道怎么做了,正头疼呢。” 含巧是家里小厨房里掌勺的女儿,从小在灶台边长大,有一手好厨艺,虞归晚找到什么新鲜菜都是让她做的。 “你跟含巧说,晚饭少做几条鱼,剩下的收拾干净后抹一层盐,晚上风干,可以保存很久。还有,让含巧不要做木耳,把木耳晒干了才能做,新鲜的木耳有毒的。”虞归晚说道。 “哦,好,我马上去。”虞诚听了,立马跑走去找含巧了。 虞归晚手里的篮子只编了一尺长,想着虞诚着急用,就草草收了口,等后面再编。 虞诚接过篮子,高兴地带着小厮竹墨并几个家丁从虞归晚他们回来的地方跑走了。 很快,暮色四合,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今晚是蘑菇鱼汤配烤鱼和糙饼,虞归晚吃得浑身冒汗,众人都很满意这一餐。 虞归晚把剥好的板栗磊在火堆边,烤一会儿应该就能吃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放在河里的鱼笼,便起身走到河边。 一根绳子的一头被岸上的一块石头压着,另一头伸入河水里去了。 虞归晚捡起绳子,慢慢将河里的鱼笼拉上岸。 天光还亮着,虞归晚仔细看了看鱼笼里,还真有不少鱼,虞归晚只认识里面有鳑鲏、还有些小沙塘鳢和小香鱼,也有些泥鳅和小虾之类,其余的她就真不认识了。 她把鱼笼一路拎回去,滴滴答答的水沾湿了她的裙角和鞋子,她缩了缩脚趾,水还真有点凉。 虞归晚把一笼的小杂鱼递给做饭的含巧,她实在懒得想了,就让含巧头疼做什么去吧。 虞归晚觉得傍晚的风冷飕飕的,走回池瑶身边靠着池瑶烤火去了。 第三十五章:患了风寒 随意吃过晚饭,虞归晚靠在池瑶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捡着火堆边烤熟的栗子吃。 秋天的板栗熟得正好,每一颗都饱满香浓,虞归晚觉得有些累,早早躺下便休息了。 第二日,虞归晚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昏脑涨的,她正想出声说话,嗓子像吞了烙铁一样疼,她无力地躺倒下去,池瑶听见她的动静,坐起来,问:“囡囡,怎么了?” 等池瑶看清缩在被子里的虞归晚时,吓了一跳,虞归晚整个人紧紧裹着被子,露出来的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双眼紧闭,还在瑟瑟发抖。 她赶忙用手探了探虞归晚的额头,发现烫得惊人,她立刻轻轻拍了拍虞归晚:“囡囡?囡囡?” 虞归晚只觉得睡在冰窟里,但浑身又像火烧一样难受,她醒不过来,只有嘴里不断发出难受的呓语。 “囡囡?别吓娘亲啊?”池瑶有些惊慌,在这野外,又没有药,虞归晚生病了根本得不到什么治疗,她担心极了。 “怎么了?”虞世良注意到池瑶这边的动静,走过来询问道。 “囡囡发烧了……”池瑶焦急地说:“可有什么药吗?” “发烧了?”虞世良一看女儿躺在那里人事不省的样子,有些着急,他立刻回去翻找物资。 “怎么了?”大家都被惊动了,纷纷围过来。 看见虞归晚的状态的确不太好,虞代柔仔细一想,说:“我知道了,肯定是昨天下水闹的!秋天水肯定凉,归晚在水里待那么久,肯定会受风寒的!” “可有治风寒的药啊?”池瑶看着走回来的虞世良,着急地询问道。 虞世良摇摇头,他们在顾家镇的时候根本没考虑到买药,光想着虞归晚会医术了,没想到虞归晚自己先倒下了。 “这可怎么办啊……”池瑶更焦急了,她把虞归晚抱在怀里,偏高的体温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抱了个小火炉。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从林子里的高大树木上跳下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他蒙着面,几下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是谁?”虞世良率先反应过来,他跨步挡到池瑶母女俩前面,警惕地问道。 “在下为太子暗卫,此药对三小姐之症。”他简短地说完,取出一个药瓶抛到虞世良怀里,虞世良手忙脚乱地接住,刚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太子……”虞世良迟疑地想着,难道这太子真对自家女儿情根深种?连暗卫都派在女儿身边? 他一时不急着想那么多,是太子暗卫带来的药,想来没什么差错,他把药递给池瑶,池瑶立马就给虞归晚喂了一颗。 “含巧,烧点米粥给三小姐。”虞代柔走到一边嘱咐道。 “是。” 因着虞归晚高烧不醒,众人草草吃了饭准备等虞归晚醒了再出发,但池瑶担心耽误行程,况且他们已经在原地修整一天了,还是坚持上路了。 虞台远收拾了一下板车,让虞归晚躺了上去,还拍了拍悠悠让它走稳点。 悠悠颇通人性地转头看了看躺在板车上熟睡的虞归晚,打了个响鼻,再拉着板车走路时,果然十分平稳,连颤动都少。 池瑶见悠悠这么通人性的样子,还分出一些精力夸了夸悠悠是匹好马。 可不管悠悠再怎么努力,路面不太平整,还是有些摇晃。 虞归晚吃了药后,很快药效就上来,她勉力睁开眼,池瑶立马发现了虞归晚的动静,她低头询问道:“囡囡,感觉怎么样了?” “我这是怎么了?”虞归晚的声音依旧嘶哑,她自觉已经很用力地大声说话了,可实际发出来的声音依旧很小。 池瑶温柔地摸摸她的额头:“你昨日在河里受了风寒,今日有些发烧,不过已经用了药了,我们囡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虞归晚感受着额头上温暖的手,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发烧在医院输液,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一下下地抚摸自己的额头。 她鼻子一酸,一颗泪从眼角滑落,她闭上眼睛,轻轻叫了声:“妈妈……” “囡囡?”池瑶没听清虞归晚说的话,想再听的时候,虞归晚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只继续轻抚着虞归晚的额头。 虞归晚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从小就十分善良懂事,虞代柔与她过不去,她也不以为意,总是让着她。 她也不喜欢说话,总是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看书。 知道宫里传来旨意,将她赐给太子做太子妃,太子便经常上门约她外出游玩,但池瑶见着女儿依旧没有表现出特别高兴的样子。 她也曾私下悄悄问过虞归晚,结果虞归晚只是说,若真要做太子妃,她会做好的。丝毫看不出小女儿家动心的情态。 结果这一趟流放,虞归晚突然变得爱说话了不说,还会了医术,会识草药,还能抓鸡捕鱼,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 她一开始猜测是不是有人换掉了自己的女儿,但是趁着夜晚擦身的时候,身上的小痣提醒她这的确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 她又担心自己女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但虞归晚对她依旧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她先吃,还时时刻刻护在她身边,她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也就在刚刚,虞归晚眼角落下一滴泪,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的时候,她突然被触动了,这孩子躺在板车上,看起来那么可怜,池瑶轻轻擦掉虞归晚眼角的泪痕,对自己说,就当是女儿遭逢大变,突然变了心性吧,但她依旧是自己的女儿。 走出了很长一段路后,药也渐渐齐了效果,太子给的药都是精品,不过大半个上午的功夫,虞归晚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好了很多。 她慢慢地坐起来,池瑶立刻坐在她身后支撑她。 “喝点水吧。”池瑶把水囊递到她嘴边。 虞归晚伸手接过水囊,接着动作的阻挡从空间引了一小股灵泉到水囊里,混着灵泉的水一喝下肚,虞归晚立刻觉得自己恢复了很多,身上也有力气了,连喉咙也不那么疼了。 她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昨日在河水里泡太久了,也有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才突然发病的,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没事多喝喝灵泉增强抵抗力才是。 第三十六章:偶遇小狼崽 “母亲吓坏了吧?”自觉自己恢复不少的虞归晚,开始跟母亲说话聊天。 “你也知道?”池瑶看着虞归晚精神了不少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 “好了母亲,我知道错了,是我没分寸了,以后不会了。”虞归晚抱着池瑶的手臂撒娇。 这次生病,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时却忘得一干二净,但不知怎的,醒来时觉得自己与池瑶更亲近了一点。 “知道就好,下次不要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不止我,大家都担心坏了。”池瑶说。 “嗯,下次一定不会了,不不,没有下次了。”虞归晚指天画地地发着誓。 本来虞归晚想着自己下来走路的,但池瑶不让,一定要她再好好休息,虞归晚只好继续生无可恋地躺在板车上,悠悠拉着她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她无聊地看着天,数着空中的云朵。 “三姐姐,你好些了吗?”虞曦最近有了新的小伙伴,已经有好些天不做虞归晚的小跟班儿了,但是看到虞归晚生病,她还是很关心三姐姐的。 “三姐姐好多啦。”虞归晚偏过头,看着虞曦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虞曦小大人似的拍拍胸脯:“这是我和月儿一起做的花环,送给三姐姐,三姐姐戴了病就会好得更快!” 说着,虞曦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小花环递给了虞归晚。 这个小花环的做工有些粗劣,很多地方还支棱着硬挺的草叶,虞归晚还是很开心地接过,说:“好啊,那就谢谢小曦儿和月儿了,我感觉我的病很快就好了!” 虞曦一听,高兴地笑弯了眼睛,连一旁有些忐忑的月儿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三小姐听见她也一起做了这个花环肯定会嫌弃呢。 “那三姐姐好好休息!”说着,虞曦就拉着月儿跑开了,两个小姑娘又嘀嘀咕咕着到哪儿冒险去了。 迎来送往了一波波探病的人后,虞归晚觉得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景点,每个人都过来打个卡,她嫌弃地撇撇嘴,从板车上跳下来。 “小姐,您怎么又……”从霜见自家小姐不肯好好躺着,无奈地出声道。 “随她去吧,肯定是躺烦了。”一边的池瑶捂着嘴笑道。 “……是。”从霜看了看虞归晚,见她的确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后,才住了嘴。 “二哥,你走了多久了?还是歇一歇吧?”虞归晚一下板车就想到了虞台远,见他仍在坚持着自己走路,就开口让他休息一会儿。 “没事,归晚,最近远哥儿走得越来越久了,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倒是你,不用再躺一会儿吗?”顾青青笑着开口道。 “对,我没什么事,腿也不疼,不用休息。”虞台远附和道。 “我好差不多了,那药很有效。”虞归晚依旧把自己好得这么快的原因推在太子身上。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太子宫里的药想来是不会忽悠人的。 还得走几天才能到下一个城镇的驿站休息,这几天他们都只能在山林里找片空地歇息,今晚也不例外。 池瑶担心虞归晚又受了风让风寒复发,和从霜一人一边,把虞归晚的被子压得死死的。 虞归晚睡到半夜,被压得喘不过气,做了个噩梦惊醒过来,就很想喝口水。 她把自己的被子轻轻从两人身下扯出来,走到一旁放水囊的地方。 守夜的恰好是虞诚,他小声问着:“三姐姐怎么了?” “我口渴,起来喝点水。”虞归晚同样小声回答道。 “哦。”虞诚也不过才十二岁,白天跑来跑去消耗了太多精力,此刻虽守着夜,实际是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打盹。 虞归晚看着虞诚头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似的,觉得好笑得紧。 她摇摇头,刚准备喝点水,就听见身旁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警觉地朝声音的来源处转头过去,只见黑乎乎的灌木丛里,缓缓钻出一只灰扑扑的四脚生物,喉咙里还发出沉沉的低吼声。 借着月色,虞归晚看清了那东西,竟是一只小狼崽! 她吓了一跳,几乎要叫出声音来,但想到正睡觉的众人,她死死憋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她观察了一会儿这只小狼崽,皮毛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只一双眼睛大得惊人,身上瘦得连骨头都突出来了,体型也不大,看着像十一二斤的小型犬一样大小。 她看着小狼崽明显营养不良的样子,猜测小狼崽的母亲或许已经遭遇不测,不然这个年龄段的小狼崽应该是不会独自出现,还一副没吃饱过的样子。 她回头看虞诚,已经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睡着了,她轻轻蹲下身,在小狼崽微沉的低吼声中轻轻摊开手掌,里面盈满了空间里的灵泉。 这也是她之前发现的,不论空间里的动物还是空间外的动物,似乎都抵挡不了灵泉对它们的吸引力,连之前叉鱼的时候,她也抹了一点灵泉在腿上,果然有不少鱼向她游过来。 反正不过是一只小狼崽,哪怕咬了她,她也有灵泉可以治好,她不是很害怕,毕竟之前她有学兽医的朋友,她还在兽医院里打过暑假工,了解到了一些安抚动物的小技巧。 她没有贸贸然伸出手去摸小狼崽的头,只摊开手不动,等着小狼崽觉得没有危险了主动靠过来。 小狼崽的确有好久都没吃到什么东西了,骤然闻到灵泉的味道,它显得有些焦虑,爪子不安地刨了刨脚下的泥土。 但可能它的母亲走得太早了,小狼崽虽然有些警惕,但显然不足,犹豫了一会儿它就朝着虞归晚走过来,见虞归晚没有动作,它试探性地低头舔了舔虞归晚手里的灵泉。 这对好久没吃饱饭的小狼崽来说是无比珍馐的美食了,它刚刚尝出了味道,就立刻着急地舔干净了虞归晚的手,连指缝都不放过。 舔干净了,它抬头看向虞归晚,好像在问还有没有了,虞归晚不说话,小狼崽着急地轻轻“呜呜”叫着,还用脑袋顶了顶虞归晚的手,见虞归晚还没有动静,它又在地上打了个滚,把上半身伏在地面,用眼睛盯着虞归晚看。 虞归晚知道这是表示臣服的意思,她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小狼崽的背,小狼崽立刻就翻过了身子,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虞归晚知道这是小狼崽这是彻底想跟着她混了,就笑着摸了一把肚子上的毛,觉得硬硬的有些扎手。摸完后,她还是用水囊里的都会兑了些灵泉,喂给了小狼崽。 第三十七章:姜姜 小狼崽舔干净了水,对虞归晚完全没有了戒备心,一个劲儿地冲着虞归晚摇尾巴。 “你还会摇尾巴呢?怎么跟小狗似的?”虞归晚失笑,又摸了摸小狼崽的吻部,从空间里取了一点煮熟的肉喂给了小狼崽。 小狼崽吃得嗷呜嗷呜的,高兴得很,往虞归晚小腿上蹭了蹭才低下头吃肉。 “三姐姐?”虞诚突然惊醒过来,看到虞归晚的背影。 “三姐姐还不去睡觉吗?”虞诚轻声问道。 虞归晚转身把小狼崽挡在身后,朝着虞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虞诚疑惑地歪了歪头,还是听话地用手捂住嘴巴。 虞归晚往旁边让了让,就露出身后正趴着的小狼崽。 虞诚:!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小狼崽看。 小狼崽打了个哈欠,不理这个看上去傻傻的人类,站起身抖了抖毛,走到虞归晚的腿边又蹭了蹭,团了团身子重新趴下了。 虞诚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狼崽的一举一动,没想到三姐姐这么厉害,不仅马儿听她的话,连狼都听她的话! 虞诚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甚至还想凑过去摸摸狼崽的脑袋。 小狼崽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虞诚,甩了甩尾巴,扭过头去,不想看这个傻人类。 虞诚只好顿住了手,眼睁睁地看着虞归晚把小狼崽揣着走了。 第二日,众人醒来见到着小狼崽子,也吓了一大跳,虞世良几乎就要开口让虞归晚把小狼崽丢掉了。 “我摸了这小狼崽的骨头,应该只有几个月大,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跟在母亲身边的,但是这小狼崽却饿得一身骨头,它母亲应该已经遭遇不测了,所以咱们养着也没什么,从小养大了说不定以后还会保护我们呢!” 虞世良看着自己女儿无论怎么摸小狼崽的毛,小狼崽都不生气,还会把虞归晚的手拱到自己头上让虞归晚摸它,看上去很亲人,又听了虞归晚的解释,才勉强放下心来。 池瑶倒不是很害怕,她还在闺阁中时,有个庶兄喜爱豢养猎犬,他驯养的猎犬个个看上去勇猛无比,但面对他们家里的人又无比和顺乖善,她对这种外人看起来是凶兽的动物接受良好。 池瑶伸出手平放到小狼崽面前,等到小狼崽仔细嗅闻之后,发现池瑶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它试探性地舔了舔池瑶的手,把下巴搁到池瑶的手心里,池瑶笑着摸了摸小狼崽的头:“乖宝宝,真乖!” 虞归晚惊奇地看着自家娘亲跟小狼崽的互动,没想到娘亲居然不怕这狼崽,还很会训狗,不一会儿小狼崽就快要爬到池瑶身上去了。 虞世良的惊讶不下于虞归晚,他看着池瑶温柔的眉眼,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囡囡,这小狼崽取名字了吗?”池瑶摸着小狼崽的爪子问。 “还没有呢,我想叫它姜姜。” 姜姜是虞归晚在现代家里养的一只狐狸犬,在她上小学的时候被爸爸抱回来当做她的生日礼物,因为毛是姜黄色的,就被取名姜姜,一直陪到她大学毕业,都已经是只老狗狗了,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 给小狼崽取名姜姜,也是怀念自家的小狐狸犬。 “好呀,就叫姜姜,简单又好记。”池瑶说着,托着小狼崽的腋下举起来对它说:“你以后就有名字了,叫姜姜,好不好听?” “说起来,姜姜的毛有点脏了,下次遇到水,该给它洗一洗。”虞归晚随意地接着话。 “对。” 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往前走去,不过有了小狼崽,几个小的都很高兴,时不时就要凑过去撸一把。 虞归晚一开始还想着在路上找个机会逃脱这流放的队伍,现在倒没这个想法了,不仅没有官差看得死死的,连家人之间的相处都很和睦,哪怕到了北漠,她觉得凭借着空间里的物资,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遥远的京城里,顾延祚沉默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海川。 这是从小就跟着他的太监,虽不会当做亲人一般看待,但仍是比旁人更信几分的。 “海川,你从几岁跟着我的?”太子喝了一口茶,打破了沉默。 “回主子的话,八岁。”海川低着头回答道。 “是啊,你八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如今,也有十五六年了。” “是,有十六年了。” 两人之间静默无言,毓庆宫里的时间似乎静止了。 “谁指使你的?”顾延祚把茶杯放回到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海川低着头,不再说话。 “是谁,指使你的?”顾延祚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已经有了淡淡的警告。 海川深深叩了一个头,依旧什么话都不说。 “海川,你背后的主子怎么跟你保证的?他是不是说只要你做了,他能保你父母和幼弟的平安?你怎么也不想想,他保不保得住呢?”顾延祚淡然地说出这句话。 海川悚然一惊,抬起头来:“主子……” “你的幼弟今年应该不过六岁吧?比你进宫的年龄还小不是吗?” “主子!求您放了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我说!我都说!”海川急急地叩头,额头上的血染脏了宫殿的地面。 “你现在想说,我也不想听了,既然你如此想你的父母幼弟,我就送你去陪他们吧!”顾延祚挥了挥手,几个侍从就上来,扭住了海川的胳膊,堵住他还想辩驳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顾延祚沉默地坐在原地,他一直不肯相信是海川背叛了他,他甚至怀疑了自己养的暗卫,但铮铮的铁据放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把五爪金龙的龙袍藏到他床底的,竟是这个从小侍奉他的海川! 也是他太过于相信别人,竟遭了如此浅薄的算计,一件衣服都能算计得他失了圣心。 顾延祚捏了捏太阳穴,他曾渴望有母后相护,可母后一心只为了曹家;他又向往着父皇疼爱,可父皇又对他警惕猜忌;他曾期待着兄弟手足之情,可他们对他横加陷害;他又希望能夫妻守望相助,可未婚妻又流放北漠,归期未定。如今,连跟在他身边的海川也要背叛他,他竟是不知还能将己身托付给谁。 顾延祚就这样坐在毓庆宫里,一动未动,直至天近黄昏。 第三十八章:太子病重 顾延祚一直枯坐到了第二日破晓之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看着那群如狼似虎的兄弟们吞噬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子之位,他要主动出击。 他走到书房里,坐到书案前,提笔开始写给父皇的罪己信,言辞恳切无比,写到情到深处,还落下几滴泪来,染在纸上。 又整日在宫中踱步叹气,连宫人送进来的饭也没吃多少。 太子向来养尊处优,没几天的功夫就瘦了一圈,又在初冬的天气,太子很快就染上了风寒,病情来势汹汹,竟起不了床了。 皇帝顾玄清虽然忌惮这个逐渐年富力强的太子,但好歹是将太子待在身边养大的,连他走的第一步路,说的第一句话,写的第一个字,他都是全程陪在身边的。 如今这个孩子竟病得起不来床,顾玄清虽然气愤他私藏龙袍,恐有不臣之心,还是忧心忡忡地赶到了太子的毓庆宫。 顾玄清阻止了门口侍卫的通报,想要悄悄进去看看太子的情况,不想惊动太子。 侍卫们将毓庆宫的正门打开,恭迎皇帝,而一进毓庆宫,顾玄清就愣住了。 毓庆宫原本是无比的奢华高雅,一草一木都是由他和太子亲自设计的,而此刻却宛如荒废多年一般,庭院内的杂草长得老高,到处都是散乱的灰尘和杂物,像是许久没有被清理过一样。 顾玄清脸色一沉,他还没废太子呢,竟也有人这么大胆子,在他背后苛待太子吗? 他给了随侍张礼一个眼神,张礼一惊,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吩咐了手下的太监几句话,就跟着顾玄清跨过杂乱的庭院,走到正殿的门口。 张礼走上前替皇上推开了正殿的大门,就看到几个丫鬟小厮靠着正殿的墙根打瞌睡。 顾玄清一怒,正是白日时候,不去做事伺候太子,竟在这里打瞌睡! 张礼带着几个小太监上前,拉开了膀子就赐了几个耳光,几人睁开惺忪的睡眼,一抹威严的明黄色就闯进了他们的眼帘。 他们连忙跪在地上叩首行礼,心道是大难临头了。 “太子呢?” “回,回皇上话,太子,太子殿下在寝殿里……”跪在前头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为何不去伺候太子?” “回皇上,太子殿下说,殿下说不要奴才们伺候,将奴才们赶出来了……” “朕看不是太子不要你们伺候,是你们这群刁奴看太子病着,蓄意欺主!”顾玄清一怒,几人连忙不断叩头求皇上饶命。 “张礼,扔进慎刑司去吧!”顾玄清甩了甩袖子,发落了这群奴才后,不顾身后的哭泣求饶,就走向太子的寝殿。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寝殿的大门,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 等他看清了寝殿里的情况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侧躺在软榻上,苍白的手搭在床沿,药碗砸破在床边,而他双眼紧闭,竟不知是死是活。 顾玄清疾步走到太子床边,颤抖着探向太子的鼻端,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后才稍稍放心,他提高声音叫到:“张礼,传太医!快传太医!” 他伸手摸了摸太子的额头,发现是烫得惊人,张礼进了寝殿,看到太子的情状也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从小跟在皇帝身边长大,他也看着太子的成长,太子殿下一向老成持重,优雅端方,何时见到过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连忙叫了几个太监收拾了一下太子的寝殿,又让他们为太子擦身,整理仪容。 顾玄清坐在屏风前的罗汉榻上,张礼从屏风后转出来,向顾玄清行了一礼才道:“回皇上,太子殿下……着实瘦了很多,奴才瞧见身子上瘦得都能见骨头了,况奴才们为太子收拾软榻的时候,软枕边还有暗沉的血迹,想来是……” “什么?”顾玄清豁然站起身来,他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病得这般厉害。 “为何没人叫太医诊治?” “奴才瞧见了药渣,又问了太子宫人,皆说太子认为自己戴罪之身不敢劳烦皇上圣听,自己强撑了些时日,后来病重,竟叫奴才们为他熬些补药撑过病去……这药不对症,虚不受补,太子殿下才……况且奴才们蓄意欺主,奴才刚发现太子掉落的药碗里还有一层浮灰,想来是底下做事不认真。”张礼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这个太子!”顾玄清斥道。 张礼看得分明,皇上明面上是训斥太子不爱惜身体,却还是担忧太子,想来太子宫人要遭殃了。 “禀皇上,太医到了。”一个奴才领着太医走进了寝殿。 “微臣参见……”江太医正要行礼,顾玄清就挥了挥手:“行了,快去看看太子怎么样了。” “是。”江太医走到太子床边,看到太子清瘦的样子也惊讶了一会儿,才取出软垫为太子诊脉。 过了好一会儿,江太医才擦了擦汗,收好软垫走到皇上面前。 “太子如何?”顾玄清有些焦急地问道。 “回皇上,太子殿下脉来缓慢,脉律不齐,脉细如丝,实有阴盛气结、寒痰血瘀,气血虚衰之症。太子殿下这病一开始应该是风寒,但后续没有及时对症,已经严重损伤了太子的元气,如今天寒,更是寒气入体,定要好生将养着,才能安稳度过这个冬天。” 江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世代从医,向来不会弯弯绕绕,说出口的话便一定是真的。 “你是说,若不是朕来看他,他竟有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顾玄清着实被吓到了,如果不是他想到幼时的太子有些心软,他也不会来看望这个孩子,那太子会不会就悄无声息地病死在床上? “回皇上,老臣不敢说一定,但从太子的脉象上来看,情况着实不大好。” 顾玄清摇摇欲坠,张礼在一旁伸手扶住了。 顾玄清摆摆手道:“既如此,江太医,你就在毓庆宫,替太子好好治病。” “是。”江太医行了礼,就退下为太子写药方去了。 第三十九章:发现密函 江太医很快拟好了方子,交给顾玄清过目之后,就匆匆带着人下去抓药熬药了。 顾玄清长长出了一口气,往后靠在软枕上,环视了一圈太子的寝殿,里面灰扑扑的,连太子之前最钟爱的自鸣钟都蒙了一层灰。 “张礼,那些刁奴,你知道分寸。”顾玄清凉凉开口道。 “是。”张礼弯了弯腰。 “太子身边的海川呢?”皇帝想了想,这海川是太子在六岁的时候亲自挑的,一直待在身边,怎么这时没看见了。 “奴才这就去查。”张礼行了个礼。 “让内务府拨几个好的过来伺候太子。”顾玄清摆了摆手。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张礼悄声退下了。 他当然不会等到皇上发话才安排,在看到太子庭院的破败后,就已经悄悄遣了手底下的小太监去了内务府了。 此刻,早就安排好的奴才们低着头鱼贯而入,一丝声音也无,老老实实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顾玄清觉得有些憋闷,便出了寝殿,看着庭院里荒芜一片,他也觉得烦躁,于是走进了太子的书房。 显然,书房是太子呆得最多的地方,书案上堆着厚厚一沓写过的字纸。 顾玄清踱步到书案前,随意翻看了一下太子写的字。 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好,毕竟是他握着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的,不过这笔力竟还不如以往,想来是懈怠了…… 顾玄清正想着,才认真看清了太子写的字: 不孝儿顾延祚跪禀:皇阿玛万福金安,儿居于毓庆宫,未能向皇阿玛请安,望皇阿玛不要怪罪。 这几日时常翻看幼时皇阿玛不允儿臣看的杂记,颇为有趣,每日闲时,静心于练字…… 皇阿玛多年来对国事和家事殚精竭虑,儿臣无法替皇阿玛分忧,还为皇阿玛增添了许多烦恼,实在是不肖,诚惶诚恐,自知无用,唯有向上苍祈愿皇阿玛龙体康健,福泽万年…… 顾玄清看着纸上的字迹,笔锋飘忽,想来是情绪激动之下写就的,纸上还有点点已干的水渍,太子是绝不会在写字时添水倒茶的,那这水渍也就只可能是…… 顾玄清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纸。 太子是他从景仁宫亲自抱回去的。 那时候太子才刚刚满月,他不愿将太子留在皇后宫中,免得皇后教了太子不该教的东西,但那时候只把太子当做为其他皇子皇女压命的工具,并不是多在意他。 但这孩子着实乖巧得紧,带他的奶嬷嬷都说他是格外乖巧听话。 他偶尔会看看那个孩子,见他一点点长大,见太监婢女逗着他笑,他忽然有些心软。 不过还是个孩子,让他来教,定然不会差的。 于是顾玄清开始亲自带六个月的太子。 顾玄清参与了太子几乎所有的成长。他开始说话、走路、写字……他的确聪明得紧,又可爱乖巧,一向对顾玄清满是孺慕,还会给顾玄清捶背,为他递奏折。 但太子也一天天成长起来,渐渐入了朝堂,他也做得很好,很多朝臣都对他不吝赞赏。 但是顾玄清却开始害怕太子会变了初心,于是对他横加猜忌,因为龙袍之事将他囚禁在毓庆宫里。 今天来毓庆宫里一瞧,才发现如果不是他一时心软,他几乎逼死了这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儿子,但这个儿子还因为没能向他请安而感到愧疚。 顾玄清翻了翻书案上的字纸,都是太子写就,大多都是感念他这个父皇的。 顾玄清坐到太子书案前的椅子上,觉得有些深深的疲惫。 “皇上。”正想着,张礼有些慌张地走进来。 “什么事。”顾玄清随意问道。 “奴才查到了一点事……”张礼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奴才,奴才适才查到太子身边海川的下落……” “嗯?他哪儿去了?” “太子殿下将他发落回他家里去了,就在京城城根儿底下,但,奴才叫人去看的时候,发现……”张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说:“发现他们一家四口齐齐死在屋后的水井里!” “什么!”顾玄清一拍桌案站起身来,他几乎立刻怀疑是有人栽赃太子。 太子最是良善,尤其善待这个从下便跟着他的小太监,往年甚至还会准许不能回家过年的海川出宫看望家人,甚至这个太监的月例银子也高,除了太子大太监得的月例,太子还会从太子私库里给他补一份,说是怜他家里孤儿寡母还有个未长成的幼弟在读书。 顾玄清向来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把太子给出去的银子又补给太子,他怎么会突然遣走海川,海川又怎么会和家人丧命家中呢? “去查!”顾玄清怒道。 “是!”张礼匆匆退了出去。 顾玄清愤怒地坐回椅上,太子不过才被禁足几月余,便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烦躁地翻了翻太子书案上堆着的书,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包装好的信封不知从哪本书里掉了出来。 顾玄清捡起信封,没有写是给谁的信,他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封太子给他的密函。 顾玄清匆匆几眼略过了信件的内容,猛然一惊,反复看了几遍: 海川曾亲口承认其因父母幼弟被胁而栽赃于儿臣,将绣有五爪之龙之衣藏于儿臣床铺之下,然此衣为儿臣旧裳,有心之人将四爪之蟒改为五爪之龙,儿臣太过相信海川,却不防遭了如此浅薄的算计,但儿臣仍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怜海川家人之苦,便赏其银两将其遣出宫去…… 明晃晃摆在顾玄清面前的事实,让顾玄清愣了愣神。 若是以往,如此简单就得来的结果,顾玄清定然会怀疑,但太子已病成那样,又一直保持着一颗孺慕之心,顾玄清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张礼。”顾玄清唤道。 “奴才在。”张礼推门进来。 “看看这个。”顾玄清把信掷到张礼面前,张礼仔细看了,讶然道:“竟会如此?” “去查。”顾玄清说。 “是。”张礼压下心中的惊讶,再次退出去。 走到书房外,张礼看着天色,一片晴好,心中却隐隐不安。 第四十章:赤子之心 宫中人人自危。 皇帝去了太子宫中的消息插了翅膀似的飞进了各个宫里,很快又传出皇帝送了一批宫人进慎刑司的消息。 钟粹宫中,容贵妃已经摔了好几个杯子了。 “荣婉,你说,皇上是不是查出来了?”容贵妃紧紧掐着身旁大宫女的手臂,荣婉又痛却不敢出声,她强笑着说:“不会,怎么会呢,当初主子您做得隐蔽……” 正闹着,宫外传来十一阿哥到的通报。 容贵妃迅速放开荣婉,整了整衣冠,正准备摆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十一阿哥就惊慌失措地闯进来。 “母妃!”十一阿哥慌忙扑到容贵妃跟前,跪着抱住容贵妃的腿。 “母妃!皇阿玛,皇阿玛查出来了!他查出来了!”十一阿哥眼泪鼻涕齐飞,全蹭在了容贵妃新做的裙子上。 “起来!哭哭啼啼想什么样子!”容贵妃快要气死了,生个儿子一点不成器,还要她来想法子。 “皇阿玛会不会发现是我调换了顾延祚宫里的宫人啊?”十一阿哥,也就是顾延礽,惊魂未定地问道。 “不会发现……什么调换了顾延祚宫里的宫人?”容贵妃一开始还没注意,突然抓住了顾延礽话语里的重点:“你做什么了?” “我拿着母妃您的腰牌去内务府了,让他们调换了顾延祚宫里的宫人,换了一批做事懒怠的,那张海奇一个劲儿地奉承,立马就换了。谁叫他平日总做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假模假样的恶心谁呢!哼!定能好好羞辱他一番!” 说起自己做的蠢事,顾延礽格外得意几乎要飞上天了。 “你这个蠢货!”容贵妃怒吼道,染了蔻丹的指甲拧住顾延礽的耳朵。 “疼疼疼!母妃!疼啊!”顾延礽叫道。 “蠢货!你做就做了,还要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是你做的蠢事,还拿本宫的腰牌,你真是,蠢死你得了!”容贵妃没好气地松开顾延礽,用手帕擦了擦手,才坐到一旁。 “母妃。”顾延礽听了容贵妃的话,才明白过来,他讨笑问道:“母妃,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容贵妃恨铁不成钢地在顾延礽脑子上狠狠点了点:“真是猪脑子。”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对这个傻儿子说:“记得,你那天从没有拿着什么腰牌去内务府,我的腰牌在一月之前就丢了一个。” 若非实在没有补足方法,容贵妃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她能做的,只有赌一把,用身后母家的势力,赌一个皇上的不计较。 反正太子不过是个太子,背后并无母家支持,皇上不会拿他们母子俩怎么样的。 可偏偏皇上不如她的意。 很快,一道圣旨降到钟粹宫,皇上斥责十一阿哥顾延礽目无尊长,为他请了礼官重新教导礼仪,还罚其禁足半年;而容贵妃因纵子无度降为妃,褫夺封号,禁足宫中,罚俸一年。 这道圣旨惊得朝野众人打了个跟斗。 朝中重臣其实对这个太子很满意,且不说太子的确优秀,处事也老成,单说太子并无强盛母家,就不用担心以后的外戚干政和朝中一派独大的局面。 但太子现在还只是太子,若皇上不喜,太子说换也就换了,所以太子成也母家败也母家,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支持,有的只是皇上的宠爱,终究还是如空中楼阁。 几年前太子与十一阿哥发生争执就是,太子与十一阿哥都遭了训斥,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十一阿哥挑事,但为了十一阿哥背后的阮家,皇上还是选择了妥协。 众人以为,此次太子被囚,多半只能老死宫中了,没想到皇上去了一趟毓庆宫后,竟不顾阮家的势力,重重责罚了十一阿哥顾延礽和容贵妃。 朝野众人先是惊讶这对母子又做了什么妖,让皇帝如此气恼,又接着惊讶皇上竟如此看重太子。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皇上有不少奏折要处理,但又想等着太子醒来,便命人将奏折搬到毓庆宫里,在太子的寝宫支起了一个临时处理奏折的场所。 很快,夜已经深了,顾玄清处理完了奏折,站起身,绕过屏风走到太子的床前。 太子刚被喂了药,昏迷中的太子勉强被灌进了几口药,此时正在榻上昏睡着,一旁的婢女正擦拭着太子唇边的药渍。 顾玄清让婢女下去,他坐到太子的床边,想起在太子三岁的时候,第一次生病。 那时正是暑热的时候,太子不耐热,怏怏地躺在软榻上不愿动弹。 他觉得有趣,便用冰碗逗弄着太子多走几步路,太子才在冰碗的诱惑下走了几步。 小孩肠胃弱,不能吃寒凉之物,他也知道,便放到桌面上,恰好有紧急军务等着他处理,他便离开了内室。 结果太子调皮,爬上了椅子,够到了桌面上的冰碗,还吃得一干二净。随侍的太监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吃完了冰碗。 结果夜晚的时候,他被太子睡的小室里的喧闹惊醒,有人慌忙来报,说太子腹痛不止,已叫了太医。 他披了衣服急急赶去,太子正蜷缩在床上,疼得发抖,他上手一摸,太子头上满头的汗,内衫已然湿透了。 太子微微睁着眼,气若游丝地说着:“皇阿玛,祚儿好疼……” 太医急急为小太子诊治,果然是因为那碗冰碗,而太子年幼不敢用重药,只能酌情开了点。 药煎好后,却苦得太子一口都喝不下去,紧紧闭着嘴不愿喝药,还是顾玄清自己狠下心来灌了进去,苦得太子不停哭闹,又因为疼痛,声音极小,像猫儿似的,听得人抓心挠肝的。 最后,顾玄清给他揉着肚子,太子轻轻说着“阿玛真好”,折腾了一夜的两人才渐渐睡去。 第二日太子依旧不肯喝药,顾玄清故作姿态说:“昨日为了你,朕都没休息好,现在头疼得紧呢。” 太子一听,立马扑过来想要为他按按头。 顾玄清立刻说:“若是你喝了药,朕就不疼了。” 太子那时还小,逻辑不够让他理解喝药和头疼的关系。他看了看皇阿玛又看了看药,僵持了好一会儿。 就在皇上以为太子不会喝药的时候,太子拉住送药婢女的手,直接凑过去就着那婢女手里的药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等他喝完的时候,被苦得仰着头干呕,还要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问他:“祚儿喝药了,皇阿玛还疼不疼了?” 这一颗赤子之心,让皇上动容不已。 第四十一章:苏醒 脑海里的记忆会不断随着时间美化,哪怕幼时太子也闹出过不少糟心事,但在时间的风化下,太子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却深深镌刻在他心底。 顾玄清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太子的被子,到偏殿睡下了。 宫中众人听闻皇上竟亲自在毓庆宫照顾太子甚至在毓庆宫休息,都惊住了。有人撕了手帕,有人摔了杯子,多的是人今晚睡不着了。 果真到了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有些皇子党试探着提出皇上此举是否会宠溺过度,见皇上沉了脸色,保皇党立刻站出来大谈皇帝仁爱之举,是为明君,此事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皇帝没心思管底下朝臣们八百个心眼子,一下了朝,皇帝的御驾就到了毓庆宫宫门前。 皇帝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太子如何?” 匆匆领着宫人们前来迎驾的大宫女叫洒雪,她是宫里的老人了,被张礼安排到毓庆宫来,做事极为妥帖,不到一天,毓庆宫的各种程序都重新搭建起来,连门前谢了的花都连夜被拔掉栽了新的上去。 “回皇上,江太医刚来看过,说一切都好,只卧床静养为宜。”洒雪回复到。 “太子什么时候能醒?” “回皇上,江太医说太子这几日深思倦怠,想多休息几日也是可能的。” 顾玄清没再说话,只匆匆走进了太子的寝殿。 寝殿中的空气一新,不再是浓稠凝涩几乎要留止不动的药味,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味道夹杂着微不可闻的草药味道。 太子依旧躺在榻上,不过顾玄清瞧着太子脸色似乎好了点,不再像之前惨白的样子了。 他平躺在榻上,被子下的双手规整地放在小腹上。 顾玄清想起在太子幼时,曾被他强行拉着要一起睡,他拗不过,只好一起睡了,结果太子一整晚换了几百个睡觉姿势,第二日起来时在他脚边蜷缩着。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太子的脸。 他又多久没这么静静和太子相处了? 太子幼时喂养得宜,脸颊上有两团嫩呼呼的软肉,皇帝总喜欢捏,太子软乎乎的也不生气,捏了一边还会把另一边脸蛋递上去。 但现在,太子大病一场,原本就清瘦的身材更是削减了几分,连脸上的肉都瘦得凹了进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忌惮太子,甚至对太子进行打压。 是从朝臣们都交口称赞这个太子开始?还是太子递交上来一份份近乎完美的处理方案的时候?还是发现太子无论什么事情都处理得十分得当老辣的时候? 皇帝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皇阿玛……?” 顾玄清正想着,就听见一声虚弱的嗓音。 他一愣,连忙看向太子,就看见太子一双眼睛仍旧清凌凌地看着他。 这一瞬间,太子和幼时仰着头问“皇阿玛还疼不疼了”的太子重合起来。 顾玄清立马让人请太医进来,又问太子:“感觉怎么样了?” 太子似乎还没怎么清醒,声音沙哑,带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头很晕,身上也疼……皇阿玛,我怎么了?” “你生病了,很快就会好的。”皇上发现太子的自称变成了“我”,觉得有些好笑,这一病,似乎让太子倒回到幼年时期了。 江太医就在外室待着,听到皇上传唤说太子醒了,立刻拎着他的药箱进了太子寝殿。 江太医行了礼,就上前为太子诊脉。 太子似乎仍旧没有清醒,被底下人喂了点水后,觉得喉咙舒服些了,便开口问:“太医,能不能不开苦苦哒药呀?我不想喝。” 顾玄清被这一句“苦苦哒药”又拉回了回忆里。 那时太子说话还不太清楚,奶声奶气的,因为自己喝过苦药,便实在害怕,连顾玄清后来感染风寒,他也要凑过去给问诊太医说不能给皇阿玛开苦苦哒药。 童稚的言语听上去格外的有趣可爱。后来顾玄清也学会了这句口癖,太子一调皮就告诉他让太医过来给他喝“苦苦哒药”,太子安分得就格外快。 这句话被太子和他一直说来说去,哪怕后来太子说话能说清楚了,还是习惯性地照常这样说。 直到后来太子进了尚书房,才改了过来。 也只有现在,太子不甚清醒,不知道思维正在什么时候,才听见太子这句“苦苦哒药”。 “听话。”顾玄清开口说道。 于是太子就闭上嘴,一双眼睛只盯着太医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 江太医在太子的注视下诊完脉,向皇上汇报说:“太子醒过来问题就不大了,但这一病着实伤了元气,这个冬天定然一点寒凉都不能受,往后也要好生将养着。” 太医们喜欢把病情说得严重些,等到治好的时候就能拿多一点的赏钱。 顾玄清知道这些小九九,也就明白太子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了,挥挥手让江太医下去熬药了。 太子依旧睁着眼睛看着顾玄清。 “一直看着朕干什么?”顾玄清觉得好笑,替太子把手放回被子里,又捻了捻被子,笑着问。 “很久没有看到皇阿玛了,祚儿再看看,再看看就要睡觉了。”太子刚醒,身子也虚弱,才一会儿就又觉得困了。 顾玄清觉得奇怪,太子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话了,连自称都是规规矩矩的“儿臣”,何时见他自称“祚儿”过? “愈发娇气了,如今几岁了?”皇上拍了拍太子的被子。 “祚儿不知道,但是祚儿知道是皇阿玛。”太子声如蚊呐,说完就疲倦地闭上眼睛。 顾玄清有些不放心,又拎着江太医问了一通,担心是太子烧坏了脑子。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才放下心来,只以为是太子没睡醒。 果然,第二日,太子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儿臣参见……”太子一醒来,瞥见那抹明黄色时,立刻就要起身行礼,又因为虚弱倒回榻上。 “快躺下!”皇帝一个没注意,太子就想着要下床请安。 “皇阿玛……是儿臣不孝……”太子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腔音,他双眼红通通的。 “不是你的错。”顾玄清好声好气地对他说。 太子听见顾玄清的安抚,几乎立刻掉下泪来:“睡着的时候,梦见儿臣变回了小时候,皇阿玛还让太医开苦苦哒药…..”太子一边说,一边又笑起来,眼中又闪着泪光,看上去可怜又好笑。 皇上立刻想起昨日太子的异常,原来他竟以为是梦里。 “那可不是梦,”顾玄清嘴角不停上扬道:“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太医不给你开苦苦哒药,江太医都听愣了。” 太子似乎没想到自己出糗,他的脸立刻烧红起来。 “皇阿玛!” 第四十二章:到达 太子面红耳赤地听完了顾玄清绘声绘色给他描述了一番他是如何放下礼仪身段的故事,羞愤欲死,一张脸红得滴血。 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 用膳的时候,太子还能跟顾玄清打趣,不是后来食不言的尴尬静默了。 “太子。”书房书架后的暗室里,一身黑衣的暗卫跪在地上。 “如何?”太子悠悠喝了口茶。 “皇上那边如您所想去查了,都是咱们一点点给出的引子,到最后也只会查到那个人身上。”暗卫站起身来回答道。 “殿下,您为何不让我们直接给出证据呢?”暗卫是太子亲自创办的,唯独领命于他。 “自己查到的,总比别人告诉的,更愿意相信些。”太子眯了眯眼睛,说道。 “是。”暗卫低了头:“殿下,您身体到底……?” “无碍,不过是用了丹药扰乱了脉象而已。江太医到底老了。”太子把茶杯放回到矮桌上:“不过十一竟这般蠢笨,是孤没想到的。”竟会亲自拿着容贵妃的腰牌道内务府命人换了他身边的宫人,想来那个皇阿玛听到的时候也觉得蠢笨得可怜吧。 “告诉底下的人,盯紧老五,这个好哥哥看上去聪明得紧呢。”太子笑了笑,说。 “是。”像来时毫无声息一样,暗卫走的时候也没有一丝动静。 顾延祚站起身,绕出书房去,走到庭院中。 最近江太医总念叨着让他多走走,恢复身体元气,洒雪担心他受凉,叫小丫头给他披了厚厚一个披风,领子滚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得他面如冠玉。 小丫头当即脸就红了,太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整洁一新的庭院,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的,太子的悔过信、重病、昏倒甚至是思维混乱地回到小时候,都是装的。 悔过信上的泪痕是白水点的,重病是用了丹药扰乱脉象,昏倒是用了微量毒药,思维混乱也是精心排演的一场戏。 他很早就知道,他这个皇阿玛有个心软的坏毛病,那些受宠些的皇子公主,无一不是极会撒娇卖乖看颜色的主儿。 尤其是宸妃的十公主。这个皇帝最心爱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却体弱无比又患有心症,每每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皇上的时候,皇上就像喝了迷魂汤一样答应所有她和宸妃的要求。 如今宸妃胃口渐渐大起来,以前不过是流水似的赏赐送进朝露殿,现在,宸妃似乎有意让皇帝提拔他的母家,她的兄弟们似乎在朝中都有不错的职位。 但宸妃没有儿子,这是她最大的短板。 而朝中林家的意向,似乎有意于十二皇子,顾延霁。他的生母是成嫔,同样是个不受宠的嫔妃,有一张极其貌美的脸,连皇上钟爱的宸妃都越不过她去,但她性格却极其多愁,常常顾影自怜,整日以泪洗面。 皇上着实不喜这性子,十二皇子的“霁”字就是希望他这个母妃能停下哭泣,但似乎没多大成果。 成嫔的母家远在千里之外,父亲也不过是某个县的县丞,这样卑微的母家,的确很好拿捏,也难怪宸妃看上十二皇子了。 “为什么,都要与我作对呢?”太子喃喃念叨着,掐下一朵花,随意捻了,扔在土里。 离皇城千里之外,虞归晚正和众人跋涉在流放的旅途中。 他们已经走了几个月了,如今总算看到了北漠的影子。 众人已经精疲力竭,好在又虞归晚的暗中接济,众人才能安全到达北漠,且好歹一个人都没折在路上。 越近北漠,老太太心里就越是慌乱不已,他们一行人运气好,虞归晚像是个小福星似的,摸鱼找果子打野鸡样样可以,队伍里的孕妇和小孩都被养得极好,但分开走的老三和老四,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祖母,您怎么了?”虞代柔整日在老太太身边,察觉到最近几日老太太情绪不太好,便问道。 “我担心你三伯和四伯……”老太太忧心忡忡地握着虞代柔的手,看向北漠的方向。 “祖母不用担心,三伯和四伯身边有官差保护着呢,哪能出什么事呢?”虞代柔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宽慰道。 “也是。”老太太虽这么说,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等到了北漠,众人顾不得休息,连忙到府衙里登记。 府衙里似乎有人打点过,对他们从没有横眉冷对的,只是在查到没有一人折损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流放的队伍我见多了,这没有一人折损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呢。”整理文书的小官开口道。 众人连连应是。 “我也不多说了,你们的地在沙林村,这是地契,收好了。”文官将一些材料都递给虞世良:“你们的税要比普通老百姓高一点,在三成,记得要按时交过来。” 永平的流放是将罪囚流放道偏远地区种地,不过需要缴纳比普通老百姓更高的税而已,不过虞归晚不是很在意,她种花家的种地基因在蠢蠢欲动了。 “劳烦,我想问一下,虞家的虞行俭和虞珉让有来报到过吗?”虞世良开口问道。 “没有,最近只有你们一支过来这里。” “有劳了。”虞世良只好退下去,离开了府衙。 众人便拉着车往将要开始新生活的沙粒村赶去。 “老大,没有老三和老四的消息吗?”老太太问道。 “没有,不过没有消息也好,说明官差还在他们身边呢,肯定没事的。”虞世良虽然也有些担心这两个弟弟,但还是安抚着老太太道。 在天刚擦黑的时候,众人就赶到了沙林村。 这里的村民不多,但在路边和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看上去都笑眯眯的,似乎很好相处,虞归晚低下头。 “漂亮姐姐,我以后可以娶你吗?”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扯住虞归晚的衣角,仰着头问道。 围观的村民和队伍里的众人都一阵哄笑。 “牛婶子,你家石头厉害着哩,还会给自己找媳妇儿啦!”村民们大声调笑着。 一个头上裹着头巾的妇人几下把男孩抱走了,顺便笑着向虞归晚说:“哟,妹子,实在对不住,你就当没听见。”说着就抱着孩子走远了。 倒是虞曦很不开心:“三姐姐明明是我的姐姐呢。”小月儿摸了摸虞曦的手,算作安慰。 第四十三章:开始新生活 众人找到了地契上的土地和房屋,在半山腰上,破败得摇摇欲坠的房子蹲在空地上,敞着院门等着他们。 众人走近了才发现,房屋是类似四合院的构造,主屋偏房都有,粗略数了数,能有十几间房,他们一共有二十几人,居住也宽松。虞世良也已经问清楚,老三和老四因为跟他们分开走,所以不算在一支队伍里,他们会住在另外的地方。 所以这几间房子只有他们一行人居住了。 众人都很高兴,也不在意房屋破败,毕竟路上什么邋遢地方没睡过?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虞世良很快就分配好了房间,众人兴高采烈地搬着自己的被褥衣物入住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虞归晚和母亲池瑶、从霜一间房,本来从霜应该和下人家丁们住在一起的,但虞归晚坚持,池瑶也不反对,于是从霜就和他们住在一间房里了。 虞归晚和从霜提着包袱走进房间,好似雪洞一般,什么都没有,连床都没有一张,墙上或许是窗户的地方破了一个洞,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往房间里灌。 从霜利索地把地上收拾了一下,铺好了池瑶和虞归晚的床,虞归晚走到窗户前,研究怎么把窗户堵上。 这个时代,玻璃还没有出现,窗户就是用竹子编成的竹窗,可这天色已黑,那里去找什么竹子呢。 虞归晚将心思沉入空间,找了找空间里的东西,看有没有能代替窗子的。 池瑶走过来,递给虞归晚一样东西:“用这个吧,暂时挡挡风。” 虞归晚转头一看,是一顶斗笠。队伍里的几个女子都有一副好相貌,在被骚扰几次之后,虞归晚发觉不如把脸像虞代柔那样挡着,就给女子都买了斗笠,质量不错,编得特别密实,一路都没坏。 虞归晚觉得也行,就接过斗笠,刚好可以卡在洞上,只四角漏风,总比一个大洞好。 虞归晚满意地拍了拍手,从霜也已经整理好了三人的被褥,一路的奔波劳累,几人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日,众人都起得很早,一来时之前流放,每日都要起早赶路;二来是好容易有了可以放心居住的房子,众人都很放松,沾了枕头就睡过去了。 众人都在院子里,或坐或站,吃着今日早餐的糙饼,听虞世良和虞归晚分配任务。 是了,这一路走来,虞家人都发现虞归晚格外地有能力,甚至众人有隐隐以虞归晚为首的意思。 虞归晚想了想,说:“我们首先要解决吃和住的问题,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去找吃的,作物冬日里可能没有什么,往山上去瞧瞧有没有野物可以打猎的,唯一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另一队去劈些竹子回来做竹窗。” 他们走往半山腰的时候,路旁就有好些竹林,做好了竹窗,就不会灌风进来受寒了。 众人自发组成了队伍,虞归晚跟着去了竹林。 她走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冬日里会和外公一起去挖冬笋回来吃,虞归晚找冬笋的能力虽然没有外公强,但好歹顺着竹鞭也能找到。 虞归晚立刻投入到找冬笋的活动里去了。 池瑶和从霜合力砍着一棵竹子,回头一看,虞归晚蹲在地上挖土。 “三姐姐做什么呢?”虞曦也注意到了虞归晚,好奇地走过来看。 虞归晚没说话,奋力挖个不停,虞曦也就呆在一旁看。 没几下后,土壤里露出了一个嫩黄色的小尖! 虞曦:! “这是什么!” “笋子!” 两声稚嫩的惊呼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月儿,什么是笋子?”虞曦注意到身边的小月儿叫出了这东西的名字,连忙问道。 月儿看了一眼虞归晚,发现她也笑着,小兰红扑扑地说:“以前在府里的时候,花园里就有一片小竹林,春天秋天都有笋子,我们就会把它们挖出来。” “那能吃吗?”虞曦着急地问道。 “当然能吃,只是你吃到的时候不知道它原本长什么样子而已。”虞归晚笑着接过话头。 “耶!太好了!月儿,走,我们也去挖笋子去!”虞曦拍拍手欢呼道,拉着小月儿就跑走了。 从霜拍了拍脑袋:“是啊,怎么没想到竹林里还有笋子,这也是一道菜呀!还是小姐聪明!” 虞归晚站起来,拍拍手将大家召集到一起,说:“这样吧,我们分成两队,一半挖笋一半劈竹子。” 众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活,开始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另一边,找食物的虞世良一行人,走了许久都没有什么收获。 本来天寒地冻的,食物也少,动物们都呆在巢穴里,很少有出来活动的,偶尔能看到几只鸟扑棱棱飞过,但追又追不上,打也打不到,只能望洋兴叹。 “也不知道三姐姐是怎么做到的,每次出去都能抓到点什么,怎么我就不行呢……”虞诚一边走,一边有些垂头丧气地说。 虞世良也默然,好像……他还没自己女儿有用,因为他也找不到吃的。 身边的低矮灌木丛里,有窸窸窣窣地响动,众人以为又吃的,惊喜地看过去。 一只狼头钻了出来。 “是姜姜啊……”虞诚失望地说。 “姜姜,你嘴里叼着什么?”虞诚突然注意到姜姜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 等到姜姜完全钻出灌木丛后,众人才发现,姜姜嘴里叼着的,是一只肥硕的野兔,几乎有它腿那么长,野兔晃悠的后腿时不时在地面擦来擦去。 众人呆呆地盯着姜姜放下已经咬死的野兔,姜姜又瞥了一眼他们,才又钻进灌木丛里消失不见了。 “父亲,我怎么觉得姜姜的眼神里全是看不起我们呢。”虞诚喃喃道。 虞世安没回话,但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这小狼,似乎成精了…… 不过托姜姜的福,他们不用空着手回去了。 虞台远摸摸鼻子,上前把野兔拎着。 “这样吧,姜姜都能抓到野兔,我们说不定也能抓到,好歹我们还是人呢,总比动物聪明些吧。” 虞世良拍拍脑袋决定道。 第四十四章:开启 但现实永远没有想象的那样美好。 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大半个时辰后,众人依旧一无所获,只摘到了零星几颗珍贵的野果子。 反倒是姜姜,一会儿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又是野鸡又是野兔,甚至还有一只鸟——也不知道这狼是怎么抓到鸟的。 反正在他们准备下山的时候,已经有三只鸡四只兔子了,哦,对,还有一只鸟。 众人心情复杂地下了山,走到院子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一片热闹。 走进一看,有人在劈竹条,有人在用竹篾编东西,还有人咔咔咔地剥笋壳。 等等,笋壳? 走进来的虞世良仔细瞧了瞧,还真是笋,一个个的个头也不小,黄呼呼的,一个看上去就有一斤多重。 “这是……笋?”虞世良迟疑着开口道。 “是呀,我们在竹林里找到的,还是三姐姐聪明,要不是三姐姐想到,我们还找不到呢!”虞曦跑来跑去地收拾笋壳,把嫩一点的笋壳收拢到一堆,听三姐姐说也是可以吃的。 她们找到了不少笋子,最令人惊讶的是小月儿,她挖不动,但一指一个准,说这下面有笋,挖下去绝对不小。 虞归晚坐着处理笋子,她的手法格外与众不同,好几个婢女坐在一旁,拿着笋子看虞归晚剥笋子。 之间她用刀竖着在冬笋外衣上划了一刀,让后拿刀的手一转,只听清脆的剥皮声传来,虞归晚手中就露出了白嫩的冬笋肉。 她稍稍扭了一下外衣,一个完整的冬笋肉就从口子中冒出了头。她抓着笋肉,稍稍处理了一下没剥干净的笋衣,一个干净完整的冬笋就被虞归晚放进了一边的筲箕中。 顾青青在另一边编竹窗,看见他们走进来就笑了:“怎么都愁眉苦脸的?没抓到东西吗?” “也不是没抓到吧……”虞台远摸摸鼻子说。 很快,家丁们也走了进来,都拎着猎物。 “哟,还真不少,你们还挺能干的。” 虞台远叹了口气:“不是我们能干,这些东西,都是姜姜自己抓到的。” “姜姜?”虞归晚听到,抬起头来。 “是啊,三妹妹这只狼真的好厉害,一会儿抓鸡一会儿咬兔的,还扑到鸟了,像在逛市集似的,我们十几个人呢啥都没找到。”虞台远说道。 虞归晚的这只小狼子啊几个月后已经长成了威风凛凛的亚成年狼了,进村的时候担心村民们害怕,姜姜便和被褥蹲在板车上。说来也怪,喝了灵泉的动物似乎智力比普通动物更高一些,不仅体现在姜姜身上,连悠悠也表现得很聪明。 她笑着说:“毕竟姜姜是在山里捡到的,这捕猎的技巧刻在骨子里的,只是之前太小了没力气而已,现在长大了自然能抓到不少东西。” 虞台远点点头,觉得妹妹说得对。 虞世良招呼着家丁们把猎物们开膛破腹,好储存起来,虞归晚在路上教了他们保存咸肉的法子,此刻家丁们正在往肉上抹盐。 含巧过来找虞归晚,愁眉苦脸地道:“三小姐,这冬笋来怎么做呢?”她是手巧,但也只擅长虞府里常用的菜肴,在外流放,哪有那么多好食材供她挥霍呢? 反倒是虞归晚,经了她的指点,再普通的食材也能做得十分美味。 “不如,做馄饨吧?”虞归晚想了想,记得以往的冬笋外公都会做包子吃的。 “馄饨……”含巧有些为难。 馄饨这种东西,须得一口衔进嘴里,贵人们都嫌不优雅,嗤之以鼻,虞府也从没有做过馄饨一类的吃食。 “我来吧。”虞归晚放下手里的笋子,立刻又婢女上前接过她的工作。 她走进厨房,昨日收拾了一番,厨房里有个灶台,家丁们把锅架了上去,屋子里原本就堆着一堆柴火,倒也不用自己去找柴火烧了。 虞归晚撸起袖子,从袋子里取了半盆面粉,又倒了水开始揉面。 “含巧,你收拾笋,把它们都切成细细的笋丁就好。”虞归晚指挥道。 没办法,她的刀工很一般,能切好,但是要切很久才行。 在含巧切菜的“笃笃”声里,虞归晚已经把面揉成了一个光洁的圆球了,她把面团放在一边,搭了块布在盆上防止灰尘进去,就让它醒面去了。 虞归晚取出一块猪肉,这是她之前在市集里买的,丢到空间里也不会坏,她让含巧过来帮忙把肉切成丁,反正不用切太细,很快含巧就切好了肉丁回去继续切笋丁去了。 “三小姐,这肉看起来还挺新鲜呢。”含巧说着。 “天气凉了,又干燥,比在京城里好保存多了。”虞归晚回答道。 虞归晚细细地剁着肉丁,要把它剁到软烂粘稠。 虞归晚在案板上剁了几圈之后,肉就达到了她的要求,正好含巧的笋丁也剁好了,她把肉和笋丁混在盆里,又加入了一些调料。 洗干净了手之后,在盆中认真地搅拌起来。笋丁和猪肉很快就从一开始的泾渭分明到了后来难舍难分。 虞归晚收回手,盆中的笋丁和肉已经黏黏糊糊难分彼此了,虞归晚将盆里的肉拢到一起,看起来像个小山包,粉的白的还挺好看。 馅儿准备好,面也醒得差不多了,虞归晚擀开面团,将面皮切成方形,一块块的馄饨皮沾着细细的面粉,在案板上站成一列列。 接下来就是包馄饨了,虞归晚一边包一边教着含巧,她一手拿着馄饨皮,一手拿着筷子。 只见虞归晚手里的筷子在盆中一转就带起了一块馅儿到面皮上,虞归晚手指轻轻一卷一捏,一个飞着两边翅膀的馄饨就出现在她手心中。 含巧认真地看了虞归晚包了几个,心思一转,尝试了一两个后很快就上手了,包得几乎和虞归晚没差。 “含巧,你可真厉害啊,我当时学的时候,捣鼓了半天才勉强会了。”虞归晚没说假话,外婆教她包馄饨的时候,还是手把手教的,就这也让她学了好半天才学会。 “三小姐才厉害。”含巧由衷地说。 第四十五章:笋丁猪肉馄饨 很快,锅里的水就烧开了,虞归晚将一案板的馄饨推入了锅里的沸水中,又拿了个笊篱轻轻推动中锅里的馄饨,防止它们粘到锅底。 很快,馄饨的香味就在庭院中弥漫,劈竹子和编竹子的人们都有些心不在焉,虞曦更是已经拉着小月儿站在厨房里了。 “三姐姐,好香啊,这是什么?”虞曦吸了吸鼻子问道。 “这是馄饨,马上就煮好了,一会儿就给我们小曦儿吃。” “好!” 在虞曦焦急又期盼的眼神中国,虞归晚终于揭开了锅盖,一个个圆乎乎的馄饨在水中鼓着圆肚皮,像是圆肚皮的小燕子在水面上漂着。 虞归晚取出了碗,走到庭院中,说:“大家吃汤馄饨还是拌馄饨?” 虞诚立马问道:“三姐姐,汤馄饨是什么样的?拌馄饨是什么样的?” 虞归晚笑着说:“汤馄饨就是里面有汤,我也会在里面加一点作料。拌馄饨就是把馄饨捞出来不加汤,也会有作料。” 很快,众人就纷纷做好了决定,虞归晚在一旁调作料,含巧负责往碗里捞馄饨。 虞归晚从包裹里取出一个陶瓷罐子摆在桌面上,揭开盖子,里面是雪白凝固的猪油,是跟着那块猪肉一起买的,猪油不太容易坏,况且现在天气冷了,放外面保存也没什么事。 她在大家碗里都挑了一筷子,舀上一点馄饨汤化开猪油,猪油会变成好看的圆圆油点浮在汤上面。她又洒了一点盐和一点蘑菇粉在里面。 说起来这蘑菇粉,还是她偶然在山林里找到了一片小花菇,她把蘑菇们晒得干干的,磨成了粉,吃起来有股特殊的鲜味,虞归晚就把这玩意儿当味精用。 虞归晚搅合了几下碗底,含巧就往里面加入了馄饨,盛了大半碗馄饨之后,又往里面加入了一勺烫烫的馄饨汤,才递给排队等着汤馄饨的人。 虞世良喜欢喝汤,所以选了汤馄饨,他从含巧手里接过自己的碗,看着自己碗里的馄饨。 这一大碗里足足有二十多只,每只馄饨个头都不小,里面鼓鼓的一团肉,边上是轻盈犹如纱裙的馄饨皮。馄饨浸在汤中,汤面上浮着圆圆的油点,碗里飘着白色的热气,看上去无比诱人。 虞世良轻轻闻了闻,一股鲜香的味道冲进他的鼻孔。可能是他太饿了,他觉得这馄饨的香味闻起来比之前吃的所有东西都香。 另一边,虞归晚的拌馄饨流水线也已经步上正轨了。拌馄饨的吃法其实和汤馄饨没什么区别,虞归晚往碗里加了猪油盐和蘑菇粉,她还往里加了香醋酱油和一点辣椒油。 虞归晚招呼好了众人,自己也取过一碗汤馄饨坐下准备开始吃了。 含巧说:“辣椒油和醋都在灶台上,要加的自己加就是了。” 虞归晚夹了一个馄饨入口,柔软爽滑的馄饨皮在舌尖滑过,牙齿一咬开,一股浓郁的汤汁就迸发出来,流淌在唇齿间,一股温润又霸道的鲜味在口中绽放。 嚼一嚼,笋丁脆脆的,带着一点甘甜又夹杂着几丝鲜味,猪肉也没什么腥味,只感受到肉类的鲜嫩和多汁。 虞归晚暗暗点头,在很久很久的随风飘摇中找到我心安处,再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吃食,凡间烟火最抚人心,虞归晚觉得真是幸福。 她听说有的地方方言里:“馄饨”的读音类似“稳当”,所以在安定下来后吃上一碗馄饨,也是祝愿以后的生活能稳稳当当的。 一碗馄饨下肚,众人都觉得胃里舒服极了,也有精力坐下来讨论之后的计划了。 “地还是要种的,毕竟要交税,咱们的地都在哪儿?”虞世良说。 一个家丁站出来说:“大人,下人知道。” “你说。” “下人前去查看了划给我们的地,最好的一块是在河边,那里应该很肥沃,可以种些麦子一类,但旱稻下人不知道这北漠的天气能不能成;另外还有的就全是在山上了,山脚下有一些,半山腰有一些,但下人看了,地里还有好些石头,看起来也不太好,不知道种庄稼能不能活。” 虞世良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归晚,你有什么想法吗?” 虞归晚开口道:“马上要过年了,这时候在北漠怕是种什么都不成,不如咱们将那地里的石子儿都清了,再丢些肥进去,让它好生养一冬天,开春的时候再用地如何?方才我也盘算了我们的余粮,撑到早春是够够的了,况且还有姜姜可以上山打猎呢。” 虞归晚跟着队伍过来的时候,到处都是没化干净的雪,想来这里的冬天着实有些寒冷。 “说的也是。”虞世良仔细盘算了下。 “还有,咱们的房子也该休整休整,虽说要过年了,但仍然怕是有大雪。得上镇上去找个可靠的买些瓦片一类的,咱们人多也不用请小工,有了东西,叫个老师傅帮衬着,自己也可以把房子弄好了,哦,对了,还得打几张床,在地上睡容易寒气入体,对身体不好。”虞归晚想了想说道。 “对对对,咱们还得弄弄房子,昨晚可冻死我了。”虞诚接话道。 “咱们自己的衣服可以将就穿过这一个冬天,有悠悠也不担心出行的问题,现下,吃穿住行都解决了。”虞归晚笑着道。 “好,就依归晚说的,二弟,诚哥儿还有远哥儿跟我一起去镇上瞧瞧。”虞世良站起身,立刻说道。 “等会儿,你们都没接触过瓦片泥墙的,怎么分得清好坏?”顾青青拉住虞台远说道。 “也是。” 虞世良又站住不动了。 一个家丁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说道:“大人,下人可以同去。” “你?” “大人,下人名叫小松,父母曾经是做瓦片泥墙的,下人从小就跟着看,质量好不好一摸就知道。”那人瑟缩着身子说道。 “行,那就跟着我们一起去。”虞世良爽快地拍拍手道。 一旁的虞诚已经牵了悠悠过来,他给悠悠套上板车,几人就坐上板车,往镇上去了。 第四十六章:开始建房 这边虞世良带着几人上镇上的砖瓦匠那儿去打听价格去了,冬日里做工的人少,找来找去竟只有一家泥瓦匠还在接单。 虞世良试探地问了问价格,原材料的价格很低,但泥瓦工的价格有点高,还要求一天得管两顿饭才行。 虞世良正盘算着,一旁的虞世安把他拉到一边:“大哥,你忘啦,归晚丫头说了,咱们人不少,找个老成可靠的人带着做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再请一堆泥瓦工呢?” 虞世良想了想,说的也是,他让小松看了看材料的质量,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定了一批盖房子的材料,又让他们推了位经验最丰富的老工人,用他们的牛车和悠悠一起拉到了沙林村。 “哟,才来就要起房子啦?”冬日里没什么村民在外头,偶尔碰见一两个,见着他们还有些惊讶。 “那没法呀,咱们那房子,跟纸糊的似的,四面灌风呢。”虞诚大方得很,跟别人搭着话。 “是呢,我看你们还有小孩子呢,是要小心着点儿,”村民笑着:“我住在村东头,叫我牛叔就行,要帮忙的就来找我,我铁定帮!” “哎哟,那敢情好,谢谢牛叔!”虞诚笑眯眯道。 虞世安好笑地看着小儿子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也没阻止,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呢,打好关系也好。 回了院子,几人从板车上跳下来,泥瓦匠老徐绕着房子转了几转,说:“哟,你家这房子的确有点破了,是打算推了重建呢,还是修补修补算了?” 虞世良想了想,说:“推了重建吧,直接住新房,免得后面修补个没完。” “说得也是。我瞧你们人不少,就一间房一间房的来吧,还能住别人那儿将就一下。” 老徐的效率很高,立刻就开始绕着庭院规划房子,虞世良和虞归晚在一旁出谋划策。 “你家这小女娃还挺厉害,知道不少呢!”老徐笑道。 虞归晚只笑,不说话。 虞诚和虞台远两人赶着悠悠和牛车,一车一车地在镇上和村里往返着拉着泥砖和瓦片。 土坯房用的泥砖,是用泥巴混了禾草一类烧制而成的,虞归晚记得老家外公就是这样类似的房子,冬暖夏凉。 很快老徐就规划好了房子,从老太太的房子开始建起,这段时间,老太太和虞代柔就和池瑶虞归晚从霜三人住一起。 虞归晚和从霜帮着老太太和虞代柔收拾东西,池瑶则在帮着铺床,这床是虞诚和虞台远刚刚拉回来的,不大,但挺结实,也总比睡在地面好些。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老徐带着几个家丁开始准备推倒房子,另一边的女子们照常编起了竹窗。刚老徐也看过了,说她们编的竹窗还不错,众人都打起精神更加努力编着。 老太太坐在床沿上,拉过虞归晚说:“三丫头,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好,祖母您说。” “我想着,咱们房子也在出钱,现在吃的还不用花钱,但日后肯定要买东西的,也不能只出不进,不光要种地,咱们是不是得想想有没有其他的营生,好歹要养家糊口。” 虞归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祖母,我的确有这个想法,这不是在起房子,有些乱,我也没说。“ ”嗯,我就知道三丫头做事妥帖。”老太太拍了拍虞归晚的手。 长时间的奔波劳累自然不如在虞府好吃好喝地将养着,老太太看起来比之前老了很多,也受了很多。 “我想着,咱们有悠悠,也有板车,现在咱们也不赶路了,悠悠天天就待在家里或许也无聊,不如咱们让悠悠做镇上和村里的交通工具,虽然赚得不多,但活也轻松,也是个营生。” 老太太就笑了:“果真三丫头聪慧。拉车的活计不如让远哥儿去做,他腿脚不好,也不方便做什么其他重活。” “好。” 虞台远刚拉完车,正卸下板车把悠悠带去喝水,虞归晚就朝着他走过来了。 “三妹妹。”虞台远笑着道。 “二哥,刚刚老太太和我商量了一下。”说着,虞归晚把刚才和老太太在房间里的话悉数告诉了虞台远。 虞台远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是,这活计适合我,虞诚可坐不住。” 自从虞台远遭逢家族大变又深受重伤,侥幸捡回一条命后,就与之前的纨绔模样大不相同。如今的虞台远,说话做事总是温温柔柔的,不争不抢,要是放到京城里,铁定要被人称赞一句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了。 但在乡下,也没人会这么说,何况虞台远的腿还是有些微跛,纵然虞归晚已经尽早给虞台远治疗了,但是毕竟这里的医疗条件比不上现代,虞台远没死在细菌感染上就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拉车只是个念头,真正要开始还得跟虞世良说一声,虞归晚简单跟虞台远提了提就放在一边,转而询问道是否可以一起去山里转转。 “去山里?”虞台远疑惑道。 “是,姜姜也一起,我想去山里找找草药,长姐的脸上不是有条疤么?我倒是知道一个祛疤膏的方子,但缺了一味药,就想着去山上看看有没有。”虞归晚认真地说。 这句话不是掺假,虞归晚手里有祛疤膏,并也写明了药品方子,虞归晚得找个由头,把这祛疤膏弄出来给虞代柔用上。 “行,你跟大伯母说了没有?”虞台远听了,立马就答应了。 “说了。” “那走吧。”虞台远说。 虞归晚扬声叫了一声:“姜姜!”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众人都习以为常,但老徐吓了一跳:“哟,这什么?这是狼不是!女娃子,怎么养狼呢?” “放心吧老徐,这小狼小的时候被我这女儿救了一命,又被我女儿养大,可亲人了,你看,咱都不怕呢!”虞世良笑着说。 老徐瞅了瞅周围的人,见他们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你这女儿可不简单哪!我看好!” 第四十七章:进山 虞归晚不知道老徐和父亲的一番聊天,这会儿她已经带着姜姜和虞台远一起上山去了。 “三妹妹,那草药长什么样子?你说与我听听,我也帮着你一起找找看。”虞台远认真地请教道。 虞归晚想了想说:“这草药叫做山芎,它的根是棕褐色的,枝干是直直的,分支上有细细的条纹,叶子一般是鸡蛋那样形状的……”虞归晚仔细说着草药的样子,虞台远也仔细听着。 “好,咱们分头找找,但是别隔得太远了,起码得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的距离。”虞台远说。 “行。”虞归晚带着姜姜,就开始在低矮的灌木丛里翻找起来。 正值隆冬,森林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只偶尔听见几声鸟鸣。 姜姜呆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照常撵兔子追鸡去了,钻到灌木丛里不见了,虞归晚也不管它,随它到处跑来跑去,本就是野生的小狼,到了自然里更是不拘束了。 找了许久都没有山芎的影子,虞归晚倒是找到一堆不太值钱的止血草。 虞台远也无功而返,他看着虞归晚提着的篮子里的一堆止血草,根部看上去完好无损,还带着泥土,若有所思道:“三妹妹,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什么?” “三妹妹,我看草药能找到不少,但这山里的草药总是有数的,采完了就没了,不如你寻一个适当的地方,种些草药,不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总比只出不进好。”虞台远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是哦,在不暴露自己空间的前提下,能不断拿出草药的法子,不就是直接在外面种植草药吗?也不担心成活率的问题,有灵泉在手,再难养活的草药也手到擒来。 虞归晚立刻就笑了:“是,说得对!二哥哥真聪明,我都没想到呢!” 虞台远也笑道:“能帮上你就好了。” “但是这草药种植的地方还是得仔细选选,得找个人少的地方,把那块地买下来才行,不然总是不放心。”虞归晚想了一会儿又说道。 “嗯,会去找大伯他们商量一下。”虞台远附和道。 虞归晚其实没打算我那个外面种植太珍贵的草药,毕竟在哪儿都没有在自己空间里安全,而且自己空间里随时都有灵泉养着。 虞台远之前在捡栗子的时候捡到的灵芝,给她之后她就一直放在灵泉旁边养着,本来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现在都有成人拳头那么大了;之前随意丢在空间里用来编草鞋的乌拉草,已经蔓延出去很远的一片了,如果不是虞归晚经常薅一把下来做鞋子,恐怕可以铺满小半个空间了。 “我们找找山里的水源吧,我想看看水怎么样,适不适合养草药。”虞归晚提议到。 虞台远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两人并肩向前走去,找寻水源去了。 突然,姜姜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照常叼了一只兔子。 虞台远正蹲下身准备接过姜姜嘴里的兔子,姜姜却偏开了头不给他。 虞台远仔细瞧了瞧:“这兔子好小一只啊。”往日里姜姜猎到的兔子足足有胳膊那么长,今日这兔子小小一团。 “什么?”虞归晚也蹲下身来,看姜姜嘴里的兔子。 结果姜姜立刻走到虞归晚面前,用眼睛看着虞归晚,她伸出手去,姜姜就把那一小团兔子放到了虞归晚手里。 虞归晚:? “难怪它不给我呢,原来是想给你啊。”虞台远笑道。 虞归晚仔细查看了这只兔子的情况,很小一团,还没她巴掌大,毛毛雪白雪白的,后腿处有一道长长细细伤口,看上去不像是姜姜的牙咬的,倒像是什么荆棘一类的植物刮的,伤口已经没有在流血了,但伤口附近的毛毛都沾上了血迹,凝成一团了。 “还活着吗?”虞台远凑过来看小兔子。 “嗯,还活着,受了伤,不过看上去不是姜姜伤的。”虞归晚仔细感受了一下小兔子的心跳和呼吸,虽然因为太小了又受了伤很微弱,但还是坚强地活着。 “要治吗?”虞台远看着这小兔子,有些可怜。 “治吧,姜姜给我应该就是想我给它治疗的,反正兔子小用不了多少药。” 虞归晚猜着姜姜的用意,觉得就是姜姜看小兔子受伤了,一时怜悯,又想到之前她喂的灵泉,就把这兔子叼来给它治疗了,也有可能姜姜觉得这兔子太小了吃着没意思,要养大了再吃。 “二哥帮我托着它一下。”虞归晚把兔子递给虞台远,就往自己的荷包里找药。 虞台远猝不及防跟小兔子的红眼睛对视上了。 小小一团,温温软软的,毛毛雪白,更显得眼睛红通通的怪可怜的。虞台远当时就更喜欢这只小兔子了,他用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小兔子两耳之间的毛,温声哄道:“小可怜,一会儿就好了。” 虞归晚找到了药,才想到小兔子伤口附近都是血和沾上的杂草,她无奈地放下药,说:“二哥,咱们还是得先找到水源,给这小兔子伤口附近的毛毛洗一洗,不然不好上药呢。” 虞台远一听,立刻用另一只手虚拢着小兔子站起身,把它护在胸前,说:“那我们就走吧。” 正迈出一步,虞归晚的裙角就被姜姜拉住了。 “怎么了姜姜?”虞归晚问。 姜姜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回头不停呜呜地催促着虞归晚。 “你是,要带着我们找水源吗?”虞归晚猜测道。 姜姜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 “它点头了!我的天!这么聪明的吗!”虞台远平日里知道姜姜很聪明,但没想到这么聪明,听得懂人说话,还能做出回应,真的太厉害了! 虞台远又想到虞归晚的马儿悠悠,那匹马也是聪明得很,走在路上根本不需要人拉缰绳,说往左就往左,说往右就往右,说快就快,说慢就慢。 虞台远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三妹妹,你不会通兽语吧?才把姜姜和悠悠教得这么好?” 第四十八章:川芎 在这个时代里,通兽语很可能被人认为是妖异之兆。 虞归晚仔细看了看虞台远的眼神,发现他的眼里全是对她的担忧和紧张,没有一点负面的警惕和疏远。 于是笑着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兽语,小时候不是经常进宫玩吗,宫里的贵人们有喜欢养些小动物的,但怕动物伤人,特意让了那些会驯兽的能人来训练这些猫狗。我以前常去看他们驯兽,学了点皮毛。” 虞台远了然地点点头:“还是三妹妹聪明,看别人也能学到东西。” 虞归晚看着虞台远一副“我妹妹做什么都是对的”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得紧:“哪有那么神了,其实小动物们也很聪明的,你对它好,它能感受到,自然也会对你好的。” 虞台远思索了一会儿,说:“三妹妹说得也是。” 他手里这只兔子就是,他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对这小兔子不利的想法,反而怀着满满的善意,小兔子在他手里一开始颤抖得厉害,但慢慢也平复下来了,虞台远能感受到小兔子的小爪子在他手心里轻轻踩着,很柔软的,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心头。 他们跟着姜姜走着,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耳边就传来了水流的哗哗声。 两人惊喜地对视一眼——有戏! 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钻过一片灌木丛后,两人的鼻尖就感受到了湿润的水汽。 是山溪! 因为有一定高度差,山溪到了隆冬季节也没有冻结,反而依旧流淌地畅快,还形成了一个个的小瀑布,哗啦啦地撞击在瀑布下的石头上,飞溅的水滴溅到旁边的土地上,土地也湿润润的。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山溪旁边的土地上长满了茂盛的绿色植物,远远看去像一片绿意融融的地毯一般。 虞台远和虞归晚立刻走到山溪旁,虞台远想伸出一只手去触碰溪水,虞归晚只来得及开口:“别!” 已经迟了,虞台远被水冻得一缩肩膀,立刻把手揣回去了:“这水怎么这么凉!”冷得刺骨,虞台远怀疑再多几秒他的手指就要冻没了,这一会会儿就已经冻得麻木了。 “现在天气冷成这样,水肯定温热不到哪儿去啊。”虞归晚无奈地说。 虞台远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说:“再也不碰了。” 虞归晚打湿了自己的手帕,轻轻给小兔子的伤口擦拭着,很快就把那一块被血和杂草染脏了的毛发清理干净了。 她掏出刚刚的药,又小心翼翼地给小兔子抹上了药。 “要包扎一下吗?”虞台远问。 “不用了,这伤不是很重,过段时间就好了,而且这伤在后腿,包起来也影响小兔子蹦蹦跳跳。”虞归晚思考了一下说道。 这边包扎好了小兔子,两人就重新开始认真观察周围的情况。 山溪从山崖上倾泻而下,周围有一大片平坦的空地,上面都生长着毛绒绒的绿色植被,看上去绿意盎然。 虞台远突然说:“三妹妹,你说,这里适不适合当做草药种植的地方啊?” 虞归晚仔细思考了一下,说:“的确,水源很不错,我看周围的草都长得很好,可能很适合一些亲水的草药生长,不过一些喜干的植物,可能还要再费心找一找了。” “没事,咱们找到一处也算是好的。”虞台远高兴地说。 虞归晚点头说:“说得也是,等回去跟父亲他们说了之后,尽量把这块儿买下来,到时候就可以种草药了,还得感谢我们姜姜带我们找到这个好地方呢。” 姜姜似乎听懂了虞归晚的话,高兴地走过来蹭蹭虞归晚的小腿,就像它小时候那样。 虞台远有些坐不住,他到处走来走去地看着四周的情况。 “三妹妹,你来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川芎啊?”虞台远在不远处朝着虞归晚招手道。 虞归晚立刻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还真是,二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下就找对了。” “哪有。”虞台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虞归晚一边动手小心翼翼地挖着川芎,一边说道:“当然厉害了,我当时学草药的时候,背特征背得明明白白的,结果到医……结果去太医院一瞧,我认出来的没几样。” 虞归晚说的是自己在现代学医的事情,那时候她的外公家旁边就是一个中医馆,她小时候经常在那里串门,帮着那里的老爷爷收拾草药。 那老爷爷看她的确喜欢中医,就送了她一本草药书,让她看。 她背住了很多草药的外貌特征,但是当老爷爷让她照着书拿草药的时候,她认错了好多,这也是她走向中医的启蒙吧。 虞归晚收拾好了川芎,就跟虞台远说:“我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好。”虞台远继续护着小兔子,虞归晚招呼了一声姜姜,两人一狼一兔就往家里走去。 熟悉的小庭院出现在两人视线里,虞归晚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把篮子里的川芎捡出来,分了一半丢进空间里,止血草就懒得丢了,她空间里已经有好大一片了。 她立刻开始着手准备炮制川芎。这东西只需要使用武火快炒,到表面焦黑内而不干,就立刻捞出,冷却后就可以使用了。她走到厨房,支起自己的小锅,未免一些药物遗留在锅里,她特意打了口自己的小锅用来炮制中药材。 很快,一股草药味道就弥漫开来,众人已经习惯,倒是老徐很稀奇:“老虞,你们家里有人病啦?我都闻见草药味儿了。” “不是,我家有个女儿会点医术,这会儿正捣鼓什么草药呢。”虞世良笑着说。 “哟,你这女儿真好,要是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她就能治好,就不用花钱找大夫了。” 虞归晚已经炮制好了川芎,正捡出来放外边冷却,就听到老徐的话,笑着说:“徐叔,一般的头疼脑热我都能治,您要是有个咳嗽什么的,就可以来找我,我给您半价。” “那敢情好哇,正巧我这几天肩膀酸胀得紧,要不虞家小妹,你帮我治治?” “行啊。”说着,虞归晚放下手里的川芎,走到了老徐的面前。 第四十九章:推拿 虞归晚第无数次感谢这个时代没有想象的古代那般封建,女子可以从医也可以学文,甚至可以经营店铺,虽然有些家庭不认可,但大部分人家都不拦着自家女儿去做些活计。 像虞家,在知道虞归晚会医术后,唯一的反应就是三丫头自个儿琢磨还这么厉害,当真是天赋使然,从来没有想过虞归晚不该做这些。 至于医馆里有个医女什么的是再常见不过的了,很多妇女还十分高兴有医女的存在,这样看病也不用不好意思了。 虞归晚收回心思,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徐叔身上。 虞归晚会推拿,这门手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隔壁的中医馆爷爷学了,她的练手对象就是她的外公。一开始她手小力气也小,外公笑她是小猫踩奶;知道后来,她一只手就能把外公捏得服服帖帖。 徐叔虽然没有特意锻炼过,但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让他的肌肉格外地厚实。但这些硬邦邦的肌肉都阻止不了虞归晚拥有丰富经验的手。 她的手非常有技巧的,顺着一节又一节的骨头摸了下去,这手法一出,老徐立刻觉得与家里婆娘按的完全不一样。 虞归晚摸完了骨头之后,又顺着经络往下摸了一次,她的手或轻或重地按着那些肌肉,感觉着肌肉下面藏着的经络的骨骼。 半晌,她收回手,笑着说:“徐叔,你这肩膀痛是由于你颈椎有点问题,连带着一起痛了,不过您这颈椎也好治,我给您按几回就差不多了。” “真的?”老徐才从刚刚的摸骨手法中缓过来,就听见虞归晚语气轻松地说道。 “哎哟,我是颈椎病啊?我说我之前背痛、肩膀痛、颈椎痛按来按去都没按到位呢。”老徐摸了摸自己的颈椎,无奈地说。 “真的,我现在给您按一把,您绝对舒服很多。”虞归晚说着,又把手搭了上去。 “好咧,谢谢虞家小妹了!”老徐兴高采烈地放下手,端正地坐好了。 虞归晚想了想说:“您这样我不好用力,不如这样,我们这里有个板车,您趴在板车上?” 一旁的虞诚颇有眼力见儿地立刻拉了板车过来,老徐也痛快地趴上去了。 其实老徐的情况要是放到现代的话,医生给他的第一建议肯定就是做手术了。 然而现在在古代,人们治疗骨科方面的疾病,没有办法像现代一样做手术,而且在虞归晚看来,对某些骨科疾病,手术并非是最好的办法。 那要怎么办呢?能够采取的方法,也只有用外力干预的方式进行治疗了。 所谓外力干预,其实就是一个“正”字。 正骨,正经,正血。 骨头,经络和血液,一旦骨头恢复到原来的位置,经络也恢复到过去的畅通,那么血液自然也像是没有堵塞的河流,源源不断地搬运着身体里面的真气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只是正骨这两个字听起来简单,要做起来却很难。特别是对于颈椎来说,一旦发生了严重的扭曲,那想要正回去,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老徐虽然答应了,但是心里仍然有些打鼓,逼近虞归晚看着着实太年轻了,他担心她做得不好。 “虞……”老徐刚想说话,虞归晚手上的力气就加重了。 一时间,他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其实虞归晚并没有用特别大的力气,因为老徐的问题其实比一般的问题来说要严重一些,一时之间也不能用过于粗暴的办法解决,必须慢慢来。 就像是慢火炖老汤一样,要讲究火候,而且每天按哪里,按多久,用什么力气,都是有讲究的。 虞归晚推拿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才停了下来,因为就老徐目前的颈椎状况来看,十分钟够够的了,也无法承受更久的推拿了。 “完了?!”现在,老徐还一副不愿意回神的模样趴在板车上,按摩的感觉就是痛并快乐着,他黑黝黝的脸上蔓延出一点不明显的红晕。 “是,再久一点您的颈椎受不了。”虞归晚笑着说。 这一次的推拿对老徐来说,简直像是久旱逢甘霖,他觉得像是压在自己脖颈处的铁块被挪走了一样,整个人轻松极了。 “虞家小妹,你这手艺还真不赖!是您家传绝学吧?放心,我不会乱说的!”老徐自信地拍拍胸脯承诺道。 虞归晚失笑,说:“这不是什么家传绝学,一点小手艺而已,让您见笑了。” “唉,放心,我老头子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对了,这样吧,你家里这些房子,我保管给你弄得妥妥帖帖的,这些材料不值什么钱,半价都给你吧!”老徐豪气地一挥手,说道。 虞归晚立刻一惊,这材料本来就不是很贵,还给他们半价,那老徐这一单几乎只挣个辛苦费了。 “这不成,徐叔,您想给咱省钱也不是这样省的,这样,我们出九成的钱,您看行吗?” “没事,这点子东西……” “是啊老徐,您这样我们也心里不安,况且小女也不是为了这点材料费出手的。”虞世良接过话头劝道。 “你们啊,就是太讲礼了!这样吧,七成,最多了,再多我也腆着脸还你们!”老徐笑着说。 虞世良父女俩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说:“行,都依您的意思好了。” 少了三成的材料费,众人也很高兴,含巧过来问晚饭的事情,虞归晚想了想说:“不如弄点包子吃吧?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吃点包子,容易饱腹又好吃。” 含巧依旧有些讪讪,包子也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她依旧没有做过,她手下能做出精致的糕点,粗犷的大肉包的确不在她的厨艺范围内。 虞归晚看着含巧,笑了笑说:“你先去厨房和面,我把刚弄的药材收拾好了就来厨房帮你。” “好!”含巧高高兴兴地领了命就去厨房。 “记得放点松粉!”虞归晚在后面嘱咐道。 “好!”含巧在厨房远远地答应道。 第五十章:笋丁猪肉包和制药 虞归晚把川芎收拾收拾放进了房间里,等到晚饭后再慢慢配药,现在得等它慢慢冷却,不能心急。 虞归晚走进厨房,含巧已经揉好了一个大大的面团。 “放松粉了没有?”虞归晚问道。 “放了,按照三小姐之前提到的比例放的。”含巧笑着说。 松粉是虞归晚在一个杂货铺里偶然发现的东西,用起来和现代的酵母几乎一模一样,她想,可能这就是古代的添加剂吧。 她把装着面团的大盆搁置在灶台上,灶台上略高的温度有利于面团更好地发酵。 接下来,她就开始和含巧合力准备包子馅了。 昨日的笋还有一大堆没有吃完,今天虞曦又带着找笋小能手和几个下人挖了一大捧笋回来。 笋这东西,从挖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腐烂了,得尽快吃掉。 虞归晚一边搅和着馅料,一边跟含巧说:“含巧,你有没有吃过五香笋干啊?” 含巧想了一会儿,说:“我倒是在干货店里见到过卖笋干的,不过我没吃过,好吃吗?” 虞归晚点头道:“还不错,偶尔吃一根很消磨时间的。小曦儿跟小月儿找到了那么多笋,虽然现在天气冷不容易坏,但是一直吃笋也受不了,不如一会儿咱们把它们做成五香笋干吧?” “好啊,三小姐的方子做出来一定好吃。” 说起来,那个叫小松的家丁跟着虞世良几人去了镇上之后,一口一个奴才的自称,惹得周围人频频看向他们,几人大囧,回来就宣布所有人都自称“我”,再不要虞府里那一套了。 现在的家丁们还处在努力改正口癖的阶段中,不时有人冒出一个“奴婢”“奴才”的,连连改口,不然被虞诚听到要让他去挖个笋子回来才作罢。 很快,馅料也准备完毕,虞归晚和含巧就开始包包子了。 含巧会擀皮,埋着头努力擀皮中,争取早点擀完帮虞归晚包包子,虞归晚用左手托着包子皮和馅料,右手飞快地捏好了一圈褶子就放到了案板上。 含巧惊讶地说:“三小姐,您这包子做得真好!” 虞归晚说:“我这还不算什么,我看有的做得更精巧,大拇指那么大的包子要捏三十二个褶子呢!我这才最多十几个,不过俗话说包子好吃不在褶子上嘛,咱自己吃,要求没那么高。” 听到虞归晚说有人能做到那么精巧的活计,含巧有些羞愧:“我一直以为自己白案功夫还可以呢,结果馄饨也不会包子也不会,还有人会那么精细的包子,啊,人外有人啊!” “其实吧,很多人认为馄饨汤汤水水的不精致,包子得一口吞掉不雅观,但我一直觉得吃的东西部分什么高低贵贱,它们都是辛辛苦苦长大的,送了给我们吃,我们也要心怀感恩,何况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大俗即大雅嘛,不然那拇指大小的小包子也没那么多官家小姐去吃了。” 含巧认真琢磨了一会儿,点头说:“小姐说得对。” 这边厢两人闲聊着,包子们就挺着小肚皮在案板上排了一列列。 含巧的确有些天赋在身上,看了几遍虞归晚的包法,除了头两个不太好以外,到第三个第四个,质量就飞速提升了,只是速度不快,到了第十几二十个的时候,速度就已经和虞归晚不相上下了。 即便是看了含巧飞速学会包馄饨的事件,看到含巧这么快就又学会了包包子,虞归晚还是特别惊讶:“含巧,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真厉害啊!包得比我都好!瞧这褶子,又密又匀!” 含巧笑着说:“小姐就夸吧,含巧就这点功夫了。” 虞归晚认真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很厉害的地方,含巧会做饭,跟在我旁边的从霜会编草鞋,之前的小松会辨认砖瓦,小月儿也会找笋子,其实我们都是人,只是身份有些不同而已,但是大家都各有各的厉害之处,不要妄自菲薄啦!” 含巧低下头,腼腆地笑了笑:“嗯,我这点天赋,能做饭给大家吃就很满足了。” “我听到了!三姐姐背着我夸其他人了!我听到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厨房的窗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两个小萝卜头,小曦儿一脸“我抓到你了别想抵赖”的正义,小月儿则是满脸通红——她刚刚听到三小姐夸自己了,有点害羞。 “三姐姐夸的是含巧,含巧给我们做饭的,小曦儿不夸夸吗?是不想吃含巧做的饭吗?”虞归晚故意说道。 小曦儿扑通跳下放在窗边搭高高的凳子,走进厨房,拉住含巧的衣角:“三姐姐说你给我们做饭的,小曦儿也夸夸你!” 含巧手上沾了面粉不好碰她,把手举高了蹲下去,笑着说:“小小姐要夸含巧什么呢?” 小曦儿转了转眼珠,刚刚在外面看到案板上一排排胖乎乎白嫩嫩的宝子,她大声说:“含巧像包子一样白,像包子一样可爱!” 听着充满童稚的言语,虞归晚和含巧都笑了,虞归晚往虞曦脸上抹了一点白面粉,把她抹成一只小花猫了,虞曦呜哇呜哇地到处躲,小月儿也没有被放过,脸上被抹了好几道白胡子。 两个小丫头又跑又叫地冲出了厨房,被院子里的顾青青带去洗脸去了。 晚上,众人都吃上了笋丁猪肉馅儿的包子,香喷喷的,小曦儿一连吃了五个,肚皮撑得圆溜溜的,被虞台远牵着在庭院里一圈圈地散步消食。 老徐也吃了不少,一边吃一边还跟着虞世良不住口地赞扬虞归晚是个不错的好女儿,虞世良也笑着,时不时朝着虞归晚这边投来温情的一眼。 虞归晚草草吃了几个包子,就钻进了卧房开始捣鼓草药了。 这时候的川芎也已经冷却好了,她取出包袱和空间里炮制好的草药,香附、柴胡、熟地…… 她严格按照药方的配比,一点点地加到药臼里,用小药杵一下一下地捣着,捣到满意的程度后,又填进了方方正正的药盒里,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等到一周后就可以查验自己的结果了。 不过现在她手头有药,先拿出来给虞代柔用上,至于自己做的那份,一来是给药的出现过了明路,二来她的确想尝试一下到底能不能复刻宫里贵人们用的药膏。 这些药膏用在贵人那些精贵得不得了的脸上都没问题,想来是无比好用的,要是她自己就能做出来的话,家里人肯定也能从中得利了。 第五十一章:后宅阴私 虞归晚正在卧房里忙着,突然门被推开,是虞代柔端着一碟子包子进来了。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我看你刚才没吃多少,是不舒服吗?”说着就准备把包子放在虞归晚面前的小几上,这还是虞诚紧急买回来的。 结果虞归晚的桌面上全是放置的各色药材,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地方放。 “你这是……又在做什么药?”虞代柔笑着问。 虞归晚看着虞代柔,笑着说:“给你用的。” “给我?我没生病啊?”虞代柔一时还没想到。 “我总得把你脸上的伤治好吧。”虞归晚低下头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 虞代柔在原地愣了好久,才想起把包子端回厨房放着,才回来有些踌躇地问:“真的,这疤真的能好吗?” “不说完全恢复,起码七八成应该是有的。”虞归晚认真地说。现代最有效的不过是激光祛疤的手术,但是古代显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用膏药也能治个七七八八。 虞代柔本就是有些爱美的,这张脸对虞代柔来说也很重要,能把脸上的疤去掉,对虞代柔来说也很重要。 “我,谢谢……”虞代柔有些激动,她以为自己要一直带着这条伤疤生活下去了,没想到虞归晚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 “我,我可以在旁边看吗?我绝对不说话不影响你!”虞代柔问。 “可以,你说话也没事的。”虞归晚笑着,给了她一个蒲团,是最近从霜琢磨出来的新法子,坐上去软软的又有支撑力,比坐在地上舒服多了。 虞代柔看着虞归晚有条不紊地往药臼里放入药材,咚咚咚地捶打着,情不自禁地问:“归晚,你,是怎么想到要学医术的呢?” 虞归晚一边捣弄着药材,一边回忆说:“小时候,母亲经常生病,府医一直治不好,请了太医来也不好,我就想要自己治好母亲,但那时候没什么条件,所以到后来能自己看书了,我就找了很多医书看,进宫的时候也到太医院里去玩,慢慢的就学会了很多……后来我还找了些小动物来尝试给它们治病,就这样一点点积累的。” 这句话有真有假,真的是她的确从小就想学医,不过是因为隔壁中医馆的老爷爷对她很好,假的是她自学医术……至于找小动物来帮它们治病,说的是医学院里给小动物做实验来着。她有些讪讪,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蒙太奇式谎言吧? 虞代柔听了,信以为真,有些难过道:“要是我之前没那么幼稚就好了,还要让你偷偷学……” 那时的虞代柔,坚定地认为自己比虞归晚优秀,还要抢走所有虞归晚的东西,连一只布偶都要抢走,因为没人指责她这样是不对的,所以她一直都这么做,直到后来慢慢想通了,才觉得自己有多离谱。 她讨厌虞归晚,哪怕她是无辜的,什么都没有做错,可她依旧处处欺负她,还到处说她的坏话,甚至讨厌那个一直对自己温柔笑着的池瑶,把她亲手做的东西丢掉,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归晚,你不讨厌我吗?”虞代柔不自觉地说出了口。 “你一定讨厌我吧,从小就欺负你,还乱告状让父亲和祖母责罚你……”虞代柔低下头愧疚地说。 虞归晚手上动作没停下来,淡淡开口道:“其实我不太讨厌你,可能以前有过吧,但是其实你也只是一些恶作剧而已,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我什么。”她是独立于书中的虞归晚说的这句话。 原来的虞归晚是怎么想这个长姐的,她不得而知,书中的并没有写明她的想法,但是她穿进来,变成了虞归晚,虞代柔对她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不过是言语之间刺了她几句,也不过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所以她不会替原来的虞归晚说出原谅的话语,她只能说现在的她是不讨厌虞代柔这个人的。 虞代柔没听懂虞归晚深藏的含义,只听出虞归晚没有怪她什么,顿时就更愧疚了:“是我不好……” “不过,我一直都听说我母亲有刑克之命,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虞归晚突然想起一事,她一进来,她的母亲就被家里人称之为刑克之命,还责怪是因为她母亲命不好才引来了虞府的流放之罚。 但很显然不是因为母亲,在虞府刚接到流放的旨意时,老太太就曾跳脚怒骂说是虞府男儿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勾当才惹得虞府受了连累,至于是什么勾当,虞归晚不得而知,不过这也说明了不是母亲影响的。 虞代柔仔细想了一会儿:“我也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在我生母怀上弟弟的时候,家里来了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和尚,说他会批命,本来大家是不相信的,但是他准确地说出了我生母和母亲的生辰八字,父亲觉得或许有些缘分,就请了进来,给了一顿吃食后,那人就算了一通,然后说母亲的命格是刑克,接着就一脸慌慌张张地走了。” “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那天刚好我的生母突然不允许我出门,我悄悄跑出去的,所以记得格外深些。”虞代柔不好意思地笑道。 “怎么了吗?”虞代柔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和尚有点奇怪。他能说出母亲的命格,为什么不给你的生母楚姨娘也批命呢?他不是都说出了楚姨娘的生辰八字了吗?” 虞归晚几乎立刻就肯定了,这人多半是楚姨娘这边自己找的人,才能拿到楚姨娘的生辰,母亲的生辰因为要上族谱,很简单就能查到,但是一个姨娘的生辰八字,旁人能知道的少得很。 不过是些后宅阴私,她看的宫斗剧里,处处都是陷害和争斗,她也了解这些法子。虽然对这些东西都不太感兴趣,也不屑于用这些法子,但是都欺负到自己母亲头上来的,她也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是哦,为什么不给我生母批命呢?”虞代柔也想过来了。 “除非,他只会给母亲批命,他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给母亲下这个刑克的断言,至于楚姨娘的生辰八字,不过是他说出来增加可信度的。”虞归晚故作思索道。 第五十二章:五香笋干 其实这算计着实浅显,虞归晚猜可能楚容那边的人手里还捏着旁的什么法子,不过恰好是那时候楚容怀上了孩子,不好使手段,才放弃出手,否则不可能简简单单一个刑克就放过母亲。 她记得之前听二伯娘顾青青讲过,是因为皇帝赐婚,才让原本是楚容的正妻之位被池瑶横刀夺去,楚容只能屈居人下,做一个侧室,她真的甘心吗? 虞归晚不敢去猜想。 “我听二伯娘说,一开始大家都没把这个批命当回事,但后来楚姨娘因为难产身故,这个批命才又甚嚣尘上。”虞归晚说。 “啊……是,那时候好像都没什么人当真,连我的奶嬷嬷都没说过什么,一直到我生母出事,我的奶嬷嬷才在我耳边不断跟我说是因为母亲才导致我生母去世的,所以我才……”虞代柔也回想起来一些细节。 虞归晚低下头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何况古代的医疗技术并不能与现代相比,生孩子本就是与阎王比命好,楚容因生育而亡,大家却要把她母亲指成杀人凶手,简直是毫无道理。 “可是楚姨娘不是因为难产而去世的吗?我记得之前宫里的静皇贵妃也是因为难产去世的吧,皇贵妃的命格何其珍贵,总不可能有更厉害的刑克之命影响了皇贵妃吧?”虞归晚故作姿态道。 卧房里的两人谈论着,卧房外的虞世良听得浑身冰凉。 他本也是看着虞归晚没吃多少,刚好老徐说今天的活计就做到这里,他就想着来看看女儿。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虞归晚说池瑶刑克的事情。他一时驻足,便一直听到现在。 他何尝不知池瑶的批命来得古怪?怎会有人刑克之影响一人的?满打满算,在池瑶得了刑克批命之后,只有楚容一人身故,这与他之前看到的刑克之命毫不相关。 他曾看过命格言,里面有人是刑克之命,说是一家老小,连同出了五服的亲戚都受了影响,亲近者丧命,疏远者久病在床,与池瑶一点不像。 但那时候他心爱的表妹屈居侧室之位,卧榻之侧睡了一个从未见过爱过的女子,他甚至失去了最期盼的儿子,不过是正好有了刑克之言,他就立刻将一切都推到这个无辜的女子身上。 其实他也有想过是否池瑶是无辜的,但那时老太太也深信不疑,他也懒得去深究。 但一路走来,池瑶生养的虞归晚格外优秀,明显是因为池瑶的养育,他当初因为楚容的死,甚至不愿意看这个女儿一眼。 虞归晚一路走来,待人接物都端庄有礼,落落大方,会医术会识草药,甚至能找到很多吃食,若不是靠着虞归晚,他们一行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到达北漠都是个未知数。 他觉得,有些事情,他必须好好想想了,起码就池瑶的命格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劳什子刑克。 虞代柔在一旁继续絮絮叨叨的,虞归晚手里的药膏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将制作的第二份药膏装进盒子里,说:“好了,明天就可以用药了。” 明天给虞代柔用的药是她空间里的药,她自己做的药还要再等一周才能验收成果。 虞代柔看着虞归晚手里的小盒子,有些激动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归晚,用了真的能好吗?” 每每摸着自己脸上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痕,她脑海里就已经显现出那丑陋的样子,她根本就不敢看,连水塘都不敢接近,生怕看到水面上自己脸上的疤痕。 那疤极长,从左额一直贯穿到右下巴,好在并没有伤到眼睛,她要是成了独眼,还不如死了算了。 虞归晚见虞代柔怔怔地摸着自己的脸,说:“别摸了,以后涂了药在脸上,更不能摸了。” 虞代柔立刻放下手,说:“好,我不摸了。” 虞归晚放下手里的东西,向门外走去。 “你去干什么?”虞代柔问。 “今天小曦儿和小月儿又弄了一大堆笋回来,我跟含巧把笋弄了,免得放久了坏掉了。” “那,那我也去帮忙。”虞代柔积极地站起身跟着虞归晚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含巧在虞归晚的指导下,已经烧好了一大锅水,水里加了食盐和虞归晚做好的调料包,里面放了些八角香叶一类的香料,含巧正坐在小板凳上剥笋壳,她手边的筲箕里已经有一大堆剥好了皮的笋了。 “大小姐,三小姐。”含巧见到两人进来,连忙站起来。 虞归晚随手拿过一把刀和一只小板凳,坐下就开始和含巧剥笋壳,随口问道:“还有多少?” “昨天小姐们带回来的笋子已经都剥完壳,今天小小姐带回来的才剥了一点。”含巧回答道。 “剩一点明天做菜就好,其余的都做掉,要想吃再去林子里搬就行了。”虞归晚说。 虞代柔看着两人熟练的样子,坐在小板凳上颤颤巍巍地开始动刀。 含巧见了,阻止道:“大小姐,这刀还是……” 虞归晚转头看见虞代柔不熟练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你还是别动刀了,一会儿手又伤了,那药膏好用不够了呢。这样,你要想帮忙,不如捡笋壳吧?老的硬的笋壳放在一堆后面当柴烧,嫩的脆的笋壳放在那里明天炒菜吃。” 虞归晚把之前小曦儿的工作安排给了虞代柔,虞代柔欣然领命,在一旁分笋壳去了。 有了虞归晚的帮忙,很快笋就剥好了。 为了笋能更好地入味,虞归晚和含巧又合力把笋子们劈开,分成了长长的几片。一下,厨房里的笋就多了好多。 虞归晚和含巧把笋子们分成几批,统统丢进了锅中煮。 一锅煮完将笋子们捞起来放到木板上,丢到外面降温,同时又煮下一锅。 用不了多久,笋子们就已经煮好了,含巧收拾了锅里的水,虞归晚把火灭了,又丢了几块烧木头剩下的木炭,把笋子们平铺放在之前做的竹匾上,微弱的炭火热力会将笋干里的水分烘干,等过段时间,他们就能吃上五香笋干了。 第五十三章:买年货 已经是一月底了,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这几天尤其的冷,建房子的工期都因为天气被延缓,现在建好的只有老太太的房子,虞世良坚持要先给女子们修缮房间,于是将池瑶母女俩和顾青青宋云虞曦三人的房间一并推倒重新建过,现下这几人都挤在老太太新建好的房屋里。 虞归晚参考了北方人的炕,做了类似的床架,一到晚上果然暖和,竟像春天似的,老太太直言连虞府都没这么暖和过。 “归晚丫头,你这点子从哪儿想出来的,真是绝了!”老徐按照虞归晚的指点做了炕床,一开始只以为是小女孩家的胡思乱想,竟没想到有这样好的效果。 “我也是看前人的智慧罢了。”虞归晚笑着说。 老徐思索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道:“归晚丫头,我这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丢面子,我想问你一句,这图纸能否卖给我?你这法子实在是巧,用料也少,但这屋子的确是暖和得紧,冬天冷,应该有很多家庭会选择做一张炕床的。” 虞归晚想了一会儿,依照老徐的性格来说,是绝对不会接受她无偿将这个图纸送给他的,但是这图纸着实没花她多少力气,她沉吟一下,开口道:“这样吧,徐叔,你给我半两银子就成。” “那怎么行!”老徐果然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虞归晚。 虞归晚笑着说:“我也是在书上看到说有些地方的人会这样做炕床,并不是我自己想的法子,就当这半两银子是我找法子、画图纸的辛苦费吧。” 虞归晚好说歹说,老徐才接受了这个价钱,他即刻从袖笼里掏出半两银子递给虞归晚:“归晚丫头,你是个好的,也就是你善心,才让我占这么大便宜。放心吧,以后你这里若有什么需要修缮的,我老徐绝对半点不推辞,随叫随到!” 虞归晚就喜欢和老徐这样的敞亮人说话,她也笑着说:“好,那到时候我一定来麻烦徐叔。” 虞世良站在一边看着自己女儿,他不干涉自己女儿做任何事,反倒是自己女儿带着这个家庭越走越好了。 昨天他也去感受了一下炕床的魅力,不夸张的说,他今天的干劲都足了些——想到自己马上也能睡在春天的夜里,他就巴不得房子马上建好。 可是这天气着实有些冷,虞世良嚼着虞归晚她们做好的五香笋干,看着天发愁。 眼见着又是要迎来一场大雪了。 虞归晚想着冬天得吃点暖身体的东西,虞台远牵了悠悠过来,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地坐上板车,往镇上走去。 镇上,虽然天冷,但因为要过年了,很多人都出来置办年货,所以市集上也还算热闹。 虞归晚买了两个糖糕,递了一个给虞台远,两人捧着热乎乎的糖糕一路走一路啃,遇到什么想买的,虞归晚负责讲价和给钱,虞台远就接过东西放到板车上装好。 “等到开春了,咱们就建一个棚子,里面养些鸡鸭,又可以吃蛋又可以吃肉……小曦儿和诚哥儿正长身体,要补充营养,鸡蛋正好……”虞归晚小声跟虞台远念叨着,虞台远笑着点头。 “啊!萝卜!炖羊肉正好!”虞归晚眼前一亮,又兴冲冲跑去买萝卜了。 走了半晌,到要离开市集的时候,虞归晚瞥见了一个无人问津的摊子,摊主面前摆着一大堆红艳艳的东西。 虞归晚定睛一看——那不是辣椒吗! 天知道这个地方居然没有辣椒!她作为无辣不欢的人,吃了这么多天的清淡饮食,嘴里都淡得没味儿了。 她走到那人面前,摊主连忙笑着欢迎道:“客官您看看,要点儿吗?” “这是什么?”虞台远头次见这东西,疑惑地问道。 “这是辣椒吧?”虞归晚说。 “哟!客官,您是头一个认出这东西的!这东西是从番邦那边传过来的,这里的人都不敢吃,您瞧我这,半天都没开张呢。”那摊主跟虞归晚套着近乎。 虞归晚高兴得很,她立马就包圆了摊子上的所有辣椒,那摊主爽快地给她打了八折,铜板到手,那摊主立马就甩手回家了。 “三妹妹,这东西闻起来刺激得很,真的能吃吗?”虞台远刚刚凑近了一闻,被辣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虞归晚笑着说:“放心,能吃的,之前庄子上有人做过,我才知道的。” 回到家,虞曦高兴地迎上来:“三姐姐回来啦!” 虞归晚笑着看她蹦蹦跳跳的样子,递给她在集市上买的糖,叫她拿去跟小伙伴们分。 虞曦接过糖,欢呼一声就带着小月儿跑出去了。 是的,到了北漠,生活得罪如鱼得水的,竟然是虞曦这个小姑娘。 她成日里跟着村里的小家伙们混在一块儿玩耍,因为她长得漂亮又聪明,村里好多小孩都乐意跟她玩,还有好多小男孩说要保护她——虽然虞曦没怎么当真就是了。 “回来啦?买了什么?”池瑶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着问。 “买了点羊肉,一会儿晚上炖萝卜喝暖暖身子。”虞归晚从车上跳下来,家丁们帮着虞台远把东西往下搬。 “呀,买了还不少呢。” “是啊,马上要过年了,我买了些年货,年还是要好好过的。”虞归晚抿嘴笑道。 “是这个理儿。”顾青青推开厨房的门,一边过来一边附和道。 “对了二伯娘,我买了一块红糖,后面每天早上给宋姨娘冲一碗红糖水喝,补补气血。”虽然功效不大,但是喝带你甜甜的东西,心情也会好。 “难为三丫头还记得宋姨娘,我这就收着去。”顾青青接过红糖,就往房间里走去。 “你宋姨娘怀孕有六个多月了吧,可还稳当?”池瑶轻声问道。 “放心吧母亲,我都有数呢。”每天虞归晚都会给宋姨娘把一次脉,还教会宋姨娘如何看胎儿的胎动,嘱咐她有什么情况理解叫她。 好在宋姨娘的宝宝很乖巧,不怎么闹宋姨娘,她连孕吐都少有。 虞归晚眯着眼睛想着,等到宝宝出生,就是草长莺飞的季节了,不冷不热的正好,适合宝宝长大,也方便宋姨娘坐月子。 第五十四章:火锅底料 晚上,含巧做了一大锅羊肉萝卜汤,新鲜的羊肉吃起来膻味不是很重,众人都大大地喝了好几碗。热热的羊汤下肚,觉得周身都暖和起来了。 晚上,虞归晚带着含巧开始做她心心念念的火锅底料。 含巧早在木盆里泡好了一大盆虞归晚买回来的干辣椒,她虽然也对辣椒能不能吃持怀疑态度,但是虞归晚信誓旦旦地对她说绝对好吃,含巧才将信将疑地帮着准备材料。 木盆里有三种辣椒,一种辣椒只有三四寸长,像是小锥子一样,色泽红艳艳的,一看就不好惹;另一种辣椒细细长长的,一根就有一尺长;还有一种辣椒油八九寸长,颜色暗红,表皮皱皱的。 虞归晚挨个尝了尝,按照辣度给它们编了一二三号,分别留了种,等到来年春天栽下去,她就有源源不断的辣椒吃了。 辣椒浸泡一炷香的功夫后再开始炒制底料,据说这样再吃火锅就不容易上火了。 含巧在一旁切着配料,比如生姜和洋葱一类,虞归晚开售着手熬制牛油。 这块牛油是她捡漏来的,因为太大一块了,那摊主又不肯分开卖,好多人想买都只好望洋兴叹,她即刻出手将这一大块牛油收入囊中了。 牛油颜色微微有些发黄,她清洗干净之后就将牛油置入锅中,按照熬猪油的方法熬了一会儿,牛油就慢慢地渗出来了。 虞归晚不着急管牛油,此刻她又在拿剪刀剪着辣椒,将它们剪短成一寸大小,方便味道更好地渗透出来。 剪了一会儿后,切好配料的含巧就过来接手帮忙了,于是虞归晚又拿出了她的石头臼杵,将浸泡在水里的礼教捞起来,控干水分后,就倒入石头臼杵里哐哐哐地砸。 两人通力合作之下,很快,辣椒们就变成了两大盆的辣椒碎,像是小山一样堆在盆中,散发着呛人的味道。 虞归晚用笊篱将锅中浮起来的油渣捞出来,放到一旁的碗里,说:“等牛油的温度稍微降一下,就可以开始炒辣椒了。” 含巧一开始觉得呛鼻得很,还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但习惯之后仿佛觉得还好,甚至觉得闻起来还不错。 虞归晚就高兴地说:“那看来你也是能吃辣的!” 两人闲话一会儿,牛油锅里的温度就已经降了下来,虞归晚将灶膛里的柴移出去了一些,就宣布可以开始炒料了。 她首先把洋葱和葱结一类的推入锅中,锅里顿时一阵沸腾,哗啦啦响个没完。 虞归晚看着锅里的洋葱和葱结们慢慢变得焦黄干瘪,就用笊篱将它们都捞了出来。 迎着含巧不解的目光,虞归晚解释道:“这些东西只是给油增加香味的,再炸久了它们就会发苦,到时候就不好吃了。” 含巧了然地点点头。 到了该下辣椒的时候了,含巧和虞归晚合力,将两大盆的辣椒统统倒入锅里。锅里的油一开始还发出比较嘈杂的刺啦声,随着越来越多的辣椒倒入锅中,油锅里的声音也慢慢变小了。 沾了水的辣椒们被油温一激就漂浮在油面上,红通通的一层,看上去有些可怕。 辣椒的辣味萦绕在厨房里,飞散到院子里,好多人都不停打着喷嚏,今晚怕是要伴随着辣锅的香气入眠了。 虞世良也坐不住了,他起身来到厨房,刚打开门,就被浓烈的辣味熏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归晚,你做什么呢,这么呛?”虞世良捂着鼻子说道。 “火锅底料,冬天吃火锅能让身子热起来,不容易感冒。”虞归晚似乎丝毫没有受这辣味的影响,她站在锅边,缓缓搅动着锅里的辣椒们。 “父亲,厨房里太呛了,您还是到院子里透透气吧。”虞归晚看到虞世良眼睛都红了,连忙让虞世良到厨房外。虞世良本想陪陪女儿,但是实在是太呛了,他还是转身走到门外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虽然院子里也有辣椒的味道,但还是比厨房里好太多了。 没一会儿,辣椒就炒得差不多了,虞归晚就拿出了配好的香料们。 在现代,她的故乡,很多家庭都以火锅为生,每家店铺的底料味道都各不相同,可以说香料们也是底料不可缺少的灵魂之一。 虞归晚的碗里有十多种香料,他们都静静躺在碗底。虞归晚将这碗香料下到锅里,顿时又炸开了锅。虞归晚用锅铲翻了一下锅里的辣椒,防止它们糊在锅底,含巧帮着把一旁的生姜粒倒入锅中,就开始了底料的翻炒环节。 混合了牛油和辣椒的底料在锅铲的带动下在锅中缓缓地旋转着,这个过程要持续大约两盏茶的功夫。 在之后,又往锅里投入了剩下的干辣椒和花椒,很快,一股麻酥酥的味道又混合着辣味萦绕在院子里。 门外的虞世良被这麻酥酥的味道惹得又打了几个喷嚏,他在门外问:“归晚,你这个还没做好吗?” “快了!”虞归晚提高声音回答道。 她将洁白的酒酿倒入锅中,搅合之后就沾了点尝了尝味道,又加了些盐和冰糖进去调味。 “差不多了。”虞归晚满意地放下锅铲,拿出买的一小罐白酒,将它倒入了锅里。 白酒一入锅,激起了巨大的声浪,底料表面浮起来一层细细密密的气泡,她将底料舀入老徐之前做好的模具里,小心翼翼地将模具端到院子里放好,还找了竹帘遮盖,免得灰尘掉进去。 “放外面干什么?”虞世良疑惑地问道。 “这底料使用牛油炒的,外面气温低,放一晚上就凝固了,到时候想吃的时候就挖一块,用水煮开就可以吃了。”虞归晚回答道。 “做完了就好,快去洗洗脸,瞧你眼睛都红了。”虞世良说。 “好。”虞归晚转身帮含巧收拾好了厨房,就去洗了把脸,才进房子里睡了。 第二日,虞归晚正检查着火锅底料的凝固情况,就看到一个少年朝他们这里走过来。 “村长让我们来叫你一声,北漠城那边来人说,你们的亲戚到了,让你们去看看。” 第五十五章:小争执 虞归晚谢过前来报信的少年,顺手递给了他一块昨日集市上买的糖做谢礼。农家人向来把钱精打细算,很少有人把钱拿去买糖这样的零食吃。那少年很高兴,接过糖就跑走了。 虞归晚起身找到虞世良,告诉了父亲这个消息。 “真的?” “嗯,刚刚村长那边过来人告诉我的。”虞归晚点头道。 很快,老太太就知道了老三虞行俭和老四虞珉让已经到达北漠的消息,她急急取过自己的拐杖,要求一定要带她过去。 “放心,母亲,您别着急,我们都去。”虞世良安抚着老太太的情绪。 虞台远牵过悠悠,给它拴好缰绳和板车,上面坐着老太太、虞世良、虞世安、虞归晚、虞台远、虞诚和虞代柔,就浩浩荡荡地朝着北漠城出发了。 到了熟悉的府衙,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从板车上下来,一旁的虞代柔赶紧上前搀扶。 门口的守卫并没有为难他们,很快就放行了,虞家在时隔三个月之后终于又再次聚到一起了。 和虞世良他们这边明显没受什么磋磨的样子不同,虞行俭虞珉让一行人都瘦了一大圈,他们的妻儿更是瘦得皮包骨头,同行的四十多个家丁只剩了不足十人。 老太太震惊极了,她一时之间都没有说出话来,只紧紧拉住老三和老四的手,一双眼睛不停有泪珠滚落下来。 “老三……老四……你们受苦了……”老太太抹着眼泪,泣不成声道。 虞世良赶紧上前,帮着做好了登记,便开口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在沙林村,咱们先回去再说。” 悠悠肯定拉不走这么多人,虞世良为他们叫了牛车,虞珉让的正妻吴泓仪看到虞世良掏出来的一串铜板,眼神闪了闪。 很快就到了沙林村,虞家老三和老四分到的房子在村落的最西边,虽然也没有多好的条件,但好歹是平地,也比在山腰上好得多。 众人跟着走进了小院,老徐正带着家丁修整房子,院子里错落摆着不少用方盒装好的东西,还晒着一些干料和虞归晚的药材。 虞行俭家的小姑娘虞嘉嘉对着虞归晚晒在外面的笋干直流口水,即刻就想伸手去抓,被一旁的虞曦看见,虞曦立刻不满意地大喊道:“四姐姐干什么!” 虞嘉嘉被吓住,收回了手,不高兴地冲着虞曦说:“你喊什么?我只是看看,不行吗?” 虞曦还想说什么,就被顾青青拉住,带回房间里去了,虞嘉嘉见虞曦离开,轻轻哼了一声,直接拿了笋干就吃。 对一路上只能吃糙饼的他们来说,没有第二个虞归晚带着他们改善伙食,这笋干对他们来说也比糙饼好吃多了。 虞嘉嘉尝到味道,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抓着笋干往自己的包袱里塞。 “你在做什么?”虞代柔也看到了这个妹妹的举动,她皱了皱眉头,问道。 虞嘉嘉收回手,耸耸肩膀:“没做什么啊。” 一边说,她一边把自己鼓鼓囊囊的包袱往身后藏。 虞嘉嘉的生母是虞行俭一个外室,本想靠着生下孩子登堂入室,但虞行俭不喜欢她这个身份低微的生母,给了她一笔钱,将她远远的送走了,本想把虞嘉嘉记在妻子赵子岚的名下,但那时事情闹得极大,虞行俭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以虞嘉嘉在府里时,仍旧是按照庶女的吃穿用度过活的。 虞代柔看着晒着笋干的竹匾上少了一大半,虽有些生气,但还是懒得说什么,左不过也就是一些笋干,屋外不远处就有竹林,到时候再去挖笋就好了。 但虞嘉嘉这不问自取,被发现还故作姿态的样子,虞代柔实在看不惯,她加紧走了几步,和虞归晚并排而行。 “怎么了,这么生气?”虞归晚转头看了虞代柔一眼。 “没什么。”虞代柔挽上虞归晚的手,气呼呼道。 虞归晚若有所思地看了虞嘉嘉一眼,刚刚虞曦叫嚷的时候虞归晚就注意到了这个小丫头了,也没错过她偷笋干的动作,她拍了拍虞代柔的手:“长辈们都在,不好说这些。” “嗯。” 老太太走在最前面,牵着老三老四的手,泪眼婆娑地说着什么,虞归晚见差不多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就走进厨房准备让含巧做午饭吃。 虞嘉嘉跟着走进了厨房,厨房里的食材堆了不少,大部分都是虞归晚昨天到集市上买回来的年货,她双眼放光,咽了咽口水,转身就跑出去了。 “三小姐,四小姐这是?”含巧疑惑地问。 虞归晚有些头疼,刚才虞嘉嘉给她留下的印象着实不算好,她总担心一会儿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果然,不一会儿,虞嘉嘉又闯进厨房,大声吩咐道:“我饿了好久了,你们给我们多做一些菜吃!要吃肉!” 虞归晚有些好笑,她好歹也是虞府的嫡出小姐,被比她小的妹妹这么颐指气使,她走到虞嘉嘉面前,问:“你知道我是你三姐姐吗?” “知道呀,那又怎么样,反正祖母又不喜欢你。”虞嘉嘉梗着脖子回答道:“快点去给我做吃的!” 虞归晚想到了现代世界中那些没家教的熊孩子,也是这样一副认为整个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样子。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说:“不管祖母喜不喜欢我,我比你年长,是你的姐姐,你也不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而且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你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开玩笑,这里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呢,要是人人都提要求说自己吃什么她整一天就可以不用做其他事了,就坐在厨房做菜好了。 虞嘉嘉被虞归晚突然冷下来的脸吓了一跳,仍旧不是很服气,但又不敢再说话,重重地哼了一声就转身跑走了。 含巧目瞪口呆地看着虞归晚,她印象里的虞归晚一直都脾气很好,突然见到这副拉下脸来的样子,有些震惊,随即便想到有人说平时从不发脾气的人一旦生气起来时很吓人的,她心里暗暗地点头。 第五十六章:四伯娘的小心思 虞归晚之所以这么生气,是想到了自己在读大学的时候的室友。 她的大学时四人间,四个小女生来自天南海北,聚集在一起格外珍惜这段缘分,时常出去团建聚餐什么的,关系特别好。 她们中有三人都是独生女,只有一个来自G城的室友家里还有一个正在读初三的弟弟。 这个室友时常向她们吐槽说家里的人重男轻女,只看重弟弟的意见,从不听她想干什么,还试图修改她的志愿,让她读当地的一所二本师范院校出来当老师好接济家里,是她表面上修改了志愿,实则在提交前的最后时间里紧急改成了她原本的志愿,才能顺利来到最顶尖院校的医学专业。 同寝室的几人都气得不行,能上最好的大学,就因为一个弟弟就要让姐姐去读二本?大家都不能理解。听这个室友说,家里还断了她的生活费,也不给她交学费,她靠着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还有室友们不时的接济,才好好地过完了她的大学四年。 虞归晚很清楚地记得这个室友和家里人视频的时候,她母亲对她口出恶言,直言要是早知道她这样不听话还不如一生下来就把她掐死,用词之恶毒,简直不像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而一旁的弟弟,因为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对这个姐姐也没有半点尊重,从不认真称呼姐姐,动不动就是那女的,还时常找她要钱,什么限她一分钟之内给他打两百块,不打钱等她回家就打死她,如果室友不给,还对她出口成脏,连她们都听不下去。 她穿过来之前就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室友的消息了,跟她聊天还是在毕业典礼时室友祝她前程似锦。 虞嘉嘉的语气让她久违地回想起来这个室友的可恶弟弟,她连带着虞嘉嘉也有些厌恶,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虞归晚站在那里有些久了,含巧担忧地开口道:“三小姐?” 虞归晚这才回过神来,她抿抿嘴,说:“刚刚想事情去了。” 说罢,她走回灶台边,开始跟帮着含巧做今日的午饭,来了十多个人,含巧一个人肯定有些手忙脚乱。 因为事先没有多余的准备,只好动用了虞归晚昨天买回来的肉做菜了,中午虞归晚准备做一个简单的冬笋炒肉片和鱼香肉丝,素炒就随便炒个萝卜丝好了。 定下了菜单后,她就开始和含巧忙活起来,虞归晚刀工不行,所有切菜的活都是含巧负责的,她则负责剥笋壳和准备配料和调料。 含巧很快就切好了一堆笋片,堆在木盆里像一片片洁白的三角形小梳子,看着还挺可爱的。 含巧又切好了炒冬笋需要的七分肥三分瘦的腿肉,转而去切鱼香肉丝需要的肉丝去了。 另一边,虞归晚已经准备着炒冬笋肉片。 她先将肉片倒入锅中,肥肉的部分遇热,渐渐析出丰富的油脂,肉片在滚油汇总翻滚着,肥肉在高热下变得头民,薄薄的肉片边缘泛起焦黄,微微卷曲起来,析出的油脂也清亮,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泡,等着和冬笋的亲密接触。 她将满满一盆的冬笋片倒入锅中,锅里顿时就热闹起来,白色的油烟蒸腾二而起,笋子的清香和肉香开始慢慢融合,从厨房里飘出去。 一路苦行的人们已经许久没有闻到如此好闻的香味,哪怕在虞府的时候这些菜不过是他们的日常菜肴,但在三个月的糙饼之后,这寻常的菜肴香味也勾得他们几乎把不住心神。 很多植物在加热的时候同意变得软烂,然而冬笋是格外有风骨的一种食材,即使在滚烫的油脂中,已然保持着身姿巍然不变。 她没放什么额外的调料,冬笋就是要吃笋的味道,她只抖了些盐进锅里,翻炒均匀后就出锅了。 虞归晚往锅里倒入了油,等油热后就倒入含巧切好的肉丝滑熟,肉丝一变色,虞归晚就立刻将它们捞了起来,盛到盘子里放到一边。 锅里的底油,虞归晚挖了一勺油辣椒在里面,这是她昨晚炒火锅底料的时候顺便做的,本来应该是放豆瓣酱,但这边没有,只好拿油辣椒凑数。 和油辣椒一起下锅的还有葱头和蒜末,几种材料混合一会儿和就出了红油,一股呛辣的味道随着青烟弥漫开来。 虞归晚将切好的笋丝倒入锅中翻炒,她之前吃的鱼香肉丝里还放了木耳丝,但她没有,就只好放弃不要了,将笋丝翻炒一会儿后,她又倒入了之前滑好变色的肉丝,又将调好的料汁倒了进去。 这碗料汁里有糖、醋、酱油和淀粉,一入锅,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弥漫出来了。她又往锅边淋了点水,就扣上锅盖闷了一会儿,一旁的含巧开始用另一口锅清炒萝卜丝。 两重奏在厨房里响起,好不热闹。 虞归晚揭开锅盖,只见肉丝和笋丝上都挂上了一层红润的芡汁,热腾腾的菜肴散发着酸甜辣的综合味道,蒸腾出的热气缓缓在空中飘散。 虞归晚将菜盛好,就端出厨房。 因为人多,大家都在院子里吃饭,有三张桌子,挤挤挨挨地坐下了所有人,主子们坐一桌,其余人坐了剩下两桌。 虞归晚将菜放到桌面上,擦了擦手就准备坐下,一旁的四伯娘吴泓仪稍微挪了挪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哟,三姑娘,你瞧我们都忘了还有个你了,这里也坐不下了,不如,你去旁边那桌上吃吧?” 饭桌上的热闹氛围一下就安静下来,老太太沉了沉脸色,若放在以前,老四媳妇对虞归晚使些小心思,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她已经发现了虞归晚的好,这时候老四媳妇再凑上来,她就很不高兴了。 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四媳妇,你说什么话呢。” 吴泓仪觑了觑老太太的神色,见不像是场面话似的作伪,暗暗心惊,不知道这小妮子做了什么让老太太看重,她表面上不显,捂嘴笑道:“怪我,怪我,我跟他们走在一起这么久,一时间竟忘了身份有别了,三姑娘,快来坐下。” 虞归晚冷着脸,这句话不就是说她在这个境地里还端着娇娇小姐的范儿吗,她懒得理会四伯娘的小心思,在虞代柔旁边坐下了。 第五十七章:建新房 饭桌上的气氛沉闷怪异,小辈们匆匆吃完就下了席,虞代柔拉着虞归晚不住地吐槽四伯娘。 “她真是,当着大家这样说有什么意思?显着她了?”虞代柔嘟嘟囔囔个不停,虞归晚觉得好笑。 “她是对我耍小心思,你气什么?” “我,我就是生气!”虞代柔哼了一声:“虞嘉嘉那小妮子也是可恶,偷笋干就算了,还一副不关她事的样子,一路走过来,坏脾气竟一点都没收敛!” 虞归晚想到也沉了脸色,说:“偷东西还不算完,我做饭的时候,她还来厨房里对我大呼小叫命令我给她做吃的呢。” “什么?这小丫头片子!不过是个外室生的,都倒把自己当主子了!我非要去收拾她不可!”虞代柔气得柳眉倒竖,当即就要去找虞嘉嘉算账。 虞归晚赶忙拉住她,说:“如今咱们也只是口说无凭,人家大可以说是我们污蔑,而且你一发作,日后他们倒有理由指责你了。” 虞代柔转过身:“那就让他们这么嚣张?” 虞归晚一脸高深莫测:“现在不过是小打小闹,一点笋干,一个位置而已,等到日后,他们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那时候才是看好戏的时候呢。” 虞代柔转了转眼珠,点点头:“是这个理。” 吃过饭,虞行俭和虞珉让就准备带着自己的人去往他们分得的房子那里去了。 虞嘉嘉说:“你们不是有马吗?我不想走路了,你们让马拉着我去吧。” 虞台远皱了皱眉,他与这个三房的妹妹不是很熟悉,只知道她身份不太好,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副性子,哪有对着自己家人像使唤下人似的呢?他开口道:“悠悠拉不动你们这么多人。” “那就只拉我就行了,它肯定拉得动吧。”虞嘉嘉立马接话道。 只拉她一人?难道跟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人们不累吗?虞嘉嘉甚至连她的父亲母亲都没有考虑到,只想着自己舒服了。 虞台远硬邦邦地说:“不行。” “切,小气,一个畜生而已。”虞嘉嘉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虞归晚看向虞行俭,作为虞嘉嘉的父亲,对于女儿这样毫无礼仪的做派,竟然视而不见,虞归晚眯了眯眼睛,原来她父母都不管她,也难怪养成这样一副性子了。 倒是虞嘉嘉的大哥,也是虞行俭的嫡子,虞家的长子虞辰彦横了一眼虞嘉嘉,她才收敛了不屑的神色,低下头去。 虞归晚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虞辰彦,这个看上去还是个好的,起码知道管管虞嘉嘉这个不像话的样子,但又为什么不加以制止呢? 有趣。虞归晚想到。 最后,谁也没有坐车,众人徒步到了虞行俭和虞珉让分到的房子处。 虞归晚打量了一番房屋,看上去比他们住的条件要好一些,只除了没有被褥以外,其余必须的家具基本都齐全,只是质量一般罢了。 四伯娘吴泓仪转了转眼珠,立刻哭道:“哎呦,这房子可怎么住人啊……这屋子摇摇欲坠的,怕是没几天就要塌了……” 虞归晚和虞代柔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无语,她们之前的房子比这还要差劲,要是四伯娘看了不得晕过去啊。 虞珉让立刻上前搀扶着自己的妻子,同时也看向虞世良:“大哥,您就发发善心,收留我们一段时间吧!这里怎么能住人呢!” 虞世良显然也想到他们刚到时房屋的样子,说:“你们这地方也还可以,比我们那里好多了。” 吴泓仪立刻说:“大哥,怎么会呢,你们那里明明在建新房呢,哪比我们这里差劲呢,好歹是新房子呢。” 虞归晚算是听明白了,合着是想住他们的新房子呢,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脸。 虞世良立刻拒绝道:“新房是给母亲住的,剩下的都还没建好。” 吴泓仪立刻说:“我看母亲的新房已经建好了,能让那工人来我们这里帮我们建新房吗?” 虞归晚快要听笑了,难道他们就该住四面漏风的破房子吗,还要先紧着四伯娘他们这里。 虞归晚说:“四伯娘,我们也没什么钱,只请了一个师傅,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但材料和师傅都花了钱的,如果四伯娘也要修新房,我把钱算明白了就告诉你,你们照样能到镇上找到一样价钱的工人。” 吴泓仪立刻就不干了:“瞧瞧三姑娘这张嘴,不过才几个月就这般伶俐了,不过一个师傅和一点材料,这时候竟跟长辈斤斤计较起来,一点都不像样子。我说大哥,你这姑娘得好好教了,别染上一身市侩气息,一点没有小姐样子了。” 虞归晚还没开口,虞代柔就憋不住了:“四伯娘还以为自己是虞国公府的四夫人哪,随便挥挥手就有下人上来帮你把什么事情都做好了?三个月流放你是怎么走过来的?还小姐夫人的,那些官差抬着你过来的?” 虞世良皱了皱眉,虞归晚也拉了拉虞代柔,让她别说话了。 “四弟妹,这帮你们建新房不太行,我们已经付好了钱,也跟师傅商量好了,若你们也要做,就像归晚说的,她把价钱给你,你们自己到镇上一样可以找到师傅的。还有,归晚的教养很好,你不必如此责骂她。” 吴泓仪心中暗暗震惊,这丫头到底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了,一个个的之前从没有正眼看她过,现在一转眼,竟又向着她说话了,本以为可以拿捏住这个小丫头,让大哥他们给自己修新房的,现在看来倒不太行了。 她又换上一副笑脸,说:“哎哟,我们这一路走过来,也没剩多少银子,修新房这事儿怕是不成了,想来这北漠也不会冷到哪儿去,我们就住这儿吧。” 虞世良要是敏感点,就能听出吴泓仪的意思是“大哥你不管我们的话,我们就冷死在这儿了”。但虞世良向来听不懂弯弯绕绕的话,他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就走了。” 虞归晚看见四伯娘有些凝固的笑脸,差点笑出声来,赶紧低了头,扯了扯同样憋笑的虞代柔,赶紧跟着虞世良离开了。 第五十八章:含巧受伤 几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虞台远见虞世良远远地走在前头,几步走到两姐妹旁边,低声问:“三妹妹没事吧?” 刚刚听到四伯娘暗指虞归晚没教养的话时,他差点就憋不住反驳了,但被虞代柔抢了先,他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没事,不是什么重话。”虞归晚轻松地说。 虞台远才放下心来,又想起出门前虞嘉嘉的表现,有些不满:“那个虞嘉嘉才是没有教养,还有长辈在身边,竟也只想着她自己一人,当真是半点孝心也无。” 虞代柔一听就来劲了,立马拉着虞台远嘀嘀咕咕去了。 虞归晚回忆起原文中对这个四伯娘的描述,说因为她善妒,所以四伯虞珉让连一个通房都没有,但她一直都没有孩子,好像老太太对她有些不满,但她一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好歹把老太太哄得没那么在意她的肚子了。 虞归晚想了想,还是先由着他们作妖,等到恰当的时机,总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虞归晚向来是个佛系的性子,没有那么多心机算计,也懒得去算计别人,她向来都是忍到忍不住的时候,或者是对方犯了大错的时候才出手,一击即中。 在她读大学的时候,有个班委一直看她不顺眼,时常针对她,用的方法也小气得很,她都不当回事,直到有一次发现这个班委悄悄修改了她的奖学金排名,她本来应得的国奖反而落到这班委头上了,她连辅导员都没找,直接一封信告到教务处,不仅取回了自己的国奖,班委还背上了一个处分。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总是让对方不断捅出娄子,直到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才会让东窗事发。 虞归晚低下头笑了笑,四伯家里这样子,怕是以后还有的闹呢。 果然,第二日,虞嘉嘉先闹出了乱子。 她早早就来到了虞归晚这边的房子,毫不客气地钻进了厨房,见到含巧在煮红糖鸡蛋,就命令含巧给她也煮一个。 “四小姐,这鸡蛋是老太太开了金口的,只能让宋姨娘一个人吃,恕奴婢不能给您煮鸡蛋。”含巧昨日就发现四小姐刁蛮得厉害,未免她又抓着她不放,连许久不用的敬语都拿出来了。 “我不管!快给我煮一个!你这贱婢!竟敢违抗我的命令!”虞嘉嘉瞪着眼睛看向含巧,其实虞嘉嘉才不过10岁,正是小姑娘可爱的时候,可是脱口而出就是骂人的话,眼里又全是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生生把这个小女孩变得丑陋了几分。 含巧再次拒绝了虞嘉嘉的要求。 虞嘉嘉出离愤怒,,她一脚踢在含巧的膝窝处,含巧一时不妨就摔倒下去,碰到了塞在灶膛里的木头,一串火星飞溅出来沾到含巧的裙子上,立刻就沿着布料烧起来,她又将放在灶台上的鸡蛋篮子易车,一筐鸡蛋就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和含巧的身上,全都摔碎了。 含巧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裙子上的火苗,一时间也注意不了头上身上的鸡蛋,狼狈极了。 虞嘉嘉看着含巧狼狈的样子,觉得无比解气,立马笑起来。 刚好,顾青青走进厨房,打算给宋云端去今天的红糖鸡蛋,就见到虞嘉嘉恶意嘲笑着地上的含巧。再一看,含巧满头满身的鸡蛋,裙子上还有火,立马一把推开虞嘉嘉:“你在做什么!” 说着,立刻取了水浇灭了含巧裙子上的火花,又将她扶起来,对着虞嘉嘉怒目而视:“你做什么这么欺负人家!” “谁叫这个贱婢不给我煮鸡蛋!我让她给我煮她就得给我煮!”虞嘉嘉丝毫不惧顾青青,反而瞪着眼睛冲顾青青吼道。 顾青青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没有教养的姑娘,她立马骂道:“什么贱婢贱婢的!一个小姑娘嘴里不干不净也不怕口舌生疮!那鸡蛋是给你宋姨娘吃的,连老太太都没有,你瞎叫唤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想怎样就怎样?” “宋姨娘凭什么吃那么多鸡蛋?就因为她怀孕了?又不一定能活着生下来,吃那么多鸡蛋也是浪费,还不如给我吃。”虞嘉嘉翻着白眼说道。 正巧虞诚走进厨房,也是想给自己的生母端鸡蛋的,刚在门口就听见虞嘉嘉这一番大不敬又不吉利的话,他愤怒地冲进厨房,两只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你说什么!你才不能活!” 虞诚虽年纪不大,但也有老师细心地教导过,他到现在还记着不能打家中亲人,更不能打家中姊妹,一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全力克制着自己。 顾青青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她放开含巧,走上前去抡圆了手臂啪啪左右开弓就给了虞嘉嘉两耳光:“小妮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满嘴喷粪!妄议长辈诅咒亲人,这就是你的教养吗!果然是青楼妓子的孩子,当真是养不熟的狗!” 虞嘉嘉捂着脸,一脸怨毒地看着顾青青,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很快,这里就惊动了老太太他们,大家都在厨房里。 虞嘉嘉梗着脖子在一旁站着,顾青青斜眼睨着虞嘉嘉,而虞诚气得浑身发抖,一旁的含巧站在灶台边瑟瑟发抖。 虞归晚注意到含巧,立马将她带离了厨房,她自己的屋子里,又让与她同住的霜雪给她拿了套衣服。 “只有鸡蛋砸到你身上了吗?摔跤了吗?”虞归晚仔细地问道。 “嗯,当时四小姐踢了我一脚,我没站稳跪了下去,而且好像有火星子烫到了。”含巧跟虞归晚相处久了,知道她的性子,也没藏着掖着,将自己的伤势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膝盖上有一片红肿,虞归晚检查骨头没事后,抹了点药膏在上面,说明天可能会青紫;手心处有擦破的伤痕,虞归晚也为她清洗干净之后涂了点药。 最严重的是双腿,火星子将含巧的裙面烧破了好几个洞,有几处都被火燎到起泡了。 “这个虞嘉嘉!”虞归晚也有些愤怒,她小心地给含巧上了药,将她送回了房间,让她这几天都静养,嘱咐好霜雪照顾好她之后,虞归晚就去了厨房。 第五十九章:老太太发火 这几日一直是含巧在厨房掌勺,长期相处之下,含巧的性格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如今因着几颗鸡蛋害得含巧卧病在床,大家眼里都是一团火。 ”不过是一个丫鬟,二婶居然为了一个丫鬟打我。“虞嘉嘉转眼就看到自己爹爹,赶紧上前抓住自己爹爹的手,满眼泪光。 “爹,二婶说我娘是妓女,是真的吗?”原来虞嘉嘉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何身份,自己爹爹又是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会是如此低贱的身份。 虞行俭隐瞒了大半辈子,就为了让自己唯一的女儿摆脱母亲身份的阴影,却在此时被人揭露了出来,一时怒上心头,将仇恨的目光射向顾青青。 顾青青被阴狠的眼神吓了一跳,双手立马握住自己的丈夫虞世安的手腕,虞世安一见弟弟凶狠的眼神,赶紧将身子遮住自己的妻子挡住那骇人的视线。 本是兄弟一家亲,却因为一颗鸡蛋搅得不得安宁,老太太心里也是十分不得劲。 按照以往在国公府时,老大一家早早世袭成为国公爷,便不与其他兄弟相争,老二一家没有什么能力一直被压老三老四压着,很多东西都轮不着这家人,如今到了北漠,家庭门第没了,那些争名夺利的事却还能带到北漠来,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够了,家里的事还嫌不够多吗?这里不是国公府,这里是北漠!”老太太发话还能有谁不听呢? 两家子低着头听着老太太训诫,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 顾青青也是有些后悔口不择言,主动提出负责这几天的吃食,而虞嘉嘉受到老太太的教训却不以为意,她在家里还没人敢如此训斥她,听着听着九听不下去离开了厨房。 老太太又是被气得一阵抚胸口。 虞归晚在门外看完了全程,有了老太太在这,她自是不能轻易插手,而且看着老太太的态度,似乎也是想要息事宁人。 老太太总想着家和万事兴,没有出点大事是绝不会考虑分家这事,看来她还得从长计议。 虞归晚脑海里想着,忽然将视线放在小叔与小婶子身上。 自从两家子来到北漠后,只有三叔一家子经常在众人视线乱窜,反而小叔与小婶子一直呆在自己房内,只有老太太在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下。 况且这两家一路走来如此狂妄,那些军官怎么可能忍受,实在可疑得很。 等到众人散去,虞归晚回到房内与母亲一问,这才明白,小叔子年轻时来过北漠参军,各大北漠城市中有很多旧识,来到这里就如鱼儿来到水里,也许他们正是靠着人脉一路安全走来,不必生疑。 看来他们国公府一家也非等闲之辈,只是虞归晚直觉上还是对小叔一家没什么好感,她将狼崽子放在后山,防止被人抓了把柄,自己悄咪咪来到小叔一家后窗偷听。 “你今日火气太大,明天再谈吧。”虽然有些压着声音说话,但还是能够听得出来是小叔的声音。 “明天,二房都压在我头上了,我等不到明天。”虞行俭则是发泄似的,两个字吼一声。 “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你我联手,这次一定要将大房二房赶出去。“吼着吼着声音一转,带着些许诱惑。 ”你看看这机会多难得,大房也不再是国公爷了,他们家就是虞家的罪人,这时候不掰倒他们,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虞行俭越说越是激动,声音越发洪亮起来。 虞珉让不动声色,等着虞行俭吼完,才出声提醒,”小声点,这房子隔音差得很,别被人听见了。如果你实在忍不住了,你可以先动手。” 听到虞珉让终于应承了下来,虞行俭才堪堪将嗓门收回:“听见了又如何,我还能怕了不成。” 接下来便是两人轻声细语地商量对策,虞归晚害怕打草惊蛇,也不敢靠近,在两人谈话不久便离开了院子。 回到自己家院内,几人早已熄灯陷入睡眠,唯有虞归晚静静伫立着。 思前想后,虞归晚去敲了敲虞世安家的房门。 顾青青裹着披风踉踉跄跄出来开门,嘴里还嘟囔着:“谁呀,大晚上不睡觉来敲门,不能明天早上再说吗?” “二婶是我。”虞归晚出了声表明身份:“我来找二叔二婶有事商量。” 顾青青看着小姑娘身着单薄站在门外,赶紧将人拉进屋里暖和暖和:“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呀,大半夜站在外面吹风也不怕着了凉。” 虞世安在内室穿戴好后才出来打了个招呼:“三姑娘这是有什么急事啊,尽管开口,二叔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虞归晚暖和了一会后,将自己刚刚在两兄弟门口听到的话都一五一十告诉了两人。 虞世安与顾青青对视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多年来,我以为两位弟弟是比较争强好胜,心里还是有我们两位哥哥的,没想到他们早就想着分家了。” 顾青青还是比较直率,翻了翻白眼:“平时在家里时,那两位的姨娘都能高我们一头,就你一直看不清,一直顾及什么兄弟情。” 虞世安一时哑口无言,他与老太太脾性相当,最是看重家庭圆满,如今听到那两位弟弟说要分家,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虞归晚见状也是明白,分家一事看来还是得让对方先提出了,只是嘱咐他们小心点便离开房间回了自己院内。 虞归晚见自己父母早已熄灯也不再叨扰,回了自己房内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翻身起来清点自己的空间。 目前国库、国公府搜刮而来的物资是万万不能动的,她现在能够利用的只有之前提前买下以及最近在山里搜刮的物资,除了一些生活物品,能够流通的银两并不是很多,那么这次分家她也绝不能在自己手里漏掉一粒沙子。 果然第二天一早,虞行俭就带着一大家子在老太太面前提出的分家的想法,老太太不太喜欢虞行俭,尤其是对虞嘉嘉生母的意见颇大,昨天的处罚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如今虞行俭还好意思提出分家,老太太一下子被气得心肝直抽抽。 一时不察,老太太直接晕倒在了台阶上,虞行俭赶紧住了口。 第六十章:顺利分家 老太太一晕倒。家里就没了主心骨,家丁丫鬟急得团团转,还好老太太身边还有秋月在,秋月赶紧去将虞归晚找来。 而虞行俭还不晓得虞归晚的本事,在房内大吼大叫,叫嚣着众人赶紧去请大夫。 众人也是刚到北漠不久,对于北漠的人事物都不熟悉,也不知是去哪请大夫。 这时上门沏房的老徐正好路过,听到里面在喊大夫,立马意识到出事了,赶紧进去一看。 果然,老太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哎哟,都晕着了,怎还不放床上躺着,地上多凉啊再躺就着凉了。” 虞行俭正情绪上头,这时看见眼前一瓦泥匠讲话,立马讲怒火发泄在瓦泥匠头上。 “你谁呀,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赶紧滚出去。”说着人就挥着拳头往徐老脸上抡。 徐老没见过这架势,被吓得往后一阵踉跄。 “住手,三叔。祖母现在危机时刻,你在这时还有心情教训一个老人家,还是为祖母沏房的瓦泥匠,你是什么居心。”虞归晚一进门就看到虞行俭抡着拳头到徐老的脸上。 虽然被虞归晚一声惊呵止住了力道,但是手上的拳风却还是让徐老跌了一跤。 虞归晚让从霜将人扶到空旷处细心照料着,自己站在房内指挥着丫鬟们将老太太扶到床上,将其他人群强散遣散。 “三姑娘,老太太平时可不太待见你,你这么上赶着,我怕你对老太太不利,还是我来吧。”虞行俭占着自己力气大,将虞归晚挤到一边。 虞归晚被这么一挤也是气笑了,正好这时母亲带着众人前来,看到这一幕。 两个半大小伙子立马急了,赶紧上前拉住虞行俭:“三叔,你别妨碍(三妹)三姐姐救人。” 虞行俭彷佛听到什么可笑的事,眼神往虞归晚一瞥:“就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还有治病救人?你们二房为了出头已经眼瞎到这种地步了吗?” “找她救母亲还不如去请个赤脚大夫。” 虞台远与虞诚无奈对视一眼,闭着嘴巴将人拉到外室。 虞归晚这时候才有机会看看老太太的伤势,手指搭上手腕一听便明了。 “老太太这是忧思过重,再加上气血攻心才导致的昏迷,前院正好在晒醒神草,先拿给祖母用了再说吧。”虞归晚没说的是,老太太年岁已大,忧思难解,再气下去很有可能有中风的危险。 虞行俭听到气血攻心时倒是有些相信虞归晚会医术的事实:“呵,作为名门闺秀,尽学一些市侩本事,还不如我的嘉嘉。” ”爹,你们怎么都在祖母这?“ 说曹操曹操到,虞嘉嘉昨晚被父亲劝慰了一番后,终于没到厨房去闹,可是今天她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下人前来送饭,顿时气急了,赶忙跑来理论,结果却看到大家都在祖母房内。 虞行俭挣开虞台远与虞诚两兄弟,揽过自己女儿的肩膀,甚至有些低声细语起来。 ”不管老太太能不能醒过来,这个家我是非要分不可。“ 虞嘉嘉听到她爹说的分家撅起嘴满脸不同意,”既然要分家,那房子我们也要拿一半。“ ”没错,三弟与我家一家,大哥二哥一家,房子家产各一半。这很公平不是吗?“ 这时吴泓仪也出来起哄,流放途中早已花光了大部分积蓄,再不拿到那一笔钱他们就要喝西北风了。 屋内传来几声咳,老太太终于听下去气到中风了。 等到虞归晚拿药赶到时,屋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将人赶出去后一看,老太太果然是中风脑瘫了,虞归晚也气得不行,出去一顿数落。 ”既然要分,那老太太怎么分?老太太现在是被三叔四叔家气着了,你们两家有很大责任,你们倒是抢着照顾老太太啊,这怎么不抢了。“ ”老太太自己心眼小,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吴泓仪见老太太确实不行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就连虞行俭也瞪了她一眼。 ”母亲生病我们确实也需要负责许多,但我们晚来几天没有工作没有田地,连房子都没有,自然是你们照顾。“虞行俭心里愧疚归愧疚吗,但该占的便宜那是一样没落下。 旁边还有个虞嘉嘉附和,”就是就是,我们连鸡蛋都吃不起。“ 虞归晚简直被气笑了,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也想到了个主意,虽是吃亏了些,但这种奇葩亲戚还是早点断绝往来的好。 “祖母可以我们照顾,但是房子不能分给你们,我可以多给你们点钱,足够你们去建个更大的房子。”手里就这么点银两,就这么漏出去了虞归晚也是十分肉痛。 其他人还没搭话,虞嘉嘉就急着应了下来:“没问题没问题,给钱也行。” 虞行俭看着自己宠爱的女儿欲言又止,虞嘉嘉不过撒了两下娇就将她的老父亲搞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前往官府分家吧,别忘了,我们还是由官府看管的流民。”虞归晚这话一出,大家就知道这个家是再也不圆满了。 若在以前,虞世安听到有人要分家那是千万个不同意,在经历抄家下狱流放时他都没想过要分家,唉,现在的结果已经不是他能够改变的了。 虞世安的默不作声被视为无异议,几家都派了代表跟着虞归晚前往官府。 一纸下来,虞家就被分为了两半,没有国公府也没有虞家。 只有虞归晚开心的捂住嘴,虞诚见虞归晚笑得那么开心有些好奇:“三姐姐笑什么?分家有这么开心吗?可是我们大半盘缠都给了三叔四叔欸,以后可怎么办哪。” 虞归晚瞧着虞诚垂头丧气的样子,揉了揉他的耳朵:“我们只是给了大半盘缠,但是我的私产可没说给他们啊,盘缠没了,不还有我吗?” 虞诚耳朵被揉得红彤彤的,脸蛋也是红彤彤的,听她这么一说也是想明白了关键。 但是,三姐姐好像越来越好看了,比以前还漂亮。 第六十一章:救老太太 老太太虽然被气得脑瘫在床,但对擅长中医的虞归晚来说,只是缺少一套工具就能治好的事,加上平时饮食上虞归晚都会用灵泉时不时蕴养众人的身体,之前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现在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八十。 几人从官府开开心心回到家后,又见到徐老正坐在院子里一直哎哟哎哟,赶紧凑上前关心。 留下照顾的从霜见到虞归晚回来,嘴巴子一刻不停的倒豆子:“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徐老摔了一跤后不知怎的站不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虞归晚抓着她的手拍了拍:“别急别急,先让我看看。” 这时虞行俭几人也在门外听见了这事,赶紧扭头就跑,也顾不上再看一眼老太太,直接回家收拾东西走人了。 徐老见状也是气得直吹胡子:“天杀的白眼狼,要不是这把老骨头不行了,我高低得给他一锤子。” 虞归晚也是无奈,这事也是他们没有及时处理好,才让徐老遭此无妄之灾:“徐老您放心,我们现在跟他们分家了,以后来我们家绝对不会让您再见到这种无礼之徒。” 徐老听着也是哼了一声,毕竟他现在还剩几间房没有沏好,要是天天都给这人来一下,他这条老命也不用要了,忽地徐老眼珠子一转:“听说这人也要沏房?还要最新最大那种?” 虞归晚知道徐老这是起了什么坏心思了,也不点破他:“是啊徐老,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要来找您沏房呢。” “哼,这方圆几百里就没有比我还要出色的瓦泥匠,到时候我一定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欺负老人家。”徐老也是老小孩心性了,对于虞归晚他是怪罪不起来,只能到时候再好好收拾那一家子了。 “是是是,徐老沏房的功夫当属沙林村第一,这样吧,晚辈这些天准备了好多吃食,徐老今天就留下来好好吃一顿,就当是晚辈的歉意可否?”虞归晚觉得分家了,自然要好好庆祝一下,正好留徐老下来吃一顿晚饭,以防双方有了芥蒂。 虞归晚让从霜将徐老带去客房歇下,自己进了房内看望老太太。 房里众人守在老太太身前,皆哭丧着脸,好几个女眷还在偷偷抹泪。 池瑶第一眼看到了虞归晚,上前拉着虞归晚坐下:“你祖母真的脑瘫了吗?我听说脑瘫这病就连太医院都无法将人救回来。” 虞代柔双眼红肿,瞪了一下虞归晚:“祖母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想着招待客人。” 虞归晚看见大家情绪那么低落,没忍住交了点底:“其实也不是不能治,只是我现在缺点工具。” 虞世安对于分家这事多少还是有点意见的,对于虞归晚说话也不是完全顺从了:“三丫头别安慰大家了,太医院都治不得,你也不是神医,就不要万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虞归晚知道大家还陷入失去主心骨的情绪中,她贸然站出来肯定会让人质疑,自己的母亲也是多年不得好眼色,能听的进去的也不多,这么一看只能指望她的父亲挑起大梁了。 虞归晚望向自己的父亲,虞世良对于情绪感知非常敏感,此时也跟着大家一起陷入悲呦的情绪中,只见虞归晚拍了拍虞世良的肩膀,用着鼓励与充满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父亲,家中也只有你能挑起大梁了,您现在不振作起来,以后这个家得怎么办?”虞世良恍然,家中老母亲病重,弟弟无心掌权,家中女人又没有威严,只剩下他了。 虞世良心疼的看向虞归晚,向众人说道:”我家丫头跟着咱们一路走来,不管是陌生的熟悉的厌恶的,一视同仁将我们照顾得井井有条,现在仅仅是因与三弟四弟两家分家,就与她生了嫌隙,此乃不仁不义,再者提出分家的人明明是三弟四弟,你们将错怪罪到小姑娘身上,是你们不明是非。“ 顿了顿,不在这个话题继续责备众人,”这么些天,我家丫头说可以治好,有哪一个没治好?老太太脑瘫是脑瘫,却也没到危急性命的时刻,即使她一辈子都脑瘫下去,我们也能让老太太有尊严的活着。“ 众人听着这话,又瞧了瞧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老太太自从被气到脑瘫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流口水,不仅张着嘴不停流口水,身上还有一股子尿骚味,这对于一生要强的老太太来说,确实比死了要难受。 这时虞归晚看到大家终于愿意抬起头来,趁此机会赶紧将自己的治疗方法说了出来:“要将老太太治好,要说简单也不简单,要说难也不难。” 说完虞归晚偷偷观察了一下大家的表情,见众人不再有任何抵触情绪才开始继续说:“老太太是被三叔气到昏厥,在昏迷中又被三叔四婶气到脑瘫,所以最好有亲近之人日日与她说一些欢喜的话,让老太太想要醒来,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老太太陷入昏迷中,自是不愿意听进任何话,所以我才说需要工具。” 大家听着也是这么个道理,被气昏就让她笑醒,也是情理之中。 虞代柔这时候就站出来了:“我可以日日与祖母一起,祖母平时最为宠爱我,我来伺候祖母最为合适。” 虞归晚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安排最好。 虞世良此时也适时提出众人的疑问:“那所谓工具如何获得?” “我需寻求一名铁匠,为我打造一套银针,这也是我为何留下徐老,我们初来乍到,至今未出过沙林村,镇上也只识得县衙府,很多事情还得依靠徐老。” 虞归晚说出自己最初的打算,一套银针,可以方便她日后在村里行医,也方便她以后使出灵泉的功效。 众人恍然大悟,再一次因自己的无知而错怪他人而感到愧疚。 将事情都安排妥当,虞归晚与虞世良对视了一眼,虞归晚退后几步将舞台留给了虞世良。 池瑶拉着虞归晚的手有些心疼,”囡囡受委屈了。“ 第六十二章:熏肉 虞归晚倒是不是很在意,安慰了几句自己母亲后便拿着布袋往镇上去,给完大半银两给虞行俭后,他们家就不能再花钱大手大脚了,至少得有个正当的营生,才能不引起怀疑。 这时也才刚出正月,街上正是喜气洋洋的时候,人才市场也鲜少叫卖,大家都回去过年了。 虞归晚晃荡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市场的位置。 今日正好是镇上特有的节日,为了迎接春神,以望今年能有个好收成,特意举办的美食节。 市场上为了迎接美食节,所有门店都摆出来自己制作出来的最受欢迎的食物。 北漠对于地处全国最北处,粮食最为稀缺,在寒冬之际还能拿出的食物都是经过冰窖冰冻过的,经过村民们火炉那么一烤又变回最开始香喷喷的样子。 虞归晚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市场上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冰冻食物,这个季节居然没有腊肉熏肉。 最为稀有的还是新鲜蔬菜。 虞归晚想了想,决定还是从种田开始,去了种子市场进了几麻袋的麦子,让正好过来送货的牛叔帮忙捎回家。 牛叔自从虞台远的马车运起来,就没什么生意了,起初还有些气愤,现在看着虞归晚毫无芥蒂的样子也逐渐放下心结。 牛叔试探着跟虞归晚攀谈,”你们家来了那么大一家子,怎么都不来串门呢?听说你们是京城流放来的,大家都不敢凑到你们跟前,还以为你们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 虞归晚这才被提醒,”不好意思啊牛叔,我们这家子人太多,从上到下都需要安排,房啊低啊工作啊,忙得停不下来了,我们这下忙完啊,一定上你们家看看去。“ 虞归晚想着自己父亲已经开始挑大梁了,那让父亲母亲带点见面礼与大家打好关系,自己也有时间去忙生计。 回去见大家都还在祖母房内,就直接当着众人面说这一通,大家在家呆着也没啥事干,各自领了家里的一些草药干粮就去了串门了。 虞归晚这时想起自己放在后山的小狼崽,想着虞行俭虞珉让都走了,赶紧将小狼崽子接了回来。 没想到一到后山狼崽子就给了她一个惊喜,找到狼崽的时候是在半山腰上,不过半米远,狼崽身边就堆了好几头山鹿,这可把虞归晚乐坏了,赶紧狼驼一头自己扛一头的带回家。 回家后让虞诚带着几个小兄弟将剩下的山鹿带回来。 刚想着熏肉,这肉就送上门了。 虞归晚将制作熏肉的方法告诉含巧,含巧兴奋地顾不上穿衣,拉着虞归晚就来到厨房,”小姐你是说真的吗?熏肉真的可以存放好几年?那不是我们只要做一次,接下就不用愁吃了?“ 虞归晚将随手揪来的披风给含巧裹上,”按照我说的方法,再加上特殊的储藏方式,肯定能放个一两年。“ 含巧撸了撸两边的袖子,干劲十足,”那就包在我身上了。“ 看着含巧将熏肉的活儿揽去,虞归晚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她没有含巧专业,专业的事自然是要给专业的人干。 虞归晚无所事事转了会,还是先去找老徐聊聊吧,以后能用到老徐的地方可多着勒。 虞归晚还没到客房院子,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 “哎你这老不羞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你给大伯定价才那么点,怎么到我家就狮子大开口,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尖锐的嗓音给虞归晚一股不好的预感,赶紧迈大了步子。 “就你跟你爹那样,五十两都是便宜你们的,更别说你爹至今还没跟我道歉,想让我给你们建房子?没门!” 虞归晚一拐进门就看见虞嘉嘉拽着老徐的脖子,老徐梗着红脖子死死护着自己的胡子。 “住手!虞嘉嘉,你在这里干什么!” 虞归晚赶紧上前将两人拉开,从霜这时候也捂着脸过来帮忙,虞归晚看到从霜脸上的红印子直接给虞嘉嘉一耳刮子。 虞嘉嘉一时不察被打了正着,愣了一会立马开始声波攻击:“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就连赵子岚都不敢打我,你居然...你居然...” 虞归晚挺过一波声波攻击,眼见虞嘉嘉说不出后话,赶紧先发制人:“打你怎么了?我还想把你赶出去呢,你还以为你是这个家里的小姐吗?你已经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谁给你的能耐这么对待我家的客人。” 客房是距离大门口最近的房间,正好虞世良带着几个前来回礼的村民参观自己的院子,几个村民听到也开始窃窃私语。 虞世良将人引了进去,正好让众人瞧瞧虞嘉嘉的嘴脸,也好给他们提个醒。 村民一进去就看到了徐老,立马围到徐老身边询问详情,徐老看到给自己熟悉的人都来了,立马坐在地上开始哼哼唧唧。 “就前面那小姑娘,她爹打我,害我躺床上半天,她又来烦我,拽我胡子要挟我给她家建房子,我不愿意就要打我,你们说我怎么可能答应。” 几个村民被说得也是很气氛:“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个女子在人家家里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就是,欺负老人太不像样了。” 虞嘉嘉捂着脸听到众人的议论,立马狡辩:”他本来就是给我们家建房子的,现在建了一栋就不想建第二栋,明明是他不讲信用。“ 老徐一听就气了,”屁,老徐我现在只有虞丫头的房子要建,没有第二家。“ 虞嘉嘉才不管第几家,”她是我姐姐,你既然要建,就要把我家也建,不然我见你一次砸你东西一次,让你一家都建不了。“ 虞归晚实在受不了虞嘉嘉尖锐的声音,赶紧喊来家丁将人赶出去,”虞嘉嘉,我们已经分家了,我们不再是姐妹,下次随便进我家院子,我就将你送进官府。“ 虞嘉嘉瞪眼,急了,”你敢。“ 徐老这时候也跳了出来,”嘴臭丫头,你完了,以后村子里没有我的允许,就没有人给你们建房子,你们想建就去镇上找人吧!“ 第六十三章:徐老身份 经过虞嘉嘉一通闹腾,众人也明白另一家虞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至少也不会轻易受到蛊惑。 虞归晚与虞世良将人好好招待一番,这才将众人的气氛热了起来,可惜徐老还是气性大得很,说什么都要将事情告诉村长,也是这时才知道村长也是老徐一手提拔上去的,背后人脉十分强劲,也是村里一言堂的存在了。 虞归晚与虞世良对视一眼,明白另一家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徐老,我先给您看看身子吧,气坏了身子我可要内疚死了。”虞归晚招呼老徐饭后进行推拿治疗。 因着自己身为女性,与男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有些不妥,于是她将手法交予身边的从霜,自己在旁指导。 “从霜,你看我的手,推拿不仅要识得人体的穴位作用,更要注意用对手势,一个是掌推,利用掌心及掌根的力量对穴位进行施力;一个是指推,指推多是使用大拇指与中指,力度最小,多是用来按摩比较精细的穴位;还有一种就是肘推,肘推力度大,针对肌肉酸痛的效果最好,按摩穴位时很容易错位,所以风险也较大。” 经过细细的讲解,从霜将几个推拿手法已掌握在心,接下来虞归晚指了几个穴位让从霜使用掌推的手法进行疏通,渐渐地也得心应手起来。 “哎呀,这手法不错不错,比起虞丫头也不相上下,真是名师出高徒啊。”徐老难受一天的腰椎终于在此时得到了缓解。 “哎呀,不知道虞丫头有没有时间教教我家臭婆娘,我们这瓦泥匠天天抬这抬那就缺这一手捶打,哎呀要是有这手艺,我们干起活来也是痛快得很。”徐老舒服得直眯眼。 说来也是,在这个时代女子作这营生是会受人诟病的,如果是他们自己房中人那就没有关系了,正好她也想试试这个时空的人体穴位是否准确,思不过一会虞归晚就笑着答应了。 “还是徐老心思谨慎,晚辈都还没想到这些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能否拜托徐老在院中再建一间修习室,有足够的私密空间进行教学。” “当然没有问题了,就当是我家婆娘的学费可成?”徐老知晓他们分家后可能手里不太宽裕,也不敢要钱。 “哪里的话,这也不过举手之劳,徐老不用在意我家的情况,只是一间房我们虞家还是能给得起的。”虞归晚手里还是有些银两的,不过是院子里加筑的,也不怕让人眼红。 “而且,晚辈其实还有些事情需要麻烦徐老,晚辈有意在地下建房,不知徐老有没有办法?” “地下?你是说挖洞吗?”徐老皱着眉思索着,北漠的土地不是特别肥沃,若要在地下挖洞,那地柱可要打得深得多。 “是的,徐老有试过吗?没有的话要不在还没建好的房子里试试?也不用很大,万一地基不够压坏人就不好了。”虞归晚知道徐老的顾虑,也只是让他试试,多的不敢再想。 徐老一听也松开眉头,那一小房间试试也行,如果能够成功他在自家地下也打一处,正好能多个地方当仓库。 ”不错不错,虞丫头脑瓜子灵光,这事啊肯定能成。“ ”还有一事,听说徐老人脉宽广,不知徐老有没有熟识可信的打铁匠,我有意打一套工具。“虞归晚见地窖的事说成了,就开始思索银针的事了。 ”打铁匠都得去镇上寻,沙林村上的农具向来是乌镇北市的吴铁匠所制,老吴打铁全凭喜好,你突然过去让他打工具他指定不愿意,你拿着我的铁杵去找他,他会帮你。“徐老不愧是把握全村命脉的人,就连吴铁匠也是他的至交好友。 ”多谢徐老,徐老等会我给你送点东西带回去,您铁定会喜欢。“虞归晚求的几件事都让徐老完美解决了,想着也不能让他白来一趟,就将含巧刚熏了一阵子的鹿肉让人带了回去。 ”徐老,您只要将这肉悬挂在灶头,想吃的时候切下几片,方便得很。“ ”哟,那可就多谢虞丫头了。“老徐伸着腰提着熏肉一步一步离开了虞家。 这下好了,等地窖完工,她就可以在里面制作更多美食了。 第二天一早,虞归晚就见徐老一大早便在后院开工了,给后院直接挖开了一个大坑,留着两边的石梯方便工人上下。 想来,徐老对于地窖的修建也有了自己的想法,直接在她家实施了。 虞归晚在家中逛了一圈,虞世安自从分家后就一直关在房里,顾青青倒是带着虞曦到处串门,心直口快的性子倒是挺受邻居们喜欢,大家也乐意分享一些当地的特产与营生给他们家。 顾青青就在众人的拾掇下,收拾东西去市场摆起了摊子,倒也经营得风风火火起来。 这不,来到北市的虞归晚就看到了卖馄饨的顾青青,顾青青有些尴尬,这馄饨还是虞归晚教她的,卖人家的东西还不告诉她,顾青青羞愧得直挡脸。 虞归晚看着脸红的顾青青有些好笑:“二婶来这摆摊咋不告诉家里人?见着侄女咋还不好意思了呢?” 顾青青见自己被认出来了,也不再挡着脸,作为长辈的脸面早就在她摆摊的时候就应该丢完了。 “咳咳,这不是家里没啥积蓄了嘛,有啥活干啥活呗。“北漠人民的感染力不容小觑,短短一天时间,二婶的中原话都夹杂了口音。 虞归晚捂嘴笑了笑,”没事的二婶,现在家中本事最大的就是你了,以后家里说不定还要靠你打开市场呢。“ 虽然虞家成为了流民,但大家养尊处优大半辈子,一下子放下身段去抛头露面谋营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而这位二婶虽是落魄将门家的女儿,却颇有些江湖人的不拘小节,干起这些营当得心应手,若是她的母亲不知要扭捏多长时间。 虞归晚见过顾青青的摊位后便一边问路一边向吴铁匠的铺子走去。 也不过几步路,便看见有一老头光着膀子提着铁锤在火炉前敲敲打打,隔着一条街虞归晚都能感觉到火炉的热度。 第六十四章:吴铁匠 ”吴铁匠?这是徐老托我送过来的铁杵。“说着将背上布袋包着的铁杵拿了出来。 吴轻文抬起满是褶皱的眼瞟了一眼铁杵,套上衣服将人请进了屋内,屋内虽靠着火炉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炎热,只是稍稍有些暖意,舒服得很。 虞归晚见这火炉又想起西方的壁炉,若是有机会她也想给家里打造一个,但现在家里已经有了火炕,倒是不用浪费了。 ”吴老,徐老说若要打造工具的话,你是这个。“虞归晚竖起了大拇指,先夸一顿再说需求。 吴轻文没有得到回应,默默磨起了铁杵。 虞归晚没有得到回应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将怀里的图纸拿了出来,递给了吴轻文。 吴轻文手上未停,眼神却驻留在图纸上。 “这是我想要打造的工具雏形,不知吴老可否办到。”随着又拿一荷包银两,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用银块,只是现在的银矿都是由官府掌控,私自开挖银矿一旦被发现,她家谋反罪名就坐实了。 吴轻文一直磨着铁杵,不接话也不接银两,虞归晚也搞不懂他的意思,有些踌躇不前。 虞归晚见吴轻文瞄了一会图纸便不再表示,也拿起自己的图纸细细查看起来。 果然,虞归晚便在图纸上发现了问题,她在图纸上标注的阿拉伯数字这边的人看不懂,只以为是什么精细的线条,不明所以的吴老恐怕还以为她是找茬的。 这么想着,虞归晚又以永平的度量衡将尺寸重新描述了一遍,这下吴轻文终于接过了图纸,在确定客人需要的物品后又看向虞归晚,用手指比了个九。 虞归晚试探问道:“九天?工期?” 吴轻文点了点头,又开始了磨铁杵的工作。 虞归晚见状也离开了铁匠铺,刚出铺子就有一股冷风直袭双眼,眼睛差点就淌下泪水来。 看来打铁也不是正常人能干的活。 虞归晚来到镇子外面,正好见着悠悠载着自家堂哥过来接人,自从上次虞归晚跟牛叔说开了,两家就开始两班倒,轮流载客出入,有时候两人想要休息了还可以互相顶班,也不怕村里要车的时候没没人载。 虞台远每天起早贪黑也是辛苦得很,只是这样虞台远也不忘拿着一本书躲在阳光下阅读。 “远哥,你怎么在看书?”虞归晚看着书名觉得很神奇,这一次变故竟让虞台远起了考取功名的心思,也不知是福是祸。 虞台远见是虞归晚,立马将书收了起来,黝黑的脸上少许红晕,”三妹妹别打趣我了,我一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哪里看得下圣贤书,不过是一些志怪杂论,做不得数。“ 虞归晚见着虞台远慌乱的样子,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远哥你太谦虚了,远哥要是以后考取功名了妹妹我一定举双手双脚赞成,以后咱家就能有个举人了。“ 虞台远不再让虞归晚继续说下去,将书收了起来就要开始驾车,”三妹妹不回去吗?哥哥先把你送回去再回来接人。“ 虞归晚见虞台远脸皮薄得很,也不再说这些玩笑话,坐上悠悠的后车就开始启程了。 一路上见着地里的小麦收成颇丰,虞归晚也想起自己昨天运回家的几麻袋小麦种子,趁着早春易发芽,抓紧时间将种子播下。 虞家家中有点能耐的都出去找营生了,剩下的人不愿意抛头露面自然也是要利用起来,家里是不能存在任何一个闲人的。 回到虞家,虞归晚先去看了看虞老太太的情况,虞代柔不愧是老太太最为疼爱的孙女,老太太一身的脏污,穿衣吃食几乎不假他手,就连虞归晚都很佩服。 虞代柔仔仔细细地给老太太擦着脸上的口水,一边嘴上不停讲着小时候的趣事。 ”柔儿小时候可调皮了,有一次见着祖母太兴奋尽然将祖母扑到在了地上,祖母抱着柔儿一个劲儿说柔儿吃太胖了,气得柔儿哭得喘不过气来,结果祖母见柔儿哭成花脸也不安慰还在那里笑个不停。“说着说着虞代柔就气鼓鼓起来,想来是被当年的情绪影响,气着气着又低沉下来。 ”现在柔儿长大了,祖母也不抱柔儿,柔儿还是很想念当年的时光,当年的祖母。“ 虞归晚见虞代柔又开始细声哭了起来,赶紧上前安慰道:”有我在,祖母一定能恢复健康,你放心吧。“ 虞代柔见是虞归晚慌忙擦干眼泪,嗔道:”你怎么进来也没个声音,现在什么丑态都被你见过了。“ 虞归晚也没想那么多,虞家人大多都有点脸皮子薄,像她和顾青青那么大大咧咧的确实有些异类了。 ”好了,我给祖母看看,顺便替你照顾祖母一会,你先去休息吧,看你眼睛肿的。“虞归晚摸了摸虞代柔眼睛,虞代柔脸颊立马浮上粉色。 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昨天虞归晚只是粗略把了下脉,具体病情严重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是很清楚,还好灵泉在,流放路上没让老太太身体受到多大损伤,即使遭遇此难,用灵泉细细养着,身体也能嘎嘎灵活。 虞代柔没走一会,老太太嘴一歪又开始流起了口水,虞归晚以前也是去过敬老院的,老太太这种状况她也是见多了才不会反感,将床上的丝巾往脖子一挂便成了围兜,头稍稍抬起,就不需时不时擦口水了。 虞归晚见老太太嘴唇湿润,便知道虞代柔应是经常给老太太喂水的,虞代柔对老太太确实十分有孝心,也难怪老太太这么疼爱她了。 扶着老太太,虞归晚将灵泉一点一点喂进老太太嘴里,老太太眼睛也不再干瞪着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虞归晚又使着力给老太太按摩各处的穴位,以助血液的流通。 所以说,老太太这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啊,虞归晚重重叹了口气,要是虞代柔都不管用的话,难道还要去求虞行俭过来认错不成? 第六十五章:沙林村村长 给老太太每日会诊结束,虞归晚正悠哉悠哉地看着前阵子淘来的医书,这个时代的医术自然比不上现代的医术,只是多少有些晦涩难辨,比如有时候面对重症病人我们大多是有话直说,该什么症状便什么症状,但这些古人倒是奇得很,竟是与宗教信仰连接紧密。 据说很多名气颇大的神医多出自佛道两家,否则就是一些小众教徒,有时候乡村野医实在治不了了就会介绍他们去熟识的庙宗求医。 虞归晚想起给太子起卦的那位高僧,长居深庙不染尘世,还有一手高深的医术,据闻可医起死人而肉白骨,虞归晚想着如果有一天回到京城,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这时虞世良与虞代柔携手前来,虞世良先一步进了内室,伸手欲接虞归晚手中的帕子,却被虞归晚拦下将帕子给了虞代柔。 “父亲虽是祖母的亲子,但照顾起来总有遗落,姐姐与祖母亲近,照顾起来也是不假手与他人,还是让姐姐接着来吧。”虞世良与虞行俭是兄弟,有太多事情都离不开这个名字,怕就怕老太太听不得这个名字,虞归晚想着还是早早将父亲打发走。 正好沙林村村长有事找虞家掌权商量,两人便将空间留给了虞代柔与老太太。 虞代柔抓着老太太的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祖母,我好想你啊。” 老太太干涩的眼皮快速合起睁开,虞代柔一见赶紧给老太太湿润着眼周,兴奋得捂着嘴直流眼泪。 “太好了,祖母已经可以自己眨眼了。” 另一边,虞世良与虞归晚一同招待着前厅的村长。 沙林村的村长是之前没落的余家举人,因人陷害被发落此地,正好老村长见他一表人才能力过人,便举荐他接了任,后面即使沉冤昭雪也没想回京城,与老徐一起支撑起了这个沙林村。 村长坐在侧位,与虞世良攀谈着京城变化:“余某已经十几年没回过京城了,也不知现在变化多大了。” 虞世良笑而不语,虞归晚倒是站在边上接了话,”与我小时候比,倒是繁华了很多,人也热闹了很多,一到节日便拥挤得很。“ 村长哈哈一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满眼都是欣赏,”听说虞家有个丫头很得徐老欢心,徐老在我面前啊夸得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 虞归晚听着就脸红了,这也太夸张了,”也...也没有那么夸张。“ 虞世良听着也是有些赫然,就连当初女儿要当太子妃时都没有人这么夸过,嘴角却勾着不下来,”不敢当不敢当。“ 村长抚了抚胡子,暗自点了点头,这家人脾性确实不错。 ”听牛兄说你们家运了几代种子回来,这是准备将那几块田都种起来了?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啊。“ 虞归晚知是自己买种子的事,随即也应了下来,”是啊,出村的路上看见大家田里的麦子收成极好,想来买一些麦子种应该也是不错的收成。“ 村长也是想到这一茬,”我想也是,你们在京城应是很少接触这些地里的活,能想到买小麦种子也是不易,我这次来到你们家,也是想给你们介绍一下,这边的一些耕种规矩。“ 虞归晚也有些好奇,这种田还能有什么规矩?”您细说说?“ 村长拿起手中的茶叹了一口,”你们既是拿着官府的地,税收就不比我们这些贫农,流民的税收要比我们贫民还要高上一层,去年你们刚到沙林村时就应该种上一茬了,刚来到沙林村小麦是收益最高的粮食,之后收益上去了才开始种植新鲜蔬菜,否则官府的税收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虞世良与虞归晚对视一眼,这些事情他们确实也没有想到,难怪官府就这么把田地给了他们,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虞归晚皱着眉头,”那我们缺失的那些收成该如何补回来呢?“ 村长点了点头,小娃娃脑瓜子就是灵活,”过几天是圣上祭天的日子,圣上祭天之后播种的麦子收成都会极好,你们从这时开始播种的小麦都要留着上交官府,不能作他用,平时的生活所需只能靠你们自己做做小生意,或者上山采些山货维持了。“ 话已自此,虞归晚也明白自己错失了多大的良机,多少有些失落现在了脸上。 虞世良抬手捏住虞归晚的肩膀,安慰般拢了拢,”没事的,你一个人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不必内疚。“ 虞归晚也想起那时忙得团团转的自己,要是早点将事情分配给家人,也就不用如此慌乱了。 村长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告诉他们两天后准时参与春神祭后便离开了。 虞归晚仔细计算了一下接下来所需的银两,之前为了过冬攒下的山货还有不少,还有一些明面上可以取出的资源,之后自己去镇上药铺寻个营生,保大家一年温饱应是没有大碍的。 虞归晚来到库房,看守库房的家丁有些奇怪,衣服都抓皱了,还在使劲。 ”你这是怎么了?“ ”扑通“一声,家丁一下跪在了地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哭啼啼道:”前两天四小姐来分家的时候,见着我们库房里有很多山货,硬是说这里面也有他们家的一份,我们拦不住,就被他们抢光了。“ 虞归晚一听差点现场晕倒,堪堪扶住门把,用力一推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去将家里人都喊来。“虞归晚咬着牙挤出一句便坐到了地上。 虞世良与池瑶正好在家,因此到得最快的也是自己的父亲母亲。 池瑶一看自己女儿倒在地上,赶紧将女儿扶了起来,”囡囡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不要吓母亲啊。“ 虞归晚见着自己母亲终于愿意踏出房门也是恨铁不成钢,因着这刑克之命,池瑶比任何人都痛恨自己。虞归晚想要打破这种偏见带她出门走动,却见证了祖母的重病,这下池瑶更是将自己牢牢锁在房间。 是时候让母亲走出自己设下的困境了。 第六十六章:刑克之命 ”父亲母亲,等人齐了再说吧。“随后将视线转向池瑶。 ”母亲,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受牢狱之灾是因为你?你是不是觉得三叔说要分家也是因为你?是不是觉得祖母脑瘫也是因为你?母亲,太子天命之子都被诬陷入狱,母亲一普通人怎么会有刑克之命?自我出生起,除了容姨娘,就没再有人出过事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虞归晚越说越是激动,甚至开始摇晃池瑶的身子,池瑶脸色十分苍白,紧紧抓着自己女儿的手臂,眼里都是难过。 虞世良有些看不下去了,揽过自己的妻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归晚,不得对你母亲无礼。“ 说着抬起手慢慢拍着池瑶的后背,”没事的,孩子着急了点,我们慢慢来,家里我看着也行,后院而已也不是非得女人才能管理好,你的丈夫作为国公爷,还能没有个管理能力吗?“ 池瑶在丈夫的安慰下,也渐渐反应过来,老太太病重,顾青青出门做生意,虞代柔在照顾老太太,宋姨娘还要养胎,也就只剩下她是没事人,家中后院一向是由女眷管理,她却视而不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池瑶看着虞归晚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是她让囡囡承受了太多,池瑶拍了怕丈夫的手,轻轻挣脱了出来,抱住自己的女儿。 虞归晚在发完脾气后就有些后悔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真正的娘,这脾气一发不会OOC了吧。却没想到池瑶在被这么对待后仍然给了自己一个拥抱,虞归晚想起自己的妈妈,也是这么温柔,也是这么宽容,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了。 “娘~”我好想你。 虞归晚知道自己从未将她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一直都是利用的心思居多,可是池瑶太温柔了,这个时代的人都对她太宽容了,她实在无法将他们视作游戏人物,也许她也应该像家人一样对待她们。 “娘知道你辛苦了,是娘不对,没有考虑到我可怜的女儿。”池瑶手掌拖着虞归晚的脸,拇指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在她眼睛上亲了亲。 “娘答应你,娘会将后院管理得密不透风的好嘛,有娘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知子莫若其父母,虞归晚虽未提什么要求,池瑶就已经将事情经过想了个大概,对于她女儿受到的委屈来说其他都是过往云烟。 “娘真好。” 其他人的脚步声也逐渐接近库房了,虞归晚赶紧将未流出的泪水吸进肚子,身子始终埋在自己母亲的怀里。 旁边的虞世良忍不住咳了一声,”行了,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虞归晚抬起头给自己爹爹做了个鬼脸,”爹你就是嫉妒娘在我的怀里不是你的怀里。“ 这么一闹腾几人又笑开了,虞归晚的心事却还没放下。 ”什么事这么开心?还急着将我们都叫了回来。“虞归晚逃避似的将脸背了过去,并示意自己的父母赶紧上。 两个家长笑着摇了摇头,”顾娘来得这么快?事情等人奇了再说。“ 顾青青一进来就见着虞归晚窝在自己母亲怀里使劲扒着,愣是不肯将头转过来,顾青青就绕着池瑶身边走硬是要看虞归晚的脸,却被虞归晚一巴掌扭开。 ”哟,嫂子怀里咋还有个大花猫啊?这是哪里捡的,我也去捡一个。“虞归晚偷偷翻了翻白眼,就知道顾青青一回来看到肯定会取笑她。 ”挺好的,十几岁的小姑娘总算有了表情,平日子总是绷着个脸也不知是要吓死谁。“顾青青与俩人说说笑笑终于迎来了其他几人。 虞世良将村长过来的事情跟大家一说,众人也陷入了低沉中,有几个较亲近的丫鬟还瞄了眼池瑶怀里的虞归晚。 虞世良脸色变一沉,”诸位真不会全都依靠我女儿帮忙吧,我女儿能力强是强,但她也只有一个人,诸位看看这仓库?“ 许久未见的虞世安都惊呼了一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虞世良让看守库房的家丁又当着众人的面又重新描述了一遍,众人听完皆是气愤不已。 虞世安还是怨愤分家的事,阴阳了几句:“我早说过不要分家,看看分家后我们还剩什么?” 虞诚赶紧拦了拦自己的父亲,”三姐姐已经很难受了,爹就不要再说了。“ 虞世安见池瑶肩上湿润的衣裳也不再开口。 虞世良倒是有话要说,”二弟你还看不明白吗?三弟四弟他们就没想着给我们留什么情面,就连老太太他们都可以抛弃,你还指望他们跟你讲兄弟情?二弟糊涂啊。“ 虞世安对于此事十分执着,”多一家子,我们的收成不就能更多吗?我们不分家,老太太就可以一起照顾了,有什么不好的。“ 虞世良见他如此执迷不悟也是不解,”可他们拿了钱不接老太太就算了,他们连老太太平时吃的药都带走了啊,这是分明就不给老太太活路。” 虞世安瞪大了眼,震惊地往仓库绕了一圈又一圈。老太太身上是有一些基础病的,药材又十分珍贵,因此他们流放路上遇到了都会能攒就攒,就连当初三弟四弟回来的时候都攒了几颗老太太使用的药材。 可现在,全被运走了,老太太已经好几天没药吃了。 虞世安终于闭了嘴,站在边上采取漠视的态度,看来也是对这两家兄弟失望透顶了。 虞世良这时才开口说另一件事,”两天后是春神祭,家中没事做的都给我下地帮忙,今年的收成必须合格。“ 虞世安这时开口了,”我年轻力壮,我来带头吧。“ 虞世良也是十分欣慰,”春神祭,村长会亲自指导你们的,不用担心。到时候你们这些参与农活的都一起去看看学学。“ 虞归晚听到这也有些心动了,”爹,娘,我也一起去。“ 池瑶摸了摸她的头,”想去就去吧,家里有我和你爹看着。“ 虞世良主外,池瑶主内,将家中上下安排得密不透风,井井有条。 第六十七章:新房建成 打好地窖后,徐老听说虞家也要开始参加村里得春神祭,赶紧召唤来村内空闲的人力,急赶慢赶终于在春神祭之前将后院也修建完毕。 临走时,虞归晚又拉着徐老吃了顿火锅,备上之前之前制好的辣子红油,吃得大家满头大汗。 吃饱喝足了,众人也互相搀扶着回了自己家,不顺路的几人都安排了家丁送回去,顺便给大家备上伴手礼,以便家中念叨。 虞归晚将事情安排妥当了,这才来到自家后院,后院里不仅是女眷及丫鬟家丁的住所,院中更是打了一口深井,一家子的吃穿都需要经过这口井。 虞归晚取来稍大的水桶,脚放在水桶里,身子坐在井边,手上紧紧抓着铁链,慢慢地往下滑去。 虞归晚不知徐老为何将地窖建得如此隐秘,但是徐老的手艺确实没话说,虞归晚设想的普通地窖在徐老手里直接成了一个密室。 虞归晚站在木桶上,来到一个黑黝黝的洞门,取出火折子,照亮了眼前的道路。 虞归晚下了地,将手中的锁链挂在一边,拿出徐老给的地图,谁能想到这么几百平米的地下空间,硬是被徐老分出来这么多个小房间。 虞归晚在纸上写写画画,将其中一个小房间作为地窖,专门存储一家大小的粮食,在通往其他房间的位置标注”机关“字样。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房间,虞归晚准备一个作为自己的工作间,一个放置稀有的材料,还有两个房间暂时先空置着,毕竟她还有空间在,地窖的储存能力可没有空间管用。 预制结束,虞归晚来到储粮室,储粮比起其他房间稍显简陋些,出口却是最大的,正好方便她命人过来搬运东西。虞归晚计划只上交一部分小麦,到时候直接放在仓库,而剩下的小麦制成啤酒,到时候也是一笔收入。 当时虞归晚在那么多人面前哭的那一场,也不过是一场戏,既能让自己母亲走出闺房,又能让大家对三叔芥蒂更深。 虞归晚左右看了看,发现地上还残留不少木料石料,应该是徐老当初急着去村里喊人,来不及搬走的原料,正好让她自己动手准备机关。 虞归晚虽是学医,但在现代时就对这些密室机关很感兴趣,自己的房间也给改造成密室过,结果有一次同事进去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 虞归晚掂了掂手里的石头,想起过去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摇了摇头,将过去的事甩出自己的脑子,开始认真打造机关。 完成了个大半,发现还缺少一些精细的铁丝,虽然坚韧的麻线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只是麻线的耐久度毕竟还是比不上铁丝的,虞归晚想着过几天去拿银针顺便再让余老打磨几根铁线出来。 虞归晚将门口细细隐藏起来,自己沿着原路回到水井中。 幸好徐老在水井留下了几根铁杵横钉在石壁上,否则就以虞归晚这把小力气,早就掉进水里了。 辛辛苦苦回到地面上。虞归晚累得直喘粗气,没有经过训练只是单纯经过灵泉蕴养的身体,还是没有能力独立回京的吧。 虞归晚拿出木桶,从空间离装了满满一桶灵泉,全部都倾倒在井里。 除此之外,明天春神祭的开荒同样也需要用到大量灵泉。到时候大家负责开垦,她就在后面浇灵泉,到时候哪里还需要当心赋税的问题,就她家有的那广阔的田地,保质保量还能保地窖都能塞满。 虞归晚乐呵呵地蹦跶回自己的房间。 却见自己房门蹲着个黑影,原是伺候容姨娘的竹墨,竹墨原先是伺候老太太的,老太太见宋姨娘怀了孕没人照顾,便把竹墨给了宋姨娘。虞归晚猜测是宋姨娘出了事,赶紧上前询问。 ”竹墨,你怎么在这,是不是宋姨娘身子出了什么岔子?“ 竹墨一脸的焦急,赶紧抓着虞归晚的手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说道:”三小姐,宋姨娘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躺在床上直喊肚子疼,三小姐快救救宋姨娘,救救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虞归晚被拉了一个踉跄,听着竹墨嘴里的话也明白宋姨娘的情况怕是凶多吉少,反手抓了竹墨的手往前大步迈去。 刚一到宋姨娘的房门,便见两个新请来的嬷嬷一盆血水一盆血水的往外倒,房内众人都挤在一起,围得密不透风。 ”都出去,都出去,产妇身子骨弱见不得风,还有二叔,男子不能进产房的你不知道吗?“虞归晚见众人还是前几次那样,一见出事就围在一起,既帮不了忙,又净给她添堵。 虞归晚将众人赶了出去后便见到里面还有个稳婆,只是身边围着的人多又推不开,只能放任,加快几步来到床前接过宋姨娘的手腕,确保宋姨娘的身体承受能力。 为以防万一,虞归晚还是拿出灵泉给宋姨娘喂下,宋姨娘颤抖的双手终于有了力气,使劲掐住床单,咬着牙。 ”夫人,努力呀,就快看到了,就快看到了。”稳婆的接生经历自然是比虞归晚要多的,虞归晚也不再多插手接生的事,只是帮着去外面接来热水以及消毒的工作。 虞归晚没见过生子,听说女人生子就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尤其是在古代,小产、流产的几率,产妇死亡的几率都是高得可怕。 “夫人,见着头发了,夫人用力啊夫人。”稳婆大声嚷嚷着,虞归晚也随之回过神,将湿巾润湿给宋姨娘细细地擦着汗,几个丫鬟抬着宋姨娘的身体也是紧张得不行。 虞归晚上前一眼,发现宋姨娘失血的速度更快了,立马上前再喂了几口灵泉,取之不尽的空间的灵泉这时已经消耗无几,虞归晚狠狠心将灵泉都装进了大碗里,直接给宋姨娘灌了几大碗。 宋姨娘感觉到身体积攒的一股力量,赶紧一鼓作气。 “出来了,头都出来了,夫人再坚持坚持,就剩一点点了。”婴儿最艰难的部分都出来了,剩下的部分也没有那么困难了,接下来虞归晚一直再给稳婆端热水送热水,稳婆一将孩子取出来,虞归晚就冲上前查看宋姨娘的出血状况。 还好在灵泉的帮助下,宋姨娘没有出现大出血的状况。 这时便见着稳婆抱着大声啼哭的婴儿直冲外面叫唤,”恭喜大爷贺喜大爷,生了个大胖小子。“ 第六十八章:春神祭 这时二叔一大家子才一窝蜂往房里涌,虞诚与虞曦两个个子小,不管怎么使劲踮脚尖都看不到自己的弟弟,虞曦被气得直跺脚。 两人手拉着手绕着稳婆一直转悠,稳婆都快被转晕,见着这两捣蛋鬼也是笑眯眯躬身把小孩往低了放,两人终于见着小弟弟兴奋得不行。 虞世安接过稳婆手里得婴儿,眼里闪着泪水,”应该让母亲看看的,母亲知道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 虞世良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这时宋姨娘也清醒了过来,”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虞归晚见她挣扎似乎要起身,赶紧按下她的身子,虞世安也适时将孩子抱了过来,”云儿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虞家的幺子,剑眉星目,将来必成大器。“ 宋云虚弱的笑了笑,她躺在床上努力张望,见着孩子健康的样子也是松了口气。 虞归晚这时也开出自己的诊断,”孩子不是足月出生,日后在体质上必会差人一着,日后还是药材养着,宋姨娘生下孩子也是九死一生,同样需要补气补血的药材供养,大家要有点心理准备。“ 众人一听也没有泄气,纷纷表示自己日后多去山上采些药材,能用的都给家里人留下。 虞归晚其实还有其他打算,”其实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们这么需要药材,每次都要上山采挖,十分不便,不如开一块田出来,专门来种植药草,以后也可以拿去草药铺子售卖,大家觉得如何?“ 虞台远倒是知道这事,之前他便提过,而且还有草药的安全问题,这些问题都是需要解决的。 虞归晚看着欲言又止的虞台远也是想了起来,”至于安全问题,我们直接在后院围一堵墙出来,平时也只有我和姜姜进去,如何?“ 其实草药最好还是在山上种最好,因为那是他们最适宜的生长环境,只是山上确实危险得紧,加上她还有灵泉在,自然不怕草药的生长问题。 果然第二天,灵泉的气息又盈满了整个空间。 每天一早,虞归晚给自己喂了一大口灵泉,这才赶着去了前厅就餐。 等她到前厅时,除了虞代柔还在照顾老太太,所有家人都到了前厅吃早餐,上一次那么齐人还是上一次。 虞归晚一落座,虞世良就让丫鬟们逐个逐个上菜,虽然与平时的菜色没什么两样,但是就是感觉与众不同。 虞世良下了筷,众人也随之夹走了一些喜欢的食物,也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感叹,”含巧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就这么简单几道菜居然有如此鲜味。“ 虞归晚望过去发现是自己的二叔,偷偷捂嘴笑了笑,看来虞世安已经解开了心结开始重新生活了,如此她也不用费尽心思让他去与三叔家见面了。 几人吃饱喝足了,整顿整顿拿着手里村长发的几套农具,就往着村广场走去。 沙林村广场,说是广场,其实只是村长院子门前的一块空地,因着村长居所最为气派,村长门口的路都是用着石砖铺成的,所以众人也乐意来村长门口举行活动,村长也十分大方。 虞归晚与几个女眷都是坐着悠悠的马车来到的广场,脚程要比那几个男人要快得多,虞台远与悠悠将人送到后,就转头回去与牛叔一同接客去了。 牛叔家也留下牛婶与石头在这,让年幼的石头过来见见世面,石头一下车就往虞归晚的方向跑,拽着虞归晚的裙子不停追问,”曦儿呢?曦儿怎么没来?“ 虞归晚笑着回答:”曦儿在家睡懒觉呢?你待会再去找她玩,现在先听村长说话。“ 这时虞家的男人们也来到了沙林村广场,一个两个拿着农具不知放在哪个位置,怎么看都觉得不文雅。 虞归晚拿过其中一把锄头,往肩上一扛,”看,这么拿的。“ 众人恍然大悟,都学着虞归晚的样子将工具一放,雄赳赳气昂昂的,比刚刚垂头丧气的样子顺眼多了。 虞家众人等了一会,各家各户几乎都派了代表前来,只是不管大家怎么张望,都没见到另一家虞家代表人。 众人对视了一眼,总觉得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此时,村长站在广场中心抬起手压了压躁动的大家,开口介绍这次的春神祭。 ”首先,非常荣幸各位能够参与这次的春神祭。作为一年之始,今年我们要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便是欢迎虞家来到沙林村,大家可能也是第一次遇到外人来我们村定居,但是大家放心,这家人已经经过徐老的审查,人品都是有保证的,大家可以多多来往。“ ”其次,便是我们这次春神祭的重点,接下来我会为虞家特意展开一场教学,直到他们学会我们再开始祈祷。“ 虞家一下成为众人的视线中心,一个个梗着脖子强撑着大红脸,虞归晚也没见过如此社死的情况,都快原地缩成了鹌鹑。 村民看着这情况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都有点难受了。 之后便是一场原始人类的进化史现场。 皇宫里,春神祭的举办也是十分盛大,皇帝此时也是盛装出席一步步走上祭祀的高台,前段时间叛乱被囚的太子也是神采奕奕跟在身后,旁边的顾延宁怨毒的眼神都快化成实质,却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他。 皇帝终于步上最高台,太子落后几步停在台阶上,顾延宁则站在台阶之下。 辰时一到,太监将玉板递给皇帝,金板递给太子,两人一同朝天跪拜,祈求上苍稍显神通。 天子一跪,地上的文武百官都跟着一同跪下,乌泱泱的一片,宫外的百姓见状也跟着跪,几乎只要有人见到都会跟着跪下。 往年都是如此,只要上天没有反应,那么他们今年的收成就会同往年一样,若是天象异变,就要请隐灵寺上的高僧过来算上那么一卦,卦象从来也是极好的,因此大家都认为此乃天子之威。 只是今年的情况与往年有些不同,往年再不济也就下点大雨,像今年高台上的大风却是极为少见的。 顾延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六十九章:异变 狂风一吹,高台之上的温度就不比地面暖和了,皇帝和太子目前还能挺直着背,若是狂风再不停下,几人就无法维持如此体面了。 终于在众人的祈祷下,狂风骤停,天上的云势却千变万化起来。 隐灵寺的轿辇也来到皇城,祭祀之日,隐灵寺的高僧怕是也察觉到了不妥之处,跪在地上的民众瞧着有着佛家象征的轿辇缓缓驶入宫内,心里无限恐慌。 众人只瞧见天上云境之巅闪过一道闪电,落在了高台,霎时烟消云散,只留下天边的一抹艳云。 宫中侍卫见状不妙,直冲高台查看皇帝与太子的情况,却是在路上被五皇子拦下。 ”圣上口谕,今日祭典已结束,先将诸位大人送出皇宫,有事明日再议。“ 恰好此时隐灵寺的轿辇也出现在众人面前,轿上的高僧念了句佛号,也跟着劝道:”诸位不必担心,天降异象,并非全是坏事。“ 高僧坐在轿中迟迟不愿下轿,似乎是在等些什么。 ”来人,抓刺客。”高台适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我不是来拍戏的欸,不要拉我啊,我真不是来捣乱的。”上面隐隐传来女子的低呼,似乎被什么所压制。 高僧撩开卷帘,运起轻功往高台飞去。 一眼就看到太子死死抓住一个穿着奇特的外邦人,使着轻功轻轻拍了拍太子的手示意他放开,四处逡巡一番终于找到站在一旁的皇帝。 看见来人,皇帝也不再恐慌,示意太子将人放开:“大师提前来到祭典,是算到了什么吗?” 高僧轻语:“兹事体大,皇上将人带到内殿玄明同您细说。” 皇帝立刻吩咐众人将人带走,那女子被官兵押着还不停反抗,官兵就要拔刀威慑却被玄明拦下。 “莫要伤她一分一毫。” 官兵这才将刀收回鞘,一脸严肃的将人架走。 皇帝与玄明这才跟在身后前往·内殿,太子顾延祚见两人急着商量大事,便接下剩下的工作,临走时还莫名瞟了五皇子一眼。 可别让我知道又是你搞的鬼。 五皇子眼观鼻鼻观心:不关我事,你爱信不信。 皇城之下,张贴最新告示:祭祀之日,永平垂得上天之怜,降下神女辅佐永平盛世,现封诏神女为通天神使,赠与玉牌以示众人,昭告天下。 “天啊,原来那天是为神使降临,难怪天边会有一朵祥云,那不就是传闻中的九天玄女么?” “果然是天佑永平,天佑永平,难怪今年冬天都没有往年冷了,这是上天都在看好我们哩。” “也不知神使长什么样子,早知道那天就往山上去了,还能看得近些。” 云翠楼,两名男子坐在窗边正往城门下的告示看,其中俊秀非凡的男子听完楼下的发言,扯了扯嘴角。 “真好笑,他们说你是神女呢。” “这么说也没错啊,本来你们这些人就是我创作出来的,拿我当神不是应该的吗?”旁边纤细的男子一边吃着眼前的大餐一边满不在意的讲。 原来两人正是当时在祭祀现场的五皇子顾延宁以及穿越女凌菲。 顾延宁笑着摇摇头,不以为然地端起酒杯。 “你说你如果去跟了太子会怎么样?那个老糊涂会不会直接气炸。所有人都向着太子,你说他是不是也该着急一下自己的皇位了。” “别搞我,拿我去引雷就算了,现在还要我主动献身?门儿都没有。啊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一穿过来就撞上你这个老狐狸。”凌菲越说越急,吃着吃着就将脚搬上了凳子。 老狐狸耸了耸肩,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慢点吃,有的是。“ ”不嫁太子,那要不嫁给我咯,反正我不会答应的,正好在皇帝面前表忠心。“ ”美得你,我可是还要找法子回家的。“凌菲在皇帝面前得了眼,也不再受人所束缚,言行也放肆了起来。 ”不过那个和尚有些奇怪,他也是你的手下吗?怎么感觉好像认识我一样。“凌菲想了想前几天见到的那个玄明,处处维护着她,生怕她会受到半点委屈。 顾延宁的脸色低沉了下去,摆了摆手,”他不是我的人,既然他觉得你熟悉,那你就跟他熟悉一下就是了,那个和尚只会神神叨叨的。“ 凌菲咬了咬筷子,心里有了些主意,转头对桌上剩余的美食开始风卷云残。 ”要是这个时代有奶茶蛋糕小火锅就更好了。“ 另外一边虞归晚所处的沙林村,虞归晚正在与村长交涉一头奶牛的归属权。 ”村长,这不是怪物,这是一头奶牛,可以产奶的,您将奶牛卖给我,我就能制作更多的美食了。“ 余老吹着胡子瞪着眼,”丫头你别骗我,这怎么看都像是生病了的怪牛,那奶吃出问题了怎么办?“ 虞归晚不管怎么劝说,村长都不愿意将牛放出来,硬要把它放到山里烧了。 ”村长,您信我,您看西边的草原不还有羊奶呢吗,虽然我们国家没有,但我还是有在书里看过的,营养价值高得很。“ 余老走南闯北确实是有听说过草原那边的羊会产奶,而且那边的人都是以羊奶为食,说着说着余老便有些松口了。 ”这么说也是有点道理的,那你可要保证好这牛的身体健康,别将疾病带到人的身上咯。“ 听到余老终于松口,虞归晚也是送了口气:“明白了村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嘿嘿嘿,心里正想着有了火锅怎么能没有奶茶,就有人将奶牛送过来了。 虽然只有一只,却正好怀着孕,够他们一家吃好久的牛奶了。 虞归晚喜滋滋将奶牛送回家养到悠悠身旁,悠悠平时都在外面忙碌的很,正好让奶牛睡在另一旁。 作为一头母奶牛,需要在公奶牛的作用下才会连续不断的产奶,之后肯定还要上山将她的配偶找到才行,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给她取个名字。 “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虞归晚看着眼前奶牛的乖巧模样。 “就叫白霜吧。” 第七十章:炸牛奶 白霜来到家里的第一天就能挤出一大桶奶出来了,刚挤出来的牛奶是很有可能含有病菌,若是没有经过消毒处理,很容易就会导致肠胃不适。 因此,在古代怎么特殊的环境条件下,刚挤出来的牛奶虞归晚打算使用隔水加热的方法。 将法子告诉含巧,虞归晚就去准备炸牛奶的材料去了,当然还有珍珠,喝奶茶怎么可以没有珍珠。 这个时候还没有玉米,自然也没有玉米淀粉,但这个时代有小麦啊。 说着就将仓库里的储备小麦粉跟面粉拿了出来,小麦粉要制成麦淀粉首先需要将小麦粉中的面筋洗出来,然后将剩下的浆水静置沉淀,这些沉淀出来的细粉就是小麦淀粉了。 虞归晚忙活了一早上,终于将小麦淀粉制成,众人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虞归晚想着到时候给家人们都送去一点,就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做起炸牛奶来。 虞归晚来到厨房,见到含巧正在准备午饭,就让她到时候也空点盘子她做点炸牛奶送去。 含巧乖乖应了声好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虞归晚去了一边专门烧热水的炉子煮起茶来,珍珠的制作倒是有些麻烦,北漠没有木薯且不是热带地区,不可能找得到木薯这种,如果有藕的话就好了,藕粉也是一样可以代替的。 含巧那边也做好饭菜了,虞归晚过去接手饭勺,将牛奶、淀粉、白糖放入锅内,熬至粘稠放入盘内。冷却后,切成小块状,裹上面粉放至炸锅。 一次性用完半桶的牛奶,分给家人后还剩下不少,虞归晚叫从霜将炸牛奶也送去村长和徐老那边,剩下的给一同农忙的那些村民。 众人吃完饭,村里的婶子们就要来上课了,果然徐老不是说笑,村里还真有不少婶子想要学一门推拿手艺,就连她的母亲都来到修习室旁听。 既然都开了课,虞归晚自然是要认真教学,第一门课就从人体的穴位讲起。 虞归晚抓来从霜作为人体模特,让她承大字站着,一边指着这些穴位一边讲解。 “首先我们从头部开始,人体穴位非常多,全身就有361个穴位,头部能有五十多个穴位,与人身上的器官密切相关。” .“就比如这里是翳风。”虞归晚指着耳下两寸左右的凹槽。 “这个穴位是影响面神经、耳聋、耳鸣的位置......” 终于将头上的穴位介绍完毕,修习室的妇女们面面相觑,实在听不懂也记不住,只能茫然地盯着老师看。 虞归晚戳了戳从霜:“你在台上应该听得很清楚吧?能听得懂吗?” 从霜茫然的脸颊扭向虞归晚:“啊?”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是个样板吗? 虞归晚误了捂脸,将当时交给从霜的内容交给了她们,果然这下大家脑子不再打架了,纷纷跃跃欲试起来。 “那你们互相按着试试吧,从霜看着大家不要太用力,我去去就回。“ 虞归晚不过是将自己早上精心准备的下午茶拿来招待这些客人,结果里面不知怎得传来争吵声。 ”你就是故意的,虞大夫都说不要太用力了,你都把我的肉掐红了还说没有。“虞归晚听不出这是哪家婶子,但是她不能容许开课第一天就出事,抓紧时间回了室内。 ”怎么回事?“ 只见村西老李家的乖顺媳妇李嫂子捂着自己的后腰红着眼,对面是村口的杨婶,一脸的焦急却说不出话来。 虞归晚上前查看了一下李嫂子的后腰,确实有些泛红了,看向杨婶,询问道:”到底专门一回事。“ 这时池瑶出来说了一下来龙去脉,原来她们刚刚俩俩组队互相推拿,这俩人怎么也找不到队伍,后面才凑一起,结果这杨婶上手没多久,李嫂子就开始叫唤,说杨婶掐她,杨婶说她没有用力可李嫂子撩起衣服来后背都红了。 虞归晚表示理解,村里人干农活多了力气会稍微大一些,李嫂子是家里宠得比较细皮嫩肉了所以经不起,将这两人与两人调换过后,就没大意见了。 虞归晚将奶茶与炸牛奶分给大家,大家也是头一回吃这新鲜玩意,一时也不知如何下嘴好,还是虞归晚拿了筷子,大家才学着虞归晚的样子送进嘴里。 软糯嫩滑,美味极了。 “虞丫头准备拿出去卖吗?我想给我孩子也尝尝。”刚刚说不出话的杨婶这时忍不住开口了。 大家尝过之后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甜甜糯糯的确实很适合小孩子。 “现在还没办法拿出去卖,材料都稀有得很,到时候我家做了有多的给您送去就是了。”虞归晚还只是拿出来试试市场,没想到反响还不错。 “那到时候能卖了,我第一个去捧场。”李嫂子也不甘示弱表明态度,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转。 “没事,大家以后多帮我尝尝新品就可以了,不用特意去买。”虞归晚还是劝下蠢蠢欲动的婶子们,生怕她们掏出全部积蓄就为买一块炸酸奶。 众人吃饱喝足了,除了几个婶子还在问功课,其余人都离开了虞家。 “虞大夫,我们过来主要为了学习您上次帮徐老的按法,您将这个法子先交给我们,我们好回去给那口子一个交代。”徐婶就是为了这个而来,而且虞归晚当初也看到老爷子的状况,交给徐婶倒是没有问题。 “我都交给了从霜,从霜将当时的穴位都给徐婶指一指吧,其他人的话我没看过你们丈夫的情况,不敢让你们乱按,最好还是自己学会穴位对症下药。不过我可以教你们一些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的按法,你们学回去试试吧。” “行啊行啊,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婶子们一听可以不用学那些穴位了,满脸欢喜。 虞归晚无奈摇摇头,手把手教了起来。 基本上就教了如何按摩手臂酸痛,肩颈酸痛以及小腿肌肉酸痛的按法,并且给了一些草药教她们拿回去给自己丈夫泡脚。 终于将这些好学的学生的送走,却见修习室里还有一个婶子留着。 虞归晚上前一看,原来是李嫂子。 “李嫂子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与我单独说明吗?” 李嫂子拉着虞归晚的手坐下,脸蛋红扑扑的:“我想再要一块虞大夫做的炸酸奶,我想给我姨母试试。” 说完就低着头再也不敢抬了。 虞归晚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馋了,于是大手一挥将自己的夜宵递给李嫂子:“回去趁热吃啊,不然会放坏的,也不能跟其他人说,不然她们得跟我闹了。” 李嫂子点了点头,拿着食盒就匆匆忙忙往外走。 虞归晚抬头看了看挂在半空的太阳,时辰还早呢不是,怎么这么急? 第七十一章:上山采药 推拿的课程结束,天色也不算太晚,虞归晚打算上山寻一下其他奶牛的下落,奶牛是一种群居哺乳动物,若是长期与族群失去联系,就会使奶牛身体产生病变,能够产奶的奶牛多是从西方迁徙而来,所以虞归晚上了山之后就开始往东边走。 若是白霜使从牛群走丢来到这里,那么往东边方向寻找很有可能追上牛群的步伐,甚至可能迎面撞上牛群。 虞归晚不紧不慢,一边采摘附近的草药,一边拔下根须准备带回去备种,以及在沿途做点记号,以防天黑后迷失在山上。 除了一些捕猎为生的猎人常在里面游荡,山下的村民大多没进入深处,这次虞归晚赤手空拳进了深山也是危险得紧,若是虞家人知道定要喷个狗血淋头。 所以为了把握这次机会,虞归晚所过之处几乎不留一草一木,全都被她一股脑塞进了空间里。 越是往丛林深处前进,越是能感受到空气中草药的清香,虞归晚越走越发的迷醉,甚至有些眩晕了起来。 “不对,是迷幻香。”未开发过的丛林有多么危险虞归晚也不是不知道,在现代生活久了她下意识以为这只是个森林公园。 虞归晚屏住呼吸,从空间拿出灵泉给自己喂了一口,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再看眼前静谧的森林,产生了一丝后怕。 不能再大意了。 虞归晚循着迷幻香的香味不断往前,终于在一棵苍天巨树之下发现一大片迷幻草。 值得一说的是,这里不仅有大片迷幻草守护的珍贵草药,还有她上山要寻找的牛群。 这么多只,总不能一只一只牵回家吧。虞归晚拖着下巴想了想,靠着意念将眼前的土地连根拔起,全部一股脑丢进了空间里。 啊她的空间有点小了,这块地一放下去,能够站立的位置都不多了。 在灵泉的影响下,牛群身边的空气也逐渐被净化完全,一头接着一头都清醒了过来,但是迷幻草倒是枯萎得越来越多,这些枯萎的迷幻草被灵泉吸收殆尽,只留下一棵孤孤单单的树苗。 好家伙,原来她的灵泉也要吃东西的啊。 意识到自己还有个金手指要养,虞归晚含泪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山顶上的草药都是极其珍贵,因着山顶上的气候环境要比其他地方艰难多少倍,所以在这种生存条件都能够活下来的草药,比如那棵长在悬崖上的雪莲,就很让人眼馋。 虞归晚挽起两边的袖子,跃跃欲试起来。 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虞归晚拿上自己提前备好的麻绳,一端系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拿上自己的小锄头,就往着悬崖边上去了。 虞归晚全身趴在悬崖上,一点一点地挪动步伐,眼看着马上就要够到雪莲了,却小心踩空了一步,脚下能够到的石头又少了一块,虞归晚只能用单脚支撑,另一只脚疯狂寻找其他着力点。 快点快点,马上就要没力气了。 忽地,虞归晚手上的汗湿了手,再也握不住上面的石头,整个人往悬崖底下落去。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虞归晚被重新带回了崖边。 原来是之前太子留下的暗卫,一直没有出现过虞归晚还以为都是家里人骗她的。 那如果这个暗卫一直都在她身边的话,那她的空间岂不是早就暴露了? ”你一直在我的身边?你...“虞归晚警惕地望着眼前的黑衣人。 ”在下中了毒,不知太子妃能否救在下一命。“这么一看这黑衣人眼神确实有些无法聚焦,只是那眼睛怎么看怎么熟悉。 ”你是定王派来的?“虞归晚眯着眼,思考趁着黑衣人中毒扯下面罩的可能性。 黑衣人眼神霎时清明了过来,垂着眸躲避视线交集:“属下是太子派来保护太子妃的,属下带着太子亲笔书信,太子妃一看便知。” 虞归晚挑了挑,拿过那封所谓的亲笔书信,细细看了起来。 确实是太子的字迹,但眼前人也确实是定王,这俩人居然瞒着她有一腿,害她白担心一场。 “太子目前情况如何?” 顾延卿始终低着头不与虞归晚对视,翁着声说道:“太子已不再囚禁东宫,正在着手为太子妃一家平反,届时太子会亲自领着圣旨前来迎接太子妃回宫,太子妃还是以前的太子妃。” 虞归晚点了点头,顾延宁的为人还是值得信任的,既然他说了她还是太子妃,就不会让她在这里呆太久。 “我想托你给他回封信可以吗?”虞归晚想着皇宫目前的局势也不太乐观,她回去可能也无济于事,便想着回绝了,日后有缘再相见。 顾延卿点了点头,接过虞归晚手里的解药便回到了暗处。 虞归晚转身又开始她的采药之旅,待到终于拿到那朵雪莲,太阳也来到了她跟前,再过不久就要天黑了,她得抓紧下山。 幸好上山采药的时候是将根须分开放置,这样她一会去就可以直接将根须种下,除了部分结了果实的草药,大部分都是需要根须进行种植,并且她还有一颗灵芝一颗雪莲,这两种草药似乎十分适应空间环境,也不跟灵泉打架,虞归晚也没想将这两颗拿出去。 虞归晚偷偷将这些需要种植的草药从空间拿出来放进背篓,这样拿着去种植时也不会被怀疑了。 虽然不知道顾延卿看到了多少,但是她现在没工夫去管顾延卿,最好还是把顾延卿打发回顾延祚身边。 虞归晚下山将草药种下后,吩咐姜姜看好草药,便回房内磨起墨来。 虞归晚执笔想了想,先是慰问了一下顾延祚的身体状况,并表明自己现在一切安好,无须暗卫守护,难得一次向他撒娇表示不喜欢被人盯着,以后她会靠自己能力返回京城,希望他专心自己的事业,无需挂念。 足足写了一整页的相思之情,虞归晚写得都牙酸了。 将信件交给顾延卿后,虞归晚还特意交代一定要他送去顾延祚手上。 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被时时盯着了。 第七十二章:针灸 虽是特意嘱咐了顾延卿亲自去送信,但难保他没有派人继续留着,因此虞归晚这些日子也不敢随意将灵泉拿出来了。还好前些日子将灵泉都倒入井水中,家里人的身体因着这井水也逐渐强健起来,就连老太太的病情都稍有起色了。 说起老太太的病情,虞归晚忽而想起自己遗忘在吴轻文的银针。虞归晚拍了拍自己脑壳,难怪总觉着自己忘记了什么。 除此之外,地下室的机关还没设置好呢,铁丝银丝都让吴铁匠打那么几捆出来,近些天家里的营生也好了许多,虞归晚也要准备去镇上看一家铺子下来了。 计算好这些材料所需的各种花费,以及带了一些试吃的糕点准备放在二婶的铺子里。 等到虞归晚到了镇上,却在顾青青的馄饨铺子门口见到意料之外的虞嘉嘉与吴泓仪二人,两人在铺子前面大肆宣扬里面的食物有毒,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虞归晚加快脚步拽住虞嘉嘉的手臂:“你们要干什么?不要在这里闹事,不然我报官了。” 虞嘉嘉使劲将虞归晚的手一甩,将虞归晚甩了个踉跄,顾青青见状赶紧上前扶住。 “你不报官,我都要报官了,嫣嫣就是因为吃了你们的糕点,才搞得卧病在床。别不承认,当时顾青青亲眼看着嫣嫣脸都白了的。” 顾青青着急地反驳,”我当时还以为时故意来闹事的,谁想到那个嫣嫣脸一白就吐得到处都是,我又不懂医,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将人打发走了。“ 虞归晚皱着眉头,她有一个想法,这个嫣嫣可能是天生的乳糖不耐受了,因着这边很少人会喝牛奶,几乎大家都会有些乳糖不耐受,所以她当时将东西摆出来免费试吃也是吩咐过,一人最多吃上两块糕点,不能多的。 ”这个嫣嫣,她是不是吃了很多块糕点?“虞归晚试探问顾青青,那边的虞嘉嘉倒是急了。 ”不就多吃几块糕点,而且这本来就是你家免费给顾客的,多吃几块怎么了?多吃几块就中毒,哦你是在所有人下毒啊你真是阴险。“ 虞归晚无语极了,拿出手里的餐盒,问她:”嫣嫣吃了多少?我把一餐盒都吃了,要是我没事的话你道歉吗?“ 虞嘉嘉慌了,但是她想起好友嫣嫣确实是吃了这些糕点后生的病,又理直气壮起来,”嫣嫣当时吃了六块,你要比她多吃一块。“ 虞归晚默默看了手里的食盒,”六块?我一食盒才十块,你家嫣嫣可真能吃啊。“ 阴阳怪气完虞归晚捡起一个就往嘴里塞,路人们也跟着起哄数数。等数到七个时,众人以为这件事终于结束,老板家可以继续做生意时,虞归晚又捡起一块继续吃了起来。路人一下急了。 ”别吃了别吃了,留点给我们尝尝啊。“虞归晚拿着最后一块奶糕有些莫名,但还是将最后一块也塞进了肚子里。 “诸位客人下次请早,今天的量已经被我吃完了。”众人一阵可惜,糕点的香气实在馋人得紧,有些路人只能在店里点起了馄饨免受肚子里馋虫的侵扰。 虞归晚见众人无视她们直往店里冲,眨了眨眼,向虞嘉嘉道了声谢,”谢谢你啊,闹了这一出生意更好了呢。“ 虞嘉嘉被气得嘴都歪了,哼了一声跑开了。 事情解决了,顾青青又开始忙碌了起来,虞归晚提着食盒往铁匠家的方向去了。 有了虞嘉嘉的出现,难保不会有虞三叔四叔出现,于是虞归晚也不准备去采购原材料了,直奔吴轻文那。 吴轻文呢坐在摇椅上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看到虞归晚的身影转身回了铺子里,多一眼都没有。 虞归晚尴尬摸了摸鼻头,跟着进了铺子。 ”你来晚了,下次迟到别再找我做生意,就算是徐老亲自过来都没用。“吴轻文讲了他这一生最长的一句话,讲完就不再开口了,拿出布包丢进虞归晚的怀里。 虞归晚打开布包一看,一套银针还有一根铁针皆在她的眼前,”这根铁针......是徐老的吧。“ 吴轻文没有应答,垂着眼似乎睡着了。 虞归晚知是自己做错了事,赶紧将食盒里隔层的糕点摆在凌乱的桌上。 吴轻文掀了掀眉,示意她有话快说。 虞归晚也不再耽搁,一边拿出银两一边拿出两套图纸,”我想打造两捆铁线,一捆带锯齿一捆不带,还有余钱的话就打一套银线,或者铜线也行。“ 吴轻文接过图纸,仔细一看轻轻点了下头,举出三根手指,示意她三日后来取,虞归晚便放心地离开了。 取到银针虞归晚便马不停蹄往家里赶,虞台远听说是工具齐全要开始给老太太治病了,书也不看钱也不赚了,提前跟牛叔换了班就往家里赶。 悠悠也是感受到激动的情绪了,步子也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但几人还是觉得路途漫长得很。 快速将人拉回家,虞归晚也是直奔老太太的房间,老太太在灵泉的蕴养下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虞代柔与她说些小故事时也有了一些反应,再加上平时虞归晚按摩下,身子骨也一天天好了起来,现在就差一根银针打开关键了。 虞归晚叫上虞代柔,其他人在外室守着别让任何人打扰。两人就在房里给老太太施针,虞代柔强忍着激动的双手将老太太扶起,双手支撑着老太太的身体。 虞归晚这些日子也熟悉了老太太的穴位,头部穴位的重要性不得不让她用百分之两百的谨慎来施针。 人中、上星、印堂、百会、四神聪、风池、完骨、天柱;接下来还有上肢,极泉、尺泽、曲池、手三里、合谷、八邪;下肢委中、三阴交、太冲、阳陵泉、足三里、足临泣、八风;以及中极、气海、关元、水道、归来。 虞归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老太太,老太太似乎有些挣扎,俩人赶紧按住老太太的身体以防针头错位。 一刻钟过去,虞归晚就将针一根根取了出来,老太太也睡了过去。 等老太太睡醒,她们便能知道这次针灸的效果了。 第七十三章:老太太醒了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一次针灸老太太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也更强了些,再有几个疗程,老太太就能完全恢复了。 众人瞧着平静熟睡的老太太也放下了心,回去各自忙碌去了。 虞代柔在旁边偷偷抹着泪,也许家中还有许许多多亲人姐妹,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像老太太一样疼宠她,若是老太太醒不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待屋内再无别人,虞代柔啪的一下就跪在虞归晚面前,虞归晚猝不及防被跪了个正着,赶紧阻止虞代柔即将磕在地上的头,将人扶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 “祖母之命也是我的命,不管你是不是三妹,我的命以后都是你的。”虞归晚脸色一下白了,她真没想到,第一个认出她不是原主的人,竟是最讨厌她的人。 虞归晚沉默不语,心脏急促跳动着。 “你怎么看出来的?” 虞代柔擦擦脸颊上的泪珠,看着虞归晚,”我是当初最恨三妹的人,三妹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我都知根知底,再者你也没多隐藏,什么医术能自己偷偷习得,就来拿御医都不能根治的病,你自己翻书就能习得了?“ 虞归晚知是自己太自大了,就算是古人也没有蠢笨到不顾逻辑的地步。 虞代柔知道自己的话虞归晚是听进去了,便多劝诫了一句:“凡事溢满则亏,财不外露这个道理我想你比我晓得。说来若不是你的到来,我也不能将仇恨放得这么彻底。” 虞代柔稍一低头便进了内室继续照看老太太去了,只留虞归晚细细思索着。 想来是她太过于高调了,毕竟她与古代人的区别还是很大,在众人现眼的次数多了,众人很快就能发现不同,她得找个机缘,让自己的一切不同显得更加合理。 虞归晚又一次来到镇上,寻到平时售卖草药的地方,打听了一下附近有神医之名的郎中,却一无所获,却听说药铺子里正在招看诊的郎中,虞归晚稍一琢磨便有了主意。 虞归晚借来家中男子的破烂衣裳,准备装扮成中年郎中。 虞归晚多少也是看过时尚博主如何女扮男的,自然是知道男子与女子在身段上的区别,于是垫肩束腰束胸准备的一应尽全。 只是虞归晚的身高确实有些难办,北漠男子多是身长九尺体型宽厚的模样,而她的身高仅有七尺。虞归晚想了想,在背上加了一布袋伪装成驼背的模样。 在身形伪装完毕,接下来就是要在脸上做文章了。虞归晚本就打算满脸上都给沾上牛毛。 幸好她的牛群里不止奶牛,还有不少黑牛,奶牛应该是黑牛的白化物种,说是病牛也不为过,只是她有灵泉在,才将奶牛的基因稳定了下来。 除了胡子,虞归晚还要在眉毛上也沾上几簇。 虞归晚照了照镜子:“皮肤太好了点。”于是给脸上抹了一点湿润的黄泥,黄泥干燥之后就会有皲裂的效果了,正好安排了自己的来路。 虞归晚带着小包裹踱着小步子往益善堂走去,拦住门口的小厮询问:“在下从西疆而来,自小习得医术,向东家讨一份生活,可否让在下见见东家?” 小厮听完上下看了眼前的男子,见他后背的篓子里有几份药材,才勉强信了这话,进里面禀告主人家去了。 “嗯?你是说有人上门讨工作?我这才刚给虞小姐说完就有人来了,虞小姐可怎么办?” 里面厅堂正坐着一端正男子,男子一身书卷气质,正扶着下巴的胡须皱着眉头。 “大人,要不将人赶出去吧,此人来历不明,还是虞小姐要紧。”小厮垂着头,给了一个主意。 “不可,殿下向来爱才,我们这些听从号令的,也不可随意亏待他们。”江仁善背着手在厅堂踱步。半晌,江仁善终于做了决定。 “人与位置都留着,将人安置在客房,明天问问虞小姐情况。虞小姐若是不愿,便让此人会诊试试。” “大人高见。”小厮拱了拱手便出去安排了。虞归晚得了住所也不在此多逗留,忙不迭的往着虞家赶,趁着现在虞家人少上虞家露个脸先。 虞归晚站在虞家门前,装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便是徒儿家里?” 这时虞世安正好拿着食盒正要去给地里干活的虞家人送饭,正好瞧见了一老叟望着他家门口,虞世安上前询问:“这位老先生,是来寻什么人的吗?” 虞归晚眼前一亮,拱了拱手,正愁没借口进去呢。“不知这位小友可否识得一位叫虞归晚的女子,那是我的徒弟。” 虞世安一听是虞归晚的师父,立马肃然起敬:“老先生可是位神医?三丫头的医术原是有传承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先生快进来。” 虞归晚摆了摆手:“今日还有事,你跟虞丫头说一声,改日得空来益善堂见我,我在益善堂会诊。” 虞世安还要说什么,秋月赶紧叫住:“二老爷,老太太醒过来了,正叫你呢。” 虞世安这也顾不上眼前的神医,拱了拱手就往中庭去了。 虞归晚抓着胡子,有些愕然:“这么快?还好请了个师父过来,不然就解释不清了。” 趁着大家都去看望老太太,虞归晚赶紧溜进了后院,进了马棚里将伪装卸下,又变成了虞家的三小姐。 刚走到门口,就被秋月拽着去了老太太那,虽然早就知道老太太醒来,但还是装作一副震惊的模样。 “母亲。”“我的儿啊,都受苦了都受苦了。” 虞归晚一进去便见虞世良与虞世安伏在老太太身边,虞代柔坐在床边凳子上偷偷抹着眼泪,眼里却是亮晶晶的。 众人正沉浸在喜悦之中,还是老太太眼尖,看见杵在门外的虞归晚。 “三丫头来了,快进来吧。” 虞归晚低垂着眉,恭恭敬敬唤了声“祖母”。 老太太摸了摸虞归晚的头发:“乖孩子,我都柔儿说了,分家的事不怪你,都是老三老四这两个不孝子。” 虞归晚瞥了眼虞代柔,虞代柔只是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了。 老太太拉过虞代柔的手,又拉起虞归晚的手:“柔儿就是有点口不对心,以后你们俩姐妹啊互相照应着,我也放心了。” 虞代柔手指僵了僵,耳朵都红了:“谁要她照应着,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第七十四章:时光茶馆 虞归晚听着也是笑笑:“姐姐女红极好,日后在家里也是可以有些营生的,空了还能陪陪老太太,最是适合姐姐了。” 老太太一听也是开心极了,两人自觉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最是需要一份工作,池瑶想着也主动说明要跟着这两人一起刺绣女红,管家的事情也要拜托老太太多看看了。 老太太刚醒,精神还不是很好,没说一会话就开始疲乏了。众人退了出去,虞世安这时才过来找虞归晚说事。 ”三丫头,今日我见一老叟杵在咱家门口,你猜那老叟是何人?“ 虞归晚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她今天的努力又要白费了。 “老叟?北漠的老人家我可没有熟识的,二叔你说说是何人哪?” 虞世安怪道:“我可不知是何处来的,只听他说是你的师父,还要你得空去益善堂见他。难怪三丫头医术如此了得,原是益善堂之人。” “我的师父?那老头是不是总弓着背,胡子老长的模样?” “欸,正是。” 虞世良和池瑶听到这有些惊奇,问道:“囡囡的师父是不是该由我们去见见礼?” 话虽如此,但虞归晚可不敢让自己父母去见自己伪装的师父,分钟被认出来好吗? “不必了爹爹娘亲,师父他老人家有点怕生,若是去了定会讨他不欢喜,还是女儿去见见就好了。” 拦住自己父母的好奇心,虞归晚便告别了家人回到自己房间,总是自己一个人总是会分身乏术的,她得想想办法招揽有些人才为自己所用。 第二日,虞归晚先是去吴轻文那取铁线银线回来,准备将自己的地下室应用起来。虞归晚早已被北市的位置看好了一间铺子,今日那间铺子就要转手了,虞归晚正好借着伪装的身份购下铺子。 “先生是要卖铺子么?”只见一书生将拿着卷轴正往箱子里收拾,眼前此书生面相清贵,气质脱俗非是凡人。 “老先生,您要这铺子?”书生停下手中的活计,望向虞归晚询问道。 “是的,买个铺子做点小生意,维持一下生活。”虞归晚扶着胡子镇定回答。 她才不会承认她刚刚被惊讶到了。 “老先生要做何生意,能否告知在下?这铺子是在下母亲留给在下,只为哪天在下上京赶考换些盘缠用,所以老先生可否保留原先的模样,在下考完就买回来。” 书生名郭俞容,原是北漠一乡绅门第,族内众多官爵名仕,他正好是家中独子,只是后来家中没落,母亲去世,叔伯分家,只留他与他父亲两人苦苦支撑,这次进京不只有他,他的父亲也是名列前茅。 虞归晚听完郭俞容所述不禁有些感慨苦命人也,便答应了他,只是没想到郭俞容不愿多拿银两,只拿了他与父亲两人的盘缠,最后虞归晚还是只给了二十两,只因这郭俞容说:“给得多了到时候我拿不出银两买不回铺子,若是老先生这次承了我的情,在我要回来的时候就不敢开大价钱了。” 如此这般,虞归晚就拿到这件铺子的地契了,只是为维持店铺原装修,免不得要多花些心思来。 这间铺子地处市场出口处,来来往往商贩行人络绎不绝,再加上此处离关口也是近的很,经常有胡人前来售卖,算得上是一个信息快速流通的场所,虞归晚想着,要把将此处改为茶楼吧。 说是茶楼,却是满腹书香气,再买来一些古典书籍,便能装饰成一家时光茶馆。 说干就干,虞归晚借着自己现代人的眼光,寻来不少奇闻怪谈,街上恰巧还有说书人摆着地摊。虞归晚与这说书人商量了一下,去她家门口说书,而她可以免费将店门口借给他摆摊,说书人很是痛快就同意了。 接下来她还要寻几名伙计,最好长相周正些,模样标志的,这她就得去人伢市场瞧瞧了。 自古以来,京上流放的囚犯多数都会流入人伢市场中,她们家属实是非常幸运了,大概也得多亏太子殿下,也不知太子殿下看到书信会不会生气?虞归晚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虞归晚瞧了几个乖顺的人选,将人带到时光茶馆却发现自己还无法安置他们,这才想起她忘记给这师父的身份安排一幢宅院了,没法子只能让众人收拾一下先在茶馆歇下。 却在此时正好听见对面的米铺有人在说宅院的事,虞归晚赶紧凑上去询问:“敢问两位妹妹,是否有附近宅院的售卖信息?” 两人正说到兴头上,见是一老头子过来搭话,话语也带了些嫌弃。 “有啊,闹鬼的你敢要吗?” 虞归晚眼睛一亮,那不是会很便宜?表面上还是端着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在下不信鬼神之说,劳烦二位妹妹指一条明路。” 两位婶子看这人担子挺大,也就给她指了去了。 虞归晚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一幢宅院的地契,价钱比他们自己搭建的泥瓦房还要便宜。 只是慢慢然将人送进来住还是不太妥贴的,虞归晚打算让几个胆大的过来打扫一番,待她确认无误后再将人送进来。 将事情安排妥帖,虞归晚在此卸下了伪装,还别说在鬼屋里换装比在外面要安全得多,日后这里就是她的换装小基地了。 重新换上女装,虞归晚还惦记着回益善堂一趟。益善堂其实也不是没有会诊医师,只是益善堂背后的主子很是欣赏虞归晚,想要拉拢虞归晚为他家所趋,因此才有了少了医师的事。 虞归晚正背着一筐药材上益善堂换银两呢,却没想到冤家路窄,又遇到另一家虞家。 这次虞归晚遇到的是她家四叔,四叔自从当兵回来后腿脚一直有些毛病,因此他是特意来益善堂看病的,却想到益善堂看病如此不拘小节,大庭广众之下就将他的裤子掀了起来。 虞珉让死死抓着大夫的手不让掀,大夫就越是要掀开看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虞归晚憋笑憋得脸都要红了。虞珉让是虞家中最为在意名声的,他对于尊严看得比命都要重要,所以大夫当众掀他裤腿却是会很让他难堪。 “不用了,我不看了。” 这大夫也是倔脾气,一听他要走更是拦着不让走:“哎呀你不能这样,既然都难受就要好好看大夫,怎么能忌讳就医呢,快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七十五章:腌菜 益善堂的宋铭大夫是益善堂最为有名的倔脾气,他想看的病人就没有看不到的,拒绝一次他缠你一次,实叫人哭笑不得。就因这事宋铭也得罪了不少达官贵族,东家劝告多次也无济于事。 说起来益善堂在北漠的地位确实很高,宋铭得罪这么多人都没见他真的少几根汗毛,难么她日后作为益善堂的大夫,应该也可以大展手脚了。 虞归晚不再看虞珉让的热闹,由着小厮带着进了内室。益善堂内部的构造也是惊奇得很,楼下是门店及会客厅,楼上是晾晒场及客房所在,后院是一小花园和小仓库。 虞归晚正琢磨着日后自家的店铺也按着这般格局设计,却是被掌柜唤回神智。 “不知虞小姐是否有意益善堂的会诊医师,酬劳是极为丰盛的,比起每天上山采药要轻松得多。” 虞归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这次前来是为另一件事。 “不知益善堂这几天是否招了个新医师,我与他有些渊源可否与他见上一面。” 掌柜一下愣住了,昨天刚留的人,今天就被原主知道了,实在尴尬得很。“不瞒您说,昨天确实是来了个外乡人,自称自小习医来这讨份工作,咱东家心善就让人暂时住下了。” 虞归晚也是知晓这东家确实与人为善,便不再隐瞒:“这我也不瞒您,您要是请了他,可不比请我的差,因着这人就是教习我医术的师父,能耐可强的呢。” 掌柜十分惊喜:“当真是虞小姐的师父?” 虞归晚也是笑笑:“你让他亲身上阵试试就能知晓他的本事了。”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哦对了,接下来我们家里就要开始忙农活了,可能上山采药的事也来得比较少或者直接派人送过来,希望掌柜的不要介意。” 掌柜的摆摆手,毕恭毕敬将人请了出去,一出门就迎面撞到正在争吵的两人。 掌柜叫来旁边的小厮,将药材送去给客人道歉,将正在惹事的宋铭给拽了回来。 “见笑见笑。” 虞归晚撇了一眼便快脚离开了,她最近也确实需要下田里看看了,听她的二叔说,最近邻居们的麦苗长势都不太好,地上的泥土怎么浇都有些干,但是他们来到虞家的田地又没有这种想象,不禁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虞归晚知道,自从去年冬天一场大雪都没下,她就预计今年的收成可能会有点艰难,也许会有什么天灾人祸,现在想来应是大旱的前兆。 马不停蹄来到沙林村最近的林溪小湖,那是沙林村村民们浣纱捕鱼的唯一场所,不管是灌田吃食基本都会取这边的水来用,能有钱打井的都是少数。 虞归晚瞧着湖边浣纱的大娘蹲在大石头上有些坐立不安,往前有些滑脚,往后又接不到水,只能不停调整姿势来。 “大娘,这湖水以前也是这么多吗?” 大娘见着有人过来搭话,也放下自己手中的棒槌:“不多了,这几天少了些,我习惯在这里洗衣,从没有掉过衣服,但这几天石头高了,衣服也接不到水,掉过好几次湖了。” 说完大娘又试探着往前一步,结果整个人一倾就要掉到水里去了,虞归晚赶紧拉住大娘,稳住大娘身子。 “哎,多谢小姑娘,这水不深的。”说着就丢了一块脚边的石头下去,看这石头沉底的时间预计这湖水也不过到膝盖位置。 虞归晚向大娘告别接着往上走,这片区域崇山峻岭,附近的存在都是靠山吃饭,免不得会有多的水源。 既她上次爬过她家后山也将近一个多月了,她的体力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这次爬的是沙林村西边的山,西边的山不在于多高多险,倒是平缓许多,确实好几座山连在一块,一时半会还走不完。 虞归晚爬完一座就要休息一阵,灌完一口灵泉就要接着爬,手上还不停拿笔记着。 虽然她之前没有爬过这边的山,但是很明显这边泥土竟然还要比东边她家后山的泥土还要稀松一些,即使是阴面也没有那边的肥沃。 虞归晚皱了皱眉,西边一共六座山,她目前才走了三座,每座山也只走了两面,也只是遇到了一座湖,几条小溪,有一座山顶湖竟还见了底。 看来北漠的气候形势不容乐观,她得需要通知村长提前做好准备。 虞归晚将事情跟村长一说,村长也只是笑笑:“北漠历年都是如此,不必慌张,我们早些年也担心过,准备了好几处深井,若是真遇着大旱了也有些准备。” 虞归晚听村长那么一说也不再担心村民们的庄稼了。只是她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稳,储点粮食左右不是什么坏事,虞归晚准备将自己的地下室使用起来了。 回到家中,虞归晚从大门进了地窖,现在虞家人都是知道地窖的入口,只是没有她的同意还没有人敢进去,于是虞归晚就要将铁线给机关完善好了,开启他们家的腌菜、酿酒以及各种磨粉的储备。 腌菜的话目前她家还没有开始种植蔬菜,只是她家目前营生做得还不错,因此她还能有些余钱买一些新鲜蔬菜来。酿酒与面粉都是需要大量的小麦,现在还不是收成的时候,上一波收成也在官府的手里,只能等今年秋天这一割麦子了。 正好沙林村里就有人家就是烧陶的,而且这家人还是她修习室的学生,虞归晚就跟这家人定了十个大缸,准备腌制白菜、萝卜、小葱这几种蔬菜,正好一种咸菜一种泡菜,两种口味。 虞台远负责去市场买菜,足足去了三趟才将所有的蔬菜都买完送到家里。 一切准备完毕,虞归晚让从霜喊来所有的丫鬟,手把手教他们制备酸菜和泡菜,七八个人手,不过一个时辰就将所有腌菜都装了坛,这下虞归晚安心多了。 几个小丫头还是第一次来到地窖,正惊奇着徐老的手艺,就被虞归晚叫了出去。 虞归晚将储粮的事都告诉了家人,让他们尽可能多存些粮食,肉可制成腊肉,采可以制成咸菜,小麦可以磨成面粉,这些都是方便存放的食物。 第七十六章:三个小乞丐 除此之外,虞归晚还告诉他们西边山上的湖里有很多鱼,到时候也可以做成咸鱼晒成干,总之不管是为了冬天还是始料未及的大旱,都是很有必要的。 众人也是满口答应,应承了下来。 虞归晚今日去找村长的事很多人都看在眼里,之后又开始大肆采购,不少人都有些心慌慌的,派人去村长那一打听,原来是怕自己家一来就要大旱,众人也就放心了下来。 第二天众人见着虞家人还要调笑一番,却被虞家人拉上山去摸鱼去了。 果然一到饭点众人都提着几条鱼回家,嘴里还嘀咕着:“今年这湖里的鱼怎么这么好抓?” 一些鬼灵精的早已开始偷偷存起了粮。 另一边镇上的宅院,鬼屋里装鬼的小乞丐终于露出马脚,几次交手虞归晚便发现鬼屋的人为迹象特别明显。 不论是猪血手印还是白布挂梁,只要担子稍微大些就能识破这种幼稚的把戏。 果不其然,虞归晚第三次来到宅院就将这几个幼儿抓到了手。 “我买的房子,地契都在我手里,我怎么就住不得?” 几人虽然害怕但还是梗着脖子叫板:“谁说这是你的房子,我们才是这个房子的原主人,明明是你将地契偷了去。” 虞归晚翻了翻白眼:“我管你们地契是偷了还是丢了,总之现在地契在我手里,房子主人也是写的我名字,你们要么留在这听我的,要么现在就把你们丢出去。” 几人瑟缩了下,但还能有个地方睡觉确实不容易,于是也答应了下来。 虞归晚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今天就可以安排人进来打扫了。 几个小乞丐确实蛮聪明的,能利用这些手段为自己谋得一处安身之地,因此虞归晚才想着收留他们,出门时虞归晚正好见着一家成衣店,也顺便给三个小乞丐各备了两套。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进了宅院,虞归晚想着自己也该与众人熟悉一下了。她从空间拿出几颗药丸,这是她早些时间练着玩玩弄出来的毒药,正好可以用在这批仆人上。 “诸位可能还不知晓我的身份,但我的身份特殊不留有异心之人,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这颗药可以让你们荣华富贵也可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这颗药,吃了留下,不吃,回去人伢市场。” 众人看着面前摆放的药丸子有些踟蹰,还是那三个小孩有魄力,一口吃完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还有些闪闪发光。 虞归晚目测这三个小孩恐怕还是中二的年纪,忍不住向他们招了招手。 其中一个小孩胆子很大,直接就爬上了虞归晚的大腿,虞归晚扶着他询问道:”毒药吃下去是什么味道?好吃吗?“ 小孩脆生的声音响起:”感觉挺好吃,但是吃太快没尝出味儿来。“ 虞归晚笑了笑,她自己其实也是尝过的,确实味道不错,这孩子很有本事日后必成大器。 “有名字么?” 小孩摇了摇头,指了指下面两个小孩:“他们都叫我老大。” 虞归晚看过去,下面两个确实胆识略差一点,但其中还有个女孩,那就不简单了。 “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吧,老大叫淳玉,老二叫淳风,至于这个姑娘嘛。”虞归晚故意停下观察了一下几人的反应,果然见女孩脸都白了,两个男孩拳头握的紧紧的,看来还是几人中的宝贝呢。 “小姑娘有没有名字?有的话我就不用取了,用你原来的名字如何?” 小姑娘吓得嘴唇都颤颤巍巍的:“老爷取吧。” “就叫淳熙,如何?” 小姑娘稍稍福身:“谢老爷赐名。” “既如此,这后院中的仆人就先你们暂时接管吧,到时候谁留谁走再带过来给我认认吧。”虞归晚还需要过去时光茶馆准备开业事项,自然不得多逗留。 “哦对了,服了这毒药,要三天吃一次解药,三天后记得提醒我哈。” 走在路上,虞归晚不仅懊恼,她好像又招了个麻烦过来。那小姑娘周身气势一看就不简单,郁闷的虞归晚只能靠花钱来舒缓心中情绪了。 什么名师名画,买!什么天山上的白玉,买!什么精致檀香木家具,买! 一转眼虞归晚差点就将家底掏空,赶紧将东西都退了回去。反正她是老人家,她不要面子。 最终缓过神来的虞归晚也是制备了普通的红木家具以及书画屏风,花的最多的还是在茶具上。 桌、椅、书架都摆得满满当当的,再摆上一吧台供员工们制备食品。 终于购置结束了,虞归晚又朝着益善堂去了。她已经好几天都没在益善堂出现了,再不出现掌柜的都要以为她跑路了。 刚一进益善堂,掌柜的就赶紧拽住她的胳膊:“哎哟老先生这几天都到哪去了?这边还有很多病人正等着您呢。” 说着就将座位上的医师拉开,把虞归晚按了下去。 虞归晚一扭头就看见自己的四叔黑着脸坐在对面,好家伙,那刚刚那位医师该不会又是宋铭吧,虞归晚偷偷扭头一看,这掌柜拽着不停训斥的人不是宋铭还能有谁? 虞归晚乐呵呵扭回头来,看在吃了那么久瓜的分子上,她就帮帮她的四叔吧。 “这位...病人,将手腕放上来。”虞珉让虽然觉着眼前人有些熟悉,但他平时也是不在意虞归晚的人,自然也发现不了两人的相似之处,就乖顺地将手腕递过去了。 虞归晚有些不习惯虞珉让温和的眼神,平时虞珉让看着他们家都跟针扎一样的,现在倒是没事人,难道她家跟四叔家有什么仇怨么? “病人腿疾多年了,每年凛冬初春都会有不适吧,刮风雨雪也会疼痛难忍吧,这么多年都治不好......”虞归晚摇了摇头。 虞珉让咬了咬牙,眼底也尽是失望。“那有没有法子缓解?” “能否看看里面骨头长势?”虞归晚还不确定是不是她想的那样,所以她也需要看看皮肉骨头才能确定。 虞珉让一惊,他确实多年被人伤过腿骨,就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受伤的真正原因。 虞珉让缓了会神,最终答应在内室查看。 这会儿宋铭也跟了过来,还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虞归晚也是哭笑不得。 第七十七章:别院下人 几人一同进了内室,虞珉让见宋铭都进了进来,脸色还有些僵硬,还想着说些什么就被虞归晚一把紫按在太师椅上,宋铭立马将人裤脚卷起,细细看起膝盖来。 虞归晚也跟着蹲下查看另一边的膝盖,一边摸索一边敲敲打打,最后两人就凑到一旁开始目无旁人地吵起架来了。 “看起来像是之前腿骨骨折后治疗时出了岔子,看看两处膝盖的凹陷不同,两只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宋铭执着于虞珉让的双腿很久了,这次一看果然看出不少问题来。 只是虞归晚却有了其他发现:“我也觉得骨头复位不良有很大影响,除此之外我还发现病人腿部皮肤有一部分红肿严重,用手指按压红肿却有褪色的表现,我怀疑病人还有血管疾病。” 宋铭有些惊奇,顺着虞归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块红肿。 “若是骨头复位不良我还可以治,但是这血管疾病我就不太懂了。” 虞归晚点了点头,两人各自开具应对病症的方子去了,这个时代没什么消炎药,只能用平时热敷,烟熏等手法去除身体上的病菌。 虞归晚将药方交给虞珉让,并嘱咐要比平时还要注意卫生问题就回了房。 掌柜拉着宋铭一通问:“这老先生如何?有没有能力与你比肩?” 宋铭嘿嘿一声:“你们益善堂可真是捡到宝了,刚刚我俩在讨论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老先生有意无意引导我,接骨之术我倒是懂,但是能想到利用破而后立,这大概就是神医妙手了吧。” 掌柜有些疑惑:“真有那么能耐,为何还要将重任交于你,而不是自己表现呢?” 宋铭挠了挠头,他向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要比你直接问老先生吧。” 接着就将掌柜打发走,自己回去给人断骨重接去了。 没多久,内室便传来压抑的痛呼声,掌柜见状也只能离开了。结果一转眼便看到虞归晚背着小包袱往他的方向走。 “这段时间麻烦掌柜了,我是特意来找掌柜,大概算是辞行吧。” 掌柜一蒙,他还没开始留人人就要走了?“老先生为何离开?我正要找您谈谈就任之事呢。” 虞归晚假装一副惊喜的模样:“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益善堂已经寻到了医师.....“”不过我倒是寻到了好住处,自然也不能总是麻烦益善堂。“ 掌柜吓了一身冷汗,原是找到了新住处:“那也没事,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照样可以回来继续住。” 随后又跟掌柜商量了上任时间,大概每三天来一次,一天坐诊四个时辰,每天有二百文钱,可以抵得上顾青青两三天的收益了。 随后虞归晚带着自己空荡荡的包袱回到了镇中别院,一进院子就见淳熙在给丫鬟们分配工作,另外两个小子带着家丁不知去了哪里。 “淳熙,留了几个人啊?” 淳熙一见是我,整个人都蔫了,又开始瑟瑟缩缩起来:“回老爷,人都留下了,还没吃药丸子,等着您回来的时候亲眼看着他们吃呢。” 果然没有看错淳熙这个好苗子,这要是在现代可不得是个优秀的企业高管。 “嗯,做的不错,将人都叫到院子里来吧。”相反的是,虞归晚就不太想管人,属实费劲得很。 淳熙听到命令立马屁颠屁颠跑去了后院,不一会浩浩荡荡一群留着臭汗的男人就跑了出来。 三人齐齐跪在虞归晚面前。 虞家从来没有动不动就跪的毛病,从来只有进宗祠或者见皇帝这些大事才会行跪拜礼,所以虞归晚最是见不得人跪下。 “我最不喜人随意跪下,若是说不出理由来,这次的解药就没有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老大淳玉开了口:“我们三人跪下,是为了感谢老爷的再造之恩,别无他意,即使没有这份毒药,我们三人也愿意为您效劳。” 虞归晚沉声片刻,这理由她不爱听,但“念在此处初犯,今日先免了,下次再犯绕院跑十周。” “是。”三人站了起身退至一旁。 虞归晚看了看这十几个下人,指了指丫鬟一列:“那就从你们开始吧。有名字的报上名字,没名字按数字排,一人一颗毒药,五日领一次解药。” 虞归晚手伸进包袱,实际从空间拿出来纸笔,丢给了淳熙:“认字吧,就由你记着。” 虞归晚搬来院子唯一一张干净的凳子,舒心的躺下听着。 “奴婢秀兰。” “奴婢浮菱。” “奴婢萍儿。” ......一个接着一个,一刻钟后众人终于介绍完毕,淳熙名册上最后一个字也落了笔。 虞归晚闭着眼静静躺着,像是睡着一般。 众人不敢出声惊扰,全都站在烈日下默默忍受着。 也没多久,虞归晚也醒了过来,让人将门关紧,摆出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人都认完了,接下来就是让你们认认你们老爷是什么人的时候了。” 虞归晚摆出猥琐的笑容,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胆子小的这时候已经跌在了地上。嘿没想到相处几日,这些人关系这么好了,只见之前从后院过来的男人们将他们之中的女性团团围住,保护了起来。 “真让人感动,吃了毒药还敢反抗我,勇气可嘉。”接着撕下脸上的假胡子,掏出背上的假驼峰。 结果众人似乎受到更大惊吓了,直把里面的人都挤成肉饼。 虞归晚想了想,好像脸上也化了,赶紧取出包袱里的简易卸妆水,拿丝巾一擦,一张芙蓉小脸便呈现在大家面前。 “这下还害怕就是侮辱我的美貌了!”再来她就要生气了,虞归晚决定取消所有人的第一次解药发放,让他们痒着去。 这话一出,众人才终于发现眼前人的行为与他们想象中的有所冲突了,一个个又像鹌鹑一样低着头散开。 “淳玉、淳风、淳熙,绕着房子跑十周。其他人,将院子收拾干净自己找地方住下。“ 第七十八章:死鱼 将命令吩咐下去,虞归晚就要回去沙林村了,她现在又多了这么多人要养,必须马上将粮食加倍储存起来。 于是虞归晚一回到村口,就往着西边山上去了,西边的山上还有很多资源没有收拾干净,并且最近她也可以确定自己身边确实没人跟着了,这样她就可以利用空间将山上资源搬走一些了。 相对来说,距离大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就如村长所说,万一上天垂怜来了一场大雨呢。 所以虞归晚这次来到西边主要是为了山上的草药。 自从老太太醒来,她就家里的钱财都交给老太太管理了,她也就有了时间好好照料自己的草药田,最近几天就要收割了,所以为了将药田续上,这次不管怎么说都要采一个痛快。 但也确实没想到,前几天见到的湖水,现如今已经退得只剩下河床了。周围到处都是河鱼的尸体,天上的秃鹫也渐渐多了起来。 虞归晚心里不上不下的,总感觉有些不适。 虞归晚越往上走,越是荒凉,山上的植物不少已经开始干巴巴了。也是,春季的两个月都没下雨,怎么看都怎么奇怪了。 虞归晚立马下山告诉了沙林村村长,村长还安慰她不用急:“你放心吧,前两天你过来的时候我就去请法师过来了,我们每年都靠这个法师作法求的雨,有法师在今年也可以大丰收。” 虞归晚闻言也是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玄学似乎特别盛行。“法师是什么人?” 村长神秘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吧,既然村子里有解决的办法,虞归晚决定还是继续将草药采了再说,还别说这种苛刻的环境最是能够生长特殊的草药,还有不少是她从没见过的,要不是亲眼见到有猛兽将它敷在伤口上,虞归晚还不能发现呢。 虞归晚知道自己学习医术的话,少不得会见识到一些特别的草药,于是她早早就将一些器具的图纸给了吴轻文,就等哪一天她找到材料再打造出来了。 翻完一座山其实也用不上一刻钟,但虞归晚硬是在上面逗留了好一会。 “叮铃~叮铃~”风铃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虞归晚朝后一看,却见一红轿漂浮在半空,两边的轿夫刷白着脸。 “妈呀!”虞归晚被吓得往后一退,扭头就往山下跑。 “我的妈,山上为什么会有鬼啊!”虞归晚一边跑一边大骂,路上还不见任何人。 虞归晚跑得腿都快断了,终于停了下来,见身后再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再也没多逗留,接着往山下走去。 回到村里的时候,村里正热闹着安排着宴席,虞归晚心想自家好像没听说今日有什么节日,正想回家打听打听就被村长拉住了。 “虞丫头不是也很感兴趣法师什么样子吗?今天不如留下一起吃个饭,我给你介绍介绍。” “嗯?法师这么快已经到了吗?”虞归晚突然想起刚刚看到轿子,随后又否定自己。 “来吧,我派人去你家知会一声,就说你晚上在这吃饭怎么样?”村长不停拿法师的神奇本事引诱她,没过一会虞归晚就败下阵来答应了他。 “咱说好只看一眼哦,看一眼我就要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行行行,等你看完法师的本事,你就不会再担心这担心那的了。” 虞归晚无奈留下了,村长这次举办的宴席全村人都差不多过来了,除了虞家,但看村长忌讳莫深的样子,想来是他们村子里的一些特殊习俗。 嗯,所以拉她进来就是为了方便下次直接拉虞家一家过来吧,虞归晚好心情的想。 “叮铃~叮铃~” 又听到这个风铃声,虞归晚差点都要炸毛了,结果村长比她还要更加激动,直接就冲了上去,并大喊:“法师来了。” 虞归晚整个愣住,是她有眼不识泰山,错把珍珠当鱼目。 惨白着脸的轿夫双脚一直未沾到地面,直接就往神坛飞去。 哇哦~是轻功吧,虞归晚羡慕地看着这四人,虽然脸色很虚的样子,但是武功很高强啊。 好想学。 轿子里这时传来一声“哼笑”,直钻入虞归晚的耳朵。 虞归晚:耳朵好痒,好想扣。 轿子到了神坛前,却仍旧没见四人下来。几人离饭席也不过一丈,虞归晚忍不住凑近看一眼,却发现几人皮肤底下根本没有血管,虞归晚被吓得一激灵。 却见轿子帘子已经拉开,露出一张妖异非常的脸出来,正直勾勾看着她。 绝对!不是鬼就是妖!虞归晚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尽量不要被迷惑了。 只见对面男人勾唇一笑:“很是漂亮的小姑娘呢~”带着勾人的尾音,都快把在场所有人的魂都勾走了。 虞归晚在心里大喊救命,头却垂得更低了。 对面男人见状回轿子拿了面具出来,缓慢地往神坛上走。 “看来下次不能忘记面具了,不然大家都醒不过来了。”带上面具,视线一扫,众人终于回过神,眼神更加热烈了起来。 “余老头,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能再喊我过来了。” 村长忙不迭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想来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虞归晚趁着众人都在忙着请神祭天,神坛上的男人也没有注意到她,她便卯着身子赶紧溜了回家。 回家了才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 还不是被一个男鬼吓得,也顾不上自己包裹里的草药,赶紧让从霜送来洗澡水。 这个时间天色只是稍微有些昏暗,但温度已经是白天时的一半了,虞归晚哆哆嗦嗦脱了衣服,一进热水便发出一声喂叹。 却在这时感觉到肩上的鼻息。 “小姑娘怎么跑得那么快?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只见刚刚那法师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她的浴桶上,托着腮不停自说自话。 虞归晚脸色涨红,拳头握紧,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拳头就人脸上挥去。 法师抓着虞归晚小小的拳头乐不可支:“还是个暴脾气呢~有趣,有趣得很。” 第七十九章:臭流氓 “啪”,虞归晚一只手没得逞另一只手却趁势挥了上来,给了法师一巴掌。 “臭流氓!” 对面男人下一秒就变了样子,瞪着双眼脸色阴沉得要命,虞归晚身子一滑钻进了浴桶里。 法师冷笑一声就要出手,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声狼嚎。 “算你运气好,下一次我一定会来拿走的你的人皮。”法师推开窗子就闪了出去,下一秒姜姜撞开了房门,冲了进来,嘴里一直吭呲吭呲。 虞归晚此时也钻出水面,查看了一下战局,姜姜跑过来不停绕着浴桶转来转去,虞归晚见人已经离开,立马起身将衣服穿上。 一走出房门,外面便一声接着一声狼嚎,但其实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不过是村子里那群土狗,因着姜姜到来成为了村里的老大,这些狗子也学着姜姜一起狼嚎。 虞归晚看着真是哭笑不得,给狗子们准备了一点小饼干就让姜姜送它们出去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村长又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仪式已经结束,过两日便会下雨了。 虞归晚又不着痕迹地打听了那位法师的消息,来人也确实了这位法师已经离开,虞归晚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西边那些山不能多去了,虞归晚无奈只能先去镇上折腾生意去了,近些天她又制备了一些面包饼干等小零嘴,准备跟着时空茶馆一同面市。 虞归晚甚至已经不带着伪装随意进出别院了,因着别院的威名,四周居民几乎不怎么愿意靠近这家,有时宁愿走后门也不愿向着这房子出。 “嗨小的们,看看你家老爷给你们带了些啥回来。”虞归晚占着四下无人,将空间里的牛群放了出来,这一来门口都被牛群挤得水泄不通。 虞归晚提着领头的牛鼻子往里面走,其他牛就跟着往里走。 这时里面渐渐有人出来迎接,大家都是贫困出生,没少见过牛羊这样的畜生,一个个大着胆子学着提牛鼻子的动作,牵着往里走。 虞归晚见几人都上手了,立马吩咐他们给牛群安置一下,日后还要多备点饲料在家。 “那三个臭小子呢?” 一小丫头凑上前来回答:“在屋里躺着呢,昨日受罚累着腿了,等会就出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个瘸着腿往门口赶。该说不说虞珉让才是真厉害,这么久了愣是没让任何人看出腿脚有问题,眼前这几个跑几圈就不行了。 虞归晚嫌弃地看了一眼,倒是淳熙这小丫头还挺出乎意料的,看着是娇生惯养的模样,却也跟着兄弟俩一起乖乖认罚,心性确实极好。 “淳玉淳风今天再跑五周,明天还起不来就接着跑,淳熙先跑个两周,家里还要你看着呢。” 三人齐齐称是,也不再有随意下跪的习惯了。 虞归晚非常满意,带着众人来到临时搭建的牛棚:“每日饲料喂足了,就能在母牛身上挤奶出来,挤出来的奶还要隔水加热,将细菌清除干净才能作为食物材料。” “家里这些牲畜什么的就由淳风负责吧,淳玉身体素质提上了,再给你们找几个武术师父,训练出几个打手出来,淳熙负责家里的吃穿用度以及人员调派。” 虞归晚抬手示意大家可以忙碌起来了,自己重新扮上老头子的模样去了益善堂坐诊。 今日前来看病的人不多,多是一些旧疾有着药方,只要按着药方采药就行的。虞归晚坐在位置上一下清闲下来了反而有些不适,看着取药的人越来越多便起身帮忙拿药去了。 益善堂的小厮见虞归晚过来帮忙感激地笑了笑。 “平日里没有那么多人来买药的,今日不知是怎么一回事,都生病了么?” 虞归晚也有些好奇,抓着一个顾客开始询问:“这位小兄弟家里是怎么了?怎么都不需要医师会诊一下吗?” 十几岁大小的年轻人被拉着还有些愤怒,一见是益善堂里的医师也便一五一十说了:“昨日有人来看过了,说是感染了风寒,家里大人瞧着也是一样症状,就不打算多花会诊的费用了,所以是直接拿着人家的方子过来取药。” 原来如此,只是人数确实多了点。虞归晚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四个时辰已满,虞归晚正要收拾包袱回别院,却见一人裹着面巾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让离开。 待他终于喘完粗气,撂下面罩时,众人皆倒吸一口气。 虞归晚倒是还算镇定,痘症的治疗方法中国古代就已经有了根治的技术,即使她拿来使用也不会太过于惊人。 虞归晚将人拉进内室,观察了一下四肢,确定时成年痘症,无甚大碍:“预备点桑虫猪尾,平日里多注意卫生,千万莫要拿手去抠。” 虞归晚给开了点药熏房之外再无其他,众人也是被吓了一跳,今日感染风寒的人数增多,都有些惶惶不安起来。 虞归晚想着,跟着先前那位十几岁少年免费会诊去了,掌柜一见也是大力支持,还说若是缺什么药材可以直接跟小厮取。 虞归晚谢过便跟着来到了城郊,少年指着边上一茅屋说:“这便是我家了,家中贫寒,招待不全。” “娘,我带着大夫来看你了。” “怎么还把人带来了,都有药方了,咱不花这冤枉钱。” 虞归晚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抬起手敲了敲门,示意自己要进来了。 “快跟人说说,咱家没多少钱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屋内的女人就要起身穿衣,被小少年一把按下。 “人家说是免费的,你就好好躺着吧。”少年人不知摸索了什么,不一会就出来将虞归晚带进去了。 “先生,我娘就是得这病之人,您快给她看看吧。”虞归晚一看到人便想起这人是她在山中湖泊见过的浣衣大娘,脸色略微一沉。 大娘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眼前的老先生愣在原地,还是坐了起身:“老先生这是看出什么了?” 虞归晚在床边凳子坐下,将手指搭上手腕听着脉。良久舒了口气,原来是感染性肠炎及风寒感冒。 “是不是掉过水里?” 大娘这才一脸醒悟:“确实是有的,昨天在山中浣衣时掉下去过,可能是那时着的凉。” “是不是还将水里的鱼带回来吃了?” 大娘一脸羞愧:“因着那时一摔下手里就抓着一条鱼,那鱼长得可好了,就带回家了。” 这么一说就合理了,结合昨天的情况看,这些鱼都是受过污染的,等过几天雨一下将湖水冲刷干净后就不会有人生病了。 “没事,按着方子来就是了,多注意卫生,多喝水。” 第八十章:旱情爆发 隔天,果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来,地里的庄稼又是一幅欣欣向荣的好景色。 虞归晚一早起来发现下过雨了也不急着出门了,回了被窝重新睡了过去,就着雨声好好调养自己劳累的身心。 只是这雨下得十分不痛快,下几滴停一阵下几滴停一阵。没过一会,这雨就不再下了。 村长也赶着躺来了虞家。 “小姐,别睡了,村长有事找你呢。”从霜许久没见着虞归晚人影了,幸好这次没早早出了门,就在房中找见了。 虞归晚被从霜从被窝挖了起来,一件一件衣服往她头上套。 “好不容易能多睡会,真是一下都不能停。”虞归晚眯着眼打着哈欠,冷水抹了把脸清醒了。 来到前厅,村长正带着一脸着急走来走去,虞世良也劝不住他,干脆就放他走动起来。 终于见着虞归晚,村长赶紧迎了上去:“快跟我去西山上看看,这雨下得很是诡异。” 虞归晚一惊,魂儿也回到身上。“怎么回事?” 村长一边走一边说:“之前你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将死鱼清理过一次了,结果今早上雨一停上去一看,不仅又有一群死鱼,还多了很多小动物和猛兽,那雨一停太阳一晒整个味道难闻得很,我怕出事赶紧过来找你了。” 不仅有异味,甚至还有更多的动物死亡,现在已经不是旱情的问题了,怕就怕这雨也不再下了,动物也死光了,瘟疫也跟着来了。 虞归晚有些头疼,她没有控制天气的本领的,只能帮助将动物尸体处理了。 “村长,咱先把这些尸体一并带到之前处理尸体的地方,我来教你们怎么做才不会出其他问题。” 村长眉头一皱:“什么其他问题?” “若是动物死亡太多,尸体腐烂发臭被其他动物吃下,很有可能会有瘟疫的产生。所以我们在遇到尸体的时候,最好是用火烧,烧完埋在地里将气味掩埋。” 村长听完恍然大悟:“那我们之前都是埋在地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虞归晚沉声片刻:“只能希望没有动物去将尸体刨出来吃掉,即使吃掉也不要跑出山林与人类接触了。” 话刚说完,几人就来到西山那片湖水中,经过雨水的冲刷,鼻子底下都是泥土的味道,却不见动物尸体的踪迹。 “怎么回事?”虞归晚皱着眉头,事情与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时有一个年轻人拖着手臂在石头后面出现。 “村长,你终于来了。” “小子你怎么回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村长扶着小伙子,慢慢在众人身前停下。 “村长,刚刚西临村趁您不在过来捡尸体,我不让,他们就打我,我的手就是被他们打得。” “西临村?”虞归晚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们在这与世隔绝,很少有其他村子过来交流,久而久之就没人提过这些外村了。 村长倒是想到这点,给虞归晚解释了一下:“就是西山山下的一座村子,当初你们分家的另一家就是被徐老赶到那儿去了。” 虞归晚对于此事更是不知晓了,难怪从来没在沙林村中见过,原来是徐老发火将人都赶走了。 “他们为何要捡走这些动物?这些动物都发臭了怎么吃?”虞归晚皱着眉,怎么也想不通。 村长一脸尴尬:“也就沙林村还能请神仙求求雨,好像旱情很远的模样,事实上除了我们沙林村,其他村子多年未下过雨了。” 虞归晚思索着:“也就是说没有法师在,沙林村也会遇到其他村子的情况?” “是的。法师说过,已经是最后一次施法了,以后他也无能为力。”村长哀声一叹,今年过后,他们仍旧还要面对这次大旱的冲击。 旁边的村民们听到也是面面相觑,心下也开始紧张起来。 “也许,今年已经失败了。村长,你看这太阳已经很大了,夏天也快要到来了。我们可能真的要做好准备才行。”虞归晚再次提出之前在家里的想法,她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村长也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早该听你的。” 接下来,几人又去了埋尸的山坡看了一眼,果然四周已经被刨出了不少坑洞出来,天上的兀鹫仍旧盘旋在他们头顶。 虞归晚想了想,还是让大家多备点清理家庭卫生的草药:“回去多备点苍术雄黄烈酒之类的烟熏,以及贯众、板蓝根与大青叶等煎药预防,以备不时之需。” 里面很多是大众常见的草药,不难取得,即使瘟疫不爆发日后也可以转手卖出去或者平时头痛感冒之类的时候使用。 众人回去时脚步都有些慌乱,虞归晚还没想跟着一起回去,随即让同行的从霜回去跟家里人告知一声,她便扭头接着上了山。 村长所言,西山的另一边不远便是西临村,怎么她上次过来跑遍了整座山都没瞧见有个村落。 走了两步,虞归晚便发现地上掉落的腐肉,腐肉夹杂的腥味让人不敢靠近,虞归晚后退几步,从旁边绕了过去继续往前。 不知跟着掉落的腐肉走了多久,往后一瞧都能看见西山山头了,仍然没见着什么村落。 “兹拉兹拉~”耳边传来火焰焚烧的声音,难道有人跟她一样在烧毁这些腐肉么? “……%法师……这里”嗯?是什么声音? “该死的……沙林村……%%他们抢走……%水¥。”越是走近,越能听奇怪的对话声。 抢走了水?是沙林村夺走了水源么?为了听得更加真切,虞归晚猫着身子,躲在树干背后慢慢靠近。 “只要能请来法师,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 “我们愿意付出我们的生命,只求法师惩治沙林村。”异口同声的话语在森林里响起,随后响起奇怪的笛声,奇怪的鸟叫声。 接着就是众人用奇怪的姿势开始起舞,身上都带着奇特的花纹。 虞归晚藏在草丛中,慢慢挪动步子想看清他们的样子,却被身后的动静吓得一激灵。 “终于~找到你了。” 第八十一章:国库亏空 此时的皇城,顾玄清一把把奏折拍在面前的头上,一下磕出了一道口子来。 “内务府总管,连整个国库什么时候被人偷走都不知道,你说这话朕能信吗?啊?就当朕是傻子吗?” 顾玄清重新跌坐回龙椅上,下面的小太监连忙将奏折捡起,重新放回皇帝的书案上。 “丢去大理寺审查,严加看管。”顾玄清重新执回笔,却见奏折上将太子夸得天花乱坠,再看递陈之人,与太子党并无瓜葛。 “盛才,去将太子请来。” “奴才遵旨。”少了一个总管,立马就有下一个总管接任,这个小太监正是大着胆子去捡奏折的那位,轻易便入了顾玄清的眼。 顾玄清瞧着那一份奏折左右不顺眼,却还是任命般拿了过来,手指碾压着两边太阳穴。 不一会,盛才领着太子到了养心殿。“皇上,太子已在门外等候。” “直接让他进来吧。”顾玄清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宣,太子觐见。” 顾延祚大步走进殿内,见殿内气氛诡异心里斟酌如何开口。 还没等顾延祚一声问候,顾玄清就将刚刚所看的奏折递给了他。“你看看,北漠瘟疫、旱灾之势,该如何治理?” 顾延祚想来是顾玄清拿来考核自己的真才实干,却也不敢表现得过于优秀,挑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施粥派粮,减轻赋税,加派使者前去稳定百姓。” 顾玄清点了点头,又抛出一问:“那么国库亏空,如何施粥派粮,减轻赋税?” 顾延祚被问到了,永平国库不是应该还能坚持个百年么?怎么就亏了空?于是摇摇头。 “儿臣不知。”顾玄清哼了一声,瞧着眼前的太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没用的东西,这事解决不了,将来也别想继承什么皇位了。”顾玄清将袖子一甩离开了养心殿,去外面散心去了,徒留太子一人在养心殿上长跪。 顾玄清漫无目的走着,在御花园碰到抓蝴蝶的貌美小宫女一时起了心思:“谁让你在这里扑蝶的?” 几个宫女一见来人身上的龙袍,急忙跪下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婢们只是路过。” 唯有那貌美活泼的小宫女,直勾勾盯着顾玄清看:“奴婢不觉得自己有错。” 顾玄清倒是被眼前女子的率性吸引,比起那群后宫里死气沉沉的灰蛾子,眼前年轻活泼的生命才是他所向往的。 “哦?此话怎讲?”顾玄清有了心情,顺着女子的话继续下去。 “蝴蝶美好,所以扑蝶,这一切都是因为蝴蝶太过美艳了不是吗?既然她愿我也愿,皇上又为何阻止我们呢?”小宫女年纪小小,歪道理倒是一堆。 顾玄清被眼前女子的愚钝逗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青莲。” 顾玄清心情舒畅了,旁边的盛才也看懂皇帝的眼色,立马让手下人去张罗去了,皇帝也心愿回去继续工作了。 顾玄清一进门便见着太子直挺挺跪在案前,手里抓着奏折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看到有人跟他一起烦恼,顾玄清也对顾延祚宽容多了,自己养的孩子自己清楚有多少本事,反正他也还年轻多照看就是了。 于是上前将人扶起:“如何了?朕的太子还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顾延祚皱着眉头,先是告罪一番:“孩儿愚钝,所以想出了一个愚钝的法子。” 顾玄清这下来了兴子,有了法子那说明还是有脑子的。 “哦?说来听听。” 顾延祚稍停了一会才开口:“孩儿的国丈大人似乎有不少财产还未入国库,现如今应该还在大理寺看管着,孩儿当时的事也是误会,那国丈大人仍然还是国丈大人。若父皇能将国丈调回京城,孩儿能够说服国丈大人将银两冲库。” 顾玄清想了一会,才想起那国丈是何许人也,虞家职位没什么权,在朝中也没什么人脉,因此也没人提醒皇上还有这回事。 这回顾玄清还真仔细考虑了顾延祚的法子,虞家财产确实拿来施粥买药还能算绰绰有余,顾玄清点了点头也算答应了。 “既然如此,北漠就由你前去接回京,你也是时候见见百姓劳苦生活了。” 顾玄清摆了摆手,将人赶了出去,随后又叫人将定王请了过来。 “国库之事,你可否知晓?”定王跪在案前,摇了摇头。 顾延卿手上无大权,背后无外戚干涉,与太子五皇子等人又是不睦之象,因此调查国库之事,非他莫属。 “此事,由你去查办,切记秘密进行。”定王应了声就退了出去。 不管真相如何,顾玄清心里对他这几个儿子都产生了怀疑。 顾延卿借了皇帝口谕,大张锣鼓地跟在太子身后,深怕别人不知太子是他的重要嫌疑人。 顾延卿从北漠回来时,并没有将书信一同给他,所以顾延祚心里还觉得虞归晚过得十分凄苦,连话都不愿跟他说了。 顾延宁倒是知道这两人关系不如表面上的仇恨对方,甚至眼里都没有仇恨,可是这两人一同离开京城,是想给他有机可趁吗? 顾延宁戳戳旁边的凌菲,示意她别再吃了。“你不是说你知道未来吗?他们俩人去北漠作甚,太子为了虞家我倒是可以理解,那顾延宁为何也跟着一同去了?” 一时吃得太急,凌菲就被鱼刺噎住了,捏着拳头不停锤着自己胸口,顾延宁见状赶紧满上一壶水,直接往凌菲嘴里灌。 凌菲被灌了几壶水终于缓了过来,赤红着双眼问顾延宁。 “你说他们这次去的北漠?你确定两人都要去北漠?” 顾延宁有些莫名,对于此事也不太关心,但也还是告诉了凌菲实情。 “那是自然,今天一大早上朝时,两人便一前一后给父皇递了文书,下朝就骑着马儿去了城门。”说着顾延宁还悠哉悠哉叹了口茶。 “那完了,这下要给三个人一起收尸了。”凌菲捂着头欲哭无泪。 第八十二章:前往北漠 “三个人?还有一个是谁?”顾延宁扭过头看着凌菲。 “当然,他们这次去北漠,就是去替太子妃收尸的,可惜北漠的情况可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凌菲学着顾延宁的样子一口一口喝着手中的热茶,满足的喂叹一声。 “建议你不要想着皇位的事了,你斗不过那个男人的。” 顾延宁听到男人两字也不在乎手中的茶水了。 “什么男人?” 凌菲似乎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抖了抖身上的鸡皮。 “反正你们要是实在拦不住那个男人的话,我是肯定要跑的,什么都没有小命要紧。” 顾延宁对于凌菲口中的男人非常感兴趣,不知有没有机会与那个男人见上一面。 “那两兄弟不在,都没心情布局了,要不咱们也去北漠看看?” 凌菲两手一叉:“你自己去吧,你去北漠我就去找和尚玩。”顾延宁耸了耸肩,最后也没说去还是不去。 顾延祚对于顾延卿的跟随十分不理解,顾延卿的任务显然要比他困难得多,即使跟着去了北漠,那也是离着真相千里。 顾延卿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行军脚步却没有一丝怠慢。 既已离京,两人也不必再装模做样,顾延祚骑着马退至顾延卿身旁,揽着他的肩膀调笑。 “你就说连我这个废物太子都有太子妃了,你什么时候遇见你的心上人?你哥哥我可最操心这件事了。” 顾延卿没回话,手上却是紧了紧缰绳。 “啧啧啧,你要是一直这样子,就算以后遇见喜欢的小姑娘了,小姑娘都要被你吓跑咯。” 顾延祚说完便回到行军前列,开始加快进度起来。不知为何,自从踏上旅途,他的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不得安宁,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 顾延卿夹了下马肚也紧跟其后。 众人正跑得痛快呢,半路却冒出一个小尼姑,嘴上不时念叨着:“大难将近,祸兮亦福兮,福祸相依。” 小尼姑走到顾延祚马前,顾延祚不得已只能停下快马。 “这位官爷,您的命定之人正在承受生命之危。今日一过,生死皆是福,如果官爷想要留下此人,这马定不要怜惜。” 说着小尼姑绕到马后给马儿扎了一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太子虽不见人影,身后的士兵们可不是吃素的,两下就将人制服押送官府,解决后才快马加鞭追赶。 顾延祚被马儿一惊吓了一跳,但也很快镇定下来安抚马儿,这马儿是他小时候跟随父皇一同狩猎赢得的一等奖,也是他第一次在众人眼前拔得头筹,自然这马珍惜得紧。 只是不知归晚在北漠受的什么苦,尽是到了要性命的时刻。顾延祚瞅了瞅自己身下的马儿,若是竭尽全力跑,定会在日落之前到达,但若只是为了让马儿少使点劲,就让归晚失去一条性命,实在不值当。 于是顾延祚也没想多,转头又开始鞭策身下的马儿,争取日落之前到达北漠。 北漠西临村,虞归晚自从被法师发现后就被带到了这里。谁也想不到,距离西临村不远处的森林林,竟然坐落着一幢两层楼的建筑。 虞归晚是被塞进小楼的阁楼里,里面没人打扫尽是灰尘的味道,多吸两口都要打好几个喷嚏,虞归晚勉强控制自己的呼吸轻一些,才不会引起面前这些粉尘往她的脸上扑。 阁楼隔音的效果不太好,坐在木地板上就能将楼下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法师大人,您是不是听到了我们的召唤,才会出现帮助我们,我们就知道沙林村就是一群卑鄙小人,看看都直接潜入我们的地盘里了。法师大人,您一定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放心吧,报应已经快要出现了,你们就耐心等着吧。”听得出来,这是那个变态男人的声音,这个男人声音似乎带着困倦,众人也不多逗留。 “就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再打扰您的休息了,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提,村子里还有几个备用祭品。”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最好的祭品了,她一定会成为我最骄傲的收藏品。” “你是说那个沙林村来的奸细?呵呵,确实非常附和法师大人的要求呢,那我们便不再叨扰了。” 说完底下传来“嘎吱”声,看来是几人都离开了这座小楼,只是法师的呼吸还在,她还是不能随意动弹。 必须找个办法吸引走法师。虞归晚抬头四处转了转,阁楼虽说像个仓库的模样,却是一点能用的东西都没有。 欸,有了。虞归晚使劲用鼻子嗅了嗅,这里居然有煤油的存在。有了煤油的存在,虞归晚就可以考虑点燃这座小楼的方法了。 阁楼里的温度很高,但并不能因此而让煤油自燃,并且她现在双手被绑在一起,她必须想办法将绳子割断。 啊,有了。她曾经在空间里看见过一把锋利的小刀,刀身上全都是昂贵的宝石,这么土豪的气质也就只有国库才能瞧得见了。 虞归晚从空间中取出小刀,小心翼翼摆动着手臂。她必须保证在法师反应过来之前就要将火点燃,即使有可能将自己困在里面。 好了,虞归晚终于解放了自己的双手,接下来就是要找到点燃煤油的工具了。 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打出火花?希望阁楼能够存在打火石这种东西。 等等,那时什么东西反着亮光? 虞归晚凑近一看,原来是一面凹凸镜。不得不说,法师阁楼里的新鲜东西可太多了,都是这个时代十分稀有的东西,也不知法师是从哪里得来的。 好了这下子,她可以准备点燃这幢房子了。 虞归晚隔着太阳的热度将一小片布料点燃,最后投进了倒满煤油的木地板上。 虞归晚大声叫唤:“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 外面法师坐在摇椅舒服地摇晃身子,想必过不久就能闻到人肉的香气了。 虞归晚知道法师在外面,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人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第八十三章:狼群的帮助 眼见火势越发大了,外面的人仍旧无动于衷,虞归晚在阁楼里急得团团转。 她倒也不是担心猛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还有空间在,空间中的灵泉绝对足够扑灭火势,只是火灭了人还是被关在里面。 虞归晚瞧着屋内仅存的高窗,想了想还是爬上去看看也许会有其他出路。 虞归晚将屋内杂物都推开远离火势,再将里面的木箱火势扑灭推到窗口底下,接着木箱的高度,虞归晚勉强能探头查看。 视觉一下敞开了许多,这座小楼果然还在森林里,不然众人也不会知晓法师的存在。 虞归晚四处张望着,房子四周有许多参天大树,树下还有许多迷幻草,就跟她之前在后山见到的一样。看来法师就是利用这些迷幻草才让人无法进入他的领地。 突然一道阴恻恻的视线吸引了她的目光,是一匹成年雪狼,她似乎不害怕房子里的人。对了,那天法师想要袭击她的时候,也是被姜姜的狼嚎吓走了,也就是说法师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惧怕狼。 如果她能帮助狼群进入这片领域,她也许就有机会从此处逃生。 虞归晚取出空间的灵泉,她记得灵泉很喜欢迷幻草,因此只要将灵泉狠狠甩出去,甩出一条路来。这么想着,虞归晚手也开始动作起来。 第一下手劲小了,甚至都没泼到视线范围里,可惜手劲再大也无法将范围覆盖。虞归晚停手歇了会,这么徒手泼着也不是办法,她要想想里面有什么东西可以将灵泉带到母狼身边。 有了,她的空间里还有一些作为储备粮的活兔子。虞归晚取出一只活兔,将它们在灵泉里浸湿,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将兔子扔了出去。 兔子被扔到地上蒙了一会,踉踉跄跄往前方走,等终于出了草丛的尽头,却见面前有一头狼趴在它的面前,小兔子吓得窜出半米高,正要返回草丛里,却被母狼一口叼住。 母狼往眼前的房子撇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虞归晚见状也是绝望了,她有些摸不准事情的发展方向了,眼看着眼前的火势变得有些小了,赶紧又浇了一壶煤油下去,嘴里发出惊恐的叫声。 “救命啊,烧到脚了,救命。” 这时外面终于有了动静,法师在此时给她开了门,抬手就将阁楼里的虞归晚抱出去,甚至看都没看一眼眼前的火。 “喂,你不灭火吗?”见人过来了,虞归晚胆子也大了许多。 “就那一点小火,一会儿就灭了。”男人不在乎地撇撇嘴,这点小技俩根本还不够塞牙缝。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想来你会很高兴见到我最珍贵的藏品室,哦对,在那里可不能玩火,她们和你一样,最怕火了。”男人眼神里带着深情,嘴角的笑容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虞归晚身体不自觉开始发起抖,那是这具身体深处发出的恐惧,连带着她的灵魂都开始震颤。 男人安慰地抚摸她的后背,嘴里还不时埋怨:“每次来到这里都抖成这个样子,待会肯定又得哭了。” 虞归晚对于身体上的反应有些茫然,这并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原身自己的情绪,难道原身与这个变态男人还有着什么渊源。待瞧见眼前黑色的小木门,身体的抖动愈发剧烈起来,虞归晚抬手摸上脸颊,不知何时脸上已全是泪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啧,瞧瞧,又是一脸都是泪水的模样,每次都要清洗很累的。”男人嫌恶的摇摇头,似乎在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每次?”虞归晚抓住男人话里与现实中的矛盾之处,她可以肯定,即使虞归晚原身,都不应该见过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口中出现了每次,也就是说,这个男人认识她,并且在这个场景中经历了许多次了。 要么这个男人已经疯了,要么就是她疯了。但不管是谁的问题,她都不能进这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拥有的东西不是她所能承受的。虞归晚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剧烈挣扎。 眼前的疯子眼神亮得惊人,手臂却越发用力,将虞归晚箍得有些窒息了,终于也消停了。 “呵呵,安心成为我的收藏品吧。” 虞归晚将头瞥向外面,不再看这令人恐惧的黑门。男人也将手放在了黑门门把上,手一扭就要打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声震耳的狼嚎。 “嗷呜~嗷呜嗷呜~” 男人的嘴角也僵在原地,被单手抱住的虞归晚趁他失神的片刻,一个翻滚就逃脱出去,冲出门外与狼群面面相觑。 虞归晚举起双手:“我跟他不是一伙的,我也是受害者。” 旁边有头母狼走了出来,正是之前在房外蹲守的狼,母狼嘴里叼着的小兔子已经吓了半死,被母狼吐在她面前的地上。 虞归晚瞧着应该是还她的意思,也不顾兔子身上怪异的味道,捡起来就抱在了怀里。虞归晚试探着往前走,狼群给她绕出一条小路。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房子里面却传来恐怖的低吼:“想都别想。”男人露出淬毒的双眼,手上拿着一瓶药水,就这么使劲一扔,扔到虞归晚所在的狼群中,几只沾上药水的狼立马被药水腐蚀,连白骨都不见踪影。 虞归晚后退了几步,赶紧扭头就跑,狼群也跟着她一起跑。 惨了惨了,他怎么连狼都不怕了,此时的虞归晚并没有发现,自己跑的方向离她所在的沙林村越来越远,直往西临村去了。 而男人带上面具,踏上自己常用的轿子紧紧跟着狼群身后。却不知楼阁上的火早已烧到黑门前。 虞归晚的体力并没有那么好,很快就被狼群超过落在了后方,那只母狼似乎有些看不过眼,跑到她的脚下示意她坐上她的背。虞归晚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看出来,还没待她细想,她就已经在母狼的背上了。 但即使母狼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却还是被轿子的影子笼罩,轿子飞到了她们前路上落下,众狼不得不停下脚步。 男人掀开轿子,跟那母狼谈判,手指着虞归晚:“把她还我,我给你们一条生路。” 第八十四章:紧急救援 狼王这时候站了出来,高昂着头,一脸蔑视。 男人哼笑一声:“不自量力。”抬手将手边的假人挥出,与狼人撕咬成一片。 众狼紧盯着轿子里的动静,全身戒备着。 这时轿子里又丢出一瓶药水,砸在地上,众狼一见赶紧闪身避开,只见瓶中液体落在地上冒出浓浓的白烟,地上的草皮被烧成黑灰。 “我只要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男人一直窝在轿子里,发出来的话语却让虞归晚心里一凉。 虞归晚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咬咬牙从母狼身上下来,母狼咬住她的裙摆,眼里全是不赞同。 虞归晚摸了摸她身上的毛:“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去东边山下屋里瞧瞧姜姜,它也是一头小狼。” 这时男人也下来了,见虞归晚还在狼群里,抬手招了招:“过来,跟我回去。” 虞归晚这才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往男人那边走,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人一整个塞进轿子里,自己也钻进轿子里,最后将假人召回抬轿。 憋窄的轿子里,到处是盛满液体的瓶瓶罐罐,虞归晚将这些东西推到一边,自己找了片空地坐下。 男人拉起她的手,目光缱绻:“你不喜欢这里,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你一定会爱上那里。” 听到男人的话语,虞归晚还是忍不住一抖:“我哪里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没有你的地方。” 在看见黑门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涌出了这句话。放弃吧,她不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与其这样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如自己努努力将人干掉,毕竟他看起来对她的皮有着深深的执念。 “你应该会很想要去西临村看看,看你急匆匆跑过来的样子,应该会非常感兴趣我对西临村做了什么吧。”男人漫不经心的话语却又抛出一道惊雷。 虞归晚瞪大双眼:“你做了什么?” 男人委屈着一张脸:“他们这么坏,当然是给他们一点教训咯。你放心,我是不会对沙林村出手,毕竟你跟那个人可不一样。” 虞归晚快要疯了,他到底将她当成谁了,怎么一会一个态度。 男人抓着虞归晚的双手细细揉搓,越来越大力越来越大力,疼得虞归晚不住吸气。 “你把我搓疼了。” 男人面色苍白,眼睛瞪着一处,突然眼珠子动了一下:“疼了?怎么会疼?” 紧接着男人的脸压向虞归晚,眼睛里仍旧没有光彩:“你看着我,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虞归晚眨了眨眼,她确实不知道这人的名字,所有人都一律称他为“法师”。 “你是法师不是吗?” 男人笑了笑,双眼仍旧没有任何神采:“不,你与他们不同,你该叫我杰拉。” 虞归晚跟着复述一遍:“杰拉?” 杰拉亲了亲虞归晚的手背:“是的,我的神明。” 神明?还没待虞归晚开口,轿子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杰拉眼中的神采也恢复了过来,再次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藏着利刃。 一支箭矢插在了假人手臂上,轿子更加摇晃了起来,无奈杰拉控制着假人将轿子放下。 对面丛林里躺着一匹喘着粗气的红棕马,虞归晚借着摇晃的帘子瞧见了那马的身影,总觉得那马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亲切。 “咻~”又是一支利箭直击杰拉脑门,杰拉抬手一挥将箭矢打落。 “是谁?躲在暗处伤人。” 又是一支利箭袭来,杰拉瞧了一眼轿里的虞归晚,吩咐假人仔细看好,自己便顺着方向过去了。 虞归晚看着杰拉越走越远,心里又起了逃跑的心思。虞归晚试探着迈出了几步,假人反应过来,提着她的衣领将她扔进了轿子里,差点撞翻了里面的瓶瓶罐罐。 虞归晚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心里又有其他主意,抬手一挥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里,虞归晚拿出一瓶倒在了坐凳上,只见坐凳立马被腐蚀出一个洞出来。 虞归晚转过头,偷偷掀开帘子,见两人正好背着她,手里拿着瓶子就两人头上倒。两人被液体腐蚀得面目全非吱哇乱叫,后面两人赶紧过来,却被虞归晚一转身又是一头药水。 虞归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着马儿的方向走去。 忽然,虞归晚被人拦腰抱起,正要惊呼,就被拉人捂着嘴唇。 虞归晚看不清来人样貌,只知这人不是杰拉。被人抱着上了高处,虞归晚才发现杰拉已经回到轿子,正在大发脾气。 “该死的,又让她给跑了。”这下子杰拉还损失四个假人和一堆药水,没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看他怎么搞事。 没有假人来抬轿,杰拉只能放弃轿辇,徒步寻找虞归晚的身影。 眼见杰拉走远,虞归晚正要开口,却又被宽厚的手掌捂紧。 那杰拉还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抬便发现了两人,虞归晚手一抖就将手里的药瓶扔了出去。 身后的那人颠了颠她的身子,将人抬到肩上,运起轻功全速往东边跑。 虞归晚勉强撑起身子,却与杰拉来了个脸对脸,虞归晚蔫了安静了不再动弹了。 感觉背后的动静,那人忽地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沙朝后一撒,正好逼近的杰拉被撒了个正着。 杰拉被泥沙迷了视野,那人趁此机会换了个方向逃跑。 两人躲进了东阳村后山,准备从东阳村绕过去回到沙林村。 虞归晚终于逃离了杰拉,正要向此人表示感谢,却见此人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声音一出,虞归晚便想起了此人的身份,当今的太子未来的皇帝顾延祚。难怪她见到那匹马儿会觉得熟悉,那可是顾延祚最喜爱的马了。虞归晚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你不是,你不是被你父皇关起来了吗?怎么还跑出来北漠了?”虞归晚抽抽噎噎的,顾延祚抬起手来给她擦眼泪。 “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 第八十五章:许久不见 虽然杰拉已经被甩开了一大段距离,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两人还是选择前往镇里,从镇里摆脱那人的追捕。 幸好虞归晚在镇上还有别院在,因此她第一时间便将人带回了别院。 村里的住处在护送军队到来之前都暂时不能回去了,杰拉一定会在家里设下埋伏,但是虞归晚也不能再装扮成她师父了,最好俩人都有新的伪装。 一进城内,虞归晚便反手拉着顾延祚往偏僻地赶,虞归晚轻声询问道:“杰拉不会跟在我们身后吧?” “放心,他不在。” 顾延祚将她放下来时,右手就开始扶着腹部,没有血腥味只有血肉腐烂的味道。虞归晚一扭头便看到这样怪异的姿势。 “你受伤了,我扶你先去师父那里。” 虞归晚搀着顾延祚的另一只手,走到别院前敲了敲门。 门里探出一颗小卤蛋:“谁呀?”没认出眼前人来,借着月光再仔细一瞅,原来是自家“小姐”回来了。 “小姐,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别院?”虞归晚没工夫跟他细说,赶紧扶着人挤了进去,边走边吩咐道。 “去收拾个客房出来,顺便把大家叫出来,我有话跟大家一说。”虞归晚先把人扶到院子石凳坐下,手里还抓着人的腰带。 “等下”,顾延祚耳朵微红,死死抓着自己的腰带。 虞归晚才想起自己在顾延祚的眼里还是一位温婉娴淑的三小姐,幸好她先前就编好了师父的身份。 “太子殿下,我忘了告诉你了,我现在可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医师,我那师父可是名盛一时的妙手神医。这病,给我治准能好,给别人可就不一定了,太子莫要忌讳就医。” 顾延祚这才慢慢将手放开,脸撇到一边一副赴死的状态。虞归晚瞧着有些好笑,没想到太子爷也有如此稚嫩的时候,接着又将注意力放到他的伤势上。 腹部衣物多处遭到了腐蚀,没有血腥应该腐蚀得不算深,虞归晚一点一点挑开碎布,终于在一大片泥泞中看见白嫩的皮肤。 虞归晚被眼前的腹肌晃花了眼,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咳咳,镇定,这是病人。 虞归晚慢慢摸索着,却怎么也找不到腐烂气味的所在地。终于,虞归晚右腹部发现了一片脓水,是因为衣物灼伤引起的高温烫伤,水泡被衣物挤压才造成的脓水。 虞归晚松了口气,这时小卤蛋带着众人来到了院子里,虞归晚招来小卤蛋将人送去客房,等到他回来,才开了口。 “这段时间需要你们配合一下,最近世道不太安宁,男子身份会方便得多,以后家里有了客人切记不要暴露我的身份。诸位要记得,你们老爷是我的师父,我只是过来暂住的,明白吗?” 说完扔了一袋给身旁的淳熙以及淳玉淳风。 “你们三是老爷的养子养女,平时与我姐妹相称,绝对不能再出现下跪的情况,明白吗?” 将角色安排完毕,虞归晚接了盆水来到客房,一进去便看到顾延祚正拿着一把剪子剪掉自己破烂的衣物。 “太子殿下,您放着让我来。”眼看那把剪子差点就要顾延祚的肩膀划伤,虞归晚赶忙抢过剪子。 虞归晚摸了把汗,手里将剩下到脖子的部分剪完。 “好了,我拿了盆水过来给你清理一下,消一下毒,明天天亮借着亮光再仔细看看情况。” “多谢。”顾延祚白着脸,刚刚的情况他也属实不够细致,只是出门在外,他也总有落单的时候,此时不学一些,待到成年就会更加手忙脚乱了。 “这点小事不必谢我,再说你也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我才应该说这一声谢才是。”虞归晚自从出了杰拉视线后整个人都轻松多了,话也变多了起来。 顾延祚摇了摇头,一脸后悔:“早知你在北漠也会遇见虎狼之人,我就该早点将你接回去。” 虞归晚一听,便知道此人没有收到她的手写信,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虞归晚将手下的脓水清理完毕,又细细撒上一层粉末,这才收了手。 “这几日先不要沾水,睡觉时不要沾到被子,不要翻身。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虞归晚嘱咐完这些,才捧着脏水出了门。 顾延祚这时才放松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上粉末带来的丝丝凉意,就连神经都舒缓了许多,没过一会便沉沉睡去。 隔日,听说京城里有两队军队进了城门,太守正在城门口带路。 军队到的时候,虞归晚还在给顾延祚重新上药,有了太阳光的照射,虞归晚终于看清了顾延祚身上的伤势,整个腹部连着胸口都红了一片,昨日脓水只是被顾延祚按压时产生的。 这么一大片红,传统的治法肯定会留下疤痕,虞归晚又想使用灵泉了。 空间的存在实在过于明显,这世上还有武林高手的存在,只要稍有不慎她就会被当成妖女,她也不能完全不使用,所以她得寻到一个能够掩饰空间的东西。 这么想着,她又想找铁匠打一副器具了,不知吴轻文研究出她图纸里的东西了没有。 虞归晚只是换了个衣服便出了门。巧合的是,虞归晚刚来到市场门口,便见着一支队列浩浩荡荡往前走,虞归晚离得不远,一眼便瞧见坐在高马上的顾延卿。 虞归晚皱着眉头,怎么顾延卿也来了北漠,他不是与太子表面不和么?难道两人已经摊牌了不成。 没有多想,虞归晚还是先告诉顾延祚,让顾延祚自行决定。 此时,顾延卿像是感应到什么,望着虞归晚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叹了口气。 他很想念当初当她暗卫的日子,只可惜。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虞归晚转身的片刻,便有一片黑影掠过,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冲而去,却在即将抓住衣袖的片刻,被一群黑衣人拦截到角落。 “小主,主上吩咐我们将您带回去。” 第八十六章:太守夫人 虞归晚不知自己经历了如何险境,只觉得背后一凉,待她转身一看却没有任何人影,彷佛她刚刚闻到的腐朽气味只是她的错觉。 出于私心,虞归晚并没有选择立马回去找顾延祚,她现在所走的道路仍旧是通往吴轻文的方向。 “老吴,你这有没有奇怪的水壶卖啊。”一进铁匠铺子,就看到吴轻文拿着一张图纸在那写写画画,听到虞归晚的话也不抬头,手一指旁边的柜子示意她过去那边找。 虞归晚也习惯吴轻文沉默寡言的性格,现在他愿意给她指路已经是心情非常好的时候了,平时要是忙起来她在这呆一天吴轻文都未必会理她。 耸了耸肩,去那边柜子翻找去了。 果然没多久,虞归晚便发现了一个毛皮质感造型奇特的水壶,大概有点类似克莱因瓶,但结构比克莱因瓶还要难以理解。 “就是这个了,老吴。”虞归晚将水壶挂到自己腰上,正好与她的翠色衣服相搭。 虞归晚满意地转了一个圈,再回到吴轻文身边看着他眼前的图纸,原来是之前托他打造的一把武器。武器上有许多她自己设计的机关,整张图纸就像爬满蚂蚁一样复杂,看了两眼虞归晚便看不下去了,自己构想的方案有多不合理她也知道,只是吴轻文倒是非常乐意研究这些,也就任他去了。 “这段时间有没有出什么新品啊?那么多图纸应该有一两个可以打造的吧,到时候需要什么工具跟我说啊。” 吴轻文忽然站了起身,转身往工作台后面的案台走去,四处翻找一番,终于从中拿出来一个物什。 虞归晚仔细一看,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机关护腕! 紧接着,吴轻文又拿出一个布卷,一个类似于笔卷的小袋,虞归晚打开一看,好家伙,一套粗细长度都与之前不同的银针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暴雨梨花针是真的被打造出来了,吴轻文不愧是徐老都要夸赞的奇人。 拿着暴雨梨花针出了铁匠铺,虞归晚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又有了几分底气。 虞归晚自己一夜没有回家,正好附近有顾青青的店铺,她想着先给自家人报个平安,却见顾青青店门紧闭,似乎今天没有出摊。 虞归晚没有多想,只好先回到别院,虞归晚摸着护腕蹦蹦跳跳出现在顾延祚面前,顾延祚有些好奇,询问道:“归晚这是遇见何事了如此开心?” 虞归晚将摸着护腕的手放下,下意识将事情隐瞒了下来,快步走到顾延祚面前,说了另外一件事。 “太子殿下,我今日在市场上撞见你的队伍和顾延卿的队伍了。顾延卿与你不是不和嘛,我便没有上前,等过几天你伤势好全了,我带你去太守府上寻人。” 顾延祚听到消息也是十分惊讶,队伍的行军速度这么快的吗?按照他的预想,他们也得一周后到达北漠。 “没事,这事我来处理就行,你先把你自己是事情忙完,到时候回京城时也不会匆匆忙忙。” 虞归晚想到要回京城的事就头疼,她的事业才刚起步,很多事情还没处理完好,她不是很想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虞归晚全身心都投入时光茶馆中,终于在三月初三上了市。 首次开业总是能吸引一些猎奇的公子哥,有人冲着茶馆里的藏书对联前来,有人是冲着茶馆里的貌美女眷前来,还有人大老远就闻见那熟悉的奶香味,特意过来品茶。 第一天开业,只是一上午的利润就让人十分眼红了。 等到了下午,店里居然还来了一味贵客,太守夫人。 太守夫人手拉着一个小媳妇,一来就说要见店家主人,不让见就说要关停她们铺子。没有办法,虞归晚只能急匆匆往着茶馆赶,看看来人是什么硬茬子。 还没进门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这家店主一定是个心思丑陋之人,不然怎么会将人虞小姐掳走还拿走她的配方开店。姨母千万不要放过他,可怜虞家失了虞小姐还要遭疾病的罪。” 虞归晚听到虞家二字脸色一白,难不成家里真出了什么事不成,连忙从后门进了内室。 “李嫂子,虞家出了什么事?” 李嫂子一见来人是虞家小姐,一下子红了眼眶,扑到了虞归晚身上。 “虞小姐这些天去哪里了?虞家到处找你找不到,还以为你......还以为你.......”李嫂子哽咽到说不出话来,虞归晚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背,待到李嫂子终于停下,才接着问道。 “你还没告诉我,虞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李嫂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只是虞家,整个沙林村的田都干裂了,村民们怕没有东西吃,全都上山捕猎,结果不知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感染了瘟疫。现在太守派人守在村口,只进不出。我是前些日子来看望姨妈才幸免于难。“ 虞归晚揉了揉眉头,她是知道西山情况,必定是会有些祸端的,没想到居然那么快。 “那西临村怎么没事?” 李嫂子抬眼看了眼自家姨妈,太守夫人警告了她一眼。 “西临村也有,只许进不许出。” 虞归晚觉着俩人态度有些奇怪,只是如今她着急家里人的身体,但是她并没有权力指挥太守和太守夫人。 权力?有了。虞归晚记起家里的那个大活人,不正是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么? 虞归晚向太守夫人福了福身子:“夫人能否替我引荐一下太守大人,我这有个人,太守大人一定会感兴趣。” 李嫂子也是一同焦急地望着太守夫人,太守夫人瞧着两人焦急的神色叹了口气。 “我只负责引荐,不作他事。” 虞归晚低了低头:“多谢太守夫人。” 虞归晚拜别俩人后便急匆匆回了别院,直冲顾延祚的房间。 “太子殿下,我带您去见太守大人。” 顾延祚似乎刚起身,身上的被子也滑落在腰上。 “怎么了?这事我已经在安排了,归晚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 虞归晚红着眼,直直在顾延祚面前跪了下去。“虞家,虞家有难,我必须回去村里。” 第八十七章:回沙林村 顾延祚赶紧将虞归晚扶了起来,轻声细语的安慰她:“归晚你先不要着急,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好吗?” 虞归晚点了点头,两人手牵着手来到太守府。此时太守夫人也在门口等着他们,见到虞归晚带着一个男人前来,也没多说什么,将人引进了门。 太守夫人将人带进内院,站在一房门前。 “夫君,我将人带来了。” 只见里头人影闪烁,走出两名男子。其中一名是顾延卿。 顾延卿率先跪下:“太子殿下。” 太守夫人瞳孔骤缩,在场的众人也循声跪下。 顾延祚抚了抚腰:“免礼。” 太守这时上前了:“不知太子殿下莅临府中所为何事?臣一定效尽犬马之劳。” 顾延祚紧了紧虞归晚的手,回答道:“太子妃听说沙林村染了瘟疫,心生不忍,想要前去查看一番。” 太守瞧着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却不知太子何时有了太子妃,正有些为难,太守夫人接过了话茬。 “太子妃家人在沙林村,做好防护让太子妃瞧瞧家人安好,也不失为体恤民情。” 太守还是有些为难,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小村的事,要是让瘟疫出来一不小心就是一个城,甚至是一个国家的事情了。 虞归晚想来太守也是个忧国忧民之人,她向来崇尚品行高尚之人,于是也不为难他。 “太守大人可否让小女子一人进去,小女子稍懂些医术,可否将里面的病人也交于我,若是未全医治,便永不踏出沙林村。如何?” 太守听到这话也明白自己是阻止不了,稍稍叹了口气便应了下来。 顾延祚倒是有些不满,明明俩人一同来到太守府,留下的却只有虞归晚。 “归晚,我知你心怀大爱,但也不可伤了自己。你不让我陪你进去,又得放我一人在外面吃相思苦。” 虞归晚沉默着也只是给顾延祚多备了点药,虞归晚实际与顾延祚的相处时间并不多,这种黏糊劲她也没有感受过,这些天来她是全靠着自身演技才将抵触压了下去,现在可不得离人远远的。 “没事的,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我师父的医术吗?我师父真的很厉害的。” 顾延祚届时也不再多说,只好目送着眼前人的离开。 虞归晚将文书交给守关的士兵,士兵给她派发了一些简易的草药便放人通行了。 虞归晚掀开看了看,都是一些简单基础的风寒流感草药,不少都是她经常送到益善堂兜售的,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真是益善堂免费赠予的草药。 想来益善堂已经派人来过了,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虞归晚忧心忡忡地往里走。 比起之前繁荣的景象,如今的沙林村真是一片荒芜。四周茂密的农田草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泥土。 虞归晚一步一步往前,经过村长家时见着里面竟是在办丧事,虞归晚心里咯噔一声,立马上前询问。 余婶眼睛都哭得红肿了,怎么也没认出眼前的小姑娘,但声音还是有些耳熟的。 “你是?虞丫头?” 虞归晚抓起余婶的手往脸上放:“是我,我是虞归晚,我回来了。” 余婶情绪激动,手不住往虞归晚背上打:“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啊?我们找了你这么久,这个时候才回来。” 虞归晚嘴里有些苦涩,疼爱她的老村长离去了,很多事她都找不到人说了。 “余婶别激动,别激动,小心身子。” 余婶知道这孩子人好,不应该怪她,可她家中就这一个男人了,她可得怎么过啊。 余婶叹了口气,又继续哭了起来。 虞归晚不敢再叨扰,低着头往着家中赶。 一路上赶路的村民还挺多的,不少人都往山上去了,如今食物短缺,地上的资源已经被大家伙抢光,只有想法子往上走,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虞归晚倒是不担心家里的吃食问题,她在家中地窖储备的那么多面粉酸菜肉干,足够满足家中众人一年的温饱。 只要没有意外。 虞归晚站在自家院子,看着一地的狼藉有些愤怒,她家来到沙林村也不过半年,储存的物资怎么想也不会特别多,怎么会有人来此劫掠。 带着怒火的虞归晚快步走向院内,似乎许久没人打扫的模样,虞归晚轻声喊着:“娘,娘,爹,爹,祖母.......你们在娜?” 虞归晚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抽抽噎噎继续喊着。“爹,娘,你们在哪里?” 后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虞归晚一喜赶紧过去查看,却只见药园的草丛跳出一只老鼠来,吓了虞归晚一跳。 虞归晚满脑子都是疑问,试探着叫唤一下姜姜:“姜姜,是姜姜吗?” 左边井里传来铁链的声响,虞归晚赶紧凑过去查看,果然井里有着一个窈窕的人影。 虞归晚一眼此人腰间的荷包,正是自己送给顾青青的那个,虞归晚赶紧帮着拉拽绳索,顾青青的身影慢慢出现在她的面前。 虞归晚上前抱住,哭得满脸都是水:“呜呜呜,二婶我找不到你们啊,你们都躲在地窖里了吗?” 顾青青也抬手抹了抹眼泪,抬手给肩膀来了一下:“死孩子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我和你爹娘差点以为你没了。大家伙都在里面呢,快跟着我下去吧。” 虞归晚拽住顾青青想要把她抱下木桶的手,拉着她往门外走:“等等二婶,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条近路。” 顾青青知晓家里前期的事情都是虞归晚处理的,会知道别处有个出口也是正常的,于是便也放心跟着走。 待两人走进地窖时,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顾青青暗骂一声不好:“三丫头,抓紧时间,别让那人发现我们。” 那人?虞归晚也顾不上太多,赶紧抓着顾青青往机关处走去,只是地窖里面一片狼藉,虞归晚怎么找也找不到开关在哪,只好带着顾青青进了另外一条通道。 那还是徐老修建时留下的紧急通道,被她作为备选入口打通了。 紧急通道被虞归晚改造过,正好只能容得下她和顾青青这种娇小身材的女子通过。 第八十八章:外族人 虞归晚侧着身子率先进入,顾青青身材好一点,使了点劲才勉强进去。 两人钻过狭小的通道,终于来到一石壁前,虞归晚敲敲打打一阵,在墙上摸到隐藏的机关,墙的底下露出隐藏的洞口。 虞归晚带着顾青青顺着地洞一直走,终于左室的柜子中钻出。 虞归晚先钻了出来,随后有转身将顾青青拉了出来,这么一拉虞归晚发现了不对劲,顾青青身上的麻衣被勾少了一部分,身上的线头顺着她们来时的道路消失在黑暗中。 顾青青也看见了这个情况,脸色一白。 虞归晚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回去将线头扯掉,顾青青忙拉着她的手,嘴唇苍白得要命。 虞归晚安慰地拍了拍她,将顾青青的手甩开迅速往来时的方向爬去。 等她跟着线头到地窖入口时,对方已经来到了地窖。 虞归晚紧张的手心都是汗,顺着麻线的轨迹看过去,果然线头就被勾在入口处,如果出去必定会有暴露的风险,虞归晚躲在地洞使劲拽,试图通过蛮力将线头从入口拽过来。 “这就是当初建立的地窖?能存放那么多粮食,我们部落也要将此技术应用起来。”一个年轻却颇有威严的声音这么说道。 其他人听到也是连忙附和。 “没错没错,如果能将制备食物的厨娘抓过来就更好了,能够有这种想法的厨娘必定不简单,以后行军打仗带上那些罐罐也不怕被断了粮。” 虞归晚皱着眉头听着这些话,心里不断升起不详的预感,如果这些人是外族人,那么家里发生的事情就与村里人无关,到底是什么人将家中地窖的事情告知了外族人。 虞归晚暂时将事情放至一边,先首要解决目前这根线头的问题,不然地窖里的家人就真的要糟。 虞归晚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把啦,终于将整个线头扯了下来,呼了口气,随后将地洞入口处理好,便转身离去。 顾青青在左室焦急地等待,怕虞归晚不出现,又怕里面钻出来的不是虞归晚,更怕虞归晚回来了,那群人也跟来了。 其实也不过一刻钟,虞归晚就回到了衣柜里,顾青青赶紧将人拉了出来,仔细查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 看了一阵子,顾青青终于确定身后没有人松了一口气,虞归晚赶紧蹲下给出口做了个伪装。 两人将事情做完,已经是一身的汗,还好地下室冬暖夏凉,还有个井口通风,两人身上的汗很快就干了。 虞归晚细细擦着汗,顾青青站了起身领了虞归晚出门:“我先带你去看看大家吧,大家一直担心随时出现敌人,为了防止落单所以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虞归晚一路跟着顾青青一边走一边擦着身上的细汗,经过工作间时虞归晚还庆幸了一下走的时候都将东西给了吴轻文,众人也不知道她自己在这鼓捣什么。 走至最大的内室,也是最靠近地窖的地方,众人闭着眼睛秉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地窖传来一声惊呼:“这里有个通道。” 内室的几人立马惊觉,睁开了眼睛,结果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几人都湿润着双眼,眼见马上就要哭出声,虞归晚赶紧捂住虞曦的嘴,另一只手摆出噤声的模样。 众人领会到,各自将自己的嘴捂住,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这时地窖又传来一声:“这里有块布料。”虞归晚与顾青青对视了一眼,难不成两人还漏了一块? 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虞归晚还趴到了墙上去听,却也只是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虞归晚心情正有些焦躁不安,里面又传来一句咒骂,看来是放弃了。想来也是,紧急通道就连顾青青进去都有些费尽,跟别说那些大块头男人了。 只是,留着那个地窖总归是有些祸患在,虞归晚得想个办法将入口封住了。 眼见众人都放松下来,虞归晚摇了摇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示意大家跟着她走。 几人已经呆过内室,走过工作间,还有左右两边外室,左边靠近出口待不得,也就只有右室离得最远。虞归晚将人带到右室,将人都安置下来,瞧着众人都歇了口气的样子,虞归晚鼻子有些酸。 池瑶看见红了眼眶的虞归晚赶紧走了过来抱住她:“你这些天都去哪了?大家找你找了好久。” 虞归晚将所谓的法师其实是一个变态的事情跟大家一说,大家都有些气愤,没有想到他们虞家的女儿居然在遇到这种事情。 看着大家心疼她的样子,虞归晚也将顾延祚来到北漠接他们回京的好消息告诉来了他们,只是没想到大家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虞世良说:“如今北漠的情势如此严峻,我们还在瘟疫爆发中心,若是回去少不了多少白眼,还是不要给太子殿下添麻烦的好。” 虞归晚不太担心瘟疫的事情,她担心的是这些外族。 “没事的爹爹,您女儿我可是个优秀的医师,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没有我的手段。而且,就算您不回京城,最好还是离开北漠。女儿怀疑外面的这些人要引起战争。” 虞世良瞪大了眼,老太太也看了过来:“三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难怪这些人抢走了我们的粮食。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老太太恶狠狠将拐杖往地上一戳,扬起一层灰土。 “祖母,是真的,我亲耳听见他们说要学会咱的制菜法子,以后打战方便携带。他们都直接出现在我们国家境内了,不是打我们,难道是来跟我们借粮草的么?”虞归晚有点担心老太太的身子骨,但老太太硬要知道这些人的事情,无奈之下也就告诉了老太太。 “这些混账东西!”老太太听完果然更气了,只是老太太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跟她说,有些欲言又止。 “祖母,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吗?” 老太太叹了口气,开口:“你三叔,是害我们家沦落此地的罪魁祸首,若是以后碰到了,可以不用再给我留什么情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虞归晚眼睛一眯,这事还能跟三叔有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太却是不愿意说了。 虞曦这时候跳了出来:“我知道,那群人是三叔带过来村子里的。” 第八十九章:徐老 虞归晚许久没有听到虞行俭的消息了,乍一听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说,是虞行俭将外族带进村子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太太这时转过身来,回答这个问题。“为了找你,当今太子妃。他们相信如果能控制到你,等你未来成了皇后就能控制整个永平。” 虞归晚还是不明白:“就算是这样,与虞行俭又有什么好处?” 老太太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就不知是为何了,总之太子既然来到北漠,自然是十分重视三丫头的,绝不能让老三破坏了这份情谊。叛国之人,也不是我们虞家人。” 听完老太太这么一说,虞归晚觉得他们一家的处境更加艰难了起来。首要任务,就是要与外面取得联系,毕竟他们现在就是一活靶子。 虞归晚想了想,也许她可以去寻求徐老的帮助,若是在之前她肯定不会去叨扰徐老的,只是现在村长的事情还未明了。 “对了,你们知道村长的死是怎么一回事吗?余婶一见我就恨不得打死我。” “哼,那老东西平时对你那么好,原是想着拿你去献祭。就那天你在山里不见了,咱们家说要往深处找,结果那老余不知是抽了什么风,硬说你被法师看上享福去了,不让我们找。我们气不过就推搡了两下,谁知过几天人就没了。“ 一旁的虞台远也凑了过来,愤愤不平。想来当初在现场的人里也有他。 虞归晚安慰道:“看来村长死因也有些蹊跷,说不定村长也是被人蒙蔽了。” 其实她是不太愿意相信余老会是个工于心计之人,会这么做的原因只能是为了村里人,余老又惯是相信法师的为人,听信谗言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现在人已经去了,来龙去脉也无所考究,只恨她当时被法师关在了牢笼里无法逃脱。 虞归晚将家人安顿好,吩咐众人尽量待着不要外出,她去将之前装好的机关处理出来方便众人走动。 等她来到地窖,果然那群外族人已经离开了,紧急通道的入口也被打砸破坏了,幸好她的身子足够娇小,底下还有个洞可以让她爬出去。 费劲力气终于爬了出来,果然在外面瞧见一块碎布,看样子不太像是顾青青身上的,虞归晚摸不清来头就将东西放回了原地,随后就开始翻找起机关来。 她记得她将机关钥匙放在一个空痰盂里,一般不会有人去拿走一个痰盂,那么只有可能是被人打碎了。 虞归晚废了好大劲将机关钥匙拿到手,往墙上一个小洞一插,面前就出来一格突出的土砖,往那土砖一按,在置物架底下就出现了一个小门。 可能是某种基因作祟,她在制作时总是喜欢将门装在底下,人们总是容易忽略自己脚底下的东西。 虞归晚计算了一下自家人口数量,估摸着还需要大量的食物支撑,于是偷偷去了厨房将锅碗瓢盆收了一部分,还有些没人留意的菜干也一并收走。 接下来还有木材燃料需要解决,虞归晚想了想,一直呆在一个地方风险也是很大,于是又将家里的农具都带走,准备让他们往山上挖,说不定能挖出一条通道出来。 等虞归晚回到密室时,东西已经全部整理放好在内室里,平时可以去内室取用,烧水做饭得去井边,也是方便的很。 众人饿了好一阵子了,这下一看见这么多食物就开始吵着闹着要吃馒头了,见众人自行揽了各自的活,虞归晚也不插手了,扭头钻进了工作间。 幸好她先前做伪装留下了各种各样不同的材料,不然她这样子还不知怎么才能混出去呢。 虞归晚将门一关,做在凳子上思考着怎么捣鼓自己的身份。之前已经用过老头子的身份了,现在也不能再使用,老太太的模样与她师父太过相像也会有再家人暴露的风险,得需要一个特定人群的身份才行。 虞归晚四处翻了翻,发现自己还有储存一些马须在,有马须在可以遮挡大部分脸部,所以这次她还是要伪装成一个男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只是这一次就不在脸上做太多皱纹既五官的变动了,虞归晚将东西收拾了一番,又取来先前准备的男装换上,从一名娇小的女子变成络腮胡矮个子大叔。 虞归晚满意的点点头,这时门外有人来敲门:“三丫头,馒头好了快来吃饭。” 虞归晚没想取下伪装,一出门就将自己老爹吓得一个踉跄。 “爹爹,是我,我待会就得靠着这个出门了。”虞世良心里一阵难过,他家真是离不得这丫头了,什么事都得靠这丫头来办。 “出门要注意安全,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性命。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一定要开这个口。” 虞归晚乖乖应是,过去井水旁又将众人吓了一大跳。 “对了,我将家里的农具都带过来了,你们到时候看能不能挖条通道到后山去,说不定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 有这么一个好消息在,家里的男丁们又喝下了一大碗菜干汤,啃下几个大馒头,各个摩拳擦掌起来。 虞归晚见着众人又开始充满了干劲忍不住笑了笑,两三口吃完一个馒头,怀里揣一个就出门了。 虞归晚不敢从正门出去,就怕有人在外面蹲守,后门也有可能被人察觉,她突然想起药园里给姜姜留的狗洞,决定从此处爬出去。 为了掩饰姜姜的存在,怕姜姜的身份吓到村里人,狗洞内外都留了许多干草阻挡视线,若不是虞家人基本不会知道这个狗洞的存在。 虞归晚钻进干草里,吭哧吭哧往外爬,爬过狗洞又得再爬出干草。 等到虞归晚起身,身上许多地方已经沾得全是干草。 见四处没人,虞归晚急匆匆往徐老家里赶,只是她终究来往了一步,徐老家里竟全是外族人看守。 吓得虞归晚赶紧往旁边躲。 “徐老家里怎么也有这么多人?到底怎么一回事?”虞归晚忧心忡忡往那边瞅,只是她没来徐老家里几次,连徐老在哪都不知道,徐老这条线只能这么断了。 第九十章:疟疾 既然不能托徐老传话,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虞归晚低着头,急冲冲往村口走,这么一路上虞归晚发现越往那个方向走,似乎人就越少。路上的人基本就是往山上去的,对于村口的士兵视若无睹。 很是奇怪,虞归晚凑上去抓了一个人的手臂,正好还是见过的,之前陪着她上过山。 “欸,你拉着我干嘛,我家里可是有人染了瘟疫的,离我远点。”说着就要将虞归晚的手拍开。 “不是兄弟,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问问那边村口的士兵,你们咋没人去找那群士兵帮忙呢?” 那人奇怪地看了她几眼,有些犹豫却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现在这里不归士兵管,归那群异乡人管。一旦被他们看见你去找士兵,你就被他们盯上了,那群士兵又不愿意放我们离开,所以最好识相点,别想去举报了。” 虞归晚皱着眉头,感觉事情越发复杂了。但她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铤而走险。“多谢这位兄弟,这是我仅剩的馒头了,分你一半。”说着拿出怀里的馒头分给了他,那人也不在往山上去了,屁颠屁颠回了家。 虞归晚叹了口气,外族人的事需要解决,村里的瘟疫问题食物问题同样也需要解决。 虞归晚一边在路上啃着馒头,一边瞧着村口的士兵,要是能用脑电波传递信息就好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居然是太守夫人。太守夫人似乎带了一车什么东西进来,正在与村口的士兵交谈。 虞归晚悄悄凑过去听,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原是太守夫人送了些米粥过来,需要这些士兵帮忙送给各家各户。 虞归晚急切的眼神直直盯着她,太守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了过来。 虞归晚想起暗处的外族人,忍不住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太守夫人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只是被一脸的络腮胡遮挡她看不起这人的五官。在这个小村子里她见过且有些熟悉的人,不多。 太守夫人抬手拿出一锭银子出来塞到士兵手里,让他将远处那个络腮胡请了过来。 “正好我们缺个人来派粥,由里面的村民自己派是最好的了,要不就让那个小个子络腮胡来吧,我瞧着他面善。” 士兵们一听也是十分乐意,毕竟谁也不向进村里与瘟疫近距离接触,这个络腮胡来得刚刚好。 几人将车子上的粥米调羹都交给了虞归晚,虞归晚推着小车走在路上有些风中凌乱,不过以后这份工作都给她的话,她就有机会让大家的病都好起来了。 路上人太少了,见着虞归晚推着小车也不多问,急匆匆就离开了,倒也没发生哄抢的事情。 虞归晚一家一家地走,家里有人的话就按着人头数给他们都舀上一碗,没人的话就按着翻出家里的碗筷装上那么三四碗。 期间还碰上了外族人,虞归晚装作不知,给这些外族人都舀上那么一勺,外族人也没当一回事。 虞归晚最后来到徐老家里,问了外面的看守,看守毫不介意将米粥都端走了。 这些外族人?没吃过米粥吗?怎么这也抢? 虞归晚心里气炸了,但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她怕引起怀疑只是装出一脸懵懂的样子。 不得不说,一个络腮胡装出懵懂的样子视觉冲击超强,难怪一路上都没啥人理她。 虞归晚决定以后就按傻子的路线走,安全又可靠。 进不去徐老家里,虞归晚只能推着小车打道回府,将小车还给了士兵,士兵表示这东西都是给她的了。 虽然被嫌弃了,但是她今晚的住所有了,在上面铺点干草她就能在上面躺着睡了。 虞归晚躺在干草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仔细回想今天看过的所有病患,这些病患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浮肿状态,都是体质较差的老人孩子以及妇女,青年人都是脚步虚浮的样子,看起来累的比较多,但是长久下去也会得病。 随手抓了一根干草叼在嘴里,虞归晚一边咬一边盘算自己空间里的草药,有哪些是可以治疗传染病的。若是发烧头疼,那么让他们各自采些甘草金银花熬成汤药便好。 只是她对这些病患身上的病症还未摸清,最好明天还是得仔细看看这些人的脉象。 第二日,虞归晚寻了个落单的人家把了脉。 据病患所述情况,白天发冷晚上发热多汗,周身疼痛,头晕恶心,这些症状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疟疾,只是她的手上却没有治疗疟疾的草药。 疟疾多是蚊虫叮咬导致,很有可能是山上腐烂尸体太多滋生了细菌,蚊虫将细菌又带到人的身上。 她得找到鳢肠才行,只是这鳢肠多是生长在南方,若是幸运的话才能碰上那么几棵,而且鳢肠生长很是依赖水土,现如今沙林村如此干旱也不知能否找得到。 虞归晚再次重重叹了口气,这几天所叹的气比她一年都要多。她还得躲着那些外族人给他们送药。 这么想着,虞归晚又踏上前往西山的道路,希望这次不会遇到杰拉了,遇到了也不要认出来了。 鳢肠,菊科,叶对生,长叶披针形,两面被硬毛,茎直立,夏季开花。有凉血、止血消肿之效。 古法记载,古人在治疗疟疾时用鳢肠花锤烂,放在手上切脉处,药上压一个钱币,用布包好。过一段时间,药下皮肤起小泡,疟即止。古人称之为天灸 其实使用毛茛也行,只是毛茛多是有毒的品种,没有鳢肠好用,若是实在寻不到鳢肠,手上的毛茛也可将就一用。 虽说湖泊早已见了低,只是北漠的土地着实肥沃,底下的淤泥正是适合植物的生长,这不她一过来就见到这几株鳢肠迎风飘扬。 少了点,但是可以用灵泉慢慢养着根部,很快就能重新长出来一株。 不过是上了一趟山,就将草药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将草药派给众人自行解决了。 虞归晚再一次借着派米粥的由头,给众人送了几株草药。 疟疾一旦治好了,这个身份也不能再使用了,虞归晚忧心忡忡地想。 第九十一章:抓捕 药材已经分到病人手上,施粥也施了好几天,眼瞧着众人都好全了,虞归晚解除身上的伪装,前往村口将消息传递出去。 这个时辰正是太守夫人前来送粥的时刻,正好能将消息直接传给太子及太守。 虞归晚此刻不像之前的躲闪,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到士兵前,向着太守夫人福了福身。 “秦夫人,此处瘟疫已解决,夫人可否将秦大人与太子请来?最好带点官兵来,这里情况有些复杂。” 太守夫人有些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托四周的士兵照顾好人,自己转身回去了。 虞归晚以为自己的出现应是能引出一些外族人出手,手上的护腕已经蓄势待发,结果却见到意外之人。 眼前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手上捧着一枚玉佩,正是太子身份的象征。 “太子妃,属下是受太子之命守护您的安全,这几日一直寻不到您的下落,望太子妃见谅。” 原来在太子回到队伍之后,就派了身边的暗卫前来寻她,只是那时她已做了些伪装,暗卫自然认不出来她。 有了暗卫的保护,虞归晚有多了几分自信。只是徐老的安全实在令人担忧,虞归晚盘算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对方此时不愿意出手,难道是有什么顾忌。 按理说这些外族人的目标就是自己,自己如此铤而走险,对方不可能没有察觉。 说曹操曹操到,虞归晚还想着如何将人引出来,这人的暗箭就射到了她的身边。暗卫快速拿出手边的剑一挑,将箭矢挑至一边。 村子口一向十分开阔,两边都是麦子田,对方躲在麦田里,而我们站在高处。此时的情况十分不利,看守村口的士兵敌不过麦田里的暗箭,皆被敌人中伤。 暗卫需要防着四周的暗箭伤到虞归晚,一步也离不开,无法前去击杀敌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虞归晚拿出银针,装进护腕里,趁远处一人起身放箭时射出银针,正中此人额头,放倒了一个。 暗卫压力减少了许多,连忙将虞归晚带起,逃离众人视线。 两人慌不择路进了后山,丛林密布,正适合躲避弓箭手的视野,幸好暗卫的轻功了得,两人一路上没再遇过敌人。 虞归晚想着要不回去虞家密室躲藏,却没想到虞家内外全是外族人,两人在树上瞧着那些外族人将家里打砸得一团糟,心里焦急得要命。 “这些该死的蛮—子。” 虞归晚咬着牙,脑子急速运转着,她记得她走之前曾经让家里人挖出一条通道出来,不知这几天能不能挖出来。 “王上,有暗道!发现一条暗道。” 虞归晚心里一惊,只见一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簇拥下进了地窖,久久未出。虞归晚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得让太子赶紧过来才行。 虞归晚扭头看向暗卫:“山腰上有个山洞,你将我放到那儿,你速速将消息告诉太子殿下。” 暗卫低着头,机械地回答:“是。” 虞归晚被放在山洞里,她也不敢随意生火,只能靠着黑暗隐藏自己的身形。 过了一会,终于有脚步声传来,虞归晚屏住呼吸,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虞家应该是从后山逃出去了,没想到这代国公家还有学老鼠打洞的本领。” “哈哈哈,没想到你对虞家真是一点情谊都没有,我还想着你小子说不定会心疼心疼你老娘呢。” “他们要是不对嘉嘉下手,我自然会看在老娘的份上放他们一码,只是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还能对自家的小辈下手。” “欸~莫要感情用事,大事要紧。” 虞归晚听到来人所述便明白了,想来外面那人便是她的三叔虞行俭了吧,没有想到竟是虞嘉嘉出了事才导致的变故,只是他们已经许久没见虞嘉嘉了,何时对她下手了? 虞归晚百思不得其解,呼吸却是一点没敢放松,听他们的脚步声,那个通道应该就在附近。 山上能够躲藏的地方不多,这个山洞也迟早会被众人发现,她必须潜入他们,再找机会逃跑。 还没等虞归晚思考怎么潜入,马蹄声便跟着来了。 “不好,是那群官兵,快进通道里。” 虞归晚松了一口气,这些人竟还敢躲进通道里,正好让太子来个瓮中捉鳖。 正巧马蹄声此时停下,太子温润的声音传来:“归晚,我来接你了。” 虞归晚小心翼翼探了个头出来,确定来人正是太子,赶紧飞奔出去冲进太子怀里。 虞归晚无意识蹭了蹭:“那群人在底下,快把他们抓起来。” 顾延祚点了点头,派出一支小队钻进通道里,其他人则是去了虞家抓捕其他人。 虞归晚被顾延祚抱上马,两人往虞家方向奔去。 虞归晚抓紧了手下马儿的髯毛,低头一看觉得这马有些眼熟,再瞧这马儿耳朵上有个小孔,那不是她家悠悠吗?她还找了好久,没想到竟是被顾延祚收了去。 两人到了虞家,顾延祚就穿好了装备准备一同下密室,虞归晚急忙抓住他的手:“对了,那外族人的王也在,不知道会不会留了什么后手,你进去一定要小心。” 顾延祚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底下那么多士兵在呢,总不会让我一个人的,放心吧。” 虞归晚终是松了手,眼瞧着顾延祚进了密道里。 顾延祚手里也是有些能人志士能够建造密道的,太子府里就不乏机关通道,只是他从未用过。 越是往里走,越能感受到建造者的奇思妙想,顾延祚感慨自家太子妃是什么好运气竟能遇到如此神人,待他出去定要问个仔细。 内室,工作间,左右两室都找过,根本没有人影,山上那条通道的入口也没有寻到,众士兵在顾延祚的指挥下开始转头寻找入口。 此时一个声音从左室传来。 “太子殿下,这里有人!” 顾延祚正朝着井边的方向走,却被一消息唤至左室,却是遇到意想不到之人。 “你们怎么都躲在这?” 第九十二章:引族 原来虞家打通通道后并没有选择离开,因着时间紧迫,若是逃亡他们里面老弱妇幼皆有,脚程必定是比不上那些年轻力健的外族人,于是他们商量好在先前的密道避下。 谁曾想那些外族人那么直脑筋,还真从通道出去寻他们去了。 众人安了心,也没在意密室里早已换了人,被太子的士兵发现时几人还是蒙圈的状态。 顾延祚见众人没有任何损伤,让虞家给他们指了那条通道的入口,便将人送了出去。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敌人就在前方。”说完身先士卒,率先进了通道。 众人举着火把照亮黑压压的通道,这条路全靠虞家上下没日没夜徒手挖出来的,空间不是很大,仅有一人的宽度,若是打起架来说不定还真不好办。 只可惜,对方没给众人打架的机会。没过多久,顾延祚便看到被药倒在地的士兵们,顾延祚沉了脸,抬手一招让人过来将倒下的士兵带出去。 自己翻过这些士兵继续前进。 果然等顾延祚带着人从通道里出来,外面全躺着自己留下的士兵,而之前的外族人早已桃之夭夭。 无奈之下,顾延祚只能返回虞家宅院中。 “你瞧,与我合作多好啊,没有人能比我更加了解我的这位太子哥哥了。” 此时的引族人只是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亲眼目睹离开的顾延祚等人,而那位引族王次内尔旁边的人,不是顾延宁还能是谁? 次内尔听见顾延宁的话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他可是看得出来,中原人表面和善之人心里小九九也是多如牛毛,不是他们这些北方部落骑马射雕的大汉能够指使的。 因而他也只是摇摇头:“非常感激您的帮助,若是有幸能请您到引族坐坐,我会不甚感激,报答此恩情。” 次内尔中原话说得还不是很利索,但顾延宁听懂了并且十分感兴趣。他很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将他的二位哥哥结局大变样。 顾延宁将手放在胸口,低下了头:“荣幸之至。” 这边的两位约好了家里见,那边的顾延祚正准备将虞家送回京。他与虞家商谈好了,国公家的财产可以充作国库稳定民心,在北漠这边的家产不去占用,各自安好。而对于回京之事,众人只答应等虞归晚成亲时回去,平时还是在北漠生活。 虞家早已在北漠有了事业,有了家底,在沙林村生了根,离不开了。 顾延祚也没有多强求,立马修书一封将情况禀明了父皇,父皇没几天便回复了消息,还带了一堆奖赏以及田地店铺给虞家,虞家感激不已。 虽然北漠还在经历干旱,但是虞家的麦田比起其他地方总要好上许多,等到秋季,指定能得一个好收成。想到这些,虞家上下又是卖力将赏赐下来的几块田给开上了。 瘟疫除掉后,沙林村的情况又好了许多,只是穷病难治,他们没有收成也就没了生活的希望。 虞归晚正为着沙林村的经济发愁呢,顾延祚这时传来一个好消息。永平皇帝令顾延祚为节度使,重点解决北漠的民生问题,以及加强边境防范。 这节度使不止是在北漠有话语权,在所有边境有驻军的地方他都能说得上话,这么想着,虞归晚又打起地底下的主意了。 “太子殿下,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顾延祚看向她,笑了笑:“你向来主意多得很,说说也无妨。” 虞归晚一乐,知道顾延祚定是有了想法:“我是想着,北漠自古以来水土肥沃,是粮食重产之地,若要放弃不太可能,要不先将田地闲置着,暂时改为畜牧业,就我师父家的奶牛,平时只要一些嫩草,就可以产一大壶奶了,对人的身体也有帮助。” “以及之前挖密室时,我发现底下有许多煤矿,利用这些煤矿北方的冬天也可以好过得多,将煤制成灯油后也是一比可观的收入。” 顾延祚想着似乎也有点道理,只是他观察过这些所谓的奶牛,都是野外野生的,就怕难以驯服,煤的话,比起奶牛要可行得多。 “不错,归晚果然很聪明,只是奶牛的事你得跟你师父说一说,得取得他老人家的同意才行。煤的事,就由官家来吧。”顾延祚很肯定虞归晚的想法是可行的,于是又开始向皇帝修书,顺便给北漠再从南方讨些粮食来。 “报,太子殿下,前线战报。” 顾延祚皱起眉,这刚一上任就有战事来临,怎么都有点巧合了。 “进来。” “报太子殿下,前线引族进犯,来人将是皆带着面具,无法认清人脸,但衣着打扮上很明显是咱前阵子所追捕之人。” 顾延祚挑了挑眉,早就听说这些外族人有备而来,果然这就送上门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有什么天大的本领。 “走,去前线看看。” 虞归晚听到面具二字有些愣神,她总觉得这个面具搞不好是她见过的,于是她央求着太子爷将她一同带去,她也许能帮得上忙。 如今还没有打起来,虞归晚只是去前线见识一下,只要不添乱顾延祚还是会将就着她的。 “去了前线我可就看管不住你了,我派个暗卫与你呆一起吧。” 虞归晚点了点头,想起来一个人来:“就上次那个就行。” 顾延祚挑了挑眉,点了虞归晚的额头一下:“就你会挑,暗翼是我身边武力最强的了,正好引族的目标也有你,就让暗翼来吧。” 听说是武力最强而打算换人的虞归晚听到后面那句乖乖应了下来。 安排好人员,几人将身上的护甲都装备好,准备上马去前线,虞归晚再次被顾延祚抱上的马。这么抱来抱去,虞归晚早就习惯了,周边的士兵们却还是忍不住偷瞄。 一路策马加鞭,太守早已在城门关口等候了。 说起来,这些引族人在集市出现的也越来越多了,多少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也有一些会带着物品过来置换,基本都是穷苦的样子。 太守瞧着他们可怜,也没有提过将引族人拒之门外的事。也就是从他们口中,虞归晚才了解到,他们族里的王子是会呼风唤雨之术的,他们族里唤了太多雨,导致干旱与瘟疫一同到来,之后王子就因为内疚离开了族里。 据说他们的王子常年带着一块面具,面具上画着凶神恶煞的脸。 第九十三章:迷晕 虞归晚如今处在的位置是永平最为偏远的城池兴京,兴京本是一座空城,为了恢复兴京活力,当今的皇帝顾玄清将京城犯错的贵族都流放此地,意欲为兴京带来生机。 因此不管是沙林村还是西临村,村民们都是一些落魄贵族的后裔。兴京的官兵们也乐于在城里定居,因此城里大多数都是官兵的住所,只有零星几个小村落和一个小镇。 太守大人秦安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将兴京管理得井井有条,不愧是一代能人。 如今正遇这引族冒犯,顾延祚想要用这些兵免不得要与秦安打交道。 虞归晚被顾延祚抱着下了马,两人携手上了城墙,下面正是乌泱泱一片人马,首位的那个也正如她想,就是杰拉的面具。 虞归晚拉了拉顾延祚的衣袖,与他悄悄耳语:“领头那个正是那天追杀你我之人,此人擅长歪门邪道,与他对战时千万不要大意。” 顾延祚仔细看了看城下之人,身形确实与那人有些相像,顿时也拧起眉来。 虞归晚想了想,杰拉这人邪性得很,爱好人皮,轻功也是与顾延祚不相上下,还有一手炼制腐蚀性液体的好本领,除了精神状态令人堪忧,简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大杀器。 这事她自然也告诉了顾延祚,随后她便离开了战场,直觉告诉她战场的事她最好还是不要多插手的好。 虞归晚去查看了茶馆的生意,因着战争的影响清净了不少,如今兴京遇上大旱,粮食不足,前端时间又是遇上瘟疫,经济下跌,百姓正是处于水生火热之中。 路上正好碰到益善堂在派一些强身健体的汤水,据说是特意从南方运来的珍贵草药,对于抵抗瘟疫有一定作用。 虞归晚进门寻了掌柜,跟他说一下她师父的事,如今顾延祚给她派了暗卫在身边,她不可能再跟之前一样随时变换身份,因此她需要将师父离开的消息告诉掌柜。 又是忙着布施,又是忙着会诊,现在突然少了个医师,掌柜有些不快了。“就不能晚些时候再走吗?现在西临村的情况还没好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虞归晚也想起来自己还忘了隔壁的西临村,如今杰拉跑去领兵打仗去了,她自然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虞归晚与掌柜谈好暂代她师父的位置,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半路消失,便成功混入治疗西临村的队伍里。 西临村的情况比起沙林村显然要严重得多。骨瘦嶙峋的村民全都守在村口,等着上面派来的接济,他们至少已经饿了半年了。 有人看见村口的人影,还以为前来送粮,立马奔了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益善堂的医师。西临村的情况,即使现在治好了瘟疫,这旱灾也能让他们活不了多久。 目前沙林村的计划是转农业为畜牧,那么西临村也可以顺势将农田改种牧草。牧草在干旱地区有着天然优势,更何况兴京的地理位置在那,旱灾总有结束的时候。 虞归晚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就等着回去与顾延祚商量一番了。只是没想到在西临村还能碰见她的四叔,虞珉让。 三叔四叔果然在西临村建造了这镇上最大的四合院,比起当年的国公府都不遑多让。 “虞四爷,益善堂的人来了。”一面生的家丁看了一眼益善堂的人马立马进去院里禀告。 “不是说了,这里没有病人。让他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虞珉让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难怪众人来到这院子就不再前进了,原来是虞珉让掌柜硬茬在。虞归晚笑了笑,大声唤道。 “四叔,你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里面静寂了许久,才有家丁出来将人请进去。 虞珉让端着茶水,一口一口嘬着:“什么风把太子妃给吹来了,兴京这个小地方连个好点的茶叶都没有,就不拿如此劣质的东西来招待太子妃了。” 虞归晚笑了笑,并不在意此人嘴里的尖酸刻薄:“四叔哪里话,我不过是来看看嘉嘉的,据说上次嘉嘉朋友在店里吃坏了肚子,这不才想着过来看看情况。” 虞珉让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开口便是赶人的话:“太子妃贵人多忘事,就不劳烦您费心了,言心送客。” 家丁过来摆出一副请你离开的姿势,虞归晚并不打算离开。“四叔,你想回京城吗?你要是让我看看家里情况,我就央求太子免去你们的带罪之身,并且还能将你们送回京。” “四叔应该还不知道,京城过来北漠的流民有五成的税收之事吧。” 虞珉让声音紧了紧,看来是心动了:“就只是看看?” 虞归晚点头:“只是查看身体状况。” 虞珉让抬了抬手,应允了。旁边的言心立马换了一副模样,将手指向内院。 虞归晚正想让外面的人进来,却被虞珉让阻止了。“不要让那么多人进来,太吵。” 虞归晚恍然,却也没多说什么,跟着言心的指引走向内院。虞珉让瞧着虞归晚逐渐消失在眼前,嘴角勾起神秘的微笑。 言心先将人带到虞嘉嘉的房间,将门打开后便要离开。“这里是四小姐的房间,老爷平时不让下人靠近,一直都是由老爷亲自照料,三小姐自己进去便好。” 虞归晚直觉这事有些奇怪,但事到临头,她非得看看虞嘉嘉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没事,你在外面守着,还有那两位婶子在家吧?待会还要去她们那。” 刚进房间里,虞归晚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可不就是遇到多次的迷幻草吗?暗翼趁着言心没有注意将他打晕,拽着她的手就像将人带走,虞归晚连忙阻止。 “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先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暗翼点了点头,出门时还贴心地将门带上。 虞归晚一手扶着头一手撑着桌子:“哎呀,怎么头这么晕,人还没看呢头就开始晕了。” 不一会,重物倒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第九十四章:阴谋 暗翼扯了扯嘴角,给言心用了点香将人唤醒,自己便离开了。 果然言心一醒便去探听房内动静,确保里面再无声响后才将虞珉让请了过来。 虞珉让一进房门就见到趴在桌子上的虞归晚,转头问言心:“你试过了吗?” 言心一惊,自己确实忘了还有这一茬,马上上前查看。言心不仅是虞珉让的得力助手,更是种植迷幻草的一把好手,最是擅长将人用迷幻草迷晕,所以对于敌人是否中了迷药也是检验的好手。 只见言心在虞归晚手臂处狠狠掐了一把,只见虞归晚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快要醒来言心才堪堪停下。 迷幻草与其他迷药不同,迷幻草只是将人的神智困住,却不会影响身体上的任何反应,所有感官都是正常进行,却不会引起大脑的怀疑。 要不是先前虞归晚被迷幻草迷晕过两次,她也会下意识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言心将人查验结束,朝虞珉让点了点头,虞珉让舒了口气。 “对了老爷,外面那群人该怎么交代?” 虞珉让不耐烦道:“就说人死了。” 言心抽了抽嘴角,沉默不语。虞珉让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改口道:“就说,虞嘉嘉死了,她要在给人哭丧。” 言心冷了脸,虞珉让突然想到此人与虞嘉嘉关系密切,再次改口:“那病重总行吧,留这看病。” 言心脸色稍缓,终于离开转达去了。 虞归晚趴在桌上吃得一手好瓜,要不是现在她在演戏她都想拿把瓜子在那磕了。 不得不说,这言心绝对是奇人,能够不受迷幻草的影响并且还能成功驯养,她要是有这本领,她就不愁灵泉的口粮了。 言心一离开,虞珉让的眼神都快化为真刀子,将她千疮百孔了。虞归晚实在想不明白,虞珉让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仇恨他们一家。 虞归晚与虞珉让接触的次数不多,她只知道虞珉让早年当过兵伤过腿,但她那时才刚出生没多久,家中也从未提过这位四叔的事。 这时,虞珉让悄悄地走进虞归晚,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将人拽了起来,疼得虞归晚在心里疯狂骂娘。 虞归晚被这么提着送到了床上,床上同时还躺着另外一人,不就是她正在找的虞嘉嘉么。 虞嘉嘉就这么白着脸躺在床上,俨然一副死人的模样。 “你怎么将人放在嘉嘉床上,这里是嘉嘉的房间。” 虞珉让耸耸肩:“没办法,家里没地方了,而且明天刚好要将这两人送出去,放嘉嘉身边不是正好?” 虞归晚:不如现在就将她送出去,她可以给他们开后门的,跟虞嘉嘉躺一起叫什么事啊这。 似乎是听到虞归晚的心声,言心死活不同意将两人放到一起。“不行,别怪我没提醒你,迷幻草的药效只有一时半刻,你最好一会就将人带出城。” 虞珉让沉默半响,似乎在忌惮什么没再开口,自行准备去了。 言心看着躺在床上将被子都挤成一团的虞归晚,抬手就将人扔回了桌子上。 虞归晚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暗自垂泪许久的虞归晚终于被虞珉让发现并捡走了,用草席就这么卷吧卷吧放进了尸体堆。 到头来虞归晚还是离不开尸体是吗?虞归晚决定一会将愤怒都发在虞珉让头上。 虞归晚给后头的暗翼使了个眼色,让他一会借机行事。 虞珉让推着尸体居然没有多检查便顺利放行了,可能是怕染上瘟疫,众人都躲得远远的。 西北乱葬岗离西临村不远,离着城门也不远,虞归晚倒是要看看与虞珉让接头的人会是谁。 等闻到一股巨臭的腐尸味,虞珉让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来了,这次的货在最底下。明天是最后一批,你想要的就在那。”虞珉让似乎与对方说着话,只是对方并没有开口。 虞归晚抬了抬手,暗翼先是将对面那人打晕,再将虞珉让制服。 虞归晚吭呲吭呲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全是腐尸的味道,难受死她了。 “先前我已传信给太子,想来太子殿下很快就会到这了。” 虞归晚努努嘴:“太子公务繁忙,就不要去打扰太子殿下了吧。” 这时马蹄声传来,顾延祚骑着马来到现场,暗翼立马在两人面前消失。 来得也太快了,虞归晚还想自己先盘问一些东西出来。 “太子殿下怎得来得那么急?前线状况还好吗?” 顾延祚下了马,不顾虞归晚身上的死人味,将她上上下下瞧了个遍,见她身上无受伤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傻丫头,自然是前线打赢了才来的。先让我看看你都抓到了什么人?” 虞归晚听说是打赢了也是十分开心,瞧着地上那两人又十分不顺眼了,除了虞珉让,另一人居然就是虞行俭。 “这两人想将我绑出城,其中一位甚至还是引族人的手下,对了,西临村里还有一人,太子殿下可不要将人放走了。” 顾延祚看了眼暗处,暗处有人领了命前去抓人了。“你放心,有人过去了。” 身后的官兵随之到达,将面前两人押走,虞归晚央着顾延祚要一同参与审问。 “我想知道,这两人对我家到底是有什么仇怨。” 此时虞珉让突然醒了过来:“哈,你居然都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当年若不是你的爹娘,我的腿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当年那么大一件事,没有一个人敢说,你以为是为什么?” 虞归晚抬头望了望顾延祚,一脸莫名:“为什么?” 虞珉让脸黑如锅底:“还能是为什么,为了家主之位。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跛脚,家主就永远不能是我,就连母亲也是一样装傻。救了你们一家,到头来连问都没人问我,到底是为什么跛脚的。” 虞归晚一脸迷惑,所以这具体情况四叔还是没有讲清楚,那年出了何事?到底为何要救他们一家?救完脚就跛了为何大家都不提?一概未提缘由。 第九十五章:老太太插一手 她想要再问的时候,虞珉让却闭上了嘴巴。 虞归晚见人家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再多问,审讯完那两个绑架自己的人,便回到虞家先小住一段时间,这里安全,不会再被人偷偷的捉了出来,刚到虞家,就听到下人跑了进来禀告道:“老爷,夫人,小姐,二娘和二小姐回来了!” 虞世良一听她们娘俩回来了,顿时眉头一皱:“让她们过来!” 不多时,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 只是这人还没到,房间内的虞归晚等人就已经闻到了一阵浓烈的奇怪味道。 这味道闻着十分的上头。 说它香吧,却又有点什么怪味儿掺和在其中,说它臭吧,却又满是香的味道。 而且香味十分浓烈,估计能把人给熏倒。 当二夫人叶丽敏和她女儿虞代柔走进来的时候,那味道浓烈的差点没让虞归晚厥过去。 她没想到味道会浓成这样。 不过,人还未到,味儿就先飘来了,也能可想而知那味道有多浓。 特别虞归晚这种学医的,鼻子特灵敏,她闻这味儿都快翻白眼了。 于是赶紧掐住鼻子,说道:“二娘,姐姐,你们这是要谋财害命么,还是香粉不要钱?” 一旁的虞代柔刚准备说话,结果一张嘴,吸了口气,那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话没说出来,她就弯腰干呕了起来。 虞世良看着池瑶那被熏的不行的样子,当然了,他自己也给熏的够呛,于是立马挥挥手:“你们俩给我出去,站外头说话!” 叶丽敏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赶出来了。 出了房间后,虞代柔赶紧离叶丽敏两米远,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直接离开。 “还臭吗,我都撒这么多香粉了还臭?”叶丽敏看着自己女儿这反应,问道。 虞代柔捏着鼻子说道:“娘,你这已经不是臭不臭的问题了,你现在浑身又香又臭又臭又香,都不知道是个什么鬼味儿了,你自己闻不到吗?” 叶丽敏闻了闻自己:“还好吧,香喷喷的啊,反正我闻不到大蒜味儿我心里就舒坦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大蒜了,哪怕是听到这两个字她都不想。 屋子里,虞归晚这才送了鼻子,虽然那鬼味儿还在,但比刚才稍微淡了些,毕竟“源头”出去了。 虞世良也缓了口气,然后大声道:“叶丽敏,你趁着我不在家,都蛊惑母亲对归晚做了什么?!” 叶丽敏愣了一下,虞世良叫她回来不是说外头关于虞归晚的流言蜚语之事的吗?怎么一开口说的是这事儿? 定是池瑶那臭女人,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吹了不少枕边风! 她立马说道:“老爷,妾身可没撺掇娘,肯定是误会了,我什么事都没有做啊,就是按照老太太的意思做了点小事。” 虞归晚一听,顿时回道:“二娘这回答的可真是厉害,爹爹问的是你,你却在这一个劲儿把脏水往祖母身上泼,你可是好样的?” 她不由对心一慌,然后忙说道:“老爷,我不敢污蔑老太太什么啊,我是冤枉的!” 虞世良叱责道:“叶丽敏,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暗地里为难过归晚多少回了,这次又下毒害人,我再也不会饶了你!” 叶丽敏听到这话不由地一惊,怎么感觉虞世良这话的意思是要休了她? 于是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房间,带着那浓烈的味道,房间顿时弥漫着这个熏人的味道。 虞归晚赶紧捏着鼻子往边上退了退。 叶丽敏扑到床边,嚎啕大哭了起来:“老爷,您可不能休了妾身啊,妾身知道错了,妾身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做错事了,您就再饶了妾身这回吧!” 屋外的虞代柔还在想叶丽敏怎么突然就跑了进去,原来是因为这个,她转了转眼珠子,便也赶紧跑开了。 虞世良闻到这浓烈的味道差点给熏的干呕,而边上的池瑶早就受不住捂着嘴跑去外面吐了。 虞归晚赶紧跟了出去,蹲在了池瑶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娘,您没事儿吧?” 池瑶摇摇头,刚准备说话,又呕了起来。 虞世良本还想着把叶丽敏吼出去,但这会儿池瑶还在外头呕吐,这要是将叶丽敏赶出去了,岂不是又要熏着池瑶了。 所以他只能是自己捂着鼻子,忍受着叶丽敏这一身让人崩溃的味道了。 “你别想了,这次我不会再饶了你,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好好珍惜,怨不得谁。”虞世良说道。 “不,老爷,您再给妾身一次机会,就一次,再给一次好不好,妾身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孝顺老太太,好好侍奉老爷,好好尊敬夫人。” 叶丽敏苦苦哀求着,虽然只是个妾室,但这身份已经她能得到的最好的了,若是被休了,她以后的人生可就完了。 她的人生完了,那她女儿的人生也就跟着完了。 所以绝对不能被休掉。 “什么都不用说了,走吧,回头……”虞世良还没说完,虞代柔就扶着老太太来了。 然而,老太太一来,还没能开口说话,就差点被这浓烈的味道给熏的晕过去。 她捂住了口鼻,说道:“世良,你又在这做什么?” 虞世良看着自己的娘,颇为无奈:“娘,什么叫我又在做什么,这话您应该问叶丽敏,问问她都对了池瑶母女俩做了什么!” “代柔已经跟我说了,你是在跟池氏计较池瑶和归晚的事儿,这件事儿,为娘也掺和了,你是不是也要连着为娘一块儿给罚了?”老夫人问道。 “哎呀,娘,您就不要在这搅和了,您搅和的还不够吗?”虞世良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母亲。 “搅和?我这怎么就是搅和了,反正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了,你要敢将叶氏赶走,那为娘也跟她一块儿走。”老夫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娘,您说您,哎,您这是为什么啊!”虞世良直摇头。 “还能为什么,就为代柔是我们虞家唯一的血脉!”老夫人回道。 虞世良啧了一声:“娘,您又说这样的话!” 第九十六章:会见表嫂 一家子正吵得不可开交,门口又有人喊道:“尚书府池夫人到访!” 听到是有人到访,虞家停止内斗,池瑶赶紧出去迎接自己的妹妹池夫人。虞归晚见小姨娘居然带着她儿媳妇刘颜颜也来了,不由得感觉好生奇怪。 一直听闻小姨娘跟不待见她的儿媳妇,怎么就把她带来了。 百思不得其解,用过了午饭,池夫人留下了陪池瑶,虞归晚则是直接寻找表嫂刘颜颜见她往外走,赶忙问道:“嫂嫂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去伺候老太太,去迟了我要挨骂的。” “嫂嫂就这么害怕姨娘吗?竟然连自己官家小姐的名声都不顾了。” 能嫁到吏部尚书府,刘颜颜的娘家自然是有本事的,必然也是什么官家小姐,可现在这个逆来顺受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尊严。 刘颜颜听见虞归晚的话,愣了一下,自己已经嫁到了叶家,就算心里头再委屈也不敢说什么,不然自己得到的只有一纸休书。 “王妃言重了,这不过是尽孝罢了。” “哪里有这样尽孝的,姨娘是怎样欺辱你的,嫂嫂只管告诉我,我一定能为嫂嫂讨回公道的。” 虞归晚又上前拉住了刘颜颜的手,可刘颜颜摇了摇头,不敢看虞归晚,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不敢说,虞归晚可以在国公府护着自己,可等回了叶家,就没人能护着自己了。 “亏我还以为你有官家小姐的风范,这才想着帮你一把,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无能,也难怪姨娘会这般对你了,真是白瞎了我的方子了。” 虞归晚突然变了脸,说出来的话连从霜都感到意外,可虞归晚丝毫没有住嘴的打算。 “莫说姨娘了,我看便是府里头的婆子都能爬到你头上去,到时候休书一封撵出去,落得个拿破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的下场,估计也没人会怜惜!” 从霜见虞归晚越说越过分,连忙上来拦:“王妃……” 虞归晚却直接把从霜给推开了,冷哼一声。 “像你这么个软柿子,没有半分主母的架势,能有什么用,也亏得姨娘好性,换了别人早把你大棍子打了出去!” 刘颜颜本还忍着,可听见虞归晚最后一句话,眼泪就彻底忍不住了。 “你姨娘是个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在国公府都能对我动手,你又怎知在家不是,只要我敢说一个不字,马上就要夫君写了休书来,日日都要站规矩,便是我病了都得起来侍候着。” 府里头的丫鬟本还以为虞归晚是真的转了性,可听见她对刘颜颜的一番话,分明就是从前的模样。 刘颜颜是个多好脾气的人,真不知虞归晚是怎么说出口的。 “这些事儿我都是给娘家说过的,可我是高嫁,娘家不如他们叶家,要是拿了一纸休书回去,只会连累家里头的妹妹都没法成婚,那我不就成了罪人!” 刘颜颜止不住的哭,虞归晚赶忙叫从霜把院子里头的下人都给赶了出去,主子这个模样,可是不能叫人瞧笑话的。 “都多大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哭能解决问题吗?”虞归晚见她这幅样子,丝毫没有顾及她的面子。 这让从霜在一旁看的直咂舌,不由地想起之前的太子妃,似乎也是这样说话不饶人。 而刘颜颜显然也没有想到在家受到池夫人的欺压,来到这里,本以为多少能得几分同情,竟也会是这般。 若是早知如此,自己怎么也不会在对方面前露怯。 但眼泪这种东西又怎么能是说停就停的呢,刘颜颜一时之间竟哭的更大声了。 而这一切,早就在虞归晚的预料之中,她等到对方哭的差不多后,这才放缓了语气:“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那番,不过是为了纾解对方的情绪,解开她沉积在心中的心结罢了。 刘颜颜诧异地看了虞归晚一眼,转瞬也明白了,哭了一场心里也痛快了。 “谢谢,我好多了。” 虞归晚回头,对从霜说道:“去打盆水,给夫人洗漱洗漱。” 众人这也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家王妃是在治病,还没听说治病要把人气哭的,真稀奇…… 待刘颜颜洗漱一番,两人这才面对面落了座。 虞归晚知晓对方的性格,便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直白说道:“所以,你就打算这样忍气吞声一辈子吗?就算我调理好了你的身体,你若是还这般委屈求全,不成还要你的子嗣和你一同受欺压不成?” 若是生下的是个男孩倒还好,若是女孩,虞归晚简直都能想象到姨娘那幅恶心的嘴脸。 “这……”刘颜颜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她的神情中满是动摇,但被欺压了那么久的性子,哪里是能说改就改的。 不过,虞归晚的话,倒也是给她了一丝希翼,如果对方能够帮自己一下的话…… “总之,这是你的家务事,虽说我唤她一声姨娘,但终究是个外人。” 虞归晚看出她的所想,开口直说道:“至于你的病,我自然会为你医治好,剩下的,全要靠你自己。” 如今各种事情已经够她头疼的了,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事情。 “好吧。”刘颜颜脸上划过一抹失落,两人再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看着刘颜颜离开的背影,从霜有些不忍。 或许是因为她们这些丫鬟下人曾经也备受虞归晚的压迫,多少对对方那种心境有所了解。 好在如今虞归晚的转变比较大,不仅在她的身边不需要之前那般小心谨慎,这也使得从霜对刘颜颜多了几分同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不近人情了?”到底是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的人,虞归晚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想法,开口问道。 “不敢。”从霜听着这话,不由得一个寒战,她突然发现或许是因为虞归晚的脾气变好了,让她竟有些逾矩。 “说过了,在我面前不必如此谨慎,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开口就是。” 虞归晚挥了挥手,她觉得自己的几个亲信如今的性格正好,可不希望他们再次恢复到以前那个小心谨慎的样子。 第九十七章:家长里短 “王妃恕罪,那我就直说了。”从霜垂眸,恭敬地询问道:“刘颜颜的事情,其实如果王妃想要帮助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为何就这样把人放走。” 如今虞归晚可是堂堂太子妃,那池夫人算得了什么?只需要稍加敲打一番,她还不得乖乖供着刘颜颜? “天真。”虞归晚摇了摇头:“我刚刚说了,这是她们的家事,我就算插手,又能帮助几分呢?” “毕竟,她们面上做的再好,回到家里院门一关,刘颜颜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依着池夫人那个性子,是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但她恐怕会反手千百倍的找补到刘颜颜身上。 “所以,除非她刘颜颜自己坚强起来,否则我们的担心都是徒劳。”虞归晚说完这些,也不管从霜究竟有没有想明白。 她站起身来,缓缓伸了一个懒腰:“来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去跟父母好好聊聊了。” 当虞归晚跟着从霜来到茶室时,一大家子人都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她。 爹,娘,哥哥,所有人到齐了。 虞归晚挥了挥手,让从霜将自己先前特意准备好的礼物交给池瑶。 “这个是药铺里特有的药妆,据说长期使用会让皮肤越来越好,也不知道娘喜欢什么样的味道,就各拿了一些。” 那礼物,赫然就是现在药铺最新出品的药妆。 这若是被别的小姐看到,怕不是要嫉妒死,毕竟药铺里虞归晚先前定下的规矩还在,就算是派上自己所有的丫鬟去排队买,恐怕都要好几个月才能集齐吧。 “有心了。”池瑶显然对这份礼物相当满意,她笑着让贴身丫鬟给好好的收了起来。 “咳咳。”老父亲在一旁连咳了几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父亲可是着凉了?”虞归晚见状,连忙关切的问道。 “只是嗓子痒罢了。”虞世良又咳嗽了几声,眼神还止不住的往池瑶那边瞄。 虞归晚福至心灵,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 无非就是见到自己送给池瑶的礼物,也想要却不好意思开口。 可真是个傲娇,虞归晚心中虞世良的形象可爱了些,面上却不显露,开口道:“父亲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想必也不在乎这些小东西吧。” “那是当然。” 虞世良被这般吹捧,又怎好意思说自己在意,只能嘴硬的说道,心中却不免有些失望。 虞归晚只觉得好笑:“其实,我听闻父亲最近喜欢上了毛尖,有特意派人去产地购买,但奈何路途遥远,此次来的匆忙,还未带到。” “等什么时候拿到了,再给父亲大人送来,您看怎么样?” 虞世良的心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愉悦了起来,但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嘴硬的说道:“我又怎么会贪你那些毛尖,不过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勉强就收下吧。” “是。”虞归晚也不拆穿他,笑着应了下来。 然而怎想打发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虞台远此刻也凑上前来,他就没有父亲那般委婉,而是满怀期待的问道:“那我呢?我有没有什么礼物?” 看着对方眼里那灼热的希翼,再想想先前对方三番两次是对自己的帮助,虞归晚丝毫不想糊弄他。 只是,对于自己的这个哥哥,她还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正纠结着台词,池瑶突然问道“对了,刚刚你是不是去找你表嫂了?” 虞归晚也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如实的点了点头。 池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虞归晚也不好再有所隐瞒,便一五一十地把刚刚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真是糊涂啊。”池瑶听完之后,忍不住连连摇头:“虐待儿媳,她老了能落什么好,她们家事你不要过多掺和,省得将来人家婆媳和好了,你落得里外不是人。” 虞归晚自然也知道是这个理,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池瑶说起这个,话锋一转,便又说到了虞归晚的身上:“还好你当年想嫁的是太子爷,太妃与我一向关系要好,虽说她进了宫门,但到底有这层关系在,便不会为难你。” “这倒也是,太妃人美心善,只是总是生病病殃殃的。”虞归晚说道。 “你尽力救治便好,那宫里不是好呆的地方。说到这个,你和太子爷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啊,我都等不及想抱外孙了。”池瑶似乎语不惊人不罢休,毫不客气的直接开口问道。 虞归晚原本正喝着从霜刚刚给沏的新茶,听闻这话,一时没有防备,直接给呛住了,连忙咳了几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 池瑶见状,有些生气的帮她拍着后背顺气,待到对方好了一些,却再次问道:“你和太子爷究竟怎么样了?倒是说来听听。” 虞归晚看着池瑶眼中熊熊的八卦之光,顿时明白了几分,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挑了个大概说给对方听。 “这个叶李菲,平日里看着像是个好孩子,没想到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池瑶连连摇头。 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个小姑娘胆子挺小,却没有想到竟然做出如此大胆之事,原本还在惋惜她竟然会被皇帝收入宫内,这下看来,倒也多了几分自作自受。 “看样子,我这几次宴会没有参加,错失了不少的事情啊。”池瑶颇为惋惜的说道。 与其说是错过了不少的事情,倒不如说是错过了八卦,虞归晚也算是对池瑶多少有了几分了解,便笑着为她补上。 然而当池瑶听闻云贵妃怀上了龙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瞬间严肃了下来。 “云贵妃怀了龙嗣又没了?”池瑶升怕是自己听错了,再次问道。 “是啊,难道有什么不妥吗?”虞归晚也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大反应,有些好奇的说道。 池瑶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原本以为自家闺女这般变化后,会伶俐一些,却没有想到,还是这样的天真。 第九十八章:无可奈何 算了,自己生的,自己养的,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宠了。 池瑶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难道没有怀疑过,皇帝这么多年没有子嗣,问题并不出在嫔妃身上,而是出在他自己身上吗?” 闻言,虞归晚整个人不由得一震,作为医生的她自然知道不孕这件事和男女双方都有可能有问题。 此刻细细思索,不由得后背发凉。 虞归晚将探求的眼光看向父亲,只见他沉默的坐在那里,并没有做任何的反驳,就猜想到,这件事恐怕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云贵妃怀孕的事,可就大有文章了。 “好了,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别想太多。”池瑶见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连忙出来打圆场。 “娘,你也真是的,妹妹能从宫里全身而退已经是运气好了,这些事与我们家何干?” 虞台远很是不赞同的看了一眼池瑶。 只是他这番举动更加加深了虞归晚心中的怀疑。 但具体的,还是要做检查才能知道,她压下自己心中的怀疑,笑着说道:“到底是宫中的事情,我们还是非议了,这样传出去不好。” “不错,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也知道分寸了。”池瑶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就依你,不说这个了。” “你这次回来,住几天啊?”她拍着虞归晚的手,细细的问道。 这话若是换做别人询问,怕真的是逐客令,但这可是苏家,依着这一家子原本对原主的宠爱,再加上自己最近的改变,这种可能性倒是不大。 “在家住一天,明天就回去了。”虞归晚如实的回答道,毕竟来的匆忙,没有什么准备,所以也就并不打算久留。 “怎么这么快就走。”池瑶还未来及说些什么,倒是一旁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虞台远有些坐不住了。 他问道:“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了,不妨多住几天,你的小院一直派人打扫,就等着你回来呢。” 一旁,虽然虞世良并没有像虞台远这般出言挽留,甚至脸上还努力保持着不在意,但他时不时瞄过来的眼神,暴露了他同样也希望虞归晚留下来的心情。 见状,虞归晚那那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她顶着几人期待的目光,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我待会儿让从霜给王爷带封信,在家多住几天吧。” 池瑶和虞台远见她松口,瞬间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而虞世良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瞬间舒展开来,嘴角也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不过或许是想要保持父亲的威严,趁着几人还没注意到他,轻咳一声,又恢复成往常那般严肃。 “就算让你回来住几天,也不代表认可你了,要是在做出像以前那样出格的行为,别怪我把你逐出家门。” 然而已经深知对方那傲娇性格的虞归晚哪里会被吓到,她顺着对方的意思,连连点头:“是是,还请父亲放心,我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做有辱门风的事情了。” 池瑶对虞世良这番话颇为不满,她没好气的拍了拍对方,半是抱怨的说道:“好好的,说这个丧气话做什么?” “我的错,我的错。”面对爱妻的质问,虞世良倒是怂的很快,连声安慰对方。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虞归晚的心情也不由得愉悦了许多,前几日的烦心事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没来由的有些羡慕原主,有着这样堪称完美的家庭,但只可惜对方并没有珍惜,还做出那么多让人诟病的事情。 一番其乐融融的交谈后,虞归晚随着从霜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这可是全府地理环境最好,最舒适的小院子,风景自是不必说,还配置着独立的小池塘和花园。 对原主的宠爱简直溢于言表。 看的虞归晚啧啧称奇,也不怪原主会被宠成那幅无法无天的模样,如果她从小被这般娇惯着长大,恐怕也会被宠废吧。 从霜并没有察觉到自家主子的不对劲,她只当对方是太久没有回来了,十分想念,便笑着开口。 “这院子显然是经常打扫的,连花园恐怕都有人专门照料,这说明夫人和老爷还是心里一直惦记着王妃您的。” “嗯。”对此,虞归晚并没有反驳,反倒有些许的赞同,仅仅是回了半天,就感受到同太子府不一样的氛围,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的感觉,着实很好。 “王妃,池夫人来了。”从霜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虞归晚,毕竟自家王妃才回来,想必已经很累了,该早些休息才是。 但那个池夫人非说自己有要紧的事情,说是不能耽搁,然而问道内容,还不肯告诉她。 从霜没有其他法子,只能报告虞归晚,请她做定夺。 “池夫人?”虞归晚满肚子疑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才走没多久吧。 她着实不想见,便直接闭着眼,挥了挥手:“就说我睡下了,若是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改日再聊。” 从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离开。 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池夫人的纠缠,却没想到,不出一会儿,就听见她那大嗓门穿过院子,传了进来。 “你们真当我这么大都是白活的了吗?我明明刚刚还看到你们家王妃才进去,这就睡下了?真拿我好糊弄不成?” 从霜顿时一噎,毕竟这不过是一般推拒的说辞,就是摆明了不想会客罢了,也没有指望能糊弄住对方。 但曾想,池夫人居然如此不要脸面,竟然就这样将事情摊开了说。 她顿时感觉到一阵尴尬,但面上不显,依旧不卑不亢的说道:“王妃太累了,已经倒头就睡了,还请池夫人体谅一下。” “我是长辈,她一个小辈在里面,怎么好意思睡得着?” 虞归晚声音十分的冰冷,本就对这位没有什么好印象,眼下更是多了几分厌恶:“不知姨娘这个时候来叨扰,有何贵干?” 池夫人就像是没有看见她的冷脸一般,换上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表情,赔笑道: 第九十九章:刚硬的池夫人 “我就说你还没睡嘛,都怪这个下人乱说话,竟然阻止我来看你,其心可诛。” “正好我那有几个不错的丫鬟,送给你怎么样?” 池夫人全然当做没有听到,一个劲的向她推荐道:“我那几个丫鬟都是心灵手巧的,你一定会喜欢的,等明天我就让她们来找你报道。” 说着,还不忘诋毁从霜几句:“这样擅自给主子做主的丫鬟,留不得。” 虞归晚见她这么想将那几个丫鬟送给自己,心中也略有猜测,怕不是对方想在自己身边安排人手。 但不论她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如此迫不及待,太过于愚蠢。 “什么时候,一个外人都能对我太子妃指手画脚了。” 虞归晚不介意这个时候搬出顾延祚的身份用用。 “我家太子爷不喜欢身边有不熟悉的人,还请池夫人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说着,生怕对方再说些什么,很是干脆的撕开脸皮道:“更何况,从霜她也没有自作主张,是我说现在不见人的。” 池夫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虞归晚居然真的敢把自己拒之门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原本想好的发言都不知该如何说起。 “若是姨娘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虞归晚轻点头,就带着从霜离开:“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有些乏了,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留在这里陪对方浪费。 “等一下。”然而池夫人好不容易才看到虞归晚,又怎么能让她就这样走呢。 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毕竟现在是有求于对方,摆低点姿态也不是不可以。 池夫人脸上艰难的挤出笑容:“那个,倾城啊,姨娘这次来也是有事情想让你帮帮我。” 哦,终于要说正事了吗? 虞归晚这才转过身,挑了挑眉,示意对方接着说。 然而,她这番举动,再次触及了池夫人的脆弱内心。 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小辈而已,居然在自己面前还敢摆这么大的谱子,真是太给她脸了。 不过,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是这样的,叶李菲如今不是到宫里去做嫔妃了吗?事出匆忙,我也没来及交代她些什么,你可否……” “抱歉,我无能为力。”虞归晚没听完都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毫不客气的直接拒绝道:“那可是皇宫,又不是太子府,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进去。” “你总有办法的吧,毕竟你可是太子妃啊。” 池夫人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毕竟刚刚叶李菲给她来的书信里明确的说了,要让虞归晚带自己前去,这对她们家可是有大好处。 这让唯利是图的她怎么能不心动。 只是,虞归晚一眼就看出池夫人的不怀好意。 更何况,她对皇宫那种地方,完全没有好印象,可以说是能不去坚决不去,这哪里还有上杆子进去的道理。 “太子妃又怎样,就算是王爷,那皇宫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虞归晚冷冷的挖了她一眼:“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去休息了。” “再来打扰我的话,我就去找母亲了。 毕竟这池瑶和池夫人虽说是姐妹,但到底是嫡庶有别。 便是现在在自己面前打感情牌,摆长辈谱的池夫人,也还畏惧着池瑶。 虞归晚说罢,便不再理会池夫人,带着从霜回自己小院子里了。 池夫人本想要阻拦一下,但回想起对方刚刚那个眼神,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她总有种被看光了的感觉。 这还是那个没用的傻胖子吗?总觉得不对劲啊。 池夫人抬眸看了眼虞归晚的背影,摇了摇头,将那个想法从脑海中抛出去,随后便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自己的女儿如今可是成了嫔妃,飞黄腾达指日可待,现在让她帮自己去一趟皇宫,那是在给她面子。 到时候,自己一定会让虞归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王妃,她走了。”从霜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见池夫人离开后,对虞归晚点了点头。 虞归晚这才长舒了口气,虽然她并不是拿对方没有办法,但她毕竟是自己的长辈,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动起手来多少有些麻烦。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夫人?”从霜小心的询问道。 虞归晚略一思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别让母亲太担心了。” 虽然已经知道原主到底有多受宠,但当她看到晚饭丰盛程度,不免还是有些吃惊。 这……比之皇宫的满汉全席,也差不了多少吧。 对比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清汤寡水的餐食,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这些可都是你爱吃的,快多吃点。”池瑶积极的给虞归晚布菜,后者看到自己碗里那大块的肥肉。 果然,原主胖,还是有原因的。 “娘,我最近吃不了这些油腻的。” 虞归晚连忙拒绝,生怕对方再多几筷子。 哪知她这一话一出,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 池瑶的眼神越来越亮:“吃不了油腻的?难不成你有了?” “咳咳咳。” 虞归晚也没有想到池瑶脑回路如此之大,她被口里的水呛个正着。 明太妃也就算了,没想到池瑶居然也在意这方面的事。 从霜赶紧上前轻拍虞归晚的背,帮助顺气。 “娘,我只是最近好不容易减下来了,不想再回到曾经那个体型罢了。”虞归晚无奈的解释道。 池瑶对这个解释倒也没有怀疑,但既然话题已经开了,她就不免的有些关心起自家女儿和太子爷的那些事情了。 “啊好吧。”池瑶语含失落,然后直接一个直球,打的虞归晚猝不及防:“你可知道,我嫁给你爹爹还没到三个月时候,就有了你哥,你这也太……” 终究还是逃不过去吗? 虞归晚舔了舔嘴唇,讪笑道:“我之前的那个糊涂样子,母亲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怎么可能碰我呢?” “而如今,虽说好起来了,但我要忙自己的事业,太子也忙着他的事情,总归是不太方便。 第一百章:皇上有请 再说要孩子这事也不是种瓜得瓜,是要讲究缘分的。所以母亲你别太心急了。” “这怎么能不急呢。”池瑶拉着虞归晚就是一顿唠叨,从早生孩子好,到绑住一个男人心的十八招。 这是本来一个短暂的晚饭,足足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到虞归晚回到自己的小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没想到母亲居然也这么……奇葩啊。”她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由得叹息。 “你在说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虞归晚转过头,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顾延祚,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他原本平整的袍子上布满了褶皱,脸颊上沾着一块不易察觉的灰尘,就连一向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上,都夹杂着一丝糟乱。 “你先回答我,你刚刚在说谁?” 顾延祚的表情十分严肃,虽然和他此刻有些滑稽的形象十分不符,但虞归晚有种感觉,如果不好好回答,总觉得对方会暴走一样。 “在说我娘亲啦……不过我今天有想你。”虞归晚稍犹豫了一下,终是说出了口:“我刚刚还在想,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你了。” 毕竟之前就算是进宫,顾延祚也想方设法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说着,虞归晚的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当着对方的面说想他,还真是羞耻。 顾延祚像是在辨别真假一般,盯着虞归晚的眼神,好一会儿,才放过她:“没想到娘子居然这么想我,为夫受宠若惊啊。”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微红的耳朵暴露了他此刻害羞的心情。 虞归晚也不拆穿,全当做没有看到,转而问道:“话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是发生了什么吗?” 说起这个,顾延祚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是奇怪,瞬间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不免让虞归晚更加好奇了。 但是,顶着对方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顾延祚沉默了。 “到底怎么了嘛?”虞归晚急了,难道又是狗皇帝找事? 最后,顾延祚还是如实说道:“刚刚我要进来找你的时候,你哥哥拦着不让我进,所以我就……” 虽然他话没说完,但虞归晚也猜到了后续,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就翻墙进来了吗?” 原来以为一个挺聪明的人,没想到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不过,这也让她的心暖上不少。 “别笑。” 顾延祚显得有些局促,他从怀里拿出一把簪子,交给虞归晚。 “今天办公的时候,路过街市,看到这个,觉得还挺配你的,就……买下来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虞归晚倒也没有挤兑他,伸手接过簪子。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贵,但很符合自己平时的穿衣风格,顾延祚的确是有心了。 夜里有了另一个人的陪伴,就显得没有那么孤独了。 等到第二天,虞归晚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在看向身边,那里早已没有了人,连床单都很是平整。 如果不是床头上摆着的那个簪子,虞归晚恐怕都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等到虞归晚梳洗打扮好,去到客厅的时候,几人都已经吃上了,见她走来,都不由得愣住了。 “妹妹,你不多睡一会儿?” 还是虞台远最先反应过来,问道:“是不是顾延祚天天欺负你,不让你睡个饱觉?没关系,既然回家了,就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 “你要叫他姐夫或者太子爷。”虞世良没好气的在虞台远头上拍了一下:“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虞归晚顿时有些尴尬,因为昨晚顾延祚翻墙进了她的房间,导致她今日还多睡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然还是来早了。 “没有没有。” 为了不让顾延祚继续被误会,虞归晚摆了摆手:“其实自打我减肥成功之后,睡的就少了,而且我昨日睡得比较早,所以起来的也就比较早。” 这个理由倒是还可以接受。 只是虞台远却仍有些狐疑,但也没怎么多问,只是半抱怨的开口道:“那个太子爷也真是的,因为忙,没时间陪你回娘家也就罢了,这都一天了,他都没说来看看你,真不像话。” 虞归晚捧着半碗粥,就静静的看着虞台远的表演,并没有搭茬。 毕竟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害顾延祚大半夜翻墙进来找自己的人,可就是面前这个满脸义愤填膺的哥哥啊。 不过,她倒是相信对方是不会害自己的。 只是,他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虞台远见自己的妹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后,也只是讪讪的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 妹控的哥哥没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单纯的看先前一直对自己妹妹不理不问的妹夫不爽而已。 然而,这一切,虞归晚却无从知晓。 早饭刚吃完,就看见门房匆忙的跑了过来,面色很是焦急:“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让你们去一趟宫中。” “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让我们一家人都进宫去。” 虞台远不解的问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种可怕的想法:“难不成这是断头饭?” 他话音刚落,就被虞世良没好气的拍打了一下:“瞎说什么呢,陛下的意思岂是你我可揣测的。” “不过,就算前方是陷阱,我们也要去啊。”虞世良叹了口气,虽不愿,但又不能拒绝,否则还不知道会被扣上什么样的帽子呢。 对于虞世良的决定,虞归晚自然是没有反对。 她甚至有种感觉,皇帝这番操作,总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这话她又不能直说,只是道:“嗯,毕竟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话,相互之间多少也有些照应。” 就这样,四人各怀心思的来到皇宫。 虽说只是宴请丞相一家,但皇帝还是给足了面子,用的是小型宴会的规模,然而,这让虞世良更加的心惊胆战了。 难不成真的是像虞台远所说的那样,是断头饭不成? 虞世良不断的反省自己,最终也只能找出,或许是因为自己官做的太大了,让皇上忌惮了,所以才出此之策,想要敲打自己一番。 第一百零一章:惴惴不安 “虞归晚,今天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皇上倒没有多看虞世良一眼,反倒看向几乎想要把自己透明化,好让别人都注意不到她的虞归晚身上。 笑着问道:“这可是我专程让御膳房的人按你的口味做的,你看喜不喜欢?”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的筷子都不由地顿了顿。 毕竟,在座的都不是傻子,皇帝都这般表现了,他们岂能看不出来。 “谢谢陛下好意,臣女非常喜欢,这些菜式让我想到了在王府时,太子爷特意请的厨子,做的吃食非常合我口味。”虞归晚笑着说道。 毕竟她如今一家人都在这里,也不好和皇帝撕开脸皮,只能不动声色的和他拉开距离,顺道再搬出顾延祚。 皇帝也没有想到虞归晚居然如此不领情,但在虞世良一家人面前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之前决定宴请虞世良一家人,就是想让对方说话的时候有所顾忌,没想到反倒成了自己的桎梏。 一顿饭吃得可谓是如同嚼蜡。 好在离开的时候,皇帝并没有阻拦,反而看着这一家子离开的背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刚回虞世良府,池瑶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十分严肃,直视虞归晚,认真的说道:“你和皇帝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虞归晚稍稍沉默了一下,虽说她此刻完全可以糊弄过去,但面对一家人关切的表情,终是不忍。 便将之前同皇帝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嘶。”池瑶几乎是倒吸了一口气,她显然没有想到皇帝还藏着这个心思。 毕竟贵为九五至尊,要什么女人没有,看上一个已婚女人,还是自己的弟媳,这说出去,都有辱皇室尊严。 “所以,陛下刚刚给你的东西也是?”虞台远想到晚宴后皇上的举动,表情也不免的凝重了些,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洒脱的样子。 “是。”虞归晚干脆也不再隐瞒,直接把刚刚宴会之后皇帝赏的那个龙凤浮雕盒子拿出来,交给几人。 当几人看到那字条上的字时,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里面赫然是一张写着“上次同王妃说的事情,你可想好。” 虽不知皇帝这次究竟是不是真心的,但为了虞归晚,他们也不能让这件事成真,更无法坐以待毙。 “行了,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你回去好好歇着。”虞世良说着,就要打发走虞归晚。 后者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她愣了一下:“你们不会生我的气吗?” 这若是放在这个时代的其他家庭,怕是要先责怪一下女孩子不知廉耻,勾引皇帝了吧。 “我现在的确很生气。”虞世良依旧是那幅威严的表情:“不过不是对你,而是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几个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虞台远也站出来说道:“是啊是啊,这件事又不是妹妹你的错。” “放心交给我们吧。”池瑶也补充道:“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看着这样的一家人,虞归晚暖了心窝,终究也不再坚持。 毕竟自己就算再努力,短时间内要想对抗皇上,依旧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这时候选择依靠一下家人,倒也不错。 抱着这样的心态,虞归晚半推半就的离开了书房。 然而,当她前脚刚走,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沉默起来。 “没想到,我勤勤恳恳给皇帝工作了那么多年,他居然打上了我宝贝女儿的主意。” 虞世良没好气的说道,眼下没有外人,他甚至连一声“陛下”都不愿恭维。 “父亲说的是。”虞台远点了点头:“之前也没看皇上有这个心思,想必是看到妹妹瘦了之后,便漂亮了,这才见色起意吧。” 闻言,池瑶也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这点能够解释的通了:“如今倾城和太子爷好不容易才算是稳定了下来,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其他人破坏。” “说起来,我们家不是还有一支暗卫队吗?现在也是时候拿出来了。” 毕竟身在虞世良这个位置,不得不防着一些明枪暗箭。 所以他们早早的养了一支暗卫队以防万一,没想到第一个用上的居然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但听到池瑶这样说,虞世良多少还有些顾虑:“这个时候拿出暗卫,怕不是会引人忌惮。”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顾得上那些吗?” 池瑶却是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护女心切,只想护住她的周全:“难不成女儿还没有你的官位重要?” “当然是女儿重要。” 虞世良见对方这个样子,声音不由得弱了下来,他也只是害怕随意漏出底牌,被皇帝所忌惮,容易惹上杀生之祸。 别看他在外面很是威严,然而在池瑶面前,可谓是威信全无,被吃的死死的,连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再次敲响。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谨慎的收起刚刚谈话的氛围。 虞世良轻咳了几声:“进来。” 得了许可后,只见虞归晚推开房门,声色有些紧张的走了进来。 “父亲,母亲,我恐怕要先回去一趟。” 虞台远还没来得及松开的眉头再次皱在了一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然的话,怎么说好了在家里多住几天,却这么着急着离开。 虞归晚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刚刚药铺的伙计过来说铺子被人砸了。” “怎么会。” 虞台远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相信,毕竟那名义上可是国公府的铺子,难不成现在都有人胆大到这种地步,公然和国公府作对不成? 那个来通报的伙计只知道铺子被砸了,却不知道损失有多么的严重,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是如何。 这让虞归晚不免的有些心急,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查看那个自己费尽心血的铺子。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便去看看吧。”池瑶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只是临走前,将一块浮雕青铜牌交给她。 第一百零二章:搞不清楚 “这是?”虞归晚反复端详着那块青铜牌,心中虽有猜测,却还是问道。 “我们国公府其实也有一支秘密的暗卫,你可以通过这块令牌来调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求助。” 听到池瑶的解释,虞归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很是惊讶,且不说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种原本她只在书里看到的东西,自己也能拥有。 一支暗卫,对于现在的虞归晚的确是大有用处,所以她便也没有推辞,简单的道谢后,与家人告别,带着从霜,从霜,直奔药铺。 其实虞归晚原本并没有打算麻烦顾延祚,却没有想到居然在途经太子府大门前就遇到了。 “这么急匆匆的,是去药铺吗?”顾延祚拦下马车,显然也已经知晓了铺子发生的事情:“我同你一起去。” 顾延祚的语气不容反驳。 当然,对于虞台远来说,他的这点要求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便点了点头,让他坐上了马车,全当做是捎带了对方一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顾延祚站在门口,就是为了等自己呢。 然而,还没等她思考出什么结果来,就已经到了铺子前。 当虞归晚从马车上走下来时,虽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那眼前的一幕,到底还是让她倒吸一口气。 与其说是被人砸了铺子,倒不如说是被打土匪砸抢了一番,更为合适。 原本玲琅满目的商品架子都残缺的倒在地上,上面的瓶瓶罐罐全都被砸的一干二净,各种香味的药妆混合在一起,散发着独特的香味。 这是怎么回事,虞归晚思索了一下,将目光停在几个正在努力清理店铺的打杂的身上。 这些人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了,但还能看出多少都有些鼻青眼肿,在加上那略显凌乱的衣服,显然之前有阻止过那些醉汉。 只是没有成功,反倒被欺负了。 虞归晚让从霜从钱盒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钱票,交给掌柜的:“带他们好好去吃一顿,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呢。”掌柜的满满的不可置信,他原本都做好了对铺子监管不当,被罚的准备,怎想居然还有奖励,刚下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脱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虞归晚却摆了摆手:“趁这个机会,你们正好也休息几天,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吧。” 从霜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思,也笑着劝道:“王妃并没有怪你们,是觉得你们守护铺子已经尽力了,所以才给的奖励。” 得到这样的解释,掌柜的才松了口气,谢过虞归晚之后,带着一帮人离开了。 “从霜,你带着人将铺子的损失清点一下,列出个明细来。”虞归晚又吩咐从霜道:“你去调查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霜很是机灵,听到她这样说,心中大概就有了猜想:“王妃是觉得,这件事不是简单的意外?” “嗯。”虞归晚点头,她指着铺子内角落里的几个花瓶残骸。 “如果真的是喝的晕乎乎的醉汉,头脑不清醒,视线也不会太稳,砸掉一两个柜子还算是合理,但打砸的这么干净,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这就有些可疑了。” “更何况,这空气里连一丝酒味都没有……” 她的鼻子向来很好,连一丁点的香味变化都能察觉的到,然而这满屋子,除了她的药妆香味外,并未参杂着其他味道,这就有些奇怪了。 听到这话,从霜也深吸了一口气:“的确没有酒味,按道理来说,酒味因为不会消散的这么快才是。” “是了,所以我怀疑这其中另有隐情。”虞归晚说着,生怕因为自己的猜测,影响到对方的判断,还不忘嘱咐道:“不过,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至于真相,恐怕还需要你去调查一下。” “是。”从霜领命离开。 不多时,便赶来回来。 正在同从霜一起整理着损失的虞归晚,显然也没有想到她会回来的这么快,有些意外的开口道:“是发现了什么吗?” “正是。”从霜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显然是没有想到这次的任务居然如此顺利。 “一切都如同王妃所料,那些人根本没有喝醉,都是程侍郎家的大公子和黄家公子联手,找人来故意砸的店铺。” “哦?”虞归晚努力回想,但依旧对这两人没有任何的印象。 “王妃或许不记得了,当年您还没有嫁给王爷的时候,被这两人笑话过,于是就派人把他俩打了一顿,脱了衣服,扔到大街上,怕是因为那件事被记恨了。” 从霜见她想不起来,补充解释道。 “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虞归晚有些哑然。 想必那些人也是觉得自己如今脾气好了许多,便想来挑事吧。 这般想着,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啦哗啦响,既然有人上杆子送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另一边,惹事的之人程公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可能大难临头了,他还正和一个叫黄精推杯换盏:“黄少爷果然聪慧,居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报复那个死女人,当真是痛快。” “前些年,她仗着自己是丞相之女,那般折辱我们二人,如今大仇终于得报,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是啊,终于是一雪前耻了啊。”黄精刚举起酒杯,就见自家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少爷,不好了啊。”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没看到我和程公子正聊的开心吗?”他兴致正高,被这般打扰,终究是满肚子不爽。 然而,还没等他发出来,就见小厮气喘吁吁,面色难看的说道:“是太子妃,太子妃她带人找上门来了啊。” 黄精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虞归晚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他求救的看向程公子,对方脸上也满是错愕。 “这……” “不慌。”倒是程公子率先反应过来,他安抚黄精道:“反正他们没有证据,到时候我们只要不承认就好。” 第一百零三章:狠敲一杠 两人打定主意后,随同小厮一起前去府门口迎接。 “太子妃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在下有失远迎,还请王妃赎罪。”黄精脸上堆着笑容,一副热切的模样。 “寒暄就不必了,我今天来的原因,你和程公子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虞归晚直接打断他的话,直奔主题说道。 果然是因为那件事。 黄精心里咯噔一声,但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幅热切的笑容:“恕在下愚笨,王妃所言,咋下当真不明白啊。” “哦,是吗?”虞归晚挑了挑眉,手一挥,从霜立刻知晓她的意思,带着一个掌柜打扮的人上前来:“你看看,中午在你们包房里的,是这二人吗?” 那人对着程公子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很是确切的点头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中午的时候,他们带着七八个大汉要了个包间,在那商议着砸太子妃铺子的事情,我们家小二上去劝解了几句,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现在还……” “够了。”黄精憋红了脸,瞪了那个人一眼,转头对虞归晚义正言辞的说道:“早闻太子妃见我们兄弟二人不爽,但也不至于随便找这么一个人,想把自家铺子的灾祸栽赃到我们身上啊。” 虽这么说,但神色多少还是流露出一丝紧张。 是了,那个掌柜的说的都是实情,甚至连带着小二的事情也是真的。 只是,他们当时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因此被太子妃抓住了把柄,这么快的找上门来。 这……真的还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太子妃吗?她不是个蠢货吗,怎么这么快找到他们。 “我可是醉香楼的掌柜,说的可谓是句句属实。” 那个人盯着这两人,早在他们把自己伙计给打伤时就看他们不爽了,但碍着那两人的身份,他也不好追究,好在如今有太子妃的撑腰,也算是找回一些场子。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怎么能证明你是不是撒谎呢。”黄精二人打定主意抵死不认,便有些胡搅蛮缠道。 让人证证明自己,这简直就成了一个伪命题。 那掌柜的也没有想到,这两个道貌岸然的大少爷居然会如此耍赖,当即被气的有些吹鼻子瞪眼,恨不得好好和这两人理论一番。 但他还未开口,便被虞归晚给拦了下来:“你们二人可知道,这醉香楼是三皇子的产业。” 黄精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转移了话语,有些拿不定她是想要干什么,便干脆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下文。 “如果你说这掌柜的撒谎的话,岂不就是再说三皇子用人不当?” 虞归晚缓缓的说道:“那既然这个的话,我们就不如找三皇子来评定吧。” 末了,还不忘威胁一句:“哦,对了,还有两位的父亲,到时候我也一块派人请来,免得你们二人再说三皇子也是我随便找来的人顶替的。” 随着虞归晚的话,程公子和黄精两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们当时不过是想好好犒劳那些人一番,怎想既然撞上了枪口。 尤其是程公子,听到后面一句,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要知道程父可是京城里有名的严父,若是被他知道自己设计了太子妃,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终于,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也在作用下,他膝盖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我认,我认,还请太子妃网开一面,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家父。” 黄精本还想嘴硬,但他的同伙已经招供了,他再坚持也无济于事,只能在心中暗骂一声程公子,认道:“没错,就是我们做的,你想怎么样?” 只要承认就好。 虞归晚笑着,拿起自己手中的算盘:“我也无意想要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将我店铺里损坏的东西照价赔偿的话,这件事情就当是过去了,怎么样?” “可以,你开个价吧。”黄精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好说话,当下也算是松了口气,要知道,他们黄家之所以可以在京城立足,靠的就是钱财。 “二十二万吧,其他的没算的也就算了。” “太子妃,就算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你也不能就这么坐地起价吧。”黄精艰难的开口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你是觉得我在坐地起价?”虞归晚挑了挑眉,随后一件一件同对方梳理道:“我们家的减肥药五十两一个疗程,被你砸掉的就有一百多个疗程的量,药妆,市价一百两一盒,被砸了足足近一千盒,光是这两种,就已经有十几万两了。” “还有其他的商品和原材料,铺子的装修费人工费,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虞归晚不停的拨动着算盘,说着那些让人头大的费用,让黄精心中不断的滴血,他如今真的是后悔了。 真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跑去招惹这位祖宗。 “我……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黄精和程公子低着头,哭丧着脸说道。 这当然在虞归晚的预料之中,她先前派人调查过这二人的家产,才会开出这样一份清单。 不过,面子上还是做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这毕竟是你们二人,闯下的祸事,总不能让我承担吧。” 说着,看着那两个人痛苦的表情,还是给出了解决方案道:“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只是不知道你们两个愿不愿意。” 她这话,就仿佛给了两个在黑暗中的人一丝光明。 在两人希翼的目光中,虞归晚缓缓开口道:“你们先能够赔偿多少赔偿多少,剩下的,就来铺子里打工还吧。” “我们铺子正好缺人形立牌,以你们二人的身份,倒是可以胜任。” 说着,虞归晚再次拨弄了一下算盘:“我们铺子的平均工资是十两一个月,我给你们每人二十两,你们看怎么样?” 黄精的表情可是难看,要知道他平日里随便吃顿饭,都不止这个价。 第一百零四章:来势汹汹 然而现在自己的把柄捏在对方手上,也不敢反抗,只能点头说道:“一切听从王妃的意思。” 见两人如此上道,虞归晚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然,日后你们能不能做得好的话,还会涨工资,而且你们不是还有各种好兄弟吗?拉他们来买东西,给你们一成做提成,你们看怎么样?” 毕竟来钱最快的地方莫过于贵族阶级,这两人倒也算是不错的突破口。 那两人还能有什么意见呢,只能哭丧着脸,接受了所有的条件。 从霜和花奴二人带着黄家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赶回铺子的时候,嘴角都简直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王妃真的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说的没脾气了。” 她回想起刚刚的事情,可谓是满脸的崇拜:“谁让他们心怀不轨的,这就叫做活该。” “我早就看铺子里的装潢不满很久了,正好趁这个机会,重新装修一下。” 虞归晚拍着自己放银票的小包包,盘算着该如何使用这笔天价巨款:“除去复原铺子的钱,剩下的,说不定还能研发出新的产品。” 听到这话,从霜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作为虞归晚的贴身丫鬟,自然也是药妆的一大得利者,此刻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妃是要探究什么好东西吗?” “不得无理。”从霜面色一板,将人拉回了自己身边。 从霜性格活泼,虞归晚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她,只是道:“嗯,打算探究一款口红。” “口红?”从霜不解,这个名字她倒还是第一次听说,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只能猜测道:“王妃说的,是唇纸吗?” 能够使得嘴唇变色的,也就只有这个东西了。 “嗯。”虞归晚点了点头,向她解释道:“作用有些相似,但是一种膏体,可以用小刷子涂抹到嘴上。” “毕竟,唇纸虽然好看,可是再怎么说,终归是对身体有害。” 尤其是有些廉价唇纸,使用朱砂上色,寻常人用着没有感觉,但时间长了,可是剧毒啊。 所以,她想要制作出天然健康的口红,想必到时候肯定能够再大赚一笔。 抱着这样的想法,虞归晚几乎是苦心钻研。 而她的铺子,因为全新的装修,在加上黄精二人卖力的宣传,客人也越来越多,一切眼见着往好了发展。 然而,平静总是会被打破的。 这日,一群来势汹汹的大汉,直接包围太子府,直言要请太子妃进宫一趟。 看着这群来者不善之人,虞归晚又怎么可能会任这群人摆布,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冷声说道:“没有缘由,就召我入宫,这不合礼仪吧。” 她思来想去,自己最近可并未做过什么能够被人诟病的事情,难不成是那个皇帝又犯病了,想要折腾自己? “自然是有缘由的,这等王妃入宫了,便知晓了。”那些人语气不善的说道:“还请王妃识趣一些。” 虞归晚的脸彻底冷了下来,眼前这群人明显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敢这般威胁自己,当真是有恃无恐。 如果自己再拒绝的话,怕是这群人真的会动粗,而国公府还有点距离,顾延祚又早早的去处理公务,都无法短时间内赶到。 权衡利弊之下,虞归晚虽表情仍不是很好,但还是点了点头:“让我跟你们走也没有问题,不过我需要先让丫鬟给王爷报个平安,免得他觉得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们看,这样可行?” 这个要求倒是合理,为首的大汉略一思索,便同意了下来。 于是,虞归晚便将从霜留了下来,用于转告顾延祚,让他知道自己的去向。 进入皇宫。 虞归晚本以为这群人会带着自己去见皇帝,却没有想到他们最终将自己带到了相对偏远的一个宫殿。 小巧玲珑,但相对于那些贵妃娘娘们华丽的宫殿,还是相差甚远,最重要的是,刚靠近,就闻到了很浓的一股中药味。 一瞬间,虞归晚便隐约猜到了这些人找自己来的目的。 “王妃,里面请。”那大汉见她停住脚步,只当她是害怕了,神情中多了一丝轻蔑。 既然已经把人带到这里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虞归晚不过是讶异于宫里人生病,不找太医,而是找自己罢了。 察觉到对方的态度,只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说其他的,径直进入宫殿。 刚一进室内,苦涩的中药味扑鼻而来,要比先前闻到的还要浓烈许多,看着床榻上闭着眼躺着的男人,一瞬间怀疑……这人会不会已经被腌入味儿了? 不过的话,她倒是没有挑明了说,只是对着将自己强行带来的那几个大汉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了吧?” 为首的大汉听闻这话,不免的皱了皱眉头,他可不相信都到了这个时候,虞归晚还不知道找她来的目的。 不过,他倒也不建议多解释几句。 “床上的这位是王凯大将军,而另一个房间里还有来自我国的使者。” 说道这里,他冷哼了一声:“我们是抱着和平的目的来你国谈何,却没有想到在半路上就遭遇袭击,这就是你国的待客之道吗?” 那大汉一口一个你国,就仿佛是咬定了这两人的受伤,和天朝脱不了干系。 见他这副模样,虞归晚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确定是我国人干的?证据在哪里?难不成空口白话就想诬陷别人吗?” 虽然她看皇帝不爽,但这毕竟是关乎国家的颜面,便不自觉的维护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那大汉冷哼一声:“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我们使者中的这种毒可只有你能救,这不是你们下的毒,还能是谁。” 这就差直接指着鼻子说是虞归晚下的毒了。 顿时,虞归晚就没了好脾气,她直接冷哼一声:“你们得到的消息?从哪里得到的,谁给的,更何况,如果真的是我国人做的,给你一个使臣下毒也就罢了,为何我国将军也会中毒?这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零五章:另有蹊跷 还没等大汉回答,接着说道:“做人啊,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也别太自以为是,不然的话,被别人当枪使恐怕还不自知。” 且不说,自己连那两人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又谈何只有自己能救这一说,再者这件事中有着诸多的疑点,眼前这人都没有推断出来,也不知是这人太蠢,还是其中另有蹊跷。 那大汉本以为虞归晚只是个胆小的小姑娘,何曾想她居然如此伶牙俐齿,当下被噎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只能说道:“总之你治好两人,不然谁都保不了你。” 虞归晚也没回应,只是查看对方的病情,检查后直接开始药理分析,想要尽快探查出这是什么病。 然而,当她看到药理分析结果时,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下来。 这两人中的这种毒素,自己认识,那是自己曾经还在上学的时候,同教授专程探究过的毒素。 放在医学发达的现代都不能保证能够百分之百治愈,那利用假消息,让那大汉将自己带过来的幕后之人,恐怕和自己有仇吧。 不过好在遇到的是自己,虞归晚在心中盘算着解毒方法,眼中满满燃起一丝自信。 不管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自己恐怕都要让他失望了。 毕竟这两个病人的来头都不小,皇帝特意下令,将太医院借给她用,所有的药材更是可以随便取用。 看似是无比的大方,但虞归晚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若是自己救治不好这两人的话,那大汉能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她不知道,但皇帝肯定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来拿捏自己。 她如今可不想与对方有任何的瓜葛。 然而或许命运就是她越不想看到的人,越会不识趣的出现在你面前。 “太子妃,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听着身后传来的些许轻佻的语气,虞归晚不用回头都能猜到来者是谁。 她一个白眼点简直翻上天去,这可是太医院,皇帝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他是来堵自己的,又谈何说“巧”字呢? 不过,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面子多少还是要给对方一些的。 虞归晚僵硬的扬起一个笑容,缓缓转过身来,对着皇帝行了个礼:“见过皇上,能在这里遇到皇上,还真是凑巧啊。” “太子妃,你知道你现在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吗?”皇帝看着她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拆穿道。 “哦。”听到这话,虞归晚几乎是立刻收敛的表情,她本就忙得头都大的,如果不是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连一个表情都不想给。 见对方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皇帝倒也不在意:“其实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尽管来找我,毕竟我们关系摆在这里,我自然会帮你的。” “如果陛下真的想要帮我的话,不妨把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让给别人吧。”虞归晚一想到自己如同被绑人一般带进宫里,多少有股不爽。 对于她的抱怨,皇帝全当做没有听到,转头问道:“对于王凯将军中的毒,你有多大把握。” “有一些。”虞归晚如实的说道:“但是其中有一味特殊的草药,宫里并未有,需要出去采摘。” “这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这皇宫里什么药材没有?虞归晚这番话落在皇帝耳朵里,只当她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想要逃跑,便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这些日子,恐怕要委屈你在宫里想想办法了。” “毕竟事关两国的和平问题,我也很难办啊。” 皇帝眼里划过一丝戏谑,这好不容易有正当理由将人囚禁在宫中,怎可能随意放走。 虞归晚本以为涉及人命问题,对方多少会有些顾忌,但没想到他竟然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出去,还摆出这幅义正言辞的模样,当下只觉得寒心。 “陛下,若是没有这种草药,便是神医在世,怕也难救这两人。” “朕也有朕的苦衷。”皇帝却是摇了摇头,丝毫不想听对方辩驳,只是道: “还请太子妃在宫里好好想想办法,如有什么需要,朕的人任由你差遣,不过,还请你不要打什么逃跑的念头,不然我也不好和邻国交代。” 说完,不等虞归晚回答,直接离开。 这下有些棘手了。 虞归晚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直接限制自己的自由,虽说可以找人去采那味草药,但麻烦就麻烦在,那草药长相与普通的野草相似,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来。 另一边,顾延祚也得到了从霜的禀报。 毕竟是知晓皇帝那点花花肠子的人,他当下就将手里的公务一扔,直奔皇宫而去。 皇上虽猜到顾延祚回来,但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的这么快,略有些吃惊之余,倒也清楚了几分虞归晚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没想到太子爷居然会主动找朕,当真是罕见啊。” 皇上虽知晓他来的目的,但也不明说,言语间更是直接影射他,没有要求的时候连看都不来看自己。 顾延祚自然是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只是他这次来,的确是有事情找皇帝,便不反驳,只是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儿臣最近从江南收到了一盒上好的银丝茶叶,想到陛下爱茶,就原封不动的给陛下带了过来。” 皇上并未做何表达,只是派人将那礼物拿了过来,打开一看,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稍有震惊。 毕竟这盒茶叶可是有着千金不换的称号,且不说种植技术和环境要求苛刻,烘焙的技术也颇为讲究,便是进贡到皇宫的,每年也不过一两盒。 顾延祚拿出这个作为礼物,当真是大手笔。 皇帝爱茶,自然不会将这等好东西拒之门外,便让人拿下去之后,这才看着对方,心情不错的说道:“说吧,这次找朕,所谓何事。” “听我们家丫鬟说,王妃被请到宫中来坐坐,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来接她回家。” 顾延祚见他将东西收下,那接下来的事情,倒也好办一些了,便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怎想,皇帝却是摇了摇头:“你要带太子妃走?现在恐怕不行。” “王凯将军在护送蛮夷派来求和的使臣时,被人暗算,现在两人都中了剧毒,情况很是不容乐观。” 第一百零六章:多了几分探究 皇帝喝了一口茶水,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态度:“如今能救得了他们的,就只有太子妃了,所以,就算是我想放人,蛮夷那边恐怕也不会同意吧。” 闻言,顾延祚皱了皱眉头,看向皇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据他所知,如今蛮夷被我军打得可谓是节节败退,所以才会特意派使臣前来求和。 现在别说是放个人,就算是不救那个使臣,估计那些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吧。 皇帝这番说辞,未免不参杂了几分私情。 想到这里,顾延祚深觉不能让虞归晚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宫院亭深,且不说叶李菲和云贵妃还在后面虎视眈眈,就是眼前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陛下,其实我们也可以稍稍变通一下。”顾延祚略一思索,开口道:“那蛮夷之人之所以想要将归晚留下,无非是害怕她逃跑,但这京城之大,莫非王土,就算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话虽如此,但那蛮夷之人恐怕不这样想,朕多少也要顾忌他们啊。”皇帝悠然的品了口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那不如用儿臣来换归晚吧。”顾延祚面色淡然的提议道:“儿臣愿代替王妃禁足于宫中,以儿臣的身份,想必那蛮荒之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皇帝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不咸不淡的说了句:“王爷和太子妃的感情,还真是令人动容啊。” 当年成婚的时候,顾延祚是多么的不情愿,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说这话,更多的是想要讽刺一下对方。 却没想到顾延祚竟然点了点头:“是,我与王妃情投意合。” 说着,抬起眼,直直的注视着皇帝,眼神中满是坦荡荡。 到底他们二人才是拜过天地的夫妻,皇帝虽恨的牙痒痒,在这方面却也不好名正言顺的把他怎么样。 “那如果虞归晚跑了,或是治不好这两人呢?” “那儿臣愿代替归晚,认罚。”顾延祚以一人之力承担下所有:“不过,儿臣相信自己的妻子,她定能够治好将军和使者的。” “好,好,好。”皇帝一连三个“好”字,他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对方的每一句似乎都在挑衅自己。 他倒是要看看,虞归晚如果救不下这两人,那自己这个如今这么信誓旦旦的太子,又该怎么办。 “那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朕再为难你们倒显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皇帝终于还是松口道:“既然如此,那朕就给太子妃一周的时间,希望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 听着这话,顾延祚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虽然对药理了解的并不是很多,但他也清楚,若是这毒是一周能够解开的了的,又何须强行把虞归晚带走。 这是能挣争取到最好的结果,现在只能相信虞归晚。 太医院内。 虞归晚正在查看草药,而这时李公公走了进来。 虞归晚没好气的道:“要是陛下找,就说我在写方案。” “哎呀,王妃是误会老奴来的意思了。”李公公脸上笑容不减:“老奴来,是通知王妃娘娘,陛下允许您出宫了。” 听到这话,虞归晚手中正翻阅着古籍的手不由的一顿,她转过身来,看着对方,脸上满是不相信。 “李公公,这可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 她可不相信皇帝前脚还来逼迫她不准离开,后脚就放了自己。 只觉得这可能又是自己的哪个仇人,想出这种招数来搞她,万一她前脚刚出宫门,后脚就被侍卫以藐视皇违为理由给抓了起来,那可当真是没有理由哭去。 李公公自然是看出了虞归晚的想法,他颠了颠手里的拂尘,见左右没有人,这才开口道:“陛下之所以允许王妃娘娘出宫,是因为太子爷来找陛下,愿意以自身囚禁在宫中,换娘娘您的自由。” 说罢,还不忘补充道:“陛下只给了您一周的时间,若是不能救好将军和使者,太子爷就……”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却是给人留下了无限遐想的可能性。 虞归晚的脸色变了变,她也没有想到,顾延祚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心中暗骂对方一声傻瓜,居然这么相信自己,难不成就不怕自己治不好那两人逃跑吗? 不过,虽这样说,但内心中还是一暖。 知晓了这一切后的虞归晚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动身准备出宫。 临行之前还不忘塞给了李公公一块银锭,全当是感谢他带来的消息。 “谢谢王妃娘娘的赏赐。”李公公掂量掂量银锭的分量,脸上的笑容倒是真诚了许多。 许是因为皇帝发了令,虞归晚出宫一路顺风无阻。 “从霜,你知道最近的山在哪里吗?最好是那种长了松树林的。” 虽然穿越过来有些时日了,但虞归晚对这个世界的地理到底不是很熟悉,只知道自己所要的那味药一般生长在有松树林的树荫中,是松鼠喜欢的食物之一。 从霜点点头:“临省城郊就有,只是要一日。” “需要这么久吗?”虞归晚皱了皱眉头,在心中盘算着,一周的时间究竟够不够一个来回,还要再算上研制药材的时间。 她不禁感觉到一阵头大。 “王妃,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从霜从两人身后探出一个头来,笑眯眯的说道。 从霜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从霜这种不遵循礼仪的举动很是头疼。 但虞归晚倒并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对她口中的主意比较感兴趣:“说吧,有什么好主意啊?” “据我所知,王爷有一匹千里马,以那匹马的速度,不出半日想必就能到达王妃想去的那座山。” 然而从霜却是颇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不行,王妃金枝玉叶,哪里受得了这种颠簸。” 虞归晚眼睛一亮,不甚在意地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时间就是金钱,为了顾延祚,为了那两个病人,我受不了也得受着。” “走,带我去马厩。” 见她这个样子,从霜也不好再继续阻拦,只是道:“马厩味道重,我去将那千里马牵出来,王妃在这里等着就好。” 第一百零七章:落下悬崖 虞归晚点了点头,就在原地等着。 不一会儿,就看到从霜牵着一匹棕红色的骏马走了出来。 那马长的很是漂亮,修长的体型和干练的肌肉,无疑在彰显着这是一匹好马。 “我走了。”虞归晚跃上马背,对着自家的两个丫鬟说道:“我和王爷不在的这几天,家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人全权打理了。” 闻言,从霜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焦急的开口道:“王妃不打算带上我吗?” 那马背上分明能坐上两个人,带上自己也能贴身照顾王妃。 然而虞归晚却是摇了摇头:“情况紧急,我一人去即可。” 虞归晚骑着千里马,直奔临省而去。 正如同从霜所说的那样,当真是有一座郁郁葱葱的大山。 虽然用千里马赶路十分的方便,但上山却不免有些麻烦。 虞归晚思索了一番,干脆在临城里找了个旅店,想要把千里马先存放一天。 “这位姑娘,是打外地来的吗?”那客栈老板倒是热情好客的很,见虞归晚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独自一个人来住店,难免好奇的多问上几句。 “嗯。”虞归晚点了点头道:“是京城来的,听闻这个山上有珍贵药材,来试试手气罢了。” “原来是来山上采药的啊。”那客栈老板说起那座山,不免有些自豪:“我们这座山,可是个宝山,不仅空气新鲜,盛产药材,还一直保佑着我们这个小城镇的人平安顺遂呢。” “嗯嗯。”虞归晚附和了几句,她看着那巨大的山体,不断的分析着哪个方向采到自己所要的那味药材的概率比较大。 “对了。”眼见客栈老板快说完了,话锋一转,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背着竹桶的男人。 “这个男人也是要去采药的,说不定你们路上还能结个伴。” 虞归晚好奇的朝着对方指着的人看去,是一个平平无奇,衣服上还打着补丁的男人。 此刻,见她看来,有些慌张的收回目光。 凭着外表,她能够大概率的猜到,此人的目标,应该是一些容易辨别的草药,以此来补贴家用。 那既然如此的话,恐怕他们应该不会有多少交集。 虞台远对客栈老板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安顿好千里马之后,便一个人山了山。 山岩陡峭,杂草丛生。 虞归晚艰难的在山上行走,还不忘依靠太阳辨别方向。 “这个地方没有瘴气,倒也是运气好。” 就在她在这碎石地上艰难的行走时,忽然感觉到自己脚脖子一疼,低头看去,竟然是被一株草的叶片划破了。 虞归晚只当自己是不小心,但当她看清楚那种草的长相,脸色不由地有些难看。 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居然毒草。 虞归晚也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她就地坐下,翻看着自己的背包,她可不想解药没做出来,先把自己搭在这个地方了。 好在背包里的药品还算全面,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要用的解药材料,简单的制作了一下,直接贴在了伤口处。 毕竟在荒郊野外,粗糙一些终归是在所难免。 虞归晚静静的等着药效发作,见腿上因毒素而变黑的地方正慢慢褪去,知道是药有了效果,她这才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小步小步的往前挪去。 终于,在一片松树林下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虽然数量不多,但已经足够用了。 她小心翼翼的采下,装在自己随身的袋子里,就准备回去。 “前面那位姑娘,等等我。” 忽然,她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回头看了眼,正巧是在客栈那里看到的男人。 还没等她说话,就看到对方一个踉跄,向自己撞了过来。 而虞归晚,腿上本就有伤,此刻躲闪不及,整个人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后面是陡峭的悬崖。 一阵悬空感传来,虞归晚重重下坠。 接着便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黑暗中,她的眼前不断的回放着落下悬崖的一幕。 那个人似乎并不是失足,反倒像是有预谋的。 可是萍水相逢,他干嘛要杀自己? 一阵剧痛穿让她猛然清醒过来,入眼,便是一个老旧的茅草屋。 虞归晚刚想坐起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状态,但她只是动一下,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你醒了啊。”一个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虞归晚侧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长相还算秀气的女子正端着一碗中药,站在床边:“正好,将这药喝了吧。” 浓浓的中药味在鼻尖炸开,虞归晚在对方的搀扶下,缓慢的坐起身来,终是接过碗来,通过碗底的残渣和味道,确认没有什么害处后,一饮而尽。 虽然她习医这么多年,过手的中药数不甚数,但那是苦别人。 真到自己喝下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好苦啊。 “良药苦口利于病。” 那姑娘显然是看出了虞归晚怕苦,踮起脚,从壁橱的深出掏出一个瓦罐,从中取出一块梨膏糖,塞进她的嘴里:“吃块糖,就不苦了。” 甜甜的味道包裹着她的口腔,驱散开那些弥留着的苦涩。 虽说梨膏糖在虞归晚的眼里或许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从那姑娘的眼神和这屋子朴素的布局中就能看出来,这户人家显然算不上富有。 或许这糖,是这姑娘珍藏许久都舍不得吃的东西。 虞归晚沙哑着嗓子道:“是你救了我?” “嗯,你从山崖滚下,幸好被藤蔓缠着跌进水中。” 姑娘回想起先前的事情,还是一阵后怕。 她当时上前去探虞归晚的鼻息时,都是提着一口气的,生怕好好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就没了。 “也多亏了镇上的老中医妙手回春,只一副药就让你醒过来了。” “谢谢。”虞归晚真诚的说道,只是一天时间的话,她倒是还能够接受:“麻烦你也帮我向那位中医道个谢。” 说着,就要站起身。 “当然要谢……”那姑娘说道一半,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再一看虞归晚的举动,当下有些慌张的拦住她。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伤还没好,快回去躺着。” 说着,就要将人给按回床上。 “抱歉,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虞归晚艰难的躲过对方的手,不小心扯到伤口时,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第一百零八章:怀疑的种子 “很重要吗?”姑娘见她都这幅样子了,还在坚持,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开口问道:“虽然你现在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若是不好好休息的话,难免会留下后遗症的。” “我知道。”虞归晚点了点头。 她是医生,以前最讨厌的就是不遵循医嘱的人,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在姑娘的一番推辞之下,虞归晚还是将身上的贵重财物作为感谢的礼物,强行塞给了她。 算是报答了她救人的善行。 离开那个小村庄,虞归晚费了一番波折后,才找到放置千里马的那个客栈。 她检查好药材,然后忍着痛一跃跳上马背。 …… 三天了,从霜焦急的在院子里转圈圈。 当她们看到虞归晚的一瞬间先是开心,当触及到她身上的伤时,顿时慌了神:“王妃,您没事吧?” “没什么,一点小伤罢了。” 虞归晚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解药制作出来。” 说着,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几株长相很像野草的药材。 “可是您现在这副样子。”从霜还想要在劝,然而虞归晚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 “如果我现在休息,那顾延祚可就危险了。” “我现在都不能确保剩余的四五天之内能否将解药做出来。” 毕竟之前和教授做这种解药的时候,是在无菌实验室里,有众多的现代器材供自己使用。 而在这个时代,一切都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虞归晚嘱咐了两人几句后,转手进了专门腾出来的实验房。 当她废寝忘食的研究出一份药性非常完美的解药时,都已经到规定时间了。 没有多加耽搁,她便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内。 皇上正同顾延祚在御花园的小亭子里,下着围棋。 “这都已经过去了五日,太子妃那里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太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皇上持黑子,有些漫不经心的落下一子:“而且据说她连夜就出了京城,怕不是逃命去了吧。” 说着,倒是漫不经心的继续道:“把你一人扔在宫里,自己出去逍遥,这就是你我所熟知的太子妃,不是吗?” “不会的。”顾延祚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脱口而出:“我相信她。” 便随着皇帝的步伐也落下一子。 如果是以前的虞归晚,倒是有可能做出情况不对就逃跑的事情,但现在,他相信对方一定不会的。 “哦?”皇帝挑了挑眉,再落下一子:“看样子太子和太子妃这么恩爱啊,但这次说不定你可能就要失望了,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枕边人,也不一定能够全心全意的相信啊。” 他其实也在赌,赌虞归晚先前与自己签订契约的事情,顾延祚已经知道了,那么他这番话,就是在给对方的心里种下一枚怀疑的种子。 只见棋盘上,黑子对白子已成包夹之势。 然而顾延祚听闻这话,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个是陛下过来人的经验吗?儿臣受教了,只是儿臣愿意相信自己的王妃,仅此而已。” 他着重加强了自己的这几个字,无疑是在向对方宣示主权。 随着又一枚白子的落下,场上的棋局竟隐隐有了分庭抗拒的意味。 皇帝眯了眯眼,不知是对方的话语,亦或者是这棋局,都让他徒生出一股烦躁。 黑子的攻势越发猛烈,他嘴上也不得闲。 “虽说你是太子,天子犯法一样同罪,更何况,你当时来换太子妃的时候也答应过,若是她无法在一周内制得解药,你愿意代替她受惩罚,可还记得?” “儿臣不曾忘记。”顾延祚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手里的白子更是下的又快又准:“如今这棋局还没结束,最后的结果谁都不好说。” 他这番话,也不知是在就着这盘棋,亦或者是在说着这件事。 装模作样,当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皇帝在心中冷哼了一声,他在心中计算这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字。 黑子犹如破竹之势,直捣白子阵地。 “结束了。”皇上这一声,也不知是在说这棋局,亦或者是这一周的时间。 “既然太子妃还没赶到,那就请太子跟我走一趟了,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我总是要给邻国,给这天下一个交代的。” 刹那,眼神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一直觉得顾延祚存在的每一天,对于他的皇位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如今终于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除掉对方了。 “陛下,还不急,还没结束。” 顾延祚相比起来却是沉稳很多,他定定的看着皇帝,如今大难临头,但他的眼神里依旧没有一丝慌乱。 “这是在拖延时间吗?就算是……”皇帝刚想要斥责顾延祚是不是想要反悔。 就听见李公公焦急的跑了过来:“陛下,太子妃已经到了,还带来了解药,现在已经给将军服下了。” 皇上听到这话,不由得一震,他之所以选择一周的时间,无非就是觉得虞归晚做不到。 然而没有想到,现实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就在他震惊之时,传来了落子的声音。 皇帝定神看去,只见顾延祚手持白子,落下最后一子。 一瞬间,棋盘上的格局风云突变,些许原本还属于皇帝的地盘,转眼竟都成了白子的聚集地。 “这下,才结束。”顾延祚将手中吃掉的黑子放回皇帝的棋盒里,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次,你输了。” 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也不知是因为输了棋,亦或者是因为顾延祚的那番话。 但后者显然没有这个自觉,他朝着先前安放中毒的使者的宫殿走了几步,像是才想起皇帝一般,转头问道:“一起去看看吗?” 这个情况下,皇帝又怎么会拒绝,终是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前去。 刚进入宫殿,就看到虞归晚坐在那里,正给将军把脉。 见他们二人进来后,浅浅的朝皇帝行了个礼后,转头看向顾延祚,表情一下子就温柔了好多。 第一百零九章:研制出解药 虽然没有太多的言语,但他们周身自带的那种气质,让皇帝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多余的那一个。 不过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虞归晚居然真的在一周之内将解药制作出来了 难不成是自己太医院里的太医太弱了,他们那么多人探究了那么多天,还抵不上虞归晚吗? 不过他面上未显露出来,只是道:“太子妃的确是厉害,居然这么快就研制出来了,若是救了将军和使者,朕定重重有赏。” 听他这不走心的夸奖,虞归晚简直要翻一个白眼。 她可差一点就赶不上了,又谈何很快这一说。 怕不是对方根本就不想让自己完成吧。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能摆在明面上,虞归晚谢过皇帝后,探查两位病人的身体。 虽然比自己走之前的脉搏稍弱一些,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想必这几日,太医院一直是用名贵药材吊着命呢吧。 虞归晚粗略的算了一下,这怕是要搬空小半个太医院的库存,才能到这个程度。 “这样就可以了。” 她将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站起身来就想要告辞,却没有想到皇帝居然再次拦住了她。 “恐怕你现在还不能走。” 虞归晚显然没有想到会被再次拦下来,她的语气不由地冷了下来:“如今我这解药已经制作完成了,不知陛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皇帝全当听不见对方语气中的抱怨,说道:“你这只是把药做出来了,至于是不是解药,这个恐怕还不好说吧。” “陛下是怀疑我在药里下毒吗?”虞归晚冷着脸。 “那倒没有。”皇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只是,这药才服下去,有没有效果还尚且不知,若是此番就放你走,万一那二人的毒没有解掉,我该如何给邻国一个交代?” “那以陛下的意思是?” “太子妃左右也不需要出宫采药了,比如就在宫里住上几天,待到人醒来之后再走也不迟。”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在虞归晚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眸子中满是晦暗不清的算计。 虞归晚面色难看,她不过是一个医者,将军和使者中毒不醒,那找的应当是凶手啊,为何要为难自己。 只是皇上都这般说了,她难不成要抗旨不遵? 就在她纠结万分之时,顾延祚却是站出来,开口道:“陛下所言极是,既然如此,就让王妃陪我在宫中住上几天吧,毕竟先前说好的我替王妃一事,应当还作数。” 这番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偏偏是打翻了皇帝的如意算盘,他原本想要独留虞归晚一人在宫里的主意,也因为顾延祚的横插一脚,而无法实现。 他抬眼,正巧对上顾延祚的眼神,总觉得对方似乎是在挑衅自己,再想起刚刚那把被逆风翻盘的棋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随你。”便甩袖离去。 他倒要看看,若是那两人这也醒不来了的话,对方还会如此淡定吗? 被顾延祚护着的虞归晚见皇帝离开,这才松了口气:“谢谢。” “我们是夫妻,别生分了。”顾延祚说着,看到虞归晚的伤口,让他心头一痛:“你受伤了?” “小伤,不打紧。”虞归晚将经过告诉了他,受伤也只是一笔带过。 然而,在这件事上,他却无法指责对方,只能将手放在虞归晚头上,轻轻的揉了几下。 “要爱护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 虞归晚感觉自己的心猛然一震,随即转化成淡淡的暖流,她脸上多了几分柔情,点头应下:“好。” 所有人都以为既然太子妃都带来了解药,那两人恐怕很快就能够醒来,怎想就这样过了一天一夜,竟没有丝毫苏醒的痕迹。 “不对啊。”虞归晚皱着眉头,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所以她在配置药材的时候反复检查了好几次,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而后又是亲眼看着太医院的医生煎药喂药,为何人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难不成是药材效果和现代的不一样,她皱眉思索,思考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终是无果,虞归晚轻叹一声:“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自己的话,顾延祚完全不会牵扯到这件麻烦事中。 然而顾延祚却是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我相信你。” 这短短的四个字给足了虞归晚勇气,她突然感觉原本略有些浮躁的内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然而,顾延祚毕竟还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的。 送走了对方后,虞归晚打发宫女去取来昨日将军他们服用后的药渣,想要试图从根源找到问题。 然而,那宫女前脚刚出去,太监就来报:“云贵妃娘娘驾到。” 虞归晚的右眼狠狠的一跳,这段时间的忙碌让她都快要忘记这个女人了,如今她过来,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太子妃,几日不见,你这气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啊,想来也是,那两个人估计是不会醒了,啧啧……” 云贵妃刚进入宫殿,上下看了虞归晚几眼。 见她相较于之前,消瘦了些许,再加上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心情倒是愉悦了不少。 只要眼前这个女人倒霉,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然而虞归晚又岂是吃素的主儿,她并未动怒,只是缓缓勾起了嘴角。 “是啊,我这几日因为思虑王凯将军的病情,可谓是吃不好睡不好,只盼着能把人尽早治好才是。” “不像贵妃娘娘,没想到这才小产没多久,气色恢复的倒是不错,想必已经准备好再度怀上龙嗣了吧。” 她这话,可谓是直接往云贵妃心窝窝上插,要知道,自打她小产之后,就严令禁止任何人提起这事,怎想虞归晚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个。 她脸色一僵,差点没忍住,当场表演一个变脸。 “多谢太子妃挂念,本宫的身体多亏了陛下的慷慨,赐下了不少进补之物,倒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云贵妃脸上依旧是挂着笑容,只是这笑容有多少真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了,本宫这里还有个人也很挂念太子妃,我就正巧给带来了。” 说话间,只见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款款朝她们走来。 第一百一十章:被勒住脖子 虞归晚定神一看,来的正是她许久不见的表妹,叶李菲。 若不是这张依旧熟悉的脸,光凭着她周身那稳重不少的气质,虞归晚恐怕都不敢认。 “表姐,好久不见。” 叶李菲说着,朝她行了一礼,而在抬头的一瞬间,眼神中迸发出一丝恨意,转瞬即逝。 虞归晚看着变化如此之大的叶李菲,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道:“好久不见,近日可好?” “托表姐的福,甚好。”叶李菲说起这话,可谓是咬牙切齿,表情也有一丝扭曲。 她可没有忘记,就是眼前这个人明知道自己喜欢太子爷,却将自己送给了皇上。 正欲说些什么,就听见那边云贵妃轻咳一声,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就被仇恨带了。 虞归晚看着这两人同时出现在这里,心中倒也有了猜测,这怕不是来落井下石的。 “你们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太子妃这就生分了,我们这不是关心你,才来探望探望。”云贵妃率先开口道:“毕竟,往后能见的机会不多了,皇上再护着你们也是要处置的。” 她这话说的不假,但不知为何,从她口中说出来,就仿佛是自己害了人一般。 还不等虞归晚说些什么,就听见叶李菲在一旁附和道:“那可不得了,据我所知,那使者的来头可不小,他姐姐可是可汗的妃子呢。” “是啊。”云贵妃也一副担忧的模样:“而且他可是代表着两国的友谊,没想到居然在我国受到这样的谋害,甚至昏迷至今。” “那若是可汗怪罪下来,两国万一再一开战,那可真是民不聊生啊,也不知有多少人会为丧身在这次的事件中啊。” 那两人一唱一和,将罪责全部都推到了虞归晚身上,就仿佛她是个千古罪人一般。 终是云贵妃拍板道:“太子妃,虽然你或许没有想要谋害那使者的意思,但事已至此,你终是要给天下一个交代的。”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虞归晚全当是在看戏,她就差手中捧着一盒瓜子花生了。 此刻见说到自己,这才起身开口问道:“那依着贵妃娘娘的意思,我该如何?” “你……自裁谢罪吧。”云贵妃抬头看着宫殿上的大梁: “这样,也算是给邻国一个交代,虞世良府和太子府也不会再被追责,用你一条命换百姓安康,很值吧。而且我一定帮你求求皇上,不杀太子爷,顶多也就圈禁终身怎么样?” 看着对方那大义凌然的模样,虞归晚只想冷笑。 当时找自己来治病的时候,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如今出了事情,倒是先让自己背锅,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虞归晚梗着脖子,双手环抱,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人说动去自杀? 而云贵妃自然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可能性了,她一挥手,立刻就有贴身丫鬟上前,递上一条白绸。 “这就当是你为了我国做出最后一点贡献吧。”云贵妃拿起那白绸,步步朝虞归晚走来:“想必你父亲知道你这么识大体,也会欣慰的。” 而叶李菲也懂云贵妃的意思,她委屈巴巴的掉了几滴眼泪,:“唉,我表姐真的可怜,她知道自己害了邻国使者,竟要以死谢罪,我们终究是来晚了一步,没有救下来她。” 虞归晚脸一变,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如此大胆,竟然想着勒死自己之后,再佯装她是自杀。 真是好狠的心。 她眼神一厉,看着云贵妃带来的那几个人,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把这宫里唯一一个能用之人给打发走了。 剩下这些沉默不语,全当没看见的宫人,显然都已经站在了云贵妃那边。 “云贵妃,你当真以为这宫里就是你的天下了?我乃当朝宰相之女,太子爷正妃,如果我死了,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云贵妃张狂一笑:“如果你成了破坏两国邦交的罪人,他们还会管你吗?天真,给我动手。” 话音落,有几人便冲了上来,虞归晚仗着手中银针,击退了几个狗奴才,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她逐渐落入下风,被擒住了双手。 叶李菲来到虞归晚身后,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手中白绫一甩,缠在了虞归晚的脖子上。 白绫慢慢收紧,虞归晚心中涌起绝望。 “让我看看,是谁在为难我女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门外传来一声呵斥,只见池瑶提着衣裙,怒气冲冲的从外面走来。 她在听说虞归晚和顾延祚被囚禁在宫中后,让虞世良带她一同前来看看女儿,怎想一来就撞到这样的事情,当下脸色异常的难看。 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自己的女儿…… 池瑶简直不敢往下想。 她几步走上前去,将虞归晚护在身后,抬眼直视云贵妃,之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女人居然如此狠毒,竟想要自己女儿的命。 云贵妃神色也不由地有些慌乱,她也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断。 不过到底是在深宫中磨练多年的人,脸色很快恢复如常,反倒是一脸淡然的同对方打招呼道:“池瑶,好久不见啊。” 池瑶也没有想到她脸皮居然如此之厚,这都被人抓住作案了,却还依旧能够神色如常的和自己说话。 “叶李菲,你刚刚在做什么?”她看着叶李菲手里还拿着的白绸,面色难看的说道。 叶李菲唯唯诺诺地后退,云贵妃暗骂一声不争气的东西,默默将她护在身后。 “我们,只是和太子妃开了个玩笑而已。”云贵妃笑着:“同样也给太子妃一个选择,毕竟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陛下总得给人一个交代。” “若是到时候将你女儿交给邻国的话,恐怕到时候会生不如死吧,到还不如这时候死了,也算清清白白。” 说着,将手里的白绸交给虞归晚:“怎么选择,你应该知道,相信你也不愿意牵连上虞世良府和太子爷吧。”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池瑶抢先回答道,随后转头看向虞归晚:“你父亲已经去和皇上交涉了,待会儿就带你回家。” 第一百一十一章:使者苏醒 云贵妃搅着手中的帕子,一口白牙险些咬碎,没想到都要弄死她了,竟然被这国公夫人横插一脚! 虞归晚摸着脖子上的勒痕,松了一口气,幸好娘亲来了,不然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池瑶牵起虞归晚的手,威严十足地扫了云贵妃一眼:“归晚,我们走。” “回去?恐怕不行。”一个男人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虞归晚看到出声之人是带自己进宫的大汉,正是邻国的将军古猛。 “我过使者未苏醒,你总要给我个说法。” “和我女儿没关,谁下的毒就找谁,为难我女儿做什么。”池瑶直接怼道。 “她有解药却不救治,那就是故意为止。” “我看,之所以我国使者现在还在昏迷,就是她在解药里做了手脚。” 古猛将军一口咬定这件事情和虞归晚有关系:“所以还请把这个姑娘交给我,我定会撬开她的嘴,让她吐露出幕后之人是谁?” “你有什么证据吗?”池瑶坚信自己的女儿不是那样的人,她直视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说道:“没有证据的话,你这可就是诬陷。” “难不成你们国家就是这样,看到那个人长得像凶手,就把他抓过去毒打一顿,逼他承认吗?那我还真的是长见识了呢。” “不见棺材不落泪。”古猛将军冷哼一声,手一挥,一个宫女立刻被人压了过来。 虞归晚看到她的一瞬间,就认出来对方是自己刚打发出去的那个小宫女。 “这个宫女你应该认识吧?”古猛将军见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抓对了,当下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就是你让她去取药渣的吧。” “是。”虞归晚点头认了下来:“我是看将军和使者到现在都没有醒来,所以想要去让宫女找来药渣,分析究竟是什么原因。” “你觉得我那么好骗,会相信你那拙劣的说辞吗?”古猛将军一副满不相信的模样:“我看是你在解药里动了手脚,然后怕别人发现,所以才让人取药渣,好毁灭证据吧。” “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怕真的被你蒙骗过去了呢。” “不是的。”虞归晚摇头,她这才猛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行为,竟然也被这帮人算计在内了。 “我女儿不会这样做的。”池瑶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坚定不移的站在虞归晚这边。 这时,旁边的云贵妃缓缓开口道:“池瑶,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你是虞归晚的母亲,你怎么笃定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更何况她以前是什么样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池瑶咬牙,看着这个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的云贵妃。 明明先前见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忽然觉得对方真的很可恶。 “好了,就请太子妃同我们走一趟了。”古猛将军说着,就要直接将人带走。 看来这趟势在必行了,虞归晚拍了拍池瑶的手,劝慰道:“娘,你不要担心,我相信他们不敢在我们国都乱来的。” 池瑶不忍地点了点头,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云贵妃打断了。 “别磨蹭了,使者大人都等急了。” 虞归晚懒得理会小人得志的云贵妃,径直走向使者团众人。 池瑶拉住她的胳膊,满脸不舍:“归晚……再等等……” “等什么等!带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公公焦急的跑了过来:“将军和使者,醒了。” 原本还闹哄哄的房间一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鸦雀无声,显然没有人想到,那两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此话当真?”古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自然当真。”公公讪笑着:“就算是给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听到公公这话,虞归晚那颗心终于算是回到了肚子里。 她打算亲自去一趟,为二人把脉。 云贵妃看着虞归晚轻快的身影,怒地撕了锦帕。 “娘娘息怒……”叶李菲有意劝解,结果刚开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都是你这贱婢下手不利索,不然虞归晚早就死了,废物。” 叶李菲捂着脸低头无言,不敢多说一句。 昏迷这么多天,再加上周围人的描述,王凯将军也明白,自己这次中的毒可谓是非比寻常。 但当他看到来给自己治疗的,是这么一个小姑娘时,脸上还是露出了不可思议。 “没想到,神医居然如此年轻啊。” 他自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只会行军打仗的粗人,自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当下毫不吝啬的直接夸赞道:“还长的这么好看,当真是天女下凡。” 虞归晚虽说自打瘦下来之后,经常可以看到别人惊艳或者是殷羡的目光,但也少有被这么直球的夸赞,当下未免有些害羞,不知道该这么夸赞。 倒是站在一旁,用她一起来的顾延祚接过话茬:“嗯,毕竟这是我的王妃。” 这话一出,将军立刻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虞归晚几眼:“您的王妃,这……难不成是虞家那位?” 他在还没有出去征战的时候就听闻过虞归晚的大名,甚至在皇上举办的大型宴会上还见过几次。 但那时候有关于对方的形容词多半都是负面的,这哪里能让他和眼前的这个长的又好看,又有一手好医术的姑娘对上号。 然而,顾延祚却是点了点头:“正是。” “不行不行,我感觉头有点晕。” 将军顿时感觉信息量有些庞大,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门太久,跟不上变化了。 然而,虞归晚见他这个反应,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连忙上前查看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有些疑惑道:“您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嗯。”王凯将军慢慢站起身来。 虽然现在毒已经解了,但他终归是昏迷了太久,身体机能都已经有些退化了,恐怕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才能回到之前那种巅峰状态。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要比之前好上不少,相信再休息几日,一定能够比之前更好。” “嗯嗯。”虞归晚听闻这话,也由衷的为对方感到高兴:“如果你不嫌弃我的医术的话,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第一百一十二章:过于不合理 “自然。”将军笑着说道:“同样,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也尽管开口就是。” 对于将军的主动示好,虞归晚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便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好,到时候还请将军莫要嫌麻烦才好。” “当然不会,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将军连带着说话都不自觉的带上了敬语。 将军和使者的情况都已经转好了,就算是皇帝再不想,终归还是放了虞归晚二人回府。 当她们前脚刚回到府上,后脚虞台远就等不及直接跑来看妹妹。 “妹妹,你没事吧,陛下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他将带来的糕点交给从霜后,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总觉得是又瘦了一些。 顿时有些心疼,只觉得妹妹在皇宫里这几天是不是被苛责了,吃不好睡不好。 虞归晚笑着说道:“放心吧,没有发生什么,说起来这次也多亏了王爷。” 说着,便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对方说起。 殊不知,当虞台远听到她采药的时候从山上滚下去时,有多么的心疼。 “这事情,总觉得有些奇怪。” 待到虞归晚说完后,虞台远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为什么他们会一口笃定你能做出解药,那些太医都无能为力的事情,强加到你一个小姑娘身上,未免有些太过于不合理了。” 还有她被撞下山这件事,太巧合了,这些都要派人好好调查调查才行。 虞归晚想起这个,忍不住笑了笑:“如今我救了王凯将军,又与对方结交,也算是有了一大助力,那个幕后之人若是知道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怕不是鼻子都要气歪。” 虞台远看着自家妹妹一副并未放在心上的样子,就不免感到些许头疼:“多少有点危机意识吧。” 但当他看着对方清明的眼神,终是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交给我吧。” 说着,摸了摸她的头,这才告辞离开。 另一边,被虞归晚救下的使者,在太医院的疗养下,身体也逐渐好转,准备离开。 “这么着急着走吗?”皇上出言挽留道:“你一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好好招待一下你呢。不如再等几天,给你举办个风风光光的饯别宴。” “不用了。”使者笑着婉拒道:“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与贵国交换些物产,顺便来表达我们渴望和平,渴望与贵国邦交的意向,如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就该离开了。” “更何况,回去这一路途遥远,还是早日启程为好。”说到这,不免的笑了笑:“前几日还收到了可汗的传书,让我早日归去,这可耽误不得啊。” 他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皇帝自然也不太好继续阻拦,便准许了。 临行前,使者还不往到虞归晚的药铺上,购置了些许药妆,不过很是遗憾的是,当日并未见到虞归晚。 “我有预感,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使者临行前,笑着对皇上说道。 皇上礼貌一笑,没有多说。 相比于来时,回去的路程要顺利的很多。 对于从京城回来的使者,好奇他此番经历的人自然也不少。 使者抽着时间,将发生的事情写成了一本小册子,其中对虞归晚的评价可谓是非常高。 同时对于她铺子里所独有的药妆,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而他所带回去的几盒,在一天之内就被后宫嫔妃瓜分完毕。 “这的确是个好东西。”凡事被分到那药妆的嫔妃,无一不对这东西赞不绝口。 终于,经受不住枕边风的可汗决定加派使者来京城,想要同皇帝达成商业合作,从虞归晚那里购置一些药材和药妆等东西带回国。 而使者则是带来了很多珍宝,一来是为了感谢虞归晚对于使者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他们诚意的表现。 对于使者的到来,皇帝自然是高兴的,他本以为因为中毒一事,两国的关系一定会大不如以前,却没有想到蛮夷丝毫没有计较那些。 当下大喜过望,连忙派人准备宴席,打算好好的宴请宾客,算是补上上一次的招待不周,同时也是展现国力的好办法。 与此同时,更是派公公去请虞归晚,说是就这次使臣来访一事,有事情要同她商量。 那个时候,虞归晚正巧在研究口红,之前因为将军和使者中毒一事,她的研究被迫中断了。 这次好不容易捡起来有点头绪,就再次被打断,不免有些不开心。 但皇帝的命令,又岂是她能够违抗的。 最多只能在心中嘀咕几句,还是同公公一起入宫了。 莲池之上的小亭子中,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正闲情雅致的喂着锦鲤。 虞归晚抽了抽嘴角,不管怎么说,这么老人家的爱好配上对方那还年轻的长相,怎么看都感觉有些违和。 “陛下,太子妃娘娘带到了。”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唤了一声。 皇帝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走到石凳前坐下,恢复了往常那威严的模样。 “陛下。”虞归晚恭敬的行礼道。 “无妨,我们两人之间不用这么拘束。”皇帝挥了挥手,李公公很识趣的退下。 整个亭子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个氛围很不对劲,虞归晚敏锐的察觉到。 她不动声色的摆出警惕姿态,谨防对方的突然袭击。 看着虞归晚那浑身几乎写满了抗拒的姿态,皇帝一下子就来了玩心。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石凳:“来,坐这儿吧。” “这样于理不合。”虞归晚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毕竟我是太子妃,离陛下这么近的话,被人看见了,对陛下的名声也不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都想离对方越远越好,最好再也看不到他。 好在皇帝也没有继续为难她,只是道:“虽然这次的宴会,只要是为了给蛮夷的使者接风洗尘,但你也算是主角之一。” “小女愚钝,还请陛下明说。”虞归晚心中顿时冒起一个不好的想法,她生怕对方直接给自己扔下一个炸弹。 “你不用这么紧张。”皇帝笑了笑:“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件大好事。” “蛮夷那边对你的药妆很感兴趣,所以想要和你合作,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看你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三章:合作的事情 听闻这话,虞归晚这才松了口气:“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能为两国的和平贡献我的一份力量,我很荣幸。” “这样最好。”皇帝嘴角的笑意更深,他猛然开口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紧张什么了吗?” 当然是紧张他会不会神经病犯了,在宴会上突然给自己封一个嫔妃什么的。 虞归晚总觉得对方这话颇有些明知故问,她可不相信对方猜不到。 然而,若是真的按对方想的那样回答,不仅显得自己很自作多情,又将自己那不愿意提及的事情再度摆在明面上。 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在皇帝这次并没有准备为难她,只是道:“行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今天就是来给你打一个招呼,至于和蛮夷要如何合作,还要你自己考虑。” 说完,便直接将人打发走。 当皇帝将虞归晚同意合作的消息告诉使者时,对方显得很是开心。 “谢谢陛下成全,只是在下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要见见太子妃,想要当面和她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这当然可以。”也不知是不是逗弄了一番虞归晚,皇上今天心情倒是不错,他直接让人拿来纸笔,为其写下地址后,说道:“若是你在太子府没有找到她,就去这个地方,一定能找到她的。” 使者拿着纸条,道谢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直奔太子府而去。 然而,果然如同皇上所料,虞归晚这个时候并不在府上,而是在药铺里。 使者在王府扑了个空之后,只能再度赶往药铺。 “虞姑娘。” 虞归晚看向来人正是那个使者,她笑着起身:“看起来好很多,怎么样?” “并无大碍了,这还是多亏姑娘医术了得。” “谬赞了。”虞归晚笑着:“那也是用了珍贵药材。” 她可不觉得自己一副解药还能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也不想贸然领功。 然而她这幅不争不抢的样子,就让使者更认可她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姑娘的。”使者将自己带的礼物呈上:“这是西域特产的玲珑石,就算是我付的药钱吧。” 他拿出来的那块石头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辉。 只是用肉眼看,就知道这绝非凡品。 虞归晚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 “虞姑娘,您就收下吧,毕竟是您救了我的命,这东西再贵重,能有我的命贵重吗?就当是我的买命钱了。” 使者却坚持要送给她:“这也算是我想要与你合作的一点诚意。” 对方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虞归晚也不好再继续拒绝,她只能示意从霜先将东西收下后,再商讨合作的事情。 “这次来,我主要就是想从姑娘这里购置一些药妆。” 使者开门见山的说道:“上次我带回去的那些,各位娘娘都不够分的,所以催促我这次多带一些回去才好。” “嗯。”作为药妆的制作人,自然是知道这东西有多么的吸引女人,所以对此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道:“那你这次需要多少?” 使者犹豫了一下,出言道:“一万盒,可以吗?” 这一个数字直接是砸的虞归晚头都疼了,她做了这么久药妆,恐怕加起来也没有到这个数吧。 毕竟她这药铺是治病救人的,又不是专门调脂弄粉的。 但,这次若是能和蛮夷达成合作的话,自己的事业想必又会再上一个台阶。 她正纠结着,怎想使者看到她这个表情,还以为她这是嫌数量少了,立刻改口道:“其实两万盒也是可以的。” “不不不。”虞归晚连连阻拦,生怕对方再加数量:“其实你别看我的铺子生意还算兴隆,但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一人制作的。” “所以,一万盒,一时之间我着实有些拿不出来。” “如果一万盒都没有的话,的确有些麻烦。”使者想起临行前,可汗的嘱咐,只觉得有些头大:“如今您的药妆生意这么红火,就没有想过找个人帮忙,或者开几家分店吗?” 他这话倒是有些提醒虞归晚了,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和精力,如今要想要把生意做大,的确不得不考虑招些人手,开几个分店了。 “这样吧,你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招些人,一万盒,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虞归晚说着,不由得开始畅想未来了:“说不定以后生意做大,开到你们国家去,也不是不可能。” 使者见她答应下来,也算是松了口气,他挥了挥手,随行的下人捧来一个看起来很是精美的盒子。 打开,里面竟然满满当当的全是黄金。 虽然太子府和虞世良府也都算是有钱人,但虞归晚还第一次这么直白的看到这么多钱,顿时感觉眼睛都要被灼瞎了。 “这是?”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使者。 “这是我们可汗付给您的定金,你就收下吧。”对方直接将盒子交给她:“毕竟一万盒药妆呢,没有定金,你就不怕我跑了?” 这个虞归晚倒还真不怕,毕竟药妆如今那么抢手,就算是他跑了,想买的人也不在少数,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但如今要招人手,扩张店铺,再加上一万盒药妆的成本。 别说是自己,就算是太子府,恐怕都不见得能够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钱。 所以,她倒也没有过多的推拒,点了点头,让从霜将钱拿了下去。 “那,就祝我们这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有了大笔的黄金入账,虞归晚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她久违的哼起了调子。 从霜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这新奇:“王妃哼的这是什么歌啊,还蛮好听的。” 但就是这一句,让虞归晚几乎是瞬间收声。 她太过于兴奋,竟然不自觉的哼起以前常听的歌曲了。 看着从霜好奇的模样,连忙打哈哈道:“这只是我自己编的一些小调子,哼着玩玩。” 对于这番解释,从霜倒是没有起疑,只是觉得这调子不错,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当她们一行人回到太子府时,顾延祚正在书房与自己的几位心腹商量着什么。 虞归晚也不好打扰,只能亲自做了一些茶点,等着他们商量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相关的线索 毕竟扩张店铺之事不算小,她思来想去,还是找顾延祚商量一下,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这次的事情很是棘手,没有相关的线索啊。” “毕竟事关重大,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能够拿到那种毒的,估计……” 几个大臣一边从书房走出来,一边还在激烈的讨论这什么。 虞归晚听到“毒”字,敏锐的抬起头来,正巧看到顾延祚走了过来。 他眉头紧锁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喝点茶,放轻松。”虞归晚给人倒了杯茶,又将茶点摆在他的面前:“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顾延祚虽然情绪不高,但还是很给虞台远面子的吃了口茶点。 清爽的味道在他的口中绽开,甜而不腻,绕是不太喜欢吃甜食的他,都忍不住多吃了一块。 虞归晚见状,心情就更加的不错了,她再为对方添满茶后,开口道:“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为将军中毒的事情烦恼?” 顾延祚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想隐瞒,便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是,皇上将查明谋害将军和使者凶手的事情交给了我。” “还真是,好事都不找你。”虞归晚略有些抱怨的说道。 这次事件牵扯的人物来头都不小,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都还没找到凶手,显然非常棘手。 顾延祚倒是没有给予反应,只是他眉头到现在都没有松开,再加上刚刚他的亲信离开时的模样,想必也是一筹莫展的状态。 “那你需要我帮忙吗?”虞归晚主动开口道:“毕竟我会医术,对那种毒了解的也比你们多,肯定能够帮上你的。” 这话倒也没错。 顾延祚看着对方兴奋的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顾延祚略显狐疑地看向虞归晚。 毕竟,他们向来不太干涉对方的工作,这恐怕也是第一次虞归晚主动提出帮自己的忙吧。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虞归晚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我帮你找凶手,你把荣华街上的那个铺子让给我,怎么样?” 顾延祚见她这幅打着小算盘的精明模样,只觉得可爱,便依了她:“好。” 说话间,就让下人去取店契。 虞归晚本想说事情解决后再给也不迟,但转念一想,如今因为和使者合作一事,扩张店铺就成了当务之急,否则她总不能让那群帮忙制作药妆的人,住在自己家里吧。 便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收下了店契:“那就多谢了。” “嗯。”顾延祚点了点头,面前的一盘茶点,也都被他不知不觉中解决的差不多了。 他坐正身体,喝了口茶,清清喉咙,开口道:“说吧,对这案件,你知道什么?” “将军中的这种毒,并不是我国的。”虞归晚给他分析道:“我先前在制作解药,研究药性的时候,就发现,那毒药中包含着一味名叫红霜的药材。” “这种药材来自于沙漠地带,环境要求极高,若是采摘下一日之内不如药,就会枯萎无用。” 听着对方的分析,顾延祚隐约明白了些许:“那就是说,那毒药一定是在别国制成的,所以这次的凶手,很可能是他国之人。” 如果只是为了阻止两国和平,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毕竟天朝的国力兵力摆在这里,本就令不少的国家忌惮,若是再与蛮夷合作的话,那可就真的成了威胁。 “嗯。”虞归晚认可的点了点头:“你可知道将军和使者遇袭的地方,在哪里?” “峡谷官道。”顾延祚怕她不知道意思,解释道:“位于蜀地,地理位置险峻,周遭大山环绕,是个相对来说易守难攻的宝地。” “所以将军放松了警惕?”虞归晚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顾延祚肯定了她的想法:“那种地貌相当险峻,就连一般都劫镖之人都不会在那里动手,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遇袭了。” 他再抿了口茶,补充道:“其实当时刺客是无差别攻击,中毒之人高达二十三名,但最后只有将军和使者二人撑到了京城。” 顾延祚转头看着睡着的人,心情愉悦,将人移到自己的肩膀上。 “顾延祚。” 直到第二天醒来,看着顾延祚肩膀上有一块褶皱,她有些脸红:“这……难不成是我弄乱的?” 她希望对方否认,然而对方只是歪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并不是很在意的说道:“是。” 这一刻,虞归晚无比的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那我……那我怎么会靠在你肩膀上?” 或许是因为羞愧,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明明入睡之前,她还记得自己分明是枕在枕头上的。 怎么一觉起来,就枕到了顾延祚的肩膀上,不仅现在腰酸脖子疼,还造成这么一个尴尬的处境。 “你的睡相不好。”顾延祚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的心虚。 好吧,虞归晚叹了口气,认下了。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军营。 虞归晚刚一下马车,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一个个由上百人组成的方阵,在阳光的照射下正整齐的操练着,其气势可谓是震人心弦。 从一个人带的兵,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的大概品行。 虞归晚顿时对王凯将军又高看了几分。 “太子爷,太子妃,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正想着,王凯将军就从军营中走了出来,笑着朝他们迎了过来。 只见他身着擦的锃亮的铠甲,容光满面,显然要比先前见到的时候要健康上不少。 “是我们来的太过匆忙,没有提前打招呼。” 顾延祚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是奉陛下的命令,调查你和使者中毒的事情。” “原来如此。”将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太子爷今天来,是怀疑凶手在我军营吗?”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顾延祚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分析,交给将军:“您先看看这个。” 然而将军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相信我的部下,他们之中绝对不会出叛徒的。” 毕竟这些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他并不想怀疑。 第一百一十五章:毒疤形状特殊 “说不定那群人就是在赌,赌我会走那条陡坡的路,只是他们恰好猜对罢了。” “我们只是在阐述一个可能性而已。” 顾延祚并没有丝毫的动摇,相当理智的开口说道:“既然陛下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我,那我自然会全力以对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那就依你。”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将军也不好阻拦。 只是道:“只要你别打扰我们军队的训练,随便你怎么查。” “那就多谢将军了。”顾延祚点了点头,只要过了对方这一关,那在军营的调查就容易很多。 说着,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亲信跟着他一同进入军营调查。 “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将军看着一动未动的虞归晚,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不是一起来查案的吗?” 哪想虞归晚却是摇了摇头:“他是来查案的,我只是来对病人进行复查的。” 说着,上下扫视了将军一番,笑着说道:“距离之前我给将军开的最后一副药,已经有一段日子,想问问将军近日身体可好?” “还算是不错。” 一听到对方是关心自己的身子才来的,将军顿时就笑弯了眼。 他看着手里紧握着的那根长矛,很是感慨的说道:“这都多亏了太子妃的福,不然别说是重新握住这根矛,恐怕连我的命都没有了呢。” “这是我应当做的。”虞归晚并没有居功自傲:“看到将军如今身体恢复的不错,我倒是放心了。” 谁曾想对方听到这话,竟一下子沉默了,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其实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我的身子骨不如中毒之前了,问过军医,他们都说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太子妃不嫌弃的话,可否帮我看上一看?” “当然可以。”虞归晚说着,同将军走到他的营帐内,帮他把了下脉。 “是有点问题,但也没什么大碍,只要针灸一段时间就好,今日既然赶上了,那就我来吧。” 说着,她便指着旁边的床:“你脱了上衣,在那里趴好。” 若是一般的医师也就罢了,但这可是太子妃? 平日里光着膀子操练的大汉一瞬间感到了什么叫做害羞,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样不好吧?你可是太子妃啊。” 光着膀子在太子妃面前晃悠,成何体统啊。 虞归晚见他这副样子,倒也明白对方的担忧,她认真的说道:“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放心,我不会掺杂任何私情的。” 看着对方都这样说了,将军也不好再扭捏,就听从她的命令,趴在了床上。 因为姿势的问题,他到没发现在虞归晚看到他后背的一瞬间,脸色变了又变,却什么都没有说。 不出一个时辰,虞归晚就扎完了针。 当将军站起来的时候,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相较于之前轻松了不少,他惊叹于对方的医术高超之时,看到对方的脸色,一下子有些心慌。 “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了吗?” 虞归晚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笑着摆手道:“你的身体非常好,我只是在想关于这件案子的事情,难免有些入神了。” 得到这个答案后,将军这才松了口气。 虞归晚刚从帐篷里出来,就正好撞见顾延祚,见他眉头紧皱,恐怕什么都没有查到。 她几步走上前去,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我有发现。” 虽说王凯将军的军队纪律严明,但终归是人多眼杂。 顾延祚没有急着问,而是和虞归晚回到马车上后,才开口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刚刚帮将军针灸时,发现他的背上有个毒疤,形状很特殊。” 虞归晚说着,取出纸和笔,将那毒疤的形状画了下来,交给对方:“这毒疤长在将军人视野盲区,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并不知晓。” 否则又怎会让自己给他针灸。 “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神秘组织的纹路啊。” 毕竟这毒疤形状规整,一看就是人为造成的。 顾延祚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才肯定的开口道:“我之前见过这个图案。” 此话一出,虞归晚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吗?在哪里?” 她还想再追问几句,顾延祚却直接将那张图卷了起来,贴身收好,嘱咐她道:“就这样,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千万不要说出去。” “可是……” “乖,答应我,别再掺合进来了。”他的直觉告诉他此事很危险,如果对方硬要继续参与的话,他害怕保护不好她。 好在虞归晚见他这幅模样,也大概有了了解这件事或许比想象中的更加麻烦,自己要硬跟着的话,很可能是在给他拖后腿。 终是没有继续强求,只是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 虞归晚看中顾延祚的那个铺子地处于较为繁华的地带,是京城里较为有名的富人区,来往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也不缺那点钱购置药妆。 她在一边对铺子进行整改的同时,也一边开始招人。 这次招的除了杂役外,还要招一些忠诚,学习能力强,有灵性的人,让他们跟着自己学习制作药妆。 同样,为了防止像之前那个铺子一般有人闹事,这个铺子是挂在太子爷名下的。 而她在招聘之时,也刻意用帘子遮住自己的身形,以免被有心之人找上麻烦。 也许是先前的药妆铺子打出了名声,再加上开出的待遇很是优厚,这次前来应聘人非常多,甚至都排上了小小队伍。 其中不乏几个优秀的人才。 虞归晚满意极了,在招聘结束之后,单独将几人留下,打算同他们签契约。 而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哐的一声撞开,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穿金戴银的人,手拿锣鼓棒槌,一边敲,一边喊到。 “乡亲们都来看一看啊,就是这个黑心的老板,拖欠工钱,压榨员工,大家可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啊。” 许是他实在是太过于招摇,带来的人竟然将铺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个严实,其中不乏看热闹的人,正使劲伸头,往里看。 这人显然就是来找事的,虞归晚看清他的长相,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一百一十六章:有待考证 这个人她倒是认识,是刚刚来应聘的人之一,由于他不仅连药材的名字都分不清,甚至还仗着他亲戚是提督,竟提出两百两银子的月钱。 对于这样想要不劳而获的人,虞归晚自然是直接打发走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带了一堆人来砸场子。 “你想干什么?”虞归晚冷冷的说道。 “来说说你的罪行!”那人敲锣鼓喊道:“就是这人欠工钱,还动手打员工。” 这些夸张的话也太蠢了吧!虞归晚都不想说话了,可转头却看见有几名退缩的员工。 一人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那人见虞归晚想要录用的人被他说动了心,当下十分得意,拍着胸膛保证道:“我以我提督亲戚程浩的名义发誓,我说的绝对是真的。” “小伙子,趁现在没签约还来得及,快走吧。”程浩坚持不懈的劝道,甚至还对这留在店里的人大喊道:“你们也快跑吧,别再被这种人给欺骗了。” 在他的吹鼓之下,那群人终于是下定决心,纷纷找虞归晚表示自己干不了后,全部离开。 见到自己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店员,就这样陆陆续续的离开之后,虞归晚终于是正眼看了程浩。 她冷声问道:“你刚刚说我是黑心老板,那么我问你,你从何而知?” “当然是我之前在你这里做过工,你可到现在还欠我一个月工钱未给。”程浩早已编纂好借口,此刻可谓是张口就来。 “哦?”虞归晚挑眉:“那么你能告诉我,我这新店开业才第一天,你何来做过一个月?” “我……”程浩之前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铺子,被这样一问,当即顿了一下、 但在看到铺子名字时,顿时计上心头,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当然,是在你之前那个店铺里工作的。” “你当时还打我,克扣我伙食。”说着,他将袖子一捋,胳膊上一道长长的疤痕,瞬间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原本还有些不相信的路人,在这样的“证据”下也开始纷纷倒戈,对虞归晚开始进行口诛笔伐。 “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怎么能这么狠毒呢。” “果然人不可貌相,当真是蛇蝎心肠。” “我要抵制这家店,都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店员,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药妆里做什么手脚。” “抵制,抵制。” 在程浩的煽动下,周遭的人开始形成抵制的热潮。 看着这样的场景,虞归晚只觉得烦躁,她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看着程浩,缓缓开口道:“刚刚你说你在之前那家店干过。” “是啊,有什么问题?”程浩丝毫不惧,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可知道那家铺子是虞世良府的,里面的员工,全都是虞世良府的家臣。” 说着,虞归晚忍不住笑了笑,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嘲讽:“什么时候程公子也成了虞世良府的家臣了?这件事提督大人知道吗?” 听到这话,程浩一下子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一层。 而周围原本还十分激动的人群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此刻看向程浩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他们急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程浩支支吾吾的为自己开脱道:“我其实是听我朋友说的,他是虞世良府的下人,不敢反抗这个恶毒的女人,所以才让我帮他的。” “你们要相信我啊。”他用着苍白无力的解释,想要重新唤回围观群众的支持。 然而那些人在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生怕再被打脸,纷纷默不作声,等着虞归晚的回答。 “朋友?” 虞归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道:“这京城谁不知道程公子交朋友向来看官位高低,家里没有四品以上官员的人不交。 如今却为了栽赃陷害于我,竟凭空多出一个庶民朋友,是不是我还要谢谢你?” 这番嘲讽的话,说的程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然而这还不算结束,虞归晚竟站在众人的面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这个人其实是今天来应聘的,但他连最基本的草药都不认识,仗着他亲戚是提督,就想强行让我们录用他,当然这个是不是亲戚……还有待考证。” “但有一说一,我们这是药铺,是要为每一个来我们铺子的人负责,又怎么能让这样的人进来,所以冒着得罪提督的风险,也拒绝录用他,所以他心怀怨恨,这才来诬陷我们。” 程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众人听了这番话,大致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恍然大悟,看向他的眼神也都充满了愤怒。 险些就被这个不学无术之人,当枪使了。 而同时,也不免对虞归晚多了几分钦佩:“没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不畏强权。” “是啊是啊,姑娘人美心善,差点就误会她了呢。” 看着被反转的局面,虞归晚只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好机会。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请大家放心,我们铺子会对每一个人负责,所有的药材都是精挑细选,大夫也都是能力超群的,我们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得逞。” “好。” 这番说辞,让在场的不少人都纷纷开始鼓掌。 而程浩却是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了搅黄虞归晚的铺子而带来的这群人,如今却给对方做了嫁衣。 他再愤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报仇的。” 虞归晚却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当人群散去,她回到屋内,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从霜见状,有些不解的问道:“太子妃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刚刚在外面怼程浩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那番说辞,简直把她都说的热血沸腾了。 然而,虞归晚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招了一天的人,最后没有一个留下来的,这一天就等于白干了。” 她看中的人,在听到别人一番空口白话的诬陷,竟然相信了,这让她感到有些挫败。 同时也庆幸,这般不忠实的人走了也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丰厚报仇 不然等他们学会了药妆后,再被人连人带配方一起挖走,她可就真的哭都来不及。 “那我们还继续招人吗?”从霜问道。 就在虞归晚刚想要开口回答之时,门外传来小孩子的吵杂声、 紧接着,就看见小林和阿明那两个孩子衣着破旧,赤着脚跑了进来。 他们样貌可谓是相当狼狈,相对于上次见面时,看起来又瘦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解决了事情之后,她本想留下两个孩子,奈何这俩娃执意要走,无奈之下,她给了一笔丰厚报仇,还承诺有事尽管来药铺找她,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看看虞归晚,他俩竟然直直的冲着她跪了下来,声音沙哑,还带着哭腔的喊到:“神仙姐姐,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乡亲们吧。” 虞归晚当下立刻站起身,将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太子妃,俩孩子跑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被他们跑了进来。” 从霜也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很是愧疚的说道。 毕竟这两个孩子年龄不大,她也不敢硬拦,生怕伤着他们,这才让他们有机可乘了。 “没事。”虞归晚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而后这才看向那两个孩子。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乡亲们,乡亲们都吃不起饭,快要饿死了。” 或许是因为奔跑来的缘故,小林说话还有些气喘吁吁。 虞归晚倒也不急,她耐心的帮助对方顺气,又让从霜端来两杯水,看着他们二人喝下之后,这才开始询问。 通过这两个小家伙的话语,她大概能够拼凑出所发生的事情。 原来前些日子有人主动找上他们,开出来高额的报酬,让他们干苦力。 毕竟那工作可比种田赚钱多了,众人一合计,就纷纷放下手里的田,跑去给人干活。 怎想到现在到了发工钱的日子,那群人竟然刻意压低工钱,拖欠工钱。 就这样,他们的钱没有赚到,地也荒废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了。 听完她们的话后,虞归晚尚未说话,倒是一旁的从霜忍不住了:“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我要帮他们讨回公道。” 见状,虞归晚倒也没有阻拦,只是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要怎么讨回公道?把那个欺骗了他们的人杀了吗?” 从霜闻言僵在原地,她刚刚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此番冷静下来,的确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必之前那人就抱着欺负这些人的心思,所以并没有签契约吧,所以现在就算是找到他,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样,当务之急,是先帮这些人解决好生计。” 虞归晚叹了口气,对着小林说道:“你们两人来的正好,我们这里正在招人,包吃,每个月还有工钱拿,你问问你的乡亲们,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来。” 听着她的话,小林和阿明眼神一亮,虽然他们还小,但也明白包吃的意思,就是他们不用饿肚子了。 不过也就一瞬,小林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都耷拉了下来,他默默的走到虞归晚的身边。 “神仙姐姐,我也可以工作,别看我年纪小,但我力气大,而且吃的也不多,能不能收下我。” 有小林在前,阿明也反应了过来,一般店铺可是不收他们这么大的孩子的。 而他也不想再过挨饿的生活了,便也走上前来,同样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她。 “我正好缺两个小药童,不如就你们二人吧。” 虞归晚说着,让从霜去街市上买几件合身的衣服,在带上一些可以裹腹的糕点给两人。 “无功不受禄……这个太珍贵了,我们没法收。”小林光是看着那衣服的布料,就知道这衣服绝对不便宜,连忙拒绝道:“我的衣服还能穿,不用换。” 看着他这幅乖巧听话的样子,虞归晚越发的心疼对方,她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这是专门给你们买的,我们可都穿不上这么小的衣服。” “更何况,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我们药铺的药童了,可是我们的门面,当然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虞归晚笑着补充道:“当然,你们来我这里工作,也是会发衣服的,就当是工作服。” 两小孩虽然都是第一次听到工作服这几个字,但也大概明白。 他们点了点头,谢过虞归晚之后,就带着没有吃完的糕点和好消息,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而另一边。 顾延祚与他的侍卫的情况格外危险。 他们原本是在追踪几个嫌疑人,怎想这次跟踪的人异常谨慎。 不仅时常四处张望反侦察追踪。 甚至在风吹动大树,树叶发出沙沙声时,竟直接一个飞镖直接扔了过来。 彼时,顾延祚和侍卫正蹲在树上,那枚飞镖就扎在离他不到五厘米的树干上。 若不是他们二人训练有素,恐怕就直接暴露了。 就在顾延祚庆幸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他猛然看到那暗器上面的图案,与虞归晚之前画的那个完全一致。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凝重。 “主子,我们还继续跟着吗?”侍卫看着他的脸色,请示道。 按照道理,若是最终目标已经有所察觉,就不应该再继续追下去。 但顾延祚想到飞镖上的那枚图案,这或许是破解中毒案的重要线索。 如果现在将对方放走的话,那下一次见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顾延祚几乎没有太长时间的犹豫,脱口而出道:“追。” 说着,率先向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侍卫便紧随其后。 刚开始追踪倒还算是顺利,然而那人绕进一个山谷后,七拐八拐,竟然不见了人影。 徒留顾延祚二人站在原地。 “这个山谷很不寻常。”侍卫皱着眉头,谨慎的围绕在顾延祚的身边,保护着他。 “是的。”顾延祚对此表示认同:“明明是大白天,山谷中还是迷雾重重,很不寻常。” “而且我们是从这里进来的,你现在再看……” 他指着刚刚来时的方向,那里赫然已经变成了一片树林,先前他们走过的那条小路此刻完全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侍卫在顾延祚身边待了这么久,做过的任务也是不计其数,这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第一百一十八章:稳定心脉 虞归晚还在打理铺子,从霜就匆匆跑进来,她小声说道:“府里来消息说殿下中毒了,正昏迷。” 虞归晚心跳都顿了下,她手中毛笔也在纸上戳了个黑点。 “仙女姐姐,怎么了?”小林关切问道。 虞归晚见从霜小心的模样,立刻便明白,毕竟太子爷中毒是大事,若是被传了出去,只怕会让那些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没什么。”虞归晚笑着揉了揉他的脸颊,相对于前几日可怜巴巴跑来投奔自己的孩子来说,他现在脸上多了不少肉,摸起来手感好上不少。 “只是库房里有几味药材用完了,还没有补上罢了。”说着,看向从霜。 后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是的,刚刚清点库房时,发现有几味药缺货,所以来请太子妃去看看还有什么药材是急需采购的,让人一并办了。”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小林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他鼓足勇气,对着虞归晚说道:“仙女姐姐放心去吧,有我给你看店,一定没有问题的。” “好,那店铺就麻烦你了。”虞归晚看着他这般可爱的举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后跟着从霜直接回了太子府。 一进府,管家立刻就迎了上来,神色焦虑,却依旧恭敬的说道:“太子妃,您回来了。” 虞归晚也不和他多说,直接用他一起直奔卧房而去。 还未入卧房,就闻到了一丝中药味,不浓烈,更像是常年和药材打交道的人身上带着的味道。 “这是已经有太医来了?”虞归晚立刻意识到。 管家也不隐瞒,点了点头:“是的,只是他们并没有看出是什么毒,所以也不敢下药。” 甚至连最温和的吊命药材都不敢用,生怕与毒素冲突。 “我知道了。”虞归晚点了点头,明白了大概后,直接推门而入。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看到闭着眼睛,处于昏迷状态的顾延祚,她还是心脏猛地一痛。 但她很快稳定下自己的情绪,随后询问管家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顾延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管家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如实的说道:“殿下去调查将军中毒的案子时,误入了森林迷雾中,结果不幸也中了毒,还是贴身侍卫将殿下给带了回来。” 听到这话,虞归晚脸色很是难看,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那个侍卫也中了毒,没有救下顾延祚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个时候倒也没时间去计较那么多了。 虞归晚立刻吩咐管家道:“现在组织府上的所有人,对这座院子进行保护,我现在要为殿下治疗了。” “是。”管家立刻领命下去布置。 待到整个房间就剩下自己一人之时,虞归晚搭上顾延祚的手腕,细细的感受对方的脉搏。 此刻他的脉搏已经相当微弱,虞归晚花了些许时间,才勉强判断出对方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按照脉象来看,中毒已经有段时间了,需要先将毒素阻断,再药物进行清理方可。” 她细细的烤制着银针,随后将顾延祚给翻了个身,看着他背部发青的皮肤,显然毒素已经入侵有一段时间了。 虞归晚也不敢有所耽搁,迅速的施针救治。 终于,随着最后一根针落下,经过了接近两炷香时间全神贯注的救治,终是稳定了他的心脉。 顾延祚的命虽是救了回来,但若是不能将他身体里的毒素清理干净,恐怕他短时间内还醒不过来。 只是,虞归晚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救治,已经是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只能唤来从霜。 “派人去购置一些月见草,越多越好。”虞归晚吩咐道。 这味药虽说并不罕见,甚至说是常见解毒丸常用的药引子。 但是,却也是必不可缺的。 只有用这味药制作白雪红颜,方可解开顾延祚身上的毒素。 从霜并未多问,点头领命离开。 虞归晚本以为自己可以休息一下,等待月见草买回来,就可以制作解药了。 然而事情往往不会那么的顺利。 随着一个个下人面若死灰的回来,问起有没有买到月见草,全都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虞归晚听到下人的报告,皱了皱眉,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又不是什么珍贵的药物,一般药铺都能随便买得到。 而如今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药铺,都没有买到这味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有人刻意买光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虞归晚就感觉,买空着药材的人,怕就是和顾延祚,甚至是将军中毒的幕后凶手,都有一定的关系。 “知道是什么人买光的月见草吗?”虞归晚问道。 那下人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那铺子老板说,来买月见草的并不是一个人,出于对病人隐私的考量,他们并没有多问。” “只是奇怪了一下,为何突然用到的月见草会这么多。” 听着下人的汇报,虞归晚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这般收购月见草,无疑是要置顾延祚与死地。 当真是杀人不沾血。 但,事到如今,也没了其他的办法,她只能派人到处打听,到底哪里才有月见草。 下人们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一会儿便带来了答案,城郊外的一座山上,有月见草。 “太子妃稍等,小人这就派人去采摘。”管家说着,就要去安排人手。 然而虞归晚却是阻止了他:“不用了,我自己去。” 毕竟那人扫空整个京城的药铺,就是想要弄死顾延祚,很难保证对方不会有什么后手。 此番去采摘,恐怕也会不会太过于顺利。 虞归晚生怕那些人在草药上做手脚,而下人们看不出来。 这一来一回,又是浪费不少时间。 所以,她打算亲自去采摘草药。 管家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就麻烦太子妃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殿下。” 虞归晚自然是相信对方的,便只是带上从霜和从霜,就直奔城郊的山上而去。 然而一切要比她想象的顺利许多。 “小姐,小姐,我刚刚打听过了,这个山脚下的人,经常会采摘一些月见草晒干拿出去卖。”从霜将打听到的事情直接说给虞归晚。 第一百一十九章:毒非比寻常 后者点了点头,她刚刚也看出了这里的月见草品质很高,京城里的怕是都来自于此。 “那个人想来,不会手眼通天到对这里所有月见草下手吧。”虞归晚分析道。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的草最终会给谁用,万一要是分散到不同的地方,那可说不定又成了一场大规模投毒事件。 虞归晚这般想着,再检查了一番月见草,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采摘了她需要的数量后,便返回京城。 然而,当她坐在马车上,整理着药材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虞归晚皱着眉,往外看去。 只见马车夫指着前往地上躺着的一个人,说道:“太子妃,这有一个重伤的人,正躺在路上。” 到底是医者仁心,虞归晚听到这话,直接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正如同马车夫所说的一样,只见一个衣服破烂,浑身被鲜血漫染的男人,生死未卜的躺在马路上。 虞归晚见他这副模样,不敢有任何耽搁,直接上前给他把了个脉。 虽然对方还活着,但他脉象紊乱,随时有死去的可能性。 “他需要针灸。”虞归晚对着马车夫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把他搬到一个平整的地方,我要为他施针。” 人命关天。 马夫立刻跳下了车,他同从霜将人搬到了不远之处的平地上。 虞归晚的医术还是相当了得的。 只是三四针下去之后,那人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虞归晚询问道。 那人俊眉星目,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残剑,多谢。” “哦,原来你叫残剑啊。”虞归晚这般说着,一边不忘嘱咐他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尽量不要有大动作,不然伤口会绷开,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残剑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正当虞归晚还想要再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 只见对方眼神一厉,竟然直接将她推到了一边,右手抽出一把剑,直接朝她身后挥了过去。 “怎……” 虞归晚话还没问出口,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惊得她下意识一个哆嗦。 她转过头,只见残剑和一个黑衣人正纠缠在一起,一来一回,打的那是相当激烈。 “你的伤口……”虞归晚知道残剑的伤势,见他这般大动作,当下有些焦急。 残剑的伤口也崩开了,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样子,虞归晚急急说道:“不行,这样会死的。” 残剑却是越发的招式凌厉,最终黑衣人敌不过,瞪了眼他们就逃离了。 而与此同时,残剑也支撑不住了,闭着眼重重倒了下去。 虞归晚急忙的飞奔过去,查看对方的状态。 非常不好,比刚开始看到他的时候还要更差。 这已经不是针灸可以解决的了,虞归晚让马车夫帮忙,将人给抬上了马车,往他嘴里塞了一片人参。 “你可要坚持住。” 就这样,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太子府。 虞归晚先将残剑安顿救治好之后,直接带着月见草为顾延祚做解药。 当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之后,坐在顾延祚的床边,静静看着他的脸。 虽然他们已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但自己似乎还是第一次就这样,抛下一切,静静的看着对方。 顾延祚在昏迷之后,只觉得自己一直行走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一直走啊走啊,终于,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了一束光。 当他再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房间那熟悉的陈设,还有守在床边的虞归晚。 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了,此刻她正趴在床边,睡着了。 顾延祚知道,自己这次中的毒非比寻常,怕是如果没有虞归晚的话,自己这次真的就麻烦了。 这般想着,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柔情,他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虞归晚的脸颊。 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总觉得她又瘦了。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顾延祚在心里暗下决定,要将虞归晚养胖一点,有点肉才可爱嘛。 不知是不是因为顾延祚的举动,虞归晚整个人一惊,懵懵懂懂的睁开了眼。 当她看到已经坐起来的顾延祚,瞬间清醒,连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制作这种解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顾延祚心头一暖,笑着说道:“多亏了你的福,我现在完全没有事情了,感觉身体非常好。” 说着就要下地。 虞归晚连忙阻拦:“不急不急,你快躺好,虽然毒已经解了,但终究是对身体有所损伤,你要多休息休息。” “是。”顾延祚笑着点了点头:“我会谨遵医嘱的。” “行了,既然你醒来的话,那我去准备汤药。”虞归晚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顾延祚连忙嘱咐她道:“对了,我醒来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好。”对此,虞归晚倒是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虞归晚前脚刚将药给煎好,就要端给顾延祚时,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太子妃,宫里来人了,请您过去一趟。” 毕竟如今殿下对外宣称是昏迷未醒,那就只能由太子妃代为接待宫里的人。 “好。”虞归晚也料到会有人来,并不诧异,她将手里的药碗交给管家道:“你将这药端给殿下,务必要看着他喝下去,我去去就回。” “是。”管家应下,率先端着药碗离开。 虞归晚在后面整理着衣服,看着旁边的药渣,内心一动,抓起些许放在自己的香包里。 苦涩的药味瞬间萦绕在她的身旁。 这般闻起来,就更像是在药房里泡久了的,也能使自己接下来可能说到的话,显得更加的真实一些。 当虞归晚来到府门前时,就看见李公公已经候在那里了。 此刻见自己前来,连忙迎了上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多少有些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但到底是宫里出来的,只一瞬间便调整好了心态,恭敬的说道:“奴才给太子妃娘娘请安了。” “不必多礼。”虞归晚做出一副憔悴的模样,勉强扯出些许笑容的模样:“不知公公这个时候前来,所谓何事?” 第一百二十章:做个小侍卫 “皇上听闻太子爷中毒了,有些放心不下,便派奴才前来看看,不知殿下现在状况如何了?”李公公一副心痛惋惜的模样。 然而虞归晚看在眼里,心中却冷笑不已。 皇帝若是真的在乎那所谓的父子情,现在该派过来的应该是太医,而不是一个太监。 只怕那关心是假,想要看看顾延祚有没有死才是真吧。 虞归晚虽这般想着,脸上却是一副悲痛的表情,她轻叹道:“殿下……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太子妃也没有办法吗?”李公公试探的问道。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救治了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将军,难不成也对太子的毒没有办法? “尚且没有。” 虞归晚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上次之所以能够给将军和使者解毒,也是因为以前在古书上曾经记录过,我侥幸看到,这才能够解开他们的毒。” “这次……或许是运气用过了吧,我已经泡在药材堆里好几天了,终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公公本就能清楚的闻到虞归晚身上的那股药味,对她的话自然是相信了几分。 他又寒暄了几句,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情后,将皇上送来的药材交予虞归晚,便赶回了皇宫。 待他离开之后,虞归晚翻看了看那些送来的药材,虽然数量不算少,但都是品相一般的药材,加起来,恐怕都抵不上一支千年灵芝来的贵重。 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来顾延祚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吧。 而随着太子爷重伤,太子妃也束手无策的消息传回皇宫中,整个朝堂四方云动。 而这些,都已经与半依在床上,批阅着公文的顾延祚无关了。 “你可是对外宣称昏迷不醒的,怎么还能批阅公文呢。” 虞归晚进屋,看着对方不好好休息,还在这工作,没好气的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文件。 顾延祚倒也不恼,只是笑着说道:“我的身体怎么样,你这个做大夫的,不是最清楚了吗?” 他本意是想要证明自己没事,没想到虞归晚脸一板,将他按回被子里。 “是,所以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以免留下后遗症。” “可是我的公文……”已经堆积了好几天了。 “听话。”虞归晚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虽然已经醒了,但身体中的毒素到底没有完全清除,若是不好好休息的话,难免会留下什么病根。”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于严肃。 顾延祚终于没有再继续坚持,点了点头,躺在床上,眼睛却一直跟随着虞归晚。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究竟是怎么中的毒。”虞归晚突然想到这点后问道。 她在当时给顾延祚治疗的时候,就发现他中的这种毒,虽然说看起来很像是自然形成的毒。 但也并不是不能人为制造出来。 面对虞归晚的问题,顾延祚倒是没有丝毫的隐瞒,如实的说道:“当时我和侍卫两个人跟在那个可疑的人身后,进入了一个山谷,随后他便消失了。” “就在这个时候,山谷里弥漫了起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我们本以为只是雾气,虽然已经小心金身的。 防止有人利用这种迷雾来袭击我们,然而我们都没有想到,那白雾一样的气体竟然有毒。” “可能是我吸入的有些多了,当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四肢发软,没过多久就直接晕倒了。”说着,他顿了顿:“剩下的事情,你恐怕都已经知道了吧。” “嗯。”虞归晚点了点头,后面恐怕就是侍卫将他背回来的事情了。 “对了,那个侍卫……他现在可还好?”顾延祚问道。 那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对方有什么大碍。 虞归晚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他也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因为吸入的毒气太多,醒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他。”顾延祚确定救了自己的侍卫没有多大问题后,松了口气,决定要给对方多加些月钱。 她听到这话,猛然想起来残剑的事情,尚且还未同对方说过。 虞归晚连忙将先前采摘月见草时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顾延祚点了点头,想要强行站起身来。 “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我这个做相公的,理应去感谢一下他。” 当然,顺便去宣誓一下主权,也不是不可以。 虞归晚面无表情的把他按回到床上:“说了,现在要好好休息,还不能下床。” “至于残剑那边,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说着,她直视对方的眼睛:“相信我。” “好!”顾延祚也没坚持。 虞归晚带着从霜来到残剑所住的小院子。 虞归晚看着残剑防备的眼神,柔声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来自哪?怎么躺路上?” 虞归晚猜测他肯定经历了不好的事,才这样警惕,如果不是幸运被自己遇到的话,恐怕现在都已经曝尸荒野了吧。 怎想他这话刚问出口,残剑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僵硬一下,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 见他这种反应,虞归晚不由的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话触及到了他的禁区了。 就在她觉得对方一定不会回答的时候,残剑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是被奸人所害,导致流落在外的。” 说着,顿了顿:“不过我并不打算回去,能不能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小侍卫也行,也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这完全是避重就轻的绕开了自己的身世啊。 虞归晚沉默了一下,以对方这种反应来看,他的来历恐怕也没有那么的简单。 不过,她倒也不惧,好歹对方也救过自己的命,再加上自己身边的确缺少人手,尤其是武力高强的。 一番思索后,虞归晚开口说道:“可以,那你可要尽快把伤养好。” 至于身世什么的,既然他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 对于她的这种安排,残剑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虞归晚没想到的是,当顾延祚听到她的这个决定,也没有提出丝毫的反对意见。 反倒颇为赞同。 “我也觉得,让他留在你身边比较好。” “你一个人出门,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购买月见草 “嗯。”虞归晚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她们目前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了。 随着太子爷重病昏迷的消息在有心人的利用之下,逐渐扩散开来,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借着来探病的理由,都纷纷前来打探虚实。 虞归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讽刺。 也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是恨不得顾延祚永远醒不来的。 然而抛却他们,令虞归晚没有想到的是,在皇宫之中的叶李菲,竟然也派了人前来。 “太子妃娘娘,我们是奉叶李菲娘娘的命令,来探望太子妃的。” 小宫女见到她,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娘娘说,自己也好歹也在太子府住上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和两位也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太子爷此番遭遇这等事情,她也为此感到伤心,奈何她身处于宫中,无法出来探望太子爷,只能派我们二人,给太子爷送来一些补品。” 说着,就将特意准备好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虞归晚扫过那些补品,相较于之前皇上派人送来的那堆药材,这价值可高太多了。 她心中冷笑一声,也不知叶李菲是真的和自己有深厚的感情,还是依旧窥视着顾延祚。 也不知道皇上知道自己的女人心里还念着别的男人,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过在这两个宫女面前,她并未表露出任何,反倒是一脸悲切的说道:“替我感谢你们娘娘。” 说着,就像是情不自禁一般,哀叹了一声:“殿下此番病倒,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等他醒来,我们定会一同前去感谢娘娘的。” “那就有劳太子妃娘娘了。”那宫女也没有多待,朝着虞归晚行了个礼后,就离开了。 但就是她这番动作,给虞归晚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 若是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个宫女是来试探顾延祚情况的,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被打发才是。 而正如同虞归晚猜想的那样。 当那宫女返回宫中,见到叶李菲时,低声凑在她的耳边:“一切都按照娘娘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后者闻言,脸上浮现出一种势在必得的笑容。 虽然她才进宫没有多久,但是在云贵妃和众多嫔妃的耳濡目染之下,早已不是之前那傻傻的姑娘了,自然也明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此番派人前去太子府打探虚实,对于虞归晚所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所以,在派人去太子府的同时,当然也布置上了自己的眼线。 太子府的一切信息,她都要掌握在手里。 另一边,顾延祚的侍卫暗影也接到了命令,他要去调查将军身上那个神秘的药疤,亦或者图腾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对外宣称昏迷中,也总不好自己亲自动手。 对于顾延祚的命令,暗影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领命就要离开。 然而却被虞归晚给叫住了,随后交给了他一包药粉。 “这个是追魂香,虽然现在闻起来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只要点上特制的香料,亦或者是用专门的闻香蝶,就能很快被辨别出来,用于追踪敌人很方便。” 自打顾延祚上次被迷晕在了山谷中,虞归晚冥思苦想该如何破解这个迷局。 终于连夜作出了追魂香,此番也算是能够派上用场了。 暗影掂量着这包药粉,他很清楚这东西对于他这样暗中执行任务的人来说,是多么的便利。 “谢太子妃娘娘。” 看到顾延祚点头同意之后,便也没有客气,将药粉贴身放好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边派了人调查毒疤一事后,虞归晚也不忘调查那被卖空的月见草。 虽然现在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有关系,但依照顾延祚的说法,那个让他们引诱到山谷里的人,也是有着相同图腾的人。 而且恐怕只有那个人,是知晓他中毒和解毒需要用到月见草。 “仙女姐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小林见虞归晚一大早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带着自己的小伙伴,跑到了她的面前,关切的问道:“别看我们年龄小,但我们做的事情也有很多呢。” 虞归晚本想要拒绝,突然灵光乍现:“说起来,的确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真的吗?太棒了。”小林和几个孩子欢呼一声,显然对自己能够帮上忙感到非常开心。 虞归晚从架子上抽取一本药材册子,翻开月见草的那一面,展现给几个孩子看到:“我可能需要托你们在京城里打听个事情。” “这种草药名叫月见草,是制作解毒丸必备的药材,前段时间京城里的月见草都被人扫购一空了,所以需要你们调查出,这个买空月见草的人,究竟是谁?” “没问题,我们保证会完成任务的。” 光是听到任务的描述,他们就已经非常的感兴趣了。 虞归晚见状,不忘吩咐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位,还有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调查月见草的事情。” “所以我们这是秘密任务了?”阿亮的眼神一亮,整个人都越发的兴奋起来。 “是的,所以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虞归晚蹲下来,视野同几人平齐:“期待你们的好消息,去吧。” 随着此话一出,那些孩子一窝蜂的散开,到京城中的各个药铺去调查情况。 甚至还有几个孩童开始进行比赛,看谁先调查出购买月见草的人是谁。 果然,虽说小林那几个孩子平日里在药铺里帮忙,就仿佛是一个小达人一样,然而终究还是个孩子。 其实她本不想把这群孩子牵扯进这个事件的,毕竟再怎么说此事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但,若是单独派成人去调查这件事情,难免会让人心生警惕。 反而是孩子们不容易引人注意,好让那个敌人放松,从而搜索到信息。 布置完这一切后,虞归晚回到了太子府,正和顾延祚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时,就看到残剑主动的走了过来。 “你身体上的伤好了吗?怎么就下床了?” 虞归晚想要把人再赶回床上:“我之前帮你处理伤口的时候,就看到有很多伤口都已经发炎了,如果此番再不好好养着,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第一百二十二章:憨憨直男 “没关系的。”残剑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更何况以前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多的是比这伤要严重的情况。” 随着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虞归晚也大概率的明白了,此人之前过的怕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劝些什么? 只能瞪了顾延祚一眼,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 顾延祚平白被瞪了一眼,当下觉得有些无辜。 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媳妇,自然被宠着,便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反倒看向残剑。 “你是有事情找我吗?” “是。”残剑点了点头:“我想要帮忙,调查关于将军中毒的事情。” 顾延祚想了想同意了:“可以,但要听我们的。” “好!”残剑一口答应,之后等着他的命令。 顾延祚这时拿出了一副画,交给残剑。 “这个是远明楼的老板,我需要你去监视他,将他的一言一行,全部都如实的汇报回来。” “是。”残剑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将画中的人物牢记在脑子里后,闪身离开。 待到房间里就又重新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虞归晚这才不解的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让他去和暗影汇合,而是去跟踪一个老板,如果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实力会更上一层楼吧。 然而,面对虞归晚的疑问,顾延祚摇了摇头,并没有给她解答:“我的决定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只是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 见他都这样说了,虞归晚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是道:“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有。”顾延祚说到这个,嘴角不免的勾起了一抹笑容:“就劳烦您照顾我这个病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身上的毒素未清,只觉得身体越发的沉重,甚至连勺子都举不起来了。”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所说的这番话,只见他拿起的勺子,啪的一声,又重新落回碗里,随后便一脸认真的看着虞归晚。 “能不能劳烦夫人喂我吃个饭,我真的好饿啊。” 虞归晚看他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明明刚刚对残剑发号施令的时候,还有一副生龙活虎,运筹帷幄的样子,转眼之间连勺子都拿不起来了? 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 更何况,她可是一名医生,对病人的身体状况也算是了如指掌。 不过,虞归晚倒也没有拆穿他,全当是夫妻之间的乐趣。 她端起装着白粥的碗,舀上一勺,吹凉之后,喂给顾延祚。 他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如此听话,刚刚得意一下,就被口中咸味甜味交杂的味道刺激的表情变了又变。 刚想要吐出来,就听到虞归晚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说起来,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爱心粥,好喝吗?” “好喝。”顾延祚闻言,几乎是闭着眼,强行咽了下去,随后看向虞归晚:“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对于对方熬的粥,他的确舍不得吐掉,但这个味道,他着实想要拉对方共品。 怎想,虞归晚完全不上这个当:“不了,我想起来我煮粥的时候,把糖罐子和盐罐子混合到一起了,所以就各加了一勺。” 闻言,顾延祚顿时一阵无言。 他原本只是以为虞归晚不会做饭,合着她这是故意的啊。 想来也是,毕竟对方之前也做过糕点什么的,那可是能够匹敌专业糕点师傅的水平,又怎么可能连简单的一碗粥都煮不好呢? 但知道了真相之后又能怎么样呢? 顾延祚看着虞归晚那一副无辜的表情,又不能怪罪她,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一瞬,虞归晚又舀了一勺粥,递到了他的嘴边。 就算知道这粥有古怪的味道,顾延祚还是抵不过对方的眼神,张嘴吃了下去。 虞归晚满意地点点头,其实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这粥里是她加了调理身体的各种药粉所以才会味道古怪,并非是糖和盐弄混了。 不过看到顾延祚硬着吃下去的样子,虞归晚得到了极大满足,真是她的乖相公。 等顾延祚乖乖吃完了所有粥,虞归晚狡黠一笑,说道:“殿下啊,您这一病,本妃甚是心疼,你放心,臣妾明天一定坚持为你洗手作羹汤。” 顾延祚心里一个激灵,讪讪苦笑,想要拒绝可看到虞归晚真诚的双眸,终究是忍着嘴里的苦意,咬牙切齿说道:“如此,甚好。辛苦太子妃了!” 虞归晚被他的样子逗得开怀大笑,没想到殿下美男子竟然有还有如此憨憨直男的一面。 “不辛苦,为殿下服务!” 虞归晚不客气地揉了一把他的脸,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离开了。 徒留身后的顾延祚愣愣想着,我这是被自家太子妃轻薄了?是吧? 他耳尖瞬间泛红,又带着一丝恼羞的怒意。 她简直大胆,有机会一定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 相对于太子府暗地中的布置,表面上的生意却显得风平浪静,尤其是虞归晚药妆铺子,生意甚至要比之前还要好上不少。 而她新招的那些店员,也都学会了如何研制药粉,调配含量。 至于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虞归晚还是决定由自己来。 虽然忙些累些,但终究是可以放心的。 暗影在连续调查了将近一周之后,终于是有了些头绪,他小心谨慎的返回京城。 然而就是这样,却还在回城的路上遭到了埋伏。 当他看到一群黑衣人围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暗影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棘手。 他记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小心了,为什么还会被人发现? 那些黑衣人对于他的疑问自然不会有所解释,他们只是相互之间打了个简单的暗号,随后一同朝着他扑了上来。 暗影面色一厉,慌忙躲闪。 眼前这群人的武力并不算伤害高,如果一个一个上来的话,倒是不用放在心上,但他们此刻一起上,就显得相当棘手了。 暗影侧身闪过一柄从侧后方插过来的剑,另一手拿着配剑,挡去正前方几个人攻击。 但,当他斜侧方的人再度攻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好有什么较大的动作了,虽勉强闪避,却还是被尖锐的刀剑划伤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远明楼的老板 鲜血从伤口处流淌出来,这点红色就仿佛刺激到了那几个人的神经,使他们的攻击越发的密集。 终究是双拳不敌三手。 暗影脸色越发的难看,照这样下去的话,自己战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看样子,这次不能顺利的把消息传到太子府了。 然而就在他抱着必死的信念,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男子从敌方的后部杀了过来。 或许是那些人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插手,当下被打的措手不及。 “谁?”暗影眯着一只带血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似乎在判断他是敌是友。 “残剑,太子妃让我来的。” 残剑也没有多废话,直接报上姓名来。 说起这个,暗影就大概了解了,他此前听说太子妃出门采药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武力高强的男子,只是自己一直跟着顾延祚身边,未曾见到过。 想必就是眼前这个人吧。 暗影点头,表示了解,随后警惕地看向自己身前的人,将后背完全放心的交给了对方。 他现在十分相信残剑,毕竟如果对方想害自己的话,刚才只要不出手,就可以借刀杀人。 而随着残剑加入战局,情况一下子出现了反转。 毕竟那群人凭着人多,和暗影都打了那么久,还没有把人给拿下,再加上残剑,他们又怎么能打得过。 在一番争斗之后,黑衣人也明白了自己的机会已经错失,只能感到惋惜,带着手下们撤退。 暗影想要追,他觉得自己调查那毒疤的事情才被这群人埋伏,那这群人恐怕也是个不错的突破点。 然而他还没跑几步,就被残剑拦了下来。 “我身上的伤不碍事。” 暗影还以为他是顾及着自己的伤口,所以不打算去追,他辩解了一句,随后就打算再次冲上去。 然而残剑确是摇了摇头,只是道:“穷寇勿追。” “如果他们现在是返回老巢的话,你现在追过去,岂不是送死。” 暗影常年跟在顾延祚的身边,又怎么会是愚钝之人呢?被这样一点拨,就明白了。 于是便放弃追逐的念头,随同残剑一起回太子府去禀报。 当虞归晚看到暗影浑身是伤的样子,眼皮不由的狠狠的一跳,怎么感觉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还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她以着强硬的姿态,先让人给暗影处理完伤口,检查了一番,确定除了皮肉伤以外没有什么大碍之后。 这才坐下来,听他们的汇报。 “一切都不如同殿下上次遭遇一样。”暗影道:“我这次并没有追到山谷里面,只是将追魂香放了出去。” 毕竟已知山谷里有毒气,这次是个人任务,如果自己中招的话,那可就连消息都没办法往回传了。 “不错。”虞归晚对此点了点头,表示了夸赞,随后交给他们二人一只绚丽的蝴蝶。 “这个就是闻香蝶,虽然追魂香我们人闻不到,但对于这蝴蝶来说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只要在这京城之内,它一定会带你们前往目标人物的。” “既然你们俩做着不一样的任务,都能碰到一起,这次你们就一起去吧。” 暗影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带着残剑,拿着闻香蝶,就告退离开。 出了太子府,他就直接放飞闻香蝶,那蝴蝶在他们的头上转了几圈,然后直直的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暗影二人没有丝毫的犹豫,也直接跟了上去。 闻香蝶兜兜转转,直到远明楼才停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门内传来一阵客套和寒暄。 暗影明白这是有人要出来了,他揪着残剑的衣服,闪避到旁边的草丛里。 就在他们躲好的一瞬间,远明楼的大门被打开。 只见两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而那闻香蝶,径直飞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边,在那里徘徊转圈圈。 “这个就是远明楼的老板。” 毕竟是自己的任务对象,残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瞬间明白,顾延祚将这个任务派给自己,恐怕是已经怀疑了那人很久了。 在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两人迅速离开,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虞归晚和顾延祚。 “远明楼?”虞归晚思考着。 “是!”暗影点点头:“和殿下一样,我调查图腾时遇到了个男人,他佩刀就有一样的图案,我便在他身上撒了粉末。” “那人发现我,还想把我引入山谷,只是我没上当。” “干的不错。”顾延祚夸赞了他一句,然后看着虞归晚疑惑的表情,开口道:“之前我在调查的时候,也曾看到过那个人,只是他当时穿着的比较严实,我只能大概认出来,并不能完全确认。” 如今在追魂香的作用下,可算是能够完全确认。 那么接下来调查的路子,就宽阔了许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远明楼似乎是云贵妃的产业。” 毕竟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界之一,客流量也是相当之高,虞归晚也曾心动过,想要购买下来。 然而在知道对方的主人是云贵妃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铺子居然牵扯到如此之深。 “是。”顾延祚点头说道:“这个铺子原先就是云贵妃她母亲那边的家传铺子,历来是作为嫡长女压箱底的嫁妆,如今自然是传给了云贵妃。” 以那个铺子的价格,作为压箱底的嫁妆的确是绰绰有余,所以谁也没有想过。这其中居然包含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所以说将军中毒一事,就是她的手笔了?” 虞归晚这般推测着,随后摇了摇头:“如果她针对的是我的话,倒不是不可能,但若是说她想杀了顾延祚的话,我反而不太相信。” 毕竟她是有多么喜欢顾延祚,喜欢到恨不得杀了自己,又怎么会对顾延祚下手呢。 “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话不可说的太过于绝对。” 顾延祚终是拍板决定道:“在尚且还不知道他们下一步打算之前,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是。”暗影和残剑两人对这个决定并没有什么异议,直接领命离开。 徒留下虞归晚眉头紧缩,她总觉得云贵妃怕是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第一百二十四章:有人晕倒了 顾延祚自然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只是开解她说道:“眼下我们在明,她在暗,所以行动之中被人牵制住也是在所难免的,别太放在心上。”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的调查出她接下来的计划,也好早做打算。” 他们在房间里讨论着接下来该如何防范的时候,殊不知暗地里也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着他们。 “奇怪,既然太子爷还在昏迷之中,那为何每天还有专门的人往屋子里送饭,而且每顿饭都被吃的一干二净。” 暗处那人,赫然就是叶李菲留下来的暗卫。 他原本觉得是不是自家主子太过于多想,毕竟皇上都已经默认太子爷昏迷未醒,哪里还有必要暗中调查。 然而,当他越调查,越觉得很不寻常。 毕竟他之前还有一次看到丫鬟在虞归晚不在府里的时候,将药送进屋子里,不多时端了个空碗出来。 虽然也不是没有那丫鬟给太子爷喂药的可能性,但他觉得以太子妃和太子爷的关系,概率并不算太大。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顾延祚恐怕早已醒来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对外宣传尚且还在昏迷中。 虞归晚对于顾延祚醒来已经暴露的事情,并不知晓。 她这几日一有时间,就将自己关在研究的小屋里,似乎又想要研究什么新品,就连吃饭有时候也会陷入沉思。 “你最近在做些什么?”终于,在又一次说话没有得到回应时,顾延祚忍不住问道。 每次自己想要和她分享些东西时,见她在那里思索的模样,就足以浇灭他所有的热情。 “我在研究一种解毒丸,名字叫做红学白颜,味道温和偏甜,除了一些特别棘手的毒素外,用这个药丸就足够了。” “这么神奇吗?”顾延祚顿时来了兴致,开口问道:“我正好可以为你试药。” 怎想虞归晚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听着这话,顾延祚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难不成你帮我解毒的时候,就是给我吃的这个吧。” 可是他还记得自己的药非常苦,虽说当时他本人已经处于了昏迷之中,但他的身体尚且还记得,每当想起那个味道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抖一抖。 这和她所说的味道温和偏甜,可一点都不吻合。 “正确。”虞归晚笑着说道:“准确来说,是为你特质的红雪白颜。” “因为你当时中的毒比较特殊,所以在你的药方里加了其他的中药,所以味道肯定会有所不同。” 虞归晚说道:“如今我在研究,如何将这药丸适用于大多数的人,解大多数的毒。” 别看他只是药方稍微改一改,但草药的融合性,温和性和适量的计量比例,这些全部都要一点一点经过反复的训练,方可拿到。 顾延祚听着她这话,不由得想到了先前的那碗味道古怪的粥,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究竟是那个药丸的味道就是那样,还是这又是她的恶作剧。 但他也就是这样一想,并没有傻到直接上去问。 终于在辛苦了几天之后,虞归晚还是将那药丸给做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没有人能用到它。”她看着手心里小小的一粒药丸,略有些感慨的说道。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乡下人,有时候会误食一些有毒的植物。 这个时候,如果有了这一粒药丸,那个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啊。 虞归晚觉得,于情于理都有必要让这个药丸推崇起来,最好家家都备上那么一份,以防万一。 她还是依照惯例,将药丸放在了药铺里,甚至为了让这药以最快的速度推广开来,不惜自掏腰包,让人免费试用。 怎想,她原本或许是好意,然而却是起了反效果,毕竟这年代成品药不常见,人们也没有储备应急药物的习惯。 路过的大妈原本是想要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以占,当她看到是药丸免费后,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果是鸡蛋的话,免费倒还好,这药丸免费,谁没事存药啊,多晦气。” 显然还惦记着之前虞归晚免费发的那些鸡蛋。 “就是就是,要是万一吃坏了身体该怎么办啊,到时候都没地方说理去。” 大多数人都保证观望的态度,毕竟谁也不想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如果这药丸真的有问题的话,他们恐怕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更有甚者直接阴谋论起来:“这怕是药有什么副作用,借着免费的由头,想让我们帮她试药吧。” “那这样也太过分了吧,坚决抵制无良商家。” 见局势开始走偏,虞归晚赶忙站了出来,稳住局面。 “各位乡亲父老们,请大家放心,我们铺子在这里开了也有段时间了,一直秉持着为民服务的宗旨,不论是看诊还是药材的品质,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好,自然不会做坑害百姓的事情。” “而且这个名叫红雪白颜的药丸,在售卖之前就已经经过很多次实验,确定效果非常好,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可尽管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也顶多就是没有人再恶意揣摩了,却没有任何人上来询问,更别说购买了。 虞归晚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她也没有自信到,觉得这药丸第一天就能卖掉很多。 总之就先把东西放在这里,等以后有人买后,发现这药丸的好处,那时候前来选购的人恐怕才会更多。 虞归晚趁着这段时间,将铺子里的一些琐碎的事情处理了一番。 正打算带着从霜返回国公府时,突然听到铺子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 “有没有大夫?这里有人晕倒了。” 在一众嘈杂的声音之中,虞归晚迅速捕捉到了这一句话。 她立刻站起身来,朝着人群中间挤去:“让一让,我是大夫,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她是大夫,大家立刻让出一条道来,好让她能迅速到患者身边。 但也有几个人因为她是女人,而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然而对于这些议论,虞归晚倒并不是很在乎。 她眼里只有那个躺在地上,脸色发青,身着朴素的老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没有反应 看着他的面色,虞归晚就大概做出了判断,眼前这个人是中毒症状。 但她也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给人把了个下脉。 在众人或是好奇或是担忧的眼神之中,她缓缓开口说道:“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食物中毒了。” 说着,就要掏出银针,想要给人扎上几针,来缓解她的症状。 然而就在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袖带时,突然想到自己刚刚做的解毒丸,立刻让从霜给拿了过来。 借着一杯水,给人顺服了下去。 毕竟虞归晚先前一直在推销这个名叫红雪白颜的解毒药丸,但并没有人敢尝试用,此刻见她喂给了那个老人家,都想要看看这个效果究竟如何?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淌,而那个老人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应该啊!”虞归晚皱着眉头。 这都超时了,怎么还没苏醒? 人群中走出个男子:“大家不要上当,不要买她的东西。” 然而,毕竟面前的这个老人家吃了自己的药丸,到现在都没有丝毫苏醒的痕迹。 不少人都已经开始动摇,看向虞归晚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了谴责。 虞归晚还没开口为自己辩驳,就听到那人接着说道:“前几天我在这家买人参,结果这人给了我一根萝卜,真是欺人太甚。” “怎么能这样啊?下次谁还敢在这里买药啊。” “就是就是,说不定她免费让我们领药丸,就是想让我们帮她试药,还好我们都没有上当。” “只是可怜这个吃了药的大爷,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给谋害了。” “长得这么好看,心挖出来却是个黑的。” 众人对这虞归晚指指点点,那丑恶的嘴脸,简直要把她看吐了。 先前那个站出来的男人看见局势呈现一边倒的状态,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容。 而且这抹笑容,自然是没有逃过虞归晚的眼睛,如果说她之前只是怀疑,那现在就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 那既然如此,倒也没有必要再给他留情面了。 虞归晚活动活动自己僵硬的关节,然后对着那男人,缓缓开口询问道:“你刚刚说,前几日来找我买人参,我却卖你萝卜?” “是啊。”男人仗着胡说不需要证据,理直气壮地说道:“就在四天前,就是你在这里卖给我的。” “说起来那根萝卜现在还在我家里放着,每当我看到它的时候,都能想到我那个因为这个萝卜而离世的母亲。” 说着,他脸上流露出悲伤的表情:“如果当时……如果当时我手里拿的是根人参的话,我母亲就不会死。” 虞归晚没想到对方三言两语之间,还能让自己背上一条人命。 她看着他演的这般情真意切,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个男人听到这个笑声,一下子僵住了。 这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在他的计划里,虞归晚此刻应该疯狂反驳自己没有做过,而不是在这里居然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虞归晚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连忙开口说道:“你继续,你继续。” 那个男人看她这样的反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对着众人卖惨道:“你们看看她,我母亲都因为她死了,而她居然还在这里笑出声。” 说着,他在暗中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瞬间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显得更加的可怜。 “要不我们报官吧,毕竟这都牵扯到人命了。” “就是,这样恶毒的女人,就该被抓去浸猪笼。” “好啊。”虞归晚倒是答应得很爽快:“我们什么时候走。” 所谓术业有专攻,正好劳烦知府调查一下那个男人,真相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在场的谁都没有想到,虞归晚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倒是那个男人坐不住了,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母亲生前是个心善的人,她肯定不想变人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进监狱受苦。” “就算是害死她的人……也一样。” 虞归晚心里明白,那个男人之所以会拒绝去报官,无非是心虚,害怕他为了陷害自己而编造的这番话被人拆穿。 “真是个好人啊,当真是人善被人欺。” 众人对虞归晚的不满更加高涨,甚至还有人扬言,让虞归晚快点把铺子关了,否则他们可就直接砸了。 看着在人群中博得了无数好感和同情的男人,略带有些挑衅地看了看自己,虞归晚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你在这装疯卖傻,也改变不了残害别人母亲的事情。” 人群中有人竟直接掏出了鸡蛋,朝虞归晚砸过去。 虞归晚却是轻轻一闪,便灵巧地躲了过去,她也不恼怒,只是道:“大家到现在为止都只是听着他的一面之词,不如听我来说几句怎么样?” “你有什么好说的,你个杀人犯。” 那男人生怕虞归晚将众人给说动了,直接开口试图堵住对方的话。 怎想,虞归晚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将你母亲就这样被你说死了,你母亲知道吗?” “我母亲在天上有灵,定会为我感觉很欣慰的。”男人说道。 看着对方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虞归晚叹了一口气,再来开口道:“你叫顾驰,家住在柳安路十字街道附近,按照这个点的话,你母亲现在应该是在做饭,然后等你回家吧。” 顾驰听着这话,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恐惧,他怎么想得到对方居然认识,而且还这么了解自己。 “你……你怎么知道。” 他这话一出,无非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变相承认了他母亲还健在的事实。 那就是说明,他之前都是在说谎喽。 众人看向顾驰的眼神也越发不对劲,回想起刚刚帮助他斥责虞归晚,只觉得脸疼。 顾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否认道:“我不是,我不是顾驰,你认错人了。” “你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否认,已经有些晚了吗?”虞归晚咄咄逼人地说道:“真当我们在座的这么多人都是傻子不成?到这个时候还能给你糊弄过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恐怕另有所图 “而且你说三天之前我卖给你人参,那我告诉你,三天之前我早上就出城采药了,直到晚上城门快关上的时候才回来,请问我是怎么卖给你药的?” 说着,她拿出通关文碟,向众人展示。 通关文牒,在每个人出城门和入城门的时候,都会被守卫检查和盖章登记。 而虞归晚的文牒上面,赫然显示着三日之前她着实是早出晚归,并没有来药铺的时间,那又谈何把萝卜当成人参卖给别人呢。 顾驰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随便挑了一个时间,还正好撞上对方出城。 “你,你这是伪造的。”他顶着众人质疑的眼神,有些焦急忙慌地想要证明自己。 “一定是你为了逃避罪责,所以才伪造了通关文牒的。” 相对于满脸慌张,在不停找补的顾驰,虞归晚就显得格外的从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知道你会来找我麻烦,所以特意伪造了通关文牒?” “你知道吗?通关文牒向来是两份,除了我们手里的这一个,负责京城出入的官员手里还留有一份。” 虞归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样吧,我们来报官吧,让知府大人来调查一下我这文牒究竟是不是伪造的。” 顾驰嘴唇微微颤抖,他当然知道那个东西是真的,所以才不敢报官。 “那……说不定是我记错了时间。”这话说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与其说是想要继续栽赃虞归晚,更像是想要想出个理由来给自己找补。 “更何况,你刚刚找人试药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绝不能纵容你这样的行为。” 然而,在场的众人也都不是什么傻子,更不想被人当枪使。 他们也逐渐明白了顾驰恐怕另有所图。 这次,终究没有人继续跟着他斥责虞归晚了。 “试药?是在说我吗?”这次虞归晚倒是还没开口,另有个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看去,只见是刚刚那个食物中毒的老人家,此刻十分精神的走进包围圈。 虞归晚见她醒来,笑着迎了上去:“老人家,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非常好。”那老人很是激动地说道:“我之前食物中毒的时候特意找过大夫,虽然按照他们的药方治疗会好转。 但多少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调理好,而我现在的感觉,就仿佛那中毒是错觉一般。” “你没事就好。”虞归晚眉眼之间皆是笑意,她再次为老人把了个脉,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后,这才放下了心。 不管怎么样,这也说明自己的药终归是有用的。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这个年龄,不太能禁得起折腾,如果这次不是你救了我的话,说不定就直接归西了。” 老人说着,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这些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望你笑纳。” “不不不。”虞归晚却是连连摆手:“救治病人是我的职责,更何况,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将今日免费赠送的一个药丸喂给你而已。” 她轻描淡写的模样,更加增加了老人的好感。 他看着对方的衣着,的确不像是缺钱的人,便也不再坚持,只是拿出了一块玉佩。 “那这个送你吧,应该会帮助到你。” “这怎么可以,我就是举手之劳。”虞归晚看着玉佩拒绝,那玉佩看着不错。 老人主动的解释道:“这个也不值几个钱,就是信物,既然你救了我,那于情于理我都是欠你一个人情的,如果你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拿着这玉佩来找我。” 这就相当于他直接给了虞归晚一个承诺,远比金钱什么的贵重太多了。 虞归晚还想要再推拒,但老人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脸直接一板,佯装生气的说道:“你难不成我的命还抵不上这块玉珍贵吗?我权当是从你这买了条命。” 话都说到了这种的份上,虞归晚又怎么可能再拒绝,她终是无奈的将玉收下了。 老人见她收下,这才满意的离开。 待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后,虞归晚猛然想起刚刚还在和自己叫嚣的顾驰。 回头看去,只见对方面色难看的站在人群之中,似乎正努力的想融入人群之中。 都这个时候了,还没跑,难不成还想继续诬陷自己? 虞归晚稍稍正色,倒想要看看对方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借口。 顾驰其实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他早在虞归晚和那老人家聊天的时候,就想要偷偷离开的。 然而,之前还和自己一起—义正言辞的讨伐虞归晚的那群人,此刻就如同同墙铁壁一般,断了自己的路。 他不由的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太过于嚣张了,着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尤其是当他得知那个老人是海纳商会的人时,当即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毕竟那可是个赫赫有名的商会,有钱,有权,有资源。 此番得罪了他们的救命恩人,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 毕竟谁又能想到堂堂海纳商会的人,居然穿的如此朴素。 终于,他一咬牙,在虞归晚满脸戒备中,直接一百二十度鞠躬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想要诬陷你,我之前也并没有在你这里买过药,而且我的母亲也没有病重。” “这个我当然知道。”虞归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对方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她也能大概的猜到,恐怕和刚刚那个老人家是脱不了关系的。 “不过我并不在乎,因为我相信,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诬陷。” 听着她这话,围观的人在想到刚刚自己误解埋怨她的样子,一时之间都有些羞愧。 同时也对虞归晚多了几分尊敬,只觉得对方的心境,要比他们这些平凡人高得太多。 面对承认自己错误的顾驰,虞归晚倒也没有揪着他不放。 左右也对自己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更何况就算是闹大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虞归晚直接挥了挥手,说道:“既然真相已经出来,那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也不会同你再继续计较,只是希望你谨记这次的教训,做一个诚实守信的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先到先得 “是是是。”顾驰也没有想到自己先前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居然还能够被原谅,当下有些大喜过望,道过谢之后,飞快钻出人群逃走了。 “果然是医者仁心。” “小姑娘长得那么好看,没想到心肠也那么好。” 听着和先前完全不同的讨论声,虞归晚嘴角微微勾起,只觉得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宣传机会。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对着大家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刚刚的药效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我们铺子新上的红雪白颜是解毒类药丸,同我之前所说的不变,今天这药是免费赠送,数量有限,先到先到。” 和先前完全不同,当虞归晚说完这句话之后,众人顿时一拥而上,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药丸。 毕竟刚才可就是这枚药丸,救了那个老者的命啊。 甚至有几个没有抢到的人,急得直接当场开出高价,想要购买一枚药丸。 看到这样的场景,虞归晚异常的开心,她带着药铺的伙计们维持着秩序。 “红雪白颜将会在这几日就正式上架店铺,到时候大家觉得用着好的,记得再来储备。” 处理完药铺的事情,虞归晚返回太子府时,眉眼之间还全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看样子,你今天很顺利啊。”顾延祚见她这副样子,也忍不住为她感觉到开心。 “嗯。”虞归晚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给对方听。 “你确定是海纳商会?” 顾延祚一愣,也没有想到对方的运气如此之好,居然随手一救,就是如此的大人物。 “我也无法确定。”虞归晚摇了摇头,毕竟她对这个商会了解的都不是很多,又谈何确定呢:“不过,那个老人临走之前,交给了我一个玉佩,说这是信物。” 说着,拿出玉佩交给了他。 玉佩入手的手感和重量就非比寻常,顾延祚看着那上面漂亮飘逸的“海纳商会”四个大字,不由得感到暴殄天物。 不过,能够怎么财大气粗的用这么好的玉做信物,的确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遇到的那个人应该叫做章天龙,是海纳商会的龙头,他的生意可谓是遍布大江南北。” 顾延祚一本正经的和他科普道:“光是去年他的商会赋税额,就有白银上亿两。” 听到这话,虞归晚不由的咂舌,纳税这么多,这人该多有钱啊。 只是她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他既然这么有钱的话,为什么会穿的那么朴素。” 而且还因食物中毒,当街晕倒没人管。 “可能这就是个人喜好问题吧。” 顾延祚倒不觉得有问题,只是同她说道:“如果你要是能够得到他的青睐和帮助,那么你完全可以记住他的势力,将药品推广到更广阔的地方。” 那样的话,不论是对于虞归晚,还是那些患者来说都是福音。 “嗯。”虞归晚眼睛一亮,如果真的能和章天龙达成合作的话,且不说得到的相关利益, 就单单是能够救助更多的人这一条,就让她颇为心动。 在顾延祚的一系列分析之后,虞归晚终究是不再有任何犹豫,兴致勃勃的拿着玉佩,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找了上去,想要和章天龙谈一谈。 当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看这那精致程度堪比皇帝行宫的建筑,上面的匾额上的“海纳商会”几个大字,虞归晚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看起来自己倒是没有找错地方,这个匾额上的字和自己玉佩上的字何其相似,显然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虽然在顾延祚那里已经知道了这个商会非常的有钱,但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嚣张,就差把“老子很有钱”那几个大字刻在脸上。 “这位小姑娘,请问你想要买些什么?” 那店员看着虞归晚衣着不凡,主动上来,满脸堆笑的问道。 “我不是买东西的。”虞归晚摇了摇头,拿出了玉佩,递给对方:“我是来找人的。” 然而又怎想到那人连看都没看,在得知同她没有生意可做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找人我不清楚,你也不要问我。” 说着就脚上抹油的溜了。 虞归晚见他那副样子,也不好上去阻拦,只能转头,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侍卫走了过去。 “你好,我想要找个人,就是一个老……” “没有。”那侍卫都没有听她说完,直接板着脸,驱赶道:“快走快走快走,没钱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我真的是来找人的。”虞归晚无奈的将玉佩展现给那侍卫看到:“这个玉佩,就是那个老人给我的信物。” 那侍卫只看了玉佩一眼,就冷哼一声:“真是的,你们能不能换点新意?你都是这个月第十八个拿着假玉佩找上门来的了。” “估计你也就是穷鬼一个,想上来攀亲戚的吧,这身衣服恐怕花了你不少钱,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起下顿饭喽?” 听着侍卫那冷嘲热讽的话语,虞归晚脸色越发的难看,她来前着实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光景。 若是被这个人阻拦,而失去了合作的机会,那就有些不值当了。 虞归晚也不想和对方过多的纠缠,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我可是太子妃,用得着和你们攀关系吗?此次前来,的确是有要事找你们老大商量。” 她本以为侍卫多少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有所顾忌,却没有想到那侍卫很是不惧的嘲讽道: “就你?虽然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是那太子妃怎么会是你这种人能够当得上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赶紧走!” 虞归晚将袖子扎了下他的痒穴,笑着说道:“你会来求我的。” “就你?”那侍卫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再度赶人道:“别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染房,你再不滚,我可就要动粗了。” 话都说到了这种份上,虞归晚怎么可能还会留在那里。 出了商会之后,她纠结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府,而是选择去了药铺。 毕竟这里是她和章天龙见面的地方,如果对方想要找她的话,就一定会来到这里。 然后就像是为了验证虞归晚的想法一样,傍晚的时候,章天龙带着对她出言不逊的那个侍卫找了上门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极力克制 是来道歉的,亦或者是来威胁她? 可能是因为白天那个侍卫的态度问题,虞归晚想好了两种可能性和相对的应对方法,随后才见他们二人。 那个侍卫在看到她走出来的一瞬间,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一下,眼神中也有些心虚,虽然是想到了今天白天自己的态度。 倒是虞归晚看到他的时候,多了几分诧异。 要知道他可是被自己戳了痒穴的人,此刻应该是浑身发痒,忍不住使劲抓挠才是。 看那侍卫皮肤仅仅是发红,两只手却在微微的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 顿时也算是对他高看了几分。 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毕竟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人,虞归晚可不至于有什么好印象。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头看向章天龙:“老人家您来了,快请坐,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章天龙也知道自己每耽搁一分钟,侍卫就会多痛苦一分,便也没有过多的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的事情是我的侍卫他不懂事,理应受到惩罚。” 说着,他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我管教不够,不过这孩子倒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已经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惩罚,可否请你高抬贵手。” 虞归晚了然,恐怕不是这个侍卫自己忍到现在,才不得不松口。 而是章天龙故意拖着时间,全当是对他今天不尊重虞归晚的惩罚。 不愧是能够将生意做得如此之大的人,赏罚分明,进退有度。 虞归晚如果再不同意的话,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 更何况,的确如同对方所说的那样,这个侍卫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毕竟自己可是让他痒了一下午的人,刚刚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他眼底存在恨意,反倒是认错的心虚。 介于这两点,虞归晚倒是非常爽快的将人穴位解开了。 “对不起,之前是我的错,是我太过于小心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那侍卫都已经做好了虞归晚不同意给他解穴,让他带着这种瘙痒的感觉,过一辈子的准备了。 此刻的道歉,可以说是十分真情实感了。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虞归晚倒是丝毫不在意。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章天龙才对虞归晚说道:“你今天来找我,所谓何事?” “是这样的,我想和你合作。”虞归晚说着,让从霜端着一个三层的小匣子,打开,里面都是一罐一罐摆放整齐的红雪白颜。 章天龙看到这个,就明白了大概:“这个应该就是今天你用来救我的那个药丸吧,你是希望借助我们商会的力量,帮你卖药吗?” “嗯是。”虞归晚点点头,如实说道:“只是相对于帮我卖药,我更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将这种药推广到全国各地。” “我相信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许多人需要这药,我希望能用我这一点微薄之力帮助到他们。” 她稍稍思索了一下:“至于价格,只要不亏本就好。” 毕竟她制作这药的初衷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而不仅仅是单纯为了赚钱。 “这个没问题。”章天龙一口答应下来,同时也对她的好感度高上不少。 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他这双眼睛看到的世间丑恶太多太多,而如今只觉得虞归晚要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尚。 “我会尽我的所能,将这种药带到全国各地。” 原本他是抱着一个商人的态度来找虞归晚,想要同她合作。 那是到如今,他就只是想要帮助她,仅此而已。 虽说虞归晚只是想要回本而已,但有了章天龙的加持之下,她的白雪红颜愣是在三天内就卖出了一万两金。 这可是金子啊。 虞归晚看着那些被搬进库房里的金灿灿的金元宝,只觉得这一行真的好暴利,同时也意识到了巨大的差距。 自己努力了这么久,还不敌别人三天赚的多。 而另一边。 远明楼老板肖幕被抓,在刑部的审问和调查之下,确认他就是当天刺杀将军和使者的人。 皇帝在听闻这个消息时,可谓是万分的证震怒。 他原本以为这一定是他国的人所做的,却没有想到竟然凶手就在眼皮底下。 他二话不说,直接派人把肖幕给关进天牢。 毕竟事关重大,几乎大街小巷里,多少有点学识的人都在探讨这个问题,更别说远明楼直接被查封,里面的店员更是被一个不落的全部都给抓起来了。 “肖幕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虞归晚从药妆店回来之后,就直接找到顾延祚问道。 彼时他因为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加之公文如果再不处理的话,堆积就够多了,便在书房工作。 听到她的问话,顾延祚倒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然而虞归晚又哪里肯善罢甘休? 她直接撒娇地抱住对方一只胳膊:“你就告诉我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就说这究竟是不是你做的吧?” “哎呀,你就告诉我吧,难不成你信不过我?” 顾延祚看着自己胳膊上,宛如一个大型挂件的虞归晚,终是受不了她的再三追问,无奈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我。” 见对方开口,虞归晚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体,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解释。 顾延祚既然已经开口就不会再有什么隐瞒,他如实说道:“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你的追魂香,让我确定了那毒和肖幕脱不了关系。” “接着我们就调查了案发那段时间肖幕的去向,和他接触的人,毕竟以远明楼的特殊性,来往的人各式各样,也有较强的隐蔽性。” “但也正是如此,我们着重调查了那段时间出入远明楼的外邦人和其他成员,同时在他在床底下发现了刺杀将军时的衣服,还有一些毒药。” 听到这里,虞归晚就大概的明白了顾延祚的调查手段,但仍有一些不解:“我不明白,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故意破坏两国的关系。”顾延祚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她:“其实我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多,只知道这是一个组织,一直在暗中拉拢各方势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以免被觉察 “之前暗影和残剑去调查的时候,正好撞到的就是肖幕拉拢程家的场景。” 虞归晚听到这话,不免的有些若有所思,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肖幕在暗地里这么大的谋划,没有什么目的。 “所以,皇帝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她开口问道:“这件事恐怕还没结束,肖幕还不能杀吧?” “是。”说到这个,顾延祚就不免得有些头疼:“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很多人都要求皇上尽快杀掉肖幕,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虞归晚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会要求你在短时间内调查出真相,然后给天下一个交代。” “是了。”顾延祚点了点头:“如今叫嚣着要杀掉肖幕的人里面,恐怕有些是不怀好意的,他们巴不得人快点死掉,以免被觉察到。” “嗯。”虞归晚点了点头,眼下的事情她的确帮不上什么太多的忙,只能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话,你尽管开口。” 顾延祚也不和她客气,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虞归晚提供的红雪白颜凭借着极高的质量,被人所推广,几乎是所到之处,皆被一抢而空。 而扣去给虞归晚的利润外,章天龙拿到的分红,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透过这利润,让他看到了辽阔的市场前景。 于是他专门派小女儿上门,想要与女主再合作,一来表示诚意,二来磨练女儿的能力。 章蝶怡也迫不及待表现,一进药铺,她闻到药味就皱了皱眉头。 她接触的都是香料,何尝闻过这种杂乱的味道,顿时感到厌恶不已。 她看着一旁,正整理着东西的伙计,趾高气昂的说道:“喂,就你。” 那伙计愣了一下,他憨憨地站了起来:“怎么了?这位客官,您需要点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要找你们老板。” 章蝶怡思索着自家父亲告诉过她的名字,但本就没有认真听的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便干脆道:“就是那个女人,我找她有事情。” 那伙计虽然老实,但也不傻,看到她这幅模样,只当她是来砸场子的。 顿时仗着比她高上一个头的身高道:“我们老板不在店铺里,你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说着就要直接把人赶出去。 章蝶怡可算是海纳商会的小公主,从小被人追捧着长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当下小公主脾气上来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铺子里的瓶瓶罐罐,高傲的说道:“如果你们老板再不出来,我可是把你们店铺给砸了。” “不可以。”伙计站在她面前,直接挡住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虞归晚在后院里听到他们的争吵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哼。”章蝶怡没好气的瞪了伙计一眼,这人明明在这里,他却骗自己不在,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她越过那伙计,直奔虞归晚而去。 彼时虞归晚刚刚在后院煮完中药,身上的药味简直渗透进衣服里。 章蝶怡厌恶地退后了两步,心中对对方不由地鄙夷了几分。 真是粗鲁的女人,想必家里一定很穷吧,不然怎么会亲手熬制中药,还把自己弄的臭烘烘的。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完全不会隐藏自己想法,几乎完全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你就是这家店铺的老板吧,你究竟是怎么管教伙计的,刚刚那个伙计竟然要把我给赶出去。”章蝶怡没好气的控诉道。 虞归晚越过她看向那个伙计,只见后者的确是有些心虚,应该确实想要做这事。 那伙计她是知道的,一向很老实,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赶人走,再结合章蝶怡的脾气,虞归晚也大概的猜到了什么。 她朝着伙计,挥了挥手,让他先去后院,随后看向章蝶怡:“听说你找我,什么事。” 虞归晚直接跳过她的话,并没有打算对自家伙计施展任何的惩罚。 “我是海纳商会的章蝶怡,我父亲就是章天龙。” 小姑娘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指使她道:“你,快点交出你这最好的药,要比红雪白颜还要好的。” “本小姐,勉强帮你推广一下。” 虞归晚对这种娇惯着长大,眼高于顶的小姑娘可没有任何的耐心,她直接冷漠的拒绝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你了,我自己能够自己推广。” 听闻这话,章蝶怡一下子急了,她没想到对方居然完全不给自己面子。 按道理来说,一般听到自己是章天龙的女儿,都会多多少少恭敬几分,对自己点头哈腰才是,眼前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若是换做往常,章蝶怡肯定转身就离开了,但是这是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她也想漂漂亮亮的完成,然后让父亲刮目相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章蝶怡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不过是一个买药的罢了,你现在最好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我倒是还可以勉强原谅你刚才的无礼。” “哦?”虞归晚挑了挑眉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无礼,倒也新鲜。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需要你的勉强,你可以请回去了。” “你你你。” 章蝶怡指着她,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是道:“我帮你推广是给你面子,不然以你这低微的身份,怎么能够接触到本小姐?” 说着还觉得不够,竟然直接威胁道:“如果你不交出比白雪红颜还要好的药,我就取消和你的合作。” 如果章天龙在这里,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怕不是要直接气死。 他是尝到了和虞归晚合作的甜头,所以才想要让章蝶怡找她合作的。 而章蝶怡,显然没有这种意识,甚至还觉得对方应该感恩戴德,直接便将章天龙的想法本末倒置了。 虞归晚已经不想再和对方纠缠下去了,毕竟帮别人带孩子可不是她的义务。 她直接冷声说道:“如果和你们合作就要卑躬屈膝的话,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了。” “毕竟所谓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条件上,你父亲,难道连这点都没教过你吗?” 章蝶怡被她说的脸颊发红,毕竟这话,不就是在变相说自己没有教养吗? 第一百三十章:里面的内幕 她顿时恼羞成怒,直接跑到一个架子前,手一推,整个架子直接倒地。 上面的瓶瓶罐罐直接给摔的粉碎! 章蝶怡满脸得意地看向虞归晚:“如果你不和我合作的话,我就砸光你的店。” 然而,当她看到对方阴沉的表情时,不由地瑟缩了一下,但仍然不服输的说道: “不就是一个柜子的药吗?能值多少钱?只要你和我合作的话,不出一个月就能赚十个柜子的金子。” 说着,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银票,不屑地甩给虞归晚。 “就当是本小姐赏你的了,应该足够买下你这整个柜子的药品了吧?” 听着对方的话,虞归晚倒也明白了几分,或许是被她父亲的影响,在这个孩子的眼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财来衡量。 这可是药品,且不说炼制这些药品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要知道这药品能够救多少人的性命,竟然就被这样糟蹋掉了。 许是她们造成的声音太大了,帘子被微微掀起,几个伙计挤在那里,似乎想要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但碍于里面这两人的身份,倒是没有人敢进来打搅。 虞归晚觉得自己没有义务为熊孩子买单,她侧过头去,看见了那几个伙计,手一挥:“把她给我扔出去。” 听着她这话,章蝶怡原本还得意的表情,一下子直接僵硬在了脸上。 她满是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怎么敢,我可是章天龙的女儿,海纳商会的小姐。” 虽说海纳商会也有名气,但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介商人。 虞归晚贵为太子妃,可以借势,但绝不会屈服,又怎么会去在意她的威胁。 “那又如何,砸了我的东西,我药铺自然不欢迎你。” 虞归晚直接对那几个伙计说道:“她都已经砸了我们一个药柜子了,还不给她扔出去。” 那几人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碎瓷片,看向章蝶怡的表情顿时变了又变。 他们不过是些农民,弄不清这些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但他们明白,章蝶怡砸了自己吃饭的家伙,当下就有些不乐意了。 一个个撸起袖子,也不管对方是女孩子,作势就要把她给赶出去。 毕竟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药铺收留了他们,若是药铺被毁的话,他们岂不是又无家可归了? 谁侵犯了他们的利益,他们都会以死相搏。 章蝶怡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真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粗鲁大汉,心一横,甩开他们的袖子,一副很是潇洒的模样。 “不用你们赶,我自己会走。” 说完,气呼呼的离开了。 等出了药铺,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此行是来求合作的,然而现在合作没拿到,还和对方闹掰了,若是父亲问起来的话,她该怎么回答? 而在气头上的章蝶怡,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她跺了跺脚,不管了,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啊,合作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章天龙见她这么快回来,有些意外地问道。 “没有谈成。” 章蝶怡摇了摇头,还不等父亲问起细节,直接添油加醋的说道:“是那个女人不识抬举,不仅狮子大开口,要价非常高,甚至还动手打我。” 说着,有些委屈地简直要哭出声来:“父亲,你可得为女儿做主啊。” 若是往常,看到自家女儿这个模样,章天龙自然就相信了。 然而,虞归晚到底是救过自己的人。 那时候自己穿的十分朴素,看起来是连医药费都出不起的那种人,结果对方依旧是不问回报地救了自己。 显然对方不是那种贪财的人,但自家女儿他也清楚,也不是那种会无端告状的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章天龙心中觉得奇怪,正想要多问一些,就看见自己的女儿突然瞪大了眼睛,直接晕了过去。 “蝶怡。” 章天龙赶紧上前扶住对方,也幸好地面有厚厚地毯,他请了最好的大夫来诊治。 “大夫,真没法子了吗?求你救救她,我愿花十倍诊金。” “抱歉,并非是鄙人不愿意救你女儿,只是你女儿这病状来的奇怪,我着实是有些无能为力呀。” 送走大夫之后,章天龙回想起自家女儿昏倒之前说的话,只觉得这次的病情应该是与虞归晚有关。 或许是被焦急冲昏了头脑,他并没有多加思考,找上药铺。 然而,他来到药铺的时候,虞归晚刚巧回了太子府处理一些事情,店里只有几个打杂的伙计。 他们刚要上前询问对方的来意,只见章天龙直接一挥手。 “给我砸,一个都不要留。” 伙计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 然而他哪里抵得上章天龙带来的那些人,直接被推倒在地上,打了一顿。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章天龙恶狠狠地说着,继续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对店铺进行打砸。 对于虞归晚不在店铺一事,他也有自己的见解,一定是因为对方害了自家女儿,所以畏罪潜逃了。 当虞归晚得到消息回到店铺的时候,就看到满地的狼藉,顿时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原本以为章蝶怡的性格是因为娇惯着长大,所以不懂得人情世故,但现在看来,恐怕是遗传。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直接冷漠的问道:“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回礼吗?” “呵。”章天龙冷哼一声:“救命恩人吗?你还真敢说啊,就是你这个女人,害了我的女儿,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虞归晚皱了皱眉头,明明是他女儿推到了自己的药柜,谈何是自己害了她呢。 然而章天龙看她沉默,只当她是心虚,顿时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要去给小女跪下赔礼道歉。” 居然敢让自己跪下? 虞归晚对此人最后一丝耐心也已经消散殆尽,她冷漠地抬出自己的身份:“我可是太子妃,你当真受得起我一跪?” 此话一出,章天龙的脸上神情大变。 虽然以虞归晚的气质,他猜到对方的身份可能不一般,却完全没有想到,她的来头竟然如此大。 “怎么,现在还敢让我跪吗?” 尽管章天龙心中再也有不满,此刻也不敢表达出来,只能连连摆手。 第一百三十一章:铺子换一个铺子 “不敢不敢,是我刚刚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太子妃不要放在心上。” “我现在很生气,不过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给我解释一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天龙不敢隐瞒,将整件事情告诉了她。 虞归晚倒是没想到章蝶怡会这样说:“你给我跪下道歉。” “我可以治疗,她说出当时的事情来负荆请罪。” 他本不是完全信她能治疗女儿,但虞归晚能说出症状,的确是有些不合理。 然而想到对方一个药丸,就可以解了自己的食物中毒,章天龙终究决定相信她一次。 他腿一弯,干脆的跪了下去,甚至还给虞归晚磕了一个头:“这都没问题,请太子妃救救我的女儿吧,别说是负荆请罪,就算是您要海纳商会,我也可以双手奉上。” 倒是识趣,虞归晚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直接和章天龙回到海纳商会,给对方诊断一番之后,很是干脆的留下了一个药方。 “你用这个药方给你女儿煎药,只要两天,就可以让她醒过来。” “至于后面的药,我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然后再交给你们。” 这个自然是不成问题的,章天龙一口答应下来。 一切就如同虞归晚所说的那样,章蝶怡喝了药之后,仅仅过了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就已经转醒了。 章天龙看着自己的女儿醒来后,一脸懵的状态,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 章蝶怡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她印象里自己上一秒还在和父亲告状,想要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接着就断片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了,你有没有帮我报仇?” “报仇?” 章天龙懵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再想起自己去药铺做的那些蠢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还没有问你,你和虞归晚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对方这个样子,章蝶怡顿时有些心虚。 “我们……我们能有什么事啊,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是她欺负我,还打……” 她话还没说完,章天龙直接就给她打断了:“事到如今,你还要忽悠我吗?” “你以为你今天能够醒来,是谁将你治好的?” 他严肃的说道:“是虞归晚,而且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转,如果再得罪她的话,说不定,她就不愿意给你诊治了。” 到底是商人,这话直接就将虞归晚说成了大好人,半点都没有提她们之间的哪些不愉快。 “我……” 章蝶怡也没有想到自己是被那个女人所救,当下有些纠结,她小心翼翼的看向章天龙的表情,似乎想知道,虞归晚究竟有没有将那些事情告诉自己的父亲。 怎想,当章天龙看到她这个表情,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些问题。 他也不顾对方才刚刚醒过来,冷冷的开口道:“你还不快点说,难不成需要我帮你?” 章蝶怡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也有这样的表情,当下咬了咬牙,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得知了实情的章天龙大怒,想要好好教训自家女儿一下。 对方刚醒,他也不好将人怎么样? 只能气愤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如果不是自己冲动的跑过去,砸了人家的店,怕是事情也不会变成如此无法挽回的地步吧。 如今自己和女儿都得罪了贵人,自己的海纳商会……恐怕也会毁于一旦吧。 章天龙想起先前虞归晚的话,终究决定赌一把。 他让人准备好两捆荆条,带着章蝶怡就要去负荆请罪。 起初章蝶怡自然是不愿意的,但章天龙板着脸说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就理应受到惩罚,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也行,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章蝶怡看着自己父亲的表情,知道的他并不是开玩笑,顿时变得听话了许多。 她拿起其中一捆荆条,尖锐的刺扎的她背部很痛。 章天龙还不忘教训她:“你现在知道痛了,你做出那样的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别人也会痛。” 章蝶怡自知理亏,完全不敢说些什么。 就这样,二人直接来到药铺。 “太子妃。” 章天龙很是恭敬地说道:“我已经向小女问清楚了,这件事情本就是小女的错,还请太子妃高抬贵手,感觉她还不懂事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 而章蝶怡,在听到自家父亲叫虞归晚太子妃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 她原先还觉得,对方一定没有自己的地位高。 如今看来,她的身份,真不是她家能得罪的,这么一想,章蝶怡头埋得更低了。 “看在你们态度良好的份上,可以。” 虞归晚见他们真的来负荆请罪了,也不好在为难便点了点头,全当是接受了。 章天龙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契。 “这是海纳商会的地契,如果太子妃不嫌弃的话,今后海纳商会就是太子妃的了。” “这倒是不用。”虞归晚摆了摆手:“你放心吧,既然你们已经来负荆请罪了,你女儿我还是会为她治疗的。”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才想要将这地契交给太子妃您。” 章天龙说道:“我们需要一个靠山,而太子妃您应该也需要一个势力吧?我愿意化身成为您手中的利刃。” “更何况……这也算是一个铺子换一个铺子吧。” 他这话说的,自然是砸了对方铺子的事情。 这话说的倒是有一番道理,虞归晚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接过了地契。 “虽然我接受了你们海纳商会,但是明面上,这商会的主人还是你,你明白了吗?” 章天龙这意思,可能就懂了对方的意思,连忙点头。 看着对方这般好说话,再加上商会已经成了自己的了,虞归晚也不再吝啬,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专门治愈烫伤的祛疤膏药,交给你去推广了。” “是。”章天龙不敢怠慢,接过药品。 “对,对不起。”章蝶怡明白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她小声的道歉。 “既然你推倒了我的药柜,那么就按照药柜的价格,来打杂偿还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一锤定音 章蝶怡听到这话,浑身一抖。 她可是从小锦衣玉食,被当做小公主一样宠到大的,别说是打杂,就连稍微重一点都东西都没有自己提过。 “我……我可以赔给你钱。”她还想要试图挣扎一下。 然而,虞归晚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现在还缺钱吗?” 毕竟如今整个海纳商会都是她的,钱这种东西,她自然也就慢慢看淡了。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虞归晚一锤定音道:“当然你若是想要拒绝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接下来的药,我可就不负责了。” 这简直是威胁。 章蝶怡还没开口回答,倒是章天龙率先反应过来,按着自己的女儿,朝她鞠了一躬:“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就麻烦太子妃了。” 他也想的很清楚,毕竟虞归晚的身份摆在那里,自家女儿跟着,并非是一件坏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解决掉这件事后,虞台远心情也越发的愉悦起来,她回到太子府,就看见顾延祚大大咧咧的坐在院内水榭中。 “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焦急的问道:“若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自打对外宣称顾延祚昏迷不醒的消息之后,他几乎没有出过卧室,就生怕被其他人探查的眼线发现。 而他此刻这样,未免有些太过于不遮掩了。 “已经差不多了。”顾延祚笑着说道:“是时候该醒过来了。” 也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朝堂上会有什么变化呢。 虞归晚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了然的点了点头,转头吩咐自己的亲信,让他们大肆宣传太子爷已经醒来的消息。 就在这时,残剑突然出现:“殿下,太子妃,我们这里抓到一个可疑的人。” 对此,虞归晚二人并没有感到意外,早在实行这个计划的时候,就料想到会有人来打探虚实。 只是没有想到,明明已经加派了人手,却还是被人给潜伏了进来。 这个人真的很强,顾延祚开口问道:“知道他的来历吗?” 残剑点了点头:“已经审问出来了,他是来自皇宫,据说是叶李菲的人。”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他已经知道王爷苏醒的消息了,就在想回皇宫汇报消息的时候,被我和暗影给抓住的。” 顾延祚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神中已经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道:“杀了他。” 这样的人,不为自己所用,就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更何况,他已经在太子府潜伏了那么久,谁知道他还会不会还得到了别的机密。 这样的人留不得。 残剑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应该遵循顾延祚的命令,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领命离开。 另一边。 叶李菲在皇宫里左等右等,等不来任何消息,终于是忍不住,又派了其他侍卫去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那侍卫回来的时候,脸色可谓是难看到极致。 “究竟发生了什么?”叶李菲厉声问道。 “回禀主子,之前派去的侍卫已经被杀人灭口了,我们……在北郊的乱葬岗找到了他的尸体。”那人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啪。”叶李菲听到这个消息,气的从椅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握着拳头的手不断的颤抖着。 她手一扬,整张桌子被她掀翻在地上,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名字:“虞归晚!” 一定是这个女人干的好事。 在叶李菲的心中,顾延祚帅气而又善良,是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更何况,他还一直在昏迷之中,一定是虞归晚做的,那个恶毒的女人。 “我一定要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叶李菲愤怒不已,她在心中默默的发誓道。 顾延祚醒来的事情可是大事。 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已经传到皇宫里了。 随后,便立刻有太监前来请顾延祚入皇宫。 “看起来,我的皇兄还真是想念我啊。”顾延祚意味不明的说着这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满,可又有谁敢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好在顾延祚也不过只是这样一说,也没有想要为难那几个太监,就在他刚要跟随那几人离开时。 只见那小太监再次开口道:“陛下是邀请太子爷夫妇入宫,所以太子妃……” 他还没说完,就被顾延祚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我知道了。”虞归晚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问。 或许说,这种事情在她的意料之中。 在简单的梳洗打扮后,二人乘着宫内专用马车进入皇宫。 当皇上看到他们时,视线首先在虞归晚的身上转上了几圈,随后才看向顾延祚,一副关切的问道: “太子,自打你昏迷之后,朕就一直都寝食难安,如今总算是看到你好了起来,也算是多少放心了。” 听着对方那虚伪的客套,顾延祚简直要在内心冷笑出声。 哪里是寝食难安,若不是碍于名声,他可能都要大摆筵席庆祝一番吧,否则怎么这么多天,连个太医也不曾派过。 不过,他只是这般想,面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模样:“抱歉,让父皇担心了,我……咳咳,也是多亏了我的太子妃,不然可就难以见到陛下了。” 顾延祚说着话,倒还不忘咳嗽两声,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看来太子的病尚未好全啊!”皇上见此,暴躁的情绪才平复了些,他本就想看看顾延祚的身体如何。 见他并未好全,这才稍稍放心。 两人得了些赏赐,就被打发出宫。 “你这真的是好父皇。”虞归晚颇有些说反话的意味道:“他赏赐给你的这些,可净是一些鸡肋的补品,对身体的恢复根本没有太大作用。” 闻言,顾延祚只是笑了笑,他倒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手,轻轻的将虞归晚无意中散落出的碎发整理得体,主动提议道: “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不要去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虞归晚本想要拒绝,毕竟这条街,她平日里已经逛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确很久没有同对方一同出过门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一个疯狗 就把这当成一次久违的约会吧。 这般想着,她算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二人舍弃马车,步行去街市上,全当是散步。 本以为这可能会是一次很棒的约会,然而没想到,就在他们逛了没多久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就见一个如同疯狗一般的男子从不远处冲了过来,所行之处,所有人都连忙闪避,生怕与之牵连。 而就在他的身后,一个妇女正奋力追赶,或许是因为距离较远的缘故,只见她似乎在奋力的喊些什么,倒是听不太清楚。 “这是冲着我们来的?”虞归晚计算着那人的距离,冷着脸说道。 没想到自己久违的同顾延祚出来,竟然还遇到这样的事情。 就在那人距离虞归晚二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残剑拿着剑,将人给拦了下来,呵斥说道:“什么人,打算干什么。” 怎想,那人丝毫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是看着他落楼在外面的皮肤,眼神一亮,直接一口咬了下来。 残剑吃痛,甩开那人,只见他刚刚咬的地方都已经发红,渗出一些血珠。 真狠,他倒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力气更大,死死的按住那人。 生怕他冲上前,对虞归晚造成什么伤害。 然而虞归晚又怎能看到这样还默不作声,她上前扶着残剑,顺手用银针插了那个男子几下。 几乎是瞬间,原本还凶相毕露的男人,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虞归晚没有再理会那人,她从包里掏出药瓶,给残剑清理伤口上药。 这时候,原先那个女人才勉强追了上来,她喘着粗气,对着虞归晚说道:“真是抱歉。” 虞归晚这才看向她,开口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那妇女看着她的穿着,就知道对方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她惶恐的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这是我的大儿子。” “嗯。”虞归晚点了点头,道:“您儿子这是怎么了?” 虽然她这样说可能有些不礼貌,但她真的觉得刚刚那个男人,与其说是个人,更不如说像是一个疯狗。 那妇人听到她的问话,表情出现了一丝挣扎,但很快如实说道:“我儿子小的时候被狗咬过,本来我们都没有怎么当回事,大概过了半年之后,他就疯了,看了大夫,说是得了恐水症。” “我这十几年一直将他关起来,就怕他发疯,然后伤害到别人,但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我去给他送饭的时候,无意之见把门开大了,不小心让他跑了出来伤到您了。” 说着,她竟然直接跪了下来,不断的磕着头。 毕竟他们家已经揭不开锅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赔给刚刚因为自己儿子而受伤的男人了。 相较于愧疚的神色,更多的反倒是害怕。 “好了好了。”虞归晚到底是不喜欢被人跪,她连忙将其扶起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两人都不想看到的,而且这十年如一日的照顾着这个儿子,想必也很辛苦了。” 若是换做不愿意负责的人,想必在那男子第一时间发病的时候,就已经直接将人给抛弃了,任他自生自灭,又谈何还会照顾他十几年呢。 “真的吗?”听到虞归晚这话,那个女人大喜过望,连连感谢道:“谢谢您,谢谢您,您不光长得好看,还是一个大善人啊。” 说着,一扫刚刚的颓废,上去拽着自己已经昏迷了的儿子,连连保证道:“请您放心,我之后一定会好好的看着他,不会再让他跑出来伤人了。” 幸好这次遇到的人心肠好,若是换做纨绔公子们,那可就糟了。 然而,就在她要带着儿子走时,虞归晚却出声阻拦道:“你们先等一下。” 那妇女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一抖,转过身来,有些胆怯的问道:“您刚刚说……不怪我们的。” 她深怕虞归晚突然反悔,又要继续追责,连忙开口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恰好是一名大夫,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让我为你的儿子进行治疗吧。” 虞归晚其实通过对方的话,内心已经对那男人的病症有了一定的了解和猜想。 这恐水症,恐怕就是现代的狂犬病吧。 得这种病的人病发后均有怕水,怕光,如同疯犬一般行为的症状。 而这个时代还未存在所谓的狂犬疫苗,在加上男人发病已经有好多年了,一般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至于太医院的御医,或许有些办法,但以眼前这人的财力,是不可能让那些人来帮助诊治的。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当那妇人听到她的话,并没有感谢,反倒是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不,不用劳烦您了,这样就挺好。” “我看着你儿子的年龄还不是很大吧,你可想过,你现在还能照顾你的儿子,但当你老去后,他又该怎么办,难不成要活活饿死?” 虞归晚毫不留情的开口道。 “这……”妇人的脸色有一丝的松动,她曾经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没办法。 “虽然我也想让他恢复正常,但我们家真的没有钱供他治疗。” “我可以不收钱。”虞归晚劝说她道:“治病救人,乃是我们医者的天职,我愿意无偿为他进行救治。” 然而作为一个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人,妇人的看法就更为现实。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免费的午餐,虞归晚之所以愿意免费帮助自己,怕是有利可图。 “不了不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反正也不会比你现在更糟了,不是吗?” 虞归晚扬声说道:“更何况,如果让你儿子来做选择的话,他会不会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 说着,还给残剑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立刻明白,捂着自己的伤口缓缓倒下,嘴里还不忘嘟囔着:“哎呀,我的胳膊好疼,好像伤口又裂开了。” 那妇人脸色一僵,她可还没忘记自家儿子把人咬伤的事情。 终于,妇人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下来:“那就麻烦您了。” 虞归晚见她同意,心情也好了很多,她让从霜拿出红雪白颜,交给妇女。 “你儿子得的这个恐水症,其实也是毒的一种,这个是解毒丸,以后你儿子只要发病,你就拿出一颗来让他服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去扫大街 “这怎么好意思。”妇人虽然见识不多,但也知道这东西的贵重,当下就要拒绝。 然而虞归晚却是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要治你儿子,你就收下吧,毕竟他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东西对他有好处。” 听着她的话,那妇人居然感动的简直要哭出声来。 她为刚刚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羞愧。 待到要离开的时候,虞归晚还不忘开口道:“对了,你别忘了,三日以后,带着你儿子去药铺找我。” 毕竟在简单的解毒后,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妇女已经对虞归晚非常的信服,当下点头同意。 等到那两人离开后,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顾延祚这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毕竟这普天之下,可怜的人数不胜数,就算是虞归晚有心想要救,恐怕也是救不完的。 “遇上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虞归晚笑着说道:“更何况,你刚刚也没有反对,说明你也很赞同我的举动。” 顾延祚对此倒也没有反对,毕竟若是虞归晚真的有一天,遇上这种事情,不掺上一脚,他恐怕才会觉得意外。 “不论如何,你要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先考虑到自己的安慰。”他板着脸教育她道:“你可想过,万一那个男人病症发作,咬伤了你该怎么办。” “我身边不是还有残剑吗?”虞归晚却不在乎的说道: “更何况,那个男人之所以会发疯,其实是因为被狗咬了,狗的口水里的病毒所致,其实和下毒是一个道理,所以只要用解毒丸将其毒素解除掉,倒也不成威胁。” 顾延祚也不好多问,只是嘱咐暗影,之后跟着虞归晚,保护她。 而另一边,章蝶怡虽然做着打扫,但心思却不在,还会打碎药瓶。 然而,毕竟她就算再怎么落魄,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店铺里的几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尽量不和这个小小姐牵扯到任何的关系。 但就算是这样,也遭不住她会主动找麻烦啊。 当章蝶怡发现没有人敢得罪自己,再加上虞归晚并不是时常都在店铺里的时候,就越发的猖狂了起来。 她除了故意搞砸事情以外,还指使着那几个不敢得罪自己的人,去做本应该属于她的工作。 就在她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的时候,正巧撞上刚刚回店铺的虞归晚。 彼时她正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指挥着几个人打扫着自己无意中砸落的药品。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来给我解释一下。” 看着眼前这一幕,虞归晚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而章蝶怡自知理亏,她小心翼翼的将糖葫芦藏在身后,颇有种掩耳盗铃之意。 她心中却止不住的有些抱怨,平时这个时间虞归晚明明都不会回来的,为何今天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见没人敢回答。”虞归晚便直接点名道:“小林,你来回答。” 小林年龄不大,心里没有别的大人那么多弯弯绕绕,再加上早就看章蝶怡这种嚣张的态度很是不顺眼了。 当下被点到名,他也不顾对方的脸色,直接开口说道:“章蝶怡她一直仗着自己是海纳商会的大小姐,指使别人帮她完成属于她的那份工作。” 说着,还不忘告状道:“前两天她打扫药柜的时候,还打翻了十一盒药妆,三盒红雪白颜,和一个陶瓷器。” 毕竟是挨过饿的孩子,知道这些东西的宝贵。 平日里碰一下都是小心翼翼的,如今见章蝶破坏了这么多,自然很是不爽。 听着小林的话,虞归晚的脸色黑到极点。 她没有想到都到自己这里打杂了,章蝶怡还是在摆着大小姐的谱儿,真是把这当做海纳商会了吗? “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清楚的认识到,这里不是你可以撒泼的海纳商会。” 虞归晚说着,直接从伙计手里拿过扫把,扔给她:“既然你打扫不了室内,那就去扫大街吧。” 说着,就要让人把她给赶出去。 章蝶怡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玩真的,当下有些急了。 她慌忙的挣扎着,口中还不忘威胁道:“我可是海纳商会的小姐,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这又有什么不敢。”虞归晚丝毫没有给她留一丁点的情面:“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回去找你爹。” 且不说自己的太子妃身份摆在这里,如今海纳商会都已经是自己的了,她又怎会惧一个小姑娘。 这话一出,章蝶怡的表情变了又变,她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在这里表现成这个样子,怕不是要教训自己一顿。 这般想着,她倒也不敢再反对,乖乖拿着扫把跑去扫大街。 但心中却是满满的不情愿。 终于,她看见到虞归晚离开之后,趁着左右没人,把扫把直接往那一扔,偷偷摸摸的逃跑了。 扫地哪有逛街有意思。 若是换做往常,她只需要逛逛街,就可以扫除心中一切不爽。 然而,或许是她很少受到今天这种委屈,尽管她将那些好看的东西全都买下来,却依旧无法平复心中的不爽。 “章蝶怡。”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身,就看见一个身材纤瘦的男子招着手,朝她奔过来。 看着来人,章蝶怡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这人名叫魏宇衡,小时候和自己是同一个私塾的同窗,似乎后来他去学医之后,就断了联系,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他。 “真的好巧,你怎么在这里啊?”魏宇衡同她打招呼,连声音都带着欢呼雀跃。 看着对方的眼神,章蝶怡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他对自己有着些许爱慕之情,她很讨厌别人这样看着她。 对这人,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些许厌恶,但她猛然反应过来,对方如今也算个大夫,如今倒也算是有点用处。 “我正好打算去找你呢。”心生一计的章蝶怡对着魏宇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想请你帮我个小忙,就是不知道你可不可以?” 还没等她说完,魏宇衡就急忙开口,想要表现自己:“当然可以,既然是你主动开口,我又怎么会拒绝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来砸场子 章蝶怡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不过也就持续了不到一秒钟,接着又换成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事情是这样的,我父亲为了巴结上太子妃,竟然把我送过去给她打杂,然而我在家里哪里做过这种事情,难免笨手笨脚。” “我就是摔坏了她几盒药膏,她对我又打又骂,甚至还将我赶出来扫大街。” 或许一开始章蝶怡是想要装可怜博得对方的同情,那说到了后面,她就真的是满满的委屈,眼泪也随着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 看的魏宇衡揪心不已。 他很想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好好的安慰一番,但出于礼貌,并没有那样做,只是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递给了她,心疼的问道:“那你需要我怎么做呢?” “我要你帮我砸场子。” 章蝶怡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还止不住的有些哽咽:“那个女人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才欺负我的,你去帮我教训教训她。” 正是她的这些小表情,大大加深了她话语的可信度。 “这个当然没问题。”魏宇衡一口答应下来:“我师傅可是赫赫有名的御医,一定能够好好收拾那个欺负你的女人。”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他赢了虞归晚后,章蝶怡恐怕会对自己芳心暗许,到时候……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章蝶怡心情一下子开心了许多,连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当她回到药铺的时候,就看见虞归晚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柜台后面,脚旁边放着的就是章蝶怡溜走之前扔在地上的扫把。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虞归晚面色不善的看着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扫大街也没有让她长记性。 “看到一个朋友,聊了一小会儿天。” 章蝶怡罕见的并没有直接出言顶撞,甚至没等虞归晚发难,就主动承认错误。 “是我玩忽职守了,我现在就去把地扫了。” 说着,她重新拿过扫把,跑出去扫大街了。 反正,在她心里,虞归晚也蹦哒不了多久了,相信不一会儿,魏宇衡就能够过来收拾掉她了。 这般想着,章蝶怡扫地的速度也变得比之前要快了不少。 她正一边扫着地,一边东张西望,看着魏宇衡什么时候才能来。 就在这时,一个气势汹汹,一脸横肉的男人朝店铺走来。 看着对方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来砸场子的。 章蝶怡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扔下扫把,就进了店内。 虞归晚看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又想出了什么点子来逃避工作。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章蝶怡就主动的说道:“外面好像有人来砸场子了。” 魏宇衡行动果然迅速,不但火速上门砸场子,还安排了帮手,这人算是有点脑子。 章蝶怡满脸兴味,等着看虞归晚的笑话。 闻言,虞归晚只是看了章蝶怡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带着从霜走出了铺子。 来找事的那个人,显然没有想到虞归晚会出来的这么快,他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只是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 那个人心一横,当下立刻那个往地上一倒,大声哀嚎起来。 “骗子,你们这群大骗子,卖什么解毒丸全都是假货,自打我吃了之后,就一直在拉肚子,这简直就是在谋财害命。” 随着那人的奋力表演,不一会儿周围就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虞归晚并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演,毕竟这种事情她经历的也不算少了,想要看看眼前之人,还能够玩出什么新花样? 然而,她这种默许的态度,让那个男人更加的猖狂。 他挑衅地看了虞归晚一眼,继续自己那笨拙而又浮夸的表演。 “自打吃了那个药丸之后,我就浑身乏力,一点劲儿也提不起来,你们看看我这脸色,是不是特别白呀。” 周围人的思维一直是跟在那个男人走的,此刻见他这样说,再看向他的脸色,说是惨白也不会过。 人群中,顿时有人开始责备起虞归晚来:“这个姑娘怎么能够这样?为什么要害别人。” “哎呦!我这是造什么孽了,我肚子那么痛!”男人在地上哀嚎着。 虞归晚看着倒是想要笑。 章蝶怡看了很是得意,也有些疑惑,魏宇衡怎么还不来。 是了,关于虞归晚制作的药品有问题这件事情,章蝶怡是完全一个字都不信的。 毕竟自己的父亲那么的精明,如果药物真的有问题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愿意与他合作的。 但,相信她的医术和期待着她倒霉,这两种情绪并不冲突。 如今她只要看到虞归晚吃瘪就开心,至于真相是什么?她倒不是太在意。 “既然你说是因为吃了我的药,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那么可以让我给你把个脉吗?” 虞归晚虽说看起来像是在询问,实则已经拿出了银针。 那人见状,下意识的一抖,连忙就要拒绝:“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对我做些什么。” 闻言,虞归晚的手一下子顿住了,她略带有些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请你放心,我还看不上你。” “更何况,我们现场有这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不是吗?” 说着,画风一转:“你之所以不想让我帮你把脉,是因为你心虚了吧。” 这句话几乎已经堵死了那个人拒绝的话语,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又重新躺了回去,然后开始满地打滚:“哎呀,我真的好痛啊,都不要靠近我。” 他的手和脚都不断的扑腾着,一瞬间,因为害怕牵连到,他身边原本还站着的那些人一哄而散,最后就只剩下虞归晚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虞归晚笑得灿烂,举着一枚银针,朝对方缓缓走了过去。 且不说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但他觉得这一幕,肯定会成为他毕生的噩梦。 还没等他再拒绝,虞归晚直接抓准时机,向前送了一针。 “嗷。”那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疼痛一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感觉。 “没事吧。” 虞归晚上前扶住他,虽然没有将幸灾乐祸摆在脸上,似乎满怀关切地看着他。 第一百三十六章:一瓶红雪白颜 我肚子疼。”那男人一边咬着牙,一边还是不放弃的坚持道:“都是因为吃了你的药丸。” “是吗?”虞归晚眼中的笑意已经完全退去,她就这般静静的看着对方,然后将自己的手掌伸出来,上面蹭到的都是白色脂粉的痕迹。 那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来之前并没有想到,虞归晚居然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漏洞。 他刚想要找补几句,就听到虞归晚在一旁一脸吃惊的说道:“没有想到,有些大男人出门也要化妆了呢。” 此话一出,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向虞归晚手上的白色粉末看去,似乎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那个男人的脸色彻底白了,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果然,一手白色脂粉。 正想要辩解,就听到虞归晚笑呵呵的举着手,开口道:“这个东西想必姑娘们应该很熟悉吧,就是平日里大家用来美白的脂粉了。” “你们想想看,这个男人涂了这么厚的脂粉,是为了干什么?” 她没有主动挑明,但在场的人结合那男人之前的表现,都能够得出结论。 无非就是想要栽赃陷害虞归晚。 顿时,众人看向那男人的表情都变得很是奇怪。 “所以根本就不是拉肚子虚脱,把自己弄的脸色苍白啊,而是涂了脂粉。” “这也太过分了,人家姑娘正经做生意,没想到平白要受这种污蔑。” “就是,这还好姑娘机灵,若是换做愚钝之人,那可就真的冤枉了好人啊。” 听着那几乎是一边倒的议论声,那个男人还想挣扎一下,辩驳道:“我没有骗人,是这个女人为了栽赃我,往我脸上抹的脂粉。” 相对于之间那叫嚣的语气,如今他的声音颇为弱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气势。 听着他的话,虞归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开口道:“要不要我让伙计给你拿个镜子,让你好好看看你的脸。” “如果是我往你脸上抹的脂粉,那么你脸上应该只有一块白才是,而现在,那个地方的脂粉被擦去,露出了你本来的肤色啊。” 说着,也不知道是感慨亦或是讽刺:“说起来,你的肤色还挺黑,等我过段时间上新了美白药霜,到时候欢迎你前来购买啊。” 本以为话都说到了这种份上,那个男人再怎么脸皮厚,也该服输了。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哑然了一瞬间,眼珠子一转,咬牙坚持道:“我就是吃了你的药丸拉肚子的。” 还很是无耻的补充道:“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拉给你看。” 说着就将手伸向裤带,就要现场耍个无赖。 仿佛他笃定,只要自己坚持,对方就拿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虞归晚就只能说他赌对了。 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果真是应了那句俗语。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虽说周围已经没有人再相信他了,但自己终归是要开店做生意的,总不能任由对方闹腾吧。 虞归晚正头痛着,这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一个妇人拉着一个男人,快步朝他们走来。 “神医啊,神医。”那妇人满脸激动的来到她面前,拽过同她一起来的男人,开口说道:“快来谢谢神医,如果不是她的的话,你恐怕现在还是疯疯癫癫的。” 说到这里,不免有颇多的感慨,妇人激动地抹了抹眼泪,拉着虞归晚的手就要跪下去。 “如果不是遇到了神医您,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可就真的浑浑噩噩一辈子了。” 虞归晚连忙阻止,她定神一看,认出了这个人就是之前那个得了狂犬病,甚至还咬了一口残剑的男人。 果然气质改变一切,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这个妇人印象蛮深刻的,恐怕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我叫王二顺。”那个男人露出了憨憨的笑容:“事情我都听我娘说了,谢谢你救了我。” 说着颇有些感慨道:“其实我自打得了恐水症之后,这么多年来过的都是浑浑噩噩的,偶尔有些自己的思想,但大多数的时间都凭着本能做事,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听着王二顺的话,虞归晚突然很庆幸这人遇见了自己。 她唤来从霜,让她取来一瓶红雪白颜,交给对方。 “虽然他现在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但还不可以这么快就放心,若是不继续巩固治疗,保证毒素已经完全清干净的话,还会有复发的可能性。” 那妇人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先前给我这药丸就已经是免费的了,我怎么好再收你东西。” “好了,你也不要再推辞了。” 虞归晚强行塞给她:“如果病情复发的话,那么我们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那药钱,可就真的是打水漂了。” “更何况,都用了那么多了,想必也不差这一些了。” “这……” 那妇人很是不好意思,但为了自己的儿子,她还是给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议论道:“所以那个药丸是真的有用吗?不会吃坏肚子吧。” 或许,她只是小小的怀疑了一下,却仿佛是戳中了妇人的爆点。 还不等虞归晚反驳,就听到她极力推荐这药丸。 “当然有用,如果不是这个药丸,我这命苦的儿子怎么能够彻底清醒过来,要知道他之前可得的是恐水症。 我曾经还有些钱的时候,带着他询访了那么多名医,都说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因为神医的药,才让他好了过来。” “居然这么神奇。” 听说这药丸居然治好了恐水症,周围的人心思都逐渐活络起来。 而眼下的场景,可并非是那个找事的男人想要看到的,他立刻跳出来,指着妇女说:“这个人肯定是药铺店主特意找来演戏的,就是为了骗你们钱的,你们可千万不要上当。” “恐水症可是公认的不治之症,凭着这一个药丸都能治好,真当我们是傻子,怎么好忽悠?”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的话,直接去当御医就好,何必在这个地方开一个这么寒酸的小店铺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堪称云泥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周围的人不免有些犹豫。 突然站在人群中一人冒了出来,大声喊到:“我能够帮她证明,我也是一个大夫,曾经这位婆婆有带着这个人来找我,希望我能够治疗他的恐水症。” “但很可惜的是,因为我的学术不精,导致有些无能为力。”说着颇为感慨:“幸好他运气不错,遇到了神医啊。” 看有人说话,男子狠狠的看了眼他,开始狡辩道:“这人是被找来骗人的,他连药材都不认识吧!” 然而他的话刚落,就有人说道:“这是魏大夫吧?听说他是太医的学生,这样他说的可以相信。” “这不是那个城东区的疯子?我之前见他追人咬。” “还真是,他正常了,连气质都变了。” “我听说过,倒还是第一次见。” 众人或是见过,或是听过,尤其是住在城东区的人,对于王二顺的印象可是太深了。 此刻纷纷伸着头,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他。 而王二顺似乎在来之前就知道,若是将真相展露给大家的话,定会遭到围观,所以早早的就做了心理准备,此刻表现的倒是大大方方。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开口道:“那既然这个药铺的药丸,都可以治疗恐水症的话,那为什么这个男人吃了,却说他拉肚子了呢?” 甚至还特意前来闹事。 一瞬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是了,王二顺的现身说法,无疑是证明了药丸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那让人怀疑的就成了那个还躺在地上的人。 此刻,就算他再怎么辩驳,在那两人强有力的证明之下,恐怕也并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他了。 那人深知这一点,虽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们了。” 虞归晚向那女子二人和魏宇衡道谢道:“如果没有你们的话,今天可就有点麻烦了。” 魏宇衡敏锐的注意到虞归晚说的是麻烦了,而并非是解决不掉。 他刚想要询问,就看见那边章蝶怡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没好气的对着他的小腿肚子,直接踹了下去。 章蝶怡气得要死,她可是找对方来砸场子的,而不是救场的。 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能看到虞归晚出丑,却偏偏因为他的横插一脚,而泡汤了,这让她怎么能不气。 魏宇衡被踹地懵了一下,随后看着对方的脸,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帮错人了。 顿时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对虞归晚的医术感到十分佩服。 毕竟那王二顺来找自己看病的事情并不是他瞎编的,而是真实发生的。 他查阅古籍,但对那恐水症依旧是束手无策。 没想到这人最终是被虞归晚所救,这就说明,对方的医术可绝对是在自己之上的。 看着魏宇衡这幅丝毫没有悔改的模样,章蝶怡没有忍住,又踹了他一脚。 “你们认识啊。”虞归晚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倒是有意思的很,再加之对方刚刚也帮了自己,便开口调侃道。 “是。” “不是。” 两个人同时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看着这两人的反应,虞归晚了然的笑了笑,对两个人的关系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过她倒也没有多说,而是转头看向刚刚那对母子。 “看起来你恢复的不错。”虞归晚对着王二顺道:“你可知道,你前两天还咬了我的侍卫。” 王二顺听到这话,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我当时真的不受控制。” “对于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无以回报,愿以此生,效犬马之劳。”说着就要跪下。 虞归晚连忙拦住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学的,动不动就想要跪下,让她不免也有些头大。 “不用不用,毕竟我把你治好了,你也算是我们铺子的活招牌,到时候帮助我们铺子宣传宣传就好,别的倒是不需要你做。” 王二顺也知道自己家里目前的情况,如今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应该承担的起家庭的重任了。 所以,他虽然很想报答虞归晚,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总之,还是很谢谢神医您。” 虞归晚给王二顺再次诊疗了一番,对他目前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因为这毒素在你的身体里已经很长时间了,所以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根治,只能慢慢的控制住你的病情,让你的恐水症短时间内不会复发。” 她说着,对王二顺的母亲说道:“以后,你每个月这个时候都带着他来找我,我们需要了解最近情况,对病情和治疗有所把控和调整。” 其实那个妇人并不是完全能够理解虞归晚所说的话,但她现在已经是无条件的信任对方了,没有半点犹豫,很是爽快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那今天?” “就只要做一个简单的针灸就好。”虞归晚说着,就带着两个人打算往后院走。 魏宇衡见状,踌躇了一下,开口道:“我能不能去围观,学习一下。” 虞归晚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提议,在对方忐忑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见对方如此爽快,魏宇衡瞬间对她的好感度,一下子升高了许多。 毕竟有很多大夫,为了防止自己的针灸手法被别人学去,除了自己的徒弟意外,是不允许别的闲杂人等进入工作场所的。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对方医治的时候,才猛地发现,虞归晚之所以不怕,恐怕是因为她的手法,普通人还真是学不会。 毕竟,这入针的角度,精准度以及深度,都恰到好处到让人害怕,这恐怕是天赋和无数次的经验累计,才能做到这般吧。 随着虞归晚医治的进行,魏宇衡的眼睛越长越大,生怕错过了任何的细节。 直到一切终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由于太过于全神贯注,有一瞬间竟然忘了呼吸。 他看着正收着针的虞归晚,突然觉得同对方的差距堪称云泥。 他之前引以为傲的身份,在这般实力的对比下,感觉什么都不是。 自己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第一百三十八章:坚定判断 然而章蝶怡并不知晓对方心中所想。 她见虞归晚忙完,立刻拉着魏宇衡的袖子上前找对方,一脸骄傲的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是魏宇衡,可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学徒。” “他今天过来,就是要来打败你这个庸医……” 章蝶怡还被说完,就被魏宇衡给直接捂上了嘴巴。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看到虞归晚刚刚那般技术后,居然还能说出庸医这个词。 “我不行,我不行。”看着虞归晚投过来的眼神,魏宇衡连忙摆手道:“我既研究不出来这么厉害的药丸,用针的手法又没有您厉害,又怎能和您相提并论?” 他说话间,不由自主的都带上了尊称。 见状,章蝶怡满脸惊讶。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魏宇衡虽然看起来很是谦虚有礼,但骨子里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更别说,他年纪不大,就已经拜太医为师,可见其天赋。 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着别人如此服气。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就听到对方接着说道:“我可以留下来吗?请您收我为学徒吧。” 他有预感,这是自己来之不易的机遇。 闻言,章蝶怡直接是气的七窍生烟,毕竟自己可是请他来砸场子的,怎想这转眼之间竟然就投敌了,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然而,面对虞归晚,她又不能做些什么,只能恶狠狠的瞪了魏宇衡一眼,随后灰溜溜的钻进了药铺。 然而,她这番小动作,此刻两人都未曾注意到。 虞归晚认真的思考着魏宇衡的话,毕竟对方的能力摆在这里,若是能够收为己用,对自己的药铺,定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但同理,这样一个有天赋有能力的人,会愿意一直委屈在自己这个小药铺里吗? 就在她纠结之时,一个妇人敲响了药铺的门。 “请问,神医在吗?” 或许是因为这几次的事情,如今虞归晚的名声已经远扬出去了,再加上她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外面提起时,一般会用神医来代称。 虞归晚倒是不怎么在意所谓的称呼,直接问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对方和自己传闻中听到的长相差不多后,这才开口说道。 “神医啊,是这样的,我们家夫人最近身子骨越发的差了,而且那病症不太方便男大夫去看,所以听闻您的医术了得,这才斗胆想要请您去我们府上瞧一瞧。” 虞归晚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妇人,见她衣着虽然较为朴素,但那布料,倒也不是一般农民可以穿得起的。 想必她的夫人,定身份来头不小。 如果自己治好了对方,对自己的事业想必也有一定的帮助。 思及至此,她便是点了点头:“有劳您带路了。” 妇人大喜,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好说话,事不宜迟,立刻就带领着虞归晚朝府上走去。 而魏宇衡看着她离开的模样,人都有些傻了。 毕竟他可是放下了身段,来求对方将自己收为学徒的。 没想她都没回复就走了,只能等他回来再拜访了。 另一边,妇人带着虞归晚来到府邸。 “夫人就在里面。”妇人带着她来到一个小院前,刚想要把人引进去,就听到一个男人阻拦声。 “你们两人给我站住。”朝来者看去,只见一个男生匆匆朝她们走来,脸上带着些许怒气:“家里夫人正在休息,尔等闲杂人禁止入内。” 说着,就直接要赶人离开:“赶紧给爷滚吧,别天天带着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此话一出,虞归晚顿时怒了,她何尝被人这样说过。 更何况,对方刚刚声音那么大,怕是已经把里面的人给吵醒了吧。 本以为将自己带来的人理应会说上几句,却没有想到转头望去,只见她低着头,恭顺的站在一旁。 结合起来那个男人的衣着打扮,虞归晚顿时对于对方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想。 想必此人就是这家的男主人吧,不然这妇人,又怎会如此的忍气吞声呢。 虞归晚的眼神扫过对方的面相,只见此人眼脸乌青,神色憔悴至极,还时不时的不自觉地抠挠自己的手臂。 虽然被宽大的衣袖遮盖住了,但也能隐约看到对方的手臂上,隐约有着些许红点。 在结合起刚刚看到对方走来之时,虽然他极力想要表现出气势,但实则脚步虚浮,重心不稳。 虞归晚心中有了大概的判断,对眼前这个明显是外强中干的男人,也没了半分好感。 她直接脸色一沉,威严的说道:“姑爷如此寻花问柳,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吗?” 那男人本就心虚,此刻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又变,匆忙解释道:“我这几日一直在书房里努力温书,十分刻苦,哪里有寻花问柳,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见虞归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他连忙出言打断。 “算了,随便你们吧,时间不早了,我要去读书了。” 说罢,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那速度之快,就仿佛深怕虞归晚给他抓回来,当场对峙一般。 见状,虞归晚心中冷笑一声,也越发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而那妇人将自己这一幕印入脑海,心底也是暗暗的感到佩服。 毕竟,这可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家姑爷,这般灰溜溜的逃窜走呢。 就这般,两人顺利的进入房间。 只见一个容貌标志的女子此刻正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而她身上,但凡是露出来的皮肤,此刻都已经布满了小红点。 “夫人,这位就是最近声名远扬的神医,奴婢给您请来了。” 妇人立马走到床边,低声对躺在床上的女子说话。 而那面色苍白的女子这才幽幽转醒,眉目间满布忧郁神情,显然是病魔缠身不少日子了。 “快快请过来。” 女子声若细蚊,也是虞归晚耳尖,才能将将听见。 她往前走几步,径直来到了床前,目光上下一打量,此时靠近了些,对方身上的红点更加清晰明显。 看到这副模样,她心中的猜测坐实了八九分。 “神医驾到,还望恕妾身有失远迎。” 第一百三十九章:不绝于耳 “夫人不必多礼,我也只是一个医者,不讲究这些俗礼。” 虞归晚伸手阻止女子想要起身的动作,安抚她继续躺好。 回头看了一眼房内,还有三三两两的丫鬟在候着,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也都是乖巧的望着这边。 再三思索一番,虞归晚皱着眉侧过身子,往那妇人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家夫人这病不一般,还是尽量避开些人。” 此话一出,那妇人心领神会,板着脸将房内的丫鬟尽数驱赶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虞归晚这才坐下,将手搭在了女子的手腕上。 女子瞧着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心里咯噔一下,试探性的询问:“大夫,妾身这病?” 一旁的妇人也提起了嗓子,一双灼热的目光紧盯在虞归晚身上。 “夫人最近行那事后,是否都会有下面疼痛的感觉?” 闻言,躺在床上的柳夫人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显然是对于这个有些羞涩。 可看着虞归晚认真诚恳的眼神,她咬咬下嘴唇,还是如实回答:“确实是有些。” “这个状况有多久了?” “也就最近三五日才发现。” 柳夫人脸上红晕未散,但还是认真的回想着,向虞归晚诉说:“妾身原先是怕身患什么传染症,没敢声张出去。” 听到她的回答,虞归晚微微颔首,对于这个夫人的病症有些十足的把握。 只是这病因。 方才那男人的身形又在她脑海里浮现,虞归晚脸上忍不住露出几丝鄙夷之色。 对于床上柔弱的女子,心里更加多生几分怜惜之情。 “你说的倒也没错,你身上这病,确实是会传染。” 柳夫人一听,脸色又白了几分,一双明眸升起了雾气。 “但是!”虞归晚话锋一转:“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你这病是花柳病,平日里的普通接触也是传染不了的。” “花……花柳病?” 刚准备松一口气,这三个字如惊雷一般炸在柳夫人和妇人耳边。 这可是传说中的脏病! 只有那烟花柳巷的风尘女子才会沾上,她堂堂柳府夫人,怎会患上这样难以启齿的病症? “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妾身啊!这要是传了出去,妾身可就没脸活着了。” 一声呜咽,柳夫人瞬间泣不成声。 就连那站在旁边的妇人,也是满脸的悲痛之色。 虞归晚见着这景象,忙出言安慰二人,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瓷瓶,倒出一颗白雪红颜,递给了妇人。 躺在床上的柳夫人哪里想那么多,虞归晚名声在外,她既然叫人请过来诊治,自然是相信的。 伸出满是红点的手,她一把抢过妇人掌心的药丸,吞了下去。 “夫人!” 妇人来不及说什么,柳夫人就已经囫囵吞进肚了。 对于她如此信任的表现,虞归晚心里很是受用,脸上不由自主的扬起笑容。 做为一个医者,能被患者无条件的相信,心里难免十分欣慰。 她取下肩上的医箱,放置在一旁,从中取出自己常用的银针。 “接下来我要给夫人施针排毒,请务必保持房内的清静。” 妇人看了一眼柳夫人,见后者点头示意,这才缓缓往门口走去,替她们把守着门口。 柳夫人眼下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完全顺从虞归晚的指示,忍着银针扎在身上的刺痛。 一番施针下来,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虞归晚也是累的满头大汗。 再看柳夫人,却是疼痛越来越轻,甚至安稳的睡了一觉。 待虞归晚最后一根针抽出来,她也随即醒来,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虞归晚将妇人叫回屋内,仔细的叮嘱着。 “夫人体内的毒素得一日日的排解,不仅每日要服用白雪红颜,而且每隔三天要来一次药铺施针排毒。” 经过这一顿忙碌下来,柳夫人的气色改善效果是显著的,妇人也不再怀疑虞归晚了。 对于她的话,都一一记在心里。 “夫人。” 虞归晚转过头看向柳夫人,后者果露出的皮肤上还是有些点点红色,但已经比一个时辰前淡了不少。 柳夫人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之意。 “您也要多多的注意,在排毒吃药的这段时间之内,不能够再进行那事了。” 犹豫了一下,虞归晚决定还是将话说明,免得有后顾之忧。 更何况,她也不希望柳夫人这么一温柔善良的女子,再被继续欺骗下去。 “接下来的这番话您信也罢不信也罢,我觉得还是要说的。您身上的这花柳病,按我的推测,怕是从姑爷身上传过来的。” 不管柳夫人满脸震惊的神色,虞归晚笃定的继续说道: “方才我进屋前便看到了姑爷,他不仅与您有着同样的症状,而且脚步虚浮,一看便是纵欲过度。” “您每日身居深宅大院之中,怎么可能会沾染花柳病?只有一种原因,那便是姑爷传染到您身上的。” 这种病,最容易的就是行那事而传染,虞归晚一看那柳家姑爷就知道他沉浸于鱼水之欢,还不知道出去乱搞了多少。 这也就罢了,竟然染了一身病回来,害了自己的妻子! 真是为人所不齿! 想到这里,虞归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将柳家主仆二人炸醒。 柳夫人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自己夫君背叛自己,可是虞归晚的话,句句在理,她想反驳也无处可寻。 思及此,她悲痛的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 “你放心,妾身绝对会听你的话,绝对不再同房。” “胡闹,你是从哪儿来的?竟敢编排我们夫妻二人的私事?” 柳家姑爷不知何时在门外偷听到她们的对话,突然跳了出来,指着虞归晚破口大骂。 这确实是刘家私事,虞归晚没打算掺和,对于柳家姑爷的表现,她很是淡定。 “在下只是一个大夫,有何理由来破坏你们二人的感情呢?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姑爷若是没做过,那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事实来见证呗。” 可就是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更加让柳家姑爷更加怒火中烧,而且心慌意乱。 柳夫人的家世并不比他差,若此事真要闹大了,必定是他理亏在先,吃不了好! 男人恶狠狠的盯着虞归晚,难听的话不绝于耳。 第一百四十章:好聚好散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什么花柳病?我看你就是纯粹胡说八道,怕是个庸医,瞧不出来什么病就在这里乱编!” 这边柳家姑爷气的跳脚,另一边和他对峙着的虞归晚却是镇定异常,高低可见。 看着自家夫君气急败坏的模样,柳夫人也不是个愚昧的人,哪里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当下便收敛起悲伤的心情,正了正神色,高声说道: “相公,你别说了。” 可柳家姑爷还气着,哪里肯听她这一句话? 男人聒噪的声音在整间屋子里回荡着,也把柳夫人为数不多的耐心消磨光了。 “柳虞才,你给我闭嘴!” 突然爆发的柳夫人让姑爷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她,停下了嘴中的话语。 “我平日里对你千依百顺,百般纵容,你的事情从不过多探究,只想好好和你相守一世。可你呢?在外面寻花问柳也就罢了,如今还害得我成了这般模样。” 柳夫人越想越气,声音拔高,满面的失望和恨意。 “你是真当我是傻子不成?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 看着一直以来都温柔似水的妻子忽然变成了泼妇,柳虞才也退缩了,讷讷不敢言语。 而他这种欺软怕硬的怂样,也是让柳夫人对他彻底失去了希望。 以往怎么看怎么欢喜的夫君,如今却是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个好处来,让人倍感厌恶。 柳夫人叹了口气,轻声道:“罢了,你我夫妻一场,还是好聚好散吧。待我身子好了之后,便请族中长辈见证,和离吧。” 被传染花柳病是压死柳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种最为人不齿的脏病,竟然发生在她一个高门大户的夫人身上。 这要是被传出去,何止是她,整个柳家的名声都毁了。 所以这一次,柳虞才不会被原谅了。 他还想再解释什么,但是柳夫人不愿意再听,指使着候在一旁的妇人将他硬是推了出去。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默默无闻在看戏的虞归晚笑了,摇摇头,语气轻松的回答道:“怎么会呢?夫人这等当断就断的魄力,反倒让在下很是敬佩。”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着医箱向柳夫人告辞离开。 虞归晚提着医箱从后门出来时,天色已晚,唯有半个橘色夕阳还挂在天边。 幸好那妇人早已为她备好车马,一路送回了医馆。 医馆里也打烊了,伙计收拾着东西,一天的工作结束。 虞归晚些微翻看一下账本,对了对医馆里的药材后,便乘着马车回了太子府。 此时华灯初上,太子府内也纷纷开始掌灯,为两位尊贵的主子准备好了晚膳。 虞归晚在外奔波忙碌一整天,回来早已饥肠辘辘,在餐桌上大快朵颐。 顾延祚看着她这副不顾形象的用膳模样,一点也不嫌弃,反而还不由自主的觉得有些可爱。 他随手给虞归晚夹了几筷子菜,面容平淡,自己优雅缓慢的用膳。 填饱肚子的虞归晚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转头就看见正慢条斯理吃饭的顾延祚。 美男身姿,她早就习惯了,此时脑子里满是今天遇到的事情。 嘴里也不闲着,一五一十的把柳家夫妇的事情说了个遍,还带上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柳家姑爷那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人,那柳夫人模样身段都是极好的,他竟然还在外面寻花问柳!” 气愤的哼哼几声,虞归晚说的气愤,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渣男负了还受伤的柳夫人。 “在外面玩还不够,还带了一身病,害的那柳夫人病倒,有苦也不能说,真是渣男中的战斗渣。” 一想到无辜躺枪的柳夫人,她就忍不住的心疼,对那个负心汉更加恨得牙痒痒。 顾延祚不知道虞归晚口中的渣男是什么意思,但瞧她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词。 只是这世间负心汉甚多,他身为男子,也做不到像对方一样感同身受。 这件事情,就在虞归晚的打抱不平声中揭过了。 第二日,虞归晚照样一大早就出门直奔医馆,近日她要忙着药妆店上新的事情,整日都泡在医馆里。 而顾延祚,自然也是有事要做的。 自从中毒以后,明面上他一直都在太子府里养着身子,如今身体好了,当然是要去向皇上叩谢恩赐的。 于情于理,这一趟是免不了的。 所以,在虞归晚离府以后没多久,顾延祚也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宫。 他一路到了御书房,直接面见皇上。 “儿臣身体已经无恙,特地前来向父皇复命,以示谢意。” 顾延祚做足了礼数,明盛乾这次倒也没找他什么麻烦,随便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表面上看去倒是父慈子孝的。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顾延祚实际上早就好了,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很快,顾延祚便离开了御书房,但他脚步一转,并未出宫,而是朝着太妃宫中走去。 他也有些日子没看见自己母妃了,自己总要去报个平安。 可刚走没几步,前方喧哗吵闹的声音就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了。 顺着声音走过去,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 这两个人年纪都不小,满脸凶相,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一旁还有些围观着的太监宫女,急得跺脚,上去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这两人,顾延祚有些印象,分别是永安侯府和定安候府的侯爷。 虽说脾气都挺火爆,可也从未曾如此这般公然殴打过,这其中定有猫腻! 然而皇宫中又怎是允许人随意打架斗殴的场所? 很快便有御林军前来将二位侯爷拉开,各自劝解送回府里。 顾延祚没看着热闹,便按照原计划,去了太妃宫中探望。 待得晚上虞归晚从医馆回来之时,瞧见他脸上挂着一副莫名的笑意。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喝了一口茶,虞归晚坐在顾延祚身边,捶捶自己的双臂,一天的劳累让她有点累了。 顾延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带了几分心疼之色。 “本宫今日进宫,听到了一件大八卦,想来太子妃定会感兴趣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无比熟悉 八卦? 虞归晚睁大眼睛,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好奇神色,眼巴巴的瞅着他。 能让顾延祚这样高冷淡然的殿下都感兴趣的八卦,一定不是普通鸡毛蒜皮的小事。 放下手中的书籍,顾延祚卖足了关子,这才幽幽开口,将来龙去脉说个穷出。 原来是定安侯府的嫡女要与夫君和离。 按理说这种事本应该是藏着掖着,尤其是定安侯府这边,女子和离后的名声可就不好了,更不会大张旗鼓的说道。 可问题就出在,这和离的原因在她夫君身上。 听说,那嫡女亲口指责她的夫君,在外面到处寻花问柳,还染上了病! 定安侯府的嫡女那是什么身份?京城中的贵女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又怎会将这种丑事容忍下去? 所以当场和她夫君撕开了脸,一纸和离书扔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宫中那一场两位侯爷的斗殴,间接就坐实了传闻。 “这件事,你不觉得有些耳熟吗?” 顾延祚挑眉,意有所指的看向虞归晚。 花柳病,和离。 这一个个字眼落到了虞归晚的耳朵里,那简直是无比熟悉。 这可不就是昨日发生的桥段吗? “你是说,昨日我救治的那个夫人就是定安侯府嫡女?” “时间,事情经过,全部都一一对应上了。说是巧合,恐怕都没人信。” 听了顾延祚的话,虞归晚立马反应过来,这件事是真的。 难怪那夫人不敢明面上请自己进府,只能派人偷偷从后门入。 像这种皇亲贵族都是极要面子的,不敢大声张扬。 不过想到这里,她也还是有些钦佩那位定安侯府的嫡女。 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敢为自己发声,指责夫君的女子,还是极少。 也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给予了她与普通人不一样的自信吧。 无论如何,虞归晚对于这个局面还是比较喜闻乐见的。 负心的渣男,就应该受到一些惩罚。 看到她了然的神色,顾延祚轻咳一声,表示自己还没说完。 既然那夫人是定安侯府的嫡女,她能嫁的夫君,身份自然也地不到哪里去。 对方正好是永安侯府的侯爷,也算是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但是,所有京城中的显贵都知道,若要论地位,永安侯府那是远远比不上定安侯府的。 而且定安候府只有这么一个嫡女,还是老夫人老蚌生珠才得来的,别提多宝贝了。 明面上两家候府结亲是门当户对,可但凡有点身份的人,谁心里不清楚,永安侯府这是高攀了。 当年成亲之时,永安侯那可是在堂上当着定安侯爷的面发过誓的,此生只爱永安侯府嫡女一人,绝不纳妾。 可如今丑事一爆出来,那是啪啪打脸,弄得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唾弃这位出尔反尔的永安侯爷。 两位侯爷闹得不可开交,整个京城都在看热闹,这也是顾延祚稍微一打听就得到的消息。 “我说呢,就那永安侯的德行,确实配不上那位嫡女!” 本来心里就为柳夫人打抱不平,现在又知道了两人之间的过往,虞归晚更加气的直哼哼。 不过好在只传出来永安侯身有花柳病,没有提到定安候府嫡女的事,也是保住了这位夫人的脸面。 毕竟一个和离了的女子,又曾身患花柳病,那以后可是人人都绕着走了。 即便她身世再高贵,总归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就如同以前的原主一般,就算是国公独女,照样不是满城百姓都避如蛇蝎? 想到这里,虞归晚心里也为柳夫人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永安侯爷还是颇为忌惮的,也不敢真的撕开脸面来。 瞧着虞归晚陷入沉思,顾延祚薄唇微抿,提点她道:“如果你医治的那位夫人真的是定安候府嫡女,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送到你手里的。” “啊?” 虞归晚一脸懵逼的看向他,不明所以。 人家身患花柳病,怎么自家王爷还这么兴高采烈? “这定安候府嫡女身份多尊贵自然不用本王说明,她在京城贵女圈中的地位也很不一般。如果你真的把她治好了,这可不就是活招牌了吗?” 对呀! 虞归晚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顾延祚的意思。 这回还真是自己走运了,偏偏碰上这么一件事。 她正愁自己和海纳商会合作开的药妆店无人问津呢,要是有定安候府的嫡女从中调和,把贵女们的市场打开,那就稳了。 更别提到时候医馆的生意也肯定会水涨船高。 有了这份心思,虞归晚暗暗把此事当做重头戏,还悉心配置了几副药,加快排毒。 果然,三日之后,那位曾见过一面的妇女再次登门拜访。 虞归晚也不推脱,直接就上了马车。 只是这回她留了个心眼,发现这次来接她的马车比起上次的更加奢华。 “先前对神医多有得罪,还望原谅奴婢。” 这回来,妇人的神情多有恭敬之色,客客气气的将虞归晚请上马车。 这也是因为,自从那日虞归晚给柳夫人施针排毒,又每日按时吃药以后,柳夫人气色明显变好不少。 原本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如今都可以和姑爷对峙撕来脸谈了。 那位永安侯爷是什么人,自家夫人不清楚,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是看的真切。 只是身份有别,她也不敢妄言,只能在心里疼惜。 如今虞归晚一番话就让柳夫人看清楚自己夫君的为人,决意要和这个负心汉一刀两断,妇人打心底里是赞同的。 自然而然的,也就对虞归晚更加尊敬一些。 这一改变虞归晚当然也看在眼里,只是没有放在心上,面带微笑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这一路,她又感觉与之前不太相同,时间好像更久了些。 等到下车以后,眼前的景象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面前的虽然是一个很偏僻的后门,但明显不是上次出入的那家府邸。 不论是规模还是装饰都更大气磅礴,完全不一样。 妇人并没有多说,她也识相的没有问,只是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这柳夫人十有八九就是定安候府嫡女了,她口中的柳虞才应该是永安侯爷。 眼下应当是两家撕开了脸皮,嫡女带着人回了娘家,所以她也被带到了定安候府。 第一百四十二章:病情好转不少 虞归晚心里这一番猜测妇人可不知道,她一边带着路,一边做了个自我介绍。 这妇人姓王,都叫她王妈妈,是柳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地位可不低。 她们这一路走过去,遇到的几个丫鬟都乖乖问好,足以证明王妈妈在府里的地位。 虞归晚环顾四周,这定安候府修的大气简约,装饰没有之前去过的永安侯府繁琐张扬,却更多了几分厚重。 想来也是与主人有关,毕竟定安侯爷是一位老将军。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来到了柳夫人屋里。 屋内仅有一个丫鬟服侍着,而且看见王妈妈带人进来以后,也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神医来了?快快请坐吧。” 虞归晚刚一露面,坐在床上的柳夫人就忙出声打招呼。 经过几天的调养,她的脸色红润不少,露出的手臂上也没有了红点。 “坐就不用了,我先给夫人把把脉。” 婉拒后,虞归晚径直坐在了柳夫人床边,毫不介意的伸出手给她诊脉。 这一举动,让柳夫人眼中有些动容。 她回了娘家后,父母亲也找了自家养着的郎中瞧过,确实是花柳病不假。 即便只有身边几个亲近的丫头知晓,也难免发现她们刻意避开自己的行为,这让被背叛又患病的柳夫人心里难受不少。 好在那郎中虽表明他不能医治,但虞归晚为柳夫人做的施针排毒和用药,郎中瞧了都忍不住赞扬。 这也给了柳夫人莫大的勇气。 放下柳夫人的手,虞归晚脸上展现出温和的笑容,微微点头。 “夫人病情控制的不错,已经好转不少了,只要再坚持半个月,就可以彻底痊愈。” “真的吗?” 得到虞归晚的肯定回答,柳夫人眼底充斥着希望和激动,本就不俗的容貌变得更加动人。 一旁的王妈妈也是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笑容,望着虞归晚的身影更加恭敬。 而后者淡定的从医箱里拿出自己的银针,一一摆好,随后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付药,交给王妈妈。 “接下来,我需要给夫人施针排毒一柱香时间。请王妈妈把这两付药煎好,都是三碗水熬成一碗,等施针完成后端进来。” “哎。” 听了她的话,王妈妈忙接着药出门了,这次倒是雷厉风行,没有半点犹豫神色。 而柳夫人也乖乖听话,宽衣解带躺好,任由虞归晚将一根根银针扎在自己身上。 只是多少心中还是有些惧意,闭上了双眸不敢看。 身上越是疼,她心里就越恨那个负心汉一分。 一柱香的功夫过去,虞归晚手上动作越来越快,直到把所有的银针都取了下来。 这次比第一次施针稍微轻松些,不过她的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多谢神医了。” 柳夫人没有像第一回那样睡着,而是清晰的感受着身上的越来越轻的疼痛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总觉得最后一根银针扒出来之后,浑身都爽利不少。 连带着穿衣起身的动作,都没有之前那样有些力不从心,一股暖意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夫人客气了,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医者的责任。” 虞归晚笑笑,收拾好用完的银针,将门口的王妈妈叫了进来。 王妈妈小心端着两碗汤药,上面还滋滋冒着热气呢,专属于中药的苦味在房间内传开。 “这两碗药,一碗请夫人现在喝下。另外一碗,就用浴桶装点热水,将其冲泡开,水色只要不变为透明就行。夫人喝完药,再去冲洗一下下面便可。” 虞归晚仔细交代了两碗药的用途,又把药方拿了出来,交给王妈妈。 叮嘱她,需要夫人每日都用这药冲洗一次,喝就不必了。 王妈妈暗暗记住,伺候着柳夫人喝了药,就去准备沐浴的事了。 等柳夫人躺好,虞归晚再次替她诊脉,连连点头表示: “夫人如今病情已经减退了,相信很快就可以恢复如初。不过即便恢复了康健,短时期内,还是不宜行那事。” 花柳病本来就是因为那事不洁或者过度频繁传染开的,就算治好了,那也得禁止同房好几个月。 柳夫人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红,但神情很是清明。 “神医放心吧,妾身一定谨记!” 做完了治疗,虞归晚就准备起身离开。 不料柳夫人伸手拉住了她,满脸的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神医为妾身奔波劳累多次,妾身心中不胜感激,为此特意准备了一点薄礼,已经安置在马车上了,还请神医笑纳。” 虞归晚了然,这是要给诊金,她当然不会拒绝。 这一趟躺跑来跑去,确实还没有收到一个子儿呢。 眼下也不推脱,跟着王妈妈出门上了马车。 可当她回到医馆,看着那一箱箱从马车上卸下来的东西时,就惊呆了。 竟然是黄金万两! 她吞了吞口水,转头看着王妈妈,试探的问道:“这真的都是给我的?” “是的,这是我家夫人给您的还请不要嫌弃。” 这怎么可能嫌弃! 虞归晚笑着叫小林几人把黄金运回太子府,毕竟医馆太多人,很不安全,这可是她第一次赚这么多黄金! 送走了王妈妈,虞归晚再一次觉得,自己一定是好人有好报,走大运遇到了柳夫人这种出手阔绰又心地善良的候府嫡女。 虞归晚这边惊喜不断,可如今的永安侯府里却是乱作一团了。 那日永安侯爷和定安侯爷在宫中打了一架后,定安侯爷直接将一纸和离书带到永安侯府,半是强迫半是威逼的让永安侯爷签了字。 永安侯爷当然是不同意的,可他毫不占理,又惧怕定安侯爷带来的那些护卫,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这事一出,别说他自己颜面受损,名声尽毁了。就连永安侯府都受到牵连,整日被人指指点点。 原本已经颐养天年的老永安侯爷都被惊动了,夫妻二人又是恨铁不成钢的狠狠责骂他,让他收拾残局。 永安侯心中怨恨,每日里门也不敢出,平日那些狐朋狗友也不愿跟他联系了。 他只能闷在家里喝酒消愁,用来抒发胸中郁结。 可就算待在府里,那也是不安生的。 “侯爷又喝醉了,砸了不少东西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再求夫人回来 “害,咱们还是躲远些吧,免得遭殃了。” “虽然咱们都是下人,可要说一句良心话,侯爷有今天那也是咎由自取!” “谁说不是呢?夫人那么好一个人,温柔大方又贤良淑德,侯爷这还不嫌够。外面那些风尘女子,哪里比得上咱们府里的夫人啊?” “就是就是,还染了病回来,说不准哪天发病就不行了。”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穿进柳虞才的耳朵里,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了过去。 几个下人正聚在一块,一边做着手里的活,一边小声地议论着。 可当他听清这几人嘴里的话以后,原本还醉意朦胧的眼睛忽然睁得极大,怒斥出声:“你们这些蠢货在说些什么?” 那几个下人被吓了一跳,慌忙作鸟兽状散开。 可这并不是特殊情况,几乎整个永安侯府内每个角落里,柳虞才都能听到那些卑贱的下人们嚼着舌根子,诋毁自己。 他极为愤怒,想要找人出气,可如今候府里还有老侯爷坐镇,他也不敢再惹是生非了。 如此一来,柳虞才也只能日日醉酒,来麻木自己,逃离这些。 在他醉生梦死之时,一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小厮实在忍不住,站了出来。 “侯爷,您每日这样饮酒也不是办法呀!” “那要我怎么办?” 柳虞才怒吼,眼里布满了血丝。 “奴才倒有个法子,不知道侯爷愿不愿意听。” “说!” 小厮的话让柳虞才暂时恢复清醒,他抬起头,看向对方。 得到了允许,小厮这才走近,在他耳旁小声说道: “事情发展成这样,无非是因为夫人要与您和离。只要您将夫人求回来,不仅两家重归于好,老侯爷和老夫人也会原谅您的。” 小厮倒也是个聪明的,一番话说到了重点上,点醒了柳虞才。 他也是被骂的找不着北,才这样饮酒潦倒,丧失了斗志。 可眼下小厮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把定安候府嫡女给再求回来。 只要柳夫人愿意回来,那和离之事也就作罢,定安候府自然不会再多说些什么。 到时候不仅外面的谣言不攻自破,他的声誉被挽救回来,家里的双亲也不会再盯着他了。 想到这里,柳虞才立马起身打理整洁,出门直奔定安候府。 既然是求人,那他也不会空手而去,咬咬牙忍痛从自己小仓库里拿出不少好东西一同送去。 可别说见到柳夫人的面了,刚到定安候府门口,那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卫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对于伤害了自家小姐的永安侯,定安候府那上上下下都是认得他那张脸的,更加不可能放人进去。 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低声下气说好话,护卫脸上就挂着两个字:不行! 还没见到人就吃了闭门羹,柳虞才心里肯定不甘心,可他又不敢硬闯进去。 定安候府的下人个个手上都是有点功夫的,更别提这些护卫了,那都是在战场上杀过人喝过血的。 整个定安候府都延续了老将军的风格,强硬又坚韧。 柳虞才也只能先打道回府。 “小姐,永安侯又来了。” 齐思蕊,也就是定安候府的嫡女大小姐,刚从浴室中走出来就听见王妈妈来报。 如今整个定安候府都已经改了称呼,变相的表明了他们和永安侯府分清关系。 齐思蕊微微皱了下眉头,很快又恢复如初,点头示意道:“我知道了,将他赶出去吧。” “是。” 王妈妈听了她的话,毫不迟疑的去吩咐。 一连三日,柳虞才每天都带着重礼上门求见齐思蕊,可没有一次进得了门。 门口的护卫倒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可就是没有人愿意放他进去,活像两个守护神保护着府内的人。 而且有一天,柳虞才还刚好碰上了刚从军营里回来的老将军,被他狗血淋头的骂了一遭又被赶走。 这一来二去,一点成效也没有,反倒丢了不少人。 柳虞才心里更加怒火中烧,房里能砸的都被砸了个干净。 可他并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男人寻花问柳不是正常的吗? 在柳虞才的心里,所有的错竟然被奇异般的转移到了虞归晚身上,他反而觉得是这个治病的大夫错了。 如果不是这个大夫诊断出来齐思蕊是花柳病,那就不会有后面的所有事。 远在医馆里给病人诊脉的虞归晚,突然打了个喷嚏,吓了自己一跳。 看一眼门外艳阳高照的天气,她奇怪的搓了搓手臂,并不觉得冷。 永安侯府虽然比不上定安候府,但好歹也算是高门显贵,手中权势还是有一些的。 作为永安侯爷,柳虞才手里人手还是不少,他几次求见齐思蕊无果,心中便把所有的怨恨转移到了虞归晚头上。 在他的想法里,虞归晚不过一个民间大夫,又怎么能和他一个侯爷对抗? 既然定安候府他惹不起,把心里的气撒在这个小小的大夫身上,也未尝不可的。 “你派人给本侯爷调查,那日来给夫人看病的大夫是谁,千万要给本侯爷把她底细摸清,好好惩治一番!” 恨恨的吩咐身后的小厮,柳虞才满脸凶狠之意。 小厮领了命,虽心里觉得这大夫真是遭受了一次无妄之灾,但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那天,王妈妈是安排的永安侯府的下人,套了马车去接虞归晚进府的,即便是避开了不少耳目走后门,也还有不少下人知道这事。 小厮稍加一打听,就把虞归晚的来历摸清楚了。 再查这家医馆,似乎除了名声不错以外,也就是国公府下的产业这点值得关注。 柳虞才一听,正借着心中的怒火,就派人找茬去了。 左右不过只是国公府的产业,想来对方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来跟他一个侯爷撕开脸。 当日,虞归晚正好在医馆里坐堂诊治。 这些日子,经过各种服用过白雪红颜的患者体验证明,又有她这位名声在外的小神医加持,医馆的生意倒是如日中天。 她在医馆里坐镇一上午了,前来求见诊治的人都排到门口去了,络绎不绝。 “大家静一静啊!虞大夫忙了一上午了,现在休息一个时辰,大家伙可以先回去吃个午饭再过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砸店的凶手 小林跑前跑后的通知着排队的人,好言相劝才让他们暂时离去,还了医馆里一片安静。 虞归晚这才放下手中的活计,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喘了口气。 小林忙给她端了茶水过来,殷勤的捶捶肩,嘴里心疼的说道: “姐姐你也不用一直坐堂,咱们医馆里大夫那么多,匀几个人让他们看诊,也是一样的。” 笑了笑,虞归晚喝口水没说话。 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冲着自己神医的名号来的,要是调用别的大夫给他们看病,万一有人闹起来了,他们医馆好不容易打起来的招牌,可不又要倒了? 中午一个时辰的午休,这是虞归晚定下的规矩。 除了轮班看店卖药的前台伙计,其他人都回了后厢房,歇息去了。 就在这安静舒适的午休时间,一伙十来个手里拿着木棒,面容凶狠狰狞的男子闯进了医馆。 小伙计见着阵势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询问,却不想被对方一棍子打晕了过去。 那些人对他也不下死手,见他晕过去就操着手中的木棍开始挥舞,目标正是整个医馆里的所有物件。 所有药材以及家具都被砸了个干干净净,就连摆放在角落里的花瓶都不放过,整个医馆里一片狼藉。 等到虞归晚等人听见声音赶过来的时候,那一伙人已经溜之大吉了,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除了满地的脏乱之外,就只剩下那个被打晕的小伙计。 看着屋子的狼藉,虞归晚捏着拳头,双眼发红,她立马冷静的对人吩咐:“先看看人怎么样,再收拾收拾,今天不开业!” 好在,小伙计很快被医馆大夫救醒,虞归晚还没开口问,门外很是吵闹,涌进不少带刀的侍卫。 首当其冲的就是她颇为眼熟的暗影。 “你没事吧?” 人还没见到影子,顾延祚的声音就先传来了,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他快步从人群中走到虞归晚眼前,目光不停的在后者身上扫视着,看见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后,才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瞧着顾延祚这藏不住的关心神色,虞归晚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原本浮躁的心绪因此平复下来。 轻摇了摇头,她将视线转到了躺在一旁的小伙计身上,眼中询问的意味不言而喻。 刚清醒过来的小伙计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还有满地的碎片和药材,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的,我刚刚看见好多陌生的人冲进咱们医馆里,我刚想问他们就把我打晕了,之后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他只是一个乡下人,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又被人打晕了,现下说起话来都还磕磕巴巴的。 迎着他诚恳且内疚的眼神,虞归晚也微微叹了口气,摆手说道: “罢了。这事也与你无关,你去账上取十两银子,抓几副药养养伤吧。” 这一次闹事必定还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也不会因此怪罪其他人。 只是虞归晚想了想,最近自己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又怎么会突然被人砸店? 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顾延祚也皱起眉头,同样的满头雾水。 两人都想不通对方究竟是何目的,只能先安排人将医馆收拾一番,免得耽误明日的生意。 正当顾延祚带着虞归晚准备打道回府之时,街边急匆匆的跑来一人,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掌柜的,您快过去看看吧!咱们药妆店被人砸了。” 那人估计是一路狂奔过来的,累的气喘吁吁,直不起腰来。可是这也无法掩盖住他脸上焦急的神情。 药妆店也被砸了? 虞归晚一愣,旋即转头和顾延祚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这回可以明确对方就是针对自己的了。 两人匆忙赶往药妆店,刚到门口就看见屋内除了墙壁以外,其他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满地都散落着破碎的药罐和瓷瓶,虞归晚苦心研制的药妆更是散落一地,地上铺满了一层。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既是气愤又是伤心。 自己辛辛苦苦忙了这么久才开起来的店,一番心血毁于一旦。 虞归晚的脚步有些踉跄,好在一双温暖的大手从后面扶住了她。 “究竟是谁干的?” 药妆店的伙计说法几乎和医馆的情况一致,同样是一伙人,进门就开始打砸东西。 有人上去阻拦,他们也不害怕,直接挥着棍棒将他们打开。但也不主动伤人,目的很明确,就是砸店。 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砸完了东西就跑。 药妆店几个伙计身上都带了伤,比医馆被打晕的那个还惨些。 虞归晚心知从他们嘴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毕竟这件事是冲着自己开来的,对方似乎也不愿意露面,隐藏极深。 她只得先将几个伙计送去医馆医治,顾延祚随后也安排人帮她去收拾残局,将两家店铺重新整理一番。 只是,医馆还好说,摆在前面的都是些普通的药材,损失并不大。 可药妆店的那些都是虞归晚的心血,好不容易才做了那么些药妆,如今可算是前功尽弃了。 这药妆店,也就一时半会开不了门了。 而且还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虞归晚这一口气堵在心上出不来,也没处撒。 她坐在医馆里看着那些受伤的伙计,别提多烦闷了,顾延祚方才去帮她处理药妆店的事了。 “我一定要抓到这个人,报这个仇。” 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些被糟蹋的药材上,心里在滴血。 众人听到了她的话,纷纷附和着,也都满脸愤愤的模样。 然而这时候,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章蝶怡眼珠子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她伸手扯了扯虞归晚的衣角,微微抬起下巴,轻哼道: “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虞归晚正在气头上呢,本来不太想搭理这个刁蛮的大小姐,可还是憋住了火气,和她走到一旁。 章蝶怡靠在墙上,神色间带着些得意。 “你是不是想要找到今天砸店的凶手?” “那是自然。” 虞归晚微微点了点头,看她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 这事儿和章蝶怡难不成还有些关系? 第一百四十五章:查出对方 “这样吧,咱们俩做个交易。我帮你把砸店的凶手查出来,作为报酬,你得放我离开。” 章蝶怡小算盘打的好,她早就想离开这里了,这次碰巧赶上这种事,真是白送给她的机会。 狐疑的看了她两眼,虞归晚不明白,这小姑娘哪里来的自信? 可看着对方自信满满的模样,她转念一想,对方好歹也是海纳商会会长的女儿,总归还是有些本事的。 左右自己这里没有半点线索,想要查也无从查起,还不如顺了章蝶怡的心意,做这笔交易。 反正她当初把对方留下来也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并不可能真正的长时间把章蝶怡留在医馆里。 对方身份摆在那里,哪里可能一辈子给自己做个小杂役呢? 用这件事来换自己暂时无法突破的问题,对于虞归晚来说,很是划算!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只需要你查出来他是谁,不用你动手,把信息告知给我就好了。” “行,那就一言为定!” 章蝶怡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喜滋滋的就跑了。 虞归晚也没拦她,其实她心里也很好奇,这个小姑娘究竟要用什么法子,查出对方底细。 虞归晚也不知道章蝶怡能如何查,她权当自己死马当成活马医,随她去了。 可章蝶怡把这事看的极重,毕竟这是她从虞归晚手中逃出来的最佳机会了,好不容易才遇到的。 她出了医馆的门,寻了个方向就离开了。 等到第二日章蝶怡找到太子府求见时,虞归晚才觉得有些惊讶,对她刮目相看。 “你要查的事情已经有线索了,想要知道,那就跟我来吧!” 章蝶怡甩了甩小脑袋,也没踏进太子府的门,转身就走。 见她这幅信心满满的样子,虞归晚半信半疑的跟了上去,身后跟着残剑。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的地方虞归晚颇为眼熟,这不是章府吗?章蝶怡把她带到自己家里来干什么? 虞归晚跟着她穿过好几个院子,来到章府深处,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推开门,章蝶怡先走进去,还转头示意她赶紧跟上来。 虞归晚虽然心里疑惑重重,但也没有那么忌惮。 倒是残剑皱起眉头,离她更贴近了几步。 等完全走进屋子,两人这才看见,房内有个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满脸惊慌失措。 与此同时,房间内还站着两三个黑衣护卫,看模样也是不好惹的角色。 “这个人就是昨天来砸店的人之一,我叫人把他抓过来了,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他。” 章蝶怡拍了拍手,风轻云淡的说道,仿佛抓个人对她来说丝毫不是问题。 能说这个话,她也确实是有些底气的。 她身为海纳商会会长章天龙的独女,虽然并没有像父亲那般极具商业头脑,能日赚斗金。 可这些年她跟在章天龙身边耳濡目染,各种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识过,认识的人自然也就多。 昨日那一伙人明晃晃的冲进来打砸,难免有人看见他们的长相模样,再根据这个追查,很快就让章蝶怡手下抓到了人。 “现在人我也给你带来了,他知道的好像还不少,咱们的交易可以完成了吧?” 兴奋的看向虞归晚,章蝶怡脸上流露出得意之色。 实在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到线索,虞归晚也很是惊讶,当下只能点点头,回答她: “等我问清楚了,就可以。” “那你问吧。” 章蝶怡耸耸肩,大喇喇的往桌子旁边一坐,冷静的看着他们。 虞归晚这才走上前去,将那人嘴里塞着的布拿掉,仔细打量他几眼。 昨天那伙人她是没有正面碰上,自然也分辨不出来这人是真是假。 “昨天,是你跟人一起砸了我的医馆和药妆店?” 那人眼珠一转,就想要撒谎,要辩解。 残剑立马一掌甩过去,卸了他半条胳膊。 男人发出惨叫声,疼的满头大汗,直叫饶命。 “哎哟!求求您了!放过我吧!小人也只是收人钱财办事呀!” 这句话,那就是间接承认了他的身份! 虞归晚眼神一暗,继续追问他:“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砸的?” 男人瑟缩了几下,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残剑身上,接触到对方冰冷的视线后赶紧收回。 “是……是永安侯府的侯爷……他指使的,我们并没商人。” 永安侯府侯爷? 虞归晚想起那个男人的模样,稍微一想就知道了缘由。 他患上了花柳病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但这个永安侯也是自大狂妄的,必定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把所有的锅甩到她身上。 对于这突然的无妄之灾,虞归晚都快气炸了,自己这是摊上的什么事儿? “永安侯?就是最近那个闹着因为花柳病被和离的永安侯?” 在旁边吃着瓜的章蝶怡疑惑的问出口,这件事闹得满京城都有沸沸扬扬的,她当然也是知道。 只是她不明白,虞归晚这个太子爷的太子妃,和这位永安侯有什么过节? 虞归晚冷着脸颔首,大致说了一下这她和永安侯之间的仇怨,只是她将齐思蕊也染病的事情盖过了,改口说是自己给柳虞才诊断出的花柳病。 听了前因后果,就连章蝶怡这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也颇为打抱不平,厌恶上那位永安侯。 虞归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永安侯怎么可能就来砸砸店这么简单?难道就是纯粹的找她出出气? 心里的疑惑加深,她将目光再次转到被捆绑着的男人身上,再度逼问: “除此之外,永安侯没有别的计划了?” 那人愣了一瞬,旋即迟疑着摇摇头,嘴里嚷嚷着自己只是个下人,什么也不知道。 可他那副遮遮掩掩的模样,显然不像嘴里说的那般。 章蝶怡可不像虞归晚那样有耐心,她急着将这件事弄完,自己好脱身呢。 于是给自己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马走到了男人面前。 “啊!” 男人顿时惨叫一声,比之前更加惨烈。 虞归晚定睛一看,那护卫不知道何时从腰间抽出来一条长鞭,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倒钩,触目惊心。 再去看那男人,身上已经多了一条血痕,破碎的皮肉和衣物夹杂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六章:交代干净 这样残忍的画面虞归晚有些不忍看,刚想开口叫章蝶怡停止,后者便已经站起身,凶狠的对着男人说道: “你再不老实交代,我就让你好好的感受一下这鞭子的威力。” 说罢,那护卫还随之再次挥了挥鞭子。 一鞭子下来,男人是疼得冷汗直流,看着护卫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还能嘴硬?立马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交代干净了。 事情果然如同虞归晚所想的一样,永安侯哪里真的只是为了撒撒气,才找她的麻烦。 柳虞才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把齐思蕊求回去,否则他的下半辈子可就真的毁了。 打砸虞归晚的铺子仅仅是柳虞才的第一步棋,这件事也算是前者自己躺着中枪,遭受了无妄之灾。 按照这个男人所说的,柳虞才眼下正在去往定安侯府的路上,而且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这次不像之前,光是赔礼道歉,而是要另辟蹊径,去告诉齐思蕊,虞归晚是一个庸医,她被骗了。 在他看来,只要齐思蕊不再相信虞归晚所说的话,他们就可以重归于好,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为此,柳虞才特地还安排了一批人,准备到处散布虞归晚是一个庸医的谣言。 这样的双管齐下,他就不信还不能让齐思蕊回心转意! 也得亏章蝶怡抓到的这个人是永安侯府的人,知道的比较详细,否则虞归晚还不能够了解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虞归晚也是没有想到,柳虞才居然如此恶毒。自己犯错,不知悔改就罢了,还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害得她的名声尽毁。 “哼!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 恨恨的说了一句,她心里也是在迅速的思索着应对之计。 现在回去找顾延祚商讨已经来不及了,柳虞才怕是都快要进定安侯府的门了吧? 自己的医馆药铺一而再再而三被人砸,就算真的没问题,旁人也会心生疑惑,不再相信了。 柳虞才的人谣言一散布,自己再想去扑灭那可就难了啊! 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在谣言四起之前,先为自己正名,杜绝一切的隐患! 虞归晚目光一转,忽然停留在章蝶怡的身上,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眼珠子一转,拍了拍章蝶怡的肩。 “章小姐,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不是说好了,我帮你查到幕后真凶是谁,你就放我离开的吗?” 章蝶怡立马不乐意了,叉腰瞪着虞归晚,满脸的不服气。 轻咳一声,虞归晚也知道这次自己要食言了,可是局势所迫,她不得不出尔反尔一次了。 “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如果你不帮我这个忙的话,那我还是不能让你离开医馆,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爹,前段时间你找人找茬的事。” 先前章蝶怡指使魏宇衡派人来医馆找事,这都被虞归晚看在眼里,之所以没有点破,是不想跟一个小姑娘太较劲。 听到这话,章蝶怡脸色变了变,显然不明白自己的把柄为啥被她抓住了。 就算虞归晚是太子妃,章蝶怡也没害怕过几分。可是对方一提到要告诉章天龙,她就慌了。 看到她不似作假的模样,章蝶怡只能咬咬牙,忍住心中的怒火和不甘,点头答应下来。 见她终于应了,虞归晚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摆出了笑容。 “那你就听我的安排,现在你赶紧带人去定安侯府门口,拦住永安侯,尽量拖延时间。” “行吧。” 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章蝶怡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虞归晚,带着护卫直奔门外。 章蝶怡被安排走了,虞归晚也不落其后,带着残剑也是飞速的出了门,她的方向和前者一致,也是定安侯府。 虽然两人的目的一致,但是虞归晚更为着急,上马就冲到定安侯府。 她顺着上次的记忆,直接摸到了后门的位置,敲响门。 开门的家仆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询问来意。 “劳烦你进去通告一下王妈妈,就说是医馆的虞大夫上门求见。” 家仆虽说对于虞归晚为何从后门求见很是疑惑,但也如实照做了,直接将事说到了王妈妈面前。 一听是虞大夫,王妈妈不疑有他,忙叫人把虞归晚迎进府里,更是亲自去接。 “今日神医怎么突然到访?” 王妈妈一边带着虞归晚前往齐思蕊的住所,一边试探性的询问。 为了不让定安侯府的人起疑心,虞归晚特地把残剑留在了太子府外面,等待她的调遣。 她笑了笑,脸上挂着自然的善意,嘴里的借口也是信手拈来: “我方才正好经过,便想进来给夫人复查一下,看看这几日的恢复情况,好再对症下药。” 这一番解释显然是让王妈妈相信了,后者点点头不再多问,直到进了屋子。 齐思蕊虽说病好了一大半,但仍旧日夜待在屋里休息,很少离开房门。 面对突然到访的虞归晚,心里自然是疑惑的。 好在对方的说辞滴水不漏,也没让她起多少疑心,信了进去。 既然说是来复查的,虞归晚当然还是按照章程,给齐思蕊把脉查看。 这一看之下,还真让她瞧出些端倪。 这几日,为了尽快脱离病症的折磨,齐思蕊是完完全全按照她开的方子吃。 可是俗话说得好,心病难医。 身上的花柳病在虞归晚尽力的诊治之下已经见了成效,逐渐控制住了。但齐思蕊依旧精神不济,神情恹恹的。 多半还是心气郁结,为着被夫君背叛一事,有些想不开。 虞归晚看在眼里,但却没有说,依旧照常给她继续检查。 她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开导这位定安侯府嫡女的,眼下进行的各种复杂的检查,也不过是拖着时间。 在心里算着时间,觉得永安侯差不多要来的时候,虞归晚假装检查完毕了。 正当她准备开口之时,果不其然,一名丫鬟急匆匆的跑到门口,敲响了门。 “什么事?” 齐思蕊问道,脸上颇有些不耐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悦自己的诊治被打断。 那丫鬟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只是高声的说着: “启禀小姐,永安侯又在门外求见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探究和疑惑 一听见永安侯的名号,齐思蕊的脸色明显变得更差了,心里更是止不住的不耐烦。 她拉下脸,怒声回道: “他居然还敢再来,给我赶出去,他不配进我定安侯府的大门。” 自从回了娘家之后,她是越想越气,对于原先自己十分满意的夫君也越来越愤怒。 可丫鬟踌躇了半天,又抬起目光看了虞归晚几眼,咬咬牙还是继续说道: “小姐,侯爷一直在门外大声说,您找的神医其实是庸医。他去别的大夫那里查过了,并没有什么花柳病。” “他还说,他说证据,他希望小姐给个机会。” 话说到这里,齐思蕊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 毕竟一个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君,当初也是情深意浓过的。 而另一个只是认识了短短几日的民间大夫,谈不上有多少情分。 她把目光转到虞归晚身上,多少带了几分探究和疑惑。 后者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既然侯爷都这样说了,那夫人大可以将他请进来,我们当场对质就是了。” 虞归晚说话底气十足,她根本不怕柳虞才在病症上动什么手脚。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可以医治花柳病,就算对方说破了天去,他这一身的病症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痊愈了。 瞧着她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齐思蕊的心暂时放回肚子里,冲着丫鬟点头示意。 “那就先将侯爷请进来对质吧。” 柳虞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登门拜访,这也让齐思蕊心里很是烦闷。 如今对方非要为自己正名,那她就给一次机会也无妨。 若是这次证明不了,她便彻底对柳虞才死心了! 丫鬟领了命,就赶紧撤退了。 而虞归晚这时候才慢悠悠的补了一刀。 “另外,夫人可以再请几个信得过的大夫过来,印证我们说的话。” 她提出的这一点,也是为了防止柳虞才带人来颠倒黑白。 这话落在齐思蕊的耳朵里,那也是没有毛病的。庸医不庸医,还真不是说几句话就能断定。 且她自己这些日子也感受到了,虞归晚对她所有的治疗,确实让她减轻不少病痛。 她前脚刚派人去请府中的大夫,后脚永安侯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进了屋子里。 还不等柳虞才上前表衷心,齐思蕊身旁的身影就落进了他的眼里,让他脸色一变。 虞归晚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他来定安侯府的计划就是要诋毁虞归晚,来让齐思蕊回心转意,跟他回去。 可人家正主在这里,他那些诋毁的话语,可就没那么好说出口了。 柳虞才的神色变了变,有些惊慌失措,可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在他看来,就算虞归晚在这里又如何? 只不过是个卑贱的大夫罢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万全之策,绝不会再让她翻出波澜! 这般想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王妈妈站出身拦住他,才不甘心的停下脚步。 “蕊儿,你听本侯说。这个什么神医根本就是庸医,本侯找名医看过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花柳病。”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柳虞才忙不迭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齐思蕊。 齐思蕊没有伸手接,而是让王妈妈拿了,在当场念给众人听。 那张诊单的的确确是写明了,柳虞才并没有染上花柳病。 脚步浮虚气色不佳,都只是因为气血亏虚罢了,补一补就好。 不仅如此,落款处还是京城中颇为有名的一位名医,他成名已久,比起虞归晚来自然是当仁不让。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齐思蕊也找人印证了,这诊单上的字迹落款,确实是那位名医本人的。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虞归晚的目光都带上了质疑。 而柳虞才,更是难掩眼中的得意之色。 就连原本十分信任虞归晚的齐思蕊,心里也产生了怀疑,目光不善的看着她。 齐思蕊打心底里更加相信诊单上的这位名医,毕竟虞归晚和他比起来,的确名声差距太大。 可虞归晚心里当然清楚,这件事其中肯定有猫腻。 不过就是一张假的病症单吗?那位名医怕是也会为了钱财低头吧。 “虞大夫,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齐思蕊开了口,明显是不太信任虞归晚了,语气冷了几分。 如果柳虞才真的没有花柳病,那她自己身上的,也很有可能不是花柳病。 不仅如此,这件事一旦是假的,那么虞归晚可就是挑起了两家侯府关系破裂的罪魁祸首。 更别提破坏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了,让他们的婚姻破裂,让满京城的人看他们夫妻的笑话。 一想到这里,齐思蕊就觉得要是果真如此,那虞归晚可就罪不可赦。 她一定不会放过对方的! 可面对着对方强有力的证据,面对着所有人的质疑,虞归晚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镇定异常。 在来侯府的路上,她就做好心理预防了,永安侯既然有计划,一定是有所准备的。 只是光凭一张诊单,就可以颠倒黑白,为他自己辩解吗? 虞归晚笑了笑,满脸的不在意。 “夫人容禀,我与你们二位无冤无仇,有什么原因要挑拨二位的关系呢?再说了,这张诊单上所写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呵!寿安堂的李大夫那是京城远近闻名的名医,你一个小小医馆的郎中,也敢质疑他的医吗?” 永安侯嗤笑一声,看向虞归晚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屑。 后者太子妃的身份被遮严实了,他自然是不知情,权当虞归晚只是一个凭借美貌糊弄别人的民间大夫。 “永安侯口中的李大夫,在下不认识,也不知道他的医术究竟如何。只是这明显的精血亏虚和花柳病症状都能看不出来,还说只是气血亏虚,想来也没有多高超的本领。” 虞归晚话语中不乏鄙夷的意味,她打心底里对这个利欲熏心为人做假病症的大夫不齿。 可这番自视甚高的话,让齐思蕊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到底还是比较信任李大夫的她,刚准备开口,却被虞归晚打断。 “我且问夫人,侯爷是不是近段时间,每次内事上都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第一百四十八章:实在是不值得 虞归晚的问题一出,在场的所有女子,除了王妈妈以外,皆是红了脸,眼神躲闪。 在这样封建愚昧的古代,哪有把这种隐私在明面上说的? 齐思蕊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挂了两片红霞,颇有些不好意思。 可迎着虞归晚坦荡大方的目光,她又按不住仔细想了想,发觉对方说的确实不错。 忍不住点了点头,齐思蕊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虞归晚怕是真有本事的。毕竟内事这种隐秘,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其他人可曾会知晓? 这话落到了柳虞才的耳朵里,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试问哪个男人能受得住,被人质疑在这个方面的能力呢? 尤其是他的夫人居然还点头应了! “内事不力的主要原因,那就是由花柳病引起的,侯爷是精血亏损,力不从心。若是夫人还心存疑惑,可以再叫几个大夫过来给侯爷看一看,看我说的是否有错。” 虞归晚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看那模样似乎很是有恃无恐。 这几句话更是在柳虞才心头上火上浇油,让他一下子怒了,恶狠狠的盯着她。 “本侯不管你这个庸医是从哪里来的,竟然敢随口胡诌污蔑本侯,本侯贵为永安侯府的侯爷,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大夫说要如何就如何的。” 生气归生气,柳虞才内心中当然也是慌的,生怕齐思蕊真的叫人来检查。 他花了重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名医写了一张假诊单,万一真被人查明真身,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可他越是表露出来慌乱,站在一旁的齐思蕊就越是不相信他,心里的重重疑惑涌上来。 看见柳虞才从信心满满变成惊慌失措的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这查一查还是很有必要。 “来人,将门外候着的几位大夫请进来,给永安侯爷好好把一把脉。” 齐思蕊高声说道,眼睛却是一直盯在柳虞才身上。 “本侯不查!” 柳虞才连忙开口拒绝,神情更加不安,一双眼睛到处乱瞟。 看见他这副模样,虞归晚知道自己今天这祸算是解了,也忍不住在旁边煽风点火起来。 “侯爷怕什么?侯爷不是说我是个庸医吗?那就让定安侯府里的大夫们给你诊治一番,来看看我这个庸医说的有没有错啊。” 似笑非笑的看着柳虞才,虞归晚感觉心中的一口恶气终于缓解了一些,对于自己两家店铺被砸的火气也消散许多。 就在这时,齐思蕊也转变了态度,应和着虞归晚。 “是啊,侯爷不是说自己没病吗?那就让我家大夫检查一下,如果没病,是虞大夫说了假话,那我一定亲手杀了她给你赔罪,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赔礼道歉,好好回去伺候你。” 齐思蕊语气十分温柔,可脸上的笑容并未达到眼底,她的话语,让虞归晚也忍不住为之侧目。 顿了顿,她又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可若是侯爷真的身上染了花柳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叫人把你扔出定安侯府,并且,你这辈子都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 齐思蕊几语气冰冷,看着十分怨恨,她刚刚就差点相信了他的话。 丫鬟领着几个大夫进屋,柳虞才心里却是十分慌乱,他知道自己的算盘算是泡汤了。 要真是被诊出身染花柳病,那他这脸,可就丢尽了! 犹豫再三,直到那几个大夫都走到了面前,他才硬着头皮拒绝。 “罢了!你居然因为这一个民间庸医的话而不相信本侯,检查倒也不必了,本侯走就是了。” 说完话,自顾自转身就走了,只是背影略微有些踉跄,看起来很是狼狈。 王妈妈询问齐思蕊是否要去追上,后者摆摆手,满脸疲惫之色。 “随他去吧,如今,我与他之间也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话语中,满是悲凉。 齐思蕊坐了下来,淡淡的忧郁萦绕在她的眉目之间,神色又差了几分。 无论如何,她和柳虞才成亲数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即便她搬回定安侯府,决意要与他和离,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期盼,希望他真的能够改过自新。 只是没有想到,柳虞才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妄想再次欺骗她! 齐思蕊这一次是真的死心了,对于这个劣迹斑斑的男人,也彻底断了念想。 虞归晚见她如此伤心颓废,心中也有些不忍,于是开口劝说道: “夫人还是莫要太过伤心了,为这么一个渣男,实在是不值得,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听到她的话,齐思蕊抬起头,心里多了一股暖流。 她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微微点头。 “神医你说的没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过,我既然已经和离了,你也不用再叫我夫人。咱们俩合得来,你叫我一句蕊儿就行了。” 和离以后,她就再也不是一个嫁作他人妇的夫人了,而是重新恢复了女儿身。 身为定安侯府的嫡女,又是独女,齐思蕊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她收拾好失望的心情,重新扬起了笑容。 见到她重新振作起来,虞归晚心里很欣慰。 “好!那蕊儿你也不用见外,总神医神医的叫,叫我归晚吧!” “归晚?虞归晚?倒是和太子妃的名字一模一样呢。” 齐思蕊愣了一瞬,忽然就将对方的真实身份猜出来。 不过她也只是认为撞名而已,毕竟传说中的太子妃臭名远扬,和面前的这个女子完全不一样。 虞归晚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毕竟她还想靠着这位京城中地位不凡的定安侯府嫡女,为自己打开贵女圈子中的市场呢。 原主名声实在是太差,就算自己这段时间已经改善不少,但像齐思蕊这样不太熟的人,还停留在以前的印象里呢! 虞归晚陪齐思蕊说了会儿话,又开了两幅镇心安神的药方后,这才离开定安侯府。 离开侯府后,天色渐晚,她直接回了太子府。 回到府里,她又马不停蹄的跑到顾延祚的书房,告诉他自己今天经历的事情。 听到虞归晚说,砸店的幕后真凶是永安侯府的侯爷时,顾延祚顿时皱起眉头。 第一百四十九章:宴会请帖 等到虞归晚说了发生的一切,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似乎在顾虑什么。 “这个永安侯爷,你以后得多加注意一下。” “啊?为什么?” 刚喝下一杯茶水,虞归晚一脸茫然的回问过去,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 对于柳虞才,她后来也了解过一些信息。 除了世袭的侯爷爵位之外,似乎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 科举是每回都落榜,要才华没才华,要头脑没头脑。 不仅身上没个一官半职,就连吃穿用度都是啃老本,自己没有半点赚钱的本事。 纨绔子弟,说的也就是他这种人了。 可顾延祚却煞有其事的跟她说道: “柳虞才虽然没有多大的权势,却是宵小之辈,十分的睚眦必报。今天发生的事,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如果不愿公布出自己的身份,那就得多加小心他的报复。” 对于京城中的达官显贵,顾延祚那都是了解得十分清楚,自然包括这位永安侯爷。 如果放在平时,这个人,他也是不会去主动招惹的。 一来是因为对方也没有什么他值得放在眼里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二来主要也是因为对方出了名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又很阴险毒辣。 就像那种丑陋的鬣狗,它们战斗力不是很强,又没有高傲的地位。 但是一旦惹上他们,就得时刻小心被偷袭。 听了顾延祚的话,虞归晚才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柳虞才就只会那些寻常的小手段而已。 没想到,他才是最难缠的。 可是如今已经结下了梁子,她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暗暗记着,要小心为上。 见她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顾延祚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在虞归晚离开以后,一道影子忽然从门外闪进书房,跪倒在顾延祚身前。 “你多派些暗卫,最近这段时间贴身保护在太子妃身边,务必保护她的安全。” “是!属下遵命!” 那人微微抬起头,一张冷峻的脸显露出来,正是虞归晚颇有些眼熟的暗影。 暗影离开没过多久,残剑忽然也进了书房,受到了同样的叮嘱。 很显然,顾延祚对柳虞才,确实是非常的小心谨慎。 只是虞归晚自己还不是很看重,依旧像往常一般,吃好喝好睡好。 等到第二日睡醒,她刚洗漱完毕,用了早膳,准备去药妆店查看恢复情况时,一张请帖忽然送到了医馆里。 请帖指明了是要送给她的,来头也不小,正是定安侯府郑重送过来的。 医馆的人都是平头百姓,哪敢随意翻看,收到后忙叫人去请虞归晚。 走到半道上的虞归晚听闻此事,只好改了路,转向去医馆。 在医馆看见请帖的时候,虞归晚心里很惊讶,昨天齐思蕊还悲伤难过,为柳虞才而断念。 怎么才过了一天,就突然要举办宴会呢? 她收了请帖,还是按原计划先去药妆店看一看。 请帖上写的宴会开始时间是在晚上,她也先不着急,忙完了自己的事再说。 定安侯府突然举办宴会,这件事很快就在京城中流传出来,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定安侯府和永安侯府和离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两家侯府都在风口浪尖上,很多双眼睛盯着呢。 齐思蕊要举办宴会,自然是给京城内不少达官贵人下了请帖,也没有藏着掖着。 一时之间,大家都在猜测着,这位刚刚和离的定安侯府嫡女,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如此大肆操办一场宴会。 “我觉得吧,齐小姐肯定是要昭告天下,她和永安侯和离,恢复单身了!” 京城内某家客栈里,三三两两坐在一桌的人群,几乎都在谈论着定安侯府宴会的事情。 “对!也可能要表明她对永安侯的态度,对于违背誓言的人,绝对不心慈手软。” 许多人应和这话,他们都想到了一处。 再怎么说,如今两家侯府和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永安侯对于定安侯府指责他身染花柳病的事情,也未曾出言反驳。 再加上齐思蕊身为齐老将军的嫡女,俗话说虎父无犬女,想来也是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在这个两家都被整个京城背后议论着的节骨眼上,齐思蕊还选择大大方方的举办宴会,面对众人。 那也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要昭告全天下人,她已经和永安侯划清界限! 并且对一个违背誓言男人,她也绝对是零容忍度! 这样想来,众人满脸的唏嘘之色,但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敬佩。 毕竟敢如此大方承认和离,且对不平等待遇发声的女子,简直是世间少有。 只是,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总有人暗戳戳的心怀不满。 “就这样一个不守妇节的女子,也有脸面开宴会?自古以来,那都是妇以夫为天。” 那人小声的嘀咕着,只是同桌的友人即便听到了他的话,也不赞同,反而变了脸色,似乎离远了些。 过了午时,虞归晚又回医馆转了一圈,确认再无其他的问题之后,便匆匆的带着请帖回了太子府。 因为中毒之事还没过多久,明乾盛为了名声,也不好老找他的麻烦,反倒让顾延祚落了个清闲,日日待在太子府里处理事务。 虞归晚回到太子府,径直就往顾延祚书房里赶,神色匆匆。 她这一趟回府,就是想与对方商量一下,定安侯府开宴会的事情。 看了虞归晚递过来的请帖,顾延祚神情自若,仿佛一点也不惊讶。 “定安侯乃是朝中鼎鼎大名的齐老将军,他的独女能有这份气魄,也是理所当然的。” 顾延祚看的,可要比那些平民百姓更为透彻,对于这件事也是意料之中。 “那你觉得,这次宴会,我该不该去?” 可顾延祚不觉得,他敲了敲桌子,一双如墨般深沉的眸子看着对方。 “当然要去。你为了治好齐思蕊已经得罪了永安侯,这一次宴会也是你借着她的手,打响自己招牌的绝佳机会。” 听了他的话,虞归晚心中的念头又动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若是浪费了,也真是可惜。 大不了,自己想办法掩盖一下! 第一百五十章:不是我的本意 咬咬牙,她还是点了头,选择听从顾延祚的话,去赴这个宴。 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引起怀疑,虞归晚特地让人租了普通的马车,只身前往定安侯府。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旁的暗处,多的是顾延祚早就安排好的人马,保护她的安全。 今夜的定安侯府,那真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辆辆豪华的马车接踵而来,络绎不绝的人群在门口涌动,随便扔出来一个,那在京城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眼看着自家唯一的女儿好不容易从这段失败的亲事中走出来,老将军夫妇也是颇为欣慰,不遗余力的帮助举办这次宴会。 所以不仅仅是一些达官显贵,京城内的那些身份尊贵的贵女以及大户小姐,都被邀请在列,今晚可是十分热闹。 虞归晚从马车上走下来,一副白色的面纱将她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叫人看不清长相。 这样的装扮也不由得引起旁人的侧目,但她手里的请帖做不得假,门口的护卫照样将她恭恭敬敬的请了进去,不曾过问半分。 她身旁既没有护卫也没有丫鬟,只身一人,很是不显眼,也就是脸上的面纱有些不寻常罢了。 如此一来,倒也没人太关注她。 刚进了侯府的大门,立马有下人上前,引着她去往女子的席面上去。 今日的宴会那是男女分席,女子这边自然是齐思蕊亲自主持,男子那边自有老将军撑着。 女子的席面是在侯府后院一处花园之中,场地开阔,在月光的照拂之下,颇有几分诗意。 今夜来的小姐夫人不少,都是相熟的几人围在一圈,说说笑笑的。 人群最大的那一圈,当然就是齐思蕊的,不少人围着她阿谀奉承。 齐思蕊落落大方的和众人搭着话,忽然眼尖,瞧见了被下人带进来的虞归晚。 她辞别了身旁的数人,主动朝着虞归晚走去,脸上挂起今晚第一个温柔的笑容。 “归晚,你终于来了。” 两人刚一见面,齐思蕊就十分亲昵的拉过对方的手,恬淡的笑容是今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得到过的。 这一举动,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纷纷猜测带着面纱的虞归晚是何方神圣。 对于齐思蕊的主动示好,虞归晚那当然不会拒绝,也拉住了对方的手,热情的打着招呼。 对于她为何来参加宴会还要带着面纱,齐思蕊即便心中带着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她拉着虞归晚,面带笑容的向众人介绍着自己刚认下的闺中密友。 “各位,这位是我的好友,虞归晚虞神医。也是她治好了我身上的病痛,她的医术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无人可敌。” 齐思蕊的一番话,可算是把虞归晚夸上了天,让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在场的贵女们听了定安侯府嫡女的话,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对于虞归晚多了一份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虞归晚她们不认识,或许有人觉得耳熟,认出太子妃也是这个名字。但是齐思蕊可是在贵女圈子里名声赫赫的,知书达礼不说,那也是曾经京城里贵女圈中的魁首。 大家对于她的话,基本上都深信不疑,也不会有人把面前的女子,往国公府那位愚蠢肥胖的小姐身上想。 一时之间,虞归晚也算是名声大噪,不少世家小姐都上来问长问短。 然而事情总会起些波澜,总有人不安于平稳,对于齐思蕊的话不以为然。 离她们颇远的一位身着鹅黄色襦裙女子一声嗤笑,仿佛是自顾自的说着话: “一介女流之辈学什么医术?即便学了医术,又能精湛到哪里去?怕也就是出来哄骗一下不知情的人罢了,哪能和那些名医们相提并论。” 但她的声音不小,最起码,场上所有人都听的十分真切。 顿时,原本还很喧闹的花园里,气氛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双方身上打转。 也有人不知是为了出风头,还是就是看虞归晚不顺眼,也站出来,附和着黄衣女子的话语。 “就是就是,一个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抛头露面的学什么医术,丢的不知是谁的脸。” 说着这话的人,也向黄衣女子靠拢,俨然是和她站成一派。 眼见着场内气氛出现异样,似乎要针锋相对起来,各位贵女们各自分成了圈子。 不想搅合的站在一起离得远了些,也有支持齐思蕊的,纷纷走过去和她站在一旁。 “你们这话说的可不对。如今女大夫少之又少,咱们平日里若是遇上一些不愿被男子窥见的病症,能有一个女大夫来诊治那岂不是更好?” 看着齐思蕊脸色变了,颇有些下不来台的意思立马有人替虞归晚说话。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出口应和。 “是呀,男女有别,咱们总有些难言之隐,不想让男大夫瞧见的。” 到底是在定安侯府,是齐思蕊的主场,大部分的人都站在她这边,出言指责黄衣女子那边的人。 “抱歉,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我的本意。” 齐思蕊面带愧疚的朝虞归晚看去,心里别提有多尴尬了,在这样的场合下被人这样说,丢的是她的面子。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也是她没有料到的,她的原意可不是如此。 虞归晚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对着齐思蕊并没有发怒,反而安慰般的笑笑。 她也知道,对方本来是想给自己造势,谁知道出了变故,变成这样。 对于齐思蕊的所作所为,虞归晚心里只有感激和动容,即便现在有人对她出言不逊,她也没有要怪到对方头上的意思。 至于对面那几个阴阳怪气的女子,她也不想让齐思蕊为难,便整了整衣冠,放眼看过去。 “既然各位不太信任我的医术,那我就直言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瞧了对面几人,旋即指向其中的黄衣女子,也是最先挑起争端的人。 “这位小姐,我观察你的气色,发觉你身上有宫寒之症。如果不赶紧好好调理一下的话,恐怕会影响往后生育。”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位黄衣女子是一位闺中待嫁的小姐,连亲事都还没说下呢,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第一百五十一章:乃是宫寒之兆 虞归晚这话当众说出来,怕是明日就会传遍整个京城,给她带来许多麻烦。 往后黄衣女子再去谈婚论嫁,有几个男子会愿意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 这可是在古代,女子无所出,那可是大罪! 如此中伤人的话传开,众人都是吃惊的看着虞归晚,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黄衣女子敢和齐思蕊叫板,身份地位自然也不低,乃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在众人眼里,虞归晚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大夫,怎么敢出言得罪一个贵女? “你……你竟敢如此编排我,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不能怀孕是女子一生中的大忌,黄衣女子听在耳里那是满心怒火,一时间也忘了不是在自己家里。 纵然她高声呼喊,旁边也没人行动。 这可是在女席上,所有的男性,包括护卫小厮都不允许进来的。 至于她身后的那两个丫鬟,这可是定安侯府里,她们又怎敢随意动手? 正当气氛凝固住时,齐思蕊踏出一步,嘴角噙着冷笑,抬起下巴厉声斥责。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虞大夫还是我定安侯府的贵客,你莫不是把我侯府当成你们尚书府了不成?” 齐思蕊态度十分强势,直直的盯着黄衣女子,面如冰霜。 一个礼部尚书,哪里比得上侯爵的地位? 更何况定安侯还是朝中势力极大的老将军,又怎么是黄衣女子一家能得罪起的。 有齐思蕊亲自为虞归晚出头,黄衣女子再愤怒,也只能恨恨地把怒火咽回肚子里。 但她心有不甘,又把目光转到虞归晚身上,心想,她不敢和齐思蕊硬碰硬,还不能朝这个破大夫发发火? “你叫脉都没给我把过,凭什么就诊断我宫寒无法生育?这还不是信口开河和胡诌吗?” 虞归晚只是一笑,正了神色:“把脉只是一种诊断方式,而我望是观察你的气色。” “现下是炎热的时候,夜里也难免有些燥热。大家都是穿的十分凉薄,唯独你,还穿着厚实的长裙。” 众人闻言一细看,确实如此。 几乎场内所有人都只着了几件薄薄的纱裙,双臂的皮肤若隐若现,十分凉爽。 而黄衣女子这一身的黄裙瞧着像是棉麻布织的,厚厚的一层将她全身上下遮了个严严实实,连脖颈都不露出半分。 在这夏日夜晚确实有些异常,更别提她竟然毫不觉得热。 看着众人将目光都放到黄衣女子身上,虞归晚又继续下去。 “而且,你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应该时常四肢冰凉,尤其是半夜的时候。夏日不敢用冰,冬日必带汤婆子。” 她每说出一条,黄衣女子脸色就难看一分,眼中越来越多不可置信的神色。 别人不知情,但作为当事人,黄衣女子自己心里格外清楚。 虞归晚说的每一个字,都分毫不差,完全印证了。 “若是你还不相信,那大可以再找个大夫来,给你仔细把脉,看与我说的有没有出入。” 虞归晚环抱双臂,淡笑着看向黄衣女子,一副把握十足的模样。 话说到了这里,齐思蕊当然是选择相信她的,连忙叫自己身后的丫鬟去请大夫。 黄衣女子当然清楚虞归晚说的一字不差,心里也开始慌乱起来,莫非真的自己宫寒,难以生育?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叫停丫鬟的动作。 一方是忐忑不安,另一方镇静无比,心思聪慧之人都明白更应该相信哪一方。 等到丫鬟带着两鬓斑白的老郎中赶到场中时,大家都已经开始小声交谈起来了。 那丫鬟也是个懂事的,都不多问齐思蕊一句,直接就把大夫带到了黄衣女子的面前。 “张大夫,请您给这位小姐姐瞧瞧吧。” 小丫鬟细声慢语说完,乖乖的回到了齐思蕊身边,深藏功与名。 众人又将目光转了过去,在两人之间打量。 “这位是寿安堂的张大夫吧?我曾请他来府中诊治过的。” “是呀,医术也是上上等的,只是没想到如今来了定安侯府里颐养了。” 众人窃窃私语,道出了这位大夫的来历,尽是对他的夸奖。 黄衣女子听了,也只能咬咬牙将手伸出来,让老郎中现场把脉,进行诊断。 不过小半会儿,那张大夫就收回了手,只是脸上难免带了几分凝重。 “这位小姐,体内阴虚,乃是宫寒之兆,怕是会影响将来的生育啊。” 张大夫的话音刚落地,满场都寂静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惊口呆的看着他,又忍不住僵硬着脖子,把视线转到淡定无比的虞归晚身上。 他们二人对于黄衣女子的诊断,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若不是因为大家颇为相信这位张大夫的人品,肯定都要怀疑,齐思蕊是不是害怕失了面子,故意找个大夫来演戏的。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和张大夫打过交道,或者有所耳闻的。知晓他的为人,比起先前给柳虞才开过假诊单的那位大夫,可是要正直许多。 当下众人看待虞归晚的目光立马就转变了,从之前的怀疑和不信任,变成震惊和佩服。 毕竟她比张大夫还要厉害,仅仅是看了几眼,就能够诊断出一个人身上的病症,这简直是逆天了。 而黄衣女子听了张大夫的话,也心中一凉,忍不住浑身发软。 好在她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不至于瘫倒在地丢了脸面。 如今算是坐实了她难以生育的病症,可这让她如何接受啊?一旦传出去,那她还怎么寻亲事? 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她就算有心想要遮掩,又怎么能堵住悠悠众口? 想到这里,黄衣女子一把抓住面前老郎中的手,带着哭腔问道: “大夫,请你一定要救救我!” 都说到这份上了,黄衣女子怎么可能不伤心不害怕?当下就泪流满面,浑身发颤。 老郎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摸了把胡子,面露难色。 “小姐,你这病症,是长久拖延出来的,很难根治啊。仔细调理的话,花个三五年时间,还是有机会完全痊愈。” 三五年? 黄衣女子傻了,她如今年岁不小了,再等个三五年,那都成老姑娘,很难谈亲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第一次施针 在此时,虞归晚的声音悠悠的飘了过来,传进众人耳朵里。 “三五年倒也不至于,我有法子治好你这病症,而且只用时一个月就够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她神情自若的踱步走过来,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听到这话,瞬间被比下去的张大夫不高兴了,立马嗤之以鼻,冷哼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可不要随口胡诌!” 他并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当然也就不清楚虞归晚的身份,还以为是个自以为很厉害的小丫头。 瞧着虞归晚被张大夫数落,最先为她出言辩解的,还是这场宴会的主人——齐思蕊。 “张大夫此言差矣,方才归晚仅仅只是远处看了几眼,就把卢小姐的病症说了出来。我相信她,一定也有法子治好。” 尽管自己的主子开口说了,张大夫依旧满脸的不信,并未把虞归晚放在眼里。 毕竟在行医救人这方面,他才是行家,就算齐思蕊位高权重,也不能在他的领悟上妄加断言。 “大小姐说这话,怕是更相信这位虞大夫了?也罢,若是她真能一个月就治好卢小姐身上的宫寒,那老夫,甘愿给她做徒弟!” “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倒显得我心虚了,那就一言为定!” 虞归晚笑了笑,毫不露怯,自信的目光朝黄衣女子看去。 “这位卢小姐,请问你可愿意让我当场医治?” 为了达到使众人信服,震慑全场的效果,她打算直接来个就地治疗,让人挑不出毛病。 听了虞归晚的话,黄衣女子忙不迭的点头,如今的她已经完全把前者当成神医了。 前有定安侯府嫡女齐思蕊为虞归晚造势,后又有她一眼看出女子身上的病症,在这样的光环加成下,卢小姐心里再也没有了异议。 更何况,张大夫说她身上的宫寒之症需要三五年才能治好,她一个待嫁闺中的姑娘家如何等得起? 还不如试一试,看看虞归晚是否真的像她说的,一个月就能根治。 这场豪赌,卢小姐欣然接受。 得到了当事人的首肯,虞归晚也不再拘束,当下向齐思蕊提出了自己需要的物品。 今天晚上她是来参加宴会的,自然打扮的较为正式,也没有随身携带医箱。 要给卢莺莺进行医治,光靠一张嘴和一双手可是不行的。 所幸虞归晚提出的必需品并不难,一副银针和些许艾叶,这些东西在偌大的定安侯府里都是有备的。 在齐思蕊的吩咐下,很快就有丫鬟将东西送了过来,摆在虞归晚面前。 大家此时正站在露天的花园里,虽然是夏夜,仍旧有些许凉风习习,吹拂在人们身上。 施展银针是不可以冒风的,为了这一点,虞归晚提出众人移步大厅中,也没有一人出来反对。 一众的贵女小姐们纷纷进了大厅,好在定安侯提前给她们预备了一个较为开阔的正厅,这才容下这几十号人。 一群女子围做一团,中间站着虞归晚、卢莺莺,还有那位满脸倨傲神色的张大夫。 虞归晚心中给卢莺莺制定的施针方案,并不像齐思蕊那样几乎遍布全身,仅仅是在两手小臂上,倒也颇为方便。 卢莺莺被安置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分别倚靠在两边的桌子上展开,小臂悬空。 虞归晚叫人点燃了艾叶,在卢莺莺两只小臂下方熏烧着,淡淡的热气往上浮起,萦绕在手臂周围。 而在这热气腾腾的环境下,她拿出银针,精准无误的刺在对方小臂的穴位上。 场中不少人都是没有见过这等场面的,且又是女子居多,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银针就心里发怵。 因此许多人有些不忍看的侧过头,暗自咬牙。 当下也就只有张大夫一个人,是仔仔细细的瞧着虞归晚下针,目不斜视。 作为一名颇负盛名的名医,张大夫也是懂得一些施针之法的,可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打心底佩服面前戴着面纱的女子。 再看那卢莺莺,原本也是闭着眼睛满心忐忑的等待施针,可过了好一会儿,发觉手臂上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这才睁开眼睛。 即便虞归晚在不停地施针治疗,她竟然感受不到半点痛楚,唯有底下燃烧的艾叶给她带来暖意。 等她施针完毕,收好了银针时,卢莺莺已经变得脸色红润,容光焕发了。 这前后的差距对比,大家都有目共睹,丝毫做不得假。 而作为当事人的卢莺莺,等虞归晚一句:“好了!”这的声音刚落地,就满脸惊喜的站起身。 她活动活动手脚,脸上流露出来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真是神了,就这么一小会儿,我不仅手脚不再冰凉,后背都出汗了。” 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卢莺莺对于虞归晚的医术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五体投地,对于之前自己的出言冒犯,也是产生了一些愧疚之意。 收拾完东西的虞归晚抬起头,暗自揉了揉泛酸的手腕,面上却不显半分疲惫之色。 “这只是第一次施针的效果,只能坚持一会儿,但是只要你坚持一个月,就能够恢复正常。” 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落在众人眼里,就仿佛华佗在世一般,令人信服。 卢莺莺不停的点头,拍着胸膛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的接受治疗。 “不仅如此,在此期间你还需要按时服用一些药物来辅助治疗,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说着,虞归晚让人拿来了文房四宝,亲自写下药方,交给卢莺莺。 写了药方还不够,她又暗自思索着,光是笼络到一位可不行,还得好好吸引一下在场的所有贵女。 于是乎,她故意提高了声音,仔细叮嘱道: “另外,我再跟你交代几个调养身子的法子,哪怕是病好了,平日里也可以用着。” 话说到这里,其他的小姐们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前挤,竖起耳朵想要偷听接下来的话。 更有甚者,直接命自家的丫鬟拿了纸笔,要求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如今她们都把虞归晚当成了神医,听到对方说有什么调养身子的法子,都不愿意错过。 偷偷打量到这一发展的虞归晚暗自窃喜,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说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初衷打响招牌 “其一是为食疗,平日膳食里可以多添加姜、肉桂等温经散寒的食物。 其二是注意保暖,每日入睡前温水泡脚,热敷小腹。另外,也可以像我今日这般拿艾叶熏蒸四肢,既可以调理寒证,也可以强身健体。” 她每说一句,那些围绕在身后的小姐们就记下一句,有条件的就用纸笔写下来了,不然就只能死记硬背。 面对着她们手忙脚乱的动作,虞归晚转身微微一笑,做出惊讶的表情。 接着她了然的点点头,好心的表示,那些调养身体的法子,会送给每个在场的贵女。 一番如此大度的话语说出口,弄得大家伙都很感激,也不用再忙着记那几句话了,一个个看着虞归晚满是敬佩之意。 医术也相当于一门手艺,大夫们都以医术谋生,很少会去免费开方子诊病。 而方才虞归晚这一段话正是表明了,她无私的将自己的调养身体法子分发给众人,分文不取。 尤其是那些先前还在花园里,与卢莺莺一起诋毁虞归晚的几个世家小姐,此时更是脸红羞臊,暗自为自己的有眼无珠而后悔。 更别提坐在虞归晚面前的卢莺莺本人了,眼下心里是要多悔恨就有多悔恨,要不是顾及着自家的脸面,早就低下头来向前者赔礼道歉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对比,才显得虞归晚多么的宽容大度,令人钦佩。 这般以德报怨的精神,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定安侯府嫡女齐思蕊。 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波折,被虞归晚完美的避过不说,还处理的十分漂亮,也算是给齐思蕊长脸了。 给卢莺莺的治疗结束,就轮到张大夫神色不太自然了,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言论,一张老脸羞愧难当。 但好在这位张大夫也不是什么心胸太过狭隘之人,既然他自己都打心底里被虞归晚的医术而折服了,那也就兑现自己的赌约。 他走上前,来到虞归晚面前,双手作揖,深深地弯下腰,沉声说道: “虞大夫的医术,老夫自叹不如,还希望您能摒弃前嫌,原谅老夫之前的狂悖言论。” 虽说张大夫性格是有些高傲,但他也是有真本事的,且为人还算正直,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下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而他这幅低头的态度,更是侧面表明了虞归晚的医术有多高超,即便是张大夫这样远近闻名的名医,也是甘拜下风的。 不仅如此,张大夫还毫不推脱的表示:“这一次,老夫输得心服口服,也心甘情愿给虞大夫当学徒,多学些医术知识。” 说到这话时,张大夫脸上带了几分诚恳之意,看模样是真心想跟着虞归晚学习的。 不仅仅是虞归晚展露出来的那一手银针刺穴,还有她给卢莺莺的那一张药方,都是让张大夫大开眼界,深知自己学艺不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思来想去,除了两人年龄差距大了些,无论是在医术上,还是为人处世方面,张大夫确实都是自愧不如。 所以做这个徒弟,他反而觉得自己并不亏。 可虞归晚压根就没想过要收他当徒弟,这个赌约本身就是张大夫自己提出来的,她之所以答应,也只是想为自己正名罢了。 如今这老郎中真要拜倒在她面前拜师学艺,虞归晚赶紧伸手将对方抬起,脸上挂起和善的笑容,出言拒绝。 “张大夫严重了,大家同为医者,都是为了治病救人,没有什么高低胜负之分。您若是有想法,可以找我探讨探讨医术。至于做徒弟,还是算了吧,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虞归晚的一席话,既全了张大夫的面子,又委婉的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如此落落大方的姿态,更加让人对她心生好感。 赢了也不骄不躁,而是礼貌让步,大度的行为让众人看了更加赞扬。 听了她的话,张大夫也明白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大夫,怕是真的不愿意收自己为徒。 他也不好再强求,只能笑呵呵的应了,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可惜。 其实虞归晚考虑的更深刻,张大夫怎么说也是定安侯府颐养的大夫,属于侯府的人。 而自己就这样贸然把人收做徒弟,又如何给侯府一个交代呢? 齐思蕊帮助自己不遗余力,三番五次替自己说话,虞归晚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当然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落了她的面子。 在这件事上,轻而易举的放过张大夫,也是给齐思蕊一个台阶下。 否则传出去说,定安侯府的大夫竟然是一个小小医馆大夫的徒弟,那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张大夫一事,也算是就此作罢,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就退下了。 宴会还要继续,贵女小姐们又重新回到了花园里,热热闹闹的交谈游玩着。 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仿佛过眼云烟,一下子就消散了,又回到刚开始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有不少世家小姐都隐隐约约的往虞归晚身旁靠拢,假装无意的和她攀谈着。 没过多久,虞归晚和齐思蕊身边,就围上了一大圈人。 就连那些本来没打算要上前和她攀谈的人,也忍不住过去凑这个热闹,直把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贵女们的想法倒也是单纯,只是想在虞归晚面前混个脸熟,稍微认识一下。 以便于往后若是病了,能有机会请她诊治。 这神医的声势确实是造起来了,可是这些贵女们围在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简直让虞归晚一个头两个大。 幸好还有齐思蕊在一旁维持着秩序,让她不至于被人群淹没。 看着身边那些七嘴八舌吐槽平日小病小痛的贵女们,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各位小姐,安静一下!” 突然拔高的声音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响起,终于让这些念叨不停的姑娘们住嘴了,都看着虞归晚,不明所以。 好不容易才让这些贵女相信自己,她可没忘记自己的初衷,那是要打响招牌,打开京城贵女圈中的市场。 眼下正是她们对自己兴趣最浓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凭借着这次的机会,将自家的药妆给推销出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含糊其辞的表述 “各位小姐平时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气血不通,气息不调的小毛病,这些其实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对着众人笑了笑,虞归晚借着话头,顺势就开始实行自己的最终目的。 “但是为此而诊治吃药有些太小题大做,听之任之又难免有些不适,颇为苦恼。若是大家不嫌弃,我可以给大家推荐一个消灾解难的好东西,药妆!” “药妆?” 这些小姐们都没接触过这个民间的玩意儿,所以虞归晚借着齐思蕊的手,推出药妆的原由。 齐思蕊一直以来就在贵女圈子里地位崇高,人品也有保障。 再加上,现下这些贵女们都对虞归晚神医的身份深信不疑,这推销起来,才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自信满满的点点头,虞归晚看见许多人眼里冒出好奇的神色,连忙趁热打铁,开口介绍起来。 “这个药妆,顾名思义就是用药材制作的各种化妆品,比如大家平日里经常使用的眉膏、口脂等等。” “以往大家使用的化妆品,不仅含有几分毒性,还难以卸除干净,很是麻烦。但药妆不一样,既健康好洗,又可以调养身体,有益于皮肤。” “我现在自己就在用,而且也准备给齐小姐送一套过来试用。” 夸起自己做出来的产品,虞归晚说出来的词那是一套套的,直把那些贵女们说的一愣一愣的。 即便她们身份地位皆是不凡,用的东西都要比普通百姓要好不少,那也都是相对而言的。 对比起虞归晚研制出来药妆,她们自己使用的那些简直是不堪入目! 也因此,大家一听就动了心思。女子天生就爱美,更何况还是健康的变美呢? 正当大家伙迫不及待想要咨询如何购买药妆之时,有一道质疑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来: “虞大夫,这药妆,我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听人说那家药妆店出售的药妆有假,前几日才被人砸了店铺的。” 说话的人瞬间变成了全场的焦点,而她脸上也是带了些许的迟疑神色,倒也不像是故意挑事的。 她这一番话,让方才激动万分的贵女们冷静了下来,认真思索着这件事的真假性。 在场的世家小姐们可能不知道药妆店被砸一事的真假,可虞归晚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砸店确有其事,但原因是药妆有问题这个事,绝对是信口胡诌的。 她刚想开口解释,话到了嘴边忽然又咽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药妆店被砸一事牵扯的太多了,她无法把这整件事情说清楚,否则就要牵连上定安侯府和永安侯府。 到时候不管旁人相不相信她说的话,这两家侯府,她可是得罪透了。 自己这才借着齐思蕊的势力认识了这么多京城贵女,又怎么能背信弃义,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把人家的老底给揭出来呢? 而且永安侯派人砸医馆和药妆店的事,怕是齐思蕊至今还不知情,虞归晚贸然说了这事,反倒还要引起前者的不悦,把自己至于左右为难的地步! 权衡利弊之后,虞归晚还是觉得药妆店被砸一事,不能把实情说出来。 可要就这么咽下一口气,默认自己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药妆是假货,她也是不愿意的。 思索再三,她把目光若有若无的放在齐思蕊的身上,挥挥手还是选择了替药妆店辩解。 “这位小姐所言差异,药妆店确实是被砸过,但并不是因为药妆的问题,而是一些私人的恩怨。” 众人听着她的话,更加一头雾水了,根本不明白是什么私人恩怨,还要砸店? 可虞归晚面对她们的疑问,也知道自己不能说的太明显,只能含糊其辞的表述。 “我所在的医馆和药妆店前几日都被砸了,只是因为一个找我诊治的病人不相信我的诊断,便暗中派人对两家店铺下了毒手。” 说着,她的视线飘到了齐思蕊身上,目光若有所指。 其他人并不知道虞归晚和柳虞才以及齐思蕊之间的矛盾,也就没有理解她忽然变换的视线。 可齐思蕊是个聪明人,听到虞归晚这么说时,心里就有所猜测了。 而当她接收到对方的视线时,在心里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无论如何,她也是和柳虞才同床共枕了数年的夫妻。 对于前任夫君的性格,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欺软怕硬,小肚鸡肠。 柳虞才惧怕他们定安侯府的势力,自然是不敢上门来闹,只能在侯府门口赔礼道歉。 可对于虞归晚,他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顾虑,找人砸店这种事,还真是他做得出来的。 想到这里,齐思蕊心中对于虞归晚又多了几分愧疚之意,毕竟事情是从她身上引起的。 虞归晚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大夫,替人诊治病情那是理所当然的事。要不是齐思蕊闹着要和柳虞才和离,她也不会成为柳虞才的出气筒。 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眼前虞归晚所处的境地,齐思蕊自知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了。 于是她站出身,帮忙打圆场。 “归晚的为人,我是绝对信得过的,至于这个药妆,既然是出自她的手,我相信也绝不会是什么假货。” 可即便齐思蕊拍着胸膛给虞归晚做保证,还是有好些人半信半疑,久久不敢做决定。 毕竟在贵女圈子里,药妆总归是个新鲜玩意,是真是假尚且分不清。 女子对于自己的容貌都是格外在意的,她们也害怕自己赌错了,那可就是毁了一生的事情啊。 纵然不少人保持怀疑态度,也有两三个人忍不住站了出来,向虞归晚求购药妆。 看了那几人一眼,虞归晚心中了然,这几人都是一直围绕在齐思蕊身边的。 想来她们和齐思蕊的关系应该不错,此时能来主动购买药妆,也是看在后者的面子上,不想让虞归晚太过于难堪。 除她们之外,还有一人也走过来,坚定不移的相信虞归晚,要求购买药妆。 而这个人,正是先前对她出言不逊,后来又被她以德报怨的卢莺莺。 卢莺莺的行为完全是出于自己内心中的愧疚,作为被虞归晚亲手诊治过的人,她是完全心服口服的。 在药妆这个事情上,其他人不敢轻易相信虞归晚,可是她愿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一些流言 毕竟往后她还需要这位虞大夫给自己诊治,得提前刷够好感。 一直过了很久,等到宴会都要散了,除了卢莺莺和那几位与齐思蕊要好的世家小姐以外,其他人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见到这样的场景,虞归晚也只能作罢。 和那几位小姐约定好了时间,选择三日后给她们送到府里。 对于效果并不显著的结局,齐思蕊多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最后便亲自将虞归晚送出门离开。 坐在马车中,摇摇晃晃的感觉拉开了虞归晚的思绪。 今晚这场宴会自己也不算白来,最起码在京城贵女圈子里的名声是打起来了,也结识了不少世家小姐。 往后她要再往贵女圈子里打开市场,也是如虎添翼,有了门道。 只是,药妆推销受阻这件事是她始料未及的。 按道理来说,虞归晚认为自己研制出来的药妆,应该是十分受这些手头富裕又好面子的大小姐们追捧。 只是没想到出了一个“拦路虎”,硬生生把她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破坏了。 她当时仔细瞧过那个提出异议的女子,对方那时候脸上只带着猜测和迟疑,但没看出有什么坏心思。 如果不是故意从中作梗的话,这件事她也只能自认倒霉了,错失了这次完美的机会。 略微带着些失落的心情,虞归晚回到了太子府。 刚回到自己屋子,就看见坐在窗边看书的顾延祚。 “今天的宴会怎么样了?” 顾延祚放下书,一双冷静的眼眸看向虞归晚,深藏在眼底的神色仿佛洞察一切。 但虞归晚并未感觉出来,微微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坐在他对面。 今天晚上她又是给人治病,又是努力为药妆铺开市场,也精疲力尽了。 眼下回到太子府,就是到了家里,顿时松懈下来。 浓浓的疲倦感袭来。 “别的倒还好,大问题我都解决了。只是在我向那些世家小姐们推荐药妆的时候,有人竟然说起前两天药妆店被砸的事,还说是因为药妆有问题。” 这一点,也是虞归晚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药妆店开张还没有多长时间,因为没什么名气,销售量也一直都是平平无奇的。 再说了,药妆的质量问题,一直是虞归晚亲自抓着的。 别说有人闹上门来说药妆有问题了,就连一个差评那都是没有的。 那位小姐口口声声说,药妆店被砸是有人认为药妆是假货,才出手报复,这个理由也未免太过于离谱。 听了虞归晚的分析,顾延祚也点点头,深思一会儿。 “这件事确实有蹊跷,里面怕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你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多注意些外面的风声,她说出这样的话也不会是空穴来风的。”顾延祚低声叮嘱道。 虞归晚很是赞同,她能察觉到危机感。 两人商谈了了下,便洗漱了休息。 第二天醒来后,她急忙收拾好来到药妆店,这几天有有顾延祚派人来协助她重新开张,也急不来。 毕竟先前她答应了蛮夷使者的合作,还要为他赶制出一万盒药妆,眼下也抽不出太多人手,来重新安排药妆店的这一部分。 即便如此,答应了要给齐思蕊送去的药妆还是不能少的,好歹她也是靠着对方,才能打开贵女圈子中的市场。 虞归晚特地从药妆店预备下的新药妆中,选择了质量最好的那一盒,让人包装精美,亲自拿着东西送往定安侯府。 这下,她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从后门进入。 昨晚宴会散席的时候,齐思蕊特地给了她一份定安侯府的帖子,让她往后直接从大门送拜帖进去。 果不其然,门口的护卫看了拜帖并没有多加为难她,直接放她通行。 又有俊俏温柔的小丫鬟在前面带路,指印她到了齐思蕊的闺房之中。 “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见到虞归晚,齐思蕊脸上多了些真诚的笑容,迎着她进内屋。 稍微寒暄了几句,虞归晚便将自己特意送来的药妆拿了出来,摆在齐思蕊的面前,开门见山的道。 “这就是我昨天晚上在宴会上说的药妆,今天刚好顺路给你送过来。” 接过那精致美丽的盒子,齐思蕊却反常的消散了一些笑容,更不像虞归晚所想的那般惊喜。 她的脸上喜忧参半,似乎有什么顾虑。 虞归晚看出对方有些不太对劲,当下想要开口询问,却被对方拉住了手。 “你们先下去吧。” 齐思蕊神情淡淡的屏退了屋内的下人,就剩一个虞归晚眼熟的王妈妈陪在左右。 可是这样的举动,更加显得有些怪异。 不等虞归晚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齐思蕊就主动低下头,在她耳旁低声说道: “我今日去参加一个簪花大会,听到了关于你的一些流言。” 流言? 虞归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齐思蕊面色凝重的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不少人都在流传,说你出售的那些药妆都是过期药材制作,使用过后会烂脸,毁人容貌!” “胡说八道!” 虞归晚气极,立马出言反驳,瞪大了双眼,心中怒火燃起。 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诋毁她,为的就是搞坏她的名声,让药妆售卖不出去! 她还以为昨晚那个贵女说的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还并没有打算细查这件事,忽然就流言四起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看见虞归晚如此激动的神情,齐思蕊微微叹口气,同样的满脸忧愁。 她抬手拍了拍前者的肩,以示安慰,但不得不把坏消息告诉给对方听。 “昨晚说要购买药妆的几位小姐也都听信了流言,方才一个个都给我来了信,说是要退掉药妆。” 说罢,她都有些不忍心去看虞归晚的脸色了。 本来好好的一桩生意,因为几句流言就被搞黄了。 不管换做是谁,也是无法接受的吧。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簪花大会上人人都这么说,就算那几个小姐相信齐思蕊的人品,也不敢拿自己的容貌做赌注。 虞归晚心里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她依旧气的牙痒痒,为自己呕心沥血,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一点信任破灭了而惋惜。 第一百五十六章:不是个善茬 更是对那个幕后使者而愤怒! 一夜之间,流言突然传的人尽皆知,要说背后没有一只手在推波助澜,那打死她,她也不信! 只是究竟是谁在背地里针对她,故意散布出谣言来害她,虞归晚一时间也想不到一个准确的人选。 原主本身就因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得罪了不少人,而她来到这里以后,树立的敌人和仇家也不在少数。 不管是她仇家中的哪一个,似乎都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内心纠结万分,但虞归晚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沉着脸,向齐思蕊解释。 “这些药妆从挑选药材到制作完成,每一步都是我亲自监督的,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至于用过期药材,那更是胡扯。 我身为一个大夫,明知道过期药材会带来怎样的危害,为何还要做出来,败坏我自己的名声?” 她字字珠玑,句句点在关键上,令人信服。 齐思蕊本身就没有怀疑她,但见她情绪上头,只能温声安慰着。 “归晚,我绝对是相信你的,对于你的人品我是一百个放心!那些人听信谣言,不愿意信任你,是她们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先不要生气了。” 为表明自己的信任,齐思蕊还叫身旁的王妈妈,把方才虞归晚递给她的药妆盒子打开,现场上了妆。 虞归晚这次带来的药妆,是最新一批中质量最为上乘的,不论是品相还是香味,都极其的吸引人。 等到王妈妈上了手,那更是惊艳。 不仅是肤质细腻,还异常贴合皮肤,生生将齐思蕊原本因为病痛有些惨白的脸蛋,变得明艳动人。 这样的效果,把齐思蕊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顾虑也打消了,这纯粹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药妆。 看到齐思蕊如此相信自己,虞归晚心里也很是感动。 毕竟她和对方相识的时间并不长,能够建立这么深厚的友谊也是实属不易。 即便如此,她心里对流言的始作俑者还是愤怒和仇恨。 “谢谢你,蕊儿,方才是我说话口气重了一些,还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她态度诚恳的向对方道了歉,旋即又坚定不移的下了决心。 “但是对于故意传流言陷害我的人,我也一定不会放过!” 对于虞归晚此时的气愤的心情,齐思蕊完全可以理解,也就不再打算继续劝解什么。 而且她还主动表示,会帮助对方尽量去打探一些关于流言源头的消息。 毕竟大部分的京城贵女都互相认识,还是能顺藤摸瓜弄到一些线索的。 虞归晚谢过齐思蕊之后,便离开了定安侯府,直奔药妆店。 在她看来,对方这么迅速的将流言传开,一定早就预备好了后手等着自己。 否则仅仅只是一些流言蜚语,也给她造成不了太大的实际伤害,最多就是让那些贵女再多观望一些时间罢了。 眼下她还有齐思蕊这个定安侯府嫡女站在自己这边,只要对方使用药妆一段时间,变化让人看在眼里,那再多的流言也就都不管用了。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如此一来,虞归晚就很怀疑,对方是不是还有什么招儿在等着她。 既然对方是在药妆的药材上做文章,污蔑她使用过期药材,也很有可能就真的在药材上面动手脚,让假的变成真的,要她无言以对。 她方才在药妆店给齐思蕊挑选药妆时,并没有仔细观察现存所有的药妆,而是直接拿了她原本就中意的那一盒。 这样一来,那些药材还是存在一定的隐患。 虞归晚一边思虑着,一边出言催促着马车加快速度,赶往药妆店。 等她到了药妆店时,一切如往常一样,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 自从店铺被砸之后,药妆店就一直紧闭大门,不再对外开放销售。前来维修整理的人,都是从后门进去,运送药妆的也是如此。 但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虞归晚多了个心眼,安排人轮班制守在药妆店内看着。 这几日都没有人报告有异常,她也就因此放松了警惕,如今想来,还是有些大意了。 虞归晚走到药妆店大门前,此时她心中十分担忧,火急火燎的也顾不上前门还是后门了。 刚抬起手,她正准备敲响门,却不料有人竟然抢在她前面动手敲门。 “咚咚咚!”的声响巨大,引得过路人都不由得纷纷侧目。 虞归晚惊讶的转过头看去,一个女子的身影顿时落入眼帘,就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之外。 令她感到惊讶的是,那女子身材窈窕玲珑,颇有几分风姿。 可是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上,坑坑洼洼的布满了烂疮,让人只觉得恶心。 就算两人离得很近,那女子也没分给虞归晚一个眼神,瞪着眼睛用手猛拍着药妆店的大门,有种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气势。 “遭天谴的家伙,快给老娘开门!” 女子一边用力的拍在门上,一边凶狠的怒骂着,看样子就不是个善茬。 虞归晚只得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去,皱眉紧盯着女子,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谁啊?来了来了!” 店铺内没多久就传出小伙计的声音,但在女子造成的巨大响声中,并不显眼。 等到门被打开,那女子才停下拍门的动作,恶狠狠的盯着小伙计。 “张开你的狗眼给老娘看清楚,就是用了你们店里的药妆,老娘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才变成了这样。” 这些骂声都被虞归晚听进了耳中,前脚还说药妆有问题,后脚就有人闹事,这一切的安排还真就恰到好处。 女子的话语与齐思蕊所复述的流言完全印证上了,这来意也就显而易见了。 早料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虞归晚往前踏了一步,眼下神情反而要比之前更加镇定,甚至还面带微笑的看着女子。 “这位姑娘,请你先等等。”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女子的声音,她转头看向虞归晚,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虞归晚在她面前站定,暗地里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烂疮,口中念念有词。 “在下是一名大夫,姑娘说脸上的脓疮是因为药妆所导致,可否让在下仔细诊治一下?” 话说的十分客气,虞归晚的态度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第一百五十七章:女子倒打一耙 这时,回过神的小伙计才看清她的身形,张了张嘴想叫人,可一打量场中的形势,又聪明的闭上了嘴。 可是即便如此,女子也没有按照他们的心意走,反而冷冷一笑,揭穿了虞归晚的身份。 “大夫?早就听说这家药妆店跟一家医馆关系匪浅,想必你就是那家医馆里的大夫吧?你们都是蛇鼠一窝的,让你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想为自家辩解,推脱责任?” 女子嗓门本来就大,附近的过路人全都能听着。再加上她那张让人一看就记忆深刻的脸,此时也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 看热闹不嫌事大,想来就是所有人的爱好之一。 听到女子倒打一耙的话语,虞归晚在心中冷笑着,果然是有备而来的。 方才自己在门口站了半天,女子都装作看不见。现在出了声,她立马就能指认出自己和药妆店是一家的,不是提前就做好准备了又是什么?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就不打算再装作路人,和女子继续交谈下去了。 虞归晚双手抱臂,冷漠的视线落在女子身上,敌意丝毫不掩盖。 “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家药妆店的掌柜。可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们的药妆害你变成这个样子,证据呢?空口无凭啊?” 面对着虞归晚咄咄逼人的气势,女子也不露怯,冷哼一声从袖子里甩出一样物品,落在了众人面前。 “看好了,这就是我十天前在你们药妆店买的药妆,自从用了以后,我的脸就一天比一天差,还生疮流脓,我特地找大夫鉴定过了,就是你这个药妆的问题。” 女子说得有凭有据,俘获了不少围观群众的信任。 虞归晚低头看了一眼那药妆盒,一眼就认出,确实是她家的药妆盒。 上面的花纹都是她精心设计的,一般人复制不出来,所以很难有赝品。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药妆店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谁都可以来购买药妆。 这种药妆盒子,都是随着药妆一起赠送的,并不是什么难以弄到手的东西。 她蹲下将药妆盒子捡起来,打开盒子,露出里面还剩大半盒的药妆,瞬间紧皱眉头。 “你去取一盒药妆出来。” 虞归晚微微侧过头,对着发愣的小伙计吩咐一句。 小伙计立即反应过来,连忙跑进屋里,手捧着一个盒子又跑了出来。 “你看,盒子都是一模一样的,这还用说什么?” “是啊,卖了劣质货还不承认,这种伤天害理的店铺,早就该关门了!” 围观的路人瞧见虞归晚手里的两个药妆盒完全相同,都忍不住替女子出声,怒斥着她。 对于这些起哄的看热闹观众,虞归晚根本不放在心上,也不打算跟他们置气。 她将自家的药妆盒打开,露出崭新的药妆,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把隔壁赝品低劣的味道比了下去。 虞归晚将两盒打开的药妆放在手上,展示给女子以及路人们看。 “各位请看,这位姑娘带来的药妆,跟我们店里出售的药妆除了盒子以外,完全不一样。” 稍微有点意识的人都能分辨得出,两个完全一样的盒子里装的东西,却是不一样的。 被用过的药妆明显颜色深,呈油腻腻的膏状体,站的近些的人还能闻到一股令人嫌弃的药材味。 而另一边全新的药妆却是浅色而又干爽的粉质,被压得紧紧实实,光是品相就比之前的那个好上不少。 更别提它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药香,光是闻一闻,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在这么明显的差距之下,众人又迟疑了,不再相信女子的说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种药妆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见状,女子一把抢过虞归晚手里的药妆,冷着脸继续为自己辩解: “是,现在看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因为你发现你的药妆有问题,赶紧把东西都给换了,就是为了打发像我这样被你坑了的客人。” 反驳完虞归晚还不嫌够,女子又将两个药妆盒递给路人们仔细观看,言之凿凿的说道: “大家不信可以看这个盒子,都是一样的材质,一样的花纹,盒子可不能作假吧?” 她这一举动,又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围观群众的言语又悄悄地倒向了女子。 毕竟人们更倾向于同情弱者,所以选择相信女子的人更多,而相信虞归晚的寥寥无几。 在大家的思维中,没有人会愿意用自己的容貌去污蔑别人。尤其是一个女子,容貌和生命一样重要。 看着一个个为女子说话的路人,虞归晚心里气的牙痒痒,却又不能表露出来。 在真假上,她确实没有让人无法反驳的证据。 “好,姑娘你非说你手里的药妆是从我们店铺里购买的,那麻烦你说下何时买的?” 虞归晚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与对方交谈,誓要从对方的话语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看见她这幅不依不饶的样子,女子抬起下巴冷哼,拿出自己早就记熟了的台词。 “十天前,我记得是午时过后,刚好从你们门口路过,被一个伙计拉住推销这个药妆。当时说着可是神乎其神,哄着我当场买了一盒回去用。” 药妆店被砸也不过才三天,十天前确实在营业开门。女子的话,虞归晚挑不出来问题来,毕竟每天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伙计们不可能都记得是谁购买。 更何况还是十天前的事情了,时间有些太过久远。而且女子手里的药妆盒是真的,说不定她还真的来买了一盒药妆,换了里面的药妆。 虞归晚脸色沉了沉,还想开口继续询问,却不料对方主动打断她的话。 “用法我也是按照你们说的,一次差错都没有出现过。每天早上使用,晚上入睡前用清水洗掉,除了药妆以外再没有用过其他的东西。所以说,只可能是你们的东西出了问题。” 女子笃定的说道,话语条理清晰,不知情的人还会觉得听起来就是那么一回事。 而她说的话,也让虞归晚心中一惊,因为这个用法确实也是自己设定的,让伙计们告知每一个购买药妆的顾客。 第一百五十八章:妇人仗义执言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的,把她的药妆店打听的清清楚楚,让她面对这样的污蔑之下,也是无法反驳,挑不出错处。 虞归晚脸色越来越差,心中也是无比的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对方将她的底细摸了个清楚,自己却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简直是无从下手。 现在面对着众人的质疑,她更是找不到突破口,将女子的真面目揭穿。 “你可还有话说?” 瞧着虞归晚哑口无言的模样,女子愈发的嚣张,得意洋洋的盯着她,咄咄逼人。 而这样的场景,落在看热闹的路人眼里,那就是药妆店卖假货被揭发,想要甩锅出去却又找不到借口。 总而言之,就是默认了药妆有问题这一事实! 瞬间,所有人都开始指责虞归晚,言语间满是对她的恶意。 “卖的东西有问题,还不承认,真是无良的商贩!人都掉到钱眼里去了吧!” “可不是吗?瞧着长得挺好看,没想到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拿别人的命来赚钱!” “丧尽天良!” …… 人们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从对药妆店的批判,到对虞归晚个人的人身攻击,无一不充斥着鄙夷之意。 虞归晚心里气的快要炸开,但也只好硬生生的忍着。她现在找不到理由去为自己辩解,只能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而背后有着路人支持的女子,更加的得意忘形,叉腰瞪眼看着她,大声怒斥着要给她一个交代,否则就拆了这家药妆店。 在这样的境地下,虞归晚成为了众矢之的。 而就在大家伙嚷嚷着事,一道声音传来:“等下,我倒是觉得事情不对。” 妇人穿着普通,手上提着蔬菜,她那张脸蛋也算是肤白秀丽,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妇人被众人注视着,抿了抿嘴唇,显然有些紧张。 但她看了一眼女子手中的药妆,还是忍不住发声: “我方才听见这位姑娘说,是十天前买了药妆,回去用了才变成这副模样,我却是有些不信的。” 妇人转头看向女子,眼里难免带上了一些嫌弃和害怕的神色,但更多的,是疑惑。 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虞归晚,她又接着说道:“我也是十天前在这家店铺买了一盒药妆,也是在下午,买回去后按照店里人员吩咐一直在用,为何没有出现这样的症状?” 说罢,她大方的面向众人,清晰的露出一张没有太多瑕疵的脸蛋。 除了脸上几个显眼的小黑痣以外,确实毫无问题,更别说像女子那样长满了烂疮,惹人反胃。 “大家可以看一看,我早上出门前还用了药妆呢,哪里像这个姑娘说的用了就烂脸?” 妇人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还特地朝着人群的方向转了一圈,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的容貌。 突然冒出一个为药妆店正名的人,围观群众又迷茫了,一头雾水,分不清到底谁真谁假。 就连原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女子,也是愣住了,看着妇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虞归晚,心中一阵欣喜,深知自己的转机来了,忙走上前去,落在妇人身边。 她感激的看向妇人。 “感谢夫人的仗义执言,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请问夫人的药妆可有随身携带?” 妇人一愣,旋即笑了笑,伸出手在怀间摸索着。 “也是你们的药妆效果太好了,我平日里出门都随身带着,就怕不小心蹭掉一点,还可以随时补一补。” 话音还没落地,她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看外表和先前的两个药妆盒子是完全一致的。 虞归晚接过妇人手中的药妆盒,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而兴奋。 幸亏真理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手里有了把握,虞归晚又重拾信心,重新挺直了腰板,看向众人。 她把妇人拿出来的药妆盒打开,露出里面的药妆,缓缓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盒子里的药妆只剩下了不到一半,但这无法影响大家的判断,毕竟无论是从外观还是质地,都和伙计从店铺内拿出来的新药妆一模一样!。 这样一个明显的对比,有心人都能看出谁真谁假了。 妇人的药妆虽说用得只剩下一半了,但是和虞归晚手里的药妆那是一模一样的外表。至于女子的,完全就不是一种东西。 这一下,围观者的眼神又变了。 到底女子就一个人,身单力薄,又没有跟她一样的,因为药妆而烂脸的人出来证明。比起有人证实药妆没问题的虞归晚来说,她就显得可信程度很低。 女子自然也没有提前考虑到,居然真的会有人主动站出来,给药妆店正名! 可是眼下舆论已经开始倒向虞归晚了,她再不为自己说话,今天这事可就闹不起来了。 “哼!这个人怕是你们偷偷请来的托吧?故意拿着一盒提前准备好的药妆,来污蔑我对吧?你就说,凭什么就认定我的是假的,她的就是真的?我这张脸可说不了假话。” 既然讲理讲不过对方,女子干脆就直接原地撒泼,连带着妇人一起针对上了。 左右虞归晚也拿不出证据来,说她的药妆就一定是假的,她也就没有什么顾虑。 再加上这一张令人触目惊心的脸,多少还是会获得一些人的同情和信任,对药妆店产生质疑。 女子这一招确实用得妙,虞归晚早先就仔细看过了,她脸上的烂疮的确是因为一些药物的毒性感染所导致的。 说是使用药物而变成这样,那也是有可能,人家咬死了这点不放,她还真反驳不了。 至于女子手里的药妆究竟是不是真的会让人脸上生疮,虞归晚没这个心思去猜,也懒得猜。反正不是出自她手的东西,她又怎么会知道? 但是对着这样死皮赖脸不依不饶的女子,虞归晚也是没得办法,看着对方很是头疼。 围观群众同样也分辨不出来谁对谁错,谁真谁假了。 他们本就是墙头草,看着谁占理就跟谁跑,现在要让他们自己去判断,他们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一时间,都陷入了纠结之中,气氛变得很沉闷。 第一百五十九章:抓住骗子 唯独有一个人,满脸怒气的站出身,瞪着女子,那就是方才仗义执言的妇人。 她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算多温柔贤淑,而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自然就有着那股妇人独有的泼劲。 原本就只是将自己的亲身体验说出来,妇人也没想过要帮谁。当下忽然被女子说成了收钱演戏的托,心里立马就不高兴了。 而且因为有女子的这一举动,她也就心知,对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妇人也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主儿,对着女子就是一声冷笑,带了点嘲讽之意。 “说我是托?行啊。刚好我推荐了几个同村的姐妹一起购买了药妆,我一个人作假,总不能拉着一群人作假吧?现在我们就去找她们对峙如何?” 叉腰看着女子,妇人脸上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说话也是底气十足的。 她的话倒是不假,她确实是推荐了好几个姐妹来购买药妆,几个人还经常凑在一起商量谁用了药妆的改变更大呢! 听到妇人的话,虞归晚也颇有些震惊的看了过去,瞧见她底气十足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数。 虽然现在药妆店的名气还没有打响,但也开张不少日子了,不说多了,售出的数量一百盒是有的。 虞归晚对自己研制出来的药妆有信心,出现这种用了之后推荐购买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 也算是她今天人品爆棚,竟然刚好就有这么一位忠实客户,撞见了药妆店被污蔑的场景。而且还是个打抱不平的人,主动站出来为她说话。 而此时的女子,心里可就没有之前那样淡定了。突然出现的妇人是她没有提前预料到的,才会出此下策,强行耍赖不认账。 但如果真的像妇人所说,可以召集一大堆人,来验证她手中的药妆是真是假,那她到时候就是百口莫辩了。 一个人还好说,可以倒打一耙指责对方是在演戏,一群人呢? 就算她有一百张嘴,那也说不清啊! 眼看着周围被吸引而来的路人越来越多,快要把药妆店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将处于对峙状态的几人团团围住。 女子心里开始慌了,不安的朝四周环视了一圈,一边暗自往后退,一边想着法子要改变自己的境地。 可正对着她的妇人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噙着冷笑步步紧逼,径直站在她面前,把她堵在角落里无法动弹。 “怎么?不敢和我去对峙一番吗?” 而原本的主角虞归晚,看着有妇人为自己出头,更是乐得站在后面看戏。 被逼到了角落里的女子紧绷着脸,纵横交错的烂疮把整张脸变得更加狰狞,让人看了就想吐。 成为众矢之的的她很是慌乱,又想不到好点子,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强行要往外冲出去。 挡在她面前的妇人已然成为了一个拦路虎,阻挡住她的去路。 情急之下,女子趁着对方不注意,狠狠推上一把,猛的低头冲进人群就逃跑。 妇人还想着跟她好好在言语上对质一把呢,猝不及防就遭了毒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被一股力量带到了地上,摔得结结实实。 也正是因此,才给女子逃离现场的机会,让她一扎进人群中就消失不见。 眼见到这幅场景,在场之人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妇人虽说是咄咄逼人,将女子怼的无话可说,可她也只是说着要和对方对峙罢了。 而这烂脸的女子,却是狗急跳墙一般,动手推人又慌不择路的逃离现场。 如此一来,到底谁真谁假,那可不就是显而易见了吗? 要不是心虚,女子怎么可能因为妇人说要找人来证明,而急的落荒而逃呢? 事已至此,围观的群众才知道他们都误会虞归晚了。 原先那些起哄的人,都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忙着向虞归晚认错赔罪。 虞归晚倒是没有心思跟他们去计较这点事情,她看见妇人摔倒,忙走上前,一把扶起对方,仔细询问着伤势如何。 而这一行为,对比起逃跑的女子,那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幸好没石头什么的,倒是没受什么大伤。 “我没事,可惜骗子跑了!”她有些不甘心。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药妆有问题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了,围观的路人们也看清了局势,纷纷对于污蔑骗人的女子言语讨伐起来。 虞归晚扶着妇人站好,面对着这些见风使舵的围观群众,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只是,她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一个方向,有所深思。 大家原以为热闹即将要落幕了,三三两两的悄悄溜走,人群一下子疏散了不少。 谁曾料到,峰回路转,人群中突然又出现了那名女子的身影。 只不过,这次好像不是她主动过来的,而是被一个男人押着往药妆店门口走。 见到这幅场景,原本打算离开的围观党又停下了脚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继续看戏。 将烂脸女子抓住并押送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守在虞归晚身边暗处的残剑。 早在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女子和妇人的对峙上时,虞归晚就偷偷安排残剑盯着女子,防止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没想到,这一安排还真派上了用场,女子被妇人活生生给吓跑路了。 一直紧盯着她的残剑也随之穷追不舍,那女子嘴皮子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比得上武功高强的前者,自然是毫无抵抗力的被抓住。 残剑冷着脸,一路押送着女子来到虞归晚的面前,手掌轻挥,一股巧劲就将女子打的跌倒在地动弹不得。 女子是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趁乱逃跑了,居然还会被抓回来。她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说不出的惊慌害怕。 虞归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审视的目光十分冰冷,直把女子看得背后发凉。 “还想跑?说吧,谁派你来污蔑我的。” 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虞归晚直接挑明对方的身份,质问她幕后主使是谁。 被众多目光注视着,女子心中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可她一想到背后那人威胁过她的话,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比起那人说的惩罚,面前虞归晚的话语显然更加不值一提。 第一百六十章:单纯的看不惯 她心一横,咬咬牙拒不承认。 “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看你太嚣张了,一个女儿家,又是抛头露面开医馆,又是卖药妆的,凭什么你就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 说着说着,女子心里也真觉得不公平,脸上表露出来的不服气更加真实了。 对于她这样的回答,虞归晚当然是不相信的,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操控。 “就算你再袒护你背后的人,他也不会出手救你的。你还不如告诉我是谁,我一定不会找你的麻烦,今天这事也就算了。” 虞归晚循循善导,放软语气,想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女子交代出来。 可是后者仿佛是铁了心一般不愿意承认,硬着脖子,直接把所有的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没有就是没有,我就是单纯的看不惯你,想要污蔑你,你要怎么处罚都随便,我绝无怨言。”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了她的话,皆是一阵唏嘘,自己当初还那么信任她,现在这脸可是打的啪啪作响。 看着女子死不承认,一个字也不愿意透露的样子,虞归晚也没有办法,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现在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不愿也不能对女子动粗,逼她说出幕后主使者的名字。 如此一来,这件事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女子既然要揽下所有的责任,那她也没什么好心软的,直接叫药妆店的小伙计去报官,带着衙差过来把人抓走。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衙差,女子心里也很害怕,可她已经毫无退路了。 先不说她已经被残剑制服,想跑也跑不了。 就是围观的群众因为之前信任她,后来又被打脸而产生的愤怒,也不会再让她逃跑一次了。 女子被衙差抓走的结局,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唯独只有虞归晚心中还有些担忧。 这整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者她一概不知,而女子宁愿被抓进官府也不肯透露半分,她也是无可奈何。 虞归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子被带走,这件事也算是彻底落幕了,围观群众纷纷离去。 很快就只剩下她和妇人还有小伙计待在药妆店门口,残剑早就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又隐去了身形。 “夫人,进去坐一坐吧。” 既然事情已经拍板了,虞归晚也不想在女子身上再纠结了,转头看向为自己说话的妇人,面带微笑极力邀请。 妇人面对她的盛情邀请,不好意思拒绝,便点头跟着二人踏进药妆店的门。 那日被砸之后,虞归晚立马就安排人手先把店铺内清理干净,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了。 眼下药妆店迟迟不开张,也只是因为她想提前多备些药妆再开,免得到时候供不上货。 所以此时几人进了屋,里面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只是货架上都是空空如也的。 “坐吧。” 虞归晚将妇人安置在桌旁坐稳,自己却起身拿出医箱,打开后翻出一些瓶瓶罐罐。 将几种略微有些刺鼻的药粉混合在了一起,她又拿出一块纱布,把药粉倒了上去。 随后又吩咐小伙计打了一盆清水过来,摆在了桌子上。 “我帮你把伤口清理一下吧。” 虞归晚指了指妇人的左手手腕,在一处隐秘的位置,微微有血迹渗出来。 妇人愣了一瞬,下意识的甩甩手就要拒绝。 “这……还是不用了吧?” “放心吧,我是大夫,一定会给你处理好的。” 虞归晚不由分说的拉开她的手,将整个伤口显露出来。 虞归晚仔细给妇人清洗伤口,随后上了药,用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瞧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妇人也忍住心中感激,面色越发温柔。 “今日还多谢夫人愿意出来,为我们药妆店仗义执言了。” 做完手上的活,虞归晚坐在妇人对面,再一次感谢对方。 今天要不是妇人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为自己出声,揭露出女子的真面目,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自己既没有能够证实女子撒谎的证据,又无法平息大众的怒火,那到时候怕是真的会达到幕后主使者的目的。 妇人听了她的话,面露羞涩的笑笑,没有了方才与女子对峙时的泼辣劲。 “姑娘严重了,我也只是说出实话罢了。其实我很敬佩你,能够身为女子还拥有自己的事业,不畏惧世俗的目光。” 说着,妇人眼里流露出羡慕又钦佩的神情。 在这个女子地位十分低微的古代,别说出来抛头露面的工作,就连开个店铺幕后做掌柜那都是让人诟病的。 像虞归晚这般光明正大地干出自己事业的女子,那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再说了,你们药妆店的药妆本身就没有任何问题,我也很喜欢,哪能看着那人故意诋毁呢?” 一想到自从使用药妆后,自己的容貌变得比之前艳丽不少,俘获了丈夫的心,妇人就更加推崇药妆了。 毕竟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谁阻挡她变美,那就是跟她过不去。 这样一说,虞归晚也很是受用,拉着这位兴趣相投的恩人又聊了不少。 末了,为了感谢对方,她特地还将自己新研制出来的面膜送了一盒给妇人,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这边事了,但太子府可没有那么宁静。 早在妇人和女子对峙之时,就有暗卫将有人污蔑药妆店的事情报告给顾延祚。 对方来势汹汹,言谈举止之间又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不光是虞归晚,顾延祚也没从手下传过来的事情经过中挑出问题。 于是,他便派了人,去暗地调查那女子的身份。 “她是城西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平日里与不少男人来往,名声很差。” 太子府书房中,暗影单膝跪在顾延祚身前,将自己搜查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着。 “她的身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是,属下刚赶到官府就发现她已经被人重金赎走了。” “是谁赎的?” 突然嗅到事情的关键点,顾延祚的眼睛微眯,锐利的目光射向暗影。 “是一个小丫头,属下查出,她是户部侍郎刘大人家嫡女身边的丫鬟。” 户部侍郎刘大人? 顾延祚对这位刘大人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能勉强记得大致模样罢了,毕竟只是个小官,根本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第一百六十一章:疑点重重 可是对于这位嫡女,顾延祚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让人看了便心生惧意。 按理说,他应该不认识这么一位地位不高,在京城众多贵女中也很不起眼的一位侍郎嫡女。 可是好巧不巧的,这位侍郎嫡女,正是昨夜在定安侯府宴会上,突然指出虞归晚药妆店被砸一事的那位贵女。 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那可就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了吧? “你派人跟着那女子,另外找人盯着那名丫鬟,看她近日都和谁往来。有不对劲的地方,立马报告给本宫。” “是!” 暗影领了命令,离开了书房。 顾延祚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微微有些出神。 有一个点,他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无论是以前嚣张跋扈的国公之女,还是后来与自己成亲后有所改变的太子妃,都和这个小小侍郎之女没有任何的关系。 完全素不相识的一个人,为何暗地里关注着虞归晚的药妆店? 这一点,早在顾延祚昨夜查到对方身份时,他就觉得很奇怪了。 更别提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派人去药妆店捣乱,意图就是要搞臭药妆店的名声。 顾延祚想不通,总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 也是因此,当下午虞归晚收拾完药妆店的事情,回到太子府后,他就直截了当的将自己查到的东西全数告知对方了。 “户部侍郎家的嫡女?” 虞归晚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张大了眼睛,一头雾水。 仔仔细细在原主留存下来的所有记忆中寻找一圈,她完全确定,和这位小姐没有任何的交际。 唯一的交流,也就仅仅只是昨夜在定安侯府见过一面罢了。 当时夜色朦胧,她连对方的脸都看得不太真切,只隐隐约约觉得没有太大的敌意。 想来,要么是自己警惕心太差,要么就是对方的演技太好了。 “你和这位刘小姐有过往来吗?” 虽然自己查到的是两人没有关系,但顾延祚还是多问了一句。 “没有啊,除了昨夜一面,之前从未见过。” 虞归晚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脸上的神情要多迷茫有多迷茫,显然也是想不通为何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要害自己。 自从穿越到这里来以后,她从未像原主那样嚣张跋扈草菅人命,是人家要害她她才反击的。 就这样的洗心革面,再加上平时又乐于助人,做了不少善事,还能无缘无故遭人陷害,她自己都不信。 这件事里面,一定是大有文章的! 两人对视一眼,想法不约而同的一样。 “今天她的计划没能成功,应该不会就此作罢的,你平时出门都要小心些。” 沉默了半晌,顾延祚还是低声叮嘱了一句,面上表情淡淡,看不出关心之意。 可虞归晚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心里也很受用,感受到对方的在意。 “我知道了,我的殿下,总之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延祚的嘴失灵了,还是那幕后主使者见几次陷害都不成功,偃旗息鼓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时间,在虞归晚的小心翼翼之下,都是平稳的度过了。 在官府被赎出去的女子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再没有出来找药妆店的麻烦。 那位户部侍郎的嫡女也是一如往常的过着,该参加诗会之类的就参加,该在家休息几天在家休息,也毫无异常。 在这样风平浪静的环境之下,虞归晚的药妆店也实实在在的火了起来,彻底摆脱了那些突然传出来的谣言。 流言总归是流言,就算传得再沸沸扬扬的,也敌不过现实的审判。 虞归晚在被人污蔑后的第二日就让药妆店重新开张,大肆的宣扬着自家药妆的好处,更是推出了买一赠一的活动。 或许是因祸得福,那日烂脸女子上门来陷害闹得人尽皆知,反向给药妆店打了一波广告,吸引不少人前来购买试用。 不仅是如此,在虞归晚心心念念的贵女圈中,她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件事还得从齐思蕊身上说起,虽然她没有查到流言传出来的源头是谁,但是也好好的给药妆打了一波广告,吸了一波粉。 原本是大病初愈的她,气色一向都不太好,因此也只是偶尔参加一些较为正式的游会。 可是用了虞归晚带来的药妆之后,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而且皮肤变得水灵通透,比起她未出嫁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齐思蕊的容貌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如今有了这么显眼的变化,哪里不会被人注意到? 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她再次帮虞归晚推销药妆,反驳了那些虚假的流言。 一开始,还有很多人都不太相信,觉得她夸大其词。等到卢莺莺在家休养几日,再重新回归到大众视野中时,她们都惊呆了。 原本卢莺莺的长相也只是小家碧玉那一列,十分的普通。可这次出来,众人都明显发觉她不但气色好了,皮肤变得细腻有弹性,五官秀美,比起以前都快像换了个人。 这前后两个人都证实了药妆的效果,贵女们也都纷纷打消了疑虑,一个个的凑到齐思蕊身边想要通过她购买药妆。 而齐思蕊本身也只是想帮虞归晚一个忙,自己也没意料到药妆效果这么好,当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指明了药妆店的所在,让她们自行购买。 一时间,药妆店的生意异常的火爆。 这些贵女可不比普通老百姓,她们都是钱多大方的主儿,一出手那就是十盒八盒的买。 更有甚者,想与自己远方的亲戚姐妹分享的,那都是数十盒起购买,都快掏空了药妆店的存货。 幸好虞归晚有远见,提前预备不少存货,这才避免了无货可售的尴尬局面。 至于先前传得有声有色的流言,早在现实的证明之下被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除此之外,一直在医馆坐诊救治病人的虞归晚,因为医术高收费又便宜,名声渐渐传开,有个妙手神医的称号。 虞归晚的生意做得火热,药妆的销量一直居高不下,她赚了个盆满钵。 而医馆的名声在她的带动下,也成了京城中远近闻名的存在,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第一百六十二章:人心惶惶 在这样蒸蒸日上的环境里,她愉悦的享受着宁静和舒适,渐渐的降低了警惕心。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之中的皇上顾乾盛,也有了新的进展。 不能人道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不仅仅是宫闱中秘而不宣的事情,也是顾乾盛难以隐忍的痛苦。 就因为这个,平日里还算沉稳淡定的他,脾气一天比一天差,动不动就在书房对着宫女太监破口大骂,宫中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件事情上,别说是深受宠爱的云贵妃了,哪怕是平时与顾乾盛相敬如宾的皇后来劝解,都毫无效果。 不能行那事,毕竟是一个男子最为耻辱的事情,尤其是一国之主。 好在虞归晚当时也只是想教训一下顾乾盛,没有下死手。被封印的穴道,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解开,恢复如初。 而对这个事情极其重视的顾乾盛,每天晚上都要让太医诊治一次,即便他们束手无策也要硬着头皮过来。 好在他身为皇上还保持着清醒,没有大开杀戒,只是每次都要打几板子。 为此,整个太医院里都哀嚎不已,没有几个太医是健康平安的。 这一日,被轮到的老太医抖着胡子,提着自己的药箱一步步走进皇上的寝宫,低着头不敢闹出声响。 他轻车熟路的在龙床旁边跪着,伸出皱巴巴的老手给床上之人诊脉,心里倒是没多认真,满是苦涩。 毕竟对于顾乾盛不能行事这个问题,他们太医院上上下下都研究过了,谁也没有法子,只是每天排着去挨打罢了。 可还没等他郁闷完,一丝惊讶的神色忽然出现在他满是皱纹的老脸,且逐渐加深。 感受到那一点不同寻常的点,老太医又认认真真的抓住顾乾盛的手,仔细的诊治了一遍,震惊的神情布满整张脸。 而躺在床上顾乾盛也觉得不对劲了,平日里这些太医都是很快就把完脉,随后下去受罚,今日怎么诊治了这么久? “可有什么不妥?” “皇……皇上……” 老太医被顾乾盛的声音拉回神,下意识的就松开手匍匐在地。 回想起刚才把脉的结果,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颤抖着说道: “皇上的病症,好像已经消失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但心里对于自己确定了好几次的结果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老太医的话音未落,顾乾盛便一把拉开幕帘,激动的坐起身。 “真的?” 瞧见他点头认定,顾乾盛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又吩咐人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叫了来。 太医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当他们给顾乾盛诊治完以后,才都纷纷明白了。 所有太医的结论一致,皇上的行事能力,恢复了! 这下子,整个皇宫里都解放了。 顾乾盛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无论如何,他也要把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揪出来,好为自己这些日子受到的屈辱出一口恶气。 太医们也没法,只能围着他又重新上下检查一遍,寻找突破口。 然而这一次,却是让一位年迈且资历深的老太医发现了端倪,找到了一个小红点。 这个红点极其细小,不仔细看都发觉不了,好在这位太医年纪是大了点,眼神还是不错的。 最主要的是,在场只有他认出这个红点的起因,那些年轻的太医们只会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红疹罢了。 “若是臣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是银针刺过后留下的痕迹。” 这一点,连虞归晚自己都忽略了,根本没有想到这都能认出来。 普通施展银针治疗时是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但顾乾盛是被故意刺激穴道的,即便当时看不出来,时间长了自然会导致穴道因为封闭而出现充血发红。 提到银针之法,太医院懂这个的寥寥无几,认出这个红点的那位老太医算是整个太医院银针技术最好的了。 思来想去,顾乾盛一下就将人选确定在了虞归晚身上。毕竟一身银针之法运用得出神入化的,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她对自己抱有很深的敌意。 那段时间她居住在宫内,顾乾盛多次骚扰她,虞归晚暗地里对他下这个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顾乾盛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就对虞归晚出手,对她严加审问。 自己心里舍不舍得倒是其次,而是虞归晚的身份,让他无法随便对她动手。一方面是太子妃,另一方面又是国公之女,哪个都不好惹。 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下,他若是贸然抓了虞归晚,先不说顾延祚那边会采取如何的行动,国公一定是不会罢休的。 身为三朝元老的国公,不仅是手握重权,更是在朝堂之中桃李满天下,门生众多。若他真的铁了心要护着虞归晚,顾乾盛也只能暂避锋芒! 至于这一次吃下的暗亏,顾乾盛也只能把这口气吞回肚子里,另谋他法。 顾乾盛恢复了行事的能力,对于虞归晚也暂时无法追究罪责,只能暂时压下了。 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招牌也越来越响亮的虞归晚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人识破了,还高高兴兴的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呢。 日子就这样风调雨顺的慢慢过着,一切的暗流涌动似乎都被压了下去,恢复宁静。 没过多久,整个京城中街头巷尾都流传着一件大喜事,人们提起来都是喜气洋洋的。 就连一直在医馆中坐堂给人看病的虞归晚都有所耳闻,时常听着进进出出的人们提起。 上官府的将军夫人诞下了一子! 按常理来说,一个将军有了子嗣后代,又不像皇上有了皇子一般,值得天下人喜庆。 可是这位上官将军不一样,他的身份尊贵,乃至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地位那都是非比寻常的。 听到上官将军的名号时,虞归晚一时间还觉得有些耳生,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位上官将军究竟何许人也。 原主出生于国公府,从小到大见过认识的朝中官员多数都是文官,与国公同属一个派系。 而上官将军就是典型的武官代表,他在朝中的地位,比起国公来说,也不遑多让,连顾乾盛这个皇上都得仰仗他,不敢得罪。 第一百六十三章:不敢还手 国公与上官将军一文一武,除了同为朝中同僚以外,私底下的来往极少,也就造成了原主只听说过没见过他。 但是这位上官将军在京城中那是声名赫赫,怕是普通人家的三岁小儿,都知道他的背景来历。 上官将军祖上三代都是朝中武将,祖辈更是开国元勋,为朝代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人物。 而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发挥了骨子里骁勇善战的特质,一直驻守在边疆十多年,将蛮夷打的不敢还手。 也正是因为他的无私奉献,如今的天下才能如此安定,百姓们必能过上稳定的生活。所以说,上官将军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极高。 而作为征战沙场十数年的将军,也就造成了他三十六七岁才成亲的后果。如今更是快要到了四十岁,才迎来这第一个孩子。 这样一个为国牺牲的将军,好不容易才有了后代来延续香火,也难怪整个京城都为他欣喜。 也正是如此,一向低调的将军府难得张扬起来,这几日大开中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为了这第一个嫡子,上官将军是大肆操办,弄得人尽皆知。 虞归晚本来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左右她与这位将军大人没有任何交际,也轮不到她来在意。 可当回到太子府,看见顾延祚甩到面前的喜帖时,她愣住了。 上官将军要为这个孩子举办一个满月宴,所有的京中权贵全部邀请在列,来参加这一盛事,沾沾喜气。 对于这么一个为国牺牲的将军,虞归晚哪里好意思拒绝,施施然的点点头,答应与顾延祚一同前去。 既然是重要的宴会,她也就特地拿出自己极为华贵的礼服,一层层套上。 两人装扮好了后,一同上了马车,直奔将军府。 华灯初上,整个京城却依旧热闹异常。今夜的将军府上,灯火通明,数不清的达官贵人涌进,那场面可比定安侯府的那次大多了。 这一次,虞归晚是以着太子妃的身份,陪同着顾延祚前来,自然是端庄不少,没有平时那般的随意潇洒。 将军府门口挤满了马车,整条道路都被堵住了。好在有将军府的下人出面,慢慢的疏通,让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贵人们按顺序进去。 虞归晚乖巧安静的跟在顾延祚身边,遇见了一些前来搭话的官员,也都是笑笑不说话,倒真有几分太子的架子。 对于身份极其尊贵的太子太子妃,将军府的下人不敢怠慢,特地安排了小厮提前让他们进去。 而跟在顾延祚身后的侍从,也从马车后方拿出一个模样精致,散发着幽香的盒子。 “太子爷贺礼:南海沉香十斤,血玉如意一对。” 门口将军府的下人接过侍从手上的盒子,打开看看,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讶和羡慕。 这样贵重的东西,他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看到这一次。 听到下人的唱词,那些还在排队的显贵们皆是议论纷纷,面上也都满是赞叹。 “据说这南海的沉香,数十年才能寻到一斤的数量,太子爷出手可真大方啊!” “还有那血玉如意!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怕是先皇陛下在太子爷五岁生辰时,送的礼物吧?太子也真是舍得!” 众人都在啧啧称奇,对于出手阔绰的顾延祚多看了几眼。 “听说,皇上和皇后也都各自备了重礼送到将军府里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能比得上太子爷的吗?” 忽然有人话锋一转,隐隐有些要攀比二人的意思。 其他人听了,一个个变了脸色,没敢接话。 但凡是有些资历的官员,谁不知道当时太子爷顾延祚是当今圣上夺得皇位的最大竞争者? 即便是现在顾乾盛成功登基,这种皇室中的隐秘,那也不是随口就能谈论的。 否则传到了有心人的耳中,那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备礼这件事是顾延祚一手操办的,所以虞归晚也不知道他居然送出这么重的贺礼,当下听见心里还忍不住有些肉疼。 可是她转念一想,最近自己医馆和药妆店生意都不错,再加上之前齐思蕊送的万两黄金,顾延祚想大方点就大方点吧。 于是乎,两人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中,走进了将军府。 这次上官将军为爱子举办的满月宴格外盛大,整个将军府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觥筹交错。 等到一圈逛下来,宴会就正式开始了。 宴会开始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大家伙看看,今日的小主角。 因为孩子还小,到底是经不得太过于吵闹的,所以也只请了几位身份较为尊贵的,又或者与上官将军私交甚好的,进屋去看。 而作为宴会上地位数一数二的顾延祚夫妇,自然是在邀请之列的。 一行十来人,跟着奶妈步伐走到内屋,大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怕吓着那位将军嫡子。 几人即便是走到了内屋之中,还是不见孩子的身影,还是被安置在屋中坐下。 虞归晚忍不住环顾四周,看着厚厚的布帘将窗户遮挡住,颇有些满意的点点头。 挡风效果做的还不错,而且还能够通风,不会让屋内空气不能流通,这个意识还是挺优秀的。 没过几分钟,将军夫人抱着一个小包袱,被两三个丫鬟婆子搀扶着走了出来。 妇人看模样年纪也不小了,眉眼间难以避免的生了些皱纹。即便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的胭脂,也难以遮盖住苍白之色。 大龄产妇生孩子会更加伤身体,虞归晚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上的毛病,气血亏虚。 但好在也不是很严重,刚生完孩子的产妇都是这样,往后的日子里多补一补就行了。 虞归晚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跟随着众人一起凑过去,去看那位上官将军的嫡子。 她穿越过来以后,也是帮了不少难产的孕妇接生过的,所以新生儿见了不少,当下对于这个宴会主角也没多少好奇。 但面子上的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她总不能特立独行,惹人家不悦。 于是乎,在一众顶着好奇与探究目光的人群中,同样对婴儿不感兴趣的顾延祚,以及虞归晚,都是十分淡定的走过去。 十来人将将军夫人团团围住,男人们还好,多少隔着一些距离,只是远远地看着。 第一百六十四章:俊俏的宝贝 而夫人们也是母性大发的凑近,看着包袱中闭着眼睛熟睡的小人儿,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瞧瞧,这眉眼多像将军,想来以后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是呀是呀,真是个俊俏的宝贝!” 几个夫人围着孩子七嘴八舌的夸着,从外貌夸到气质,无所不用其极。 虞归晚听着,脸上的笑容都僵起来,心里更是无语。 奉承人家也不用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刚满月的孩子,身上都还皱皱巴巴的,皮肤通红。五官更是还没有长开,根本瞧不出什么模样。 说他可爱倒没有什么问题,硬要扯上什么俊俏之类的词,那可就半点不沾边了! 更别提什么长得像上官将军了,最起码现在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纵使她对这些夫人的话语感到不同意,但将军夫人却欣然接受,乐呵呵的接受着那些赞美之词。 就算她知道这些人是阿谀奉承,可是哪个母亲不喜欢听见别人夸自己孩子呢? 看着这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虞归晚也无奈了,只能默默的在旁边陪笑,硬撑着。 视线在婴儿脸上再度扫视一圈,她忽然愣住了。 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一般都是浑身通红,偶尔还会有些泛黄,这是黄疸造成的,倒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等再长大一些,黄疸会消失,孩子也会慢慢变得白点。 可是将军夫人怀中的孩子,虞归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站得有些远,视线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她总觉得,孩子的鼻翼有些淡淡的紫色,脸上微微泛着青色,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她隐隐有些担忧,但又有些摸不准。 毕竟孩子的脸上那青紫之色很是淡,这让她怀疑自己的眼神。 她想把孩子抱来诊治一下,可这是将军府,不像医馆可以肆无忌惮的诊治的。 再加上今天又是个大喜的日子,若是真诊出什么毛病来,岂不是在上官将军和将军夫人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虞归晚思来想去,还是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念头,打定主意不多嘴了。 这个孩子在她看来,肯定是有问题的,至于严不严重,就这简简单单的几眼看不出来。 不过,再怎么说上官将军这么在乎自己的这个嫡子,想来也是请过不少大夫看过孩子。要是真有什么大毛病的话,应该以前就看出来了。 虞归晚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在心中轻叹一口气。 她现在的身份不同,贵为太子爷的王妃,又是国公之女。贸然和上官将军说孩子有问题,先不说人家信不信,就是旁的人也会怀疑她的目的不纯。 在这样的境地下,她只能选择隐瞒。 可是虞归晚还是有些不忍心,作为一名医者,更是一个天生拥有母爱的女性,看到一个可能会有病痛的孩子,她又怎能无视呢? 思索再三,她避开人群,硬生生挤到了将军夫人身边。 被挤开的夫人们一看是她,也都闷闷的低下头,不敢多说话,但眼里难免带了些讥讽和轻蔑。 “夫人,我看您身子还很虚弱,公子也还小。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来太子府找我便是。” 虞归晚在将军夫人耳旁评轻声说了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另有所指,醉翁之意不在酒。 既然不能明着给对方指出来,那自己就暗示一下,总归还是有效果的。 正当她为自己的机智暗自窃喜之时,将军夫人抬起头看过来,面色很平淡的点点头。 “那妾身就多谢太子妃了。” 语气不咸不淡,显然是没有把虞归晚的话放在心上。 上官将军和国公府来往得少,和顾延祚这位太子爷的交流更是寥寥无几,这也就导致了将军夫人对于虞归晚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 虽说后者改变了不少,但她出场过的几次宫宴上,将军夫人都因为要养胎没能参加,硬生生的错过。 唯独是生完孩子以后,听下人说京城中开了一家药妆店,效果很是不错,获得许多世家小姐的追捧。 而这家药妆店,也摆明了说是背靠着国公府的,这也是将军夫人能想到的,虞归晚所说的能帮到自己的唯一方式。 一个小小的药妆而已,几两银子的事,将军夫人没有放在眼里。 她倒是也知道虞归晚颇有些医术不凡,可如今孩子都平安生下来,也没有查出什么病,自然就没放在心上。 将军夫人明显敷衍的神态让虞归晚也无可奈何,她只能腹诽,自己已经做到这里了,起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而那些被她挤开的夫人,见到她被将军夫人冷淡,心里别提多解气了,一个个眉飞色舞拉着将军夫人说话。 虞归晚懒得和她们争,退出圈子,回到了顾延祚身边。 至于那孩子的事情,她暂时还没打算告诉顾延祚,而且眼下也不是什么谈事的好地方。 将军夫人抱着嫡子出来不能久待,仅仅小半刻就又转身回了里屋休息,屋里的人群也就都原路返回,各自散了。 再一次回到吵闹拥挤的宴会上,顾延祚微微侧过头,眸子幽深看不出情绪,对虞归晚低声说道: “我有点事情,你先自己逛一逛。”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复后,他便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把王太子府的侍从留下来陪着虞归晚。 虞归晚心里清楚,在这种场合上,男人们都是聚在一起聊人生谈理想,她可不想去参合。 百无聊赖的在将军府中转悠着,虞归晚也找不到一个人能说说话。齐思蕊她倒是看见了好几次,只是碍于身份,她也不能过去打招呼。 其实按道理来说,作为身份尊贵的太子妃,应当是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 可谁让她是虞归晚呢?那个京城百姓心中不学无术,愚蠢草包的国公之女。 在这情况下,谁又乐意搭理她? 走着走着,一个有几分眼熟的身影闯进了虞归晚的视线中。 她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两三个世家小姐围成的圈子,正言笑晏晏,不知在交谈着什么。 而其中身着紫色纱裙的那位,正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户部侍郎之女! 第一百六十五章:还是个熟人 原本这个女子即便在那日定安侯府宴会上,说了关于药妆店的话,虞归晚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自从得知顾延祚查出,这个女子很可能是派人污蔑自己药妆有问题的幕后黑手之后,她就将这张脸深深的记住了。 能在将军府的宴会上看见她,也算是不容易了,毕竟现下人多手杂,满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在呢。这刘小姐,在众多貌美有气质的贵女之中,还真是不太显眼。 虞归晚在这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如芒刺背的感觉让刘小姐也忍不住回了头,一下愣住了。 而她身边的几个姐妹发现她的异状,也都纷纷看过来,与虞归晚面面相觑。 除了刘小姐以外,其他几个女子眼里满是疑惑,似乎认不出来虞归晚的身份。 也怪不得她们,能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在身份地位上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以她们的出身,根本没有机会攀爬得上太子妃,更别提知道虞归晚减肥成功变美的事情了。 刘小姐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敢再跟虞归晚对视,忙转过身,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生硬的转移话题。 几个小姐哪里看不出来她不对劲?只是都不约而同的张口不提,闷在心里罢了。 冷冷的再看她们一眼,虞归晚抬脚就走了。 虞归晚可没打算上去跟人家打招呼,本就不认识,更何况这人还在背地里唆使烂脸女子陷害自己呢! 她能忍住不扎对方几针让对方疼上十天半个月,那都不容易了。 气势汹汹的虞归晚转身走了,眉宇间难以掩盖住她厌恶的神情,和愤怒的心情。 即便查到了这个刘小姐就是指使烂脸女子污蔑自己的事情,虞归晚对她也毫无办法,因为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明对方,所以她只好硬生生的把这口气闷在了心里。 时间一点一点飞逝,很快宴会上的人逐渐散去,人影越来越少。 怀揣着不愉悦的心情,虞归晚也没什么心思多逛,和顾延祚碰了个面后,便独自一人先乘坐马车打道回府了。 而顾延祚,还在和几位尚书推杯换盏,饮酒作乐呢。 “来来来,喝!” 那几位尚书大人仿佛是提前约好了的,一直猛灌酒,有种不把顾延祚灌醉不罢休的气势。 然而事实的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顾延祚倒是来者不拒,酒水一杯接着一杯下肚。但除了脸上有些不太自然的红晕以外,眼神可一直都很清明。 反倒是这几位尚书大人,自己先醉倒了,趴在桌上说着胡话,不省人事。 淡定的瞟了几人一眼,顾延祚还是好心的叫了将军府的下人,把几个人送回府里。 这时候将军府中已经没剩几个客人了,大多数都是些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有的发着酒疯被劝解着,有的烂醉如泥倒在角落里。 夜已深了,顾延祚站起身,身子忍不住还是摇晃了一瞬,旋即稳住。 他提起步伐,往宴会厅门口走去。 刚刚出了门口,还不等他辨认出将军府大门的方向,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住顾延祚的视线。 在大树的影子下,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东张西望着,小心翼翼往一个方向弓着背跑。 顾延祚借着月光瞥到了对方的面容,顿时,还有些醉意朦胧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暗影!” 他一声话下,某个很隐秘的黑暗处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跪倒在他脚边。 顾延祚抬了抬下巴,视线所指的正是那小丫鬟的方向,眼眸焌黑。 “你去跟上那丫头,盯仔细了。” 暗影听了他的话,一声不吭的起身朝丫鬟方向奔去,很快就湮没在了夜色里。 而顾延祚也不再多做停留,大步流星朝着将军府大门走去,很快就离开了。 等他回到太子府时,从霜告知他虞归晚早已睡下了。 顾延祚刚坐下,窗口就微微响动,瞬间跳进来一个人影。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改变,他头也不抬,镇定自若。 黑影在距离他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住了,又是跪倒在地,这人正是方才被指派出去的暗影。 暗影回来得如此之快,顾延祚似乎毫不惊讶,依旧翻看着桌上的文件。 “属下方才追过去的女子,正是刘侍郎嫡女身边的丫鬟,也就是上次赎人的那个。” 上次查烂脸女子的事,顾延祚也是交给他的,所以暗影对刘小姐身边的丫鬟还是能认出来的。 “她在一个角落里与另一个丫鬟碰了面,两人低声交谈过,隔得太远属下未曾听清。” 虽说当时的情况是夜色朦胧,正是可以趁着黑暗靠近两人的时刻。 可是那两人不知道在密谋一些什么,声音压的极低,一丝都没有泄露出来。 谈话的内容不清楚,但另外一个丫鬟的脸暗影看得真切,这还是个熟人! 当初虞归晚的表妹叶李菲在太子府住了不少时间,还老是恬不知耻的往顾延祚眼前凑,这也就导致后者身边的几个暗卫都对她十分眼熟。 当然,也包括叶李菲身边常跟着的那几个小丫鬟。 而暗影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一个,正是曾经跟着叶李菲在太子府待过一段时日的丫鬟之一。 得知这一点,顾延祚立马变了脸色,眉头深锁。 叶李菲现在可是顾乾盛的妃嫔,后宫之中的丽嫔,即便是她的丫鬟那也是不能随便出宫的。 今晚是将军府里举行满月宴,就算顾乾盛再重视上官将军,那也轮不到一个嫔妃来给将军送礼。 这个丫鬟偷偷跑到将军府里,还和户部侍郎嫡女的贴身丫鬟来往,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再联想起这位刘小姐,无缘无故就泼脏水污蔑药妆店,针对虞归晚。 顾延祚越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你去仔细的查一查这两个人。”他回头吩咐了暗影一句。 仅仅因为两个丫鬟的见面就判断两家主子有联系,这也太为时过早了。 顾延祚决定,还是先查查看,再做定论也不迟。 到了第二日的清晨,暗影早早的就将自己探查到的线索尽数报告过来了。 原来这两个看似毫无联系的小丫鬟还真有点渊源,两人都是出自同一个村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另生了一计 两人从小就认识,是儿时的玩伴。后来又都因为家里负担过大,被爹娘先后发卖,一个到了叶李菲身边,一个进了刘侍郎的府里。 暗影调查到,这两个小丫鬟也有很长时间未曾联系过了,近期才突然见上面,有了来往。 这本该是挺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到了顾延祚这里那可就变了味,显得有些不一般。 如果没有贵女指使烂脸女子去药妆店陷害一事,他当然也不会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还真没那么简单。 顾延祚已经嗅到了一丝阴谋诡计的味道,但眼下也没什么证据指明两人有关联,他只能让暗影继续监视着二人。 至于突然发生的这个小插曲,顾延祚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跟虞归晚说了。 眼见着医馆和药妆店都走上了正途,虞归晚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他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到对方的心情。 等到整个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了,他再告诉对方也不迟。 这样想着,顾延祚也就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独自查清。 跟踪丫鬟这件事,暗影没有再亲自去追查,而是安排了自己的手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的风平浪静,让她们放松了警惕,跟着刘小姐丫鬟的那名暗卫很快就有了收获。 这丫鬟每隔一两日就要去集市上一趟,频率十分高。按理说她是小姐身边的丫鬟,采买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她,因此暗卫就多了个心眼。 再紧跟下去,就发现丫鬟每次去都会跟不同的人碰面,隐藏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谈话或者交换纸条。 这一幕都被暗卫看在眼里,他认不出这些人的身份,悄悄跟上去,发现竟然都是从宫里出来的。 拿的令牌,正是丽嫔宫里的! 身为同村人,前面两个丫鬟的见面还能说得过去,可接下来这三番五次的碰头见面,那就不太对劲了。 尤其是这几个人都是出自同一个地方,要说这里面没点猫腻,打死都不信。 这条线索很快就被送到了顾延祚面前。 这样一来,他就断定,叶李菲和这位刘小姐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对付虞归晚。 想到这里,顾延祚立马做出安排,让人去找机会抓住侍郎府里的丫鬟。 那丫鬟终究只是一个弱女子,哪里反抗得了顾延祚身边的暗卫,回去路上就被人打晕直接带走了。 顾延祚指使暗卫将丫鬟关在了自己城外的一座庄子上,距离远不说,附近还没什么人家,让她想逃也没法逃。 但对于这个丫鬟,他没有打算严刑逼供,直接从人嘴里橇出来线索,而是另生了一计。 猛不丁的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丫鬟瞬间清醒,透心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迷茫的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破旧杂乱的屋子里,空气中布满了灰尘。 在她面前,也只有一个满脸肥肉的婆子,横眉冷眼的瞪着自己。 丫鬟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抓了! 她下意识的就要挣扎着起来,可是这一挣扎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动都动不了。 “小丫头片子,闹腾什么呢?” 婆子见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冷笑一声,一巴掌就挥了过去,只留下响亮的一个巴掌印。 丫鬟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愣愣的看着婆子说不出话。 “你今天最好给我老实交代,这些日子老往府外跑什么?是不是又跟你家主子合起伙来,撺掇着什么呢?” 婆子自上而下的看着她,脸上说不出的凶狠。 听她的口气,丫鬟立马就怀疑,这婆子可能是侍郎府里的下人。 她进府的时间短,跟在刘小姐身边也不过短短两年,整个府里的下人也认识不到一半。即便对眼前的婆子眼生,也判断不出对方的身份。 顾延祚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有了计划,试图要让小丫鬟毫无防备心的说出事情的真相。 若是要用他或者虞归晚的身份,去威胁逼迫小丫鬟,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还不一定,更别说会 而现在,他就要另辟蹊径,用另一种方式套出话。 婆子说出来的这番话,首先就让小丫鬟自己心生疑惑,怀疑她是侍郎府的人。 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后续才能让她更加不会起警惕心。 “你是什么人就敢抓我?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 小丫鬟也不胆怯,硬着脖颈直视对方,一双眼睛也反瞪回去。 跟在嫡女身边的人,再小气势也不会输。 婆子看她态度强硬,抬手又是一巴掌过去,把她打的两边脸颊都红肿了起来。 “问你你就老实回答,你们家二小姐不就仗着个嫡女的身份么?要说得宠,还得是我们家三小姐。” 自报家门的一番话把丫鬟说愣住了,颇有些不甘心的瞪着婆子,但气势却弱了下去。 要说她家主子,这位侍郎家的嫡女,实际上在府里的地位还真不高。 幼年时就丧了母,背后无人撑腰,所幸侍郎也没再续弦,头上不至于多个后母。 可是这位侍郎也不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后院的美妾收了一大堆,生的庶出的子女也不在少数。 刘茹菀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个庶长子哥哥,下面的妹妹弟弟数不胜数。 除了占了个嫡女的身份以外,她属于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在侍郎府里虽说不曾被怠慢,但也没有多高的地位。 毕竟她爹爹被美妾们迷了心,平常根本不管这个嫡女,反倒是更疼爱长得艳丽又嘴甜的三女儿。 也就是婆子嘴里的三小姐,这也是唯一能骑刘茹菀头上的庶女了,也难怪小丫鬟一下子泄了气。 小丫鬟脸上火辣辣的疼,泪珠子在眼里打着转,心里更加慌乱。 三小姐在府里仗着老爷的宠爱,向来是横行霸道,连她嫁主子见了也得绕着走。 如今自己落在了对方的手里,那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只要你乖乖的说了,今天你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出这个门,日后说不定还能受三小姐的赏。可要是犟着不肯说,那我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眼见小丫鬟态度软下来,婆子又继续威逼利诱着,劝导她说出实情。 第一百六十七章:刻不容缓 三小姐的手段,小丫鬟也是见过的,当下听了婆子的话,心里也开始犹豫了。 她在心里思忖着,这件事跟三小姐也没什么关系,说出来应该没问题的吧? 再者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可不想白白吃苦头! 小丫鬟迟疑了,对上婆子恶狠狠的面容,她还是选择了为自己。 “我,我说,我们小姐真没有要对三小姐做什么!”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说清楚,想要耍什么花招蒙混过关那是不可能的!” 婆子冷哼一声,继续警告着。 深吸一口气,小丫鬟将整件事全盘托出。 “我有个老乡,是娘娘的宫女,她来找过我,说是想让二小姐帮个忙,针对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好处是娘娘会给我家小姐在皇上面说好话,寻门好的亲事,没针对三小姐的意思。” 小丫鬟把自家小姐撇赶紧,她倒是没说出两人的姓名。 而在门外的顾延祚听了,便了然了。 原来这整件事情,还真是远在皇宫里的丽嫔叶李菲一手谋划的,为的就是搞垮虞归晚。 小丫鬟即使没有说出对方是叶李菲,可他也查到了,与她有来往的那些人全部都是丽嫔宫中的太监宫女,不可能是别人。 看来就算圆了她的梦,让叶李菲如愿的做上了身份高贵的嫔妃,她还是不老实啊。 顾延祚暗自冷笑,她进了宫以后,手段倒是学高明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样拙劣了,而是背后动刀子。 事情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暗卫调查过刘茹菀的背景,知道她如今在侍郎府里举步维艰,更是到了议亲的年纪却无人管。 为了自己的发展,答应叶李菲的要求,替她针对虞归晚,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叶李菲再不济也是宫中的嫔妃,比起她那不管事的爹来说更靠谱一点。 想到这里,顾延祚微眯了眯眼睛,心中顿时再升一计。 他不再久待,甩开袖子就离开了,后续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处理。 只是这件事,顾延祚一个字都没有跟虞归晚提起,全部都由他一个人做决定。 而后者每日依旧开开心心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也全然不知私底下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一直到一件惊动全京城的事情发生,这才打破了原本生活中的平静。 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上官将军府的门都快被提着医箱的大夫们踏破了。 不管是久负盛名的太医,还是小有名气的民间大夫,全都跑了个遍。信心满满的进去,垂头丧气的出来。 这样明显的变化,人们都看在眼里,再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虞归晚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事实也证明,她那天并没有看走眼,上官将军的嫡子身体真的有疾病。 只是刚出生时并没有发现,一直到满月都没有症状显露出来,也就让人忽略了。 一直到孩子快百日时,突如其来的症状让全将军府都慌了。孩子动不动就小脸青紫,似乎有些喘不上气,甚至连哭都是光张着嘴,哭不出太大的声音。 老来得子的上官将军心里万分着急,担忧得好几天请假没上朝,到处请名医诊治。 这件事连顾乾盛都惊动了,他也赶紧派了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几位太医,登门拜访。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人能够治好将军嫡子的病症,只能暂时用药续着命。 这件事闹得是满城风雨,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少人都在为将军嫡子而揪心不已。 前段时间刚喜气洋洋的过完满月宴,这好好一个孩子,说快要没了就快要没了,谁能忍心看下去呢? 其实几位前来看过的老太医也不是不能治,问题就在于孩子太小了,根本用不得他们开出的药方子。 将军嫡子才不过百日,对于大部分的药物都经受不住,更别提下重药了。 如今一天天的,也只能靠些顶级药材续着命,不知道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上官将军为此一夜苍老了十几岁,原本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变得身形佝偻,长吁短叹。 而将军夫人更是每天以泪洗面,眼睛哭肿了都不罢休,整日伤心欲绝。 别说京城内外的名医大夫了,就连整个国家有名的大夫他们都请过来看了,仍旧是没有一人可以表示能治好。 正当将军夫人快要哭断肠的时候,卧室内梳妆盒上的一个小盒子吸引住她,给了启发。 那盒子正是前些日子她身边丫鬟从药妆店买来的药妆,而这个盒子直接让她想起了虞归晚,更想起了那日满月宴上她说的话。 虞归晚医术不凡,这件事在皇宫内是流传过的,将军夫人也听过几次,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想来,那天虞归晚对她说的话,似乎是另有含义。 将军夫人猛然惊醒,站起身就快步冲向上官将军的书房。 “夫君,你快去差人请太子妃过来。” 一见到坐在书房中的上官将军,将军夫人就大声的呼喊起来,完全不顾周围还有许多下人在场。 可听到她的话,上官将军沧桑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不明白自家夫人的意思。 “我记得皇后娘娘跟我说过,她的身子就是被太子妃治好的,由此看来太子妃的医术很高。咱们请太子妃过来看看孩儿,说不定还有救!” 将军夫人很是激动,拉着将军的手臂就要往外拖,刻不容缓。 可上官将军身为一介武夫,哪里是她一个妇人能拉得动的,尤其是几日几夜没好好休息过的。 “太子妃?” 上官将军轻嗤一声,显然根本不把虞归晚放在眼里,也不相信她能有什么本事。 “她能有什么本事?就算她懂点医术,一个女人还能比得上皇宫里的御医嘛?” 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上官将军心里也担忧着自己的孩子,但对于虞归晚他是完全不信任的。 性格刚正不阿的他,一直以来就对以前经常胡作非为的虞归晚没有丁点好感,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可将军夫人哪里会顾虑那么多,她不愿意放过任何的一点机会,她只想救回自己的孩子,不管能救的人是谁。 第一百六十八章:名正言顺踏进门 眼看着上官将军拒绝自己的要求,她不顾形象的扑倒在对方怀里,失声痛哭。 “我不管,我就要她来看看!” 周围的下人见状纷纷低下了头,识相的退出书房,给两人关上门腾出空间。 搂着怀中的夫人,上官将军对此也很是头疼,将军夫人不依不饶的哭闹,上官将军只能无奈答应。 只是虞归晚的身份不比普通大夫,上官将军只得吩咐人备上最好的马车,让府里的管家带着重礼前往太子府。 等到管家上门求见时,虞归晚心里一点都不惊讶,笑吟吟的将人请了回来。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自从听说将军府嫡子身患病症后,更是医馆都不常去了,就在太子府里等着将军府来人。 拿出提前备好的医箱,虞归晚也不跟将军府的管家多说废话,直接上了马车,直奔将军府。 一次次听说救治无果,她心里也着急,但从未想过要自己上门去。 一来是因为她的身份是太子妃,不能失了皇家的脸面,丢了顾延祚的份儿。 二来则是担心上官将军和夫人不信她,别到时候孩子没见着,反倒被认为是来捣乱的,还多添加点仇恨。 如今将军府亲自来人请了,她这才名正言顺的踏进门。 太子妃到来,上官将军和夫人自然是要亲自在门口迎接的,更别说他们还有求于人。 看着踏进大门的虞归晚,上官将军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没什么好脸色,冷眼相待。 将军夫人倒好些,但心里着急,也不多热络几句话,拉着虞归晚的手往府里走。 好在虞归晚也担忧着孩子的病,并没有阻止她的行为,加快步伐跟上。 上官将军闷头跟在两个人身后,心中却是很不以为意,看不起虞归晚。但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他没有多说什么。 将军夫人一边拉着虞归晚的手赶路,一边有些怀疑的问着话: “恕我多嘴,太子妃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家孩儿身上患有病症了?” 听到这个问题,虞归晚心中也不惊讶,淡定的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 “对,那日满月宴我就觉得孩子脸色有些不对,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 “先天性心脏病?” 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将军夫人很是茫然,更加疑惑的看着虞归晚。 “就是先天就从娘胎里带的心疾。” 虞归晚想了想,换成古代的病名。她倒是忘了,古代和现代病名差距很大。 一听到心疾的名号,还在赶路的将军夫人一声低呼,两眼一抹黑,差点晕倒。 好在虞归晚眼疾手快扶住她,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心疾,在现在的朝代几乎就是绝症的代名词。哪怕是孩子现在救回一条命,往后的日子里,那也是随时面对着失去性命的风险啊。 想到这里,将军夫人心都凉了。 言语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孩子的房间,此时里面有三四个丫鬟婆子围着照顾,颇为拥挤。 几人走了过去,虞归晚看着周围环境,皱眉说道: “不要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留一两个照顾就行,否则空气浑浊,更加加重孩子的病。” 听了她的话,将军夫人连忙把人都赶出去,唯独留下奶妈照料。 而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上官将军忍不住嗤之以鼻,只觉得虞归晚是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罢了。 先前听见对方说,自己孩子身患心疾,他就不大相信。 虽说来的太医大夫们都都指明,将军嫡子是心口有问题,但也没有一个人表明就一定是心疾。 本来上官将军就不太相信虞归晚,眼下就更加不信任了。 虞归晚哪里管得着身后人的心思,她此时一心放在孩子身上,站在摇篮边仔细查看着孩子的情况。 紧锁的眉头,以及她凝重的脸色,都透露出事情的严重性。 通过这一番检查,她更加确定了,将军嫡子就是患的先天性心脏病! 这个病,放在医疗水平极其发达的现代,那都是很严重的病症,随时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而想要彻底治好这个病,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通过心脏移植手术来给嫡子换取一颗健康的心脏。 先不说手术的成功率,以及现下的环境能否做手术,就是孩子本身的问题,也无法直接做手术。 才不过百日的婴儿,哪里能够承受住大手术的治疗?心脏移植手术最起码也要六岁以后,才可以进行的。 想到这里,虞归晚的脸色更加冷峻了,第一次感到事情这么棘手。 而一旁的将军夫人见到她的脸色难看,心里也是止不住的突突跳,连忙出声询问: “太子妃,你看究竟如何?” 微微叹了口气,虞归晚实在是扯不出一个笑容来安慰她,只能如实告知。 “孩子太小了,如果想要彻底治好,最起码也要等到他六岁以后。现在我只能用银针暂时稳住他的病情,防止他的病情加重。” 听到虞归晚的话,将军夫人悬着的心依然没有落下去,可好歹还是松了口气。 能先把孩子的命保住,那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如今也奢求不了太多。 点头同意了虞归晚的说法,她忙侧开身子,给对方留出空间好行动。 她这一举动,也就让后面一直低着头的上官将军瞧见虞归晚,看清她的动作。 虞归晚放下肩上的医箱,从里面取出自己常用的银针包,慢慢铺开,选取最细小的那一排。 才百日的婴儿十分小,即便是最细小的银针对他来说,那都是很可怕的。 将军夫人不忍心看,侧过了头。 可这一幕落在了上官将军眼中,瞬间就让他勃然大怒,上去狠狠地抓住虞归晚的手,厉声质问: “你要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虞归晚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上官将军,回答道: “给孩子施针治病啊。” 她有些茫然,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这么激动。 “本将军儿子这么小,哪里受得住?到底会不会?”上官将军满是不信。 听到这话,虞归晚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也生出一些怒气。 自己的医术被人质疑,她心里也不好受,当下从将军掌中狠狠地抽回手。 面无表情的将银针放回医箱中,虞归晚也不打算和上官将军争辩,收拾好东西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冷冷看向对方。 第一百六十九章:被赶出府去 “将军若是执意不信任我,不想让我为公子医治,那我也不强求。” 虞归晚语气淡淡的说着,脸上瞧不出喜怒。 “只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以我刚才的观察所见,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公子就会出现呼吸不畅的症状,随后全身青紫,严重时可能危及性命。” 方才靠近给嫡子诊脉之时,虞归晚就发现对方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可是自己的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但是这样的话落在上官将军的耳朵里,就像是在威胁自己一样,故意说得这么严重。 而且自从孩子发病以来,虽然病情颇为惊险,也未曾出现过濒临死亡的情况。 这一来二去,他更加不相信虞归晚了,还觉得对方在诅咒自己的孩子。 上官将军大怒,脸上气得青筋暴出,眼神不善的盯着虞归晚。 若不是顾及到对方是太子妃,他早就叫人把虞归晚狠狠打一顿扔出去了。 “太子妃自己没本事,也不要来诅咒我的孩儿,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碰他一根汗毛。” 将军显然是动了真怒,还想再劝解的夫人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实际上,夫人听了虞归晚的话也是觉得有些危言耸听的,毕竟这些日子孩子虽然情况不好,但也从未被诊治出命不久矣的症状。 “来人,请太子妃离开将军府。” 正在气头上的上官将军只觉得自己一刻都不再想见到虞归晚,怒吼着要把她赶出府去。 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应声走进屋,态度还算是恭敬,但是很明确的要“请”虞归晚出府。 冷冷一笑,虞归晚也不反驳,提起自己的医箱就往门外走。 虞归晚心知自己留着也没用,对方不会记着她的话。 若是如此,还不如让他们接受一点教训呢。 她神情自若的跟在家丁身后,一步步踏出了将军府,完全看不出来是被赶出去的。 然而在她出门之后,上官将军心里还不解气,又忍不住隐隐有些担忧她的话,急忙再次叫人:“来人!” 贴身小厮立马走进屋,乖乖的听候吩咐。 “你拿着本将军的令牌进一趟宫,请太医院的御医过来看看公子。” 上官将军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甩给小厮,眉眼间掩盖不住的散发出担忧神色。 纵使他不相信虞归晚的医术,也不信对方说的话,可心底难免还是因为这番话起了疑心。 小厮拿了令牌,马不停蹄地就出府奔向皇宫。 另一边的虞归晚,她前脚刚走出将军府的大门,后脚就听见身后“哐”的一声,大门紧闭。 整个将军府上下都得到命令,不允许她再踏进府里一步。 面对着如此对待,虞归晚心里又气又恼,恨自己为什么非要趟这趟浑水,吃力不讨好。 她气呼呼的瞪了一眼将军府的大门,转身提起步伐就要走,可是刚没走出去两步,动作又停下来了。 遮盖在袖子中的拳头握紧了又放松,她心中还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转换方向,坐在将军府门前的台阶上。 就算上官将军再怎么对待自己,再怎么的怀疑和不信任,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没落,自己转身离去啊。 虞归晚是气愤,可是她更加担心嫡子的身体,害怕自己这一走,这刚来到世上不到百天的孩子又离开了。 医者仁心,她不能也不忍拿一个生命来开玩笑。 于是乎,她只能坐在台阶上,默默地等待着。 很快,将军府的大门又打开了,里面出来的正是那位领了命要赶往皇宫的小厮。 路过虞归晚时,小厮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惊讶,随后上了马扬长而去,没有说什么。 可是他身后跟着来送行的侍卫却不同了,看着死皮赖脸坐在门口是的虞归晚,脸色立马就变了。 虞归晚是什么身份?太子的太子妃,国公大人的嫡女! 就这样的身份拿出去不得是个尊贵的端庄淑女吗?如今这样大喇喇的坐在他们府门口,也不知道丢谁的面儿。 这些侍卫心里自然是向着自家将军的,再加上虞归晚在他们这种平民百姓的眼中,印象还停留在以前的地步吗,那就对她更加的鄙夷了。 “哟,这不是堂堂的太子妃吗?怎么这么不顾脸面的坐在我们将军府的门前?难道是耍赖不想走了?” 几个侍卫围着虞归晚眼神讥讽,碍着对方身份在,他们也不敢太过分,只能用言语来嘲笑对方。 可虞归晚根本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依旧淡定的坐着,面不改色心不跳。 看见她毫无反应,几个侍卫急了,出言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走,可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哪怕这几个侍卫摆出极其凶狠的表情,虞归晚还是气定神闲的待在原地,毫不搭理他们。 自己好歹是一个太子妃,背后还有国公府撑腰,这几个小小的侍卫怎么敢动她? 虞归晚有恃无恐,更何况她袖中还藏着银针,真要动起手来,还不知道谁先倒下。 侍卫们威胁恐吓都不成功,见状也无可奈克,只能随她去了。 再回看将军府里,自从小厮离开去皇宫请御医以后,上官将军夫妇二人就一直守在嫡子的身边,不曾离开一步。 孩子依旧是奶妈照顾的,两人也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从将军府去皇宫里请回太医,这一来一回的功夫,最快也得花上一炷香的时间。 上官将军忽略了这一点,全然没有发现。 而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中过去了,事情初现端倪。 “将……将军,夫人!” 一直照顾着孩子的奶妈忽然慌乱的站起身,神色紧张的看向二人。 “公子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两人一听,皆是瞬间变了脸色,飞速跑到摇篮旁边,看着里面的孩子。 一般孩子到了百日开始长开了,都白白嫩嫩的,胖乎乎的很可爱。 但上官将军这个嫡子因为身患重病,依旧是之前那副皱皱巴巴的样子,只是皮肤变得异常苍白。 平时孩子还会哭叫几声,这时候摇篮中的孩子紧闭双眼,小嘴也憋得紧紧的,唯独小鼻子不停地扇动,似乎有些喘不上气。 第一百七十章:忏愧万分 不仅是如此,惨白紧握的拳头上,还出现些青紫的颜色,异常眨扎眼。 上官将军连忙伸出手,解开孩子身上的小包裹,清楚的看到,小小的孩子浑身都泛着青紫之色。 而且孩子鼻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孩子身上的体温也明显在逐渐的流失。 夫人见状慌了,忙把孩子抱进怀里,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呼吸急促,一身青紫色。 这种种迹象,全都被虞归晚说中了! 纵使上官将军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她,眼下也只能面对事实,接受这一切。 而虞归晚的后半段话,猛然灌进将军夫妇的脑海里:严重可危及生命! 将军夫人慌了,抱着孩子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担忧的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她眼里噙着泪水,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上官将军。 “这下你可如愿了?人家太子妃亲自上门来给咱们孩子诊治,你倒好,活生生给人赶走。” 回想起先前那一幕幕,夫人心里又气又急,对着上官将军哭喊着责骂。 “现在孩子真出了事,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 说罢,夫人抱着孩子埋头痛哭,好不伤心。 听到夫人的责骂声,上官将军也不敢反驳,脸色很是难看,心里也着急。 可光着急也没什么用,派人去请的御医怕是还在路上,一时半会也到不了。 而且御医们早就说过他们束手无策了,如今就算请来了,又能如何呢? 现在上官将军才醒悟,自己做的事有多蠢:“夫人别急,我现在就去请太子妃来,就是让我跪下,我也绝不说话。” 说着,他立马出去了。 侍卫们并没上禀驱赶虞归晚的事,以至于,上官将军完全不知道虞归晚眼下正在自家门口。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上官将军特地亲自挑选了礼品,让几个侍从跟着自己,要去往太子府赔罪请人。 一行人刚打开门,走出将军府,迎面就看见了还坐在门口台阶上,百无聊赖的虞归晚。 实际上此时虞归晚心里也很着急,但没有任何用,毕竟人家都把自己赶出来了。 忽然间看到上官将军带着一群侍卫走出来,她还吓了一跳,忙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虞归晚见到这副场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对方不会不让自己在这里待着,专门带人过来赶走她吧? 同样愣住的上官将军也没有想到,自己对虞归晚恶语相向,极其恶劣的将人赶出府去。 对方竟然一直守在门口,久久不肯离开。 这其中缘由,他瞬间相通,更是觉得自己忏愧万分! 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上官将军板着脸:“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虞归晚面前。 这一下子,全场人都惊呆了! 虞归晚当场就大脑死机了,傻傻愣愣的看着上官将军,说不出话来。 她倒是在心里设想过,对方最后还是会回心转意,再请自己来诊治。 可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将军,历经了半生沧桑的男人,突然就对着自己跪下来,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更别提其他将军府的侍卫了,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反应敏捷的人,早就跟着上官将军一起跪了下来。 这些侍卫之中,最长的有跟着上官将军十几年的老人了,他们从未见过将军如此卑微的示弱过。 “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太子妃,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出手救我孩儿一命,若有什么不满的,事后我任凭您处置。” 上官将军向虞归晚沉声说着,脸上表情异常严肃,似乎铁了心要认错道歉,想取得对方的原谅。 而面对这样的场景,纵然虞归晚先前心里憋了多大的气,此时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她本就是为了救人而来,要不是想着念着要救那孩子,她又怎么可能这么不顾形象的坐在将军府门前,饱受嘲讽? “将军快快请起,真是折煞我了。” 虞归晚快步走过去,将上官将军扶起,脸上一丝要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战功赫赫,被万民所敬仰的大将军,居然跪倒在自己一个弱女子面前,这已经是足够给她面子了。 上官将军被虞归晚扶起,但他看向后者的眼神里依旧满是愧疚和悔意,也从此刷新了自己对她的印象。 抛开先前的歧视不说,虞归晚还是挺钦佩面前这位中年将军的,打心底里佩服他。 别的不说,就他这份敢作敢当的性格,就足够让虞归晚打消了为数不多的怒火。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上官将军之所以对自己颇为不信任,还是因为原主留下来的锅。 在这样的情况下,上官将军还愿意为了孩子,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跪就跪在自己面前,求取原谅。也算是一位很有责任感的父亲了。 原本就不打算计较的虞归晚略点点头,跟着上官将军回府,进了屋。 夫人一见到虞归晚,满带泪水的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忙把孩子抱给对方看。 “太子妃,求您救救我的孩儿吧!” 虞归晚接过孩子,仔细观察一番,心中有了数。 将已经哭不出声的小孩放在床铺上,她又吩咐奶妈把整个屋子里的门窗紧闭,不让一丝风吹进来。 随后便解开了孩子身上的包被,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这一回,上官将军可不敢再上去阻拦了,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看着。 给孩子施针没有大人那么繁琐,步骤多,但是更需要心细眼尖,全神贯注。 所以仅仅半刻钟的治疗,虞归晚就满头大汗,深感疲惫了。 好在病情彻底稳住了,孩子面色渐渐变缓,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身上青紫色的痕迹也在逐渐消失。 这么明显的改变落到将军夫妇二人眼里,让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寂静的房间中,只有银针刺破皮肤细微的声音,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紧张万分的盯着虞归晚的动作。 等到孩子的病情完全控制住,恢复了正常的呼吸与神色,虞归晚这才停止了治疗。 将银针全部抽下后,孩子已经安稳的睡着了,小脸蛋恢复了红润。 第一百七十一章:暂时保住性命 不光是上官将军夫妇,虞归晚自己悬着的一颗心也彻底松懈下来,随后就觉得一双手如同千斤重,好不疲惫。 可结果还是喜人的,孩子在这一番治疗之下,起码暂时保住了性命。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您如此不计前嫌,来帮我们孩儿治好病,我真是心有惭愧啊!” 上官将军看着虞归晚,态度比起之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面带羞愧的认错。 而后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实际上这件事,也是虞归晚故意设计的。 早在她看见孩子的时候,就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病情的转变。 只是虞归晚没有想到,上官将军竟然对自己如此的抵触,更是一言不合就要把她赶出门。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够借坡下驴,将自己推测出来的事情说出来,好唬住他们,让自己放手医治。 哪怕是当时上官将军不阻止她,让她给孩子施针,她也得等上半炷香的功夫,才能下针治疗。 以往的那些大夫所说的不错,将军嫡子实在是太小了,经受不住药物或者其他方式的治疗。 更何况是银针,只要使用了必然会造成一定的损害。 孩子刚刚过了百日,不比成年人的承受能力大,各项的器官都还未成长完全。 如果虞归晚一上来就贸然施针,风险性也极大,说不定病情还没稳住,孩子就没了。 这样的担忧也存在于她心里,她那时候在心里思来想去,决定来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见到孩子的第一眼,她就判断出孩子病情拖了这么久,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半炷香会突发病情严重也是她极力推测出来的,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她才能看到孩子胸口起伏的频率,从而准确的找到自己要施针的位置。 幸好,一切都如同她所预料的发展,进行的无比顺利。 看着孩子沉稳的睡颜,虞归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手都不怎么疼了。 “麻烦将军和夫人准备一下纸笔,我给小公子再开几副温和的方子,每天喝着,能控制住病情不再复发。” 上官将军听了,也不疑有他,赶紧叫人取来文房四宝。 虞归晚写下几副护心的药方,特地每一种都写了两份,一份是三岁前服用的,里面去除了一些药性较为强烈的药材。另一份是三岁后服用的,完整的药方。 她仔仔细细的叮嘱好两种药方的使用,为了防止用错了,出现什么变故。 如今见识过对方将孩子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上官将军早就把以前那些大夫口中拒绝用药的话语抛诸脑后了。 现在的他,对虞归晚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开了药方还不够,虞归晚又拉着夫人,细细的交代着。 “夫人,公子这心疾暂时只能压制住,无法根除。在未来的五年内,都不要让公子进行任何剧烈的运动,不能遭受刺激,身旁时时都得有人照看着。” 将军夫人连连点头,口中应着,看向孩子的目光里充满了怜爱和心疼。 而上官将军也是颇为感伤,自己四十多岁才迎来第一个孩子,如今又查出身患心疾,无法继承自己的衣钵。 失望归失望,孩子终究还是父母心头上的肉,他眼下也只盼着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安稳度过一生就好了。 看着两人情绪低落的模样,虞归晚思忖一下,又接着说道: “一些促进身强体壮的基本功倒还是可以练一练的,但不能劳累,适度而行。” 听到这话,上官将军心里有了欣慰,好在还能让孩子学个一招半式的,虽不能上阵杀敌,也可以自保了。 他们夫妇二人年纪都不小了,待到孩子行冠礼成人之时,怕就已经老矣。纵使有着世袭的官位,有着祖上传下来的荫封,他们也担心孩子收到欺负。 “另外就是,在三岁以前每个月都要来复诊一次,三岁以后每隔三个月来一次,好让我时时把控住孩子的病情,避免复发。” 该说的说了,孩子需要静养,她也不再多加打扰。 上官将军和夫人亲自送她出府,一路上说了不少好话,对她是无比的感激涕零。 等走到门口,将军府早已备好了马车,送虞归晚回太子府。 回想起今天自己对虞归晚的态度,上官将军心里很是悔恨又懊恼,对着她极其诚恳地道歉。 “太子妃大人,先前是我狗眼看人低。你能摒弃前嫌治好了我们的孩子,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将军大人言重了,这件事我也没放在心上。公子的病稳住了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就如同过眼云烟,随风去吧。” 虞归晚心里对这个威名赫赫的将军还是很钦佩的,也没想过要多加为难对方。 再说了,她本就是特意来救孩子的,救死扶伤那是她作为一个医者的责任。 面对着她这番豁达的态度,以德报怨的行径,上官将军老脸上满是赞叹,更加为之折服。 眼下,纵使送再多的金银珠宝珍稀古玩那都不足以表达他的谢意了。 于是乎,将军拍了拍胸膛,出言承诺道: “往后若是太子妃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尽管吩咐便是!太子妃的救命之恩,在下永不会忘。” 一旁的妇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自家夫君的意思。 上官将军在朝廷之中,虽说比不上国公那般枝繁叶茂,门生众多。但他在军中的威信极高,怕是皇上这个皇帝都比不上。 看着对方如此诚挚的份上,虞归晚即便不把这个承诺放在心里,也面带微笑的却之不恭了。 在她看来,上官将军这样的人,和自己很难有交集。更别提让他帮忙了,自己身后还有顾延祚和国公呢! 虞归晚这时候可不知道,很快她就要被打脸了。 一番惜别之后,她便挎着药箱,准备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奔驰的骏马忽然迎面而来,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 从骏马之上下来的,正是拿了令牌去皇宫里请御医的小厮,还有一个白胡子累累的老太医。 老太医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被小厮一路拖着骑马赶过来,脸色苍白,一下马就赶紧喘了几口气。 第一百七十二章:怀疑埋在心底 还不等他缓过气来,上官将军就黑着一张脸,走到了两人面前。 “将军!小人将御医请过来了!” 小厮也是气喘吁吁的答着话,很明显这一路上不敢耽搁半分钟。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赶上。 上官将军看着两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也更是怒不可遏。 如今孩子都已经治好了,这两人才姗姗来迟,若是真的还在苦苦等着他们,怕是孩子都已经凉透了。 “没用的废物!这么久才回来!” 对着小厮,将军劈头盖脸的就骂了几句,发出心中的怒火。 但他心里也清楚,是自己吩咐对方去皇宫请御医的,这来回的路程确实太远了,小厮已经尽力了。 所以将军也只是破口大骂几句,并未做出怎样的惩罚。 而那位白胡子还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有些弄不清情况,还催促着要去看看将军嫡子。 说到这里,上官将军更是来气。 太医院的御医们来了一波又一波,这位老太医他都见过三五次了,每次来都是把脉很久,又给不出准确的治疗之法。 只是模模糊糊让他们拿一些人参之类的贵重药材给孩子吊着命,其他的毫无办法。 相对比起一施针就让孩子恢复健康状态的虞归晚,说他们是庸医那也是毫不为过了。 骂完自家的奴仆,上官将军对着老太医也没有好脸色,只觉着是他们耽误了自己孩子的治疗。 当下也不给面子了,铁青着脸就怒斥道: “等你们到现在才来,那本将军的孩子早就没命了!” 生气归生气,对方怎么说也是太医,不比自家的下人,可以随意打骂。 他再生气,也只能怒斥几句,不能说出多难听的话,失了自己的颜面。 哪怕只是几句训斥,也给老太医说懵了,愣在那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在将军夫人还在,急忙过来劝解几句,将上官将军的怒火压制下去,哄了回府。 目睹这一幕的虞归晚摇摇头,不想掺和这件事,上了马车回太子府去了。 老太医白跑这一趟还不算,莫名其妙又遭受了上官将军一顿骂,回了皇宫自然是多加抱怨。 而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被他嗅到不对劲的感觉。 派人去细查一番,虞归晚去往将军府给将军嫡子治病一事,很快就被查出来了。 这件事两方都没有藏着掖着,稍加一打听就能得知。 皇宫,御书房。 “你是说,太子妃治好了上官将军嫡子的病?” 正在书架上挑选书籍的皇上回过身,紧皱眉头看向来报告消息的人。 那小太监跪倒在地,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是的,听将军府下人说,太子妃给将军公子施了针,又给了药方,细细叮嘱上官将军和夫人许多话,方才离去。” 话说到这里,事情已然很是明了了。 以虞归晚的医术,能治好将军嫡子的病也不是不无可能的,皇上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上官将军之所以对御医恶语相向,无非是因为这么些日子了,这些太医对于嫡子的病情毫无办法,一趟趟的请他们进府也毫无用处。 虞归晚这一去,就解决了上官将军眼下的难题,这一对比下来,自然是孰高孰低自见分晓。 可这样的局面,并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虞归晚治好了上官将军的嫡子,这听起来本应该是让人欢喜的一件事,落到了皇上耳朵里,那就是一种危险的讯号。 虞归晚是谁? 前有国公父亲,后有身为太子爷的夫君,如今更是在达官显贵中颇有些盛名,让人对她之前的印象改观。 这样的女子,若是按皇上以前的设计,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也就罢了,对于他来说只会是如虎添翼。 可如今对方已然变得越发不可控制,人脉也越来越广阔,显然会成为皇上对付顾延祚道路上的一大阻碍。 虞归晚如今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她一身十分精湛的医术,让许多人为此甘愿欠下人情。 不仅是现在的上官将军,还加上之前的定安侯府嫡女,这一个个,都是很承她的情。 若是这些人都被虞归晚拉到了顾延祚的麾下,那他皇上这个皇位还坐不坐的稳,可就难说了。 一个定安侯不足以为惧,毕竟这些年顾延祚在他的监控下,没有培养任何势力,孤家寡人一个。 可上官将军不一样,这是在百姓和军中发言权都极大的一个人,如果他铁了心要扶持顾延祚,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皇上想到这里,脸色越发阴沉,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的目光忽然飘到桌上一堆的奏折之中,打着转儿。 原本皇上的计划就是将顾延祚一辈子拘束在京城之中,在他的掌控之下,永不能翻身。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还是错误的,再不能将他留在京城里了。 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怕是没几年的时间,整个京城里的达官显贵都会被虞归晚用医术笼络住。 而身为她夫君的皇上,也一定会因此得利,把这些拉拢到自己的手中。 毕竟人都是惜命的,若能有个神医救助自己亦或是身边重要的人,那他们必然会被收买住! 即便现在皇上后悔,想要除掉虞归晚,也已经是难于登天的事情了。 不说她背后的国公府,就是她本人也变得谨慎小心多了,想要下手十分困难。 那倒不如将顾延祚赶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无法插手京中的事情。就算虞归晚再厉害,人脉再广阔,他也无济于事了。 想到这里,皇上心中做了决定,抬头高声呼喊人进来,下了旨意。 而另一边毫不知情的虞归晚和顾延祚二人,生活又暂时恢复了平静。 顾延祚从虞归晚口中得知她救治了上官将军的嫡子时,既觉得惊讶,又认为似乎是在情理之中的,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而虞归晚反倒觉得,顾延祚最近有些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问他,他也不说,只能将这份怀疑埋在了心底。 如此一来,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这天午时刚过,两人一起用完了午膳,各自准备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时,太子府里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一百七十三章:设宴践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朕与太子手足父子情深,一直留于京城居住以便来往。如今太子的监督地突生怪病,许多子民暴毙,民不聊生,故而派遣太子爷前去调查解决,两日后动身。钦此!” 为首的老太监字正腔圆的念出圣旨上的内容,末了,还朝顾延祚挤眼笑了笑。 “殿下,接旨吧!” 顾延祚还稍稍的点点头,接过圣旨,还给小厮打了赏钱。 对方怎么打发他离开了?难不成皇上转性了,不想针对顾延祚了? 这样的想法刚冒出一个头,就被虞归晚自己掐灭了。就以她这些时间对皇上的了解,看似沉稳大气,实则小肚鸡肠,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过顾延祚。 这件事,想来也不会简单。 另一边的大太监拿了赏钱,也没急着走,又来到二人面前。 “太子太子妃,皇上特地交代咱家要通知二位,明晚在皇宫中会为太子爷设宴践行,还请赏脸前来。” 说完这话,大太监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这才辞行离去。 把人赶走,还要设宴践行? 虞归晚越想越觉得很是奇怪,顾延祚又不是出兵打仗,为何要设宴践行呢? 太子去监督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用得着如此隆重的设宴?怕不是一场鸿门宴吧? 不同于虞归晚的各种担忧,顾延祚只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暗自窃喜。 既然是设宴,那么朝廷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将会受邀参加,而刘茹菀自然也在其列。 皇上还算是无形中帮了他一个大忙,顾延祚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至于被派到监督地去调查怪病,这件事实际上他早就受到了消息,一直在研究。就算如今对方借题发挥,他也丝毫不慌。 早晚自己都是要离开的,顾延祚打心眼里不希望自己真的一辈子都拘束在京城中,施展不开手脚。 这一道圣旨下来,消息传得也很快,不出半日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将太子爷派遣回监督地这件事上无人诟病,唯独是设宴践行这一点,引起无数人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 向来只有行军打仗前才会设宴践行,用以来鼓舞士气。仅仅只是太子回监督地这种小事,怎么还要开设宫宴呢? 地位越高的人,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可是皇上的圣旨都发布出来了,他们心中有再多的疑惑都憋回去了,不敢再多说半句。 下达圣旨的第二天晚上,皇宫中便灯火通明,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众多五品以上的官员,带着家眷们进入宫门,赶赴宴会。 而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翁,顾延祚更是早早的就带着虞归晚进了宫,首先就去了一趟太妃宫中辞行。 深居后宫之中的太妃也已经知道了顾延祚要被派遣回监督地的事情,虽说心中有些伤心,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她也为顾延祚能从皇上的掌控中逃脱出来而高兴,因此极力装作自己不在意的模样。 两人又何尝看不出来呢?但也没有戳破,互相话家常。 一直到宴会那边派人过来催了,两人才依依不舍的从太妃宫中出来,赶往大殿。 “放心吧,咱们还有机会再回来看额娘呢。” 看出顾延祚眼底深藏的落寞,虞归晚忍不住在他耳旁安慰着。 回头看了她一眼,顾延祚没有说话,只是低声嗯了一句。 等到了宴会之上,顾延祚便收起低落的情绪,摆出一副矜贵的面容来。 这场宴会是为了给顾延祚践行的,宴会的焦点当之无愧的属于他。 坐在主位上的皇上举起酒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笑吟吟的激励道: “太子,你向来是皇子几个之中最聪慧机敏的,朕相信你往后一定能担当大任!” 面对着夸奖之词,顾延祚也站起身来,端着酒杯看向对方。 “父皇过奖了,儿臣愚钝,哪里比得上父皇英明神武。”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的聪明才智朕都看在眼里,这次监督地上的祸事,你可一定要用心解决,朕在京中等你的好消息!” 听着对方违心的赞赏,顾延祚也毫不示弱的应回去,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两人互相吹捧着,皇上在众多官员面前频频表示出自己对顾延祚的器重,意欲如何,反正虞归晚是不知道的。 你来我往的说着话,酒也是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进肚子里,转瞬间,宴会上的众人脸上都沾染上一些醉意。 顾延祚喝着酒的余光轻轻一瞥,站在皇上身旁倒酒的小太监心领神会,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过三巡,皇上满脸绯红,显然是喝多了几杯,有了醉意。 “各位继续吃喝着,朕……朕有些乏了,先去休息。” 感受到有些眩晕的皇上站了起来,由身边的小太监扶着,走出了宴会大殿。 而此时,顾延祚的目光转向一处,那里已然空空如也。 地位最高的皇帝都跑路了,宴会中的大臣们没多久也就各自散了,纷纷出宫回府。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也有人家丢了姑娘。 第二天一大早,虞归晚刚赶到医馆,就听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户部侍郎刘大人的嫡女刘茹菀,一夜之间摇身变成皇帝的昭仪! 这个消息可是一小会儿就传遍整个京城了,震惊了不少人。 一个小官的女儿,既没有传统的选秀进宫,又没有哪家大臣的举荐,短短一夜就突然被封了昭仪。 这里面的故事,值得让人深思。 这件事比叶李菲进入后宫被封丽嫔还要让人惊讶,毕竟她娘家地位不低,还有个做太子妃的表姐,能收进后宫那也是实至名归的。 而这个刘茹菀,仅仅只是一个侍郎的嫡女,本身更是名不见经传没有半点出色之处。 这样对比起来,没有猫腻谁都不会信。 “你听说了吗?那个刘小姐被封了昭仪!” 虞归晚听到这样的重磅消息,哪里还管得了医馆的事情,直接回太子府找顾延祚吐槽。 正在书房里收拾东西的顾延祚抬起头,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模样,轻笑了笑,没有回应。 许久没有见过他笑的虞归晚,再一次被惊艳到了,但旋即回过神。 第一百七十四章:怕是难见 “这件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昭仪,哪能说封就封!” 她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刘茹菀她也是见过几面的,若单论长相,在普通女子中也算是出挑。 可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识过?端庄贤淑的皇后,风姿妖娆的云贵妃,就连虞归晚的表妹叶李菲,那样貌也是极佳的,温婉可人的小家碧玉。 刘茹菀比起她们来,确实是逊色了几分,也不知怎的就入了皇上的眼。 而且当初林李菲能被封为丽嫔,明里暗里都是有着云贵妃和顾延祚的手笔,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才成了这件事。 虞归晚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女,怎么就爬龙床,封为昭仪的呢? 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顾延祚挑挑眉,并没有要探讨或者解释的意思。 按照皇上的旨意,他今天就得启程前往监督地,此时正在收拾着东西呢。 虞归晚见顾延祚不搭理自己,也就泄了气,不愿意再纠结这件八卦了。 若不是因为刘茹菀派人故意去药妆店捣乱,她也不会在意对方被封了昭仪这件事,本就与她无关。 顾延祚很快就挑选好了自己要带走的书籍,视线一扫,瞥见正发着呆的虞归晚。 他心神一动,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开口说道: “听闻,监督地之上生长了一种奇怪的草药,当地人都管它叫血芥子,功效十分奇特。你愿不愿跟我一起去监督地,研究一下。” “血芥子?” 没想到虞归晚听到他说的话,一下子就惊的跳起来,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这个药名落在虞归晚的耳朵里不仅不陌生,反而让她惊喜异常,激动万分。 她前世痴迷于研究药物,尤其是抗癌的药物,而血芥子就是个药引。 而这个血芥子,正是她研究的药物中,最不可缺少的一味药引。 “正是!那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 再度问出口,顾延祚语气中多少带了些不确定。 然而虞归晚双眼放光,忙点头回应: “去!我去!” 听到这个回答,顾延祚无意间提起的一颗心才松懈下来,眼角也不由自主带了几分笑意。 虽然是用血芥子引诱她答应的,可他心里还是很满意。 “那你快去收拾东西吧,我们晚点就要启程了。” 虞归晚闻言点点头,换身就要去收拾行李,不料顾延祚又一把把她拉住。 “至于血芥子的事情,你暂时不要跟别人说起。” 对于这句话,虞归晚心中虽然多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点头离开了。 在午时,两人就已经收拾妥当了,三辆马车装了满满的东西停在太子府后门。 临行前,二人还进宫跟皇上辞别,皇上依旧是在御书房见了他们。 “儿臣今日启程,特地前来拜别父皇!” 顾延祚对着皇上态度十分恭敬的行了个礼,他身边的虞归晚也福了福身子。 抬眸看向二人,皇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 他心里早就计划好了,这一次,一定要让顾延祚有去无回! 至于虞归晚,皇上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颇有几分隐晦之色。 而这个如今容貌国色天香,还有一身超绝医术的太子妃,就由他来接手吧! 皇上的旨意里只说了让顾延祚去监督地,并没有带上虞归晚,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后者只是陪同前来的。 对于虞归晚,皇上依旧没有打消心中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念头,而且更因为这一点想要置顾延祚于死地。 只要顾延祚死了,虞归晚还不得乖乖的钻进自己的怀里? 刹那间,皇上看向顾延祚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杀气,阴狠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对于对方毫不掩饰的情绪,顾延祚却表现得十分淡定,有条不紊的走完流程,再对着皇上辞别。 虞归晚倒是因为被他挡在身后,没能瞧见皇上的表情。 辞行也就几句话的事,皇上也没打算为难他,反而巴不得让他早些上路。 因此不到半刻钟,两人就一同出了御书房。 刚走出来几步,好巧不巧的,迎面就来了一个熟人。 “拜见丽嫔娘娘。” 两人躬身行了个礼。 叶李菲看起来表情很是平淡,可眼底怎么也掩盖不住那几丝恨意。 “本宫来给皇上送汤的。” 左手请挥了挥,她示意身后的太监往前走一步,露出手中端着的汤盅。 虞归晚压根不知道,诋毁药妆店一事是出自表妹的手笔,当下对她并无恶意,浅笑着点头。 可另一边的顾延祚就神色莫名了,幽深的眼眸里似乎酝酿着什么东西。 “听闻表姐和太子不日就要去监督地了,想来以后怕是难见喽。” 叶李菲半是讥讽半是得意的笑了笑,语气中带了几丝不舍的意味。 她确实是不舍,不舍的是以后自己就没有好机会,来向虞归晚报仇了。 “是。” 顾延祚点头应了,忽然抬腿迈出一步,对着叶李菲颇有些亲昵的说道: “不知丽嫔娘娘……可否愿意借一步说话?”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叶李菲愣了一瞬,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旋即点点头应了。 左右现在是在宫里,皇上的管辖之下,她也不害怕对方会做些什么。 叶李菲跟在顾延祚身后,走到一片假山旁,远离了人群这才停下来。 而被甩到他们后面的虞归晚,用一双带有怨念的眼神盯着两人,努力忍了忍心中的怒火,这才没跟上去 “太子找本宫,到底有什么事啊?” 单独面对着顾延祚,叶李菲一改之前的高傲,脸上多了几分含羞带怯。 虽然已经嫁给皇帝,被封了丽嫔,但她心里其实还是喜欢着更为俊秀的顾延祚。 皇上虽然样貌也不差,但他怎么说也是后宫佳丽三千人的皇帝,能分到叶李菲身上的宠爱屈指可数。 再加上,叶李菲刚侍寝就碰上了他不能人道的事情,自然印象就更差了。 顾延祚淡淡的瞧了她一眼,忽略了对方脸上的那一抹羞涩。 “听闻最近父皇新纳了一位昭仪,是户部侍郎刘大人的嫡女刘茹菀,不知丽嫔娘娘可曾认识她?” 一听到这名字,叶李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自己借着这位贵女的手去打压虞归晚的事,莫非顾延祚知道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故意加上揣测 叶李菲暗自猜测着,忍不住慌了神,眼神开始闪躲。 她暗自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这件事,左右也没落下什么把柄,只要自己咬定不认识就行了。 微微收敛心神,她抬起头,刚准备装作不认识刘茹菀,却被顾延祚抢了话头。 “娘娘可能贵人多忘事,忘了这位昭仪。可是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着对方不像是查出自己和刘茹菀的关系,前来质问的,叶李菲这才放下心。 可一回味刚才顾延祚说的话,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的看回去。 迎着她茫然的眼神,顾延祚这才清了清喉咙,压低了声音,一脸心疼的说道: “方才进宫时,臣的手下无意间听见刘昭仪的丫鬟在宫中谈论,说多亏您的帮助,她家昭仪才能进宫得到皇上的宠爱。” 说完这些,他还不罢休,顿了顿,又故意加上自己的揣测。 “可是臣想来想去,娘娘您没必要故意送一个女子进宫和自己争宠啊?或许是这位昭仪想要攀附您吧!” 顾延祚装作不知晓两人背地里的交易,添油加醋的将刘茹菀能获封昭仪的责任,全甩在了叶李菲的身上。 而叶李菲,本来就对刘茹菀突然受宠获封有些怀疑,一听到顾延祚这番话,心中更是有了想法。 当初她答应刘茹菀帮对方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挑一门好亲事,实际上就是说说而已。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丽嫔,哪里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 叶李菲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她纯粹是在诓刘茹菀,想让对方为自己做事罢了。 可未曾料到,对方不但没有把事情办妥,反而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钦点的昭仪,和叶李菲平起平坐来了。 这件事本身就处处透露着古怪,纵使叶李菲有心想要去质问刘茹菀,但眼下对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官女子了。 叶李菲心中的怀疑,再加上顾延祚这几句话的煽风点火,一下就把她的怒火给点着了。 注意到叶李菲眼中闪烁不停的怒火,顾延祚眼中掠过一抹沉稳之色,心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但此时,他脸上还是摆着一副怜惜心疼的模样,继续往对方伤口上撒盐。 “您平日里还是要多加注意,如今这后宫里,怕是要不安生了。” 听着顾延祚的话,叶李菲对于刘茹菀的怒气再上一层,眼下却也只好硬生生的压住。 自己和刘茹菀之间的那点破事,她也不可能说给顾延祚听,只能暗自咬牙忍着。 一看到顾延祚脸上的心疼之色,叶李菲不由得意动了,原本因进了宫被压制住的爱慕之情,再度涌上来。 她有心想要和顾延祚更加亲昵一步,可无奈如今身处宫中,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 于是只得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对方,语带感激的回复道: “多谢太子殿下的关心,我一定会记在心中的,希望太子殿下一路顺风,我会在京城等着你凯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顾延祚看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便向叶李菲辞行,转身离开了。 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的虞归晚看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嘴唇紧抿着,眉头紧锁。 “哟,看不出太子殿下对丽嫔娘娘还很上心啊?走之前也不忘叙叙情。” 气上心头,虞归晚的话就不经过脑子说出口,满是酸味儿。 好在他们左右也没什么人,酸味儿没有飘出去。 听到这句话,顾延祚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哭笑不得。 他走上前,拍了拍虞归晚的肩膀,沉声说道:“先走吧!” 没想到虞归晚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柳眉倒竖,哼哼着自顾自的往前走。 面对她这副耍小脾气的模样,顾延祚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提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顾延祚倒想赶上去,和虞归晚并肩而行。可后者压根不愿意,等他走过来,就故意扭到一边去,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哪怕是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也是跟他一人坐一边,把头转到另一个方向,不搭理他。 这一路下来,虞归晚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顾延祚,也不曾开口跟他说半个字。 对于她这副姿态,顾延祚心里也清楚,对方是吃醋生气了。 几次主动搭话想要求和,虞归晚都视若无睹,毫不理睬他。 这下子,顾延祚也无可奈何了,只能连连摇头叹气。 实际上,虞归晚心里也是很清楚的,顾延祚根本不可能对叶李菲有什么意思。 若他真对叶李菲有几分想法,早在后者死皮赖脸住在太子府的时候,就把对方收入房中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更何况,还是顾延祚亲手将叶李菲送到了皇上身边,这点做不得假。 顾延祚这个人,看似随和不拘小节,实际上犟着呢! 可是即便如此,虞归晚也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气愤,对于方才眼前发生的事情无法释怀。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背着自己在做什么事情。 尤其是顾延祚,一定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她。 两人回到太子府,没有其他的事情,便打算上路。 顾延祚突然问道:“要不要换男装?这样在路上安全些。” 虞归晚虽然认同建议,但她还没打算这么轻易的原谅对方呢。 即便赞同,她也不会表露出来,而是继续迈开步伐往外走。 对于一直执拗着的她,顾延祚也极为无奈,笑着摇摇头,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宠溺的神色。 等到顾延祚上了马车,撩开布帘时,便看见里面一身白袍的虞归晚。 对方不知道何时换了男装,束高的发髻,再加上宽松的长袍,配上一张俊美异常的脸蛋,还真像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顾延祚对她的行为看在眼里,不由得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启程吧!” 待他坐定,外面的马车夫便拉起了绳子,一鞭子打在马匹上,开始了路程。 这一趟,日夜兼程下来,都得走上三天三夜。 顾延祚的监督地还算是近的了,这是当年先皇还在世的时候为他挑选的,颇为富庶。 后来皇上登基,也一直没有找到借口收回监督地,只能暗中使些手段,迫使监督地上民不聊生。 对此,顾延祚也很是无奈。 第一百七十六章:将事情原委说出 他一直都被拘束在京城之中,只能私下里派些手下过去打探情报。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去自己的监督地,想来还有些期待。 马车平稳的前进着,一直到出了城门。 摇摇晃晃的马车让虞归晚忍不住有些头晕脑胀,好在城外也有着官道,很快又安稳下来。 “好了,别生气了。” 等到出了城门,顾延祚才就叶李菲一事,主动向虞归晚提起。 然而虞归晚哪里就此罢休,抱着双臂,头扭到了一边。 无奈之下,顾延祚只得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原委全部说出来,包括刘茹菀如何成为昭仪的真相。 这件事说来也简单,刘茹菀不过是想要一门好亲事,而顾延祚在这件事上也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罢了。 嫁给皇上成为皇妃,可不算是最好的亲事吗? 她没有完成叶李菲交代的事,自然从对方手里得不到好处。 可如今扶摇直上成为昭仪,不用顾延祚多提醒,刘茹菀也会为求自保去对付叶李菲。 这就是一箭三雕之计! 既解决了刘茹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拦路石,又让叶李菲失去了一大助手,还令两个人反目成仇。 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当虞归晚听完整个事情时,人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顾延祚,不知道对方竟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丽嫔谈话了吧?这回可以不吃醋了?” 顾延祚揶揄了她一句。 “我,我什么时候吃醋了?” 现在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虞归晚只觉得难为情,不肯承认吃醋行为。 而脸上发烫,双颊微红的面容,已经表明了她的心情。 可顾延祚看见她这幅模样,心中忍不住起了坏心思,想要逗一逗她。 微微直起身子,将头靠过去,使劲嗅几口,他摆出一脸认真的样子。 “是吗?我怎么闻着酸味儿还没消散完呢?” “哎呀!你有完没完!” 被逗的虞归晚恼羞成怒了,忙伸出手想要去推对方凑过来的脸。 却不料被顾延祚一把抓住双手,紧紧的锁住了,被迫四目相对。 就在此时,马车从一块大石头上碾过,整个车身都摇晃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摇晃让两个人都重心不稳,尤其是被控制住双手的虞归晚,不由自主的跌向顾延祚。 等到马车重新回归平稳之时,虞归晚整个人都已经缩进了顾延祚怀中,而后者也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将对方抱住。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两张脸相隔不过几厘米,连鼻息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被这场景惊住的虞归晚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滚动的脖颈仿佛在暗示什么,极具诱惑力。 顾延祚只觉着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绷断了,情不自禁的对准面前的红唇,吻了下去。 温热的接触仿佛成了两人唯一能感知的地方,霎那间世间就好像只剩下他们彼此,互相依偎。 这一个吻,细密绵长,直到虞归晚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才猛地推开了顾延祚。 她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含羞带怯的瞪着对方,心中小鹿乱撞,一时间六神无主了。 虽说二人有夫妻之名,但却无夫妻之实啊。 尤其是虞归晚,上辈子就是个钻研医术的老学究,对恋爱一窍不通。 这辈子穿过来就是个又丑又肥的大胖妞,更是被迫守身如玉,一点经验都没有。 突然之间的亲密接触,让她不由得慌了神,缩在角落不敢吱声。 而顾延祚呢,竟然隐隐有些回味方才发生的事,眼角沾染了几丝情绪。 平白为俊俏的面容上多添了一分艳丽之色。 可一看到害羞得缩成一团的虞归晚,他就立马恢复了理智,好笑的坐在对方不远处,保持距离。 看到对方的这幅举动,虞归晚心里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没有能够应对这种场景的经验啊! 好在顾延祚不再打趣她,两人之间这才慢慢的回归平静。 赶路的日子很是无趣,每天二十四个时辰几乎有二十个时辰都在马车上,一路上连个歇歇脚的客栈都不曾遇见。 他们这一行人包括马车在内,虽然模样十分招摇,好歹走的都是官道,也未曾出现过什么劫匪之类的。 这三天下去,整日沉闷在马车中的虞归晚,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骨头都快酥了。 除了偶尔停下来补充一下水,他们这一路堪称是马不停蹄了。 好在经过这几天的努力,监督地就在前方不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近监督地,马车所走的道路开始陡峭起来,时不时就颠簸几下。 到了这时候,虞归晚才念起前几天平稳度过的日子的好,后悔不已。 好消息是,再过半日,他们就能顺利抵达监督地了。 一路走下去,马车队进了一片小树林,在林间穿梭着。 “吁!” 突然停顿下来的马车,惯性使然,让虞归晚不由自主的往前倾。 好在一旁的顾延祚眼疾手快抓住了她,这才避免了她摔成狗啃泥的结局。 “怎么回事?” 顾延祚将虞归晚扶好,皱着眉头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此时马车外已经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十分混乱,他听不真切。 往窗口看去,马车周围竟然围了一圈人,个个凶神恶煞,眼冒绿光。 只是看他们衣衫褴褛,又基本上都瘦骨嶙峋的,怕是不太像半路劫道的匪徒? 不仅如此,包围马车的这一伙人里面,更是男女老幼皆有,看起来也都不像身强力壮的人。 对比起井然有序将马车保护好的侍卫们,他们简直就像一群乌合之众,毫无气势。 那些人正是忌惮着手里提着刀的侍卫们,一个个紧盯着马车,却又不敢动弹。 看到这幅景象,顾延祚面色不善的跳下了马车,虞归晚紧跟其后。 “太子殿下!” 一位明显穿着和普通侍卫不太相同的带刀侍卫上前,向顾延祚行礼。他名为明阳,是太子府明面上的侍卫统领,也是这一马车队安全的主要负责人。 顾延祚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抬眼再度环视一圈,越看脸色越黑,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些突然袭击的人,看样貌也不像什么山林劫匪,反倒像是哪里逃出来的难民一般。 第一百七十七章:半路袭击的贼人 可是对方人数众多,里里外外将马车队围了两三层,看起来似乎有四五十人。 但是顾延祚这一趟出行,带出来的侍卫家丁,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十人。 虽然对方看起来都是面黄肌瘦的,不像习武之人,但人数众多,真要打起来还不好对付。 这也是明阳的顾虑,因此才来请示顾延祚。 但顾延祚并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而是往前走着,来到那群人前。 “叫你们中间能主事的出来说话。” 原本还举着木棒气势汹汹的人们,忽然愣住了,旋即回过头互相低声私语了一会儿。 这时候,虞归晚也走到顾延祚身边,颇有些好奇的瞧着这些半路袭击的贼人。 人群里议论了半天,好不容易推出来一位留着八角胡子的中年男人,跟顾延祚对话。 “我们不伤你们性命,只要你们马车上的财物!” 听到这话,顾延祚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一双淡定的眼眸盯着对方。 那中年男人被他这么一看,忍不住有些发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开始逐渐泄出。 “想要东西也可以,但是,你们得说清楚你们的来历。” 顾延祚气定神闲的站在男子面前,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对方。 而他越是镇定,对面的人就越是心里没底,忍不住脸上都带了些慌乱的神情。 那男子听了顾延祚的话,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再抬头瞧一瞧对方精致华丽的衣裳装扮,以及那些侍卫手里闪着寒光的刀剑,他咬咬牙,将自己这些人的背景交代了清楚。 原来这群人还真是一群流离失所的难民!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这些人正是从监督地附近的村落里逃难出来的,一路往北走,才遇见了顾延祚等人。 顾延祚的这块监督地名为丰都,原本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是极为富饶的。 可是近些年来,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所致,灾害频频发生。 不是虫灾就是大旱或者大涝,庄稼地里已经几年颗粒无收了。 尤其是最近,城中更是闹出了怪病,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送到皇上手中的折子那都是美化过的,按这些难民所说,城中所死亡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如今城中的官员害怕事情败露,更怕担责,只得封了城门,禁止进出。 眼下是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彻底隔绝了。 顾延祚和虞归晚眼前的这些难民,那都是原本住在丰都城外的小村庄里的。自从听闻了怪病的事情,就整个村子的逃亡了,害怕沾染到城内的怪病而死。 这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带出来的干粮全都吃完了。 想要乞讨,可沿路竟然一个村落都没有,想来也是早早的就搬迁了。 他们一边逃难,一边寻求落脚处,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突然间看见顾延祚这个马车队,装修摆设那都是非富即贵的模样,他们就动了歪心思,想要抢些吃的。 听到这里,虞归晚连连感叹,心中不由得产生几分怜悯的情绪。 若不是被逼无奈,谁有愿意背井离乡,轮到如此的地步呢? 顾延祚到底也不是铁石心肠,看见这些人食不果腹,瘦骨嶙峋的模样,也忍不住起了爱民如子的心思。 左右他们这一趟出门带的粮食不少,便立即安排人手,取出大部分干粮,给这些困难的百姓们分发。 这些难民们本身就只是为了求一口吃的,眼下看对方慷慨解囊,瞬间就放弃抵抗了。 高兴之余,他们对于整个马车队都连连表示感谢。 “光是一顿吃的,也解不了他们目前的困境啊。” 虞归晚坐在顾延祚身边,看着那些埋头苦吃的难民们,心里说不出来的多难受。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想象过这样的生活,更别说亲眼看见了。 对于虞归晚的话,顾延祚是赞同的,他也并未打算只是简单的一顿饭,就把这些难民打发了。 他们之前经过一个小镇,离这里也不远。 虽说不上多富庶,但接纳这些难民应当不成问题。 马车队带领着这些难民又往回走,因为要照顾大部分人的速度,也就慢了许多。 还有那些脚步踉跄的妇孺老人,虞归晚皆是安排他们坐上马车,自己和顾延祚下车走路。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一行人抵达了小镇上。 顾延祚安置了这些难民们,给他们每个人分发一些碎银子,让他们重新开始生活。 对于两人的善举,难民们纷纷感恩戴德,有些许人甚至要跪下了。 虞归晚连忙扶起,看着这些蓬头垢面的人们,心里感触颇深。 而临别之际,顾延祚特地又把那个中年男子叫了过来,询问丰都内的情况。 “恩人,您这是还要去丰都?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去!” 提起丰都,男人脸上满是惧意,至今还心有余悸。 “那怪病发得快,现在城里怕是将近一般的人都得了病,整个丰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治不好,上头的大人们也不管事,一闹起来了,就派官兵把守,现在城里面那是活不下去了。” 这些难民虽然都是从丰都附近的村落逃出来的,但对丰都城内的情况还是了如指掌的。 听到这里,顾延祚眼中难掩升起的怒气,脸色愈发冰冷。 难怪自己的人好久都没发来消息了,原来是被城内的人给阻挡住脚步,眼下城内到底乱成什么样子还未可知。 于是乎,他也不准备在小镇上休息一夜,趁着夜色就快马加鞭赶往丰都。 虞归晚也极力赞同他这一做法,她听到难民们说城内病死无数人时,心里也是揪着的。 马车队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赶着,本来要花上半日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缩短到了两个时辰。 等他们成功抵达丰都大城门口时,果不其然发现大门紧闭,城墙之上还有侍卫举着火把巡守。 这一队马车即便是在深夜中,也颇为显眼。驻守在城门上的官兵一眼就看见,连忙出声大喝,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来者何人?城门戒严,不准任何人进出,尔等速速离去。” 被阻挡在城门外的马车队停了下来,听到喝声,顾延祚带着虞归晚走出马车。 “打开城门!我家主子要进城!” 第一百七十八章:虚张声势 明阳在顾延祚的示意下,往前大跨一步,站在了十分显眼的位置,朝着城楼之上的官兵底气十足的呼喊着。 作为侍卫统领,他外形十分威猛,一张脸更是肌肉迸发,看起来就不好惹。 见到他这幅模样,城楼上的官兵私语了一阵,旋即派人下来,从门缝中走去。 出来了约摸十来位举着火把的官兵,一个个眼神不善的盯着顾延祚等人,另一只手更是扶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你们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城门戒严没听见吗?” 为首的官兵一脸络腮胡,同样人高马大,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顾延祚站在明阳的身后,一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群官兵。从他们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城内出现什么问题的气息。 “我家主子要进城,岂是你们一个小小的城门戒严,就能阻挡去路的?” 明阳面对着官兵也毫不示弱,他也曾是在皇宫禁军中任职过的,对于这些小小的官兵,还不放在眼里。 来人如此气势汹汹,那群官兵变了脸色,一个个立马拔刀相向。 马车队的侍卫见状,立即抽出自己的武器,和对方对质。单凭气势,也绝对不输这些人。 顾延祚这一次带出来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信,基本上都是先皇给他留下来的人手。 他心知这一趟来监督地,不会太平安顺遂,便把大部分的精锐都带上了,以防突生变故。 眼看着双方即将剑拔弩张,虞归晚拉了拉他的衣角,用眼神询问着该怎么办。 顾延祚拍了拍她的手,递过去一个安抚的视线,随即往前踏了几步,来到官兵面前。 “本宫乃太子,受封于丰都,你们还不快快撤下,打开城门!” 沉稳的声音传遍整个城门,他身形挺拔,浑身散发着锐利的上位者气息。 那队官兵一时间也被唬住了,旋即又回过神,心中狐疑着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天下人都知道丰都是太子爷的监督地,也都知道太子爷常年居住在京城之中,从未踏足于丰都。 皇上让他回监督地的旨意,还只是在京城中流传。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到达监督地的速度,竟然比他们还慢。 眼下这些官兵没有收到旨意,只以为面前这群人是在虚张声势。 “哼!你要是太子爷,那我就是皇帝老子,还在这儿跟我装呢?” 为首的官兵冷笑着,丝毫不相信顾延祚的话语。 在他看来,这天高皇帝远的,太子爷真要是来监督地,不得派几队官兵一路护送? 而且眼下快到了午时,哪个太子半夜赶过来进城? 此话一出,马车队的侍卫们皆是怒从中来,纷纷扬起手中的刀剑,要抓住这个对自家主子不敬的奴才。 但顾延祚举手示意,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在夜色的掩映之下,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神秘莫测,让人摸不清真实情绪。 顾延祚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举向面前这些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官兵,泠然问道: “难不成,本宫这令牌也能作假?” 在官兵手里火把的照映下,泛着金属色泽的令牌亮出全貌,上面刻着一个“玺”字,周围布满了皇室花纹。 为首的官兵一看,腿都吓得软起来,连忙跪倒在地。 身后那些官兵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直到看见那张令牌,才纷纷倒地。 “请太子殿下息怒!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口无遮拦,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那人两股战战的趴在地上,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世人皆知,当年太子爷一出生便得到先皇的喜爱,亲自赐名玺字,取国之重器玉玺之意。 后来先皇驾崩,太子爷这才改名为顾延祚,隐去锋芒。 顾延祚这才收回令牌,冷冷的看着他们,官兵不敢再说话,一人赶紧上前将城门打开。 顾延祚这才上了马车进城,但进城后就听到一些让人心惊的惨叫。 虞归晚和顾延祚立马打开两边的窗帘,入目的一幕让他们心惊。 即便此刻已经到了深夜,路边仍旧坐躺着不少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模样比起他们遇见的那些难民更是凄惨。 还有些躺在路边一动不动的人,有的上面用草席遮盖住了,只露出两只脚,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想来大街上暴毙的人也不在少数了。 马车这一路是直奔府衙的,前面有着官兵带路,举着火把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而道路两旁的模样,让虞归晚二人看着都是目眦尽裂,忍不住的怒火和心疼。 不管是上奏的折子,还是顾延祚手下传来的消息,都只说了怪病突生,城内百姓民不聊生。 没想到亲自到了这里,才发现远远不止如此,这整座丰都城,都快成了一座死城了! 而当他们路经繁华地段的街道时,那里面依旧传出来欢声笑语,与先前大路两旁的惨状行成鲜明的对比。 面对此情此景,虞归晚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如今鲜明的呈现在自己面前,让她怎么能够不愤怒? 正当她满心怒火,握紧拳头之时,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手掌。 虞归晚抬眼望去,这一路走过去,惨叫声不绝于耳,直到府衙门前才清净了不少。 到了府衙门口,带路的官兵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就出来一个看门老头,满脸睡眼惺忪的模样。 “赶紧把门打开,太子爷从京城赶到这里,快迎他们进去歇息。” 那看门老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慌忙颤抖着手去推门,露出里面黑漆漆一片的景色。 顾延祚见状,眉头一皱,心中虽有不喜但也没有表露出来。 除了那名官兵和老头,只有三四名侍卫跟着顾延祚二人一起进入府衙,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官兵手里的火把撑着光亮。 整个府衙,竟然是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 顾延祚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只是在阴暗的环境中没被人发现,怒火也在他眼底凝聚着。 好在那官兵颇为懂事,连忙将府衙里收拾了一番,点亮烛台,给予顾延祚一行人暂且歇息的地方。 环顾四周,虞归晚坐在一旁,连手边的桌子都不敢碰。 第一百七十九章:一番推脱无视 那上面厚厚的一层灰尘,简直像是荒废了数年的屋子才能积下的。 这是一座城池的府衙? 连她这个现代人都不敢信。 与此同时,丰都城内最为豪华广阔的一处宅子里。 “老爷,城门处来人通报,说是太子爷到了。”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小厮敲门,低声朝房内说着。 然而屋子里依旧沉寂着,仿佛没有人一般。 过了许久,站在屋外的小厮都想再重复一遍时,屋内才缓缓传出声音: “知道了,下去吧!” 闻言,小厮面露难色,踌躇了一会,这才离开。 这府邸正是丰都城知府罗大人的府邸,而此时屋内听了下人传信,依旧不为所动的人,也正是这位丰都城权利最大的知府。 即便是听见太子爷三个字,床上之人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搂着怀中的美妾睡觉。 这位罗大人,坐在丰都知府位置上已经数年了,而且他是皇上上位后,从当地官员中提拔上来的。 这罗大人一辈子待在丰都,从未去过京城,也就导致他对于顾延祚毫无印象。 太子爷要回监督地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只是并未下达命令而已。 在他看来,一个在京城中养尊处优的太子,要实权没实权,要实绩没实绩,根本做不了什么大事。 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罢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蛇,罗大人还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半夜到丰都,他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继续睡觉,准备跟对方耗着。 再看顾延祚这边,一行人在府衙落了脚,虽说里面空无一人,但好歹能歇一歇。 虞归晚坐了约摸半刻钟的时间,顾延祚已经将整个府衙翻了个底朝天,发现该有的东西还是备着的,只是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 重新回到大堂,顾延祚看着秋风瑟瑟空无一人的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按理说,他这个获封丰都城的太子抵达监督地,本地的大小官员都得过来参见。怎么过了这么久,一个人没有? 不仅仅是知府,其他的官员也都精着呢。眼看自家上司按兵不动,他们自然也不会做这个出头鸟,老老实实的在自己府里待着。 顾延祚一回想城内的惨状,暗自以为本地官员都忙着呢,顾不上自己这个突然造访的太子。 微微侧过头,他对先前带领他们过来的那个官兵说道: “你再去派人催一催,让本地的知府等人尽快过来见本宫。” 那官兵领了命,又叫了几个跟过来的兄弟,去各位大人家里催。 他们这些官兵都是小角色,哪里知道这些官员心中的算盘,只能一个个的再去人家府里通报。 结果可想而知,又是一番推脱无视,反倒是把那些催促的官兵给扣押下来,一个没回去。 本来他们抵达丰都城门口时,就已经将近子时了。忙活一阵下来,再加上等候的时间,都快到了丑时末。 这一趟没日没夜的赶路,本身就很是疲乏,虞归晚眼下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打瞌睡,摇头晃脑。 顾延祚倒还好,习武之人倒没那么娇气。可他看着虞归晚困极了的模样,也是暗自心疼。 再瞧一瞧门口,仍然空无一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无非是这些官员,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 当下顾延祚就黑了脸,周身凝聚着一股子怒气。 原本他还以为这些官员都忙着处理城中事务,被耽搁了,一时走不开。 如今连个回信的人都不曾有,这摆明了是要给他这个太子摆摆谱,来一个下马威。 在京城中,他尚且还要顾虑着皇上这个皇帝,如今到了自己的监督地上,他怎么可能还会忍气吞声? 这般想着,顾延祚站起身,一挥手,沉声说道:“都给本宫打起精神来!” 都有些困乏的侍卫一听,忙站直了身子,精神抖擞的看向他。 而虞归晚迷迷瞪瞪的,下意识就跟在了顾延祚身后,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 但好在顾延祚牵着她的手,让她不曾掉队。 在顾延祚的要求之下,官兵们带领着他们前往罗知府的府邸。 所有马车队的侍卫,都按照顾延祚的吩咐,跟在了后面。 而马车以及他们带来的物资,皆是留在了府衙中,派几个人看守着。 这一行人走在路上颇为壮观,但眼下正值深夜,这片大街上被罗大人特意派人清理过,一个人都没有。 “殿下,这里就是罗大人的府邸了。” 领头的官兵朝顾延祚指使道,他慢慢退开,展示出一座颇为宏伟的大宅子。 这座大宅子,比起顾延祚的太子府虽说是低了几个档次。 但京城中同为五品的官员,可没有一位敢修筑这么大的府邸。 看这朱漆大门和围墙都是崭新的,还不知道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建成的。 顾延祚心中越想越是愤怒,冷厉的眼神瞪着那扇大门,喝道: “来人!给本宫破开这道门!” 在他身后,立即就有三个人应声而出,气势汹汹的朝着大门走去。 顾延祚这些侍卫身上的功夫都是极佳的,破开一道大门,也是不在话下。 只听“砰”的一声,原本紧锁的大门就被踢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场景。 整个罗府原本都已经入睡了,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吓得纷纷起床查看。 顾延祚带头走进罗府,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罗府的下人们见了都只能避开。 而他身后的侍卫则是一个个抽出腰间的刀剑,板着脸看向四周的人群,只要有人想上前阻拦,必然出手。 这副阵仗,这些地位低微的下人们哪里见识过? 一个个缩在两边,大气都不敢出,直愣愣的盯着他们。 府中突然遭受袭击,原本躺在床上睡得安稳的罗大人也被吓得起床,忙在美妾的帮助下穿好衣裳走了出去。 一看到一群拿着刀的人冲进自家府邸,罗大人心慌了一瞬,连忙叫人护住自己。 府里还是有些护卫的,只是比起顾延祚这些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侍卫来,气势差了一大截。 “你就是丰都城知府罗四非?” 顾延祚停在了罗大人等人的不远处,背着手看向对方,微眯着眼睛,脸上看不出喜怒。 第一百八十章:形势如此严峻 而虞归晚在撞门的时候就清醒了,看着这般场景,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看气势,罗大人便知眼前人是贵人,忙让人收起了家伙。 人家都逼上门了,他也只能苦哈哈的忍了这件事,朝对方弯腰行礼。 “下官正是丰都知府罗四非,太子爷一路辛苦,未能亲自迎接还请恕罪。” 面对罗大人突然转变的态度,顾延祚冷哼一声,根本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对方。 他给身旁的阳明递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的往前走了一步,举起皇上颁布下来的圣旨。 “皇上有旨,命本宫前往监督地,掌握大权,查明最近突发的怪病一事。你罗四非,身为本地知府,管理不善导致如此众多的百姓身亡,而自己却在府里呼呼大睡贪图享乐!” 顾延祚厉声质问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罪名往对方头上送。 “外面的形势都如此严峻了,你还睡得着?本宫抵达丰都都快两个时辰,派人请你都请不动?这样的官,还要你做什么?” 一上来就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罗大人脸色涨红,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 但眼下对方不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人,即便自己是地蛇,也不能顶撞这条强龙。 于是乎,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心中的怒火给憋了回去,挤出一个笑容。 “殿下息怒,下官可以解释。” 这句话说完,他就给身后的小厮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立马悄然离开。 “您抵达城内这件事,下官确实不知情,怕是下人谎报消息,故意挑起事端!” 罗大人话音刚落地,那名先前被派遣来通报的官兵就被人押送上来,跪倒在众人面前。 对于罗四非的推托之词,官兵瑟缩了一下,还是点着头承认了。 这里终究是丰都城,罗四非统领大权数年,将这些上下的官兵官员都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他要故意找个人顶罪,那也只是小事一桩。 说完这件事,罗四非又开始为自己的其他罪名开脱。 “殿下指责下官不管百姓死活,那实在是误会了呀!这次怪病实属天灾,下官一发现立马就组织城中大夫来诊治,还封城避免传染出去。这些日子也是累得精疲力尽,才在府里歇息一下。” 罗四非说的是声泪俱下,演出的戏份异常逼真,似乎真像是如此。 若不是来的路上遇见那一堆难民,顾延祚觉得自己怕还会真信了他的话。 但他又考虑到,自己才抵达监督地,对城中的情况暂且都不太熟悉。 贸然就将丰都地位最高的官员给惩治了,难免会引起一些难以解决的麻烦。 今日之事,他只能暂时按压在心中,来日再算。 种种顾虑夹杂在一起,致使顾延祚暂时不能严惩面前这个油嘴滑舌的贪官。 思忖再三,他只得点点头,表情冰冷的回答道: “即便是如此,你也未能及时上报城中灾情,还是你治理不力。罢了,就罚你三个月的俸禄,避免下次再犯!” “是是是,下官一定谨遵教训!” 这处罚不疼不痒,罗四非自然是乐意之至,欣然接受了。 就那点俸禄,还不够他吃几顿饭的,罚了也就罚了。 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毕竟罗大人在丰都手握重权。 即使是京城来的殿下,到底还是要卖几分面子的。 此间事了,罗大人又连忙满脸堆笑的请顾延祚等人在府中住下,安排了几个厢房安置侍卫们。 顾延祚暂时不想纠结罗四非贪墨这件事,他比较关心的还是如今丰都城里的情况。 所以安置完毕,也没去休息,直接吩咐罗四非前来上报城内近期现状。 他倒是劝虞归晚先去歇一歇,但后者也关心着城中百姓和病情,不肯答应,他只能随她去了。 对于顾延祚想要问的东西,罗大人早就有所准备,一进屋,就满脸苦涩的报告这些年丰都城风不调雨不顺,税收十分惨淡。 这些东西,顾延祚听在耳里并不相信,毕竟罗府这宅子,可不像一个普通五品官员能修筑起来的。 倒是老百姓过得苦这一点,他毫不质疑。 听完对方报告完城内的财政情况后,才来到他这一趟的重头戏,怪病之事。 对于这件事,罗四非的说法就很简单了。 “这怪病是突然爆发的,下官也查不到源头,如今城内的大夫都在集中诊治,却也找不到救治之法。” 在这个问题上,他的表现就是一问三不知。 接触这段时间,顾延祚也知道这就是个不负责任,不管百姓死活的贪钱污吏,心中也没指望能从他身上问出些什么来。 “罢了,这件事本宫再去着手查探。明日一早,你便派人去城门开仓放粮,搭棚施粥。” 单就看方才他们一条大路走过来时,路边那些哀鸿遍野的百姓,他心中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百姓们的温饱。 连年的天灾,让丰都城的百姓们本就颗粒无收,家中无存粮。 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怪病,可不就是双面煎熬吗? 对于这样的举措,罗四非心中是不愿的,但无奈眼下城中由顾延祚做主,他也只能照办。 这些日子城中民怨四起,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暴力打压,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听从顾延祚的话。 吩咐完这些,也就各自散了,都去休息。 而顾延祚并未休息多久,早早地起床洗漱,出门去督促放粮赈灾一事。 虞归晚跟着劳累了一夜,便多睡了一会儿,起来时才得知顾延祚早已出门去安顿百姓了。 吃了些东西后,她暗自想着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便出门同样去救济百姓了。 不过她不一样,顾延祚是救助温饱,她是去研究怪病! 出了京城之后,虞归晚便是穿着一身男装,虽说容貌令人吃惊,但也瞧不太出她的真实性别。 对于外人,顾延祚只说她是自己身边的随从,罗府的人也不敢轻易小瞧她,皆是恭恭敬敬的。 出了门,虞归晚并未先去寻找顾延祚,而是找了个路人,询问大夫们集中诊治怪病的居所。 这个倒是城中人人皆知的,也是所有还未感染上怪病的人避之不及的地方,那人很快就给她指明了方向。 第一百八十一章:强烈的传染性 对于召集城中大夫一起诊治怪病这一点上,罗四非倒是没有说谎,他还算是有心,安排出一间大宅子安置这些大夫。 同时,也有些官员或者当地豪绅的家人,染了病的,在这里医治着。 门口还有两名护卫守着,不愿轻易放人进去。 好在虞归晚随身携带着医箱,像两人证明自己懂些医术后才被放行。 进了门,虞归晚才发现这个病的传染力有多么可怕,整个宅子里除了单独留出来给大夫们居住的房间以及一个大厅以外,其他房间住满了病人。 少说这宅子里也得有十多号病患,但他们终究比昨夜虞归晚在大街上看到的百姓要好,起码还有人伺候着,不缺吃不缺穿。 虞归晚进去之后,便跟着几个大夫一起,一间间房的查探病情,把脉问诊。 瞧她服饰打扮皆为上品,又暗中得知她是跟随太子爷一起前来的,那些大夫也没说什么,任她跟在一旁。 等到所有的病患都观察完毕后,大夫们集合在大厅中,一起想着诊治之法,提出自己的意见。 而在这时,虞归晚站出来了,面色严峻的说道: “各位,依我之见,病人身上的怪病具有很强烈的传染性。大家往后在诊治时,最好是戴着面纱,把脉时也隔着一层纱布,以防自己也被感染。” 她说的情真意切,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模样。 这一圈诊治下来,虞归晚一时之间很难摸清这些患者身上的病症和病因,唯独发现这个怪病的传染性极强。 若是这些大夫不采取一些隔离的措施,那很有可能也会感染上怪病。 医者不自医,要是整个丰都城的大夫都病了,那到时候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虞归晚觉得自己考虑得很恰当,但这话落在了那些大夫耳朵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大部分大夫都对她的意见表示反对,更有甚者,站出来就指责她。 “你们这些当官的也太娇贵了,不就是一般的病症吗?咱们这么多人都没事,至于这么小心?” “对呀!咱们行医救人就是为了让病人康复,若是他们都看见我们这般矫情,心里定然更加郁结!” 所有大夫议论纷纷,皆是对于虞归晚提议的否定。 这些大夫自从发生怪病后,就被集中在这里诊治,也就丝毫不清楚如今外面死了多少人。 再加上罗四非的有意隐瞒,而死的人身上又没有明显的病症,满城都还不知道这怪病是能传染死人的! 自己有不可能曝出身份,强行命令他们去做,倒还有可能。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如今顾延祚刚到监督地丰都城,大权尚且还没掌握在自己手里,她贸然亮出身份,只能让自己成为对方的软肋。 再说了,强行加在别人身上的命令,也只会让这些大夫心中的不满更甚。 如此想来,虞归晚在场中也就默不作声了。 见她不再多嘴,那些大夫们也不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而延续方才的医治之法。 对于这个怪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大家也互相争论个不休,最终没吵出成果便散了。 回到罗府里,虞归晚依旧忧心忡忡,害怕这病一旦彻底爆发开,整座丰都城的人都可能会幸免于难。 她在房中踱步,最后一咬牙,暗自做了决定。 虞归晚叫来留守在罗府中的太子府侍卫,这些侍卫自然都是知晓她真是身份的,乖乖听从派遣。 他们按照虞归晚的要求,去城中的店铺里购买了一批棉布和纱布。 再拿着这一批棉布和纱布找人织造,只花一天时间便做了上百条面纱,以及粗陋版的手套出来。 等到顾延祚回到罗府时,便被虞归晚拉倒房间里,看到那一批面纱和手套。 “这是?” 面纱顾延祚是认识的,但是造型奇特的手套,他还是第一次见。 虞归晚将两种物品各取了一件,放在他手里,满脸严肃的说道: “这些东西是我根据今天研究过后的怪病,特意让人赶制出来的。这里的怪病,传染性很强,虽然现在还没有爆发出来,但是一定要及时的制止,采取一些隔离的措施!” 听了她的话,顾延祚愣了愣,旋即点点头,毫不怀疑对方的话语。 对于虞归晚的医术,他还是十分的相信,自然也就不会像外人一般质疑。 这样的举动在虞归晚心里也很受用,不自觉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还有啊,你去巡视和分发粮食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和染病的人正面接触,即便有肢体接触也一定要把手套带上。” 虞归晚不放心的再次叮嘱着,如今城内有多少人感染了怪病,这个数量怕是难以统计。 她很害怕顾延祚无意中一个不小心,也被感染上。 看着手中被名为手套的物品,顾延祚再度点头答应,并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不只是给了顾延祚这一批面纱和手套,所有太子府的侍卫都在虞归晚的要求下带上,至于罗府的下人,那她暂时就没有多余的了。 更何况,人家也并不听她的。 也不知是不是虞归晚的嘴开过光,在他们抵达丰都城的第二天,城中染病的人身上就突然出现了病症。 这些人身上一夜间都起了红疹,先是四肢,随后到了脸上,再接着遍布全身,慢慢变成脓疮异常可怕。 而在红疹蔓延到人们脸上时,他们便开始高烧不退,人都陷入了昏迷。 这一模一样的症状,要说不是同一种病症,谁都不会相信! 不仅如此,出现病症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个接着一个出现着。 还有不少原本精神十足,看着很是健康的人,忽然间就起了红疹,变成身患病症的病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城内顿时忧心忡忡,所有百姓门都不敢再出。 当虞归晚再次提着药箱来到大夫们的宅子里时,这些自诩甚高的大夫们看着她都沉默了。 昨天他们还信誓旦旦的说,这些病人身上的病症都十分常见,而虞归晚的提议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狠狠地打在他们脸上,让他们无言以对。 实际上也怪不得这些大夫,他们医术都不差,这段时日也都在尽心尽力的诊治着。 第一百八十二章:大可以打个赌 怪病刚爆发出来时,并没有太过明显的症状,病人们都只觉得浑身无力,十分虚弱。 这样轻微的症状,在许多疾病中都会出现。 只是丰都城内太多人出现这样的症状,所以才会被怀疑是一种怪病。 正是因为症状十分轻微,很难让人重视,也就导致许多人根本没想到这种病会传染。 如今宅子里好几个服侍的下人都出现一样的红疹症状病倒了,大夫们再想要反驳虞归晚,也无从提起。 这一次,他们主动看向虞归晚,听取她的建议。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把出现症状和未出现症状的病人分隔开,然后再想对策。” 虞归晚本身就没打算跟他们计较昨天的事,上来就直接提出自己的看法。 她口中所提到的症状,正是红疹。 只有出现红疹以后,病人身上的病症才彻底爆发开,所以未出现红疹前应该还是有办法制止住病情的。 这是虞归晚最初始的想法,大夫们听了也不反驳,稀稀拉拉的点头同意。 然而终究还是有人不服,一位满面皱纹,姿态甚高的老大夫站了出来,指责她。 “按你的说法,这不就得是瘟疫?黄口小儿可不要信口雌黄!” 一看这站出来的老大夫,其他大夫都惊了,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这位老大夫姓祁,祖上也是做过御医的,本身医术和声望都极高,哪怕是罗四非来了也得敬他三分。 在场的大夫基本上以他为首,只是一直以来这位老大夫也没给出什么实际性的提议,才被忽略。 眼下祁大夫听了虞归晚的话,以为她说这次爆发的怪病是一场瘟疫,立马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自古以来,哪一次爆发瘟疫不是全城死亡无数,无一活口。 丰都城里这次怪病也只是让人病着,在他看来,因病而死的人少之又少,绝不可能是瘟疫! 面对着这位祁大夫的说辞和指责,虞归晚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反击的话语。 病症出现的太快了,她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仔细诊治,确认这到底是什么病。 她也并不能保证,这一定是一场瘟疫。 但传染性一定是有的,这一点上,虞归晚很是确定。 看着对方趾高气扬的模样,她想了想,抿唇说道: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建议和医术,那我们大可以打个赌。就赌,我在三天之内,一定能控制发病的人数!” 虽然虞归晚还没有研究出这个病根源是什么,但是就传染病来说,想要控制住传染的人数,手段都是一样的。 而祁大夫听了她的这段话,面带嘲讽的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他们这么多大夫在这里研究了数天,都没能控制住城内发病的人数。面前的虞归晚看模样也不过二十来岁,竟敢说出如此大话! 原本就瞧不起虞归晚的祁大夫二话不说就点头应下,更是抬高了下巴,极其嚣张的说道: “可以,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乖乖的跪下来,给老夫磕三个响头,证明你错了。” 此话一出,虞归晚脸色也变了,心中忍不住升起怒火。 对于这个横插一手的老大夫,她从未想过要和对方有什么过节,打这个赌也只是为了自证清白。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动不动就让自己给他下跪磕头。 还真就印证了那句话,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虞归晚冷冷一笑,毫不客气的回怼过去。 “没问题。但是,如果我做到了,那你就得对我言听计从,我让你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怎么样?” 纵使她心中很是愤怒,但也没想着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多难听的话来。 可即便是如此,这话落到了在场的大夫耳朵里,也让他们心生不虞,纷纷站出来批判虞归晚。 “你怎么不知道尊重长辈?竟然对祁大夫口出狂言!” “对,瞧你这孩子长得模样还算不错,没想到如此不知礼数!” 霎那间,屋内所有的大夫全部站到祁大夫那一边,出言嘲讽着她。 祁大夫在丰都城内德高望重,这些本地的大夫们自然心是向着他的,只觉着虞归晚说的话过分,选择性忽略了前者自己提出的要求多离谱。 眼见这幅情景,虞归晚也只是冷笑一声,冷漠的望向他们,丝毫不肯退步。 “祁大夫,你敢不敢答应?” 对方为老不尊在前,她又何必给对方多少面子? 而作为关注点之一的老大夫也毫不示弱,挺直了腰板,傲慢的点头应了。 “行,老夫就怕你这黄毛小子,到时候不肯认账呢!” 祁大夫本就不把虞归晚放在眼里,再加上她也说过自己只是略懂医术,更加让他不以为意。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行医数十年的祁大夫还真就没放在心上。 “好!那就一言为定!” 既然已经让他答应,虞归晚也就离开去找顾延祚,并且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每种病人分隔开来,首先是有明显病症,也就是起了红疹的,和没有起红疹的病人分隔在两个宅子里。 有了病症的病人,也根据他们发病的严重程度分开。 仅仅只有四肢起红疹的病人安置在宅子左侧住下,而脸上以及全身都起了红疹的病人,则是在右侧居住下来。 顾延祚按照她所说的吩咐下去,这才发现整座城内实际上病人数量也没有很多了,毕竟之前死了很大一批人。 而这一情况,也被罗四非隐瞒下来,直到他仔细查探才发现。 那些死去的人,尸体全被烧毁,试图毁尸灭迹。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把柄在手里,罗四非在面对他的吩咐时不敢多说些什么,只能派手下去办。 将城内所有的病人聚集在一起后,虞归晚又告诉顾延祚,让这些病人的家属把他们用过的每一样东西全部烧毁。 为了防止有人私藏或舍不得,顾延祚还特地让官兵们一定要亲眼看着东西烧完,才回来禀报。 除此以外,按照虞归晚的指示,这些居住在临时病区的病人,吃穿用度每一样物品每次都要经过热水的高温消毒。 有些比较隐私私人的东西,还需要用酒精来杀毒后,才能清洗使用。 第一百八十三章:尽是不信任 所有的官兵和人手,在处理这些事务之时,都听从虞归晚的话,戴上了面纱和手套。 而这一表现,落在城中百姓的眼里,也都纷纷效仿起来。 从聚集病人到病区,给他们安置好住所,烧毁物品,消毒新用品,每一件事虞归晚都亲力亲为,严格把控着。 这样连轴转了一天下来,虞归晚自己都累的抬不起手来,汗水打湿衣裳。 顾延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也知道,虞归晚这样做是在捍卫自己的医术,也是为了救助这满城百姓。 所以,他只能跟在身旁,帮上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直到太阳落山,所有的事情才井然有序的安排下来,达到了虞归晚的预期目标。 这时,两人才回到了罗府。 潦草的用过晚饭后,虞归晚这才清清爽爽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休息。 “哎哟,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一躺下来就发现腰酸背痛腿抽筋。” 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锤了两下腿,唉声叹气着。 刚开门进来的顾延祚一听,面前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走了过来。 “咱们的太子妃大人确实辛苦劳累了一天,那不如,本宫就亲自为你揉肩捶背吧。” 听了顾延祚的话,虞归晚脸色一红,急忙想要坐好。 但前者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脚腕,一下坐在床边,将她的一条腿放置在自己双腿之上。 顾延祚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力道不大不小,还用了几分巧劲儿。 本来就累得浑身乏力的虞归晚,这下更舒服的挪不动脚了,也不再挣扎,乖乖的躺着让他为自己服务。 这一晚,房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第二日清晨,两人一起出门,率先去了昨天新设的病区。 顾延祚继续安排人手给受灾的百姓们施粥赈灾,而虞归晚进了灾区查看病人们的病情。 这一夜下来,依旧陆陆续续有新病人被送过来,住进病区。 对于这个情况,虞归晚并不着急。 她心里清楚,自己仅仅只是刚开始采取隔离措施,一天看不出成效的。 将病区的物品再按照要求消毒过后,她便开了些简单凝神退烧的方子,吩咐人给病人熬制喝下。 随后,便独自去往大夫们所住的宅子里。 虽说两边彻底分开来对弈,虞归晚也并不像强求宅子里的大夫们按自己的要求去做,但她还是要过去定时诊治的。 这样也是为了避免发生其他的变故,毕竟病菌很容易就变异,尤其是在环境恶劣的情况下。 一番巡视下来,又是一堆大夫集中待在大厅里,寻求解决办法。 而当虞归晚走进去后,气氛忽然就凝固住了,霎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大多数都充斥着恶意。 “今天我们这里又新进来三位病人,都是突然发病的。” 不知道是哪位大夫冷不丁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话中的含义似乎另有所指。 虽说城中所有的病人都被顾延祚安排人收进了病区,但是本地的一些权贵显然更加相信这宅子里的大夫们。 家中若有人患了病,还是照例送到这里来。 而众人的视线在虞归晚身上飘忽不定,都带了些轻蔑的意味。 作为主心骨的祁大夫站了出来,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抚摸自己的山羊胡,眼中透露着不屑。 他朝虞归晚笑了笑,出言讥讽道: “今天的患病人数还在持续增长,你这赌约怕是做不到了。依老夫之见,你倒不如现在就下跪磕头,道歉认错,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此话一出,他周身的大夫纷纷附和,看向虞归晚的目光尽是不信任。 对于这样蔑视般的语言,虞归晚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直接无视。 她从衣袖中抽出两张纸,放置在大厅中的桌子上,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是我昨夜研究之后写出来的一副退烧方子,成效还不错。你们要是愿意用就用,不愿意就罢了。” 说完这话,虞归晚也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转身就离开来了。 她知道,有些人和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自己尽人事听天命就够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顾延祚也遇上了一个难题,头疼不已。 “才发了这么一点粮食,怎么可能就没有了?” 在丰都城几个大街交界处,顾延祚专门设立了施发粥水粮食的棚子,从他们抵达的第二天开始,就向城中百姓救济。 可这才短短两天时间,派去粮仓运送粮食的官兵竟然两手空空的回来,告诉他粮仓告急了。 顾延祚气得站在路边,脸色黑得吓人。 其他的侍卫和官兵都不敢上前,低头滴着汗水缩在一边。 在这样紧急的关头,怎么可以断粮? 更何况,丰都这么大一座城池,所囤积的粮食怎么可能仅仅支撑全城百姓两天? 按照本朝的律例,每处城池税收只有五成会上交到朝廷,进入国库中。剩下的五成则是在本地官府中存放,避免遇上天灾人祸,好及时解救。 更何况,这里是顾延祚的监督地,按例属于殿下监督地的城池,存放在本地的粮食税收占了八成,每年只有仅仅两成被运送进京。 这些年虽说一直在上折子,话里话外都在诉苦,表明丰都城的收成不好。 但是该交的税收,那可是丝毫不差的都收上来了。 包括呈给太子府中的账本上,也是一分不差的。 于情于理,丰都城的粮仓里都不该只有这么点粮食! 正当顾延祚怒不可遏,想要找罗四非一问究竟时,后者自己慢悠悠的来了。 等到他站定,顾延祚已然收好心中的情绪,板着脸质问他: “城中为何这么快就粮仓告急了?粮仓里的粮食呢?” 这几天发放的粮食都是有数的,对比起账本上记录的存放粮食数量,那可是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罗四非早有准备,立马摆了张苦哈哈的脸色,拿出自己提前预习好的说辞。 “殿下您有所不知啊!自从城内出现怪病以后,人心惶惶,涌现了不少难民。下官安抚了好多次,都没能安抚住他们。那些城内外的难民更是集合在一起,强抢了粮仓里的粮食!” 这一番说辞,听起来就没几分真实性。 第一百八十四章:调取粮食 先不说这粮仓中的粮食众多,那些难民如何抢走又运送去了哪儿,就是难民的数量也很让人存疑! 丰都城的人口皆是在册的,光是那些因病暴毙的人口就已经占了一大半了,还有如今城内被封城止住去路的难民。 哪来的那么一大批人,可以从官兵手里抢走粮食? 再说了,顾延祚他们来的路上还遇到了一批难民,两边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比起面前虚情假意的罗四非,顾延祚更相信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 冷哼一声,他心中着急又愤怒,但还是无法解决眼下的难题。 罗四非咬死了粮食是被难民抢走的,城内的官兵没有一人敢出来反驳他,顾延祚自己也没有证据,暂时奈何他不了。 眼下最重要的,也不是惩治这个枉顾百姓安危的贪官,而是如何救助全城的百姓。 看着罗四非丝毫不慌的模样,顾延祚心知对方估计早就有所准备了,想要再从他手里抢回粮食,怕是难上加难。 自己孤身在这里,所能依靠的只有那些侍卫,还是不能先和对方正面起冲突。 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去筹备粮食! 皇上的话那就不用想了,他都等着自己办错事露出把柄呢! 这一点,顾延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想来想去,那也只能先带着人,去附近的城镇调取粮食过来了。 这个法子虽然笨一点,但是却是眼下最快速最有用的。 想到这里,顾延祚也不再搭理还在那里装苦情的罗四非,立马吩咐人准备启程。 在准备一切事项的空当里,他赶至病区,找到了忙前忙后的虞归晚。 “如今城中粮仓告急,本宫准备去附近的城镇运送粮食过来救急,你跟本宫一起走吧。” 一见面,顾延祚就直接表明来意,急匆匆的想要带虞归晚走。 他这一趟出去筹粮,少说也要三四天。来回的路程不提,还是花不少时间去筹备粮食。 不仅如此,城中的太子府侍卫几乎都要带走,毕竟丰都城的官兵还是向着罗四非的,他不能放心。 这样一来,虞归晚就不能独自留在城里了。顾延祚担心她出现什么意外,也不舍得和她分隔。 但是虞归晚坚定地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我要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我的赌约,也为了这些病人,为你守着这座城池。你放心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做你的后盾!” 望着她诚挚且认真的眼神,顾延祚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下意识的点头同意了。 能有一个愿意共患难,一起扛起难题的相爱之人陪伴在身边,他还有什么渴求的呢? 想到这里,他打不踏上前,拉着虞归晚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强力的拥抱让虞归晚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反而抱了回去,给予对方自己的安慰。 两人拥抱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得分别。 灾情刻不容缓,此时城中还剩下的粮食也已经不多了,顾延祚不再犹豫,直接带领着浩浩汤汤的人群出了城。 城门再次紧闭,断开了那双还在凝望着的视线。 许久没和顾延祚分别过的虞归晚坐在病区中,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是她抬头望了望四周那些被病痛折磨着的人们,心中顿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和干劲,再度起身去诊治熬药。 城中生病的人越来越多,整个病区挤满了病人,好在虞归晚严格要求隔离开,也没有发生混杂的事情。 顾延祚都离开了,她也没打算一个人回罗府休息,而是直接在病区住了下来。 简简单单的用过晚膳后,她放下碗筷继续投入事业中,守在病区一整夜。 也许是虞归晚的努力见了成效,从这天晚上,病区里再也没有送进来一位新病人。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午时,病区门口干干净净,没有之前的忙碌身影了。 原先安置在病区中的病人们喝了药,都沉沉睡下,休息去了。 这时候虞归晚才能抽空出门,赶往大宅子。 普通民众的人数是稳定住了,她也知道,那些权贵不愿意把家人送到自己这片百姓怼里来。 而大宅子里的人数,她也得亲自过去看一看,控制得如何。 等到虞归晚走进大宅子的大厅中时,所有的大夫再度诡异的沉默了,这次反而没有带着鄙夷的神情。 大部分看向她的视线里,都是探究和好奇,也有些许赞扬的。 “从今早开始,我们这里也没再收到病人,一直到现在。” 站得离虞归晚最近的那位大夫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前者听的。 一上午都没有新病人,这是自从发生怪病他们被集中在此以后,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随后这些大夫也就派人去打听了,新建的病区也没再收过新病人。 这就证明,虞归晚所说的控制病人人数确实做到了。 “老夫不信,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妖邪之术,才做出这样的假象来。” 被当众打脸的祁大夫坐不住了,恶狠狠的拨开人群,直指虞归晚。 他自视甚高,这些年来在丰都城中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被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打了脸,他又怎么忍得下? 见到他仍然死不承认,满嘴胡言乱语的模样,虞归晚冷冷一笑。 “病人人数得到控制,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我还能做什么假?” 转过头,虞归晚不想再理会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头,向其他的大夫说明自己的做法。 “这种怪病我虽然还没查明究竟是什么病,但所有的传染病都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去隔绝,阻止传染到健康的人身上。” “我让人将所有病人用过的衣物都烧毁了,这是防止其他人接触到而传染上怪病。集中在一起后也会每天将他们使用的东西消毒,也是同样的道理。” 仔仔细细的将自己每一步的做法和原理都说出来,虞归晚并不打算藏私,而是想让这些大夫和自己一起去诊治病人,尽快解决怪病。 除了如何隔离,杜绝病情继续传染以外,她还把一些简单的应对传染病之法也说出来。 “另外还有,要把轻重不同的病患分开,对症治疗,不能同样用药。否则用同样剂量的药,有些人就会效果不佳。” 第一百八十五章:纷纷改观 这个道理深得在场的大夫们赞同,他们忍不住都点起头来。 听着虞归晚头头是道的治理之法,大夫们哪里还顾得上之前定下的赌约,一个个恨不得找来纸笔,记下她所说的每一条。 见到这副场景,一直憋着气不吭声的祁大夫知道自己已经不得人心了,跺跺脚,恨恨的说道: “既然你们都愿意听她讲,那就听吧,老夫走就是了!” 祁大夫拄着拐杖就要走,脸上还挂着愤愤不平的表情。 看见他这幅似乎还不肯罢休的模样,虞归晚心中也来了气,一个箭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慢着,祁大夫急什么?咱们俩之间的事可还没算清楚呢。” 她原本不打算和面前的老人计较,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到头上来了,如今见势不妙就想溜,哪有那么好的事? 虞归晚双手环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老大夫,冷笑着说道: “祁大夫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跟我立下的那个赌约,今日也该兑现了吧?” 如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城中的病人数量被虞归晚控制住,其他的大夫们也得纷纷信服。 谁输谁赢,谁对谁错,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原先帮着祁大夫助威的大夫们开始默不作声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 他们也不是什么帮亲不帮理的人,眼下形势明了,他们也不会再参合进去。 被虞归晚这么气势汹汹的堵着,祁大夫一张老脸憋的通红,只觉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 想他在丰都城中享誉盛名多少年,如今却被一个小辈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祁大夫根本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 “什么赌约?你一个小辈莫要在这里对我一个老头子耍横,尊老爱幼懂不懂?” 祁大夫一抬头一瞪眼,摆明了要不认账了。 对于他这幅耍赖拒不承认的嘴脸,虞归晚只能暗自无语,但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 “尊老爱幼我自然是懂的,但是对于一个为老不尊的人,那就没必要执行这一点了。人嘛,犯错了就得承认,你说是不是?” 嘴脸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虞归晚挑着眉回怼过去,压根不给对方留面子。 她这一段话,把祁大夫气的是吹胡子瞪眼,但又无言以对。 可老头子打定主意不认账,挺直了脖子,就是不认错,跟她对峙着。 “老夫犯了什么错了?你莫以为你小小年纪有点本事就了不得了,行,你要是厉害,这整个丰都城的人都让你治,老夫不干了。” 祁大夫年纪虽大,底气却十足,怒吼着说出一番话,像是要掀了这个宅子似的。 旁边围观的大夫们都忍不住伸手捂住耳朵,抵挡他这怒吼声。 而这般动静,也将附近几个房间的病人都吸引过来了。 也许是照料的好,大宅子里产生症状的人不到一半,这几个围过来的病人就正是还未出红疹的。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如此顶撞长辈?赶紧向祁老认错,我可不要你给我治病。”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路子,也配和祁老说话?” 几人一看是有人和祁大夫争吵起来了,还逼得他张口就说不给他们治病,心中一下就火了,出言针对虞归晚。 他们身为居住在大宅子里的病人,每天都是和祁大夫这些本地大夫打交道,自然更加信任祁大夫。 没有一个人知晓,他们最近喝的药全是按照虞归晚的方子来的,才能稳定住病情。 看着嚣张的祁大夫,虞归晚还想着把他揍一顿,也在这时,祁大夫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这一变故,把他对面的虞归晚吓了一跳,连忙反思自己,她可碰都没碰到对方啊。 众人也都惊了一下,连忙围拢过来,七手八脚的将晕倒的祁大夫抬起,安置在一间屋里。 出于担心,虞归晚也跟了过去,自告奋勇的要去把脉。 原本那几个病人是不让的,但一看其他大夫都不说话默认了,他们也只得悻悻的腾出地方。 把了一会儿脉,虞归晚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微微叹了口气。 “祁大夫,也感染上了怪病。” 这句话说出口,满场的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置信。 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各位大夫心中忍不住腹诽,祁大夫不愿意听信虞归晚的话,采取隔离措施。偏偏自己就中招了,还真就是报应不爽。 即便心中对祁大夫多有不满,方才也刁难过对方,虞归晚秉持着一个医者的最起码道德标准,并不打算见死不救。 她起身吩咐几个跟随自己前来的下人,让他们抬着祁大夫住进病区中的轻症病区,并且叮嘱对方要立即喂下药水,其他的事宜全部按照自己的要求来。 对于她的安排,大宅子内的人无一反对的。 反而是这边的大夫,全都让宅子里的下人有样学样,跟着病区一样处理病人。 先前那几个出言不逊的病人,见到所有大夫都以虞归晚马首是瞻,也只能悻悻的离开了。 安排好了一切后,虞归晚并没有离开,而是组织着所有的大夫们一起来到大厅中,继续商讨解决之法。 在目睹了祁大夫染病倒地以后,她心里的警钟再次被敲响,原本松懈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即便在大势上,全城的染病人数得到了控制,但就目前发生的这一幕来说,风险依旧在增加。 所以虞归晚也想着,聚集所有的大夫,大家再一起思索一下应对之道。 而对于虞归晚这个人,原先丰都城本地的大夫们颇为不放在眼里。但在之后,经历过打赌,以及她不计前嫌给祁大夫医治之后,大家纷纷改观了。 在这样一个危机的关头,众人也算是暂时放下成见,积极吸纳有用的人才。 大厅里的大夫中,还有一部分暗自对虞归晚很是钦佩,毕竟对方才来不过两三天,就已经掌控住城中的病情。 单单就这一点,他们这些人可是拍马都追赶不上的。 “虞大夫,按你所想,这个怪病应该如何医治呢?” 刚坐下不久,便有人主动出言,想要寻求虞归晚的意见。 这个问题可就把虞归晚给问倒了,她也面露难色,一时之间难以开口。 第一百八十六章:水泄不通 这几天她所安排出的措施,那都只是根据现代针对传染病的一些基础隔离措施,实际上只是治标不治本的。 要想真正从根本上治好这个所谓的怪病,那还得寻找到病的源头,对症下药才行。 按照眼下所出现的病症,即便是熟读古今医术的虞归晚,短时间内也无法找出这个病究竟是什么。 她本人的想法,也是要先问出病的出处,随后才好提出解决方案。 “你们有人还记得第一个出现病症的人吗?具体是什么时间?因为什么?” 虞归晚是近期才抵达丰都城的,她来的时候病情就已经蔓延得很是剧烈,所以这方面只能依靠在场的本地大夫们。 听了她的问话,各位大夫面面相觑,各自对视一眼,便开始了五花八门的说法。 有的说是被老鼠咬了,有的人说莫名其妙就发了病,还有的说是因为得罪了什么神灵而中邪了,一个比一个离谱,没有一个听起来是靠谱的。 至于时间,扯什么时候的都有,但要仔细说,却也说不清楚。 听着这般乱七八糟的回答,虞归晚只觉得头疼,忙出言阻止他们: “那你们知道第一个发病的人是谁吗?”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愣了一下,纷纷摇头,满脸的茫然不解。 对于这一点,居然连本地一直参与诊治的大夫都不知道,虞归晚心里凉了,感觉前路渺茫。 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住,事情进入了瓶颈期。 找不到源头,那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对症下药,研制出治疗这个病症的药方。 看着这一屋子憋不出半句话来的大夫,虞归晚很是无奈,只得暗叹着让他们纷纷散了。 处理之法,就只能还按照之前的使用,尽可能的先控制住病症,努力不再继续增长患病的人数。 一连两天,虞归晚都待在自己设立的病区以及大宅子里,两边来回跑,每日都要诊治每一个病人,从不喊累。 为了找出病症的诱因,她也是花了很多功夫,但都是无功而返。 而这个时候,顾延祚离开丰都城已经两天了,所带领的人马也一路抵达了最近的青风城。 青风城虽说是丰都城相距最近的城池,但是两城之间的距离可不远,所幸怪病也就还没有传到这里。 城内一派繁荣之景,虽说比不上京城这般繁华,但也算是小富即安了。 顾延祚带去的人马约有四五十人,连太子府侍卫带丰都城调出来的官兵,一行人声势不小,当时就被青风城城门口的官兵拦下来。 他也不想跟对方多啰嗦几句,立马亮明身份,要求接见青风城的知府。 青风城和丰都城还是不一样的,丰都城属于太子监督地,朝廷的政策放的比较宽松,而青风城却是普通城池,依旧归着知府掌管,直对朝廷。 毕竟顾延祚是太子爷,青风城的知府也不敢摆出什么架子,立马出城迎接一行人进城。 瞧着那知府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顾延祚心知对方怕是比罗四非也好不了多少,当下不废话,直接表明来意。 要粮食,越快越好! 青风城知府一听这话,立马脸色就变了变,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顾延祚这筹粮的理由名正言顺,且一再表明已经上报朝廷了,知府再心不甘情不愿的,也只能忍痛拿出一批粮食来。 只是知府对着他哭穷,直说自己城里粮仓也不多了,拿出来的粮食也仅仅只有一点。 有总好比过没有,顾延祚也不跟他继续置气,命人拿了粮食直奔下一座城池。 一连跑了三四座城池,直把丰都城周围的几座全都跑遍了,一行人筹到的粮食还是数量不多,估计也就够全城人吃个半个月。 各地城池好在都看在顾延祚太子的身份都解囊相助,只是一个两个都哭穷叫惨,实在没能拿出来多少。 从最后一座城池走出来,顾延祚看着车队上那一点粮食,微微叹了口气,满脸疲惫。 这些日子他马不停蹄的赶着路,一趟趟的跑,但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如今城中情况一概不知,他心里还记挂着只身一人的虞归晚,便打算先将手中的粮食运回去。 最后一座城池是离丰都城最遥远的,路程也得花费不少时日,他们这一行回去运送着粮食,脚步实在是快不起来。 车队在路上行进了半天的功夫,刚进入一片荒无人烟的小树林时,奇怪的声响忽然出现。 “停下!原地休息!” 顾延祚皱眉看向四周,叫住了还在往前走的队伍。 正当众人疑惑的停下脚步时,从树林中,猛地窜出来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来人人数众多,怕是他们这支队伍的两三倍,直把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押送着粮食的官兵和侍卫们立马抽出武器,小心谨慎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黑衣人提着一柄大刀,但这些贼人脸上都蒙着面,根本看不清长相和五官。 顾延祚眼神一暗,压根就不觉得这一批人马会是什么山上的劫匪,有哪家的劫匪还会这样装扮?直觉告诉他,这些人就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哼!做梦!” 冷冷一笑,他举起手中的剑,示意自己毫不退步。 对面一听,也不再废话,举起刀刃就往队伍里冲。 按照顾延祚的想法,自己携带的侍卫都不是常人,一打二三那都是没问题的。 丰都城的官兵再不济也能抵挡一会,只要等到暗卫赶过来,面前的这些人也不足为惧。 可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对方还真就是冲着他来的,不,应该是说冲着他筹集到的粮食来的。 那些黑衣人根本就不愿意和他们正面战斗,一个个躲避着冲到车队里面,抱着装有粮食的袋子就跑。 一顿凌乱下,粮食被抢走一半,这一定是一场有意的预谋。 正当顾延祚恨极之时,阳明手里紧捏着一样物件,匆忙走到他身边。 “主子,这是属下从那伙贼人身上取下下来的。” 这些太子府的侍卫们,自然是和自家主任同仇敌忾的。眼见着他们花费心血好不容易筹集的粮食,就这么被人抢走,一个个也是下手狠厉。 第一百八十七章:一目了然 但唯独阳明多留了一个心眼,在与黑衣人打斗之时,从对方身上摸了个物件下来。 顾延祚接过那块疑似令牌的物件,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有这么一个物证在,他更加确定这次的抢劫,是出自某些人的手笔,故意做的! 对方来者不善,如此嚣张,顾延祚心中的怒气自然不用多说。 他可不是一个白白吃亏的人,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将粮食送回去,否则丰都城内的百姓可等不起! “阳明,你带着五个人,和剩下丰都城的人将粮食运回去。剩下的人,跟本宫一起去追查,到底是哪路人手竟然敢抢本宫的东西。” 顾延祚眼底闪过一丝狠意,飞快的将命令布置下去。 于是乎,慌乱的人马立即重新整治好,分成了两批,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那群黑衣人身上还要背着沉重的粮食,步伐定然不会很快,一路上制造出来的行走痕迹也很是明显。 顾延祚和车队分散开,自己这一队人轻装上阵,想要追上黑衣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路上他们寻找着痕迹,加快步伐的尾随其后。 顾延祚带领着侍卫很快就追上了黑衣人的脚步,清晰可见到对方逃去的身影,但他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让侍卫们放轻脚步,一直跟在其后。 想来这群黑衣人以为车队人手不多,又突然被人抢劫,兵荒马乱的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然大大方方的拖着粮食在道路上走。 但是他们所走之路也是颇为隐蔽,皆是在树林茂密之处,好在顾延祚等人一直紧跟不放才没有跟丢。 一路追下去,直到前方出现一座低矮的小山,黑衣人纷纷上了山。 又绕了几段路后,他们来到山顶处,在许多荆棘丛生的地方,拨出来一个洞穴。 带有粮食的黑衣人一个一个进了洞穴,其他负伤或者卸下工作的人,都摘去身上的装饰,纷纷下山了。 眼看着山洞内约莫还留着十来人,顾延祚便趁着树林的遮蔽,带着人摸到了洞穴口。 “嘿!我们这回抢的粮食可不少啊!” 并不算多宽阔的洞穴里堆满了装有粮食的布袋子,几乎成了一个小山,满满当当的。 里面空间剩的很小,也就勉强只能留下这十来人,再多可就挤不下了。 借着阳光,顾延祚偷偷往里面瞧了几眼,看见里面的人都围在粮食周围,背对着他们后,才一个闪身进入洞穴,隐藏在暗处。 其他的侍卫则听了他的吩咐,全部分布在洞穴的门口,随时准备听从调遣。 “那可不是,这回我们可赚大发了,每个人怕是都能分到不少银子吧?” 几个贼人喜滋滋的瞧着粮食袋子,围坐在一起,显然是都不准备离开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显然对于今天的行动很满意。 “是啊,这批粮食一卖,我们一定能狠狠地赚上一笔。” “对对对,还有赏钱呢!那位大人可说了,这次行动成功,赏钱可是要比平日里的高三倍。” 大人? 顾延祚耳朵一动,捕捉到了关键词,心思一下子就活泛开了。 单单从这一批贼人的装扮,以及他们抢劫了粮食偷偷藏在山洞的举动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是一般的山中劫匪。 毕竟劫匪都是有自己的山寨,抢劫也都是光明正大,哪里还会蒙着面不敢让人见识真面目呢? 再加上,这些人嘴中的大人,更加印证了顾延祚的猜测。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抢劫,而幕后之人,为的就是从他手里抢走这一批筹集来的粮食! 得出这样的结论,一切事情就很是明了了。 顾延祚确实有些仇人,头号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当然就是当今圣上。 但是如今自己远在监督地,皇上不太可能花这么大的力气来针对自己。 其他的仇人也都基本上在京城中,哪怕他们真的这般不罢休,也不可能派人来抢粮食,而是直接刺杀吧。 筹集粮食一事,顾延祚是临时起意的,加上这一趟行动也不过两三天。 从丰都城传消息回京城,那也得花这么久的时间才能到,更别提回复过来了。 而且回程的路线,也不是京城那些人凭空就能猜测到的,唯有自己车队中的人才知晓。 车队中,除了顾延祚带来的太子府侍卫,那就只剩下丰都城的官兵了。 能被他带在身边跟着的侍卫,自然都是顾延祚十分信任的,断然不可能出卖自己。 如此一来,暴露路线,私传消息的,只有可能是那些官兵。 丰都城的官兵,能给谁透风报信? 真相,一目了然。 想到这里,顾延祚才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捋清整个事件,想通每一个细节。 对方先是故意假装丰都城内粮仓告急,用粮食紧缺来逼迫顾延祚去出城筹粮,而筹粮需要的人手不少,他那十多个侍卫根本不顶事。 等到他筹好粮食,回程的路上,原先跟随在队伍中的官兵起了作用。将回程的路线暗地里通报,好让对方借机派人过来,将粮食抢走。 这样一来,对方不仅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赚取一大笔钱财,还能因此让他无功而返。 这个幕后之人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一箭双雕。 既能借助顾延祚之手白得一批钱财,又能因此而使他错失民心。 顾延祚一回到丰都城就让人开仓赈灾,给城内的百姓发放粮食,这样一来整座城的百姓都会对他感恩戴德,满怀希望。 而这个时候,城内粮仓再无粮食,他要是筹不到粮食回来,原本被他救济的百姓们只会因此而憎恨上他。 世人皆是如此,你能力大可以保护他们时,他们会对你感激。 但当某一天他们发现你已经不能继续保护他们,他们就会开始心生埋怨。 失去了民心的顾延祚,往后在丰都城内,就很难再有立足之地了。 如今大权尚且把握在罗四非手中,城中的权贵官员也因为怪病一事而焦灼,皆是在观望的状态。 若是顾延祚没有突破,从罗四非手里抢不过主权,那他往后在丰都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纵使他是太子爷,纵使丰都城是他的监督地,可实权不在手,什么都是假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场,顾延祚要赢得就是人心。 而他的敌人,正是当下把控着丰都城一切事务的知府大人,罗四非。 想来眼下这件事,也只有对方才能做的出了。 即便已经猜测到幕后之人,顾延祚暂时也不能随意采取举动,毕竟他手里没有证据。 他心神微动,看了看山洞内的贼人,又瞧了瞧洞口已经逐渐消散的阳光,心中忽生一计。 趁着洞内人的不注意,他身形一闪,又出去了。 简单吩咐安排侍卫几句后,接下来的事就只等天黑了。 这一趟追赶下来,时间本就到了下午,距离太阳下山也不过一个时辰。 待到月上柳梢头,洞内升起火堆之时,顾延祚朝着几个侍卫使了个眼神。 那两名侍卫应声而动,大喇喇的走到洞口,故意用刀剑砍着洞口的荆棘。 洞内的人一听,连忙出声高呼:“什么人?” 说着,一行十来个人纷纷提起武器冲向门口。 而这时候,两个侍卫则故意逃开,给这些人留了一个背影。 贼人见状十分的震惊,一个接着一个的追上前去,只留下两个人在洞门口把守着。 就在此时,潜伏在洞口的侍卫悄悄摸到这两人身后,一记手刃下去,两人就晕倒在地。 见状,顾延祚带着人进了洞穴,仔细查探着洞内的情况。 一行人举着火把,将整个洞穴照的亮堂堂,这时顾延祚才完全看清洞穴内的景象。 洞穴内部堆满了一袋又一袋的粮食,远远不止他白天所看见的那一点,后面还延续了不少。 实际上这个洞穴很深,只是高高堆起的粮食袋子将视线遮盖住了,才让他误以为贼人只是将抢来的粮食藏在这里而已。 等他们一一数清以后,才发现这洞穴的粮食数量极为众多。 见到此等情景,顾延祚心中大喜,高兴之意溢于言表。 如果把这个粮食都搬回丰都城中,全城的百姓都可以吃饱穿暖,不再缺粮食了。 还不等顾延祚细想,洞口窸窣声传来,那些贼人回来了,他只能先撤退,另寻他法。 时间流逝,顾延祚一行人离开丰都城筹粮已经四天了。 这段时间,虞归晚一直待在病区,最多就是去去大宅子里逛一圈,瞧瞧那边的病人,和城中大夫一起探讨应对之策。 至于罗府,她一次都没有再回去过。 倒不是担心对方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举动,而是她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 但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顾延祚还未曾归来,虞归晚心里也忍不住开始着急了。 当初顾延祚离开之前,在她身边也是留了几个侍卫的,以免她只身一人待在城内发生什么意外。 眼下她已经派了人前去打探消息了,除了听闻回来一队官兵押送粮草以外,毫无顾延祚的消息。 在安排这队人回来之时,顾延祚并没有告知他们自己去做什么,因此即便里面混有几位太子府侍卫,提起主子时也是毫不知情他的去向。 虞归晚心里清楚,顾延祚不是个鲁莽之人,突然离开队伍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可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焦虑,害怕对方出什么问题。 这一天,虞归晚刚和大夫们在宅子里看完所有的病人,一起讨论着下一步如何治疗。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极为喧哗的声音,越来越近。 众人的议论声被打断,纷纷走到门口,伸长了脖子去看。 只见罗四非板着一张脸,身后跟了数十个官兵,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们这群庸医,怪病发生都快一个多月了,还治不好。” 刚踏进房门,罗四非就严厉的指责着在场所有的大夫,看样子来者不善。 众人脸色一变,心中生了怒火,但碍于面前之人是丰都城的知府,这才忍气吞声。 不等大家有所表示,罗四非又往前踏了几步,矛头直指站在一边的虞归晚。 “尤其是你,这才来城内多久,就又是戴面纱又是烧衣物,还把人都集中在一起。闹得满城风雨,也没见你治好病。” 罗四非狠狠地盯着虞归晚,右手一挥,立即有两个官兵走了进来。 “把他给我抓起来,治不好病还滥用职权,本官要治他的罪。” 说着,那两个官兵就要冲上前去,一脸狞笑着想要抓住虞归晚。 话说到这里,其他人一头雾水,但虞归晚一下子可就了然了。 这罗四非哪里是觉得他们治不好病要惩罚他们,分明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来针对自己! 一想到顾延祚这么久还没回来,也不知是生是死,虞归晚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眼看着那两人的大手逼近,虞归晚脚步往后一转,险险避开了对方。 两个官兵见状,仍然不罢休,匆忙又要过来抓人。 还不等守在暗处的暗卫现身,原本有些茫然的大夫们也缓过神,一个个冲到虞归晚面前,为她挡住那两人。 屋内的大夫也有十来个,硬要护着虞归晚,那两个官兵也束手无策,只能求助般看向罗四非。 瞧着他们沆瀣一气的模样,罗四非气得直跳脚,指着这群大夫怒骂:“难道你们还想违抗命令不成?” 在整座丰都城里,罗四非这个官衔最大的知府,就像是一个土皇帝一般,统领着整个城池,没人敢跟他对抗。 若是放在平常,各位大夫也不会想跟他对着干,触他的霉头。 可眼下时局不同,城中怪病横行,再不找到应对之法,怕是全城的百姓都要遭殃。 即便这些大夫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一颗救死扶伤的仁心,可他们也得为自己和家人考虑一下吧? 虞归晚到来之后,病情的改变他们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如今想要治好怪病,所有人可都指望着她呢! 这罗四非把人一抓走,满城的病人怎么办?他们又怎么办? 因此,大夫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要保住虞归晚,就算面对的是罗四非。 看着他们如此强硬的态度,罗四非纵使掌握着全城的权力,也只能气的吹胡子瞪眼,没有继续叫人把他们都抓走。 他心里也是有着自己的顾虑的,如今城内的大夫都在这儿。 他要是把人全都抓了,消息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百八十九章:好大的威风 先不说那些将患病家人送到这里的权贵们,会不会因此愤怒找他的麻烦。就是满城的老百姓,只要听闻自己的病无人来医,必然要引起动乱的。 正当他着急万分时,从大夫人群中传来一个虚弱又苍老的声音: “罗大人,依老夫所见,惩罚不惩罚的就算了吧。大家都是齐心协力的在诊治,虞大夫的法子也确实有用,您可能是误会了。” 那人从人群中慢悠悠的走出来,身旁还有人搀扶着,赫然是曾经与虞归晚作对过的祁大夫。 祁大夫依旧是佝偻着身子,但面上的气色大不如从前,也许是因为患了病,脸色也很苍白。 作为众多本地大夫之首,祁大夫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即便是罗四非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无法恶言相向。 可这就让原本另有意图的罗四非更加愤怒了,面色愈发的难看。 不仅如此,其他大夫也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怎么就是庸医了?大家这些时日都很是努力,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咱们花费的心思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可看不到,出事了只找我们顶锅而已。” “对啊,虞大夫指导做的哪一件事没有成效?也就外行人看不懂,借题发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在暗戳戳的讥讽罗四非,宣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面对着这样的场景,罗四非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眼见众位大夫都纷纷仗义执言,为自己抵挡住对方的恶意,虞归晚心中很是感激。 但她并不打算就此安于这些人的保护之下,愤然站了出来,冷眼瞧着罗四非。 “罗大人的话,我是有些听不懂的。你虽然是本城的知府,但我再怎么样也是太子爷的人!如果我哪里做错了,那也应该是太子爷来惩罚,你一个知府有什么资格动我?” 颇有些轻蔑的看过去,虞归晚早就洞察对方的意图,是想假借惩罚之名,故意打压顾延祚的人手。 既然如此,她更不可能会让对方得手! 想到此,虞归晚故意站在罗四非面前,嘴角带了几分明显的几分讥讽之色。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举动,怕不是根本就不把太子爷放在眼里?” 这一番话,说得罗四非一时间都应对不上,只能干瞪眼。 在场之人谁不知道虞归晚是太子爷的人,当下对方把这一点明着摆上来,就是要拿着顾延祚的身份压他。 罗四非很是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面对着虞归晚的说辞,他只能另辟蹊径,从侧面来打压她。 “就算你是太子的人,但你现在也身处丰都城内。你如此不负责任的调动城中资源,捣鼓半天也不见成效,这点事,本官身为知府还不能管你了吗?” 强行给虞归晚掰扯出罪名来,罗四非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了,今日必不能白跑一趟。 好不容易才找到顾延祚不在城中的机会,他只能趁着这个时候,打压打压对方的人。 罗四非也是留了个心眼的,早就派人盯着顾延祚这一行人,也得知虞归晚和顾延祚关系十分亲密。 这样一来,泼脏水的首要人选,就成了这个还留在城中的小大夫了。 更何况,因为这些天虞归晚尽心尽力的救治,致使病情颇有些好转,也收获不少人心。 打压她,是罗四非眼下最需要的行径。 可虞归晚没他想象的那么好欺负,听着对方胡乱强加上的罪名,毫不搭理。 如今怪病的解决方法尚未找到,在这点上继续跟对方争执毫无优势,她也就依葫芦画瓢,往对方头上扣高帽。 “罗大人这话说的,就好像这丰都城是你的一样,无论何人你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治罪。” 虞归晚冷笑一声,暗暗给对方扣上目中无人的罪名。 丰都城最为监督地,最高权力掌管者应该是顾延祚,而罗四非这个知府,那也是不能逾越的。 杀人诛心,这一点被她牢牢地把握住了。 果不其然,众人看向罗四非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越权这事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可罗四非此时咬牙,死了心要对付虞归晚,哪怕是顶着众位大夫异样的目光也不肯罢休。 “就算你再伶牙俐齿,也不能威胁到本官!你们两个,赶紧给本官去抓住她!” 那两位一直在旁守着的官兵对视一眼,还是选择听从罗四非的话,作势要去抓虞归晚。 就在众位大夫再次要出手相救之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罗大人好大的威风,本宫的人你都敢动。” “不不不,下官没有这意思。” 连忙跪倒在地,罗四非明面上可不敢对顾延祚不敬,只能认怂当孙子。 他可以对着这些下人们豪横,不放在眼里。但对上顾延祚这个亲王,就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伏小做低。 丰都城是被先皇钦点给顾延祚的监督地,在这里,他就是君,而罗四非这一等官员都只是臣,半点逾越不得。 哪怕罗四非想要架空顾延祚手中的权力,也只能在暗中进行,明面上什么都不能做。 “听说,罗大人对本宫的手下很有意见?想要惩罚一番?” 顾延祚冷冷的瞪着他,转身站在虞归晚身旁,护犊子的姿态一览无遗。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方才罗四非心中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后悔。 面对着顾延祚的怒火,他只能承受和解释。 “下官不敢,下官是听了闲言碎语,下官不敢……” 说着,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姿态放得极低。 看到这一幕,虞归晚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暗暗扯了扯顾延祚的衣角。 两人对视一眼,情意浓得快要从眼底溢出来。 今日这件事,闹大了也没什么用,顾延祚现在心里还装着别的事,就没有再多刁难罗四非。 他让后者向虞归晚道了歉,便放对方离开了。 一个知府给一个平民赔礼道歉,听着有些许不切实际。 但眼下罗四非也不想和顾延祚正面对上,便忍了这口气,道歉后愤愤离开。 至此,这场闹剧才彻底结束。 就在罗四非刚踏出宅子的大门时,远处一位罗府家丁神色匆匆的跑过来,在他耳旁低声耳语几句。 第一百九十章:丧心病狂 “什么?” 罗四非忽然大叫一声,随即恶狠狠地揪起家丁的衣领,质问道: “全部都不见了?一点不剩?” 那家丁被吓得面无人色,忙不迭点头回答,眼神里满是恐惧之色。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罗四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目光里充斥着恨不得要杀人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一转头,看看四周走动的人群,把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恨恨的松开家丁的衣领,他大手一挥,气势汹汹的说道: “回府!” 于是乎,一群人又离开了宅子。 此时的大宅子内,虞归晚一见到顾延祚,哪里还有心思纠结其他的事情。 匆忙向几位大夫道了谢,她便拉着顾延祚到了一处安静隐秘之地。 “这些日子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两人刚到地方,虞归晚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前质问着顾延祚,脸上写满了担忧。 而她的这幅模样,落在顾延祚的眼里,更是让后者忍不住暖心。 不等顾延祚出言解释,虞归晚又上了手摸着对方,仔细检查着他身上的每一处。 顾延祚脸上飞快飘过一阵绯红之色,连忙伸出手,推开对方,出言解释道: “我……我没事。” 被推开的虞归晚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精神气色尚佳,便罢休了。 眼见她放弃,顾延祚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对于自己这些天的遭遇,他没有丝毫隐瞒,将筹粮和被抢劫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虞归晚听。 “竟然还有人敢抢劫粮食?” 听到此,虞归晚又是气愤又是震惊。 他们一路从京城赶到丰都,路程上官道小路都走过,除了那一伙难民以外,非常的安全。 而顾延祚这才出去几天,就筹集了一点粮食,反而有劫匪出现,不得不让她疑惑和惊讶。 再说了,一般劫匪所为的不都是求财吗? 怎么可能还有人抢劫粮食,又费劲,又值不了几个钱。 若真是外面的劫匪,那这一单生意可太不划算了,而且听顾延祚的意思,对方似乎就是冲着粮食来的。 这样一想,虞归晚也觉得不对劲。 对于后续的事情,顾延祚就没有细说了,而是对她表示: “这件事情的真相,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不过,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得你配合我一番。” “没问题,你说就是了。” 虞归晚毫不犹豫的应下,拍着胸膛保证,自己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如今他们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当然不会拒绝对方的要求。 而且,如果抢劫粮食这件事真的是有人故意设计的话,那虞归晚也无法容忍。 眼下丰都城内多少人缺衣少食,就等着顾延祚从外面筹粮进来呢,竟然还有人想发国难财。 简直是丧心病狂! 两人一合计,一个针对幕后之人的计划就完美的产生了。 商量完事,虞归晚按计划依旧回了大宅子,顾延祚则是去办其他的事宜。 此时的大宅子里,大夫们依旧聚集在大厅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一看到虞归晚又折返了,有人赶紧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声。 众人一看,连忙收起自己的话语,正襟危坐。 虞归晚并不在意,她此行是另有目的的,也不跟他们多说方才的那场闹剧,而是摆了一张苦瓜脸坐下。 “虞大夫,这是怎么了?” 有人见到她一副紧皱眉头的模样,便关心的出声询问。 听到这一句,虞归晚暗叫一声好,对这人的识相暗自赞扬。 “我刚才又去看了几个病人,发现怪病的传染性又加强了!” 她故意又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沮丧神色,看似对着那人,实际上将声音放大到在场之人都能听见。 果不其然,在场的大夫一听见这话,连忙震惊的七嘴八舌问虞归晚。 如今她在这群大夫中地位颇高,毕竟在诊治怪病上,他们都自觉不如她。 既然虞归晚都说病的传染性加强,他们也不再质疑,只能加紧讨论如何应对。 很快,这件事就传了出去,闹得沸沸扬扬的。 本来城中的家家户户,都以为戴上面纱就可以安全一些,如今又来了这一出,就不敢再出门了。 这一消息,也传到了罗四非耳朵里。 可他不为所动,一来是觉得众人有些危言耸听,对此嗤之以鼻。 二来是,他现在忙着别的事情,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这件事情。 眼瞅着一计不成,虞归晚和顾延祚又另生一计。 这天下午,两人一起回了罗府,用过晚膳后便在罗府的花园里散步。 根据侍卫打探出来的消息,罗四非平日里吃了晚饭,就喜欢坐在花园里喝茶散心。 两人走了一圈,很快就看见不远处的身影,故意放慢了脚步。 虞归晚见状清了清嗓子,将自己说话的声音提高几分,确保远处的人能听见。但又不会过大,露出马脚。 “殿下,您最近可要小心一些。这城中的怪病传染性加强,所有出入过病区和宅子的人,都有很大可能感染上。” 顾延祚也配合着演戏,做出一副很惊讶很担忧的神色。 “是吗?那可怎么办啊,本宫今天不是刚去了宅子吗?” “没事的,明天您去病区喝三顿汤药,应该就可以增强一些防御力。” 安慰着说道,虞归晚用眼角的余光瞥着罗四非,见后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这下放下心。 顾延祚点点头道:“好,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两人这一来一回的交谈间,已经走到了罗四非的身边。 顾延祚忽略对方脸上担忧的神色,装作刚看见他的样子,打招呼道: “罗大人原来也在这里啊,真巧。” 对于顾延祚的话,罗四非有些敷衍的笑着,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再次听到虞归晚的话语,他才觉得不对劲,回想起自从下午回来后,哪哪儿都不对劲。 又想到自己也去了宅子,立马就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也感染上怪病了? 想到这里,罗四非才慌了神,毕竟他是知道这怪病能害死人的! 官兵们放火烧了多少个因病而死的尸体,这个数他心里清楚着。 第一百九十一章:对方究竟是谁 如果自己感染上这怪病,罗四非不敢继续想,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慌张的看向虞归晚。 “虞大夫,你看我下午也去宅子里了。要不然,我也搬到那里住几天,诊治一下,喝几天药吧!” 实际上,罗四非心里还真没觉得虞归晚有多厉害,只是眼下城里的大夫都唯她马首是瞻。 现在他害怕自己传染上怪病,也只能依靠这个小大夫了。 虞归晚暗暗看了顾延祚一眼,眼底隐藏着一丝笑意。 鱼上钩了! 面对着罗四非的恳求,她忙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 “罗大人不必惊慌,搬到宅子里住也是大可不必的,宅子都是病人,倒不如现场给你治疗看看。” 罗四非一听,哪里还会拒绝,连忙点头答应。 按虞归晚的要求,他们一行人回了罗四非的房间,坐下来诊脉。 诊完脉,虞归晚也不说结果,让罗四非把上衣脱掉。 “这……” 罗四非迟疑了,毕竟袒胸露如这种做法,还是有些难以让人接受的。 但是虞归晚现在是男儿身的装扮,心中也颇是不以为意,摆手解释道: “在下需要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出现红疹,这个可是象征着感染怪病的最重要病症!” 听到这话,罗四非便不再犹豫了。 他虽然并未亲自去查看过哪些患病之人,但也听手下提起过,很多人这些天身上长满了红疹,甚是可怕。 眼见他将上衣都脱下,虞归晚转头对太子府的侍卫说道: “你把这些衣物全部拿去烧毁,终究是去过宅子里的,还是避免再次感染。” 原本还想出声制止的罗四非眼珠子一转,打心里觉得她这话在理,便听之任之了。 装模作样的给他检查完,虞归晚笑着表示对方身体很健康,暂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说完这番话,便想带着顾延祚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罗四非忽然眉头一皱,叫住了两人。 “虞大夫!” 虞归晚和顾延祚的脚步一顿,不约而同的揪起心,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回头。 莫不是,罗四非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还不等两人出声打探,罗四非便将头转了转,对身后的罗府家丁说道: “我衣服上有个东西,你去给我拿回来。” 那下人收到他的眼神,顿时心领神会,点头称是。 虞归晚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松了一口气,带着人再度离开。 几人一同来到了虞归晚的房中,那位太子府侍卫按照吩咐,将罗四非的上衣放在她屋内角落的火盆里,尚未开始烧毁。 罗府下人一见,忙跑了过去,在火盆的衣物中翻翻找找。 顾延祚带着虞归晚一起走过去,冷眼旁观着,表情中略带了一丝深意。 一阵忙活之后,那下人才从衣物中摸出来一个物件,小心翼翼的拍打上面的灰尘。 两人定睛一看,是一个金属制的令牌,而且花纹颇为精致。 顾延祚眼神一暗,对着虞归晚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东西,正是上次阳明从贼人身上取下来的信物。 一模一样! 如此看来,那一伙贼人口中的大人,就是罗四非了,这次他可是跑不了了! 收到顾延祚示意的眼神,虞归晚视线一转,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罗府下人身边。 她故意将头凑过去,仔细打量着对方手中的物件,惊叹道:“这个令牌好生别致,我从未见过。小哥,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呀?” 那下人一听,连忙将令牌收回袖子里,脸上浮现警惕的神情。 可面对着虞归晚的好奇询问,他又不能装作没听着,只好硬生生的扯出一个笑容,敷衍道: “这令牌是我家老爷做着好玩的,平日里拿来观赏,也没啥作用。” 说着,他站起身,向着顾延祚弯了弯腰,行了个礼。 “殿下,小人已经找到了东西,就先告退了。” 对此,顾延祚只是挥挥手,风轻云淡的放他走了。 他们原本就没有想过能从一个下人身上获得多少讯息,也不打算过多为难。 如今事实已然摆在面前,这信物必定是罗四非的,而那伙贼人身上也有一样的。 这两者之间肯定拥有着必然的联系。 抢粮这事,真的如同顾延祚所猜测的一般,有罗四非的手笔在其中。 听了他的判断与推测,虞归晚很是气愤,操起袖子就要冲出去质问罗四非。 但顾延祚拉住了她,摇头表示道: “单单凭借一个信物,我们无法定罗四非的罪责。他在城中根基颇深,就只有这一点,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看着他深思的模样,虞归晚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发呆。 如今城内的局势并不算顺利,怪病的源头一直无法解决,还有一个罗四非在旁每日虎视眈眈的,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啊。 正在他们思忖着下一步棋要如何进行下去之时,同在罗府中的罗四非也在发着火,为同一件事而苦思。 “大人,我们的兄弟全部都阵亡了,那些人搬空了山洞,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罗四非在书房中紧皱眉头踱步,他面前跪着一个人,满脸苦涩和害怕的说着话。 “够了!” 一巴掌拍在书桌上,罗四非恨恨的瞪着那人,眼睛里似乎要冲出怒火一般。 “真是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一山洞的粮食都给我看丢了,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就在方才他从宅子里出来之时,忽然有下人来报,自己藏在山洞中的粮食全数被人劫走了。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极度愤怒,一时间也想不出对方究竟是谁。 按自己的手下所说,那些人下手快准狠,留在山洞内的守卫一个人都没放过,粮食也是一袋都没有剩。 这样的手法,罗四非实在是难以猜测出是谁。 眼下最大的可能就是顾延祚,但是顾延祚被抢剩下的一半粮食已经运回来了。 若是他偷盗得自己的粮食,那一定也会随着队伍一起回来才是。 在罗四非的设想中,首先排除掉的就是顾延祚,毕竟对方人马已经回城,也不见他多带粮食回来。 可这口气他终究还是咽不下去的,便只能吩咐手下,暗中出去寻找。 这么大一批粮食,对方抢走了总得拿去售卖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获取信息 如今丰都城内没听说哪一处有大量的粮食售卖,想来对方应该是还没出手。 派走了回来报信的人,罗四非心里仍然忧心忡忡,一夜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等到第二天天亮时,便顶着一双乌黑的黑眼圈,破天荒的主动去了粮仓。 粮仓里的粮食依旧是少得可怜,里面只存放着这一次顾延祚所筹来的粮食,一点也没多。 罗四非看着这点粮食发着呆,暗自思索着,自己的那些粮食到底能去哪儿。 就在这个时候,每天都会按时巡查的顾延祚,带着人也慢慢悠悠的赶到了粮仓。 “哟,罗大人,真早啊。” 一眼看见发愣的罗四非,顾延祚故意装作很是惊讶的模样,实际上他早就收到消息,对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 自从顾延祚开始赈灾放粮之后,为了保险起见,粮仓这边的人早就被他的侍卫控制了,就是怕罗四非再次动手脚。 对上精气神十足的顾延祚,罗四非显得很是颓废,有气无力的行了个礼,回应道: “殿下早。” 看到他这幅愁眉不展的模样,顾延祚在心中暗自猜测,怕是山洞内粮食被盗一事已经东窗事发了。 要不然,对方怎么会这么看着粮食发呆? 他慢慢走到罗四非身边,出言打趣道: “罗大人可真是稀客,本宫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 这句话倒是不假,顾延祚从开仓赈灾以来,罗四非都是派下人前来协助,本人一次都没来过。 被暗地里嘲讽了一把,罗四非也只能尴尬的笑笑,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看了看粮仓中为数不多的粮食,忽然脑海灵光一现,生出了一个计谋。 既然眼下自己的粮食没有了,他为何不再去多弄一些? 这般想着,他抬起头看向顾延祚,眼神诚恳的说道: “殿下,您看这粮仓中的粮食也所剩无几了,要不然再出城筹粮吧。毕竟城中的难民众多,都在等着您的救助呢。” 这一番话罗四非说的是真情实意,满带希冀的看向对方,但眼底隐藏着一丝算计。 再筹粮,筹来筹去,进的还不是他的口袋? 罗四非这是打算,借着顾延祚的手,补自己的窟窿了。 当他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时,不料顾延祚早就看破他那点小算盘,挑挑眉,不以为意的挥手拒绝了。 “罗大人此言差矣,这些粮食还能支撑城中的百姓十天半个月,暂时不用急着出去筹粮。” “可……” 罗四非一听,急了,连忙出声又要劝解。 但是顾延祚丝毫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抢先打断了他的话语。 “眼下城内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出这个怪病的来源,解决它的根源,医治好城中百姓,否则的话,筹来多少粮食那都不顶事,你说对吧?” “殿下所言极是,是下官鲁莽了。” 可眼下对方说的也是事实,他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得悻悻的离开了。 回到罗府后,他立马召集自己的心腹手下,暗地里派人出城寻找自己丢失的那批粮食! 这一夜,罗四非都没有收到消息,在丰都城内的任何一个地方多出粮食,想来那批粮食还未进城。 而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窗边闪进屋子里,又再度隐藏在暗处,完美的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暗自倾听着屋内人的言语,不动声色。 此人,正是顾延祚安慰中的一员,前来监视罗四非! 另一边的顾延祚,派人去跟着罗四非以后,便不再管理这件事,转身来到了病区。 他一边跟着虞归晚忙前忙后,一边假装自己丝毫没有将罗四非的话语放在心上。 “这个病的源头一直没有找到,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花了一整个上午,虞归晚将病区和宅子里的病人们全部诊治一遍后,坐在病区的休息区内唉声叹气。 顾延祚听了,心神一动。 “那本宫也替你前去打听一下吧。” 说着,不仅仅是他自己,连带着城内的侍卫和官兵们,都被他下达命令寻找生出怪病的第一人。 这么大的动作自然闹得沸沸扬扬,当然也就打消了罗四非对顾延祚的怀疑,误以为他真的要先解决怪病的问题。 顾延祚虽说是想用这一招来迷惑罗四非,但自己并不是假装找人,偷偷歇息。 他走街串巷,亲自去询问城中每一处的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小孩子的嘴中得知,感染上怪病的第一人出处! “就是城东的那家来来酒馆,凡是在他们家吃了饭的客人都得病了,而且店铺老板都跑了。” 小孩子拿着顾延祚给他的糖,一边不停地舔着,一边指着东边的方向。 听到这样的言语,顾延祚并未多加怀疑,毕竟对方只是个三五岁的孩子,不应该小小年纪就满口谎言。 于是乎,他又派人去打听那家来来酒馆,想要从中获取信息。 手下很快就传来消息,这家酒馆素日里是丰都城最有名的一家酒馆,不仅价格十分的便宜,饭菜也很是可口,十分受百姓们的喜爱。 而且还有不少达官贵族,都经常过来用餐,人流十分众多。 事实也如同小孩说的那般,酒馆自从爆出怪病以后就人去楼空,找寻不到幕后老板的踪迹了。 若不是这小孩心细,想起来这回事,怕是所有人都以为那酒馆老板只是逃难去了吧。 自从怪病一事初露,许多丰都城内的大户人家收到风声,皆是纷纷离开逃难去了。 也难怪众人将来来酒馆的老板当成这一类人,毕竟如今城中能逃的都逃出去了。 还留在这里的,要么是已经身患怪病或者有亲人患病的人,要么是迟了,被封城堵在城内的人。 还有一批,那就是丰都城内达官显贵,他们身份特殊,除非有指令,否则不能轻易离开。 顾延祚听了这一点,仍然觉得不够证明就是来来酒馆引出的病,便又派人细细的打听。 这一次,终于印证了小孩的话。 侍卫们去各家各户打探消息后,再从罗四非交出的死亡名单上一对比,发现确实是每一个当日去了来来酒馆的客人,全数患病离世了。 一个两个,尚且还能当成偶然事件,但所有人都是如此,那可就不简单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试毒人选 顾延祚对此事颇为震惊,立即告诉给还在病区的虞归晚。 虞归晚也是没想到,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能收获到这么重大的线索。 当下也顾不得手上的事情,提起自己的医箱就要去那家酒馆一探究竟! 以防出现意外,顾延祚亲自陪同前去。 由于这家酒馆很是有名,两人问了路,很快就抵达了。 只是大门紧闭着,门口落满了不少灰尘,显然已经是很长时间无人入住了。 顾延祚强行踹开了门,带着虞归晚走进颇为阴暗的酒馆内,点燃烛灯。 两人将酒馆的大厅里逛了个遍,毫无所获。这里面整整齐齐的,并无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虞归晚心更细,不打算在这种明显的地方下功夫,转而找到了后厨的位置。 厨房里还有些剩下的瓜果,但由于存放时间过长,已经发烂长霉。 虞归晚过去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便又转到屋外的水井处。 如果是从一家酒馆传出来的怪病,那一定是在吃喝上出的问题,否则怎么可能每个客人都染了病? 事情果然不出虞归晚所料,当顾延祚按照她的要求,从水井里打出一桶水以后,她从水质里查出一些端倪。 这水质里明显有一种很轻微的毒素,并不常见,也不会让人死亡,只会让人感染发病。 而这种病的症状很轻,若是身体素质差的人感染上,反应会较为强烈。 身体好的人,则不会感觉到任何不妥。 眼看着天色渐晚,虞归晚便取了一杯井水,带着它与顾延祚暂时离开了。 为了理清病原的来龙去脉,她一整夜都在研究这种病菌,一夜未眠。 顾延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终究没有劝阻。 不只是因为他尊重虞归晚对于医术的热爱和研究,更是因为他也想弄清,这怪病到底怎么来的? 在天蒙蒙亮时,研究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我知道这病是怎么回事了!” 虞归晚兴致勃勃的冲着顾延祚笑着,眼中流出精光,丝毫没有因为通宵熬夜而精神萎靡。 她站起身走向顾延祚,向对方说明了怪病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说来也是因缘巧合,只能怪上天作弄的吧! 来来酒馆井水中的毒素,原本是十分轻微的,既不会致人死亡,也不会让人重病。 更别提如同现在这般,具有极强的传染性,还会出现很明显的红疹症状。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完全是因为毒素发生了变异! 那日在来来酒馆感染上这种毒素的人,身体弱的会表现出明显的体虚和精神不济,这样的病症不会引起人太大的注意。 若是有人要看病,那大夫们多是开一些补气血,强精神的方子。 而这种方子中,常用的有一味药,名为龙黄。 此药材药性极烈,在虞归晚的研究之下发现,龙黄和这种毒素接触后,发生了变异! 变异的毒素立即就具有了感染性,而且秉持着月盈则亏的道理,这种毒素更加使人身体亏虚,直至死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会闹得满城风雨。 大夫们不知道这怪病的源头,寻求不到真正的解决之法,还按照之前的方子继续开药,那么毒素就会越来越盛。 一直到如今彻底爆发开,甚至出现了明显的病症:红疹! 而这种毒素的原体实在是太过轻微,即便是被人追查到了,也会因为病症不同而被忽略。 若不是虞归晚心细,有着现代人的医学知识,知晓病毒很容易变异。 那么这个罪魁祸首,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被人找到! 想到这里,顾延祚和虞归晚忍不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升起一阵怀疑。 这真的是巧合吗? 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感觉升起,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么严重的后果只会是一个巧合。 而且,究竟是谁在来来酒馆里下药? 若是他真的只是想要下毒害人,那为什么下这么轻微的毒素,还是无差别性的针对所有人。 这一点上,两人细思极恐,嗅到了一股带有阴谋味道的气息。 毒害丰都城的百姓,这一点不是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就连顾延祚也不敢说出心中所想。 种种线索连在一起,事情已然变得非比寻常了,仿佛背后织了一张天大的网,为的就是等他跳进去。 暗自深吸一口气,顾延祚将心中的念头暂时按下去,皱眉问向虞归晚: “那我们下一步要如何?” 在解决怪病这一件事上,他身为门外汉,只能完全听从虞归晚的派遣。 而后者也是同样面色不太好看,毕竟按照如今的发展,毒素变异以后早已不复当年的毒性。 想要解决变异的毒素,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研究原体那么简单的。 “现在想要知道怎么解这个毒,就只能找人验毒。” 在这一方面,顾延祚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发表不出任何意见。 虞归晚叹了口气,不再与他详细解释,而是回到宅子里,向其他的大夫说明了这件事。 如今以她在众位大夫心中的地位,自然是说一不二的,所以当她说出自己的结论以后,再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 “那就老夫来验毒吧!” 拄着拐杖的祁大夫,首先站了出来。 “祁老,你年纪大了怕身子承受不住,还是我们后辈来。” 祁大夫话音刚落地,便有别的大夫站出来反驳他的话语,毛遂自荐。 随机也有不少大夫附和,纷纷表示自己要试毒。 这些大夫大多都是身体强健的青壮年男人,若论底子,确实是要好许多。 自从怪病爆发以来,他们自诩是本地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却一个解决办法都想不出来。 更有甚者,就是当初开出药方,导致毒素变异的参与者之一。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更加主动想要试毒,为自己犯的错误买单。 看着大家伙群情激涌的模样,虞归晚忍不住眼眶有些润,为这些愿意英勇献身的大夫们而感动。 她尚且还未说明试毒是否危害生命和身体,这些大夫们就迫不及待的提出要求,当真是让人无法不为之敬佩。 可是,她微笑着摇摇头,拒绝了所有人的请求。 “大家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这次的试毒人选,我才是最合适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免得应接不上 此话一出,闹哄哄的大厅忽然静了下来,众位大夫皆是怔怔的看向虞归晚。 后者深吸一口气,睁着一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出言解释道: “只有我自己来试毒,才能清楚的感受到毒素在我身体里发生的变化,再来针对这一变化,想出对应的解毒之法。” 众人闻言,默不作声了,但眼底不约而同的都是赞同之意。 虞归晚说的没错,旁人试毒,说的再清晰,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纰漏的。 如今城中情况危急,也容不得他们再浪费时间,一次次的实验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默许这件事情时,一直等候在门外的顾延祚忽然推开门,黑着脸大喊: “本宫不同意!” 所有大夫都看向突然闯进来的太子,很是吃惊。 虞归晚见状,脸色一变,扯出一个微笑将大厅内的大夫们解散了。 而听到她这番意思的大夫们,眼里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尽数离家之后,虞归晚才走到顾延祚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递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你先别生气,听我给你解释。” “无论如何,本宫都不会允许你试毒,以身试险的!” 顾延祚的态度很是坚决,口气毋庸置疑。 见他这幅模样,虞归晚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拍了拍他的肩。 “你放心吧,我是那种会罔顾自己生命的人吗?我已经试过了,这个毒素即便去试验,也不会在过程中致人死亡。” “而且只有我亲自去试毒,才能解开,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顾延祚再三思索了虞归晚的话语,心中的念头开始动摇,眼神中透露出来一丝不坚定的神色。 “真的吗?”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虞归晚见状忙点头,摆出一副诚挚的表情。 随即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放心吧!这个毒素就算变异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些人都是自己用错药才死的。而且我有十足的把握,一定可以解开!” 看着她认真又坚定的眼神,顾延祚只得选择退步,迟疑着点头答应了。 他自己内心中也是很想赶紧解决城中的怪病,寻找到解毒之法。 可如果是要以虞归晚的性命作为筹码,他是一点都不会愿意的。 但对方执意如此,又再三的保证了,顾延祚只能选择妥协。 只是在他心中,担忧并未散去,毕竟城中因为这病死去的人不在少数。 即便虞归晚说了,是因为那些人乱用药,他也是放心不下的。 就在顾延祚忧心忡忡,每日都跟在虞归晚身边不肯离开半步时,手下传来了一个大消息。 他寻了一处隐秘的位置,才让暗卫将探查到的消息一一说来。 只是这个消息,就连顾延祚自己听了,都极为怒不可遏! 罗四非竟然和一伙倭国寇有着往来! 而且他私自扣押取走的粮食,全部都是和这一群倭国寇合作。 罗四非将粮食转手交给他们,让他们假扮成倭国的商队,再以倭国粮食的名义高价售卖出来。 而作为幕后主使者,罗四非会从中获取一大批钱财,那些倭寇自然也赚了不少。 暗卫正是当日被派出城,跟踪罗四非出城人马的那位,他顺藤摸瓜,发现对方接触的人正是在本朝内颇为少见的倭寇。 再左右一打听,才发现近些年来,倭国商队经常向附近的城池售卖粮食而且价格奇高。 两者一联系上,便可以推测出真实的地下产业链。 借着敌寇的手,赚取本国百姓的钱财,罗四非的行为让顾延祚愤怒至极。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丧失理智,而是飞快的想出一个对应之策。 这一切,说来说去都只是他探测出来的消息,并无实证。 就如同先前数次一样,他目前无法凭借几句话就治罗四非的罪! 想要彻底将他打下马,那就得抓个现行,这才能名正言顺的把他扳倒! 结合自己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顾延祚心中很快就浮现出一个万全之策。 他飞速安排下去,而自己这时回到了罗府,直奔罗四非面前。 “罗大人,本宫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坐在书房中的罗四非愁眉不展,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直到看见顾延祚进来才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 他站起身将对方迎进来,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 “殿下直说便是。” “是这样的,本宫觉得你前几天的建议没错。眼下解决怪病的法子还没出来,城中粮食也不多了,是还得再去筹一筹,免得应接不上。” 顾延祚故作沉思状,还幽幽叹了口气,似乎对于此时城中的局势很为忧愁。 罗四非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展现出惊喜的表情,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而这一明显的改变,落在了顾延祚的眼里,让他不由得暗喜。 对方显然是上钩了。 对于顾延祚装出来的模样,罗四非看都没看,直点着头赞同他的话语。 “殿下所言极是,现在城中粮食紧缺,是得要好好筹一批粮食回来。您人手可还充足?需不需要下官为您召集人马?” 在这件事上,他表现得十分赞同,兴冲冲的说着。 只是意图嘛,就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了。 而顾延祚拒绝了对方要给自己增派人手的建议,表示自己只带着几个侍卫前去运粮食就够了。 当然,其中还是混杂了几个官兵,名义上说是保护队伍。 这样的配置,罗四非再满意不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许。 谈妥之后,顾延祚也不再啰嗦,带着人就出了城。 临走之前,他向虞归晚交代了几句,又安排好自己的暗卫暗中保护对方,这才安心离去。 这一趟,顾延祚并不像之前那般全部城池都转悠了一圈,而是选择其中一个最近的城池直奔目的地。 进城之前,他特意将丰都城的官兵全部留守城外,美其名曰等候消息,怕城中的知府以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来抢粮食。 那些官兵对于他的吩咐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只能驻扎在城门口,等候着他。 进了城的顾延祚并未去找本地的知府,反而是化身寻常百姓,让自己的侍卫将先前从山洞中抢来的粮食搬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已经了如指掌 当初他带着人,趁着山洞中守卫不备,强行偷盗走了洞内的所有粮食。 而顾延祚心中也清楚,这批粮食大概率是罗四非设计隐藏的,运回丰都城自然是太过于招摇,引发对方的注意。 所以一直以来,这批粮食被他派人暗自送进这座城池,租了一间大宅子藏着。 也是因此,罗四非三番五次派人打听消息,都一无所获。 原本顾延祚是想将这批粮食留给丰都城的百姓,但如今看来,更是一个引狼现身的利器。 他也并未将所有的粮食运出,只估摸着,拿出了当初山洞中原本存的那些。 剩下的,正是他第一次筹粮时被劫走的那些,仍然藏在这里。 这么大一批粮食运出城,也很是显眼,所以顾延祚故意乔装打扮,偷偷摸摸的送出城。 对于那些暗自打听消息的官兵,他则是故意在队伍中表示,人家知府实在是拿不出粮食了,自己自掏腰包花钱在城里买的。 官兵们不疑有他,运着大批的粮食,便启程回城。 果不其然,在回程的路上,几乎是同一个地点,那一批黑衣人再次现身,劫走了粮食。 而这一次,顾延祚故意让侍卫们放松警惕,让他们将所有的粮食都劫走。 再慢悠悠的带着人去追,自然是没追着。 这样一来,一行人空手回了丰都城,顾延祚更是装作很受打击的模样。 罗四非一边喜滋滋的收着手下传来的消息,一边还猫哭耗子假慈悲,前来安慰顾延祚。 罗四非和倭寇有条约的,每个月交给对方有最低银子的。 而这次抢来的粮食,刚刚好达上。 若不是因此,丢了之前山洞里的那一批粮食,罗四非也没必要如此着急上火。 丢了粮食事小,交不出粮食事大,只要倭寇商队那边发难,要举发自己的行径,罗四非这顶官帽可就保不住了。 所以他才会极力推荐顾延祚去再次筹粮,自己好渔翁得利,补上自己的缺口。 但乍一听见手下说,正好补上这个口子,罗四非心中又觉得不对劲。 顾延祚这次筹来的粮食数量可不小,即便按照对方的说法,是他自掏腰包在别的城池中购买的,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想要一时之间,筹集这么粮食,那可不是小事。 而且买的粮食多,带的人手少,这一点更不符合常理,仿佛故意给自己手上送。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罗四非心中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但是对于这件事,他不敢明着去问顾延祚,也不敢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一旦自己表露出来对于这件事情的兴趣,那他心里很明白,就是露出马脚,让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个抢劫粮食的人。 罗四非本就是很心虚,哪里还敢去主动戳破顾延祚。 而且时间上也不给他多想的机会,转交粮食的日子没几天了,倭寇商队那边催着交粮都来了好几次。 这一批粮食到了手里,能顶上自己的缺口,已经是万幸,罗四非不敢多加考虑,直接派人将粮食装好,准备亲自护送前去。 与此同时,顾延祚早就料到他即将有所动作,派了暗卫潜伏在他四周。 就在罗四非带着人暗地里出城的下一秒,顾延祚也赶紧跟上,另外还留了人在城中等候消息。 也许是担忧自己东窗事发,害怕在丰都城交易被人识破,罗四非和倭寇商队交易的地点选在了离丰都城颇远的城池中。 双方皆是化作普通商人接头,早就将粮食运到了一个仓库内,一起清点数目。 得知这个消息的顾延祚立马行动起来,一路跟着来到了这座城池,毫不犹豫的让人拿着自己的令牌,叫本地官府带着人往交易点赶去。 而他自己,早在罗四非与倭寇商人见面讨论之时,就已经来到现场了。 “罗大人,你当真是好本事啊。竟然在城内粮食紧缺的情况下,还把这么多的粮食卖过倭寇商队?” 到了地方的顾延祚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带着人就将整个屋子包围住,亲自走了出来,冷眼看向罗四非。 而屋内人一听,立马抽出武器看向来者,罗四非更是一脸煞白。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翼翼,还是着了道,中了顾延祚的圈套。 因为是交易,暂且只是清点数量,罗四非和倭寇人都没有带多少手下。 此时屋内也就四五个人,对比起顾延祚围在屋外的十来个侍卫,根本毫不畏惧。 罗四非慌了,倭寇人也慌了,不明所以的看向前者,还有些摸不清情况。 “殿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下官只是出来散散心,和朋友聊聊天罢了。” 事到临头了,罗四非还在绞尽脑汁的为自己辩解,结结巴巴的颠倒黑白。 他的人马全在丰都城,眼下硬拼是拼不过顾延祚的,只能智取。 因此,罗四非打定主意死不承认,毕竟他们所在的小屋只有人,粮食全在仓库里存放着,离这里还有些距离。 顾延祚一听,自然明白他的算盘,眼神忽然一转。 一阵风仿佛从身边掠过,罗四非转身一看,一道黑色的身影在他和倭寇人之间飞过,冲到了顾延祚面前。 “主子。” 那人递出一张纸,顾延祚慢悠悠的接过,噙着冷笑看了看上面的字迹。 见到这幅场景,罗四非顿时就绷不住了,睁大了眼睛看向那张薄薄的纸。 那正是方才他和倭寇人签署的合约,上面白纸黑字写明了双方的合作,最重要的是,有他罗四非的指印! 罗四非打死都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一直隐藏着顾延祚的暗卫,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抢走契约! 这一下,他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而此时,屋外忽然响起的众多脚步又给了他些许希望,难道是去清点粮食的人手回来了? 可对方身上穿着的官服,再一次将罗四非的希望打破。 “下官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一身官服的小老头走到顾延祚身边行了个礼,身后跟着数十位本城官兵,一看就是孔武有力。 顾延祚微微点头,对于场上的情景,已经了如指掌。 就是为了防止罗四非再耍什么花招,他直接让人叫来了本地知府,一起把他现场抓获! 第一百九十六章:现场抓获 “有劳大人了,这位是丰都城的知府罗四非,竟敢背着本宫偷取城中粮食,和倭寇商人交易,其罪当诛!还劳请大人借些人手,将他收押进牢中。” 那位本地知府惊讶的看了一眼罗四非,旋即按照顾延祚的指示去做。 这位知府比起罗四非来说,那可是清正廉明多了,也不给他多少面子,直接派人抓走。 连带着那几个倭寇人,也一同关押进牢中。 罗四非见大势已去,只得垂头丧气,乖乖的被押走了。 如今顾延祚手中有他的证据微信物证,还有本地知府作为人证,他再想辩解那都是徒劳无功。 而顾延祚并不急着把他带回丰都城,直接就在这座城池的监狱里开始审问,以免再生事故。 身处他城的牢狱之中,罗四非即便衣冠整洁,本地知府只是简单将他收押,未做出处罚,心中也是悲凉无限。 如今落在了顾延祚的手里,还暴露自己背后做出的事情,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 所以,当顾延祚将他押出来审讯之时,罗四非全部都供认不讳。 欺上瞒下,压下城中怪病肆虐的事情。 欺压百姓,加重他们的税务,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 还中饱私囊,将城内的粮仓占为己有,每月都调出一批粮食和倭寇合作,谋取更多的钱财。 甚至于后来的抢劫顾延祚筹来的粮食也都一一交待了,一点都不否认。 罗四非心里清楚,单单凭借和倭寇交易这一条罪名,自己就已经是死罪了。 如今东窗事发,顾延祚掌握了他的罪证,再隐瞒其他的事情,也毫无用处。 心死了的罗四非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有气无力的回答着顾延祚的话,整个人都十分的萎靡。 将自己所有想要得知的讯息全部问出来以后,顾延祚并未打算对他就地处决,而是让人押着,一路回了丰都城。 至于那些关押在牢中的倭寇,他早已写了折子,上报给朝廷,让皇上自己去处理吧,他可暂时没这个闲心思去管。 而罗四非这个人,作为顾延祚监督地上的知府,后者是有绝对的权力对他做出惩罚的。 在这件事上,皇上也管不了多少。 一行人光明正大的押着气息萎靡的罗四非回丰都城,城中百姓见状十分惊讶,纷纷讨论起来。 而所有罗四非的手下也慌了,一时间六神无主,也没人敢站出来。 就在这般混乱的局势下,顾延祚让人张贴告示,公开罗四非的罪状。 所有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对于后者的下场直言出了一口恶气,城中每一处都是对于罗四非恶性的批判。 丰都城向来都被他掌管着,底下的平民百姓更是苦不堪言,早就有了推翻之心。 这一次顾延祚将他打下马,也算是变相获得民心,建立了城中自己的威信。 他将罗四非关进丰都城的牢中,又一个个将对方的势力拔起,彻底控制住整个丰都城。 自家主子的事情败露被抓,那些原本是罗四非的手下,一个个早就慌乱起来,没有一个主心骨将他们集合。 而顾延祚的人早已安插在城中每个重要位置,此时收拾起他们,也是易如反掌。 毕竟城中一直处于观望的人不在少数,如今罗四非落马,他们也看得清形势,纷纷投向了顾延祚的阵营。 于是乎,城中罗四非的下属,抓的抓,降的降,再也不成气候了。 这个掌控丰都城十数年的知府,终于是倒下了,再无任何翻身的机会。 就这样,城中的大势已定,尽数都掌控在了顾延祚的手下,他这个太子如今才做的安稳。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至于罗四非这个罪魁祸首,顾延祚暂时不打算动他,只是收押在牢中。 等到怪病彻底被解决之后,才将他当众处死,丰都城民众也才喘口气。 正当城中局势已定,虞归晚对于毒素的研究也彻底结束,想出了如何从根源上清出毒素的药方。 虞归晚将整理出来的药方送到下人手中,仔细叮嘱他,让他交给顾延祚,集齐上面的药材送过来。 而这时候的顾延祚,也恰巧正打算过去看望她。 看了一眼药方上的药材,他并未多仔细观察,而是让手下去办,自己继续去往虞归晚所在的小屋。 毕竟他又不是大夫,对于药材和药方,那是一窍不通的。 虞归晚坐在屋内等候着下人,忽然抬眼一看,见到了正走进来的顾延祚。 “你怎么来啦?” 吃惊的迎了出去,她眼里充斥着不解。 顾延祚目光微动,看见她从袖子里露出来的手腕处,长了零零星星的几个红疹。 这是怪病症状爆发的指示! 就算他再不懂医术,这一点心里还是清楚地,到底是在病区内的病人身上看见过。 顾延祚眼神暗了暗,心脏忽然像是被人揪起一般。 “你的药方,我派人去寻了,不用着急,我来看看你。” 他努力使自己语气平稳,像以往一般平淡。 虞归晚果然没有听出异样,了然的点点头,带着他一起坐进了屋里。 两人再屋内交谈了一会儿,顾延祚将自己如何抓住罗四非实证的事情娓娓道来。 正当虞归晚听得入迷之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顾延祚停下嘴中的诉说,高声呼喊道: “进来吧!” 话音刚落地,一个挎着竹篮的侍卫低头走了进来,将竹篮放在桌上。 他弯下腰向二人行礼,随即指出: “主子,这药方上的药材属下尽数找来了。唯独上面写的星辰花,在城中并未找到。” 虞归晚闻言,紧皱眉头,心中颇有些担忧。 这星辰花是一种极其稀少的名贵药材,在京城里虽说算不得是遍地都是,但也起码稍微大一点的药铺都有出售。 怎么在丰都城完全找不到? 她心中起了疑,而一旁的顾延祚更是黑下脸,忽然站起身。 “这是怎么回事?你找不到不会去打听打听吗?” 那位侍卫没想到他一下子动了怒,连忙跪倒在地,出言解释道: “属下问过其他大夫了,他们说是这种药材在本地很难生长,唯独只有城后的那座大山上有些许。但是那山很是险峻,少有人登上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后山采药 丰都城地处西南,多丛山峻岭,其背靠的就是一座大山。 这座大山十分陡峭,很少有人攀爬,就连本地人都是敬而远之的。 因此,虽然山中生长着不少的名贵药材,也几乎没人敢打这个主意,进山挖掘。 听到侍卫打听来的消息,顾延祚微皱眉头,挥手让对方离开了。 “后山?那里很偏僻吗?” 虞归晚听见二人的对话,疑惑的看向顾延祚。 对于丰都城她并不熟悉,来的这些天,基本上都是在忙着治理病人。 至于城内的一些传闻和事迹,都还没听说过,也就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后山究竟是哪里。 “嗯。丰都城后方有一座高山,高万仞,极难攀爬。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血荠子就有传闻生长在这深山里,有农夫曾经误闯进去,见到过。” 顾延祚点头说着,眼里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而虞归晚一听到血荠子的名头,立马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来到这里后,她整日都忙着诊治怪病,研究其的解毒之法。 居然还忘了这一茬,当初她愿意跟着顾延祚来监督地,血荠子就是目的之一。 “那还说什么,赶紧让我去!” 虞归晚激动万分看向顾延祚,庞然不顾自己身上还有着毒素,一心想要将两种药材采摘出来。 而后者却伸手拦住她,面色严肃的摇摇头。 “不行,这山很难攀登,许多贪财的人都尝试过,几乎都是尸骨无存!” 让虞归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去后山采药?顾延祚肯定是不会允许的,更何况前者如今还有着病呢! 听到他这样说,虞归晚顿时也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这件事。 连顾延祚都如此慎重对待,那想来这山真的难于上青天,她又不是什么身怀绝技的高手,确实不太适合。 看到她脸上犹豫的神情,顾延祚顿了顿,旋即认真的开口道: “没事,我去帮你采回来。” 虞归晚愣住了,怔怔的看着他。 很快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拒绝对方提出的请求。 这后山真的这么危险,她又怎么舍得让对方为自己以身试险呢? “不行!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咱们再想办法吧。” 强势的拒绝了顾延祚之后,虞归晚斩钉截铁的表示这件事不用再提,他们另寻他法。 而顾延祚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眼角闪过一抹笑,心中的念头也暂时吞回嘴里。 他知道,对方看似温和好说话,实则脾气很是执拗,说定了的事就不会再改主意。 于是乎,便表面上装作听从虞归晚的话,不再谈论自己去采摘的事情。 等到离开屋子以后,才低声吩咐身边的侍卫,为自己准备好行装。 顾延祚心中很明白,若是像这般一直拖延下去,虞归晚身上的毒素会越来越深。 先不说到时候会不会伤害到她的性命,最起码也会像其他病人一般陷入昏迷。 如今虞归晚自己才能研制出解药,她要是昏迷了,那这城中难说能不能找到第二个人可以医治怪病。 顾延祚不能,也不愿看到她陷入这样的陷境中。 顾延祚深知虞归晚不会允许自己上山采药,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先斩后奏。 等到自己将星辰花和血荠子捧到对方的面前时,想必她便无话可说了。 打定主意以后,他便吩咐侍卫准备些需要用上的物品,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山。 为了防止虞归晚起疑心,他第二天一大早便故意在对方面前表示,自己要去审讯罗四非。 在这一点上,虞归晚不疑有他,乖乖的答应不会去打扰到他。 做好一切安排以后,顾延祚才暗地里只身前往后山。 丰都城的南面便是山脚,这里因为地势过高,能耕作的田地不多,所以人烟稀少,基本没有什么住户。 有些身上带着些本事的猎户倒是偶尔过来,就在山脚下的树林里打打兔子野鸡什么的,向来不会深入。 而顾延祚就混淆在这些猎户的队伍之中,跟随着他们一起进了山。 当其他人都在忙于追寻猎物的脚步时,他已经一步步深入茂密的山林,直奔悬崖峭壁。 这座后山之所以被人敬而远之就是因为,山上有很多的山涧,一望下去见不到底。 若是些对这边地势不清楚的人,很容易就一脚踩空,白白葬送了性命。 好在顾延祚提前做好了功课,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顶上走去。 星辰花的位置比血荠子的要低一些,大约在半山腰的位置就能找到。 但是山中并没有什么路径,坡度又陡峭不平,纵使像顾延祚这般武功高强的人,都走得满头大汗。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接近午时时分之时,他便找到了星辰花。 星辰花是一种药材,也是一种花卉,成片的生长在一起。 淡蓝色的花瓣随风飘动,景色十分令人赏心悦目。 顾延祚采摘了一些星辰花,用布包好放进怀中,这才暂时停下脚步歇歇。 下一个目的便是血荠子,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世药材生长环境极为苛刻,需要在极高的山涧两壁上生长。 这也是它极其罕见的原因,毕竟所有的山涧两壁都十分松软湿滑,很难攀登。 更别提还要爬极高的位置,才能遇见那么一两朵血荠子了。 但顾延祚这趟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空手回去的念头。 他些微休整了一番,便再度启程,寻找一些极为险峻的山涧。 山涧在后山中十分常见,但并不是每一个山涧中都会有血荠子,顾延祚提心吊胆的爬了好几次,都未曾见到血荠子的身影。 正当天色渐晚,他也只能选择放弃时,那血红色的根状植物才展现出风姿。 顾延祚瞳孔一震,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爬了过去。 将血荠子摘下藏在怀中,他这才爬回地上,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浑身上下松懈下来。 这一天的辛苦也算是有了收获,他满心欢喜的下山,准备回去带给虞归晚惊喜。 此时,天边的夕阳已经消散,只剩下点点余光照亮林间的小路。 顾延祚步履沉重的走着,已然是精疲力尽了。 正当要踏出树林时,一股危险传来,他立即向后退了步。 第一百九十八章:血红的身影 就在他缩回去的那一刹那,一道闪着寒光的影子飞速而过,竟然是一道剑光! 顾延祚神情一凛,环顾四周,不知道何时自己身边竟然冒出来四五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 随手抽出腰间的佩剑,他皱紧眉头,紧盯着这些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的黑衣人。 那些人并未多说废话,见偷袭不成,直接手持武器,一起冲了上来。 原本就劳累了一天的顾延祚,眼下应对这些刺客颇有些吃力。 这些人也都是练家子,手里都是有些功夫的,配合起来不会落下顾延祚半分。 眼看着自己逐渐落入下风,顾延祚也不打算和他们多加纠缠,且战且退。 那些人何尝又看不出他的意图,反而是步步逼近,不给他留有半分的余地。 在这样高强度的围杀之下,顾延祚逐渐体力不支,很快身上就负了伤。 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给他造成伤害的机会,直把他身上刺的血流不止,染红了衣袍。 顾延祚心知再拖下去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便一咬牙,浴血奋战,强行突破这些人的包围圈,一路扬长而去。 那些刺客仍然不罢休的还想追上去,一直到出现了人烟,才愤恨的离去。 而顾延祚,此时已然浑身是伤,意识都开始陷入模糊之中。 唯独有一条信念支撑着他,那就是一定要将星辰花和血芥子送到虞归晚的手里。 急促的敲门声忽然想起,在屋内研究着新药方的虞归晚吓了一跳,她连忙走到门口,打开木门。 一道血红的身影,混合着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定睛一看,竟然是顾延祚! 虞归晚慌了,手忙脚乱的将人抬到屋里,喊着门外的侍卫去给自己找寻药材。 再次坐到顾延祚的身边,她看着对方身上泛着血迹的衣物,心中忍不住揪疼。 虞归晚刚要解开他的衣物,查看伤势之时,一只手忽然抓住她。 “药材……我……给你带回来了……” 说着,迷迷糊糊的顾延祚从怀里掏出星辰花和血芥子,即使他身受重伤,这两样东西依旧被保存的完好无损。 虞归晚见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鼻子一酸,眼泪就从眼眶里脱离。 “我知道,你先好好休息,不要说话。” 接过两样药材,虞归晚安抚着对方,手上动作不停,将他的衣物全部解开。 一道道刺眼的伤痕让她有些不忍心看,伤口都泛着血,有几处皮肉都翻出来了。 顾延祚跟虞归晚说完那句话,就双眼一闭,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而后者看见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后,急忙从自己的医箱中拿出止血的药剂喷洒上去。 又打来热水,拿着湿毛巾给他清理伤口,这才堪堪止住血。 但是顾延祚此时脸色极度苍白,情况十分危急。 虞归晚忙的满头大汗,好在侍卫们又带了位大夫过来,一起照顾顾延祚。 “这……殿下这是在哪里受的伤?这么严重!” 那大夫一过来就先给顾延祚把脉,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口中话语也很是急切。 而虞归晚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滴落出来。 她又何尝不知道,如今躺在床上昏迷的顾延祚危在旦夕。 纵使她尽了最大的努力给对方止血,但是顾延祚到之前就已经是失血过多了,眼下的情况很是危急。 守在屋内的阳明一听这大夫没有办法,连忙又出门去另请大夫,脚步生风。 一连来了四五位大夫,都是摇头叹气,纷纷表示自己束手无策。 顾延祚身上的伤口太多了,出血量极大,而且刀刀命中要害,已经是无力回天的局面。 虞归晚无助的坐在床边,一双眼睛紧盯着面容苍白仿佛没了声息的顾延祚,心中乱成一团麻。 若是放在现代,她还能给对方输血,保住对方的性命。可是现在身处古代,完全达不到那样的医疗水平。 她心里很是悔恨,若不是因为要给自己找星辰花和血芥子,顾延祚怎么会受到袭击,落到这样的局面? 如果自己多盯紧一点对方,也就不会给他机会偷偷摸出去上山采药,给人偷着的机会。 虞归晚越想越悲伤,越想越自责,心里满是苦涩。 “不会的,你不会就这么死的。你还有那么多的抱负,还有很多聪明才智没有展现出来,我不相信你会就这么离开。” 她低声喃喃着,摇着头拒绝承认明世隐的现状,打从内心里逃避着现实。 即便她身为医者,知道这些大夫说的都没错,以现在的医疗水平,顾延祚想要救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的事情,她不愿意面对! 屋内的大夫也在商讨着可行的办法,但是他们说了一个,又否决一个,连连的叹气,已经逐渐放弃了。 唯独虞归晚,疯狂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搜寻着能够救治顾延祚的法子,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她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虞归晚忽然惊叫一声,脸上显露出惊喜的笑容。 众位大夫的视线被吸引过来,纷纷看向她,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虞归晚站起身,对他们说道: “传说中,有一种可以让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针法,名为回魂针法,这一种针法,可以救殿下的命!” 听了她的话,那些大夫们更加一头雾水,面面相觑,眼里都是疑惑的神情。 他们似乎从未听说过这种针法,但是碍于虞归晚之前在他们心中建立住的威信,才没有出言冒犯。 看着这些大夫们眼中疑惑的神色,虞归晚心下明白,他们可能不懂自己所说的是什么, 她口中所谓的这一套回魂针法,即便是放在现代都是鲜为人知的,更别提这个朝代了。 于是便继续出言解释着: “这套回魂针法,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将人救活!” 闻言,众位大夫睁大了眼睛,皆是露出震惊的神情。 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针法吗?他们打心底里不相信,就算这些天虞归晚的医术让他们折服,可眼前的这个说法也有些太神乎其神了些。 “就是这针法使用起来很冒险,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个是必须要在人濒临死亡的时候使用,另一个就是时间必须是正午时分,日头最烈的时候起针。二者都能达到,这针法才能见效。” 第一百九十九章:用回魂针法 虞归晚并没有观察他们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因为这一要求就表明,她想要用回魂针法救活顾延祚的前提是,对方必须在正午时分濒临死亡。 这一点,谁又能把控得住呢? 听到这里,各位大夫这才纷纷摇手示意,出言反对道: “虞大夫,这万万不可呀!这针法我们闻所未闻,实在不敢拿殿下的性命开玩笑。” “对啊,更何况听起来就十分凶险,若是不成功,那就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大夫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意思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反对虞归晚的意见。 “我可以!我一定可以救活他的!” 虞归晚看着他们,抿紧嘴唇,眼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神色。 在她看来,如今躺在床上的顾延祚已经危在旦夕,唯独只能使用这一招,兵行险着,才能让他起死回生。 她心中主意已定,也不顾众人的反对,站起身来就要把他们赶出去。 众位大夫见状,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们都知道,虞归晚是顾延祚身边很受用的人,他们这些本地大夫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除了在言语上多做劝解以外,其他的法子一个没有。 等到众位大夫走出门以后,所有的太子府侍卫都聚集在院子里,表情悲戚的看向房间内。 虞归晚走到门口,愣愣的看着他们。 作为侍卫统领,阳明率先站了出来,话锋直指虞归晚。 “您是要用方才所说的回魂针法吗?若是无法成功,您又当如何处理?” 纵使他心中知道面前之人的真实身份,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之下,也忽略掉这一点,言之凿凿的质问着对方。 而其他侍卫如同鹰隼一般的视线都聚焦在虞归晚身上,给予后者莫大的压力。 他们都听见刚才虞归晚和大夫们的对话了,因此才会对前者提出质疑。 这些侍卫对于顾延祚都是忠心耿耿的,发生眼前这种事,一定是把主子的命放在第一位。 一听见虞归晚说,使用回魂针法要让顾延祚濒临死亡,他们就坐不住了。 这些侍卫不比暗卫,对于虞归晚并没有多高的忠诚度,当下就忍不住低声怒骂起她来。 连阳明也不理解虞归晚的做法,也不愿意接受自家主子即将丧命的现实。 虞归晚抿紧双唇,冷冷的看向院子里站着的侍卫们,泠然说道: “我的身份你们可别忘了,殿下是我的丈夫,我自然不会害他,你们做好你们的职责就够了!” 说罢,也不给这些侍卫还嘴的机会,甩袍转身回了屋子里。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侍卫们暴躁起来,但也只能嘴上骂一骂,不敢真的冲进去对虞归晚怎么样。 他们再担心顾延祚,却也被虞归晚镇住了。 也是,对方是太子妃,是主子,他们并没有资格反对。 虞归晚回到屋内,再次坐在床边,凝视着床上之人容颜。 顾延祚面容安详,除了面色苍白一些,仿佛睡着了一般。 好像这是第一次,她能看见对方如此安静的模样,又如此近在咫尺。 “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你就救活的!” 虞归晚在顾延祚耳边小声的呢喃着,眼眶中的泪水又开始止不住的打转。 一滴滴的滑落下来,掉在床褥上。 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孤注一掷了。 纵使对着大夫和侍卫们她表现得十分强势,但在内心中,虞归晚也是不安的,也在害怕失败。 但她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让自己鼓足了勇气,一定要救回顾延祚。 这一夜,屋外屋内的人都无法入眠。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虞归晚嘶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在顾延祚的耳边念叨着。 一定要相信她! 一定要醒过来! 直到临近正午时分时,她才有了动作,起身从医箱中拿出自己的银子。 虞归晚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有些颤抖的手,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此时已然将近正午,但床上的顾延祚还有些气息,显然并未濒临死亡。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一狠,手上立马动作不停。 一套针法结束,躺在床上的顾延祚脸色大变,血色逐渐流逝。 这是一套能加速人死亡的针法,目的就是让顾延祚尽快的濒临死亡,好给虞归晚制造出能够使用回魂针法的机会。 果不其然,一套下去,他的手脚顿时变得冰冷。原本只是苍白的面容,一瞬间开始退尽血色,变得惨白不似活人。 很快,躺在床上的顾延祚只剩下一口气,呼吸微弱几乎都感受不到了。 就是这个时候! 虞归晚凝神看向床上的人,手中立马起了动作,施针的手法仿佛是快到出现幻影。 回魂针法,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针法,使用起来也是相当考验人的耐性和悟性。 在悟性方面,虞归晚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既然她敢使用这种针法,心里自然是有着自信的。 而在耐性方面,她也是尽到了自己的最大努力。 在长时间的全神贯注和施针之下,她的汗水已经浸湿衣裳。 一阵阵的虚弱感涌来,虞归晚紧咬着嘴唇,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继续手中的活计。 哪怕是嘴里满是血腥味,也毫不在乎。 终于,在历经长达两个时辰的施针之后,回魂针法成功完成! 此时躺在床上的顾延祚,也被虞归晚完美的从鬼门关上拉回来,强行抢回来一条命。 收回最后一根针的虞归晚连把银针放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一瞬间就跌到在地,半个身子趴在床上,半个身子瘫坐在地上。 一夜未眠再加上一整天的滴水未进,又如此耗费心神的使用了一套回魂针法,她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 但好在结果是喜人的,原本惨白得像是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顾延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虞归晚看着床上逐渐恢复的顾延祚,尽管一阵阵的眩晕感使她感到无比虚弱,却也彻底放下心来了。 当精神放松下来之后,她鼻子一酸,竟是忍不住哭泣起来。 从小声的呜咽,到最后放声大哭,虞归晚似乎要将自己心中所有的压力和承受的绝望之感,全部倾泻出来。 第二百章:供奉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回魂针法,纵使她天赋异禀,心里仍然还是会有些不确定。 她都想好了,如果针法不成功,顾延祚出了事。 那自己就陪他一起去死! 秉持着这样一个信念,她才努力坚持下来,将床上之人救活。 越来越大的哭声在房间内回荡着,也传到了外面,显得颇为凄厉。 而此时的庭院里,依旧站着太子府的侍卫们,他们也一样一直待在这里,不曾离开半分。 侍卫们一个个冷着脸,一副仇大苦深的表情,眼睛盯紧了门的方向。 他们打心底里不相信虞归晚口中所谓的那套回魂针法,但是他们也很无奈,自己身为下人,无权干涉虞归晚这个太子妃的决定。 他们只能守着,日夜守着。 而眼看着正午时分已然过去,猜也猜到对方已然使用完了回魂针法,却一直不见动静。 如今猛然间听见虞归晚如此惨痛的哭声,皆是暗叫不妙,纷纷都以为顾延祚已经丧命。 顾延祚死了,他们追随一生的主子死了! 侍卫们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开,瞬间变得不理智起来,站在门外向着虞归晚大声责问。 顾延祚的死,他们只会怪罪在这个太子妃身上。 别人不清楚,他们心中可是很明白,自家王爷就是为了给太子妃采药,才会受到敌人的袭击,承受这么严重的伤。 再加上,虞归晚不顾众人的意见,力排众议要亲自给顾延祚使用这个什么回魂针法,也加速了他的死亡。 侍卫们怒了,这一刻也不管对方还是他们的主子,一个个怨气大涨。 原先侍卫们还顾及着虞归晚的身份,只敢小声的议论,质疑着她。 如今猜测到顾延祚已经死在她的手中,立马什么都顾不得了,一个个站在庭院里,大声斥责着虞归晚。 纵使她是太子妃,也算他们的主子,但是远远比不上顾延祚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 冲天的怒火在院子里烧起,就连最为冷静和淡定的阳明,都忍不住表情阴郁,狠狠地盯着屋内。 “依我看,就是太子妃故意害死殿下的,什么回魂针法,完全是在放屁!” “对!等回京之后,咱们一定要上奏,绝对不能放过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咱们殿下一世的英明,都毁在了这个女人手里,她一定要受到惩罚!” 众人在庭院里大声的叫嚷着,虽然满身怒火,但眼里已经忍不住饱含泪水了。 他们跟在顾延祚身边,最少的也有十年了。 很多人都是打小就陪着顾延祚长大,还有一些更是被他救助之后,逐渐培养成侍卫,守在身边的。 骤然听到顾延祚去世的消息,他们从心里不相信,但也忍不住悲伤和痛苦。 一群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也都哭的像个泪人儿,一边骂一边落着泪。 就在他们群情激愤的时候,一道颇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还带着一些中气十足的意味。 “本宫还没死呢,你们哭什么?” 这道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一瞬间就停止了动作。 如此熟悉的声音,他们立即就认出来是谁的。 还不等众人冲到门口去看,木门“吱”的一声就从里面打开了,展露出两个人的身影。 虞归晚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顾延祚,虽然自己身上都没有多少力气,但仍然努力支撑着对方。 而另一边的就是,满身纱布的顾延祚,即便气色还是比较虚弱,但整个人的精神已然完全不一样了。 看到明显活过来的顾延祚,庭院里站着的侍卫们都懵了,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阳明。 他一声不吭的扑通跪倒在地,目光炯炯看向顾延祚,眼里是掩饰不了的喜悦。 其他人一个接着一个跪下,但一时间都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能怔怔的看着二人。 看着这些脸上还挂着泪珠的糙汉子,顾延祚心中五味杂陈,眼角些微有点湿。 但他仍然板着脸,出声训斥他们: “谁让你们对太子妃如此出言不逊的?一个个都看本宫不在,胆大包天了?每个人罚一个月的月钱,干十天的苦力活。” 顾延祚劈头盖脸就先将侍卫们惩罚一顿,瞪着他们的表情不似作假。 天知道他刚醒来就听见这些人辱骂诋毁虞归晚,气得差一点又要晕过去。 而跪在地上的侍卫都低下头,闷不做声,在心里狠狠地责骂自己。 这一次的责罚,他们毫无怨言,且接受的心甘情愿。 是他们自己误会了虞归晚,对方凭借一己之力将顾延祚救活,他们却还在门外出声辱骂,实在是该罚。 “好了,快休息,还很虚弱,不要走到。” 就算回魂针法效果极佳,奇迹般将他的生命挽救回来,但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还是有的。 他浑身无力,脑子里也充斥着眩晕感,只是强撑着罢了。 重新躺回床上,顾延祚又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 虞归晚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给他把脉,得出的结论让她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体力不支晕倒了而已。 院子里的侍卫们见顾延祚一走,就各自离开,乖乖的主动去领罚。 唯独剩下阳明和另一个老实稳重的侍卫,继续把守在门口,以防再次遭遇不测。 虞归晚针对眼下顾延祚的身体情况,开了几个补血益气的方子,交给门口的侍卫抓药。 再自己亲自熬药,照看着屋内的顾延祚。 侍卫们这一离开,整个丰都城都在打探着他们口中的消息。 昨天夜里,大夫们离开后,很快就将太子爷遭遇不测,性命危在旦夕的事情给传了出去。 丰都城的百姓们一听,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纷纷打听顾延祚的具体情况。 对于这位才来不到一个月的太子,平民百姓们那是感恩戴德,将他深深的供奉了起来了。 顾延祚来了之后,不仅是开仓赈灾,给了百姓们温饱,还派遣虞归晚治疗怪病,控制好怪病的传染,挽救了不少病人的生命。 更是将掌控着丰都城的知府罗四非打落下马,让这个压榨剥削百姓们数年的贪官,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第二百零一章:摸不着头脑 如此一来,顾延祚在这些百姓们心中,已然建立起了极高的威望。 可谁曾料到,好人不长命! 城中局势刚开始明朗起来,顾延祚就传出不久于人世的消息,这些百姓们如何不担心? 于是乎,侍卫们刚走出宅子的大门,一路走,一路有人凑上来询问顾延祚的情况。 莫名其妙的问话弄得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如实回答了。 如今顾延祚性命无忧,他们这些手下也是极为高兴的,哪怕受了罚也无所谓。 根据他们的说法,丰都城内一传十十传百,关于顾延祚即将去世的消息便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便是虞归晚医术极其高明,能妙手回春的传闻。 那几个曾经前去给顾延祚诊治的大夫也听闻了这个消息,个个都感叹不已,直言虞归晚一身本领可通天! 有着这些本地大夫的夸赞加成,虞归晚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几乎可以和顾延祚相比拟。 顾延祚虽然被虞归晚用回魂针法救活,暂时性命无虞,但身子依旧很是虚弱,只能躺在床上修养。 丰都城内刚度过风起云涌的阶段,罗四非被抓,怪病的解药研究也有了眉目。 如今顾延祚处于休养之中,能主持大局的重担,自然就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 旁人只以为她是顾延祚的亲信,对她的话语也不会多加质疑。而那些专属于太子府的侍卫也是清楚她身份的,在顾延祚的斥责下,再也没有了反驳的心。 幸亏城中此时也没有什么大事,罗四非在监狱里安静待着,虞归晚处理起事务还算轻松。 只是如今的重点,还是在治疗怪病上。 虞归晚从顾延祚手上得到了星辰花,将自己研究出来的解药亲自尝试后,发现果然有效。 她的身体不到三天内,就彻底将所有的毒素清除干净,不再留有一丝。 于是乎,她把药方分发给所有的大夫,让他们去替自己给众人治病。 另外一方面,在刺杀顾延祚的这件事情上,虞归晚也下了些功夫。 从对方嘴里得知那日的情况后,她立即派侍卫过去打探消息,想要探寻那些此刻的来路。 在这样有条不紊的安排之下,整个丰都城的局势很快快就恢复了正常。 病人数量在逐渐地减少,百姓的生活也稳定下来,城内一片祥和繁荣的景象。 虞归晚不仅要处理着城中事务,还坚持自己亲自去照料顾延祚,熬药喂食件件不落。 这天中午,她正端着散发苦味的药汤来到顾延祚房内,轻拍了拍床。 “来,喝药了。” 半坐在床头的顾延祚放下手中的信纸,抬眸看向她,眼底是几乎溢满的温柔。 经过这段时日的悉心照顾,他又对面前之人得到了新的认知。 果然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那份温柔和细心,是以往的虞归晚万万做不到的。 顾延祚低下头,顺势喝着对方递过来的汤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记得,你似乎说过,如果我死了,你也会陪我一起死?” 半开玩笑般说出这句话,他眼底满是戏谑。 虽说那时候躺在床上的他正在鬼门关徘徊着,但对于外界的感知还是存在的,所以虞归晚在他耳边念叨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听见了。 而当时的虞归晚,用回魂针法将他救回来以后,便忍不住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口。 她原以为对方昏迷着,完全听不见,才如此放肆大胆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现在突然听到顾延祚说出自己曾经的诺言,也不由得脸色绯红,有些害羞。 但是对于这句话,虞归晚也毫不扭捏,直接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对!如果那天我没有救活你,一定会陪你一起死。” 她眼底闪烁着坚定不移的神色,语气丝毫不似作假。 顾延祚心中微动,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方的承认了。 可不待他再说些什么,虞归晚便话锋一转,继续冷哼道: “不止如此,你死后我不会苟活,但是我也不会让你白死。我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后,再陪你一起。” 虞归晚眼底闪烁着寒光,脸上也有着平时不常露出的凶狠之意,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自己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除了国公府的亲人以外,就只有顾延祚这么一个在乎的人了。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对方当成自己生活的主心骨,一切都围着他转。 这个原本心中以为的假夫妻,已经假戏真做了。 而明世隐听到她的话,喉头微动,眼色暗了暗。 他固然对于虞归晚要陪自己一起去死的想法而感动,但更为她之后的这一番话语而动容。 这样一个坚韧有主见的女子,才是他最为欣赏的! 如此想来,明世隐觉得自己再度为面前的女子动心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情意满满,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炽热。 虞归晚到底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女人,即便方才说了凶狠的一番话,现在面对着明世隐的眼神,也忍不住低下头,红了脸颊。 “这药好苦。” 一直紧盯着她的顾延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把虞归晚弄得有些茫然。 “有吗?那我下一次拿点蜜饯。” “不用蜜饯。” 而后,前者就用行动说明了,他说出这句话的含义。 一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此时此刻,房间内春意无限。 一连好几天,两人都独自相处在一起,虞归晚不愿意让其他人帮忙。 而她和顾延祚之间的感情,也在逐渐升温着,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 虞归晚是害羞,不愿意主动向对方告白。 而顾延祚也是个恋爱新手,在这一方面的天分可没有多少,也就不知道要如何做。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顾延祚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有虞归晚这样一个妙手神医在旁医治,仅仅五天就彻底恢复。 等到他能够将城中的事务接手过去之后,虞归晚便拿走了顾延祚摘来的血荠子,决定将上一世没有完成的研究进行下去。 纵然这个世界没有现代化的机械设备,没有良好的医疗研究环境,但她可以自己创造出一个合适现在的研究。 顾延祚知道她在做一件自己无法理解的大事,也就不插手参合,随她自己研究。 第二百零二章:蜗居在房中 只是对于两人感情的停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但又觉得不急于一时。 如今城中的怪病已经彻底解决,所有的病人都在喝了解药之后恢复健康。 而顾延祚的身体也恢复了康健,其他的事务全部由他来处理,再也不用虞归晚亲自操心。 原本就喜欢沉浸于自己研究之中的她,眼下没有了后顾之忧,就更加放肆的展开了自己的新研究之中。 在这里的条件有限,研究起来难度更大,虞归晚也就更加废寝忘食。 一连两三天都蜗居在房间中,不曾踏出一步,除了每天送饭食的下人以外,谁都看不见她的身影。 刚得到一点甜头的顾延祚哪能乐意,心里既不爽对方把自己抛诸脑后,又不愿意打扰到她的研究。 于是乎,便每日自己取代了下人的工作,亲自送饭食过去,再借机扮可怜博同情。 顾延祚和虞归晚已经稳定下来。 皇上不知虞归晚跟随顾延祚去往了监督地,而她亦是扮作随从离开。 谁知,皇上心急,在第二天就叫侍卫到了太子府,说皇后想见她。 但明眼人都能知道,若真是皇后派人,那必定是后宫中的太监宫女来人。 这来的是御前侍卫,那也只能是皇帝的意思。 这一队人马进了太子府,说明来意,府里可就慌乱了。 真正的虞归晚已然跟随着顾延祚走了,府中那位假扮太子妃的丫鬟,可是万万不敢送进宫去。 宫里的皇上皇后乃至各位妃嫔都是认识虞归晚的,这要真闹到皇上面前去,那可就是欺君瞒上的大罪了! 一时间,管家也找不到理由开脱,只能如实交代了。 太子妃已经跟随着殿下,一同去了监督地。 侍卫们无功而返,只得回宫复命。 听到这个消息,皇上手中写字的动作顿了顿,旋即又恢复如初,面上的表情不变。 “好了,你们退下吧。” 语气平淡的将人群屏退,只留了他一个人在御书房内。 就当众人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时,是夜,御书房内传来喧哗的瓷器碎裂之声。 门口的小太监守了一夜,颤颤巍巍的,也不敢打开门进去看。 一直到衣衫颇有些凌乱的皇上从里面出来之后,他才伏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送走了对方。 随后进屋,便是遍地狼藉,整个御书房全被砸了! 皇上心中有多大的火气,没有人知道,所有人只知道,第二日,朝中便传来了紧急的情报! 作为边境的宁城,数日来一直受到紧挨着的倭寇骚扰。包括它周边镇守的军队,也经常被对方的士兵演练弄得提心吊胆。 这些年,倭寇一直不太安生,似乎意有所图。 不仅是边疆骚扰,有许多的倭寇商队在宁城内,故意提高粮食的价格,导致恶性竞争。 整个宁城的百姓苦不堪言,宁城知府也快要控制不住局势,这才一封奏折呈了上来。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手中的奏折,气的是拍案而起。 “这倭寇简直是欺人太甚,莫以为朕是好欺负的不成?” 他站起身,一把扔掉手中的奏折,怒发冲冠。 殿下的大臣们诚惶诚恐,皆是跪倒在地。 “待朕派支—军队,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不必受这个窝囊气!” 皇上怒拍扶手,眼神中充斥着怒火。 但很快便有大臣站出来,出言进谏。 “皇上……不可啊!” 而这位出来的大臣,正是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公大人,他义正言辞的反驳道: “眼下倭寇仅仅只是边境骚扰,并没有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我国若是就这么贸然出兵,实在是没有好由头。” 虞国公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纷纷称是,显然是都赞同他的说法。 两国开战,必然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否则难以昭告天下。 倭寇与商队如此行为,只要战争百姓就会流离失所。 战争之下无赢家,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可轻易开战。 被大臣们公然反驳,皇上并未继续大怒,反而收敛住脸上的表情,镇定的看向下方。 这件事仔细思考得来,还是他自己太冲动了。 虞国公说的没有错,贸然出兵只会败坏本国的名声,即便赢了也不太光彩。 更何况本国四周接壤的可不止倭寇一个国家,还有其他的如蛮夷等,若是这个时候打起仗来。 谁赢谁输先不说,怕是其他几个国家也不会隔岸观火,总会出来搞点事情。 皇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便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下了这些大臣给自己铺好的台阶。 “众位爱卿说的是,是朕太过激动了。” 重新坐好,他抬眸望下去,面色十分的平静的看向虞国公。 “国公大人认为这件事,应当如何?” 宁城知府已然上奏,关于倭寇的军队和商队对于宁城做出的骚扰,他们还是得做出处理的。 这一问,虞国公犯了难,他可还没想好对应之策。 其他大臣也都在议论纷纷,商谈如何处理这件事。 正当众人都愁眉不展之时,皇上忽然想起昨日让自己大动肝火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清了清嗓子,抬头说道: “朕倒有一个想法。” 以国公为首的大臣们纷纷看过来,眼中带着好奇与疑惑。 皇上状若不经意的指出:“最近太子爷不是在监督地丰都城处理事情吗?朕听闻丰都城的怪病一事已经彻底解决干净了。 刚好,宁城又紧挨着丰都城,太子的能力如此出众,倒不如这件事也让他去打探打探,也算是为国效力了。” 说完这番话,他眼底闪烁着光芒,但远远站开的大臣们都瞧不见一丝一毫。 而听到这番话的大臣们,皆是点头称是,赞扬皇上的好点子。 他们可不管这件事到底好不好处理,既然皇上有心要让太子爷去办,不用刁难他们,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虞国公倒是张了张嘴,有心为自己女婿说上几句,但显然朝中局势已定。 皇上怎么说也是皇帝,他既没有正当理由,又如何去为顾延祚推脱呢? 如此一来,此时便也就定下了,远在丰都城的顾延祚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招揽了一件苦差事。 未免夜长梦多,皇上刚下早朝就让大太监拟定了圣旨,一路火速送往丰都城。 第二百零三章:摆明了是陷阱 而此时,顾延祚还在城内与虞归晚二人琴瑟和鸣,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有心要帮他一把,自从两人来了之后,风调雨顺,往年会出现的各种天灾人祸都消失了。 百姓们安居乐业,城中也再无贪官剥削,倒也算是一处世外桃源。 在这平和安定的日子里,顾延祚甚至都快忘却了京城中的那些勾心斗角,自己背负着的重任。 但有人显然不愿意见他们如此舒适,很快就打破了这份平静。 “殿下,京中传来了急令!” 前来报信的侍卫话音还没落地,屋外便有官兵敲门,大声喊着,说是京城中来了钦差。 顾延祚收拾好手中的物件,微皱着眉,起身出了门。 罗四非被捕后,罗府中的财宝全数充公,这一栋大宅子,也被顾延祚改造后暂且当做自己的太子府。 现在他们夫妻二人都居住在新盖的太子府中,那群官兵也直接来了太子府报信。 顾延祚刚出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身官府的送信侍卫。 说是钦差,实际上就只是信差。丰都城地处遥远,皇上根本不可能派内宫的人奔赴千里来发布旨意。 但是即便面前的信差地位低下,对方手中持着圣旨,如同皇帝亲临。 顾延祚也得对着圣旨跪下行李,而闻讯赶来的虞归晚也跟在一旁,满心的疑惑。 丰都城的事情还未彻底结束,两人都还没上报呢,怎么忽然间就又来了一道圣旨呢? 信差却不给二人多加思索的时间,看见正主,也不顾自己风扑尘尘的模样,直接摊开手中的圣旨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爷在治理怪病一事,大有功效,应当嘉奖。但近日宁城内动荡不安,据调查是倭寇商人故意抬高粮价。 今令太子爷即可前往调查此事,待事成归来,一同嘉奖!钦此!” 读完圣旨上的内容,信差便将圣旨递给了顾延祚。 而他自己,还得又赶回去复命呢。 顾延祚脸色暗了暗,倒也没有为难这个小官,命侍卫去打发他了。 两人一言不发的走回屋中,面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这件事来的太过仓促,他们都还没有收到风声,想来也是皇上不愿意给顾延祚准备的时间。 将那道圣旨重重丢在桌上,顾延祚走到窗边,看着枝叶茂盛的大树,沉默寡言。 反而虞归晚义愤填膺的叉着腰,撅起嘴唇,一副不满的的表情。 “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吧?倭寇商队恶意提高粮价这件事情,本身就不简单,咱们这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又来塞棘手的事?” 她早就听顾延祚说过,罗四非偷取丰都城的粮仓,赚取钱财,那也是有倭寇得商队从中作梗的。 现在宁城又有这种事情发生,仔细想想,绝对不会是偶然事件。 一家知府能够勾结倭寇商队恶意卖粮食,那么就会有两家,三家,甚至更多。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贪官污吏,他们又怎么不会上这个钩呢? 皇上明面上是让顾延祚去查倭寇商队高价卖粮食的事情,实际上这件事牵扯甚广,一个不小心就要得罪不少的官,这是在逼他引发众怒啊! 想到此,虞归晚更加愤怒,连她一个不太关心朝事的人都能看出不对。 她就不相信,皇上自己能想不到这一点,所以,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故意设置给顾延祚的一个陷阱。 丰都城中,经济命脉都在罗四非手中,其他官员也就接触不到倭寇商队。 可其他的城池就不一样了,参与其中的官员那就不好说。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他们这要是过去真的严查,必定会得罪宁城的众多官员。 所谓牵一发则动全身,到时候若是被宁城的官员排挤,先不说这个差事能不能办妥。 就是后续他们再想借粮,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今丰都城内看似一切兴兴向荣,百姓们恢复正常的生活,但是粮食还是靠着顾延祚赈灾出来的。 本身就数年减产,再加上今年的怪病突发导致粮食颗粒无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丰都城想要喘过这口气,还得依靠外力的帮助。 虞归晚处理过城中事务,自然也就明白当下的内忧外患,实在是无法轻易掉心。 而且这件事还扯上了别国的商队,一个不好,引发的可是两国的战争! 到时候,千夫所指的就是顾延祚,所有的罪责只会推到他这个负责人的身上! 可是,如果他们不接下这个麻烦差事,皇上也就有了借口,来针对他们二人。 这件事真的是左右为难,虞归晚叹了一口气,坐在桌边满脸忧愁。 好不容易度过了艰难的日子,本以为愉快的新生活开始了,现实又给他们出了一道难题。 皇上的这一招明枪,他们是不接也得接! 正当虞归晚满头思绪,心中郁结之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背脊,以示安慰。 “我都还没着急呢,你急什么?” 原来是顾延祚不知何时从窗边走过来了,此时正站在她身边,笑容里带着温柔。 看着他这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虞归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桌子,瘪嘴说道: “你怎么还不着急呢?人家都欺负到你面前来了!” 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皇上故意给顾延祚找茬,让他接了这棘手的活儿。 京城里那么多大臣,没一个敢站出来提意见,可不就是怕惹火上身吗? 毕竟这件事牵连甚广,又搭上了倭寇商队这条线,想要彻底放开手脚的处理,还真是不好做。 就连位高权重的虞国公,一时之间也无法揽下这个事,哪怕是想要为顾延祚说情也无从说起。 对于顾延祚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虞归晚简直气死了,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在她急不可耐的时候,顾延祚再度出声安抚: “不用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顾延祚这一副淡定的模样,让虞归晚起了疑心,面对这样棘手的事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了? 但她并未问出口,既然对方胸有成竹,又并没有主动说出缘由,那她干脆也不管了。 第二百零四章:吃了个闭门羹 毕竟顾延祚一个正主儿都不着急,她自己在这里着急上火又有什么用呢? 如此一来,本该临危受命的两人,一起回归到之前的生活。 而那一道圣旨,被顾延祚收进屋中之后,便迟迟没有动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爷这日收到一封圣旨,但无人得知其中的内容,太子府的侍卫们嘴可是很严的,这种机密不会往外说。 大家一见顾延祚还是如同往常一般,该吃吃该喝喝,便逐渐忘却了这件事。 而对于京城的那些人,顾延祚也有借口打发,自己受伤在身,可还没好。 当初他一身重伤差点丢了性命,在虞归晚的竭力之下才保住这条命,但外人不知道他身体究竟如何了。 既然皇上手伸得那么长,在自己还没上报之前就知晓了丰都城怪病解决一事,那必然也是清楚他受到袭击重伤的。 这个借口说出来,京城那边也不好再派人出来催促了,毕竟伤者为大嘛。 即便如此,顾延祚也清楚自己还是要给对方一个交代的,便声明派遣了两个侍卫,代替自己跑一趟宁城。 其他人不知道送到太子府里的圣旨内容是什么,但是身为宁城的知府,以他们的权势,自然是知道京城那边下达了怎样的命令。 顾延祚的人,必然是来调查高价卖粮一事。 参合其中的当官人自然不想这件事被查出来,为求自保,这群人便将侍卫拦在门外。 他们并没有将顾延祚这个太子爷放在眼里,毕竟对方既无兵权,又没有实际的官衔,左右翻不出太大的风浪。 两个府的侍卫碰了壁,被毫不给面子的拒之门外,吃了个闭门羹。 无奈之下,两人便只能无功而返,回到了丰都城。 顾延祚听着他们禀报这件事,神情自若的继续忙着手中的事,一丝多余的震惊都没有。 “好了,你们下去吧,不用管了。” 随便挥了挥手,他将侍卫们屏退,一副毫不在意这件事的模样。 而原本还在隔岸观火的某些有心人,只发现他当没发生一般,继续待在丰都城内逍遥。 顾延祚这个当事人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本来还有些愤怒的虞归晚也就放开心,也抛诸脑后了。 两人依旧时常跑到城中的街道上,一起体验生活,与民同乐。 由于之前两人都亲自去赈灾和诊治怪病,城中的大多数百姓都对他们有着很深的印象,都可以辨认出来。 再加上二人不像那些权贵一般摆架子,十分平和的与人相处,也受到很多百姓的爱戴。 丰都城的人们对他们很是感激,又很是喜爱。 偶尔上街之时,两人累了想要歇歇脚,都有馄饨摊上的老板,笑着送他们馄饨吃。 丰都城的生活如此平静,那一道圣旨也恍若从未送进来一般。 但是很快,突然到来的一个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太子妃,属下查到了那天袭击殿下的刺客。” 一身风尘仆仆的残剑忽然而至,来到虞归晚和顾延祚的面前。 而他,正是虞归晚在治疗重伤的顾延祚期间,派出去寻找刺客行迹的人。 倒不是虞归晚不相信太子府侍卫,只是当时顾延祚身上有伤,这些侍卫不方便出城。 再加上,论追踪排查的功力,还是经常在江湖上的残剑更为厉害一些。 果然不负众望,残剑带来了这些天他所调查出来的结果。 “这些人最后的活动范围是在边疆附近,而不远处便是倭寇的军队驻扎地。属下根据那日路人的口供,找到了刺客之一,击杀后从他身上找到这个。” 说着,残剑将一个奇特的布帛交给虞归晚,上面的刺绣图案很是美艳。 一旁的顾延祚多看了几眼,立即分辨出这布帛的来源。 “这是倭寇贵族阶层中较为流传的一种布匹,价格十分昂贵,在我朝几乎没有。” “看来,这件事和倭寇是脱不清干系了!” 虞归晚顺着他的话说道,眉头紧蹙起来,转身将那个布帛递给了顾延祚。 后者接过布帛放在怀中,点了点头,眼中似乎有着洞悉一切的神情。 从他抓获罗四非和倭寇商队合作走私开始,这件事就已然非比寻常。 倭寇人想要杀他,理由很简单,无非是冲着罗四非的那件事情来的。 毕竟那一次他不但把罗四非抓回丰都城,还处决了不少倭寇人,甚至手中还掌握着他们合作的契书。 而如今顾延祚身上又莫名多了一个彻查倭寇商人抬高粮价的职责,想来接下来和倭寇人的接触必不可少。 对于刺杀这件事,他没再多说什么,收好证据后便不再提起。 虞归晚心知他是有成算的,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在此之后,顾延祚一反常态,不再消极怠工,组织起人手要去往宁城。 在这件事情上,虞归晚当然是要跟着的,当然顾延祚也正有此意。 这一次,两人都不再隐藏身份,大大方方的带着队伍,以太子爷太子妃的身份直奔宁城。 反观宁城这边,当日能拦下两个地位低微的侍卫,今日可不能再阻止他们进城了。 先不说二人的身份远高于他们,就是顾延祚手中持着的圣旨,也是让他们低头的有力辅助。 这要是再给对方吃个闭门羹,那可是抗旨不遵的大罪! 然而宁城的官员也没多看重此事,等二人的队伍到了城门口,才派了两个掌管文书的小官出来接驾。 二人身后连个随从或者衙役都没有,就孤零零的站在冷风中,扬着一脸僵硬的笑。 这两位小官看出对方脸上的阴暗,连忙出声解释,说是知府大人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听到这话,虞归晚和顾延祚的脸色才缓和一些,点头继续等待。 可左等右等,都快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看见那坐着软轿姗姗来迟的知府身影。 “下官来迟,太子和太子妃见谅!”宁城知府说道。 “这大人是什么职位,也不行礼,还以为你是王爷呢!” 轻瞥一眼那知府,虞归晚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怒火,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句。 之前在丰都城,她不方便表露身份也就罢了,只是为了避免给顾延祚带来麻烦。 如今两人以太子爷和太子妃的身份来到这里,不说对方多么奉承自己,最基本的尊重和客气是要有的吧? 第二百零五章:最后的一个把柄 如此怠慢的态度,她怎么能忍? 那宁城知府听到这话,才微微长大一双眯眯眼,多看了二人几眼。 原先睡眼惺忪的模样也一扫而空,可当他正要出口辩解之时,虞归晚又故意抢在他之前继续嘲讽: “哪怕我家殿下再不受宠,他也是殿下,是皇室的血脉,你们拿出如此怠慢和轻视的态度,那就是在污损皇家的颜面,对皇室不敬!按例,当斩!” 气哼哼的一番威胁话语说出口,虞归晚斜视着面前的小老头,叉腰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而她的这些话也起到了作用,那知府一听,连忙恭敬的弯腰行礼,出声赔罪。 “太子妃教训的是,是下官是的错,还望殿下和太子妃高抬贵手,原谅下官!” 说着,又急忙命令随从将二人迎进城,该有的礼数全部都补全了。 原本他以为这两个只是逍遥闲散的殿下太子妃,但是对方如今拿出身份来震慑他,作为一个小小的知府,他也确实无法与之对峙。 而且这位宁城知府比起罗四非来说要聪明多了,顾延祚和虞归晚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点也不含糊。 哪像罗四非,经常性阳奉阴违,替自己找各种借口推脱。 至少在明面上,除了刚开始的敷衍态度以外,其他方面都找不出宁城知府的错处。 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宁城的府衙处,这里倒是比丰都城的府衙要修筑得更为宏伟大方,里面有着不少衙役把守。 几人刚落座,顾延祚直接开门见山,上来就询问关于倭寇商队的事情: “关于皇上让本宫调查的倭寇商队恶意抬高粮价一事,知府大人作何看法?” 轻轻啜了一口茶,明世隐脸上看不出喜怒,神色平淡的看向宁城知府。 而后者也十分的淡定,坐在下首,回答的滴水不漏。 “此事下官是知道的。而且在下官看来,此事也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倭寇商队从关外远道而来,运过来的粮食花了不少心思,价格高些也是在理的!”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倒也是没有太大错处。 “若是要下官去压低他们的价格,那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而且除了粮价,倭寇商队的其他物品价格也没有高出多少,人家过来做生意,自然是要赚钱的。” 宁城知府又顺势加了几句,一番话说的是极度诚恳,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 按他的道理来说,似乎是没有错的。 但一旁的虞归晚冷笑一声,面上不置可否。 经过罗四非一案,他们心里清楚着,这倭寇商队的粮食都不一定真的是他们从倭寇运过来的呢! 更何况,本来本国的粮食就是足够百姓们吃的,为何偏要去买倭寇的? 倭寇商队出售高价的粮食,本国的粮商见势也立马提高了自己的价格,这个行为不算是扰乱市场吗? 最后受罪的,一定是百姓! 顾延祚同样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有些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说,比如罗四非和倭寇商队的合作。 这个算是他手中的一个王牌,此时还未调查出宁城的哪些官员与倭寇商队有着同样的合作,这么快挑明只会使得他们打草惊蛇。 一旦让那些有猫腻的官员得知顾延祚已经掌握到这个讯息之后,他们一定会采取一些动作,最终只会导致后者的调查工作更难进行。 毕竟私下勾结外国的商队,那也不是小罪,更别提还是中饱私囊这件事。 虞归晚和顾延祚对视一眼,相互心照不宣,对于宁城知府的话语并未做多评价。 随后顾延祚又问了几个问题,对方也都是对答如流,但又把自己完全的撇干净。 这一番回答下来,顾延祚什么有效的信息都没有得到,丝毫破绽都没有找到。 由此一来,两人也就清楚了,这个宁城的知府很是精明,从他嘴里怕是很难挖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天色不早,那知府也给二人安排了住处,送过去后便离开了。 顾延祚和虞归晚商讨了一晚上,一时间无从下手,找不到突破口。 无奈,屋漏偏逢连夜雨,远处在京城的皇上似乎是知道了他们此时的处境一般,偏偏还就派了人来催促。 这回派过来的是内宫的太监,顾延祚也曾见过的,对方似乎是刚好回宁城省亲,顺便带了口谕。 那老太监见了顾延祚,说是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一定要做好! 否则的话,很容易就引起两国的战争,到时候不管本国占不占理,都不可避免一场祸事。 太监的传话,无疑是增添了给顾延祚的压力,让他难以入手。 想来皇上也是知道这件事很是棘手,故意要给他使袢子,要求甚多。 顾延祚沉静的接受了对方的要求,回过头,便再次与虞归晚商量起对策来。 “我现在手里,就唯独最后一张底牌了,只是这个事情还是不能随便交出去。” 顾延祚紧皱眉头,沉声思索着。 实际上,对于眼下焦灼的局面,他还是有办法的。 就是在之前倭寇人行刺自己的这件事上面做手脚,逼得倭寇那边不得不给出一个交代。 只是这件事是他最后的一个把柄,他打心底里不愿意随便交出去。 按照残剑所查出来的讯息来说,那天的刺客确实都是倭寇人,而且估计背后之人地位不低。 但是顾延祚暂时也无法排查出对方的真实身份,以这件事作为诱饵,实在是有些冒险。 可是眼下,他也只有这个选择。 正在顾延祚犹豫不决之时,虞归晚忽然抿唇一笑,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大出血啦?” “什么办法?” 听到她这样说,顾延祚愣了一瞬,旋即好奇的看向她。 虞归晚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没有仔细说出自己的计划,反而是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你先给我一笔钱,资助我开一间医馆!” 医馆? 顾延祚有些茫然,对方会医术他是知道的,对方在京城中确实也有间医馆。 可是在宁城开间医馆做什么?他们也只是暂时在这里调查倭寇商队恶意提高粮价一事,并不会待上很长的时间。 开了医馆,虞归晚哪有时间去管理? 第二百零六章:吹胡子瞪眼 面对着顾延祚的疑问,虞归晚不做任何的解释,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道: “别的你不用管,等着看好戏就成!” 看着她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顾延祚便不再多问,选择相信她。 顾延祚作为太子爷,一点钱财丝毫不在话下,当下就大方的拨了一大笔银子给虞归晚。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重金砸下去,虞归晚想要的医馆很快就收购到了,在宁城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上。 原先医馆的东家搬迁到别的城池去了,所以才急着出手,刚好就被虞归晚赶上了。 医馆到手,虞归晚亲自过去看了看,稍微将自己不满的地方改动一番后,就准备正式开门。 不过,在此之前,她私底下吩咐残剑去做了两件事。 这些事情,连顾延祚都被蒙在鼓里,一点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叮嘱好残剑后,虞归晚便带着人来到医馆,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在医馆门口立了一块牌子。 牌子上面写着几个端正的大字:宁城人士看病,只收一钱! 这个牌子一立起来,这间新开的医馆瞬间就爆火了! 宁城虽说离丰都城不是很远,但正因为它临近倭寇,是两国交易往来的重镇,十分繁荣。 在城中的医馆里,除了学徒以外,寻常大夫坐堂看病都是三钱起的。 更别提那些名医,基本上都是十两银子,这个价格只有大户人家才能拿得出来。 虞归晚这家医馆原本就颇有名气,现下重新开张,还有个一钱的活动,不到半天的功夫就立马传遍了整个宁城。 刚开始只是一些较为贫苦的平民百姓尝试着进医馆,让虞归晚看病,证实收的诊费确实都是一钱以后才彻底放心。 不仅是如此,许多身患疑难杂症的人过来后,都得到她正确的诊治,恢复健康。 这样医术了得的名声传了出去,哪怕是那些原本对于这个一钱价格看不上的人家,都纷纷闻名而来看病。 随后,大家又都发现她医馆中抓药的价格也都中规中矩,名声就更加响亮了。 新开的医馆,也就一天就在宁城,在午时,虞归晚刚用过午膳。 “虞大夫,来了群倭寇人,说是肚子疼,请您过去看看。” 医馆内的小伙计满头是汗的跑到虞归晚面前,焦急的说道。 虞归晚闻言,眉毛一抬,眼中多了几分笑容,随即就快步走了过去。 一群服装迥异,身材颇为矮小的异样面孔在医馆里惨叫着,几个医馆的大夫在一旁手足无措,不敢靠近。 由于宁城临近倭寇,城中的倭寇人也不在少数,而且许多都是有着背景的,一般人不敢惹。 “你们先去忙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虞归晚挥了挥手,将那几个无助的大夫驱散了,只身走到几个倭寇人面前。 诊完脉,她心中立马就知晓对方的病症,不过是有些食物中毒罢了。 原本可以一套银针解决的,她忽然眼睛转了转,伸出手写下一张药方让伙计去熬药。 随后便将药汁喂着这些倭寇人喝下,立竿见影,马上就不疼了。 深刻感受到这一切的几个倭寇人觉得很是神奇,站起身来,连忙对着虞归晚感谢,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 “十分感谢您,您真是一位神医!” 迎接着他们的谢意,虞归晚站起身来,抿唇笑了笑,连连摆手示意。 随后,她又紧接着让小伙计走过去,说道: “病也治好了,还劳烦各位结清一下药钱吧。” 小伙计走到几个倭寇人身边,摆出礼貌的笑脸,但是伸手的姿势十分利落。 几人纷纷点点头,从腰间摸索出钱袋,拿出一百文就放在小伙计手中。 给了一钱,几个倭寇人就准备转身往门外走。 虞归晚立马一个眼神示意,让小伙计将几个人拉住。 “几位客人,我们门口的招牌上面写的很清楚哦,本医馆只收一钱的规矩,只针对宁城人。你们都是倭寇人,享受不到这个优惠哦。” 见几人疑惑的转回身,虞归晚再次眯着眼睛笑了笑,出言解释道。 但此时她的眼睛里,满是算计的神色,被深藏在眼底,不易察觉。 那几个倭寇人一听,愣住了,纷纷对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可虞归晚丝毫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扬了扬下巴,让小伙计拦住门口。 “你们的诊费,还有药费,加在一起,总共是五十两银子。还请几位结清一下,再走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向她。 五十两? 这可是天价费用,就连那些名医可都不敢开口就是这个价。 别提那几个倭寇人,就连堵在门口的小伙计都觉得自家掌柜太能狮子大开口了,这个价格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果不其然,反应过来的几个倭寇人立马变了脸色,气红了脸对着虞归晚怒目而视。 “凭什么对我们差别对待?别的人就是一钱,到我们这里就是五十两银子,你这也太黑心了吧!” 几人吹胡子瞪眼,十分不满虞归晚的话语,仗着人多势众逼近。 而后者十分淡定,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耸耸肩,平静的回答道: “本医馆的规矩就是如此,写的很清楚。你们病也看了药也吃了,现在想赖账吗?” 说罢,她还挑衅般的看了对方一眼。 那几个倭寇人在宁城地位也不低,此时看着对方如此挑衅的态度,原本心存的一丝感激之意都消失了。 几人黑着脸,操着一口别扭的汉语破口大骂: “你们这就是黑心医馆,勒索我们的钱财,今日不给你一点教训,怕是不会把我们倭寇放在眼里。” 说着就要动起手来,打砸着医馆内的物品。 原先医馆里还有些在看病的病人,一瞧这阵仗,吓得连忙跑出去,站在门口围观。 而医馆内的伙计和大夫,面对着这些倭寇人的恶行,很是气愤。 有几个想要出手阻止的,都被虞归晚叫住了,让他们站在一旁避免受伤。 而一直待在医馆内屋的顾延祚听到动静,立马起身出来查看,见到倭寇人怒气冲冲打砸店铺的一幕。 他脸色一凛,作势便要去拔腰间的佩剑,朝着几人冲过去。 第二百零七章:意味不言而喻 虞归晚见状,眼疾手快的按住他,摇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 感受到她的拒绝,顾延祚只好按压下自己心中的怒气,转身回到屋内冷眼旁观这一切。 紧接着,虞归晚叫来小伙计,在他耳旁低语几句。 小伙计听到之后,连忙点头,离开了医馆,不知去向何方。 那几个倭寇人打砸了整个医馆内的物品,以出了心中的那口恶气,暂时还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伤人。 而虞归晚就带着医馆的众人看着他们,不为所动。 正在倭寇人以为他们怕了,兴致高涨之时,门外人群耸动,一队官兵到了。 “听说这里有人报官,说是有人故意砸店?” 为首的便是这一队官兵的头领,他立马派人将整个医馆都包围起来,板着脸走进医馆。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 “快让一让,朱大人来了!” 人群顿时分散出一条道路,前几日虞归晚见过的宁城知府正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随从,从人群中走出来。 抬眼看向这突然而至的两队人马,虞归晚抱臂站在医馆的一角,毫不惊讶。 先前那伙计,就是被她派去报了官。就连宁城知府朱昌,也是她特意叫人请过来的! 今天这场戏,这二者少了一个那都不行。 人齐了,这场戏唱的才热闹嘛! 那宁城知府穿过人群走到屋内,原本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何事,抬眼一见打砸的倭寇人和冷漠旁观的虞归晚,心中暗叫不妙! “几位大人,是我报的官。这几个倭寇人来我医馆里看病,不给医药费不说,还把我的医馆给砸了!” 虞归晚抬眸朝着几个官兵说道,并没有先和朱昌打招呼,为的就是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而那几个砸完店的倭寇人气焰正盛,原本看见官兵来了还有些心虚,但一见到随后而来的朱昌,底气又上来了。 即便是面对着虞归晚的指责,也毫不低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根本不反驳对方的话语。 可这时候的朱昌心里急的团团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法止住心中的危机感。 这些倭寇人都是与他相熟的,平日里也是为虎作伥惯了的角色,不料今日居然撞到枪口上了。 朱昌倒是想告诉他们,虞归晚的真实身份。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难免有些不对劲,引发虞归晚的揣测。 顾延祚和虞归晚夫妇一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朱昌心里很清楚,这两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绝对不能露出马脚给他们。 然而那几个官兵都只是一些底层人物,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向朱昌行了礼之后便将双方带回了府衙。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这一天下来,虞归晚开的医馆打出的名号,不少百姓都赶往府衙围观。 敢和倭寇人对着干的,他们还是很少看见。 在他们之后,顾延祚也带着人,一起跟了上去。 公堂之上,朱昌坐在主位,只觉得如坐针毡。 虞归晚不主动表明自己的身份,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隐瞒下来。 如今之计,他也只能顺从对方的想法,不能揭穿。 而另一边的倭寇人,自以为有朱昌在,底气十足的和虞归晚对峙着。 “朱大人,我们砸店那也是事出有因的,这家医馆是个黑心医馆,故意向我们收取天价医药费,歧视我们是倭寇人。” 那几个倭寇人率先出声,言辞凿凿的指责着虞归晚的行径。 但是后者神情很是淡然,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耸耸肩反驳道: “歧视?我们可没有。医药费之所以比较高,那是因为用的药材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 所以价格昂贵,我们医馆可从来不会故意提高药材的价格。原本成本就高,我们肯定是要赚钱的呀,才增加了一点点。” 虞归晚这一套说辞,落在朱昌的耳朵里那是无比的熟悉,这不就是那天,他对于顾延祚询问倭寇商队粮价恶意抬高而做出辩解的原意吗? 一滴冷汗瞬间就从朱昌的额头上落下来,让他有些心惊肉跳,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而堂下的争执还没完,倭寇人一听虞归晚这话,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但很快他们又找到别的说辞,怒气冲冲的质问虞归晚: “那为什么不可以所有人都收取一样的费用?偏偏就我们倭寇人收取高价,本地人都只要一钱!” “宁城的百姓们都快要吃不上饭了,我要是再收取高价医药费,他们可如何能活?我也是好心的呀。” 这话让围观的百姓叫好,百姓也是支持。 “你收其他人就一钱,收我们是高价,明显是歧视!” 面对着他们这般的指责,虞归晚轻轻一笑,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 旋即转过头,面向所有人,高声说道: “我只说三点,这三点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第一,医馆是我开的,但是我看病的诊费没有收取任何的高价,高价全是来源于药材。” “第二,我说过,你们所用的药材都是从外地专门运送过来的,成本颇高,本就应当是高价。” “第三,医馆门口早就立好了规矩,所有人都能看见。宁城本地人与外地人的费用,各不相同!” 虞归晚字字铿锵有力,说的众人是纷纷点头赞同,一致站在她这边。 而坐在高堂之上的朱昌,瞬间就知道她话语中暗含的深意,连就坐不住。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要阻止虞归晚继续,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瞥。 一身便装的顾延祚站在人群中,正在以锐利的视线盯着他,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朱昌退缩了。 在这个时候,尤其是群情激愤的时候,他要是当着众人的面打压虞归晚,帮倭寇人说话。 那他有理由相信,自己下一秒就会被顾延祚扣上通敌背国的罪名! 若是放在以前,他帮倭寇人还能够压制下去,如今太子妃就是当事人之一,更加还有太子爷,手持着圣旨,就是来调查倭寇人的,他哪敢再站出来? 虞归晚的话说到这里,场上众人听着的都以为是说医馆的事,唯有顾延祚和朱昌心里明白,对方是在借着这件事暗喻倭寇商队恶意提高粮价的事呢! 第二百零八章:消息的传播 在这件事情上,朱昌不好出面,也不能出面。只能由着他们在堂中争执,一句话也说不上。 倭寇人那边见他久久不动作,心里也急了,不愿意就这么认下这个罪名,吃这个亏。 于是乎,他们矛头一转,无意中落入了虞归晚编制好的圈套里。 “你这就是黑心医馆!哪里运来的药材也没有这么贵!” 几人都是喝过那药的,细品之下也能发现,里面的药材都不是什么珍稀的品种,哪里能担当起那样的高价? 听到他们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虞归晚冷冷一笑,立即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回问过去: “那你们的粮价怎么就这么高?都是一样的粮食,偏偏你们的就比我们的高那么多。” 说到这一点上,几个倭寇人瞬间就说不出话了,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倭寇商队的粮价奇高,这是整个宁城都知道的事情,也曾经闹得满城风雨,受人诟病。 整个宁城的粮价,就是因为倭寇商队的故意提价,才一致水涨船高,让人望而生叹。 就这一点,他们还真的只能认了。 但是几个人哪里愿意就此认输,思索了好一会儿,又不甘心的继续反驳。 “我们倭寇离你们这里这么遥远,辛辛苦苦运送粮食过来,价格自然是要高一点的!” “是吗?那我的药材也是辛苦运送过来的,怎么就不能也高价了?” 虞归晚立马反唇相讥,脸上的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不等对方再次找到反驳的话语,她微微抬起下巴,冷漠的视线看向坐在堂上的朱昌。 “大人,我们这话题扯得太远了。还是请你尽早做下判决吧,惩罚这几个故意砸了我医馆的恶徒!” 忽然被点到的朱昌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顾延祚,心中有些纠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然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虞归晚挖的这个坑,可是让倭寇人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就连他自己,也是被憋得苦不堪言。 “不行!我们不服!” 就在此时,那几个倭寇人又高声叫嚷起来,不甘心自己被坑。 看着他们急的上蹿下跳的模样,虞归晚嘴角勾勒出一个冷笑,语带嘲讽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的粮价也别涨,我就不要你们的医药费!” 几人一听,嘴中的话语被噎住了,气势顿时萎靡下来。 利用粮价来赚取差价,这一直都是他们倭寇商队谋取钱财的法宝。 权衡利弊之下,几人只能闭上嘴,吃下这个闷亏。 如今所有的道理都在虞归晚这一边,他也不能当着顾延祚的面偏颇,只得拍下惊堂木,了结这一案件。 “好了!按本官判决,你们几个人应当支付这位大夫如数的医药费。并且,还要赔偿医馆被打砸的一切费用,至于具体多少,由大夫这边清点之后将账目给你们。” 最后的判决一下,倭寇人想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得恶狠狠地剜了虞归晚一眼。 而后者丝毫不在意,挑衅般的笑着,得意的模样让几个人气得抓耳挠腮。 几人心中恨极了虞归晚,交清了医药费和补偿费用之后,才不甘的离开。 案情了结,朱昌怀揣着一大笔赔偿的银子交到虞归晚手中,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毕竟虞归晚那一套套的说辞,基本上都是针对他那天的辩解之语,这时候他再想装不知道也是无用功。 收下这笔银子,虞归晚还神情轻松地向他道了个谢,丝毫没有翻旧账的意思。 拿着钱她就走了,而顾延祚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医馆。 朱昌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一股浓重的担忧之意涌上心头。 说到底,还是他小看了这对夫妻,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从此来看,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角落里,同样的目光放在虞归晚身上,恶意满满。 那几个倭寇人并未走远,而是咬着牙死死盯着虞归晚,心中记恨上。 倭寇人不愿支付医药费并打砸医馆一事,看起来是结束了,官府也做出了判决,实际上这事可还没到头。 府衙里的事情尘埃落定,但是围观的群众们一散去,就将这场官司传了个遍。 从这个下午开始,整个宁城大街小巷里都在议论着这件事,随处都能听到。 虞归晚带着人回了医馆,拿着倭寇人赔偿的钱,花重金重新修缮着。 事情的发展正合她意,她原本要报官的意图就不仅仅是针对朱昌而已,还要将这件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今天这件事的重点并不是她开的医馆,也不是她所说的高价药材,而是关乎于粮价的问题。 宁城的粮价昂贵,百姓虽然不堪其扰,但是在长时间的潜移默化之下,也习惯了这样的处境。 虞归晚要在堂前和倭寇人争执粮价过高一事,为的就是敲醒百姓们,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粮价实际上并没有这么高! 用药价来暗喻粮价,这是她做的最精妙之处。 宁城人看病只花一钱,哪怕是加上药材最多也就花个不到一两银子。 但是倭寇人就治了一个简单的食物中毒,按虞归晚所说的话,诊治费用不高,但药材费用高,竟然达到了五十两的天价! 如此一对比,再加上倭寇人默认的粮价故意提高,人们心中就能领会到,宁城中的粮价对比起真实价格来说提高了多少! 而粮食,也是人之根本。 这件事从浅表上来看,众人只当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只要细琢磨,就能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虞归晚甚至都没有故意煽动消息的传播,任由它自己流传,而她就全心全意的忙着医馆的重新开张去了。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强大的,有些事情他们自己琢磨明白,比别人告诉他更容易让他们相信。 倭寇人还不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中,只当是一个小插曲,吃了个暗亏罢了。 却不料,过了一天之后,宁城中四处都隐隐约约传出抵制粮价过高的呼声。 粮价关系着民生,如今这其中的问题被摆到明面上来了,任何一个百姓都不会愿意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遭受这样的压榨。 第二百零九章:一批不速之客 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众多的百姓都联合起来,在街头巷尾喊着抵制倭寇商队抬高粮价。 有些聪明人,更是猜到了这个粮价背后,怕是还有官府的手笔。 毕竟一直以来,倭寇商队都受到官府的暗中支持,也就导致他们十分嚣张跋扈。 若不是昨天因为遇到的是虞归晚这样的硬茬,朱昌哪里还会给她多说的机会,直接就压下去了。 官商勾结容易被人猜到,却也无人敢于站出来指责,到底还是民不与官斗。 可是黑幕一旦被摆到百姓们的面前,他们自然就会为自己发声,为自己遇到不公平的待遇而发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虞归晚再行了一招,推波助澜! 是夜,在一间不大的宅子里,许多背着医箱的人陆陆续续走进大门。 而紧闭的大门里面,很多人已经围成一团,低声在交谈着。 里面最为显眼的,就是虞归晚! 见时辰不早了,虞归晚站出来,对着屋子的人喊道:“各位静静,今日我请众位掌柜,只是为了一件事。” 听她说到正题上,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都停止下来。 “关于今天我和倭寇人打官司的事情,我想大家都听说了。我约你们前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集合大家一起,针对倭寇人提高我们的药价!” 众人一听,纷纷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他们不知虞归晚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虽然都听闻了她的事情,但这件事与他们这些医馆可都没有关系。 随即,便有一个老者站出来,发表自己的疑惑: “虞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药价本身就定好了的,突然变了,实在是有些不妥!” “诸位想必也都知道倭寇商队故意提高粮价,在我们宁城大赚钱财的事吧?难道你们不气愤吗?他们可以借着运送路途遥远的理由来提高粮价,我们为何不能以同样的理由提高药价呢?” 虞归晚轻轻一笑,将自己的说辞摆了出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今天晚上她把全城医馆掌柜聚集在这里,为的就是再给抵制倭寇人粮价一事上,烧一把火! 粮食是人之根本,同样药材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她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场的人能经营一家医馆,那自然都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虞归晚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联合起来,抵制倭寇人?” 有人试探着问出声,虞归晚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此话一出,当即有一半的人表示同意,表情十分的激扬。他们这些人虽说不缺衣少食,但同样也颇为城中粮价过高困扰。 而另一半,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在场之中,也有些与官员来往密切的,当然也就明白这件事里面有着官府的参合。 他们就是大夫,也是商人,自然不想和官府对上。 看出他们心里的犹豫不决,虞归晚再度爆了一个猛料。 “我早就听说,倭寇商队恶意提高粮价的事情已经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已经派了人严查这件事。想来应该就在路上了,大家也不用害怕。”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点的很明确了。剩下的那些人,也只好同意。 翌日,城中的转变很快就显露出来,宁城里的倭寇人瞬间就发觉事情的不对劲了。 街上联合抵制的,医馆里故意提高价格的,整个宁城都在为粮价一事而抗争。 就在这个时候,朱昌的府衙里,也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朱大人,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在宁城府衙的知府房间里,一个倭寇人气急败坏的冲着朱昌发飙。 而朱昌此时也急的愁眉不展,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 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连他这个知府都压制不下去了。 如今城中的抵制活动处处皆是,他有心想要武力去压,无奈还有个顾延祚在旁虎视眈眈。 若他真的派出官兵,那顾延祚的奏折怕是第二天就递到了京城里,自己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那倭寇人见他只是来回走,并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怒火更是压制不住了,指着朱昌就破口大骂:”我们每年可是都给你一大批的银子!如今城中处处抵制我们的粮价,这两天我们全城的粮店一粒米都没卖出去!“ 朱昌本来就心情烦躁,再加上这倭寇人一直在旁叽叽喳喳,更是躁动异常。 若不是顾及到对方在倭寇朝中也有些关系,他早就将人轰出去了,哪至于受这份气! 急躁之下,朱昌只得叹了口气,抬头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不是我不帮你,我朝皇上早就因为这个粮价过高派了太子爷前来调查。如今他就在城中!而且昨天和你们的人起争执的那个医馆掌柜,就是太子妃!你要我能怎么办?” 深深叹了一口气,朱昌颇有些无奈的跌坐在椅子里,脑子里一片混乱,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倭寇人听到他的话,也愣住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就在这边想不到对策之时,另一边的顾延祚行动了。 当初他从罗四非手中搜刮的粮食还剩的有些在手上,提前几天就运送进了宁城。 等到全城开始抵制倭寇商队的高价粮食之后,他和虞归晚一合计,干脆就在医馆旁支起一个小摊。 小摊上只卖粮食,而且是以其他城池的价格,对比起宁城中粮店的价格来说,简直低太多。 但是顾延祚手中的粮食有限,每天只能限量出售,以免后继无力。 由此一来,宁城中的百姓们十分感激,抵制倭寇商队的动力更多了! 不仅是顾延祚,城中有些世家大族,早就掌握了朝中派人过来调查粮价一事的消息。 如今宁城能有这个局面,怕是那位大人背后推波助澜所致。 他们再派人顺藤摸瓜一查,顾延祚和虞归晚的身份自然而然就展露出来了,令这些人十分震惊。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世家大族就动了心思,开始纷纷效仿起来,低价供粮。 当今圣上已然下旨要彻查倭寇商队抬高粮价一事,他们这些墙头草,也就知道当下应该如何选择。 第二百一十章:找场子一般 有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协助,宁城中那些倭寇商队的粮店更加凄惨,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整个宁城的抵制队伍气势高涨! 然而,顾延祚和虞归晚脸色不善的商讨一夜。 因为他们知道,面前的这些措施都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手里的粮食迟早是要供完的! 当城中的百姓再也没有粮食来源,最终的结果,那就只能是再度屈服在倭寇商队的价格之下! “为今之计,那就只有两条路了。” 顾延祚微皱着眉,沉思着说道。 “要么,我们能够拥有固定的粮商,按照均价出售粮食。要么,就是去和倭寇商队和谈,让他们将粮食的价格降下来。” 闻言,虞归晚也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要长远的依靠着低价出售粮食,那实在是不太可能。 他们手里本就没有多少粮食,坚持三五天还好说,一两个月那是不可能的。 眼下宁城中的粮食储备还是在城中粮商、倭寇商队手中。 正是因为倭寇商队在宁城大行其道,许多本地的粮商都被他们吸纳。 还坚持自己卖粮的,已经很少见了。 “那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多一条路就多一份保障。你去和倭寇商队交涉,我利用医馆这边的人脉资源,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本地粮商进行合作。” 虞归晚提议道,而顾延祚欣然接受她这个想法。 二人分开之后,各自按计划去做自己的事情。 顾延祚要和倭寇商队去洽谈,首先便去往府衙,找朱昌聊了会儿。 他刚来宁城,对城中的事务还不是很清楚,想要联系上倭寇人,也只能找朱昌这个本地知府打听。 朱昌一听他要找倭寇人,下意识就以为他是要去找麻烦,开口就推辞了。 现在这个宁城知府做的是两边都捞不着好,倭寇人嫌他拿钱不办事,整日里来找他嚷嚷。 这边还有个太子爷虎视眈眈,就盯着他,想抓点把柄。 见他想也不想的就推辞,顾延祚挑了挑眉,故意说道: “朱大人作为宁城的知府,连倭寇商人的住处都不知道么?那这宁城,可是由谁掌管着的?” 一听对方又给自己扣上高帽子,朱昌只觉得牙疼,勉强笑笑。 “太子说笑了,人户这边的事宜都是交由主簿管理的。您若是要地址,下官便让人取了详细的登记册来,给您送过去。” “那就再好不过了。本宫也不多打扰朱大人了,告辞!”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顾延祚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倒是没有揪着朱昌细问。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朱昌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他一边安排人将倭寇商队的住址给顾延祚送去,另一边,以更快的速度,派人去给倭寇人传信。 朱昌其实还是站倭寇人一边,毕竟他们手上有交易的凭证,要是拿出来,这个通敌的罪名那是跑不脱的了! 而顾延祚这边,他既捞不着好处,还得处处提防对方,不能轻易得罪对方,实在是心力憔悴。 至于粮价的事情,朱昌可是不敢细管了,更不敢从中作梗。 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倒还罢了,最后别惹得自己一身骚! 顾延祚刚回到住处,后脚朱昌派的人就到了,恭恭敬敬的将倭寇人置身的地址给交了过来。 瞅了一眼登记册上的地址,他并不打算亲自过去,而是让阳明先过去接触一番。 “老爷,有几位自称是太子爷侍卫的男子在门外求见,说是要和您洽谈关于粮价的事宜。” 洽谈? 这个词落在领头人的耳朵里,意味就不一样了。 难不成对方不是如同朱昌所说找麻烦的? 既然能做倭寇商队的领头者,这位大人也是极为聪明的,他心里也很清楚,如今宁城绝大多数的粮食供给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城中眼下是有些低价售卖粮食的不假,但他都派人去查探过他们的底细。 除了几个宁城见风使舵的世家大族以外,剩下的就只有太子爷这一个小摊位支撑着。 宁城数以千计的人户,每日要消耗的粮食数量较为可观,他就不信这些人能坚持一个月两个月。 一两个月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毕竟粮食这种东西可以存储很长时间,他们耗得起。 结合这一点想来,倭寇人瞬间就理解对方派人过来洽谈的原因,当下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他们这些日子可是受了好些气,更别提之前在虞归晚手中吃的那个大亏,乃至于往后他们都无法再去城中的医馆看病。 种种情绪夹杂起来,那倭寇人眉眼一横,冷笑道: “一个小小的侍卫也配和我洽谈?你去告诉他们,要谈,就让他们主子亲自上门来。” 说完,那下人便唯唯诺诺的转身回话去了。 见状,倭寇人心里很是解气,还有些得意。 能让本国的太子爷亲自来找自己求和,这件事不但能让他们狠狠地出一口气,往后就算回倭寇了,他们也可以拿来炫耀。 不仅如此,倭寇人还想入非非,在脑海里计算着,等顾延祚来了,要如何羞辱他呢! 而阳明等人听见这样的回话,气得脸色发黑,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回到驿站,几人按照原话复述给了顾延祚,还颇为愤怒的说道: “太子,这些人太不识好歹了,您能愿意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他们竟然还敢摆架子?” “是啊!太过分了!” 几个侍卫都为这件事而愤愤不平,像是要打回去找场子一般。 听见他们的回话,顾延祚只是冷冷一笑,眼底满是冰冷。 给脸不要脸,那就罢了! “不用管他们了,做你们自己的事去吧。” 倭寇人打发走了太子府的侍卫,信心满满的等在屋子里,幻想着顾延祚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然而一天过去,天色都已经逐渐暗淡下来,再也没看见有关于太子府的任何人前来拜访。 于是乎,倭寇人的领头者心里有些慌乱和不确定了,连忙派人去打探消息。 他原本是想着,对方是因为坚持不下去,才会让人过来求和。 自己姿态放得高了一些也无所谓,毕竟城中的大部分粮食都在他手里,顾延祚无粮可发的结果,只能是向自己认错。 第二百一十一章:两全其美的主意 但没想到,这来的人说回去就回去,最后连个信儿都没有了。 下人出门探查一番,回来之后也只说,那几个侍卫进了驿站便再没有出来过。 包括顾延祚在内,都未曾有人见他往倭寇人住处走来,显然是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话语而服软。 再加上之前朱昌派人过来说,顾延祚很有可能是要找他们的麻烦,倭寇人一下子就慌了。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纷纷探讨着如何是好。 按照大部分倭寇人的想法来说,其实当时顾延祚派人来洽谈,就应该迎进来好好接触一番的。 但是领头者一意孤行,径直把人拒之门外,还一番言语羞辱。 这下子,顾延祚对他们的印象更差了,只能起到反作用。 领头者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但在众人面前仍旧保持着镇定,只得下令,让几个倭寇人去驿站求见顾延祚。 虽说他们暂时还是能够维持住损失,但这里终究是他们自己国家,若顾延祚这个太子爷铁了心要和他们死磕到底,最后输的一定是他们。 等到了第二日,几个在倭寇人中地位不算低的商人,手里提着礼品来到驿站,想要求见顾延祚。 好巧不巧的,当日正是前一天去过倭寇人住处的一位侍卫当差,听到这个消息,冷笑一声想也不想的就将人赶出去了。 倭寇这边闻言,更加确信顾延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而生气,连忙再次组织人手,准备了更为丰厚的礼物过来。 这回,侍卫好歹是上报上去了。但是顾延祚的态度和侍卫的如出一辙,不见! 几个倭寇人在驿站的门口被侍卫指责讥讽,面子都丢尽了,黑着脸回去了。 不少路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在背后嘲笑他们,指指点点的。 现在整个宁城都在抵制他们倭寇商队恶意提高粮价,自然对他们这些倭寇人没什么好脸色! 别说粮食卖不出去了,就连上街,都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这样的情况,倭寇人那边肯定是哀声怨道。朱昌倒是想管,可无奈没有正当的理由,也不敢在顾延祚眼皮子底下贸然派出人手。 也只能任由这些百姓去了! “太子,那几个倭寇人一上午来了三四回,都被属下骂走了。” 阳明站在顾延祚面上,脸上闪现着解气的笑容,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昨日这些倭寇人竟然还敢不将他们太子爷放在眼里,今天再想过来和谈,谈何容易? 顾延祚闻言,眼底也浮现出一丝冷笑,微微点头示意。 顾延祚这边是解了气,摆出一个很明显的态度,狠狠打脸了一番倭寇人。 但三番五次被拒之门外的倭寇人,心里可就没那么好受了,闷在一屋子里,满是怨言。 他们既担心顾延祚接下来还会继续针对他们做出什么举动,又担心自己的粮食卖不出去,损失越来越大,宁城的百姓对他们的抵制力量越来越重。 领头者一见众人都心怀怨气,原本就满心怒火的他,转身出了住处,直奔宁城的府衙。 “朱大人,这都多少天了,城里的情况只增不减!你要我们怎么继续合作?你要是再不能解决问题,就把这些年从我们手里拿的回扣全部吐出来。” 刚见了朱昌的面,倭寇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半点情面不讲。 他见不到顾延祚,不敢得罪顾延祚,只能把自己心中的怒气全部撒在朱昌的身上。 这猛然就受到训斥的朱昌也很是茫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着火无法发作。 “本官已经尽力了,你也不要太动气,一切都好说!” 面对着这个倭寇人,朱昌只能忍气吞声,毕竟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上,惹火了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尽力?你跟我说太子爷来找我们麻烦,结果人家来和谈的。现在好了,我把人赶走,人家更加针对我们!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再摆不平,大家都别活。” 倭寇人狠狠一甩袖子,剜了朱昌一眼,摔门而去。 平白无故遭受一通怒火的朱昌心里也很火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 “这个太子爷,一来就坏我好事,断我财路!” 如今宁城里满城风雨,闹得是人尽皆知,连他背后都被不少人指点揣测。 自己这个知府做到这份上,怕是都要被附近的几个同行耻笑了。 还有,接下来顾延祚还会采取怎样的措施,他也是丝毫不知的。 如今看来,倭寇人这边快要被逼上绝路了,他们一旦狗急跳墙,那朱昌也跑不掉! 人家是倭寇人,还有着这层身份保护着呢!可他只是宁城的知府而已,到时候怪罪下来,他可逃脱不掉。 正当朱昌为这件事急的焦头烂额之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窜进屋子里,看着他嘿嘿笑了几声。 “大人可是担忧?下官有个主意,不知大人愿不愿意听。” 那人溜到朱昌身边,低声说道,满脸的阴险狡诈神色。 朱昌抬眼一瞧,这人正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幕僚,他和倭寇人的那点子事,这幕僚也是知道的。 “你说吧。” 眼下两边都紧盯着他,朱昌也真是无计可施了,此时有人主动来提建议,自然是乐得听一听。 那幕僚闻言,奸笑一声,凑在对方耳朵边,用十分轻微的声音说道: “大人既然不想让太子爷查出事情真相,那为何不暗暗杀之?咱们圣上对于这位太子的忌惮都是有目共睹的,到时候您再将这件事推脱到倭寇人身上,岂不是两全其美?” “您这样也能防着太子爷调查粮价的事,又能有奖赏,倭寇人那边也好交代。”幕僚眼中带着阴险。 实际上,朱昌本身对于倭寇人也心生怨恨。 一方面贪图对方手里的钱财,另一方面也不愿意被这些人胁迫。 幕僚出的这个主意,还真是十分合他的心意,朱昌一下子就被打动了。 这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帮助他解决眼前的困境,还能让他前途光明,他又怎能不被蛊惑? 看清朱昌眼中的意动,幕僚嘿嘿一笑,轻声问道: “大人觉得如何?” 忽然被他一声拉回神,朱昌紧皱眉头,没有遵从自己的第一意愿出言赞同。 第二百一十二章:小心谨慎的人 这个主意听起来两全其美,让他心动,但事实上还是有着很大的难度。 朱昌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否则也不会一直坐在宁城知府的位置上这么久,更不会和倭寇人合作这么长时间还不露出半点马脚。 他并没有完全被对方的话语所迷惑,心中又再次细细的思虑了一番。 纵使幕僚说的没错,当今圣上对于这位天赋异禀的太子爷很是忌惮和不喜,但后者再怎么说也是太子,是先皇的血脉。 皇帝都得忍着,他一个小小的知府,要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刺杀太子,万一事情败露了,那可就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朱昌是想要大把的钱财,也想官运亨通飞黄腾达,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有命去享受! 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太大,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可不敢轻易下手。 想到这里,朱昌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沉静了些许。 “这件事,还是徐徐图之吧,你不要跟任何人谈起。” “是!” 见他并没有完全被自己的计谋打动,幕僚有一丝失望的神色,但碍于身份只能作罢。 朱昌显然心动了,但是最终要不要实行,决定权还是在他的。 幕僚跟着他这么久,也很明白他的性子,知道对方现在并不打算动手,只得打消了继续进言的想法。 这边他们在进行着阴谋,另外一边去寻求粮商合作的虞归晚也有了不小的进展。 刚开始,事情还有些难办。 毕竟如今的宁城里,在粮商这一层面上,基本上快要被倭寇商人给垄断了。 那些小粮商,被收购的收购,不愿意被收购的就直接压迫不让售粮。 小老百姓哪里比得过那些有背景的倭寇人,只得乖乖认栽。 另外那些本地的大粮商,多是与倭寇人有所合作,轻易不会毁约。 虞归晚一开始通过医馆人脉接触的本地粮商,皆是婉拒了她的合作请求,更甚者直接不肯见面。 在这样的情景之下,虞归晚原本还有些气馁,想着怕是这条路快要走不通了。 但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第二天,她被人引荐到宁城最大的酒店里,见到了一个熟人。 这个人,正是自从京城一别之后,再没有相见过的章蝶怡! 那次虞归晚让她帮助自己对付了柳虞才之后,便按照约定,将人放走回家了。 至于往后这小姑娘的近况,她就再也没有了解过了,毕竟两人也只是萍水相逢檫出一点小火花罢了。 再加上诸多事情缠上了虞归晚,她也没有精力去管一个小姑娘,更何况这个小姑娘还颇有些叛逆! 所以当虞归晚在酒楼中见到章蝶怡时,还颇为惊讶,没想到自己能在远离京城数千里的宁城,能碰上这个熟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仅是虞归晚,章蝶怡看到来人也颇为的震惊,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个不停,活像见了鬼似的。 当初她在对方医馆里的那段日子,那真是人生中最悲惨的一段时间,但也却是最长阅历的。 回去之后,章蝶怡便痛改前非,虽说性子还如同以前一样跳脱和顽劣。但是已经收心,决心要帮助父亲,拥有能够继承父亲衣钵的能力。 说来也巧,她第一次主动请缨接下的差事,就是被派来宁城接管自家的粮商。 章蝶怡的父亲章天龙,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一手创建了百纳商会,在全国各地都开设各行各业的商铺。 作为本朝重镇的宁城,自然也是有着百纳商会的足迹,而粮食方面,也是必不可少的。 章蝶怡来到宁城也有小半个月了,对于城中百姓闹着要抵制倭寇商队高价售粮一事,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她并不知道,虞归晚和顾延祚也来到这里。 之前听说有人合作要买粮食,而且是买很大一批,她立马就亲自接见这位大客户。 等看到人了,才知道这人竟是虞归晚! 对于虞归晚,章蝶怡心里感情十分复杂。她既气愤对方对自己的惩罚,又有些佩服对方的手段和魄力。 毕竟在这样的朝代背景下,一个女子能够自己开医馆,能够抛开太子妃的身份不愿意沉迷于荣华富贵之中,实在是太难见了。 作为同样拥有着商业梦想的女子,章蝶怡外出掌管事务之后,才越发觉得虞归晚的不易和强大。 “你要这么多的粮食,是因为城里百姓的抵制活动吧?” 已然有了一些经验的章蝶怡,一眼就看穿对方的目的,板着一张小脸说道,但并没有直接戳破对方的身份。 看着对方竟然是熟人,虞归晚当下也没了那么多的客气与礼貌,随意的笑了笑,点头答复。 章蝶怡是知道她身份的,能猜到前因后果也是情理之中,对于她,虞归晚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虽然这个小姑娘是个不安分的主,但左右心思还是不坏的,就是娇蛮了些。 看着她如此坦然的承认,章蝶怡瘪了瘪嘴,原本还有着找场子的念头,一下子就打消了。 “好了好了,既然是你要,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们商会的存粮足够,你放心吧,要多少有多少。至于价格,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在原价的基础上再打个五折!” 挥了挥手,章蝶怡直接进入主题,还不等对方提出要求就先表明自己的意思。 她说的原价,自然是所有城镇的均价,而不是宁城倭寇商队的那个高价。 听到她这么说,虞归晚更加吃惊了,颇有些不可置信的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按照她的想法,章蝶怡这小姑娘,知道自己要买大量的粮食,解决眼下的困境,多多少少也应该有些刁难才松口才对呀。 毕竟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可是在自己手上吃了不少苦头。 迎着她怀疑的眼神,章蝶怡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几声,也想起自己以前干的坏事。 “看什么啊?这个价还不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了,咱们章老板,还真是出手大方,那我就替那些受苦的百姓们先谢谢你啦。” 笑了笑,虞归晚打趣她一句,不再多想。 人都是会变的,说不定人家就是吃了点苦头才蜕变,章蝶怡变得识大局,她心里怎么会不乐意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达成合作 很快,两人就签订好了契书,达成合作。 这一笔生意,章蝶怡做的可真是分文不赚,甚至还要亏上运送粮食的费用。 但是她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丝毫不在意,也不理会身后跟来的掌柜念叨的话语。 整个海纳商会都是她家的,她做什么决定都是自己承担。 再说了,当初章天龙就想把海纳商会送给虞归晚,只是后者没有收罢了。 章蝶怡如今也不过是卖人情,其实细算下来还是他们赚了,就算章天龙在这里也不会说她什么。 让一个太子妃欠他们人情,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更何况这个太子妃还是国公的女儿。 两个身份,都是他们这些商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不过,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声张,咱们之间的合作,只有这里的几个人知道就行了。” 虞归晚郑重的叮嘱了一句,以防对方四处张扬,将她们之间的合作说出去。 如今宁城中的粮商都不肯和她合作,为的就是怕受到倭寇人的针对,引火上身。 她也同样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需求,害得人家遭受无妄之灾。 “你放心吧,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章蝶怡轻哼一声,颇有些不满意对方对自己的看轻,瘪了瘪嘴。 城中局势瞬息万变,他们商会也是密切关注着的,她自然不会傻到故意去惹麻烦。 在场的,除了她们两个人以外,就只有一个章蝶怡带来的海纳商会粮商掌柜,还有虞归晚身边跟着的残剑。 残剑自然是不用说的,对虞归晚的忠诚度可见一斑。 那个掌柜也是章蝶怡自家的人,如果不是极其信任,自然也不会跟着她一起过来! 看见她这个反应,虞归晚轻笑一声,眼里也满是善意。 二人谈妥之后,便相继离开,各回各家。 回到驿站,虞归晚便来到顾延祚面前,给他看签下的契约。 “看,这是我找的粮商,可以提供大量粮食。” 城中大部分的粮商也的确和倭寇商队有合作,不愿意轻易偏向他们。 但是海纳商会的粮商不一样,他们与倭寇商队并没有实际上的往来,即便调低粮价也不会受到干扰。 到底是在本朝根基深重的商会,绝不是一些倭寇商队就能威胁到的,自然也就不会惧怕他们。 也就是虞归晚运气爆棚,遇到了章蝶怡,否则这件事还得忙活多久才能成功,都说不准呢! 虞归晚开心之余,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全部向顾延祚说完了,还颇为感触。 如今的章蝶怡,比起之前她刚遇见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姑娘,那真是大改模样了。 到底是章天龙的女儿,虎父无犬女,骨子里还是个好人。 顾延祚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看着梁上的问题依然解决,心中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 看这几日倭寇商队那边的态度,怕是难以善了,好在虞归晚这一条路通了,他们也就成功了一半。 两人具体商量了一会儿之后,顾延祚便急匆匆的出了门,目的地正是宁城的府衙。 而此时的朱昌,正在心中天人交战呢,犹豫着要不要实行幕僚的那个计谋。 他心里实际上是没有底的,但无奈眼下没有其他法子,只能再三的思索。 当听见下人来报,顾延祚又来找他之后,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人家地位比他高,朱昌也不敢慢待,只能出去会面。 “太子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一见到顾延祚,朱昌就挤出一副虚伪的笑容,笑意未达眼底。 瞧见他这幅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顾延祚挑挑眉,悠闲地坐在一旁,随声问道: “也没别的,就是眼下城中百姓们对倭寇商队的昂贵粮价颇为不满。这件事,朱大人可有办妥?” 听到他这番言语,朱昌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慢慢破碎。 倭寇人来问他解决顾延祚没有,顾延祚又来问他解决倭寇人没有,这两个问题,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夹在中间的朱昌,真是当下想死了的心都有了。 但面对着顾延祚的问题,他还是得给出答复的,只能叹了口气,回道: “太子,不是下官不作为,实在是倭寇商队不愿意降低粮价,只愿意按照他们的粮价来。” 对着这样的问题,朱昌也只得把锅往两边各自的身上甩,暂时缓和一下自己身上的压力。 闻言,顾延祚抿唇冷眼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也没有追究他的罪责的意思。 顾延祚一只手敲打着桌子,有规律的声音响起,像是敲打在朱昌的心上。 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的侧过头,眼中丝毫没有感情的看着朱昌。 “他们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把城中所有的粮铺换一个粮商不就得了?” “这,这怎么可能啊?城中主要就是这些倭寇商人售粮,哪里还有粮商可换?” 听到顾延祚说要换粮商,朱昌立马就慌了,干笑着反驳道。 要真是换了倭寇商队,他上哪儿拿那么高的回扣去? 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作为宁城这么一个重镇的知府,朱昌上任数年,在倭寇商队手上可是捞了不少油水! 真的让倭寇商队关门的话,他的收入来源可就直接没了八九成,他怎么能同意? 然而顾延祚怎么会如他的意,抬起下巴,冷笑一声。 “听朱大人这意思,我朝这么一个重镇,难道还要靠倭寇人养活不成?” 突如其来的一个罪名压在身上,朱昌忙跪倒在地,吓得满头冷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无论如何,宁城是本朝的城池,他方才的那番话说的可就太明显倾向倭寇了! 惊慌失措之下,朱昌连忙为自己的失误找寻借口。 “太子您误会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的意思是,城中的本地粮商要么价格比倭寇商队的更高,要么就是粮食数量储备的不够,供不起这一城的消耗啊!” 紧急之中,他总算是强行把上一番话给圆回去了,心中懊悔着,后怕着。 这简直可以说是通敌了,要是真被顾延祚揪住不放,那他怎么说也得烧到不小的惩罚! 好在,顾延祚意不在此,轻轻掠过了朱昌的这个小失误。 第二百一十四章:合适的粮商 他嘴唇微勾,一抹得逞的笑容在脸上若隐若现,但朱昌正跪着为自己方才的话语懊恼呢,根本注意不到。 实际上,顾延祚要的就是他这一句话,前面各种诱导的话语都是为了引出这个。 “朱大人这话,本宫可不同意。我朝国力强盛,怎会依靠几个倭寇商人来维持一城的生计?你把登记粮商的文书交给本宫,本宫定会找到更为合适的粮商。” 轻敲着桌子,顾延祚风轻云淡的说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而朱昌此时哪里还敢反驳,想着对方能不抓住自己把柄就不错了,只能点头答应。 于是乎,他便吩咐下人将文书取了出来,亲手交到顾延祚的手中。 而后者随意翻看一下,确定手中文书真假后,便大喇喇的离开了。 看着他如此笃定的模样,朱昌心中有些担忧,便立即叫来自己的心腹。 “你去查一查,城中有没有哪家粮商和太子爷的人接触过,特别是近几日。” “是!” 手下得了令,便转身要离开。 “等等!” 朱昌忽然皱眉将他叫住,再次吩咐几句: “你再找人警告城里的粮商们,绝对不允许低价售粮,更不准走漏风声!” 那下人立马点头应是,这才缓缓离开。 就算如此,也阻止不了海纳商会运送粮食进城。 于是乎,一批批的粮食被运送进了宁城,到了虞归晚和顾延祚的手中。 有了这一批粮食,他们原本捉襟见肘的粮库也得到了补充,抵制倭寇商队的百姓再次气势大涨。 顾延祚拿到文书之后,如约签下了章蝶怡的粮店,由他们开始提供宁城中的粮食。 如此一来,他之前建立在医馆门口的小摊也就撤了,直接让章蝶怡的粮店出售粮食。 公道的粮价一出,城中的百姓们纷纷涌入海纳商会的粮店里购买粮食,而倭寇商队的粮店空无一人,只有几个伙计在发呆。 原本因为粮食的后继无力,不少人开始退缩了,如今粮食再度补上,而且是要多少有多少,众人打压倭寇商队的气势更足了! 这回,一个去倭寇粮店购买粮食的人都没了,甚至三四天他们连半斤粮食都没卖出去! 这样的消息传到朱昌的耳朵里,气得他当场摔了桌子,大发雷霆。 然而他再愤怒也无法改变现状,只能飞速派人去查,这个公然和倭寇商队叫板的粮店究竟是什么来头。 宁城中有着哪些粮店,朱昌心里再清楚不过,他无法理解哪里还有人敢故意违背他的命令。 这不查不打紧,一查出来,对方的身份,即便是他也只能为之暗叹。 章蝶怡,这个名字朱昌可能听着颇有些陌生,但是把海纳商会和章天龙的名号说出来,他自然就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海纳商会的名号,朱昌不可能没听过,这是在本朝首屈一指的商会,论财力,说是富可敌国也差不了多少。 更何况,如今宁城中主持着粮店的还是章天龙的独女,章蝶怡。 若说只是几个海纳商会旗下的小掌柜主张这件事,朱昌还能以势压人,逼迫他们不插手此事。 然而章蝶怡不行,海纳商会就是她家的,朱昌不敢贸然得罪。 作为掌控着全国七八层商铺的商会,章天龙和不少朝中大臣还是有些往来的,朱昌也不敢随意动海纳商会。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利益,他可以依靠倭寇商队,而其他城池里的官员自然就可以依靠章天龙。 这一场仗,朱昌明白,自己是输了。 他也没能想到,顾延祚竟然还会和海纳商会有联系,拉上这颗大树参与其中。 作为海纳商会的少东家,章蝶怡对拼起倭寇商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轮粮食,她背靠全国各地的分号,极为充足。论钱财,那自然也不是这几个人就能比上的。 调查清楚这家粮店的身世背景以后,朱昌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惹急了海纳商会,给自己使袢子。 但是另一边的倭寇人,可坐不住了。 他们持续好几天零收入,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关门大吉。 倭寇人只得再度找上朱昌,给他施加压力,解决自己的困境。 这一回,朱昌不再忍气吞声,反而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海纳商会他得罪不起,主要是害怕对方背后有着很多朝中大臣,危及到他的升迁之路。 但是倭寇人不怕啊,他们可一点也不担心在本朝朝廷中的官员,毕竟隶属两国。 于是乎,这些倭寇人一听他的煽动,再加上心中的怒火,立即就采取行动。 他们这些人不敢贸然和顾延祚这个太子爷撕开脸,那这家海纳商会的粮店,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倭寇人倒也聪明,没有亲自动手,而是花钱雇了好一些宁城中的地痞流子,去粮店里打砸抢掠。 章蝶怡一听闻有人在粮店闹事,立即快马加鞭赶到场,可是店里只剩一片废墟了。 那些个砸了店的人倒还没走,仗着人多势众,站出来一个领头的,冲着她嗤笑着威胁道: “小丫头,你赶紧滚出宁城吧,否则,你这店开一次,我们就砸一次!“ 章蝶怡身边有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他们倒是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用言语警告几句后离去。 看着这些得意而去的地痞流子,章蝶怡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叫人将他们抓住,好好教训一顿。 可无奈,这不是在她家里,自己身边就这么两个护卫,真打起来还是双拳难敌四手的,只得任由这些人离开。 回望店中狼藉的一切,掌管店铺的掌柜走了过来,唉声叹气的向她报告今日的损失。 店里的一切设施被砸了不说,那些人还顺走了他们所有的粮食,这一次真是损失惨重啊! 就在此时,虞归晚也闻讯赶来,气喘吁吁的看着这一幕。 当她带着太子府的侍卫赶到之时,那些地痞流子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再想派人追上去问个究竟也只是徒劳。 看着章蝶怡气得通红的一张小脸,虞归晚心里满是愧疚之意,若不是为了帮助他们,对方也不会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她赶紧走过去,安抚对方。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事情因她而起,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第二百一十五章:看谁斗得过谁 对方的意图无非就是不想让这家粮店继续售粮,实际上就是冲着她和顾延祚来的,而章蝶怡只是一个无辜的被牵连者。 看着粮店里乱哄哄的景象,章蝶怡咬紧牙关,双眼似乎要喷出火,重重哼道: “本小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既然有人不想让本小姐在这里卖粮食,那本小姐偏偏就要在这里扎根,卖粮!看谁斗得过谁!” 说罢,她狠狠一跺脚,眼中满是不服输的神色。 虞归晚一看,知道专属于这个小姑娘的犟劲儿又上来了,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今日这件事,必然和倭寇人逃脱不开关系! 宁城中,眼下谁最不愿意有人低价售粮? 那当然是倭国商队排第一,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能做出光天化日之下强行砸店,还出言威胁逼走章蝶怡的,也就只有倭国人。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手里没有证据。 现下人也跑了,店也被砸了,这个亏他们只得先吃下。 虞归晚想清楚这一点,便出声叮嘱章蝶怡: “对方很有可能是倭国人,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只能先按兵不动。你这几天可以先关店,避免损失。” 纵使海纳商会家大业大,是个不缺钱的主儿,但是谁也不想平白就损失一大笔钱财。 考虑到这一点,虞归晚还是先让章蝶怡关店休养,如今城中百姓们暂时应该都有了存粮,短时间内不会缺粮食。 “好,我听你的。” 面对她的建议,章蝶怡乖巧的点头,欣然接受。 随即,她便送着虞归晚离开,现在粮店的事也用不上后者处理。 等到对方离开后,章蝶怡立马一改方才乖巧听话的模样,恶狠狠的看向那些地痞流子离开的方向。 “你们两给本小姐听好了!如果那几个人胆敢再回来,就给我抓住他们!”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是。 章蝶怡微微抬起下巴,眼中的狠劲流露出来,明显是不愿意就此罢休的。 而另一边,宁城府衙里,近几日被双方耳提面命的朱昌日子也不好过。 虽说倭国人和顾延祚这两边他暂且都糊弄过去了,可是也不是长久之计,总得解决眼下的麻烦,不能一直拖着。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那天幕僚的话语,又再次涌上心头。 杀了顾延祚,一切事情的源头就消失了。 海纳商会没人撑腰自然不敢再继续低价售粮,倭国商队的粮店恢复,百姓们没有后援只能被迫接受,一切恢复如初。 他这个知府还是可以一边坐稳官位,一边开心的收着倭国人上供的钱财。 只要杀了顾延祚,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这样的想法一遍遍的在朱昌的脑海中浮现,让他无法摆脱,只能做出选择。 “来人!” 朱昌沉着脸,终于是在自己心里打定主意,要走这一步险棋了。 然而进门的下人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神色匆匆的跑进屋,说道: “大人,太子来了。” 刚做出要暗杀对方的决定,这人就上了门,朱昌心中忽然一惊。 但左思右想,自己这事儿可还没说出口,必然不会是因为这事而来。 他收敛起心神,让下人带着顾延祚去了会客的书房。 刚一见面,朱昌立马挂上一副虚伪的笑脸,想要上前去热情地打招呼。 毕竟是上司,怎么着一点场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却不料顾延祚黑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漆黑的眼眸盯得他不自觉有些心虚。 “朱昌,若是太子妃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定要你人头落地!” 顾延祚狠狠地甩了一下袖袍,眼中的杀意溢于言表,浑身气势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顾延祚一番话说得朱昌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生气,还扬言要绕不过自己。 惊惧之下,他只得赶紧先跪下,再反思自己。 最近这段时间,他除了向倭国人说明城中低价售粮的粮店身份背景,暗示他们去捣乱以外,再也没有做出任何行为! 为何今天顾延祚如此气势汹汹的来找自己麻烦?言语中还提到了太子妃。 朱昌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下官惶恐,太子的话,下官实在是听不懂。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顾延祚,直接将自己心中的问题说出口。 而后者依旧铁青着脸,对他怒目而视,气势不减半分。 “太子妃今日出门之后,便失去了踪迹!在这宁城之中,竟然还有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 顾延祚一语道破事情的原委,脸上的愤怒愈发加重,仿佛是要用眼神将对方千刀万剐。 听了这话,朱昌更懵了。 他这才动了暗杀顾延祚的心思,太子妃立马就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懵归懵,朱昌明白还是得赶紧向对方撇干净自己的关系,这件事他可是毫不知情! “这这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太子放心,下官一定严查!绝对不会让太子妃出事的。” 表忠心的话,他倒是信口拈来,只是心中却是在思索着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对于朱昌这几句看似正义凛然的话语,顾延祚只是冷哼一声,旋即一语不发的甩门而去。 实际上,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真要对朱昌做什么,而是想试探朱昌。 虞归晚突然失踪,顾延祚听到时也是心急如焚,第一个念头就是来质问朱昌。 但是方才对方的那副不知情模样不似作假,他也不再多加浪费时间,转身就离开。 当时的情况是,虞归晚带了三四个王府的侍卫,闻讯赶到粮店和章蝶怡交谈一番后,便离开了。 离开时,她便让侍卫们都会驿站,自己在外面逛了逛。 说来也是巧,原本一直跟着她的残剑这时候也不在,偏偏就有人偷了这个空当,将她打晕抓走了。 虞归晚自己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打晕抓人。 当她伴随着一阵头疼苏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周围光线很暗,明显是一间极其封闭的小黑屋。 凭借着屋顶隐隐约约透进来的一点光,她从地上爬起来,四处摸索一番,这才发觉整个屋子里一扇窗户都没有。 第二百一十六章:徒劳无功 只有一扇关紧的厚重木门,她怎么推也推不开。 另外就是门上有个暗格,也被关紧了,无法动弹。 一番徒劳无功的挣扎之后,虞归晚只得叹了口气,坐在墙边。 被打的头顶已经不太疼了,但是这屋子里冷潮阴暗的气息让她浑身都不舒服,更别提幽闭在一间小屋子里的心理压力了。 就在她发呆得要昏昏欲睡之时,突然房间里响了一声,似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虞归晚顺着声音摸索过去,在门的下方摸到了几个发冷发硬的馒头,以及一个皮质的水壶。 这是发饭的意思? 她怔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 穿越过来以后,虽说她周遭危险重重,遇见了很多麻烦。 但也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第一次被人关在小黑屋里,还有些不太习惯。 “喂?有人吗?” 她将馒头和水放到一旁,站起身拍打门,冲着暗格的缝隙处大声喊叫着。 然而整个屋子里只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无人回应。 再次拍打叫喊了好几句,外面似乎都没有人搭理她,为了保存体力,虞归晚只好暂时放弃了。 她坐在门旁,将那几个闻起来略微有些发馊的馒头揣进怀里,拿着水袋灌了几口水。 古代没有钟表,这里又暗无天日,她自己都不知道被关进来多久了。 心里担忧肯定是有的,但虞归晚也还算镇定,清楚自己得保留住实力,才好坚持到别人来救自己。 背靠着木门,她也从发懵的状态里回过神了,立即开始思索自己眼下的处境。 看对方的意思,就是打定主意要关着自己,目的暂时还不明确。 但是放眼整个宁城,她能得罪谁?唯一的选择只有倭国人! 虽说朱昌那个知府看起来对她和顾延祚诸多不满,可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太子妃,又是当朝丞相之女。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轻易关押自己。 就算顾延祚不追究,那苏丞相会绕过他吗?得罪了丞相,朱昌的官路可就完全是断了! 由此可见,敢大白天就对她下毒手,更是囚禁在这里的,只有倭国人。 也只有他们,才会不那么在意虞归晚的身份。 想通了这一点,虞归晚也就理清来龙去脉,明白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暗自冷笑一声,闭目养神,但精神却高度集中,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被关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任何人都无法判断到底过了多久。 就在突然地一瞬间,门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虞归晚猛地睁开眼睛,起身站在门口,用手卡死了那突然被打开的暗格。 门上的暗格约莫也只有一只手掌大,她往外看出去,仍然是黑乎乎的一片。 但是虞归晚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门外有一道呼吸声,心下清楚有人过来送饭了。 抢在那人强行要关掉暗格之前,她匆忙开口说道: “等等!你告诉你们的人,你们把我抓起来,只会让你们的下场更加凄惨,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们还想在宁城好好地做生意,那就最好乖乖把我放了。” 一顿劝解加威胁的话语说出口,虞归晚紧盯着暗格口,心脏突突的跳着。 然而对方丝毫没有听进她的话,二话不说就把暗格观赏,只留下了如同上次一样的水和馒头。 至于虞归晚的警告,完全不理会也不搭理。 “喂?” 见他不搭理,虞归晚有些急了,忙拍门大叫。 可是透过门传来的脚步声逐渐远了,并未做任何的停留。 那送饭的人快步走出暗无天日的地牢,转身回到了地上的屋子里,里面正聚集着不少人。 细瞧之下,这些人皆是一副个矮的倭国人长相,正是那些因为顾延祚和虞归晚插手粮价一事,而气的不轻的倭国商人们。 至于方才在地牢里听到虞归晚说的话,送饭的那个倭国人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有向同伴们转述。 此时的屋子里,大家伙儿都在议论纷纷,谈论着下一步如何处理。 将虞归晚突然给抓来,也是这些倭国商人狗急跳墙之下的选择,实际上抓人之前还没有做好下一步的计划。 他们派人砸了粮店之后,心里仍旧很清楚,砸一家粮店并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 最重要的,还是太子和太子妃不再插手此事,让他们恢复到原先的模样。 于是乎,在多数人的怂恿之下,领头人还是找人将虞归晚抓来了。 只是人是抓来了,接下来如何是好,他们探讨了一天都没个头绪。 “要不然,咱们就直接写封信,让这个什么太子交出粮商的文书,签上我们的名字来换这个女人,否则就威胁他杀了这个女人。” 有人终于跳出来说了个靠谱的主意,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同意,认为这个法子可行。 他们所要的,不过就是继续获取宁城售卖粮食的资格,而且不能降价。 只要文书上签的是他们的名字,那整个宁城粮价都得跟着他们的标准来。 眼见着几个人都同意这个提议,一直默不作声的领头人也发话了: “好了好了,那就这么办吧!” 说罢,立马提笔写下书信,意思很简单,文书换虞归晚,不然就撕票。 写好了信,他们再派手下将信件送过去。 为了抓住虞归晚之后保证自己的安全,这一群倭国人都搬离了原先的住处,一起来到这个小院子里挤着。 一来是怕虞归晚使什么招数,偷跑出去。二来,也是为了防止顾延祚怀疑他们,带人抓他们。 将信件送出去后,这几个倭国人都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法子天衣无缝。 哪料到,那送信人刚悄悄把信件送到驿站的门口,回去的路上就多了一条尾巴。 这送信人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既没有武功,也没有多高的谋略。 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身后跟着人,一路傻愣愣的就将人带回了倭国人的新住所,进屋复命去了。 跟在他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府暗卫中武功最为高强的暗影。 眼瞅着送信人进了屋,暗影也悄无声息的摸了进去,正好看见一屋子的倭国人齐齐聚头。 这些人口中念叨的,正是绑了虞归晚的事,被暗影听了个正着。 第二百一十七章:鱼儿上钩了 得知自家太子妃被倭国人抓走关押在这里,暗影心中怒火升起,但也没有冲动救人。 而是立即转身离去,直奔顾延祚所在的驿站。 这小院子里,不仅有着这些倭国人,还有他们的侍卫。 虽说武功比不上暗影,但胜在人数众多,这样的境况下暗影自知很难救出虞归晚的。倒不如回去通知主子,派人来救! 这一步棋,顾延祚下得十分精妙,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虞归晚的关押之地。 当他得知虞归晚失踪之后,当下立即判断出,一定是有人想要利用对方来做什么。 他们夫妻二人在宁城的敌人只有倭国人,以及知府朱昌。而这二者,都是为了粮价一事和他们对上。 不管是哪一方抓了虞归晚,肯定皆是想要从自己手中换取什么,因此他就直接派暗卫守在驿站门口。 只要有人鬼鬼祟祟的过来,便跟上去,一探究竟。 当顾延祚从府衙出来之后,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不是朱昌动的手,那就是倭国人。 等他再派人去倭国人的住处时,已经人走楼空,更加验证他的猜测。 随后他需要做的,就只是待在驿站里,守株待兔罢了! 待到侍卫发现门口的那封信时,顾延祚拆开信封一看,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冷笑。 鱼儿已经上钩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暗影便急匆匆的赶回到驿站,向顾延祚报告自己的发现。 得到对方的精准定位后,顾延祚扫袍起身,目光冰冷的说道: “带着人,走!” 话音刚落地,整个驿站里的王府侍卫全部应声而出,气势凌冽的冲出门外。 一行人都身怀武功,赶起路来速度飞快,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只过了片刻,顾延祚率领着侍卫们就到了倭国人的隐身之所,一脚踢开大门。 “给本宫抓住他们!胆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 侍卫们气势汹汹,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向小院中的人,下起手来毫不心软。 在屋中静待成功结果的倭国人们一听这阵仗,都吓傻了,傻愣愣的看着他们进屋将人都抓住。 唯独那个领头者多了个心眼,反应过来后就往人群之外冲,悄悄摸到了小院子后门之处。 倭国人这边,加上他们的护卫,与顾延祚带来的王府侍卫人数是相当的。 只是他们一部分人都是养尊处优的商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比得过都是练家子的王府侍卫。 很快这一屋子人都被拿下了,唯独那个趁乱溜走的领头人没了影踪。 顾延祚哪里顾得上这个,抓住一个人便严厉查问关押虞归晚的地方。 这些倭国人已经被他们的气势吓蒙了,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丝毫不敢隐瞒。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顾延祚赶紧前往地牢,打开牢门。 被禁闭在地牢中的虞归晚这段时间只靠着喝水度日,好在关押的时间并不长,除了有些乏力以外没有别的不适。 当大门被打开之时,刺眼的阳光让她第一反应是有些不适,伸出手挡住眼睛。 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虞归晚,顾延祚的心狠狠地揪痛了一瞬,旋即大踏步向前,将对方横抱起来。 突然悬空的感觉让虞归晚有些慌乱,她尖叫一声,手足无措的张望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气息,还有那令她安心的声音: “别怕,是我,我来救你出去。” 温暖而又低沉的声音让虞归晚愣住了,她微微抬起头,看见了自己最想见到的那张脸。 当顾延祚抱着虞归晚从地牢走出去之时,被通知过来的官兵们才姗姗来迟,将整个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这个时候,小院中的倭国人全都被王府侍卫给拿下,蜷缩在一旁。 有些顽固抵抗的,也都遵循顾延祚的命令,直接当场斩杀。 朱昌听闻顾延祚捉拿了倭国人,心道糟了,立马带着人赶了过来。 可当他抵达现场之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所有的倭国人全部被顾延祚一网打尽,抓了回去。 “朱大人,这些倭国人竟然敢绑太子妃!稍后,本宫便要亲自开堂审讯,让全城的老百姓都来围观。“ 将虞归晚安置好了后,顾延祚瞧见朱昌赶来,便主动上去搭话。 一听他这话,朱昌吓得腿都弯了,但面上还得硬撑着努力摆出一张笑脸。 “太子说的是,这些人简直太可恶了。” 声音颤抖着附和几句,朱昌此刻脑子里面全是浆糊,对于当下的场面不知所措。 倭国人被抓已经是定局了,现在他想要收手都已经来不及,接下来他将会面对怎样的局面,简直想都不敢想。 六神无主的朱昌跟随着众人一起回了府衙,浩浩荡荡的人群在街道上行走着,引发不少人的围观。 顾延祚并没有将这件事藏着掖着,反而故意让侍卫们传出去,还表明他马上就要回府衙公审倭国人! 原本就因为粮价一事对倭国人心存愤恨的宁城百姓一听,立马坐不住了,挨家挨户的叫人,一起前往府衙围观。 等到开堂之时,外面已经围着里三层外三层满满的百姓,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这场大戏! 顾延祚都开口说要亲自审问倭国人了,朱昌哪里还敢坐上高堂主持事务,乖乖的退到一边,两股战战。 虞归晚失踪一事,他倒是想过可能是倭国人抓走的,他原本还想着这两者鹬蚌相争,自己能渔翁得利呢。 谁知这群倭国人平日里嚣张跋扈,骂起自己来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么快就败倒在顾延祚的手里,被他抓了个正着。 这下子,就算是他,也是自身难保了。 “堂下的倭国商人,你们竟敢绑太子妃,可知罪?” 几个主事的倭国商人被扔在众人面前,皆是慌了神,哆哆嗦嗦的围在一起。 如今事情败露,他们的主心骨也跑掉了,这几个人哪里还有什么底气。 他们倒是想给一旁的朱昌打眼色,可无奈对方自己都保不住了,哪里还会搭理他们。 在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境之下,几个倭国人只能点头认罪,哭着喊着要求顾延祚饶罪。 可后者哪里会理会他们的哭喊,再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 “你们的罪项可不止这一条,还有恶意提高宁城的粮价!这件事,你们可认罪?” 第二百一十八章:还想狡辩 忽然点到这里,朱昌浑身一震,心中一片悲凉。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顾延祚好不容易抓住对方的罪名,又怎么会漏掉这点呢? 那几个倭国人一听见这事,面面相觑,眼中不约而同地显露出同样神色。 他们如今已然是坐实了罪名,这一条落在他们身上也无伤大雅,但他们心里又怎么会甘心呢? 几个人此时同仇敌忾起来,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朱昌。 “太子,提高粮价这事我们认。但是,这里面还有朱大人的推波助澜,要不是他怂恿,我们也不会把粮价提这么高。”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百姓们质问的眼神瞬间就聚集到朱昌的身上。 原本朱昌还在心里祈祷着,这群倭国人能讲点义气,不要供出自己。 哪能想到人家就偏偏是要拖他下水,大家一起死! 面对着众人指责的目光,朱昌想也不想的立马跪在顾延祚面前,大声哭诉着: “太子,他们这纯属是诬陷啊,下官一心为民,不曾做出这样的事情。”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狡辩呢?” 听到他的话,那些倭国商人里立刻有人出声反驳,从身上掏出一张纸。 “这就是你朱大人与我们签订的契约,我们每年从粮价中赚取的利润,可有五成都进了你的口袋。” 随即便有衙役走过去,将那张契约书呈给顾延祚。 拿过契约书一看,上面果然有着朱昌的签字画押,甚至还有指印呢。 “朱大人,这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延祚冷冷一笑,重重的将契约书拍在桌上,看向朱昌。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朱昌什么辩解的心思都没了,万念俱灭。 他没料到,契约书这种重要的东西,对方居然随身携带着! 看着朱昌瘫倒在地的模样,顾延祚神色一凛,厉声说道: “朱昌,你身为宁城的知府,竟然勾结倭国人压榨本城百姓,恶意提高粮价!今天,本宫便削去你的官位,打入大牢,秋后处斩!” 说罢,立马有几个机灵的衙役冲上前,将软成一滩烂泥的朱昌给拖了下去,关押进牢里。 听到顾延祚的判决,围观的百姓们都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纷纷鼓掌叫好。 朱昌虽说不像罗四非那样明着压榨剥削百姓,但私底下欺上瞒下的事情也没少做,名声算不得太好。 再加上他勾结倭国商队故意提高粮价坐吃回扣一事爆出,百姓们对他的恨意更深刻了。 而能给百姓们主持公道的顾延祚,自然地位水涨船高,树立起来高大的形象。 “至于这些倭国人。” 顾延祚目光一转,冷眼看向那些跪倒在堂前的倭国人,冷笑一声。 “你们不仅恶意提高粮价,还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故意绑太子妃,罪加一等!本宫如今就处决你们,当场处斩!” 这话落在倭国人的耳朵里,他们瞬间就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延祚。 方才他们还为朱昌的下场而心生暗爽呢,毕竟在他们眼里有人替自己承担了一部分的责任。 却没想到,他们的惩罚更重! 顾延祚命令已下,立马就有衙役要走过来,将几人推向法场处死。 “你……你不能杀我们!” 面对着步步紧逼的衙役,几个倭国人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出声反驳。 “我们是倭国子民,你无权斩杀我们!你最好将我们放了,否则一意孤行只会引发两国大战!” 其他几个人纷纷出言说道,语带威胁的意味。 他们一致认为,他们的身份就是护身符,即便在这里犯了多大的罪责,也不用受到惩罚。 纵使顾延祚再怨恨他们,也需要考虑到两国之间的关系,不会因此而轻易地斩杀自己。 看着这些倭国人如此自信的面容,顾延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完全不被他们的话语所迟疑。 “你们在我朝欺压我朝的百姓,还想光明正大的溜之大吉?难不成,你们觉得我们国家会怕你们倭国不成?做了坏事,就得受到惩罚!来人,拖下去斩了!” 顾延祚不由分说的叫衙役斩杀这几个倭国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而那几个倭国人原本信心满满,当刀架在脖子上时才慌乱起来,可是为时已晚。 看着被砍下头颅的倭国人,宁城的百姓们沸腾了,他们喜极而泣,高声赞扬着顾延祚。 顾延祚抬眼看到百姓们群情激涌的模样,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了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那群倭国商人里有个人趁乱跑了。 不仅是如此,这人在倭国的地位还不低,他一路奔波躲藏,直奔回了自己的国家都城。 一想到自己的部下全部死伤殆尽,这些年在宁城赚的钱财也一分没带回来,这人就心中极为怨恨。 他放不下这段仇恨,回到国都之后,立马上书请求面见国君。 凭借着自己的地位和人脉关系,这人很快就见到了倭国国君,添油加醋将整件事情讲给国君。 “君上,小人在那宁城也是本本分分做生意,他们的太子见我们赚钱眼红,就找借口杀了我们所有倭国人!小人万幸才逃出来啊!” 他说的是声泪俱下,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 听到他恶意扭曲的事情,倭国国君自然很是震怒,大拍桌子,怒声道: “哼!这分明是不将朕放在眼里!传令下去,集结三军,朕要与他们开战!” 国君果然被这人煽动,气得当场下令要开动两国之战。 阴谋得逞之后,那人便心满意足的退下了。 倭国要开战,首当其冲的,就得先派使者过去下战书。 而这件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此时此刻,远在宁城的顾延祚可不知背后发生了这样的事,还在宁城中整理打点着一切呢。 宁城的知府朱昌落了狱,城中大大小小的事务自然是要有人来处理,这一时半会也很难等到京城那边新指派出的知府来上任。 好在顾延祚之前在丰都城就处理过一段时间的事务,做起这些事来也算是得心应手,就暂时代为管理。 至于丰都城,他早就安排好了人手,也不急于一时回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确有其事 如今的宁城上下,对于这位太子都是大加赞扬,哪里愿意让他走。 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宁城,眼下是一片风调雨顺,众多百姓们安居乐业。 城中酒楼茶馆里,人们口中说的最多的就是赞扬太子和太子妃的正义之举,都说他们堪比救世的活菩萨! 与此同时,虞归晚开医馆的事情也传言出来,而她原本只是想用来暂时对付倭国人的医馆生意越来越红火,皆是一些闻名而来的百姓来看病。 看到这样的情景,本就心怀天下的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医馆继续开下去。 毕竟顾延祚也告诉她,如今收拾完宁城的文书虽然已经上交,但是何时能抵达京城,而皇上又会做出怎样的决策,还不好说。 左右丰都城内也是相安无事,用不着他们急着赶回去,倒不如先在宁城候着。 两人打定主意,便暂时先在宁城安顿下来。 宁城中的事务只用顾延祚处理了几日,很快便有人接手,不再劳烦他这个太子亲自坐镇。 他乐得逍遥,兜兜转转,便走进了虞归晚所开的医馆里。 “太子来了!” 顾延祚的身姿刚出现在门口,医馆内满满当当的百姓们就赶紧站起身,目露惊喜和敬佩的看向他。 没想到自己一现身就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他颇有些不自在,忙出言安抚道: “本宫只是来探访太子妃,各位继续看病。” 说罢,便径直朝着虞归晚走去。 众人这才各归其位,医馆内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热火朝天的。 但百姓们的目光已然聚集在这位太子身上,不停地低声议论着。 “咱们太子长得可真俊呀!和太子妃站在一起,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吗?太子妃容貌艳丽归晚,而太子也十分的英俊动人,配极了!更别说,他们两的感情这么好,真是羡煞旁人呀。” 百姓们一个个都看着凑在一起的二人,嘴里满是夸奖的话语,打心底里喜欢这对夫妻。 而虞归晚正忙着配药呢,冷不丁被人一拍肩膀,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府衙里的事都做完了?” “那边的事务已经有人处理,本宫闲来无事,自然就得来看着我家太子妃呀。” 顾延祚抿唇一笑,揶揄了她一句。 就这一个笑容,瞬间俘获了全场女子的心,为之倾倒。 听了他的话,虞归晚脸色一红,心里有一丝甜甜的感觉。 “干嘛啊你?这么多人,说什么肉麻的话!” 说着,还拿小拳头锤他胸口。 两人这番打情骂俏的模样落到旁人的眼里,又是一阵骚乱。 医馆里的伙计这些时日都与虞归晚混的熟了些,心下知道这位身份高贵的太子妃性子很是随和,便有人出言打趣他们。 “太子妃呀,您和太子的感情可太好了,就这么一时半会儿功夫,都得看着您,真是让我们好生羡慕!” “是呀是呀,要是我家那口子能这么粘着我,我做梦都得笑醒了。” 立马有好几个来看病的妇人家出声附和,捂唇笑看两人。 “唉,可真是为难我们这些还没成家的人,看个病还得亲眼目睹太子妃和太子恩爱。” 众人一插科打诨,原本就有些害羞的虞归晚更加脸色发烫,有些尴尬和手足无措了。 她嗔怪的瞪了顾延祚一眼,低声训斥他: “你看吧!就是你,弄得大家都说我!” 话语虽是责怪的意味,但里面夹杂了多少甜蜜,那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顾延祚扫视一圈起哄的人群,也只能无奈的笑笑,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 然而大家都在看热闹呢,虞归晚脸皮薄,哪里经得起这么些人的打趣,连忙将他往门口推。 “你呀,赶紧办你自己的正经事去吧!不要打扰我做事!” 单凭她一个弱女子的力气,哪里推得动顾延祚,只能是徒劳无功。 见她真有些羞得恼怒了,顾延祚也没有法子,只好抬起脚步,往外走。 “那好吧,那本宫就先回去,在家里乖乖等你。” 话还没说完,就朝虞归晚眨了眨眼睛,暧昧十足。 后者脸色更红了,轻哼一声,笑骂道:“回去吧你!” 于是乎,在虞归晚的推搡之下,顾延祚只得离开了医馆,不再给众人吃瓜的机会。 他一走,医馆里打趣的声音才逐渐消失,恢复了正常。 感受到这一变化,虞归晚这才脸上的温度下降,咬咬嘴唇继续工作。 谁知道,顾延祚前脚刚走,后脚医馆里就出了事。 当时是一个壮汉背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急匆匆的闯进医馆里,大声叫嚷着救命,吓得众人纷纷跳脚。 如此喧哗吵闹的情景也把虞归晚吸引过去,她刚走近,就被那大汉抓住裤腿,哭着不放。 “您救救我父亲吧!他中毒了!” 虞归晚赶紧将自己的腿从壮汉怀中抽出,走到躺在地上的老头身边,仔细把了把脉。 片刻之后,便立即起身吩咐伙计将人抬上床,又令人煮了汤药喂老人喝下。 这老头确实是中了一种蕈毒,在这边也较为常见,因为虞归晚处理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按道理来说,老头喝下汤药便恢复了神色,缓缓苏醒,事情已然了了。 可谁知事情瞬间有了转变,那老头刚睁开眼睛,话还没说一句,竟然又晕了过去。 一直守在旁边的壮汉见状,立马起身,凶神恶煞的拉着虞归晚怒骂: “你们什么意思?说是把我爹医治好了,他怎么又晕过去了?”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虞归晚也有些茫然,她赶紧回味一下自己方才的诊断,并无任何的纰漏啊。 可是壮汉拉着她不依不饶,还说是她的医术有问题,救不活人还将人害死。 如此闹腾的举动自然时引发许多人的围观,众人凑近了一看,那躺在床上的老头果然比之前刚来的时候状况更严重了。 来的时候还只是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有些发紫。现在都已经气若游丝,脸色都开始发黑了! 壮汉的指责,听起来还真是确有其事! 可虞归晚毕竟是太子妃,众人即便是心存疑惑,也没有出口多加妄言。 而且他们心里更加偏信虞归晚,这些日子来医馆里看病的人可不少,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第二百二十章:故意找借口 见到这样的场景,虞归晚脸色一凛,快步走到老头身边,仔细把脉诊治起来。 这一把脉,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壮汉一声冷笑,眼里满是冷意。 “你爹本身就命不久矣了,还身中剧毒。你们来找我治病,就是想陷害我吧?” 一语戳穿对方的骗局,虞归晚说的是十分笃定,压根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 通过方才的探查,她惊讶的发现,这老头身上突然又有了一种新的毒素,与刚才诊治出来的蕈毒完全不一样。 虞归晚不知道对方趁着什么时候再次喝下另一种毒素的,但医馆里人多眼杂,想要趁着大家不注意做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加上老头本就是年迈体弱,命不久矣,一联想起来,对方打的什么算盘就很容易猜出来了。 那壮汉瞬间就变了脸色,有些震惊的看向虞归晚,但嘴里死不承认。 “你瞎说什么?明明是你们医馆医治不好我爹,还故意找借口把责任推给我们?真是丧尽天良!” 说着,他又要伸手去拉虞归晚,然而此时一直守在暗处的残剑现身了,挡住了他的动作。 面对着其实凌冽,眼神更为冷厉的残剑,壮汉到底还是怂了,只敢瞪着他们。 围观的人们此时心里也忍不住开始思索起来,试图分辨那边说的对,到底是谁的错。 但虞归晚可不会着了对方的道,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勒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双臂抱起冷眼看向对方。 “不承认不打紧,因为你们这点算盘完全打错了。这老头身上的毒我不仅能解开,还能立马还你一个活生生的人。” 此话一出,就连对面的壮汉也不信了,瞪大双眼看向她。 “你真是大言不惭!” 而那些围观党也觉得虞归晚有些信口开河了,毕竟眼下躺在床上的老头都一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模样,忽然间就能变成精神气十足的人,太不现实。 他们实际上并不太了解虞归晚的医术造化,因为这些日子,医馆里的病人大多数都是由坐堂大夫来诊治。 虞归晚即使身在医馆,干的也基本上都是一些在旁指导或者配药的活计,毕竟大部分的病人都只是一些头疼脑热之类,普通大夫就能解决的。 因此当众人听到她这一番话,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迎着所有人怀疑的目光,虞归晚从容的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不由分说就扒开老头的衣服开始施针。 壮汉看到立马急了,想要上前来阻止,无奈残剑站直了身子挡在他面前,不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 那些围观的人,也只是想看看热闹罢了,哪里会管虞归晚到底要怎么做。 不消片刻,虞归晚手中几针下去,床上的老头立刻就有了反应。 她手中的银针刚抽出来,老头就一声惊呼,侧着头吐了一口黑血出来。 众人哗然,还不等他们指责虞归晚,老头就缓缓睁开眼睛,迷茫的看向众人。 “我……我这是在哪里?” 老头黑血一吐出口,整个人的精神都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血色缓缓回到了脸上。 更别提眼下都能苏醒说话了,这样的情景难道还不能证明嘛? 原本心存质疑的围观群众都震惊,纷纷鼓掌叫好,之前未出口的责骂立马换成了赞扬。 老头人是醒了,但还有些发懵,不知道眼下是怎样一个情况,只能无助的看向壮汉。 看着自己老爹真的被救活,壮汉又是惊讶又是懊恼,脸上的神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原本按他们的计划,即便对方治好了老头身上的蕈毒,后者也会在苏醒的那一刻,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自尽身亡。 而这个时候,壮汉自然就可以贼喊捉贼,将一切的责任推到医馆身上,告他们医治不力。 哪能想到虞归晚竟然医术如此高超,一下子就将老头新服下的剧毒给破解了。 事实摆在面前,并不是医馆的医术有问题,问题就只能出在这两个喊着要救命的病人身上了。 众人将仇视的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也开始丝毫不吝啬谴责的话语。 毕竟要不是虞归晚医术了得,他们就真的被这人蒙骗了,误会太子妃这个大好人。 顶着众人的压力,那壮汉哪里还能继续待下去,一把拖着老头就从人群中挤出去,落荒而逃。 有些不甘心的人,还扬言要抓住他们,作势要追。 但是虞归晚摆了摆手,心中的慈悲心又动了,叹了口气阻止他们。 “罢了,那老头也是个可怜人,随他们去吧。” 能够以命来做到这份上,连虞归晚也不得不为之赞叹。 那几个人只好作罢,看着两人离去。 就在众人都义愤填膺,纷纷责骂两人的阴险勾当时,有个医馆的病人忽然站出来。 “这两个人,我说看着有些眼熟呢!刚刚我才想起来,他们两个就是骗钱的惯犯,之前在另一家医馆也用过这招,仗着老人命不久矣,中毒了也医治不好,勒索医馆一大笔赔偿费。” 此人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了然,对他们的愤恨之感再度加深了些。 而一旁的虞归晚却紧皱眉头,深感此事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那老头确实剩下的时日不多了,但是他后来服下的毒素,很不简单。 若不是她出手强行用银针逼出毒素,怕是很少能有大夫治好对方,毕竟一般的汤药对于这种毒素都是治标不治本的。 正当她忧心忡忡之时,医馆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高大的身影直接越过众人,飞速奔到虞归晚面前,一把将猝不及防的她拥入怀中。 “你没事吧?” 熟悉而又温暖的声音落在耳朵里,虞归晚微微抬起头,看向来者,正是满脸焦急神色的顾延祚。 她怔愣了一瞬,旋即脸色绯红,咬唇说道:“我没事啦,你先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而顾延祚哪里肯,一双手紧紧禁锢住对方,丝毫不愿意放松。 他刚从医馆回到驿站里,椅子都还没有坐热,就听到侍卫来传,说是医馆出事了。 听到这消息的顾延祚哪里坐得住,连忙就驾马狂奔,直至医馆。 第二百二十一章:数不胜数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会掩饰自己对于虞归晚的关心和爱护,直接就将人抱在怀里。 “我真的没事啦,你先松开!” 气呼呼的锤了他胸口几拳,虞归晚也没舍得用力,心里实际上是像吃了蜜一般甘甜。 被人牵挂和保护的感觉真好! 只是医馆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呢,身为女孩子的虞归晚脸皮很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她这万般不肯的模样,顾延祚只得无奈的松开手,但仍然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这里到底还是人多眼杂,你先跟着我回去吧。” 话语虽然像是在商量,但顾延祚的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皱眉看向周围聚集的人群,脸上的不悦流露出来,几个太子府的侍卫将他们保护在中间,隔离开人群。 “不至于吧。” 闻言,虞归晚脸色一垮,迟疑着拒绝对方的建议。 她学习一身医术,就是为了行医救人,经营医馆也是她所喜爱的。 而且这次的事件也并不严重,她心里并不觉得对方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被拒绝的顾延祚不高兴了,抿紧薄唇,眼神幽深的盯着她。 “那你以后再也不准行医看病了,免得我老是担惊受怕。” 抬头看着他绷紧脸,一本正经的样子,虞归晚忍不住心里憋着笑。 顾延祚竟然傲娇炸毛了。 但是面对着对方现在的状态,她可不敢明着笑,使劲儿的憋住。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们家太子说什么都对!” 虞归晚心知对方炸毛了,只得乖乖的给他顺毛,暂时不和对方争辩。 看着她这幅乖巧听话的模样,顾延祚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对方的态度也让他心满意足了。 于是乎,他大手一摆,带着侍卫们护送太子妃回了驿站。 到了驿站,顾延祚这才松开虞归晚的手,脸色缓和一些。 虞归晚知道他方才说的不让自己行医都是气话,但也想着要好好安抚对方一番。 因此刚到驿站,她就主动讨好示意。 “回来了也没事做,不如,我给你做好吃的吧!” 看着她讨好的笑容,顾延祚矜持的点点头,心里很受用。 两人一个回了房间,一个去了驿站的厨房,分道扬镳。 虞归晚作为一个整日沉浸在研究之中的宅女,厨艺算不上好,但对比起这里的厨艺水平来说,还算是不错的了。 为了给顾延祚顺毛,哄好他,她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大菜,端进房中。 “来啦来啦,专门给太子定制的爱心午餐!” 将自己做好的菜肴摆放在顾延祚面前,虞归晚期待的看向对方,一双大眼扑棱扑棱的眨着。 这几道菜虽说算不得精致美味,倒也是色香味俱全。 顾延祚扫视一眼,旋即挑挑眉,傲娇的说道: “喂我。” 闻言,虞归晚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好笑的点点头,顺从了他。 夹了一筷子菜,她送到顾延祚嘴边,从善如流的喂进嘴里。 还不等虞归晚询问味道,一个热乎乎的吻就落在她的唇边,带有一丝香甜的味道。 考虑到虞归晚认错态度诚恳,还乖乖的做了顿饭补偿,顾延祚很快就被顺好毛了。 实际上,起到作用最大的还是那个吻。 即便嘴上说着不准虞归晚再去医馆行医,但当后者第二天光明正大的出门直奔医馆时,他也只是抿抿唇,没有出声阻止。 顾延祚只是在心里担忧对方,并不是真要限制对方的行动。 再说了,如今宫里的消息还没传来,他们不得不继续在宁城等候着。 自己总不能拘束着虞归晚,和自己一样整日都在驿站里待着,闲的发霉吧? 其次来说,行医救人本就是好事,以虞归晚的本事,必定能救不少人的性命,造福一方百姓。 顾延祚也没有阻止对方的理由。 虞归晚去了医馆,整个驿站就他自己一个人,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务之后,顾延祚也起身出了门。 不过这一回,并不是去医馆,而是来到宁城的几条繁荣街道逛一逛。 作为边塞重镇,宁城的人流量还是很多的,更加有着好几国人夹杂在其中。 几条主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路边叫嚷的小贩也是数不胜数。 顾延祚乔装打扮,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着,随手进了一家布庄,准备给自己和虞归晚裁制几件新衣裳。 刚看好几个布匹,他耳朵微动,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声。 “这款布料子颜色艳丽,做出来的衣裳一定好看,我三日后的花灯会就穿他了!” “小姐眼光真不错,您买了我家这布料做裙子,必然会在花灯会上大放光彩的!” 微微侧过头,顾延祚看向那边交谈的人,神色若有所思。 三日后花灯会? 他心神一动,模模糊糊有了个计划。 当日虞归晚收拾完医馆的事情回去之后,便收到了顾延祚的邀约,说是一起参加三天后的花灯会。 对于花灯会,她并不陌生,毕竟这几天在医馆里经常听病人们提起。 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在宁城也算是个不小的节日了,尤其是对于那些尚未成家的少年少女们,正是相约游玩的好日子。 对于顾延祚会约自己,虞归晚惊讶之余,也觉得理所当然。 于是乎,等到三天过去,花灯会如约而至,而他们两人,也一起打扮成普通夫妻在街上游玩。 在这样热闹的一个节日里,大街上全都是人,人潮涌动之时,也极为喧哗吵闹。 虞归晚看着面前的场景,暗叹一声,真是像极了现代的节假日出去旅游,能看的除了人就是人。 就在此时,顾延祚拉了拉她的手,指引着她来到了一间客栈的屋顶上。 虞归晚有些茫然,这是要带着自己看更多的人头吗? 然而两人刚落座,忽然之间,客栈上方的整片天空之上都飘起五颜六色的花灯。 花灯如同孔明灯一般闪闪发亮,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动人的光彩。 “哇!好漂亮!” 虞归晚被惊艳得站起身,仔细看着花灯,却发现每一个花灯上面都写着自己和顾延祚的名字! 不仅如此,名字下面还写满了不同的甜言蜜语,浪漫至极! 满天飞舞的花灯如同精灵一般,在夜幕之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忍住不住屏住呼吸,沉醉于这一美景之中。 第二百二十二章:咬牙切齿 “喜欢吗?” 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在虞归晚身后响起,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让她不由自护的转身投入对方的怀抱。 在这样精心布置的场景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沦陷了。 “嗯。” 轻声回答着对方的话语,虞归晚微微抬起头,恍惚之间,仿佛掉进对方满是柔情的眼眸里。 专属于顾延祚的温暖和清香围绕在她身旁,几乎让人迷醉起来,忘却了一切。 虞归晚睁着迷蒙的眼睛,脚尖轻点,主动将红唇递出。 而一直注视着她的顾延祚眼角也沾染了些情气之色,喉头微动,顺势搂过对方,压下头颅。 温热的嘴唇相触,蜜意满满。 此时的宁城夜晚,众人都在为花灯会而狂欢着,无人发现,远远站在屋顶拥吻的两个人。 繁华总会是有落幕之时,到了午夜时分,街上的人影渐渐散了,空留一阵孤寂。 而虞归晚和顾延祚也一同回到了驿站,共度这个令人甜蜜的夜晚。 两人一直以来都是分房睡的,相邻的两间房,彼此照顾。 但是这一夜,顾延祚抓住了虞归晚的手,并未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两人携手共度良宵,早就动心的虞归晚没有拒绝对方,半是羞涩半是期待的接受了。 芙蓉暖帐日高起,这一夜,房内的烛火不曾停熄。 翌日,日上三竿了也不见屋内的人影,门口守着的侍卫都眼观鼻鼻观心,懂事的不去打扰二人。 临近午时,顾延祚才缓缓走出门,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精神抖擞的走向书房,去处理城中安排过来的一些事务。 可房内的另一个人,仍旧没有动静。 每日都准时准点到达医馆的虞归晚破天荒的旷工了,但是她作为医馆的老板,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说半个不字。 再加上医馆内本就安排好了每天坐堂的大夫,即便她不去,也没有事。 这一下直接就到了快到吃晚饭的时间,屋里才传出来一点响动,让本来有些担心的侍卫们放下心来。 虞归晚一边揉着腰一边呲着牙,脸色绯红的从屋子里走出来,面上还带了些春意。 在床上躺了一夜,她的腰都快要断了,回想起昨夜的疯狂,虞归晚就忍不住脸上飞起红霞。 但是羞涩之余,又有些对顾延祚不知收敛的咬牙切齿。 休息了一天,她的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只能穿上衣服出门觅食。 好在驿站的厨子收到了顾延祚的提前叮嘱,一直在灶上热着粥,等她一叫就送了过来。 虞归晚气哼哼的回到自己屋子里,边喝粥边在心里咒骂着顾延祚不知节制。 突然,侍卫过来通报,说是有人求见。 她愣了愣,旋即几口喝完粥,让人带对方进来。 虞归晚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袖子领子什么的,都严严实实的遮住,不露出半点皮肤。 侍卫将人带到门口就退下了,而那人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一点也不客气。 正在整理衣服的虞归晚被吓了一跳,看见来人的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章蝶怡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也就是她才会对着自己随心所欲。 “原来是你啊,怎么啦?” 虞归晚坐下,随意的指了指椅子,让对方一起落座。 章蝶怡也不讲究那些礼数,大喇喇的坐下,满脸挂着笑容。 自从倭国商人被顾延祚处决以后,他们家的粮店生意越来越好,隐隐成为了宁城第一大粮商的形势。 第一次被外派出来经营铺子,就能取得这么好的成效,章蝶怡收到章天龙的信件里,那是被夸了又夸,心里自然是得意地不得了。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也算是借了虞归晚和顾延祚的东风,自己才能趁机做大。 原本倭国商人在宁城中售粮那是说一不二的地位,如今顾延祚将所有的倭国粮商处决,剩下来的本地粮商,害怕的害怕,实力不足的也不敢大张旗鼓。 而他们海纳商会从一开始就是和虞归晚合作的,当然就越发的收到推崇,无形之中逐渐成为了宁城第一大粮商,取代倭国粮商的对位。 自己做出好成绩收到表扬,章蝶怡立马就想到要来拜访虞归晚,怎么说也得表达一点谢意。 可谁料,她刚一坐下,话都还没回一句,就看到虞归晚满脸不对劲的表情。 “你怎么了?” 章蝶怡狐疑的问了一句,眼神不停地在对方身上打量着。 听到她这样问,虞归晚不自然地低声咳嗽一下,努力压住身上传来的酸痛感。 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她还是得摆出一副姿态,不能被发现自己身上的……酸胀。 毕竟对于一个初尝情事的女子来说,还是有些羞涩的,更何况面对着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虞归晚越是假装没事,章蝶怡就越发觉得不对劲,锐利的视线在对方的身上扫视一遍。 忽然间,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虞归晚的脖子上。 现在正值夏季,女子一般都穿着丝绸或者是纱布制作的薄裙,而虞归晚今日的装束未免有些太严实了。 尤其是她脖颈那里,浅红色的布料之下,隐隐约约有青紫色的痕迹,不仔细观察还很难发现。 找出这个小细节,章蝶怡立马就展开了无限的遐想,脸色越来越黑。 不知道她最后究竟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厉声说道: “你说,是不是太子打你了?!” “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质问让虞归晚很是茫然,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等到章蝶怡指着她脖子那里青紫的痕迹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腾地一声脸就红了。 虞归晚咬紧嘴唇,神色有些慌乱起来,心里是又羞又恼。 但是这样子落在章蝶怡的眼里,那就是另一种意味了,仿佛是被戳中了事实不好意思! “我……我们去城里逛一逛吧。” 章蝶怡是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在虞归晚的心里就跟个毛孩子似的,哪里会懂这些成人间的事情。 所以她并不打算跟对方解释真相,而是生硬的转移开话题,想要堵住对方的嘴。 可是章蝶怡多古灵精怪的一个孩子,见她不愿意提及此事,越发的笃定自己说中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打趣对方 当即就叉腰气哼哼的说道: “果然深宫似海,宫里出来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谗言,自己在那里进行各种揣测与幻想,误以为对方是被顾延祚打了。 但章蝶怡心里还是顾虑着虞归晚的感受,暗自觉得对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替顾延祚开罪,也就不明着说这件事。 她的一番言语落到虞归晚的耳朵里,后者立马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也只能在心里苦笑一声,无奈又无语。 虞归晚只能尴尬的笑笑,实在不好向她解释。 可章蝶怡越想越气不过,拍着大腿就拉着对方的手,气冲冲的跑出门。 虞归晚哪里想到她会这么冲动,猝不及防就被人拉着走,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出了门,章蝶怡随意找个侍卫询问了顾延祚的方位之后,便拉着虞归晚冲了进去。 “太子!你给我出来!” 风风火火的闯进书房,章蝶怡又拿出来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恶狠狠的冲向了顾延祚。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一幕,顾延祚满头雾水,怔怔的看向二人。 眼见对方还一副无辜茫然的样子,章蝶怡心里愈发的气愤,叉腰破口大骂: “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竟然对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下毒手,你为什么要用伤害别人来满足你自己那点阴暗的癖好?” 她气得吹胡子瞪眼,早就把对方的身份地位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压根不考虑到自己是在多管闲事。 听到这样的话语,顾延祚心理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越过章蝶怡,将眼神放到她身后的虞归晚身上。 被一路拉过的虞归晚迎接着自家夫君疑问的目光,耸耸肩,扶额苦笑。 好笑之余,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章蝶怡也是纯粹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即便是她误会了。 理解到章蝶怡所指的意思后,顾延祚的感觉和虞归晚一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嘴角一抿,故意挑挑眉,眨了眨眼睛,打趣说道: “什么伤害啊?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闺房之乐!” 闺房之乐四个字一出口,章蝶怡就愣住了,小脸蛋忽然绯红,气势瞬间瘪了下去。 她虽然是个待嫁女,还未成家,却也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是什么。 又回头看了看虞归晚一脸无奈的表情,章蝶怡心里顿时就慌了,臊的脸红心乱,目光不停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 话说到这份上,虞归晚也没有否认顾延祚所说的意思,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误解了些什么。 于是乎,惊慌失措的小姑娘赶紧低头认错: “对不起太子,我说话口无遮拦,请你原谅,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哈!” 章蝶怡甩下这一句话,立马就撒丫子走人,溜之大吉。 顾延祚也没叫人拦着她,由她去了,丝毫不为方才对方骂人的话语而生气。 一个小孩子嘛,解开误会就没事了。 而一旁的虞归晚,看着章蝶怡落荒而逃的背影,也是笑着摇摇头。 将目光转到虞归晚身上,顾延祚眼神有些暧昧起来,忍不住在心里会为昨晚发生的一切。 想着想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打趣对方。 “是不是你故意让她看见,产生误会的?” 虞归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打趣自己,顿时间又羞又恼,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她才不想跟对方做这些口舌之争呢,昨晚上的事,她可还没原谅对方。 于是便跺跺脚,也不理顾延祚,转头就跑了。 看着对方恼羞成怒而离去的背影,顾延祚乐不可支,忍不住回味起来虞归晚娇羞的神色,一时间也没了继续批阅公文的心思。 就在此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沉重的敲门声将顾延祚拉回神,他收敛心中的思绪,咳嗽了几声,沉声道: “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太子府侍卫统领阳明,他一脸严肃的走到顾延祚面前,单膝跪下,将手中的信件呈给对方。 “太子,京都来的信件。” 京都? 顾延祚挑挑眉,京城里的消息终于传来了,他还以为自己还得在宁城等上十天半个月呢。 早在自己被皇上寻了个借口赶出京城之时,他心里就很清楚,这次一离开,对方很难再让自己回去了。 做这些棘手的事情,对方当然也就是能拖则拖。 不过这次的回信来的这么快,还是有些出乎顾延祚的意料,毕竟他自认为这次事情处理的还不错,对方想来也是不愿奖赏自己的。 拆开信件,仔细的阅读一遍上面的内容,顾延祚脸上浮现出越来越深的冷笑。 果不其然啊,这哪里是一份嘉奖令,分明就是罪诏书。 皇上在信中通篇都是在斥责顾延祚,说他不顾两国之交,挑起了战事。 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顾延祚的身上,连一句夸奖他为民清除祸害的话语都没有。 不仅是如此,最后还表明,他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如何平息倭国的怒火,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顾延祚自己全权负责。 扫视完整个信件中的内容,顾延祚狠狠地将信纸拍在桌子,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自己为了解决百姓们的生计,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抓住倭国商人的把柄,将对方绳之以法。 为此虞归晚更是险些遭了毒手,被那群倭国人抓住关押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 他们做出这样利国利民的好事,皇上全盘否定不说,还将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顾延祚怎能不气? 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顾延祚眼里涌动起低沉的风暴。一触即发。 他不是没想过皇上会针对自己,故意从中挑事,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关乎黎民百姓的问题上,也只听信一面之词。 再说京都这边。 倭国的使者早就进了城,带来他们国君的意思,要么本朝赔礼道歉,要么就两国开战。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朝中,一连好几天,朝廷上下文武百官都在为了这件大事而争论不休。 两国开战是一件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所有人忧心忡忡又各执己见。 在皇上拖着这件事,久久不做决定的情况下,朝中的大臣很快就分成了两派。 第二百二十四章:进宫的指令 一派是武官,以上官将军为首,主张开战。 在他们看来,我朝兵力强盛,国库充裕,这一战不一定会输。 更何况本身就是倭国有错在先,他们反而贼喊说贼,不打岂不是助长敌人的气势? 而另一派则是文官,纷纷提议要议和,让顾延祚这个挑起战事的罪魁祸首出面和解。 毕竟打起仗来,受苦受累的是百姓,遭殃的也是他们。 整个文武百官全都分成两派,唯有苏丞相不发一言,独善其身。 作为一只老狐狸,他当然嗅出不一样的气味,深知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都快吵翻了天,既不出言阻止,也不推波助澜,冷眼旁观着。 然而事实上,他早就做出了动作。 在那封斥责的信件之后,他又另外修书一封,紧接着送了过去。 书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顾延祚去倭国议和,平息对方的怒火,取消这场战争。 可是即便皇上私下已经做出举动,他也任由朝臣们继续争论,想着自己要做到万全之策。 于是乎,在信件送出的第二天,上官将军收到了一条进宫的指令。 在皇宫的御书房中,上官将军见到了皇上,心中忽然有些揣测。 看见来人,皇上立马摆出满脸的笑容,亲手扶着对方站起身。 他也不多说什么,直入主题。 今天他召见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派遣他入驻边防! 这也是他再三思虑之后,做出的另一个决定。 而皇上的这个指令,恰好也撞在上官将军的心口上,当下就二话不说的同意了。 作为主战派领军人物的上官将军,在人情方面,更加倾向于虞归晚和顾延祚二人,不愿意他们平白受这份罪责。 因此一听到皇上说要派遣自己去往宁城,上官将军毫不迟疑,出了宫就整理行礼,挥军南下。 皇上打的什么主意,顾延祚在收到对方第二份书信之后,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两人是亲兄弟,即便是同父异母,争斗了数年,那也是长时间相处在一起的,对于各自的性格很是熟悉。 顾延祚一看到对方要求自己深入倭国议和,就明白皇上想要的不是两国的和平,而是要让自己死在倭国。 议和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以他对自己这个大哥的了解,对方怕是从不曾想过要与对方和谈。 皇上看起来是个温润和善的人,实际上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因此,即便拿到了书信,看到了上面的命令,顾延祚也无动于衷,继续呆在宁城里面平静的生活。 因为他要等,等对方的后手,他才能进行下自己下一步的谋略。 京中传来指令一事,没能逃过虞归晚的眼,在她的追问之下,顾延祚只得说出实情。 “太过分了吧?!明明我们是在给他解决问题,结果出了事就让我们担责任?!” 虞归晚气得叉腰瞪眼,暗自在心里埋怨着是非不分的皇上。 转头看向顾延祚,只见对方也一副眉头不展的模样,似乎因为这件事而郁结。 她心中一紧,连忙走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轻拍了拍。 “你别怕,我站你这一边!” 安抚的话语落在耳朵里,顾延祚微微抬起头,看向虞归晚,满是担忧之色的面孔迎面而来。 他心中忍不住十分感动,但同时也抓紧了对方的手,安慰般的笑笑。 “放心吧,我没事,眼下的这个局面,我早就猜到了。” 顾延祚心里很清楚,皇上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不过是借着倭国的手,除掉自己这个眼中钉罢了! 虞归晚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气愤于皇上的黑白不分,让他们夫妇二人顶锅。 当即就忍不住气哼哼的咒骂起对方,心中对于皇上的厌恶感又增添不少。 “皇上就是个黑心肝的人!你不要担心这件事,我们该做的都做的,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大不了就一起抗旨回城!” 愤愤不平的说出这样一番言语,虞归晚也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全是气话。 好在两人是在房间内密谈,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没有第三个人能听见,也就无所谓。 但是她心里同样明白,话是可以随便说,但事情不能乱做。 抗旨回城这件事,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真带着顾延祚什么也不顾就回京城或者丰都城。 皇上正愁着找不到顾延祚的把柄呢,要是真抗旨了,那对方自然又会大做文章针对他们。 可虞归晚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气呼呼的坐在房间里,一张精致的脸蛋皱成一团。 顾延祚只得悉心的安抚她,不让她太在意这件事情。 说到底气也是没用的,皇上大权在握,又能找到完美的理由针对逼迫自己,他们只能接着。 在他的安抚之下,虞归晚好歹是气消了些,不再纠结于此事。 夜深人静之时,虞归晚带着余怒睡去,而她身旁的人却轻手轻脚的爬起来。 顾延祚穿好衣裳,小心翼翼的出了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惊动虞归晚。 而此时的门外,正站着多日不见的暗影,一见到顾延祚现身便行礼。 “查的怎么样了?” 顾延祚压低了声音,害怕吵醒屋中人,整个人身子都微微下倾,半张脸掩映在黑暗之中。 听到他的问话,暗影连忙抬起头,也识相的将声音放小了些。 “属下查到,当日抓捕倭国商人之时,的确有一人从包围之中侥幸逃出。此人回到倭国后大肆宣扬,说您滥杀倭国人,颠倒黑白,才引得倭国国君震怒。” 果然如此! 顾延祚神色一凛,眉目间的冷意瞬间弥漫出来,令人生畏。 早在皇上第一封批判的信书抵达之时,顾延祚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明明只是处死几个普通商人,为何会引动两国战争? 于是他便派了暗影前往倭国调查此事,如今听到对方传来的消息,心中就明了了。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形势。 距离皇上送出密令已经快十天了,可顾延祚夫妇依旧安居于宁城之中,仿佛没事人一样。 远在京城的皇上可坐不住了,眼见上官将军都要抵达宁城,顾延祚迟迟不肯出发,必定会破坏他的计划。 第二百二十五章:愿意伸出援手 既然下密令他阳奉阴违,那自己便直接逼他上路! 皇上心一狠,直接传了一道圣旨,加急送到了宁城。 意思很明确,就是要顾延祚赶紧动身前往倭国,争取能够与对方和谈。 这圣旨一下,震惊朝野! 毕竟顾延祚是本朝的亲王,只身前往倭国说是和谈,若是谈不拢,那他可就是赤果果的一枚弃子了! 可是圣旨已下,有人再想劝说也是徒劳无功。 当圣旨送进宁城之时,顾延祚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只得接过了。 “我陪你一起去!” 一听到皇上下了圣旨逼顾延祚前往倭国,虞归晚风风火火的从医馆跑回驿站,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两人如今已经是真正的夫妻,自然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压根就不打算让顾延祚只身犯险。 看着她坚定的目光,顾延祚喉头微动,眼底闪烁着晦暗的情绪。 这一次去倭国,那就是真的凶多吉少了,怕是很难活着回来。 虞归晚如此笃定的态度,让他无法不为之动容。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顾延祚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对方。 二人商量妥了之后,便收拾起行礼,前往倭国。 跟着圣旨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宫内的大太监,就是皇上为了催促顾延祚前往倭国,专门派来监视他的。 在大太监的督促之下,两人第二天就准备启程,交代好一切事情,便驾驶着车马出了宁城直奔倭国。 见到二人出了城,那大太监这才满意的转身回京城。 距离宁城二百里,便是本国的出关口,出了这道边关,就真正的踏上了异国他乡的道路。 两人坐在马车之上,气氛有些沉闷。 约莫两个时辰左右,他们才到了出关口,却被人拦下了。 “马车上的人下来检查!” 出关口被军队严加把守着,最近又因为倭国的战书而加紧巡逻,每日严加看管,出行之人都要仔细的搜查。 顾延祚闻言,不愿意招惹过多的麻烦,便牵着虞归晚一起下了车。 关口的城门里外都站满了身披甲胄的士兵,他们脸上满是风霜和冷漠,眼里不带丝毫的情感。 这些士兵,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可不比那些养在城中的官兵。 两人刚一下马车,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不是太子妃吗?” 两人抬眼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身着同样甲胄的人影由远至近。 “您是?上官将军?” 看着逼近的人影,那张些微有几分熟悉的脸庞,瞬间勾勒起虞归晚的回忆,道破了来人的身份。 “正是在下,太子太子妃,借一步说话。” 上官将军来到二人面前,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善意,显得柔和下来。 支开那几个盘问来历的士兵,他将二人带到了城门旁一个安静偏僻的地方。 对于在这里能遇到上官将军,虞归晚心里是很惊讶的,反倒是顾延祚,颇有些看破真相的了然神色。 “二位这是要出关?目的地可是倭国?” 顾延祚和虞归晚两人也是一身便装,明显是掩盖住他们真实的身份,不想让别人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朝着上官将军点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疑问。 看到他们的反应,上官将军紧皱起眉头,颇为不赞同的说道: “如今的倭国可不老实,以您二位的身份要是出关的话,恐怕有些不太安全啊。” 顾延祚和倭国商队那点事,整个朝廷都知道了,他也不例外。 在倭国国主想要开战的紧要关头,顾延祚忽然要去对方国家,上官将军自然也是猜出来究竟为何的。 但是此行怕是十分危险,他也只能暗中提醒对方。 顾延祚听出了上官将军的言外之意,无奈的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 “将军怕是有所不知,如今圣上的旨意已经下达到了宁城,就是要让本宫去往倭国和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本宫也是无可奈何啊!” 话说到这份上,上官将军也只能叹了口气,无法继续劝阻对方了。 皇上的圣旨都下来了,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左右都是一个死! 但是看在虞归晚的面子上,上官将军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转身叫来两个穿着同样甲胄的小兵。 这两人身形并不高大,长相也颇为普通,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 但是细心的顾延祚发现,二人气息平稳绵长,想来武功不会低于自己那几个暗卫! “这二人是我的得力侍卫,以前陪我经历过生死,手上还是有些功夫的。太子太子妃这一路怕是危险重重,若是不嫌弃,便带上他们吧!” 顾延祚这一趟带的人不多,就随行的十来个王府侍卫,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一些暗卫。 多了两位高手,到底还是安全些。 他给虞归晚递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后,便冲着上官将军点点头,欣然接受了对方的帮助。 实际上,上官将军也是因为虞归晚救助过自己的孩子,才愿意伸出援手。 毕竟将军嫡子身患心疾,这世上唯有虞归晚能救,往后的日子里,少不得还得麻烦这位神医。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那上官府的嫡子,也就相当于命不久矣了。 “既然太子心意已决,那我就不拦着了。不过,你们要记住,我永远会守在关口,只要有事,回国便是!” 上官将军冲着二人抱了抱拳,凛然说道。 二人点点头,纷纷致谢后,便回到了马车,重新启程出关口。 通过顾延祚的讲解,以及地图的显示,倭国是一个海岛型的国家。 地方不大,但物产还算丰饶,尤其擅长海上作战。 而我朝向来习惯在陆地上作战,因此对于倭国以堤防为多,不曾想过要攻占下来。 而他们两人这一趟前去倭国,势必是要度过极长的水面,在海上漂泊好几日。 所幸这次前往倭国是皇上下的旨意,提前就给二人包了一整艘船,规模不小。 十几个人在船上都显得空落落的。 虞归晚前世就很少出门,猛地要长时间的坐船,身体上还是有些不适。 除了刚开始站在甲板上看看风景以外,往后的时间就都闷在船舱里了,因为有点晕船,脑子昏昏沉沉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吃了个闭门羹 而顾延祚则是一路都在船边眺望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想要抵达倭国,最起码在海面上得飘五六天。 而且这一路并不是直达,途中会经过好几个小岛屿,靠岸补充物资。 在经过第二个岛屿时,意外发生了。 船夫将船停靠在岸边刚歇息一刻钟,忽然就有一队人马,闹哄哄的冲到上船口,强行要乘船。 一直守在船口的侍卫们拒绝了他们,甚至亮出刀剑,警告对方。 那一对人马也有十来个人,但是大部分都是一些做苦力活的下人,哪里比得上这些侍卫身强力壮。 他们被侍卫堵在船口不敢往上,为首的女子就站出来了,恶狠狠地盯着几个侍卫。 “哼!好大的胆子,本小姐的路也敢拦?我们要上你们的船,那是给你们面子!出十倍酬金都不在话下!” 那女子极为嚣张,矮小的身材却仿佛充满了傲气,对于几个侍卫都是拿鼻孔看人。 就冲她这态度,几个侍卫冷着脸,丝毫不搭理。 一点钱财对于自家太子和太子妃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顾延祚早就下过命令,这条船上不允许出现除了自己人以外的任何人,毕竟他们两个身份特殊,不能和太多的外人接触。 那女子碰了壁,心中更加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堵在船口不肯走。 她倒是想硬闯,无奈自己带出来的这几个人都是些普通伙计,真要打起来,怕是根本打不过面前几个一看就会武功的人。 要不是因为现在这个港口已无船只,她又急着回去,自己也不必遭这个罪! 看着几个侍卫不为所动的模样,女子见利诱不成,就开始威逼。 “我看你们去的方向是倭国吧?本小姐可是倭国礼部尚书的女儿,你们要是不让我上船,到时候到了倭国,本小姐绝对不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的!” 女子抬起头,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可正是她这幅不依不饶的模样,再加上威胁的话语,反倒让侍卫们心中动了怒火。 他们的主子可是太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当下几人眼神一对,立马分出一个人往甲板上跑,要去传达消息。 而剩下的几个人,则是继续守在船口,不让任何一个人上船。 就在此时,昏睡了一整天的虞归晚正好想出来透透气,迎面便看见神色匆匆的侍卫。 “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向脸上还带着些许怒气的侍卫,眼里满是好奇。 侍卫看见虞归晚,连忙停下了脚步行礼,随后便憋着一口气,将那堵船女子的原话一句句娓娓道来。 虞归晚一听,顿时就乐了。 这还没到倭国呢,就有人以倭国的身份欺压人? 还真是一坏坏一窝,从上到下都没什么好人。 看了一眼侍卫脸上的怒火,她立马就挥手,示意对方带路,自己要去会一会这个倭国的尚书女儿。 然而两人刚走出没两步,身后便有一只手,拉住了虞归晚。 被迫停下脚步的虞归晚回头看去,竟然是一脸平静的顾延祚,对方对着她摇了摇头。 随后便转头吩咐侍卫两个字:“开船。” 侍卫虽心中有气,但自家主子已然发令了,他便乖巧的离去了。 于是乎,几个侍卫当着那女子的面将船门关好,一路扬长而去了。 船身溅起的水花,正好将守在岸边的一伙人淋湿,显得极为狼狈。 女子看见这幅场景,气得直跳脚,浑身是水,反倒又祸害了她身后的下人一次。 下人们平白无故遭受湿身,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躲在女子身后。 “可恶!本小姐发誓,等本小姐在倭国找到你们几个以后,一定会好好报复回去的。” 看着大船离去的背影,女子在心里暗暗的诅咒道。 而那几个侍卫的脸,早就被她深深的刻印在心中。 而顾延祚和虞归晚二人,对于这件事情很快就忘之脑后了,因为他们已经抵达了倭国。 进城关的第一件事,众人便是赶紧找了个落脚之地,纷纷歇下了。 在海上漂泊数天的日子他们都不好过,毕竟一直生活在陆地上,只有脚踏实地才心安。 在一家客栈住下之后,他们才发现倭国与本朝的风土人情都不相同。 好好地床,竟然和地板一样高! 没有座的椅子,都是席地而坐。 吃食方面更是极为可怕,大部分都是生食,这让不少侍卫有些接受不能。 也就虞归晚作为前世穿越过来的,还好一些,对于生鱼片之类的,不会太排斥。 看着侍卫们都不太适应的样子,顾延祚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抵达了倭国,他目前的唯一想法就是尽快解决事情,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们这一行人都是极为隐蔽的进了城,并不是大张旗鼓地表明自己的身份,顾延祚为的也是怕之前处死的倭国商人亲属会从中使袢子。 眼下众人顺利进入京都,他再派侍卫将通关文牒,和皇上亲自写的和议书,呈交给当地的官员,好继续下一步计划。 考虑到倭国对自己怕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顾延祚也不急于等待倭国官员的回复,让众人都先休息一天。 等到第二日,顾延祚和虞归晚整理好衣冠,从客栈出来时,倭国那边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样的局面,在顾延祚的意料之中,因此他丝毫不惊讶也不着急。 反而是带着虞归晚和两名侍卫,找路人问路之后,便直接前往倭国的皇宫求见。 皇宫大门,几人是没能进得去。 就算顾延祚表明了身份,守在皇宫门口的御前侍卫还是将他们拒之门外,只肯将拜帖送进宫。 几人在宫门口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宫内的人才慢悠悠的走出来,传递消息。 “还请太子和太子妃先回去等着吧,我们君上今日事务太过繁忙,拜帖文书收了,等来日忙完了,就会去通知二位的。” 来通报的老太监笑的一脸灿烂,但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吃了个闭门羹,顾延祚也很无奈,只得带着众人又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之后,没想到一等就等了三天,倭国皇宫里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被晾一天 这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该议论完了,还毫无动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就把我们晾在这里三天?” 这回虞归晚也坐不住了,气得牙痒痒。 这倭国的君王贵为一国之君,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在这种事情上使袢子。 顾延祚只得安抚她,让她不要太着急。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眼下这点为难也不过是计划之中的。 好在到了第四天,便有宫内人传召,将两人带进宫里见倭国君主。 然而,事情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发展的顺利,带路的小太监带着他们左弯右绕,来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宫殿里。 “二位请稍等,陛下忙完了,就会过来。” 说完这句话,还不等两人多问一句,那小太监就溜之大吉了。 看着这空荡荡的宫殿,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里,压根就不像什么正经议事的地方。 果不其然! 他们从正午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天边的太阳都快没了踪影,那倭国的君王还是不见影子! 眼巴巴在宫殿里坐了一整天的虞归晚怒了,站起来跺跺脚,怒道: “什么人啊?把我们叫过来又晾一天?没完没了是不是?” 气极的她,直接拉着顾延祚的手,就往宫殿外走去。 天都要黑了,难不成他们还要在这个凄凉的宫殿里过夜吗? 顾延祚此时心里也是有些恼怒,也就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离开宫殿。 出了门,先前那个带路的小太监还在门口守着呢,见两人出来很是震惊。 看见这个小太监,虞归晚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也知道保持住风度,否则要落人话柄。 “这位公公,既然陛下公务如此的繁忙,那我们就改日再来吧。” 说罢,也不管那小太监的反应,拉着顾延祚就走。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道路曲折的皇宫里,小太监无奈,只得回去禀告消息。 “真是小心眼,居然戏耍我们,这个国君怕是人品也不怎么样。” 虞归晚一边拉着顾延祚走,一边小声的吐槽着害他们落到眼下地步的人。 听见她的低声吐槽,顾延祚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跟在她身后连连摇头。 而她闷头一边走一边吐槽,心中的怒火丝毫未消。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在皇宫中走了快小半个时辰了,也没走出皇宫。 虞归晚哪里知道路,她也就是因为在气头上,拉着顾延祚就跑了,哪里考虑到自己瞎带路。 等到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两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迷路了。 偌大一个皇宫,他们又是第一次来,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两人只能相顾无言。 一想到这事是因为自己的冲动促成的,虞归晚心里就格外的懊悔和愧疚,当下就拉着顾延祚,想找个人问路。 他们这深一脚浅一脚的,也不知道走进了哪个宫殿。 就看着灯光最亮的那个,直奔过去。 好不容易瞧见一个人影,虞归晚喜出望外的过去想问路,嘴都还没张开,那人就急忙跑过来拉着她往宫殿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你们这些京城来的大夫,还成双成对的呢?赶紧快些吧!我们娘娘要受不住了。” 遇到这样的情况,虞归晚很懵逼,被那人一路拉进了宫殿。 顾延祚更加茫然,也一路跟了进去,紧追不舍。 他们这次进的宫殿,比起之前等人的那一座可是要华丽不少,而且里里外外,都是宫女太监侯着的。 虞归晚和顾延祚直接被那人一路拉进了正殿的里屋,这才放了手。 而在屋里的大床上,一个容貌清丽绝色的女子正满脸痛苦的躺在上面,仿佛受着巨大的煎熬。 虞归晚走近一看,心里便有了底,知晓床上女子为何痛苦。 而顾延祚则是往后退远了一些,紧锁眉头,将目光移开。 “还愣着干什么呀?赶紧给我家娘娘诊治呀!” 将两人拉过来的,正是一位穿着打扮都较为精致的宫女,眼下满脸的焦急的催促着二人。 见他们不为所动,直接冲到顾延祚身边,要拉着他给床上女子看病。 顾延祚眼疾手快的躲开宫女的手,另一边的虞归晚已经慢慢走近床边,给女子仔细把着脉。 那宫女一看她接近了娘娘,赶紧上前一把将虞归晚拉开,横眉竖眼的质问她。 “你在干什么?谁让你乱来的?” “我在给她看病啊。” 虞归晚对于对方的反应有些迷茫,也不知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旋即顾延祚也走了过来,点头附和虞归晚的话。 “她才是大夫,我不是。” 听了二人的话,宫女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但却丝毫不肯让虞归晚接触床上的女子。 然而,事情却再一次出乎二人的意料了,那宫女冷笑一声,叉腰指着虞归晚就是一顿羞辱。 “你是大夫?可别笑掉大牙了,一个女子怎么可能精通医术?你可别碰我们家娘娘,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看着宫女咄咄逼人的模样,虞归晚对于倭国人的印象,再次下降好几度,脸色也沉了下来。 暗自冷笑一声,虞归晚情不自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就拉着顾延祚转身离开。 她也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可能还会犯贱主动凑过去帮人诊治? 反正床上的美人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她也就懒得管了。 顾延祚听到宫女辱骂虞归晚,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虞归晚要走,他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眼看着要走,突然间从大门处传来一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伴随着的,还有一道喘着粗气的男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声音还没落地,一个背着医箱的年轻男人就冲进里屋,满头是汗地看向众人。 而此时的宫女终于发觉不对劲,连忙冲上前来,一把抓住虞归晚不让她走。 “你们究竟是谁?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夫?” 宫女锐利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悠着,怒气不自觉的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顾延祚和虞归晚紧皱眉头,心中满是不耐。 第二百二十八章:意图谋财害命 而那个年轻男人一听,赶紧从怀里摸出自己的腰牌,递给宫女辩解道: “我才是啊!” 宫女接过腰牌定睛一看,果然是皇宫特制的出入令牌。 这就可以证明男人的身份的确是请来的大夫。 随后,她立马转头看向虞归晚二人,满脸怒火的说道: “来人,给我将这两个假冒大夫,意图谋财害命的贼子拖出去,送到刑部严刑拷打。” 一时之间,宫殿里忽然涌进好几个太监宫女,顺着那大宫女的眼神,对着顾延祚和虞归晚虎视眈眈。 见到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他们出手,虞归晚嗤笑一声,抬头质问那大宫女。 “明明是你自己分不清人,把我们二人硬拉到这里来的,又不是我们自愿过来的,凭什么给我们扣上这顶帽子?”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难免动了火气,原本就对倭国国君戏弄他们而生气,眼下更是愤怒于这些人的是非好坏不分。 然而,大宫女压根不听她的言语,指挥着宫女太监们就要抓人。 “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等你们到了慎刑司,自然就会承认。” 听了她的话,几个小太监伸过手来,就要抓人。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吵闹,躺在床上的美人突然惨叫一声,十分的凄厉。 大宫女一听,也顾不上抓人的事了,赶紧催促着拿着令牌的年轻大夫。 “你快去,给我们家娘娘看病呀!” 年轻大夫忙点头,伸手拨开面前的幕帘,往里屋冲。 刚往前踏几步,他一眼看到冷若冰霜的虞归晚时,突然愣住了。 来人忽然停在自己面前,原本做好防备的她也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这人,竟然是当初在京城医馆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大夫,似乎还和章蝶怡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关系。 至于名字,虞归晚还真想不起来了,毕竟两人也就打过一次照面罢了。 不过,他不是京城人士吗? 怎么会在倭国? 疑惑的看向对方,虞归晚满肚子的问号。 而那年轻大夫“扑通”一声,突然跪倒在地,大声呼喊一句: “师父!” 话音都还没落地,就扒拉着虞归晚的裙角不放手。 虞归晚嘴角一抽,一个大号白眼忍不住就送给对方了。 不过她也暂时没有计较这些东西,现在他们身处倭国的皇宫,也不是什么叙旧的好地点。 一把将魏宇衡扶起,虞归晚晃了晃脑袋,示意对方赶紧干正事。 “赶紧诊治去吧,别瞎闹了!” 两人这边一副热络熟稔的情景,让站在一旁的大宫女有些迷茫。 她望向魏宇衡,一脸疑惑的说道: “你喊谁师父啊?” “这就是我师父啊。” 魏宇衡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指了指身边的虞归晚,神情还颇有些骄傲。 而见到他死活要认自己做师父,虞归晚只能扶额叹息,无可奈何。 当初一见面魏宇衡就被她的医术折服,缠着要拜师,要在虞归晚的医馆里打杂。 但是都被虞归晚给拒绝了,毕竟她身份隐秘,再加上不想多一个小跟班。 没想到两人竟然还能在倭国遇见,而魏宇衡居然仍旧以师父相称,虞归晚也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吐槽。 对于此,魏宇衡还倍感自豪呢,对着大宫女挺直胸膛介绍道:“我师父的医术可是极为了得!我平生见过的所有名医,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闻言,大宫女颇有些惊讶的看了虞归晚一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在倭国,别说医术高超了,女大夫的存在简直是凤毛麟角。 这也是一开始大宫女对于女主格外不信任的原因。 但是虞归晚的身份可以造假,面前的魏宇衡手握着倭国皇宫的进出令牌,这是毋庸置疑的。 大宫女只得先相信他的话,对着虞归晚抬高下巴,颇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那行吧,就先不送你们去刑部了,你也跟着一起去给娘娘诊治。若是治好了,一切既往不咎!” 然而虞归晚不乐意了,对方请人治病还这么高高在上? 更别提方才还是非不分的,就要拉着他们去慎刑司! 而且这美人身上的病虽然严重,却也不影响性命。 这样想着,她傲娇的抬起头,面上带着明显的不屑。 “你让我治我就治?呵!” 大宫女一瞧她如此态度,立马拉下脸来,怒道: “让你给我们家娘娘治病,那是你的福气!要是治不好,你们两人都要人头落地!” 半是恐吓半是威胁的话语落在耳朵里,虞归晚挑了挑眉,压根不把对方的言语放在心上。 没想到在倭国,一个小小的宫女都如此放肆,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冷笑一声,优哉游哉的摇了摇头。 “我还就不治了,而且我告诉你,床上这位娘娘身上的病,除了我以外,保证你找再多的大夫来看,也没有一个人敢治!” 笃定的说出这番话语,虞归晚又冷哼一声,轻蔑的看向对方。 大宫女瞬间就气炸了,这人不仅不听从命令,竟然还如此诅咒她们家娘娘。 “你们几个,赶紧把他们送到刑部,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盛气凌人的指使着候在宫殿内的小太监们,大宫女看向虞归晚的眼神,都快要喷出火焰了。 闻言,顾延祚不动神色的挡在了虞归晚身前,堤防着那几个小太监。 他暗自皱眉,心中思忖着,虽说自己对付这几个小太监不在话下,但怎么说这里是倭国皇宫。 以他们的身份,将事情闹大了,总归是要落下把柄在对方手上的! 就在此时,魏宇衡站了出来,毅然决然的挡在了虞归晚二人的身前。 “姑姑,这里面是不是有些误会?我师父医术高超,绝不可能对娘娘有什么坏心思,还希望您能放一马。” 魏宇衡虽然不知道虞归晚二人的真实身份,但他对于自己心中的师父很是敬佩,打心底里觉得对方一定不是个坏人。 因此,他才会正气凛然地站出来保下两人。 见到他这番举动,大宫女迟疑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魏宇衡虽说是京城来的大夫,但在倭国京都也呆了不少时间,名气颇盛。 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请进宫来,给娘娘治病。 第二百二十九章:看看真本事 碍于他的面子,大宫女还是得掂量掂量的。 如今娘娘重病,宫里的御医一个个都治不了,只能依靠着民间的大夫了。 看着魏宇衡如此维护自己,虞归晚心下有些触动。 她和顾延祚对视一眼,旋即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京城来的使者,与你家娘娘素不相识,怎么可能伤害她?” 听到二人说出自己的身份,情况瞬间反转。 这下,大宫女反倒是一扫之前的犹豫不决了,冷笑着一声说: “正好!你们京城来的使者,迟早都是要死在这里的。” 话刚说出口,她就顿时觉得自己口不择言,泄露了宫中的秘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这件事情,放在倭国的皇宫里,那都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国君对他们这两位,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但是突然在人家面前说出来,必然是大宫女自己言多必失了。 可是她转念一想,反正国君迟早要收拾他们,自己说了又能如何呢? 于是乎,大宫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盛气凌人的看向对方,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这一番话落在魏宇衡耳朵里,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反问一句: “现在不是以救人为主吗?难道姑姑希望看着娘娘病重离世吗?” 听到这话,大宫女脸上的得意凝固住了,只得重重的冷哼一声,表明自己心中的愤怒。 就在她再次想要出口质问虞归晚的时候,不远处的病床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如果你能救本宫,本宫可以帮你面见君上。” 而此时的虞归晚和顾延祚,正在为大宫女方才的一番话皱眉深思,心中惊疑不定。 果不其然,这倭国如此简单就放他们进来和议,一定是包藏着狼子野心的。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和谈! 至于美人的话,虞归晚也开始迟疑了。 按理说,作为他国的使者,他们不说身份地位有多么的高超,至少也要奉为座上宾,给予应有的尊重吧? 可眼下倭国的态度,就明显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丝毫不顾及两国之间的邦交。 别说一个不问朝政的妃子对他们的态度如此平淡了,就连方才那大宫女听闻了他们的身份以后,也会更加的不屑。 看来,这一次的倭国是有备而来了。 尤其是按美人所说,如果她不帮助,二人怕是很难见到倭国的国君了。 思及此,虞归晚看了一眼顾延祚,两人暗中达成了共识。 旋即她便将头转向床上美人的方位,略微点点头,说道: “好,我可以救你。但是,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否则只会影响你自己的病情。” 说着,她便缓步走了过去,魏宇衡也神情恭敬地亦步亦趋。 大宫女不放心二人,又不能反驳自己主子的话。 只得也加快步伐,抢在两人之前守在了床边。 唯有顾延祚,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弹。 听到虞归晚的话,躺在床上的美人点头答应,一张美丽的脸蛋已经因为疼痛苍白不堪。 虞归晚微微垂下眼眸,又再次给她把了把脉。 “你知不知道,你被下了避子药。” 手还没收回去,虞归晚冷不丁的甩出这么一句话,美人听到瞬间大惊失色。 不仅是她,连带着一旁的大宫女听到这话都吓蒙了,直愣愣的看着虞归晚。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刚才的事情,恐吓我们。” 对于她聒噪的吵闹声,虞归晚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反而是在旁观察的魏宇衡皱起眉头,出言否认了大宫女的猜测。 “姑姑可不能瞎说!如果我师父的诊断都能有错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诊断对了。” 大宫女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面上有些不服气的情绪。 虞归晚对于她的质疑很是不屑,但还是出言解释道: “娘娘若是不知道,便可以回想一下,平日里的饮食是否有问题。比如,薄菜籽加白老母鸡汤一同服下,就可以造成避子的效果。” 经过虞归晚这么一提点,宫女瞬间回想起什么,刹那间脸色就变了。 与此同时,床上美人脸色也越来越差,与那大宫女对视一眼,似乎两人同时想到什么。 但她们并没有细说,只是默认了确有此事,美人赶紧拉着虞归晚的手,面露哀求的神色。 “请神医一定要救救本宫啊!” 看到两人这才缓和下来的态度,虞归晚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说道: “救你的法子是有的,但是娘娘的人出言不逊在先,似乎不太相信我的医术啊。” 虞归晚意有所指,在场之人又岂有听不明白的? 她的话音刚落地,候在床边的大宫女二话不说就冲着她跪下磕头赔罪。 “神医见谅,先前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您要是有什么气冲着奴婢来就行,奴婢全部接受,只求您能治好我家娘娘的病,奴婢万死不辞。” 大宫女对着虞归晚连连磕头,响声听着就让人心惊,一点也不含水分。 后者哪里真要对方的命,让她赶紧起来。 这般看来,这宫女虽说嚣张跋扈,但对自家主子是忠心耿耿的。 她之前瞧不上虞归晚,即便听到对方的身份,依旧不愿意放过对方。 但为了治好美人的病,却是连命都可以不要。 就算对她的这份忠心而感叹,虞归晚也不会轻易对她改观,站在床边冷眼看向对方。 “你们倭国闭关锁国没有女大夫,这不代表女大夫就不可信。在我们京城,许多女大夫医术了得,许多人想请都请不着呢!今天,我便让你看看真本事。” 说完这段话,她也不再扭捏迟疑,转身就从怀中掏出一副银针。 这可是她的本命,即便出门没有带着医箱,身上免不了要带着一副银针才心安。 掏出银针,虞归晚便要给美人施针治疗。 后者虽对于闪着寒光的银针有些害怕,但身上的疼痛让她乖乖顺从了,接受了对方的治疗。 施针结束后,虞归晚又飞快的写下了一张药方,交给大宫女。 剩下的事情,她就不插手了。 至于美人身上的避子药从何而来,她管不着也不想管,让对方自己查去吧。 自己的事情已然做完,虞归晚就打算跟顾延祚一起出宫回去。 第二百三十章:跪着来求我 而魏宇衡也要求与他们一起。 正当几人告辞离去之时,美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凝神看向虞归晚。 在一番银针的治疗之下,她身上的疼痛被抑制了大半,如今能忍得下了。 “本宫可以帮你们去见君上。” 这个,是先前她自己提出的交换条件。 然而虞归晚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用了。你们倭国皇帝这么晾着我们,我们也是有脾气的!” 说罢,一行三人便同时离开了宫殿。 虞归晚和顾延祚相视而笑,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两国相交不斩来使,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而倭国人不守规矩,意图要谋害他们,那他们夫妻也不是吃素的! 纵然他们想着息事宁人,早些见到倭国君王和谈,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对方示软! 至于和美人做的那个交易,实际上,虞归晚也并不是真的想要让对方为他们引见,只是自己的医者之心起了作用罢了。 回去的路上,魏宇衡一直跟在两人左右,带着他们走出皇宫,又继续跟着。 刚一出倭国皇宫,虞归晚这才松了一口气,天边的月亮都只剩半个身影了。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魏宇衡,好奇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话,顾延祚也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放了过来,眼底闪烁着疑惑的神色。 对于这事,他也颇为好奇,毕竟魏宇衡一看上去就是他们国家的人。 “当时您不是不肯让我在医馆里打杂吗?随后我为了学习,就随着商队来到了这里,开了一间医馆想要融汇两国的医术。没想到成效还不错,有了点名气。” 说着,魏宇衡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着虞归晚憨笑一声。 魏宇衡说起来也是个医术痴迷者,他当初震惊与敬佩于虞归晚的高超医术,拜师不成,只得另寻其他的法子。 而他的天赋也确实可怕,整个京城内能教他的大夫少之又少,于是他便离开前往倭国。 听到这里,虞归晚不由得有些佩服对方的毅力与决心。 魏宇衡看起来年纪也不过二十来岁,能有这般的造诣和心性,属实很优秀了。 三人一同往前走着,他们在皇宫中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都已经快到子时了。 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人踪迹,万籁寂静。 就在他们专心走路之时,忽然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顾延祚赶紧拉住他们。 很快,一个身着华丽锦服的女子带着四五个家丁突然冒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女子似乎是故意等着他们,让身后的家丁堵住去路,面带得意的走到三人身前。 突然被人堵住去路,三人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面前的女子他们三人都不熟识,对于她为何要拦截,众人也找不到缘由。 辛乐蓝对着几人抬了抬下巴,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挥了挥手就尖声说道: “给本小姐打!” 几个家丁应声而动,挥舞着手中的木棒就朝着三个人打去,脸上更是充斥着凶狠的恶意。 眼见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顾延祚赶紧冲向前,挡在虞归晚身前,对付这些家丁。 而一旁的魏宇衡也脸色一变,随手找了个趁手的家伙,和迎面而来的家丁搏斗起来。 虞归晚只得躲在顾延祚的身后,躲避着家丁们挥舞的木棒,避免自己受伤。 原先被她拿来救治美人的银针也已经悄悄捏在手里了,寻找时机使用出去。 看着三人被家丁团团围住,辛乐蓝脸上的笑容更甚,叉腰在旁看戏。 若是太子府的侍卫在场,必然会认出来,这人就是那天强行要乘坐他们船的女子! 自从回到倭国以后,辛乐蓝就一直惦记着自己被人拒在船下的事情,满心想着要报复。 她很快就派人打听到对方的身份和路线,今日一直带人埋伏在这条虞归晚和顾延祚的必经之路上,为的就是要狠狠地报复对方。 顾延祚对她压根就没有半点印象,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遭受这飞来横祸,只能铁着头皮抵抗。 好在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没什么武功,只能凭借着一身蛮力。 不过虞归晚也不会武,突然间就被一个家丁找到空子,一棍子挥过来。 眼见着要受伤,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过来,替她挨下来这一棍子。 闷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虞归晚担忧的抬头望去,顾延祚脸上满是隐忍的疼痛之色。 她怒了,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罪魁祸首辛乐蓝,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手中的银针轻甩。 说时迟那时快,辛乐蓝看着对方向自己冲来,连忙吓得往后退。可是银针飞来的速度极快,她根本躲避不开,只觉得胸口上一痛,跌倒在地上。 一看到自家小姐受伤,那几个家丁哪里还顾得上继续追打顾延祚和魏宇衡,赶紧冲到辛乐蓝身边查看。 虞归晚见状也回过神,将手上的顾延祚扶住,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后者冲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紧。 恶狠狠地看向倒在地上惨叫的辛乐蓝,虞归晚心中满是怒火,她冷哼一声说道: “敢伤害我的男人,我一定要让你跪着来求我!” 说罢,她便向魏宇衡使了个眼神,趁着这个时机赶紧离开了。 辛乐蓝胸口疼得满地打滚,压根顾不上离开的几人,而几个家丁没有她的吩咐,也不再追过去,只得将她抬起回府。 而一路逃离的三人,在魏宇衡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他开的那家医馆,飞快进去关上门。 虞归晚借用了医馆里的药物,给顾延祚伤口上着药,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顾延祚只得轻声安慰着她,这点小伤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他们浓情蜜意之时,收拾一番的魏宇衡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一温馨的场景。 “刚才派人打我们的,是这倭国的礼部尚书之女辛乐蓝。她一向嚣张跋扈,很小心眼,难不成师父你们得罪到她了吗?” 对于辛乐蓝,在京都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魏宇衡也是有所耳闻,也见到过,因此一眼辨认出来。 他回想一番,自己与这位从未有过交际,问题那就只能出现在虞归晚两人身上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谁胜谁负 一提到礼部尚书之女的名号,虞归晚脑子里忽然回想起来之前在船上的事,立马反应过来对方为何要深夜袭击他们。 只是他们身在他国异乡,此事也只能暂时按下。 给顾延祚上完药之后,二人便拜别了魏宇衡,回到客栈休息。 也不知是不是倭国君王终于忙完了,第二天便有宫里的传召,说要请顾延祚二人进宫。 前一晚的惊险遭遇耗费两人太多的心神,因此当下属过来通报时,两人都还没睡醒呢。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虞归晚一想到昨日,他们又是被晾了一天,又是受人袭击,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去回他们,就说我们俩有事不在!” 睡在她身旁的顾延祚笑了笑,脸色好了不少,也出声应和。 “就按照太子妃说的办!” 那侍卫领了命便去回了宫中来的人,将人又赶回去了。 这招叫用他的办法来治他。 虞归晚轻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当消息传到传到倭国皇宫中时,听到这个回话的倭国君王脸上流露出惊讶,眼中多了一丝感兴趣的意味。 “君上,他们这未免太藐视您了!” 一旁的老太监愤愤不平的说道,对于顾延祚居然拒绝进宫的回话很是不悦。 然而倭国君王却挥了挥手,示意他闭嘴。 他用手撑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一瞬,旋即对老太监说道: “你去设下一道宴席,顺便再给他们传一道指令,就说朕要设宴款待他们,将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叫上。” 老太监不知道自家陛下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也不敢出言揣测,只得低头称是,转身去照办了。 倭国君王要设宴款待的消息传到顾延祚二人的耳朵里,他们两人都有些惊讶。 毕竟倭国朝廷对他们的态度,可一直算不上友好。 忽然对方就转了性子,先前是见一面都不肯,现在竟然愿意设宴款待他们,其中必有蹊跷! 但是对方现在摆出的态度,两人也不好拒绝,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于是乎,等到旁晚时分,两人便穿戴着华丽的服饰进宫赴宴。 这一次的宴会颇为热闹,倭国朝廷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在邀请之列,整个皇宫里热闹非凡。 然而顾延祚和虞归晚作为他国的使臣,与这些人都不相识,被领到位置坐下之后便不再多言语。 唯独只有前一天见过的那位病美人,主动凑了过来和虞归晚打了个招呼,看气色好了不少。 位居于人上的倭国君王出场,众臣纷纷下跪行礼,而顾延祚二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跪下,只是弯弯腰。 君王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说些什么,便让众人各归其位了。 “二位远道而来,可一定要尽情欣赏倭国的歌舞,尝尝倭国的美食啊!” 君王笑着对二人说了一句,旋即拿着酒杯与大臣们敬酒。 顾延祚只得应了一声,喝下杯中的酒水,面上不显露出自己的情绪。 对方丝毫没有要提及和谈的事情,那他们这一趟,又相当于白来。 但顾延祚也不急不躁,顺应着对方的说法,吃饭菜看歌舞。 然而,有人不想让他如愿。 “使臣大人在京城怕是没有享用过如此鲜美的食物吧?也是,只有我们倭国临近海岸,才会每日都有新鲜的海鲜上供。” 说话的人离顾延祚二人的席位不远,看位置,怕也是个二三品的官员。 他一边暗中说话讽刺京城,一边挂着轻蔑的笑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听到对方诋毁自己的国家与故乡,顾延祚不怒反笑,反唇相讥。 “这位大人所说的确实在理,在我京城确实海鲜颇为少见,毕竟我们的美食太多了。仅仅只是几道海鲜,还上不得台面。” 轻描淡写的反驳回去,顾延祚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只是多少带了些讥讽的意味。 那大臣听见对方竟然反讽倭国是上不得台面的,心中顿时大怒,可又碍于此时在宴会上,不能太过嚣张。 憋着气想了一会儿,他忽然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笑,说道: “听闻您文武双全,在京城中颇负盛名,不如来和我们倭国的有才之士比试一番如何?” “那就客随主便了。” 顾延祚欣然应允,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丝毫不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他越是这般轻描淡写,宴席上那些倭国的大臣越是心中来气。 很快就有一位虎背熊腰身着软甲的男人站起身,冲顾延祚抱拳说道: “在下是倭国的右将军,想与使臣大人比试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顾延祚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旋即站起身,脚步轻点,轻飘飘的飞到了对方身前。 “请赐教。” 话音刚落地,那将军就猛攻向他,丝毫没有保留。 两人对决不到片刻,顾延祚手中的匕首就已经顶在了对方的脖颈建,再往前一分就能要了对方的性命。 谁胜谁负,一眼即知。 瞬间满堂哗然,一个将军竟然在顾延祚手下连半刻钟都坚持不了,这让在场的倭国大臣颜面尽失的同时,又颇有些心有不甘。 “这……这次不算,我们重新比过,我没有兵器,你有!” 那将军红着脸不肯认输,非要死鸭嘴硬,掩饰自己的无能。 顾延祚收起手中的匕首,冷冷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这时,坐在首位的倭国君王开口了。 “输了便就输了,都坐下吧。” 君王都发言了,那将军心中再不甘,也只得坐下。 等到顾延祚回到席位上,君王又将目光转到他身边的虞归晚身上,对方的容貌令他晃了一下神。 但他很快收回心神,意有所指的说道: “听闻太子妃医术了得,治好了朕爱妃身上的病。不过,女子嘛,还是在家相夫教子即可,在外抛头露面有伤风化。” “也不是倭国闭关锁国,只是倭国的女子都很是安分乖巧。” 听到这话,虞归晚心中明白,她给病美人治病一事,已经传到对方耳中了。 至于对方对自己的暗讽,她权当没听见,脸上的表情不变,看不出喜怒。 见她毫无反应,君王紧接着又说道: “我倭国也是中医大国,有不少名医同样医术了得。既然太子比了武,那太子妃与朕的御医比一比医术如何?就只当是以医会友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却之不恭 这番极力邀请的话语出口,不少倭国的大臣都纷纷附和自家皇帝的话,推崇着他们的御医。 然而,虞归晚依旧稳坐于席上,淡定的看着众人谈论,不置可否。 她如此无视倭国君王的话,导致不少大臣心生怨愤,七嘴八舌的非议。 “难不成太子妃害怕了?我们还是会放一点水的,不用害怕输得太惨哈哈。” “是的是的,来者皆是客,多多少少还是会给你留点面子的!” 嘲讽挖苦的话语,一句句在大殿里回荡着,没有一人替虞归晚发声,全是在讥讽。 而话题的正主,一直不动如山,压根就不在意他们说的话。 眼见对方竟然连这样的挑衅都不为之所动,倭国君王微微皱了皱眉头,旋即恢复如常,再次抛出诱饵。 “若是太子妃比试赢了,那和谈一事朕立马批准。若是太子妃输了,就在倭国修习一段时间医术,如何?” 提到正事,虞归晚的神色这才稍微有些许的松动,转头和顾延祚对视一眼。 “既然陛下都说了,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 笑了笑,虞归晚站起身,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见状,倭国君王脸上也露出笑容,双手轻拍,大殿门口立马进来了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看模样约有七八十岁了,但精神抖擞,腰板挺直,背着一个黑色的药箱走到大殿中间。 “老夫乃是太医院院长霍劲,行医治病五十余载,修习钻研银针也有三十多年,怕是比太子妃的年纪还要大!” 向君王行了个礼后,老者便对着虞归晚自我介绍,但言语中流露出赤果果的轻蔑之意。 对于霍老不礼貌的行为,虞归晚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旋即点点头,不做多搭理。 按照对方所说,他们比试针法从力度、准度两个方面来。 并且详细的提出了如何比试,对于这些虞归晚皆是不出言反对,跟从他们的要求来。 霍劲满怀信心的上场,两人同时进行比试,在针法上的造诣孰高孰低,一眼便能看出来。 虞归晚手下的银针仿佛有着生命,和另一边颇有些犹豫和迟疑的霍劲形成鲜明的对比。 比试结束,别说围观的大臣们了,就连霍劲自己都一脸的尴尬,为自己先前的口出狂言而懊恼。 当虞归晚抬头看向倭国君王时,整个大殿里寂静无声,连根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见。 “陛下,这场比试,应当是妾身赢了吧。” 比试的结果,大家看在眼里,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然而场中除了顾延祚,都是倭国人,又怎么会承认是他们输了? 收起脸上震惊的神色,倭国君王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转转眼珠子狡辩。 “今日霍太医身子有些不适,这结果,怕是做不得数!”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倭国第一圣手霍劲,竟然会输给这么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 猛然面对这样的局面,君王除了赖账不认输以外,暂时也别无他法了。 随即,便隐隐约约有几道细微的声音,从大臣们中间传出来,应和他的说法。 看着他们死猪不怕开水烫,非要赖账的样子,虞归晚不怒反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还不等她为自己讨回公道,顾延祚的身影忽然挡到他的身前。 “陛下这话可不对,本宫见这位霍太医颇为健朗,不像是有疾。如果霍太医真的不舒服,那就让太子妃给他诊治一番吧!” 此话一出,原本就脸色难看的霍劲瞬间又脸色黑了一分,眼底憋着火气。 他堂堂倭国第一圣手,还需要别人来给自己治病吗? 可是他若是不同意,可不就坐实倭国君王撒谎耍赖的罪名了? 气氛一下陷入僵局,倭国君王看着顾延祚脸上的笑意,即便胸中堵着一口气,也无法抒发出来。 看来今天这场戏,还是顾延祚二人拔得头筹了! “罢了,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就写下和谈书。” 说罢,他扬了扬手,让下人取来了纸笔,写下与顾延祚和谈的协议。 写完之后,便用玉玺盖章,送到了顾延祚手中。 两人拿过和谈书,上面的确表明倭国愿意与他们谈何,但是条件却苛刻至极! 不仅要求赔偿倭国数十万两黄金和布匹,还要他们割舍好几个城池出来。 看到上面这样过分的要求,两人纷纷皱起眉头,但并未说什么。 他们这一行来的目的就是拿和谈书,至于能不能谈成功,条件是什么,就不用太在意了。 事情既然完成,两人二话不说就辞别告退。 倭国君王倒也没有阻拦他们,大方的放两人离开了。 不料,二人刚走出宫门,在夜色之中,数十个黑衣人忽然涌出! 来袭的黑衣人气势汹汹,一个个手里举着刀剑,直取二人的性命。 顾延祚见势不妙,便想着自己掩护着虞归晚,让她先离开。 虞归晚哪里又肯放下他一个人逃走,死活不肯先走,坚持要跟在他身边。 就在两人屏息等待决一死战之时,两道不算高大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挡在二人面前。 “王爷太子妃,属下替你们掩护,你们先走!” 二人一身凛冽之气瞬间爆发,抵挡住黑衣人的进攻,二打二十竟然都不落下风。 顾延祚和虞归晚对视一眼,满是震惊。 这二人,竟然是那天上官将军留下来跟着他们的那两个。 顾延祚猜出他们武功不低,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个个都可以以一敌十! 震惊过后,顾延祚拉着虞归晚的手,直奔一个突破口。 “走!” 虞归晚神色间有些迟疑,她不愿意就这么放下两个护卫,但顾延祚直接拖着她离开了。 等回到客栈后,他们便集结起太子府侍卫,要前去救那两名护卫。 他们刚走出客栈门口,两个人便满身是血的回来了。 “请王爷太子妃见谅,那些人不肯透露背后指使者,一个活口没留!” 两人跪在虞归晚和顾延祚面前,脸上沾染了血迹,但一点疼痛的神色都没有。 浓浓的血腥味在鼻尖围绕,虞归晚惊讶于他们的话语,却更加担忧两人。 “你们没事吧?让我先给你们疗伤!” “太子妃不用担心,属下没有受伤。” 两人一致摇头,拒绝了对方要来检查的手,满脸惶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第二百三十三章:担不起这个罪责 见二人怎么都不愿意,虞归晚只好作罢,任由他们去了。 听完二人汇报,顾延祚便挥手驱散了侍卫们,带着虞归晚回屋休息了。 至于今夜的这一场刺杀,他们权当没发生任何事,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今好不容易拿到和谈书,两人都只想着赶紧回去,早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回到他们的主场。 一夜安眠过后,顾延祚早早地起来安排人手,准备启程离开倭国。 门口的车马已然备好了,他们这几日的行李也都收拾妥当,一行人如获重生般站在客栈门口,准备离去。 正当虞归晚挽着顾延祚的手,满脸欣喜地走出门。 即将踏上马车之时,一个不速之客冲到了二人面前。 “请问二位,可是太子和太子妃?” 来人一身粗布麻衣的伙计装扮,脸色十分焦急。 想要冲到两人面前,却被一脸警惕之色的侍卫们拦在数步之外。 看着一副倭国人长相的伙计,虞归晚和顾延祚对视一眼,满心的疑惑。 “我们正是,你是何人?” “请二位救救命啊!我们医馆的掌柜魏宇衡大夫被官府抓走了,说是杀人!” 那伙计说着说着:“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脸上急的直飙泪。 听到这话,虞归晚一愣,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魏宇衡这个人她只接触过两次,但通过这两次的认识,她很清楚的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怎么可能会故意杀人? 站在虞归晚身旁的顾延祚,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也不自觉皱起眉头,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们刚拿到和谈书准备离开倭国,即便是昨夜里遭受到刺杀也暂且不打算追究,只求尽快回去。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魏宇衡出事,势必是要动摇虞归晚离开的念头! 看来,倭国是打定主意千方百计都要留下他们! 这点道理,顾延祚不明说,虞归晚心里也能想得明白。 可是即便她知道这是一个故意阻挡他们离去的圈套,她也不能弃魏宇衡于不顾,自己独善其身。 “这件事,我不能不管。” 虞归晚看向顾延祚,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忍与无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魏宇衡因为自己背锅。 看着她这幅笃定又愧疚的模样,顾延祚伸出手,安抚性的拍拍她的背,笑了笑。 “魏大夫是我们的朋友,当然不能让他白白遭受这样的诬陷。” 听见他毫不犹豫的肯定自己的决定,虞归晚心里满是感动,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两人下了决心要救出魏宇衡,便再次让侍卫们各归其位,暂时搁置了离开的想法。 回到客栈里,虞归晚立马查问那来报信的小伙计,可对方一问三不知,只清楚魏宇衡被人说是涉嫌杀人而抓走了。 见他真的满脸茫然不知所措,虞归晚也只能让他先走了,转而派人去打探消息。 或许是魏宇衡在京都名声不错,自从他被抓走了之后,这件事便传得沸沸扬扬。 前去打探的侍卫很快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了,飞快回到客栈汇报。 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个小伙计说的严重,魏宇衡受聘去给一位官员之女诊治,结果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加重了。 那官员当场震怒,派人将魏宇衡抓了起来,倒也并没有说要将他如何处理。 知晓前因后果的虞归晚暗自思索了一番,魏宇衡的医术虽说比不上自己,确实也是极为不错的,不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问题只能是出在病人身上,事情必然没有那么简单。 可自己的身份敏感,那位官人未必肯让她接触女儿,再说了这件事也有可能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于是乎,顾延祚给她出了一招。 他们暗地里将一个长相极为普通,且有些神似倭国人的侍卫乔装打扮,假扮成为大夫。 随后便在官人寻求大夫之时过去,在虞归晚提前教导之下,给女儿简单诊治了一番。 实际上侍卫也不懂,就是按照她所说的,将官人女儿的症状仔细记住,回来便写下交给虞归晚。 仔细查看侍卫探查得来的症状,虞归晚一眼就认出,官人女儿压根就不是患了病,而是中毒。 既然是中毒,那就更不可能是魏宇衡医治出问题了! 事情查到这里,虞归晚心里也就明白了,魏宇衡这回纯属飞来横祸。 无论如何,这件事与他们离开倭国怕是脱不开干系了。 虞归晚站起身,收拾好医箱,背着便直接出了门。 虞归晚带着两名太子府侍卫,一路直奔那官人的府邸,敲门拜访。 “我是来医治你家小姐的,耽误了病情,你可承担不起这个罪责。” 那府邸的下人一打开门,虞归晚就带着人直接闯进去,冷言让下人带路。 下人都吓懵了,可转眼一看她身上的确挎着药箱,便半信半疑的将他们带往小姐的闺房。 而此时的房间外,正站着一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他周围还有好几个眉头紧锁的老大夫。 “要你们有何用?小姐的病一拖再拖,这都多少天了!” 男子对大夫们破口大骂,而那些老大夫碍于对方的身份,只得忍气吞声,苦不堪言。 正当他们愁眉不展之时,虞归晚的身影横插在男子面前,挑眉说道: “我能治好你女儿的病。” 旁人不清楚,这男子可是在宫宴上见过顾延祚和虞归晚的,一眼便认出面前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份。 对于那日的针法比试,他依旧历历在目,心里很是清楚虞归晚的医术十分高超。 看了一眼周围垂头丧气的倭国大夫,官人迟疑了。 “大人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小姐的命,大人毫不在意?” 抱臂冷笑一声,虞归晚挑眉看着面前的男人,没给什么好脸色。 若不是为了营救魏宇衡,她怎么可能上赶着给倭国的人治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官人神色顿了顿,还是将虞归晚带进房内。 进了屋,虞归晚也不多说,上来便诊脉施针。 早在侍卫摸清对方的病症之后,她便想好了一套治疗方案,此时不过是如约进行罢了。 在虞归晚的诊治之下,躺在床上的女孩悠悠转醒,脸上的黑云也慢慢散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败得落花流水 “这是药方,再喝半个月的药,小姐体内中的毒就彻底清除了。” 接过那一张药方,男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下,他看向虞归晚的眼神里,也带了些感激之意。 但后者并没有因此而缓和自己的脸色,反而微抬起下巴,一副问罪的面孔。 “小姐的病症完全是因为中毒而起,眼下已经治好了,还请大人将被诬陷的魏宇衡大夫放了吧!” 听到这话,男人怔愣了一瞬。 对于魏宇衡的名号,他还是有着深刻印象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名声。 更是因为,他之所以将这位大夫以涉嫌杀人的罪名关押起来,纯粹是因为宫中来的暗令! 男人虽然贵为倭国的官人,实际上上面还有不少得罪不起的人。 宫中传来命令让他故意关押魏宇衡一段日子,他也只能照做。 可如今虞归晚和他对质,堵得他是哑口无言,只得乖乖的将魏宇衡从关押之地放出来。 “师父?” 被下人带出来的魏宇衡一眼便看见虞归晚,满心的欢喜。 好在官人对他待遇还算可以,除了脸色差点,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势。 “赶紧跟我走!” 救出魏宇衡后,虞归晚二话不说就拉着对方,直奔客栈。 虞归晚带着魏宇衡要离开官人的府邸,刚一出门,便被不速之客拦在门前。 两人抬头定睛一看,来人还是个熟人,正是那一日趁着夜色偷袭他们的辛乐蓝! “二位这么急着干什么去啊?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急着逃跑?” 辛乐蓝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意,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丁直接把两人的去路堵死了。 看着她如此嚣张的模样,虞归晚想起顾延祚为自己受的伤,怒意立即涌上心头。 然而后者丝毫没有发现她眼中的怒火,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对送出门的官人道: “这两位都是别国医术极为高明的大夫啊,你们家小姐的病情一直得不到治疗,怕是不是沾染的我们倭国的病症吧。毕竟救人一命的人情,怎么都不好还,您说是吧?” 说着,辛乐蓝还朝着男人挤眉弄眼,暗喻官人之女的中毒与虞归晚二人有关。 这番话官人听在耳朵里,面上倒并未表态,沉默的看着几人。 看到辛乐蓝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颠倒黑白,虞归晚一声冷笑,却并未开口解释。 对方无非是想抹黑自己,说是她故意设计官人,意图谋害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谁都知道,自从到了倭国之后,虞归晚一行人日常活动仅限于客栈内和皇宫中。 又哪里有机会谋害身居高位的官人呢? 但新仇加上旧恨,虞归晚心里压根就不打算与辛乐蓝善了,直接往前朝她走去。 自从上次被虞归晚银针扎中,将近三天身体都动弹不得以后,辛乐蓝对于她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眼下看见对方朝自己走过来,害怕的慌忙往后躲避。 可为时已晚,虞归晚在她缩回去之前,手中的银针早就甩出来了! 辛乐蓝的动作哪里比得上银针的速度,那三根脱手而出的银针,飞快就扎进她的大腿内侧,引发她一声痛呼。 跟在她身后的家丁们,这时候已经反应不及了,只能围着她扶起。 银针一进入皮肉,辛乐蓝只觉得先是一阵疼痛,旋即便那一整条腿都没了知觉! “你……” 她惊恐地指向虞归晚,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充斥了整个身体。 “你说我设计谋害这位大人?笑话!这才是我的出手,一击毙命!” 轻蔑地看了辛乐蓝一眼,虞归晚拉着魏宇衡便离开。 而后者的家丁们都忙着扶着她,任凭他气得大叫也无济于事。 另一边看戏的官人无奈的摇摇头,随后也回了府,不打算参与这件事。 几个家丁一起把辛乐蓝抬回府安置下来,可她仍然不罢休,赶紧又派人去暗杀虞归晚。 至于腿上的伤,心大的辛乐蓝以为,这次和上次一样,休息个一两天就没事了,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救出魏宇衡,将倭国的事情处理完毕,虞归晚心里也极为迫切想要结束这一切的事情。 这一趟出门,她就带了两个侍卫,倭国里危险重重,像辛乐蓝这样想要害他们的人太多了。 虞归晚只想赶紧离开! 虞归晚越是想要赶紧带着人回到客栈,脚下的路程就越像是更加遥远,看不到尽头。 当一行人刚转进一条空旷的小巷子时,一伙贼人飞快的从屋顶上跳下,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四人警惕的背靠背,与贼人对峙着。 “他们好像是辛乐蓝的手下,你看,衣服和刚才她那些家丁的衣服一样。” 魏宇衡轻声在虞归晚耳边说着,皱紧眉头盯着贼人们。 虽然他们的脸都被布条蒙住了,但是身上的衣服可没换,那就是辛府下人的统一制服! 即便知道了对方的来历,虞归晚依旧满心的忧虑。 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数众多,他们这边也就两个侍卫能顶事。 自己一个弱女子不提,除了可以用银针偷袭以外,正面对上这些贼人那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而魏宇衡被关押在官人府邸里两三天,此时的体力极为虚弱,哪里能够对付得了人家的护院呢? 眼下的形势,真的是十分不利于他们啊! 正在虞归晚绞尽脑汁想要找出破解之法时,两道身影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将她牢牢守护在背后。 虞归晚抬头看去,眼中不可避免的露出喜色。 这两人,正是救过她和顾延祚一次的那两位上官将军侍从! 他们的武力值,在之前虞归晚就见识过了,瞬间心中就有了底气。 那群贼人见还来了援助,对视一眼后便不再犹豫,提着武器就冲上前。 十几人对上四名侍卫,竟然败得落花流水! 别说打赢了,他们连虞归晚的衣角都没摸到过。 看着这摧枯拉朽的局势,虞归晚只能站在一旁感叹,这一趟可多亏了上官将军! 等到侍卫们收拾完残局之后,她这才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打得满地打滚的贼人们。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在我这里耍这些小伎俩是没有用的,要是她还想要自己的那条腿,最好亲自上门跪着来求我,否则,我敢打包票,这整个倭国都没人能够治好她的腿。” 第二百三十五章:下了逐客令 冷笑着将这些话说完后,虞归晚带着人离开了。 即便对方有意想取她性命,她还是狠不下心来草菅人命,最终拒绝了侍卫们斩草除根的请求。 经历过这一波三折之后,一行人终于是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客栈。 而另一边的辛府护卫们,随即也拖着受伤的躯体回到府中,向上禀报了虞归晚所说的话。 辛月兰听到后气极,撑着身子就要起床继续对付她,然而却摔了个四脚朝天。 一旁闻讯赶来的辛父和辛月兰的哥哥看着是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赶紧让人把她看住了,不让她乱跑。 辛父是倭国的礼部尚书,而辛哥哥也是倭国的宫中编纂,他们二人都是在宴会上见识过虞归晚的一手银针绝技! 对于后者的话,两人深信不疑,毕竟请了数位大夫,都是说治不好辛月兰的腿。 于是乎,两人只好顺从了虞归晚的话,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两人一路赶到了客栈门口。 走进客栈的门时,两人的脸色都极差,他们也都是身居高位,极少像这样主动向人低头。 当初辛月兰对虞归晚和顾延祚出手,其实他们二人也是默许了的,毕竟宫中的意思就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两人。 不过他们也未曾料到,就算是身处倭国,虞归晚和顾延祚照样不落下风,反而让辛月兰吃了瘪。 这时候再说后悔也没用了,两人只得硬着头皮找虞归晚求情。 两人刚走到虞归晚的门口,便有侍卫将二人拦下,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 “我们是来拜见太子妃的。” 辛父立马赔笑道,如今他们有求于人,对几个小侍卫也只能好言相待了。 一旁的辛哥哥连忙点头应是,挤出一张虚伪的笑容,极为难看。 还不等两个侍卫盘查他们的身份,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露出虞归晚的身影。 “二位是什么人啊?为何而来?” 看着面前一老一年轻,虞归晚眼里满是疑惑,她不曾认识几个倭国人。 两人对看一眼,出言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本官乃是礼部尚书,这位是犬子,今日前来,是有求于太子妃的。” “是是是!” 两人一前一后的应和着,虞归晚瞬间明白了他们为何而来,了然的点点头。 忍不住多看了二人几眼,她心里有些好奇,这两人看面相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怎么教养出辛月兰这么一个心眼坏透了的孩子? 即便心里有着疑惑,她也没问出口,而是一副不经意的模样,抬抬眉说道: “两位呢,来意我是知道的,只是这诚意似乎不够啊。” 虞归晚话里有话,辛父一听,连忙把随身带来的礼品递上来。 可是对方却摆摆手,没让侍卫们将礼品手下,退了回去。 轻笑一声,虞归晚说得再明显了一些。 “我记得,我好像让人带话回去了吧?还请二位细细琢磨一下吧,单凭你们两位,诚意还真是不够的!” 说着,她便下了逐客令,转身回屋关门。 被赶出来的辛哥哥先是一脸懵逼,很快心生怒火,颇为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拒之门外了。 正当他要发火之时,一旁的辛父将他拉住,摇摇头,转身回了家。 辛父能做到礼部尚书的位置,那也是个老狐狸级别的人物,虞归晚的话都点的这么明显了,他哪里还不懂对方的意思。 生气归生气,可女儿的腿仍然是放在第一位的,毕竟辛月兰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就这么废了一条腿,往后想嫁出去可就难了。 一回到府里,辛父就叫人将辛月兰收拾好,抬着她再次登门。 不知情的辛月兰还以为父亲是要给自己找场子呢,欢欣鼓舞地配合着下人穿好衣裳出门,赶往虞归晚所住的客栈。 一行人来到客栈里,辛月兰刚走到虞归晚门口,被下人扶着也气势不减,极为嚣张的想要破口大骂。 而此时,辛父朝下人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一下就把辛月兰按倒在地,跪在虞归晚的门前。 这一猝不及防的操作直接让辛月兰懵掉了,她再想挣扎着站起来,无奈身后有身强力壮的下人制裁着,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爹?” 动弹不得的辛月兰只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辛父,然而后者压根眼神都不给她一个,抬高头冲屋内喊着: “太子妃,我们带着诚意来道歉!” 话音刚落地,屋内的虞归晚就走了出来,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被强制跪在地上的辛月兰。 看见她,辛月兰心中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极力挣扎着要站起身。 可辛父一个警告的眼神甩过来,她突然就泄了气,纵使骄纵惯了,她对于父亲的威信还是不敢挑战的。 “太子妃,您看这回的诚意可足够了?还请您千万要大人不记小人过,暂时放过我家女儿一马。” 放低了态度的辛父为辛月兰求着情,而被他警告的辛月兰也只能低着头闷闷不做声。 瞧见这幅场景,虞归晚心里的气这才消了些,抿唇轻笑了一声。 “嗯,我可以考虑。” 看着辛父和辛哥哥期待的眼神,虞归晚眼神一转,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好主意! “想要我治好她的腿,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您说!” 辛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辛月兰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划伤害他们,虞归晚能善罢甘休才有鬼。 如今对方有条件,那才是真的有机会治好辛月兰的腿。 看着他如此爽快的模样,虞归晚挑挑眉,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我们在倭国的任务已经完成,正打算回去。我的要求不高,尚书大人派点人手护送我们离开。等我们安全离开以后,自然就会帮助辛小姐治好这腿。” 笑了笑,她心里为自己的这个算盘忍不住鼓掌。 既然倭国人不想让他们走,那她就偏要让身为倭国人的辛父来替他们保驾护航,坐看他们窝里斗。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要求,辛父脸上流露出难色。 倭国君王想要留下虞归晚和顾延祚的性命,这件事在倭国官人中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可如今对方说走就要走了,也不见宫里采取什么措施。 和自家陛下对上,辛父那是万万不敢的,但眼下的这个难题,他也不得不做出抉择。 第二百三十六章:顺风顺水 再三思索之下,辛父终究还是低头答应了虞归晚的条件。 辛月兰要是没了这条腿,这辈子可就废了。 而且陛下如今的态度不明,他也只能冒险试一试。 看见他答应,虞归晚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但面上还要维持镇定与矜持。 “好,那就一言为定,明天上午,我们在码头不见不散。” 许下约定之后,辛父和辛哥哥也就带着辛月兰回府了。 说的是离开倭国之后治疗辛月兰,那这一趟路程,辛月兰势必也是要跟着的,他们也得去做些准备。 而另一边的虞归晚,转头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顾延祚,向他邀功。 顾延祚自然对她赞不绝口,不停地夸奖她心思聪敏,能想到这个妙招。 第二日,虞归晚和顾延祚带着侍卫们一起出发,赶到了码头准备坐船离开。 而辛父也如同约定所说的,派了两三艘小的护卫船,一直跟随在他们左右,护送离开倭国。 这一趟,可谓是顺风顺水,总算是没出什么幺蛾子了。 原本虞归晚是想着带魏宇衡一起回宁城,毕竟倭国境地,对方对他们这些他国之人恶意多大显而易见。 只是魏宇衡坚持要努力研究医术,不愿意就此放弃,虞归晚也只好随他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有着辛府护卫队的领航,还是在海面上飘荡有了一次经验,这一次回去的路程,虞归晚只觉得比来时更加短了。 不到五天的时间,船队就抵达海岸口,距离关口不到百里。 从船上走下来时,虞归晚和顾延祚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海面,恍若隔日。 而这时,辛府的人过来了。 虞归晚知道他们所谓何求,也不含糊,大方的给辛月兰解除了身上的银针。 实际上,她压根就没对辛月兰下什么死手,只是封住了对方一侧大腿上的血脉罢了。 只要找到穴位对症下针就可以解除,这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不过,也是倭国的大夫们太死板,不懂变通,才会连这么一个小伎俩都看不穿。 解除完辛月兰身上的银针后,虞归晚便转身和顾延祚一起赶回关口,重归宁城! 这一遭远赴倭国数日,他们思乡的情意更加急切,日夜兼程赶回了宁城。 两人一回到宁城便先回到驿站歇脚,洗去这些日子赶路的风尘。 太子府的侍卫们更是不顾形象地跑到酒楼里大快朵颐,倭国的那些吃食真是折磨他们。 驿站里,还是熟悉的房间,还是熟悉的味道。 躺在床上,他们都安心了许多,暂时放下心中的戒备,沉沉的睡去了。 顾延祚一行人从倭国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京中,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急令。 两人刚在驿站休息了一天,屁墩都还没坐热,就收到京城的来信。 内容很是简单,那就是让他们赶紧进京觐见。 当初皇上派遣顾延祚去倭国,明面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去求一纸和书,实则是想要他死在倭国。 如今计划不成,皇上也不愿再让顾延祚在京城之外待着,想在其他方面另寻出路。 虞归晚虽然心中对于这急令很是反感,却也跟着顾延祚一起收拾东西,尽快赶往京城。 说起来,他们离开京城也快有小半年了,她心里还颇为挂念父母兄长,以及她在京城的医馆和药妆店呢。 他们本就刚到宁城,也没什么要整理妥当的,稍微收拾一下行李,便又接着上路了。 一行人刚出宁城的门口,迎面便撞上了一支精锐的军队,领头的便是他们的老熟人,上官将军。 顾延祚和虞归晚得知后,便停下脚步,前往军队中拜访上官将军。 这一趟出行倭国,若不是有上官将军的那两位护卫出手相救,他们怕是早就客死异乡了! 这一些恩情,顾延祚和虞归晚夫妇那都是记在心里的,他们都是重情义之人,如今碰到了上官将军,自然是要上前致谢的。 “上官将军,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看着驻扎在宁城附近的军队,顾延祚眼中多了几分深思,但递给上官将军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假意。 听手下说太子和太子妃拜访,上官将军也迫不及待的走出帐篷,和二人会见。 眼见着二人都一副平安无事的模样,他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脸上挂起了爽朗的笑容。 “感谢太子爷的挂念,下官驻守在这宁城周围,反倒是极为清闲。” 虞归晚和顾延祚与上官将军寒暄了几句,又说了些他们在倭国的经历,让上官将军颇有些感叹。 如今皇上的算盘没打成功,他驻守在边关的目的也就达不成了,往后如何决断,还是得看京中的形势。 不过,顾延祚二人能平安归来,上官将军就已经很满足了。 “还要多谢将军指派了这两位武艺高强的好手,一路上助我们良多,今日就归还给您吧。” 闲聊几句后,虞归晚说到了正事上。 这两名护卫怎么说也是上官将军的人,他们回来以后,自然还是要完璧归赵的。 但上官将军却是笑着摆摆手,拒绝了她。 “太子和太子妃这是要回京吧?此去怕也是一路危险重重,这两个护卫这些日子跟在二位身边也算是有些感情了,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当个杂役也是他们的福气!” 如今皇上对付顾延祚的招数越来越严重,几乎都摆在明面上了,上官将军如何看不出来? 即便他无心参与这些明争暗斗,但顾念着虞归晚的情意,他还是选择帮顾延祚一把。 听到这话,虞归晚与顾延祚对视一眼,眼底有着惊喜和激动。 顾延祚是知道上官将军的性子,耿直又忠厚,明白他也没有谦让之意,当下就点头答应了。 “眼下局势瞬息万变,二位这一趟回京城应当是十分凶险,毕竟总有些人不甘于这份宁静啊,要多加小心。” 上官将军面露担忧之色,悉心叮嘱两人,显然是明白他们目前所面临的境地。 对于他的挂念,虞归晚二人深表感激,但依旧坚定决心,直面所有的困难。 与上官将军告别后,车队又踏上征程,开始往京城赶去。 崎岖不平的道路,导致了马车经常摇摇晃晃,坐在马车中的人都要被颠晕。 第二百三十七章:吃了一剂定心剂 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虞归晚越来越适应这种颠簸的感觉,能够稳坐在车厢之中了。 “这次回去,恐怕将要面对很多的危险,你会不会害怕?” 看着虞归晚的容颜,顾延祚忽然将自己的心声问了出来,紧盯对方。 直到现在他彻底将对方放在心上之后,顾延祚才知道患得患失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以前虞归晚在他身边,他只当是累赘,又或者是合作对象。 如今两情相悦,两人也在这诸多的经历中完全情意相通,他心里突然就开始担忧对方的想法。 顾延祚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可当他面临感情问题之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白纸,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当初在京中,他们面不合心不合,皇上压制他也是在暗中使得手段。 而如今,对方已然不打算再继续像之前一样温水煮青蛙了,从明面上就要对付他。 这一回回京城,怕是面临狂风暴雨也不为过,他打心里担忧虞归晚的看法。 似乎是知道他心中的害怕,虞归晚抓住他的手,抚慰般的笑了笑。 “我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困阻,你是我虞归晚认定的男人,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她十分认真地一字一句诉说着,给顾延祚心里吃了一剂定心剂。 生死关头他们都挺过来了,接下来再有什么困难,虞归晚也不害怕。 感受到她的心意后,顾延祚脸上的表情也转阴为晴,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 纵使前方困难无数,他们依然决定携手共度难关。 马车车厢内的气温逐渐升温,然而外面却是没有这么好运。 他们从宁城赶往京城,路程再快也要小半个月。 就在一行人刚走了三天后,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之时,异变突生。 马车队在慢悠悠的行进着,不知从何方来的黑衣杀手借着树林的遮掩,逐渐逼近。 等到车队进入到他们的包围圈之后,二话不说就冲出来,直指车队中的每一个人。 受惊的马匹停下了脚步,四处乱串着,而坐在车上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弄得头晕脑胀。 顾延祚倒还好,有武功在身,很快就稳定好身形。 但虞归晚可苦了,在左右摇晃的车厢里摔得左翻右滚,好不狼狈。 所幸顾延祚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这才没让她受到多严重的伤害。 “有刺客!大家戒严!” 阳明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车厢外传进来,这个时候,太子府的侍卫们已经和黑衣杀手战成一团了。 可是他们寡不敌众,即便努力守着车厢,不让杀手们靠近,然而身上多多少少也都负了些伤。 顾延祚早就知道这一趟回城路上不会太平静,眼下也没有丝毫慌乱的神情,而是等车厢稳定下来后,低头安抚了虞归晚一句。 “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虞归晚抓住他的手,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可到底还是松开了对方。 她知道,顾延祚是队伍的主心骨,他要是不出面主持,太子府侍卫们迟早会乱成一团,被杀手攻破的。 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之后,顾延祚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车厢。 车厢之外,所有的太子府侍卫将他们两安身的马车围成一团,抵御杀手的进攻。 但是无奈黑衣杀手们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赶来,就算侍卫们武艺高强,也难以抵挡数以百计的杀手。 形势,对他们来说,极为不妙! 看着保护圈被逼的越来越小,顾延祚手中提起自己的佩剑,眼中飞速聚集起黑色风暴。 看来这一次,这些杀手背后的人,是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顾延祚心中了然,即便不清楚这些人的幕后黑手是谁,但也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杀意。 眼下侍卫们的伤亡越来越惨重,他们的局面越来越差,想来要全身而退已然是不可能的事了。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之下,顾延祚眼神暗了暗,对身边守护着的暗影说道: “无论如何,一定要先将太子妃安全护送离开!” “是!” 暗影毫不犹豫的点头接令,他心里很清楚,虞归晚对于顾延祚的重要性。 到了这样的地步,顾延祚心中毅然决定要和对方拼命了。 正当他要举起手中的佩剑,怒吼出声时,一阵剧烈的地震伴随着马蹄声从远处逼近。 一支数百人的军队,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赶到这里,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军队的士兵们全副武装,那些黑衣杀手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瞬间就扭转了局势。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援兵,顾延祚也是很茫然,但反应速度也极快,先让自家的侍卫疗伤的疗伤,休息的休息。 当他准备上前询问之时,一个才见过的熟悉身影从军队中走出来,来到他的面前。 “太子爷,这才几日不见,没想到您就遭受这样的灾祸,这些人当真是胆大包天!” 身披铠甲而来的人,正是前几日在宁城外见过的上官将军。 而此时,听见外面战火停熄的虞归晚,也从车厢内走出来了。 在这里看到上官将军,她既是惊讶,又很是感激。 “多谢上官将军的救命之恩!您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下我们夫妻二人,当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好。” 虞归晚满脸的感激,一看到周围的情景,她心里便清楚,这一次又是靠上官将军来得及时,才化解了他们的危险。 一旁的顾延祚也连连点头,眼中的激动也是毫不掩饰。 “太子太子妃不必如此客气,二位贵为皇室血脉,被贼人袭击,本将军看到了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将目光转到那群被制服的黑衣杀手身上。 三人一同走到杀手面前,想要询问幕后黑手是谁。 后者显然猜到他们的想法,怒瞪一眼后,便一咬牙,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自尽了。 无独有偶,所有存活下来的黑衣杀手,全部都自尽而亡,没留下一个活口。 见状,上官将军和顾延祚都没有想办法制止他们,而是漠然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这些杀手,应当都是死士,完不成任务,便会以死谢罪。 第二百三十八章:送佛送到西 即便他们想方设法留下来一两个活口,对方怕是也不会说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更何况,这个答案,其实顾延祚和上官将军心里早就有了人选。 这世上谁最想让顾延祚死?谁最不想让他平安的回到京城? 这个人,除了皇上别无他选! 也正是料到这一点,上官将军才会暗中一直派人跟随顾延祚的车队,密切关注着他们的行动。 早在得知皇上下达圣旨要派遣顾延祚前往倭国求和时,上官将军就已经揣测到这其中的猫腻了。 只是皇室之人的斗争,他作为一个臣子,实在是不愿意掺杂太多。 然而有着虞归晚在其中,他顾念着对方的救命之恩,才会三番五次出手相救。 既然已经出手阻止了暗杀,上官将军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着军队在暗中跟随顾延祚车队左右,护送对方。 对于顾延祚与虞归晚来说,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如今经过这一场争斗,他们随行的侍卫们多少都负了伤,即便有着虞归晚的调理,暂时也恢复不了多少战斗力。 有上官将军带领一支军队护送左右,他们这一趟路程,那就毫无忧患了。 在原地休息一日后,他们再次踏上了路程。 这一回,车队直接赶到了京城边界,再也没有发生任何祸事。 临近京城门口,上官将军就带着人出来,向顾延祚和虞归晚告别了。 护送到这里,他的职责已然全部完成,不用再继续了。 相信在京城中,对方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对两人下手,毕竟京城里势力盘根错杂,虞归晚背后好歹也是有苏丞相护着的。 而且上官将军本就领了命驻守在边关,这次是私自出营护送他们二人,也不方便在京城露面。 于是乎,双方进行了最后的告别。 对于上官将军的倾力相助,顾延祚二人都感激涕零,虞归晚更是直接保证,一定会治好将军嫡子的心疾。 一番谈话之后,双方便分道扬镳了。 顾延祚一行人,终于顺利的进入京城,回到了熟悉的故乡和太子府。 从窗口看出去,热闹非凡的大街让虞归晚有些恍若隔世,觉得自己似乎离开了很久。 实际上他们这一趟离开,也就不到一年的光景。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还有熟悉的太子府下人们。 到了太子府门口,虞归晚和顾延祚携手一笑,步履轻快的走回自己的家。 太子回京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自然也没能逃过宫里那位的眼,早在他们刚抵达城门时,宫里就有了消息。 “哼!他倒是命大,这样都没能弄死他。” 偌大的御书房里,空无一人,唯有皇上满脸怒气拍着桌子。 他眼中满是不甘和怒火,仇恨之色快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皇上没想到,顾延祚竟然能从倭国全身而退,还真的如约带来了和谈书。 他更加没有想到,自己派出的一队精锐死士,都没能在回京的路上要了对方的性命。 原先他找借口将顾延祚赶出京城,打的主意就是要让对方客死异乡。 这下可好,顾延祚不仅仅完美的处理好了每一个事件,更是大张旗鼓的回到京城,让皇上暂时无法从明面上再对他下手了。 这让皇上心中如何不恨?又怎么能甘心? “哼!在京城以外,你能命大逃过一劫,在京城内,朕也多的是法子整治你。” 皇上嘴角勾勒起一个冷笑,眼中的冷意愈发茂盛,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手掌。 一个小太监顺势从门口走进来,无比恭敬的跪倒在他面前。 “皇上有何吩咐?” 此时的皇上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收回心中,面上十分的庄严郑重。 “今日还未翻牌子吧?” “是的!”小太监连忙点头回应道。 皇上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那今日便不翻了,晚上朕直接去刘昭仪的宫里。” 闻言,小太监点头退下了,将这件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宫中的事情,尤其是关乎于后宫的,自然都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全后宫都能知晓。 如今皇上的后宫中妃嫔并不多,除中宫皇后以外,下面也就一个贵妃一个丽嫔,还有一个昭仪。 皇后贵为国母,自然不屑于与这些小妃嫔争宠。而云贵妃如今失去了怀孕的能力,也就同样无心争夺皇上的宠爱了。 反倒是下面两个位分小的,整日里斗得你死我活。 说起丽嫔叶李菲和昭仪刘茹菀,那还是颇有一段渊源的,甚至叶李菲还误以为后者是踩着自己上位。 不仅如此,自打刘茹菀进宫以后,她的宠爱就被分走了不少,连带着在宫里的势力都降低了许多。 所以对于这个容貌才气都比不上自己的刘昭仪,叶李菲是恨得牙痒痒。 在没了虞归晚这个死对头的日子里,她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对付刘昭仪身上,闹得宫里天翻地覆。 而这几日,皇上夜夜都住在刘昭仪宫里,叶李菲更加的不满。 在加上顾延祚离开京城之前的那一番话,导致她对刘茹菀的恨意,只增不减,已经超过了对虞归晚的敌意了。 刘茹菀当然也不是个善茬,叶李菲找她的麻烦,她自然也会毫不示弱的回怼回去。 对于后宫的纷乱,皇上一概不管,就当自己不知情。 等到顾延祚回到京城的第二天,他便下了令,将对方传召进宫。 如今在京城里,众目睽睽之下,顾延祚谅他也不敢对自己做出什么动作,便大大方方的进了宫。 看见顾延祚,皇上脸上还是挂着和煦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从未到达过眼底。 “太子这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快坐吧!” 顾延祚呈上来的倭国和谈书,皇上看都没看一眼就丢到一边,反而对他嘘寒问暖起来。 这点场面上的功夫,顾延祚还是能应承得住,配合对方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戏份。 陪着他东扯西扯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皇上终于进入主题,开始谈论正事了。 “太子第一次离京处理事务,就办的如此漂亮,不愧是父皇最为看重的皇慈子孙啊!为父心里也颇感欣慰,想着一定要好好奖励你。” 第二百三十九章:关系匪浅 皇上脸上挂着假笑,口中夸奖的话语,也没有丝毫的真情实意。 只见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名册,颇为慎重的在上面写了几笔,郑重其事的交给顾延祚。 结果那一道名册,顾延祚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疑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为父左想右想,太子你至今还没有个一官半职,不如就先去礼部做个侍郎,也好为朝廷效力!” 顺着皇上的话看下去,顾延祚果然看清手上的正是礼部的花名册,而上面,他的名字被记在最末尾的位置。 礼部侍郎,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而已,让他一个太子执掌这样低等的职务? 这说出去,怕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皇上嘴上说着要嘉奖他,实则反倒把他的身份打压了好几个度! 顾延祚抬头看向对方,不发一言,但眼神越发的幽暗。 从对方登上皇位开始,他就不止一次的表明过自己的决心,无意要与对方争夺皇位。 他只想当个闲散太子,不掺杂是非,逍遥自在。 可是皇上如今的举动,却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逼他不得不反。 顾延祚的心,忽然被触动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始翻涌。 然而明面上,他依旧十分恭顺的接受了皇上的明奖暗贬,接受了那个五品的小官职位。 等到顾延祚走后,皇上再也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讥讽笑意,冷漠的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 “朕交代你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回皇上,老奴都照办了。” 一直跟随在皇上身后的大太监低头回应道,不敢直视对方的面容。 就在此时,后宫中的一处宫殿里,与虞归晚有过几面之缘的刘茹菀正躺在正殿里,享受着宫女的按摩。 自从被封为昭仪后,她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过上了以往不敢想的日子。 别说以前经常欺负她的庶出妹妹了,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如今见了她也得行礼。 这样的日子,正是刘茹菀想要的。 “娘娘,奴婢回来了。” 一身宫装的小宫女从门外神色匆匆的走进来,跪在刘茹菀的身边。 微微抬开眸子,刘茹菀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打听到什么了吗?” “奴婢在丽嫔宫外转了几圈,也没能打听到丝毫风声。” 那小宫女咬了咬嘴唇,脸色灰暗的回答道。 听到这话,刘茹菀脸色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甩给对方一个冷眼。 如今她的死对头,正是曾经被她视作救命稻草的丽嫔叶李菲,而打探对方的消息,也就成了日常活动。 对于小宫女的一无所获,她自然心里是不满意的。 但小宫女看出她的不悦,赶紧抬头为自己辩解。 “虽然没有打听到丽嫔宫里的消息,但是奴婢听说到一个秘闻!” “说!” 刘茹菀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示意小宫女说下去。 “咱们后宫中不仅有皇后娘娘和太后统领六宫,还有数位地位不低的太妃娘娘,说话也是极有分量的。” “在这其中,也就包括了太子的亲生母亲柔太妃。丽嫔与太子妃那是表姐妹的关系,那自然与柔太妃关系匪浅。” 小宫女煞有其事的说出听来的传言,一步步引导着刘茹菀展开设想。 “她们关系匪浅,跟本宫有何关系?”刘茹菀想不明白。 “娘娘,如今太子和陛下关系降到冰点,您正值盛宠……” 宫女循循善诱地说着,见刘茹菀似乎并没明白,继续道:“如果我们以缓解陛下和太子关系为条件,让柔太妃帮您呢?” 闻言,刘茹菀脸色顿时不好了,要知道她和虞归晚一直不对付,帮顾延祚就跟帮虞归晚一样,她还真不愿意。 似乎看出她的不情愿,宫女再接再厉:“娘娘,只要柔太妃答应您了,您只需要在她面前装装样子就好了。” 刘茹菀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自己说帮了,但是未见成效,柔太妃也说不了什么,这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这样想着,刘茹菀点了点头,觉得可行。 她第二天就带着礼物,叫上宫女,朝着柔太妃那里去了。 却不想自己竟然被拒绝个彻底。 “刘昭仪,本宫本就只是个先帝太妃,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想参与后宫之事,你把东西拿回去吧。” 柔太妃握着手中的茶杯,淡漠地说着。 “娘娘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刘茹菀有些不死心:“若是陛下与太子的关系真有缓和,您和太子也会更好过一些。” 柔太妃本就不喜后宫之争,而且她真的和刘茹菀合作,说是能缓解顾延祚和皇上的关系,但若是缓和不好呢? 谁知道这个刘昭仪怀的什么心,这么多年了,皇上就是个小肚鸡肠的,跟他的宠妃扯上关系,反而落了话柄。 自己唯一能帮延祚做的,就是不参与后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柔太妃干脆地说:“不考虑了,如今也挺好的。” 刘茹菀脸色顿时不好了,没想到柔太妃拒绝的这么彻底。 想到叶李菲毕竟是虞归晚的表妹,人家理应是一条心。 自己之前跟虞归晚对着干了那么多次,这个柔太妃可能也听到了什么。 “算了,我们走!”刘茹菀起身后转身就走,不过想想还是来气。 入宫这么久了,加上正值盛宠,竟被柔太妃一个过气太妃拒绝的这么彻底! 就不痛快! 看刘茹菀就这么走了,宫女不由得蹙了蹙眉,小跑两步赶紧跟上:“娘娘,您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那还能怎样?”刘茹菀没好气地说道。 “娘娘,这个柔太妃如此不识好歹!您可是陛下的宠妃啊!”宫女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闻言,刘茹菀脸色更差了,宫女一看,继续道:“她不过是个过气的,有点资历就给您摆脸色!不如给她点教训!” 不得不说,这个宫女是句句戳心。 刘茹菀冷哼一声:“谁说不是,本宫这也是帮她,竟如此不识好歹!还真该给点教训!” “那娘娘,打算如何做?” 刘茹菀冷睇了一眼眼前的宫女,缓缓地说道:“想来你是有主意了?那就说说吧!” “娘娘,不如我们这样……”宫女见刘茹菀如此,眼中划过一抹算计。 天气微热,虞归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的一打请柬,不由得蹙了蹙眉。 第二百四十章:没有办法阻止 她问一旁的从霜:“最近可是有什么节日?” “最近并无什么节日。”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虞归晚把这些请柬翻了翻,还真是各有借口,什么人都往这送。 她可不记得,之前跟这些个夫人们有什么太深的交情。 她忽然看到了上官夫人的请柬,打开一看,是上官夫人的生辰。 虞归晚把这份拿了出来:“就去这个了!” “从霜,准备好礼物,这次可是多亏了上官将军,不然还真是凶多吉少。”虞归晚笑着说道。 很快到了生日宴。 上官府上人来人往。 上官夫人作为女主人,一直忙活着接待客人。 虞归晚则是在院子里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呦!这不是我们太子妃吗?”一个容貌妍丽的夫人忽然捂嘴惊呼道。 一旁的另一位夫人忍不住说道:“还真是啊!” “这回,太子被封了礼部侍郎,可要恭喜太子妃啊!” “可不是,太子一直闲散着,如今可算是有了个一官半职,还真要恭喜一下。”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弄得虞归晚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人,很陌生:“二位是哪位大人家的夫人?见到本宫居然不行礼?” “哎呦呦!太子妃生气了!”那个容貌妍丽的夫人笑了笑。 “见过太子妃。” 然后不痛不痒地行了个礼,她旁边的那位夫人也有样学样。 许是这边动静太大了,倒是惹来不少围观的人,都悉悉索索的说着。 不过这些人也没特意把声音压低,虞归晚还是可以听到个大概的。 “唉!说是礼部侍郎,一个太子现在做一个五品官儿……” “可不是,也不知道她傲气个什么劲儿!” …… 这群人还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虞归晚站身来,看着眼前的两个夫人,不由得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作为官夫人的礼仪?” “太子乃皇族,这样议论,治你个不敬皇族的罪名可不亏!” 虞归晚冷嘲一声:“看来各位夫人是不想要命了啊!本妃成全你们啊!” “太子妃何必如此动怒,我们不过是恭喜太子妃一声,太子如今成了礼部侍郎,好歹也是个官了……” 那个容貌妍丽的夫人忍不住出声说道,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其中意思。 “啪!”虞归晚一巴掌扇了过去。 “看来这位夫人是不知道本宫脾气不太好了。你不会好好说话,本宫可以帮你好好洗洗嘴巴。” “你敢!我夫君可是礼部尚书。” “呵!礼部尚书?”虞归晚不由得冷笑一声。 “那本宫还真得跟爹爹说一说,如今的礼部尚书还真是对不上他的官职,连尚书夫人都不知礼。” 虞归晚拍了拍手掌,冷冷地撇了她一眼。 “你……” 虞归晚的爹可是宰相,岂是她区区一个尚书夫人能得罪的。 礼部尚书夫人有些慌了:“太子妃,是民妇失礼了,还望太子妃恕罪。” “哦?你刚才怎么不是这个态度?”虞归晚冷睇了这位礼部尚书夫人一眼。 “太子妃何必仗着家世如此咄咄逼人。”跟礼部尚书夫人一唱一和的那个夫人忍不住说道。 咄咄逼人?虞归晚乐了。 “你不仗权势,你怎么进来的?” “……我。” 许是这边实在是过于热闹,很快就把上官夫人吸引了过来。 听着围观的几个人叙述,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还真不知道,谁这么大脸在这里对着太子妃阴阳怪气。” 上官夫人大步走了过来,看着为首的两位夫人。 “呦!礼部尚书夫人和吏部尚书夫人啊!” 上官夫人冷嗤了一声:“你们家官人那么厉害,怎么当时不去解决倭国的事情?” “当时一个个躲得八百米远,如今一个个倒是能耐了是吧?我倒是想知道哪儿来的脸在这里说太子妃。”上官夫人冷声说道。 “太子妃,真是抱歉,是民妇招待不周了。” 闻言,虞归晚笑了笑:“没事儿,而是这些人太会看人下菜碟了,却忘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凉凉地看向众位夫人:“皇室岂是你们能说道的?也不怕掉了脑袋。” 几位夫人难堪的脸色,此刻更是煞白。 若是不算这件事儿,这生辰宴倒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刚从上官府出来,就看到了苏府的小厮守在门口,看到虞归晚便说道:“太子妃,老爷叫您回府一叙。” “这个时候?”虞归晚看着有些昏暗的天色。 她看小厮点了点头,对一旁的从霜说:“回去跟太子说一声。” 回到苏府,虞归晚就跟着下人去了书房,就看到虞丞相和虞台远表情一脸凝重。 “爹,哥哥,怎么了?大晚上的就把我叫过来。” 虞归晚有些不解,这多多少少有点反常啊! “太子被封礼部五品侍郎,你知道吗?”虞丞相抬起头问。 “知道。”虞归晚点了点头:“太子都去当值了。” “知道你就低调点,要知道皇上就等着抓你们夫妻俩的把柄呢!你今日那么张扬,有些过了。”虞丞相忍不住叹气。 听虞丞相这样说,虞归晚还没如何,虞台远先生气了。 “爹,那也是那几个夫人无礼在先,妹妹凭什么受窝囊气。” “可是不一样了,若是以前还好,这回,皇上可没打算让你妹妹和妹夫从倭国回来。”虞丞相叹了一口气。 “你妹妹和你妹夫福大命大,回来了,还带着和谈书回来的,皇上会怎么想?” 虞丞相想到皇上对顾延祚的猜忌,和对顾延祚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的打压,暗暗叹气。 他也没什么办法,即便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可在君王面前,终究只是臣子,把皇上逼急了,他也没有办法阻止。 “那能怎么办?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虞台远忍不住说道。 “所以说,归晚,目前你和太子可能不会很好过。”虞丞相语重心长地说着,接着还给虞归晚分析了一下眼前局势。 直到天色大黑,虞归晚才回太子府。 太子府。 书房中烛光从窗封透出,虞归晚大步走了进去,推开门就看到顾延祚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 第二百四十一章:是个练家子 “这么晚才回来,岳父那里是出了什么事吗?”顾延祚有些关心地问道。 虞归晚朝他走了过去,只是笑了笑。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回来也有段时间了,父亲让我回去看看。” 顾延祚不疑有他,招人端来热水洗漱,和虞归晚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虞归晚便去了药铺,离开这么久,店里生意还得去看看。 顾延祚则是向宫里奔去。 可是看到柔妃的面色,他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蓦然沉了下来。 “母妃,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柔妃面色苍白,还有些轻咳,整个人看起来都病怏怏的。 按理说按虞归晚给调理的方法,柔妃的身体不该如此啊! “无碍,咳咳……可能是前两天受了凉,昨日便有些昏沉,招了太医吃了两副药,好多了。”柔妃轻描淡写的说道。 “让归晚过来给您看看吧。” 顾延祚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太医院的那帮,哪里比得上虞归晚? “说起来,归晚今日怎么没随你一起来?”柔妃一脸关心地问道。 “她有事耽误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顾延祚见柔妃疲惫不堪,便离开了。 从宫里回来之后,顾延祚的面色有些沉。 虞归晚有些担心地问道:“母妃,可是出什么事了?” “母妃受了风寒,很严重。” 不应该吧?虞归晚忍不住蹙了蹙眉。 即便是之前柔妃中毒,也只是虚弱,可见身体素质还可以。 按照她给的调理方式,身体应该越来越好才对,怎么会这么容易风邪入体? “你别担心,明日我去看看母妃,我的医术你还不放心?” 虞归晚伸出手,抚了抚顾延祚的额头。 “当然放心。”顾延祚笑了笑,一把揽过她的腰:“医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别说,去了医馆之后虞归晚还真的赶上事儿了:“没什么事情,就是一些疑难杂症罢了。” “解决了?” “当然,本妃出马!”虞归晚有些傲娇地说着,安慰顾延祚:“别太担心,我明日去给母妃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顾延祚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俯下轻轻吻上她的唇。 翌日,宽敞的城墙道上,一辆轿撵停在路边。 虞归晚朝着后宫走去,猜想这是皇后在等人?还是贵妃? 却不想又近了一看,竟然是刘茹菀? 她忍不住有些诧异了?这么得宠吗? 不过既然是个小小的昭仪,两个人还不对付,虞归晚索性当做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站住!” 刘茹菀看自己直接被无视不由得愣住了,也有些恼羞。 谁知虞归晚竟然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太子妃,您等一下,我家娘娘找您。”宫女突然拦了上来。 虞归晚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宫女的速度,看来是个练家子啊! “刘昭仪,你这是什么意思?”虞归晚面色不善地问道。 “你敢无视本宫?”刘茹菀从步撵上走下来,说道。 闻言,虞归晚乐了。 “你是被皇上宠傻了吗?后妃之中,只有皇后娘娘需要本宫行礼,你一个小小的昭仪,是挑战皇后娘娘的地位吗?” “再看看你的步撵,历来只有皇上太后和皇后可用,即便是有妃子用,也至少是德娴淑贵四妃。” 虞归晚有些不理解,刘茹菀的脑子是怎么在后宫活这么久的。 不过也是,也许是皇上乐意宠着。 “陛下宠本宫,太子妃可是嫉妒?” “……” 虞归晚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想和眼前的人废话什么,转身就要走。 “你干什么去?” 没完没了了是吧? 虞归晚蹙了蹙眉,这刘茹菀不会就是在这里等她呢吧? 那她怎么知道自己要进宫? 看这模样,在这里候着也有些时候了。 “刘昭仪,本宫还有事情,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耍嘴皮子。” 虞归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虞归晚!你……” 后面,刘茹菀再说什么她也听不见了,只感觉不太对劲儿。 想到柔妃的身体,她的脚步更快了。 “咳咳……” 还未进门,虞归晚就听到了柔妃虚弱的咳嗽声。 大步走进去,便见柔妃有些虚弱的倚在塌上。 “母妃。” 虞归晚行了个礼,然后大步朝着柔妃走去。 把了把脉,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归晚,可是棘手?”柔妃看虞归晚蹙起的眉问道。 “母妃,您这是中毒了。” 虞归晚叹了口气,这后宫真是虎狼之地,说中毒就中毒! “母妃,您近期可有接触什么东西?” “没有,最近用的都是之前的东西了。”柔妃摇了摇头。 “母妃,这次的毒有些厉害,不是之前的慢性毒,却深入肺腑。我能逼出来一些,但还需要您按时服药。” 虞归晚嘱咐着,开始施针。 只见柔妃先是把毒血咳出来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去桌边写方子。 她想了想,又把笔停了下来。 “怎么了?”柔妃感觉自己好多了,便起身坐了起来。 “母妃,这药,还是我每次带过来,亲自给您煎吧。” 虞归晚觉得这宫里下手脚的地方太多了,还是她亲自来更加稳妥。 闻言,柔妃笑了笑说:“无碍的,归晚,这件事母妃不想让延祚知道。” “母妃,您中毒这件事还想瞒着太子?”虞归晚觉得不太行。 “还需要你帮忙。”柔妃拉过虞归晚的手,拍了拍说道。 “不行!我拒绝!” 虞归晚毫不犹豫地说道:“天大地大,再就是您身体最大,这种事情怎么能瞒?” “这次又是中毒,太子知道了还可以把人揪出来,咱们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啊!” “归晚,你的心意母妃明白,可是如今延祚正是在水深火热中……” 柔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是我这个做母妃的没用……” 前两天刚听虞丞相讲了一番朝堂局势,现在又听柔妃讲了一下皇上和顾延祚如今的对立,虞归晚只觉得有些头大。 虞归晚只好妥协了。“母妃,我答应您还不行吗?再说有我的医术,太子下次来看母妃,您准健健康康的。” 两个人还商量了一下,药材由虞归晚带进来,煎药让柔妃身边的大宫女亲自煎,这才让虞归晚放下心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普通的比试 就这样,虞归晚开始时不时地进宫给柔妃解毒。 顾延祚倒也没怀疑,之前给柔妃调理身体,虞归晚也是经常进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很快,倭国派使臣来京城,因为顾延祚去过倭国,接待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看到这次的使臣,顾延祚面色不太好了。 这正是倭国那位姓辛的尚书,辛如海。 “太子,好久不见啊!” “辛大人,好久不见。” 顾延祚总感觉辛如海看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感觉不太舒服。 “辛大人在驿站好好休息一下吧,本宫也该复命去了。”说完,顾延祚就离开了。 眼看着顾延祚要走,辛如海忽然出声喊住了他。 “太子,可要让太子妃好好准备一下啊!我们倭国的隐世神医,可是特意不远千里来同太子妃比试医术哦!” “哦?是吗?本宫会转告太子妃的,只是太子妃一向忙碌,有没有时间应战就说不定了。” 顾延祚停下脚步,扭头对辛如海似笑非笑。 为了迎接倭国使臣,皇上还是准备了晚宴,顾延祚和虞归晚也被应邀其中。 相比如其他人看着眼前歌舞的欣赏,虞归晚这个现代人还真欣赏不来,有些昏昏欲睡的。 “太子妃,不知您准备好应战了吗?” 辛如海突然出声,弄得参加晚宴的人一愣。 “本宫自认为不用准备。”虞归晚反应过来,有些懒洋洋地说。 不过话虽这样说,虞归晚眼中还是闪过了一抹认真。 毕竟医学方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哦?下官身边这位医者,可是我们国家的医学天才,左川。” 虞归晚这才注意到辛如海身旁那个,不起眼的小个子年轻人。 被点到名的左川朝着虞归晚颔首点头算是问好,可看虞归晚的眼神却是轻蔑。 一个女人而已,外面的传闻指不定就是这个什么太子妃为了造势谣传,他可不相信一个女人能在医术上有多厉害。 坐在上位的皇上闻言却是哈哈一笑。 “也好,这歌舞看多了也是无趣,不如咱们两国各派出一人比试一番,助助兴。” 虞归晚见皇上如此,只得看向那位叫左川的大夫问道:“你要比什么?” 左川笑道:“看太子妃擅长什么,在下都可以。” 虞归晚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冷哼一声。 又是一个在她地盘挑衅的无知人。 “那就针法吧。” 说完,也根本不给别人去反应的机会,目光就在在场的所有人中扫了一遍。 最后自己身侧端着酒壶的宫婢道:“你是不是有时头晕想吐,肩颈酸痛?” 那宫婢被忽然问道,抬头便瞧见所有人都瞧向了她吓了一跳,慌忙跪了下来颤颤巍巍道:“回,回太子妃,奴婢好的很,没事。”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本好奇盯着这边的,看着虞归晚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真的以为被她说中了,可没成想竟然被一个宫婢给当场否认,当真是笑死。 辛如海哈哈一笑,大声慷慨道:“太子妃出师不利也是正常,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比试,太子妃不要气馁才是。” 一旁的左川也扬唇一笑,眼中的轻视更是明显。 坐在虞归晚身旁的顾延祚眉头微蹙,他并不喜欢有人用这种无知的眼神看虞归晚。 朝中几位大臣和家眷也纷纷低头掩唇,轻笑出声。 大部分都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眼前的事,似乎根本没有半点关于两国学术比拼的紧张感。 虞归晚失望轻叹,然后不管他们说些什么,神情淡漠的伸手将惶恐不安的宫婢虚扶起来。 轻声安抚道:“你不用害怕,本妃只是问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你的脊椎弯曲动作僵硬,给本妃倒酒的时候甚至出现片刻停顿。 还注意到你站在身后的时候,似乎有疲惫的叹息声,所以才会猜测到,你似乎有脊椎上的毛病。” 那名宫婢被她轻柔的话语安抚了惶恐的情绪,神情有些局促。 “奴婢的确是又头晕和想吐的症状,尤其是脖颈的位置,经常疼痛。” 听着她的描述,虞归晚伸手到宫婢的后劲轻轻按压了两下。 那名宫婢面上露出丝丝痛状,将手收回后,微微一笑道:“明白了,你先稍等片刻。” 说完,她的目光看向那名倭国的左川大夫道:“我的病人已经找到,这位左大夫您请。” 左川也没想到,她是以这种随机的方式找病人。 可因为对自己医术相当自信,于是也毫无畏惧就按照虞归晚的做法,扫视了一下全场。 可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对方都好似有意识的躲避一般,低垂下脑袋,或者是侧过身去与一旁人交流。 在座的才不想被人点出来有什么毛病,然后被一群人瞧着被大夫医治,指不定有什么隐疾被说出来。 左川心中暗道他们胆小,可如此正是如了他的意,可他还是表现出一时犯了难的表情,看了眼身旁的辛如海。 辛如海眸光一沉,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示意左川上前挑选。 左川瞬间领悟,目光落在了那群宫女太监上,最后抬手指着一唇色微微发白的小太监。 “在下瞧着,这位小公公似乎合适。”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朝中大臣或者朝中亲眷,听闻左川选完了人便都松了口气,饶有兴趣的打着小赌注。 两边的人都挑好了,两名大夫和两名被医治的病人都走至中间。 有人很快搬上两张桌子,小宫女和太监都坐在位置上。 左川目光挑衅地看了眼虞归晚后,便从怀中取出早有准备的银针,也不用把脉问诊,便慢慢下针。 虞归晚蹙眉,看了眼那个小太监后将目光收回。 她仔细地先给宫婢把脉,确认了没有气血虚的症状,便也取出银针在后脖颈向上的几处位置下针。 因为下针的穴位都有些特殊,若是气血虚之人怕是挨不住。 银针下的差不多,虞归晚又伸手在那宫婢的颈椎处暗暗用力,揉按了几下。 痛得那名宫婢忽而叫喊出声:“啊!” 可察觉到许多贵人都在场,惊觉自己失礼,忙捂住唇口,惊恐瞪着大眼睛看着虞归晚,似乎很是害怕被责罚。 第二百四十三章:必定伤及生命 “不用怕,你之前应当是当值过浣洗类的职务,长时间弯腰低头对颈椎造成了伤害,方才按压的位置,便是你受损的位置,会痛是正常的。” 那宫婢见虞归晚连她之前的职务都猜的出来,心中不由地安心了几分。 虞归晚弄完这些便不再有别的举动,而是侧目看着一旁还在下针的左川。 与她施针了几根的相比,左川却是接连下满了数根银针。 大部分都扎在了小太监的面部穴位上,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小太监的症状,心中有了点猜测。 直到那左川止手,瞥见了她那扎在宫婢后颈上短短几根针,暗暗嗤笑两声。 他瞧得出这名宫婢的确有颈椎上的毛病,可是这种毛病并不是什么少见的毛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个病,他觉得毫无挑战。 他之所以会看上这名嘴唇发白的太监,完全是因为这是他们事先就已经安排好的人。 在等待的间隙,左川似乎对胜利志在必得的模样,他笑着道:“只是比试还是有些无趣,在下提议,不如来个赌约如何?” 虞归晚见他的模样不由应答,只是看着他,看他能想到什么有趣的赌约。 左川也根本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兀自说道:“在下早就听说,太子妃的医术在百姓中有口皆碑,甚至名下的医馆也是颇有盛名,不知太子妃输了的话,可否答应在下将名下的所有医馆改个名?” 虞归晚闻言,眸中扬起一抹不见底的笑意,看来这是盯上她几间铺子啊! 她那铺子虽说不是日进斗金,也是收益颇丰,没想到被贼惦记上了。 “改什么?” “天朝病夫!” 左川四个字,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吃了一惊。 这人太过猖狂了些! 原本还抱着看戏态度的大臣,纷纷露出愤怒的表情。 虞归晚闻言,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 “猖狂至极,那本妃也跟你来个赌约如何?” 左川丝毫不害怕自己激起的怒火,神色傲慢看着虞归晚。 “太子妃但说无妨。” 虞归晚道:“本妃名下的铺子太多,缺了打杂扫地的人手,左大夫若是输了,便去本妃的铺子当个洒扫吧。” 左川在倭国好歹被封为国医,其医术更是在万人之上,谁听到他的名讳不会恭谦不已?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感让他去扫地。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想起自己的计划,压下心头被激起的怒火。 哼笑一声道:“太子妃还是收敛些的好。” “哦?这是不敢吗?” “哼,无知妇人!有何不敢?” 左川冷哼。 虞归晚满意的扬唇,不再去看面前嚣张的人。 那名宫婢慢慢感觉到了不适,虞归晚不紧不慢的伸手,在她的太阳穴上轻按几下缓解了她想吐的感觉。 一旁的左川瞧见了又是一声不屑哼笑,听着虞归晚眉头蹙起心有不爽。 时间差不多了,虞归晚先一步将宫婢后颈的银针取出,然后让她跟着自己做了几个扭动脖子的动作。 那宫婢照做后,脸上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太子妃,奴婢的肩膀好像真的不算了,而且也不恶心了。” 其实宫婢的这些病症再正常不过,而且现在的医疗技术也没办法治根本,只能暂时的治治标。 “你日后没事便经常做我教你的动作,这种颈椎病没法根治的,可是注意些,还是会有好受很多。” 那宫婢连连点头,将虞归晚的话都记在了脑中。 虞归晚让她先在座位上等一会儿,目光看向左川那边。 左川信心满满地拔针,可就在最后一根针的时候。 那名小太监忽然吐血,将左川脸上和前襟都染上了血。 这都在左川的意料之外,他有片刻的愣神。 事先辛大人就与他说,保险起见会安排人与他合作,他会给人喂下巴豆,造成气虚的症状。 而他要做的,就是按照处理正常病人气虚,给病人扎针。 他的每一针都是事先准备好,且是最基础的治法,怎么会…… 一旁的虞归晚在左川还没回神之际,便是一个快步走近。 手中刚捻的一枚没用过的银针,想也没想的朝着小太监人中扎去。 左川这个时候回神,抬手一把用力将没有防备的虞归晚往外一推。 “你要做什么!” 虞归晚被推了个踉跄向后倒去,当所有人都觉得虞归晚要出丑的时候,顾延祚几个快步走到虞归晚身后,将人扶住。 他面露关切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虞归晚借势倒在他怀中,确认安全后摇摇头:“还好,没摔倒出丑。” 左川会伸手推她,这是她没想到的,如果刚才真的摔了,就是出大丑了。 她站起身,安抚地劝顾延祚回到位置上。 然后目光冷冷看着左川。 这个时候人命关天,她也没法去追究左川对她不敬一事。 “你连问诊都未曾进行就胡乱下针,你这是草菅人命!” 左川一脸愤怒看着她:“我在救人,你胡乱出手才是害人!” 虞归晚明白,别人或许看不懂,可她和左川都是大夫,不可能瞧不出那小太监的不对劲。 方才他吐出的血内带着结块,分明不是普通的吐血,必定伤及生命。 她目光咄咄地盯着左川道:“医者仁心,你莫要做出违背医德的事。” 左川目光微微闪烁,辛如海瞧出不对忙出声。 “太子妃,我们左大夫医治的好好的,您这出手便是一针,过界了。” 虞归晚冷哼一声,她上前几步道:“我不出手可以,你必须将他治好,否则别怪本妃……” 话没有说完,却是震的左川一愣,她莫不是知晓了什么? 他自己也是大夫,明白方才虞归晚下针的位置,其实只有益处而无害,可是…… 他摇摆不定地看了眼辛如海,瞧见辛如海眼中的狠意。 他一怔,随即很快又恢复正常,就这么看着小太医瘫坐在位置上。 虞归晚看出他的打算,怒斥道:“你竟然在等他断气!” 此人根本不配为医,她不管在场的别人如何,直接一个抬脚就将左川踹倒在地。 然后掏出银针上前,手中速度飞快,一边施针一边撑开小太监的眼皮,查看瞳孔状况。 她此次下手的银针比左川方才的还要多,直到银针全部用完为止。 第二百四十四章:百利而无一害 那小太监本大喘不止的胸腔变为平坦,呼吸也渐渐正常。 见此,虞归晚松了口气。 这时左川突然站起身,指着她高声呵斥道:“是你害的他,你看我要赢了,便不惜当众使用这种卑鄙手段,竟然污蔑我!” 虞归晚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 “本妃且问你,你是因何挑中了这位小公公,甚至都不用望闻问切便下针,你是不是提前就知晓他是何病症,故而下手毫不犹豫?” 左川眼中划过慌乱,摆手道:“胡说八道,在下怎么可能知晓?他是你天朝的人,难不成还能与在下串谋不成?” “本妃只是问你为何直接下针,并没有说你们串谋一事,左大夫这莫不是不打自招?” 看着虞归晚脸上露出的笑意,左川暗道中计! 他还要狡辩,只听见虞归晚道。 “小公公看样子是气虚脱水的症状,应当是不久前吃坏了肚子,左大夫方才施针的位置也都是对小公公百利而无一害的。” “只是左大夫似乎太得意忘形了,没注意他气血早已亏损,且有旧病在身,你几处位置若是没注意轻重,下了便是直接戳他死穴。” 其实在小太监上来的时候,左川的举动便让她明白二人似乎是一伙的。 而她会断定小太监气血亏损或者有旧病,完全是方才施针时看出来的。 气虚脱水听起来不严重,可若是一直不管任由他这般继续下去,定然会要人性命。 “他是不是服用了巴豆?” 虞归晚这么一问,左川的瞳孔骤然一震。 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虞归晚点点头。 “难怪,小公公身子瞧着便是孱弱瘦小,你们竟然会用他来做计,当真是可恶。” 如今虞归晚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也不管倭国怎么说,兀自说着嘲讽的话。 辛如海眸中闪过冷厉的精光。 “太子妃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胡说,我们好歹是倭国使臣,代表的是倭国,若太子妃继续如此污蔑我们,那便是在污蔑我们的国家!” 辛如海不满的目光看了眼左川不再理会。 是的,她手上的确没有证据。 虞归晚不爽地扫过辛如海,不打算搭理他。 没有等来回答的辛如海感觉到羞辱,气得冷哼一声。 左川木然站着,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其实如果用自己的医术去堂堂正正的比试,或许他不会输。 都是辛大人出的什么鬼主意,说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可是输那个字,左川如何都不肯认。 他不甘的神情实在明显,虞归晚最讨厌这种明明看到结局,还想明着耍赖的人。 虞归晚看着他:“你不肯认输,是吗?看来左川大人赌不起啊。” 左川摇头,瞬间恼羞成怒! “我没有输,如果你不插手,我或许,或许……” “我如果不插手,他就死了!” 虞归晚冷着眸子,眼中燃着怒火盯着左川半响,冷冷吐出几个字:“枉为人医。” “你!”左川直觉得被羞辱。 “你什么你,本妃可没说错什么,你且等着看,他马上就会醒来,只要他醒来就是我赢,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 说完也不看他,径直坐回原来的位置,顾延祚适时递上一杯果酒。 虞归晚仰头一口,心中还压着火气。 整个宴席上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皇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的场景。 片刻之后,小太监悠悠转醒。 虞归晚起身走去将人按住:“不要起身。” 等将小太监身上的银针全部拔掉之后,她冷冷道:“你身子本就孱弱,何苦为了贱银几两,差点豁出性命?” 那小太监刚醒,根本没明白虞归晚的意思。 索性在场的人也不过当做是热闹在看,根本没有在意。 只见下一刻那小太监便站起身来,在贵人面前不敢直着身子只能弓腰低头。 虞归晚抓起他的手腕,把脉后确认没什么生命危险。 “下去吧。” 那小太监心中有鬼,不敢多待便退了下去。 虞归晚朝着皇上裣衽一礼道:“启禀陛下,胜负已分。” 上位的皇上又是哈哈一笑:“不亏是太子妃,医术果真不错,有赏。” 虞归晚大方一笑:“谢陛下赏赐,陛下万福金安。” 走完场面活,虞归晚便往顾延祚走去,顺便扬声道:“明日上午请左大夫准时报道,不限任何一家铺子。” 说完,便是毫不遮掩的轻笑出声。 左川面色铁青的坐回位置,辛如海朝着上位的皇上拱手。 “天朝的太子妃当真名不虚传,在来往天朝的路上,我们便听到了百姓们对太子妃赞赏不已。这太子当真是有个贤妻,不仅能悬壶救世,还如此得民心,太子艳福不浅。” 虞归晚听后便秀眉一蹙,这人当真是巧言令色,竟然跟他们玩这一招! 顾延祚的余光一扫,上位的皇上面上当真闪过片刻阴鹭。 的确,此刻的皇上眸中隐隐带着别样的思绪,目光也时不时的扫过左侧下首位的顾延祚夫妇。 知晓辛如海这是在故意找茬,虞归晚和顾延祚都不回应。 辛如海见目地达成也呵呵一笑,想跟他斗还是太嫩了。 宫宴散去,虞归晚和顾延祚打算出宫前去柔妃宫中看看。 进入柔妃的宫殿,便闻到了淡淡的苦药味。 瞧见躺在床榻上的母妃,顾延祚担忧不已。 “母妃还没好些吗?” 柔妃依靠在软枕上坐起,看着眼前的儿子儿媳慢慢摇头。 “你们不用担心本宫,我这不过是老人家的常见病痛,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虞归晚听着柔妃的话,心中一个不忍。 可想起要瞒着顾延祚的承诺,她帮着柔妃道:“你不用担心,母妃的身子有我亲自用药,你应该相信我才是。” 顾延祚没有怀疑,点点头。 听着殿外传来的钟响声,柔妃道:“应该是宫门要下钥了,你们快些走吧,要不待会还得在宫中留宿。” 虞归晚和顾延祚闻言关怀叮嘱几句后告退。 在她们走后,宫婢端着药碗走来:“太妃,药好了。” 柔妃面容冷淡脆弱:“倒了。” 那宫婢似乎习以为常,也没有出言相劝,径直走到门外的花坛将药汁倒了个干净。 当夜,柔妃的寝殿传来了频繁的咳嗽声。 第二百四十五章:在外无需多礼 翌日,倭国使着在皇上下朝后便请求进鉴赏。 将人宣进御书房,那辛如海聊着聊着,便不着痕迹的将话头扯到了顾延祚。 “陛下的那位皇子当真是位人才,娶了如此一位貌似天仙的妙手仁医,当时在我们倭国不仅治好了陛下的美人,更是得到了我们皇帝的诚挚感谢,我们的皇帝一直夸赞天朝的太子妃。” 皇上笑着听他说话,可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顾延祚这不过是投机取巧,如果没有虞归晚,他能有机会得到倭国皇帝赞赏? 心中到底是对顾延祚有着不爽,可嘴上却还是做着面上功夫。 “哪里,哪里,朕的天朝人才众多,倭国皇帝谬赞了。” 几人心口不一地打着哈哈,辛如海聊到有趣的天朝民风,突然开口提议。 “皇帝陛下,我们进入天朝领土多日都未曾出去瞧瞧,不如寻个合适的机会,我们一块出去游玩一番?” 游玩? 皇上似乎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出宫了。 他沉凝片刻,便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笑着道:“好,各位使着若是有意,那朕便微服作陪,也好找机会出宫放松一下。” 几人商量好,便约好了就在明日。 第二日,皇上一身常服与辛如海等使臣出现在京城闹市。 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身旁还有管理此片区的官员陪同讲解。 辛如海也难得没有挑刺,对所见到的东西都出言赞叹。 这让皇上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这一路下来,好巧不巧的便走到了虞归晚的济世堂门前。 辛如海突然来了兴趣一般,站在济世堂门前瞧了一会儿。 最后,还赞叹道:“还真是热闹,这济世堂人来人往的,这太子怕是赚了不少吧。” 皇上眸中闪过片刻的暗光。 随后佯装出随意的模样道:“辛大人怕是误会了,这济世堂是太子妃的私产,与太子无关。” 辛如海却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哎,都是一样的,夫妻二人哪有什么你我之分,如今这济世堂遍布天下,这太子妃的私库怕是赚得盆满钵满堪比国库,这太子当真是会娶,会娶啊!” 辛如海说完便侧过身子看着济世堂来来往往的人群。 面上乐呵呵的,心里却闪过一抹冷笑。 富可敌国,风头太盛可不好啊! “老爷,用不用去前面知会一声,太子和太子妃好像在铺子里。” 陪同的官员瞧见了在铺子内的顾延祚和虞归晚便道。 皇上眸光微敛,没有答话。 一旁的辛如海却是表现出惊喜的样子。 “顾老爷,不如将太子夫妇请来一块游玩,那太子妃可是个有趣的人。” 皇上听着便觉得心底不舒服,可碍于两国颜面没出言训斥。 朝着那名官员扬起下颚,示意他去将人唤来。 片刻之后顾延祚和虞归晚便来到面前,辛如海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在二人身上扫去。 “太子和太子妃当真是鹣鲽情深啊!这衣裳都是一套的。” 陪同的人都无意识的扫了一眼,后又低下头去。 虽知晓这辛如海不是什么好鸟,可俗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辛大人说笑,不过是一家订的,样式相同罢了。” 是情侣装,穿出来也本就是有那个想要宣示主权的意思,可也不会将事情说的那么直白。 辛如海目光落在她身后,刚要开口,一位驼背的老婆婆走近。 “劳烦问下,您就是那太子妃是不是啊?” 许是老人家年岁大了,张嘴说话有些粘牙,声音也不是很大,听起来有些费劲。 “老婆婆,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那老婆婆眯着眼睛道:“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那位妙手神医的太子妃到底是啥样的,今儿个瞧见了当真是好看,比那天仙都好看。” 饶是再脸皮厚的虞归晚,在被当着这么多特殊人员的面前被人夸了也饶是有些脸热。 “谢谢夸奖,老婆婆您是不是要买药的啊?” 那老婆婆闻言便朝着自己胸口拍了拍,中气十足道。 “我的病早就治好了,还是多亏了您铺子的药,不仅便宜不说还真的能药到病除,当真是天朝最良心的药铺。” 虞归晚十分欢喜,连着说了几声谢谢,后跟老婆婆告别。 顾延祚见老婆婆离去后便问道:“不知皇上驾到,儿臣有失远迎。” 皇上大度摆手:“老爷我也不过是出来逛逛,在外无需多礼。” 话落,便对着顾延祚夫妇道:“今日我们准备在京城游玩,你们二人一块陪同吧。” 皇上都发话了,他们二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应了下来。 虞归晚回铺子叮嘱几句便随着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来到了湖畔边,许是天气晴朗的缘故,湖畔边聚集了不少的行人。 路过两位小贩的时候,只听见其中一人夸张道。 “我与你说了你就信我的,整个京城就那个济世堂的最是不错,而且那还是太子妃开的,身后更是有太子在担保,你这是担心个什么?” 另一个灰布衣夫人面露难色:“太子妃我自是信的过的,只是这次是我家那口子的远房亲戚,他们从外地进京求医,我怕若是什么绝症,由我举荐去了济世堂还治不好的话,我可就有些……” 另一个大娘道:“你就是多想,你只要真心去给他们想法子,到最后的结果哪怕不如意,那也是你的一片好心。 你就信我的,将人带到济世堂去,不要整天在这心不在焉的了,好好做生意不就行了。” 后面的话因为他们渐渐走远也就听不见了。 一行人上了索桥,辛如海却是兀自跟身旁的虞归晚交谈了起来。 “太子妃还真是厉害,光是这一路就接连听到好几位天朝百姓对太子妃的夸赞,太子妃比起太子似乎更得民心啊?这一路上下来都没听见有人夸赞太子的。” 虞归晚扬起一抹轻笑,这人许是想那皇上和自己来比,可奈何到底是顾着天朝君威没敢造次。 所以这就是专挑她这个软柿子捏? 皇上也不由的想起了方才在济世堂门口瞧见的场景。 他的确是第一次瞧见有如此热闹,且人头云集的店铺。 这一日下来便是一番不小的收入,这虞归晚是顾延祚的妻子,这银钱定是入了他们的府。 第二百四十六章:不合规矩 可他们要这么多的银钱做什么? 莫不是招兵买马,豢养私兵! 而且他们夫妻二人为一体,虞归晚却是如此会笼络人心,他们莫不是真的有了什么大胆的念头? 毕竟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并不是一句空话! 想到这一点,皇上的眉心蹙起,脸上的神情阴森测测。 哪怕是隐藏的再快,也还是被好几位靠得近的人瞧了去。 虞归晚的目光和顾延祚不约而同地对上,看出他眼底的担忧,虞归晚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辛大人又是廖赞了,我一个女子得民心有什么用。” 辛如海闻言却是一脸的不赞同:“太子妃就不要谦虚了,在我们倭国的女主,能得到民心的不是圣女便是我们尊贵无比的国母。 而太子妃您却是仅靠自己的实力便拥有如此多百姓的称赞,属实是令在下佩服。” 辛如海表面功夫多少是玩的炉火纯青,若不是知晓他那挑拨的心思,还真是就信了他的鬼话。 虞归晚一脸正色看着辛如海道:“辛大人许是前些日子吃的酒还没醒,在我们天朝所有人都无比敬仰陛下。 而我会得到百姓的称赞也仅仅是因为医术厉害的缘故,我那可不算是得民心,最多也就是受百姓的尊敬和爱戴。” 辛如海闻言目光扫过滴水不露的虞归晚,眸中闪过点点狠厉。 此女子巧舌如簧,还真是什么事都能让她圆过来。 彼时的皇上再怎么伪装,也能瞧得出心情不佳,沉着一张脸谁都不想理会。 顾延祚暗暗蹙眉,这倭国来的辛如海三翻四次出言挑拨,若不是他的身份,这天朝他怕是离不开了。 “朕乏了,起驾回宫。” 皇上此刻根本无心顾及自己微服私访的身份,如今又有人虎视眈眈地觊觎自己的皇位,哪还有闲心继续玩下去? 一行人拜别皇上,没了他在虞归晚也少了对辛如海的客气。 “走了。” 也不来个正式的告别,挽起顾延祚的胳膊就走。 离那索桥远了些,虞归晚实在没有忍住道:“皇上眼下,定又是在想什么法子来弄死你。” 顾延祚眸光沉沉,刚才看皇上那个眼神,怕是真的被辛如海戳到心窝子了。 “难怪倭国会派辛如海,这嘴上功夫当真是了得。” 虞归晚虽不想夸那辛如海,可的确是如此,不用靠什么手段,直接靠一张嘴就让天朝的皇上和殿下心生间隙。 “那我们需不需要提前提防起来?皇上那人小肚鸡肠的,此刻肯定是想着法子对付你。” 顾延祚摇头:“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皇上心里再怎么想杀了我,可这是在京城,他还不会糊涂到在现在动我。” 虞归晚心中还是有着担忧,顾延祚轻声安抚后才堪堪放下心来。 “你心中有主意就好,只要我们不被皇上打的个措手不及,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顾延祚紧紧握住虞归晚的手,不想让虞归晚继续为这件事忧心,便岔开话题问道。 “那我们现在是去铺子,还是回太子府?” 虞归晚心里有气,尤其是想到那个辛如海,同时脑海中也忽地闪过一人。 “你说那左川今日有没有到铺子里报道?” 顾延祚想起昨日虞归晚赢了的赌约,垂下眸子想相信:“不确定,不如我们去看看?” 虞归晚忙不迭地点头,然后顾延祚便吩咐人去京城内的各个庄子上问了下。 最后的结果是左川昨夜生病了,在驿站休息一直没有出门。 虞归晚倒是想过他们会耍赖,所以也没有对此感到很惊讶。 可还是忍不住低低骂了句,顾延祚没有听清好奇问道:“你说什么?” 虞归晚:“不是什么好话,你不会想听的。” 顾延祚了然不再多问:“那咱们就回府。” 虞归晚点头跟上。 当晚,那倭国的辛如海却是带着一人神秘拜访。 原本要就寝了的虞归晚和顾延祚对视一眼便暗道不好。 因为辛如海的身份,没有等通传直接被迎进府中安置在花厅,瞧见推门二人出来便是热络地起身裣衽行礼。 “太子,太子妃,深夜多有叨扰,恕罪,恕罪。” 虞归晚却是拢着外衣不承他那个礼,兀自坐下一声冷哼。 “你也知道深夜过来不好,那你还过来做什么?” 辛如海被呛的讪讪一笑,想起今夜的目地便当没听到这句话。 如今这是在太子府,顾延祚也不想跟老狐狸辛如海虚与委蛇,直接道:“辛大人深夜造反,似乎不合规矩。” 哪里又似乎,是根本就不合,这辛如海是不把顾延祚害死不罢休啊! 想来皇上暗中派来盯着太子府的暗卫。此刻肯定是已经去报告了,这么大个麻烦得要想个法子赶紧解决。 辛如海看着顾延祚和虞归晚落座,见他们没有让自己坐下的意思,心中闪过不满。 可面上却是镇定自若道:“此行虽说不妥,可在下也是真的有要事与殿下细说,事关重要,太子妃或许不方便留下。” 他这话一出,也不等顾延祚说什么反驳的话,虞归晚早就忍不住了。 “什么事关重要的事,连本妃都听不得了?” 虞归晚在座位上坐直身子,盯着辛如海道:“本妃就是想听,听你们究竟玩什么花样,我想殿下也不会让我离开。” 说完,目光落在顾延祚侧脸,只听顾延祚道:“当然。” 辛如海暗道此女人当真是一麻烦,可还是忍着脾气道:“是在下失言,在下失言。” 为了重要的事,他也不再多言,站着便道:“其实我等来到天朝还有另一个目地,那就是观察天朝的皇帝,可这几日的观察下来,皇帝似乎并不是什么贤明之君……” “住口!”顾延祚厉声呵斥。 辛如海面露怔色,只听见顾延祚语气不虞道:“天朝的皇帝,岂是你一倭国朝臣可以妄议的?你知不知你方才的那一番话,本宫若是告到皇上面前,你便是尸首都别想离开天朝。” 辛如海面露慌色,可更多的是怒色,不过他为了达到目地,心下一横道。 “太子若是想要治罪,在下也想把肺腑之言说完,其实我们一番考察下来,认为太子似乎比天朝皇帝还要出色,且得天朝百姓民心,更适合当着天朝贤明的君主。” 第二百四十七章:痴心妄想 顾延祚看着根本不相信这是辛如海的真话,想必这便是他今日来到他太子府的目地。 为了挑起他的不甘,也是为了让皇上对他产生杀意。 顾延祚目光沉沉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已经将辛如海看透一般,可辛如海却是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早就听闻天朝先皇最满意的便是顾延祚,更是将顾延祚一直当做天朝未来的储君在培养,他就是对皇上,只不过现在的皇上并非有意太子,所以一直对太子并不喜欢。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必那皇上定是万分不待见这位皇子,所以他们才会不遗余力地挑拨二人的关系。 这皇上他们可不在乎,这太子才是他们倭国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如何想的,辛如海接着道:“如果太子有什么想法,我倭国定会助太子一臂之力,不过希望太子能在在此之前与我们签下一份盟约,若太子您登上帝位需割让三座城池给我们。” “痴心妄想。” 这回不用顾延祚,虞归晚站起身便怒气冲冲。 今晚的事无论顾延祚说什么都会不对,这辛如海怎敢如此大胆? “什么意思?”辛如海明知故问。 虞归晚冷冷道:“太子一心效忠皇上,你们倭国使臣却深夜登门,教唆太子谋反,这便已经是逾越之举,在你们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便已经不用秉明皇上,太子可以将你们直接就地正法!” 辛如海闻言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惊吓,而是皮笑肉不笑道:“太子妃言重,而且我们都是为了太子着想,那个位置原本就是属于太子的,如今我们不过是帮太子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虞归晚一个:“啐。” 恶狠狠盯着辛如海这个老狐狸。 “就你长了嘴巴会说话,说的都是一些什么糊涂话,皇上为君仁慈我们夫妻二人都敬重无比,百姓更是爱戴。 怎的到了你的嘴里陛下就如此不堪,你这是在轻视我们的君主,轻视我们天朝的威严。” 辛如海还要开口,虞归晚瞧见他就心中来气,她一猜到此刻皇上那边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 她这胸口的一团气就上不来,怎么过不得一个好日子。 “管家,送客!” 辛如海嘴里话直接被拦在嘴边,看着已经走近的管家,他神色莫测的朝着顾延祚拱手道:“那我们先回驿站,还请太子仔细思量后再做抉择,我们会一直等着太子的消息。” 说完,也不管主位的虞归晚此刻是什么表情,跟着管家就往外走。 虞归晚扭头便瞧见顾延祚眉头深蹙的样子:“可是担心皇上那边?” 顾延祚点头,果不然,皇宫内的皇上,第一时间得知辛如海深夜进入太子府的消息。 他并不知这是辛如海的意思,还是顾延祚的邀请。 若是后者,那便是他那个太子已经按捺不住想要通敌了。 他莫不是想要和倭国合作,来夺取他的位置? “混账!” 想到这个可能,皇上气地大手一挥将桌上的奏折一把挥在地上,吓得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惶恐跪下瑟瑟发抖。 “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殿内无一人敢逗留,最后只剩下皇上时他愤恨地抓起桌上的砚台用力一扔。 “怎么就没死在外面,怎么就那么命大活着回京了!” 皇上恨恨想着,想着总有那么一个实力强大的顾延祚在惦记着皇位,便怒火滔天。 另一边的昭仪殿,刘茹菀从一个小太监那花钱买到了皇上发怒的原因。 得知消息后心中有了思量,吩咐下面准备了银耳羹,特地梳妆打扮来到御书房。 如今的御书房已经被利索的宫婢打扫干净,皇上因为辛如海一事,额头发疼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安神。 这时门外走来一小厮恭敬跪地道:“陛下,刘昭仪求见。” 皇上本就头疼,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那小太监也不敢多舌,忙出去小心翼翼道:“回昭仪,陛下此刻乏累在休息,不见人。” 刘茹菀是有备而来,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她才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玉腕塞进小太监手中。 难得好声好气道:“劳烦公公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是来替陛下出谋划策的。” 如果不是知晓现在的皇上火气正在头上,那她定是要仗着圣宠直接闯进去了。 可如今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她那样,她是不聪明,可也不至于蠢笨如猪。 那小公公得了好,两只眼睛笑眯眯的点点头。 殿内的皇上闻言便是疑惑道:“出谋划策?让她进来。” 皇上虽不知这刘昭仪说的是什么,可他如今的确有一桩烦心事在。 刘茹菀进入御书房,便直接朝着皇上怀中坐去,美人在怀,他再心烦也没将人推出去。 “你知道了什么?” 刘茹菀掩唇一笑:“陛下在御书房发了这么一通大火,整个后宫都知晓了,臣妾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担心不已,这不特地吩咐人准备了去火的银耳羹来看望陛下。” 有人如此关怀自己,皇上再明白这不过是讨好的手段,也不由心中一软。 大手拦住刘茹菀的腰:“还是你乖巧懂事。” 刘茹菀吃吃一笑,后埋在皇上的怀中浓情蜜意道。 “其实臣妾知晓陛下有一件烦心事,臣妾其实有一妙计可以帮到陛下,不知陛下信不信得过臣妾?” 皇上根本对刘茹菀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可出于好奇还是问了一句。 刘茹菀借势坐起附耳在皇上耳边低语片刻,只见皇上眸中闪过精光。 因着辛如海深夜拜访的缘故,虞归晚和顾延祚达成了不露面的决定。 于是天还没亮便吩咐了人进宫报假,他准备对外宣称身体抱恙而待在太子府。 皇上上朝的时候听到顾延祚抱恙似乎并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甚在意的模样,弄得文武百官猜测纷纷。 辛如海上午得知了顾延祚抱恙的消息,中午便吩咐左川带着一系列名贵的珍品上门。 因着昨夜辛如海的缘故,顾延祚已经吩咐了下去,不管对方是何身份,都需秉明后再将人请进来。 故而今日来的左川带着一箱珍品被太子府的门童拦在门外,片刻之后便瞧见了虞归晚出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过之而不及 目光不着痕迹从左川身后的箱子扫过,淡漠的语气道:“左大夫可是病好了?病好了就去履行赌约去吧,来太子府做什么?” 左川看见虞归晚的第一眼,便做好了要被揶揄的准备:“在下的身子尚未痊愈,是辛大人听闻太子身体抱恙挂念不已,便派了在下前来给太子看诊。” 顿了顿,侧身指着身后的箱子道:“这些都是辛大人吩咐在下带来,送给太子疗养的补药。” 虞归晚似乎并不感兴趣:“本妃还以为左川大夫是来守约,找错地方了的,原来不是啊……” 鄙夷的眼神毫不客气地扫过左川道:“辛大人送的东西太子无福消受,左川大夫怎么抬来的就怎么抬回去吧。” 说完便要转身,只听见身后传来左川焦急的声音:“慢着!” 虞归晚转身,左川面带急色。 “这都是辛大人对太子的一片心意,太子妃应当通报太子一声,若太子知晓这是辛大人送的,定会收下的。” 左川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故意扬了声,周围来往的行人听见了,有那好奇的还假无意的驻足瞧了过来。 虞归晚一眼便瞧出了左川的意图,朗声道:“你早说是辛大人送来的,如果知晓是辛大人那我们便不让你再抬回去了。” 左川脸上的表情闪过惊诧,这太子妃的态度怎的如此和善? 本以为虞归晚的话是想要将东西手下,可下一刻,只听见虞归晚冷厉的声音吩咐道:“来人,给本妃砸,砸的不够稀碎就等着挨板子吧!” 这一声令下,太子府的护卫一人手上一个大锤,在左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锤落下。 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这回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左川眼瞅着一箱子的珍品都从破碎的箱子里散落出来。 他是又气又惊:“住手,都住手!” 左川这么一叫喊,那群太子府的护卫却是更加地卖力,眼瞅着许多名贵药材落地后被重重敲碎。 左川气的快要吐血了,知晓叫不住他们便看向虞归晚,眼中尽是不解:“太子妃,此举是何意?快让他们住手!” 虞归晚双手环胸站在台阶之上,眼神嗤笑一声看着左川。 “左川大夫若是不知何意,可以去问问你们辛大人,只要是你们倭国人送来的东西,我们太子便不会收!” 左川闻言双手紧攥,事情似乎朝着他们意料之外的在发展。 眼看着那些属于倭国的珍品被敲得粉碎,左川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由带着怒意扬声道: “在下代表的是倭国,送来的东西也是为了两国友好,太子妃这么做,未免太嚣张跋扈不懂礼数了。” 虞归晚嗤笑一声:“你们的东西我们还真看不上,请回去转告你们辛大人,下次请不要腆着一张脸上门,我们太子府不欢迎你们。” 说完便转身回府,而门口的护卫则是真的按照了虞归晚的吩咐,将所有东西都砸得稀碎不能用了后才住手。 左川看着地上的凌乱,再看看周围的天朝百姓。 从他们进入天朝开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左川愤然甩袖离去。 虞归晚走到花厅坐下,顾延祚正在饮茶。 “希望咱们那位陛下,能明白咱们的良苦用心。” 虞归晚面容淡漠:“都成这样了,他要是还怀疑,我可就真的没什么法子了。” 为了让皇上明白顾延祚没有要和倭国合作的意图,于是今日便在左川送礼来的时候想到一计。 只是不知那皇上会怎么去想,可按照虞归晚对皇上那种脑回路,心中暗道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另一边的皇上听到这一消息,冷笑两声道:“这是在演给朕看的,当朕真的有那么糊涂吗?” 说着,眼睛还落在需要批阅的奏折上,却对着身旁的近侍吩咐道。 “派人给太子送些补品过去。” 那内侍点头应:“是。” 然后退出御书房。 这边不一会儿,左川回到驿站将虞归晚的所作所为说完后,辛如海面色一沉带着怒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辛如海用力一拍桌子,心中竟是对顾延祚夫妇的算计。 辛如海:“那虞归晚的所作所为,都被天朝百姓瞧见了?” 左川点头,脸上也是恼色:“当时围聚了许多天朝百姓,而且那虞归晚听说是大人您送去的珍品,竟是没有犹豫的就吩咐人来打杂,甚至还说了些蔑视大人的话。” “混账!”辛如海在倭国的地位就不低,更是深得倭国皇帝的重用。 莫说后宫妃嫔,就是皇子对他都是礼近三分,这天朝不受宠的太子妃,怎敢如此羞辱于他? 辛如海心中气急,一个猛地站起身来愤然道:“进宫!” 今日之耻,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辛如海急匆匆进宫,却被告知皇上在礼佛不便见客,于是他们被带到了御书房,在御书房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 等他们见到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辛如海的脸色更沉,皇上却是十分的满意,乐呵呵的坐在上位满脸歉意道:“朕若知诸位前来,定不会让诸位在此久等。” 如果不是天要黑了,他或许还会让这群胆大包天的倭国使者,继续等上几个时辰。 竟然敢和顾延祚合作,是当他这个天朝皇帝不在了吗? 辛如海到底也是顾忌着他的身份,打着哈哈说不碍事,可心里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 “陛下,其实我们此次进宫是有关太子和太子妃一事,他们夫妇二人似乎十分不欢迎我们,甚至对我们进行了十分恶劣的羞辱。” 皇上佯装出惊讶样,一脸关切问道:“哦?究竟发生了何事啊?” 辛如海将左川说的那些事添油加醋好一顿说,只见上位的皇上蹙眉了,心中的怒火才堪堪平息一点。 “太子夫妇二人,当真如此无礼?”皇上似乎没有相信。 辛如海却是扬声道:“完全是过之而不及啊!” “在下听闻太子身体抱恙,本是想着派人前去慰问一番,可那太子妃却是连太子府的大门都不让进,还对我们倭国大夫言语攻击,这也太不合礼数了。” “是吗?”皇上表现出惊讶状,垂眸沉思后道:“朕记得前日,你们关系不是还挺和善的吗?怎地突然关系就如此势如水火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店铺被封 “这……”辛如海一噎,总不可能真的从他口中说出前一夜私自找了太子谈话。 哪怕这些皇上都已经知晓,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皇上见善口舌的辛如海说不出话来,心中骤然服帖。 竟然想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真的当他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辛如海瞧着皇上上挑的眉梢,心中顿时有气没处撒。 于是一个沉凝后猛地站起身来道:“陛下,我等好歹也是倭国使者,这太子夫妇此行径莫不是为了阻止我们两国交好?” 皇上闻言一愣,后眸光一亮:“使者话可不能乱说,朕猜太子不是这个意思。” 可辛如海哪里肯就此罢休:“陛下这是要偏袒你们的太子了?既然是这样,那在下只能连夜修书一封寄回倭国,将我等在天朝受到的羞辱和委屈,一秉呈给我们的陛下了。” 皇上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和颜悦色。 “使者莫气,你且等朕查查,若是真的如使者说的那番,哪怕是朕的皇子,朕也定是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会姑息的。” 辛如海闻言,轻哼一声坐下,他早就知晓这天朝皇帝和太子积怨已深,方才的一切不过都是做戏罢了。 想来,这天朝的皇帝也不会错过如此一个好机会,定会对那太子小惩一番。 当天夜里,陛下的口谕传到太子府,因为太子任性妄为对倭国使者不敬被禁足了。 至于虞归晚的错,似乎也加到了顾延祚的身上,不过这个结果算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禁足的第三日,宫内便传来了柔妃病重的消息,顾延祚听闻此消息,差点就要往外走。 虞归晚伸手将人拦住:“你如今不能出府,我进宫就行了。” 顾延祚思考片刻后,终是点点头,一脸担忧地看着虞归晚离开。 可这边马车刚在宫门口停下,守宫门的官兵却是用兵器挡在她的面前道:“没有传召,不得进宫。” 因为事出突然,她的确没有上报需要进宫的请求,正想着让人去与皇后娘娘通报一声得一个允许的时候。 一铺子的伙计在去太子府扑空后便找到了宫门口:“太子妃,太子妃!” 听到喊声,虞归晚回头便瞧见了是自己铺子的伙计。 等人走近,她不解问道:“营业的时间,你怎么到这里来找我?” 伙计因为一路狂跑的缘故,站定之后根本没法好好说话,一直在大口喘气。 虞归晚耐心地等他将气捋顺了后问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伙计断断续续道:“我,我们的铺子,我们的铺子被人查封了!” “什么!” 虞归晚的铺子早已经过了水深火热的时候,如今整个京城都知晓那是她的地盘,究竟是谁还敢上门找麻烦。 “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那小伙计一脸急色的摇头:“那群官差来势汹汹的,凑上去说句话就会被推翻在地,根本不给询问打听的机会,甚至还十分恶劣地轰赶我们的客人。” 虞归晚眉头一蹙,想来是有人恶意针对她的铺子。 “是只有一家铺子被查封,还是全部的铺子都被查封?” 小伙计:“应当是全部的,我走的时候瞧见那官差手中的封条有那么一沓,小的担心其他的铺子也被查封了。” 虞归晚拧着眉,目光落在看守宫门的守卫身上。 “走,去铺子。” 说完便转身离开,这个时候去等皇后的通传,怕是也要等上一会儿。 而且柔妃病重,宫中也定会派太医去诊治,面上的东西皇上想必会做得周到。 晚些处理好了铺子的事再来,也不迟。 等她赶到铺子,便瞧见伙计都在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 见到她出现纷纷涌了上来:“当家的,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一群官差特别凶狠,直接将我们赶了出去,然后就贴了封条,问原因也不搭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这群伙计多少也是担心自己的活计,毕竟如果太子妃的店铺关门,那他们可就没有了收入了。 虞归晚抬手,压下叽叽喳喳的活计,安抚道:“我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先安静一会儿,我想弄清楚再说。” 说完便往那交叉的封条看去,上面有着京兆府尹的官印,应该不会有假。 正看着,另一个药妆店的小伙计急匆匆赶来:“当家的,有一群官兵现在在赶我们的客人,说要封了我们的店。” 虞归晚听后忙往药妆店赶,等到了的时候就瞧见官差正要往门上贴封条,大喝一声:“住手!” 那官兵被喝止住了手,侧头便瞧见太子妃虞归晚,礼数地拱手行礼:“太子妃。” 虞归晚一把抓过官差手中的封条,厉色问道:“我家的铺子犯了什么法?你们竟然连知会一声都没有的,直接查封了我的铺子?” 那为首的官差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可很快便冷肃着一张脸道:“属下只是按吩咐办事,京兆府尹下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命令,还请太子妃将封条还与属下,不要让属下难办。” 虞归晚眉头蹙起,看了看这为首的官差,将手上的封条还了回去,后扭头对着那群活计道:“通知各个铺子的伙计,今天休息,具体什么时候开工等我通知。” 说完便往京兆府尹的衙门跑去,那府尹像是知晓她会来一样,让师爷出面谎称人不在府内。 可虞归晚却是一指门口的马车道:“这府尹大人怕是刚回府,怎的可能不在?” 那师爷面露难色,虞归晚道:“你去通报你家大人,若再不开堂受理,那我便让人去抓了他来,看他还敢躲着不出来吗?” 那师爷闻言明白眼前的人自己得罪不起,于是便擦擦额头的汗回去禀告老爷。 那京兆府尹听后摆手:“开堂。” 虞归晚等到了京兆府尹,可按照她如今太子妃皇室人的身份可以免去一跪。 虞归晚站在大堂问道:“你为什么派人去查封了我名下所有的铺子?” 京兆府尹却是肃穆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道:“有人举报太子妃名下的铺子,存在暴利收入,坑害穷苦百姓。” 第二百五十章:无一不剩 虞归晚闻言却是一声冷笑:“整个京城,谁不知我济世堂是出了名的价美物廉,府尹大人不去调查直接便查封了我名下的铺面,你们便是这样当百姓的父母官的吗?” 那京兆府尹也不生气,他看着虞归晚似乎早有准备一般:“太子妃莫急,本官手中自然是有证据的。” 说完,眼神示意师爷将证据呈上,那师爷手中捧来一张单子走近虞归晚。 “太子妃请看,这是由您名下的济世堂开出来的单子。” 虞归晚在那张药单上一扫,的确是同济世堂的开药单。 目光再落在了那张药单的内容上,上面的药方不是伪造的,都是有症可寻。 只是上面单项销售的价格似乎不对,比她出售的价格高上一两倍的价格。 她瞧出不对立马否认道:“这不是我济世堂开出去的,上面的价格都不是我们出售的价格。” 京兆府尹却是朗声道:“太子妃,这单据便是你们济世堂的客人开药后送到本官这里来的,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所以太子妃还是乖乖受罚。” 虞归晚看着这京兆府尹,从开堂到现在都一副按照脚本走的样子,于是心中有所怀疑。 “大人没有调查,便草草定案属实荒唐,既然大人不信那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去取我们济世堂的账本。” 说完,便吩咐人快马加鞭的从济世堂取回账本,那京兆府尹看着桌案上的账本,面露难色。 这太子妃如此坦荡地交出账本,那定然是不会有事,可如果是这样,便完不成上头的交代了。 京兆府尹一改方才的平和,忽然面色一变道:“本官顾念太子妃的身份一再客气,可您却是胡搅蛮缠,本官已有你暴利赚取百姓银钱的证据,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虞归晚被这府尹的做法气得面色一沉:“府尹大人,这是咬定了我济世堂有罪是吗?” 她的语气有种让府尹莫名心虚的错觉,可府尹却还是强撑着道:“不是本官不退让,而是这证据确凿,太子妃便莫要再继续狡辩了!” 虞归晚拧眉看着京兆府尹,然后正要开口只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府尹大人此言,未免太过言辞凿凿了些。” 虞归晚扭头便瞧见了以上官夫人为首的几位夫人和小姐。 上官夫人上前握住虞归晚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笑眯眯的看着府尹道:“太子妃的铺子是京城中最良心不过的了,若是说她的济世堂黑心,那京城其他的几个药铺便是在吸人血了。” 另一位小姐也站出来道:“若我没有记错,府尹大人府上的小姐好像也是在太子妃的药妆店治好脸上恶疾的,这太子妃到底有没有黑心收银钱,府尹大人应当是心知肚明才是。” 原本只有一个太子妃,京兆府尹还有那么点底气,可如今出来了将军夫人,各府小姐,他一时也难免有些泄了气性。 虞归晚看着那京兆府尹,扬声问道:“府尹大人,本妃想知道,你那封药单究竟从何而来?” 那京兆府尹一时无言,虞归晚也不逼问,而是道:“若药单真出自我济世堂,那背面定会有一串手写票号,请核对一下背后的票号,我如今账本已经呈上,府尹大人大可查看一下是否能对得上。” 那师爷一愣,当真将手中的药单翻到背面去查看,上面的确是有一串号码,可他却根本瞧不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 虞归晚道:“那是我济世堂独有的标志,不如交给我瞧瞧,我给大人您找出来。” 那京兆府尹和师爷眼神一对,面上都闪过一抹惊色。 这能不能对得上他们还不知晓吗? 虞归晚注意到二人的神色,忽而轻笑出声:“罢了,我看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京兆府尹闻言猛地看向了她,只听见她继续道:“这票据许是有人用真的造假出来的,若是我按照背后的票号去找,定是会找到与单子上不同的处方。” 顿了顿,看着京兆府尹:“所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府尹大人你要陷害我济世堂吗?” 那京兆府尹忙摆手否认:“本官岂是会做那种事的人,这……” 只见京兆府尹面露难色,上官夫人瞧见了开口问道:“可是有人想要背地里给太子妃为难?” “本官也是按照吩咐办事,还请太子妃莫要与本官为难。” 说完,在场的人还有什么没有不明白的。 可竟然是连京兆府尹都可以差使得动,那这背后下吩咐的人,官职究竟是多高? 一行人出了府衙,上官夫人看着虞归晚一脸沉思的模样问道:“太子妃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虞归晚道:“我不会去主动得罪人,除非是有人得罪了我,被我报复了回去。” 上官夫人闻言沉默,好像的确是这样,一般主动来招惹太子妃的,最后哪一个不是败兴而归? “我如今在想,究竟是什么位置上的人要这般大张旗鼓的对付我,这未免太过兴师动众,我名下不管是济世堂,还是药妆铺子,都被查封,无一不剩。” 上官夫人闻言,也不由得帮虞归晚着急:“如今太子被禁足,而你的铺子被查封,这是有人想要对你们太子府出手?” 虞归晚没有否认,她其实有猜测到一点,可因为想不通其中缘由。 一行人正说着话,太子府的小厮找来:“太子妃,太子让小的来传话,柔妃病重晕厥,殿下让太子妃赶快回府进宫。” 虞归晚一急:“糟糕,差点忘了进宫。” 忙对着夫人小姐道:“我这边还需要进宫一趟,今日的事多谢诸位帮忙说话,改日若是得空定请诸位相聚饮茶。” 几位夫人连连摆手笑道:“饮茶就不必了,太子妃若是有急事便快些走吧,想来铺子一事还不好解决,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知会一声便是。” 虞归晚点点头,然后跟着小厮厮带来的马车赶回太子府,这还没到太子府便瞧见了面色沉沉等候在门口的顾延祚。 虞归晚下来马车,顾延祚便道:“上车,进宫。” 第二百五十一章:究竟得了什么病 也来不及去询问柔妃的情况,只能上了马车,见顾延祚上来便解释道:“我本来是要进宫的,可宫门口的守卫阻拦没有进去,后来……” “行了,不用解释。”顾延祚面容冷酷,可虞归晚一瞧便明白他心情不好。 这一路上默默无言到了宫门口,而宫门口许是有顾延祚提前通报的缘故,没有阻拦。 马车被拦在宫门口,二人只得步行赶路,可顾延祚有轻功在身跑的要快些,虞归晚哪怕是加了速度,也追赶不上,只能看着顾延祚消失在前方。 她心中也隐隐有些不满,今日进宫一事,她的确是被拦着没法进宫,错不在她。 可顾延祚的态度,却像是将这件事归咎于她的错。 铺子那边的情况危机,她也不能放下不管…… 想着想着便忍不住有些委屈起来,可到了柔妃的寝殿门口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委屈的情绪隐藏起来。 “母妃。” 虞归晚在柔妃床榻旁蹲下,目露关切的神色在柔妃脸上扫过。 似乎比上次宫宴离开时憔悴了许多。 柔妃笑呵呵道:“你们两个怎么进宫了,母妃没事的。” 顾延祚却是面色沉沉看着柔妃:“几日不见,母妃怎么就虚弱成这样了?” 一旁的虞归晚也是关切问道:“母妃可有坚持喝药?” 柔妃虚弱地点点头,没让人瞧出半点的不对劲。 可看在虞归晚眼里柔妃却是唇色泛紫,面上发白,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握住柔妃的手,轻声道:“儿媳给您把把脉,看看到底哪里不妥吧?” 刚说完,柔妃却是反手将她的双手握住,道:“不用了,已经有太医来瞧过了,没大碍的。” 虞归晚却是有些不放心:“可若不亲自看看母妃身体如何,儿媳心中会不安的。” 柔妃闻言心中一软,伸手在虞归晚头顶揉了揉道:“乖,本宫每日都有喝你留下的药,没事的。” 顾延祚和虞归晚不由对柔妃如此抗拒的表现产生怀疑。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听到柔妃开口:“你们能进宫来瞧瞧本宫,本宫就已经很高兴了。” 说着,伸出一只手将顾延祚的手与虞归晚搭在一块儿,苦口婆心道: “归晚对你不错,你日后定不能负她才是,处处需多让着她些,若归晚做了什么让你不快之事,你也不能责怪她,听到了吗?” 顾延祚不知柔妃为何要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可为了不让柔妃担心,还是点了点头。 柔妃看着虞归晚道:“延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们二人切莫因为一些旁的,而心生芥蒂,定要和和美美的才是。” 虞归晚有一种柔妃在交代后事的错觉,可一瞬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柔妃年岁不过半百,怎么可能如此早逝? “儿媳记住了。” 柔妃对两个听话的孩子又是一个笑容,然后突然咳嗽了起来。 “母妃!” 柔妃听到顾延祚着急的声音忙道:“不要担心,都说了本宫没事。” 可虞归晚却还是心中有所怀疑,感觉到了柔妃有些冰凉的手,心中察觉到不对。 于是她道:“母妃,儿媳去给你瞧瞧药熬的怎么样了。” 柔妃对着她点点头,出了寝殿,便将守在门口的宫女带远了几步。 “太妃近日可有每日喝药?” 那小宫女面露慌张,低垂着脑袋道:“有,有的,每日都有按时喝药。” 听出小宫女话中的结巴,她压低声音沉声问道:“本妃要听实话,你若是敢说半点假话,莫说是本妃了,就是殿下,也不会轻饶了你。” 那小宫女身子开始颤抖,眼眶中也慢慢噙着泪水:“太子妃就莫要逼奴婢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小宫女这种表现,让虞归晚心中有了猜测:“太妃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喝药?” 那小宫女忽然跪下,虞归晚明白这算是默认了,心中一惊。 她不明白柔妃为什么不喝药。 可若是不坚持喝药,那体内的毒怎么清除? 难怪她看柔妃的面色不对,若是真的坚持用药,不敢保证说药到病除,可至少不会一日比一日虚弱。 柔妃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她看着还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小宫女:“罢了,我问你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晓,尤其是柔妃,你先下去吧。” 那名小宫女闻言忙一喜,站起身来刚抬头,却又是突然一个腿软跪了下来。 虞归晚一怔,然后一扭头,就瞧见了身后面色阴沉的顾延祚。 只见顾延祚上前,定定得看着她问道:“母妃的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没有什么大碍吗?” 虞归晚脑海中想起柔妃的请求,不由得就低垂下脑袋,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因为她这个动作,让顾延祚心中怀疑柔妃的病,或许根本就没有虞归晚说的那般简单,反而是十分严重。 他一把抓住虞归晚的手腕低声吼道:“你告诉我,母妃究竟得了什么病?” 虞归晚摇了摇头,根本没法说出口。 她面露难色道:“母妃几日都未曾喝药,目前是想法子让母妃喝药。” 顾延祚见虞归晚越是如此,心中的冷意便更甚几分。 他盯着虞归晚半响,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看着离开的顾延祚,虞归晚抬脚正欲追上去,可寝殿内却传来了柔妃的咳嗽声。 她咬咬牙转身进入寝殿,坐在榻上扶住柔妃,伸手在她后背顺气。 瞧见她一人,柔妃的目光落在寝殿门口,疑惑问道:“延祚人呢?” 虞归晚道:“太子有点急事离开,母妃的身子越发严重,儿媳想要留下来照顾母妃。”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她不知道回府后该如何面对顾延祚。 她知晓顾延祚只是想要知道母妃的身体情况,可因为她已经答应了柔妃不能说出去。 不如暂时先留在宫中督促柔妃每日喝药,只要柔妃没事就行,其他的日后自然有机会解释。 柔妃闻言,却是面露不赞同的神色道:“你若是留在宫中陪本宫,那延祚咋办?” 虞归晚一笑:“殿下那么大的人了,也不用儿媳去照顾,母妃还不放心殿下吗?” 柔妃道:“你这孩子,怎么就没想着多黏着他些,母妃还等着你们两个的好消息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语重心长 “啊?”虞归晚目光一怔,双颊微微发烫道:“还早吧,我都还是个孩子,不着急。” 柔妃却是摇头:“你与他成婚这么久了,成婚了就不是孩子了,这到了合适的时候也该要一个了。” 见柔妃话语轻柔,她心中也不免有了些想法,如果是她和顾延祚的孩子,那该可爱成什么样啊? 可如今根本就不是要孩子的时候,顾延祚前有猛虎后有豺狼的,只怕这个时候生了孩子,根本没法照顾好。 不如还是先等等,等日子祥和宁静了,就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想到未来美好的生活,虞归晚也有了向往:“我们会要孩子的,到时候母妃就儿孙绕膝,一大家子幸福在一块儿。” 柔妃听着虞归晚的话,面上闪过隐隐的艳羡和期许,可眼底的伤感却是快要遮不住了。 她垂下眼眸道:“你今晚要留宿也好,不如趁现在还早去给皇后请安,与她知会一声。” 虞归晚点点头:“那母妃想躺着休息下,儿媳去皇后那边请安回来就给您熬药。” 柔妃点点头,斜靠着闭上眼,说了那么多话,的确是有些乏了。 虞归晚来到皇后寝殿,皇后见她前来问道:“可是进宫来瞧柔妃的?太子没来吗?” 虞归晚屈膝行礼,站起身道:“殿下还在禁足看了柔妃无恙便离开了,我想要在宫中留宿几日照看母妃,还请皇后准许。” 皇后闻言面露忧色:“可是柔妃身子……” 怕皇后担忧,虞归晚忙解释道:“不是的,是殿下和我瞧着柔妃精神不佳,心中挂念便想着留宿照看,毕竟我还懂些医术,照看柔妃最合适不过。” 皇后闻言微微点头:“如此也好,柔妃身子本就孱弱,你若是有那孝心,便留下来细心照看。” 虞归晚点头:“谢皇后恩许。” 赶回柔妃的宫殿,她便挽起袖子来到了伙房。 柔妃的寝殿有单独的小厨房,做吃食熬药什么的,最是方便不过。 若是别家的娘娘,吃个药或许都要去御膳房,这一来一回的,光是路上便费了一段时间。 药在灶上熬着,只需要注意着火候,这一静下来,她便想起了今日甩袖离去的顾延祚。 心中不免寻思答应柔妃瞒着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其实她也不明白柔妃为什么要瞒着顾延祚,中毒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查清楚了是谁,也好有所防范。 可当时柔妃却是那般激动的嘱咐自己不要说,是不是她有自己的计划? 这一想,便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将过滤好的药端到柔妃的寝殿时,柔妃还在熟睡。 瞥见柔妃放在被子外的手腕,虞归晚心中有个想法。 方才柔妃几次拒绝她把脉,如今人睡着了或许正是个时候。 将装着药碗的托盘轻轻放下,手搭上柔妃的手腕,慢慢地秀眉拧在一块。 脉象太过平坦微弱,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或许就是一直没有喝药的缘故,她静静看着柔妃,她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可鬓边已经有了两簇白发。 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女人只要仔细保养几乎都不怎么显老,想必是因为有忧虑才会如此吧。 她伸手轻轻摇了柔妃几下,等她睁眼后道:“母妃,起来喝药吧。” 柔妃目光落在小几上的药汤上,眸子一闪。 看着虞归晚舀起一勺吹凉后递到嘴边,还是张口喝下。 虞归晚也没有主动去追问之前倒掉的那些药,今后几日就由她盯着柔妃喝下,这身子得要养回来。 这一留便是七八日,柔妃每日两碗汤药没有一次落下。 期间皇后来了一次,正好撞见了虞归晚给柔妃喂药。 皇后对着虞归晚好一顿夸,又是说了几句柔妃享福的话后便离开。 柔妃刚喝完一碗药,伸手便是将虞归晚的手拉住道:“你这一待便是七日,那小子就没说进来看看你的。” 虞归晚知晓柔妃不知顾延祚禁足一事,便宽慰道:“我与殿下说过的,他知晓我在宫中陪着母妃,再说我还要回去的。” 柔妃却是蹙眉,语重心长道:“这不行,你的孝心本宫都感受到了,也很高兴能有你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媳妇,可你一直陪着本宫也不是那么一回事,明日,你就出宫回府吧。” 虞归晚还想开口说两句,只见柔妃绷着一张脸很是不高兴的样子,虞归晚点点头。 第二日,虞归晚一大早就起来将柔妃需要喝的药熬好,端着药进入寝殿就瞧见了坐在榻边,陪着柔妃说话的顾延祚。 她脚步一顿,后又恢复如常上前将托盘放下:“殿下。” “嗯。” 顾延祚虽没了七日前的冷怒,可终归还是有些芥蒂的,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柔妃见二人气氛不对,也不问问缘由,便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手道:“你媳妇在宫中一待就是七天,你也不说进宫瞧瞧的,这是把媳妇就放本宫这不管了?” 顾延祚还是有些变扭:“不是的。” 虞归晚站在床头,看着顾延祚,见他眼睑下的乌青,心道他或许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是不是还在生气? 顾延祚察觉到她的目光,不自在的从她脸上一扫而过,后又看向了柔妃。 “母妃气色瞧着好多了,应该都是归晚的功劳吧?” 柔妃闻言笑着点点头:“这孩子孝顺,一日两次从熬药到喂药都是亲力亲为,你娶了个好媳妇。” 顾延祚不置可否,可就是没有应话,柔妃感觉到了后,语重心长道:“你们两口子是不是闹什么脾气了?” 顾延祚不想让柔妃担忧,忙笑着道:“没有,我和归晚好好的,怎么可能闹脾气?” 柔妃眸色一沉:“你不要哄母妃,平日里你恨不得黏在归晚身边,今日却是坐着一动不动的,看见归晚也不主动打招呼,还不是闹脾气了?” 顾延祚正要反驳,反驳自己哪有一直黏着虞归晚过,不过一想起之前的场景,好像也的确是那样。 柔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不高兴,于是耐心劝解道:“你们两个的感情来得不易,理应更加珍惜才是。” 顾延祚哪里不知道,可是一想到虞归晚有这么大的事情瞒着自己不说,便还不想主动示好,心中就一阵怒意。 第二百五十三章:寝殿走水 毕竟如果这一次轻易原谅了,那难免会有下一次,得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才行。 让她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应该瞒着他,而是第一时间告诉他,依赖着他才好。 柔妃见儿子固执,想要开口再说话,可虞归晚却是快她一步将药碗端起来道:“母妃,先喝药,药要凉了。” 柔妃闻言了然地瞥了她一眼,挪揶道:“我训他几句也是为了你好,你拦我做什么?心疼了不成?” 虞归晚嘿嘿一笑,然后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顾延祚道:“殿下既然来了,不如殿下您来喂吧。” 顾延祚接过药碗,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人心中都是一滞。 说起来都是老夫老妻的了,可为什么还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柔妃这边药喝下,顾延祚便有了想法,提议道:“母妃,不如让归晚给您把脉瞧瞧吧?” 柔妃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后想起这几日因为有虞归晚在的缘故,一直都有在喝药,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她点了点头,没有了七天前那般抗拒地伸出手腕。 虞归晚这几日一直没有提出要给柔妃把脉,怕的就是柔妃会抗拒或者不肯。 听见柔妃的应予,心中一喜,虞归晚忙伸手搭上柔妃的手腕,号到了平缓的脉象,她松了一口气面上染上喜色。 “母妃的身子恢复得很好,不过还是有点虚弱,细心照顾多补一补就好。” 顾延祚闻言脸上一喜,难得地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 虞归晚抬头便瞧见了后,心中有了个想法,想要将柔妃中毒的事情告诉他。 柔妃像是看出了什么,忽而掩唇轻咳将虞归晚的目光引了过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后,便又看向了顾延祚。 因为一切都太快,顾延祚根本没有瞧到什么不对的,他现在一心关心着柔妃的身体。 “母妃能健康就好,应该是有归晚在一旁照料的缘故,不如就让归晚在母后您这多待上两日,照顾母妃身子彻底好了再离开,如何?” 柔妃闻言便是蹙起眉头道:“这哪里行?归晚连照顾了本宫七日了,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了,本宫身子已经好很多了,你待会就将她带出宫去。” 顾延祚有些着急:“可归晚若是留下来,母妃您便会好得更快一些。” 柔妃见儿子一根筋,恨恨道:“你这个傻孩子。” 虞归晚见此心中有了个解决的法子,于是小声道:“不如殿下也留下来吧?跟我一块儿照顾母妃,这样可以吗?” 柔妃闻言却是一愣,思虑片刻后道:“这似乎不妥,殿下留宿后宫,需要得到皇上准许才行。” 顾延祚其实早就有了要留下来的心思,于是道:“这个简单,我去同皇上说一声,知晓我是为了留下来照顾母亲,定是会准许的。” 柔妃心中到底也是想要时刻能瞧见儿子的,想了想后便点了点头。 “那你去同皇上说一声,若是你们夫妻二人都留下来,本宫也是高兴的。” 顾延祚点头后起身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皇上正在御书房,听见顾延祚求见有些意外。 将人宣了进来,他坐在上位问道:“不是进宫来瞧柔妃的吗?怎么到朕这里来了?” 顾延祚拱手道:“因为母妃生病的缘故,所以想来请父皇准许儿臣在宫中住段时日。” 皇上闻言沉思片刻,面露难色道:“似乎不合规矩啊!” 这后宫是皇上女人居住的地方,顾延祚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 顾延祚为了能留下来,忙出声道:“儿臣只会待在母妃的宫殿,绝对不会去别处,而且归晚也在,我们夫妻二人只是想要在柔妃面前尽孝罢了。” 皇上眸光微转,虞归晚在柔妃寝殿一待就是七日,他这七日都被那倭国的使者拉着谈话,根本没有机会去见虞归晚。 不过时间还长,也不差这一下。 他看了看十分恭谦的顾延祚,唇角扬起一抹笑道:“太子有此孝心,当父皇的也不能拦着,朕因为近日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机会去看望柔妃,柔妃她身子可有好些?” 顾延祚点点头:“有归晚在照顾着,柔妃的身子也一日比一日好转了许多。” 皇上闻言露出喜色:“那就好,说起来朕也几日没有见你,你且坐下,朕有事与你说。” 顾延祚心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可到底还是没有拒绝地在御书房坐下。 皇上提到了之前禁足一事,说辛如海带着倭国的几位使者来他面前告状。 为了两国的友好才会将他禁足,说让他不要记恨。 不管皇上这话真心实意,顾延祚都很谦和。 “是儿臣做事不够周到,该罚。” 皇上很是满意顾延祚这种顺从他的态度,又拉着他说了一些事,大部分时候说的都是顾延祚的错处。 顾延祚便怀疑这皇上定是又受了什么刺激,故而将自己留下对他说些恭谦的话。 这一谈便是好一会儿,忽而一个神色紧张的小太监跑了进来喊道:“皇上,柔妃的寝殿走水了!” “什么!” 皇上和顾延祚皆是猛地站了起来,下一刻顾延祚便冲出了御书房。 皇上注意到顾延祚着急的神色,勾唇哼笑出声:“有你难受的。” 然后,他也慢慢悠悠地赶到柔妃的寝殿。 顾延祚脚下生风的赶到,只瞧见了走前还好好的寝殿,此刻正燃着熊熊大火。 他一把抓住一个慌乱的小宫女问道:“柔妃和太子妃呢?她们在哪?” 那小宫女显然也是被大火吓着了,哆哆嗦嗦的摇着头。 顾延祚见问不出什么便大手一甩,一把抢身边小太监提着的水桶就往身上浇。 将自己整个人淋湿后就想要往大火中冲,这个时候的皇上赶到,瞧见了这个画面大声道:“拉住太子,快!” 皇上一声令下,几个武功超凡的御林军便上前将人死死拉住。 此刻的顾延祚已经急的眼眶通红,他挣脱掉束缚后就往大火中冲,御林军便又上来一波。 顾延祚看着大火,已经急到快要发疯。 “你们不要拦着本宫,太妃她们都没有出来,我要进去,我要进去救她们!” 眼看着御林军都快要拉不住顾延祚了,身后忽然传来虞归晚着急的声音:“殿下!” 第二百五十四章:另有原因 这一声殿下将暴躁到失去理智的顾延祚唤回。 虞归晚跑到他身边眼中尽是关切:“母妃呢?母妃出来没有?” 顾延祚瞪大了眼睛:“你没有和母妃在一起吗?” 虞归晚闻言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熊熊大火:“不好,母妃,母妃她还在里面!” 顾延祚闻言就要往里面冲,虞归晚眼疾手快将人抓住,然后牢牢将人抱住。 “不能进去,火势太大,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现在整栋房子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光是门口的火焰都有几丈高,狰狞的火舌带着无尽杀意向外疯狂舔舐,这一去怎么还能活下去啊。 顾延祚用力想要将人拉开,可虞归晚却是钉死在他身上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扯不开。 “你让开,我母妃在里面,你不要拦着我,不要拦着我!” 虞归晚将人死死抱住,根本不给他往大火冲的机会。 母妃应当也不想让顾延祚去冒险的。 想到柔妃可能已经出事,虞归晚的心也跟着悲伤了起来,抱着顾延祚泪水晃动,可还是压抑着没有哭出声来。 身后赶来的皇后远远瞧见了皇上。 他就站在顾延祚的身后,唇角还扬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一场大火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扑灭。 顾延祚此刻早已经跟丢了魂魄一般跪在地上,盯着眼前还有点点薪火的废墟出神。 几个侍卫进入废墟后查看一番后便急忙朝着皇上走去,路过顾延祚时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什么都没有留下,所有的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 甚至分不出究竟哪一部分是建筑的残骸,哪一部分是尸骨。 那边的皇上知晓后面上露出难过的神色,他交代了几句后便上前站在顾延祚身后。 他假惺惺道:“太子要振作些,此次走水,朕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节哀。” 说完,便带着人满意离去。 可此刻的顾延祚和虞归晚都沉浸在柔妃葬身火海的悲痛中,根本没有去注意到不对劲的皇上。 两人直到面前的废墟被清理干净,天光大亮都未曾离开。 直到虞归晚感觉到怀中的人瞳孔猩红后,才小声道:“咱们回去吧。” 虞归晚将人扶起,顾延祚就跟没有魂了一般,被她带回了太子府。 他回来后便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吃不喝接连两天,虞归晚也在床榻边陪了他两天。 柔妃的突然离世对顾延祚来说打击不小,虞归晚也对着突如其来的意外有些措手不及。 可宫中突然传来刘茹菀暴毙的消息,说是突发恶疾,没有丝毫预兆地死了。 虞归晚对这个消息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可细细琢磨之下,发觉到了不对。 她回到房间,快步走到顾延祚的塌边。 “刘茹菀宫中暴毙,可我之前瞧她面色红润,根本不像身患恶疾的样子,我觉得此事不太对劲,你说会不会跟母妃的死有关?” 顾延祚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紧闭着眼对任何事情都旁若未闻,可虞归晚知道他其实听见了。 她心中一痛,除了大火的当日顾延祚情绪有些崩溃之外,这两日都冷静得太过诡异。 虞归晚最害怕的就是顾延祚会一直这样静静地,不去表达自己的情绪,迟早有一天会憋出问题来的。 “顾延祚,你有听到我在说话,对不对?” 还是一阵沉默,虞归晚不由急了起来。 “母妃的事情我和你一样很难过,可如今我怀疑母妃的死不是表面上是意外那么简单,所以你得要振作起来,去查清楚大火的真相,若真的是有人在害母妃,你应该帮母妃抓出真凶才是!” 房间内又是一阵沉默,虞归晚十分痛心地看着逃避噩耗的顾延祚。 沉凝半响,虞归晚站起身来便离开。 等门一关上,顾延祚便睁开了眼睛。 他双眼空洞无神看着顶上的纱幔,脑海中全是柔妃对他轻声细语的画面。 那么一个温柔如水的人,怎么就葬身火海了呢? 这是顾延祚怎么都不能接受的,她还那么年轻,还有许多个年头可以活下去,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虞归晚一心想着刘茹菀的死,便派人在宫中调查了起来。 最后只知道了刘茹菀的宫女在大火前,出现在柔妃宫殿周围。 可刘茹菀的宫殿和柔妃的宫殿是一个最远距离的对角,按理说再怎么走,那刘茹菀宫中的人,定是不可能出现在柔妃寝殿附近才是。 而且还偏偏是在大火之前出现在那里,莫不是她搞的鬼? 虞归晚心中有了个猜测,忙不迭地找到顾延祚道:“我查到了一点事,还想要继续查下去,可我能力有限,你必须振作起来帮着我一块调查!” 顾延祚不为所动,虞归晚被他这种态度弄得又急又气。 “你到底还要继续这样多久?你有情绪不能一直憋着得要释放出来,要不你身体迟早要憋坏的,你知不知道!” “还有母妃那件事我怀疑是有人放火,那刘茹菀的宫女在大火前出现在母妃寝殿周围,你若是真的有心,便振作起来替母亲查清真正的死因,让母妃走得明白。” 顾延祚心中一动,想起与柔妃的最后一面。 那个时候本以为能留在宫中多陪陪她,可最后却是天人相隔。 虞归晚察觉到他胸膛起伏加快,明白他是听进去了一些。 “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在瞒着你。因为母妃怕你担忧,于是便没有让我告诉你。” 顾延祚闻言睁开了眼,目光无神地看向她。 虞归晚咬了咬牙。 “其实母妃突然病重并不是什么旧毛病,而是中毒,母妃一月前就被人下毒,而且母妃在此期间根本就没有喝药,却瞒着我们不说。 所以我觉得母妃定是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这反而是说明了母妃的死,或许真的是另有原因的!” 顾延祚眸子一动,死死盯着虞归晚。 “母妃中毒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没有和我说?你当时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虞归晚明白此事是自己不对,愧疚地低下头没有言语,此时再说多少对不起都没用。 顾延祚拧着眉看着她:“母妃还有没有让你瞒着我的事?” 虞归晚摇头。 第二百五十五章:意外之喜 顾延祚认真的说道:“这事情你就不该瞒着我,要是你那时候说了,我也许都查到了。” 虞归晚也没说话,她却是懊悔。 顾延祚只是看着虞归晚,最后冷着冷离开了,虞归晚看着那背影,她知道顾延祚心头还是有些刺的。 这一夜他去哪了虞归晚不知晓,等到第二日宫里来了圣旨,邀请虞归晚进宫诊治太后。 虞归晚接了圣旨,便进了皇宫中,宫中早有几位太医诊治过,只是都没把握只好太好,这才把她叫进宫,在一番诊治后,才发现太后的病情很是严重,是血压高加上中风。 也难怪那些个太医没法子。 她直接给太后施针,直到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这才帮太后稳定了病情,之后继续施针就行了。 太后醒来是在第二天的时候了,得知救她的是太子妃虞归晚,她便求皇上给她求公主的封号,皇上本是不想答应,但太后一顿要求下,也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这天,虞归晚刚给太后施了针,只是这天却是来了两人,还是虞归晚熟悉的人。 正是她的异妹虞代柔母女,也难怪的,最近虞代柔被皇上赐婚给四皇子了,太后病了自然要来探望,只是,这探望还要投诉了她就不好了。 等到虞代柔母女二人离去之后,虞归晚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太后,刚才这是……” 走到屏风边把虞归晚拉出来的太后笑了笑,随手让王嬷嬷重新准备了一些茶点。 顺带着让人把刚才虞代柔和叶丽敏用过的东西全部都撤了下去:“方才她母女二人到哀家面前来说的这些,当真以为哀家听不出他们的言外之意吗?” 虞归晚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可是我和少府监的宋小姐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也的确属实。” 太后微微的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了虞归晚这样的想法: “哀家之所以愿意把你留在了身边,就是因为你这丫头性子纯良,总有时候会反应不过来,我也是担心你吃亏啊!看着那虞氏左顾右盼的神色,就应该能明白了,这女人之前在国公府的时候对你并不上心吧?” 微微一愣,虞归晚看着太后略显凌厉的目光,却莫名地与他错开了视线:“我……我和夫人之间隔着一层关系,毕竟不是亲生的,难免会偏袒了自己的孩子,这不是情有可原吗……” 长叹了一口气,太后无奈的说道:“如今,你是哀家钦点的归仪公主,是这永平上下最尊贵的存在! 最后,就算是那姓宋的少府监惹怒了你,你也大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别忘记了你的身份,就算没有的公主的身份,你依旧是皇室正统的太子妃!” 这话说的霸气,虞归晚看着已经上了年纪却依旧气势惊人的太后,微微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满意地笑了笑,太后这才露出了些许柔和的神色:“丫头,接下来哀家说的话你可千万要记牢了!” 神色有些严肃,虞归晚也不由得被这样的语气所感染,微微的坐直了自己的身子,摆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这母女二人既然敢求到了哀家的面前,说明这件事情是早有准备,就算之后真带着那位宋小姐到你面前来道歉了,只怕也不是发自内心的,这些女人心里头想的是什么…… 哀家心里头可是一清二楚,然后不管这个姓宋的丫头私下里要不要来联系你,你都切记。一定要让她当着哀家的面恭敬的给你道歉。” 虞归晚心里头不由得一暖,她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这是太后拐弯抹角的在给自己撑腰啊! “其实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当日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不过我看着宋小姐也不是特别在意,后来虽然提前离席了,也没有在和这位宋小姐来往,我只是没想过……到了她这里会变得这么严重。” 虞归晚垂下了眼眸,将那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只是略去了一些地方。 太后的神色一凝:“原来如此……这件事情回去之后你和殿下商议一下,只需要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一说。殿下自然会明白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哀家会提前同皇帝说一说。”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着虞归晚有些呆愣的样子,太后不由得扯出了一点笑容:“也罢,其实都已经把人送走了,也没必要在这个地方叨扰了哀家与你的心思!” 转移了话题,太后和虞归晚闲聊了一会,陪着老人家在宫里吃了顿便饭,又下了盘棋,成功的被太后杀得片甲不留之后,虞归晚哭笑不得的跟从霜一起离宫了。 “小姐,咱们去做什么?” 走出皇宫,坐上马车之后,虞归晚就收到了雇佣团的兄弟递过来的消息。宋清媛这个时候就在太白居与自己的友人会客。 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人,从霜困惑的挑开了车帘看了看前进的方向:“小姐不是要回府了吗?” 虞归晚笑着将自己手上拿到的消息,放到了一旁的烛火处点燃: “今天虞代柔专程为了那位宋小姐的事情都求到了太后的面前,既然现在咱们已经知道了宋小姐的行踪,如果不把握机会去送上这个好消息的话,之后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一边笑着一边将烧成了灰烬的纸屑,从车帘下方悄悄的撒出去:“之前拜托了雇佣团的兄弟帮忙盯着宋清媛,其实是想看看虞代柔是怎么把人忽悠的。 可是没想到居然今天能碰到了这么一桩消息,倒是一件意外之喜了!正好太白居的烤鸭做的不错,之前你不是一直嘴馋嘛?咱们去买两只。” 从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和虞归晚在太白居门口下车之后,挑了一个和宋清媛相近的雅间坐下。 “小姐,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呀?难道要去会见的这个宋小姐吗?上一次聚会的时候,我看着她好像跟小姐有深仇大恨似的,咱们之前也从来没见过她呀!” 虽然各有各的雅间。 不过木质的屋子终究是阻挡不了太多的声音的,只要稍稍凝神,就能够听到了隔壁在讨论的事情。 虞归晚勾起嘴角微微的笑了笑:“之前太后不就已经说了吗?要给咱们撑腰的。也多亏了我这个好妹妹,还专程跑到了太后的面前,说了一下关于那个叫宋清媛和咱们之间的矛盾。 第二百五十六章:如今的身份 这下好了,虽然带着宋家一起,到太后和皇上面前都没什么好印象!” 虞归晚陡然间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从霜被吓了一跳,然后立刻会意的附和道: “二小姐向来都偏袒了小姐,这件事情国公府上下都知道,如今谁叫那个姓宋的不长眼睛非要开罪了公主殿下呢! 现在只怕连带着宋家一起都要倒霉了,就是不知道皇上会给这位宋小姐和宋大人什么样的处罚呢!” 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从霜竖了个大拇指,虞归晚继续说道: “其实我倒觉得那位宋小姐的性子颇为直爽!只可惜不能跟她成了朋友……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虽然太后也说了之后一定将宋大人和那位宋小姐,押送到我面前来跪地求饶! 不过我还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做法,干脆……把这件事情交给大理寺来处理好了。” 话音刚落,虞归晚不出意外地听到了隔壁的房间,里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人把东西给砸到了地上。 知道对面的人应该是听到了,虞归晚的嘴角勾起了一点笑容,冲着对面的小丫头继续点了点头。 从霜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小姐,太后让二小姐专门去告诉了宋大小姐这件事情。你说之前他们俩是朋友,之后会不会吵起来呀?” 虞归晚面露笑意的点了点头:“放心吧,他们两个人是不会吵起来的,妹妹就是故意到太后面前去说起了这些事情的,毕竟马上就要是我公主的册封大典了。 总得在太后面前留下一点好印象才对,只是一个当成傻子一样在忽悠的宋清媛而已,我妹妹可还没必要把人放在了眼里,最多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了。反正宋清媛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的!” 一旁的从霜下意识的看了看隔壁,然后接着说道: “这样看起来,这位宋小姐是不是有些太可怜了?毕竟她可是真心实意将二小姐当成了朋友的,那天……要不是二小姐忽然邀请了咱们一起过去,恐怕我们也不会和宋小姐发生了冲突呀!” 虞归晚在进入雅间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从霜,尽可能的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会这么机灵,满意的点了点头,笑了笑,却没再继续多说什么了。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从霜还是乖巧的在一旁把茶点摆好之后,又将小二送上来的烤鸭仔细的收了起来:“小姐,咱们不说了吗?” 虞归晚冲她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客人马上就过来了。” 没说多久,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从霜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外,果不其然,下一秒钟,就看到宋清媛满脸怒容的冲进了房间。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但神色惶恐的姑娘。 虞归晚稍稍回忆了一下,跟在宋清媛身后的,应该是之前在那一场笑话一样的宴会中见过的人,只是当时没怎么说话。所以印象不深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宋清媛三两步就走到了虞归晚的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一旁跟过来的小姑娘急得要死,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了人,可被宋清媛一把就甩开了。然后不耐烦的回头瞪了她一眼。 “你给我把嘴闭上!” 被吼了一句,小姑娘也不敢开口了,只能怯懦的站到了一旁。无助的看着虞归晚。 “你说啊!刚才你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那个姓云的真的到太后面前去告我了吗!” 虞归晚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番,算是明白了少府监宋大人,为什么不愿意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接回祖宅一起居住的缘由了。 “很巧啊,宋小姐也在这里?” 不耐烦的宋清媛皱起眉,用力的拍了拍虞归晚面前的桌子:“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寒暄好吗?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坐在位置上的虞归晚姿态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我能理解宋小姐从小就没有被养在了身边,可能对京城里的规矩有些不太了解!不过既然都已经被提醒过了,宋小姐是不是忘了我如今的身份呢?” 最后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看起来好像有些漫不经心。 可宋清媛却莫名的从中听出了一种寒义,下意识的接触到了虞归晚的神色,却莫名的抖了一下,心里头出现了一阵恐慌。 “你……就算皇上的圣旨已下,可是还没有接受大典加封,你不过就只是一个殿下妃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旁跟着过来的姑娘被吓得身子发抖,害怕虞归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鼓起勇气将宋清媛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小声的说道: “宋姐姐,别忘了这可是殿下妃,被写上了皇室族谱的人,和前朝正一品大员身份相同啊!” 被身边的人这么一提醒,宋清媛心里头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回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虽然是少府监,可不过也就只是一个正三品大员而已。 “宋小姐如果规矩不好的话,其实我可以亲自登门拜访,也可以让宋大人专门找几个教养嬷嬷过去,好好的给宋小姐调教调教。 毕竟日后代表了宋府一同出席了各个宴会,要是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惹到了杀身之祸不说,要是牵连了自己家里头的其他人……那可真是罪该万死呀!” 宋清媛的脸色一变,就算不甘心,可也只能收敛了自己的语气,规规矩矩的行礼之后说道:“见过太子妃!” 点了点头,虞归晚似乎是满意了一些:“毕竟礼不可废,不知道宋小姐刚才听到了我和我身边的丫头说了什么。 不过都是我们自己的一些私事而已,和宋小姐没什么太大的干系,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宋小姐可以回了。” 语气中很客气,但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被一旁的人拉住了衣袖,宋清媛最后也只能不甘愿地离开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灭顶之灾 刚走出了门口,就甩开了身旁的人,不高兴的说道:“你在干什么?刚才我都要问出来了!” 小姑娘鼓起了勇气:“宋姐姐!先不说这公主的加封大典什么时候开始,如今她已经是被皇上和太后认可的归仪公主,不管是于公于私,咱们都已经是得罪不起的。 要是有一天真让殿下飞不高兴的话,那就不只是道歉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可能会牵连了家人,有杀身之祸的你知不知道。” 宋清媛脸色一变,依旧死鸭子嘴硬:“典礼不是还没开始吗?谁知道在这中间还会不会出什么乱子,万一有一天这女人惹到了皇上不高兴。剥夺了她的封号呢!我都没慌,你慌什么?” 虞归晚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宋清媛三天后,就收到了太后的传召。 在这三天里头,一直让雇佣团的兄弟们留记了虞代柔和宋清媛的动静。 可是虞代柔似乎并没有去见到了宋大小姐,甚至连宋府的门都没有进去,就直接被人给轰了出来。 整个京城里反而显得异常的平静。 虞归晚倒是一点都不担忧,一边的从霜反法而忧虑满满。 “小姐,这一次太后突然把咱们招进宫去,会不会有什么急事?不是说到封赏之前都不会再进宫了吗?还特地派了教养嬷嬷到王府里……” 从宫里出来之后交给户部和礼部,负责虞归晚封赏一事的东西,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皇帝和太后特地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 原本太后是打算把人留到了身边亲自教养的。 不过,后来在顾延祚的游说之下,当时把这个机会重新还给了两人。 只是派了一个有些经验的教养嬷嬷过来。指导了虞归晚在行大典之前需要做的事情。 “之前不是说过太后要专门看着那位宋大小姐在我面前道歉吗?突然进宫,大约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一句话让从霜的心安定了不少,微微的松了口气:“只是最近都没听到二小姐和那位宋大小姐的消息,我心里头实在有些不安…… 小姐,夫人和二小姐从宫里离开了之后,怎么会这么安静呢?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他们做事的风格呀!” 这样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虞归晚冲她微微的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顺着马车外来迎接的王嬷嬷一起走到了甘泉宫。 在甘泉宫的庭院里,并没有见到了太后,一头雾水的虞归晚回头看着身旁的人:“嬷嬷,这是什么情况?” 王嬷嬷一旁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回公主的话,这一次,太后召见了四皇妃,也召见了那位宋家的大小姐。 只是在召见的时候,那位宋小姐一点悔过之意也没有,太后震怒,所以想要把人晾在院子里头等一等。” 微微的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虞归晚说道:“既然如此……太后现在应该在休息吧?” 王嬷嬷点了点头:“太后已经给公主安排了屋子,公主不妨先到屋里去小憩片刻?” 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虞归晚点了点头:“也好,正巧前些日子在教养嬷嬷那里学了不少的东西,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总想着找个机会好好理一理。” 带着一点笑意,王嬷嬷将虞归晚领到了一旁的侧殿。 殿内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各样解闷的小东西。 “公主在此稍等片刻,想来,四皇妃和宋小姐应该都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 大概能明白太后是想给自己出一口气,顺道着借由这件事情彰显了对虞归晚的疼爱。 没有拒绝,虞归晚扬起了笑容:“劳烦嬷嬷替我多谢太后。” 直到屋子里头被关了起来,虞归晚才回头打量着宽敞的侧殿,这时才注意到了在测电接近贵妃榻的一个小窗旁边开了一条缝。 走到了一旁坐下的时候,正好能够从这条缝隙里面,看见了甘泉宫庭院里的情况。 加上侧殿和正殿与庭院距离很近,整个甘泉宫内异常的安静,所以庭院里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够被收入眼中。 虞归晚干脆和从霜一起,把东西挪到了贵妃榻一旁的矮桌上,把身旁的丫头顺便拽到了自己的身旁坐下。 “二小姐来了!” 翻阅了刻意放在了桌上,负责打发时间的一些画本。 正在随意的查看着手中的内容时,虞归晚听到从霜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道:“宋小姐也一并过来了!” 顺着激动的从霜手指的方向,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庭院里。 出现了脸色异常难看的虞代柔和宋清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似乎谁都不愿意再靠近了对方。只是冷冷的坐到了一旁。 “小姐,你说这宋大小姐既然已经知道了二小姐图谋不轨的事情,为什么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从霜看着两人一动不动,只是互相死死地盯着对方的举动,满脸困惑地看着身旁的人。 虞归晚挑起眉说道:“大约是宋大人那边派了自己手下的人去警告了她吧。” 不明所以的从霜问道:“为什么呀?这一次不是二小姐做错了事情吗?为何反而要警告了宋大小姐?” 冲着两人端坐的方向努了努嘴,虞归晚简单的解释道:“宋清媛自己脑子不清醒,看不清楚现在的局面,不过他父亲到是个聪明人。 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是被虞代柔当枪使了,如果继续这样参与下去的话,不仅会连累了整个宋家,甚至送是可能还会招来了灭顶之灾。 毕竟被太后和皇帝两人同时有了不好的印象,这对于宋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显然,这位宋小姐不是什么聪明人,想要让她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起因,也让她自行解决了整件事情,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根源杜绝。谢绝了再和虞代柔有任何接触的可能性!” 恍然大悟的从霜点了点头:“所以,虽然咱们之前到太白居里刻意去透露了消息,没能够达到了预想的目的。 但是也让这位宋小姐自己在家里胡思乱想了整整三天,现在被请到了宫里来,太后又迟迟不愿意见面……” 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未尽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虞归晚赞赏的看了看从霜: 第二百五十八章:无所谓的事 “这么来解释道也不错,不过太后可比你想得要长远的多,看到的恐怕不止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纷争。还有现在朝堂上,格局之间发生的变化。” 正说着,庭院里头的两人忽然动了。 虞归晚一抬头,就看着宋清媛,忽然冲上前高高地扬起手,用力的给了虞代柔一巴掌:“贱人!” 显然,虞代柔也没有想到这一点,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宋清媛这一巴掌打的很用力,虞代柔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又红又肿。 “宋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我?” 瞪大了眼睛,震惊又委屈的模样浮现在了虞代柔的脸上。 抚摸上左脸的时候带着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虽然四周已经没有了宫人,只有长期跟在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 不过虞代柔仍旧感觉,跟在了宋清媛身后的丫头,似乎正在以嘲讽和不屑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为什么打你?你做的什么事情,你难道不明白吗?” 宋清媛说话显然就没这么客气了,看着虞代柔这幅装模作样的表情时,不由得更加火大:“我告诉你,你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情,我已经明白了,今天打你就打你了,你敢怎么样?” 虞代柔低下了头,看起来似乎很委屈,小声的说了点什么,虞归晚隔得有些远,听不太清。只能转身抓了一把杏仁放到了手里。 “小姐他们俩会不会打起来呀?等一下要不要去劝架?” 回头看着从霜一脸纯真的模样,虞归晚没忍住笑出了声:“太后让咱们在这间屋子里头休息,不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吗?正好就当时看出戏了。” 顺手塞了一把瓜子给从霜:“好好看着就行了,周围可到处都有人守着,他们俩在庭院里一有举动,立刻就会被禀报到太后那里去的,你放心吧。” 忙着给虞归晚剥瓜子,从霜只来得及点了点头。 此时,不过是转身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庭院里的情况就已经升级了。 虞归晚再把注意力放过去的时候,发现宋清媛似乎是被什么话给刺激到了。 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粗气,胸口起伏的很明显,两只眼睛看起来都有些红了,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好像下一秒钟就要扑到了虞代柔的身上一样。 虞代柔的位置正好背对着侧殿,因此看不清表情,只能通过宋清媛的举动来判断。 然后,虞归晚就看着宋清媛忽然捏紧了拳头,一下就打在了虞代柔的身上。不顾形象的在庭院里和虞代柔厮打了起来。每一巴掌都用力的扇到了虞代柔的嘴边。 “贱人!你这个贱人!” 嘴巴里怒不可遏地尖叫着。 把虞代柔推倒在了地上之后,整个人都狠狠地将人压制住,一遍一遍的用耳光打在了虞代柔的脸上。没等多久,就看着她整个人的嘴角红肿,已经开始有鲜血渗出来了。 在剧烈的疼痛之下,也终于没办法再维持了温婉的模样,虞代柔终于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开始放声痛哭了起来,并且不住地查周围的人求救。 庭院里面厮打和咒骂的声音,求救和哭喊的动静全部都混杂在了一起。明明只有两个人,却莫名的搞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一旁的两个丫头想上前拉架,可又不敢轻易的动手,只能在一旁着急的转圈。 虞归晚看了一眼姑娘打架,然后就失去了兴致,转头看了看从霜手里剥好的瓜子。却注意到这丫头龇牙咧嘴,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你怎么了?” 回过神的从霜摇了摇头,把瓜子放到了桌上:“小姐,你不觉得……很疼吗?” 哭笑不得的虞归晚摇了摇头:“又不是打在你身上的,你痛什么?” 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从霜笑了笑:“在府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二小姐这么狼狈……” 虞归晚轻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吧,用不了多久,太后就出来了。” 惊讶的从霜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小姐怎么知道的?” 冲着窗外一个略显隐蔽的角落指了指,虞归晚说道:“方才王嬷嬷并没有离开,一直都站在了那边连廊的阴影下。只不过把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很好,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的。 现在嬷嬷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去禀报了太后在庭院里发生了事情。之后有太后再从中调停,跟咱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虞归晚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顺手将取出来的画本放了回去:“咱们也差不多准备一下,该出去了。” 正在说话间,就听到了正殿里传来的动静。虞归晚和从霜两人一起抬头,看着太后威仪万千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宋清媛这个时候的气也撒的差不多了,整个人只是喘着粗气从虞代柔的身上爬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走向自己的太后,然后在身后丫头的提醒下,才硬着头皮跪下来行礼, 虞归晚拉着从霜,这个时候也出门了。 走到太后身边的时候,看着虞代柔被扶起来时,整个人的下半张脸已经彻底变得红肿,嘴唇就像两根香肠一样,嘴角的鲜血和口水已经收不住了。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也没想过宋清媛下手会这么狠。 虞归晚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见过太后。” 和面前的两个女人一起行礼,太后却只将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 “不是说了让你好好的在殿里休息,晚间的时候陪着哀家一起下棋吗?” 被太后虚扶了一把,顺着力道起身,虞归晚跟着就坐到了一旁,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两人说道: “原本是有些困顿了,可后来听到了动静有些疑惑,所以就出门来看看,太后我妹妹的脸……可不可以请御医来看看呀?” 太后点了点头,似乎只是答应了一件无所谓的事情:“让王嬷嬷去就可以了。” “是!” 一旁的嬷嬷点了点头,迅速的从庭院离开了。 “你这丫头,封赏大典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虞归晚笑了笑:“都已经记的差不多了。教养嬷嬷说,只需要按照这样的步骤,大典的时候就不会出错。” 第二百五十九章:难免有些生疏 满意地笑了笑,太后这才把注意力落到了宋清媛和虞代柔的身上:“你们二人也起来吧,别总在哀家面前跪着了。” 低着头被人搀扶者的虞代柔神色脆弱,一旁的宋清媛苍白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后……请太后做主!” 虞代柔含着眼泪,委屈的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宋姐姐,没想到宋姐姐来到了这里之后就对我又打又骂的……因为太后在午休,所以一直都不敢叨扰了太后……” 虞代柔眼睛通红,泪水一颗接着一颗的落下,跪倒在了地上的时候。 只看着眼睛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可是偏偏下半张已经被宋清媛打肿的脸,这个时候看起来就显得异常的狼狈了。 不仅没有给她的可怜增添上几分姿色,反而还大打折扣。 “太后明鉴!是这个贱人她说谎!” 宋清媛的脾气显得就要火爆的多了,眼见着虞代柔开始卖惨之后。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知道自己在太后面前估计也没什么好印象了。干脆把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太后!我和归仪公主确实发生过矛盾!可在此之前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公主殿下。 之所以会对她先有心生不满……都是因为这个贱人在背后说了名了公主的坏话,我先认识了她,后来和他相处的过程中,这个女人总是在说着公主在家里头欺压她的事情。” 比起有所顾虑说话说一半的虞代柔,宋清媛就豁出去了,干脆把自己从虞代柔这里听来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的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这个女人告诉我,从前她和殿下殿下二人心心相印!都是因为归仪公主在其中作梗,所以才导致他们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如今却还要被迫分隔两地。 那个时候我刚被爹娘接到了京城,还没有什么朋友……认识了这个毒妇之后,就一直和她来往过密,我没想过她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也没想过这一切都是这个毒妇算计好的!” 虞归晚眉头一挑,作出了惊愕的神色,太后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毕竟顾延卿和虞代柔早早的就已经下了圣旨成婚了。如今居然爆出了这种消息,任谁都是没有想过的。 心里头恐慌不已的虞代柔用力地皱紧了眉头,立刻拦住了还准备在说话的宋清媛:“不是这样的太后!” 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虞代柔才回头看着身旁的人说道:“是,我以前的确跟你说过姐姐的坏话,那是因为我嫉妒她,我从来就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殿下。 反倒是你三番两次的暗示我,你嫉妒我姐姐,嫉妒她可以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殿下妃。你喜欢殿下那样清风朗月的人,所以想要让我来帮忙,我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会答应你!” 虞代柔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这个时候非常清楚,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真的心悦于殿下! “我嫉妒我姐姐,是因为她在嫁给了殿下之后能够拥有那样恩爱美满的生活,可以得到了太后和皇上的喜爱,我把你当成朋友,所以才告诉你这些真心话的。” 虞归晚在一旁轻轻的揉了揉眉心,并没有对二人的发言做出任何回应,真是在冷眼看着狗咬狗的两个人,互相指责了对方的不是。 太后听了一会,也没什么兴致了,挥了挥手:“行了!都闭嘴!” 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的身子不约而同地倒了一下,一个两个都只能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再吭声。 “今日哀家不管这些事情的真相如何,如今既然都已经到宫里了,当初做过什么对不住公主的事情,自己到公主面前一五一十的承认了,要是公主愿意原谅你们了,哀家自然也不会过多的追究!” 这句话让宋清媛松了口气。 “你就不愿意再追究这些事情了?” 直到宫里的宫人把虞代柔和宋清媛分别送出宫去之后。太后才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人。 “不追究了,虽然确实在之前的宴会上闹过一点不愉快,不过终究也没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情,得饶人处且饶人。” 微微的勾起了一点笑,虞归晚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宋小姐不知情,从小就不在自己父母身边长大,前些日子才刚被接回来,一不小心被其他人蒙骗了也情有可原。 性子倒是个直爽的,刚才看着她那些举措,想来应该是个心思纯良的姑娘,只是一不小心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太后中肯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样说法倒也不错,只是她容易听信了别人的话,难免心思总会过于摇摆。” 给对面的人倒上了一杯砌好的大红袍,虞归晚继续说道:“代柔……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妹妹,加上这些年来国公府上下一直都是夫人在打理,父亲朝政之事繁忙,难免会顾不上家里头。 倒是辛苦了夫人,从前我和妹妹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友好的,只是后来因为嫁到了太子府。所以和家里的来往少了一些,难免会有些生疏,一时间也没有料到妹妹会有这样的心思。” 并没有完全相信了虞归晚的话,太后端着手里的茶杯,品尝了一口:“你这个丫头在出嫁之前神志不清,是整个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真当哀家不知道你以前的情况吗? 如今虽然恢复了清醒,可从前国公府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你真的还记得吗?” 被太后这么一问,虞归晚反而愣住了,然后笑了笑:“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健健康康的长大了,也算是有幸……能够遇到了殿下。” 微微地笑着摇了摇头,太后长叹了一口气:“哀家愿意帮助你这丫头其实大约也是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情,所以有点感慨,总想着要是能帮衬一些,那自然是好事。 更何况你这个刚刚恢复了神智的丫头,心智和心思如同一张白纸一样,要是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就算是临到头来恐怕自己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莫名有些心虚的虞归晚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不由得松了口气。 第二百六十章:精心挑选过 当初愿意在太后面前展现了傻白甜的一面,也是有了这方面的考量。 虞归晚想的很明白,在众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因为一次意外而清醒过来的姑娘而已。 一个过去十几年的生活中一无所知的丫头,哪里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当看到了太后眼中闪过的疼爱之后,虞归晚心里就明白自己是赌对了。 “劳烦太后担心了,其实是我自己过于愚钝……” 并不赞同这样的说法,太后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哀家倒是觉得你这样的性子挺好的,就像是哀家的一个小福星一样,当初因为病痛缠绵,倒是让哀家好些日子都不能安生。 你这丫头进宫之后,哀家的身子和精神似乎都慢慢的变好了一些,现在胃口也不错!” 低头笑了笑,虞归晚说到:“功劳都是太医院的御医们,我不过就是陪着太后聊聊天而已。兴许是心情好的一些,所以就觉得自己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后来又时常服药,所以太后才渐渐的康复了。” 哭笑不得的太后点了点头:“你到是个心大的丫头,换做是旁人,只怕早就拐弯抹角的给自己身上揽功劳了。你倒好,三言两语把自己的事情全部都推干净了。” 虞归晚摸了摸鼻尖,陪着太后在宫里头聊天解闷坐了一天。直到傍晚吃过晚饭之后,才和顾延祚一起被放出了宫。 “宋大人的女儿今日被召进宫了。她们可有为难你?” 回到了太子府。 顾延祚坐在了虞归晚的身边,手里头翻阅着这段时间为了给她准备封赏大典的事情。 虞归晚在一旁搭手帮忙,无奈地笑了笑:“想什么呢?太后在我身边,难不成他们还敢越过了太后?不过是看了一出比较精彩的大戏!” 眉头一挑,顾延祚放下了手里的折子:“沧澜说回去的时候,虞代柔的脸肿了?” 虞归晚看了一眼身后的从霜,这丫头便上前一步,绘声绘色地将当时在院子里头发生的情况给几个人演示了一番。 “我这里虽然原谅了他们两个人,不过既然已经闹到了宫里,这件事情恐怕应该没办法善终吧?” 顾延祚点了点头说道:“父皇也知道了这件事,让自己身边的人去提点了一下宋大人。” 听着这么说起,虞归晚侧头看着身旁的人忽然一愣:“既然家里头被警告了一番,宋小姐回去之后,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吧?” 放下手中正在提笔写字的朱笔,顾延祚挑眉看着她:“想到了什么?” 从这样的神色中读出意味的虞归晚微微的向后一靠,靠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读出了一点其他的东西,该不会……你早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宋大人有问题吧?不然干嘛好端端的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这么远的地方去抚养?他跟母妃的死有关吗? 这宋大人可不是从那些地方过来的,也不是进京赴考的学子,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啊!” 将一旁已经写好的信件折起,交给了守在身边的沧澜,顾延祚笑着说道: “也不是在一开始有所怀疑的,是太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听说了,你和宋大小姐之间发生的矛盾,宋大人的事情才入了父皇的眼。后来才发现了有些许奇怪的地方,我查到一些线索而已。” 虞归晚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那是三天前?那个时候告诉太后这件事情的,是虞代柔和叶夫人。 他们原想借着这件事情进宫,在太后面前抹黑了我,可没曾想自己却成了跳梁小丑,后来太后竟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吗?” 顾延祚不可置否地说道:“大约是这样吧。” 反应过来的虞归晚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其实一开始在知道了这个宋小姐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就算从小不被养在了身边,可好歹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既然都已经接回京城了,为何却不愿意把她接到了自己的祖宅和家里头的人生活在一起呢? 非得到这么远的地方置办了一个宋府……虽然府邸装饰的特别精致,也看得出来用心,可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她和家里头的人见面呢?” 托着下巴的虞归晚将一旁从霜拿过来的华服看了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顾延祚倒是仔细的看了看腰带上的纹路,然后挥了挥手:“如果真有问题,大理寺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虞归晚耸了耸肩:“这一次衣服应该不会再改了吧?上两次不是纹样出错,就是形制不对,现在可是一针一线盯着人做出来的!” 从霜捧着华服点了点头:“我已经仔细的检查过了,小姐你就放心吧,按照之前嬷嬷说的,这一次的华服必定不会再出错。 因为之前的华服准备的过于冗余,这一次教养嬷嬷专门让人把里头的丝线换了一下。又让人准备了上好的丝绸,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松了口气,虞归晚拿着衣裳在自己的身前比划了一下:“那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你这丫头跟着嬷嬷一起盯着这些人做事了。” 脸上带着一点红扑扑的颜色,从霜摇了摇头,接过华服之后,将它谨慎地收了起来:“能见到小姐有这么一天,我心里头高兴还来不及呢!能够和嬷嬷一起看着这些东西被准备出来,我就一点都不累!” 一边说着,一边捧着盒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了房间里。 顾延祚看着从霜走远的身影,轻笑了一下:“你这丫头倒是忠心。” 挑起眉头的虞归晚脸上露出了一点略显得意的神色: “从霜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跟她之间可不是简单的关系,应该说更多的像是姐妹一样,从前在国公府的时候,她就一直时常护在了我的身边。” 点了点头,顾延祚让已经回来的沧澜,把桌上的东西收到了书房里:“这段时间教养嬷嬷应该不会再过来了,你自己好好的养养精神。” 虞归晚应了一声,挑起眉头看见了沧澜手里捧的东西,有些惊讶的瞄了一眼面前的人,也没多问,只是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正准备说话,听到了揽枫院外头有一阵有些嘈杂的声音。 第二百六十一章:私自篡改 困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冲着站在了外院的一个小丫头挥了挥手。 “外头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吵?” 小丫头低着头,乖顺地说道:“回禀太子妃,门外是新来的丫鬟喜儿与旁人发生了冲突,刚才有些许的争执,也不知道现在调解了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丫头的嘴里重新听到了喜儿这个名字,虞归晚经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几乎都要把这个人给忘了。 猛的回忆起来这姑娘是带有着目的,所以才被安置到了太子府的。之前雇佣团的兄弟跟了一路也未曾发现有任何蹊跷的地方。于是只能暂时作罢。 “因为什么事情跟人发生了争执?之前她不是在揽枫院的外院打扫吗?” 小姑娘低着头说道:“这一段时间,喜儿总是一个人到留在了小厨房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起初掌事的姑姑曾经责骂过几句。 可后来喜儿说这件事情是太子妃交代下去的,姑姑也就没再继续多说什么了。可是后来她一直留在了小厨房里头,也不愿意出来做了自己的事情。 姑姑就在门外责骂了她两句,希望她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挑起眉头,虞归晚微微的点了点头,冲着一旁满脸困惑的顾延祚摆了摆手:“我出去看看,之后告诉你怎么回事。” 顾延祚自然是相信了虞归晚的,于是一个字也没多问,带着沧澜就走进了书房。 在卧房里把华服收好的从霜这个时候溜了出来,跟在虞归晚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揽枫院院外的时候,就看着不远处的小径上站着几个人。 几个人一旁的小丫头负责引路,见到众人的时候便咳嗽了两声:“太子妃到了!” 回过神来的几人满脸惊讶地立刻准备跪下去行礼。 被虞归晚早早的就拦住了:“行了,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在外头吵什么。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全都围在了这里?” 周围陆续有七八个人在围观着。 见到了虞归晚的时候也不敢过多的逗留,于是没有牵扯到这件事情的其他人,一个两个小心翼翼的注视了一下虞归晚的神色,然后悄悄地溜走了。 很快,小径上就少了一大半的人,只留下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喜儿,还有一个神色愤愤的掌事姑姑。 跟在掌事姑姑身后的还有两个脸上有着不高兴神色的小姑娘,看起来有些眼生,大约也是被招进了太子府没多久的人。 “见过太子妃殿下。” 虞归晚冲着几个人招了招手:“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个地方吵吵闹闹的?” 掌事姑姑还没说话,一旁的喜儿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回禀太子妃,前些日子太子妃吩咐了喜儿到小厨房给太子准备了一些吃食。 可是掌事姑姑觉得喜儿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就在这个地方教训了两句,也没什么大事。不曾想叨扰了太子妃的休息。”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脸上委屈的神色却一点都没有,想要收敛的意思。 虞归晚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这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给她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神色略显惶恐的掌事姑姑身上。 “你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自己会受到了责骂,却没曾想虞归晚这么说,掌事的姑姑一时间有些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之后说道: “回禀太子妃,这姑娘和我身后这两个丫头一样,倒是前些日子刚刚被招进了太子府的人。因为对太子府的各处不算熟悉,所以只能安排了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打扫的工作。 这丫头被我安置到了揽枫院外院负责打扫。可是这些日子,我总见着她一个人逗留在了小厨房里,也不曾去做了自己的事情,总把自己负责的打扫全部都推诿给了另一个姑娘。” 姑姑皱着眉头,神色间对喜儿的不满肉眼可见:“原本我已经提点过她,可是喜儿总说她在厨房里头做的事情,都是太子妃吩咐的。 我也不好越过了规矩,本来想找个机会将这件事情禀告给太子妃的,可没曾想近日来这丫头越来越过分。不仅把自己同房的其他几个姑娘当成了自己的丫鬟在使唤。 甚至还开始把自己当成了太子府的女主人一样,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所以就将人拦在了这里,叮嘱了几句。没曾想起了争执,也没想过要叨扰了太子妃,希望太子妃见谅。” 虞归晚勾起了嘴角,看着一旁一下子就低着头,略显惊慌的喜儿: “之前我让你在小厨房里头准备了东西给太子送过去。不过就只有那一次而已,后来也未曾让你继续这么做下去了,为何你要私自篡改了我的命令?” 喜儿苍白着脸色,咽了咽口水:“喜儿以为太子妃的意思……是让喜儿在小厨房里头继续为太子准备了吃食!所以才会私自留在了那里。没曾想误解了太子妃的意思,希望太子妃不要怪罪……” 虞归晚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忽然看着喜儿的神色发生了变化。 原本是苍白又带着一点心虚,可后来就变得有些委屈。眼眶也肉眼可见的就红了: “太子妃千万不要再怪罪喜儿了……喜儿也是担心了太子的身子,所以才私自这么做的。这一段时间给太子准备了这些吃食,也是希望太子不要因为自己的公事而伤害了自己的身子……” 语气当中淡淡的茶香疯狂的在四周弥漫着,虞归晚了然的回头。 果不其然,看着顾延祚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正常的这个方向缓缓踱步而来,很快就站到了自己的身旁。 “发生什么事情了?” 虞归晚耸了耸肩不说话,只是冲着一旁还在哭哭啼啼的喜儿抬了抬下巴:“正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姑娘。” 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顾延祚的神色甚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迅速的掠过了喜儿,对着一旁的掌事姑姑说道:“犯了什么事情?” 掌事姑姑摸不准,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给虞归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就听着顾延祚冷漠的语气说道:“不会做事的人留她在太子府做什么?你和管家一人扣一个月的月俸,再有下次你们也跟着她一起滚吧!” 第二百六十二章:不必拘 态度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掌事姑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惹了顾延祚的不快,于是迅速让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上前把还在哭哭啼啼不愿意离开的喜儿给架住。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也没想过顾延祚居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喜儿整个人都蒙了,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捂着嘴巴带离了太子府。 直到被人收拾着行李扔出去之后,都没能够反应过来。 虞归晚回头看着身旁的人:“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这么做吗?” 皱着眉头的顾延祚摇了摇头:“在其位谋其职,既然她做不来这些事情留着做什么?养闲人吗?” 哭笑不得的虞归晚只能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起重新折返回了揽风苑。 坐在桌前和顾延祚一起品尝了小厨房送来的宵夜和点心时,借着闲聊的机会,虞归晚才将喜儿的身份说了一遍。 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顾延祚神色间闪过了一抹厌恶。 “之后我会吩咐了管家,这种人不会再进入太子府,也不会再给你添乱的。” 心头一暖,虞归晚轻声笑了起来:“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理所当然的顾延祚抿了一口酒:“你是我的太子妃,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莫名有些燥热的虞归晚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随即就避开了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 喜儿的事情没有在太子府掀起太大的波澜,就这样被轻飘飘的揭过了。 虞归晚在府中为了之后即将到来的封赏大典休息了几日。 现在是穿了之后在典礼中准备穿上的华服。虞归晚才刚刚把衣服取下来,准备收好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然后就看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太子妃,外头虞国公和虞夫人求见。” 虞归晚一愣,久都没有见过虞世良? 她几乎快要想不起来有这么偏心父亲的存在了。 “专程过来见我的吗?” 姑娘点了点头:“虞国公说,这次是专程过来求见了太子妃的,已经在院外侯着了。” 挑起眉头的虞归晚笑了笑:“知道了,让他们到正厅去等着吧,我马上就过来。” 姑娘点了点头,乖巧地走了出去。 从霜在一旁将衣服谨慎地收了起来,仔细放好之后,才走过来:“夫人和老爷一起过来了?” 虞归晚坐在梳妆台前,从霜手脚利索的给她准备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要不要猜猜看,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情过来的?” 正在给虞归晚插上了发簪的从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挑了一颗成色上等的珍珠,给虞归晚戴在了发髻间:“会不会是为了过两天就要开始的,小姐你的封赏大典而来啊?” 虞归晚抿唇笑了笑:“如果是为了我被钦点为公主的这件事情过来的话,早在皇上圣旨下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应该来到这里才对,又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才过来?” 正在挑选了首饰的从霜动作一顿,然后给虞归晚戴上了漂亮的珠钗:“可是小姐被钦点为了归仪公主,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难道老爷就一点都不高兴吗? 您之前在太子府的时候就已经陆续收到了各家送来的贺礼,就连四皇子府那边都派人送上了一幅书画,国公府却迟迟没有动静……” 一提起这件事情,从霜就觉得心里头憋闷,忍不住为虞归晚打抱不平。 恨不得把顾延祚送过来的这些上佳的首饰全部都给虞归晚带在了身上,闪闪发亮的走出去才好: “起初我还以为是老爷他们打算在大典的时候亲自给小姐送过贺礼,可如果今日来到了太子府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的话,难不成是为了之前在后宫三小姐和宋小姐发生冲突的这件事情吗?” 虞归晚没吭声,只是带着一点笑意摇了摇头。 越想越气的从霜给虞归晚穿戴好了之后,才将人从梳妆台前扶了起来:“小姐,你干嘛不生气啊?” 伸手捏了一把从霜的脸颊,虞归晚略带着些许无奈的神色:“我以为这样的事情早在国公府的时候你就已经习惯了。” 撇了撇嘴,跟在了虞归晚的身后,从霜小声的嘟囔道:“就是在府里的时候才不高兴了,明明小姐才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可偏偏所有人都不把小姐当一回事。 什么好东西都全给了二小姐,就连老爷也是,什么都不说,一股脑的就知道偏袒二小姐,如今小姐都成了归仪公主了,老爷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吗?” 哭笑不得的虞归晚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表面功夫这种词了?” 从霜气鼓鼓地摇了摇头:“小姐!” 把人逗弄的差不多了,虞归晚才脸上带着一点笑意,走出了门。 正厅里,虞世良已经等到隐隐的有些不耐烦了。 远远的看着虞归晚穿着一身雍容华贵又不失身份的衣服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板着一张脸,准备拿出了父亲的姿态。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就被一旁等着的管家训斥了一句:“大胆,见到殿下妃殿下,皇上和太后钦封公主,你们二人难道不知道行礼吗?” 虽然虞世良贵为将军,可是真要碰上了齐府的管家,到底还是有些气短。 毕竟,顾延祚可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儿子,不管管家到底有没有实权,代表的终究是一位皇子,一位皇亲国戚的面子。 虞世良心里头憋着一股气,身子僵硬的冲着虞归晚低下身子行礼:“见过太子妃殿下,见过归仪公主。” 虞世良都踢到了铁板,叶夫人当然也不敢造次,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一起弯腰。 虞归晚见到了管家就明白了。这应该是顾延祚留下来的意思,脸上带着一点笑容冲他点了点头。 “自从嫁到了太子府,父亲和夫人还是第一次登门拜访。都是自家人,也就不必这么拘束了!” 虞归晚轻飘飘的让人起来,然后一个人坐到了主位:“马上就是我的封赏大典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太子府和宫里繁忙着。 这些事情也没来得及回到了国公府去报喜。想来父皇的圣旨下来之后,父亲应该一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前因后果 云长容皱紧了眉,看着虞归晚的模样,却又碍于一旁的管家只能压着心头的火气,点了点头说道: “这件事情我自然已经收到了消息,不过既然你被皇上亲自钦点,成为了归仪公主。那么该有的规矩不能坏,如今看你身边也没个有经验的人来教导。我会给你找一个教养嬷嬷过来的!” 一旁的叶夫人脸上带着一点柔和的笑意,半点都看不出有任何急躁的地方。 似乎虞代柔之前发生的事情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只是一双眼眸下带着的阴冷和怨毒,却丝毫都没有躲过虞归晚的注视。 “是啊,老爷还一直都在家里等着你这丫头回去,早知了我们这个好消息呢!可是一连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回家一趟的。如今我们也就只能亲自过来了。 不过既然日后在宫里有了自己的行宫,我和老爷都想过了,还是得给你找一个教养嬷嬷才行,毕竟日后你代表的可就不仅仅是殿下了,该有的规矩还是得学。 从前你脑子不清醒,这些东西没学过也就罢了,现在可千万不能……” 叶夫人的话没有说完,在虞归晚似笑非笑的神色中,却不知为何渐渐的闭上了嘴。莫名的有一点心虚。 虞归晚不急不缓的,只看着这个女人渐渐的闭上了嘴,避开了自己的目光之后,才说道: “父亲就不必为了这件事情而挂心了,太后已经考虑到了这些事情。所以早早的就已经找了教养嬷嬷到太子府来。如今,我已学有所成,嬷嬷自然也就回宫了。” 平淡的好像是在讨论的今天的天气,虞归晚这样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让虞世良当即就有些不高兴了:“既然太后都已经给你找了教养嬷嬷,那为什么你刚才不说?” 虞归晚笑了笑:“太后给我找了教养嬷嬷的事情可一直都没有瞒着,我以为父亲早就已经知道了。” 云长容脸上的神色一变,他确实知道太后送了不少的好东西到太子府,可是却不知道居然体贴到了这个地步。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为何,在朝堂上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的被同僚针对。 他总以为自己的长女嫁给了殿下,小女儿嫁给了四皇子之后。就能够成为了最有面子的国舅。 虽然殿下的支持者甚多,比起稍显逊色的四皇子来说,被立为储君的呼声更高。 不过,向来偏袒了小女儿的虞世良,却还是希望四皇子能够成为了一国之主。 因此在政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让自己手下的人偏帮了四皇子。 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每每想要帮助四皇子的时候,却总能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虽然不足以让人焦头烂额,但一桩桩一件件加在一起的时候,却让人烦心。 近日来,已经因为许多没有办妥的事情,云长容被皇帝当众斥责,不止一次两次。 四皇子不愿意站出来替他说话,殿下也作壁上观。 虞世良在朝堂上,已经逐渐的接触不到核心了,自然也并不清楚后宫发生的事情。 只能通过流传在京城里真真假假的消息,来勉强拼凑了一个虞归晚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得到太后欣赏的故事。 “今日父亲过来,不是为了之后我被加封为公主事情,那不知道所谓何事呢?” 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变了又变。虞归晚也不着急催促,只是缓缓的问道:“如果是为了朝政上的事情。太子这个时候约莫还在大理寺那边,父亲有什么需要告诉太子的,我可以代为转达。” 虞世良很不满意虞归晚这样的说话语气,想想看,虽然这个女儿从小就脑子愚钝,可向来对他都是又惊又怕的!什么时候敢在自己面前拿捏出一副做派了? “今日过来我是有事要问你的,跟殿下殿下无关!” 虞世良心里头本来就是怀揣着火气的,这么一想,不由得更加怒火中烧:“我问你,你妹妹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虞归晚一挑眉,侧头看了一眼惊愕的从霜,然后才回过身子来说道:“不知道父亲问的是哪件事情?” 云长容将眉头一皱,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企图拿出了自己作为长辈和父亲的威严: “你觉得还能有什么事情?你妹妹在后宫被人欺负的这么可怜,如今脸上的伤疤迟迟消除不下去,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还想在我这里装聋作哑吗?” 听着这个语气,虞归晚不由得在心底里冷笑了一声。 这算是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了她的身上。 “父亲到底知不知道那天在后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人这么一反问,虞世良不由得一梗,随即冷着一张脸:“我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柔儿作为你的妹妹,难道你这个做姐姐的就不应该护着她吗? 什么时候居然都能任由别人爬到了你妹妹的头上?你这个做姐姐的到底在干什么?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负吗?” 这样偏颇了虞代柔的话不是一次两次了,主角心里头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触动。 她又不是真正的原主,作为一个半路在这句身子里醒过来的人,虞归晚并不介意替原主履行了孝顺父母的职责。 不过看着虞世良这个样子,心里头没有太大波动的虞归晚神色淡淡的说道: “那天在后宫和妹妹发生了争执的人是少府监宋大人的嫡长女,当时他们二人厮打在一起的时候,太后也在。父亲觉得我有什么能耐可以越过了太后?” 虞世良一愣。 他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自己的二女儿被带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之后下半张脸几乎不能看了。 又红又肿,很多地方都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嘴巴也合不上。看上去可怜的紧。 也没有细想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虞世良在一旁心疼女儿的叶夫人的错窜下,脑子一热,直接就来到了太子府。 如今被虞归晚这么问,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就算如此,在太后面前,难道你就不能先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吗?” 沉下心思的虞世良深吸了一口气,憋住了心间的火,不满的看着这个嫁到了太子府之后。 第二百六十四章:心知肚明 就逐渐跟自己离心,越来越陌生的女儿:“既然太后这么喜欢你,你在太后面前替你妹妹美言两句怎么了?既然得了太后的喜欢,那就应该替你妹妹也在太后面前打点两句才行。 反正日后都要被封为公主了。如今将你妹妹引荐到太后面前又怎么了?” 耳边的话还在一直响着,虞归晚却早就已经没有了心思,再去听着面前这个男人的喋喋不休。 只是觉得有些悲凉,如果她不是半道过来的。今天坐在这里的原主听到了这些话,心里头不知作何感想。 如果不是因为虞归晚和虞代柔身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相似的地方,虞归晚都不由得怀疑着,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到底跟她有没有血缘关系了。 掩面打了个哈欠,虞归晚直接了当的看着面前的人,打断了他:“父亲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为什么不问问夫人?” 正在兴致勃勃地替虞归晚把之后的路全部都想好了。 虞世良已经畅想着,只要虞归晚在太后和皇帝面前,替虞代柔美言几句,得到了赏识,最好是能一起被封做了公主,成为一桩美谈! 冷不丁被打断了,虞世良心里头有些不愠,不过还是将疑惑的目光落到了叶夫人的身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冲着神色有些躲闪的叶夫人抬了抬下巴,虞归晚懒散的说道:“不知道妹妹和宋大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那日,夫人和妹妹一起求到了太后的面前,结果这件事情被宋大小姐给知道了,于是在宫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宋小姐就将妹妹狠狠的教训了一番,父亲得到了这个消息迫不及待的过来了,我还以为是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呢!” 云长容脸色一变。 少府监宋大人是正三品,职位和品级略低于他不假,可这个位置上的人能够拿到的权力却远比一部分正二品,乃至从一品的官员还要大!和大理寺的人一样,大多都是不可轻易得罪的。 就算是虞世良有心想替女儿出口气,却还得再掂量着。在宋大人那个地方能不能够讨到一些好处。 “宋大小姐从小就没有被养在了京城,对这里的规矩当然不太清楚,虽然殿前失仪,不过太后感念在她不过是一时气愤,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因此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了这件事情。” 漫不经心地说完了话,虞归晚才将目光重新落到了便宜父亲的身上:“当然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以为……父亲会知道才对。” 虞世良将狐疑的目光落到了身旁女人的身上。看着叶夫人低着头,神色躲闪的模样时,当即就有了些猜测和计较:“你早就知道了柔儿进宫挨打的事情?” 叶夫人脸色发白,惶惑的抬头,眼睛里不知不觉间已经盛满了泪水:“老爷!我还不是为了柔儿考虑……” 话没说完,就被虞世良不耐烦的挥手给打断了,如果是在国公府,叶夫人这一般楚楚可怜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虞世良兴许还会拿出些新生来哄一哄。 毕竟是一个拥有着大男子主义思想的人,对于只能依附于自己而活的菟丝花,虞世良当然是心动的。 如今换在了太子府的时候,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还要重要的大将军,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拉下脸来照顾了一个妇人的情绪。 “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再跟你算账!” 被这么低声训斥,叶夫人也不敢再继续哭哭啼啼的了,只能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拼命地将眼泪憋了回去。 虞归晚手里把玩着随手从从霜手里薅过来的手帕:“父亲还有什么事吗?” 被虞归晚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气的不轻。虞世良本想教训两句,可余光里瞥见了一旁杵着不动的管家时,又只能默默地将话咽了回去。 只能板着脸干巴巴的说道:“这件事情既然太后已经做了决断,我们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如今你妹妹脸上的伤势甚重,你进宫去叫两个太医过来,亲自给你妹妹诊治,听到没有?” 在京城为官的官员,是可以有资格进宫,到太医院去去请御医的。 只不过根据品级的不同,每个人每月都有不同的次数限制。 而且根据身份地位的不一,在太医院能请到的御医的身份也不一样。 以从前虞世良大将军的身份,想要请到最好的御医,那必然是没问题的。 而现在,虽然看起来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了皇子,身份高贵,风光一时无两。 可虞世良在朝政上已经失了帝心,能得到的待遇和追捧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我去不了。” 还没等虞世良提其他的要求,虞归晚就直接把人给拒绝了。 “太后说了,为了能够更好的举行了封赏大典,直到典礼开始之前的前一夜,我和太子可以进宫准备之外,其他时候最好都是在太子府里休养生息。调养好自己的身子和精神,恐怕暂时是进不了宫的。” “你不能去!难道连殿下也不能去了吗?” 耸了耸肩,虞归晚奇怪的看着他:“父亲这是在说什么话?要是太子进宫给妹妹请了御医,之后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妹妹的清白怎么办?难不成想要给旁人留下了话柄? 如今妹妹虽然因为伤势回到了国公府,可毕竟已经是嫁到了四皇子身边的皇子妃,父亲为什么不让四皇子亲自去呢?” 被虞归晚这么一提醒,虞世良不由得一愣:“胡闹!只是请个御医而已,你身为姐姐,难道还不愿意帮忙吗?” 虞归晚脸色诚恳的说道:“父亲,不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愿意帮忙,这是妹妹和宋小姐的这件事情都已经闹到了太后的面前,伤势是怎么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后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要是这个时候还要进宫给妹妹请个御医的话。太后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么想呢?” 虞归晚一句话就把虞世良堵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只能阴沉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准备转身拂袖而去。 结果才刚走了没两步,还没来得及走出这个大厅,就被一旁的管家给叫住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举办一次宴会 “虞国公贵人多忘事,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被这么一提醒,狐疑的虞世良回头不解地看着他:“忘记了什么?” 管家嘴角勾起了一点笑容,冲着虞归晚的方向恭敬的点了点头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太子妃殿下不愿意和家里头的人计较了规矩的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当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可如今太子妃殿下已经成了陛下钦点的公主,是真正的皇亲! 就算公主殿下不愿意同人计较,可规矩不能坏,虞国公和虞夫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虞归晚之前从来都没拿过自己的身份压人,加上很少带着顾延祚一起回到了国公府。因此虞世良在面对了虞归晚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拿出了父亲和长辈的威严,为的就是不落面子。 如今冷不丁被这么提醒一番之后,虞世良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只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奴才也是谨遵太子的意思,还希望虞国公和虞夫人千万别坏了规矩才好。 毕竟今日将军和夫人一起到太子府来探望了公主殿下。想来也不希望有什么不守规矩的事情,被人一不小心谣传出去,有损国公府的声誉!” 气得浑身发抖的虞世良不满的瞪了一眼脸上挂着公式化笑容的管家。看着虞归晚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时,只能用力地压住了自己心头的火气:“臣和夫人就不在这个地方叨扰了公主,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虞归晚有任何反应,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直到整个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虞归晚才冲着一旁的管家笑了笑:“今日的事情有劳管家了。” 面前的人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太子吩咐的,太王妃折煞奴才了。” 一边说着,一边规矩的行礼之后,也走出去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小姐……” 没忍住笑意的从霜下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虞归晚回头看了看她,将手帕塞了回去:“现在这个地方就咱们两个人,想笑就笑吧。” 松了口气的从霜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老爷和夫人这么吃瘪,却什么话都不敢说的样子!” 虞归晚无奈的摇了摇头。 傍晚,顾延祚回到了太子府的时候,自然有人将今日虞世良到访的事情告知了。 于是换下了身上的官袍,顾延祚就径直来到了揽风院。 入眼就看见了虞归晚正带着身旁的小丫头。手里捧着什么东西,抿着嘴唇,笑意满满的。 莫名跟着心情一块愉悦和轻松的起来,顾延祚也不避讳,直接坐到了她的面前:“在聊什么?” 虞归晚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手上的纸张放到了他的面前:“我让人去了一趟国公府,把后来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记录了一下。” 虞世良和叶夫人离开了之后,虞归晚就让残剑悄悄的跟在了身后。 不多时就记录了好几页纸的行踪,然后将国公府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 听的一旁的从霜抿嘴直笑。 “虞夫人回去之后被禁足了?” 挑眉看完了纸张上的内容,顾延祚将东西还到了虞归晚的手中: “没记错的话,这位虞夫人不是一直都深得虞国公的喜爱吗?虽然是后来才被抬做了平室,不过把持国公府多年,到是个手段了得的。” 虞归晚笑了笑:“没想到你的重点在这,我还以为你会疑心,为何顾延卿不愿意把虞代柔接回去。” 摇了摇头,顾延祚显得一点都不感兴趣:“那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太大的干系。” 笑着将纸张顺势交给了从霜。 这丫头照猫画虎的按照虞归晚从前的做法,直接把它扔到了烛火堆里头,烧成了灰烬。 “之前父亲来到太子府的时候,在我这里丢了面子。回去了总得找一个发泄的地方才好,如今,那个便宜妹妹看起来凄凄惨惨的,他当然不可能对着一个病号发火。自然所有的事情就只能由叶夫人自己担着了。” 虽然接触的不多,可虞归晚早就已经把虞世良的性格秉性摸得一清二楚,不着痕迹地在谈论的过程中戳住了虞世良的痛脚。 加上又悄悄暗示过,叶夫人有事蓄隐瞒,对虞归晚的不满,在太子府丢的面子。 所有的事情全部叠加到一起之后,回到了国公府,倒霉的当然首当其冲就是叶夫人了。 “不过……虞代柔出来这么长时间,就在国公府住了一段不短的日子。顾延卿那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顾延祚轻声笑了笑,随即说道:“太后让我回来问问你,要不要在太子府办一次宴会?” 正在拨弄着盘子的虞归晚动作一愣:“宴会?为什么?” 无奈的叹了口气,顾延祚看着面前的人说道:“马上就是你的封赏大典了,如今京城里头几乎人人都已经知道。 你即将成为了归仪公主,太后希望你举办一次宴会,目的是希望你在此之前有所结交,至少要拿出一番姿态。” 虞归晚点了点头:“在府里举办宴会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该邀请多少人?” 之前没有准备过这些东西,即便是和教养嬷嬷把规矩摸透了。虞归晚在这方面仍然有些抓瞎。 “这件事情你不必担忧了,我吩咐给管家之后,让他亲自准备就行。这一次的宴会规格自然不同以往,邀请过来的都得是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人。” 顾延祚安慰道:“现在你的身份不可同日而语,自然也无需再有更多的顾虑,太后提出让你举办了这一次的宴会,大约也是为了向旁人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恍然大悟的虞归晚惊讶地说道:“该不会宴会的时候太后要亲自过来吧?? 顾延祚笑着摇了摇头:“太后年纪大了,精神不济,应该不会亲自过来,不过十有八九会派了自己身边的王嬷嬷,专程给你送上一份贺礼。” 莫名的松了口气,虞归晚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太后要动身出宫呢,虽然比起之前的病痛要好了不少,可现在的身子骨依然不支持太后远行了……宴会又大多在傍晚或夜间举行,一来一回折腾的时间不少。” 第二百六十六章:卯足了 神色柔和的顾延祚说到:“这件事情父皇会有所考量的,就算不会亲自过来,也必定会派了自己身边的心腹,就算太后有心想亲自过来一趟,可那样的身体条件,父皇大约也是不会同意的。” 虞归晚托着下巴点了点头。 本以为在太子府,大约是一直咸鱼着,直到封赏大典那天。 如今多了一个中途举办的宴会,虞归晚自然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举办宴会,宴请了京城中有头有脸的贵女,这件事情很快就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不管从前有没有跟虞归晚打过交道的,在这个时候,不免都会带上了一点期许。 毕竟要说现在谁在京城里风头正劲?那非得是殿下妃莫属了! 一个从前貌若无盐的女人,一朝之间摇身一变,不仅变得清醒了,甚至还得到了太后和皇帝的喜爱! 被亲自封为了归仪公主! 这样的殊荣,纵观整个永平,几乎都是史无前例的! 更不用说如果能搭上了虞归晚的这条线,那不就从侧面证明了,有机会能够搭上了皇上和太后的线吗? 于是一个两个卯足了劲的,希望能够从太子府拿到了一份请帖。 唯一对这一次的宴会没什么期待的,大约也就只有还在国公府养伤的虞代柔和叶夫人了。 但作为长姐,虞归晚又怎么可能会遗漏了虞代柔这个人呢? 当然是大张旗鼓的,派了太子府的管家亲自把请帖送过去。 直接就把虞代柔要到场的消息散播了出去,把人架在了火上。 宴会当天。 虞归晚也没让从霜把自己低调的装扮着,只是挑了一身雍容华贵的衣服。金色和红色搭配到了一起,将整个人衬托的明艳四射。 看着拿起红纸在嘴唇上轻点的人,从霜正在挑选了珠钗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困惑:“小姐,今日不在脸上涂上了胭脂吗?” 虞归晚的脸早就已经完全好了,不过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只有最亲近的从霜和顾延祚两个人。 往日里出去的时候,她总会习惯性地在自己从前有红斑的地方,用红色的胭脂带上一笔。 “再过几日就是典礼的时候了,继续这么隐瞒下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必要了。” 微微的点了点头,从霜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给虞归晚挑选了跟衣服相配的首饰:“今日小姐一定是宴会上最漂亮的人。” 哭笑不得虞归晚任由从霜在自己的头上折腾。 一直等到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得到管家消息之后,虞归晚才缓缓的起身,姿态优雅的出现在了庭院里。 虞代柔刻意延缓了自己到场的时间。 她本是不想来参加了这一次宴会,可架不住虞归晚早早的就把消息给散播了出去。 都不愿意在这个从小就不如他的女人面前落了面子,于是只能尽可能的往自己已经消肿的脸上扑粉,直到把身上的伤痕遮掩的七七八八了,才带着一块白色的丝巾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虞代柔今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精心装扮过后,配上了脸上带着的一块纯白色的丝巾,半遮半掩的样子倒颇有一些缥缈出尘的意味。 有了这样的一层阻隔,旁人看不清虞代柔脸上铺上了很多胭脂的粉末,只当做是故意这样装饰了一番。 虽然之前有的人和虞代柔虞归晚都没打过交道,不清楚姐妹俩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主人出来之前先和归仪公主的妹妹,四皇子妃套近乎。 虽然是笑脸相迎,声音柔柔的和周围的人交谈,可虞代柔心里头总有一种抹不去的恐慌感。 看着周围正在捂着嘴巴轻声说笑的莺莺燕燕,还有这些人过来的时候带上的礼物,虞代柔下意识的,就不愿意让这么多看起来身份地位超然的贵女,追捧着这个人。 虞代柔一小部分对顾延祚抱有了爱慕,对虞归晚抱有了嫉恨的人,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四皇妃不是和公主殿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吗?之前咱们可就听好多人都说起了,这位公主殿下的脾气有些暴躁,加上容貌有损的事情,所以见不得有人比她好看呢!总会动不动就和身边的人发脾气!” “真的假的?这种人是怎么得了太后的喜爱?” “当然是真的了,这件事情可是从国公府传出来的。我之前听着几个国公府出门才买的小厮这么提起,他们可是从小就伺候了公主殿下的人,难道还会说谎不成?” 离虞代柔稍微有一些远的,身份和地位更高一些的贵女,原本是不屑讨论了这样的话题的,可听到有人说的这么振振有词的时候,心里头也不由得开始有了些狐疑。 来到了太子府参加这一次的宴会,他们是秉持着愿意和归仪公主打好交道的意思过来的。 可是如果讨好的对象脾气比较暴躁的话。他们可没有习惯上赶着挨骂。 谁还不是被家里头千娇万宠长大的呢? “四皇妃和公主殿下一起长大,这些事情想必皇妃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对呀,之前四皇妃不是还说过何和归仪公主的关系很好吗?如今咱们听到的这些消息是真是假?” 一个两个迫不及待的冲着虞代柔所在的方向发问。 脸上幸亏有一块白色的丝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没办法看清了她的表情,这个时候的虞代柔两手交握到了一起。借着衣袖的遮挡,死死的抠住了自己的掌心。 她当然迫不及待的想要承认,周围这帮人听起来似乎是在挖苦的虞归晚。可一口一个公主殿下,直听的虞代柔心头不悦。 “姐姐马上就是上了皇室族谱的归仪公主了,你们别这么说。” 虞代柔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了这些人的话,不过也没有要给自己留下把柄的意思,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道:“这是姐姐举办的宴会,你们别这么说。” 聪明一些的,当然能听的出来虞代柔的言下之意,脸上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容,悄悄的离远了一些。 围拢在中央的,大多都是刚才迫不及待挖苦了虞归晚的存在。 听到虞代柔这么一说,更是直接就将虞代柔的言语当做是默认了那些谣言的事实。 第二百六十七章:心思的活络 脸上的表情闪过了一抹嘲弄,然后迫不及待的说道:“咱们也就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些东西最近这段时间在坊间那可是越传越烈呢! 从国公府出来的这些下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以前都是服侍过公主殿下的人了,难不成他们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编排?” “就是嘛!说起来也辛苦四皇妃了,非得和这样一个脾气又差又丑又无知的女人称作是姐妹,要我早早的就已经没脸出来了。 居然还有心思来举办的这场宴会?也是多亏了太后在她身后撑腰呢,否则京城里头,谁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 “那是因为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和定安候府嫡女可是好朋友呢!之前我有兴趣参加了一次定安候府嫡女举办的宴会,在宴会的时候,两人就亲亲热热的,一看就知道是一丘之貉!” 突然有人这么高声一提,很快就将虞代柔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虞归晚和定安候府嫡女交好的事情之前也只是隐约听人提起过,不过虞代柔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 现下突然回想起来,心里头不由得有了一个猜测。 定安候府嫡女一直都是京城贵女圈子里头一个谜一样的人物。分明性子骄纵,可偏偏就是能够得到太后和皇帝的宠爱! 如今,又多出了一个虞归晚,是不是就是这个定安候府嫡女在重中作梗呢? 早知道就不该让虞归晚有机会接近了县主的!否则今日被称做了公主殿下的,是不是就该变成她了呢! “你听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定安候府嫡女那样的人,我看这个和她交好的公主殿下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也是辜负了殿下殿下这样一个清风朗月的人了!” “要我说!太子殿下早该把这种女人给撵出去了,凭什么还能够站着太子妃之位呢?貌若无盐又没什么才学,现在居然和这种人交好?” 正说的高兴,忽然种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去。 刚才高声说话的姑娘一下子就被凸显了出来,不少人都朝着她这个方向打量了几眼,以一个身穿着浅粉色罗裙的小姑娘,涨红了一张脸,脸上的表情扭曲又嫉妒。 虞归晚淡淡的站在了不远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是身上一身金红色的衣服,衬托的整个人艳光四射,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红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雍容华贵又气势惊人,分明从前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这个时候却硬生生的,将所有精心打扮过的贵女给压了下去, 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说话说的起兴,谁都没有注意到虞归晚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这里听了多长时间。 “见过公主殿下。” 一旦有一个人开始行礼了,剩下的便一个一个的接着,朝着虞归晚的方向半跪了下去。 一直等到憋着一股气,有些不情愿向虞归晚行礼的虞代柔,也经不住在众人的注视下弯了腰。虞归晚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今日也不必多礼,不过都是一些私下里聚会的宴会罢了。” 让众人起身之后,虞归晚缓缓的走到了主位上,仪态万千的坐下: “各位也大可不必拘束。这个宴会本宫应该早就举办的,只不过前些日子一直在太后的身边。所以倒也没什么功夫来准备,今日宴会准备的仓促。” 为首说话的女人,是朝中与张左相并列的右相的嫡长女,从小就受到了熏陶,说话的时候自带着一种清浅的气质:“今日受邀前来是我等的荣幸,特此送上了一份礼物,希望归仪公主能够喜欢。” 一边说着,一边就让自己身后的丫鬟送上了精心准备好的东西:“早前就想来拜访了归仪公主,只是家中琐事繁忙,一直都没能够得以相见。还望公主殿下见谅。” 微微的点了点头,虞归晚笑了笑:“各位都费心了。” 正在和上前送礼的人客气,忽然有人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嘴巴,小声的惊呼了一声:“不是说公主殿下的脸上起了一块红斑吗?” 这句话,立刻就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虞归晚的脸上。 虽然天色渐晚,不过周围点起了琉璃灯,倒也能看清了虞归晚此刻的模样。 白皙无瑕的脸上压根就看不见任何一点红痕。 “公主殿下脸上的红斑可是好了?” 有几个大胆些的姑娘见虞归晚似乎并不在意的时候,便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询问。 “从前听人说起,公主殿下的脸上起了一块红斑,如今瞧着……似乎和传言不尽相同。” 虞归晚笑了笑:“以前确实是起过红斑,不过渐渐就好了,这块红斑也就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如今……它自己也就慢慢的好了。” 一边说着,虞归晚自然也一边注意到了有人朝着虞代柔的方向投去了隐晦的目光。 于是在嘴角勾起了一点浅浅的笑容:“渐渐地,这红斑自己就好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去找大夫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就在最近这几天,它自己就完全消失了,看上去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说着,还伸手抚摸了一下曾经红斑存在过的地方:“这红斑好的突兀,我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把太子都给吓了一跳,原本是打算让大夫帮忙看看的。 不过最近为了封赏大典的事情一直都没什么精力,差一点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 虞归晚的这句话说着,倒是让不少人的心思的活络了起来,不免将目光落到了虞代柔的身上。 宅院里头总会发生了各种各样阴私的事情,不过大多时候,大家都会装聋作哑罢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把自己家里头的这些丑事给抖落了出来,要能够维持了表面上后院里的和谐,谁还会真正的去在意了,把门一关,后院里头发生了这些事情呢? 当家主母给小妾使了计两,又或者有不清醒的家主宠妾灭妻的。 种种事件在京城中常有发生,不过大多时候都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起。 听着虞归晚说的这些话,联想到刚才虞代柔含糊其辞的样子,不少人在心里头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第二百六十八章:注意力引过来 “当然这红斑好了,那必然是一件好事,毕竟女为悦己者容。不过公主殿下还是尽早进宫,找个御医替自己好好的检查一下身子吧!” “对啊!毕竟这红斑好的这么奇怪,难保不会是有心之人利用了公主殿下呢!如今殿下的身份尊贵,又岂能是旁人耍小手段可以欺负的?” 这话一边说着,还一边毫不避讳地朝虞代柔的方向看。 几乎已经是将虞代柔和现在国公府的当家女主人叶夫人有问题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 虞归晚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假装没有听出这帮人的言下之意,点了点头: “之前太子也这么告诉我,不过我想了想,从前在人府的时候也没吃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到了太子府,饮食起居都也正常,应该是我自己身体的缘故吧?” 这么说着,自然有人是不同意的。 刚才跟着虞代柔一起编排了虞归晚的几个姑娘,这个时候不由得又重新站了出来。 “殿下,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万一真的是有人故意使袢子,就为了给殿下的声誉抹黑呢?说不准就是有人在背后耍了什么小手段。” “早一点查清楚这些事情,也早一点可以洗清了殿下的声誉,也省的总是有人在坊间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谣言呢!” 虞代柔当然看得出来,这些人就是在变着法子的暗示了自己。 于是将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姐姐身上的红斑能够消失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想想从前在国公府的时候,姐姐就是跟我一起同吃同住,也曾经找过大夫给姐姐看过脸上的痕迹。 只是一直都束手无策,如今能够让自己脸上的红斑成功的消磨了,恢复了从前的容颜,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这句话的从霜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差一点就在虞归晚的耳边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忍了又忍,才最后压低了声音,在虞归晚的身旁说道:“小姐,二小姐在说什么话呢?从前小姐在家中的待遇哪里比得上二小姐?更别说给小姐找大夫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脸上的神色不变,顺手拍了拍从霜的手腕,安抚了一下虞归晚,看着虞代柔淡淡的说道: “从前在府中有许多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虽然记忆仍然有些模糊。但终归来说还是要多谢妹妹的,当时如果不是你的话,也许我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恢复到这么清醒的状态!” 这句话听在了虞代柔的耳朵里,莫名的就让她有了一些心悸,下意识地涌上了一阵不安。 避开了虞归晚的目光,才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虞代柔干笑着说道:“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是自家人,要是能帮上忙,我当然也很高兴……” 虞归晚托着下巴,姿态看起来随意又慵懒,却又带着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 “是啊,说起来要不是妹妹那个时候推了我一把,然后我的脑袋磕到了石头上的话。我想可能我也不会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当时虽然昏过去了,不过后来在苏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混沌了多年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虞代柔的脸色一变。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旁的其他人阴阳怪气的给打断了:“殿下的伤势是这样康复的?” 虞归晚点了点头:“是啊,那个时候我和妹妹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我都忘了妹妹是怎么推我的,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还要多谢她呢!” 有人立刻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推搡了别人,还让脑袋磕到了石头上,这压根就不是因为一点小争执,这是抱着要害人的心吧?” “谁说不是呢?好多和公主有关的事情可都是从国公府传出来的,现在的国公府是谁当家?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想搞什么了!” “说不定是有人眼红了公主殿下的身份,所以才故意这么阴损的吧?” 虞代柔听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动静,气得脸颊通红。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扭头看着刚才还在高声应和的姑娘。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下人说的这些事情,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咬住了牙齿,虞归晚差点没被虞代柔这句话弄得笑出了声。 还以为虞代柔会聪明一点,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说。 这些话摆明了就是在给这一群看好戏的女人递话柄。 宋清媛回到了宋家之后,直接就被宋大人禁足了,再往后,虞归晚就几乎没了这个姑娘的消息。 因此,有人离得近一些,将注意力落到了虞归晚和虞代柔身上。听到两人交谈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困惑。 “四皇妃受伤了吗?” 有一个人开口,立刻就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虞代柔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左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抚摸到了自己脸上的细纱,确认了把自己的脸颊遮的严实之后,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只是前些日子不小心受到了一点皮外伤。” 眼见着虞代柔不愿意回话,虞归晚干脆就接过了话头:“伤得不算太重,不过应该是大夫叮嘱了,在伤势还没有痊愈之前,大约是不能见风的。” 周围的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听到了这个解释之后,注意力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留在了虞代柔的身上。纷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总算没有处于众人目光关注之下,虞代柔忍不住松了口气。可又不满的瞪了一眼虞归晚:“你刚才是故意的!” 耸了耸肩,虞归晚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我只是在正常的询问你的身体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虞代柔咬牙切齿的盯住了面前的人:“你明明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我身上的伤势有多严重,你故意这么问,就是为了把她们的注意力引过来!” 无奈的虞归晚摇了摇头:“我要是故意的,刚才吃饱了撑的,非得帮你解释这么一句?” “你……” 虞代柔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被突然走进来的人直接给打断了。 庭院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安静了下去。 王嬷嬷脸上带着一点柔和的笑意,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打扮的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不会有人发觉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缓缓地走到了虞归晚的面前。 “奴才见过归仪公主,见过太子妃殿下!” 调整了姿势的虞归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虚扶了一把:“嬷嬷不必如此多礼,太后的身子可好?” 王嬷嬷笑着站直了身子,冲虞归晚点了点头:“多谢殿下关怀,太后很好,只是听闻公主今日在太子府举办了宴会,所以特地命奴才给殿下带来了一些礼物。”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就变了脸色。 就连虞代柔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虞归晚,又看了看代表太后专程过来送东西的王嬷嬷。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妥,可心中的惊骇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虞归晚神色不变,似乎早早的就已经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出:“劳烦嬷嬷这么辛苦跑一趟了。” 笑着让身后的丫头一个一个将礼物打开,专程放到了虞归晚那面前,让她看了看。王嬷嬷把盒子里的东西顺着念了一遍。 看着虞归晚半弯着身子谢礼之后,才点了点头说道:“奴婢便不在此叨扰了殿下。” 冲着一旁的从霜使了个眼色,虞归晚让这丫头将人一直送到了门外:“有劳了。” 礼物没有被留下,直接就让人收到了库房。 直到从霜带着王嬷嬷的背影消失在了庭院里,周围才渐渐的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只是众人再看向虞归晚时,神色间都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早前就已经听闻太后对公主殿下甚是喜爱,如今倒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了,在此特地恭贺殿下!” 几个十分懂得看眼色的小姑娘,这个时候就非常机灵的站了出来。 “听说刚才送过来的那一对红玉珊瑚,可是之前特地由南蛮使臣送给太后的生日贺礼。是一件非常难得的宝贝呢!” “能够放出如此大礼,太后对公主的喜爱可见一斑!” 一个接着一个的吹捧在身边响起。 虞归晚几乎是来者不拒的笑弯了眼。 不知何时被上前祝贺了虞归晚的人群挤到了一旁的虞代柔。用力的揪住了自己手中的帕子,心里酸涩又难受。 周围谁也不愿意和她搭话,和虞归晚身边络绎不绝相比,反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皇妃现在看明白了?” 从身后突然响起来的声音,不用回头,虞代柔就已经知道,是刘如烟身边派过来,到自己手边负责传话的一个小丫鬟。 冷笑了一声,虞代柔斜睨了她一眼:“看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她能被封做了公主,那又如何?” 小丫鬟在身后也不气恼,只是勾起了一点冷笑:“四皇妃想过没有?如果这位不见了,今日站在了人群中央,接受了众人祝贺与艳羡的可就是四皇妃了呀!” 虞代柔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小丫鬟继续说道:“若是到时候能够得到了皇上和太后的宠爱,四皇妃还愁不能够接近了殿下殿下吗?” 被戳中了心事,虞代柔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住了面前的人:“你知道什么?之前和宋清媛的事情,我在太后那里早就已经没机会了,要是你的主子没办法帮我,那你就给我滚回去!” 小丫鬟垂下了眼眸,将自己手边的一个香囊递给了虞代柔:“我家小姐说了,只要四皇妃愿意坐上这个位置,方法自然是有的。” 虞代柔一愣,心里一瞬间就狂跳不已,迅速的喵了一眼周围的人,大多的目光都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根本没有人顾及到了角落里。 于是她迅速的伸手接过了香囊,将它死死的握在了手中:“马上就是封赏大典了,还来得及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大典只是一种形式,做给别人看的而已,如今想要真正的坐上了这个位置,还得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到时不论前朝后宫,皇上和太后必定会举办了宴会,宴请文武百官,人群密集汹涌的地方才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说完了这话,小姑娘就默默的闭上了嘴,恢复到了一个乖巧懂事的丫鬟的模样,安静的站在了虞代柔的身后。 只留下了身旁的虞代柔握紧了手中的香囊,手心几乎都要溢出了汗水,用力的抿住了嘴唇,再看向了虞归晚所在的地方时,看着她满眼的笑意。渐渐地做了决定。 典礼开始的时候,天气晴朗。 虞归晚一大早就在皇宫里被人叫了起来。身上穿着早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朝服,看着从霜在自己的身边绕来绕去,好像一只快活的小鸟。 有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落到了桌上,星星点点的带着一点暖意。 周围满是宫廷里特有的喧闹声,能看到总有人进进出出的。虞归晚索性放开了身子,任由从霜在自己的脸上和头上折腾。 参与受封的公主规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虞归晚头上戴着金钗,手腕上穿戴了至少三个由太后亲自送过来的镯子。起身的时候,头上的珠钗和手腕间的首饰叮当作响。 被身旁的王嬷嬷搀扶着,刚走了没两步,就被身后的从霜追了上来。 手里拿着一个有汤婆子大小的一个小盒子。盒子外围摸上去热腾腾的,掀开一个角时能看到了里头精心备至的糕点。还散发着阵阵热气。 “小……殿下,这是太子特地给你准备的点心,典礼仪式繁琐,太子担心殿下的身子,这一些点心盒子小,带在了身边,也不会轻易有人发觉。” 王嬷嬷在一旁没吭声,脸上的笑意压根就没变过。 虞归晚接过了盒子,放到了两手中心的时候,发现宽大的华服中,放在袖袋里就已经足以遮挡了整个盒子的模样。 为了能够更好的准备了典礼着,在昨晚虞归晚就已经被太后接进了宫。特地睡在了甘泉宫的侧殿。 等到出去的时候,太后已经穿上了一身威严万千的衣服站在了不远的地方,只等着虞归晚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面前。 “原本的仪式中,哀家应该随你一道前往相国寺祈福烧香。只是年纪大了,精神时有不济,就让王嬷嬷陪在你身边,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尽管吩咐就好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也大可直接告诉皇帝,让他替你做主。” 第二百七十章:诱人心动的事 感慨的太后退后了一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亭亭玉立的姑娘,不由得点了点头:“哀家在宫里等你回来。” 虞归晚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多谢太后。” 深深的弯下了腰,她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两只手。 也许开始接近了太后是由所图谋,可这么长的时间接触下来。虞归晚早就把面前这位老人当作了自己的长辈一样。 “好了,别让皇帝他们久等了,你快去吧。” 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虞归晚的肩膀,站在了甘泉宫外。太后目送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已远去,之后才缓了缓地踱步,回到了自己的殿内。 典礼仪式主要是为了昭告天下,虞归晚被晋封为归仪公主的事情,也是为了能够在文武百官面前,将虞归晚的名字写入了皇室。 由有顾延祚和顾将军牵头。 皇帝走在了虞归晚的前方,微微落后一些的公主,被身旁的王嬷嬷搀扶着。一步一缓地走到了轿子旁边。 从玄武门正门出发,围绕皇城,早上一圈,随后从城中心一路往北,直到最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会抵达了相国寺。 相国寺的住持和列位方丈,早早的就已经在寺庙前等待。 听着沿途传来的议论,虞归晚悄悄地挑开了车帘,看着外头拥挤的人群,看着众人跪在了街道两旁,三呼万岁。 直到这个时候,虞归晚似乎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总有人喜欢争夺权利,就为了坐到九五至尊的位置。 万人之上,接受了天下所有人的供奉与朝拜,权利真的是一件很诱人心动的事。 放下了指间的车帘,虞归晚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从盒子里拿出了块点心塞到了嘴里。一大早起来就被王嬷嬷和从霜摁在了梳妆台前,几乎没怎么吃下东西,只喝了一点白粥的虞归晚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坐在了轿撵里也不知道晃悠了多久,久到虞归晚都快有些昏昏欲睡了。才听到了前方一身一身的唱和,然后看着王嬷嬷和从霜掀开了自己的车帘。 “殿下,相国寺到了。” 虞归晚把盒子重新塞回了袖袋里。 牵住王嬷嬷的手,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相国寺从七天前就开始闭门谢客,隔绝了所有前来烧香礼佛的人,只为了今日的仪式。 寺中所有的僧人,全部都跟在了方丈和住持的身后,就为了迎接皇帝和虞归晚的到来。 从正门走进,一路被人引荐至正庙。 皇帝跪在了最前方,虞归晚和顾延祚二人落后了一些,紧跟着一起跪了下去,身后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跟着跪倒了一片。 “太子妃孝心感天,护圣驾有功,特此钦封归仪公主!” 经历了冗长的一段说辞过后,又经历了皇帝专门起身发言,直到虞归晚的名字被刻入了皇室族谱。 起身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这一段仪式才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这是为了表示感恩,虞归晚还需要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对庙中供奉的神像三跪九叩。 一直被人搀扶着从相国寺感谢了主持和方丈,又回到了皇宫之后,整个流程才算是彻底的结束。 好不容易回到了后宫。 虞归晚才刚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回到了后宫,专门给自己的宫殿里换身衣服,喘口气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延卿盯着自己愣住了。 有些迟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华服,虞归晚仰脸回忆了一番,今日下轿之后的一举一动。 确认按照了教养嬷嬷所说的,没有出现任何纰漏时,才狐疑的又朝着顾延卿的方向看了两眼。 结果发现这人似乎是有些震撼,就有些惊讶,然后转身就离开了。步子迈得很快,好像有鬼在追一样。 一头雾水的虞归晚被王嬷嬷送回了自己的宫殿。得到了准确的话头,可以换上衣服和众人一起吃晚饭的消息,才转身走进了房间。 “小姐,怎么了?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怎么不高兴呢?” 虞归晚从思绪中回过神摇了摇头。 “今天好像一直都没见到四皇子?” 从霜耸了耸肩,帮虞归晚把头上沉重的首饰全部都取了下来:“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倒是在队伍的末端看到了二小姐,四皇子似乎是混在了文武百官的队伍里,一直都不怎么显眼。” 挑起眉头的虞归晚回头看了一眼从霜:“我还以为今日举办大典的时候他们会做些什么。” 从霜顺手把首饰全都收到了盒子里,又给虞归晚抱来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倒是没见到四皇子和二小姐说话,不过在队伍末端,我见到了之前咱们在围猎场上的时候见过的那位刘如烟,刘小姐。” 正在卸妆的虞归晚手上的动作一顿:“你看到他们做什么了?” 帮忙把衣裳铺在了床上,从霜明白虞归晚换衣服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一帮伺候,于是站到了屏风旁,背对着: “因为隔得太远,也不知道她们做什么。她们聊了许久,最后二小姐满脸笑意的离开了,小姐,你说他们二人会不会……有什么计谋?” 微微的点了点头,虞归晚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觉得自己的身上似乎是卸下了好几斤的东西。 不由得松了口气:“今晚宫里还会举行了宴会,宴请文武百官,也算是在百官面前正式过了脸,在宴会结束之前,小心些就好。” 听到动静之后,从霜才转过身来,给虞归晚梳了个简单又端庄的发髻:“小姐待在了太后和太子身边,就算二小姐和那位刘小姐真想做些什么,恐怕也没什么方法吧?” 笑着摇了摇头,虞归晚这才从屋子里推门走了出去。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只要咱们防备着,总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从霜到了甘泉宫,陪着早就等在了殿内的太后吃了些东西。 “多吃一些垫垫肚子吧,往后宴会里头还有的折腾呢。” 眼见着虞归晚随便吃了些东西就放下了筷子,太后不由得皱起了眉: “比起这样宴请了文武百官的宴会,哀家还是更喜欢和自己亲近的人一起吃顿便饭,晚上的时宴会里虽然有诸多精致的吃食,可真要放到了桌上,早就已经凉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拒绝了对方 这油汤寡水的,看上去就没什么胃口,还不如在哀家这里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虞归晚默默地点了点头,自觉的伸手拿起了面前的点心。 太后脸上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在甘泉宫待到暮色四合的时候,才听到了外头传来鼎沸的人声。 没等多久,王嬷嬷便走了进来,冲着太后点了点头。 “走吧,该出场了。” 缓缓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太后在王嬷嬷的搀扶下走到了前头。虞归晚落后了一些。 宴会在御花园举行,诺大的园中摆满了桌椅,来来往往的可以看到不少人。 远远的就听到了沿途的太监高声传唱的动静。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太后和虞归晚所在的位置,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前方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恭迎太后,恭迎公主殿下!”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反而是将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 在她略显鼓励的神色中,虞归晚上前走了一步,轻轻一抬手:“诸位平身吧!” 跪倒在地的文武百官这才三三两两地站了起来,冲着虞归晚道谢。 也许是因为目光过于炽热的缘故,虞归晚脸上带着笑意,准备和太后一起坐到了主位上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了叶夫人死死的盯住了自己。 能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印象而过的嫉妒,虞归晚的笑意渐深,冲她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在不少人疑惑的目光中,转身坐到了顾延祚的身旁。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是我让太子府里的小厨房给你带过来的点心。” 刚坐下去,手边推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些点心和小吃,摸起来还能够感受到一阵暖意。 “我在太后的宫里已经吃过些东西了,现在不算饿。” 顾延祚笑了笑:“今晚是想留在宫里还是回太子府去?” 托着下巴的虞归晚说道:“我想我应该要留在宫里陪陪太后,你呢?” 轻声笑着的顾延祚说道:“你都留下来了,我怎么可能回去?” 两人凑到一起小声说话的样子,远远的看去倒是恩爱。 皇帝和太后对视了一眼,神色间的笑意流淌了出来。 能够从顾延祚跟虞归晚两人平日相处的细节中感受的到,原以为以虞归晚那样的情况嫁到了太子府之后,兴许会成为一对怨偶,可如今看来,反倒成了京城传扬的佳偶。 尤其在看到虞归晚脸上的红斑治愈之后的模样,皇帝不免点了点头,也难怪顾延祚这臭小子,当初非要求娶了虞归晚。 顾延卿一早就已经到了宴会。 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沉闷的喝酒。 虞代柔坐在一旁,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顾延祚和虞归晚所在的方向,并没有注意到一旁顾延卿的神色,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开心。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一直等到宴会里的众人冲着虞归晚所在的方向道贺也差不多了。 顾延卿才晃晃悠悠的起身。闭上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这才端着一杯酒,看上去步履平缓的走到了虞归晚的面前。 “这是公主殿下的典礼,本宫敬你一杯。” 虞归晚喝的酒有些多了,尽管有一旁的人挡酒,可一个接着一个的百官,还是会让人感觉到有些不胜酒力。 看着举起酒杯的顾延卿,虞归晚只能起身,正打算回敬一杯的时候,被一旁的顾延祚轻飘飘的挡了下来。 “今日清歌的酒喝得有些多了,不介意的话,二哥这杯酒就由我来代劳吧。” 顾延祚说罢,便将手中接过的酒水一饮而尽。 神色不变,顾延卿嘴角勾起了一点冷笑,冲着殿下所在的方向敬了一下:“三弟好酒量!” 顾延卿也顺势,将自己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二人同时放下了酒杯,分明只是一句寻常的道贺,虞归晚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刚看着顾延卿准备继续倒酒的时候,眼疾手快的虞归晚索性将动作打断了:“二皇兄带着黄飞一起来到了宴会,将皇妃一人独自留在了位置上,恐怕有些不妥吧?毕竟父皇和太后可都看着呢。” 本来就只是为了随便找个理由,打断顾延卿打算继续朝着顾延祚灌酒的举动,可出乎预料的是,虞归晚发现这句话说完之后,顾延卿只是冷冷的朝着虞代柔的方向看了一眼。 神色间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很快就将自己的目光又收了回来。 “今日是归仪公主的宴会,我来找公主殿下道贺,似乎没什么不妥的。” 一边说着,一边又往自己手上的杯子倒了一点酒水。 虞归晚脸上的笑意不变,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二皇兄的道贺,也希望在今天晚上的宴会上,二皇兄能够玩得开心。” 说着,直接就把一旁的顾延祚拽着坐了下去。 这样的举动倒是让正准备继续给面前的人灌酒的顾延卿一愣,随即挑起了眉头说道:“既然是过来道贺的,不如公主殿下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顾延祚略微皱起了眉,正准备说点什么,却感觉到桌下一旁的人拽了拽自己的衣袖。 然后就看着虞归晚摇了摇头,非常坦然的说道:“抱歉,今天大约是不能继续喝酒了,忙碌了一天,现在有些不胜酒力了,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找时间和二皇兄好好的喝一杯。” 脸上挂着笑容,虞归晚就这样直白的拒绝了对方。 顾延卿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就连一旁的顾延祚都显得有些惊讶,没想过虞归晚居然就这样直接拒绝了。 看着两人略显诧异的神色,虞归晚脸上带着笑容继续说道: “来到宴会之前太候就已经告诉我了,说是不胜酒力,在宴会中实在疲于应对的时候,可以直接拒绝,想来,二皇兄应该不会特意为难我的,对吗?” 偏偏这样的话说的大摇大摆,让人一时半会的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 顾延卿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虞归晚接着说: “毕竟我作为二皇兄的弟妹,如今又被封为了公主,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二皇兄的半个妹妹了。我想作为长兄,皇兄应该不会轻易为难的,对吗?” 第二百七十二章:如何来应对 顾延卿看着虞归晚的笑容,分明看起来柔和,可偏偏就是让人心头一堵。 “皇妹说笑了,既然皇妹不胜酒力,我这个做长兄的当然不可能为难你,今日,还是要向你说一声恭贺。” 端着没有喝下去的酒水,虞归晚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笑盈盈地将人送走了。 一直看着他坐到了之前的位置上,才渐渐收回了目光。虞归晚好奇的侧头,到顾延祚的耳边说道:“你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刚才一波操作惊的哭笑不得的顾延祚,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两眼。随后点了点头:“来到了宴会之后,他们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被这个消息惊到的虞归晚诧异的回过头:“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吗?” 点了点头,顾延祚正准备说点什么,虞归晚却一下子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被这副举动惊到的人困惑的看着她。 虞归晚眯起了眼睛,冲着顾延祚说到:“你刚才看见他们的动作没有?” 恰好回头准备说话的人错过了方才的举动,只能将目光落到了身后沧澜的身上。 会意的沧澜走上前,低声说道:“刚才云二小姐借故起身,和刘如烟似乎交换了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手帕,隔得有些远,所以没有看清楚。” 顾延祚一挑眉,看着身边的人:“你看到了什么?” 虞归晚重新坐回了位置上,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倒是像一块手帕,不过应该是包着什么东西,刚才有一个边角露出来了,我只看见了有像纱布一样的角落。余下的也就没看清了。” 刘如烟就是之前在太子府中和虞代柔发生过矛盾的柳如烟这件事情,顾延祚也是知情的,听到这么说起的时候,便眯起了眼睛。 冲着沧澜使了个眼色,正准备让人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虞归晚忽然开口:“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就行了,暂时还不清楚包的究竟是什么,一切安全起见。” 沧澜看了一眼一旁的顾延祚,见对方点了点头之后,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两人的身后。 从霜在一旁给两人倒上了热腾腾的茶水:“小姐,只是一块手帕而已,何必搞得这么如临大敌呢?直接让他把东西拿过来不就行了?” 摇了摇头,虞归晚解释道:“手帕里头看上去像是被包住了东西,先不说这手帕里到底是什么,这宴会里人来人往的,如果他们之后真打算做点什么事情? 手帕拿回来之后可能还会是一个麻烦,还不如先听一听,静观其变。” 恍然大悟的从霜点了点头。 没等多久,悄悄离开的沧澜又如鬼魅一般缓缓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多亏了整场宴会里宴请了文武百官,人数众多,到处都能看到举杯畅饮的人。 皇上和太后面前总有人去献殷勤,眼下倒也没人能顾上了虞归晚和顾延祚的方向。 “你听到了什么?” 回头就看着沧澜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虞归晚不经皱起了眉。 沉着脸的沧澜低声说道:“刚才刘小姐递给云二小姐的那张手帕里装着的是肺痨的病人,咳出来的痰。” 正从顾延祚准备的点心盒子里挑东西的虞归晚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沧澜咳嗽了一声说道:“手帕被他们装到了一个香囊里,已经看不清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不过从云二小姐和刘小姐二人的对话中听到,专门准备的一个肺痨病人咳出来的痰,似乎是打算稍后,趁乱扔到了人堆里头。”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虞归晚和顾延祚两个人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变了。 微微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虞归晚惊愕的看着沧澜。然后反复确认:“你说什么?” 其实沧澜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偏偏就是亲耳听到两人这样议论着。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那个病人吐的痰放在了什么地方,不过确实看到了。在刘小姐的身上出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香囊,这香囊鼓鼓的,倒看不出里头是些什么。” 当下便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虞归晚将目光落到了顾延祚的身上:“你说这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人故意的?” 顾延祚一挑眉:“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料到了沧澜所在,所以故意这么做的?” 虞归晚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们两个人都不会武,怎么可能会刚好到沧澜的面前,把这些消息给说出来了?我只是在想,这是文武百官所在的地方,上头又坐着皇上和太后。 就算他们真想做点什么事情,那也绝不可能做了这件事。毕竟一旦被抓住了,这有可能会被判做了谋逆的大罪,一个不小心万一诛九族了呢?” 略微点了点头,顾延祚倒是认可了她这样的说法:“确实如此,不过这件事情想要解决倒不是一件难事。” 虞归晚挑起了眉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冲着身后的沧澜略微一抬下巴,顾延祚笑了笑,说道:“其实……不管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也不论这两人是不是真的打算这么做。不过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就说明曾经确实是有过这样的议论。” “现在在文武百官面前,这两人神色张皇,看起来似乎在努力的保持了正经,可实际上却在暗地里紧张。这时只需要略微用计,很容易就将他们的实话给诈出来。” 听完了计划,虞归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真要用这样的法子把他们二人给炸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由得期待的点了点头:“那我就静观其变了?” 冲着沧澜挥了挥手,顾延祚笑着说道:“就看着他们二人该如何来应对吧。” 话音一落,沧澜立刻就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坐在位置上,虞归晚将自己的注意力隐晦地落到了不远处。看上去分外紧张的刘如烟的身上。 她看起来似乎非常的紧张,不自觉的总会将目光,落到了一旁鼓鼓囊囊的香囊上,连带着周围说话的动静都不怎么在意了。 跟着看了一会,虞归晚算是发现了刘如烟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妥当的地方。 第二百七十三章:败露的后果 要仔细的查看了一下,随后才冷笑着说道:“我看……只有我那个好妹妹,真正的是在为了这件事情,一旦被发现之后,很有可能会被诛九族而紧张吧?” 顾延祚将目光跟着一起看了过来:“这话怎么说?” 冲着刘如烟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虞归晚冷笑着说道:“看起来她似乎非常在意这件事情,所以总会不自觉地看向了香囊所在的地方。 然而,却并没有按原计划那样将香囊系到了自己的腰间,当作一个普通的装饰,反而离得有些距离。通过这种种情况来看,我倒觉得她并不是担心这件事情败露之后的后果。” 顾延祚是个聪明人,略微这么一提点之后,便立刻明白了虞归晚的意思: “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事情败露,而是这个香囊离得这么远,是因为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这香囊里确实有东西有问题。 而且应该和肺痨病人咳出来的痰一样具有传染性,所以才会隔得这么远,生怕把自己也给沾染上了?” 点点头,虞归晚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尖叫声。 然后顺着人群骚动的方向看去。 发现了脸色异常难看的虞代柔,以及周围莫名其妙看着他的其他人。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连带着坐在上首方的皇上和太后都将目光落到了不远的地方,皱着眉,只看着虞代柔一个人捂着自己的嘴巴,死死地盯住了面前的东西。 在虞代柔的身前,有一个被摊开的茶杯,茶杯里头的东西看不清楚,不过似乎有手帕一样的物件落到了里头。 虞代柔见到这东西的时候,几乎是神色骤变。 一旁的顾延卿困惑地盯着身边的人,有些嫌恶的坐远了一些。这样的反应,倒是引起了虞归晚的好奇。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惊住了其他人,虞代柔回过神的时候。神色尴尬的抬头看了看四周,下意识的就将目光落到了顾延卿的身上。 却发现顾延卿居然只是冷冷的站在了一旁。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夫君……” 带着一点怯怯的声线,只来得及叫出了一个称呼,就被顾延卿冷着脸打断了:“外在场合,你不该这么称呼我。” 猝不及防被怎么教训了一句,虞代柔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了一些。如若不是因为身旁有小丫头扶着,只怕现在早就已经跌坐到了地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殿下……” 顾延卿没吭声,也没打算要回话。只是同众人一样,像是在打量着一个外人似的看着虞代柔。 看见了这样的反应,虞代柔垂下了自己的眼眸,默默地闭上了嘴。 “去跟父皇和太后道歉。” 看着虞代柔被身旁的小丫头搀扶着跌坐到了椅子上的时候,顾延卿就有些不满的皱紧了眉:“殿前失仪乃是大罪,还不快去道歉?” 被惊吓到的虞代柔神色难看的说道:“是,我知道了。” 被搀扶着站起来的时候,她仍旧不愿意去看着自己身前的茶杯,只是冲着一旁早就站着的宫女招了招手:“你快点把这个东西给我撤下去,换一个新的过来!” 宫女低着头:“是!” 一旁的顾延卿没有催促,只是冷眼看着虞代柔的这一番举动。 直到有人将茶杯准备拿下去的时候,才看着身边的人说道:“把茶杯拿过来我看看。” 虞代柔脸色一变,想都不想就摇了摇头,顺便挡在了准备上前的宫女面前:“殿下,只是一个普通的茶杯而已,里头大约是进了一只虫子,我刚才一个不留神被这只虫子给吓到了……” 顾延卿冷淡的看着她:“是么?” 显得有些紧张的虞代柔咽了咽口水,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真的,就只是一只小虫子而已,我刚才一个不小心就被这只虫子给吓到了,现在已经好多了,不如殿下陪我一起。去和皇上认错吧!我一个人有些不敢。” 顾延卿笑了笑,随后挥了挥手:“把茶杯带下去吧,殿前失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前些日子都能一个人去觐见了太后,今日怎么就不敢去皇面前认错?” 虞代柔惊愕的抬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着皇帝派过来的太监和太后身旁的王嬷嬷一起到了。 王嬷嬷冲着顾延卿点了点头,这才将端着茶杯的宫女招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里会如此慌乱?” 虞代柔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宫女就已经低头将茶杯的盖子打开,放到了王嬷嬷的面前:“回嬷嬷的话,四皇妃刚才被一只飞过来的虫子给吓到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当茶杯的杯盖被打开了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王嬷嬷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了脸色难看,又被一旁的丫鬟搀扶着的虞代柔的身上:“四皇妃,真的是这样吗?” 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因为端着茶杯的宫女现在是背对着虞代柔的,所以她并不能看见了现在杯子里头的情形,也没注意方才这宫女的小动作,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的,不好意思,刚才我的反应有些大了,没想到会惊扰到了皇上和太后。我正准备去认错呢……” 王嬷嬷嗤笑着摇了摇头,让小丫头带着茶杯先到了太后和皇上的面前去,随后才将目光重新落到了顾延卿的身上: “殿下,这件事情和四皇妃所说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殿下要是不介意的话,奴婢就先将四皇妃带过去了。” 顾延卿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就立刻点了点头:“嬷嬷请便。” 神色和态度几乎称得上是冷淡。 虞代柔的脸色异常的难看,不愿意和王嬷嬷一起走,可是被顾延卿用冷漠的目光看了一眼之后,心里头莫名的就咯噔了一下。渐渐的涌上了一点不安的感觉。 虞归晚托着下巴看了一会,没等多久,就看着虞代柔脸色铁青的。被一旁的宫女带了上来。 王嬷嬷神情淡漠,只是路过了虞归晚的时候略有些缓和,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第二百七十四章:一桩喜事 然后就看着端着茶杯的宫女将东西呈了上去,有些好奇的冲着一旁的沧澜招了招手,虞归晚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往那茶杯里头放了什么东西,怎么虞代柔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沧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方才……太子让我想法子去吓唬一下这位四皇妃,一想到刚才他们二人交换的东西,我就寻了一个宫女,冲她拿了一张洁白的帕子,浸湿水之后。 看起来和纱布似乎有些相似,找了个机会将这张帕子悄悄地塞到了茶杯里,给四皇妃端了上去。” 了然的点了点头,虞归晚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差点笑出声的举动。 女眷和文武百官坐的地方还是有些差距的。 除去了可以跟在自己丈夫身边之外,能够交涉的圈子,也就只有身旁的各位官夫人。 只有虞归晚和顾延祚所在的地方,作为本次宴会的焦点,理所当然的可以接受了文物百官的恭贺与朝拜。 因此,当虞代柔被带到了皇帝面前的时候,没等多久。虞世良和叶夫人两人几乎是如期而至, 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好看,虞世良努力的板着一张脸。 “你妹妹为什么会被带到陛下的面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是一个大将军,可虞世良距离皇亲国戚所在的地方还是会有些远。 只能远远地看见了一阵骚动,并不能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只能仗着自己和虞归晚的关系,趁着这个时候跑到面前来询问一番。 还没来得及回头说话,虞归晚身旁,被太后特地指派过来伺候了虞归晚和顾延祚夫妻二人的宫女,便当即就皱起了眉,大声呵斥道: “你好大的胆子,见到了归仪公主和殿下殿下,难道不知道行礼吗?你是什么人!居然有资格以这样的口吻来质问了公主殿下?” 这宫女从小就是跟在了太后身边的,身份和定位自然与寻常宫女不同。 不论是谁,见到了总会礼让三分。 就好像见到了王嬷嬷一样,都知道这是太后的心腹,代表的就是太后的意思。 虞世良以一个长辈,冷不防被宫女这样呵斥了一句。看着虞归晚偏偏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脸色铁青。 即便是极度的不情愿,这个时候也只能压下了心头窜起来的火气。僵硬的冲着虞归晚拱手:“微臣见过殿下殿下,见过归仪公主!” 叶夫人在一旁摆着脸,不敢不愿地顺着虞世良的意思行礼:“臣妇见过殿下殿下,见过公主殿下。” 虞归晚挑起了眉,冲着两人缓缓地点了点头:“父亲倒也不必如此多礼。” 看起来整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云虞世良恨不得揪住了虞归晚的衣领。 “不知道父亲带着夫人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被身边的叶夫人拽了拽衣服,努力的咽下了火气的虞世良板着脸:“你妹妹为何会突然被带到了陛下的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归晚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啊!刚才只是看着妹妹突然惊声尖叫了起来,随后就有一群人围拢了上去,王嬷嬷奉命到妹妹的身前去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大约是为了殿前失仪,所以到父皇的面前去认错的吧?” 听虞归晚这么一说,叶夫人几乎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怎么会殿前失仪呢?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情?柔儿向来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些事情,必然是有人故意栽赃!” 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拽了拽虞世良的衣袖: “老爷,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柔儿这孩子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从来都不会在礼节方面出现任何问题,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必然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听着叶夫人略显着急的语气,虞世良煞有介事的在一旁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带着一点审视和打量: “方才到底在你妹妹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可从来都不是这样一个莽撞的孩子!是不是有人故意欺负她了?” 抿着嘴唇,虞归晚摇了摇头:“当时我并没有在她身边,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算特别清楚。 如果父亲有什么疑问的话,到不妨可以去问问二皇兄,毕竟二皇兄可是妹妹的夫君,两人一直相处在了一起,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二皇兄应该是最清楚的。” 虽然有些不满于虞归晚这话,听起来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不过虞世良还是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顾延卿。 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一直都没有在看着已经被带到皇帝面前的虞代柔。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冷清,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 叶夫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担忧的皱起了眉,不免想到了之前,虞代柔一个人回到了国公府居住很长时间了,都没见四皇子派人去询问一声。 仿佛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一样,这让叶夫人心里头有了一些隐隐的担忧。 “老爷,四皇子看起来有些心情不太好,要不咱们先等等看吧?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 不知为何,叶夫人心里头总是有些不安的情绪。 虞世良显得有些犹豫,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才对着虞归晚说道:“既然今天是你的册封典礼,你去问问皇上和太后。到底柔儿犯了什么错,想来陛下和太后一定不会为难于你。” 挑起眉头的虞归晚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于是,想也不想的就摇了摇头: “虽然今天确实是一桩喜事,也是承蒙太后的厚爱才能够有了今日的宴会,可是犯错的毕竟是妹妹在先,且不说这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刚才那一声惊呼,就已经惊扰了父皇和太后的雅兴,真要追究下来。父亲觉得以我这样一个晚辈的身份,能够做些什么呢?” 被虞归晚质问的哑口无言,虞世良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不满的语气: “那是你妹妹,宫里头人来人往的,指不定就是有谁故意在背后使袢子欺负你妹妹了,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护着一点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展示了一番 顾延祚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了一点漫不经心的讥笑,身边的气势惊人,只把虞世良逼得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抬头和虞归晚对视,只能尴尬又狼狈的错开了目光。 “虞国公此言差矣,虽然宫中确实人来人往,闲杂人等众多,可每一处都有宫内的大内侍卫守着,这件事情既然是虞二小姐自己有错在先。 如今到父皇和太后面前认错,倒也并不是一件令人难堪的事情,想来……虞国公都不愿意亲自去求问了四皇子,为何又要将这不愿意做的事情,推给了本宫的太子妃呢?” 话说到了最后,语气变得有些迟缓,只是带上了一点凌厉和责问。 顾延祚略微仰着头,收回目光的时候,自然没有错过了叶夫人神色中一闪而过的不甘。 “本宫的太子妃,既是被父皇亲自赐婚,也是被太后加封的公主,虞国公虽然贵为将军,可毕竟身份尊卑有别,本宫想来,将军应该不会轻易地忘记了这些事情吧?” 虞世良被这话说的一愣。随后就低下了头。 几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刻意的降低了自己的音量,因此,不少一直围在了附近,企图和虞归晚跟顾延祚两人搞好关系的其他人。当然也就听到了这些对话。 一个两个不可避免的,都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被隐晦的目光看的面红耳赤,虞世良就算再有心不甘,也只能铁青着一张脸,硬着头皮说道:“太子教训的是!是臣逾矩了。” 顾延祚缓缓的点了点头:“虞国公已经记住了,那希望下一次,千万别忘了规矩!” 说着便冲着一旁摆了摆手,一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样子:“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虞国公还是带着自己的夫人回吧,日后要是有空了,本宫会带着太子妃回到国公府小住几日,权当做看望一下二位长辈。” 有了刚才被当着众人的面训斥的经历,如今听到顾延祚这番话,虞世良和叶夫人的心里头倒没有多少期待的心思,反而是不可替代的厌烦,虞世良被叶夫人。 “太子和太子妃愿意过来,那必然是府中的一大幸事。” 即便是不情愿,也只能笑脸相迎。叶夫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尖都在呕血。 虞归晚仿佛完全没有看出她的不情愿,而是顺着叶夫人的意思点了点头:“夫人,放心吧,以后有机会了,我和太子一定会常常回国公府去探望二位的。” 正说着,就听见了皇上和太后那个方向传来的求饶声。 虞归晚愣了一下,顺着动静回过头,发现不知说到了什么地方,虞代柔神色惊惶的扑通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脸上的神色惶恐,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和顾延祚对视了一眼,心里隐约有些猜测。虞归晚说道:“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顺便凑个热闹。 剩下的这几个字当然不可能当着虞世良和叶夫人的面说出来。笑而不语之间,两人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叶夫人和虞世良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了,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听着虞归晚这么说的时候,两人还是跟了上去。 走到太后和皇帝面前的时候,顾延卿和刘如烟,也被王嬷嬷一并带了过来。 虞归晚乖巧的行礼,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太后虚扶了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让人加了个位置。 “你这丫头身上酒气这么重,哀家让人给你熬些醒酒汤。等一下回宫之后喝一点,泡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一觉。” 虞归晚笑盈盈地坐到了身边去:“是,多谢太后关怀。” 太后的关怀,当然不可能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得到的,顾延祚就没这么好运,只能乖乖的站到了皇帝的下首方。 等了一会,才有人在皇上和太后的准许下,搬来了一根凳子让人坐下。 两人的到来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刚才似乎有些紧张的气氛。虞归晚假装什么事情都不了解的模样,侧头轻声地向太后询问道:“太后,我妹妹她……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太后看着一旁神色略显担忧的虞归晚说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这丫头只管回宫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虞归晚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可是柔儿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都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方才也许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所以才会那样惊慌失措,我……” 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太后打断了:“倘若只是因为一些事情受到了惊吓,哀家和皇帝当然不可能这么兴师动众的,放心吧! 这件事情假如真的跟她没关系的话,哀家自然不会拿她怎么样,看在你的份上,也能免去一些沉重的责罚。”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虞归晚即便是还想再说点什么,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这边没能够顺利的说服了太后把虞代柔救出去,虞世良的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臣见过皇上,见过太后!” 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皇帝缓缓的点了点头:“行了,都别站在这个地方了!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一个两个都围拢到了朕的身边!” 和身旁的人对视了一眼,虞世良才硬着头皮,在皇帝目光灼灼的神色下说道:“皇上,老臣的女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小心叨扰了皇上和太后的雅兴……” 话没说完,就被一旁接到了示意的王嬷嬷粗暴的给打断了。随后就招上了一个丫头,手上还抬着刚才从虞代柔桌前拿起来的一杯茶水。 只是离得有些远,看起来战战兢兢的,这宫女似乎也不太想碰到了茶水里头的东西。 “虞国公此言差矣,如若只是因为一点小事,不小心引起了刚才那样的骚乱也就罢了,如今可是关乎了这文武百官的性命!” 王嬷嬷将茶杯打开,向着正在愣神的众人展示了一番。 不明所以的虞世良皱着眉:“这是何意?” 解释道:“虞国公这就有所不知了,如今这位虞二小姐也是四皇子明媒正娶的四皇子妃,竟然胆敢在归仪公主的宴会上意图行刺,这样的罪责可不是寻常人都能担下来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等候发落 短短的几句话,让虞世良成功的愣在了原地。 就连叶夫人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呢?嬷嬷是不是搞错了,这孩子性格善良而且单纯,怎么可能会意图行刺?” 王嬷嬷指着身旁还端着东西的宫女说道:“老奴能够理解虞夫人爱女心切,只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怕有些事情已经容不得狡辩了!” 虞代柔拼命地摇头,整个人狼狈的跪倒在了地上。 抬头先看了看虞归晚,神色中下意识的闪过了一抹不甘。 随后,几乎是立刻就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顾延卿。 可是,从被人在位置上请到了这个地方为止,顾延卿脸上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好几次想张嘴让顾延卿帮忙求情,虞代柔看到了这样一副淡漠的神色时,却又默默的闭上了嘴,不知为何。涌到了嗓子眼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回禀太后皇上,在刘如烟刘小姐身旁的贴身丫鬟怀里。发现了这个香囊已经交给了朱伟泰医院的浴衣门进行检查。确认了这香囊里头的东西的确是肺痨的病人,曾经咳出来的痰水。” 这话一出,立刻就引来了所有人嫌恶的表情。哪怕是隔得很远,太后和皇帝都不由自主的又向后挪了一些。 “快!把这些东西都给哀家烧掉!” 太后的眉死死的皱了起来:“立刻让她医院的人写下方子出来,务必要将这样的事情隔绝在外。” 刘如烟吓得脸色苍白,身子抖得像筛糠。 两人不约而同地跪在了地上,迟迟不敢抬头。 皇帝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少见的异常生气,几乎没有再给虞世良和叶夫人二人说话的机会,便立刻拍着身旁龙椅上的扶手: “大胆,竟然敢在宫里带这些东西,把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给朕拖到天牢里去!着大理寺查明真相。” 话音一摞,立刻就有侍卫模样的人走上前,准备伸手捂住了二人的嘴巴,把人给拖走。 虞代柔几乎是立刻,就抬头开始求饶:“皇上,臣女是冤枉的,臣女根本就不知道这香囊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刘如烟被拖走的身子一顿:“你撒谎,这东西明明就是你给我的,你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呢?否则为什么刚才看见了,茶杯里头一块不小心掉进去的手帕?就被吓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虞代柔脸色难看的说道:“我没有撒谎,这些东西明明就是你自己准备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初你确实向我吐露过这个计划。说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希望我可以加入,也可以从中帮忙。” 说着瞪大了眼睛,原本就略显无辜的神色,此时此刻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样,眼圈立即就红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劝过你了,告诉你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可是你自己非要一意孤行,我能有什么办法?” 刘如烟怎么都没想到,虞代柔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突然反水,一时间竟然也没反应过来,只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这女人胡说八道。 虞代柔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的涕泗横流,额头上都已经磕出了一块很明显的红肿。 “太后!皇上!臣女真的是冤枉啊!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头准备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杯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方手帕,那个时候我是真的看见了,杯子里面出现了一只虫子!” 一时半会的,整个高台上就只能听到了虞代柔抽抽嗒嗒的声音。 原本对虞代柔有些不满的太后,见到这个样子的时候,也不免皱起了眉。 将目光落到了皇上的身边:“这件事情,皇帝怎么看?” 皇上将目光给了刘如烟,见这女人神色中闪过了一抹阴狠,当即就皱起了眉:“当时距离四皇妃最近的也就是四皇子了,你来说说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就像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了顾延卿的身上。 虞归晚看着神色淡淡地顾延卿,似乎有些不对劲,整个人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 被皇帝点名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随后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回父皇的话,这件事情儿臣不知。” 原本满心欢喜的等着顾延卿给自己洗脱了罪名。可没想到居然会等来了这么一句话,虞代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好像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一番话。 这连皇帝也被这句话给惊住了:“这是你的皇子妃,当时就坐在你身边,你如何会不知情呢?” 顾延卿低下头,缓缓说道:“父皇,儿臣从前两日开始身体就多有不适,一直都觉得头昏脑胀的,今日进宫之前才找了太医院的御医讨了一方药。 也许是因为之前服下了汤药的缘故,总有些昏昏沉沉的,所以方才发生在身边的事情倒没怎么去注意了。” 谁也没想过,当初信誓旦旦执意要和虞代柔在一起的四皇子,今天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会推脱不知情。 虞代柔脸色苍白的跪坐到了地上,泪眼朦胧的看着不远处的人。 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说道:“这件事情交由禁军首领亲自探查,先将刘如烟和虞代柔二人收押至大理寺等候发落!” 皇帝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就按太后说的做!” 匆匆忙忙跟过来的虞世良和叶夫人甚至来不及开口,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虞代柔和刘如烟一起被带了下去。 可偏偏开口定夺的是太后,虞世良就算是有诸多不快,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将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有些不满。 皇帝看了一眼仍旧有些出神的顾延卿,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们都回去吧。” 虞归晚和顾延祚二人行礼乖乖的退下了。 顾延卿也心不在焉的跟着一起离开了。 只有虞世良,在叶夫人焦急的示意下,上前一步试探着说道:“陛下,臣的女儿她……” 太后有些瞧不上叶夫人总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当然也瞧不上这样一个女人,总是明里暗里给早就已经成为归仪公主的虞归晚使袢子。 第二百七十七章:传言有误 当下就打断了虞世良的话:“哀家不是已经说了吗?这件事情交由大理寺卿和禁军首领协同调查。 只要查出了真相,此事若与四皇子妃无关,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虞国公在这里同哀家和皇上讨价还价,莫非是对这件事情有异议?” 一边说着,太后一边沉下了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虞世良当然不敢反驳了太后和皇上的话,只能低下头去:“臣不敢!臣遵旨。” 太后的脸色这个时候才和缓了一些,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行了,既然没什么事的话,虞国公还是请回吧。” 虞归晚坐在位置上,扭头就看着虞世良和叶夫人,两人被太后三言两语呵斥的什么都不敢说,灰溜溜的被赶下了高台。 虽然没有刻意的表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毕竟是整场宴会中的焦点,太后和皇帝的一言一行可时时都有人关注着。只看到有两个丫头被带走了。 一时半会的,不少人都在私底下悄悄的议论了起来,眼尖的自然认出了被带走的虞代柔,正是最近这段时间不得圣宠的,虞国公的二女儿。 当虞世良和叶夫人二人重新回到了位子上的时候,敏锐的发现,周围虽然依旧有人创这两人客套。可实际上却明里暗里的都拉远了距离,似乎并不愿意再往前。 原本就一肚子火的虞世良,这时发现自己居然被同僚给孤立了。心里头更是觉得气闷,仰头就喝下了一口酒水。准备起身去找正一脸无辜,对着顾延祚说话的虞归晚讨要一个说法。 虞归晚正在和身边的人商量着,明天什么时候回到太子府才好,冷不防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恶意,冲着自己而来。 当下就挑起了眉,微微侧过头去,分出了一点心神观察着不远的地方。 然后就看见了,虞世良气冲冲的朝着自己直奔而来。 顾延祚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略微皱起眉,上前一步,倒是替虞归晚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目光。 “虞国公如果是为了虞二小姐的事情而来,本宫认为,还是回家耐心等待为好。” 虞世良刚到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延祚气势全开,非常淡然地冲着对方说道:“毕竟父皇和太后决定的事情,还没有谁可以轻易的左右。” 原本是打算冲着虞归晚兴师问罪,责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帮助自己的妹妹说话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已经被顾延祚全部都给堵上了。 说不出话的虞世良,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臣只是以为,这件事情与我女儿无关……” 虞归晚仰头,嘴角露出了一点冷笑:“父亲也知道这件事情和妹妹无关。那找我有什么用呢?” 虞世良被虞归晚这么一问,反倒是愣住了,一旁的叶夫人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瞧你这丫头说的,柔儿是你妹妹,你们既然都是姐妹,互相帮助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你爹也只是担心的柔儿的安危而已。 毕竟大理寺那种地方,都是用来关押了穷凶极恶的犯人。陛下和太后这……” 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在暗示了什么。虞归晚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说道: “这话可就说的不妥了,毕竟今日可是在香囊里面,翻出了有肺痨的病人咳出来的痰水,这东西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扔到了随便哪个地方去,都是有可能会引起了一场灾难的!” 虞归晚眨了眨眼睛,倒也没有想要刻意收敛的意思,完全就没有想要压低了自己的嗓音。 加上周围时不时的总有人把注意力落到了几人的身上,毕竟,除去了坐在主位的皇上和太后之外,今晚的主人公。最引人注意的就属虞归晚和顾延祚二人了。 毕竟在京城各个谣言里被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这殿下妃貌若无盐,而且无才无德。可是文武百官今日正经的见到人之后,才发现传言有误。 虞归晚这样明艳秀丽的长相,加上精心装扮过后,带着一种端庄和威仪感。 脸上的皮肤白皙无暇,一双眼睛水润清透,一点朱唇微启。勾起笑容的时候,像是一朵富丽的牡丹花。 这样的人若是被称作貌若无盐,这京城中只怕少有女子能够被称作一句漂亮了。 “我知道爹是担心了妹妹,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可实际上,大理寺中的诸位大人,向来秉公办案,从来都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今天晚上的这件事情,要是和妹妹没有关系的话,其实大可不必担忧。” 脸上带着一点笑意,虞归晚的神色间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更何况,这件事情是皇上和太后亲自下令调查的,又有谁敢怠慢了呢?” 叶夫人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人,心中不由得暗恨,不过就是一段时间没见而已,这个臭丫头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的了? 虞世良略微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虞归晚说的有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关进去了,叶夫人心里头焦急万分。 当然是不愿意让虞世良就这样被轻易说服的,当下就放软了声音,开始挑唆他。带着一点委屈的神色,靠近了身边的人说道: “老爷,我也是担心了柔儿,这丫头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虽然大理寺那样的地方不会有人欺负她,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要调查多久,万一关个一年半载的,这让那丫头怎么活呀!” 叶夫人揪住了自己的衣袖,也拉紧了虞世良的袖口:“万一……万一那个刘如烟真的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柔儿身上怎么办? 这丫头本来就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屈打成招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她……” 都快要被虞归晚说服的虞世良在看见的叶夫人眼角的泪水之后,又立刻动摇了起来。 眼见着这件事情似乎能成,叶夫人垂下了眼眸,继续说道: “老爷,柔儿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啊!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负过呢?万一这大理寺里头的人动手没轻没重的,伤到她了怎么办? 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就算如今嫁给了四皇子,可万一……她这姑娘的清白可就毁了呀!” 第二百七十八章:非同小可 长叹了一口气,虞世良将责备的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如今太后对你喜爱有加。 只不过是让你开口替你妹妹求个情的事情而已,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毕竟你们手足情深,她是你的亲妹妹,是你的家人。” 紧皱着眉头的虞世良神色间带着一点不悦,努力的拿出了长辈的姿态,想要将最近这段时间受到的窝囊气,从虞归晚这个地方一股脑的全部都还回去。 “你说说你也真是的,如今嫁给了殿下家里头的事情你就不管不顾了吗?她是你妹妹,你帮她说说话又怎么了?再说了,今天是你册封过后的宴会,你要是开口了,皇上和太后难道还会驳了你的面子不成?我虞世良就没养过你这么自私自利的姑娘。” 虞归晚当时就眯起了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听到了身旁顾延祚说道: “私自在宴请文武百官的时候戴上了这样一方手帕进来,其心可诛,虞国公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一旦被发现了,等同于谋逆,等同于刺王杀驾!” 顾延祚冷声,倒是把虞世良说的向后退了两步,气势一下子就短了下去,好不容易端起来的架子,这个时候也渐渐的小了。 “在朝为官数十载,虞国公该不会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吧?” 不管是哪一个罪名,顾延祚嘴里说出来的,一不小心都是有可能会株连九族的。 虞世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 只听到顾延祚冷冷地继续说道:“如果这些事情和虞二小姐没有关系,大理寺和禁军统领自然会还她一个清白。由父皇亲自下令大理四中还没有人敢对虞二小姐不敬,虞国公和虞夫人如果有意见的话,也可以向父皇和太后直言不讳的提出。” 虞世良准备说的话当时就被堵住了,气哼哼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有些不满。 要是他自己真有这个胆量去找皇上和太后直言不讳,又何必在这个地方想办法让虞归晚上前呢?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毕竟关系到了皇上和太后的安危,父亲还是在家中耐心等待为好。毕竟刺王杀驾和谋逆的罪名非同小可啊。” 虞归晚心里头带着一阵酸软的暖意,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嘴角勾起了一点浅浅的笑。 这个时候的注意力也懒得再放到了虞世良和叶夫人的身上,只是心不在焉的说道: “太后疼爱我,所以才给了我归仪公主这样的身份,可是我要做的事应当知道了感恩,而不是世宠生娇,平白惹了太后的厌烦,知恩图报,这可是从小到大父亲教会我的道理呀!” 在宴会上,把虞世良和叶夫人两个人怼的哑口无言,偏偏两人又是极注重在旁人眼中的看法和身份的人。 即便是心里头再怎么憋屈,也不可能当众驳斥了虞归晚的话语。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虞归晚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对象了。有了正式册封的公主的名号。 不论是谁,文武百官只要见到了虞归晚,都必须行叩拜之礼。 憋了很久,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的,虞世良只能甩着袖子,非常不痛快的离开了。 虞归晚看着他气哼哼的背影,勾起了一点畅快的笑意。 回头就看着身旁顾延祚的脸色有些不大好。 困惑得歪着头,仔细的盯着身边的人看了几眼,虞归晚疑惑的说道:“怎么了,怎么突然满脸不高兴的?” 摇了摇头,顾延祚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神色才和缓了不少:“没事。” 见对方不愿意多说,虞归晚也不好及时追问下去,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的宴会也差不多了,要是不舒服的话,咱们和副皇太后打个招呼先离开吧,毕竟都已经折腾了一整天的功夫了,过些日子离开皇宫回到了太子府,咱们还得应付了其他来府里送礼的客人。” 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顾延祚说道:“好,那就早点休息吧。” 和顾延祚一起到太后面前准备早退的时候。宴会也开始七七八八的散了。 在宫里住了两天,直到府里有人陆续开始拜访了,虞归晚在催促之下,才和顾延祚一道搬回了太子府。 回到了太子府,自然是同不少前来送礼的客人们周旋了许久。 挑出了一些不太贵重的礼物留下,剩下的全数都退了回去。 虞归晚送走了最后一个户部的官员之后,好不容易准备喝一口茶水休息一会。冷不防就听到了顾延卿来访的消息。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回头看着身旁同样困惑的从霜:“你说谁来了?” 一头雾水的从霜说道:“小姐,是四皇子过来了,而且还着人带了礼物,似乎是为了之前小姐被册封为公主一事而来。” 一开始就开始怀疑和猜测了顾延卿的一举一动,虞归晚眯起眼睛想了一会。最后对着来报信的人说:“将四皇子请到正殿。” 小丫头立刻就退了出去。 满脸困惑的虞归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带着警惕的从霜一起走了出去。 来到正殿的时候,顾延卿早早的就已经坐在里头,正端着一杯茶水愣神,似乎心事重重的,这不由得让她想到了,之前在宴会中同样总在走神的人。 心头犯起了嘀咕的虞归晚走了进去,冲着顾延卿露出了一点敷衍的笑容:“不玩了,没想到二皇兄会突然来访,有失远迎,还望二皇兄不要见怪。” 听到动静回过神的顾延卿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笑了笑:“无妨,如今你也被册封为了公主,算算辈分,咱们也算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了。” 虞归晚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脸上的笑容一僵,说道:“放到辈分我还是高攀不起的,所以说被太后和皇上册封为了公主。可本质上还是嫁给了太子的太子妃而已。”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延卿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最后没选择接茬,而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之前就听说你在这京城里头折腾了一间铺子,这铺子里头有一种叫蛋糕的点心,卖的不错。” 第二百七十九章:精致的药玉 虞归晚笑着点了点头,毕竟这种事情又不算是什么秘密,京城里知道的多了去了,就连太后都略有耳闻: “不过就是闲着无聊,自己折腾出来的而已,觉得味道不错,所以就拿出去售卖了,没想到二皇兄也知道这件事情。” 正说着,顾延卿忽然就从身旁带过来的盒子里面,抽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 “听说京城中的贵女对你这蛋糕的味道可是赞不绝口,我也是让自己身边的人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了这么一小盒。” 搞不明白对方究竟想做什么,虞归晚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略微点了点头: “这些小蛋糕是最近才推出的新口味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胃口,二皇兄要是喜欢的话,改日我让那几个厨子专门做上一些点心,给二皇兄送过去就行了。” 话才刚刚说完,就见顾延卿猛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喜欢的!” 这样的动静把人吓了一跳,虞归晚愣了一会。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尴尬又不是礼貌的笑容:“既然二皇兄喜欢,那我改日让厨子做些送到府上去。”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顾延卿点了点头,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太子府只有你一个人在吗?” 虞归晚略微皱起了眉:“二皇兄有什么事吗?” 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问的这些问题是不是有什么不妥。顾延卿朝着周围张望了一番说道:“只是进门到现在都没见到了皇弟,所以……问问。” 虞归晚没吭声。 可这人却好似一点都察觉不到周围的气氛有多尴尬一样,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完全察觉不到此人来到府上究竟有什么目的。 当时把虞归晚在京城里做的这些小蛋糕都夸赞了几句。 让人心里疑窦重生。 一直说到口干舌燥,顾延卿见虞归晚也没有开口邀请自己一起吃顿晚饭的意思。神色间闪过了一点失落,最后扬起笑容说道:“前些日子,京城新开了一间酒楼,味道还是不错的,不知道……” 话没说完,虞归晚想也不想的就摇头拒绝了:“四皇兄的邀请我就心领了,其实之前已经答应了太子,要陪他一起吃顿家饭的,以后有机会了,一定邀请二皇兄一起吃顿饭。” 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顾延卿也不好再做纠缠。于是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送走了顾延卿,虞归晚回头,却发现这人并没有把刚才拿出来的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拿走,反而像是无意将它落在了这个地方一样。 困惑的虞归晚只能皱着眉头,把站在不远处的管家招了过来:“四皇子走远了吗?” 摇了摇头。管家朝外头看了两眼,压低的声音说道:“好像还没呢。” 虞归晚轻轻挑起了眉,冲着一旁的人努了努嘴:“四皇子的东西落在这个地方了,你去把这些盒子送回去吧。” 管家这时才注意到桌上几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点了点头,上前将它捧到了手里。 追随着之前顾延卿离开的脚步,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虞归晚回头,让负责正殿的丫鬟把东西给收拾了,才带着从霜一起准备回了揽风院。 可是,还没等虞归晚走出了正殿回到揽风院,刚刚来到了半路的时候,就看着管家原封不动地捧着之前的那几个盒子,满脸苦恼的样子又走了回来。 管家愁眉苦脸的走到了虞归晚的面前,把怀里的盒子往前一送: “回太子妃的话,奴才追着四皇子而去,这些东西原本是打算还过去的,可是四皇子说这个是他特地过来拜访时送的礼物,不愿意将它收回去。” 皱着眉头的虞归晚看了一眼盒子:“方才四皇子来访的时候,可没有提起这些东西都是特地送过来的礼物。” 管家叹了口气,简单的掂量了一下盒子的分量,说道:“盒子的外头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奴才也命人检查过了,没有下毒的痕迹。” 听到这里,多少都松了口气的虞归晚才轻轻地挑开了盒子。 盒子里头摆放着的并不是之前被顾延卿拿出来的简单的糕点,反而是几块精致的玉。 这玉佩被雕琢成了精致容易携带的模样,凑近的时候,能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药香,不刺鼻。 虞归晚定睛看了一会,干脆伸手将盒子里的玉佩拎了起来。 过了一会才惊讶地说道:“这不是药玉吗?” 管家也不由得惊讶,微微张大了眼睛,盯住虞归晚手里拎起来的这块玉佩:“药玉这个东西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啊!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已经是上千两黄金了,如今四皇子居然送来了这么多?” 这不由得让人怀疑起了顾延卿的居心。 虞归晚果断地将玉佩重新放回到了盒子里,严严实实的盖好之后,才推回了管家的怀中: “这东西千金难求,又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咱们平白无故的。不可能拿了四皇子这么好的礼物,管家,你找个机会把这些东西重新送回四皇子府吧!务必要把这些礼物全部都退回去。” 重新将盒子盖起来的管家用力的点了点头:“是!” 打发走了面前的人,带着从霜一起回了揽风苑,虞归晚换下了一身舒适的衣服,才听着身后给自己取下发簪的丫头嘀咕着: “小姐,你说这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四皇子会忽然给咱们送这些东西过来?该不会那个药玉身上其实有什么问题吧?” 虞归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不过今天这件事情,找个机会得告诉太子一声。” 从霜点了点头:“小姐,刚才那个玉佩看起来只是比普通的玉要白润了一些。为何听着小姐和管家的意思,反而这种东西却千金难求呢?药玉和普通的药草有什么不同啊?” 好不容易将头发全部都散下来,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的虞归晚,笑盈盈的跟身旁的人解释道: “药玉之所以被称作是药玉,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自身的特性,表面上看起来和寻常的玉佩没什么不同,可是凑近了却能够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 每一块药玉都有延年益寿而且休养生息的效用。” 第二百八十章:前因后果 从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听着虞归晚继续说道:“简单来说,如果一个人常年携带了药玉,那么他的身体情况一定比普通人要强健了不少,而且抵抗力也会增加许多,也就是不容易生病。” 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从霜略显惊讶地说道:“四皇子难道想借着这个珍贵的药玉,和小姐拉近了关系吗?” 回头听到这话愣住的虞归晚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怎么就肯定了这东西是送给我的呢?” 歪着头,从霜想了想:“说不上来,大概是因为四皇子刚才在正殿的表现吧! 跟在小姐身边这么长时间,就连之前的三湖城也一并去了,可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四皇子像今日这般带着一点局促和紧张。 好像有些不太敢直视了小姐的眼睛,走的时候,我还看见四皇子的耳尖红了呢!” 这倒是虞归晚并没有注意到的点:“可平白无故的,难道就因为我得到了太后的喜爱,被封做了归仪公主,所以四皇子就刻意来接近?这不管怎么说都解释不通啊!” 从霜也一头雾水。 然而让两人感到更加奇怪的是,一连好几天,四皇子那边都总会让人送过了一些礼物来。 也许是因为知道药玉被退了回去的缘故,顾延卿再让人送过来的东西,都不是特别昂贵或者珍贵的宝贝,反而是一些寻常就能够见到,花些心思就能够得到的精致的小东西。 这种小礼物若是全数退回的话,反倒会让人觉得虞归晚不好接近,很容易就落下了话柄,可偏偏虞归晚又不愿意这样膈应的收下了东西。 一连持续了好几天,虞归晚发现顾延卿似乎并没有想要收手打算时。干脆转头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顾延祚。 顾延祚回到太子府,就让沧澜把所有的礼物全部都打包了起来。一并让人送到了四皇子府。 顾延卿不愿意出面把这些礼物给收回去,就让沧澜把东西全都扔到了门口,头也不回的,就这样直接离开了。 再往后,顾延卿想要再来拜访,直接就被侍卫挡在了门外,也没人进来通报。 这样强硬的措施从根源上隔绝了和顾延卿见面的可能性,也让虞归晚莫名的松了口气。 总觉得这人最近这段时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像是哪根筋被搭错了一样,反倒对着虞归晚大献殷勤了起来。 顾延祚皱着眉,脸上的神色不悦:“大理寺那边还在审讯了刘如烟。不过看她这样子倒是一个硬骨头,不愿意轻易的吐露了自己的打算,想要查清楚前因后果,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顾延祚原本和大理寺没什么干系,偏偏因为虞归晚的缘故,被太后钦点去协助了大理寺卿。一起调查这件事情。 于是这一段时间总能见到他早出晚归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休息的清闲的日子,虞归晚坐在揽风院里。 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兴许他只是一时兴起呢?我让雇佣团的兄弟去打探了一下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顾延祚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了院墙外传来的动静,回头就看着一个身形矫捷的男人,利落的翻过了院墙,朝着两人落座的方向匆匆赶来。 男人的长相平庸,是那种扔到了人堆里头去,都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模样。 手里拿着几张纸条,送到了虞归晚的面前:“老大,这件事情咱们跟了几天,算是勉强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虞归晚松了口气,接过纸条扫了两眼,有些惊讶:“他们俩成亲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行房?” 男人的神色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说起这四皇子妃不受宠吧,可偏偏这明媒正娶过来的妃子就这么一个。 而且一直都住在了正宫里,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几乎所有送到四皇子府的,好的东西,全都交给了这位虞二小姐自己亲自挑选。”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纠结的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顾延祚。 此时,这位传闻中的殿下殿下神色淡然,也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可偏偏就这样随意的坐到了位置上时,却有一种不威自怒的威严感,身上气势惊人,莫名的就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可是真要说起这位四皇子妃受宠吧。到现在她和四皇子两人都还没有行房,如今更是分房睡了。 这位四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总是一个人到城中的一家酒楼附近去晃悠,偶尔一个人还会走进去坐一坐。然后买上一点好酒,再回到了皇子府。” 虞归晚狐疑地皱起了眉,可是却莫名的觉得脸颊滚烫。 悄悄准备偷看了顾延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好撞到了他的目光里。两人的目光相接,一瞬间就很快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喉头微动,顾延祚干脆端起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 虞归晚努力的压下了自己心头的燥热。咳嗽了一声说道:“也许只是他们二人现在不愿意,更何况他们成亲到现在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没有行房难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被这么烦问了一句,负责传递消息的男人一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有些矛盾了吗?虽然咱们也不知道这四皇子和虞二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当初这位二小姐和四皇子之间的婚事可是闹得满城风雨。 而且不是说他们俩人在定亲之前就已经两情相悦了吗?既然彼此喜欢,那为什么成亲这么长时间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样几句反问,倒是把虞归晚给问倒了。 一旁的顾延祚微微的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闻言,男人立刻应声说道:“我们几个轮流跟了几天的兄弟都觉得,他们两个一定是有什么问题了,四皇子再回到了府中的时候,已经不愿意再去见了这位虞二小姐。 甚至会有刻意避开的时候,两人见面就像是陌生人似的。就连我们几个都觉得尴尬,而且总觉得这位四皇子似乎已经不太喜欢虞二小姐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死罪难逃 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就小了下去。 虞归晚余光里瞄到了纸条上写的内容,挑起了眉头,看着来汇报消息的人说道:“虞代柔人呢?” 男人叹了口气:“就在今天早晨已经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说是想回娘家去住上两天,这个时候大约是在国公府。” 听到了这里,一直处在一旁没怎么吭声的沧澜有些想不明白了: “不对啊,这位虞二小姐之前和宋大小姐发生了冲突,结果受伤了不就已经回到了国公府去调养吗?这三天两头的往自己的娘家跑,四皇子难道没意见吗?” 男人耸了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四皇子大约是没什么意见的,现在这位虞二小姐不管做什么事情,似乎都已经不再能够引起了四皇子的注意了。” 沧澜不由得一愣。 就连一旁的从霜也感到了好奇:“之前他们都还这么恩爱,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神色复杂地将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忽然就低头不吭声了。 接收到众人询问的目光,正在摩挲着纸条的虞归晚叹了口气,把其中一页抽了出来,放到了顾延祚的面前:“他们两个人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大约和你有关。” 顾延祚眨了眨眼,接过纸条随意的扫了一眼,脸色一变。 然后就露出了非常厌恶的神色,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傻子!” 虞归晚叹了口气:“谁让你魅力这么大呢?偏偏让已经嫁作他人妇的虞代柔都恋恋不忘的,之前不就跟你提过这个娃娃的事情嘛?那个时候我还捣乱来着。 其实没想到顾延卿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居然丝毫都没有声张的意思。反而让人悄悄把这东西重新送到了虞代柔的房间里。” 说到这里,虞归晚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看不透顾延卿这人了 纸条上写的不是别的事情,正是之前虞归晚将从虞代柔手里摸索到的巫蛊娃娃,送回去之后刻意放到了一个引人注意的地方。最后不出所料的被顾延卿捡到了。 娃娃上写有顾延祚的生辰八字,本意上只是为了挑起二人的分争,可是让虞归晚觉得有些意外。 顾延卿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却并没有声张,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反而亦如往常的待在了自己的府里。 当初没有接到了雇佣团的兄弟们传来的消息,虞归晚就猜到顾延卿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却并没有选择做什么。 原本以为是这个人的忍耐心足够厉害,居然连这样疑似,快要给自己戴上绿帽子的事情都能忍得下去。 可直到今日见到了纸张上写的事情之后,才发现不是顾延卿有足够的忍耐力。 而是整件事情好像是缺了一个引火线。 虽然不知道顾延卿的心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可是如今纸条上传过来的内容,和之前疼爱了虞代柔,将她娶回府中的样子大相庭径。 虽然还让虞代柔稳坐在了皇子妃的位置上,可实际上,虞代柔在顾延卿的府中,早就已经被孤立了。 接触不到任何拥有实权的东西。 只是让人好生的伺候着。府里的下人们似乎也开始阴阳怪气的,总是阳奉阴违。 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偏偏没有任何权利的虞代柔心里头憋着一股火气,又不知道该如何释放。 虞归晚将纸条放到了一旁,从霜接过去之后,手脚利落的烧了干净。 一旁过来汇报消息的兄弟摸了摸后脑勺,继续说道:“老大,你之前让咱们去打理的那个酒楼,最近也总是接待了这位四皇子,他什么东西都不点,什么东西都不吃,一个人把整个酒楼所有的雅间全部包下来……” 虞归晚狐疑地皱起了眉:“包下来了?他一个人在酒楼里吗?还是只是包下来却不让你们做生意?” 摸了摸后脑勺,觉得顾延卿这个举动实在有些费解的兄弟说道:“有时候他会到酒楼里去坐坐,有的时候会打包带走一些小蛋糕,不过更多时候只是把酒楼包下来而已。咱们也接不到其他客人,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摸着下巴想了想,虞归晚冲着雇佣团的人点了点头:“继续让人盯着,看看虞代柔到底想做什么,这件事情辛苦你们了。” 摆了摆手,来汇报消息的兄弟利落的从墙角翻了出去。 顾延祚挑眉,回头看着身旁的人说道:“之前不是已经说了,在侧院开了一扇小门,下次让他们从小门进来就可以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件事情虞归晚一早就已经告知了雇佣团的人,可是奈何这帮兄弟总是喜欢不走寻常路。无可奈何的虞归晚笑了笑说道:“他们习惯这么做,就让他们这么走吧,正好也能够锻炼一下。” 顾延祚轻叹了一口气,想到顾延卿和虞代柔做的事情就忍不住皱眉:“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托着下巴的虞归晚,手里把玩着放在桌上的空茶杯:“其实我当时有一个想法,这件事情发生的突然转变,大约就是在之前那场宴会上。 虽然弄不明白四皇子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我想以叶夫人和虞代柔那样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一边说着,虞归晚一边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大理寺的那件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顾延祚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这件事情……到刘如烟那个地方,线索就全断了。” 了然的虞归晚笑了笑:“刘如烟就是之前的柳如烟,既然线索到这个地方断了,先不说这件事情顾延卿知不知情,我想既然会走这么一步,这人应该是被放弃了吧?” 顾延祚神色也有些难看,毕竟调查了这么长时间,可没曾想,还是让顾延卿抢先一步扫干净了所有的蛛丝马迹:“不过不管这件事调查出来的结果如何,刘如烟死罪难逃。” 话是这么说着,可虞归晚却并不这么认为,摇了摇头说到: “我倒觉得,兴许大理寺的人还没来得及判一下罪行,只怕刘如烟就会被发现自杀,吊死在牢里……你们有调查出她究竟是为什么这么做吗?” 第二百八十二章:不可理喻的蠢事 和虞归晚有一样的想法,早就已经安排了人手守在附近的顾延祚说道: “根据他自己交代的,只是因为嫉妒你,嫉妒你可以得到了太后的喜爱,如今又拥有了这么尊贵的身份,所以才会有了这样一个糊涂的行为,我已经把这个结果告诉了父皇。” 好奇的虞归晚抬头看着他:“皇上怎么说?” 摇了摇头,顾延祚说道:“择日问斩,不管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这东西竟然被带进了宫,一律以行刺论处。” 意料之中的结果让虞归晚耸了耸肩。 就像之前所推测的那样,第二天,当大理寺的人到大牢中,准备再次提审刘如烟的时候,却发现这人早早的,就已经把自己吊死在了牢中的横梁上。 线索查到刘如烟的身上就已经断了,再往下继续搜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这个案子就这样草草的落幕了。 虞归晚得到消息的时候,刘如烟的尸体并没有被认作义父的刘大人派人给接回去,只是花了些钱,让大牢里的人买了一张草席,草草地裹住扔到了荒郊,就这样了事了。 这件事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当日,参加了宴会的大臣都是人精,自然也不可能拿着这种事情四处宣扬。 于是,一个姑娘的死在众人的心中,就这样轻飘飘的被揭过了。 虞归晚坐在了被魏宇衡收买的茶楼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宇衡坐在了一旁,目光落到虞归晚的身上,笑了笑:“老大为什么如此伤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彧和雇佣团的其他兄弟一样,渐渐的都改掉了对虞归晚的称呼。 摇了摇头,听着魏宇衡这么称呼自己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陌生,虞归晚不习惯的说道: “只是觉得有些感慨,为了所谓的宏图伟业,就这样牺牲了一个姑娘的性命。先不说这人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带到了京城,如今人走茶凉,到四皇子的心里恐怕连一点涟漪都不会起来吧?” 魏宇衡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我们的人跟了四皇子许久,也按照老大之前给出来的线索,找到了在四皇子身边当差的和风,得到的消息里头。 当初四皇子将柳如烟带到了京城,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离间老大和殿下之间的感情。” 这件事情虞归晚倒是一开始就有所察觉,点了点头说道: “当初她被带进了太子府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将人带回到自己身边之后,四皇子居然大费周章的让刘大人认她做了义女? 还精心培养了这么长时间。那个时候在围猎场上再见面时,我竟然第一眼没有把这人给认出来,不管是眉目长相或是言行举止,和从前都大相庭径。” 魏宇衡笑了笑:“其实,柳如烟被培养成刘如烟之后,她所存在的目的就已经不再是老大和殿下了,而是宫里那位。” 被暗示的虞归晚一愣,这一刻就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皇上?” 魏宇衡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四皇子到底什么地方找来了这样绝对的把握,不过我们的人跟了四皇子这么长时间之后,得到的消息是。 只要想办法在秀女选秀的时候,将人送进了后宫,就一定可以让刘如烟得宠。” 虞归晚忍不住皱起了眉,回想起了之前得到的消息:“可是这也说不对啊,如果只是为了进宫得宠,为何还要让她频繁的联系了京城各个贵女?似乎有意让她融进了这个圈子?” 叹了口气,坐在对面的魏宇衡无奈的说道:“这是四皇子做的两手准备,如果没办法让她进宫得宠的话,通过融入到贵女的圈子里头,结识了其他的公子少爷,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恍然大悟的虞归晚点了点头,靠在了椅背上,姿态慵懒: “四皇子算到了很多种可能性,甚至连这件事情都做了两手准备,可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柳如烟在进入了王府之后,对王爷是真的动心了。 这是他们整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这也就是为什么刘如烟到后来会想方设法的接近了虞代柔,还让人做出了这么多不可理喻的蠢事。” 想到调查到的结果,魏宇衡也有些感慨:“这女人真有胆量。悄悄的布下了局,让虞二小姐当做了自己的挡箭牌往前头冲锋陷阵的,自己在后头坐享其成。若是这个计划能成,最后渔翁得利的还是刘如烟。” 虞归晚冷笑着摇了摇头:“说到底,还是虞代柔自己足够蠢,都已经和四皇子成婚了,还这么惦记着太子,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喜欢殿下的心思在顾延卿那里也暴露了。在四皇子府的日子不好过……” 听着对头的人碎碎念,魏宇衡嘴角只是带着一脸浅笑,然后笑意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忍不住。起身给虞归晚倒上了一杯茶水。 余光里看见了他的笑容,虞归晚默默地闭上了嘴,狐疑的将人打量了一番:“你笑什么?” 摇了摇头,魏宇衡没吭声。 偏偏就是被他这种笑容搞得莫名有些不自在,虞归晚皱起了眉头,身子向前倾了一些:“说啊,你笑什么呢?” 没经住虞归晚的目光,魏宇衡只能无奈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我只是在想,老大刚才说起虞二小姐的时候……是不是吃醋了?” 虞归晚整个人一愣,然后心里头泛起了一点酸酸的感觉。 刚才兴许还不理解,心里头总有些不舒服的意味,现在被魏宇衡这么说开了之后,整个人反倒是害羞了起来,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提高了音量:“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深深地看了一眼虞归晚,没有再继续说话的魏宇衡只是笑了笑,随后就转移了话题:“小七回来了。” 说着就冲着窗外招了招手,虞归晚侧头。就看着一个机灵的年轻人从窗外翻了进来。身法极快,站在地上的时候,身形偏瘦。 “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被称作小七的年轻人点了点头:“丛虞二小姐被大理寺的人放出来,我们跟了她整整快两个月的时间,今天发现了一件大事……” 虞归晚挑起了眉。 第二百八十三章:确诊怀 兴许是这段时间过的太过安逸,除去了总是在各种地方都能听到了顾延卿的名字,偶尔还会和这人来一段莫名其妙的偶遇之外。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的,几乎都快忘记了风起云涌的前朝后宫。 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小七吞吞吐吐的说道:“一个半月之前,这位虞二小姐发现自己在四皇子府失宠的事情,后来就回了虞家,当时虞二小姐和虞夫人在房间里商议了许久,出门的时候一改之前的愁容。 回到了皇子府,没过多久就和四皇子行房了……” 差一点就准备喝茶的虞归晚动作一顿:“突然间就行房了?你这次回来该不会……她已经怀孕了吧?” 小七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说道:“刚才已经请了宫里的御医亲自诊脉,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倒吸了一口冷气的虞归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得到的消息,虞代柔不是还喜欢着殿下吗?心心念念的总想对我取而代之。怎么转眼间就和四皇子行房了?” 小七也有些茫然,摇了摇头说道:“大约是虞夫人出了什么主意吧?总之和四皇子行房之后,虞二小姐在四皇子府里头的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至少没有下人在阳奉阴违的。 四皇子那边看上去似乎有意放权,让二小姐成了当家,只是这件事情拖了许久,也一直都没什么动静,好像看起来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可实际上处境依旧没什么变化……” 虞归晚一挑眉,点了点头:“既然都已经有了这样的计划,咱们就等等,之后他们一定还会有其他动作。” 魏宇衡轻轻地笑了笑说道:“老大不着急吗?” 坐在对面的虞归晚一愣:“怀孕的人又不是我,而且我和顾延卿之间也没什么特别的联系,为什么要着急呢?” 回过头轻轻的看了一眼,小七会意的离开了房间,魏宇衡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老大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出去的话,京城中就会起来何种非议?” 被突然这么提醒了的虞归晚才反应了过来:“可是这种事情本来就因人而异,更何况我和太子……” 话说到了一半,虞归晚挑眉笑了笑,向后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说道:“如果真要传扬出去了,我倒是挺好奇,各方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看着面前的人放松的模样,魏宇衡也跟着不自觉地轻松了一些。 对虞归晚一直抱有着绝对信任,这个时候当然也不会质疑了她的决定:“之所以会这么提醒老大,也是因为有些担心,毕竟虞二小姐这样怀上孩子之后。 可就是怀上了当今皇上的皇长孙,先不说各方的态度,只怕这个孩子降生之后,皇上那边会欣喜异常吧?万一有心之人拿来做了文章,也许会对殿下和老大不利。” 这些道理虞归晚在刚才的转瞬之间倒也考虑过,以如今皇帝的年纪来说,这个时候要是能有一个可爱的皇长孙,也许能勾起老人家的慈爱之心。太后也会因为孩子对虞代柔高看一眼也说不一定。 思虑再三,虞归晚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说,不定会放大了某些人的野心。” 魏宇衡点了点头说道:“老大有没有想好如何来应对?毕竟和殿下成亲在先,四皇子和虞二小姐的婚事在后。如今虞二小姐那边倒是传出了喜讯,可是老大这里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万一被有心之人拿来做了文章……” 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晃了晃,虞归晚淡然的说道: “这件事情回去之后我会告诉太子的,你也就不必担心了。如今咱们该担心的可不是有心只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而是该好好的欣赏一下,说不准,接下来就到了某些人表演的时候了。” 对于一直没有喜讯传来这件事情,虞归晚倒是早早的就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 早前在宫里陪着太后聊天的时候也曾经提及过,毕竟作为一个刚刚恢复了神智的姑娘,对于房中之事不甚了解,也没有接触过,那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依稀记得当初和太后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差点让激动的老人家直接派了一个专门指导了房中之事的嬷嬷到自己的身边。 多亏了后来顾延祚在一旁帮忙,才勉强将这件事情给避了过去。 “老大的意思是,虞夫人和虞二小姐恐怕会有动作?” 魏宇衡到底是一个聪明人,只需要简单的提醒两句,便立刻明白了虞归晚的意思。 笑着点了点头,虞归晚说道:“所以咱们现在只需要静候佳音,说不准过些日子好戏就要开场了。” 安分了这一两个月,虞归晚总觉得京城中有一股暗涌涌动。 可是从顾延祚那个地方却又看不出有任何端倪,只是和往常一样,按时到了京城的军营中去报道,然后准时准点的下班。 从茶楼走了出来,得到消息之后的虞归晚看着老早就等在了门口的从霜,笑了笑:“咱们去买些东西吧。” 一直坐在楼下负责望风的从霜点了点头:“小姐想要买什么?” 摸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随意的挑了一条道往前走着,虞归晚侧头对着身后的人说:“主要是准备一点礼物,专门送给孕妇的。” 从霜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说道:“送给孕妇的礼物……小姐,不如去打一个平安锁吧?” 这个提议让人眼前一亮,虞归晚惊喜地回头看着她:“这个主意不错,平安所寓意祥瑞,而且也让人难以挑出错处。” 跟在身后的从霜点了点头:“或者给未出生的孩子打造一对玉镯子也不错呀!” 微微的笑了笑,虞归晚想了想说道:“还是平安锁直接一些,寓意和祝福都很不错,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代表了什么。” 从霜说道:“小姐是要送给谁呢?有的工匠师傅手艺精巧一些的,还可以在平安锁上面刻字呢!” 摇了摇头,虞归晚带着从霜挑了一间金银铺子走了进去:“只是随意送个礼物,礼物的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第二百八十四章:烫金的请帖 这句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从霜只能茫然地跟着走了进去,然后看着虞归晚挑了一块成色还算不错的平安锁,随意的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就让人包了起来。 碍于铺子里还有其他人,从霜就算是困惑,也一直没能问出口。直到快要走到了太子府,才小小声的问道:“小姐,这个平安锁是要送给谁呀?”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丫头,走进了太子府之后,虞归晚才回答道:“平安锁送给你家二小姐的。” “哦……” 突然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从霜站在原地一愣,随后瞪大了眼睛,匆匆忙忙的跑到了虞归晚的身边,不可置信的说道:“二小姐有身孕了?” 虞归晚耸了耸肩:“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开过,知道的人不太多,过些时候可能会见上一面,咱们提前准备一份礼物。” 惊愕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从霜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可是二小姐之前不是……这个消息这么突然呢?” 语无伦次的从霜一个人纠结了许久,无奈的将求助的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 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虞归晚说道:“虞代柔怀孕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迟早的?别忘了,在成亲以前,他们两个就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 被这么一提醒,这才恍然大悟的从霜哽住了。 虞归晚叹了口气,拉住这丫头的胳膊,将人带回了揽风院,可是这边还没坐下去呢,那边就看到府里的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顺带拿上了一份请帖。 “太子妃,这是从四皇子府那边送过来的请帖,请太子妃过目。” 看到这份烫金的请帖时,虞归晚心里头忽然就松了口气,一种果然如此和终于到来的感觉接踵而至。 接过了管家手里的请帖,随意打开看了两眼,不出意外的,正是过两天,虞代柔在四皇子府举办宴会的请帖。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管家垂手站在一旁:“请帖是刚才有人送过来的,就在太子妃回府前不久,送请帖的人似乎是四皇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叮嘱一定要将请帖亲自送到太子妃的手里。” 点了点头,虞归晚冲着管家笑了笑:“我知道了。” 请帖被放到了一旁,直到管家离去之后,从霜才探头探脑地说道:“小姐是怎么知道二小姐会让人送请帖过来的?” 摇了摇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虞归晚笑一笑:“我哪有这么厉害,说什么就来什么,不过是合理的推测而已。只是让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把东西给送过来。” 随手将请帖拿起来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倒也看不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虞归晚将它很快又丢弃在了桌上: “毕竟这可是当今皇上的第一个皇长孙,先不说它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出生的,只要这一件事情公开了出去。少不得就会有不少人动了心思,毕竟皇长孙的存在,是在竞争皇位时的有力帮助啊!” 似懂非懂的从霜看着虞归晚:“皇长孙和皇位之间有什么联系吗?难道皇上很喜欢小孩子?” 叹了口气,拉着从霜的衣袖,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旁,虞归晚耐下性子解释道: “有了这个孩子,就说明四皇子现在有了自己的嫡长子,不管皇上如今有意将自己的位置传位给谁,有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说明日后若是将皇位传给了四皇子的话,那么后继有人,江山继任无忧。” 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从霜这才感慨地说道:“既然如此,万一二小姐有了身孕的这件事情被传出去了,有人针对了小姐怎么办?” 笑着摆了摆手,虞归晚淡淡的说:“说肯定是会有人说的,不过就看之后虞代柔的操作怎么样了。” 说着虞归晚靠在了椅背上,微微的合上了眼睛:“毕竟这个孩子的出生,刺激到的不仅仅是前朝这些重臣们所选择的阵营,也有可能会滋生了一部分人的野心啊。” 正说着,顾延祚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眼就瞄到了桌上烫金的请帖,随后施施然的坐到了一旁:“什么野心?” 睁眼看了看身旁的人,虞归晚伸出一根手指头将请帖推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提前收到消息。” 将请帖上的内容简单的扫了一眼,无非就是举办了赏花宴之类的名头,请虞归晚到四皇子府去做客的事情。 通常这种宴会下,出席的都是府中的女主人,或是待字闺中的姑娘。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举办宴会了?” 从这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奇妙的地方,虞归晚索性坐直了身子:“难道四皇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动作略微有些停顿,顾延祚摇了摇头:“有小动作的人不是他。” 歪着脑袋想了想,虞归晚心里头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难不成是我那个父亲?” 继续摇头,顾延祚笑了笑:“不是。” 倒吸了一口冷气的虞归晚说道:“不是吧?我之前都只是猜测,这个孩子的出现会滋生了一部分人的野心。可没记错的话,今天才是刚刚确诊怀孕的日子啊……” 略微有些迟疑的顾延祚看了看面前的人,放下了手中的请帖,说道:“谁怀孕了?” 冲着桌上金色的帖子努了努嘴:“送请帖的人啊,如果不是我那个便宜父亲有什么小动作的话,应该就是叶丽敏了吧?” 点了点头,顾延祚说道:“今天确诊的怀孕?可是这段时间,这位虞夫人私底下的小动作不少,倒是偷偷联络了不少官员的夫人。” 毫不意外的虞归晚挑起了眉:“所以叶丽敏以为通过自己的方法,可以让虞代柔在四皇子那个地方重新获得荣宠。 和四皇子有了夫妻之实之后,得到了确认消息的叶丽敏,就开始偷偷为自己的女儿往后的日子做打算了?” 沉吟了一番的顾延祚,忽然将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过了一会说道:“若是有了身孕的这件事情传进了宫,太后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突然被问住的虞归晚动作顿了一会,然后靠在了椅背上:“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应该问你吗?” 第二百八十五章:不易察觉的情意 被这么反问了一句的顾延祚忽然就噎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虞归晚侧头看着他:“毕竟只有我一个人单方面的努力,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这件事情当然得问你呀。” 莫名就有些羞涩的顾延祚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耳朵有些发烫:“这件事情太后那里问起来的时候,你也要这么说吗?” 嘴角勾起了一脸坏笑,虞归晚干脆躺在了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一边带着笑容说道: “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呀!虽然绝大部分人总认为怀不上孩子可能是姑娘的问题,可实际上更多的原因是来自男方。要是丈夫不行的话,妻子再怎么努力那也是没办法的呀!” 咳嗽了两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顾延祚只觉得一下子就变得有些燥热,扭过头去不自然的说道:“这件事情,你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过吗?” 突然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虞归晚皱着鼻子耳尖一红:“不然呢?” 顾延祚一愣,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着盯住自己的人:“你真的……愿意吗?” 而后来到了四皇子府,虞归晚脸上的热意依旧没有消退。 从霜在一旁,看着有些出神的虞归晚的神色,忍不住抿着嘴唇,闷闷的笑。 直到四皇子府的管家亲自出门迎接了,才将出神的人渐渐的唤回了神。 虞归晚简单的咳嗽了一声,有微微的在脸颊旁扇了扇风,感觉到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渐渐的消了下去,才挂出了一点官方的微笑,冲着前来迎接的管家点了点头。 “太子妃殿下,请吧!” 特地穿上了一身金红色的衣袍,将虞归晚原本就明艳照人的模样映衬得越发艳光四射。 嘴唇上点上了一点红,嘴角勾起了笑意的时候,让人有些移不开眼,和管家走到了身后时,生生地走出了一股让人退却的气势,从霜也收敛了自己,脸上带着笑意的神色,面无表情的跟在了身后。 可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跟在了管家的身后,却并没有沿着这门的连廊往前走,而是从一旁的侧门绕了过去。 路过了一个漂亮的庭院之后,再往前走,没有几步就看到了一片翠绿的竹林,竹林下零星地种着几株郁郁葱葱的花。看起来像是花期未到,只点缀着一点淡淡的颜色。 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虞归晚发现除去了暗地里在守卫着四皇子府的几个侍卫之外,似乎院子里面也没有其他人了,只留下了刚才带路的管家。还有坐在了前面不远处亭阁里的顾延卿。 这看起来似乎不太像虞代柔举办宴会的地方。 困惑的虞归晚警惕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从霜,冲她微微使了个眼色,从霜立刻就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腰间,里头装着几个不太明显的响箭。一旦发现了异常,可以立刻就将这些东西扔上天。 似乎没有察觉到小动作,顾延卿只是专心的在自己的面前倒上了茶水,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对着虞归晚笑了笑:“为什么不过来坐?” 脸色未变的虞归晚看着面前的人,余光里看着刚才带路的管家已经悄悄的退了下去,心下了然。说到:“不知道四皇子特地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顾延卿的神色变得略微有些苦涩,手上的动作一顿。很快就把放在手中的茶壶放了回去:“就不能静静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吗?之前在酒楼的时候不是还聊的挺好?” 被面前的人这么一提醒,虞归晚挑眉倒是想起了,很久之前曾经见到的顾延卿独自一人在酒馆买醉的事情。 原本只是从他嘴里想要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来就把这件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今日却被这人突然提起,虞归晚眯起眼睛来想了想说道:“四皇子特地把我截到这个地方来,有什么事吗?毕竟我可答应了四皇子妃,今日要去赴宴,要是去的太晚了,恐怕惹人非议。” 一直都在关注了顾延卿的神色,虞归晚发现提起虞代柔的时候,这人的神情间明显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厌烦。 情绪过的很快,如果不是一直紧盯着对方的话,几乎都要把这个表情给错过了。 联想到了最近得到的虞代柔已经怀孕的消息,这不由得让人起了一些疑虑。 顾延卿说到:“若是你不喜欢到这样的场合,其实大可不必特意赴邀。” 挑起眉头想了想,虞归晚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冲着身后的从霜做了个手势,让这丫头站在了原地。 倒是大大方方的落坐到了顾延卿的面前,只是没有挪动了桌上的任何一件东西。 连品茶的心思都没有,直截了当地说道:“四皇子今日特地把我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咱们还是开门见山的直说吧。” 顾延卿脸上闪过了一点苦涩,笑着叹了口气:“我想……请你吃顿饭。” 本以为这人会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可没想到开口却是这样一句话,这反而让虞归晚愣住了。有些奇怪的将对面的人打量了一番,随后说道:“四皇子想去什么地方吃饭?” 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只是换了一种问法,试探着对方的态度,却让顾延卿眼前一亮,神色间不由得带上了一点期许: “你喜欢吃什么?我这里前些日子找来了一个做扬州菜的主厨,手艺还是不错的,你要是喜欢。之后我可以让他亲自给你做饭,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不放心的话,时间和地点可以由你来定。” 这样莫名有些热切的态度让虞归晚心生警惕,眼珠子微微转了转,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放到我的酒楼去吧?什么时候有空了,我让人来只会四皇子一声如何?” 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虞归晚只是开出了一张空头支票,没想到却莫名让眼前的人多了一点振奋,看着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之后你若是想吃扬州菜了。尽管来告诉我一声,我让这一厨子专门去给你做上一桌。” 看着对方笑意盈盈,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神色。虞归晚原本有些警惕的心不由得一愣,从那样清明又缠绵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藏的很深却不易察觉的情意。 第二百八十六章:鹌鹑一样不说话 这一抹情意很淡,淡的让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一不小心看错了。 咳嗽了一声,避开了对方的神色,虞归晚站起身来:“四皇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还得去参加了皇子妃的宴会,就不在这个地方继续叨扰了。” 顾延卿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有些僵硬,点点头说道:“我让管家给你带路,以后有机会再聊。” 跟着管家离开的时候,虞归晚挥了挥手,将不远处的从霜一起叫上。快要离开了这个地方的一瞬间,忽然回过头去。 发现顾延卿还坐在了原地,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兴许是因为赴宴的时候天色将晚,莫名的有些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可虞归晚还是心头一跳。 下意识的避过了顾延卿的目光,虞归晚沉默不言的往前走着。 刚才站的位置有些远,从霜只能隐约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却并不能摸透到底发生了什么困惑的。 等到管家离开了之后,才上前一步小声地说道:“小姐,刚才四皇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干嘛有事没事把咱们截到这个地方来啊?” 沉默的摇了摇头,虞归晚只是冲着红菲笑了笑到没说话,很快就在一阵略显喧哗的声音中,来到了一个布置非常雅致漂亮的花园。 毕竟跟在了身边这么长时间,又经历了诸多事情,从霜如今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见到不少都来赴宴的贵女,已经等在了花园里头,识相的闭上了嘴,也不再过多的言语。 粗略的扫了一圈,能够从这些赴宴的人群中挑出几个眼熟的来,之前参加其他宴会的时候也略有交涉。 虞归晚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没多久,三三两两的就有人结伴前来拜见了。 毕竟是被皇上和太后钦点的公主,身份不同以往,来巴结的人自然只多不少。不少人挑着吉祥的话给虞归晚说了一箩筐。 很快,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到了一处显眼的位置。 “早前听说,公主殿下和四皇子妃关系不和,之前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今日看来,这传言也不可尽信!” 特地过来打招呼的人话都说的差不多了,有的不敢再继续停留的,自然只能站到远处,也有准备打好关系的,落座到了不远的地方。 虞归晚正在和同样受到了邀请的,平阳县主准备说话,忽然就听到身旁有姑娘开口。 “最可笑的是居然还有人传出四皇子妃和公主殿下的关系不和,就是因为嫉妒,人家两姐妹的关系亲密,怎么就碍着他们的眼了?” 被这动静给惊到的虞归晚回过头,看到了几个有些眼熟的姑娘,不过想不起来是谁。 从霜在一旁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小姐,这是之前参加了平阳县主围猎时候,和刘如烟在一起的那几个姑娘。” 这群人算不上京城的贵女,甚至没有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身份,最多也就是京城中某个官员的远房亲戚,沾亲带故的,所以特地到这个地方来投靠。 也算是过上了富家小姐的日子,在圈子里头多少都有人眼熟。 非要说起来,却是排不上名号,也让人叫不出身份的。 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虞归晚还没开口,就听到一旁的平阳县主张嘴了:“你们和四皇子妃很熟吗?” 几个本以为是在拍马屁的姑娘被这么一问,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迟疑着说道:“我们都是受到了四皇子妃的邀约,所以特地过来赴宴的。” 平阳县主挑起了眉,嘴角带着一点嘲弄般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你们和归仪公主很熟吗?” 几个姑娘不由得一愣,然后期期艾艾地摇了摇头,这一下子倒是不吭声了。反到凸显的平阳县主的声音大,有些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既然都和公主殿下不甚熟悉,你们在这个地方说的这些……又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呢?” 几个人不敢说话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过了许久才在虞归晚和平阳县主的注视下,有领头的一个姑娘小声地说道:“都是听着旁人说起的,前些日子去了一个茶会。可是听说了公主殿下和四皇子妃不合的事情……” 看着这个意思,大约是不愿意得罪了说这些话的人,可是也不敢得罪了质问的虞归晚和平阳县主,于是只能含糊其辞的这么含糊了两句。 “是吗?” 平阳县主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既然都是道听途说的,那你们又怎么能断言了这些东西是真是假呢?以后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随意开口的为好。” 这话说出来,让不少人都将惊愕的目光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带着一点窥视。 然而,处在话题中心的人却稳稳当当的坐在了位置上。略微向后靠了一点,姿态慵懒随意,却又带着无比尊贵的感觉,甚至还附和了平阳县主的话点了点头: “俗话说的好,三人成虎,有些东西也许是假的,可说的人多了,渐渐的就会把它当成是真的,谣言止于智者,我想这样简单的道理,列位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本来就没打算在众人面前贩卖了姐妹情深的人设。虞归晚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渐渐地挑明了自己和虞代柔之间的关系。 正好也能拉开了和四皇子府之间的联系。 刚才还准备拍马屁的几个姑娘被这么说了两句,呐呐就不敢开口了,只能直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缩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像鹌鹑一样不再说话。 又等了一会,陆续来了几位客人之后,才看着虞代柔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被人搀扶着缓缓地从里头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喜悦,虞代柔故作姿态的站在了高处,冲着下方的人随意的点了点头。 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平阳县主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四皇子妃既然是虞国公的女儿,想来也应该从小就知书达理,知情识趣吧?” 正准备把自己的姿态端起来的虞代柔一愣。下意识的就顺着平阳县主的话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父亲从小就是这么教导的,不仅要知书达理,而且要懂理礼识趣。” 第二百八十七章:心情比较愉悦 向后一靠,平阳县主随意的将手搭在了自己的椅背上。颇有一种无赖的风格,冷笑着将虞代柔打量了一番,随后说道: “既然四皇子妃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相比也应该很清楚,在坐的归仪公主,既是皇上和太后钦点的公主殿下。也是正统的殿下妃论身份,论地位,当然要比四皇子妃高贵了不少。怎么如今见面之后却不知行礼?不知这四皇子妃的礼仪从何而来?” 平阳县主说话的时候没有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加上虞代柔走出来时周围的声响渐渐的小了下去。这番话说到了庭院里头,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平阳县主说完了这句话,似笑非笑的死死盯住了一直都没有开口的虞代柔,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吵闹了起来,也不忙于催促,只是这样冷静的看着她。 却偏偏让站在了高处的虞代柔,莫名的有了一种低人一等的错觉。下意识的就想要避开了和平阳县主之间的对视,可是一转眼就看到了坐在身边的虞归晚。 渐渐地,不少人的目光也因为这句话逐步落到了虞代柔的身上。 察觉到有越来越多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面前。用力的揪住了自己手中的帕子,借助了宽大的衣袖来遮挡,也遮住了自己手上的小动作。 虞代柔的神色间闪过了一点厌恶和不甘,带着略显僵硬的神色冲着虞归晚笑了笑: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姐姐对我多有照拂与疼爱,我们姐妹两人一直互相扶持,至今方才因为刚刚才走出来。所以没来得及顾上和姐姐行礼,我想以姐姐和我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情的,对吗?” 这话说的很有偷龙转凤的意味,有意无意的将虞归晚给坑了进去,如果这个时候顺着平阳县主的话虞归晚点头了。那么就成了虞代柔嘴里斤斤计较的小人了。 可是既然作为身份高贵的公主殿下,如今被人这样无视。又被平阳县主当场给点出来了,他若真要顺着虞代柔的意思,认为这件事情无关紧要的话。 今日宴会上的事传出去之后,只怕又会有人开始在背后议论着,虞归晚这样一个来自民间的公主,上不得台面,不知规矩。 平阳县主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听着虞代柔把话说完之后,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人,神色间带上了一点愧疚。 原本是想给神色略带傲气的虞代柔一点颜色的,可没想过这个女人一张嘴,却差点把自己的姐妹坑了几句。 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却见虞归晚淡淡的笑了笑: “虽然我和妹妹之间的关系不错,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想这出门在外礼不可废。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你我之间,有着姐妹的情谊。 连我这样刚刚恢复神智没多久的人都知道礼不可废,我想从小就接受了父亲教导的妹妹,应该也能明白这个道理的,对吗?” 偏偏虞归晚就顺着平阳县主的话往下说了。 一副坦然无畏的样子,不仅没有虞代柔嘴里所说的那样斤斤计较,反而莫名的让人心生好感。 明明是坐在了椅子上,一副随意慵懒的姿态却偏生,坐出了一种尊贵,让人下意识想要臣服的感觉。 这几句话虞归晚可是一点都没有给虞代柔面子,这让本来就站在了高处,很容易让众人看到的虞代柔神色变得有些僵硬,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几乎是愣了一会才勉强抿着嘴唇,然后被人从高处搀扶着,缓缓的步下了台阶。 站在了虞归晚的面前,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说道:“见过归仪公主,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说话时低眉顺眼垂下去的眼眸正好遮住了一闪而过的阴狠。用力的抠住了自己的掌心,虞代柔心底里对前些日子叶丽敏同自己说起来的事情,越发的赞同,也越发的渴望。 如今她肚子里有了孩子,这可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皇长孙。 有了这个孩子,就能够保证了可以在这四皇子府稳坐钓鱼台,成为了不被人撼动地位的正妃。 只要四皇子能坐上了帝位,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敬仰的皇后了。 到那个时候,虞归晚这个贱人还不得乖乖的跪在地上求饶? 平阳县主这个贱女人也一定要和虞归晚一起发配边关。 虞归晚淡淡的点了点头:“相信妹妹也应该能够理解的,毕竟礼不可废,出门在外,礼仪廉耻,礼貌是最重要的,也是最主要的东西。 毕竟妹妹作为四皇子妃,作为虞家二小姐,要是被人称道,不讲礼数,不知礼仪,丢的不是咱们国公府的脸吗?” 咬牙切齿的虞代柔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的神色变得狰狞起来。 只是在面对了虞归晚的时候,表情变得无比僵硬:“姐姐说的是,嫣儿记住了,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 说话时带上了一点温婉的特有的尾音,这是虞代柔一贯用的手法。这样说话时配上了她一副素净的脸庞,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总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分明还没做什么,却总有了一种她已经被人欺负的错觉。 加上平阳县主一贯给人的印象总是咄咄逼人,又肆无忌惮的模样,这样一来,反倒是显得恶人变成了虞归晚和平阳县主两人了。 一旁的县主挑起了眉头,嘴角带上了一点耐人寻味的笑容,然后朝着虞归晚的方向靠了一些,凑近了前来行礼的虞代柔:“许久不见,四皇子妃最近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啊?” 没搞明白平阳县主为什么突然就换了话题,虞代柔为了维持住在众人面前的面子,脸上带着一点笑意点了点头:“可能是最近心情比较愉悦吧。” 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带着试探的意味,平阳县主上下将虞代柔打量了一番,然后忽然说道: “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了吧?不知道四皇子妃这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啊,瞧这不仅脸色红润了不少。就连身材也圆润了一些,当时比起以前那样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很多。” 第二百八十八章:不解和困惑 虞代柔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条件反射的准备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可少放到了半空的时候,却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她记得叶丽敏之前说过,在自己三个月前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坐稳的时候,千万不能对外公布了这个消息。 于是,只能僵硬的换了一个姿态,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虞归晚挑起了眉,然后对着身后的从霜挥了挥。 “看到妹妹这么高兴的样子,既然是喜事,那应该是一件大喜事才对,难得来参加了妹妹的宴会,我特地准备了一份薄礼,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 说着,从霜两只手捧着被包裹精致的盒子走了上来。 其实盒子是之前买平安锁的时候,特地吩咐了店主包的,把这东西买回了太子府之后,虞归晚就没有再正眼看过它,只是今天临出门了,才让从霜将它从库房里翻了出来。 没想过虞归晚会给自己送礼物,本来就对面前的两个女人不信任,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看着,虞代柔压根就不愿意让人把这个盒子给收下去。谁知道这两个贱人会准备了什么东西? 冲着身后跟着的丫头轻轻地招了招手,虞代柔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姐姐特地准备的礼物了,本来就只是我们寻常的聚会而已,姐姐倒也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的。” 虞归晚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这可是我花费了好多心思特地给你挑选的。” 这样说起来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好奇了。 平阳县主还没说话,就听到有人小声的说道:“我就说吧,归仪公主对四皇子妃好得很,都已经特地去挑选了礼物。哪有传言中说的那样?” “是呀,既然都是公主殿下亲自去挑选的了,想必一定是件好东西,兴许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呢!” 周围渐渐的响起了几个人说话的动静,一个两个明里暗里都在吹捧了虞归晚,让虞代柔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只能勉强挂着笑容,用力的揪住了手中的帕子:“想来……既然是姐姐送的东西,一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了,妹妹之后一定会妥帖收藏的。” 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将它收进了库房,完全没有想要打开的意思。 虞归晚一早就已经猜到了,自己送出去的这份礼物不会被当众打开。 不过却并没有失望的神色,毕竟以她对虞代柔这个女人的了解,这场宴会过后,一定会按捺不住命人将这个盒子打开。 到时候一定会发现了盒子里的平安锁,只是有点可惜,不能亲眼见到她变了脸色的样子,一定会很精彩。 “张贵妃到!” 正在尽一个人陆续准备送上了自己的礼物时,忽然就听到了花园外有人尖声的传唱了一句。 让院子里头的所有人都一愣,虞归晚听到这一个动静的时候也有些好奇。 回过头和平阳县主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神色中同样见到了不解和困惑,于是按捺住了心思,悄悄的退到了一旁。 尖细的传唱一声高过一声,过了好一会。直到走在前头的太监都已经走到了花园里了。才看见了一身华服的张贵妃被人搀扶着,缓缓的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特意打扮过的样子,原本就特别漂亮的张贵妃,这个时候看起来倒反而有些盛气凌人了。 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珠光四射的来到了众人的面前。轻飘飘的朝着四周斜睨了一眼,当然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虞归晚和平阳县主。 神色间闪过了一点了然,随后才冲着早就已经跪倒了一地的人缓缓的抬起手:“都起来吧,既然只是一场寻常的宴会,倒也不必在本宫面前这么拘谨。本宫只是来看看四皇子妃的。” 整场,只有被皇帝钦点的虞归晚和有过特赦的平阳县主没有下跪,其他人都规矩地站了起来,微微的低着头。 早就已经习惯了众人用仰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张贵妃很满意地走到了虞代柔的面前:“前些日子听说你身子多有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虞代柔抿着嘴唇,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借着自己背对着虞归晚和平安县主的动作,大大方方的将手捂在了肚子上,意思倒是非常明显。 这个动作倒是让张贵妃觉得有些意外了,原本只是因为收到了请帖,又顾念着虞代柔身后的虞国公,所以才抽了个时间过来看看。 只打算随意停留一会就要离开的,没想到会有了这样的收获。脸上带着笑容也真诚了不少。 毕竟在宫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张贵妃很快就分析出了现在的利弊。也立刻从虞代柔的这个举动中读出了其中的意味。 “如今身子大好了,也应该仔细着才对,还不赶紧坐下?” 在抬手的时候,对虞代柔的态度亲和了很多。 如果以前是因为顾延卿固执的想要求娶了面前这个女人,加上非嫡非长,所以对虞代柔始终都带有一点不屑。 可如今这么长时间下来,让张贵妃看明白了虞世良的态度,又有了这样一个意外之喜。倒是逐渐的对虞代柔有一点改观。 “你们也得坐下吧,倒不必在本宫面前这么拘谨了。” 邀约过来的姑娘们三三两两地入座了,有些羡慕地看着亲亲热热的坐到了张贵妃身旁的虞代柔,不由得多了几分想要结交的心思。 虞归晚和平阳县主互相看了看,也坐到了面前的位置上。 没等多久,就看见张贵妃把注意力放到了这里。 “自从之前的典礼过后,本宫倒是一直都没来得及去拜会了公主殿下。如今借着这个机会,倒是能和公主殿下说上几句吉祥话了。” 挂着非常冠冕堂皇的笑容,虞归晚摇了摇头:“贵妃娘娘倒也不必如此客套,我时常都会进宫陪伴了太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去拜会一下贵妃娘娘。” 张贵妃脸色一变,兴许是想到了之前在太后那里落了面子,最后又没能捞到好处,反倒是被撵出去的不好的记忆。看着虞归晚的神色里,不由得多了一点阴沉。 “既然是在后宫里,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葫芦里卖什么药 贵妃一边说着,一边将注意力又重新落回到了虞代柔的身上。 平阳县主将人打量了一番,侧头在虞归晚的身边小声地说道:“她的态度……前后转变的好奇怪啊。” 虞归晚回过头看了一眼朝她凑近了一些的平阳县主笑了笑,却并没有将虞代柔已经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听说平阳王府一脉,不少人前些日子已经从大理寺被流放了。你……” 一旁的县主摆了摆手,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冷漠,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早前就已经听说了,不过这件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从来都没把我当人看过,我为什么又要对他们抱有同情?” 虽然一早就已经从太后那个地方听说了,关于之前平阳县主所遭遇的事情,可这个时候真的听到本人说出来的时候,虞归晚心里头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着一旁的县主继续说道: “说起来,如果不是平安王府这一家人的一顿操作,兴许我也不会遇到我爹娘那样好的人了,尽管他们已经过世许久,不过我依然把他们牵到了皇家的墓园里头去,这件事情都要多谢了太后的格外开恩。” 看着平阳县主脸上带着一点温暖的笑意。虞归晚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心中多少都有些感慨。 平阳王为自己汲汲营营散尽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能够成为万人敬仰之人,可到了最后,却得了个杀无赦,甚至全族的人都跟着一起被流放的后果。 反倒是这个一直都不被王府之人所重视的姑娘,如今却能够过上了潇洒自如的生活。 “说起来……你怎么会来参加了他的宴会呢?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收到请帖之后不会过来。” 好歹都是平阳县主多少都是有些了解的人,虞归晚侧头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嘴角勾起了一点神秘的笑容。平阳县主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嘴,一边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 “之前收到了她的请帖,原本我是不打算过来的。不过听说最近这段时间在四皇子府出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我想过来凑凑热闹,现在看起来张贵妃都过来了,应该没什么意思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虞归晚好笑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你听说了什么?” 无奈的摇了摇头,平阳县主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说道:“这件事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前段时间这位四皇子回到了自己的府里。 已经很久都没有搭理过他的皇子妃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是不是真出了点什么问题,不过现在看着张贵妃这个态度这件事里头,倒是处处都透着一些古怪。” 挑起眉头的虞归晚抿着嘴唇想了想,最后小声的说道:“我也是知道一点别人不知道的消息,所以才想过来凑热闹的,现在大约还不是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这句话倒是让平阳县主有了一点好奇的心思,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倒也没再继续多问些什么。 桌上的食物倒是分毫未动,虞归晚甚至连面前的茶水都懒得再举起来,只是怎么慵懒随意的坐着,偶尔打量者附近不远处的其他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走过来的几个端着茶水的小姑娘。 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生。小姑娘低着头,乖觉得走到了每一张桌前,替前来赴宴的客人们倒上了刚刚煮好的茶水。 从左边开始换。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异样。 直到换到了虞归晚和平阳县主这一桌的时候,正准备把桌上的东西给拿走,刚抬起茶壶,却发现里头的茶水满满当当的就没有动过。 不由得愣在了原地,略显迟疑的抬头,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找虞代柔的时候。被虞归晚给叫住了:“这有些凉了,我和县主都喜欢喝热腾一点的,你拿回去重新换。” 原本是想回头找人的小姑娘被虞归晚这么一打岔之后,只能直愣愣地捧着没动过的茶水。最后点了点头:“是。”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平阳县就看了一眼离开了这个小姑娘,侧头又看了一眼总是有意无意在观察的虞代柔,冷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这里头有问题的?” 虞归晚耸了耸肩:“只是一个简单的宴会而已,倒也没有必要非在这里头吃吃喝喝的。更何况……他的心思你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这句话让县主非常满意的挑起眉,点了点头说道:“看着这位皇子妃这么关心的样子,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这个地方下药,我猜她应该留了后手吧?” 说着,和身边的虞归晚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神色之后,就岔开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没等多久,就要看着刚才的小姑娘捧着已经换过的茶水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端着不知什么汤汤水水的几个小姑娘。 虞归晚眯起眼睛看着这几个姑娘前进的路线,心里头大致有了一个猜测与想法。 果然没等多久,就看着这帮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就看着最后的一个小姑娘,不知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又向下一些,手里捧着的东西,便不由地朝着前方泼了过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虞归晚倒是避开了,一旁的平阳县主忍了一下。最后选择用自己的身体,把这些汤汤水水全部都接了下来。 这样的变故,立刻吸引了在园子里坐着三三两两聊天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张贵妃也被吓到了。 虞代柔反应最快,立刻就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冲着刚才行事莽撞的小姑娘说道:“你是怎么做事的?还不赶紧给县主和公主殿下道歉?” 小姑娘脸色变得苍白,战战兢兢的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公主饶命,县主饶命,奴婢方才一不小心踩到了裙角……” 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地求饶。 磕头的时候动作很大,没过一会就看着这小姑娘的额头,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红肿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章:以防万一而已 虞代柔和张贵妃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虞归晚和平阳县主不远的地方。看着依然还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的姑娘。 虞代柔脸上露出了一点怜悯的神色。微微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点柔和的声音说道:“县主如今衣服都已经脏了,不如就让人先带你到后面的屋子里头去换身干净的吧。” 平阳县主没说话,虞归晚看了一眼还在磕头的姑娘,冲她挥了挥手:“行了,你先起来吧。” 听到这句话的姑娘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依然不敢直视了面前的人。 虞代柔稍稍的皱起了一点眉:“姐姐,县主,实不相瞒,这几个姑娘都是前些日子刚进府来的,规矩还没有学好。 其实都是些身世凄惨的可怜孩子,所以我就将他们收留了,今日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冲撞了姐姐和县主殿下,她是无心之失的,姐姐和县主可以饶他一命吗?” 挑起眉头的虞归晚看了一眼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姑娘,侧头看着一旁的平阳县主,看到他冲着自己微微的点了点头才说道: “这是你府上的丫鬟,不管怎么说都是做错了事情,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喜欢四皇子府里面没什么规矩来约束别人的话,那也就罢了,到底都是些可怜孩子,让她自己回去好好的思过就行了。” 虞代柔想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将原本就受到影响的虞归晚跟平阳县主架在架子上,借用这件事情给自己博得一个仁慈的好名声。 虞归晚当然不可能让她如愿以偿,三言两语的就将这个皮球重新给踢了回去,听起来似乎是在顺着虞代柔的话说,可再仔细回味一下的时候就会发现不妥。 毕竟虞代柔刚一露面的时候,就被平阳县主说过了,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看起来似乎没规矩的不仅仅是虞代柔,连带着整个四皇子府的人都毛手毛脚的。 俗话说,治国,齐家,平天下。 要是连自己府里头的规矩都如此散漫不堪,这不免让人怀疑了,四皇子平日里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规矩吗? 虞代柔脸色一变。 站在不远处的张贵妃脸上露出了一脸不满的神色,略显责备的看了一下虞代柔,只把他看得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然后才听着贵妃说道:“太子妃当真和自己的妹妹姐妹情深了,没想到姐妹二人都是如此心地善良,本宫倒是能体量了太子妃和妹妹之间的善意,不过无规矩不成方圆,做错了事情,理应受罚。” 张贵妃开口之后,并没有打算给虞归晚和平阳县主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把这个毛手毛脚的姑娘定罪,很快就让人给拖走了。 整个园子里头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起来,见的时候一根针掉在了地上都能听得清楚,气氛略微有些凝滞。 虞代柔这个时候猛地一惊,听着张贵妃安排了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察觉到了真正不太妥当的地方,低着头,有些不太敢开口了。 张贵妃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神色:“现在弄脏了衣服,县主不妨先去换一身干净衣裳如何?” 平阳县主点了点头,正准备应下来的时候,一旁的虞归晚不放心的说道: “我身上也沾染了一点水渍,看上去有些碍眼了,不如我和县主一起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这脏衣裳穿在身上始终会觉得有些不太舒坦。” 说着,还冲一旁的县主笑着点了点头:“我和县主关系甚笃,我想一起换身衣裳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 虽然搞不明白分明什么都没弄上的虞归晚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平阳县主说道:“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不知道二皇妃给我们安排的屋子在哪里?” 低着头的虞代柔被身后的侍女拽了一下衣服,似乎才回过神来,冲着一旁的丫鬟说道:“就在后头的院子里,那个地方是给客人居住的,二位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让人准备几身干净的衣裳。” 略微点了点头,虞归晚就跟着平阳县主一起走了。 一旁的张贵妃安抚了一下刚才被吓到的其他人之后,才带着虞代柔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压低了声音:“你之后安排了什么?” 猛地被这么问起的虞代柔一惊,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母后,我……” 张贵妃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时候颇有气势:“真以为本宫不知道刚才那个姑娘是你安排的吗?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 略显迟疑和犹豫的虞代柔在张贵妃的注视之下,只好把自己等一下打算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面前的人,张贵妃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异样的地方,似乎只是在同自己聊起家常。 话说完了之后,虞代柔有些不安地握住了自己的帕子。 张贵妃这才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你若是想要针对她们二人倒也无可厚非,不过既然已经是有身子的人了,就应该万事以自己为重。” 没想到张贵妃会这么说话,虞代柔倒是有些哑然,诧异的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听着她继续说道:“既然你自己都已经安排好了,本宫自然也无话可说,府里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本宫就先回去了。” 没有臆想当中的指责,这样的发展倒是让虞代柔有些惊讶,不过仍旧起身,带着来参加宴会的众人送走了张贵妃。 虞归晚陪着平阳县主一起来到了院子里。走到屋子里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布置,看起来和寻常的房间没什么两样,四周摆放的东西都很干净,似乎不常用。 把身旁虞代柔派过来的几个丫鬟给打发走了,县主才回头问道:“刚才为什么突然想起要跟我一起过来,我只是换身衣服而已,众目睽睽的,她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虞归晚摇了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仿佛是为了印证虞归晚的话一样,当她刚把这一句话说完,很快就听到了附近传来一声非常细微的响动。 第二百九十一章:意外的漂亮 如果不是因为她本人对附近的感知异于常人的话,只怕这一点小小的响动,是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被捕捉到的。 刚说完话之后,县主回过身,走到了屏风后准备换衣裳,就被虞归晚一把拉住了衣袖。 虽然同样身怀武艺,可县主的功夫大多都只是用来自保,因此,察觉到这些异常的能力自然远不如虞归晚,只能困惑的回过头看着拉住自己的人,一脸莫名的问道: “怎么了?虽说咱们小心使得万年船,可是也没必要把他的衣服也防着吧?毕竟这件事情可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你还担心,她在这衣服上做点什么手脚不成?” 虞归晚摇了摇头:“我当然明白,只要她不是太蠢,自然是不可能当众在衣服上做些手脚的。只是有人过来了,咱们还是再等等再换衣服吧……” 一脸狐疑地县主朝着附近打量了一番,听着四周静谧一片的环境时,不由得笑了笑:“会不会是你听错了?附近这么安静,就哪里会有其他人呢?也许是门外走动的丫鬟或者小厮呢?” 其实虞归晚心里头也有些拿捏不准,毕竟听着附近传来的异响,确实就在不远。可不知为何,这响动在平阳县主开口说话之后,渐渐的就消失了。 屏气凝神等了一会,能感觉得到周围有人在靠近,可虞归晚却察觉不出来对方是谁。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平阳县主还是耐心的陪着虞归晚又等待了许久,直到附近依旧一片安静之后,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两句,转身拿着准备好的衣裳,到了屏风后准备换下。 虞归晚皱着眉,倒是侧过了身子去。 直到平阳县主换好了衣裳,还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的人都一直没有露面。这让虞归晚的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从霜和县主带过来的一个小丫鬟,两人蹑手蹑脚地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收好。 正准备跟在两人的身后往外走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虞归晚心神一凝,下意识的就伸手拉住了一旁的平阳县主。 带着从霜和另一个小姑娘交下的动作飞快,只轻轻一闪。就立刻躲到了屋子的里间。 这脚步声响的有些突兀,虽然有些摸不透,可平阳县主也能感觉得到这个时候气氛的异样。 安排的客房很大。 靠近门外的有一个高高的屏风数了起来,似乎只是为了方便平阳县主换衣裳,再往里走,穿过了一个小小的门帘。 就能够看到了布置舒适又清雅的里间里,屋里带着浅粉色的帐幔,点了一炉淡淡的熏香。 屋子里面竖起了两个高大的书架,书架上随意地摆放了几本杂书,还有一些观赏性很强的小玩意。 虞归晚几人正是躲在了两个书架的身后, 往后退不远就是一扇半掩着的窗户。 几个人才刚刚蹲下了身子,藉由账慢门帘还有书架的遮挡,藏住了自己的身形,就听见了那头,外间的房门一下子就被人给推开了,动作很粗暴。 这样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几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从霜更是捂着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神色间写满了不解与困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虞归晚注意到了这丫头的神色,冲她微微的摇了摇头。 然后就听见了小小的喘息声,似乎是放心了下来。 无奈的将目光收回,虞归晚眯起眼睛。透过了书架门帘的缝隙,看到了闯进屋子里头的人。 这是一个之前未曾见过的男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看起来布料柔顺,倒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可举止行为间却又带着一点市井混混的痞气。 走进屋子里头的时候,打量着周围精致的摆件,两眼直放光。 总有一种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的错觉。 举止行为和衣着打扮相去甚远,两种极为矛盾的气息混杂在了一起。 男人进门之后,第一眼就是被精致的屏风和摆件给吸引了,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朝着四周打量了许久,最后按捺住了手痒的动作,倒是开始在附近仔细的搜寻了起来。 目标明确的直奔屏风之后,似乎笃定了那个地方一定会有什么东西。可是绕着屏风走了两圈都没有任何发现,他不由得变得困惑了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嘀咕着说道:“奇怪了,不是说就在这个房间嘛?人呢?” 站在原地转了两圈,男人最后只能凝神朝着刚才虞归晚几人躲避的里间走了过去。 可是,当他一把就掀开了帘子的时候,却发现里间空无一人,只有一缕淡淡的熏香正在缓缓的冒烟,带着一点沁人心脾的味道。 困惑不解的他摸着后脑勺,在原地直转圈,干脆绕到了床边,把屋子里头翻了个遍。 确认了一无所获之后,有些不明所以的男人只能带着一头问号往外走。 迎面正好就撞上了匆匆忙忙带着人赶过来的虞代柔。 虞代柔见到男人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神色间微微一亮,然后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身后跟着来参加了这一次宴会的贵女。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虞代柔还没等男人开口向自己说点什么,抢先一步就掐断了对方的话头。 男人只能站在原地一愣,有些踌躇的看了看房间。然后为难的转身说道:“我就是路过……” 神色间略有躲闪。 虞代柔倒是在心头不住的点头,对男人的表现非常满意。认为娘亲叶丽敏找来的这个小混混看起来虽然有些不靠谱。不过办急事的时候倒是意外的漂亮。 可实际上男人心里头却暗自着急。 收了大把的银两,给面前这个娘娘办事,可没曾想进门,却并不见计划中所说的女人,这让他不由得焦急了起来,再面对了问话的时候,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下意识的躲闪了目光。 虞代柔却误会了男人的意思,见到他这副样子的时候,嘴角带上了一点深深的笑意:“这里可是我安排了归仪公主和平阳县主二人换衣服的地方,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男人心里头忍不住一惊。听到公主和县主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人赃并获 虽然钱拿了不少,可面前这个漂亮的娘娘可没有说过,要诬陷的人居然是当朝公主! 可眼下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男人心里头也明白,倘若今日不陪着这个娘娘把戏往下演的话,万一一个说不好,自己可是要掉脑袋的。面前这位一看就是贵人,说不准最多就是被责骂两句。 虞代柔略微皱起了眉,刚才还在夸赞了这个男人,看起来办事机灵。转眼就开始愣神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突然被虞代柔的声音给拽回了神。男人下意识的撇了一眼,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然后硬着头皮说道: “回这位娘娘的话,小的就是过来找人的,谁知道一不小心迷路了就跑到了这个地方来。不想打扰了贵人休息……” 说话的时候盯着头,含糊其辞的,男人两手抱在身前,只觉得手心里直滴汗。 虞代柔略显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半掩着房门的屋子里看了两眼,说道:“你刚才从屋子里头走出来的?” 男人点了点头没吭声。 这下子倒是炸了锅了,跟着虞代柔一起过来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只能隐晦的打量着半掩着房门的房间。 之前在宴会上还没开始的时候被平阳县主稍稍教训过两句话的姑娘,这时,有些嫌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说道: “这就听他一张嘴这么说,难道这个小子说自己是路过的,真就是路过的了?谁不知道如今县主和公主殿下在里头换衣裳,现在又突然跑出这么一个陌生的男人。说不准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这人的话一开口,立刻就引起了几个和他一道前来的姑娘的同意。 本来这几个人对平阳县主就有些不满,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巴结一番的,谁曾想宴会还没开始呢,自己就先被下了脸。 这个时候眼见着出了这档子事,当然是要迫不及待的抓紧机会,落井下石了。 现在这种机会可不多得! 更何况,虞归晚和平阳县主本来就不是皇家的人。如今只不过是得了赏赐而已,要是这种事情传扬了出去,不守妇道的名头扣下来。 别说是殿下妃的身份了。恐怕连这个新被册封的公主殿下的名头,都要一并被剥夺了。 几个姑娘神色间浮现了一点幸灾乐祸,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说道。 “就是,要我说这公主殿下和县主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自己在家里头乱搞也就罢了,如今居然都搞到四皇子府上来了。我看是得了势头,所以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说不准啊,殿下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呢!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这平安县主本就是个荒淫无度的人,现在公主和这位平阳县主搅和到了一起。没听说过那句话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可惜了殿下殿下,这么一个清风朗月的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太子妃?” 几个人的话说得差不多了,虞代柔这时才回过头来小声的呵斥了一句:“这件事还未清楚,你们几个人怎么能随意编排了公主和县主呢?” 领头的姑娘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二皇妃,虽然皇妃心地善良,不愿意继续追究下去而已,如今人赃并获,咱们可是亲眼看到这个男人从房间里面跑出来的。 这屋子里头公主殿下和县主迟迟都不愿意出来,只怕也是知道今日事情败露,所以没脸出来吧?” 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看周围的人,得到了不少人的点头应和。 虞代柔脸上露出了一点难色:“行了?话可不能乱说,现在都还没有见到姐姐呢,你怎么就能如此断言了呢?说不准这件事情就是一个误会!” 说着,冲着一旁的小姑娘使了个神色,然后身边跟着的小丫鬟就上前推开了门。 可还没等小丫头朝屋子里头张望呢,虞代柔就听到了,从不远处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带着诸位贵女,包括之前站在面前略有些紧张的男人,一起回过头,正好看见了虞归晚和平阳县主两人。有些茫然地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虞代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两只手下意识的就抠到了一起,掌心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努力的保持住了清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不少:“县主,姐姐,你们不是在屋子里头换衣裳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虞归晚和平阳县主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容,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确实是在换衣服呀,只是换好了衣服之后就往门外走了,可瞧着这附近的园子里景色不错。 一不小心看入了迷,府里头我们也不算是特别了解,险些走丢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回来的路,听到这里吵吵嚷嚷的,就过来看看。” 县主点了点头说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好像是遇到了你们,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得迷路到什么时候呢?这诺大的园子里头,竟然也没遇到一个小厮和丫鬟。” 刚才带头幸灾乐祸的几个姑娘这个时候也僵住了,有些慌乱的彼此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距离虞归晚和平阳县主比较近的其中一个人,温和地开口说道:“只是见你们二人换了衣服,迟迟都没有过来,我们有些担心,所以就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正在盘问呢。” 有些好奇的虞归晚侧过头,向前走了两步,才看清楚了男人的全貌:“原来如此,没想到是我们两个人走错了路,倒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虞代柔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她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看着一旁低头不语的男人,皱起了眉:“之前……姐姐你们去了什么地方啊?” 虞归晚略微一挑眉,看了看身旁的平阳县主说道:“我们只是在附近随意游荡了一会,只是第一次来到四皇子府,所以很多地方都不剩熟悉,一不小心走岔了路。” 第二百九十三章:一旦被得逞 虞代柔脸色难看,显然是不太相信虞归晚的所说,正准备再多问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从外头传来的,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说道:“公主和县主,方才在与我说话。” 众人被这个声音一惊,立刻抬头,循声看去,却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正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四皇子。 显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顾延卿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虞归晚说话,就连虞归晚自己都有些惊讶。 和平阳县主对视了一眼之后,看着缓缓走进的四皇子,稍稍地退开了一些。 这个动作非常的细微,大家都正在震惊于顾延卿忽然出现,因此除了四皇子自己之外,倒并没有人发现了这个小动作。 顾延卿的神色间闪过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不过很快就将目光落到了虞代柔的身上。 虞代柔显然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转折,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身子也略显摇摇欲坠。 向后稍稍退了两步,被身后的小丫头扶住了,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脸上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梗着声音说道:“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今日……” 顾延卿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神色,看着站在不远处身形躲闪的男人眯起了眼睛,身上闪过了一抹杀气:“把人带下去。” 说罢,身边忽然就出现了几个拿刀的侍卫,在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时候,侍卫利落的就将人架起。 随后捂住了他的嘴巴,很快就把人拖离了院子。 虞代柔看着男人被拖走之后,心里头突然就涌上了一抹不安,下意识的抬头和顾延卿对视了一眼。却从神色中感受到了一抹从心底里窜出来的寒意,带着一点恐惧,避开了顾延卿的目光。 “方才遇到了公主殿下和县主,所以聊了几句而已,诸位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请回花园里继续饮宴吧。” 顾延卿深深的看了一眼虞代柔,过了一会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终碍于四皇子的身份。只能低着头,乖觉得从院子里离开了。 就连刚才幸灾乐祸企图顺着这件事情污蔑了虞归晚的几个姑娘,这时也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后怕,谁知道这个时候四皇子会出现? 虞归晚跟在了众人的身后,冲着四皇子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了平阳县主一起离开了。 饮宴到底是没有再继续。 刚才还热切地跟在虞代柔身后的几位贵女,在出了院子之后,便纷纷找了些理由,就这样起身离开了。 虞归晚和平阳县主互相看了看,也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四皇子府。 “刚才真的是要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机警的话,我想这件事情一旦被得逞了。还不知道这京城里会传出怎样的谣言!” 坐着马车,远远的已经快要看不见四皇子府了。平阳县主才捂着自己的胸口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拉住了虞归晚的手,有些感激的说道:“说起来……这四皇子的态度可真是奇怪,连带着今天出现的张贵妃也是,总觉得他们母子二人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虞归晚略微皱起了眉,伸手拍了拍平阳县主的手背,稍稍的安抚了几句说道:“之前听太子说起,你是不是就要离京了?” 县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之前一直没有留在京城,是为了方便是否曾经抚养我长大的父母。 后来他们去世之后,我便听从了皇上和太后的建议,回到了京城,原本对平阳王府的人心里我是有些怨恨的,一直都想亲自去问问当初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长叹了一口气,平阳县主让马车停在了虞归晚酒楼的门口,打发了自己手边的丫头去买一些蛋糕,笑着说道:“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还不知道你这特别的糕点还能吃多久,我可得多买些回去才行。” 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虞归晚说道:“你要是喜欢,之后我让人把做法写在一张方子上,你一并带走就是了,只需要多练习几次,总会有做好的时候。” 略显惊讶的平阳县主看着面前的人:“就这么把做法告诉我了?你就不担心我拿着这方子做点什么吗?” 摇了摇头。虞归晚笑着说:“你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只是一些寻常的糕点而已,现在会受到大家的喜欢,只是因为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点心。时间久了,大家习以为常了,自然也就不怎么样了。” 长叹了一口气的平阳县主摇了摇头:“我们大概会往西北方向再走一走,我要陪着那图,回一趟胡人的驻地。” 猛地在听到了那图这个名字,虞归晚倒是愣了一会,后来才慢慢的回过神来。正是之前被安排在京城的胡人的七皇子,也是交到永平王朝的质子。 手下的丫鬟买了整整一大盒蛋糕,拎上了马车。 临走之前,虞归晚回头看一眼,冲她摆手的平阳县主:“明日我让他们把制作的方子都送到你的府上去,以后有机会再见。” 平阳县主点了点头,忽然开口说道:“与其盯着四皇子妃,不如派人盯着四皇子吧,你和殿下一切小心。” 虞归晚不由得一愣,再回过神的时候,却看着马车的车帘已经被放下,缓缓地向前离开了。 从霜有些好奇地站在身后:“小姐,这县主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发现四皇子有什么不妥吗?” 摇了摇头,虞归晚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丫头:“大约是今天在院子里头的事情,让她察觉到了什么吧。” 从霜越发不解的跟在了虞归晚的身后,转身回到了太子府。 “院子里头的事情……说起来这四皇子今日为何会忽然当众下了二小姐的面子?他们二人可是夫妻啊,这件事情要是被今日前来赴宴的贵女们传出去的话。二小姐在圈子里头就是颜面扫地了呀!” 从霜皱着眉头显得困惑不已,虞归晚回身无奈的叹口气:“先不说今日四皇子他们的事情,你以为,为什么平阳县主在离开之前会这么说?” 第二百九十四章:岌岌可危 茫然地摇了摇头,从霜跟着虞归晚回到了揽风院,利索给人换上了一身衣服,将头上的首饰取向之后,梳了个轻便的发髻:“县主这话听起来似乎话里有话,可是为何县主只是今日见到了张贵妃和四皇子一面,就能如此肯定四皇子似乎有问题呢?” 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总觉得身上这些首饰取下来之后身子都轻松了不少,虞归晚笑着说道:“你觉得平阳县主是个怎样的人?” 突然来了这样一个问题,让从霜困惑不已,站在一旁给虞归晚砌上了一壶热茶:“传言当中都说县主是个荒淫无度的人,虽然是女子,可所作所为和京城中的纨绔子弟并无二致。 而且还很喜欢身形高大威猛的男子,在自己的府中豢养了不少面首,可是小姐和县主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只觉得县主更像是一个潇洒肆意的女子,为人大方开朗,和传言当中倒是大相庭径了。” 抿着嘴唇微微的点了点头,虞归晚笑着说道:“还记得之前平阳王府造反一事吗?” 从霜一愣,随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对这件事情可谓印象深刻,毕竟正是当初虞归晚准备挡在太后身前的这个举动,才有了后来被册封为归仪公主的事情。 “这件事情似乎是皇上和太子早有预感,所以派人偷偷调查了,总觉得早就已经察觉到平阳王府的不妥,所以早做了准备。 虽然在并成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风波,不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整件事情结束的快到不像话。” 虞归晚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摸着自己的下巴做了一番推论的从霜说道:“虽然和平阳王府的人关系不怎么样,可是能够光明正大的出入了平阳王府,且不会引起了世人怀疑的,你觉得是什么人呢?” 被这么提醒了之后,从霜的心里面渐渐的浮上了一种猜测,略显惊讶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道:“所以之所以会调查的这么快,能够掌握了这么多东西,是因为县主在背后推波助澜?” 话还没有说完,从霜却忽然又皱起了眉。 有些不太明白的说道:“既然如此,县主这算是立了大功了,为何会这么着急的忽然要离开了京城呢?而且还是这么突然……” 轻叹了一口气,虞归晚托着下巴说道:“自然是掌握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密辛,要是还继续留在京城的话,难保不会引起别人的猜忌,只有低调一些,离开了权力的中心与漩涡,才是最明智,最明着保身的选择。” 似懂非懂的从霜微微的点了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余光里却看见了不知何时已经走进院子的顾延祚。于是下意识的闭上了嘴,乖乖的站到了虞归晚的身后。 顺着从霜的目光向外撇了一眼,虞归晚冲着走近的人打了声招呼:“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长叹了一口气,冲着站在一旁的从霜和沧澜挥了挥手。二人利落的离开了之后,顾延祚才开口说道:“我……接到了一个消息。” 脸色不算好,微微的皱起了眉,虽然平日里似乎总也是这样一副神色淡漠的模样。可虞归晚能察觉的到这个时候的顾延祚心情不太好。甚至有些烦闷:“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延祚摇了摇头:“这日子我可能要离开京城,虽然归期未定,你留在这里,我会让沧澜一并留下的。” 虞归晚心里头忽然就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就皱起了自己的眉,想也不想的就摇了摇头说道:“你要离开去什么地方?总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这么突如其来的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看着面前的人过了一会,顾延祚才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说道:“我收到手下的消息,边疆南蛮入侵,城门失守,如今边疆之境岌岌可危。” 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消息,虞归晚惊愕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么突然?南蛮使臣不是离开了没多长时间嘛,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 顾延祚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消息大约明日上朝的时候就会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边境派人一路传入京城,这个消息应该已经过去了四五日的时间,战场上哪怕是一天都瞬息万变,现在都还不知道边境会变成什么模样……” 虞归晚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忽然就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了面前的人:“边境南蛮入侵,如果非要率大军前去阻拦的话,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离开的人是你呢?就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你接管了京城驻军吗?” 摇了摇头,顾延祚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心里头涌上了一点涟漪: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如今朝中将领,多是年事已高的将军,虽然军中常年武试,都有征入新人,可大多都是些纸上谈兵的新兵而已,非要率军出征的话,大约……我会是最好的选择……” 虞归晚下意识的皱起的眉:“怎么会是你呢?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也知道你文武全才,可你又如何……” 顾延祚无奈的说道:“这个消息传来的突然,我这里能够收到消息,说明宫里已经有其他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话没说完,虞归晚就已经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顾延卿和顾延祚一样,在宫里这么长时间自然都有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这个消息顾延卿那边一定早就有人去通知了。 到底是曾经的雇佣军团首领,几乎是瞬息之间,虞归晚就迅速的分析出了其中的利弊。 “南蛮入侵这件事情来得蹊跷,而且毫无征兆,之前都还接见了南蛮使臣,可这时间还没过去多久,如今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虞归晚紧皱着眉头:“消息传入京城这么长时间,明日一早上朝的时候,皇上一定会提及此事,到时必然会安排了朝中武将出征,按你刚才那样的推测来看,明天上朝的时候,四皇子大约会进谏了皇上……让你带军出征?” 没有否认,顾延祚略微点了点头:“其实就算他不这么主动提及,明天一早上朝的时候,我应该也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第二百九十五章:战事发生 虞归晚不由得一愣:“为什么?” 听着对面的人继续说道:“为了军权。” 略为张大了嘴,过了好一会,虞归晚才笑着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如果明日上朝皇上真的说起这件事情,非要去边关的话,那我跟你一起。” 这话倒是出乎了顾延祚的预料:“不行,战事凶险,而且此次南蛮入侵疑点重重,来者不善,而且还没弄明白对方的目的之前,我不可能带你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虞归晚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我一定要跟你去,你有没有想过四皇子那边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以他的性子,他大约是不会亲自上战场的。可如果他在军中做了什么手脚,刀剑无眼,真上了战场发生了战事,万一你在边境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顾延祚微微一愣。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虞归晚两手撑在了桌上,身子向前倾了一些,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目不转睛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跟着你过去又不会拖你后腿,说不准还有能帮忙的地方,多一个你可以信任的人,这不是多一份助力吗?先解决了南蛮的事情,就能够早一点班师回朝,到时你也能有机会,顺理成章的将军权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凑近的虞归晚神色间盛满了担忧,目光里似乎装着点点星辰,让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这是当虞归晚脸上的斑痕治好之后,第一次顾延祚离得这么近。 皮肤如丝绸般顺滑,似乎都已经能够看到了细细的绒毛,带着一点淡淡的红晕。好像闻见了她身上带着的一点浅浅的幽香。 分明院子里头按虞归晚的习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点上了熏香,可周围的空气里似乎变得莫名的有些甜腻了起来。 顾延祚下意识的避开了跟虞归晚的对视。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以遮掩住了自己忽然加速的心跳和变得慌乱的神色。 明明茶水里只有淡淡的茶香,可下咽的时候,顾延祚却分明尝到了其中带着的如蜂蜜一般清甜的滋味。 看着对方避开了自己的目光,虞归晚略微皱起了眉,伸手就这样捏住了他的下巴。 两手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扳正了,毫不避讳地迎上了对方的视线:“我说这一次不管你怎么想的,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你到底听到没有?” 两人的脸贴的极近,似乎再往前一些,就能完全靠在了一起。虞归晚浅色的嘴唇硌到了面前的时候,在顾延祚的目光中,却莫名变的艳丽了一些。 两人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彼此的脸上,浅浅淡淡的交缠到了一起。构成了一点浓稠又暧昧的气氛。 虞归晚眨了眨眼,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行为有些不太妥当。下意识的向后一退,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手。 温柔的触感还留在了指尖,可脸颊却已经逐渐变得燥热。 咳嗽了一声的虞归晚坐回了位置上,不太自然的避开了目光:“这一次我想跟你一起去,只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别忘了,如果顾延卿也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万一又和上一次去三湖城的情况一样。他又派人在中途做些手脚怎么办?” 顾延祚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面前的人都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考虑到他可能会在其中做些手脚,所以才希望你能留在京城。有父皇和太后照看着,想来是不会有人对你轻易做手脚的,我会把沧澜也留下,由他保护你。” 摇了摇头,虞归晚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前些日子,顾延卿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跟我偶遇,我以为他这样的目的何在,你已经看出来了。难道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放心让我留在京城,随时都有和他见面的机会吗?” 虞归晚自然也察觉到了顾延卿似乎是有了些其他的心思,可总觉得这样的情况来得有些莫名,所以一直都对顾延卿保有了警惕。 加上之前对顾延卿的印象本来就不太好,所以一直都不太愿意跟这人接触。 对于顾延祚帮忙避开了顾延卿的情况,当然也就乐于顺势而为。 顾延祚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虞归晚继续说道:“再说了,你担心我,所以让我留在了京城,这可以理解。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担心你的安全呢?真要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情,我却帮不上忙……而且军中有多少人是值得你去相信的?你把沧澜留给了我,那你自己呢?” 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的顾延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虞归晚就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如果你不愿意让我跟着你一起去的话,那我就只能另想法子了,等你随着大军一起离开了京城之后,再带着沧澜悄悄的在背后跟着你,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了危险的地方而无动于衷的。” 莫名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干涩,顾延祚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忽然起身。在虞归晚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衣袖,然后用力的将人揽到了自己的怀中。 肌肤相贴带来温热的触感,让顾延祚在这个时候忽然就有了一种落在地上的踏实感。 虞归晚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环在了他的腰间。 正如顾延祚所料,第二天南蛮边境入侵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京城。 作为一直跟在虞归晚身边的丫头,从霜自然也是一早就已经接到了消息。一大早上的一个人就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直转的刚起床的虞归晚头晕。 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丫头额头急得直冒冷汗,虞归晚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大早上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似乎是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骤然间听到虞归晚说话的时候。从霜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回过头的时候,长长地松了口气,直看的虞归晚无奈。 “小姐,今天一大早上的就已经接到了消息,管家刚才特地过来汇报。说……可能要有战事发生了。” 紧张兮兮的从霜就这样看着虞归晚。 第二百九十六章:入侵一事 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容,不免显得有些困惑的从霜,歪着头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道:“小姐,战事一旦发生了朝堂上必定会出现乱子的。你难道就不担心吗?” 微微的挑起了眉头,虞归晚倒是上前一步,坐到了揽风苑的石凳上:“怎么会这么想?” 从霜抿着嘴唇说道:“管家说这消息已经入宫了,而且很有可能四皇子那边会借着这件事情多生是非。” 犹犹豫豫的看着虞归晚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么些话,却看着面前的人只是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冲着从霜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我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你给我收拾些东西,过些日子我和太子可能会出趟远门。” 虽然有时候从霜这丫头直愣愣的转不过弯,可但凡遇到虞归晚的事情时,却又忽然变得机警了不少,听到这话,当下就眯起了眼睛。心念电转之间就已经明白了言下之意。 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莫非太子此番打算亲自出征?” 微微点了点头,虞归晚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却看着从霜这丫头当下就皱起了眉。三两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听小姐的意思,这是要和太子一起去边疆吗?” 这件事情虞归晚本就不打算瞒着从霜,于是顺势点了点头说道:“边关战事危急,而且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各式各样凶险的事情。这一次我和太子一同前去,你就留下来……”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着这丫头用力的摇了摇头,随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和从霜相处许久,虞归晚本就不是一个总喜欢以权势压人的人。因此,让从霜跟在身旁的时候,自然也就免去了这些俗礼。 除非是进宫或是必要的时候会表现一番之外,通常都只将从霜当做了自己的姐妹一样。 虞归晚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让从霜这样端庄的跪在自己面前了,如今这个举动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伸手准备把这丫头从地上拽起来,却被从霜侧身避开了。 “小姐,边关危机,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如果非要和太子一同前去的话,从霜也一定要跟着小姐一起走!” 这话说出来倒是让人一愣,虞归晚略微瞪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露出了一点温和的笑意:“你跟着我去边关做什么,那边的情况尚且不明朗,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我让你留在了太子府……” 话没说完,就见这丫头用力的摇了摇头:“从霜一定要跟着小姐一起前去!小姐也说了,边关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了危险,这让我怎么可能安心的留在了太子府呢?” 眼睛略微瞪大了一些,抬头的时候,虞归晚分明就看见了这丫头眼圈已经红了。 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虞归晚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从霜的脑袋:“这一次不带你一起前往,其实是有其他事情需要你去做。” 听到这么说,担忧不宜的从霜,不由得一愣,眨了眨眼睛,把快要哭出来的眼泪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小姐,尽管吩咐就好,有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赴汤蹈火!” 哭笑不得的虞归晚摇了摇头,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说道: “哪有要你赴汤蹈火这么厉害?只是希望你可以留在太子府替我们守着。如果我和太子一旦去往边疆,太子府势必就会空下来,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这个地方替我们守着,就算是远行,我们心里头也难免会有些担忧。” 从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虞归晚打断了:“千万别小瞧了这个任务,咱们能不能平安回来,回来之后还能不能安稳的住在太子府,可全靠着你和管家在这里守着了!” 原本有些迟疑,可以听到虞归晚这么一说,从霜当即就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小姐,你放心吧,我和管家一定会牢牢的守住太子府,必定不让旁人轻易进出!” 看着这丫头拍着胸脯,就差指天誓日的在自己面前发誓了,虞归晚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一次并非是不愿意带你一起远行,只是因为有些事情咱们需要兵分两路才可以。你是我唯一信的过的一个丫头,我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了,若是太子府这里真有人胡搅蛮缠,或者发生了什么你和管家都处理不了的事情,你就拿着这块令牌进宫去求见太后!” 说着,虞归晚把之前翻出来的太后送来的进宫时使用的令牌,塞到了从霜的手里:“不管怎么说,咱们的家就交给你了!” 捏住了令牌的一瞬间,从霜心里猛的一沉,随即便用力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这丫头不在纠结于要跟着自己一起上路,虞归晚心里才多少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帮我收拾一些行李吧,我和太子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就要离开了。” 从霜抿着嘴唇,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能够再继续说出口,只是将令牌放到了自己贴身的包里,随后转身走进了房间。 当顾延祚上早朝回来之后,脸上的神色淡然。让旁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直到走进了揽风院,才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虞归晚在他的身旁落座,顺势给人倒上了一杯热茶。 “是不是和咱们昨天想的一样?” 顾延祚抿着茶水,不管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回到了太子府,回到了揽风院,坐在虞归晚身边,抿上一口热茶。 心里头总会舒坦不少:“就如昨天咱们猜测的那样,今日早朝,已经向父皇汇报了关于南蛮入侵一事。” 虞归晚托着下巴,歪头看着身旁的人笑了笑:“头一次看你这么烦心,四皇子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动作?” 沧澜站在了顾延祚的身后,不由得眉头一挑,佩服的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虞归晚。从小跟在顾延祚身边的他,都没能从刚才顾延祚那神色淡然的模样中看出有什么烦心的意思。 直到刚才端起茶水的时候,沧澜才注意到顾延祚微微敲击了杯沿的动作。 第二百九十七章:不用刻意形式 这是通常遇到了事情正在仔细思索时常有的小动作。 侧头看着身旁的人,顾延祚笑了笑,顺手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桌上:“今日早朝已经定下了此次出征讨伐南蛮的人。” 虞归晚抿着嘴唇:“看你这个样子,大约是如咱们昨天猜测的那样。四皇子那边举荐了你,对吗?” 顾延祚微微叹了口气,点点头:“这一次率领三万大军,到西南边境,与驻扎在西南边境外的十万大军汇合。” 不用往下说明,虞归晚大约也明白了顾延祚作为皇子,到达西南边境之后,理所当然的就会接受将领的位置。 好歹是皇子出征,此番战事必定会受到各方关注。 先不说朝堂上尚不明朗的局势,还有许多军中还未战队的将领,这一次的战事。几乎关系着接下来整个朝堂的走势,若是顾延祚能够一举平定西南,必定能够得到诸多将士的拥戴。 “我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皇上那边有没有说过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略微侧过头去,沧澜接到了顾延祚的示意,立刻说道:“皇上下旨,大军休整于三日后出发。” 虞归晚点点头,看着坐在一旁的人说道:“这一次随军出征的,除了各地征调过来的将领之外,绝大部分都是京城的驻军……” 话没说完,虞归晚猛的一愣,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前些日子,为何顾延祚忽然被调任到京城驻军的地方? 略显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该不会早就已经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场战事吧?” 顾延祚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西南战事事发突然,我就算是再怎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 挑起眉头的虞归晚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人:“你就不担心这过于巧合了,会引来皇上的猜疑吗? 虽说西南战事事发突然,可是你这边刚刚把京城驻军绝大部分人收归于自己的旗下。那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顾延祚摇了摇头,神色淡淡的说道:“放心吧,父皇若是真信不过我,这件事情也就不可能会让我接下,毕竟重兵在手。” 略微思索了一番,虞归晚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虽说一切都有手下来整理,可虞归晚还是拿着西南边境不少相关的书籍看了许久。 一连好些日子都没能够踏出房门。 直到第三天,大军出境。 作为太子妃,虞归晚若想随军出征,这件事情必然是不可能会得到了皇上的允许。 更不用说当随军出征一事被人揭露出去,会给顾延祚带来了怎样的麻烦。 所以虞归晚早早的让从霜准备的,是一身男装。 一大早的虞归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换上了一身清秀的男装。将头发高高的束到了脑后。 整个人显得精神又爽利。 眉宇之间带着一点英气,言行举止也刻意的模仿了男生。 远远的看着倒像是一个没长开的男孩子,个子矮小了一些,皮肤白嫩了一点。比起军中将领,倒像一个气质儒雅的读书人。 走出揽枫苑的一瞬间,顾延祚看着面前的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微微挑眉笑了笑。 “我以为你会像军中将领那般。” 摇了摇头,虞归晚对如今自身的模样到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军中将领多是常年风吹日晒,摸爬滚打,身上自有一股英武之气,我这个养在深闺里头的姑娘,哪里会有他们的气概?与其刻意打扮的不伦不类,不如装扮成一个书生模样跟在了太子身边,旁人问起来的时候倒也好糊弄。” 哭笑不得的顾延祚伸手拍了拍虞归晚的脑袋:“旁人问起来,就说你是我专程请过来的军师。” 正巧沧澜走了过来。 看着虞归晚这身打扮有些惊讶,还以为太子妃会正常装束,就这样以女人的身份陪在了顾延祚的身边。 “太子,行军已整肃完毕,皇上在城门外,咱们该出发了。” 虞归晚和顾延祚对视了一眼,略微后撤了一些,走到了顾延祚的身后。 早早的就已经换上了一身铠甲,银白色的盔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分明是气质儒雅清风朗月的人,再换上了这一身充满着肃杀之气的盔甲时,却莫名的多了几分凌厉。 往身后站着,虞归晚看着远行的顾延祚的身影,原本有些不安的心,这个时候却奇迹般的平稳下来。 微微的摇了摇头,跟在了顾延祚的身后,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太子府。临行前,虞归晚坐上了专程准备的马车。 挑开了车帘,冲着不敢前来送行,担心会暴露了虞归晚身份,只能悄悄躲在一旁的从霜摆了摆手。看着这小丫头红着眼眶,跺着脚转身离开了大门的时候,无奈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将车帘放下,虞归晚只听到前方战鼓响起。 两旁的街道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只听到了战马前行的动静。 一股紧张又带着一点肃杀的气息悄悄的在整支队伍中蔓延开来。 沿途都没怎么耽搁。为了能够尽快地抵达西南边境,顾延祚并没有带着大军刻意从城镇里绕,反而走的全都是官道,尽可能的绕开了城市。 不仅能够提升了行军的速度,而且避免了与各地官员互相打招呼而浪费了时间。 原本以大军行军速度来说,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工夫才能够顺利抵达西南边境,可顾延祚可以压缩时间之后。硬生生将所有的路程和时间全部节省了一半。 虞归晚本不想一个人坐在马车里。 可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一个饱读诗书,被殿下特地聘请过来的军师。为了符合自己的人设,虞归晚也只能一个人尽可能的待在了马车里头。 加上大军没有一个姑娘,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虞归晚也只能尽可能的留在了马车里。 从车里下来的时候,虞归晚能感受得到站在前方不远处,前来迎接大军以及迎接顾延祚的几百个将士,目光在这一瞬间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早前就已经去过书信,顾延祚特地交代过,不必刻意铺张浪费,也不用刻意形式化。 因此,迎接大军入城的规矩一切从简。 第二百九十八章:初来乍到 饶是如此,来到城门外迎接的人,依旧有数百人之多。 到底是常年驻守边关的将士身上带着的铁血一样的气质。以及周身的肃杀之意。人比驻扎在京城中的驻军要强烈的多。 上百个将士不凡的气势,加上带着审视和打量的目光一起集中的同一个人身上时,若是心理素质差一些的,只怕早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然而,从前就率领着自己的雇佣军团,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场面,虞归晚只是轻飘飘的将前方的四个人打量了一番,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定的走到了顾延祚的身旁。 这样淡然处之的表现倒是让所有人都略显惊讶。 在开城门迎接殿下之前,负责驻守西南边境的四位将领就已经听说了,此番前来的还有一个柔弱的书生,虽然不知书生的身份,不过看殿下表示尊敬的模样,约莫也是个人物。 如今在诸多将士面前居然毫不露怯,原本就有些不太看得起书生的几个将领,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倒是对虞归晚高看了几分。 顾延祚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神色间带着一点骄傲与自豪。 虞归晚走上前的时候,撇见了这个神色,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却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给虞归晚特地介绍了一下站在前方的,四个长相相似,负责驻守西南边陲的将领。 主帅赵雁承,剩下的三位都是副将。 几位将领全是赵家人。 原本就出生于武将世家,在军中颇有威望,和顾老将军一门都是结拜兄弟。 沿途过来的时候,虞归晚自然也找沧澜特地打探过关于这几位将领之间的事情,只听说都是些习武之人。 对柔弱的书生不大看得上眼军中军规严肃,倒是一个少见的不溜须拍马,也不愿意选择站队的将士,和顾老将军一样,只保持了中立。 大约这样过于耿直的性子,总是在朝中招惹了不少的敌人。因此,近些年来,西南边境的补给和军饷倒是越发有些艰难了。 大多时候都是靠着几位将军以及顾老将军的驰援,所以才撑了下来。 冲着站在前方的四位将军略微一拱手。 虞归晚发现除了站在靠后一个看起来稍显清秀一些。但依旧个子高大,身形魁梧的脸上总带着笑意的人对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之外,其他三位神色间都有些冷淡。 眯起眼睛来回忆了一番,对自己稍显热络些的。是这四位将领中排行老三的赵路。 正在思索间,互相客套的也差不多了,顾延祚和虞归晚就在四位将军的引领下。走进了城门。 西南边境的城池大多都由军中将士驻守,百姓虽然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从军中退役之后。自愿留下来的将士,带着自己家中的妻小在这个地方生根落地。 整个城池的设计都是一个回字形,由大军压外,将城中的百姓牢牢地保护了起来。 四位将军的将军府,就住在这回字形靠后侧的地方。 军营和城池不在一处,如今为了抵抗忽然压境侵犯的南蛮,特地将迎着往外迁了十五里,和城池间拉开了距离,确保了战士不会波及到了城中的百姓。 “殿下如今刚到,大军在路上路途跋涉,不如这几日就在将军府中好好的休息休息,正好也让路途跋涉的大军将士们有一个休息调整的时间,也算是养精蓄锐如何?” 刚走进城门还在往里走的时候,虞归晚忽然就听到了。赵家四兄弟中,赵淳霖赵将军,忽然对着顾延祚这么一说。 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点什么。虞归晚侧头看见跟在身后的沧澜,神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眉头微微的皱起。 顾延祚脸上倒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看站在身旁的赵淳霖。随后说到:“不知道赵将军是怎么安排的?”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了赵淳霖的问题,让四位将军的神色间,闪过了一点不爽和不屑。 虽然这样的表情是极细微的,可依旧没有逃过了虞归晚的观察。 然后就听见赵淳霖继续说道:“今夜在将军府特地安排了晚宴,迎接殿下的到来,希望殿下和顾军师千万不要嫌弃简陋才是。” 虞归晚抿着嘴唇没吭声。 听着前方的顾延祚说到:“晚宴就不必了,说是为了将军府的宴会,那也不必继续往前走了。” 说着,顾延祚就率先停下了脚步,身后的虞归晚也跟着缓缓地停了下来。 沧澜落后了两步。只是手已经不自觉的抚摸到了腰间的刀把上,指尖轻轻的挑开了刀鞘,带着一点警惕和警觉,身子微微侧过,一副只要这四个人对顾延祚不利,就会立即往前冲的动作。 这样的调整非常的细微,不过就是在瞬息之间,身上的气势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虞归晚看到站在靠后的赵老四,神色间闪过了一点惊讶。 赵淳霖被这么驳了面子,脸上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语气生硬了不少:“不知道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延祚背着手,脸上看不出喜怒:“军营不在城中,已经迁出城外十五里,还是趁早将军队编制到一起,防止南蛮来犯。”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虞归晚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了一点笑容。 “殿下所言极是。” 并不见几人生气,可脸上的神色也依旧有些奇怪。 倒也没有继续在把人往城里带,反而来到了城外的军营,将人带到了主帅的营帐中。 虞归晚站在了主帅的帐篷外头,没有继续往前走,对着顾延祚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样。 虞归晚莫名的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在身旁的沧澜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听到虞归晚对着几位说道:“初来乍到,我也是第一次来到了军中驻地,不知几位将军介不介意去看一看军中情况?”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过虞归晚会忽然这么说。 赵淳霖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到了顾延祚的身上,过了一会,才对着身后的老三挥了挥手:“老三,带着顾军师去参观一下咱们的营地。” 第二百九十九章:未曾接触 此番前来,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虞归晚倒是把之前用来忽悠了魏宇衡的假名字,重新拿起来用了。 不仅如此,在知晓了虞归晚要随军出征的时候,雇佣团特地编出了一只身法极快的小队,跟在了附近。 只是一直都远远地缀在了后头,因此除去了虞归晚之外。也只有顾延祚知晓这一个小队的存在。 早前就已经知晓虞归晚在京城内培养了自己的势力,顾延祚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乐见其成。 老三赵路,唯一一个看起来身上带着一点书卷气息的人,走到虞归晚身边的时候仍然高出了不少。穿着魁梧的铠甲倒显得气势逼人。 沿途走过去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虞归晚左右打量着整肃严谨的军营,跟在了赵三将军的身边露脸,倒是引来了不少军中将士的好奇。 而赵路也一板一眼的给虞归晚介绍了一下军中的情况,大多都是些肉眼可见的东西,只有些表面。 真正涉及到了军中机密的,一个字都未曾提及。 “这几处都是主帅的营帐,这里是特地给军师和殿下准备的。军师是个读书人,说是有住不惯的地方,大可吩咐了站在门外,负责保护军师安危的人” 军营驻地很大,真要围绕着仔细的查看,一整天也未必看得完,于是虞归晚只随便挑了几个方向走了两圈。到厨房和后勤的地方看了看。 然后就被赵路带着来到了居住的地方。 门口守着两个士兵。 看起来都是些机灵的。 “有劳几位将军思虑周到,只是这沿途都在赶路,一路上也没怎么吃东西,不知道将军有没有这个时间陪我到后厨去找些吃的填填肚子?若是没空的话,让他们二人陪我过去也是一样的。” 都已经走到门口了,虞归晚在营帐里转了一圈,都是些行军打仗的过程中很常见的摆设。 赵路不由得一愣,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瘦小,看起来有些女气的人说到:“军师舟车劳累,不如在营帐中休息,安排他们二人到后厨给军师找来吃的就行。” 虞归晚摸着下巴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如此也好,那就有了赵将军今日带路了。” 赵路摆了摆手,看着虞归晚打着哈欠,掀开了帘子,就这样走了进去。对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这才转身离开。 营帐里倒是很安静,不过到底是军营驻地,随时都能听到了在营地里头训练的士兵的喊杀声。 刚在椅子上坐下没多久,虞归晚就听到了外头的脚步声,侧过头就看着刚才被安排在门外的两个士兵,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放在桌上的时候,虞归晚才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不算多,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个身材高大些的,解释了一句。 “顾军师,夜间,四位将军和其他将领会厌请了军师和殿下。” 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托着自己的下巴,似乎略显疲累。虞归晚冲着两人摆了摆手:“有劳二位了,我随便吃些填填肚子就行,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两人没搭话,只是放下了东西,走了出去,却并没有走远。 虞归晚也没多说什么,拿着桌上的食盒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里头的东西。微微的笑了笑。 一整个下午,虞归晚都在营帐里没出门。 倒也没有如门口的两个士兵那样猜测的,正在睡觉。 而是从简单的在从霜收拾过的行囊中,拿出了一份细致的地图和几本地理志。 虽然沿途已经翻阅过,可虞归晚仍旧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仔细的又阅览了一遍。 一直等到日暮掌灯时分,虞归晚才收起了桌上的东西。将几本书全都放到了枕边。 在门口两个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宴请两人的主帅营帐。 此时营帐内的气氛倒是变得和缓了不少。 和刚刚抵达这个地方,就能感觉到四位将军身上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敌意不同。如今赵淳霖几人在面对了顾延祚的时候,少了一点不屑与嘲弄,倒多了一些欣赏。 虞归晚掀开营帐走进门的时候,留意到几人在自己身上扫过的目光,微微的挑起了眉。一点都不避讳的就这样坐到了顾延祚的手边。 这个动作引来了赵将军的不满。 只见赵淳霖略微皱起了眉,看了看虞归晚说道:“军师和殿下同坐一桌,恐怕于理不合,既是追随了殿下的军师,哪怕殿下带手下如兄弟,那也不应该如此放肆,军有军规,军师还是注意自己的言行为好。”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倒是让虞归晚觉得有些诧异了,不免好奇顾延祚到底对这几个人做了些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下午的功夫,居然就已经把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顾延祚听到了赵淳霖的这话,脸色微变,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不过向来神色莫测。旁人倒是看不太分明。 只有了解他的虞归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冲着身旁的人微微的摇了摇头。 看在虞归晚的份上,顾延祚才勉强压住了心头的火气,没多说什么。 然而虞归晚却没有起来,也不见有任何要起身离开坐到另一桌的意思。 赵淳霖不由得皱紧了眉。 他向来最看不起的就是书生。 认为只会捧着书本,知乎者也的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来到了战火连天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生存的能力。 虽然是被殿下带过来的,可这样一个瘦弱不堪的军师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加上从小就是习武,家里头也大多都是些习武之人的缘故,赵家几兄弟对于读书人多是有些轻视的。 对虞归晚略微有了些好脸色,也不过就是看在似乎还有些胆识,加上是顾延祚带过来的份上,所以才勉强客气了些。 虽然一开始也不太看得上顾延祚这样一个跋山涉水过来的皇亲国戚,不过经过一整个下午的对话,赵家几兄弟都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位殿下是有真本事的人。 而且不是为了贪慕军功,所以才刻意揽下了这一次击败南蛮的任务的。 言辞当中虽然之前未曾接触过西南边境的事情,但也能感受的出来,是仔细认真去了解过的。 第三百章:南蛮内乱 赵淳霖正在一个人想着,这时候一个探子走过来禀报:“报殿下,南蛮内部发生动乱,两伙人互相残杀……” 顾延卿闻言皱眉,南蛮内乱对自己南下的任务确实有利,但是处理不好的话,战事马上展开,对他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军队来说,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当下对那探子说道:“赶紧带我们去看看。” 然后又对赵淳霖说道:“赵将军,你立马带两千精兵与我前去,南蛮阿丽雅公主与有多年交情,这次若是能救她们军队与水火之中,对我两国交好有莫大的帮助。” 赵淳霖一听,顿感佩服,历来将军打仗,只知道趁乱下手,以此求得万世之功,而不管两国之情,更不顾两国百姓生死。 要知道打仗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能加大双方的矛盾,老百姓更是遭受战火的波及,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纵使打了胜战,占了土地,但是没了人烟,要来也只是一片废墟,不加以管理的话,最终还是成为无用之物。 能和平解决双方问题,繁荣生息,才是长久之道。 也只有成为国家真正的管理者才会考虑到实际的问题和切身的利益,才能做出更英明的决定,所以顾延卿这一出让赵淳霖佩服不已。 对于任用一个柔弱女子作为军师的事更觉得大有深意,不应该过多去计较。 既然佩服顾延卿了,自然对他的话也言听计从,当下号令几兄弟带了两千兵马跟着前去。 虞归晚作为军师,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不等顾延卿反对就跟着队伍一起出发。 而在南蛮军营这边,造反者阿塔看着一直反对自己攻打永平国阿丽雅的公主,嘴里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愚蠢的女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蠢事吗?我们南蛮不攻打永平,永平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胡说八道,我认识他们那边的皇帝和王爷,他们一直都是爱好和平的,只有你才是恶魔,不断挑拨两国的关系,想发动战争,消耗我们国家的兵力,然后你趁机行动,成为国王。”阿丽雅据理力争。 阿塔闻言桀桀笑道:“是又怎样,太聪明的人都不会活的太长久,去死吧!” 说着狞笑着一刀插进阿丽雅的小腹中。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但阿塔却丝毫没有听见,他看着行动困难,想要快速走过来却很容易摔到地上的阿丽雅,他笑了:“你还想挣扎吗?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打败人家,然后回去杀了你的父王,而我成为南蛮国最终的统治者。” 阿丽雅抿了抿唇,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感觉身后一批人快速冲了过来。 他转头过去一看,竟然是一群熟悉的人!这是他以前在永平国认识的好朋友顾延卿。 顾延卿走在最前端,他手里拿着刀,直面着阿塔。 阿塔看到顾延卿,心里也是有些慌张,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延卿居然会找到这里,想要说话,却是因为小腹流血过多,什么也说不出来。 虞归晚一进门,便看到了伤势严重还在流血的阿丽雅,她紧皱着眉头,那女子是异域风情,应该就是顾延卿说过的阿丽雅。 她这样想着,只见顾延卿话不多说,直接上前,和那些人决一死战了起来。 场面十分混乱,虞归晚穿过刀枪剑影,一路小跑跑到阿丽雅的面前。 她看了一眼:“你能够自己走吗?” 阿丽雅看了一眼虞归晚,心里焦急,没有应答,伸手想要扶着东西站起来,但是却发现自己的手部根本没有力气。 虞归晚咬咬牙:“你自己能走吗?” 她对着阿丽雅说着,然后直接走上前,将阿丽雅背起,冲向了外面。 虞归晚带着两人逃了出来,外面有赵淳霖的弟弟赵淳风在接应。 而赵淳霖则是跟顾延卿一起跟那恶魔阿塔战斗着。 两人被送上马车之后,安排了人将他们送回营地。 而虞归晚和赵淳风两个人冲回去,继续参加斗争。 阿塔和顾延卿两人一直在斗争着,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冲着要对方的命去的。 阿塔抬眸,他看向顾延卿:“这皇帝对你这么不公平,你还要这样帮他?” “这是我的职责。”顾延卿冷冷的说着,他丝毫没有分心,手上的招式也是步步紧逼。 虞归晚见了,便皱了皱眉头,这样只攻不收的招数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想着,眼看着赵淳霖冲进了包围圈,而她却只能站在包围圈外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她看着手中的佩刀,而后再抬起头来,却看见顾延卿背后站着一男的,直冲向顾延卿,想要将刀刃刺进顾延卿的背部。 虞归晚一愣,快步走上前,站在了顾延卿的背后,她怒目瞪着那男的,手中的刀直直的对着那男的。 那男的本来顿住了手里的动作,但是一看到是虞归晚,便直接进攻了上来。 虞归晚皱眉,近日来,她为了能够自保,在军营里头学了很多。 她接下了那男的所有招数,而后一个后鞭腿打在了那男子的腹部。 那男子吃痛,身体往前倾,手中的剑支在地上,防止自己摔落在地上。 但是虞归晚可不管这个,她上前,用手肘狠狠地击向男子的背部。 男子猛地整个身体往下沉,最后摔落在地上。 虞归晚见他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更是直接将手中的剑直直的刺进了男子的心脏处。 等到确认这男的没有气息之后,虞归晚才松了一口气。 阿塔看了一眼虞归晚,他冷笑了一声,看着虞归晚:“虽然你们很聪明,做事情也很有规划,但是身边有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是你们的缺陷,而且这个缺陷,也是你的软肋。” 他看着顾延卿缓声说道。 他说着,看了一眼背对着他在与同个战队的人格斗的时候,阿塔直接将剑整个穿入虞归晚的体内。 出乎意料的疼痛感上头,她猛地转头看去,只见是阿塔。 虞归晚呼吸一滞,手中握着自己的剑便刺进了阿塔的体内。 第三百零一章:意料之外 阿塔也没想到这女的会这样做。 虞归晚疼痛到窒息,她咬着牙,将那把刺进她身体里的刀拔了出来,而后看着阿塔后面气愤万分的顾延祚,她知道,不用自己出手了。 她退了出去,还未她完全离开,便看见顾延祚直接冲上前,一脚揣向阿塔,将他按在墙上,手部不断击打着阿塔的身体。 他冷声说道:“她不是你可以碰的!” 男子却是耸了耸肩:“那又怎样呢?” 他笑着,将腹中的剑拔了出来,然后抬眸看向顾延祚:“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聪明,能冒昧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吗?” 顾延祚却是淡淡一笑:“没必要告诉你。” 他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暗影组织暴露给对方,这是愚蠢的做法。 他皮笑肉不笑,等到阿塔说完自己所有话的时候,顾延祚直接冷冷一笑,而后直接将阿塔打趴下。 阿塔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根本经不起顾延祚如此折腾。 但是顾延祚不解气,他知道要留阿塔一条命,但是刚刚看到的场景,足以让顾延祚将这个阿塔大卸八块了。 “我跟你讲,我是有用的,我对你们有用。” 阿塔一边受着顾延祚沉重的打击,一面扯着笑脸,对着顾延祚说道。 顾延祚浑身一怔,他只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你有用?” 他笑了,看着阿塔,冷笑道:“你算什么?” 一场斗争下来,这里几乎是全灭。 阿塔被绳索牢牢捆着,根本无法动弹,他慵懒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后笑问道:“顾延祚啊,我们斗了很多年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栽在你的手里。” 顾延祚冷冷一笑,所有人被处理后带到了外面的马车上,只剩下阿塔。 阿塔本就狡猾,今天完全是因为出乎意料,没有做好准备,不然的话,他一定让顾延祚留下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顾延祚带走。 暗卫成员之一阿九被阿塔被折腾的遍体鳞伤,便紧紧地跟在阿塔的身边,他冷声说道:“你就是阿塔?“ 阿塔身上的伤不算严重,只是身上有很大很多一部分的淤青。 见阿九问起当下冷冷的说道:“是又如何?” 阿九想要杀了他,却被顾延祚阻止了,他留着这家伙还有用,然后带着虞归晚去疗伤,如此一来,她王妃的身份便暴露了,军师那是做不成了。 赵家几兄弟那是非常的佩服。 医师询问虞归晚的伤势,她看着面前的医师,伸手捂着自己流血的地方,示意自己的伤口。 医师给虞归晚快速休息了一会儿,而后帮助她进行一些恢复肢体的锻炼。 顾延祚一行人回到营地,他们带回了将近四十个奴隶,虞归晚休息一会儿之后便走了出来,众人一看是大嫂,纷纷说了句:“大嫂好!” 他们样说着,虞归晚却有些害怕。 她尴尬的笑了笑,而后对着一旁的顾延祚说道:“我得换药了。” “我帮你。” 虞归晚一顿,她觉得换药这事还是太暧昧了,或许是因为顾延祚不是大夫,她抿了抿唇,缓声说道:“还是算了吧,让军医来看看吧。” 她这话一出,最先反对的却是阿九,阿九立马想起老七是被下了毒的,如果虞归晚在治疗的过程中也被下了毒,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顾延祚,恐怕顾延祚也会受到波及。 阿九站在虞归晚身边,他想了想开口道:“哎呀王妃你怎么还害羞呢,让王爷帮你吧,军医那儿都在照顾老七呢。” 他话音刚落,一群人附和了起来。 虞归晚一脸尴尬的看了一眼顾延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上了嘴。 她转身径直走进屋子,顾延祚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他顺手带上了门。 阿九等人在外面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都是暗暗的欣喜了一下,而后便散开。 阿九连忙赶到老七的身边,这一早上,他都让自己的手下在这边看着,不让任何人进来。 他走进帐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男子:“阿轻,今天早上可有什么人想要进来的?” 被唤作阿轻的男子闻言,他看向阿九,而后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想了片刻,随后说道:“天月公主来过。” 阿九心下一惊,他紧皱着眉头,看着阿轻:“你确定?这天月可是确定了秋后问斩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你肯定是看错了。” 他说着,走了进去,但是那阿轻却直接抓住了阿九。 他越想越觉得心慌,于是看着阿九认真的说道:“是真的,她和我说是天月,她还有公主的令牌。” 阿九顿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向阿轻,惊慌失措:“天月真的到这里来了?” 阿轻点了点头:“而且,天月公主好像是要报复谁,她进来的时候一脸十分凶狠的样子。” 他说着,挠了挠头:“我觉得可能是王妃。” 阿九自然知道是王妃,但是偏偏,这段时间王妃就在军营里头,天月这样悄无声息的浅进来,估计就是想要报复王妃。 阿九暗道不好,而后看向阿轻:“你在这里候着,我等一下就回来。” 阿轻连忙点了点头。 阿九慌忙跑到了王爷的帐篷外,他正要进去,却又想起虞归晚在里面上药,只好安安分分的在外面候着。 虞归晚看了一眼顾延祚,她低着声,不敢说什么,但还是断断续续的说道:“你……出去吧。” 顾延祚却是走上前,站在虞归晚的后面,他将桌上的药拿了起来,看着虞归晚:“不是要上药吗?” 虞归晚羞红了脸,她低下头,抿了抿唇,没敢继续说话。 顾延祚自然是看出了她的紧张,他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不会碰你其他地方的,只是给你擦药。” 虞归晚听了,还是羞红了脸,她抿着唇,低低地说道:“我自己可以……” 顾延祚听了,他笑了一下,伸出食指按在她的脊背处,笑问道:“这里你也可以擦药吗?” 第三百零二章:霸气十足 虞归晚顿了顿,自然是不可以的,只是…… “你放心好了,如果我真的想碰你的话,也不会挑在你受伤的时候。” 顾延祚笑了笑:“因为哪怕你没受伤,你也打不过我。” 虞归晚看了一眼顾延祚,见说不通,她只好干脆的将衣服脱下。 那刀伤是在肩胛骨处,一刀刺进去,将她的肉刺穿,现在还可以看见深深的血迹。 即便是久经沙场,看惯了生离死别的顾延祚看到这样的画面,也忍不住红了眼,他一边给虞归晚上药,一边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 虞归晚见顾延祚莫名其妙的有一些+沉默,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顾延祚没有回答,他倒吸了一口气,等到把虞归晚肩上的伤口都处理完之后,他才放下药,看着虞归晚,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让你再陷入这样的困境了。” 虞归晚一愣,其实她一直不怪顾延祚的,毕竟在那个时候,立马冲上来想要护住她的便是顾延祚。 他穿越过人海,拼了命的来到自己的面前,哪怕他赶到的时候没能阻止她受伤,但是哪怕是这样,虞归晚也很感动了。 她这样想着,伸手似是奖励一般的拍了拍顾延祚的头部。 顾延祚本来低着头在思考自己以后该怎么办的,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脑袋,他抬起头看向虞归晚,笑了笑:“你可是唯一一个敢这样对本王的人。” 虞归晚却是笑了:“那又怎样,你要处罚我吗?” “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今天就先不处罚你了。”顾延祚说着,将虞归晚的衣服好好穿上,看着她:“过几天,你要离开这里,去隔壁的村庄好好呆着,你要听话,不能乱跑。” 虞归晚一顿,她其实不想离开,别的地方不一定就有这里安全。 “这里毕竟是军营,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顾不到你。而如果你因此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更自责的。” “我想要保你百岁无忧。” 虞归晚一愣,她抬眸看向顾延祚,他站在那儿,低着头,静静地与她对视,眼里不卑不亢,装着坚定与认真。 她弯了弯眉眼,笑了:“好。” 见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了,阿九这才打了报告。 顾延祚皱了皱眉头,看向门口,只见阿九偷偷钻了进来,阿九见顾延祚皱着眉头,似是很不满的样子,他慌忙说道:“有大事大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瞄了虞归晚一眼。 这让虞归晚感到莫名其妙,想要出口询问,却被顾延祚接了话茬,顾延祚看着阿九:“怎么回事?” 阿九吞了吞口水,看了虞归晚一眼。 虞归晚一愣,随即说道:“那我现在走了。” “你站住。”顾延祚将虞归晚拉了回来,他用劲有点大,不小心扯到了虞归晚的伤口。 虞归晚紧皱着眉头,她轻呼了一声,而后看向顾延祚,娇嗔道:“你干什么啊。” 顾延祚见虞归晚似是很痛,连忙上前,看了看。 “怎么样,很疼吗?”他说着,上前,扒开虞归晚的衣服,然后用身体挡住阿九的视线。 阿九一顿,他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我又不看……” 顾延祚看了一眼,只见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现在都裂开了。 他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这得有多疼啊……” 说着,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虞归晚:“就这样,你不疼吗?” 虞归晚一愣:“这当然疼啊。” 她说着,指着自己渗出血的伤口,上面的纱布都已经被浸湿了,她出声说道:“但是没有办法啊,能忍忍就过去啊。” “你应该和我说。”顾延祚淡淡的一句直接让虞归晚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阿九忍不住插了话,他看了一眼虞归晚,而后出声说道:“这件事情可能和王妃有一点关系。” 虞归晚一愣,她抬起头颅看向阿九:“什么?” 阿九有些慌张,他抿了抿唇,吞了一口口水,看向一旁的顾延祚,然后再看了看虞归晚。 顾延祚似乎感觉到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忙将虞归晚推出去,他说道:“男人谈事情你先出去玩一下吧。” 虞归晚却耍赖不走,她拉着顾延祚的胳膊,说道:“你刚刚不是不想我走的吗?” 说着,她撇了撇嘴:“而且,都说了是关于我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顾延祚无奈,只好看了一眼阿九,示意他继续说。 阿九顿了顿,他还没想好怎么措辞,但是还是咬着牙,看向虞归晚:“王妃,你最近,要小心一点。” “我一直都很小心啊。”虞归晚挑了挑眉,自从到了这里,她每时每刻都是十分警惕的,毕竟这里不比家里,甚至和皇宫有的一拼。 阿九听了,他连忙摇了摇头,看向虞归晚:“不是这个道理,而是,比如说哪个公主啊郡主啊要惹你,你就尽量忍着……” 虞归晚皱了皱眉头,她看了一眼顾延祚:“这是你出的规矩?” 顾延祚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阿九:“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要这么磨磨唧唧的。” 阿九一顿,他就是怕虞归晚无法接受,才慢慢说的。 他咬了咬牙,而后继续说道:“这个公主就是天月公主,明明上个月说天月即将被秋后问斩的,但是今天,阿轻和我说,天月过来要进去看老七,但是被阿轻拒绝了。” 话说到这份上,人们都知道了一个大概。 而虞归晚则是伸手揉了揉脑袋,无奈的说到:“这天月怎么老是追着过来?” 她有气无力的,一想到又要对付天月,她便忍不住皱了眉头。 而顾延祚见了,他伸手揉了揉虞归晚的脑袋:“如果你讨厌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掉。” 虞归晚身形一颤,她自然是知道顾延祚的意思是什么,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不用,天月是公主,你不方便出手,我自己来。” “呵。”顾延祚淡淡一笑:“别说一个天月,只要你想,皇上本王都能把他从皇座下拉下来。” 第三百零三章:难以想象 虞归晚抬眸看向顾延祚,她仰头淡淡一笑:“这么厉害的吗?” 阿九伸手挠了挠脑袋:“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先别这样,这天月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报复王妃的。” 他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顾延祚,只见顾延祚脸一下黑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缓声说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就是上个月,那个时候老七经常休息,他在路上的时候就经常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王妃的身后,就像是在伺机等待着王妃。” 阿九看了一眼虞归晚,只见虞归晚一脸诧异,他便知道老七没有告诉王妃更没有告诉王爷。 他顿了顿:“虽然说是这样,但是老七帮忙处理了很多跟踪虞归晚的暗卫,处理完之后的一段时间是不错的,但是后面就又变了,就好像有一个人一直在身后不断地追着王妃跑。” 再次被点到名的虞归晚顿了顿,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身后居然暗藏了这么多危险。 她想着,皱了皱眉头,随即看向施凯,无奈的说道:“好,多谢,我日后会注意。” “你记不记得,你有一次收了信封,上面只有风景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阿九缓缓说着,他看着虞归晚的双眼。 虞归晚一愣,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是赵安在恶作剧,便没有多想。 “在你把它丢掉之后,我和老七把他偷出来,看见了上面的字,那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那上面的粉是能够显示你踪迹的,可能你看不到,但是有些食人蝙蝠就是循着这些踪迹跑的。” 阿九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如果那个时候你把它带回去的话,我们的营地也就暴露了。” 虞归晚点了点头,她低着头,有些沉默,似是想起了什么。 阿九看到这样的虞归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所以啊,这天月公主你也要小心点,都是皇宫里头出来的人,指不定手段有多肮脏呢。” 顾延祚沉默了,他不置可否,如果是这样看来的话,虞归晚确实是比较危险,他眯了眯双眼,看向虞归晚:“从今天开始你要一直在我的身边,不能乱走。” 虞归晚一顿,她抬起头看向顾延祚:“如果天月真的想害我的话,那无论我在哪里,她都有办法。” 这样说着,忽然有顾延祚的家书寄了过来。 顾延祚正纳闷着,他打开书信,看到是陌凌。 “天月故意装疯假死,现在已经逃出皇宫,多加小心。”陌凌的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让在座的人知道了很多消息。 如果说以前的天月是空有其表,根本没有什么见识和手段,但是现在的天月定然是有的。 虞归晚静静的思考着,换做以前,这样的主意天月根本想不出来,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她这样想着,只感觉自己的安危有些难以保障。 她说着,看向顾延祚:“好。” 阿九松了一口气:“那既然你有王爷陪着了,那我就没事啦。”他说着,转身便要回到自己的帐篷。 顾延祚看着阿九离去的背影,卡在喉咙处的问好始终说不出口。 他微微垂下眼眸,有些低落。 虞归晚上前,轻轻拍了拍顾延祚的肩膀,柔声说道:“一定会没事的,我是医师呢你都不问我。” 顾延祚一顿,他抬眸看向虞归晚:“他真的会没事吗?莫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七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他说着,声音哑哑的十分沉闷。 虞归晚笑了:“如果他真的没有人的话,不是还有我吗?虽然法子危险,但是有能够成功的克星的。” 顾延祚走到一边,他坐在贵妃椅上,看着面前站着的女的,两人的双眼在空中对视,虞归晚愣住了,她对着顾延祚微微一笑。 “答应我,有些方法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要进行就不要让别人看到。”顾延祚紧皱着眉头,虞归晚确实是个宝,她身上有很多谜,藏得很深,要让人一点一点的去挖掘才能发现里面的美好。 虞归晚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有数的。” 顾延祚深吸了一口气:“这天月和赵安是有关系的,你知道吧?” 虞归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她静静地看着顾延祚,点了点头。 “赵安做过天月的师傅,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更像父女,这赵安只有一个儿子,一直想要有一个女儿,但是偏偏赵珩的母亲难产死了,所以,他便将天月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将所顾延祚点了点头,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她,但是天月不争气,对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 顾延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抬眸看向虞归晚:“你看你这么不聪明,我能那你怎么办呢?” 虞归晚楞了一下,而后说道:“我很聪明的好不好。” 她反驳完,看着顾延祚:“可是我看着天月和赵安的联系很少啊。” 顾延祚点了点头:“因为长安要避嫌。她是宫里的公主,如果让别人知道她和任一个人在一起,都会被诟病。” 虞归晚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这天月也会预言?” “这我不清楚,但是我敢肯定,赵安肯定把这个交给天月过。” 顾延祚缓缓说着,他半躺在贵妃椅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瞥了虞归晚一眼:“因为这预言能力是传女不传男的。” 虞归晚一愣,她感觉不对劲:“可是这赵安不就是男的嘛?” “他小的时候是被按照女生的要求培养的。”顾延祚淡淡的说着,似乎根本不把这件事情放心上。 但是这出乎了虞归晚的意料,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着神,看着顾延祚:“你认真的?” 顾延祚点了点头,他看到虞归晚很是惊讶,便耸了耸肩:“这在传代的家族里算是比较平常普通的事情了,总有些人为了这些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 虞归晚顿了顿,她看着顾延祚,一时之间平复不下心情,就如同知道顾延祚被太后下了毒的时候那样,内心像是被人用黑色蒙上了一层。 第三百零四章:压抑的是 顾延祚看向虞归晚:“因此这天月肯定会预言,只不过以她的本事应该只能看到最近的。” 虞归晚一顿:“哪怕是最近的也让人害怕啊。” 他却是笑了,屋里的雕花香炉飘着袅袅香气,氤氲了整个屋子:“可本王只相信人定胜天。” “如果对她来说,以后真的如她所愿的那般,她怎么会急急忙忙赶过来想要杀了你,你是她的阻碍。” 虞归晚纳闷了,她看着顾延祚,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纳罕道:“我怎么就成了她的阻碍了?” “因为她知道,我们都是站在你身边的。”顾延祚双眸紧紧地盯在虞归晚的身上,坚定而又炽热。 “无论是神是魔,只要与你为敌,便是本王的敌人。” 顾延祚淡淡地说着,他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却是在整个帐篷里面飘着,就如同那烟雾一般,让虞归晚迷了神。 她深知自己不能动心,只是风情一笑,缓缓低下头:“那归晚还是先多谢王爷了。” 顾延祚皱眉,看着面前的可人儿,分明是几步的距离,他甚至走两步就能将那人儿抱在怀里。 但他却觉得这烟拉远了两人的距离,像是隔着万重山,哪怕他拼命走个三五年,也无法抵达到岸。 他笑了,双眼第一次失了颜色,哪怕征战无数,恐怕也攻克不下眼前的女子。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感觉到了顾延祚的异常,但还是闭上了嘴。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改变就能成的。 顾延祚抬手摆了摆。 虞归晚点头,弯着腰退了出去。 等到她掀起帘子走出去的那一刻,她感觉心中似是有一块大石一直压着她,她原以为是里面太压抑了,等到走出来才发现,原来压抑的是她的心。 她抿了抿唇,站在那儿,沉思了片刻,而后还是摇了摇头,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时已入了寒冬,边境总比京城要冷得多,再过几日,恐是要下雪。 她回到帐篷里,一进去,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珍珠和小青迎了上来,珍珠将虞归晚身上的貂皮披风脱下。 小青摸了摸她的双手,纳罕道:“小姐这双手可真冰,比外面那水冰多了。”说罢,将那暖手炉塞到虞归晚的怀中,笑道:“小姐快来,珍珠姐姐刚刚熬了鸡汤,可鲜得很,听说小姐近几日有些受寒,特地煮的呢。” 虞归晚笑了,她就着小青的意走向屋内,在一旁坐下,看着小青去盛了汤,递了过来。 虞归晚将手炉放在膝上,抿了一口,笑道:“还是珍珠有心,多谢了。” 珍珠一听就不乐意了,她笑道:“小姐说得这是什么话,照顾小姐本就是珍珠的本分。” “就是,要谢还是得谢王爷,若不是他将我们俩接过来,我们还不知道小姐你是生是死呢。”小青心直口快,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虞归晚是觉得没什么,只是这珍珠却红了眼,她说:“呸呸呸,小青你怎么说话呢。” 小青也红了眼,她低着头委屈地噘着嘴:“我说的是事实嘛,那几日姐姐与我茶不思饭不想,就想着小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青擤了擤鼻子,她满是委屈,看着虞归晚,低低地说道:“三个多月了,秋去冬来,小姐倒是一句消息都没有。” 珍珠用手肘抵了抵小青的腰部,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她皱着眉头:“小姐不也是身不由己吗?” 虞归晚没有说话,她将手中的汤碗和手炉放在了一边。 站起身,走到小青和珍珠的面前:“我知道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小姐这可使不得!”珍珠说着,慌忙推了推小青,让小青道歉。 小青噘着嘴,她扭扭捏捏的,全然没了刚刚抱怨时的大胆直接。 “小…小姐,我本来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小姐以后出远门能不能和我们说一声……我……小姐对不起……” 虞归晚摇了摇头,她伸手,手掌放在两人的后脖颈处,淡淡的笑道:“有你们真的很幸运,我答应你们,以后无论怎样,都会跟你们报一句平安。” 刚刚只是红了眼,现在两个人都哭成了个泪人,她们凑近虞归晚,将虞归晚抱住,哭道:“小姐……” 虞归晚一面低声安慰她们,一面在心里感慨道,若不是顾延祚让人将她们二人接了过来,也不知道她们主仆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一番安慰和保证之后,这两泪人才终于停止了哭泣。 小青抽泣地和虞归晚说道:“这次多亏了王爷了,我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听谁说王爷对谁这么上心过。” 她说着,瞟了虞归晚一眼。 虞归晚却是淡淡一笑,她伸手揉了揉小青的脑袋:“顺其自然吧还是。” 渐入黑夜,所有人都歇息了。 珍珠灭了灯,她看了一眼虞归晚,紧了紧被子,而后和小青一同上了床。 外面有侍卫把守,不需要他们守夜。 深夜,外面有风在呼啸,虞归晚辗转反侧,她将首伸出被子,睁开眼看着前方,愣了愣。 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身上一般。 她坐起身,看了一眼珍珠和小青,她们都睡着了。 她叹了一口气,下了床,披了件披风,便掀开帘子,外面很大,她连忙将帘子放下,怕吵到里面的两位可人儿。 门口的两个侍卫看向虞归晚,轻声道:“王妃。” 虞归晚点了点头:“你们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随便逛逛。” “王妃可是睡不着?要不小的陪你去走走,这草原天大地大野兽也多,王爷恐是不会放心让王妃一个人的。” 其中一名侍卫担忧地说着,他希望能够说动虞归晚,毕竟若是王妃出了事,他们恐怕也不能活。 虞归晚摇了摇头,野风呼啸,她伸手紧了紧自己的披风,手里拿着手炉,笑道:“我只是想走一走,没事的,不会走很远的。” 她说着,便冲着两人笑了笑。 那两人见说不动虞归晚,便只好点了点头:“那王妃您别走远,有什么事大喊一声,我们肯定立马就过去。” 虞归晚点了点头:“谢谢二位了。” 她说完便朝着前面走了。 第三百零五章:反被戏弄 那两名侍卫在后面低声嘟囔道:“这王妃好温柔啊。” “是啊,不温柔我们王爷能喜欢上人家吗?” “但是要是等一下出了事情怎么办?” 他们说着,正想上前看看,却看到一道黑影跟着虞归晚走了过去。 他们定睛一看,而后两人相视一笑:“得了,用不着我们了。” 外面确实冷,北方的风呼啸,一个劲的往她衣领里面钻,哪怕虞归晚伸手拉紧了衣服,她也觉得十分寒冷。她倒吸了一口气,再呼出去,满是雾气。 她找了块地,坐下,看着前面的月色。 “睡不着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抬起眸望过去,只见是顾延祚。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披了一件黑色披风,坐在她的旁边,竟感觉有些般配。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她立马移开了视线,红着脸低下了头。 淡淡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格外好看,甚至连她害羞的样儿都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了顾延祚的面前。 顾延祚笑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害羞的样子。” 虞归晚一愣,她慌忙扭头,硬着头皮冷声道:“我没有。” 顾延祚笑了起来,这样的虞归晚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多了些真实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她的身边,一起看月亮听风声。 虞归晚本来被顾延祚弄得有些紧张,整个人都紧绷在那里,后来发现顾延祚其实没有其他心思,便也放松了下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等到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想去哪里?”顾延祚忽的开口问道。 虞归晚沉默,其实她知道,顾延祚一直都在介意这件事情,哪怕他不说,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对他来说,这件事情很重要。 她忽的想起之前莫方对她说的一句话。 “他这个人很重情义,对他好的人,虽然他表面上不说,但是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这么多年了,能真正走进他心里的没多少个,但是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在意你。丫头,你可要好好考虑一下。” 虞归晚愣了愣,恍惚之间,她似乎看见了顾延祚眼中的不舍,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等到她晃过神之后,再看顾延祚,他已经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就好像她刚刚看到的都是虚幻的。 “应该是行走江湖,救世济人吧?”她打着哈哈,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但是顾延祚却步步紧逼,他看向虞归晚:“那我呢?” 他没有说本王,只是我。 虞归晚心下一阵慌张,如果换做以前,她可以理所当然地说:“你问你自己啊。” 但是现在,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延祚步步紧逼,他想要从虞归晚口中听到答案。 他不信,这么久了,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不信,她还是当初那个冰冷得将人拒之千里的女孩。 虞归晚开了开口,正要说话,顾延祚却忽的扑身上前将虞归晚按倒在一边。 她慌了,连忙伸手推开顾延祚,冷声道:“你干什么?” 顾延祚起身,他站着,看着虞归晚。 一双如黑曜般的眼眸此时似是碎了一地的冰渣。 当她的目光触到顾延祚身上的箭的时候,她忽的一顿,像是有什么噎住了她的喉咙,她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顾延祚看向虞归晚:“我在你眼中,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话音刚落,便掀掉披风,拔出了剑,转身看向敌人。 虞归晚这才发现他们被包围了。 领队的是天月。 天月穿着一身红衣,她散着发,三千青丝在空中飘散着,她带领着一批人马围剿虞归晚。 虞归晚皱了皱眉头,果然,前几日便听阿九说起天月逃出来了,这么一看,果真是为她而来。 “哈哈哈,虞归晚,你没想到吧?” 天月缓缓走上前,她画着妖艳的妆容,和以前那个只穿着明亮衣服的蛮横公主丝毫不同,如同现世妖魔一般,冲着取她性命而来。 虞归晚笑了:“公主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你可知道,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天月说着,她伸出匕首,在手中玩弄着。 虞归晚看向天月:“那还真是受宠若惊,让公主挂念如此之久。” “可不是吗?”天月抬起眼眸:“我恨不得立马就把你碎尸万段。” 虞归晚垂下眼眸,淡然的说道:“也不知道公主对我为何如此刁难。”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如果不是你,本公主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她嘶吼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可见她对虞归晚真的是极为记恨了。 虞归晚却很纳闷,一直以来都是天月在刁难着自己,她不过是礼貌性的回应一下。 想了想,她笑了,看向天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要问一句,如果不是你,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天月一愣,她看向虞归晚,眼底里更是充满了愤怒。 “贱人,你少跟本公主来这套,你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咎由自取,鸟雀就应该有鸟雀的样子,而不是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延祚,冷笑道:“皇叔会被你迷惑,可我不会。” 虞归晚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延祚,她笑了,上前,微微踮脚,靠在顾延祚的肩头,笑问道:“我可没迷惑他,是他非我不可的。” 她笑着,弯了弯眉眼,转头与顾延祚对视。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就靠在他的肩头,他扭头看过去,能清楚的看见虞归晚的眼眸之间,只有他。 他勾了勾嘴角,哪怕知道虞归晚是在做戏,他也乐意奉陪。 他径直伸手,将虞归晚拥在怀里。 本是要引诱顾延祚,却没想到反被戏弄。 虞归晚猛地撞进了顾延祚的怀中,她双手抵在胸前,想要推开顾延祚,但是顾延祚的手臂肌肉不是白长的,虞归晚根本无法挣脱开。 她只好抬起头,怒目瞪着顾延祚。 顾延祚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 虞归晚哑然失笑,她只能瞪了瞪顾延祚,而后勾住顾延祚的脖颈,继续在天月公主面前做戏。 天月看了更是生气,她大声喊道:“皇叔你可别被这女人给骗了!” 第三百零六章:正合我意 虞归晚听了,更是得意,她在顾延祚耳畔说道:“王爷,可不要被我给骗了哦。” 顾延祚身形一颤,耳朵或许是他的敏感点,但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他也不服输,干脆的俯下身来在虞归晚的耳畔,吐着气:“甘之若饴。” 虞归晚忍不住躲了躲,但顾延祚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抬眸望向顾延祚。 她说的明明是假话,但这顾延祚却像是认真了一般,他看着虞归晚,目光极为严肃认真。 虞归晚慌忙躲开视线,她看向一旁,不敢再去与顾延祚对视。 顾延祚笑了,说真的他还要谢谢天月,多了这么一个拥抱的机会。 天月见了,心中更是气愤,她抬手,向众人示意,进攻。 所有人一齐冲上前。 大约有十来名黑衣人,顾延祚不知道他们的实力,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松开虞归晚,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缓缓说道:“你躲在我的身后,保护好自己。” 虞归晚点了点头。 她出门的时候特意拿了刀剑,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她转过身,与顾延祚背靠背,她笑了:“我才不会做那个只站在你身后要你保护的女人。” 顾延祚听了,他心下一动,扭头看向虞归晚,只见她小小的身子拿着刀柄,倒是有几分女将军的味道。 他笑了:“那还真是本王的幸运,能够遇到你。” 不知道是今晚的月色太过迷人,就连顾延祚也变得迷人许多。 十几名黑衣人显然是经过合作的,他们一起摆阵,将顾延祚和虞归晚团团围住。 “哈哈哈哈,虞归晚,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天月站在圈外,她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虞归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过一会虞归晚的死相。她真的想要虞归晚死想疯了。 虞归晚顿了顿,她冷笑道:“乾坤未定。” 话音刚落,她手中银针直接飞向了面前的两人,她飞出去三针,两个人直接命中,另一个看人堪堪躲过。 虞归晚笑了,她得意的看了一眼顾延祚,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顾延祚笑着点了点头。 天月见状,再也坐不住了,她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雇你们来杀人你们连个女的都杀不掉吗?” 她话一出,几个人围在一起,立马对虞归晚和顾延祚展开第二次攻击。 只不过少了两个人,他们的阵法就减弱了许多。 虞归晚和顾延祚却丝毫不怕,像是合作过多年的老队友,一刀一剑,一举一动,他们都十分有默契。 她跳起来,按着顾延祚的肩,一个翻身,跳到了那几人的面前,一把长剑直接刺进那人的咽喉。鲜血直溅,溅在了虞归晚身上的白色披风上。 她皱了皱眉头,还未等她出手,便见顾延祚抬手将那披风直接脱下丢在了旁边男子的头上,趁着男子看不见的时候,直接一刀刺了进去。 虞归晚站在顾延祚的身后,望着面前的男子,紧握着剑柄。 这男子十分健硕,整个人站在那儿,气场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虞归晚心下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这群人的领头。 那人看着虞归晚,转了转手中的刀盘,那是一块铁打的转盘,用刀在四周围了一圈。 他握着刀盘,目光冷漠,却又像是毒蛇的眼眸,紧紧地盯在虞归晚的身上。 虞归晚有些紧张,手掌心都冒了汗。 她吞了吞口水,而后冲上前,那男的直直的迎了上来,他用刀盘将虞归晚的剑接下,虞归晚按着剑,想要将男子逼退。 但是哪里知道,这男子的力气大得惊人,哪怕虞归晚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无法逼退男子。 她咬了咬牙,感觉自己的身子在不断地往后退。 她抬眸看向男子,只见男子轻蔑一笑:“只有这点招数了?”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虞归晚的耳畔响起,虞归晚冷眸看了他一眼,使出咬牙的劲儿停住自己的身体,而后往旁边一撇,和他错开。 男子本就在使力,她这么一跑,男的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 而虞归晚站在男子的身侧,抬脚直接撞向了男子的腹部。 男子吃痛,他皱了皱眉头,而后定住了身子回头看向虞归晚,冷声道:“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他说着正要上前,却感觉腹部像是有针刺进去了一般疼痛。 他本以为是错误,但是再走了一步,他却发现是真的。 他猛然低下头,望去,只见腹部插着一根银针。 虞归晚笑了,她趁着男子震惊的功夫,直接抬剑刺向男子。 男子堪堪地躲了过去,他怒目瞪着虞归晚,用刀盘接下了虞归晚的剑,而后一拳打在了虞归晚的肚子上。 虞归晚吃痛,男子的一拳让她疼得几乎直不起腰来,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一般。 她咬牙,想要忍着疼痛,但是当她再次直起身来的时候,她只感觉喉咙间一股铁锈味。 她本来以为可以吞咽下去,但是那股味道直接冲了上来,她猛的一吐,满口是血。 血液顺着她的唇不断往下流着。 她慌忙伸手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血,下意识的看了顾延祚一眼,见他没有注意到,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有着莫名的失落。 男子将虞归晚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他笑了:“堂堂王爷可是大忙人,哪有这么多时间关注你,与其在王爷的后院中做个小妾,不如和我在一起,让你做正妻。” 虞归晚淬了一口,她满口是血,吐在了男子的脸上。 她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 “被狮子宠爱过的女人会看得上狗?”虞归晚冷笑着,她知道自己这样说话不理智,但是身体的不舒服,和面前男子的猖狂,以及打不过男子的心慌,让虞归晚口不择言。 这一句话狂妄至极,逼得男子眯了眯双眼,冷眸看着虞归晚。 虞归晚淡淡一笑,她抬眸,挑衅般的看着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男子似是将她隐藏许久的胜负欲都给激了出来,她冷声笑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男子望着虞归晚,他看了一眼虞归晚嘴角的血,冷声道:“正合我意。” 话音刚落,他便冲向前,手中刀盘径直冲向虞归晚的脖颈。 第三百零七章:失去了知觉 虞归晚一个翻身堪堪躲了过去,而她手握刀柄,刀刃向外,放在腰侧,她转身的时候,直接将剑挥了一圈,将那男子的腰部开了一刀。 男子紧皱眉头,他手中的刀盘是近距离攻击武器,而虞归晚的则比他占优势多了。 他只能步步紧逼,要近距离攻击。 虞归晚看出了他的意图,她紧皱眉头,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最后两人在崖边打斗了起来。 顾延祚将众人解决完毕之后,便走向了天月。 天月双手抱着胸,她看着顾延祚,冷冷一笑:“怎么,皇叔,可是要对天月下手了?” 顾延祚手握着刀柄,刀刃在地上划了一地,上面还留着鲜血。 “本王说过,她的敌人就是本王的敌人。你这次要取归晚的性命,还妄图本王会饶你?”顾延祚冷声道,他的一双如黑曜般的眼眸里满是锋芒,似是要将天月刺穿。 天月站在那儿,摇曳生姿,如琥珀般的眼珠转了转,而后笑道:“但是如果你取了我的性命,可能就顾不上你的好归晚了哦。” 顾延祚一愣,他回头望去,只见虞归晚站在崖边,命悬一线。 那男的步步紧逼,直直逼向虞归晚。 他紧皱眉头,回头看着得意的天月,他长剑一挥,直接划破了天月的喉咙。 只是因为他没有用心,心思全在虞归晚的身上,他挥了一剑,便连忙冲向虞归晚。 那男的自然知道再耗下去,顾延祚肯定回来救眼前这个女子,他紧皱眉头,争取最快解决。 但是还没等虞归晚陷入绝境,男子便感觉到身后有人在冲过来。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人便是顾延祚。 他紧皱眉头,刀盘直逼虞归晚的咽喉,虞归晚堪堪用剑挡了下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感觉那男的猛地用力,将虞归晚推了下去。 虞归晚跌落悬崖,她只感觉自己处在空中,失了重。 风很大,她只感觉双眼迷离,恍惚之间,却看见顾延祚刺穿了那男的身子,而后纵身一跃,随着她跳了下来。 虞归晚纳罕,她是怎么也不希望顾延祚跳下来的,怎么着也要让那天月付出代价。 她想着,或许是因为将死了,所以心里头的想法很多,她怎么想怎么憋屈,还没让那霍牧付出沉重的代价,也没让天月不得好死,没让皇后好看,也没能报复陌千烨,就这样结束了。 她闭了闭双眼,双手放开,任由自己在空中下落。 过了一会儿,她却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之中,她猛地睁开眼,看到了顾延祚坚毅的脸庞。 他那深邃的眼眸望着她,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和她说什么,但是风太大,她完全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嘴型。 他说,别怕。 虞归晚只感觉鼻头一酸,像是有什么情愫冲上了她的脑袋。 虞归晚看着顾延祚,她紧皱着眉头,冲着顾延祚摇了摇头,似是在说,你不该来。 顾延祚却笑了,他什么都没说,看了看周围,而后将虞归晚抱入怀中。 虞归晚只感觉闷闷的,她伸手触着顾延祚的胸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感觉浑身一怔,而后就是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在石头壁上到处跌撞。 她睁着双眼,感到疼痛万分,像是有什么在撕裂她的皮肤,她愣了愣,而后紧闭双眼,想要减少身上的疼痛。 一瞬间,她明白了,顾延祚在用他的身体保护自己。 她慌忙伸手,紧紧抱住顾延祚,双手环住顾延祚的腰,想要用自己的绵薄之力保护顾延祚。 疼痛的眩晕感弥漫了她的大脑,让她失去了知觉。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顾延祚依旧是以保护她的姿态抱着自己。 他昏迷了,但还是想要保护自己。 虞归晚愣住了,像是有什么猛地击打了她的心脏,让她一下子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她抿了抿唇,伸手推了推顾延祚,但是却发现顾延祚还在昏迷着,无法醒过来。 她愣住了,伸手触了一下顾延祚的体温,是冰的。 她一颗心忽的就悬了起来,慌忙推开顾延祚,却见顾延祚整个人顺着虞归晚的推动,直接倒在了一边。 她一下子慌了,想要救顾延祚,但是一下子失了魂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连自己会医术这件事都快要忘记了。 虞归晚醒了醒鼻子,她慌慌张张地伸手给顾延祚把了脉,发现还有微弱的脉搏。 她抿了抿唇,将顾延祚身上的衣服扒开,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这才发现他浑身是伤痕,而她自己身上却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 她紧皱眉头,呆愣地望着顾延祚,她伸手想要为顾延祚诊治,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她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却猛地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将那汗水和鲜血一同抹掉,而后再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褪下盖在了顾延祚的身上:“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你在这等我。” 虞归晚说着,站起身,她跑去找了药草。 顾延祚主要是受了很重的外伤,而他身上还有一道是替她挡了箭的伤,昨晚因为那群人的偷袭和激战,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个伤。 虞归晚只感觉到深深的自责,其他事情她都帮不上忙,昨晚忙着打架,却把顾延祚带到了悬崖底部,还害他现在昏迷。 她一边采着草药,治疗他的外伤,一边想着办法去治疗他体内的内伤。 他的内伤大多是昨天晚上的打斗造成的,虞归晚想着,开始思考之前莫方给的医书里面的治疗方法。 但是怎么想都无法对上顾延祚体内的气体流动,就像是有什么一直在阻碍他体内的气体流动。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顾延祚体内有严重的毒素一直在积累,要是找到方法先让体内的气体流通,是不是就可以减轻症状。 虞归晚将药草嚼碎,将药草和药汁都渡入到顾延祚的口中。 一切完毕之后,她将草药榨出汁敷在了顾延祚的伤口上,好好将他的衣服都整理好之后,楚沐月才松了一口气。 她直接躺在了地上,看了看旁边的小溪,心里却感到很庆幸,他们从悬崖边掉落下来之后,一路跌跌撞撞恰巧停在了这里。 第三百零八章:开始找路口 如果再往前一些便是河水,如果真的掉下去了,恐怕他们两个都要死了。 虞归晚想着,她看了顾延祚一眼,这才知道原来他之前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那句跳下来的时候和她说的别怕也是认真的,他一直在以他的方式默默无闻地保护着她。 虞归晚本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她细细一想顾延祚对自己的好以及她一直拒绝顾延祚时对他的坏,她就感觉十分愧疚。 她蹲坐在顾延祚的身边一直等待着顾延祚的醒来。 大约是傍晚的时候,顾延祚悠悠的醒了过来,他一抬眼就看见了身旁环抱着自己睡觉的虞归晚,他顿了顿,想要开口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十分干涸,说不出话来。 虞归晚身子颤了一下,她像是做了噩梦一般突然惊醒,再次抬头,却看见顾延祚双眼是睁着的。 她愣了愣,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她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向顾延祚,这才敢确定,道:“你醒了?” 顾延祚点了点头,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虞归晚见状,她愣住了,而后连忙伸手探了探顾延祚的体温,烫得她立马收回了手。 “你伤口发炎引起发烧了。”虞归晚缓缓说着,她低下头随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顾延祚连忙拉住虞归晚的手,他嘶哑着嗓子:“我堂堂一个王爷还不用自己的女人撕衣服给我。” 他说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他顿了顿。 虞归晚哑然失笑,她看向顾延祚:“放心,等过这道坎,我会让你买一百件衣服还给我的,还要宫廷私人定制的那种,不然我跟你没完。” 顾延祚从来没有见到过虞归晚这般娇嗔的样子,他笑了,点了点头。 虞归晚跑去河边将布浸湿,而后拧干了一点,放在了一下顾延祚的额头上:“你渴了吗?听你喉咙好像不是很舒服。” 顾延祚点了点头。 虞归晚立马去接了点水,她跑到顾延祚的面前,将水淋到了顾延祚的嘴唇上。 顾延祚轻轻张口,喝进去了一些,感觉喉咙舒服多了。 他看向虞归晚,轻声说道:“谢谢你。”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就像是刚从鬼门关头绕了一圈回来大病初愈的病人。 虞归晚笑了:“还是少讲这种虚无缥缈的话了。” 虞归晚站起身来:“你也饿了吧,我去找点东西,我们吃一点吧,然后在这里等着小九他们下来救我们。” 虞归晚说着,抬眸看向高处,昨日打斗的地方如今被迷雾笼罩都看不见了。 楚暮月皱眉,她纳罕道:“怎么回事,今天天气挺好的怎么会有迷雾?” 顾延祚听了虞归晚的话,他抬头看向周围,一瞬间,他紧皱着眉头,冷声道:“这里应该是迷幻谷。”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虞归晚连忙低下身想要扶起顾延祚,但是却被顾延祚拒绝了,他摆了摆手道:“我自己可以。” 虞归晚不知道他是身为男人的骄傲不愿意让别人搀扶还是说在生自己刚刚的气。 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顾延祚艰难地从地上站起。 他有几次差点摔了,虞归晚只好伸手护在他的旁边保护他,以防他摔倒。 但是就好像顾延祚看到了她的动作一般,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倾斜过身子。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任由顾延祚走动着,他看了看周围,然后说道:“我们得自己走出去了,小九他们是找不到的。” 虞归晚一愣,她抬眸疑惑地看向顾延祚,只听顾延祚淡淡地说道:“从我们进来开始这里就开启了迷阵,如果我们想出去就得找到路口,而且外面的人就算进来了,也无法找到我们在的地方。” 虞归晚抿了抿唇:“那我们要不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找点吃的,等一下再找路。” 顾延祚看了虞归晚一眼,而后生硬的移开了视线,像是在逼迫自己不要再看虞归晚一般,他转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前,不去理会虞归晚。 虞归晚这便知道,原来面前这个男的是生气了。 她哑然失笑,跟在顾延祚的身后,笑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顾延祚猛然顿住脚步,他回头看向虞归晚,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碎了一地冰渣。 虞归晚原本以为他会赌气说没有,但是却听见他说:“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 过了这么久,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依旧不确定。 哪怕我用性命呵护你,对你来说,也只是在动摇一座大山吗? 虞归晚一愣,她将顾延祚眼中的那抹失望透顶全盘收下,是了,她第一次有了慌乱,在这个方面。 就像是有人端着一壶酒直接倒在了她的头上,生生地,要将她从梦中催醒。 顾延祚仍旧盯着虞归晚看。 却听见虞归晚说:“你什么都别问,别说,就这样。” 哪怕只是这样,他也开心了。 顾延祚扭过头去,不想让虞归晚看见自己脸上渐起的笑容。 虞归晚见他这样,便知道他不生气了。 她缓缓松了一口气,而后抬眸,快步跟上顾延祚的步伐。 顾延祚步子很大,她几乎要追着跑上去。 他发觉之后便慢下了步伐,等着虞归晚与他一同前进。 一个人走可以走得很快,但是两个人走能走的很久。 顾延祚这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他的态度开始慢慢缓和了起来,虞归晚感知到了,她笑了笑,而后站在顾延祚的身旁,笑问道:“要不要找点东西吃?” 顾延祚抿了抿唇,他想要按捺住自己的性子让虞归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虞归晚那双含笑的脸,他就无法生气。 “你饿了?”在心中拿捏了片刻,最后还是幽幽的询问道。 虞归晚丝毫感觉不到顾延祚心中的挣扎,她笑着看向顾延祚,说道: “有一点,而且我们不是要找路吗?到时候肯定会很累,不如现在先吃一点垫垫肚子,我刚刚找药草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一些果子。我去摘果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好不好?” 顾延祚沉硬着脸,他点了点头。 第三百零九章:戴上玉佩 虞归晚便抬腿走向刚刚去过的山腰间。 顾延祚站在那儿,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眸望了望周围,而后目光停顿在面前的一条小河里。 他走上前,仔细的看了看。 等到虞归晚捧着一堆果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延祚坐在那儿烤鱼。 她一愣,有些不敢置信,走上前,她站在顾延祚的面前,纳闷道:“你抓的鱼?” 顾延祚摇了摇头:“刚刚下了一场雨,掉了几条鱼。”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却让虞归晚紧皱着眉头,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河水,这才反应过来,她板着脸看着顾延祚:“你身上有伤。” “嗯。”他就知道。 顾延祚猜到虞归晚定然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所以他抿了抿唇,站在一旁,低着头不再说话。 虞归晚抬眸冷眼看着顾延祚,只见顾延祚站在那儿,似是在认错的样子。 但是虞归晚知道,这样一个骄傲的王爷怎么可能会认错了。 “你明明知道伤口碰到水会更严重,为什么你还要下水?” 虞归晚冷声说道,她看着顾延祚,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里面盛着深深的不满,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延祚会这样任性。 顾延祚语气柔和的说道:“我知道,只是想让你吃点好的东西。” 虞归晚只感觉鼻头一酸,她扭过头去不想去看顾延祚。 顾延祚见状况不太对劲,上前想要拉住虞归晚,却见虞归晚直接躲过了顾延祚伸出的手,而是走到火堆面前,拿起了一块鱼。 她刚要下嘴去咬,却被顾延祚制止了,顾延祚从她手里拿过那条鱼:“这还没熟,我给你挑一个熟了的。” 他说着,将那条鱼放了回去,挑了一个熟了的给虞归晚。 他将鱼递到虞归晚的面前,虞归晚接过,她看了顾延祚一眼,而后缓缓说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依旧红着眼,心里却是十分难受,像是有一块大石头挡在了那里一般。 他抿了抿唇,抬眸看着虞归晚,他深知,虞归晚只是负担太重了所以有些抗拒,他微微勾了勾嘴唇,只好妥协。 “因为你好看啊,你也知道,我这人风流惯了,见到美人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每次看到你这张脸,哪怕你做了再怎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也会原谅你。” 虞归晚破涕而笑,她望着顾延祚,一双眼睛里面还有着雾气,但已经没那么难过了。 他笑着,却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的内心难受万分。 虞归晚似是毫无察觉一般,她低下头开始吃鱼。 等到用餐完毕之后,虞归晚和顾延祚两个人站起身,准备出发。 迷幻谷果然名副其实,哪怕是到了正午,这里的迷雾也足以让人迷失方向。 顾延祚害怕虞归晚会和他走散,他伸手想要抓住虞归晚的手,却在一瞬间,感知到那只手也迎了上来。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交汇,而后握紧。 虞归晚一愣,她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心脏的跳动是悸动还是被这迷雾迷得乱了心跳。 顾延祚抿了抿唇,丝毫掩盖不了他双眼中的欢喜。 一片森林,高高的树木直冲云霄,深不见顶,迷雾弥漫着整片树林。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在森林里面走着,哪怕是手掌心出了汗,他们也不敢松开手。 虞归晚吞了吞口水,她看了看周围,一片迷雾让她难以寻找方向,只能依靠顾延祚。 顾延祚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虞归晚不敢让他动作过大。 只是顾延祚丝毫不关心自己身上的伤势,自顾自的走着,也不听虞归晚的劝诫,手拿着刀剑到处砍着荆棘。 虞归晚见他动作总是很大,生怕他会将自己的伤口扯开,便皱着眉头说道:“你别动了,让我来吧。” 她望着周围的事物,抿了抿唇,而后再抬起头看向面前顾延祚的宽大的肩膀,她便安了心。 忽地,顾延祚停住了脚步,他抬眸看着前方,一双如黑曜般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虞归晚见了,她疑惑道:“怎么了,找不到路了吗?” 顾延祚却是摇了摇头:“不是,乾坤盘上面显示这两边都是重金重土的,如果这样的话,那一定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万物皆是平衡的,如果这一边多了土和金,那另一边肯定会少了土和金。” “所以你的意思是,无论哪一边都有危险?” 虞归晚紧皱着眉头,这万物守恒的定律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顾延祚居然也想得如此透彻,如果他能出生在现代就好了。 如果他们相遇能在现代就好了。 虞归晚心里是这么想着的,但是她却清楚,定然是没有这样的可能的。 顾延祚看了一眼虞归晚:“你再等等,我一定会想出解决办法的。” 她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相信你。” 最后,顾延祚选择了向右的道路,他们手牵着手,一步一步的坚定的往前走着。 只不过,还未等到他们走到一半的距离,只听见不远处一声震天的呼啸,地崩山摇,让人着实害怕不已。 虞归晚跟在顾延祚的身边,她却感觉不害怕,哪怕这一次会遇到什么危险,她也不会难过。 因为,这结果早就是她能接受的了,而这么长的时间能够存活下来都是顾延祚给的。 她的命,都是顾延祚给的。 但是顾延祚什么话都没说,他似乎根本就不觉得这个算什么,只是陪在虞归晚的身边,想与虞归晚一同走向尽头。 地崩山摇,象是有什么在震撼着这块大陆的地基。 虞归晚皱眉:“这个人的实力应该很强吧,不然的话不可能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的吧,” 远处的静幽小径竟然开出了一条更旷阔的道路来,等着虞归晚和顾延祚前进。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更是确定这次要遇见的人,是一位高手。 “等一下如果有什么危险了,”顾延祚说着,将手中的玉佩交到虞归晚的手里。 “出去的时候把这块玉佩带上,它能保你百岁无忧。” 虞归晚沉默了,她抬起眼眸:“如果你有危险了,我也不会活着的。我一个人出不去的。” “也无法认真过以后的生活的。” 第三百一十章:莫名其妙的熟悉 他哑然失笑,想要开口说服虞归晚,却见虞归晚低头不说话,只是拉着自己的手,一直要他往前走。 顾延祚没有再继续,他只是陪在虞归晚的身边。 天空渐渐暗了起来,乌云密布,一层层乌云像是要压下来一般。 虞归晚抬眸看向天空,纳罕道:“不是才刚中午吗?怎么一下子就天黑了?” 顾延祚闻言,顺着虞归晚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天空乌压压的,他皱了皱眉头:“不好,要下雨了。” 虞归晚一愣:“那我们赶紧找个山洞躲一下雨。” 她说着,看了一眼顾延祚身上的伤口,黛眉微蹙:“你的伤口可不能碰水。” 顾延祚见虞归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伤口,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虞归晚的脑袋。 两人在山林中穿梭着,凹凸不平的山地让人险些摔倒,而偶尔出现的猛兽更是让人心神错乱。 正如面前蠢蠢欲动的棕熊。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看向一旁站着的人儿,轻声说道:“不要呼吸。” 而后便憋住了呼吸。 顾延祚如她所言,开始憋气。 那棕熊每走一步都地崩山摇一般,虞归晚和顾延祚两个人手抓着旁边的树,才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只是那棕熊流着长而稠的口水,缓缓贴近虞归晚,虞归晚紧闭鼻息,生怕被棕熊发现。 随着憋气时间的延长,虞归晚只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一般。 而那棕熊在闻了闻虞归晚之后,又闻了闻顾延祚,现在才走出几步距离,虞归晚便感觉不行了。 她咬着牙,想要使劲憋住,但是怎么也做不到。 一旁的顾延祚见状,便知道虞归晚坚持不下去了,她本就不是习武之人,憋气时间本就比他要短。 他想了想,看了一眼那棕熊,棕熊缓缓走远,只不过偶尔会回头看他们一眼。 虞归晚一点一点地接近崩溃的边缘,她无法想象,如果此时她憋不住了,会是怎样,会牵扯到一旁的顾延祚吗? 她担忧地转头去看顾延祚,却见顾延祚对上她的视线,下一秒便凑了上来。 他将虞归晚抱在怀里,双眼看着不远处的棕熊,那棕熊似乎没有意识到什么。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这才垂下眼眸看着面前的人儿,她如蝶翼般的眼眸微颤,肤如凝脂,却带着点点粉嫩。 似乎是在害羞。 她愣住了,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儿。 直到棕熊离开了之后,顾延祚才松开虞归晚。 虞归晚伸手擦了擦嘴,她看了一眼顾延祚,低声说了句:“谢谢。”而后径直离开。 顾延祚跟在虞归晚身后,他自然是知道虞归晚在气什么,但他很开心,哪怕今日就死在这儿,他也觉得值了。 虞归晚一个人在前面走着,她知道顾延祚会跟在后面,只是怎么也不敢回头看他,总感觉刚刚的事情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她有些生气,自顾自的走着。 等到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一条死路面前。 她定眼一看,只见前方的路被一棵大树挡住,那应该是被雷劈断了,倒在了地上。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悄悄转过头去,想要看一眼站在后面的顾延祚。 空无一人。 她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 干脆转过身去,看着面前的场景。 真的空无一人。 虞归晚有些慌张,但是也有些害怕顾延祚是在逗弄她,她便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喊道:“王爷?” 仍然没有人回应。 虞归晚慌了,她想沿着原来的路去找顾延祚,却发现她连原来的路都找不到了。 “顾延祚!”她大声喊了一句,希望顾延祚能够听到。 但是,她没能听到顾延祚的回应,而是空洞的回音。 走丢了。 完了。 虞归晚这样想着,她看着周围,阴森森的感觉遍布了全身,让她忍不住汗毛战栗。 虞归晚想着,她伸手抱住自己,小心翼翼的找了条路走了过去。 道路崎岖,但是脚下竟然有别人的脚印。 虞归晚一顿,说不定这是顾延祚的脚印。 她心下一动,快步走了上去。 只听稀稀疏疏的声音,虞归晚越走越慌,她猛地回过头去,去发现根本没有东西。 她紧皱着眉头,感觉纳闷,她回过头去,快步走着,想要逼自己忽略身后的那一点声音。 狂风呼啸,像是要将这些树木统统吹倒在地,不远处一棵小树被击倒,横在了路中央。 虞归晚一边走着,一边观察身边的树木,生怕有哪个也要倒下。 顾延祚找不到虞归晚了,他紧皱着眉头,手里握着配刀,走在丛林之间。 不远处,一道黑影忽闪而过,顾延祚猛的一顿,他跟上前,快步追着那黑影。 那黑影忽闪而现,他似乎对这个山林的地形很是熟悉,转弯直行绕圈,没有丝毫犹豫。 男子出现在顾延祚的面前,戴着面罩只能看见眼睛,一双眼睛却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口一般。恐怖至极。 顾延祚看着,却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熟悉。 那人沉声笑了起来:“怎么,觉得我很面熟是吗?” 顾延祚没有回答,男子一笑起来,看起来更像是他印象中的一个人。 “昭仁王,你也有今天?”他说着,从背后拿出一把大砍刀,大砍刀随意的砍在了一旁的树木上,树木倒地,直接倒在了顾延祚的身后。 顾延祚站在那儿,岿然不动的样子,让男子更是气愤。 “怎么,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吗?追了我这么久,不就是想看看,这个男的,这个男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吗?”男子冷声笑着,他整个面孔都像是扭曲了一般,扭曲的面孔皱在一起,显现了褶皱。 这样的一张脸缓缓和顾延祚印象中的男子重合了起来。 顾延祚沉吟了片刻,他望着男子,笑得轻蔑:“本王当然记得你,那个在比武大会上作弊,被本王下令挖掉双眼的罪人。” 罪人二字直接激怒了男子。 是了,就是这二字,让他从一个武家二少变成了一个罪人,变成了阶下囚,甚至在脸上烙上烙印,成了奴隶。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让我成了奴隶,还好意思活的如此快活?花前月下,女人金钱,男人要有的,你都有了。”那男的面目狰狞,他干脆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罩摘了下来,毫无保留的显现在顾延祚的面前。 第三百一十一章:下地狱去 狰狞,恐怖,甚至有些恶心。 一条如同蜈蚣的疤就贯穿在他的脸上,从下巴到眼睛,那双眼睛也像是被虫啃咬了一般。 溃烂。 顾延祚有些庆幸虞归晚没有跟在自己身边,他不愿意让虞归晚看到如此险恶的一面。 他冷声笑了:“这不过是你咎由自取的。” “我咎由自取?你们就有多干净?仗着自己是王孙贵族干着一些下三滥的事情,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你不过就是皇帝的一条狗,嚣张什么?” 他话音还未落下,顾延祚便一拳头打在了那男的脸上。 男的一愣,他看向顾延祚:“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他笑了,也不恼,只是擦了擦嘴边流下来的血,他笑了:“你连狗都不如吧,前几年西域国度的使者送了一只狗过来当贡品,皇上可是在他生病的时候花了大价钱,大量招募神医呢,哪像你,听说你中了毒活不久了?也没见皇上放出消息要救你啊。” “皇上还有把宝刀叫屠龙刀,那刀也给了霍牧,那霍牧可是靠阿塔的。” 顾延祚一顿,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男子,冷声道:“你说什么?” 男子感到莫名其妙,他没想到顾延祚会忽地生气,他眯了眯双眼,误以为顾延祚是被说到痛处了才这样,这才笑了:“原来你也是在意的啊。” “我问你,霍牧的军师可是阿塔?”顾延祚猛地上前抓住了男子的衣领,他一凑近,眼里的那股子侵略性便一览无余的出现在男子的眼里。 男子一愣,他看着面前的顾延祚,怎么也没想到顾延祚是在问这个。他皱了皱眉头,眼珠一转,一把剑直接捅向顾延祚。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子冷笑了一声。 顾延祚闪身躲过,他看了一眼男的:“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会让你另一只眼睛也瞎了。” 男子身形一怔,他的一双眼睛就像是他的脊梁骨一般,旁人碰也碰不得。 “可恶!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挖谁的眼睛!”男子说着,直直的冲上前,一把刀直接刺向顾延祚。 顾延祚自然是不怕男子的进攻,他看着男子一刀一刀的攻势,便清楚了男子是哪门哪派的,既然是师承武家,但偏偏这武家的功法没有如此恶毒,招招致命。 所以,他入了其他门派。 顾延祚紧皱眉头,他冷声道:“你这可不是武家的招数吧?” 男子身形一顿,甚至连攻击都慢了下来,他看着顾延祚:“关你什么事?” “师承两派,可是要被处罚的。”顾延祚也不恼,他风轻云淡的说道。 男子猛地瞪了顾延祚一眼,他狠狠地剜了顾延祚一眼:“那也要你有本事告诉别人才行,你难道不知道,今天的你是出不了这里了吗?” “这里正午开始下雨,会一直下到晚上,到第二天的早上才会停雨。”男子笑了:“听说你身边还跟了个女人对吧,我告诉你哦,现在,她也被我的队友攻击呢。”男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直接打在了顾延祚的心上。 他一顿,眯了眯双眼,刀剑迎上男子,直逼男子的脖颈,他凑近,在刀剑旁边:“你在说什么?” “没听清吗?”男子吃力地迎下顾延祚的一剑,但他还是看着顾延祚,疯了般的笑道:“这么在意虞归晚?也是,人家确实好看,但是也不知道过了今晚之后,还是不是一个清白女子了。” 他的话说的很直白,直白的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进了顾延祚的心中。 顾延祚冷冷笑道:“你们敢碰她,我就要你们下地狱去。” 他说着,猛地伸脚踹向男子的腹部。 男子吃痛,他看出了顾延祚的想法,他本想趁着顾延祚重心不稳的时候攻击他的,但是没想到,顾延祚的速度很快而且动作也非常狠。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男子恼怒,他冷眸看着顾延祚:“就算你这样说,也没有用,我那位朋友早就看上虞归晚了,怎么说也是京城第一大美人。” 他抬眸,此时的雨下得很大,雷声轰鸣,远处一道道闪电一闪而过,顾延祚心想,如果不快点处理完眼前这男的,归晚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他想着,双眼一眯:“放马过来。” 男子却是冷笑了一声:“无论到哪还都是王爷风范啊?我看你到时候成为了阿塔的阶下囚之后,还是不是这样。”他说着,挥着大砍刀,直冲向顾延祚。 剑气逼人,但顾延祚却四毫不慌张。 他的步伐很是奇怪,快速而又稳健,让人眼花缭乱,毫无招架之力。顾延祚冷冷一笑,他一把剑挡住了男子的大砍刀,而后一拳打在男子的左眼上。 那是他已经瞎了的眼睛。 男子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几步,他抬眸看着顾延祚,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左眼,他气急败坏,高声道:“顾延祚,你是畜生吗?” 顾延祚丝毫不理会男子,趁胜追击,直接一刀砍在了男子的右肩上。他似是疯了一般,根本不躲避男子的攻击,相反,他直接迎上去,利用男子攻击时的漏洞,将他一步步置于困境。 男子咬了咬牙,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顾延祚,手中的大砍刀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直在思考该怎样对付顾延祚。 但顾延祚本就不是寻常之辈,他根本不给男子反应的时间,直接快步上前,一个后空翻,双脚直接踹向了男子的胸腔。 男子看出了顾延祚的动向,他本想趁着顾延祚悬空攻击他,但是当顾延祚大力踹向男子的胸腔的时候,男子挥舞着砍刀却只能与顾延祚的身体擦肩而过。 他万般不服气,但是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厉害。” 顾延祚轻巧地跳落在地上,他抬眸看向男子,没有回应,而是紧握手中剑柄,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男子看着顾延祚眼眸中毫不掩饰的认真与坚定以及他每次攻击人时的侵略性,他忽地有些害怕。这样的他和刚刚的他完全不一样。 刀光剑影之间,顾延祚的刀剑直接砍在了男子的左肩上。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男子的一举一动,却发现男子的行为根本就没任何逻辑可言,他疯狂地乱砍周边的树木,就好像对他来说,周围一切阻挡他前进的都是敌人。 第三百一十二章:怪物的弱点 天空乌泱泱的似是要压下来,压在顾延祚的肩上。 这根本就不是人了,就像是,老七曾经打败过的,怪物。 怪物眼睛和内脏是弱点。 那日老七的不要命和最后的成功仿若浮现在顾延祚的眼前,他抿了抿唇,脑海中又浮现了虞归晚在雨中孤苦无依的样子。 她就那样站在那,面前是山是海,是人甚至是怪物,她一个人。 顾延祚紧皱眉头,一双剑眉皱在一起,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解决这个男的。 他冲上前,看准了那男子的右眼。男子自然是看了出来,他连忙用大砍刀当下,而后一个翻身,侧开了顾延祚的攻击,他一个后旋踢踢在了顾延祚的胸腔。 顾延祚赤铜,他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几步,而后吞下喉咙中如铁锈般的液体,他盯着面前的男子,似乎和之前遇到的怪物不太一样。 他有自己的思维。 顾延祚看着那怪物,只见他似乎是冷笑了一下,缓缓靠近顾延祚,而后用他锋利的爪子一把拎起顾延祚的下吧,他冷笑道:“怎么,不敢相信?”他嘶哑的声音仿若自远古传来一般,传到顾延祚的耳里,令人发颤。 顾延祚退后几步,他警惕的用刀抵着怪物的腹部,以防怪物的走近。 虞归晚警惕地看着面前慢慢变大的怪物,不同于之前小九和她说过的怪物,这次的怪物却像是有自己思维的,只不过能力和反应速度都比常人要快上几倍。 虞归晚吃瘪,常人她就勉勉强强对付不过来了,还变成了怪物? 怪物一步步的逼近,他看着面前的虞归晚,哪怕是淋了雨,极为狼狈的样子也莫名其妙的让人觉得格外的美丽。 他一边走一边惊叹道:“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这样看着,果然名不虚传。”他笑着,将虞归晚逼入了绝境,他见虞归晚没有地方逃了,便俯下身,伸手挽起了虞归晚的一缕发丝。 虞归晚没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被指甲尖尖的怪物戏弄。虞归晚只感觉自己要疯了一般,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她咬了咬牙,却想起了雪娘。 雪娘这个人凭借自己的姿色和博取男人的喜欢与同情。 虞归晚愣了愣,她明白了。 似是提起了很大的勇气,虞归晚伸手缓缓搭上男子的手,她轻轻的笑了,眉眼一挑,竟是如此的迷人。眼波流转之间,万般风情。 虞归晚笑着问道:“我可以看看你原来的模样吗?” 男子听到话后问道:“要变就要见血,大量的血,才能恢复原身。”男子说着,他看着虞归晚:“看你这么一个可人儿,我也不想让你流血啊。”他说着,很是纠结,随后又嘟囔道:“但是如果不恢复原身的话,那我就会炸裂死亡。” “那时间期限?”虞归晚纳闷道:“这样的设计也太没人性了吧?” 男子凑近虞归晚:“是啊,如果我不完成任务就死了。” 虞归晚慌忙退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自己流血,这个人趁着她虚弱的时候对她下手呢? 男子见虞归晚一脸防备,便伸手抓住了虞归晚的皓首,他认真地说道:“还有三个时辰,我得让你见血。” 虞归晚身形一怔,她慌忙挣开男子的手,冷声道:“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伤害你,只要你一点血,流满我的手,这也不可以吗?”男子说着,他紧皱眉头,一张绿色的脸皱在一起,虞归晚连看一眼都没有勇气。 她慌忙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这人血质很奇怪,一流血就会控制不住,然后流血过多而死。” 她说着,身子都忍不住颤了颤:“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舍得我死吗?”就在她说话的途中,男子缓慢的靠近,他的一双大掌将虞归晚包得透彻。 虞归晚没有地方逃跑,只好就着男子的手,而后对着男子娇羞一笑,道:“舍得?” 男子痴迷地看着虞归晚的脸,他的目光顺着脸庞缓缓朝下:“怎么会舍得呢?你在我眼里就如同星辰一般,好不容易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疼爱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去呢?” “我巴不得和你长命百岁。”男子说着,丑恶的嘴脸凑上前,就想亲虞归晚,却被虞归晚慌忙躲了过去。 雨下的越来越大,她站在距离男子几步的地方瑟瑟发抖,她颤抖着身躯,极为害怕的看着男子。 男子本是半蹲着身躯,他缓缓站立起来,以绝对压倒的优势冷眸看着虞归晚,他冷声说道:“你害怕我?” 虞归晚身形一颤,她顿了顿:“怎么会。”她说着,想要让自己上前,却没有那个胆量。 开玩笑,谁敢亲一个怪物?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要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躯,但是偏偏这个身体在如此危机的时刻都不听自己的使唤。 男子自然是看出了虞归晚的犹豫和害怕,他站在那儿,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虞归晚,他淡淡一笑,灵机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杀了顾延祚,让顾延祚的血流在我的手臂上,我就可以恢复原身,和你一起了。” 虞归晚思索了下:“你们打得过吗?” 男子想了想道:“那有我师兄在,那顾延祚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变成我这个样子。”男子信誓旦旦的说着,他这样笃定的话语让虞归晚感觉内心更是慌张。 她笑了,缓缓靠近男子,甚至是坐在了他的肩上,她伸手轻轻触碰男子的耳朵,用手捏着略硬的耳垂,她笑问道:“那你对我呢?” “我才不会像师兄那样,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男子说着,连忙用手将虞归晚捧在手心里,他说:“早在我没有加入这个组织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你了。”他说着,就要上前亲吻虞归晚。 虞归晚心下一慌,下意识地伸手抵挡住男子突如其来的吻。 她这一拒绝,男子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冷眸看着虞归晚:“你什么意思?三番两次的拒绝我?” 虞归晚没敢说话,她只是冲着男子盈盈的笑着。 而偏偏男子已经觉得这一点已经不够了,他看着虞归晚那点笑,忽地生出了一个念头,既然不能得到,那便毁掉。 第三百一十三章:风情万种 虞归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危险了,她什么事都做不出来,只好陪着笑。 男子冷声道:“是不是在你眼里,能够陪着你能够拥有你的人只有顾延祚?” “怎么会呢?”虞归晚反问,她看出了男子眼中的不耐烦,连忙伸手想要捧住男子的脸庞,却被男子拨开,男子冷眸看着虞归晚,怒声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好骗?” 他说着,直接将虞归晚摔在了地上。 他根本没有客气,将虞归晚从高空摔落在地上,虞归晚躺在地上,有一段短暂的昏迷,等到她咬着牙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感觉浑身都像是被人拆卸过了一般。 而那男子不断地往前走着,他似是要将虞归晚撕碎,那眼神,让人看了着实害怕。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根本没有力气,只好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她不断往后退着,眼神紧紧地定在男子的身上,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男的像是疯了一般追着虞归晚。 虞归晚咬着牙不断向前跑着。地上坑坑洼洼的,让她几度差点摔跤,大雨一直在下着,就像是要下到天亮一般。 她感到绝望。 雨水疯狂地打在虞归晚的脸上,让她睁不开双眼,后面的怪物每跨一步就顶她的好几步,好在他动作缓慢,没有认真地跟虞归晚追赶。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前面是一个树洞,她钻了进去,树木上的死皮刮破了她身上的肌肤,她咬着牙疯狂地往里面钻去。 后面的脚步声让她慌了神,绝望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着她涌来,要将她吞灭一般。 她该怎么办? 虞归晚想着,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疯狂的往前扑去。身上的伤痛已经不算什么了,她只要能够活着出去。 怪物看着虞归晚疯狂向前的身影,他只能从缝隙中看到虞归晚的身影。他笑了:“我都说了,只要你乖乖跟了我,我一定会带你走的,一定会让你安全离开的。” 虞归晚冷哼了一声,她紧皱着眉头,嘟囔道:“落到你手里不是跟死了差不多嘛?”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她穿越了树洞,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怪物胸有成竹的朝她缓缓走过来,他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缓慢,就像是根本不在意虞归晚的逃离。 这让虞归晚觉得甚至像是猫抓老鼠一般。 虞归晚心里感到憋屈,她伸手摸到了衣袖里面藏着的药剂,她一顿,是迷药。 还有一个是她新制备的药剂,曾经她在黑店那试过,但是这样改变人的药剂用在这个怪物的身上,会不会雪上加霜? 虞归晚不敢尝试,药剂本就能够加强人的力量,而像怪物这样的已经到达身体的极限了,如果再加这个药剂,会不会……爆掉? 虞归晚承认,她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是她又害怕没有到达那个极限,而是让怪物更加恐怖。她这样想着,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但偏偏,有些事情就如同在弓上的箭,要么不发,要么就发。虞归晚咬牙,她也不管后果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找了前面一个山坑,猛地才了进去,而后摔落在地上。她忽的转身,看着面前来势汹汹的怪物。 那怪物见虞归晚像是没了力气一般,就那样跌坐在地上。 “疼吗?要不要我扶你起来?”男子笑着,他享受着这个猫抓老鼠的游戏,不着急抓到,但是看到她跑了,她心里也会痒。 虞归晚扯了扯一个笑,看着男子,轻声道:“你到底要怎样?”她的话语里带着疲倦与无奈,就像是舟车疲倦后的人终于到达彼岸的感觉。 只不过,没有归属感。 男子缓缓走上前,他看着虞归晚,看着她倾国倾城的容颜,哪怕粘上了泥土,也是如此的风情万种。 他笑了,想要摸摸虞归晚的发丝,想要触摸一下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他想着,忍不住搓了搓手,而后伸出手。 猛地,只听怦然一声,男子跌落在地上。 他丝毫不觉得疼痛,但是和虞归晚就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近在咫尺。 虞归晚都能感受到他的鼻息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紧皱着眉头,转过头去。 男子见了,更是凑上前,他邪魅一笑,只不过因为是怪物的脸,笑起来格外渗人,虞归晚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颤了起来。 她鼓起勇气,转过头,直面着男子,冲着男子妩媚一笑,而后凑上前,就将脸与男子相贴近,而后再将手里的迷药洒进了男子的口中。 男子一阵慌乱,他想要吐出来,但是那迷药无色无味,一入口便渗入人的五脏六腑。是虞归晚研制的新品。 常人只需要一点便能迷倒个两三个时辰。 而虞归晚现在可是用了整瓶。 她淡淡一笑,看着怪物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怪物直接倒在了地上,他口吐白沫。恶心至极的样子让虞归晚整个人都跟发麻了一般。 她走上前,站在怪物面前,只见那怪物双眼还睁着,似是不服。 虞归晚低声笑了笑,她将手中的药洒在了男子的口中。而后,又拿出匕首,刺进了男子的内脏。 身为医者,她自然知道,一个人的体内哪里比较脆弱。 虞归晚抿着唇,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但是她别无选择。 她整理了一下药包,从男子身上搜刮出了一些东西,全都放在了自己包里。 有入门通牒和一些丹药。 目前她还没办法分辨出是什么药,所以她都先带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怪物,却见那怪物像是药效发作了一般,他在地上挣扎着,像是要站起来。 虞归晚一顿,她立马转头就跑,爬上了山顶。 一阵风雨吹过,虞归晚裹紧了衣服,但是根本没有什么用,衣服已经湿透了,她只能抱紧自己。 她一边哈着气,一边看着下方,只见那怪物难受得在地上到处翻滚,他一边嘶吼着,一边到处打滚。 地面被他划出指痕,五指印在那,虞归晚清楚地看见了。她于心不忍,不想这样做,但是,她没有办法。 一时之间,她理解了阿塔所说的那句话,他曾说,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第三百一十四章:跑进了死路 如果她不杀了这个男的,那么,等一下受伤的便会是她,甚至是顾延祚。 那偌大的怪物此刻却像是一只蝼蚁在地上挣扎着,慢慢的,他失血过多昏迷了。 血浸满了他的手臂,他变成了人形。 虞归晚转身离开,在十几丈远处,身后就嘭的一声响,爆破声响起,想来是那男子的身体爆炸了。 虞归晚慌忙抬步离开。 顾延祚看着面前的怪物,他半蹲在一旁,他单身撑在地上,看着面前吃力追赶上来的怪物,他冷声笑了笑:“你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男子笑了:“在没杀了你前,你说可能吗?”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丹药,他直接拿了两三颗塞入了口中。 顾延祚缓缓从地上站起,他一双眼眸紧紧的盯在男子的身影,不知道那丹药是有什么用。 怪物在服用了丹药之后,冲着天空大吼了一声。 顾延祚一顿,他皱着眉头,怪物刚刚那一声怒吼内力十足,跟刚刚没有力气的怪物完全不一样,看来是服用了短暂提供能力的药物。 他冷冷一笑:“怎么着,和我打一场也要服用这么多强效药?” “我服用强效药是看得起你!”男子说着,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服用药物是无耻的行为。他笑着,得意而又自信:“看我今天不把你结束在这!” 顾延祚冷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说着,用手擦拭了一下刀剑上面的鲜血,一双眼眸如同在盯猎物一般紧紧盯在怪物的身上。 刚刚那一声怒吼,让在行走的虞归晚身形一怔。 和她刚刚干掉的怪物声音完全不一样,或许是顾延祚的对手。 虞归晚眯了眯双眼,她看着手中的丹药,下定了决心。她快步走上前,顺着刚刚自己听到的声音的方向快速走去。 泥泞的道路和不断下着的雨,让虞归晚行走困难。 她一面走着,一面想着怎样帮助顾延祚,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攀伏着一条蛇。 那是蛇中之王,巨大的身形穿梭在山林之中,它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因为下雨声密盖了整座山林,虞归晚很难听清细小的声音,只不过,她对蛇的声音格外清楚。 一听到那个声音,她立马就顿住了脚步,双手抓着药包的带子,她身形顿在那,不敢回头。 再清楚不过了,身后的会是什么,但她就是不敢回头去看,不敢面对。 虞归晚只感觉像是有什么要扼住她的喉咙,将她带往阿鼻地狱一样, 等到她反应过来,她立马抬起脚步,快速的往前走去,逐渐的,她开始小跑离去。 那条蛇随着虞归晚动作的加快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虞归晚明白,她这是被盯上了。 她紧皱着眉头,一时之间,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发毛一般。 她连呼吸都感觉没有时间,在雨中快速跑着,只是很不辛的是她跑进了死路。 虞归晚只能转身面对,看着这近两米长的大蛇,她只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一般。她暗想着,身上的丹药只有强效药了,只能靠手中的长剑。 她抿了抿唇,而后猛地冲上前,直冲蛇的七寸。 而那蛇似乎早有防备,他躲开了虞归晚的攻击,甚至回过身去,直接咬住了虞归晚的腰部。它那一大口咬的虞归晚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她慌忙一颤,而后伸手想要抵御长蛇,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那长蛇缓缓蜷缩在一起,将虞归晚包围了起来。 虞归晚根本没有办法逃开。 她疯了。 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被长蛇包围着,一步步地走向窒息,最后是死亡。 虞归晚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她伸出长剑猛地刺进了长蛇的七寸。在它攻击自己的时候,那是它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而刚刚好,那七寸便暴露在虞归晚的面前。 但虞归晚怎么也没想到,挨了这一剑,这条大蛇仍是没死,反而它更是缩紧了身躯,直接逼得虞归晚险些昏过去。 虞归晚紧皱着眉头,她感觉整个人都沉溺在水中一般,没有办法呼吸,也找不到浮板,只能自己孤苦无依的待在水中,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没有人救她。 虞归晚皱了皱眉头,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只听远处一声怒吼震天动地,弄得虞归晚的身体都颤了颤。 虞归晚一顿,她知道,顾延祚在等她。 她倒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长蛇的身体在不断蜷缩,但她还是伸出手,紧握着那把长剑,将它拔出而后又刺进了长蛇的身子里,这一次她直接刺进了长蛇的双眼。 那长蛇被这么一刺,身子的动作都放松了,它恼怒了,想咬死虞归晚。 虞归晚整个人跌落在地上,看着长蛇,她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呆愣在那儿。场景是如此的熟悉,一眨眼,她像是回到了那天赵路严厉教训她,让她克服恐惧的时刻。 她抿了抿唇,从药包里摸出强效药正要打开,那蛇却忽的使劲冲上来,蛇头与虞归晚纠缠着,虞归晚慌乱之间将那强效药吞了下去。 几滴顺着虞归晚的下巴流了下去。 她有些慌张,但还是沉静的与长蛇对峙,并且等待着最后时机的到来。 虞归晚抿了抿唇,那强效药就如同白酒进入她的喉咙之后,猛烈的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胸膛,想要制止这样的感觉。但偏偏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虞归晚之后也渐渐的开始有力气对付长蛇了。 它似乎是感觉到了虞归晚忽然的力气加大,它开始放弃刚刚玩弄猎物的快感,而是想要速战速决。 虞归晚自然是知道了它的想法,她身形一怔,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便立马找出解决办法。她将长剑刺进长蛇的眼睛里。 一双眼睛是所有动物乃至人类最危险的地方。只是,她忘了一点,蛇类是靠吐蛇信子来感知猎物所在方向的。 虞归晚依旧没能逃脱长蛇的束缚,相反,她这样的行为激怒了长蛇。长蛇快速缩紧身躯,它瞎了一只眼睛,朝着她,凶恶的吐着信子,它将毒素吐在了虞归晚的脸上。 虞归晚慌忙伸手遮挡,但是还是挡不住一些细小的唾沫。 第三百一十五章:别无选择 唾沫残留在她的脸上,她立马就感受到了溃烂的疼痛。她咬着牙想要坚持着不去碰它,抬眸看着面前的长蛇,那长蛇见虞归晚疼痛,似乎很是得意。 她抿了抿唇,咬着牙,将那把长剑拔了出来,而后猛地刺进了长蛇的口中,直直的刺穿,刺穿了长蛇的头部,甚至那脑浆都缓慢地流了出来。 像是有千万条蚂蚁在她的脸部攀爬,虞归晚感觉自己要死掉了一般。 长蛇缓缓松开了它的束缚,虞归晚无力的倒在地上,她伸手在地上匍匐着,想要远离长蛇。 等到她精疲力尽的时候,回头一看,只见那长蛇倒在地上,头部还在发颤,似乎是不甘心,一直吐着信子。 它不断的朝着空中释放着自己身体内的毒素。 虞归晚庆幸自己刚刚离开的早,不然的话,她可能全身都要溃烂了。她想着,心底发慌,在药包里面翻找着药物,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能够治疗自己脸上的创伤。 她抿了抿唇,只好等到离开这里之后了。她想着,从药包里拿出一条面纱,戴在了脸上。 身体里的力量像是一条长蛇在她体内乱窜,跑遍了她的全身。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只感觉那里在被人用拳头击打着一般抽疼,她勉勉强强的站起身,看向前方,依稀辨得刚刚顾延祚所在的方向。 她咬着牙,眼前混沌得让她有些难以辨别方向。但是她努力着想要走到顾延祚的身边去。 顾延祚单膝跪在地上,一把剑插在泥土之中,他想要站起身,但是他已经精疲力尽了,那怪物吃了强效药之后,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翻了两倍。 而且持续时间也很长,根本无法让人招架。 怪物看着顾延祚,惋惜的摇了摇头:“你要知道,如果你能够跟随我们的话,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可偏偏你选错了阵营。” 话音刚落,怪物的身形却是一颤,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办法动弹。 他转过头去看,只见是一名瘦小女子的身影,她站在那儿,一把剑刺穿了他的胸膛,身上都是污泥与伤痕,只是一层淡淡的面纱遮挡着她的脸庞。 但是,怪物能够认出来,这是虞归晚。 他伸出手,想要一巴掌打开虞归晚,但是下一秒,他猛地回头。 只见是顾延祚将一把刀刺进了他的脖颈。 怪物不怕疼不怕流血,没完成任务就不会停下,除非是直接把它打死。 虞归晚猛地将剑拔了出来,她借着力,抓着怪物的肩膀,翻过身,在略过怪物的头部的时候,伸出剑,直接刺进了怪物的头顶。 头盖骨是最硬的地方,而偏偏虞归晚这把剑是赵路留给她的。 他将这把剑交到虞归晚的手上:“你不会武功出去会很吃力,但是你又想着要出去悬壶济世,那么,这把剑就交给你,以免你出去遭遇不测。” “你是我赵路唯一一个弟子,也是我的关门弟子,能够带出你这么一个女神医,我已经感觉很知足了。所以,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日的话,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 虞归晚倒立在空中,她借着重力和自己的强效药加持,刺进了怪物的头部。 顾延祚这才看清那个帮助自己的人是虞归晚。他抿了抿唇,在他的印象中,虞归晚没有这么强的功力。而刚刚她一靠近的时候,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虞归晚身上的一股功力。 那功力比他还高。 他紧皱眉头,看着虞归晚,想要阻止她然后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后保护她,但是他又知道,对于虞归晚来说,能够站在自己身边一起共进退,是她一直想努力做到的事情。 顾延祚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甚至脸上都有几处溃烂的虞归晚,他心下一惊,像是有什么打在了他的心头上一般,让他格外难过。 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顾延祚倒吸了一口气,他不敢再去看虞归晚,但偏偏虞归晚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虞归晚将剑拔了出来,绿色的血自他的头顶疯狂流下,流在了男子的手上,流在了虞归晚的身上。 顾延祚走上前,他紧皱着眉头,将虞归晚护在身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虞归晚自己也有些后怕,她皱着眉头,抿着嘴,站在顾延祚的身后,她伸手轻轻攥着顾延祚的衣袖。 “你在这啊,我当然得来啊。”虞归晚淡淡的说着,她知道顾延祚在怪她,怪她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她看了一眼顾延祚,他身上也满身伤痕。 她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你自己不也没有好好保护自己吗?” 只是在男子倒地恢复原身后,在那之后又出现了十几个怪物。 虞归晚握着剑,她走出去的一瞬间,脚还未落地,她便感觉到,心脏处一阵刺痛。 像是有人用剑贯穿了她的心房。 虞归晚浑身一怔,她捂着自己的心脏,而后弯下腰,想要减少这样的疼痛,但是无济于事。 顾延祚察觉到了虞归晚的不对劲,他连忙上前,搂住虞归晚的肩,在她耳畔轻声问道:“怎么了?” 虞归晚紧皱着眉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和顾延祚淡淡的说道:“疼……心脏疼……” 顾延祚一顿:“怎么回事?” “我吃了强效药。” 顾延祚身形一怔,他就知道,虞归晚这个人本就没有什么功力,学的三脚猫功夫还是赵路那个半吊子教给她的。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功力,还直接解决了一个怪物。 他紧皱着眉头:“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虞归晚自然知道顾延祚是生气了,但她没有办法:“我别无选择,难道让我接受死亡,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吗?” “那你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虞归晚推开顾延祚的手,她双手紧紧抓着顾延祚的衣领,她高声说道:“你要回去,朝廷需要你,太后需要你。” 顾延祚摇了摇头,他扶住虞归晚逐渐往下滑的身子,她帮他考虑到了所有,但偏偏没有考虑到她自己。 第三百一十六章:好生招待 他深邃的眼眸里只有虞归晚,哪怕情况危急,他也想记住这最后一刻。 污泥脏了她的脸但无法遮挡她的风情万种。 或许之前他所见的那些百变的她,都是假的,只有现在这一刻,是真的。 顾延祚这样想着,他看着虞归晚,看着她温柔似水的秋水眼里盛满了他,这是他觉得最心满意足的时刻。 他什么话都没说,将虞归晚抱入自己的怀中,伸手轻轻抚摸着虞归晚的脑袋,他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看着那不断下落的雨水,雨水落进他的眼眸里。 “你放心,有我在呢!” 管他什么王权,利益。 我要你,现在。 顾延祚起身,他站在虞归晚的身前,面前是一马平川,面前是敌人万千,面前是千万沼泽。 身后是她。 “你走,这里我来。”虞归晚伸手想要推开顾延祚,她半弯着腰,走上前,手里握着剑,分明已经是难熬的样子了,偏偏还要逞英雄。 顾延祚让虞归晚站定,而后双眼望着她的眼眸,低声说道:“你要知道,只要我在,就不可能会同意让你面对危险,更别说让我当个懦夫逃走。不可能的。” “答应你与我共进退是现在情况的紧急,不然,我万不可能让你如此狼狈。” “我说了,要护你周全的。” 他铿锵有力的话打在了虞归晚的心上。 “我们过来可不是让王爷你上演英雄救美的。”就在他们说话期间,那些怪物也都从山头走了下来,他们缓缓将虞归晚和顾延祚两人包围。 虞归晚和顾延祚背靠背站着,互相是对方的依靠。 怪物走上前,他们每个人武器都不一样,有适合近攻的,也有适合远攻的。虞归晚仔细看了一眼,他们也是考虑阵型的,远攻放在后,近攻在前。 他们笑了:“不如,你们自己投降,我就不杀你们。” “就是,这样我们还省一点力气。” “给你们带回去,好生招待。” 他们调笑着,根本不把顾延祚两人放在眼里。 虞归晚抬眸看了领头的一眼,她冷笑了一声:“没看到你们的队友是怎么死的吗?不想像他一样就赶紧滚。”冷冽的声音就像是远处冰山上的清泉流入人们心中。 他们均是一顿,刚刚那武家小子的死相他们自然是看在眼里,只不过本以为是顾延祚下的手这么一看,原来是这个瘦弱的女子下的手。 虞归晚看着众人,她冷声说道:“这世间繁华三千,倘若你们偏要硬来试试运气,那我便让你们只看到一千便结束。” 狂妄的语气让众人不禁颔首,尤其是顾延祚,忍不住侧目望着虞归晚。 虞归晚冷声一句,直接让众人都有害怕。 而偏偏她旁边还是遇鬼杀鬼遇神杀神的顾延祚。 虞归晚看着众人有些踌躇的样儿,她干脆往前一步,将手中的强效药拿了出来,展现在各位面前:“都说这强效药在市场上一颗近百万白银,小女最近正缺点买药钱,不如各位都奉献出来?” 众人呼吸猛地一怔,他们互相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而后相视一顿:“少了王二。” “那这强效药应该就是从王二手中抢来的。” “混蛋!”一名怪物说着正要冲上前,但是却被旁边的怪物拉住了身子:“你别冲动,王二是我们这里排行老二,既然他都能败在这小丫头片子的手里,那我们也会是手下败将。” “可我们有十二个人,他们只有两个。” “就是,我们一起上,就不信还治不了这两个小杂碎。” 虞归晚却是一声冷笑,她伸手从药包里头拿出了一颗强效药,缓缓放入她的口中。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将强效药塞入口中,经过她那一片樱唇,看着她吃了下去。 顾延祚更是一愣,他从虞归晚的手中夺过剩下的强效药,径直塞入自己的口中。 虞归晚惊呼:“你干什么?”她说着,想从顾延祚手中抢回来,但是顾延祚却一个闪身远离了虞归晚:“既然你吃,那我就陪你吃。无论接下来结果如何,我跟你一起承担。” “疯了?”那些怪物纳罕道,这强效药的功力就连他们都要三思才敢吞下,因为一个把控不好,可能就会让自己体内的力量过猛,直接整个人炸裂开来。 而这虞归晚毫不犹豫地吞了一颗,这顾延祚更是恐怖,直接吞了三颗。 “疯了吧疯了吧,快走,别在这了,顾延祚的身体肯定要爆裂了。”不知道怪物中谁喊了这么一句,众人立马作鸟雀状散开。 虞归晚看着立马离开的怪物们,她倒吸了一口气,将抵在舌头下面的药丹吐了出来。 顾延祚摊开手掌,将手中的三颗丹药放入虞归晚的药包中。 虞归晚笑了:“没想到你看懂了我的暗示。”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处,看了虞归晚一眼,脸色有些虚弱,笑道:“我们是有默契的。”他淡淡的一句话却让虞归晚心魂一怔。 是了,我们是有默契的,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凭借着一声响就爬越崇山找到了顾延祚,也不会和他在一眼对视之间,互相了解了想法。 虞归晚笑了笑,看到顾延祚苍白的脸色,她上前扶住顾延祚,轻声道:“怎么了?” 顾延祚捂着伤口,想说话却感觉自己喉咙里一阵腥甜,看了眼前方没人,他才松了口气直接失去意识,他想要虞归晚能安全。 等顾延祚再次醒来已经在军营中。 顾延祚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赵路,赵路站在那儿,他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粗粮,一边埋怨道:“你们军营里面条件这么艰辛的嘛,连个糕点都没有?” 赵路埋怨着,他只能一口一口扒拉自己手中的粗面馒头,心里更是难过:“早知道条件这么艰辛,我就应该打道回府,回到皇宫,多吃点糕点。” 就在这时,虞归晚走了过来,她拿了一些自己做的糕点,递给了赵路:“师父。” 赵路看了虞归晚一眼,他们已经回来两日了,顾延祚也昏迷了两日,赵路和虞归晚两人也尴尬了两日。 第三百一十七章:这是偏见 两人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开那个口,只能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虞归晚开了口,她看着赵路,抿嘴一笑。 赵路愣了愣,随即立马接过了糕点,然后看着虞归晚嘿嘿一笑:“不愧是我的好徒儿,还知道孝敬师父了。”他说着,随意挑了一块糕点,塞入了自己的口中,他本来是粗略的吃着,但是到后面,仔细的尝了尝,感觉这个味道似曾相识。 他猛地转头看向虞归晚。 是了,就是那个在酒楼吃到过的味道,让他一直念念不忘,但是没想到,原来做这个的人就是虞归晚。他指着虞归晚,想要说话,但是却被虞归晚摆了摆手拒绝了。 虞归晚看了一眼顾延祚,轻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看他造化。”赵路耸了耸肩,他很是不负责任的说着,看了一眼顾延祚,只见他眼皮微颤,像是要睁开了的样子,他一顿,立马站了起来。 而后走到顾延祚的床边,认真看了一眼,回头看向虞归晚:“嘿我就奇怪了,怎么你一来他就跟要醒了一样?” 虞归晚一愣,她连忙走到赵路的身边,看了一眼,只见顾延祚并没有什么反应。她皱了皱眉头,纳罕道:“没有啊?” “你错过了,刚刚有的。”赵路摆了摆手,他转过身去,懒得多做解释,在吃了一口糕点,便躺在了贵妃椅上,一口一个糕点,生活的好不惬意。 一旁的小九见了,他紧皱着眉头,冲上前,看着赵路,高声道:“你到底是不是大夫会不会看病啊,我看你看不出什么病来,神医是说不上,但倒有几分庸医的样儿。” 虞归晚看了小九一眼,她黛眉微蹙,想要阻止赵路和小九起冲突。 但是两人却并没有发生冲突。 虞归晚见两人似乎没有吵架的征兆,便走到一边,静静的陪着顾延祚,她双眸看着顾延祚,自那以后,她已经两天没有见顾延祚了,一直在药室里面做研究。 现在这么一看,顾延祚似乎真的一直都在昏迷状态之中。 她叹了一口气,想要唤醒顾延祚,但她知道这是无济于事的,她叹了一口气,刚要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却感觉有什么碰到了她的手,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自己的手,却见是顾延祚在握住自己的手。 她忽的一愣,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幕,而后,木讷地说道“你……你是醒了?”她说着,看着顾延祚点了点头。 她连忙给顾延祚倒了杯水。 顾延祚清醒之后,他看着面前的人儿和渐渐靠过来的两人,只见赵路和小九两人都被气的脸色发红的,他挑了挑眉,接过虞归晚手中的水,而后抿了一口,看着赵路:“怎么回事?” 赵路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你哪里找的小弟,居然不知道我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神医了。”他这么说着,却有些伤感,谁都不知道,今天这么离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会见到。 “你留下来吧。”虞归晚自然是知道赵路的想法的,之前就说过,他不是那种会被束缚的人,只不过,对于赵路来说,要么留在东陆做冒险还算高的吧,但是怎么说也没有你这样的,一直赶鸭子上架,要让男生送。”他嘲笑着虞归晚。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将手中的强效药都放在了顾延祚的面前。 顾延祚看到这强效药,便知道了虞归晚的想法。他摇了摇头,冷声道:“不准再有下次。” 虞归晚紧皱眉头,她根本无法理解顾延祚的想法:“为什么?如果把这个药大量开发,然后给士兵大量使用的话,那我们根本就不用害怕怪物。” 赵路听见了这句话,他上前,看了一眼虞归晚手中的强效药,他忽的紧皱眉头,拿过了虞归晚手中的药,抬起眼眸,望着虞归晚,冷声道:“这你哪来的?” 虞归晚一顿,她看了看手中的强效药,而后抬眸看向赵路:“从怪物手里抢来的。” 众人皆是一愣。 “你们遇到怪物了?”小九惊呼,他走上前,看了看顾延祚:“难怪王爷到现在还没有醒,估计是和怪物一阵血拼。” 他看着顾延祚身上的伤痕,想起了老七和怪物血拼之时,也是不要命的往前冲。 虞归晚将强效药递给赵路:“我看过了,里面并没有毒素。” 赵路看了看手中的强效药:“在看看有什么作用,以后不要乱服,阿塔那伙人没有好心。” 虞归晚无奈:“师父,你这是偏见。” “我怎么就是偏见了?阿塔他和我同门,最擅长的是制作毒物。”赵路越想越气,他甚至脱口而出道:“当年你娘亲……”他及时刹住车,但还是让虞归晚听的一清二楚。 虞归晚猛地抬起头看着赵路:“你说什么?” 赵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他起身,攥着手里的强效药,便转身离开了,就连那一盒糕点都不要了。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有一股劲卡在她的胸膛,让她无法呼吸。 小九看了看赵路,又看了看虞归晚,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轻声安慰道:“王妃没事,等到王爷醒来,让王爷帮你出气。” 他说着,偷偷瞄了一眼虞归晚,却见虞归晚站在那儿,低着头,十分阴沉的样子。 小九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虞归晚,心下一惊,连忙抬眸看了一眼顾延祚,而顾延祚依旧躺在那儿,不动声色。 小九吞了吞口水,他连忙说道:“王妃,属下先告辞。” 虞归晚点了点头。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顾延祚和她的时候,她这才坐到顾延祚的身边,静静地看着顾延祚。 那日在山谷里的一切,她恐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本想说有朝一日两清,她便可以笑傲江湖不再过问城府与算计,但是没想到,在一步步还清,走向自己的终点的路上,她又欠了他很多。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沉睡的顾延祚,缓缓出声问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 就在这时,顾延祚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着满脸愧疚的虞归晚,轻声笑了笑,他伸手碰了碰虞归晚的手,虞归晚猛地睁开眼,看着顾延祚,出声道:“你醒了?”她说着,便起身给顾延祚倒了一杯水。 第三百一十八章:微妙变化 顾延祚点了点头,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我早就醒了,只不过想看看你和赵路聊些什么。” 虞归晚倒水的动作一顿,有些僵硬的回头看向顾延祚:“然后呢?” 看见虞归晚这般警惕的样子,他轻轻的笑了起来,无奈道:“你还是这样。” “没有任何长进。” 虞归晚一愣,她抬眸看向顾延祚,只见顾延祚低声笑着,眼底却没有丝毫光彩,他望着虞归晚,冷着声:“本王身边,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给本王出去!” 像是在寒雪冬日,被人泼了一盆水般,虞归晚只感觉浑身冰凉,而偏偏脸上有着几分刺痛的感觉,不止脸颊,还有心脏。 “你在说什么?” 虞归晚难以置信的站在那里,看着顾延祚冰冷的眼神。 她走上前,将赵路准备好的药放在顾延祚的身边,她缓缓说道:“先把这药喝了吧。” “不用,你出去。”顾延祚扭开脸,甚至看都不想看虞归晚一眼,他冷着声,一句冰冷的话就像是密密麻麻的冰渣扎入到虞归晚的心中。 她低下了头,抿了抿唇,不卑不亢的说道:“等你喝完,我就走。”她说着,直接端起那碗药,高举过头顶,跪在了顾延祚的面前。 顾延祚忍不住看了虞归晚一眼,却见虞归晚恭敬的跪在地上,眼眸里满是沉静,偏偏表现得像个奴才,但她眼眸里语气里却是不卑不亢。 他知道,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是这样,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思想。 他冷着脸:“滚出去!”他扬手将虞归晚手中的碗打翻在地上。 只听一声刺耳的响声,虞归晚出了神似的看着打翻在地上的药水和碎了的碗。 碎了一地。 她抿了抿唇,鬼使神差的伸手将那碎片一片一片的放入自己的手中。 她在收拾残局。 顾延祚本以为这样做,心高气傲的虞归晚一定会走人了,但是他目光一撇,只见虞归晚半跪在地上,将碎片放入手心。 像是遥远而又古老的钟楼忽的被敲钟人用重物敲了一下,他的心里像是受到了警告与震撼。 他想要按住虞归晚的手,让她没再这样了,要好好照顾自己,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淡淡的看了虞归晚一眼,冷声道:“收拾好就赶紧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虞归晚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抬眸看向顾延祚,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但是当她抬眸,看到的却是顾延祚冷漠而又不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 虞归晚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入了冷宫。 她笑了,没有享受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就被打入冷宫的,或许也就她了吧。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叩了叩门。 顾延祚抬眸望去,只见是雪娘端着药缓缓走了进来,她站在虞归晚的身边,细细看了看虞归晚和顾延祚两人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 她顿了顿,有些诧异于现在关系的变化,她将碗盘放在一边的茶几上,看了看顾延祚,而后看了看虞归晚:“虞姑娘,药在这里。” “不用。”顾延祚扬声制止道,他看了一眼虞归晚,她依旧跪在那儿,抬眸与他对上视线的时候,他连对一眼都没有胆量。 “雪娘,过来。”他冷冰冰的声音让雪娘心头一颤,她抬起眼帘望过去,只见虞归晚站在一侧,也在看着她。 她身形一怔,心底有个声音让她不要去,她仔细想了想,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声音,而后才发现,原来是有个叫李文庆的人。 她迷迷糊糊的走到顾延祚的面前,低着头看着顾延祚。 “王爷,有何吩咐?”雪娘出声询问道,她上前,将手搭在顾延祚的身上。 虞归晚退后了几步,她站在床幔之后,看不见顾延祚,却能看见雪娘搭在顾延祚身上的手,也能看见顾延祚伸出手将雪娘拉入自己的怀中。 手掌猛地收紧,手心的碎片刺入皮肤里,渗出了一滴一滴的血珠。虞归晚咬牙,她转身便离开了顾延祚的房间。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隐隐约约听到身后顾延祚对着雪娘说:“喂本王喝药。” 雪娘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遵命,王爷。” 她总是有那样的本事,一举一动都尽显女人味,声音又娇软至极,一句一句轻飘飘的打在男子的身上,让男子在心中一直挂念着,就像顾延祚这般,当初为了她拒绝,但现在却想着回头。 她冷笑了一番,看着面前匆匆而过的军队,竟有些黯然失色。 她恍恍惚惚的来到赵路的帐篷里。赵路正在研究强效药的成分,见虞归晚来了,他无意之中看了虞归晚一眼,而后随意问道:“怎么有空过来了,不用陪在顾延祚的身边吗?” 他本是想开虞归晚的玩笑,缓和一下他们白天刚吵过的架。 但是他认真研究了一炷香之后,都没有得到虞归晚的回答。他抬起眼眸望过去,却见虞归晚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儿。 他愣了,没有看到这样的虞归晚过,他想着,走上前,站在虞归晚身边:“怎么了?” 虞归晚本是屈膝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那儿,她听到赵路的话,抬起头颅,望着赵路,轻声撒娇道:“师父,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 这一句话便让赵路知道,她和顾延祚应该是有了什么矛盾。 “干什么呢?要离开也要顾延祚同意,你这样贸然离开,会让他们担心的。”赵路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只好这样安慰道。 虞归晚摇着头,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却让赵路发现了她手上的伤痕,他愣了愣,连忙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他这样说着,将虞归晚手中的碎片一把丢在了地上。 “没事!”虞归晚轻声说道,抬手推开赵路,顺带拿了壶酒,走到贵妃椅上。 虞归晚站在了贵妃椅上,她仰头喝下清酒,几滴酒顺着她的下巴缓缓流下,流过她那细长的脖颈。 赵路于心不忍,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现在的虞归晚,但至少是脱离了理智,变得不像原来的她。 他叹了一口气,正要上前劝阻,却被一路小跑而来的雪娘抢走了视线。他眯了眯双眼,看了一眼雪娘,而后看了看虞归晚,他双眸警惕的望着雪娘。 第三百一十九章:那也要我相信 朱红色华衣裹身,使得步态格外高雅。 赵路见她径直往虞归晚那边去,他皱了皱眉头,立马三步并两步走到了雪娘的面前,他挡在雪娘面前,冷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雪娘被赵路这么一挡,她吓了一跳,而后定下心神来,看着赵路:“赵神医。” 她敛了心神后,低下头,眉眼一挑,朝着赵路福了福身。 赵路冷笑了一声,他躲到一边,避开了雪娘的跪拜,冷声道:“我可担待不起雪娘的这一拜。” 他嘲讽着,回头看了一眼虞归晚,她依旧很伤心,靠在贵妃椅上一动不动的,她伸出手臂挡在双眼前,似是要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今天,我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归晚。”赵路说着,直接挡在了雪娘的面前。 雪娘本就因为赵路刚刚一个躲避的动作红了脸,如今被他这么一说,一双妩媚的狐狸眼里更是充满了怒火。 她忍着怒气,咬着牙,一张风情万种的脸上此时却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真实,她怒目圆瞪,高声道:“怎么了,不就是被王爷甩了,她还要自杀不成?” 她说着,伸出纤纤细指想要推开赵路。 但是赵路站在那儿,雷打不动。 雪娘紧皱眉头:“赵神医,我敬你是神医,但不代表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是你在为所欲为吧?”赵路眉眼一挑,他看了看雪娘搭在自己胸膛的手,嬉皮笑脸的说道:“怎么说本神医也是一生洁身自好,没和任何一个女子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说着,目光定在雪娘的手上,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雪娘这样,怕不是在侮辱本神医吧?” 雪娘一顿,她连忙收回了手,踉踉跄跄的退后好几步,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赵路站在那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怎么着,还不死心?” “我也不想,是王爷让我来的,还真是多亏虞姑娘了,让王爷明白过来喜欢的是什么人。” 赵路一顿,他在琢磨着雪娘的这句话,但是没想到,雪娘忽的用力将他往旁边推开,她来势汹汹地朝着虞归晚走去。 虞归晚早就注意到了赵路那边的情况,请酒醉人,她迷迷糊糊的从贵妃椅上起身,看着雪娘,只见她裙衣袂袂,冲着自己稳步走来。气场全开的样子,让虞归晚晃了晃神,她侧着身坐在贵妃椅上,单手支着自己的脑袋,望着雪娘,轻声问道:“有事?” 雪娘也不客气,她裙角一撩,直接坐在了贵妃椅旁的小圆椅上,她双脚交叠,一双纤纤细手放在膝盖上。 望着虞归晚,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望着她,一双褐色的眼眸里装着的却是敌意与轻蔑。 虞归晚知道,有什么事情在等着她。 雪娘望着虞归晚,轻声笑了:“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很羡慕你。” 虞归晚喝了一口酒,她挑眉:“有事说事,没事就给我出去。” 雪娘脸色挂着的妩媚的笑忽的一僵,她抬眸望向虞归晚,脸色有几分难堪,目光在虞归晚身上停留了半晌,似是在看虞归晚的伤感。 她将心事隐藏,只能冰冷的对着外人,不让她看去分毫。 雪娘却是盈盈一笑,她说:“我以为你对王爷没有心思,一直都是我喜欢,王爷啊太傻了,没有搞清楚到底是喜欢谁,这才一直倾慕于你,让你烦恼了,但是你要放心,从今以后啊,王爷不会再纠缠你了。” 恩,他还会放我走。 虞归晚静静的想着,她就那样坐在贵妃椅上,一双冰冷的眼眸望着远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将雪娘的话听了进去。 雪娘在心里思忖了片刻,而后伸手撩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风情万种的笑道:“只不过还要多亏了你,让王爷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谁。” 雪娘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剑刺进虞归晚的心中。 她黛眉微蹙,抬眸望向雪娘。 雪娘看到了虞归晚的抬眸,她知道,鱼儿上钩了,她笑着:“王爷决定封我作王妃,等到王爷凯旋之日,便是我们大婚之时,届时还希望虞姑娘能够过来赏个脸。” “见证一下我们的婚期。” 虞归晚却是邪魅一笑,她仰头抿了一口清酒,清酒入喉,本应该甘甜,但此时却辛辣的无比,像是要腐蚀她的肌肤。 她笑了,抬眸望向雪娘,本以为会是醉醺醺的,但是看向雪娘的眼眸却是格外的清冷与清醒,她说:“雪娘,你这么聪明,会没看出来吗?” 眼眸此时格外亮,犹如夜空中的一颗明珠,她说:“他说谎,那也要我相信。” 说完,她便打开了帐篷的帘子,只见小九就站在门口。 小九正想询问虞归晚能否进来,但是虞归晚却忽然开了门,这让小九心下一惊,他抬起眼看向虞归晚,只见她微红着脸,像是喝醉了的样子,他正要开口问她还好吗?却见雪娘就站在里面。 他一顿,心下一阵怒火,他冲上前,抓住雪娘的手腕,猛地将她拉了出去。 雪娘今日穿着的朱红色华服,本就很长,行动不方便,被小九这么拉着走,动作更是不平衡,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而小九还不罢休,他直接拉着雪娘要往外走。 雪娘被这么粗鲁的对待,眼睛周围红了一圈,她伸手猛地挣开小九,抬眸看向他,冷声道:“你疯了吗?” 小九听了,他低下头,从上到下,颔首,冷声问道:“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明明知道王爷和她的关系,你还这样?” 雪娘目光撇过站在门口的虞归晚,只见她站在那儿,眸色清冷,似乎这件事情和她根本就没有关系一般,她站在那儿,置身事外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雪娘高声说道:“哪有这样?我早就喜欢上王爷了,从我被接过来的那一刻开始,这份情是虞归晚一个半路闯出来的人能比的吗?”她高声说着,食指指着站在那儿的虞归晚。 她眼里满是不甘:“王爷好不容易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了,为什么我不能把握住?” 第三百二十章:中毒 小九看着这样的雪娘,雪娘一直喜欢王爷,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还是现在的情形,分明……他跺了跺脚,看着面前的雪娘:“你这样……”他压低了声音:“李文庆怎么办?” 都说这李文庆被阿塔留在那里,至今下落不明。 而原因则是因为他没能让雪娘投降于他们,阿塔怀疑他是卧底。 “他被当做卧底抓回去,一方面是因为任务,一方面是因为你。”小九伸手指了指雪娘的心脏,他冷声道:“难道你就没有丝毫愧疚吗?你明明知道,他此次过去,非死即伤,而你却想要享受起王妃的生活来了?” 何尝没有折磨,这对她来说,便是要了她的命。 她残笑着,凄美的笑容如同一株曼陀罗花在她的脸上绽放。 “那我能怎么办?”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小九一怔。 雪娘缓缓抬头,她看向小九,眸子里氲着雾气。 却是都身不由己。 虞归晚见这两人还没有离开她的帐篷的打算,便无奈的走了出去。赵路连忙跟了上去,他拎着一根木制的拐杖,追上前,用拐杖挡住了虞归晚的去路。 虞归晚无奈的回头看向他:“干什么?” 赵路咳了几声,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在情感方面该怎样去安慰一个小女生。 虞归晚看着赵路这为难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而后扭头看向蓝天:“我不难过,这样也只是断了我的牵挂,断了我的后路。” 她这样说着,却让赵路有些难过。 刚开始的时候,顾延祚一味地追着她,想让她答应他,现在她把他当后路,当做自己的避风港,他却要走了。 赵路是一路看他们走过来的人,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归晚,不要想了,到时候我们出去游历山河,你会遇到更好的。” 虞归晚笑了,点了点头。 她拿着药包走向老七的帐篷,帮他检查身体,上了药。他的毒已经控制住了,赵路也在努力制备解药,差不多几日后便可以解毒了。 她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小九,小九十分高兴,他对着虞归晚鞠了一躬,抬眸兴奋地说道:“谢谢王妃。”话一出口,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就连一旁刚知道消息的老七也隐隐皱着眉头,有些不满。 倒是虞归晚只是淡淡一笑,她说:“没事,我过几日再来看看吧。中间记得换药,伤口不要碰到水。” 小九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他回头看向老七,只见老七皱着眉头看着他。 虞归晚走出了帐篷,她进了赵路的帐篷,和他一起研究药物。 赵路见她今日总是往他这跑,一天除了三餐和给老七检查的时间,就都在他的帐篷里面捯饬药物,他很是无奈:“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这样会累垮的。” 虞归晚一边择着草药,一边看向赵路,浅浅一笑:“我没事的。” 虞归晚走之后,老七才开口:“下次别这样了。” 小九撇了撇嘴,他很是委屈:“习惯了啊,都叫了这么久的王妃了。” 他说着,坐在了老七的身边,看着虞归晚缓缓离去的窈窕背影,纳罕道:“你说王爷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看王妃……虞姑娘都快接受他了,他这样一搞,两个人以后肯定没有缘分了。” 老七却是摇了摇头,他抬眸看向窗外:“你错了,他们只是……” “有缘无分。”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虞归晚的身边,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虞归晚抬眸看向赵路,但她手中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 赵路见了,心里像是有什么堵塞了一般,让他难受。他伸手按住了虞归晚的手,从她的手里拿过捣药器。 虞归晚不肯,伸手紧紧抓住捣药器,她说:“你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继续吧。” 赵路冷声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了?如果你累到了,让师父照顾你吗?一个老七不够,一个军营的人不够,还要加一个你是吗?” 虞归晚一顿,她的手缓缓松开,现在是非常时期,顾延祚派出去的人都被怪物刺伤,阿塔似是安排了一批怪物蹲守在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 那些伤员就会被送到赵路这诊治。 军医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成为了重点观察对象,对于顾延祚来说,唯一能够放心的便是虞归晚和赵路。 赵路见虞归晚于心不忍,他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虞归晚是因为怕影响到顾延祚,这才松了口的。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捣药器放在一边,站在虞归晚的面前,强硬的进入虞归晚的视线。 虞归晚无奈,抬头看向他,他说:“归晚,听师父的,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了,我们走,离开这里,这世界天大地大,我们就不要瞎掺和了,浪迹天涯也好,你要定下来开个酒楼也好,我就在旁边开个医馆,悬壶济世什么的都可以。不要再受伤了。” 赵路就这么一个徒弟,跟自己有着不浅的缘分和关系,他不愿意看着虞归晚在这里受了委屈。 虞归晚一顿,她想过要走,但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她抿了抿唇,轻轻推开赵路,站起身。 她站起身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头晕,感觉天旋地转的她慌张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旁边的桌子,撑住自己的身体。 赵路见情况不对,连忙身后扶住虞归晚,他一双剑眉皱在一起,慌忙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虞归晚被赵路扶住,她站不住脚,赵路只好伸手将虞归晚打横抱起。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了,皱着眉头有些吃力。 他连忙将虞归晚横放在床上,给她把脉。 虞归晚依旧感觉到头晕,她黛眉微蹙,看向赵路,整个人都有轻微发麻的感觉。 医者不自医,而偏偏这次像是山倒了一般,突如其来而又来势凶猛。 中毒了。 赵路无从下手,阿塔擅长用毒,他也料到了虞归晚身边有他这个神医在,便下手极狠,七日之后若是没有解药,那便是死。 虞归晚还不知道这个毒的严重性,她躺在床上,看着前方,轻声喃喃道:“中毒了也好,我就不用去看顾延祚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奴隶的标志 赵路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更是烦闷,他抬眸看向虞归晚:“你知不知道,这毒,我解不出来。” 虞归晚一愣,她伸手抚上自己的手腕,认真探了探。确实是比较新的毒,医书里面没有记载。她惨淡一笑:“师父,我不怕。” 她的眸色坚定而又灼人,像是要将赵路整个人烧掉一般。 若是他救不回来,可怎么办? 赵路近乎崩溃,他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药物,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好。 虞归晚笑了:“体内气流紊乱,脉搏阻塞,带有头晕发麻现象……“ 赵路听了,立马就知道了,对症下药。 虞归晚中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顾延祚的耳里,彼时的他正坐在屋檐之上,看着月色,看着黑夜。 小九上了屋檐,他给顾延祚带了酒,放在顾延祚的身边,他心里堵着气,不想和顾延祚说话,但是虞归晚的事情还是要和他说一声,他抿了抿唇:“虞姑娘中毒了,阿塔在那强效药里加了毒,赵路说解不出来。” 顾延祚身形一怔,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看向小九,只是坐在那儿,看着远方。 他反应平淡的让小九险些以为顾延祚没有听到,但是看到顾延祚抬手拿起了一旁放着的酒,他便知道了。 他转头要下楼,却看见顾延祚抬头就是一大口。 今夜的酒留在口中是苦涩的还是清甜的呢? 他忍不住,还是走上前,干脆坐在了顾延祚的身边,他说:“老七说你们,有缘无分,我不信。” 顾延祚手中动作一顿,但他还是仰头喝下了一口。 他不敢向黑夜吐露心声,怕被藏在心底的人听见。 小九见顾延祚沉默,他更是受不了,开口便说:“王爷,这次过去,你要骂我也好,要罚我也罢,但是你那段时间对王妃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分明,在你活着的这段时间里,你对她最为上心,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顾延祚抿了一口酒,辛辣的酒味在舌苔上盘旋,久久咽不下去。 小九看了顾延祚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估计是喝醉了没反应过来,他斗着胆子继续说道:“为什么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块?” 拐个神医当王妃更多设置打赏。 顾延祚听到这样的话,他身形一颤,想起虞归晚的脸庞,有些动摇。 但是他却仰头喝了一口酒,将心里的那份动摇带到了肚子里,他转头,诧异的看着小九:“谁和你说我们相爱了?我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一时兴起。 小九愣在了原地,他坐在那儿,到了嘴边想要劝顾延祚的话一下子都失了味道。他愣在那儿,嘴里喃喃着:“一时兴起?”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顾延祚却肯定的回答了他:“恩,一时兴起。” 小九冷笑了一声,随即抬眸看向顾延祚:“王爷,你那个时候的眼神,不会是假的。” “你骗不了别人的。” 顾延祚却是笑了,他像是发自肺腑的笑,像是喝了酒开心开怀的那种笑。 小九那一刻觉得,顾延祚根本不在意他讲的话,所以哪怕他越轨了,顾延祚也懒得惩罚他。 因为他根本不在意。 他倒吸了一口气:“亏了虞姑娘还为了你吃下那强效药。” “你错了,她不是为了我,是形势所逼。”顾延祚冷静而又现实的话让小九更是浑身一僵。 他直接起身,对着顾延祚撇了撇嘴:“王爷,属下告辞。” 顾延祚点了点头,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小九最后看了他一眼,却看见了他的洒脱与不在意。那一瞬间,他好心疼虞归晚。 待小九走了后,雪娘缓缓走了上来。她身上有异香,每次靠近都会有香味。所以顾延祚不用看也知道是她,他头也不回,便笑了,问道:“怎么,你也要来劝我?” 雪娘裙摆一撩,直接坐在了顾延祚的身边,她从盘子里拿了一酒杯,给自己倒了点,然后仰头喝下,她不去看顾延祚,看着远方:“怎么会?” 她看着不远处的星辰,寻找着李文庆的方向,她说:“好不容易到手的王妃宝座,我怎么会拱手相让。” 顾延祚听到她如此实际的话却是笑了:“就今天,允许你放肆一下。” “不止我,恐怕小九也到你这放肆了吧?”雪娘笑着回头,她迎着风望向顾延祚,晚风吹起了她的发丝,她伸手撩拨了几下,那笑却少了几分妩媚。 “他就这个性子。”顾延祚淡淡的说着。 雪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她把玩了片刻,再次抬起头来却有着泪水:“为什么?” 顾延祚沉默了半晌,他不知道是否该说出口心里的那份担忧。但又想着,如果要躲过别人对她的伤害的话,那就得把那些话藏入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但偏偏这雪娘不是一般人:“喜欢就好好抓住,像她那样心冷的人,如果被伤了就很难再原谅了。” 她这一句话却像是一记警钟打在了顾延祚的心上,他几乎要缴械投降,但是却克制着自己忍住了。 雪娘见顾延祚真的不愿意开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远方,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平日里他不愿意过问属下的私事,但是今日却像是开了戒,他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在想李文庆?” 雪娘点头:“你知道要是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密室内,阿塔站在一旁,他看着被捆绑在那儿的李文庆,一双剑眉紧紧皱在一起,双手交叠放在身后,手中玩弄着滚珠,冷声道:“我把你当兄弟的。” 李文庆冷哼了一声,他整个人被捆绑在那儿,而身上则到处是伤痕,遍体鳞伤,甚至胸口都有了一个烙印。 那是奴隶的标志。 “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顾延祚为什么要让你来我这,那你,要么做个奴隶苟且一生,要么死在我手里。”阿塔说着,他抬眸看向李文庆,一双鹰眼里似是有着危险的气息在弥漫着。 “杀了我吧。”李文庆动了动手指,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了,就连手指也块段了,他动着自己最绵薄的力气,说着最沉重的决定。 第三百二十二章:重新拥有希望 阿塔见了,气急反笑:“你就算是死,也不愿意站我这边?” 李文庆抬起俊雅的头颅,他看着阿塔,鲜血从他的头顶不断往下流着,遮住了他的眼眸,但从他眼眸里流出来的坚定与淡然,让阿塔忍不住一颤。 他说:“我生是中原的人,死是中原的鬼,绝对不做走狗!”他这一句话骂了很多人,阿塔,乃至现在站在阿塔身边的很多人。 阿塔的脸一会青一会白,似是眼前的火烧到了他的心头上,他愤怒万分,将手总的滚珠直接丢在了地上。 只听砰地一声,那滚珠直接在地上碎裂。 他气急败坏转身,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看到在一旁等候的赵珩,赵珩身边还跟着一位妩媚的舞女,是今日赵珩在柳暗巷喜欢上的风尘女子,他呸了一口,暗道自己这个儿子如此没出息,天天就知道流连温柔乡。 他看了一眼那风尘女子,妩媚至极,却又格外做作,真少不了那几分风尘气息。 赵珩感知到他的视线,抬眸望向阿塔,有些疑惑。 阿塔被发现了,但他只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而后回头看向李文庆,他眯了眯双眼,一双浑浊的眼眸里似是酝酿着什么。 说起这妩媚而又不做作的女子,京城应该属雪娘莫属。 他笑了,找到让李文庆最痛苦的方法了,他说:“你费心费力把人家送走,就是送到顾延祚身边去的?” 李文庆听到这句话,他一愣,抬眸看向阿塔,似是在思考阿塔这句话是真是假,有什么意义。 一旁的赵珩本在和身边的女子调笑,听到阿塔这句话,立马站了起来,走上前:“对对对,我正想说这事来着呢,一时半会给忘了。”他说着,抬起头颅看向李文庆:“雪娘要当王妃了。” “不如你跟了我们,我们赢了,还能帮你把雪娘抢过来。”他说着诱人的条件,却不见李文庆有丝毫的动心。 倘若说李文庆在刚刚听到那消息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了,无论是真的,还是说有新的任务,他都能接受。 生而为杀手,那一切都听从安排。 李文庆知道的,他理解。他缓缓闭上双眼,将心里那快要冒出来的嫉妒与疯狂藏了回去,他心甘情愿:“杀了我吧。” 阿塔本以为事情有转机,借着这个事情可以将李文庆收入麾下,但是没想到,李文庆这个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 笑容僵硬在脸上,他一下子失去了耐心,收回笑容,他冷着脸,看着李文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看重你,是你的荣幸!” 阿塔冷声说着,他上前,从狱卒那夺来长鞭,扬手打在了李文庆的身上。 李文庆吃痛,但他依旧闷声不吭,他紧闭着双眼,一双剑眉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和人表达他身上的疼痛。 一鞭一鞭地下来,没有停歇,没有间断,就那样,一直下去,就像是永无止境一般。 李文庆闭着双眼,他像是看见了雪娘,看见她站在自己的面前,穿着朱红色长裙,戴着凤冠霞帔,美丽极了。 她终于不用在男人间周旋,终于有人可以护她周全了。 他心想着,却格外的难过与辛酸。他放了心,以后终于有人会给她幸福了。 哪怕这个人不是他。 他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阿塔正发泄着自己心里的气愤,他看到李文庆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更是一怔,发毛的感觉油然而生,他高声道:“这个人是疯了吗?” 他说着,猛地丢掉了长鞭,直接拿起了长剑,刺进了李文庆的体内。 李文庆就连挣扎都不挣扎,他笑着,心想,好遗憾,没能看见她当新娘子的样子。 好遗憾,没能成为她的新郎。 生前种种犹如走马灯在他面前一闪而过,而偏偏最刻骨铭心的,是雪娘。 关于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心神错乱。 赵珩看着李文庆,哪怕是被人一刀捅死了,他立在那儿,嘴角却带着笑。这样的画面,让他感觉心底发毛,他拉着女子,慌慌张张的离开了这里。 一名男子走上前,他站在阿塔的身侧,轻声说道:“我本以为,李文庆会投降的。” 阿塔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怎样就怎样?”他看雪娘第一眼便看出了李文庆待她不一般。 拐个神医当王妃更多设置打赏。 他看着李文庆,心里却有了别的打算,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阴冷的笑了笑:“让人把这尸体丢到顾延祚的地盘去。” 雪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李文庆,那日作下的承诺还能实现吗?她想着,却近乎崩溃。 顾延祚自然知道她和李文庆那些事,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寻思了半晌,而后看向雪娘:“你放心,等这里事情处理完,本王就放你们走。” 雪娘一愣,离开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有了顾延祚的承诺,那就只要等待时机成熟了,她像是重新拥有了希望一般,看向顾延祚:“真的……可以吗?” 顾延祚点了点头:“本王什么时候食言过?” 小九气冲冲的回到了老七的帐篷里,他赌气坐在老七的身边,老七看出了他的不开心,纳闷道:“怎么了?这大晚上谁气你了?” 小九刚要张口抱怨,却又止住了,如果让老七知道自己去找顾延祚理论了,肯定少不了一通骂。他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倒是老七看到他这奇怪的样子,便能猜到了几分。 “是因为虞姑娘的事情?”老七似是在试探,他看着小九,看看他的反应。 小九一顿,他有些心虚,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老七叫住了身形,他说:“无论怎么样,我们做属下的都应该支持王爷的决定。” 老七心下了然,他不去看小九,只是看着前方。 小九顿住了脚步,他亦没有回头,听到老七的话,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说道:“哪怕知道他这样做,不会开心?” 老七沉默,他想到了顾延祚之前对虞姑娘的喜欢与在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 小九觉得不可思议,他站在那儿,抬眸看向天空:“是不是我们就不配带有感情,主子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第三百二十三章:涨涨记性 老七沉默了片刻,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是。”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小九猛地转身,他看着老七,双眼充血凸起:“为什么要制止王爷知道虞姑娘的消息?难道你就不是带着感情做事吗?” 老七抬起头颅,他看向小九,看着站在那儿,无法接受事实的小九,他坦然而又淡然:“所以你看,我不是受到惩罚了吗?” “可你在受惩罚的时候,虞姑娘没有怪你,是她救的你。”小九直接顺着老七的话说了下去,那个时候虞归晚的做法让他改变了对她的看法,他有很大的触动,甚至一直铭记到现在。 老七忽的顿住了,那是他这辈子都还不起的债了。他低头轻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九看着老七的笑,心生烦闷,他愤愤的转过身,却还是不甘心:“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只按照命令行事,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考虑,不是怪物,不是傀儡。” 话音刚落,他便抬脚走了出去,他掀起帐篷,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老七看着空荡荡的帐篷出了神。 那日的场景,他不敢忘。 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有小九,还有虞归晚。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在边境发现一具尸体还有阿塔的信笺,此时李文庆的尸体被抬到了帐篷前。 小九看着问道:“这谁?” 其中一名侍卫连忙回答道:“这是今早在边境发现的,我们认了一下,感觉……像是王爷带进军营里过的一位故友,而且……” 这人说话结结巴巴吞吞吐吐的,让急性子的小九有些烦闷,他不耐烦的接下话茬:“而且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这上面还有阿塔的信笺!”旁边的侍卫也听不下去了,连忙开口应道。 小九一顿,差点拿不住手里的武器,他听了,便猜测应该是落入阿塔手中的李文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颤巍巍地伸出手,掀开了白布。 只见那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头部脸上都有深深浅浅的伤痕,是李文庆。 他确定了。 小九倒吸了一口气,他转头走进了帐篷,准备和顾延祚报告,他一面向前走一面回头看着两人:“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先和王爷报告。” 两人点了点头,他们将尸体放在地上,等待着小九。 小九进了帐篷,顾延祚已经起来了,他坐在茶几前,揉着太阳穴。 小九抬眸,他抿了抿唇,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看着顾延祚,有些犹豫。 顾延祚见他这样,有些纳闷:“干什么?又是昨晚那件事请?”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衣服正往身上穿。 小九摇了摇头,他沉默了片刻,而后再次抬起头颅,看着顾延祚:“李文庆他……死了。” 顾延祚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他僵硬的回过头看着小九,像是有那么一瞬的呆滞。但他很快就恢复正常,他迅速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小九连忙跟着顾延祚走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便停住了。他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两人还有停着的一具尸体以及匆匆忙忙赶过来的雪娘。 小九跟在后面,他见到这样的场景,差点要失去意识。 雪娘自从从阿塔的手里逃出来之后,便一直想着怎样回去救李文庆,他那个时候就知道雪娘动心了,但是现如今…… 雪娘僵硬着身体,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打开了白布,看着白布下的男子,她满脸泪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延祚沉默,他低着头,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挫败,昨日的承诺还在耳边作响。 雪娘猛地跪在了地上,她将头放在李文庆的胸膛,想要听见他的心跳。 两个侍卫见顾延祚来了,便双手呈递上阿塔的信笺。 “因你死,祝你白头偕老!” 雪娘也接过来看着,脸色瞬间白了,眼泪也留了下来。 小九看着雪娘这样,心里也抽抽的疼,他刚刚瞄到了那张信笺,他顿时明白了。 原来这阿塔将消息告诉给了李文庆,并让他因此而死。 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这样的消息足以让雪娘崩溃,甚至责备顾延祚。 小九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顾延祚,只见他站在那儿,却是伸手微微扶了一下旁边的栅栏。 虞归晚躺在床上,她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药水,但是赵路还没有找到治疗她的最佳方案,他坐在药台子前写着药方。 小青和珍珠走进来,她们端着生火炉,将那生火炉放在虞归晚的旁边,珍珠上前给虞归晚紧了紧被子。 而小青则到一边将药碗都收掉,她一边收一边说道:“怎么喝了这么多,这药得多苦啊。”她语气里的心疼让虞归晚扯了扯嘴皮,她笑了笑,而后无奈的说道:“那怎么办,你们帮我喝啊?” 小青撇了撇嘴,她回头看向在那站起身了的赵路,说道:“赵神医,你可要多制备几碗苦药让小姐涨涨记性,看看她以后还要不要冒险。” 关于那件事情,小青和珍珠都知道的不多,守在这里的他们只能从那些最多的侍卫嘴里听到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然后拼凑在一起。 虞归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没有力气伸手做一些事情了,只能躺在床上,终日发呆睡觉喝药。 她感觉自己活的最安逸的恐怕是这一段时间了。 小青整理完了之后,便走到虞归晚的身边,她似是无心的开口:“诶小姐,你知不知道,那个谁,李文庆死了?” 虞归晚一顿,她抬起眸子看向小青,满脸震惊:“你说什么?” 一旁的珍珠听到小青的话,连忙上前捂住了小青的嘴巴,防止她再说些什么话。小晴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只好冲着虞归晚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虞归晚紧皱眉头,她似是威胁地看着珍珠和小青:“如果你们不说的话,那我自己下去看看。”她说着,就想要撑着自己的身体下床。 但是,她现在已经四肢无力了,一个翻身,直接摔在了地上。 三人见了,连忙上前合力将虞归晚送到床上。 小青急红了眼:“小姐你这是作甚,那王爷都要娶亲了,你何必再关心他的事?” 第三百二十四章:丝毫的动 赵路抿了抿唇,他看向虞归晚,只见虞归晚听了这样的话,掀开被子又要下来。他连忙按住虞归晚的身体,责备似的看了小青一眼。 小青被这么一瞪,只好实话实说:“好像说是那赵狗贼发现李文庆是卧底,就折磨李文庆,然后趁着王爷要娶雪娘的这段时间,将消息告诉给了李文庆让他痛不欲生,求了阿塔将自己杀了。” 虞归晚呼吸一滞,她自然是知道雪娘和李文庆郎有情妾有意的,本以为两人已经断了关系了。 小青还说了几句,珍珠扯了扯她警告她别再说,这才闭上了嘴。 虞归晚的思绪被小青的几句话扯了回来,她迷迷糊糊的看着面前的小青,接过她手里的药,仰头便是一口闷。 小青看着虞归晚喝药的方式,有些呆愣,她趁着虞归晚喝完放碗的功夫,连忙说道:“小姐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喝,隔壁大家闺秀都是一口一口喝的。” 赵路听到小青这话挠了挠头,他很是无奈:“干什么,喝药哪有讲究,爱怎么喝怎么喝,反正还有很多。” 珍珠回头看向赵路,闻言,转头看向虞归晚,眼神里有几分担忧。 都知道,这是药三分毒。 而虞归晚这么连着喝,自然对身体伤害很大。 赵路知道珍珠的担忧,他抿了抿唇,找了个位置坐下,靠在靠背上,有些无力的说道:“如果能够别的方法的话,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方法。” 他说着,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没办法,时间真的太短了。” 他们都知道,时间太短了。 珍珠和小青听到这样的话,她们均是身形一顿,愣怔地回头看向虞归晚。 但虞归晚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她那双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 小青双眼红了一圈,她不知道该怎样去解决这件事情。平日里,这些事情从来不会让她们接触到。 珍珠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她伸手握住小青的手,看着她,严肃而又认真:“照顾好小姐。”话音刚落,她转身便离开了。 小青正要开口问她干什么,却只能傻愣愣的看着珍珠离去的背影。 她嘟囔道:“干什么啊这珍珠?” 虞归晚看着珍珠离去的背影,她没有说话,心里却猜到了几分。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事情发展。 她正想躺着小憩一会儿,却感觉一阵猩甜的味道从胸腔处溢出,她一顿,想要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她挣扎着起身,双手却使不上力气。 小青见了,她脸色惨白,但还是伸手扶起了虞归晚。 虞归晚倾倒在床的一侧,将那股猩甜尽数吐了出来。 满地是血。 就连她的嘴角也沾满了血,一双樱唇却没有任何血色。 小青扶着虞归晚的手颤了颤,她看着虞归晚,虞归晚也愣在了那里。 只有后面的赵路保持着清醒。 “是毒发了。” 珍珠只能跑到顾延祚的帐篷,而此时顾延祚正在议事。 “可我梧州不也是交通要塞吗?他可是集水路和山路一起的啊。”有男子听了更是不服。 一人开头,万人齐上。 在座的人听了,都想要顾延祚派兵入关。 小九在一旁听着,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都想要我们的兵,都想压榨我们,有本事怎么不找皇上讨去?” 众人皆是一顿,他们抬头看向小九,眼底满是诧异,似乎在说小九这么一个小喽啰怎么敢参与机关要事。 坐在上座的男人什么话都没说,他身穿银白色盔甲,手中拿着同色头盔,俊雅的脸庞此刻却是一丝不苟。 刚毅的下巴、代表无情的薄唇、挺拔的鹰钩鼻,一双狭长却有着几分冷酷的深邃眼眸上长着乌黑的剑眉,极为冷酷的样子,让在座的人都不禁惧怕了几分。 总有些人不用看家世、本事,单是一张脸便能够气场全开,让人臣服。 而顾延祚便是这样的人。 “我们也想啊,只不过皇上根本不管这里啊!”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立马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他们嚷嚷道:“是啊,皇上已经放弃我们这里了!” 底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些官员很精,他们早就看清楚了形势,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小九听了这话,他冷哼了一声:“倘若这里都把守不住了,你们还想活命吗?有问题不知道解决,就知道压榨我们军队。”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直接引起了公愤。他们指着小九,高声说道:“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们会到这里吗?” “就是,在这里能要到兵的机会多小,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我们只不过是想要碰碰运气,能有一点是一点!” “皇上都放弃我们了,我们这些做官的却没办法,得留守在这里!” 哪怕桌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们的心根本像是一盘散沙一般。 但上座的男子依旧岿然不动,他坐在那儿,双眸沉稳盯着前方,俊雅的面容没有一丝变化,他像是掌握了全局的人丝毫不怕底下的人如何动乱。 他鹰眸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都先回去待命,至于派兵的事情,本王会让皇上派兵的。”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不是没想过让皇上派兵,但是奏折打上去,好几次都被驳回,说没有兵可派,他们早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但是看到顾延祚如此笃定,便想了想,都回去了。 顾延祚突然问道:“老七好点没?” 小九伸手挠了挠脑袋,他也不知道确切的情况:“赵路是说今天就能制备出来解药,但是因为出了虞姑娘那事,我估摸着可能有点悬。” 顾延祚身形一顿,他伸出手臂遮在了自己的双眼上,没有说话。 小九瞥了顾延祚两眼,他想旁敲测听一下顾延祚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偏偏他已经错过了顾延祚最能吐露心声的时刻。 此时的顾延祚,坚硬如磐石,绝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他看着顾延祚那刚毅的下巴,便知道他绝对不会改变了,只好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在外面要擅闯帐篷。两名侍卫挡在门口,他们怒斥道:“军营重地哪里是你说闯就闯的?擅闯可是要死罪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足以胜任 那女子跪在地上,她双手挡在两名侍卫的武器上,高声道:“王爷,王爷,求求你,见见我家小姐吧!求求你了,珍珠给你磕头了!” 小九听到了声响,他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帐篷外面,又看了一眼顾延祚,纳罕道:“好像是虞姑娘身边的丫鬟珍珠。” 顾延祚一顿,他直起身站了起来,看向小九:“让她进来。” 小九连忙去外面喊人。 不一会儿,小九便带着珍珠走了进去。珍珠进门,一见到顾延祚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给顾延祚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求求王爷救救我家小姐吧。” 小九一愣,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呆愣的回头看向顾延祚。 只见顾延祚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只好吞了吞口水,转过身,看向珍珠:“你先说说,你家小姐怎么了?” 珍珠抬头看向小九:“她之前和王爷一同出去,吃了药中了毒,现在只有四天的时间了,赵神医说时间不够他恐怕救不了小姐。” 她说着,又看向顾延祚,眼底盈满了泪水,她说:“王爷……” 她喊了一声,而后又磕了一个头:“求王爷看在我家小姐曾与王爷有过情谊的份上,救救我家小姐吧,她心底善良,平日里对我们也很好,不应该……不应该就这样离开。” 小九听了,亦是慌了神,他们知道虞归晚是中了毒,但是没想到这毒竟然如此刁钻,他回头焦急的看向顾延祚,唤了一声:“王爷……” 顾延祚坐下了身,他思忖了片刻,却没有说话,手里把玩着放在旁边的酒杯。 小九干脆跪在了珍珠的身边,和珍珠一同向顾延祚求情。 但是,顾延祚却是无动于衷。 他看了看珍珠,又看了看小九,抿了抿唇,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冷漠的声音伴随着充满磁性的声线:“近日军医派不出去。” 他抬起眼眸,目光直直的定在小九身上:“我有我的打算。” 小九却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他怒极反笑:“你有你的打算?你是什么打算,能不能说来听听,虞姑娘都要死了,你眼睁睁的看着她死这就是你的打算吗? 我不信你不喜欢她了,倘若是因为其他的事情要放弃她,那你会后悔的,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她重要了,这句话是你曾跟我说的。” 顾延祚抬手将手中的酒杯直接砸了出去,他高声道:“你算什么?” 酒杯砸中他的额头,鲜血顺着他的脸庞滑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小九呆愣在原地,他没有闪躲,因为他本以为,顾延祚不会这样的,他相信顾延祚。 但是额头上传来的真真切切的痛感,告诉他,这是真实发生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珍珠,珍珠也一脸惊吓的看着他脸上的伤口,碎片落在地上,撒了一地。 他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将珍珠扶起:“珍珠,我们回去看看有谁能帮忙的,我和老七等一下就过来帮忙。” 珍珠点了点头,她顺着小九的手走了出去,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延祚,却见顾延祚依旧坐在那儿,什么话都没说,就像是刚刚的事情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一般,他坐在那儿,岿然不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放在两侧膝盖上的手,一直在颤抖。等到小九他们走了,他才缓缓闭上了双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膛。 他到底在做什么。 老七从多嘴的侍卫那听来了消息,一是虞归晚毒发,只有四天时间,但是顾延祚却不打算派人给她医治。 二是,小九找顾延祚理论,却被顾延祚砸了酒杯,头部流血。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像是真正的顾延祚。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在了床上,今日赵路便把药送了过来,说来也奇怪,明明他已经很忙了,却还是将他的药制了出来。想来,应该是虞归晚的主意吧。 都欠了她太多。 小九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便找着脸盆里的水认真的照了照自己额头上的疤。 老七将小九的动作看在眼底,他淡淡一笑:“过来,我看看。” 小九走到了老七的面前,老七帮他检查了一下伤疤,发现已经处理过了,便有些纳闷,他看着小九:“你是去赵神医那了?” 小九点了点头,他伸手捂着自己的伤口,嚷嚷道:“我跟着珍珠一起过去的,看看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然后赵路知道缘由之后,便拉着我给我上了药。还有王爷的行为很怪。” 老七无奈的说道:“他有苦衷。” 小九撇了撇嘴:“等他说了,虞姑娘都上天了。” 老七听着小九这句略带孩子气的话,他无奈的笑了笑:“你放心,虞姑娘是他心尖上的人儿,他不会那样的。” 小九一愣,他将信将疑的看了老七一眼,而后便转身要出去。 老七见他刚回来又要出去,纳罕道:“你要去哪?” “去帮帮虞姑娘。”他说着,脚步顿了一下:“对了,王爷说,皇上那边需要你去一趟。” 老七听了,便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他点了点头。 小九走到帐篷口,他手搭在了门帘上,想了想,还是缓缓说道:“路上小心。” 他还未等老七回答,像是害羞了一般,掀起帘子便走了出去。 老七看着小九急急忙忙离去的背影,淡淡笑了笑:“好。”他似是在回应空气,但是他知道,不远处的他一定能知道。 小九身穿玄色长袍,配一把玄铁长剑,在军营里快速走着,入皇宫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顾延祚派给了老七,他的能力与胆识足以胜任。 只不过…… 他掩去眼里的担忧,掀开帘子,扑面而来的中药味如同山海一般要将他淹没,他笑着,连忙走了进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赵路从案几前抬起头来,他拿起自己一旁放着的药方递给小九:“照着这个药方去抓药。” 小九连忙接过,他点了点头:“好嘞。” 老七准备了一下,他身上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准备好行李和武器,便上了马。两名侍卫见老七要走了,对着老七立马站直了身体:“影大人,这是要出去执行任务啦?” 第三百二十六章:不得不佩服 老七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小九在的帐篷。 侍卫见了,连忙说道:“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概明天……”大概不会回来了。 他低头,淡淡的抿了抿唇,似笑非笑,伸手握紧缰绳,往后一拉,脚踢马肚,转身便离开了,他背对着两名侍卫,冲着他们招了招手:“和王爷……还有小九说,我马上就回来。” 两名侍卫看着老七帅气离开的背影,羡慕的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道:“这影大人可真的是忠心耿耿,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如此尽职负责。” “你呐,是不知道,这老七和小九就是王爷的左膀右臂,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这老七沉稳办事可靠,而这小九就比较随性了,他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事,但是每次王爷交代他做的任务,他都会出色完成。” 侍卫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友情是你羡慕不来的。” 烛火在跳跃着,小九抓了一把药加在秤上,确认无误之后便折了起来放在一边。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断了半截的小拇指,笑了笑。 雪娘将李文庆下了葬,她身穿白色长裙里衣,外穿黑色纱衣,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哪怕是送李文庆离开,她也要穿的漂亮,见他最后一面。 她看着别人将李文庆送入棺材内,棺材板缓缓合上,从全身到只剩下一个头,再到最后毫无缝隙。她站在那儿,面无表情,没有一滴眼泪,只是站在那儿,坚定不移。 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顾延祚走出帐篷,他看着远处飘着的白纸,缓缓走上前。他看到了雪娘,雪娘也看到了他。 雪娘走上前,对着顾延祚福了福身:“王爷。” 顾延祚抿了抿唇,几日没见雪娘,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反应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雪娘看了他一眼:“要不要,和他告个别?”她说着,给顾延祚让出了位置。 顾延祚本就是想过来告个别,让李文庆最后知道,雪娘喜欢的是他。 他走上前,蹲在李文庆的墓碑前。 上面是刚刻上的字,烈士英雄李文庆,旁边写着,爱妻雪娘。 他伸手轻轻擦了擦上面的木屑:“她喜欢的,一直是你啊。”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这是他第一次放下架子和李文庆说话,自从将李文庆派到那边去之后,他们的交流就少了。 但他相信,李文庆这人不会像是阿塔说的那样,因为这件事情便愚昧的求死。 他想着,回头看向等候在一旁的雪娘,轻声问道:“要不要,给你们举行一场婚宴?” 雪娘顿了顿,她看着李文庆的墓碑,微微颔首。 这消息自然传到了虞归晚的耳里,赵路一边写药方一边嘟囔道:“以后有关顾延祚的病人我都不接,更别说顾延祚了,我不给他下毒就已经不错了。” 小青正忙活呢,她听到赵路这句话,很是纳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纳罕道:“怎么了,怎么一直在骂王爷?” 赵路顿了顿,他闭上了嘴,小心翼翼的瞄了虞归晚一眼,只见虞归晚已经缓缓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病的中期症状便是会经常嗜睡还会呕吐。他看了一眼虞归晚,心里像是抽抽的疼,如果没能照顾好赵坚的女儿,以后他们俩再遇见,他该如何面对她。 他倒吸了一口气,招呼着大家加紧赶。 虞归晚猛地惊醒,她看着自己正在帐篷内。 珍珠和小青此时都在忙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眨眨眼睛,发出恩恩的声音。 小青看到了,她走过来,看着虞归晚一直在眨眼睛,她抿了抿唇,却是离开了。 虞归晚感到纳闷,怎么回事,这小青干什么? 约莫过了半晌,珍珠坐在一边歇息了,她走过来看看虞归晚有什么需要的,却见虞归晚使劲地冲着她眨眼,珍珠立马走上前,她轻声询问道:“小姐,你是有什么需要的嘛?” 虞归晚费力的张开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珍珠却什么话都听不出来。 她只好俯下身,将耳朵凑到虞归晚的耳畔,只听虞归晚说:“我的衣服里放着一块牌子,把那块牌子,放到太阳底下。” 她说的断断续续的,极为吃力。但是好在珍珠都听懂了,珍珠连忙起身,在虞归晚的衣服内寻找着那块牌子。 因为怕什么时候有用,所以虞归晚一直带在身上。 珍珠找到了那块牌子,她连忙拿了出去。中途小青走了过来,她拦住珍珠,看着珍珠手中那块牌子,笑问道:“珍珠姐姐,这块牌子是什么啊,能不能给我看看?” 珍珠一顿,她莫名的感觉到小青的不对劲,她慌忙躲开小青的触碰。而小九也看出来了有什么不对劲,他走上前,挡在了小青的面前。 小青见珍珠快要拿出去了,连忙抬脚,想要绕开小九,但是小九却并不放过她,他直接拔了剑,刀尖指着小青,他高声道:“干什么?” 珍珠回头看了一眼小青,见她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掀开帘子,把牌子放在了地上。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珍珠诧异,想要回去问虞归晚,却发现虞归晚已经累得睡着了。她看了一眼正在僵持不下的小青和小九,又看了一眼正在观望的赵路。 赵路见珍珠有些不知所措,缓缓说道:“你去看着外面那个牌子吧,既然她让你做,定然有她的道理。” 珍珠闻言,她点了点头,朝着赵路和小九福了福身,这才退了下去。 虞归晚睡了好一阵,看着站在面前的七风,他行了一礼就要给虞归晚针灸。 七风是爹给她的人。 赵路看得不得不佩服,他看着那七风的动作,惊叹道:“你这样的医书做一位奴仆真的是屈才了。” 七风一面给虞归晚针灸,一面看了一眼赵路,解释道:“并不,能够陪在小主身边,为小主效力,是我的荣幸。”他说着,回过头去,看向虞归晚的背部。 虞归晚背部已经刺满了针,七风捏了捏手中的针,缓缓刺进了虞归晚的头部。 第三百二十七章:莫名其妙 赵路诧异,他虽学过针灸,但是能在头部扎针的行为他也是第一次见。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七风将针都取出,而后拿了一个药包递给赵路:“让人放入洗浴桶中,等一下伺候我将伺候小主沐浴。” 赵路本来接过七风的药包就要站起来,但是他听到后面那一句,又猛地坐下了,他诧异的看向七风:“哪有你看我们归晚身体的道理?” “我是医者。”七风抬眸对上赵路,他淡淡的说着,而后又看了一眼虞归晚:“她的母亲是我的主人,她是我的小主,我断然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小主的事情。” 赵路听到这样的话,他浑身一颤,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此刻的他都想要抓着七风询问赵坚的近况,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他只能将想说的话都埋入心底,等到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说。 他退了下去,煮了热水,放入药包。几人将沐浴桶放入帐篷内,而后赵路和珍珠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珍珠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里面,她抿了抿唇,看向赵路:“真的不用进去吗?小姐现在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若是被那男子占了便宜,那可如何是好?” 赵路却是摇了摇头:“你放心,他不会的。他要是敢,我就让他四分五裂。” “说得如此残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刽子手呢。”大概是小姐有救了,珍珠的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倒是小青陷入了麻烦,她看着面前的小九,冷声道:“你干什么?” 小九双手抱胸,他绕着小青转了几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笑道:“我记得虞姑娘待你不薄啊,怎么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 小青冷笑了一声,她抬起眼眸,眸子里满是不屑:“怎么说? “她去抢了珍珠的卖身契,还有你的,也一并收入了囊中,她想着等你们长大了再一并交给你们。” 小九缓缓说着,但是小青却是十分不屑,她说:“也就那样吧。” 小九挑眉,他看出了小青的不屑:“那你要怎样?”他顿了顿,又继续问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你不配知道。”小青一双深蓝色眼眸装着小九一人。 小九却看着感觉格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小九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治好将人搁置在地牢当中。 而虞归晚吃药后,便感觉昏昏欲睡的,她努力地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 七风见了,他缓缓俯下身,在虞归晚的耳畔,轻声说道:“安安心心睡一觉吧,主子在那等着你呢。” 虞归晚听到这样的话,她放弃了挣扎,进入了睡梦之中。 七风见虞归晚安稳入睡,他抬起头颅看向赵路:“你大概就是赵神医吧,久仰大名。” 赵路终于能够正式认识一下这位男子了。他走上前,向七风伸出了手,他说:“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七风看向赵路的手,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了赵路的手,他在里面呆久了,外面的行为礼俗都不是很清楚,但是跟着做应该就没事了。 他如是想着,对着赵路微微点了点头:“姓赵,名七风。”他顿了顿:“赵是主子赐给我的姓,平日里都是唤我七风,既然你与我的主子相识,那便也唤我七风吧。” 赵路点了点头,他看向七风,想要问出口的话如今就卡在喉咙里,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头才算不突兀,也不确定眼前的男子是否会如实告知他。 七风见赵路犹犹豫豫的,他便猜到了几分,淡漠儒雅的样子似是毫不在意这些琐碎小事,他说:“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只要主人不会生气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赵路听了,如释重负,他站在那儿,却几度想要走上前,和七风走得更近一些,仿佛这样,他就能够离赵坚更近一些,他说:“这些年来,她过得好吗?” 七风见赵路暗戳戳的上前,他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几步,而后看着赵路,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想好了措辞,这才开口,道:“不好。” 赵路一顿,心里想着,当年被伤的那么深,如今又和自己的女儿分开,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女儿的事情,想必她活的确实是不开心吧。 他想问七风,她是否还生气,但是莫名其妙的大男子心理作祟,他不敢开口问,只能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下巴埋入怀中。 七风看出了赵路的犹豫,忽的想起了来之前虞大人交代他的事,他笑了笑:“主子已经不生气了,她很感谢当初能够遇到你,也谢谢你对小主的照顾。”他说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虞归晚。 远处传来一阵风铃的声音,似近似远,但又真真切切的缠绕在耳旁。七风抬眸看了一眼,他淡淡一笑:“我要走了。” 虞归晚做了一场梦,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站着的赵路,笑道:“师父。” 赵路红了眼眶。 宫殿之中,他自窗户闯入,皇上正要大声呼喊,却被老七捂住了口鼻。 老七看着他,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捂住他的口鼻,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我只是要和你谈谈的。” 皇上冷哼一声,他可是当朝天子,整个国度都属于他的,面前这个男子有什么资格与他谈判? 他想着,手抓着身下的被褥,更是要起身大声喊叫。 但是偏偏,一阵刺入肌肤的冰凉让他身体一颤,立马停住了动作。 他说:“你要什么?” “我都给你。” 老七冷声笑了笑,声音低沉又诡异。 黑夜中,他似来自地狱的黑白无常,握着魔刹双刀前来夺取他的性命。 皇上浑身一怔:“如果你是要钱财,你说,要多少朕都给你!” 他顿了顿,见老七不为所动,便抿了抿唇:“如果你是要美人的话,朕也可以。”自以为很了解男人,但偏偏他不了解侠肝义胆的老七。 老七将匕首入了三分,那三分划破了皇上脖颈间的皮肤,渗出了血。 皇上感觉到了疼痛,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流了血。他紧皱眉头,慌忙说道:“你说啊,你到底要什么。” 第三百二十八章:一群废物 轻飘飘的一句话,似是要遁入尘埃之中,但偏偏他又说得铿锵有力:“出兵支援边境。” 皇上一顿,他听到这句话,便笑了。他丝毫不害怕,抬起头来看着老七:“你是顾延祚的手下?” 他那双如黑曜一般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似是狡黠。 老七一顿:“不是。”他还未明白皇上突如其来的笑是什么,便听皇上说道:“有种你就杀了朕啊,你要知道,只要杀了朕,整个国家都会乱成一团糟。 到时候谁来坐镇江山,你?还是让顾延祚从边境赶回来让他来当?还是说让朕下面的人争夺皇位?” “凌儿才十五岁,他争得过谁?”皇上像是咬定了老七不敢这样杀他,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与之而来的更是在骨子里的猖獗与狂傲。 他说:“如果你的主子是朕猜的那样,是顾延祚的话,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你杀了我。” 被皇上猜中了。 老七冷声一笑:“不是他。” “顾延祚可是全国最无用的殿下,我怎么会跟他?”违心的话老七是第一次说,算起来好像是小九教的他。 老七想到小九,微微一顿。 而就是这个愣神的功夫,皇上抓住了。他猛地抓紧老七的手腕,反手将老七挟制在床上。 老七直接反手转了个方向,刺进皇上的左臂上。 皇上吃痛,他一时慌了神,踉踉跄跄的退后几步,转身想要逃跑。但老七径直追了上去,他不顾自己左臂的疼痛,右手持匕首,冲向皇上。 早在进来之前,他便放倒了门口守夜的几个侍卫。两个时辰轮班,现在还有半个时辰,他只要在这半个时辰内逼迫皇上答应,便是了。 他追上皇上,挡在了他的面前,而后转身一个后旋踢将皇上逼得离门口又远了几步。皇上撞到了墙上,撞碎了一旁名贵雕花花瓶。 碎片洒落一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皇上心生侥幸,他看了一眼门外,却发现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一愣:“人呢,快来人呐,给朕来人!”他嘶吼着,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雄狮。 皇上是有本事,但他太过小肚鸡肠,行事狠毒。 若不是殿下下过命令,他当真想让这可恶的狗皇帝好看。老七想着,他步步逼近皇上,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向皇上。 皇上慌忙躲过,这一下,他是真的相信,这男的不是顾延祚手下了。 他吞了吞口水:“边境战事吃紧,那全国都要紧急防备,倘若派兵支援,那国内呢,京城呢,就不需要戒备了么?” 皇上直接对上老七的眼眸,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最不怕的就是触碰人心。但偏偏,老七那一双眼睛,就像是迷雾重重,他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心。 皇上有些诧异,在这世间,他无法看透的也就三人,一个是顾延祚,所以他对顾延祚格外戒备。 二是虞归晚,她就像是一个迷,让人根本无法猜透,三便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他极为讨厌这样的感觉,这样的人总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老七自然不知道皇上的心理活动,他冷冷一笑:“倘若边境失守,那你这个皇帝还能在京城坐的稳当吗?” “你要知道,这吴县可是整个国家的要塞,失吴县失去的可不只是一点点。” 他说的正是皇上一直在考虑的问题,但是倘若能够借此机会除掉顾延祚,而后再派兵补救,也不失一个很好的办法。 所以,皇上依旧不为所动。 老七差不多已经从情报里得知皇上的想法了:“失一座城池,那自然还会有第二座。你是皇帝,难道就不能为大局考虑一下吗?” 皇上一顿,他抬起眼眸:“难道整个大局没了顾延祚就不行了吗?” “那你说谁可以对付阿塔和赵珩?起码他是最合适的。” 正是因为这样,民心总是偏向顾延祚。他受百姓爱戴,被边境的百姓称作战神,战无不胜。长此以往,定然会影响他身为皇帝的地位。皇上想着,更是不同意出兵支援。 老七本就没有什么耐心,今日劝解的话也是他说的最多的一天了,他冷声笑了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说着,直接一颗丹药塞进了皇上的口中。 皇上早有防备,他一看到老七的动作便猜到他要做什么,丹药入了口中,他转头便要吐出来,却被老七扼住喉咙。 口中的唾液渐渐没过丹药,他感觉到丹药在口中慢慢化成水。他挣扎着想要吐出来,但是扼住他喉咙的那双手却是往上移,抓住他喉结那一位置,直接一用力,他便迫不得已吞了下去。 皇上慌了神,他猛地抬头看向老七,双眸突出,他冷声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老七不再逼着皇上,他往后退了几步。这样的行为让皇上更是慌张,就好像他会变成什么怪物一样,这个男子在躲避着他。 渐渐地,他感觉到身体有地方在发麻,甚至就连心脏也开始疼痛。他一下子感觉失去了理智,连忙冲上前,抓住老七的肩膀:“你干什么?” 老七挣脱开他的束缚,往后退了几步,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难受。 皇上咬着牙,身体内的疼痛让他没有办法自行解决。他高声喊道:“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门口正好有侍卫经过,他们急匆匆走上前,敲了敲皇上的门,大声喊道:“皇上?” 皇上正要应答,却看见面前站着的老七手里正拿着丹药,似乎是解药。他咬了咬牙,却还是大声喊道:“快传太医!” 他顿了顿,继续喊道:“快!有刺客!”话音刚落,门口的侍卫要开门进来,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他们迫不得已只好直接闯入。而当他们闯入的下一秒,便看见皇上呆愣地站在那儿。 他们匆匆忙忙围上前,朝着皇上跪下:“皇上!” 皇上见所有人都朝着自己下跪,而没有去找那个从窗户逃走的刺客,心里更是气愤:“快去追刺客啊!还愣着干什么,一群废物!”他说着,忽的想起那刺客所说的:“起码昭仁王现在是最好的人选。” 第三百二十九章:圣女是谁 他心里像是憋了一口气,就是不愿意承认,顾延祚的才能。 太医很快被喊来,他们并没有看出是什么毒。 皇上只能下令,能治好就赏黄金的话。 皇上在这时生病,要是到时失守,可不是全城覆灭了? 这样骇人听闻的言论立马传遍了全国,所有人都想知道,这皇帝接下来的打算究竟是怎样。 混乱的民心也传到了皇上的耳中,但是他的病依旧没好。 没人治得了他的病。他在外人眼里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到黑夜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怪物,身体里长出长手长腿,还会长出长毛。 他要疯了。 一天晚上,他再次伏在床前,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他像是疯了一样,从床上跌了下来,他捂住自己的脑袋,不想面对事实。 “啊!”震耳的声音自屋内传出,门外的侍卫正想进去看看却被侍女拦住了。 “诶别去,你难道不知道每天晚上,皇上都不允许让人进入了吗?”那侍女好心提醒道,她伸手拉住侍卫的手。 侍卫一顿,他诧异的说到:“可是,皇上好像很痛苦。” 侍女摇了摇头,她回头看向几丈开外的宫殿,轻声说道:“皇上是得了什么病,没办法医治,好像每天晚上他都会被病痛折磨一般。” 侍卫叹了叹气,他退开了,就当是没听见一般。 老七趁着夜色再次潜入了皇宫,几日的折磨自然会让皇上身心俱疲,就连戒备心理都下降了很多。 他站在皇上的面前,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他的侧脸上,他静静地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今就匍匐在他的脚旁,痛苦呻吟,辗转反侧。 他轻声说道:“你可考虑好了?” 正在痛苦中熬过的皇上听到老七的声音,立马抬起头,他看向老七,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但还是立马抓住了老七的手,他说:“求求你了,给我解药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已经被病痛折磨的失去自我了。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出兵。” 老七淡淡的说着,语气里满是自信和坚决:“现在全国上下的百姓都认为国家陷入了危险,人们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你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源泉,只要你答应出兵,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缓缓俯身上前,与皇上对视,缓声说道:“陛下说,是吧?” 皇上低下头,他还保持着一点理智,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做心理斗争,过了一会儿,他咬牙切齿,抬起头看向老七:“好。” “我答应你,出兵。” “何时?” “明日。” 老七这才赶回了军营 “能不能不要为那边卖命了?” 此时老七观察着自己手中的杯,听到小九的话,他身形一怔,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眸,看向小九:“如果我不做了,那谁来顶着?” “谁需要你来顶了?”小九一顿,他很是纳闷:“难道没你,这天就塌下来了不成?” 老七望着小九,一双深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被人理解的挫败感与无奈,他说:“你不懂。” 小九见老七不想继续谈下去的样子,他抿了抿唇,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似是云卷云舒。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但是起码,是失望了。 他起身,想要出去,但是却被老七拉住了,他抬眸:“如果我不继续,那么他们会派新的人过来,这里会有新的卧底。” 小九一顿,他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老七,紧皱着眉头:“什么意思,那边这么久了还不愿意放过我们殿下了吗?” 老七站起身,他与小九平齐,一双眼睛直直地刺进小九的双眸中,他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最近几年京城这么安静?”他的一句反问让小九直接陷入了沉默。 小九看着老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年前。”老七没再看小九,他低下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仰而尽,这一口喝下去的不知是苦涩还是忧愁,他说:“我已经熬了五年,再等三个月就可以了。” 小九一顿,他猛地抬头盯着老七的双眼,冷声道:“十三年了,他们还没有放弃吗?” 老七点了点头:“不然我也不可能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小九气急,他分明知道老七说的是事实,但是当他将这些事实如此冷静理智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格外气愤,他说: “你明明知道,圣女是不可能存在的,赵夫人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杀手团的人逼死了,现在根本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圣女来承担这个任务了。” “他们说的那些话本就是半真半假的,为什么你还要拼了命的为他们卖命,你好好地跟在殿下身边不可以吗?就跟我们以前那样,不可以吗?” 老七沉默了,他像是已经被丢弃了的孩子,站在那儿,一双深黑色的眼眸望着小九。 他单是站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却足以让小九感觉到他的绝望。 他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已经知道圣女是谁了。” 小九一震,说实话,他以前一直不相信有圣女这么一说,但是……既然找出来了:“是谁?” 老七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老七只是看着小九,没再说话。 虞归晚清醒了,她自然是要帮赵路处理军营里的事情。 赵路见她一直在忙活,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便有些纳闷,这顾延祚都已经和雪娘没什么关系了,为什么归晚还是这样? 他凑到虞归晚的身边,纳罕道:“归晚,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她从药材里抬起头来,看向赵路:“没事啊。”她说着,抬起头看向远处,只见远处的山头一阵尘土飞扬。 赵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一顿,连忙将虞归晚拉进了帐篷内,他看着虞归晚。 虞归晚一脸莫名其妙,她感到十分诧异,纳罕地看着赵路:“干什么?” “那边很多人过来了。”赵路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边的人都往另一边去了。这让虞归晚很是诧异,她说:“你干什么啊,那些人又不是冲着我来的,你慌什么?” 第三百三十章:有什么大事 赵路不再挡在虞归晚的面前,他看着虞归晚走出去,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劝虞归晚小心一些,但是又害怕虞归晚会多想。 事情还没有确定之前,他不想再让赵坚母女担惊受怕了。 虞归晚皱了皱眉头,她感觉赵路莫名其妙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路,耸了耸肩,然后走出帐篷,继续择草药。 小九匆匆忙忙走过来,他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择草药的虞归晚,立马笑嘻嘻的凑到虞归晚的身边:“虞姑娘!” 虞归晚本来在想事情,她被小九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小九:“你来啦。” 小九嘿嘿一笑,他帮着虞归晚挑了一下草药,一边挑一边问道:“你身体怎么样,都治好了吗?” 虞归晚点了点头:“已经好了。诶,老七呢?” 小九伸手挠了挠脑袋,他其实不太愿意提老七,但是还是得回一下:“他早就好了,前段时间还出去玩了一圈。”他说着,故意用羡艳的语气说道:“啧,真幸福。” 虞归晚笑了,她正要回答,却见珍珠走了过来,她刚在河边洗完衣服回来,听到虞归晚和小九的对话,她笑着说:“影公子哪像你,天天都能玩来玩去的。” 小九撇了撇嘴,他有些不满:“哪有。我也是干正事的好不好?”他说着,举了举手中的药材:“你看,我不就在帮你们家主子择药材吗?” 珍珠朝着小九翻了个白眼,她说:“别来帮倒忙就好啦。”她说着,看了一眼虞归晚,连忙娇嗔道:“姐姐你也真是。” 她说着,从里屋拿出了外套,套在了虞归晚的肩上:“都是鬼门关走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自己?”她说着,给虞归晚紧了紧外套。 赵路一边勾着小九的脖子,一边将他往旁边带,他说:“诶小伙子,来过来,跟我谈谈。” 小九顿了顿,连忙说道:“赵神医,是有什么指教吗?” “指教倒是没有,我医你武,这指教什么?” 赵路一看小九就不太聪明,他有些不满的吹了吹胡子,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帐篷,见虞归晚和珍珠都乖乖待在里面,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小九:“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看那些老狐狸都出动了。” 小九一顿,他忽然想起老七说的话,抿了抿唇,有些尴尬而又犹豫的说着:“好像是有什么宝物出世了吧?” 赵路愣了愣,他自然是知道,有这么大动静,当然是有什么宝物出世了,只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宝物,能让乌伊岭的那些老狐狸也都出动了? 他眯了眯双眼,看着前方,心想,刚刚那领头的就是乌伊岭的人,他自然是不会认错的。 当年和他们打了很多次交道,自从赵坚匿世了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出现了,而现如今,怎么又出来了? 他皱了皱眉头,一双浑浊的眼眸里似是精光一闪,他转过头去,看向小九,冷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直接上前揪人,下了狠劲。 小九顿住了,他怎么会知道赵路会突然动手,他本就看在赵路是神医的份上,而且对老七有恩,又是楚姐姐的恩人,这才没有防备,但是没想到,这赵路居然杀他个措手不及。他慌忙抓住赵路的手,但是奈何这赵路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赵路看着小九在自己手下挣扎,他冷哼了一声,道:“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少一只耳朵。” 小九有些慌了,这赵路下得狠手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侧着眼看着赵路,高声道:“我又不知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虞归晚和珍珠听到响声走了出来,看了一眼。 珍珠见赵路正和小九纠缠着,她纳闷道:“怎么这赵神医还能和小九打起来?” 虞归晚笑道:“我觉得老头儿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小九,毕竟他平时也不是那样的人。”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外,风吹起了帘子,虞归晚纳闷道:“今日的风可真大。” 珍珠将茶壶放在一边,她听了虞归晚的话,看了一眼门外,纳罕道:“确实是,感觉前几日都比较平静。” 虞归晚撅了撅嘴,她单手支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说道:“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啊?” 珍珠身形一顿,她回头看向虞归晚,连忙说道:“呸呸呸,别讲这种话了,发生在姐姐身上的事情难道还不多吗?”她说着,眼睛却红了一圈。 虞归晚一顿,她抬眸看向珍珠,连忙让她来身边坐下,笑道:“对不起珍珠,这段时间让你受惊了。” 珍珠一顿,她似是没想到虞归晚会和她说对不起,连忙走到虞归晚的身边,她拉着虞归晚的手:“姐姐对不起,是珍珠错了……” 虞归晚摇了摇头。 “来,小九,今天晚上我们两一定要好好喝一杯。”粗犷的声音直接从帐篷外传到了里面。 虞归晚抬眸看向门外,只见赵路勾着小九的脖子走了进来,他看到了珍珠红红的眼眶,纳闷道:“鱼儿你干什么,还欺负人家小女孩啦?” 虞归晚直接拿起空了的酒杯朝赵路丢了过去。 赵路随手一挡,便接下了酒杯,他也不在意,直接勾着小九,往那桌上坐去。 小九一直给虞归晚使眼色,让她救救他。但是这虞归晚可不管,看着小九的样子,笑了笑:“好好享受吧。” 她说着,便站起身,她轻轻拍了拍珍珠的手,笑道:“我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她说着,便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确实很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吹走,她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后依着自己之前的印象走到了之前与顾延祚一同赏月的地方。 如今是傍晚,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山河,静静地什么事情都不做,什么事情都不想。 她干脆躺了下来,看着白云与蓝天。 好像一切都挺美,但偏偏,好像少了什么。 虞归晚是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情感,从她刚开始知道顾延祚的事情,她便发觉自己不太对劲了。她无法克制自己去想他,所以拼了命的用其他事情来填补心里的那种感觉。 第三百三十一章:会拿你当靶子 但是现在,她不会回头了。 她侧了身,蜷缩在一起,紧紧地抱着自己。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虞归晚忽的感觉到身上一阵温热,甚至连风刮过皮肤的刺痛感都少了很多,她睁开双眸,仔细看了看,却见是顾延祚。 她一顿,连忙要挣扎,却被顾延祚整个人按在那儿。 虞归晚慌了神,她直接手脚并用,想要逃离开顾延祚的束缚,顾延祚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虞归晚的身上。 他甚至伸手按住虞归晚的手腕,俯身上前,在虞归晚的耳畔轻声说道:“要是不想被风吹走,那你就别乱动。” 虞归晚一顿,她自然知道这大风的厉害,在这边境,最怕的不是野兽,而是狂风。这里的狂风能将大树吹倒,能将人吹走。她抿了抿唇,往顾延祚的怀里缩了缩。 顾延祚见虞归晚如此识时务,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狂风终于过去了,虞归晚伸手碰了碰顾延祚,想出来,却发现顾延祚根本不理会。 虞归晚皱眉,她连忙伸出手脚想要动手,却发现顾延祚睡着了。她愣了愣,没想到顾延祚粉心大到能在这种环境下睡着。 她静静的看了看顾延祚,只见他的一双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色,应该是最近没睡好。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任由顾延祚靠在她身上小憩。 等到顾延祚醒了,已经是深夜了。 虞归晚也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的状态,她一直没敢睡,怕真的遇到野兽,所以当顾延祚醒了,她立马就醒了。 顾延祚顿了顿,他看着自己身下的虞归晚,翻了个身,平躺在虞归晚的旁边,他伸出手挡在自己的双眼前,轻声道:“你怎么没走?” 虞归晚终于获得了自由,她说:“殿下没起我怎敢走?”轻柔的声音却透着淡淡的疏离。 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顾延祚低下头暗暗嘲讽了一下自己,分明是在计划之内的事情,为何真正发生的时候他会如此难过? 他说:“本王以前让你做的很多事情你不也没做吗?” 虞归晚笑了,她盈盈一笑,望着星空,而后又侧着头,看着顾延祚,她说: “今时不同往日,往昔,归晚是有殿下宠爱的人,那自然做事都要骄横一些,这样才对得起殿下的宠爱,让殿下有可以发挥的空间。而今日,两人的身份早已不同,便没必要再给殿下,有关归晚的东西了。” 顾延祚没有说话,他却感觉心脏在抽搐般的疼痛。他回头看向虞归晚,却和她对上,他看见,在黑暗之中,她的眼眸格外的明亮,就连天上的星辰都逊色了几分。 但是顾延祚似乎没打算开口。 虞归晚轻轻的笑了,但却像是在嘲讽自己一般,她说:“殿下,请你自重。”她说着,便伸手要去扯开顾延祚的手。 顾延祚紧紧地抱住虞归晚,根本就不给虞归晚机会。 虞归晚黛眉微蹙,她说:“殿下!”恼怒的声音里面没有一丝嗔怪,就像是被惹怒了的猫咪冲着人嘶吼。 顾延祚慌了,他想要让虞归晚不要走,但是笨拙的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虞归晚挣脱开顾延祚的束缚,她回头看向他:“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既然你做出了决定,那你就要遵守,不要反悔。” “不能有后悔的机会吗?”他轻声询问着,上前两步,直接将虞归晚再次拥入怀中:“归晚,我好想你。” 如果说前面的怒喊是猫咪在嘶吼在炸毛,那如今的虞归晚则像是收到了伤害的猫咪直接伸出爪子,她猛地推开了顾延祚,看着顾延祚,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不知道是谁给了殿下这样的错觉,好似人心很卑贱,想要的就要,不想要就丢。但是殿下,真的很抱歉,倘若你是想玩感情游戏,你完全可以去暗柳巷、醉香楼里面,找那些女人们,他们乐意与你做任何事情玩任何游戏。”她顿了顿,说着,竟有些哽咽。 她逼迫自己稳住心神,这才看着顾延祚:“至于归晚,还是不奉陪的好,免得什么时候,再被殿下当做弃物连同那些死了的牲畜一同丢了!” 她一声声的质问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刺进了顾延祚的心中。 他何尝不知道,那几日的伤害对虞归晚来说有多大多深。 他望着虞归晚,一双如黑曜般的眼眸里竟像是碎了一地的冰渣,冰冷却又带着几分可怜。 虞归晚不知道这样高傲而又自私的男的是如何能让她觉得有几分可怜的,但她只能怪自己,没有认清。 她笑了,躲开了顾延祚的再次触碰,望着顾延祚:“殿下,归晚真的累了,希望殿下,能够放过归晚。” 他不愿意。 顾延祚猛地伸手握住虞归晚的手腕,他说:“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你都能当做没发生过吗?” 虞归晚本来想走,她被顾延祚的这句话直接打中了心扉,她回过头看向顾延祚,一双温柔的秋水眼却像是刀刺进顾延祚的眼眸之中,她说:“那时的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可是你不还是利用完我就走?”虞归晚笑得凄惨,她从未自诩自己聪明,偏偏也不觉得自己愚蠢,但顾延祚的所作所为真的让她怀疑自己。 她挣脱开顾延祚的手,挣脱不开,她只好抬头看着他:“殿下,别让我恨你。” 顾延祚扯了扯嘴角:“让你恨我也总比让你忘记我好。” “那你还真是好啊。”虞归晚笑着,她谈起以前的伤心事,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顾延祚沉默,他搭在虞归晚肩上的手就那样悬在空中,过了很久才缓缓放了下来,双手悬在身旁两侧,他说:“因为军队里面有内奸,我对你好,他们会拿你当靶子。” 虞归晚却是笑了,她干脆的伸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与泪,而后冰冷地看着顾延祚,朝着他,微微一拜:“殿下,民女告辞。” 顾延祚抿了抿唇,如黑曜一般的眼眸里却是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他感觉到了虞归晚的绝情与冰冷,这样的感觉比最初喜欢上她的感觉还要难受。 第三百三十二章:圣女是什么样 他伸手紧紧抓住虞归晚放在身侧的手,上前几步,从后面将虞归晚抱住,他说:“对不起。”他在虞归晚的耳畔轻声说着。 怎么会,这个曾经顶天立地的铮铮铁骨男子汉,这个曾经狂傲不羁花前柳下的王爷,此刻却像是要哭了一般,在她的耳畔轻声的卑微的说着对不起。 虞归晚任由顾延祚抱着自己,她抬起眼眸,望向天空,心里却像是打翻了瓶瓶罐罐,五味杂陈。 顾延祚见虞归晚有些动摇,缓缓开口:“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虞归晚却是冷冷一笑,她想要推开顾延祚:“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种话吗?” 顾延祚连忙拉住虞归晚,他抿了抿唇,想要说些话让虞归晚相信,但是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了组织言语的能力,他沉默了,只能固执的抓着虞归晚的手,不放开。 虞归晚沉默,她回头看向顾延祚,其实是有心软了的,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顾延祚抿了抿唇,他剑眉紧皱,从后面环抱住虞归晚,轻声说道:“只要你在,我什么都可以坚持。” 虞归晚沉默,她不想去回应关于他的任何一句话,但是她还记得小九在帐篷里曾偷偷和她说过的一句话:“王爷自是有他的难言之隐,但话可以骗人,眼神骗不了人,他喜欢你,他非常在意你。” 就在这一瞬间,忽的远处传来萧声。 虞归晚身形一怔,而顾延祚则是忽然防备了起来,他将虞归晚护在身后,一只手直接拿出了佩刀。 霎时间,风声鹤唳,风卷起了身旁的沙子,漫天飞舞。 虞归晚一顿,她站在顾延祚的身后,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似是在轿撵上的男子,隔着淡紫色的轻纱,虞归晚只能看见里面模模糊糊的身影。 “是谁啊?” 顾延祚吐出二字:“韩越。” 虞归晚低声道:“杀手团的第一位吗?” 顾延祚点了点头。 一处轿撵身旁却跟着将近十六个侍女,每位侍女着装统一,内裹淡紫色衬裙,外披奶白色纱裙,手持羽扇轻轻扇着。 轿撵在两人的面前停下,十六个女子一一走上前排开,呈八字状排开,为韩越开道。虞归晚挑眉,这个男的场面真大。 韩越缓缓走了下来,白衣黑发,白衣飘飘逸逸,半扎半散,发丝微微飘拂在空中,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仿似神明降世。 他的肌肤上仿若有星河在流动,眼睛里闪动着千万种星辰的光芒。眉眼如画,一副脸蛋漂亮得根本就像是被上天吻过一般,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 他只是随便穿件白色的袍子,觉得就算是天神,也绝对不会比他更美。这种超越的男子,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她倒吸了一口气,哪怕见过很多美人的她第一眼看到韩越也是感觉惊为天人。不是凡人的美,他的美,是天神的美,让人虔诚,让人敬重。 顾延祚却不是第一次见韩越,他看着韩越,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间,冰火交融。 虞归晚仿若能看到其中的水深火热。 两人均是点了点头。 倒是韩越先开的口:“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顾延祚淡淡的点了点头。他冷淡的样子似是根本不把这杀手团第一位放在眼里,这天下唯我独尊的气质,让虞归晚忍不住摇了摇头。 只听他再次开口道:“不知道是什么风把韩大人吹来了?”虞归晚相信这是顾延祚能够说出来的最为恭维的话了,恐怕他对皇上的态度都没有这般。 可想而知,眼前这个人在江湖中的地位是怎样的。 虞归晚抿了抿唇,抬眸想要重新审视这个男的,却感觉那男的目光正若有若无的扫过她。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的目光让人格外的不舒服。 她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却被韩越看在了眼里。 韩越笑了,他先是抬头看向顾延祚,道:“都说这江湖上出了件宝贝,引得众人瞩目,本座虽隐蔽山林很久,但也是时候出来看看热闹了。” 说着,他又看向虞归晚:“这位姑娘,本座只不过是因为昭仁王身边极少出现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虽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如有得罪,还望见谅。”说着,他冲着虞归晚虚虚一摆手。 虞归晚连忙摇了摇头:“无碍。”她回头看了顾延祚一眼,只见顾延祚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她朝着顾延祚微微一笑之后,才想起自己还在和顾延祚赌气,她猛地一顿。 那女子一愣,往里面看了,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看见虞归晚淡淡的笑意。她下意识的往韩越身后走了走。 韩越察觉到了,他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侧头颔首,看向女子。 女子在韩越耳畔轻声说道:“那女子有点奇怪。” 韩越自然知道女子在讲谁,他目光微抬,看向虞归晚,忽的笑了:“意料之中。” “这游戏要是太简单了可就不好玩了。”韩越缓缓说着,他的声音很轻,但顾延祚却听了出来。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韩越抬眸,看向顾延祚,笑了:“听说是圣女出世,引得众人都想去看看。”他说着,若有似无地看了虞归晚一眼。 虞归晚被这么一盯,忽的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一顿,想起赵坚,却只记得她说要潜进杀手团,夺得魂器的事情。 她皱了皱眉,而后却是风情万种的一笑,看向韩越:“也不知这圣女是什么样儿的,能让韩公子也出世瞧瞧。” 顾延祚诧异的看了一眼虞归晚,似是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是虞归晚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笑意盈盈的看着韩越。 韩越却是挑了挑眉眼,他自然乐得和虞归晚说话,毕竟能让顾延祚吃瘪。他笑着,抬起步子便要往虞归晚那走去。 一旁的侍女连忙阻止了韩越,她起身挡在韩越的面前,一脸警惕的看着虞归晚,似是将虞归晚看做是妖怪一般:“座下可要小心!” 韩越伸出手,他用手背轻轻抵在女子的后背,轻声说道:“不碍事。” 第三百三十三章:有什么阴谋 女子闻言,只能不甘心的退下,她愤愤地看了一眼虞归晚。 虞归晚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轻轻一笑,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子,笑问道:“韩公子可是有什么要事想问归晚?” “归晚?”他一顿:“这是你的名字吗?”眸色暗沉,像是有什么在里面酝酿。 虞归晚不知道韩越是什么想法,但只能微微一笑:“正是,虞归晚。” 一旁的顾延祚看着很是不知味,虽说这虞归晚从未对他有过半分倾心,但是这样的场面也是让他第一次见着。 只见韩越越靠越近,似是要凑到虞归晚的面前和她说话。 顾延祚忍无可忍,直接走上前,将虞归晚落在自己的身后,挡在韩越的面前:“韩公子要说什么就说,没必要靠这么近,你我她又不是聋子。” 韩越笑着退后了几步,他似笑非笑看着顾延祚,却又是对虞归晚说:“看来昭仁王对你可是宝贝得紧啊。” 虞归晚淡淡睇了顾延祚一眼,笑了:“王爷身边可是草长莺飞,万花盛开,那还轮得到归晚?” 顾延祚一噎,看了虞归晚一眼。 韩越诧异,在他的情报当中,顾延祚和虞归晚应该是极为恩爱的一对,看来计划有变。 他思索着,而后朝着虞归晚伸出手,似清泉滴水般温柔恬静的声音:“本座与你甚是投缘,倘若有机会,欢迎你来杀手团做客。” 虞归晚伸出手捏了捏韩越的指尖,她笑着:“倘若有机会,定会登门拜访。”她说着,对着韩越身旁的侍女微微挑了挑眉。 那侍女一愣,没想到虞归晚会坦坦荡荡的表示对她的不满。她抿了抿唇,这女子定然是要好生提防着。 韩越笑了,他也没想到这虞归晚竟然不抗拒他。 这让一旁的顾延祚看了抿了抿唇,他剑眉紧皱,想要阻止他们,却又觉得虞归晚会生气,只好作罢。 等到韩越走了,顾延祚才低头颔首看向虞归晚:“为什么要这样做?” 虞归晚抬眸,她没有看顾延祚的表情,但她知道顾延祚肯定是生气了,她抿了抿唇,似乎不在意他的感受。她转过身,正要往前走,却被顾延祚拉住了身子。 顾延祚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他看着虞归晚,冷声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虞归晚甩开他的手,她看向顾延祚,笑了笑:“你有你的不可说,我有我的不可说。” 她一句话便将韩越的事情盖了过去。 这让顾延祚觉得荒唐,他不理她,是为了她好。那她对韩越眉目传情呢? 顾延祚隐忍着怒气,他不愿意朝虞归晚发火,但是看着虞归晚这样,他就感觉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一般。 很难想象曾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自己对于虞归晚,却是如此的执着,他想要,想要将虞归晚融入骨子里,化作自己的一体,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更不想让那个韩越盯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扣虞归晚的肩,双眼紧紧看着虞归晚的眼睛:“韩越这个人,你不要去接触。” 虞归晚挑眉,她直面向顾延祚的双眼:“为什么?” 顾延祚抿了抿唇,他难以和虞归晚解释这江湖上的阴险狡诈,也不想让虞归晚接触到。他只能说:“因为他让本王感到危险。” 虞归晚笑了,她不知道顾延祚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他这个人危险,还是他对她的接近让顾延祚感到危险? 她不敢多想,只是淡淡一笑:“王爷是什么大人物啊!怎么会怕一个韩越呢?” 顾延祚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作罢。 分明是风情万种的笑,但是却让顾延祚感觉两个人的距离格外远。 他抿了抿唇,深邃的眼眸里似是深海底望不到边。 虞归晚叹了一口气,一面转身往帐篷里走去,一面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递给一旁的珍珠,缓缓说道:“你觉得,小青是哪一边的?” 珍珠抿了抿唇,她见虞归晚坐了下来,便给虞归晚沏了一杯热茶,递给虞归晚,轻声说道:“我就怕她是阿塔那边的人。” “如果她是的话,那之前事情败露,阿丽雅和阿玛琳被绑,岂不就是因为她?”珍珠嘟囔着,她想想都有些害怕,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窝藏这样的人。 虞归晚伸手捋了捋发丝,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 世事无常。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不知道该怎样起去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背叛。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她深陷困境,恐怕这小青的狐狸尾巴还没能露出来。 只不过…… 虞归晚摇了摇头,有些唏嘘:“不过,珍珠,你有没有觉得,小青的暴露太简单了?” 珍珠愣了愣,她抬起眸子看向虞归晚:“说起来,好像是有点,但是我感觉,小青本来就不是很聪明吧?” 虞归晚纳闷了,如果不聪明的话还会被派来做卧底吗?还是说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吗? 虞归晚跟着小九到了关押小青的地方,一路上她看到了很多被押的人,她皱了皱眉头:“关在这里的都是有罪的人吗?” 小九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虞归晚:“姐姐,管在这的大多数是有罪的,不过有一些就是在审问的,不知道有没有罪。” 虞归晚听了:“那小青有罪吗?” “她极有可能是阿塔的卧底。”小九说着,挠了挠头,他一面给虞归晚在牢狱中带路,一面解释道。 路上遇到的狱卒都会对小九和虞归晚点点头。 虞归晚顿住了脚步,她抬眸看向小九。 小九感觉到虞归晚顿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向虞归晚,目光中带着一分诧异。 只听虞归晚淡淡地说道:“如果她真的是卧底的话,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我发现了呢?” “挑在一个人多、敏感的时期出手?” 虞归晚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警钟打在了小九的心上。 他抿了抿唇,思考了片刻,转过身,看着虞归晚:“说起来也是,这几天看她那样,似乎并不打算开口说话,就连想要从我这里打探消息的心思都没有。” 虞归晚默了,这个小青到底安得什么心?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吧。”虞归晚说着,便径直往前走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多亏有你 小九却是顿住了,他想要拦住虞归晚,却又觉得不太妥当,轻声说道:“这件事情不用先报告王爷吗?” 虞归晚忽的顿住脚步:“我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虞归晚在来到小青面前,冷冷道:“真没想到……不想说,我有的是法子。” 她说着,看了小九一眼,小九点了点头,回头看向狱卒:“刑具。” 狱卒点了点头,立马放了一堆刑具在虞归晚和小青的面前。 哪怕是十大恶刑摆在小青的面前,她也是淡淡的挑了挑眉,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怎么着,想屈打成招?” 虞归晚却是笑了:“屈打成招是打了你只要你点个头画个押,我就让你过。”她笑着,看着小青的眼睛:“现在可不一样,倘若你一直不说实话,不告诉我们有用的信息,那么,哪怕你生不如死,我也会继续责罚你。” 小青耸了耸肩,她说:“随便。”似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却让虞归晚有些诧异。 小青定然不是刚刚入门的刺客,看她这样老练而且不怕死的样子分明是经过专门的训练了。虞归晚抬眸和小九对视了一眼,只见小九眼里也有疑惑。 “阿塔的人?”虞归晚也不管小青会不会回答,直接问出口。 小青没有反应,她只是冷哼了一声。 “对了,我记得你被抓的那天,刚好我们的人李文庆被抛尸丢在了我们的地盘内。”虞归晚说着,她伸手轻轻在小青的左肩上画圈圈:“我记得你是左撇子,那我们把你的左肩卸下来丢到阿塔那去吧,让他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 小青一顿,她想要出口反驳,却又感觉没有必要,只能愤愤的看着虞归晚。 虞归晚耸了耸肩,她说:“你不是说随便吗,这样也还好吧,最近天气也不热,伤口也不会发炎。” 小九在一旁附和:“那也挺好的,王爷定然是会同意的。” “我不信,有种你去问王爷!”小青不死心,她直接开口恶狠狠地瞪着小九,冷声道:“如果他真的这么说,那我就随便你们。” 虞归晚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她笑了:“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吧?”随之一顿,这小青为什么这么笃定王爷不会惩罚她?难道她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想着,她回头看向小九,而正好小九也在疑惑的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对方都十分疑惑。 虞归晚回头看向小青,只见小青满是得意,她说:“怎么着?没想到王爷会护着我吧?” 她说着,俯身向前,但是被锁链控制住了身体,她只能很费力的想要靠到虞归晚的面前,轻声说道:“我和你说哦,让我在你身边做这些背叛你的事情,可是王爷让我做的啊。” “王爷让我好生看着你,王爷让我不给你找大夫,让你就死在那次毒当中。” 小青见虞归晚有些动摇,她得逞的笑了,缓缓缩回身,靠在身后的铁架上,仰头看着暗无天日的牢房顶,她说:“虞归晚啊,你这个人,聪明是挺聪明的,但是太优柔寡断了,对你来说,情感是羁绊。” 她笑着,低下头,似是要将虞归晚看穿。 虞归晚却是风轻云淡的笑了,她说:“那又如何?” 她抬眸,眼底却满是自信与傲气:“即便如此,你又能怎样?现在不还是我的阶下囚?” 是了,极为狂妄的一句话,让小青忍不住眯了眯双眼,看着面前的女子。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女子吗? 虞归晚不想在小青身上多耗时间,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九。 小九点了点头,跟着虞归晚走了出去。狱卒接了指令,继续对小青施刑。 虞归晚走到牢狱门口,她双手抱胸,一副自我防卫的姿态。 这让小九有些诧异,不知道虞归晚刚刚是经历了什么心里过程。他抿了抿唇,走向虞归晚,在虞归晚面前站定。 虞归晚看向小九,她有些疲倦的笑了一下:“有什么收获吗?” “我感觉,这小青不像是有什么具体目的的人,她来到这里,几乎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小九纳闷的挠了挠头,他看了一眼虞归晚,有些犹豫,抿了抿唇,缓缓说道:“我感觉,她好像就是为你而来的。” 虞归晚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地牢里面凉风嗖嗖的,像是有什么鬼怪一直往她的衣领里面钻,她皱了皱眉头,伸手将衣服裹紧,听了小九的话,她点了点头,淡淡的叹了一口气,道:“确实,我也感觉到了。” 如果真的是直冲她来的话,那么,刚刚小青说的话,或许也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 虞归晚低眉轻笑了一声,而后抬起头,看向小九:“我先出去了,有什么消息再找我。” 小九点了点头。 虞归晚抬脚朝着外面走去,一路上她路过了很多牢房,里面都是一些穿着破旧衣服满身是血的罪犯。不知道为何,虞归晚却感觉有些熟悉。她抿了抿唇,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快速离开了这里。 等回到了帐篷里头,珍珠已经给她烧好了热茶,她匆匆脱下披风,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而后看向珍珠,笑了笑:“多亏了有你。” 珍珠耳根子一热,她低下头,却是有些女孩子家的娇羞:“姐姐可别说珍珠了,珍珠本就是为照顾姐姐而生的。” 这本是奉承的话,但虞归晚听了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虞归晚低下头慌慌忙忙的伸手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想要掩饰心里的慌乱。 倒是这样急于掩饰的样子让珍珠有些疑惑,她歪了歪脑袋,看着虞归晚:“小姐?” 虞归晚一顿,她抬起头,应了一下珍珠,而后缓缓说道:“没什么。”她那精神恍惚的样儿怎么看都不是没事的样子。 珍珠正在心里诧异着,却见虞归晚将茶杯放在一边,站起身,走了出去。 虞归晚三步并两步,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我去看看阿玛琳。” 她走出帐篷,站在那儿,停顿了一下,收拾好自己的思绪,这才缓缓走向外面。 阿玛琳和阿丽雅是一同被救回来的,只不过这阿丽雅的伤势比阿玛琳严重得多。 第三百三十五章:最喜欢的是你 她顿了顿,看着浑身是伤用纱布包起来的阿丽雅,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赵路:“这样的伤势起码还要再昏迷个四五天吧?” 赵路正在配药方,他听到虞归晚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她,摇了摇头:“虽说他的外伤很严重,但是他的内伤更恐怖。”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虞归晚的身边,指着阿丽雅的脑袋,摇了摇头道:“我给他把了脉,看了眼珠,他的脑袋里有血块淤积在那里,如果不清楚,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虞归晚听了,皱了皱眉头,她伸手掀起阿丽雅的眼皮,仔细检查了一番,见他的脑袋里确实是有血块。这血块放在现代并不难治疗,只不过,在古代便有些难。 她回头看向赵路:“我有办法,不过比较险。” 赵路皱了皱眉头,他自然知道虞归晚总是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方法,但是,这次不一样,血块是在脑袋里,不是在肩膀或者其他地方。如果出了错,那便是死亡。 他犹豫了,这阿丽雅可是解决这场战争的关键,现在阿玛丹和阿塔内讧,正是他们带人突围的好时机,但想要突袭草原,将其拿下,还是需要阿丽雅的帮助。 阿玛琳常年在外,对草原上的很多事情都不够了解。 虞归晚自然知道赵路的顾虑,其实在她说出那句话的下一刻,她便后悔了。阿丽雅可是关键,哪里是她能够承担的责任? 她抿了抿唇,也犹豫了。 赵路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搭上虞归晚的肩膀,正要说安慰虞归晚的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让她做。” 两人均是一愣,抬眸望去,只见是阿玛琳站在帐篷门口处,望着他们。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背逆着光,让人睁不开眼。 “没其他的法子救就试试!”阿玛琳耸了耸肩,她因为腿部有伤,只好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的走到虞归晚的面前,站定,定定的看着她。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倘若要进行脑部手术才能取出,这样岂不是会很荒唐?虞归晚皱了皱眉头,她有些慌张,只好拉了拉赵路的手袖。 赵路连忙走上前一步:“她乱说的,我是她师父,都没有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 阿玛琳听了赵路的话,皱了皱眉头,她分明刚刚听见虞归晚说有办法的。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虞归晚,而后又看向赵路:“不管了,随便你们怎么样了,只要有办法就试试吧。” “反正……”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阿丽雅,却是有些伤感:“死马当活马医吧。” 虞归晚见阿玛琳眼底泛起的泪光,有些于心不忍,她扭头看了一眼赵路,却见赵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你先走吧,我们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救。你也刚醒,好好休息。” 阿玛琳含泪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阿丽雅,而后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虞归晚见阿玛琳走了,她看向赵路:“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她欲言又止,剩下的话赵路自然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吧,什么办法?” 虞归晚顿了,她觉得可行性不大,只能换了法子,她说:“如果用药物将他体内的淤血逼出来会怎样?” 赵路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 这样的话,岂不是只能动刀了?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路却是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双脚抬上凳子盘腿而坐,身子靠在一边的茶几上,思绪飘远:“但是如果能用其他东西取代药物……” 虞归晚一顿,取代药物并且要有驱赶体内淤血的功能? “我只知道苗疆有一种蛊毒是驱虫进入人的体内,而后根据施蛊人的意志进行行动的。” 虞归晚喃喃着,她对古代医书虽然了解不多,但是传统的方法根本没办法解决这样的病症,她只好去想这些比较险要的方法。 赵路听了,他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虞归晚,惊喜的嚷嚷道:“归晚,你简直就是帝国最聪明的人。” 他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而后赤着脚就要往外走,嘴里嘟囔道:“有你这样的人,我们还怕什么阿塔?就是来十几个阿塔我都不怕。” “他是要……施蛊?”虞归晚一顿,她想着赶紧离开,想着离开又回头忘了眼。 小九见她在顾延祚的帐篷旁边走来走去,犹豫不决的样子,小九有些诧异,他走上前,站在虞归晚的身后,唤了句:“姐姐?” 虞归晚身形一怔,她转过身来看向小九,略显尴尬的笑了:“路公子。” 小九一顿,他看出了虞归晚的不适:“是出什么事了吗,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没有没有!”虞归晚连忙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帐篷,只见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便俏俏松了一口气,而后看着小九:“赵路进去和顾延祚商量事情,我在外面等一等。” 小九纳闷了:“那你一起进去不就行了,论医术,姐姐的可不比莫神医差吧。”他说着,便向拉虞归晚进帐篷。 虞归晚慌忙后退,她连连摇头:“算了吧,我还是回帐篷里等他吧。”她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小九终是看出了虞归晚为什么不乐意进帐篷了,他笑了,看着虞归晚慌忙离去的背影,道:“姐姐,你信我小九,王爷最喜欢的便是你了。” 虞归晚身形一顿,她不敢去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件事情。她回头对着小九抱歉一笑:“谢谢。”说着,她便转身离开了。 小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仍然有些纳闷,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了。 虞归晚回到赵路的帐篷里,她低头看着阿丽雅,伸手给他把了脉。 阿丽雅的脉象平稳,就像是在睡觉一般,这让虞归晚有些诧异,如果说脑袋里长了血块,那应该脉象受阻才对。 她纳罕着,仔细探了探,却发现原来是阿丽雅自己在用内力与体内的血块作斗争。她一顿,感到不可思议,这是得有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 虞归晚忍不住惊叹了一下,却忽的听见身后一个女声传来,她回头看去,只见是阿玛琳。 第三百三十六章:感慨颇深 阿玛琳站在门口,往里面望了一圈,见赵路不在,这才走上前来站在虞归晚的面前,她轻声笑了笑:“我专门挑赵神医不在的时候来的。” 她说着,在阿丽雅的身边坐下,看着虞归晚:“怎么样,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她抬起眸子,眼里充满着期待与希冀。 虞归晚不忍心打击阿玛琳,但是赵路和顾延祚是怎么商量的,结果是怎样,她也不知道。她只能宽慰似的笑了笑,伸手抚上阿玛琳的手。 “赵神医想了个办法,他在和王爷商议,具体结果,或许等一下就能知道了。” “只不过,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虞归晚说着,扭头看向一旁的阿丽雅:“他用内力斗争。” 看着阿丽雅揭开发丝,那些伤疤。 “诧异吧!” 虞归晚点了点头,那个时候的事情她略知一二,也是听珍珠说的,阿玛琳伤得很重,很多伤口近乎致命,但她不过三天便醒来了。这让赵路都有些惊叹,从来没见到过恢复能力如此好的人。 而偏偏,阿玛琳和阿丽雅都是这样的人。 “我和他从小便是在狼群里长大的,你也知道,草原上的民族就是靠争抢,自己不强大那就活不下去。更何况,我还有一百来个兄弟姐妹,如果不在这一百多号人里面脱颖而出,恐怕我早就饿死在冬季的草原上了。” 阿玛琳淡淡一笑,她眼神缥缈,像是隔着帐篷望着远处的雪山,远处的草原,她说:“我哥和我都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的,所以,自愈能力比较强。” 她三言两语便将以前说完了,但这样的简洁和直爽却让虞归晚有些心疼。 她低下头:“后来,我们被阿玛选中,成为复兴大业的最佳人选。所以,我们参加了近乎地狱似的训练。在那里,我们相依为命,一同和那些饥饿的野兽拼命、抢吃的。” 她说着,近乎嘲讽的笑了笑:“在我们那儿,斗兽场是经常开放的,几乎每个重大节日都会开放。偶尔我们也会被要求进去,一展皇室的风采,但是每次去,我们都知道,可能就回不来了。” “怎么会……你们不是他最骄傲的儿女吗?怎么还会让你们进去参赛?”虞归晚诧异道,她总觉的既然阿玛丹重用阿玛琳和阿丽雅,那应该对他们两个格外好啊。 阿玛琳摇了摇头:“草原上的人都是争抢着长大的,不是一劳永逸的,你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你就要做好随时被替换的准备。” “他只不过是想从强者里面选最强的。”她顿了顿:“我的兄弟姐妹们……在我离开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六十四个了。近乎一半的人都死在了他的训练之下。”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为,都说虎毒不食子,但这阿玛丹的行为就像是要从一群野兽里面选野兽之王一般,让人觉得粗鲁和野蛮。 “这是我们每代人的必经之路。”阿玛琳抬起眼眸,她的一双狐狸眼里却没有丝毫的不甘和怨恨,就好像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她笑了,看着虞归晚:“我想,身为中原人的你,应该很难接受这样的行为。” 虞归晚点了点头:“确实。” 阿玛琳叹了一口气,只好无奈的说道:“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她斜睨着阿丽雅,伸手轻轻握住阿丽雅的手,柔声说道:“哥,你要是能听到的话,就快点醒来吧,你明明知道,妹妹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阿玛琳说着,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她连忙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流下来的眼泪。 虞归晚一顿,连忙拿出手帕递给阿玛琳。 她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看着虞归晚,微微一笑:“谢谢你,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是想你帮我,好好治疗我哥。” 虞归晚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阿玛琳得到虞归晚的保证,便放下了悬了很久的心,她轻轻拍了拍虞归晚的手,笑了:“我先走啦,我可是瞒着太医偷偷跑出来的。” 她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虞归晚看着阿玛琳离去的背影,内心感慨颇深。 说起来,阿玛琳也算是命途坎坷,虞归晚只好在心里期盼,希望阿玛琳余下的人生要快乐一些。 赵路大大咧咧的跑回来了。 室内是铺了虎皮的地,赵路赤着脚出去走了一圈,回来走在地上,竟在上面留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虞归晚站在那儿,看着那一个个乌黑的脚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赵神医,商量的怎么样了?” 赵路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没穿鞋,他随意地坐在凳子上,仰头喝了一口茶,随即舒服的靠在靠背上,笑道:“自然是同意了,只不过啊……” 虞归晚见赵路杯中的茶快没了,便给他续上,她听见赵路有些不确定,抬眸看了一眼赵路。 “只不过,这个人得我们去找。”赵路伸手挠了挠脑袋,他很是无奈道:“因为这个巫女有一个很奇怪的规定,就是不允许外行人去找她。我们两个是大夫,去找她应该不会被拒之门外。” 他一顿:“况且,怎么说我也是一个鼎鼎大名的赵神医,她应该不会将我拒之门外吧。”他锁着,看了一眼虞归晚:“赶紧准备一下,我们等一下就出发。” 虞归晚一顿,她诧异道:“这么快?!” “命悬一线呐。”他说着,便跳下了凳子,走出了帐篷。 虞归晚听了,心头一颤,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阿丽雅,又想起阿玛琳说过的话,她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跟着赵路出去了。 赵路本就不需要带什么东西,他戴了一下治疗范围较广的药物以及针灸用品,便出发了。 而虞归晚则带了防身的刀和一些药丸。 两人急急忙忙出发,还没来得及通知顾延祚等人。 倒是小九在帐篷外看到往外走的小九和虞归晚。误以为是顾延祚和虞归晚恩断义绝了,虞归晚这才离开。 他这样想着,连忙冲进顾延祚的帐篷里,他看着顾延祚,慌张道:“王爷,快去追王妃啊,她都要走了!” 顾延祚一顿,他随意地看了一眼,见虞归晚跟在赵路的身边,亦步亦趋地往前走着。他低下头,却是轻声说道:“既然有赵路带着,那便没关系。” 第三百三十七章:真的是很无礼 虞归晚跟在赵路身后,他们特地绕开了阿塔等人驻扎的营地,但是就怕会在路上遇到。毕竟之前阿玛琳和阿丽雅。 她一顿:“师父,你说,当初阿玛琳阿丽雅和雪娘遭到袭击,会不会就是小青做的?”她有些纳闷,这些事情都莫名其妙的凑在了一起,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小青告密了。 只不过,她都无法想象,小青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她都没能发现小青的真面目。 赵路伸手挠了挠脑袋,他说:“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是……也有可能在军营里面有别的眼线。” 虞归晚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顾延祚对她说的话。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这样的话,虞归晚嗤之以鼻。 赵路听到虞归晚的冷笑,他皱了皱眉头,纳闷的回头看向虞归晚:“我是说错了吗?” 虞归晚连忙摇头,她赔罪的笑了笑:“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别的事情。” 赵路这才无奈的转过头去,继续走路。 两人要到的地方比较偏僻,在雪山顶。 赵路本就年纪大了,爬山什么的是他最害怕的,但是偏偏顾延祚没答应给配马车和暗卫。他一边爬着山一边气喘吁吁地嚷嚷道:“这顾延祚可真小气,他就不怕你跟我在外面受苦吗?”他嘟囔着,本是无心的话,却都进了虞归晚的心里。 她感觉这样的场景格外的熟悉,好像上一次珍珠求他派军医来救她,他也是拒绝的。 她冷冷一笑,越发觉得顾延祚说的都是假话。 两人跋山涉水,终是到了雪山。 赵路一边拄着拐杖一边看着面前的高山,他只感觉到害怕,回头看了一眼虞归晚,只见虞归晚面不改色的站在那儿,他愣在了那儿,却又只好咬着牙往前冲。 雪山比一般的山要难攀的多,环境的恶劣以及自身御寒措施的简陋,让这一次爬山成为了极为艰难的冒险。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咬着牙,跟在赵路的身后,冲了上去。 爬了一会儿,环境更是恶劣,风雪交加,直接打在虞归晚和赵路两人身上,虞归晚只感觉自己要被吹走了一般,她咬着牙,一掌一章地插进雪中,俯身上倾,想要阻止自己身体的摇动。 而赵路因为比较胖,除了风大影响了他的行动之外,就没有别的困难了。 两人辛辛苦苦的爬到了半山腰,而这巫女,便是住在半山腰。 两人逛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巫女所居住地方。虞归晚纳闷了,她看了一眼赵路:“你确定她是住在这?” 赵路挠了挠脑袋:“没错啊。” 虞归晚看着不靠谱的赵路,她拿出龙头转向盘放在地上。 龙头转向盘停止了指向,指向东南。 虞归晚蹲下身,她捡起了龙头转向盘,看了看它,而后扭头颔首,愣了愣:“这是宝物?” 赵路笑了:“这不仅是宝物,还是赃物。上个月刚被皇上发现,被偷了。” 虞归晚一顿,双手捧着转向盘,想要缩回去藏起来,却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抿了抿唇,看向赵路:“不准说出去,说出去,就把你丢在这里!” 赵路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无奈的说道:“你放心吧,就算真的被皇上知道,顾延祚也会好好算计一下,把这宝物再拿回来的。” 虞归晚手中动作一顿,她冷着声:“我和他没关系。” 这样一说,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说你和他有关系了?”赵路耸了耸肩,他走在虞归晚的面前,站定,看着虞归晚:“好好面对自己的心,不要总是逃避。” 虞归晚愣住了,她欲言又止,却见赵路直接转身走向了前面。 只不过,他才走出去几步,却忽的顿住了脚步,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一般。 虞归晚一顿,她走上前,想要凑到赵路面前,却发现赵路整个人停在那儿,根本动不了。她愣了:“赵路?赵神医?” 赵路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应,就连眼睛都没有眨。 她纳闷了一会儿,而后伸手戳了戳赵路的身子,却感觉灵魂一怔,自己整个人都晃神了一下,她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她站在那儿,却发现自己处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冰雪,只有桃源。 虞归晚愣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确认自己是否是迷糊了,但是她却发现,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一片绿色,几处小木屋,院落里还养着小鸡和小鸭。 没有赵路,没有熟悉的人。 什么情况? 她往前走了走,走到院落前,往里看了看,却发现没有人。她愣了,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主人。她伸手挠了挠头:“你好,有人吗?” 但是并没有人回应。 虞归晚泄了气的随意坐在地上,她盘着腿,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刚刚赵路像是被定住了,而她碰了一下赵路,却被吸了进来。然后出现在了这里,难不成……这里便是那位巫女的住所? 她一愣,猛地站起身,大声喊道:“巫女婆婆,你在吗?” 赵路曾说,这巫女已经很大年纪了,差不多比他还大。 虞归晚思量了一下,按照辈分应该是叫婆婆。 “大胆!”巫女现身,她穿着红色镶边的白色巫女服,缓缓从森林雾霭处走了出来,她在距离虞归晚十几步的距离停下,看着虞归晚:“谁教你叫我婆婆的?” 虞归晚一噎,只见这女子虽说上了年纪,但是皮肤和眼眸之间的皱纹却是少的出奇,保养的很好。虞归晚这么一近看,感觉自己刚刚那句婆婆真的是很无礼。 她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您。” 女巫哼了一声,嘟囔了句:“跟我来。” “我叫王庆如,叫我王姨,但是王婆婆你敢叫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王庆如嘟囔着。 分明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却又让虞归晚听得真真切切。 虞归晚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她娇嗔道:“好的王姨,我以后再也不叫啦。” 王庆如上了年纪之后便很讨厌别人触到她的年龄。她拉着虞归晚进了屋子,两个人一进去,便是一股清凉之气犹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涌来,像是要将虞归晚整个人都包围住。 第三百三十八章:不会介意的 虞归晚一顿,她看了看四周。只见小木屋里十分简约,基本都以木制为主。她望去,小木圆桌、木质圆凳、木板床,这一眼看去,没有什么是可以产生这么大量的冷的。 虞归晚纳闷的回头看向王庆如:“王姨,为什么屋子里这么凉啊?”只见王庆如脱离了虞归晚的搀扶,她一瘸一拐的走到书架前,缓缓推动了一个金色凤凰雕花盆,一瞬间,本是木板的墙壁被挪动,虞归晚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条路,是通向黑暗的地方。 她往前挪了几步,似是对里面的事物很好奇。 “你还要往前走吗?那里可是安置死人的地方。”就在虞归晚走进的时候,王庆如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虞归晚身形一顿,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王庆如,惊恐的问道:“安置死人?” 王庆如点了点头,她转动金色凤凰雕花盆,木屋又合了回去。 虞归晚觉得这样的技术真的很厉害,她满脸崇拜的看着木屋缓缓合回去,那一瞬,她抬起头来看着王庆如,纳罕道:“里面就像是一个冰室一样,不断的在往外释放冷气。” 王庆如笑了,她随意的将拐杖丢在一旁,侧躺在贵妃椅上,斜睨着虞归晚,她说:“里面是个天然冰洞,温度很低,如果你现在进去的话,估计走个几步就要生病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桌上的铜色虻龙香炉,笑道:“也正是因此,里面是存放尸体最好的地方。” 虞归晚一顿,她想起了之前赵坚在的冰室。那里的温度虽然低,但是显然没有这一处低,这一处的温度就像是能够吞噬人的魔鬼一般,十分冷冽霸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冷冽的气息直接送进了她的心肺里。她险些呛了过去,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将那股气压了下去。 王庆如将她的样子都看在了眼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她说:“别吸冷气,这一口冷气里头不知道有多少阴气呢。” 虞归晚一听,想要将那股冷气吐出去也来不及了。她只能抿着唇难受的笑了笑。 王庆如看着她,顿了顿,而后说道:“你师父从我秘境逃了,我和赵路早就认识了,他熟悉秘境。” 她笑了,走到王庆如的面前,坐下,她依言喝了口茶:“那你知道我们这次来是要干什么吗?” “当然是有求于我啊,不然来这世外桃源玩吗?”她顿了顿,笑了:“听说你们和阿塔也是打得不可开交的,我想,没这么空吧。” 虞归晚一顿:“说起来,那你应该也认识阿塔吧。” 王庆如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虞归晚一顿,既然这样,那岂不是也能从王庆如这下手了解阿塔?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王庆如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笑了:“你可别把希望压在我这里,我和阿塔不熟。” 虞归晚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她缩在一边,很是纳闷的说道:“赵路了解阿塔,但是也没什么用啊。”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一点就是,阿塔这个人经不起失败,在他眼里,要做便是要做到最好。所以,他这个人,做事情都比较极端。”王庆如笑着,她抿了一口茶,而后说道:“我能帮到你的也就是施蛊了。” 虞归晚抬起眼眸看向王庆如:“我们来就是想请你帮我们施蛊的。” “好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王庆如笑了:“你做我徒弟。” 虞归晚一顿,她慌忙摇了摇头:“赵路是我师父,我怎么能……” “这不碍事的。”王庆如起身走上前,坐在虞归晚的身边,她伸手搭在虞归晚的双手上:“你要知道,叫我一声师父,学了这施蛊术,你不亏。” “可是……为什么是我?”虞归晚纳罕道,王庆如常年居住在雪山里,平常人想找却找不到她,千千万万个人等着她想拜她为师,但是她不要,偏偏要虞归晚? 王庆如一双眉眼上挑,高贵迷人:“我可是巫女,很多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虞归晚坐在那儿,她伸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裙角,望着王庆如,却是十分局促不安的样子。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哪怕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但是给虞归晚的感觉依旧是不安的。 “如果你想好好的度过这一生的话,我劝你,拜我为师,好好学这门手艺,不然,以后等你真的出什么事情了,或许,没人护得了你。” 王庆如淡淡的说着,她望着虞归晚,一双眼睛却是十分真诚:“那个时候,就只有你自己了。” 她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话。 虞归晚抿了抿唇,难道自己以后会经历什么大事? 王庆如像是看出了虞归晚心里所想:“你今年已是十七,今年有灾,倘若熬过去了,那你接下来会平平安安幸福美满,但是如果熬不过,你就交代在今年了。” 虞归晚心头一颤,她抬眸看向王庆如,只见她眸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虞归晚吞了吞口水,缓缓说着:“这个劫。是跟什么有关的?” 天灾?战乱?还是病症? 她急切的想知道,看看自己怎样才能避免,但是没想到,王庆如却是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王庆如望着虞归晚,挑了挑眉,轻声笑道:“好好考虑一下,这里冷气很足,你这样呆在这几个时辰,可能就冻死了吧。” 虞归晚抿唇,她咬了一口银牙,走向了房间。 王庆如看着虞归晚离去的背影,笑得却是极为开心。 换好衣服之后,她站在王庆如的面前,给王庆如敬了茶。 “你放心,虽然说你已经是赵路的徒弟了,但是多了我一个师父,我觉得他不会介意的。”王庆如一面说着,一面绕着虞归晚将她打量了一番。 虞归晚一顿,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一身白衣带着红色镶边,恭敬而又高洁的样子却是十分清纯。 长而细软的头发披在腰间,几根发丝垂在胸前,额头前细细的碎发更是让她显得格外清纯。 一双淡褐色的秋水眼里头像是装了静水一般温柔而又带着点点光亮。 难怪顾延祚那臭小子会喜欢。 第三百三十九章:特别着 王庆如在心里嘟囔着。 虞归晚坐在了王庆如的面前,她双手放在膝前,轻声说道:“所以?” “所以,我要开始教你施蛊了。”王庆如直接开门见山,她在面前的桌上摆上了施蛊用具。 虞归晚愣了:“这么快?为什么?” 王庆如掀起眼皮看了虞归晚一眼:“因为我不打算出去,我把方法教你,你自己去。” 虞归晚一顿,她猛地抬头看向王庆如:“什么?!这怎么可能?”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好,她慌慌张张:“王姨,不可以啊……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事情,我做不到的。” 王庆如挑了挑眉:“可是赵路说你很有天赋呢?” “这天赋也不是说半个时辰能学会施蛊的啊!”虞归晚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脑袋,她根本不敢,阿丽雅多重要他们都知道,如果让她来的话,失败了怎么办? 还剩最后两天。 王庆如见虞归晚犹犹豫豫的样子,只好伸手支着自己的脸颊,笑问道:“如果你不能做的话,要不让顾延祚换个法子,从别的地方攻入?” “什么意思?”虞归晚抬眸,她有些不确定王庆如说的是什么方法,是让她放弃阿丽雅找别的突破口还是说找别的方法治疗阿丽雅? 虞归晚抿了抿唇,有些犹豫,无论是哪一个,在现在这个情况下,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王庆如却是淡淡的说道:“当然是放弃阿丽雅,看看能不能找别的替代品啊。” 虞归晚一顿,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泼了一盆水一般,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脑袋:“师父,你行行好吧,为什么不下山?” “因为……我被下了诅咒,不能离开这里半步。”王庆如轻笑着说道,她侧躺在贵妃椅上,一双眼眸轻轻然的望着远处,缥缈的样子像是在看远处的雪山。 王庆如也不逼迫虞归晚,她咬了一口葡萄,口齿不清的说道:“算了,等赵路找到路再说吧。” 虞归晚也想等赵路来,问问他的意见再开始。 说曹操曹操到,这赵路一路悠然自得的走了上来。 他就像是过来游山玩水的一般,手里拿着一个闷葫芦,走几步喝几口,等到了王庆如的屋子里的时候,他已经是满身酒气了。 虞归晚愣住了,她第一次看到醉了酒的赵路,连忙起身上前,扶着赵路靠着凳子坐下。赵路手中的闷葫芦随意地倒在地上,里面没喝完的酒撒了一地。 王庆如侧着身,支着脑袋看着赵路,冷笑道:“怎么着,时隔多年第一次来见我居然空手来还喝醉了?” 赵路红着脸打了个嗝,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王庆如,很是无奈的说道:“庆如啊,你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刻薄?” 王庆如觉得很气愤,她起身,拿起桌上的施蛊工具,看了一眼虞归晚:“徒儿啊,好好看着,为师这就给你示范一下怎样施蛊。” 虞归晚一顿,她猜到了王庆如想要干什么,连忙上前想要阻止,却被王庆如一把推开。 她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眼见着王庆如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只虫,只听她念念有词,嘴里喃喃着:“宝贝啊,你可是我痒了一年多的猛将,今天用刀你,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她说着,以自己的血喂给了虫子,而后将虫子送进了赵路的体内。 虫子顺着赵路的耳朵爬了进去。 虞归晚慌了神,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感觉到惊恐万分。 王庆如从地上站起来,看到虞归晚像是被惊吓到了的眼神,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你放心吧,我不可能对他下狠手的,我没给这只小虫子喂毒,所以它爬进老不死的身体里,只会让他感觉特别痒。” 话音刚落,赵路便开始翻转着身体,一面转着一面嘟囔着:“怎么这么痒?” 虞归晚将赵路的反应看在眼里,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轻声问道:“这样做他不会很难受嘛?” “就是要让他难受啊……”王庆如嘟囔了一句,她见虞归晚有些于心不忍,便无奈的蹲下身,嘴里喃喃道:“算了算了,我看你似乎不想让他难受,我就大发慈悲,饶了他这一次,给他留点面子。” 说着,王庆如在赵路的耳边伸出了手,那虫子便自己爬了出来。 王庆如将虫子放回盒子,而后站起身,看着虞归晚:“懂了吧?” 虞归晚应了一声,而后将赵路拖到了屋子里。她将他安置好后走了出来,便见王庆如站了起来,她将面前的蛊虫一一摆在了虞归晚的面前,而后坐在木质圆凳上:“你过来看看。” 虞归晚应声走了过去,她站在那些蛊虫面前,各色各样的,白的红的黑的黄的,但总值,都让虞归晚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浑身一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王庆如看在眼里,她笑了:“在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我也特别害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后来我就习惯了,因为你要知道,这些小东西,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也不会抛弃你的。”虞归晚愣了愣,怎么感觉这王庆如像是……受过情伤的人? “是啊,她受了很重的情伤。”面前的赵路醉醺醺的嘟囔着,他已经醒酒了,只不过再次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昏,没考虑后果,听虞归晚有些好奇,便直接说了出来。 虞归晚一顿,她抬眸看向赵路,赵路伸手挠了挠脑袋,在地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好好的躺了下来,嘴里嘟囔道:“那个人就是阿塔。” 虞归晚身形一怔:“他不是跟我娘亲?” “是啊,他那个时候喜欢的是赵坚,但是偏偏我们三个人是一个师门,而王庆如是不被师门承认的巫术,所以对外宣称我们只有两个师兄弟。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然后阿塔又是那种认真严肃的性子,他对很多事情都非常认真,所以,王庆如对他特别着迷。” 赵路说着,翻了个身,面朝着窗,不屑的说道:“说起来这阿塔也就是长得俊俏了一点,还没有我的三分之一呢。” 虞归晚无奈的笑了笑,真不知道这一对师兄弟要比到什么时候。 第三百四十章:真让人难受 赵路没有得到回应,他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看了虞归晚一眼:“总而言之,既然她肯教你,那你就好好学,这样的机会到外面可是千金难求的啊。” “可是我只有两天的时间了。”虞归晚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她不敢去面对未来,不敢去面对后果。 让她在两天时间内去学习一样新的事物,并且还要查看结果。 怎么可能啊。 她单是想想,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拒绝。 “可是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啊!”赵路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是无奈的说着:“难道你要让顾延祚白白等待吗?” 虞归晚一噎,她自然知道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找到解毒的办法,但是,现在……她抿了抿唇,看向赵路:“那为什么你不尝试着让王庆如出去救呢,这不是更快更可靠吗?” 赵路笑了:“要是这个方法可行我也不会带你来了,只要我自己过来让她答应跟我一起出去不就行了?”他这样说着,却是十分的无奈:“她被诅咒了,永远都不能离开这里。” 虞归晚从不相信这些,但是她刚要开口反驳却又忽的想到自己现在是要学巫术的人了,相信这些也无可厚非。 王庆如高声说道:“乖徒儿,今天你要是阻拦了我,你就别想我教你巫术!” 赵路吃痛,他趁着两人谈话的功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慌忙找了个安全的位置,看着王庆如,骂骂咧咧的:“王庆如,别以为你是我师妹,就可以偷偷抢我的徒弟!” 王庆如反应过来,她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赵路,手中紧攥着拐杖,咬牙切齿道:“不是你把她带过来想要算计我的吗?”她说着,往前走了几步,而后高举拐杖就要打在赵路的身上。 赵路机灵躲过,他冷哼了一声:“算计什么?不是你自己甘心入套的吗?” “你明明知道我就想要这样的一个徒弟,你还偷偷先收了!收了就算了,你还要带到我面前炫耀,那我肯定要不择手段把她收下来啊。”王庆如说得理直气壮的,却让虞归晚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算计?入套? 虞归晚沉默,她抿了抿唇,心里却是极为纳闷。 “开玩笑,我徒儿这样的可是天之骄女,以后继承了我的衣钵,名扬天下!如果她像你一样,成了巫女,终日躲在这山林里避世,哪有出头之日!”赵路说着,他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虞归晚,大有炫耀之意。 虞归晚沉默,她从来不知道巫女在这一行的地位是如此的低。根据她的印象来说,这巫女不是应该高高在上的,如同圣女一般吗? “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赵坚,如果不是她,我们巫女会落魄成这个样子吗!”王庆如不管不顾的吼了出来,她将拐杖狠狠地打在赵路的身上。 赵路本来想躲避,但是他情急想要阻止王庆如讲这样的话,所以就冲了上去,想要捂住王庆如的嘴。 但是王庆如没有让赵路得逞。 她看穿了赵路的意图,所以往后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几步,而后冷哼道:“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最喜欢偷袭了。” 虞归晚呆愣在那儿,她像是被人当中泼了一盆冷水,但是此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接盆水再倒回去还是甘心忍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自己此刻的感想,但是她一想到,赵路再次瞒了她一些事情,她就感觉自己像是受到了欺骗一般。 她回头看向赵路,一双秋水眼里像是碎了一地冰渣,谁都不敢靠近,那眼神本是让人心疼得紧,但是赵路见了,却感觉寒气逼人。 他缓缓低下头,不敢说话。 王庆如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缓缓将拐杖放下,一双凤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两人,而后又仔细的看了看虞归晚,这才了然了几分。 “我就说呢,第一眼看这个女孩子我就感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不深不浅的缘分啊。” 王庆如知道虞归晚和赵坚的关系之后,语气都变得冷淡了一些,她看着虞归晚,想要说一些话来刺人,这样才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委屈。 “那时,阿塔和杀手团的人看上了赵坚,所以,他们想方设法的想要让赵坚留在杀手团,但是赵坚那个时候跟一个人相爱了,她不想留在杀手团,想和那个男的在一起,就出逃了。 出逃之后,杀手团放出消息说,赵坚是巫女,她的法力无边,但是为人心狠手辣,已被杀手团逐出门。”王庆如见赵路沉默着抿着唇,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她便耸了耸肩,当了这个恶人。 虞归晚一顿,那个时候赵路和她说的,是少了一部分的。她抬眸看向赵路:“所以,你为什么要瞒我?” 赵路却是埋下了头,他该怎么说,不想让她扯进杀手团的事情?但是,分明最开始的时候,让她对杀手团感兴趣的人是他,那个时候,是他循循诱导虞归晚产生进杀手团的念头的。 他是疯了吗? 赵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眸还是不敢对上虞归晚。 虞归晚只是冷冷一笑:“所以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让我进杀手团?” “因为赵坚就是被杀手团的人害死的啊。”王庆如说的十分轻巧简单,就像是,赵坚那一条性命,在她眼里根本不值钱。 虞归晚被自己这样的想法震了一下,她缓缓垂下眼眸,所以,赵路接近她,就是为了让她找出真相。 她倒吸了一口气,感觉这样被欺骗的感觉真让人难受。 她转身,缓缓离开了房间。 等到她走了,赵路才敢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虞归晚落寞的背影,他咬了咬牙,伸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却被王庆如拦下了。 王庆如眉眼一挑:“还真是个负心汉,人家好好的把你当师傅,你却老想着利用她?” 虞归晚离开了小木屋,她找了个山丘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远处发呆,如果这样的话,那韩越应该是认识她的。 她低头,苦笑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在人家面前卖弄,但其实人家早就把自己看穿了,虞归晚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第三百四十一章:酸的要紧 该怎样救出娘亲? 她思绪混乱,感觉十分无力。 赵路看了一眼王庆如:“如果不是你在她面前瞎说,会有这茬吗?” “哎呦,这是真实存在的事情怎么就不让说了?怎么着,那赵坚还是你的心头肉,说都不让说了吗?” 王庆如白了赵路一眼,她最看不爽的就是赵路这个没出息的样儿,冷哼了一声:“人家赵坚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放不下人家呢?怎么着,想来一场阴阳相隔的婚约吗?” 赵路心头一颤,他缓缓抬头看向王庆如,轻声问道:“你真觉得……赵坚已经死了?” 王庆如纳闷了,她抿了抿唇,本不想回答赵路的问题,但是看到赵路如此认真的眼神,她也严肃了起来,正着身,看着赵路:“对,我确定。她的骨灰还是韩越让我留着的。” 赵路心头一颤,但他又紧接着问道:“后来呢,你把骨灰放哪了?” “就在……”王庆如直接顺着赵路的话要说下去,却又忽的止住了,她冷哼了一声:“干什么,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说着,便扯开赵路的手,大大咧咧的往前走去。 只留下赵路一人呆愣的站在那儿。 不知道是酒没醒,还是刚刚的对话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良久恍不过神来。 虞归晚回到木屋里头,看到的便是呆愣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赵路,她挑了挑眉,心里正诧异,但是又觉得不好意思问出口,便由着他去了。但是哪里知道,过了一会儿,赵路直接将眼神定在虞归晚的身上,一直不移开。 虞归晚抬眸好几次和他对到,她内心觉得诧异,但是又不想开口,只好忍着。 倒是王庆如一个人坐在那贵妃椅上,好不惬意,看到虞归晚和赵路的相处状态,也是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嘟囔着:“亏我还看她是个好苗子要教她,没想到她居然是赵坚的女儿……”她摇了摇头:“幸好还没开始,不然我这老脸往哪搁?” 虞归晚将她的话都听在耳里,她抿了抿唇,感觉这一下子事情更难办了,再看赵路,躺在那儿,一直发着呆,都不知道干正事。 虞归晚抿了抿唇,不管怎么样,这次出来的目的肯定得达成。她想着,转身直接走向王庆如,她坐在王庆如的面前,抬眸与王庆如对视。 王庆如见她似乎不害怕自己的样子,挑了挑眉,纳闷道:“怎么了?”本不想理会的,但是又狠不下心。 虞归晚咬了一口银牙,而后缓缓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想为国家做一些事情,如果没有完成的话,恐怕危险也会波及到你吧。” 王庆如眯了眯双眼,她真的讨厌极了这样的感觉,被抓的死死的,但是那样不爽的感觉转瞬即逝,她低下头,轻声笑了笑,无奈的说道:“是,我考虑到了这点,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答应赵路让你们过来。” 虞归晚看了一眼正在房间里面沉思的赵路,而后转头看向王庆如:“所以,教我施蛊吧。” 王庆如挑眉:“你不是不乐意吗?” “没有办法了。” 这是最后的办法。 虞归晚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 王庆如挑眉:“好。” “跟我来。”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虞归晚,带着她往一个神秘的房间走去。 她一打开门,虞归晚便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虫。 王庆如轻声笑道:“你学不学?” 一句话将虞归晚的思绪扯了回来,她忍住心头冒上来的恶心,鼓起勇气踏出了第一步。 王庆如倒是挑了挑眉,她站在那儿,根本不害怕身边爬来爬去的虫子。 虞归晚冒了一身的冷汗,但她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在王庆如面前站定。 王庆如略带赞赏地看了虞归晚一眼,要知道,当年她因为害怕虫子,可是磨了很久。 “既然克服了胆怯,那现在开始吧。”王庆如说着,便走上前,像是在带虞归晚参观房子一样淡然:“这种虫身上有剧毒……” 她强忍着恶心,逼迫自己专心于王庆如的解说。 听了半晌后,虞归晚感觉自己对这里的排斥没有那么强烈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庆如大致解说了一遍之后,看向虞归晚,只见虞归晚开始思考,自己需要的是哪种蛊虫。她这便明白了,不愧是赵坚的女儿,当年赵坚在巫术上的天赋也是无人能及的。 虞归晚伸手撩拨了一下头发,而后看向王庆如,伸出食指指向不远处的黑色虫子,轻声说道:“是那个吧。” 王庆如顺着虞归晚指向的方向望去,她只看了一眼,便笑了,而后回头看着虞归晚:“你这个女的,真的很恐怖。”说着,她上前,轻轻拍了拍虞归晚的肩膀:“既然已经学会了,那接下来的就靠你了。” 虞归晚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看着王庆如,退后了一步,跪下,给王庆如磕了一个头:“谢谢师父教诲。” 王庆如挑了挑眉,这个时候心里的震撼感堪比人生中的任何一个时刻,这是她第一次收徒也会是最后一次。 她笑了。 赵路醒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马车上了。 他一顿,抬起头看向一旁认真养虫的虞归晚,诧异道:“为什么我会在这?” “你被王师父记恨了,她趁你发呆的时候给你下了蛊毒,让你昏睡了三天三夜。”虞归晚淡淡一笑,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感慨:“为什么你个神医比不过一个巫女呢?” 赵路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他很是气愤的说道:“我哪里知道她会暗算我?!” 虞归晚嘿嘿一笑:“这样啊。” “不过说真的,你有把握解毒了吗?”赵路挣扎着坐了起来,他伸手挠了挠脑袋,忽的想起了正事,抬眸看向虞归晚。 虞归晚点了点头:“我把大概的都学过来了,师父对我很有信心。” “这才几天就一口一个师父了,当初拜我为师的时候也不见你这样啊。”赵路皱眉,他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一样,酸的要紧。 虞归晚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赵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蛊虫。 赵路见虞归晚不再理会自己,也闭上了嘴,静静的想着那个时候王庆如所说的话。 第三百四十二章:信心十足的样 如果真如王庆如所说的那样,那……现在的赵坚到底是谁? 他看了虞归晚一眼,只见虞归晚之时静静的靠在那儿,像是在沉思。 一时之间,心里感觉有些复杂,一些不知名的情愫混杂在一起。 赵路一顿,他想了想,还是给虞归晚让开了位置。 虞归晚看了一眼小九和老七,点了点头。 两人立马随着虞归晚往阿丽雅的房间走去,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虞归晚到了。 虞归晚抿了抿唇,看着面前已经脸色发紫的阿丽雅,随后说道:“让闲杂人等出去,小九和老七留下。”她话音刚落,只见顾延祚撩起了帘子走了进来。她皱了皱眉头:“请王爷出去。” 这样不近人情的话还是第一次从虞归晚那听到,更何况还是对王爷说。 众人皆是一顿,他们有些胆战心惊的看了顾延祚一眼,只见顾延祚并没有生气,他抿了抿唇,淡淡的样子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转身,便撩起了帘子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阿丽雅这件事的紧迫,又或许是因为王爷在忍让虞归晚。 小九和老七两人相视一笑。 顾延祚走出帐篷,门外便有一男子凑上前来,那男子穿着胡人的衣服,看着顾延祚,一双眼睛却像是狐狸一般,让人有些心底发毛。 顾延祚抿了抿唇,他看着这男子,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男子,似是有些提防。 但男子丝毫不在意,他走上前,对着顾延祚,恭敬的摆了摆手,而后笑道:“王爷,我是路大人引荐的军师李武。” 顾延祚挑了挑眉,小九? 他笑了:“原来是这样,本王还说呢,这军营里头怎么多了一个新面孔,原来是小路给我找了一名得力干将。”他说着,伸手搭上了男子的肩,笑道:“有了你,我们自然是如虎添翼。” 男子猫着腰,他有些受宠若惊,看着顾延祚,目光却是有些闪躲。 顾延祚笑着,将手中的佩刀递到男子的面前,他笑道:“不知道能否见识一下军师的风采?” 男子连忙低头猫着腰,他说:“小的不才,只会文,武真的一点都不会。”他说着,一双眼睛紧紧盯在顾延祚的双脚上,随时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顾延祚却是淡淡一笑:“那又何妨?不就是让你随便摆弄几下吗?身在比武时代,连这点都不会?”语气之中似乎有些嘲讽和看不起。 男子低着头,他犹豫了许久,看着顾延祚轻点的脚尖,便知道他是要离去了。 男子咬了一口银牙,连忙伸手接住顾延祚的刀,而后说道:“小的遵命!” 小九慌慌忙忙的追出来,想与顾延祚商量点事,但他定眼一看,只见顾延祚旁边站着一个人,是他推荐的那个人。 但他抿了抿唇,感觉这个背影,很熟悉。 他顿住了脚步,想给顾延祚熟悉这个人的时间,也想让自己好好想一想,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一层阴影蒙在了他的心头。 他忽的一滞,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那个背影,眼底忽的像是碎了一地冰渣。 有些人,有些事情,就算已经过了很久,也无法原谅。 虞归晚处理完眼前的事情之后,她松了一口气,抬起眼眸看着正在摇曳的烛火,愣了神,透过那烛光,她似是看到了一个人,她仔细一看,却发现是顾延祚。 她猛地一顿,心头像是颤了一下,而后僵硬的回过头,看到的却是小九和老七,小九失了神地站在那儿,而老七目光定在阿丽雅身上。 没有别人了。 为什么她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人一样。 她顿了顿,缓缓闭上了双眼。 老七一顿,他目光撇过虞归晚,看到了她眼眸里一闪而过的伤感与悲戚,他不知道也不懂,为什么会伤感。 小九回过了神,他看见那女子坐在床头,微弱的烛光照着她艳丽的螓首,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虞归晚,但是虞归晚的美艳不可方物真的引人格外注目。 顾延祚带着男子走进了自己的营帐。他走上前,坐在了主位上,看着下面站着的男子,大手一挥:“请坐。” 男子点了点头,他坐在了一旁的侧位上,侧着身看着顾延祚。 顾延祚淡淡一笑,他低头抿了一口茶,而后一边品尝着茶的清香,一边问道:“你叫什么?” 男子起身上前,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回王爷,草民名叫离枫。” 离枫? 顾延祚挑眉,他望向男子:“姓离?这个姓可很少见啊。” 男子笑了,他低头:“少见也不比王爷一个顾字来的珍贵。” 顾延祚一顿,甚至连他旁边的侍卫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们抬眸看向男子,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男子,而后钉在了男子身上,似是要将男子看穿。 男子冷眸瞥了他一眼,而后淡淡笑道:“草民乃是无心之言,若有得罪,还望王爷赎罪。” 顾延祚挑了挑眉,大手一挥:“无碍。”他一双深邃的眼眸似有似无的瞥了一眼离枫,而后缓缓说道:“先说说你擅长什么吧!” “军事。”离枫回答道。 “军师营里多得是。”顾延祚看着男人,一只手拿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放荡不羁的样子。 离枫愣了愣,他知道,自己说出的自身条件不够顾延祚青睐,他低着头冷下了眼眸,抿了抿唇,而后抬起头,望向顾延祚,却是信心十足的样子,他说:“那如果,我是所有军师里面最了解阿塔的呢?” 顾延祚挑了挑眉,他笑了:“是吗?”他顿了顿,淡淡一笑:“那就很好。” 离枫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让顾延祚有兴趣了。他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而后又松开,淡淡一笑:“那王爷?”一双眼眸里满满的试探。 顾延祚笑了:“你都说了,好的军师千金难求,既然你都送上门了,那我哪有不要的道理呢?” 他说着,一双眼睛一弯,似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离枫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装作感激的磕了一个头,恭敬地说道:“谢王爷。”而后得了顾延祚的准许后,起身退了下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心里祈祷 离枫低着头,眼底却满是得意。 那些人都说顾延祚这个虎穴难过,这顾延祚可是久经沙场的人。 但是,哪有怎样呢? 他偏偏,能让顾延祚倒下。 能让这个号称帝国第一的铁将军倒下。 他走出营帐,不再掩饰自己脸上的得意。 老七接到顾延祚的指示,从阿丽雅的营帐里走出来,赶到顾延祚的营帐,他还未走到,便看见一个陌生男子从顾延祚的营帐里面走了出来。 只不过,那诡异的笑容却让老七感觉不对劲。他看了一眼营帐门口站着的两名侍卫,皱了皱眉头。 等到那男子离开之后,老七才走了过来,他站在两名侍卫面前,皱着眉头,严肃的问道:“那男的是谁?” “影大人。’他们恭敬的唤了一声,而后回道:“是王爷新招的军师离枫。” 老七皱着眉头,他看了一眼那男子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头,眸子里深沉得像是看不到底的海水一般:“好的。”他随口应了一句,而后起身走进了营帐。 只见顾延祚坐在主位上,他靠在靠背上,手中拎着酒壶,旁边却摆着茶杯,茶杯已经空了,应该是刚刚和男子聊天的时候留下的。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单膝跪下,恭敬的低下了头。 顾延祚也没有立马开口,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只不过不知道这一仰头喝下的是忧愁还是迷茫。 很少看见这样的顾延祚。 倒是顾延祚先开的口:“那边怎么样了?” “王妃已经施了蛊了,就是把握不大。”老七说着,却看见顾延祚阴沉着脸,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她才学了一天,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不错了。” 顾延祚一向是要求结果的人,他不看重过程。 “那又怎样?”顾延祚淡淡的说着,他眉眼一挑,却是让老七心下一惊。 是了。 顾延祚站起身,他将酒壶随意的丢在一边,里面已经没酒了,空了的酒壶倒在摆在地上的虎皮地毯,没有一丝声音。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老七:“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责任是她担得起的吗?” 略带狠戾的话却是让老七心头一颤。 他抬眸看了顾延祚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顾延祚只不过是因为和虞姑娘冷战了,才说这样的话。 小九见老七这么久没回来,便跑到营帐里头,他一进来,便看见老七跪在那儿,气氛极为严肃。 他一顿,走上前,靠在老七身边,他看了顾延祚一眼,却见他沉寂着脸,眼眸里却是一阵混沌。他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酒壶酒杯,纳闷了,怎么回事?他转头看向老七,却见老七用了口型:“王妃。” 这下小九便懂了。 顾延祚有些思绪混乱,他满脑子都是虞归晚那个时候对他的冷淡模样和对韩越嗔笑的样子,他伸手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低沉。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九回头看了一眼老七,用口型说道:“忽然这样?“ 老七点了点头。 “那估计是白天虞姑娘那态度让王爷伤心了。”小九分析着原因,但是老七却是摇了摇头:“别说了。” 虞归晚一直守在阿丽雅的身边,这是她出师之后第一次实验,虽然说在王庆如那里,她用小白兔做过实验,但是在人身上,她还是第一次。 她双手握拳,坐在那儿,紧张而又复杂的心情。 阿玛琳趁着赵路不在,偷偷溜了进来,她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虞归晚没有听到。直到她走过来,坐在了虞归晚的身边,虞归晚才知道她来了。 她抬起眼眸,有些疲惫的笑了笑:“你来了?” 阿玛琳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定在阿丽雅的身上,而后缓缓说道:“他怎么样了?”像是犹豫了很久,一直忐忑不敢问出来。 因为忐忑不安,所以就连询问都是鼓足了勇气。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望向阿丽雅,轻声笑了笑:“能做的我都做了。”她伸手轻轻搭上阿丽雅的脉,探了探,而后缓缓说道:“体内的情况已经慢慢转好了,但是结果怎么样,还得看明天。” 她很愧疚:“要不是我,他……我只能躲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被打,头、背、腿、腹部,所有地方,那些人下得狠手。我真得恨不得,拿起刀往他们身上砍,但是偏偏……” 她无力的垂下了头,眼里满是悲伤:“我是在太无能了。” 虞归晚伸手搭上阿玛琳的肩上,她轻轻拍了拍,怜悯而又温柔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残忍了。” “可如果我强大,如果我像王爷那样强大,肯定不会这个样子的。” 她懊悔的说着:“都怪我,那个时候可汗有让我好好学武的,但是我偷懒,总觉的有哥哥保护着就没关系,没想到未来的这一天,我会懊悔,没有保护我爱的人的能力。”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虞归晚伸手抱住阿玛琳,想以自己身上的温度温暖阿玛琳,这个女孩,虽然来自草原,满身是力气,但是这个时候在她的怀里,她却感觉,她是如此的需要温暖。 悲伤就像是上涨的潮水一来便要将阿玛琳整个人包围一般,让她没有空气呼吸。她靠在虞归晚的怀里,轻轻的抽噎着。 虞归晚看了一眼阿丽雅,她在心里祈祷,阿丽雅,如果你真的舍不得自己的妹妹的话,请一定要醒过来。 顾延祚没再说话,他似是累了,坐在台阶上,沉闷着喝着酒。 小九拉了拉老七,将他带出了营帐。 他纳闷了:“王爷要是真那么喜欢楚姐姐,为什么在和她相处的时候要板着个脸,在她中毒快要死掉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不让别人帮她,在她要远去的时候也不派人跟着她保护她。” 老七摇了摇头,他看着小九,两人走在草原上,虽然这里风大,风里都卷着黄沙,打在脸上格外的疼。 但是他还是觉得现在这样的时光很温馨,他笑了:“我不确定,但王爷不像是他表现的那样让人讨厌。” “那样的不在意。” 小九撇了撇嘴,只听老七继续说道:“起码,如果王爷真的不在意的话,也不会在觉得快要失去虞姑娘的时候,这般的难受。” 第三百四十四章:陷了进去 阿丽雅醒了。 在第二天的凌晨。 虞归晚趴在床头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旁边有动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便见阿丽雅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她一愣,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眨了眨眼睛,却发现是真的,她连忙起身,按住阿丽雅的身体:“你先躺着吧,要喝水吗?” 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最先来的就是阿玛琳。 虞归晚回头看向阿玛琳,将她眼里的不敢置信看在眼里,她知道,她也明白,站了起来,给阿玛琳让了位置。 阿丽雅看到了阿玛琳,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一边,挣扎着要起来,却有些困难。 阿玛琳见了,连忙走上前,扶起阿丽雅。等到阿丽雅靠在靠背上,她才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阿丽雅。 阿丽雅也看着她,他已经沉睡了很久,但脸上的伤还没有好,涂了药之后,青一块紫一块的,连眼睛也只能半睁着。 但他使劲的睁大着,想要仔仔细细的看看他的妹妹。 阿玛琳红了眼,她俯身上前,抱住了阿丽雅,而后委屈的说道:“你怎么这么久才醒来?” 虞归晚悄悄的退了出去,她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在里面的两个人。 “他好了?”温柔而又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她身形猛地一震,回头看向那人。 是顾延祚。 顾延祚站在那儿,月光倾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衬得他整个人都温柔了几分。 虞归晚一愣,她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甚至想要转身就逃,但是她忍住了,她抬起眼眸看向男子,缓缓说道:“你来干什么?” 带着质问而又疏远的话,让男子心头一颤。 他像是受了伤一般,眼底碎了一地冰渣,如黑曜一般的眼眸格外地湿润,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自从那次不欢而散后,她从未见到过这样的顾延祚。 每次见到的他都是冷静自持,疏远冰冷。 她抿了抿唇,低下了头,故意漠视他的示弱。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应该是刚喝了酒。 “我想见你。”这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虞归晚慌了神,她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害怕,自己会缴械投降。 她转过头,不愿意再看向顾延祚。 顾延祚却因此不开心了,他绕了一圈,站在虞归晚的面前,望着她。 虞归晚无可奈何,她抬起头看着顾延祚,轻声说道:“顾延祚,我们什么关系,你是不知道吗?” 顾延祚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站在那儿,听到虞归晚这样的话,却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道:“那我应该怎样做才算对?”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虞归晚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她淡淡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拳打在顾延祚的心上。这段时间他一直想着以前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心中像是有什么在堵塞着。 虞归晚缓缓闭上了双眼,她说:“你知道的,我们不能是这样的关系,等你的毒解了,我会离开的。” 许是深夜,凉的透彻。 她倒吸了一口气,随即抬眸看着顾延祚,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后退后了几步,便转身离开了。 虞归晚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样的一天,刚开始的时候,她防备着他,不想让自己深陷进去,但是如今却在不知不觉中陷了进去。 她倒吸了一口气,伸手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双眼,她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回到军营之后,赵路已经从雪山回来了。自从这边事情解决之后,他便一声不吭的又再去雪山了一趟。 此时营帐里正摆着宴席,庆祝阿丽雅大病初愈。赵路坐在阿丽雅的面前,他手里拿着双筷子,夹着一块肉,见虞归晚进来了,便将肉塞进口中,看向虞归晚,一边嚼着肉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你回来啦。” 虞归晚点了点头,她褪下身上的披风,随手递给了迎上来的珍珠。珍珠将披风收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虞归晚,笑道:“外面冷吗?” 虞归晚摇了摇头,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哈了一口气:“都说这要开春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冷?” 赵路又吃了口肉,他笑了:“怎么着,心寒啊?” 他一句话,引得在场的小九和老七都抬起眸子望了虞归晚一眼。 虞归晚却是淡淡一笑,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轻声说道:“怎么会?”一声淡淡的反问像是羽毛一般飘在空中,众人都听到了,但众人都不信。 阿丽雅抿了抿唇,唯一不知情的就是他,他端着酒碗,站起身,看着虞归晚,恭恭敬敬的敬了她一碗:“姐,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阿丽雅恐怕没有命再见着今天的太阳了。” 一旁的阿玛琳听了,忍不住撇了撇嘴,轻声嘟囔道:“今天也没有太阳啊。” 阿丽雅手中的动作尴尬一顿,他瞥了一眼阿玛琳,瞪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多嘴啥啊。”他说着,然后嘻嘻哈哈的朝向虞归晚,笑着:“姐?” 虞归晚笑了,她说:“你今天是想灌醉我吗?”她说着,却还是站起身来,与他碰了碰碗,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赵路很少看到虞归晚喝酒,平时遭遇劝酒的时候,她都会婉拒,但是今天却是来者不拒。 小九和老七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相视一眼。 宴会进行到一半,顾延祚忽的撩帘子进来了。 众人本来没有察觉到,因为侍卫也没有进行报备。顾延祚悄悄地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瓶酒壶。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低着头,故意无视顾延祚的视线,她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赵路,想要逼迫自己转移目标:“你这段时间去雪山干什么了?” 赵路吃了一口肉,他听到虞归晚的话差点呛了一口,等喝了几口水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他才顺了口气,转头看向虞归晚:“就和她叙叙旧啊,害怕以后要是出什么事情了,就是最后一面了。” 他这一句,倒是堵上了虞归晚的嘴。倘若他说的是别的,虞归晚恐怕还会刨根问底。 他不敢说,这辈子都不敢说出来这个秘密。 第三百四十五章:鲜明的对比 王庆如躺在贵妃椅上,自从那两人走之后,这里都变得安静了许久,安静的有些无聊。原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她还不觉着什么,但是现在,或许是经历过热闹之后,就变了。 她抿了抿唇,从桌上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几口,而后感觉没那么甜了。 “怎么这么无聊呢?”她笑着,几秒钟之后,又感觉有些僵硬,将笑容收了起来。一想到那个时候赵路和她说过的话,她就感觉有些荒唐。 这个世界的恶人,还真是多种多样的。 不如…… 出去看看? 王庆如起身,她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她已经呆了足足十年了,是时候出去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心里却是十分的舒坦。 如果能够出去看看赵坚那妖婆要做什么,然后看一场戏,就挺好。 她这样想着,快速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了家。 众人吃着感觉十分尴尬,他们都不敢动弹,只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只有一个虞归晚坐在那儿,像是十分自然的样子,给身旁尴尬的人夹菜。 顾延祚看了,他皱了皱眉头,纳闷道:“为什么我没有?”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假装没有听到顾延祚的话,低着头继续吃饭。 顾延祚倒是不甘心,他拿起筷子给虞归晚夹了菜。 虞归晚一顿,她看着碗里的东西,筷子一顿,停在空中,而后思索了几秒,又用筷子将东西撩到一边去,夹了底下的东西。 她做的很淡然,就像是习惯使然一般,但偏偏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虞归晚的动作。他们都没有想到虞归晚会这样做。 空气中此起彼伏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他们看了一眼顾延祚,然后想了想,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戏,生怕殃及池鱼。 顾延祚却是淡淡一笑,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 顾延祚咬着牙,他看见虞归晚这样便百般不顺心,气的咬牙切齿,他仰头喝了一口酒,但是仅存的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倘若做了,那便会让虞归晚退后一千步。 虞归晚寻思着这样吃饭大家都不痛快,便将碗里仅剩的东西都吃掉了,除了顾延祚夹的东西,而后,她放下了筷子,站起身,看着各位,轻声说道:“我吃完了,各位慢吃。”她说着,便离开了。 只留下顾延祚一人孤单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自嘲的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口酒,没再说话。 小九和老七见了顾延祚这样,也是于心不忍,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老七坐在顾延祚的身边,他轻声而又恭敬地说道:“王爷,喝酒伤身。” 顾延祚却是冷冷一笑,,他指了指一旁正在喝酒的赵路:“这位神医不都在喝酒吗?还怕什么?” 赵路手中喝酒动作一顿,杯中还剩下一口,他不知道该不该喝。 老七一顿,他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王爷,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怎么着,连个酒都不让喝了是吗?”被三番四次阻拦,顾延祚也有些不高兴了,,他皱着眉头,看着老七,仿佛他再说一句话,顾延祚就要生气了。 老七无奈,只好闭上了嘴。他看了一眼小九,小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道:“我来。” 小九咬了咬牙,上前将顾延祚手中的酒杯拿开,放在一边,无奈的说道:“王爷,虞姑娘可不喜欢看你醉醺醺的样子。” 这一下,顾延祚消停了,他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眸抬头看向小九,轻声问道:“那她现在是因为我醉了所以讨厌我吗?” 小九自然知道不是的,但为了让顾延祚停下,他只好点了点头:“是啊,虞姑娘最讨厌的就是醉醺醺的人了,这你不知道吗?我们在座的人都知道,不信你问问?” 他说着,看了一眼一周的人,众人皆是点了点头,连声附和道:“是啊是啊。” 赵路听了,为了挽救刚刚有些难堪的局面,他嘟囔着:“是啊,你看我虽然喝酒,但是我喝的不多,因为我喝多了回去,我徒儿会埋汰我的。” 顾延祚听了,这才乖乖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小九和老七见了,连忙搀扶着顾延祚,想要将他从位子上拉起,但是顾延祚纹丝不动。 小九这是明白了,他嘟囔了一句:“只要他不愿意,我们啥都不能做。” 老七点了点头,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顾延祚,想起老七刚刚说的话,学着他的样子,像是哄小孩一般,他说:“如果你不回去睡觉,到时候虞姑娘也要生气的哦。” “是啊,这个小女孩,最会生气了,一生气就好几天不理我。”顾延祚想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小九和老七连忙搀扶着顾延祚,生怕他摔倒。 老七和众人点了点头:“我们先带他回去。” 赵路摆了摆手:“去吧。”他顿了顿:“可以问问虞姑娘那有没有治发烧的药方。”话音刚落,他便抬起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有些飘渺不定。 小九愣了:“发烧?”他伸手探了探顾延祚的额头,然后纳闷道:“王爷没发烧啊?” 老七一下子便明白了,他冲着小九摇了摇头。 小九愣了:“发烧?”他伸手探了探顾延祚的额头,然后纳闷道:“王爷没发烧啊?” 老七一下子便明白了,他冲着小九摇了摇头。 小九一顿,他欲言又止,看到老七的眼神,他立马闭上了嘴,乖乖的跟着老七走了出去。 等到两人都走出去之后,小九才看向老七,他若有若无的似是感受到了老七的意思。所以也就不再询问,跟在老七身后走了过去。 两人将顾延祚安置好之后,便去虞归晚的营帐里,看了一眼虞归晚。 虞归晚身穿白色纱裙,她赤着脚踩在虎皮地毯上,原先半披着的头发现在全都放下,随意的垂在腰间。 黑色长发与如牛奶般光滑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是喝的有点多了,她整个人趴在红木贵妃椅上,慵懒地趴在那儿,下巴支在扶手处。那身体优美的曲线尽显。 一张娇艳的脸庞带着微醺醉意,靠在那儿,却是十分温柔娇艳的模样,娇俏的鼻子,红艳的嘴唇,娇艳欲滴。 第三百四十六章:如此干脆利落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娇艳的女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让人想要臣服于她。 她不用做什么事情,单是站在那儿,就够了。 小九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他看了一眼老七,有些踌躇。 老七没有看到小九的目光,他抬眸直视前方,而后直直的往前走去。 小九想要拉住老七,却被老七躲开了。他走上前,直直地朝着虞归晚走去。 虞归晚一顿,她慵懒地抬眸看了老七一眼,无力的翻了个身。 不翻身还好,这一翻身,险些春光乍现。 老七猛地顿住脚步,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拜访实在是太唐突了,他想要停下来离开,但是虞归晚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虞归晚起身,她看着老七,挑了挑眉,靠在贵妃椅上,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脑袋,轻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老七抿了抿唇,他只感觉自己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与虞归晚对视,只感觉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 虞归晚笑着,她笑意盈盈的望着老七,缓缓站起身来:“说吧,又要我做什么事情?” 老七一愣,他根本不知道虞归晚在说什么,但是看虞归晚那样,就好像,和他关系匪浅? 莫不是把他认成了王爷? 老七心里一阵诧异,他觉得应该是这个原因。 只见虞归晚赤脚踩在虎皮地毯上,朝着他迆迆走来。她看向老七,眼里是老七,但脑海中出现的却是模模糊糊的顾延祚。 虞归晚直接抓住老七的手腕,嘟囔道:“看,被我抓到了吧?” 老七顿住,在顾延祚身边这么多年,他自然是看到过顾延祚崩溃的样子,狼狈的样子。 但没有看到过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就是今天那样,想要却得不到。 全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 这个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的女子。 老七抿了抿唇,本家长老的话依旧在他耳旁环绕。他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看着虞归晚:“虞姑娘,你可是对王爷动心了?” 虞归晚猛地推开老七,她像是受到伤害的小野兽一般猛然往后退了几步,一双秋水眼里携着几点星光,她说:“关你什么事?” “又想从我这里套话?”虞归晚带着几分防备,怒目瞪着老七。 老七伸出双手,略显无辜的放在脑袋两侧,他举着双手,看着虞归晚:“我没有任何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你是没有,可你是万恶的贵族!你是上级阶层,就想着压榨我!”虞归晚嘟囔着,她不管老七,自己到处乱走着,嘴里喃喃着一些老七听不懂的词汇。 喝醉了酒的她就像是一只暗夜精灵在黑夜里乱窜着。 老七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个计划之外的意外。 虞归晚是个意外,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所有人,所有事情,都会按照本家的想法来,继续进行下去。 她活不久。 本家一定会采取措施。 老七这样想着,左手缓缓触到了自己放在腰间的佩刀。 虞归晚玩累了,她靠在茶几上,举起白皙的双腿,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嘟囔道:“这是我的腿吗?”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个时候动手,她不会知道的。 老七缓缓握紧腰间的佩刀,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双手在发颤,心里在打鼓。 虞归晚睁着双眼,长如蝶翼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迷离的双眼让人感觉到她此刻的迷糊。 老七似是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佩刀缓缓拔出。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要干什么?!” 老七猛地回头望去,只见是小九,他站在那儿,双眼盯着老七手中的佩刀。 老七听到小九的质问,他有些慌了神,但还是逼迫自己保持着冷静。 “你知道的,如果不这样做,所有人都会死。”老七缓缓说着,他努力保持着冰冷,想要以此说服小九。 小九似是被老七的话震了一下,他抿了抿唇,看着老七,眼底满是碎了一地的冰渣,他说:“这些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可他们有这个能力,你明明知道的。”老七看着小九,一字一句的说道。 “难道我们就没能力?小九嘶吼道。” 他小九,不服。 小九看着那双眼睛,这双眼睛以前总是给他支撑的力量,让他一直坚持着走下去。而现在,却让他感觉自己置身于冰窖之中,无法逃脱。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但是当他移开视线想要逃避老七的时候,目光略过了地上的佩刀。 那把黑铁佩刀,是他赠与老七的礼物。 如今黑色在虎皮地毯上是那么的扎眼,就像是放久了的血液。 如果他刚刚没有阻止老七,那么这里应该就是虞归晚的血。 小九缓缓皱起眉头,他无法抑制的厌恶起老七来。 这个懦夫。 他缓缓伸手握住了自己的佩刀。 老七将小九的动作看在眼里,他缓缓眯起了双眼,嘴角带着几分嘲讽与平静。他分明应该难过的,但是却感觉能够理解小九。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看着小九,缓声说道:“那就来吧。” 小九一顿,他握住手柄的手就那样停顿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和老七一同在战场,两人并肩作战,老七说了一句,上吧。 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此刻,他都是如此的干脆利落。 他轻轻一笑,目光恍惚地看着老七,迷迷糊糊之中,他像是看见了曾经的少年老七。老七站在那儿,青涩的少年曾向他伸出手要他站起来,不要哭。 而如今,兵刃相接。 小九回过了神,他缓缓勾起了嘴角,伸手紧紧握住刀柄,轻声说道:“七哥。”他的一声呼唤像是在和对方告别一般,郑重而又不舍。 像是有什么猛地打在了老七的心脏处,砰地一声,直叫他整个人慌了神。不同于刚刚的淡然与释怀,听到这时隔已久的一声呼唤,他却感觉自己要失去什么了。 究竟,是什么呢。 他慌了神,就连小九冲过来,他都没有发现。 剑气逼人,他猛地反应了过来,慌慌张张的用手臂挡下了小九的那一剑。 第三百四十七章:有了法子 刀刃刺进皮肤里,那真实的疼痛感让老七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血肉模糊。 小九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自己能够伤害到老七。 老七眯了眯双眼,他趁着小九愣神的功夫直接抬脚踹向了小九的腹部。 突如其来的猛烈的撞击,直直的让小九往后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 他抬起手刃,冲着小九直直的冲向前。 小九躲开了老七的手刃,他站在老七寸步远的地方,将自己手中的刀刃丢在一边,而后空手赤拳,朝着老七。 老七轻蔑一笑:“你确定?” 小九也不恼,他自是知道对于老七来说,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他看得上眼的对手。 老七再也不给小九空想的时间,他直接低身一个悬踢,勾住了小九的双脚,将他撂倒在地上。 小九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便看到老七直冲冲的上来将他的双手紧紧攥住,而后一个过肩摔,将小九再次摔在了地上。 小九咬着牙,他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安全的位置之后,这才开始分析自己所处的形势,而后考虑到了老七的弱点。 老七攻击速度快,但他耗体力。因此,只要耗费老七的体力,让他到最后没有力气,就行了。 小九想着,便有了法子。 之后的几次比试里头,老七只能与小九碰到,但是每次他出重招的时候便被小九躲过去。小九也不采取进攻,每次虚晃着要给老七一拳,但是当老七躲过去之后,他才发现那是幌子。 老七皱了皱眉头,全当是小九还没有想好怎样进行攻击。他也放慢了攻击,开始绕着小九。而小九害怕被老七找出破绽,就一直盯着老七,双眼丝毫不离开。 当他见到老七放慢了脚步的时候,他眯了眯双眼,在心里纳闷道,他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小九抬头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老七,却见老七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这里,而是在他身后的…… 虞归晚! 小九瞳孔猛地一缩,立马便明白了,如果自己没能拖住老七的话,那么他下一个目标就是虞归晚。 所以…… 他抿了抿唇,开始进攻老七。如果老七真的没有力气的话,那他现在进攻是最好的选择。他缓缓勾起嘴角,以为自己考虑到了最佳的方案。 但是他没想到,当他直直地冲向老七,想要一决胜负的时候,老七也冲向了他。 他的一拳对上老七的一脚。 他败了。 小九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悬空了一般,巨大的推力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皮肤在地上摩擦着,血珠溅了出来。 小九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像是散架了一般,让他动弹不得。他咬着牙,看着缓缓走进的老七,他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走过来。 疯了吗? 他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疼痛蔓延了全身,而对老七的讨厌像是一朵花在心里快速生长。 老七却是不顾,他像是看不见小九的脸,或者说,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他握起那把佩刀,走向小九,脸上的淡然与平静就像是此刻在杀一只蝼蚁一般。 “七哥!”小九硬着头皮唤道。 老七脚步一顿,他看着小九,神色恍惚。 小九趁着他那一刻恍惚,立马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老七随之追了上去。 小九跑在前面,他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追赶,咬了咬牙,直直的往外面跑。 两名侍卫本就一直在外面等候着,他们听到里面有声音,但是因为小九和老七都在里头,就没有管。等到老七和小九一前一后的跑出来的时候,这两个侍卫这才知道,原来是老七和小九打了起来。 一名侍卫对着另一个说道:“你在这守着,好好保护虞姑娘,我过去阻止他们。” 那人点了点头,扭头回头看了看那侍卫。 侍卫冲着小九和老七跑了过去,老七疯狂的追着小九,他手里拿着那把刀,似是要跟小九决一死战。 虞归晚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她朦朦胧胧的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侍卫,那侍卫似是很焦急的样子,他看了虞归晚一眼,又看了看外面。 虞归晚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她站起身,赤着脚走到外面,她看着站在那儿的侍卫,嘟囔道:“你干什么呢?” 侍卫急急忙忙的说道:“虞姑娘,老七和小九打起来了!” 虞归晚顿住了脚步,她看了一眼侍卫,纳闷道:“什么?” “是真的,你看看外面,小李都追上去了!”侍卫说着,他指了指那侍卫隐隐约约的背影。 虞归晚一顿,她连忙扯了件外套,穿上鞋子,拿起刀追了上去。 那侍卫也跟着追了上去,他根本没想到虞归晚会追上去,毕竟虞归晚是一名医女,她根本不擅长武功。 虞归晚慌慌张张的追着,她紧紧的盯着老七的背影,那把黑刀在月光下格外亮眼,像是在闪着诡异的光芒。 那侍卫在后面急急忙忙的喊着:“快来啊!快来!” 一瞬间,所有的阵营都亮了灯。 人们急急忙忙跑了出来,他们追着老七与小九。 阿丽雅看到了,他直接抄近路,冲到老七的面前,他拿着大砍刀,想要阻止老七。但是老七根本就不认人,看到阿丽雅,就直接拿起刀,准备砍上去。 阿丽雅拿起大砍刀直直的迎上了老七的刀,他接下了,而后一侧身,让老七扑了空。 老七踉踉跄跄的冲上前,而后翻了个身,冲向阿丽雅。 老七握着手里那把黑铁刀直接刺向了阿丽雅的肩膀。 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咻地刷过。他慌乱地踏着脚往旁边走了一步,险些躲过了那刀剑。 只是那刀依旧擦过了他的肩膀,鲜血溅了出来。 阿丽雅吃痛,他踉踉跄跄地躲了过去,手握砍刀,回头就是一刀。 老七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他反握刀柄,想要刺向阿丽雅,但是却发现阿丽雅已经离得很远了,而跟在他身后缓缓靠近自己的,则是一群举着火把的人。 他一顿,看着众人的双眼充满了警惕与威胁。 像是有一把火把在他的眼底疯狂燃烧,他才是那个真正的黑夜里头的杀手。 第三百四十八章:不会有伤亡 哪怕所有人都围着他,他也从不退缩。 他是真正的勇士。 顾延祚被赵路从床上叫醒,喂了醒酒汤,他迷迷糊糊的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站在那儿的赵路,纳闷道:“你在这干什么?”他皱着眉头,似是对赵路半夜闯进来十分的不满。 但是赵路哪里在乎这些事情,他本就因为虞归晚受到伤害这件事对顾延祚颇为不满,现在还留在这,也只是因为对他的些许愧疚与抱歉。 “老七和小九打起来了,就在草原上,两人一追一跑的,都要跑到边境了。”赵路缓缓说着,他手里照样拎着酒,每往外走几步,就抬头喝一口酒。 他总是这样的潇洒。 顾延祚一顿,他猛地抬头看向赵路,眼神犀利:“你在说什么?” 赵路笑了,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顾延祚,大声道:“你的左膀右臂打起来了,再不去看看,恐怕就少几根手指了哦。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顾延祚心中警钟大作,他连忙起身,直直的走向营帐外,就在不远处,一堆人聚在那,手里拿着火把。 应该就是那里了。 顾延祚心里想着,而后快速走了上前,他三步并两步,想要阻止不好的事情的发生。 老七被所有人包围了,但他丝毫不畏惧,握着一把黑铁刀就敢指向所有人。 虞归晚也匆匆忙忙赶到了那儿,她挡在小九和阿丽雅的前面,厉声道:“老七,你在干什么?” 老七像是听不懂虞归晚讲话一般,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根本没打算停下。 虞归晚心里发毛,但她别无选择,只好护着阿丽雅和小九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她慌了神,没见过老七这样的一面,平日里的他虽说沉默寡言,但是做事情十分靠谱。 阿丽雅想着,直接往前走了一步,还看了眼小九,小九耸了耸肩,他走上前了一步。 阿丽雅见了,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对小九有了几分赞赏。 刚刚小九在和老七打斗的时候,把自己武器丢了,他咬了咬牙,现在上去跟老七硬碰硬的,自然不能乱来。 阿丽雅想着,他和小九两人将老七包围住,而小九直接去旁,抢了其他人的武器,而后再回到阿丽雅的身边。 说起来,老七这样的状态是谁都没想到的,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老七这般疯狂。 阿玛琳也闻风赶了过来,她站在人群之中,担忧的看着阿丽雅和小九。 老七是顾延祚手下最厉害的人,所以她也不知道,刚刚恢复身体的阿丽雅能否成功阻拦老七。 顾延祚匆匆忙忙赶到,他看到老七杀红了眼,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他皱了皱眉头,走上前,站在小九的身边,看着老七,低声道:“怎么回事?” 小九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只能抿了抿唇,回复道:“他好像是杀红了眼,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 顾延祚听到这样的话,更是诧异了,他抬眸看向老七,老七那双眼已经失去了光彩。 “有什么征兆吗?他最近有奇怪的行为吗?”顾延祚低声警惕的问着,他看着老七,眼底满是警惕与严肃,一只手缓缓触摸到自己的佩刀,而后一把拔出,三人缓缓围成圈,将老七一个人围在里头。 虞归晚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更是慌了神,老七和小九都是顾延祚的左膀右臂,这是无法否认的,这一次,无论是谁受伤了,恐怕他都会难受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这样的事情,虞归晚最先担忧的还是顾延祚。她抿了抿唇,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但还是希望不会有伤亡。 小九已经很久没有和顾延祚并肩作战了,这样久违的场景让他感觉到振奋。 “三面包抄!”顾延祚轻声说了一句。 两人听到之后,便开始分别站在老七的左右两侧。 老七似是感到了危险,他打量着在场的三个人,像是在寻找突破口,三个人根本没办法将他包围住,只要他想,他就可以…… 老七猛地一顿,他看着在那四个缺口处站满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这样一句质问,却让老七迷迷糊糊有了一些自己的意识。 顾延祚手里头握着的是削发如泥的轩辕剑,那是皇家宝物,是皇上一时之间没有想出合理的推辞,而被顾延祚强硬的要了过来的宝物。 烈火围绕着老七。 阿玛琳说道:“别担心,我哥会赢的。” 一旁的人却是不爽,他们嘟囔道:“如果你们没输的话,还会在这里做我们的俘虏吗?” 虞归晚本就当阿玛琳是小孩子,所以她说的话都不曾放心中,但是今日她说的话,几乎引起了民愤。 众人本就不愿意看到有任何的伤亡,相比让小九和老七或者是王爷受伤,他们更喜欢是阿丽雅受伤。 阿玛琳被骂了,她本想骂回去,但是一想到这里不是她的地盘,以后阿丽雅和她都还要受到这些人的照顾,就忍不住闭上了嘴。 她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虞归晚,虞归晚看到她的眼神,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下次注意,不要在外面说这样的话了。” 阿玛琳靠在虞归晚的怀中,她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 虞归晚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他们仍然对阿玛琳有着不满,只好略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她不太懂事,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有这样的想法了。” 她略带歉意的笑反倒让周围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人甚至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脑袋,嘟囔道:“又不是虞姑娘的错,虞姑娘别和我们说这些话了,这可是在折煞我们。” 虞归晚淡淡一笑:“我本意也不是想让你们难堪,只不过是想能够帮着她一点是一点,毕竟她背井离乡的就跟着自己的哥哥在这边帮助我们获得胜利,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她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伙伴和同盟。” 虞归晚说话总是带着礼貌,让人感觉文质彬彬,十分温柔的,她说的有合情合理的让人无法找出漏洞和破绽。 众人只好一一点头,表示不再和阿玛琳计较。 第三百四十九章:动弹不得 这一场下来,阿玛琳便忍不住红了眼。 虞归晚轻轻揉着阿玛琳的脑袋,柔声安慰着她,但她的双眸一直盯着面前的人儿,不希望看到他们有一点的受伤。 顾延祚下不去手,他看着那站在烈火之中固执的孤独人儿,那可是他的战友他的兄弟。同样,对于小九来说也是这样。 赵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他将一切看在眼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在自己的袖袋里头摸了摸。 而后摸出了一条长绳,也不管顾延祚看没看到,随意的丢了上去,一边丢一边说道:“这是阿塔的捆仙绳,那个时候被我偷摸着带了回来。” 虞归晚自然是认得,她没想到这个关键时刻赵路居然有这么一招。 顾延祚差点没反应过来,好在他灵敏,接住了捆仙绳。 虞归晚一顿,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带着阿玛琳,穿过人海,直接站在了老七面前的人群之中。在这里,她可以直接看到老七的状态。 此刻的老七衣衫褴褛,身上有几处是刚刚打斗留下的伤痕,鲜血沾满了他身上的亵衣。 一张清淡高傲的脸上没有一丝颜色,苍白的像是病入膏盲的伤者,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失去了光芒,周围一圈淡淡的黑紫色。 没有血色。 虞归晚眯了眯双眼,脑海中怪物的模样渐渐与面前这个男子相重合在了一起。 渐渐的符合怪物的样子。 虞归晚心中猛地一震,就连身子也忍不住颤了颤。 一旁紧紧跟着虞归晚的阿玛琳纳闷了,她感觉到虞归晚的颤抖,忍不住伸手轻轻回握了虞归晚的手,发现她的纤纤细指已经冰冷无比,就像是刚从冰窖里头伸出来一般。 阿玛琳连忙伸手握住虞归晚的整只双手,想要带给她温暖。 虞归晚被阿玛琳的动作缓缓扯回思绪,她抬眸看向阿玛琳,一双清冷的眼眸渐渐回温,她顿了顿,反应过来阿玛琳是在温暖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谢谢。” 阿玛琳摇了摇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我在中原可能真的举目无亲了。”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虞归晚的手。 虞归晚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一声惊呼,人群骚动了起来。 阿玛琳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虞归晚顺着声音看了看,只见是小九握着剑柄直指老七,而老七却是被捆仙绳紧紧地绑着,动弹不得。 他就像是被囚禁于牢笼的野兽还未丧失自己的野性,疯狂的挣脱着束缚,想要离开,想要自由。 但偏偏,现实总是这么不如意。 小九的剑就在老七的面前三寸之处,如果小九此时手在颤抖的话,说不定就会擦过老七的肌肤。 但他不敢,他看着老七,眸子里满是痛苦与不舍。 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却像是一座火山,火山苏醒,其中的岩浆到处乱窜,想着要跳出来,而那高温直接灼烧了小九的心脏。 不该这样的,他们不该这样的。 哪怕是将剑指向自己,也不能够,指向老七。 他这样想着,手微微颤抖,想要放下。 而顾延祚自然知道他的痛苦。 也就在这时,远处有嗒嗒的马蹄声传来。 “是援兵!” 众人一阵欢呼,就连阿玛琳也伸手紧紧抓住虞归晚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近乎热泪盈眶,看着虞归晚,激动的说道:“虞姐姐!援兵来了!” 但是虞归晚却依旧一脸严肃的看着远方,她没有回答阿玛琳的话,双眼似是穿过茫茫人海,一直到那边正在过来的领头上。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月光倾洒在那上面,朦朦胧胧能看到几个人的人影。 而虞归晚的目光一直盯在那为首的人身上。 她一顿,随即喊道:“所有人拿起武器!备战!” 正在兴奋劲上的众人皆是一愣,他们看着虞归晚,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疯了吧,那分明是我们的援兵。” “就是,哪路敌军会在这大晚上的进攻咱们?” 有些人越说越没底气,本来乌压压的一群人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讲着,而现在,却渐渐的小了。 有的人拿起了武器,而没有武器的人则将手中的火把灭了,拿着那剩下的棍子。 顾延祚抿了抿唇,他看了一眼阿丽雅,轻声说道:“你和阿玛琳带着老七走。” 他说着,将捆仙绳塞入了阿丽雅的手中。 阿丽雅一顿,他像是拿到了烫手山芋一般,慌忙想要将手里的捆仙绳还给顾延祚,摇着头,认真的说道:“你在哪,我们在哪。” 虞归晚这时就像是一个领导者拿出了自己的威风一般,她高声说道:“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对面拿着的旗帜是我们的吗?” 她说着,伸出食指指着对面。 众人皆是一顿。 阿塔带着人来围剿了! 顾延祚拿着刀,他冲上前,一个翻身上了马。 远处天边已经缓缓升起了夕阳,余晖倾洒在一望无际的平野上,照亮了远处来势汹汹的敌军。 虞归晚直接上了马,她手里拿着刀,驾着马来到了顾延祚的身边。 顾延祚皱眉,他说:“你快回去!”他厉声说着,敌人的火把上的光打在了顾延祚的脸上,虞归晚清楚的看见,顾延祚眼里的急切。 他是真的想让她离开。 他不允许战场上有任何一个逃兵,但是当这些事情在虞归晚身上发生的时候,他就会想要保护虞归晚。 “不可能的。”虞归晚直接出口拒绝道,她夹了一下骏马的肚子,骏马直接冲了出去。 顾延祚一顿,他怎么也没想到,虞归晚会第一个冲锋陷阵。他立马夹了一下马肚,跟着虞归晚冲了上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追上了虞归晚。 虞归晚本就没有什么驾马的经验,很快就被顾延祚追到了。 顾延祚和虞归晚两人虽站在最前面,但是从那些人似乎并不打算围攻他们,只是派了一部分人围着顾延祚和虞归晚,防备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虞归晚一顿,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见所有人都在浴血奋战,他们冲向敌人,但是…… “我们只有两百号人。”顾延祚低声说了一句,他看向身后迎着余晖冲上前的战友们,脸色阴沉着。 第三百五十章:满是绝望 前面三百里放哨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他眯了眯双眼,看向不远处站哨岗,那里已经没了人影。 “应该是被暗杀了。”虞归晚轻声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虞归晚黛眉紧蹙,一双眼睛里微波四起,波涛汹涌。 阿玛琳阿丽雅没有逃跑,他们和那些军人一同浴血奋战,鲜血沾满了他们的衣服,而阿玛琳只穿着一件亵衣,那亵衣已经被血浸湿了。 虞归晚咬了咬牙,她看了一眼阿丽雅,只见他身上已经有了几处伤痕,鲜血浸了出来。她了抿唇,看向一旁的顾延祚:“怎么办?” 他站在那儿,一身玄衣,虽说头发有些凌乱,但是骑在马上,带着盔甲的他依旧威风凛凛。挺拔的身躯哪怕在黑暗中也是如此的出众。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拿起手中的刀,低声说道:“如果做俘虏的话,那还不如就死在这里。”虞归晚说着,她驾着马,硬闯着想要突出重围。 阿塔驾着马,他站在人群的正中央,看着冲过来的虞归晚,他冷冷一笑,似是对虞归晚不自量力的嘲讽。 他从一旁的剑袋里头拔出剑,等着虞归晚过来。 虞归晚黛眉微蹙,艳丽的脸庞似是毫不畏惧阿塔。 自从开始,她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两人的剑快要交锋,那阿塔游刃有余,他根本不将虞归晚那三脚猫的功夫放在眼里。 阿塔是使用双刀的,他一只手握着剑阻止了虞归晚的进攻,而另一只手会直接握着剑刺向了虞归晚的腹部。 虞归晚自然是看到了,但是心中这样,如果她躲开,那阿塔就会加大上方刀剑的力气,那她也会受伤,如果她无视下方的剑,那她也会受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把黑色的剑刺向了阿塔。 阿塔不得已抽出一把剑挡住了那把玄铁剑。 虞归晚抬眸,看了一眼,只见是顾延祚。 顾延祚抿了抿唇,剑眉紧皱,他怎么会让自己心爱的人受伤? 阿塔却是笑了,他说:“你倒是挺护着这个女孩的啊,怎么,前几日的刺杀倒是让你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我说过让你别碰我的人。”顾延祚说道。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吗?”阿塔轻声笑了起来,此刻的他看着顾延祚,感觉他低顾延祚一等。 虽说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但是这样的感觉也让他格外的不爽。他抿了抿唇,高声说道:“现在的你只有百来号人的兵力,你以为,抵得过我的三万吗?” 顾延祚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保护虞归晚。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快要出来了。她趁着阿塔不注意,从袖中拿出了玉佩。 等待着最大的太阳光的到来。 阿塔看着沉默的顾延祚,而后目光略过顾延祚,停留在了他身后正在挣扎着的士兵,就如同蝼蚁一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将目光移到顾延祚的身上,缓缓却又坚定的说道:“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就饶过你们。” 在场所有围着的士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顾延祚是何许人也? 可是所有人都害怕的战神,让战神下跪? 他们没有反对,不仅是因为他们没有反抗的权利,而且因为,他们也想看顾延祚跪下。 虞归晚一顿,她心头一颤,抬眸看了一眼顾延祚。 她知道,以顾延祚的性子绝对不会跪下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可是说跪就能跪的?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指甲陷入肉里,她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咬着牙紧紧地看着阿塔,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将这个人大卸八块。 而这样缺德的人此刻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在他们的面前,几乎是动动手就能够决定他们生死。 真的要疯了。 虞归晚咬着牙,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顾延祚的回应。她心下一颤,不会打算……她猛地转头看向顾延祚,只见顾延祚依旧挺着腰板,他颔首,高贵而又带着几分冷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冲了上来,他穿过人群,这一群士兵都在等着顾延祚下跪,没有注意到忽然冲上前的男子。 那人直冲冲地朝着顾延祚跪下,他说:“王爷,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的一家老小实在禁不住折腾了。” 他说着,一个男子汉竟然直接当众嚎啕大哭了起来。 顾延祚自然认得这是军营里的王二,他抬起眼眸,看到了死在战场一角的,他的妻子。在那妻子的尸体旁边,还跪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三岁孩童。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不管不顾,有一个人的剑甚至在她的脸颊上划了一道,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疼痛在她的脸上像是一朵曼陀罗花,慢慢的在绽放。 她吃痛,但还是隐忍着,将手里的剑,直指着男子,高声说道:“让你的主子为你下跪?你疯了吗?”她说着,直接抬脚,将男子踹向一边。 男子顺着她的力气,滚出了人群。 他滚了几圈,在地上爬起来之后,却看见那圈子的范围渐渐变小,十几名士兵凑上前,将剑刺向虞归晚。 虞归晚被逼的跪坐在地上,十几把剑就戳在她的身上,只要虞归晚在动一下,就会刺进去一般。 看到这样的场景,那男子忽的清醒了,他愣愣地呆在那儿半晌,而后,立马站了起来,拿起剑就要往这些士兵身上刺。 虞归晚见到,她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一双秋水眼里满是绝望。 她本来趁着这个机会想让男子远离这里,但是这男子却自己冲了上来。她倒吸了一口气,眼眸里满是碎了一地的冰渣。 阿塔见了,他自然知道虞归晚的心思,他摆了摆手,让那些人退了下去,王二也被放了。 他看了一眼王二,又看了看虞归晚,微挑着眉,摆了摆手。 士兵们便放过了王二。 王二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看到虞归晚和顾延祚的眼神,是让他走,他便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跑走了。 围着虞归晚的士兵们忽然退开,给阿塔让了一条路,阿塔顺着那条路缓缓朝着虞归晚走来,他驾着马,居高临下的看着虞归晚,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 第三百五十一章:势在必得 虞归晚没有说话,她低着头,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让阿塔见了,倒是有几分开心。 他笑着:“既然不舍得顾延祚下跪,也不舍的让那个男的死,那就……”他故意顿了顿,但是虞归晚感觉自己能够猜到几分他的意思。 只听阿塔轻声说道:“那就让你陪我吧,得不到赵坚,但是能够得到赵坚的女儿,这样也不错。” 虞归晚一顿,她只感觉一阵恶寒,而后便是突然涌上来的反感与反胃,她颤了颤,而后抬眸看向阿塔。 阿塔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娇嫩的小脸庞因为抬起头的缘故,棱角更为分明,樱桃小嘴微翘,但是一双秋水眼却是格外冰冷,她说:“你说,被狮子宠爱过的女人,会看得上狗吗?” 她用着轻松愉快的语气,就像是真的在询问阿塔一般。 但是阿塔听着却是格外的讽刺。 阿塔下马上前,冷冷道:“狮子?狗?”他抬手打在打在了虞归晚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哪怕是在黑夜与争吵的战场后也是格外的清脆。 他俯下身,看着嘴角缓缓流血的虞归晚,伸手抓住虞归晚的下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还没有看清楚形势?现在,如果我愿意,你就可以死。” 虞归晚的双眼被额前的碎发挡住,她甩了甩头发,再次抬眸看向阿塔,她虽然被打了,但是却不恼,只是冷冷一笑:“我知道。” 阿塔直起身:“那你还不好好受恩?” 她冷声一笑,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早在虞归晚被打的那一刻,顾延祚便坐不住了,他翻身跳下马,拿起佩刀就要刺死阿塔,但是却被几名士兵一同拦了下来。 “你别碰她!”顾延祚高声喊着,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此刻更显的男子气概十足。 虞归晚与阿塔均是身形一怔,她抬起眼眸,看向顾延祚,只见顾延祚站在那儿,他的身边是十几名士兵,那些士兵就等着一声令下,将顾延祚刺穿。 但是阿塔没有。 他松开虞归晚,抬起头来看向顾延祚,嘲讽道:“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能打得过谁?” 他说着,径直走向顾延祚,他伸手便是一拳,要打向顾延祚的脸。 顾延祚惊险夺过,他讨厌极了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虞归晚看向阿塔和顾延祚,她能理解顾延祚的感受,也能知道这可能是顾延祚最挫败的一次。她倒吸了一口气,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仍然留在那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掉。 阿塔走上前,他伸手便一拳打在了顾延祚的腹部。 顾延祚本想伸手阻挡,却在伸手的一瞬间,被身后的士兵抓住了双手,他们架着顾延祚,根本不让顾延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只听闷哼一声,顾延祚吃痛,但是却隐忍着没有喊出声。 虞归晚一顿,她咬了咬牙,就和顾延祚不舍得让她受伤害一般,她也不愿意顾延祚受伤。 “哎呦,感觉这手感还不错。”阿塔称赞着,他看着顾延祚,似是在下一步该打他哪里。 单凭这么一声,虞归晚便能知道顾延祚有多痛了。 她猛地抬头瞪着阿塔,就是这个人干的。她咬着牙,想要将阿塔大卸八块,但是却被那些士兵夹住了身子。 虞归晚一顿,她嚷嚷道:“我又不跑,你拿这个捆住我干什么?” 阿塔却是淡淡一笑,他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他说着,将手里的戒指和鲜花递给了女子。 虞归晚冷冷一笑,她忍住了将手里的戒指和鲜花丢掉的心思,抬起眼眸看着阿塔。 手里的玉佩已经得到了阳光的沐浴,估计他们等一下就会过来了。 虞归晚这样想着,她咬了咬牙。 顾延祚冷着脸,他本以为阿塔只是随口说说,但是没想到是认真的。 虞归晚手里那扳指和鲜花,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 虞归晚伸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而后看了一眼顾延祚,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将士。 百来号人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人了。 如果不进行反击的话,他们真的会成为俘虏。 她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困难,她扭头看向顾延祚,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立马就知道了顾延祚的担忧。 他怕自己会落入阿塔的圈套里。 阿塔看上她,是意料之中。 赵坚的面容她算是继承了八分,还剩下两分便是她的父亲的。 虽说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但是她的脸庞与赵坚极为相像,这点是没错的。 这也是阿塔拿她做替代品的原因之一。 就在这个时候,赵路晃晃悠悠的出现了,他一手拎着酒壶,一只手拿着蒲扇,一边扇着风,一边走上前,他看了一眼虞归晚手上的扳指和鲜花。 然后看向阿塔,眼神充满着鄙夷,他说:“你都可以当我徒儿爹爹了,还想着娶我徒儿?” “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呢吗?”赵路质问道,他还有点微醺,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 阿塔正是在等赵路。 他就是要让赵路看见自己的成功。 他满意的笑了,看了一眼坐在那儿乖巧的虞归晚,而后转头看着赵路:“怎么着?跟我抢赵坚,现在抢不到了吧。你输了,赵路。” 他说着,眼底满是得意。 他们的这一战,终于是结束了。 虞归晚听到这样的话,她看着自己的玉佩,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顾延祚看到了她的表情,他有些疑惑,但还是忍住了。 战乱蔓延的很快,虽然说阿塔没有出动怪物,但是这三万兵力也是让人疯狂。 现在只有二十多号人在等着。 “阿妹,你在这里等着,好好看着老七,他好像是睡过去了。”阿丽雅看着老七,对着阿玛琳说道,而后便站起身,拿起手里的佩刀,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人群走去。 阿玛琳一顿,她想要和阿丽雅一起,但是因为这个昏迷的老七,她只能一直呆在这里。 她焦急的看了一眼老七,也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能醒,刚刚和小九闹得挺大的,但是现在又睡得安静的像一个小孩子。 而虞归晚却被逼上马,和阿塔一前一后的坐着马,这让顾延祚十分愤怒。 顾延祚人只留下十几个人了。 那十几个人被带了过来,一同押在士兵围着的圈内,他们被迫跪在阿塔的面前。 虞归晚于心不忍,她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不想看到高高在上的顾延祚被迫面对失败。 第三百五十二章:这才是援兵 阿塔看着一一跪下的战士们,他笑了,随意拿起一把刀,看了一眼顾延祚,笑了:“你跪不跪?” 顾延祚一顿,他隐忍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这个阿塔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底线。 他不说话,却让阿塔更是恼怒。 阿塔抬起手中的剑便刺进了身边最近的一个男的体内。 虞归晚认出来了,那是她刚刚救下的王二。 这个阿塔看似漫不经心,但实际上他把刚刚的事情都记在心上。 这样做,只不过是警告她,不要做什么多余的小动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样的行为只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般,自己所有的行为举动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阿塔看向虞归晚,他将虞归晚的面部表情收入眼底,似是要看穿虞归晚一般。 他伸手捏住虞归晚的下巴,她吃痛,怕顾延祚担心,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只是抿着唇,咬着牙。 这样隐忍的样子,倒是让阿塔更加开心了,他笑着:“怎么了?痛就喊出来啊,告诉顾延祚,你痛啊。”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算什么战神?”阿塔抬眸看向站在人群之中,屹立在那的顾延祚,眼底满是嘲讽与不屑。 虞归晚咬了咬牙,她不顾下巴处的疼痛,高声道:“他在我心里就是英雄。” “在我们心里是英雄!”几乎是异口同声,那些被迫跪在地上的战友们,高声喊道。 顾延祚站在那儿,他挺拔的身躯有那么一瞬间的颤抖。 虞归晚知道他此刻的压力,她抿了抿唇,想要上去安慰他,但是她不能够。 阿塔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他似是气急,抿了抿唇,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后视线落在了虞归晚的身上。 他说:“怎么,还心心念念着他呢?” 虞归晚身子一颤,她没有回应他。 只不过,这样的态度更是让阿塔怒火中烧,他松开了虞归晚的下巴,虞归晚便扭头不愿意看他。 他忍着心中的怒火,双手按在虞归晚的肩膀上,冷声道:“你宁愿跟他一起下地狱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吗?” 虞归晚冷哼了一声,她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管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什么了,想都没想的开口道:“不然呢?”她扭过头去,看着阿塔,笑了:“你有资格吗?” “你配吗?” 阿塔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了,直接伸手将她整个人丢了下去。 虞归晚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地上的石子割破她的皮肤,疼痛至极。 顾延祚接住她,但他也被侍卫刺伤,他咬牙把她护在怀里。 他看着虞归晚身上的伤痕,他便知道,有多疼。 他抿了抿唇,眼底满是克制与无可奈何。 谁都没想到,会在这么一个仓皇的晚上,出现这样的事情。 灭顶之灾。 虞归晚伸手轻轻擦了擦顾延祚脸上的血迹,她伸手环住顾延祚的脖颈,在他的耳畔,用仅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再坚持一会儿,援兵很快就到了。” 顾延祚身形一怔,他看了虞归晚一眼,伸手抱住虞归晚的脑袋,他已经不在意其他的了,只是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你。”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鼻翼里充斥了他的味道,那熟悉的味道让人心安。 她淡淡的笑了:“没事,我不是也没能照顾好你吗?” 站在一旁的赵路心里更是百感交集,他自然知道阿塔的意图,也知道他为什么会纠缠这么多年。 “你死了这条心吧,不是你把她女儿抓着了,她就会出现的。”赵路缓缓说着:“她已经死了。” “被你们害死了。”赵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将虞归晚所有的疑问都解答了。 原来是这样,那她刚刚…… 只能祈祷赵坚没有一起过来了。 她想着,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从顾延祚的怀中钻出来,仔细的看了看外面,便见是七风带着一群小士兵走过来了。 她看着那些小士兵,在远处看起来很小,但是走过来之后,渐渐的变得很大,直到走近,才看清是他们的大老鼠。 阿塔见了,他抿了抿唇,似是在上下打量这些大老鼠一般。 七风走上前,他停在了虞归晚的面前,对她跪下,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左心房处,恭敬地说道:“小小姐。” 虞归晚点了点头,她站起身:“你们来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只见鼠军已经将周围都包围了。 三万大军,也不过如此。 虞归晚笑了,她说:“这些人,是害死娘亲的人。” 七风跪在地上,他的眸子一瞬间有些阴沉,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他说:“好的,小小姐。” 他缓缓站起身,一身蓝黑相间的丝绸长袍,他站在那儿,身子挺拔,气质出众。只有十五岁的他看起来却也格外英俊,与顾延祚不相上下。 赵路却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身子都是一颤,他下意识的想要看一看周围,看了看有没有她,但是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没有看见那个曾经特别熟悉的身影。 他缓缓垂下头,浑身都有些无力。 虞归晚在一旁看着,七风对阿塔的恨意不比她的少。 她回过身,阿丽雅带着一群人站了起来,他们身上虽都带着伤痕,但是站在那儿,迎着日出,就像是劫后余生一般。 就在这时,远处一批兵马快速赶过来。 顾延祚站在山头,他看着那,然后轻声说道:“这才是我们的援兵。” 众人皆是一愣。 阿丽雅呸了一声,他大喊道:“要不是有这鼠军,我们都倒地了,这援兵现在来有什么用?” “捡漏吧?”有几个早就对朝廷不满的战士忍不住开口说道。 虞归晚走上前,她站在顾延祚的身边,轻声说道:“你相信他们吗?” “我相信朝廷,但我不相信皇上。”顾延祚缓缓说道,他的眸子里满是对未来的坚定。 虞归晚笑了,这或许就是顾延祚这个人能够得到战神的称号的原因吧。 她伸手轻轻放在顾延祚的肩上,因为顾延祚比她高很多,她这样有些吃力。 顾延祚扭头,他看见了,轻轻一笑,而后朝着虞归晚这边斜了斜肩膀。 第三百五十三章:不择手段 虞归晚笑着,她伸手捂着嘴巴,而后轻声笑道:“今天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狡猾了。” 顾延祚听了,他正了脸色,摇了摇头:“不是。”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自责:“战场上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这次好在有转机,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是成了亡魂也不能朝他跪下。” 他低低的说着,语气里却满是无奈与自责。 虞归晚当然知道顾延祚心里不好受,经历这么一场打击,他还毫无准备,就这样吃了闷亏。 这得多伤他的自尊心。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顾延祚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说。 七风处理完阿塔之后,走上前来,他恭敬的朝着虞归晚拜了拜,而后说道:“小姐有令,让我将阿塔带回去。” 虞归晚看了一眼顾延祚:“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延祚看了一眼阿塔,而后说道:“在他这,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就让他带走吧。” 他缓缓说着,而后抬眸看向七风,伸出手。 虞归晚看到顾延祚这样的举动,像是被惊了一下。 而后,七风伸出手,握住了顾延祚的手。 顾延祚有些不自然,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他说:“谢谢。” 七风微微颔首。 但是阿塔却是轻轻的笑了:“老七的发病时间我都算好了,倒是没想到你会这招,这件事情恐怕你们都不知道吧,不然的话也不会像这样毫无防备的。”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知道阿塔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们,这些事情就好像是被外界所知,但是他们却一无所知。 虞归晚心想着,如果能够从阿塔口中挖出来这些秘密…… 她点了点头,平淡的说道:“一路走好。” 阿塔顿了顿,他本以为虞归晚会质问他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他连忙叫住虞归晚:“诶!” 虞归晚身形一顿,她回头看向阿塔:“干什么?” “你娘亲……真的死了吗?”阿塔试探性的问道。 虞归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句话有很多人问过她。 她笑了:“乖乖跟着那个男的过去,你会见到你想见的人的。不过……”她莞尔一笑:“你要做好准备。” “她恨你。” 阿塔一顿,听到虞归晚前面的话,他感觉特别开心,而后听到后面的话,他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里带着几分苦涩。 他说:“我知道的。” 自然是知道的,当初他对她做过的事情,有多么恶劣。 “知道你还对她的女儿这么恶劣?”七风走上前,他看着阿塔,冷眸里满是不满。 阿塔沉默,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自己的感觉。 但是至少,在短时间内,他无法去承认自己的错误。 阿塔被带走了,顾延祚目送着七风的离开。 而后他转过身,看着虞归晚:“他是赵坚的下属?” 虞归晚感叹于顾延祚的眼光毒辣,而后缓缓说道:“是的。” 顾延祚点了点头,他一身玄衣站在那儿,上面沾了许多鲜血,本以为看不见的,但是却慢慢的显了出来。他本要说什么话,但是却像是说不出口。他抿了抿唇,最后放弃了。 虞归晚一顿,她抬眸,却见顾延祚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虞归晚觉着他那一个点头有些深意,但是却又无法真正的感知到其中的种种。 顾延祚转过身,皇上派过来的军队已经在下面集合了。他穿上银白色的盔甲,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军队。 这一次死伤严重。 暗影里很多都死了。 他抿了抿唇,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将领们。 其中一位领队走上前:“报告王爷,七三部队前来复命。” “皇上命令你们什么时候到。”顾延祚一双鹰眼射在那人的身上,这人他有印象,是七三部队的领头,豺狼。 豺狼本就自恃清高,一直都瞧不起王孙贵族,但是偏偏,他只能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 “在初秋之前。”豺狼缓缓说着。 而这边虞归晚来到军营里,老七和小九醒了。 老七沉默的坐在那儿,当他从阿丽雅那里知道自己做完干的事情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小九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他坐在那儿,内心百感交集。那个时候,他是清楚的感觉到老七是有想杀了他的心的。 老七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鼻子,看向小九:“我有事情和你说。” 小九一顿,似乎没想到老七会忽然开口。他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到老七的面前,坐在了他的旁边。 老七淡淡一笑,他似是有些难堪,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只是坐在那儿,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额头,缓缓开口道:“我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发病。” “?”小九震惊,他只感觉自己心下一震,抬眸猛地看向老七。 老七一顿,他咬了咬牙,想着既然要全说出来,那就全盘托出:“本家那里的人将我们囚禁在本家,然后给我们喂毒,要求我们为他做事。” 小九愣住了,他自然想到过的,但是他又觉得老七不会这样受人摆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伸手按住老七的肩膀:“是什么毒,赵神医和虞姑娘能救你的,你问问他们,或者,我帮你去问问。有什么事我们都能解决的,王爷那么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老七无力的摇了摇头:“没有办法的。”他一句话就像是给所有可能成了死路。 “我尝试过很多办法了,都没有用的。”他淡淡的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小九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是没有办法才必须一直为他办事吗?” “这只是一个原因。本家那边下了通牒,如果王爷没能达到他们的目标,那就会放弃王爷,然后安排另一个人上位。” “到那个时候,王爷就会失去一切,并且,可能会失去性命。” 本家的人心狠手辣,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小九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他叹了一口气:“我一定会救你的。” 他将老七所有的症状都写了下来,然后走了出去。 他找到虞归晚,虞归晚正在和赵路统计伤员,他咬了咬牙,走到虞归晚的身边,轻声说道:“虞姐姐。” 第三百五十四章:八面玲珑心 虞归晚抬眸,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小九:“怎么了?” 小九抿了抿唇,似是有些难开口,他说:“我有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虞归晚一顿,小九很少拜托她,她点了点头,而后跟着小九走了出去。 小九将她带到外面,然后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没人,这才将手里的单子递给了虞归晚:“我就想问问,这是什么病,能治吗?” 虞归晚看着轻声道:“这个毒……” 这时赵路唤着虞归晚的名字。 虞归晚一顿,她抬起眼眸,看向赵路:“怎么了,师父?” 赵路看见她和小九站在那儿,有些诧异,而后走上前,站在虞归晚的面前,笑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虞归晚一听,她回头看了一眼小九,小九点了点头。 虞归晚这才将手里的单子给了赵路,她说:“你看看,这个毒,能解吗?” 赵路听了,他接过单子,展开,低头一看,而后沉静地说道:“可以的。” 他说着,抬眸看向小九:“怎么了,你那边有人中毒了?” “是你还是……?” 小九猜到会这样,如果告诉了虞归晚和赵路,那可能顾延祚也会知道,但是老七不想让顾延祚知道。 他抿了抿唇,随即摇了摇头:“不是。” 赵路眼睛一眯,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九,小九这个人不擅长说谎,所以当他下意识的躲避眼神的时候,赵路就知道了。 他淡淡一笑,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他将单子收了起来:“这个我们回去研究研究,过几天研制解药。” 小九听了,他欣喜地点了点头。 赵路看了一眼小九和虞归晚:“没事了吧?” 两人对视了一下,只见小九点了点头,虞归晚这才回答道:“没事了。” 赵路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小九和虞归晚,而后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你赶紧进来,里面忙得很。” 虞归晚便抬脚跟着赵路进去了。 其实不用小九说,他们也知道,那个人应该是老七。 一个上午都在处理伤员,等到处理完之后,虞归晚无力的摊在地上。 珍珠连忙上前递上一杯热茶,她将热茶放在地上,将虞归晚扶起来,喂了一口热茶。 虞归晚喝了一口,她这才舒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珍珠的手,轻声说道:“珍珠,幸好有你啊。”她的一句感慨,却略显疲惫。 经过昨晚的一阵闹腾,再加上白天的血腥场景,虞归晚只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 珍珠心疼的看着虞归晚,她帮虞归晚整理了一下碎发,而后很是不满的抱怨道:“王爷也是,怎么不好好保护我们家小姐,这出去一趟,回来就是满身是伤的,还没来得及上药,一直到中午才得了休息。” 虞归晚摆了摆手,她自然知道珍珠向来护主,见不得她有半点委屈。 她淡淡一笑,道:“是我自愿的。” 珍珠一愣,低头看向虞归晚,却见她目光深幽,似是在望着远处的黛山,长如蝶翼的睫毛微颤。 雪娘这时过来说道:“虞姑娘,小青跑了” 虞归晚一愣,小青知道内部消息太多了,平日里也见她有意无意的打探着,具体知道多少也很难断定。 虞归晚抿了抿唇,怪她平日里没能好好注意身旁的人,她叹了一口气:“派人去追了吗?” “派了两个。”雪娘颔首,她语气低沉平稳:“因昨晚之事,目前可用人手较少。” 虞归晚顿了顿,她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的。”她自然知道雪娘说这件事情的目的,无非是因为看她掌握了鼠军,想让她利用鼠军的力量寻找小青。 幸好七风本就给她留了两个鼠军。 等到雪娘走了之后,她便留了珍珠在外面,而后进了密室。 一进密室,便见两个大老鼠坐在那儿,吃着东西。他们身边堆着小山堆一般的果核,面前摆着两座大山一般的食物,哪怕吃了这么多,他们依旧在狼吞虎咽着。 虞归晚有些头疼的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真不知道这七风是怎么养的老鼠,看着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般。 她上前,站在两只老鼠的面前。 那两只老鼠见着了虞归晚,立马将手中的果核一扔,立起身,看着虞归晚。 因身高悬殊,虞归晚仰着头有些困难的看着两只老鼠,她想了想,看着那两只眸色认真,一脸恭敬的老鼠,无奈的招了招手:“你们蹲下来点。” 那两老鼠立马就蹲下了身,与虞归晚平齐。 “我现在要你们帮我找个人,但是在这过程中,你们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人抓走。”虞归晚说着,将小青留在她那里的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其中一只:“这是她身上的气味,你们闻闻。” 两只老鼠连忙点了点头。 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之后,两只老鼠便出发了,他们缩小成一只小老鼠,同雪娘安排的两个人一同出发。 雪娘达到目的之后,便对着虞归晚福了福身,然后离开了。 珍珠看着雪娘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虞归晚踢踏着步子,跑到床边,将自己丢到床上,然后嘟囔道:“谁让人家有一颗八面玲珑心呢?” 珍珠听着,她笑了,走上前,给虞归晚盖上被子,笑道:“我们小姐就没有八面玲珑心吗?” 虞归晚撅了撅嘴:“我有啊,只不过我是医者仁心,她是八面玲珑。” 珍珠差不多是听明白了虞归晚的意思了,她是觉着雪娘心思太重了,让小姐招架不住了。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闭上双眼:“你说……这小青会跑到哪里去呢。” 珍珠给虞归晚紧了紧被子,她轻声说道:“说不定她追着阿塔去了呢,本就是阿塔的人。” 虞归晚身子一颤,她猛地抬起眼睛,看着珍珠:“那可就糟了。”随后转念一想,有阿塔在,她也不敢对娘亲怎么样。 只不过,就怕她和阿塔一起,把娘亲那搅个底朝天。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恐怕就算是神通广大的七风也无法阻拦吧。 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纳闷的翻了个身。 第三百五十五章:浑身不自在 珍珠见她一翻身,被子又乱了,便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将被子整了整,这才放心起身:“我去给姐姐上菜。” “姐姐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会儿吧,就别想太多了,这些事情,王爷应该都会好好处理的。” 虞归晚笑了,她说:“王爷没照顾好我,你又要怪他,出了事,你又觉得王爷会做好的。”她笑着,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看着珍珠,笑道:“珍珠,你到底是信王爷还是不信啊?” 珍珠撅了撅嘴:“姐姐这是又在嘲笑我。”她说着,佯装生气推了虞归晚一下,而后认真却有些低沉的说道:“那珍珠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啊,这唯一能相信的便是王爷了。”她转念一想,看着虞归晚:“若是姐姐能找到更加可靠的人了,那珍珠定会改口的。” 这一下换做虞归晚恼羞成怒了,她佯装生气地钻进被子里,娇嗔道:“珍珠你在说什么呢。” 珍珠见虞归晚害羞了,便笑着道:“好,珍珠错了,再也不说了。”她说着,便退了下去。 等到珍珠走了之后,虞归晚这才钻出被子,她看着面前的场景放空思想。 老七是被谁下毒了? 之前便听说他和王爷吵过架,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她忍不住咬了咬食指,轻声嘟囔道:“他那么厉害的人也会被下毒吗……”在她的心中,老七便一直是暗卫里面最厉害的人。 也是顾延祚最为器重的人。 她伸手挠了挠脑袋,有些纳闷,这毒定然不是小九的,倘若是小九自己中了毒,他既然想找他们解毒,那定然会大大方方的承认的,而不是这样藏着掖着,害怕谁知道。 小九白日里那样偷偷拉她去外面,四下观察有没有人的样子,虞归晚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抿了抿唇,应该就是老七了。 老七和谁有关系呢? 她想着,想要问一问顾延祚,却又觉得不能这样做,她烦闷的翻了个身,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 “我算准了一切,就连老七发病的日子我都算好了……”白日里阿塔的话清晰的在耳边徘徊,她一下子便确定了,就是老七。 小九本就不会隐藏,定然是昨晚的事情导致老七不得不说出这个原因,他二话不说,便想帮忙医治老七,这才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虞归晚想着,便感觉一切事情都串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侍卫轻声唤了一句:“王爷……”而后像是被谁阻断了一般,侍卫闭上了嘴。 是顾延祚。 她闭上了双眼。 顾延祚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休息的虞归晚,他抿了抿唇,鬼使神差的走上了前,看着熟睡的女子,心底像是有什么在酝酿在发芽。 虞归晚感觉到手掌就在她的脸上徘徊,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他的温柔。 她一顿,心下似是有些感动。 像是有什么在萌芽。 她知道拥有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她不该的,但是私心又在贪恋。 她是疯了吗? 她抿了抿唇,装作熟睡的翻了个身,躲开了顾延祚的触碰。 虞归晚本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开自己心里的颤动,但是没想到,一个翻身,身体挤压到她的心脏,她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加速跳动。 她完了。 虞归晚这样想着,缓缓睁开双眼,她在等待顾延祚离开这里,才敢好好正视自己的心。但是没想到,顾延祚似乎没打算走。他甚至躺在了她的床上,就靠着她,躺在她的身边。 虽然说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是在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之后的第一次。 她浑身不自在,想要伸手咬指甲,却生生的忍住了。 内心在纠结着,自己应不应该装作刚醒来的样子面对他,又觉得会很尴尬,便忍住了。但是她又不想和顾延祚保持这样的关系,想要快点处理掉自己的这点小心思。 她僵硬着身体,顾延祚何尝会感觉不到,但他实在是太累了,一闭上眼睛,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听到身后沉重而又均匀的呼吸声,虞归晚知道,他睡着了。她顿了顿,身体随之放松了下来。 她悄悄的转过身,看着顾延祚。 顾延祚熟睡的样子很安静,就像是一只沉睡的小老虎一般。她想着自己的比喻,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眉眼带笑地望着顾延祚。 等到珍珠走进来,给虞归晚上菜的时候,她才发现虞归晚的床上还躺了一个顾延祚,而且两个人都熟睡了。她愣了愣,退了下去。 小九急急忙忙的过来,他回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靠谱,想要回来叫虞归晚保密,但是他匆匆忙忙的走到帐篷前,便被珍珠拦下了。 小九纳闷了:“珍珠姐姐,我找虞姐姐有事。” 珍珠朝着小九福了福身,而后直起身来看着小九:“现在可不信,王爷正在里面和姐姐睡觉呢。” 小九一顿,他伸手拍了拍胸膛,长呼了一口气:“幸好珍珠姐姐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就完了。”他就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便飞快的跑了。 珍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纳闷,嘟囔道:“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 他小跑了一阵之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暗叹道:“幸好幸好。” 只是这时,他被一人捂住口鼻,带到了一处暗处。 他看着来人:“小青?你怎么回来了?” 小青抓住小九:“我是走了,只不过我放不下你,想你了,便回来了。” 小九一顿,他猛地抽回了手,诧异的看着小青,连忙将手背在身后,生怕小青再占他便宜。 小青看到他的动作,她似是感觉荒唐,忍不住嘲讽一笑:“怎么着,你还觉得我会占你便宜是吗?” 小九一顿,他诧异的看着小青:“难道不是吗?” 小青抿了抿唇,敛下心神,又轻轻拉住小九的衣角,轻声道:“我真的想你了,好不容易回来见你一趟,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 她似是在撒娇,但是这样的话却让小九听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皱着眉头,伸手拂开小青的手,皱着眉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如果是要问我问题的话,不管是关于什么的,我都不会回答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唯一的软肋 小青听他回的这么决绝,忍不住眸色一暗,而后抬头,踮起脚尖,直接用自己的双眼对上小九的双眼,轻声问道:“真的吗?” 她的一双眼睛偏蓝色,就像是漩涡一般,一直吸着人进去。 小九单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要失去了魂魄一般,他慌忙移开视线,伸手推开小青,慌慌忙忙的说道:“别这样。” 小青计划失败了,她咬了咬牙,有些气急败坏,伸手锤了小九的胸口一下:“你这个臭男人,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 小九浑身一哆嗦,他说:“你在想什么呢?” 小青咬牙,看来这小九果真是软硬不吃了。 本以为相比起老七,小九应该算是比较好下手的了。但是现在这么一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小青狠下心,她咬了咬牙,眸色一横,直接踮起脚尖,环抱住老七的脖颈,将自己的香唇送了上去。 小九慌忙逃开,却在逃开的一瞬间,感觉到后脖颈一阵刺痛,等到他反应过来,便见小青得逞似地在他面前笑着。 一时之间,他面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天变成地,地变成天,就连小青也变成了好几个。 隐隐约约之间,他还看到了老七的脸。 他愣住了,老七怎么会在这? 来不及细细思考,他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却是在帐篷里头,旁边是熟悉的老七。 他一顿,猛地坐起身,只感觉脑袋一晕,后脖颈一阵刺痛,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脖子,纳闷道:“我怎么在这里?” 老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然你会在哪里?”他顿了顿,将小九强行按回床上,让他好生躺着,但嘴里依旧不饶人:“在小青的温柔乡里头吗?” 老七没一会就走了,连离开了宴厅。 虞归晚观察着所有人,她静静地抿了一口酒,而后将手中的空酒杯放下,食指与拇指摩挲着酒杯,她或许能够猜到几分是因为什么,因为阿塔去见了赵坚。 或许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能够被解决,但是对于赵路来说,这可能是一个不利的局面。 等到中场结束,赵路起身,走到露台透气。他一身灰色道服,分明是一个德道高仙的样子,但偏偏赵路浑身酒味,踉踉跄跄的走到露台前,双手扶住木质雕花阑干,他俯身前倾,似是要看尽一切山河。 虞归晚敬了顾延祚一杯酒,她将心中所想都藏入酒中,而后轻声对顾延祚说了一句:“王爷,我敬您。”她双手举杯,手略低于胳膊,十分恭敬的样子。 顾延祚似是有些意想不到,他犹豫了一会儿,手中的酒杯不知该举起还是放下,但是他知道,虞归晚的意思可远远不止这么一杯酒。 他沉吟了片刻,虞归晚的手就一直那样举在半空中,他不接,她不收。 就这样僵持着。 台下的军友们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抬眸看着虞归晚和顾延祚,心里揣测着顾延祚此刻心里所想。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白天的事情,而责怪虞归晚? 几乎是所有人,都一起想到了白日里虞归晚被阿塔拽上马非礼的事情,他们那个时候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想冲上前,护住虞归晚。 堂堂王妃,怎能和他们受这个苦?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在这杯酒里藏着很多,藏了身份的差距,时代的不同,志向的不同。 她不知道顾延祚能够尝尽几分,但是她希望,他能够感觉到的,便是最后一个。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绝对不会再在皇宫或者城府里机关算尽了。 几乎是过了半晌,虞归晚的手已经开始变麻木了,她咬着牙强忍着。这期间,没有任何与一个人举起酒杯,甚至是走动一下。 他们静静地看着顾延祚,就差跪下,求顾延祚喝了这杯酒。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王爷喜欢王妃,却让他们跟着紧张。 过了半晌,顾延祚终是接了那一杯酒。他仰头喝了下去。虞归晚见顾延祚爽快喝下,她亦是仰头将手里那杯酒喝下。 酒过三巡,她起身出去找了赵路,只见赵路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他的脑袋靠在旁边的石壁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哪怕隔了老远,虞归晚也能感觉到他的郁闷。 她叹了一口气:“怨我?” 赵路顿了顿,他一直知道虞归晚心思细腻,但没想到她把一切都看的这么透彻。 他抿了抿唇,点了点头。说不怨,自然是不可能的。他和阿塔都倾心于赵坚,这分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虞归晚笑了,她抬头仰望着天空,缓缓说道:“阿塔这件事情,是一石二鸟。” 赵路抿了抿唇,他想不明白是不可能的,这阿塔本就是战事的一条线索,如果能够让赵坚从他的口中得知什么的话,对他们帮助更是极大。 如果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阿塔不怕的,但偏偏,赵坚便是他唯一的软肋。 正如虞归晚是顾延祚的软肋一般。 虞归晚深知这一点,她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孩了。知道一切,却从来不卖弄。 赵路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有些烦闷……过一会就好了。”赵路这样说着,不敢去看虞归晚一眼。 他其实觉得自己很无耻,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和自己的徒儿置气。都是半截腿埋入土中的人了,怎么还能这样呢? 但赵坚的事情,不是一般的事情啊。 虞归晚笑了,她何尝不明白赵路的心思:“把药袋留下,城外有一匹快马,你要是现在去,还能赶上七风。”话语刚落,她便站起身,走向了宴厅,里面虽不说是金碧辉煌,但是却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赵路看着虞归晚缓缓离去的背影,他抿了抿唇,有一刻的愣神,而后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取下身上的药袋,往虞归晚那个方向丢去。 正中虞归晚的前方。 她笑了笑,走上前,捡起了药袋,双手拿着那药袋,回头看向赵路,已经没了赵路的身影。 她回头,拍了拍上面莫须有的灰尘,却像是在和过去告别一般。 顾延祚自从虞归晚离开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管有没有人向他敬酒,他仰头就是一杯。 第三百五十七章:死而无憾 所有人都不知道顾延祚这是怎么了,原本小九和老七在的时候,都能够猜个一二的,但是如今,这两个人都不在。 众人只好默默地低下头,喝着自己酒。 有一个不怕死的走上前,他蹭到顾延祚的面前,抬手敬了一杯酒。 顾延祚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仰头便喝了下去。 那人是今日新招的战士,是当地的百姓平胡。 本是说这里不应该要有其他不相关的人,但是因为人太少,顾延祚便破格允许了。 众人暗中观察着顾延祚和平胡之间的种种。 只听平胡奉承着:“王爷,都说您是战神,一直十分敬重,没想到今日得以相见。” 顾延祚听到战神二字,抬眸看了一眼那平胡,只见他跪在那儿,十分恭敬殷勤地看着顾延祚。 顾延祚抿了抿唇,他喝了一口酒,然后看向平胡:“你叫什么?” 平胡心下一阵惊喜,似是没想到顾延祚会开口询问他,他本就做好了热脸贴冷屁股的准备。 “草民叫平胡。”他说着,恭敬的跪在顾延祚的面前。 顾延祚微微颔首,随后摆了摆手,让平胡退下。 平胡一顿,他舔着脸,斗胆继续说道:“王爷,草民家有一小妹,是村子里最标致的女孩,她前几日见到王爷,一见倾心,于是让草民斗胆问问。” 就在这时,虞归晚踏进了宴厅,她缓缓走近顾延祚,将手里的酒壶放在一边,坐下。 她还未坐好,伸手整理着自己的服装,便听顾延祚说道:“好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到了虞归晚的身上。 虞归晚抬眸看向顾延祚,顿了一下,而后低下了头。 这样的平淡的反应,却是让众人皆是一愣。 顾延祚故意没看虞归晚,他在心里暗暗期待虞归晚,想要她站起身直接阻止他。但是什么都没用,宴厅里安静的像是掉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所有人都在等顾延祚。 而顾延祚却是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听着平胡一直在吹嘘自己的妹妹。 但是无论这小妹妹多好,都不及此时坐在他旁边,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对他的一点点在意都没有的虞归晚。 她就像是天上星辰,可望而不可即,哪怕此刻他能够拥她入怀中,他也无法得到关于她的一点点。 虞归晚跪坐在顾延祚的身边,她的位置便是在那,她抬眸便可以看见那人正在殷勤地给顾延祚介绍自己的妹妹,她抬眸也可以看见一旁的顾延祚喝了一口酒,然后正襟危坐地听着。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而后给顾延祚斟酒,看着白玉酒壶里的酒流入酒盅之中,随即缓缓说道: “王爷也到了应该娶亲的年纪了,虽说后宫中有一些嫔妃,但是似乎都不合王爷心意。如果这次这位战友的介绍能够让王爷遇到心之所向的话,那也是一大幸事。” 顾延祚一听,他举着酒盅的手一顿,百感交集。他没想到,原来自己为她冷落后宫嫔妃,如今却成了让她把他推出去的理由之一。 他暗中倒吸了一口气,眸色一深,他烦闷的喝了一口酒,而后将酒盅放在一边,看着平胡:“明日带过来,过几天举办一下婚礼大典吧。” 他这样说着,而后装作无事,冷静的看向虞归晚:“这件事就由归晚你处理吧。” 他话一出口,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唯有平胡,欣喜万分。 虞归晚微微颔首,她抬眸对上顾延祚的视线,分明心里像是海浪波涛汹涌一般,但她却只能装作风平浪静的样子。她嘴角噙着笑,伸出双手,恭敬的对着顾延祚拜了一拜:“遵命,王爷。” 所有人都不知道顾延祚的心思,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顾延祚会这样做,娶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那也行,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个婚事也交给虞归晚处理? 王爷不是爱她吗? 两人的关系似乎降到了冰点。 虞归晚站起身说道:“与我来吧。” 平胡跟在虞归晚的身后,心里却是想了很多,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才能上位。 他这样想着,如果这个女的,能成为他的女人,那么所有问题不都解决了吗?他这样想着,更是心动了。 他跟在虞归晚的身后,看着虞归晚那曼丽的腰肢和尽显风情的娇臀,他吞了吞口水,脑海里直接涌上了要得到这个女人的想法。 他必须得到。 不顾一切。 虞归晚将平胡带到台下,询问了一些情况,并打算过几天跟着平胡进去看一看他的妹妹。 平胡满口同意,只要把虞归晚骗到家里,到时候他想做什么还不容易吗?只不过……这么好看的女娃娃在顾延祚身边,他怎么不动心啊? 平胡这样想着,他跟着虞归晚离开营帐。这个营帐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门口站着一排侍卫,似乎都是在保护虞归晚的。 他顿了顿,重新打量了虞归晚一番,也不知道这女的是什么来头,长这么好看,身材也好,谈吐也很好,怎么会有这样如同神仙一般的女人? 平胡这样想着,更加沉迷于虞归晚的面庞和身体。他被带入一个军营里面,就安置好了。 他看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屋子,心里满是到时候能够和虞归晚单独待在一起的画面。 如果真的能够的话,那死而无憾了。 平胡这样想着,更是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庞,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拍了几巴掌之后,感觉是真的,便欣喜万分。 他开始钻入被窝想着这件事。 虞归晚回到宴厅上,一回去,便感觉到气氛很沉闷,她看了看坐在上位的人,便是他阴沉着脸,将气氛都变得十分沉闷。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再踏进去。 顾延祚早就看见虞归晚在门口徘徊了,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虞归晚。他知道,无论怎么样,自己都不应该拿一个女孩子的青春去赌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这件事情已经说出口了,那就必须实现,而且,也不能亏待那女孩子。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再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虞归晚在旁边坐下。 第三百五十八章:极其无礼的话 她恭敬的对顾延祚福了福身:“王爷,一切都已经妥当,就差选个良辰吉日了。” 顾延祚一顿,说实话,他不想把良辰吉日给她,虽然说,良辰吉日一年有很多,但是偏偏每一年他都想要给虞归晚。 但他知道,虞归晚,一天都不会要。 如果不是她,那么哪一天,是谁,都无所谓了。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你来安排就好了。” 虞归晚一顿,她私心觉得顾延祚既然这样做了,那就不应该又是这样的态度。 小九进来。 顾延祚便开口唤道:“小九。” 小九抬眸看向顾延祚,手掌离开酒杯,单膝跪地:“王爷。”他低着头,俯下身,一只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顾延祚点了点头:“过几日本王要大婚,婚礼事宜就由你和归晚一起办吧。” 小九一愣,呆呆的看向虞归晚,只见虞归晚恭敬地坐在那儿,她似乎平静毫无波澜,但是小九却知道,楚姑娘定然不是对王爷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把这样的事情交给楚姑娘做,岂不是再一点点地磨掉楚姑娘的喜欢吗? 他这样想着,连忙跪在地上,抬眸尊敬的看着顾延祚:“王爷,不知是哪家小姐如此幸运,成了王妃?” “不是王妃,是妾。”顾延祚淡淡的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虞归晚:“这王妃之位,永远都只有归晚能拥有。” 虞归晚身形一怔,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但却咬了咬牙,对着顾延祚微微一笑,道“多谢王爷抬爱。”她不接受也不拒绝,但是言语之中的疏远态度便让顾延祚知道了答案。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顾延祚平静的低下头,抿了一口酒,而后将手里的玉佩给了虞归晚。 虞归晚顿了顿,她不知道顾延祚是什么意思,便愣在了那。 顾延祚看着虞归晚:“这是皇上赏给本王的免死金牌。” 虞归晚一顿,她说:“既然是皇上赏给王爷的,那王爷还是好生放着吧。” 顾延祚没说话,他将那玉佩直接塞到了虞归晚的怀里。 虞归晚无奈,她接过了玉佩,将它好生收了起来,而后说道:“那归晚便先好生帮王爷留着,等哪天,王爷要用了,归晚便拿出来给王爷。” 顾延祚听了这话,他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唇,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王爷这是想护着虞归晚。 虞归晚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弥漫在口舌之间,她咬了咬牙,逼着自己忍了过去。她其实不爱喝酒也不会喝酒,只是平时有需要的时候会喝一点,但是因为感情之事喝酒也是第一次。 果然,又苦又涩。 虞归晚这样想着,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她不知道顾延祚是什么意思,他总是这样难以猜测出所以然来。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把一些不必要的情愫都藏了起来,她想扼杀掉所有,但偏偏她做不到。 顾延祚就像是她的影子一般,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只要低头便能看见他。 只是,这样的男孩以后就和她没关系了。 虞归晚说:“王爷下了聘,不该是小妾?” 顾延祚是咬牙说道:“虞归晚,你对我没感情吗?” 虞归晚一顿,她听出了顾延祚的生气,退后一步,跪在地上,匍匐在地,对着顾延祚说道:“王爷,是归晚的错,只是,归晚以为,若能见着王爷幸福美满,那也是归晚的一大幸事。” “什么时候我的幸福成了你的幸事了?”顾延祚没有生气,他语气平淡的说着这句话,就像是在叙述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般。 但是,虞归晚却是顿了顿。 她摇了摇头,跪下身,不敢动一下:“归晚怎么敢。” “怎么敢?我看你什么都敢!”顾延祚不明白,为什么白日里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人此刻却能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开。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没有在说话。 众人均是跪在了桌旁,诚惶诚恐,他们不知道顾延祚和虞归晚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虞归晚早就是王妃了。 小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难不成这个女的只是顾延祚娶来气虞归晚的? 他忍住了挠头的心思,只是咬着牙,跪在地上,静静的思考着。 过了半晌,只听虞归晚轻声说道:“草民知罪,还望王爷恕罪。” 顾延祚从来没想让虞归晚以这样的方式道歉,他原本以为,倘若做这些事情能够让虞归晚了解他的心意,那么再令人羞愧的事情,他也愿意做,但是没想到,虞归晚在知道他的心意之后,反而选择了逃跑。 这是令人害怕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老七带着一批人走了进来。 顾延祚抬眸望去,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他说:“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但那些人丝毫不听顾延祚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着,一步一步地朝着顾延祚靠近。 顾延祚一顿,他自然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偏偏,他们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如此地让人厌恶。 顾延祚这样想着,他猛地站起身,正要叫人驱赶这一堆人,却被领头的巫魮制止了。 巫魮站在他的面前,她缓声说道:“当了几年王爷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极其无礼的话让在座的人听了都极为不舒服。 虞归晚顺着声音望过去,似乎是西部的女巫。巫魮一步一步地走向顾延祚,并在他的身边停留了好久。 巫魮是本家的人,虞归晚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本家的人,更没想到居然是由老七带进来的。 她倒吸了一口气,心里更是慌乱,都说这顾延祚和本家的人势不两立,虽然说本家的人会扶持顾延祚,但她们扶持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自己。 虞归晚第一次见到对顾延祚这么不恭敬的人,她抿了抿唇,将手里的酒杯放在一边,缓缓站起身来。她站在顾延祚的身边,看着面前的巫魮。 巫魮抬眸,她看了一眼虞归晚,眉眼一挑,冷声笑道:“这个女孩,便是你喜欢的人?” 顾延祚不置可否。 虞归晚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延祚这样的表情。 巫魮笑了,她笑着走上前,将虞归晚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把手里的法杖立在地上,她说:“这个女人,就是让你不顾本家的命令,只当自己的王爷的人?” 第三百五十九章:淡然和释怀 巫魮这样的话,让虞归晚一愣,虽然说她听得懂,但是这么一下,她不知道该怎样反应。顾延祚为了她和本家对抗? 她忽的想起来,之前有一段时间,小九让她小心一些。 虞归晚忍不住抿了抿唇,那个时候应该就是很多人在刺杀她。 顾延祚挑了挑眉,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虞归晚和巫魮的中间,挡住了虞归晚和巫魮互相打量的视线。他挡在了巫魮的面前,护着虞归晚:“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没必要扯到她。” 巫魮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她伸手指着顾延祚身后的虞归晚,缓声说道:“我这次来便是要带走她,所以,不论你怎么做,都无法阻拦我。” 虞归晚一顿,她下意识的抓住了顾延祚的手袖,下一秒,顾延祚直接伸手紧紧攥住了虞归晚的手。他站在那儿,冷声道:“想要带走她,除非我死。” 巫魮挑眉,她似乎根本不把顾延祚的威胁放在眼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她哈哈大笑了起来,而后将手里的法杖指向顾延祚:“你觉得,就凭你,能做到什么事情?” 她这样说着,将法杖转了个头,指向了虞归晚,淡淡的说道:“是要我来抢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虞归晚一顿,她抬眸看向巫魮,然后笑了:“有种你就来。” 巫魮一愣,她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虞归晚,她将法杖立在一边,站在那儿,双手抱拳,冷声道:“你是在挑战我的权威吗?” 虞归晚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起码在我这里,权威只有皇上和王爷。” 巫魮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她冷笑了一声,握住了法杖,抬手便要打在虞归晚的身上,但是顾延祚却是生生地替虞归晚挨下了。 虞归晚一顿,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但是那法杖打在顾延祚身上发出的声响,让她有些害怕。 法杖所触到之地,就像是被火烧灼一般,肌肤迅速溃烂。 虞归晚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场景,看着那肌肤下的肉在她面前一点点的变黑然后烧起皮,下面的脂肪出水。 她跟疯了一样,慌忙护住顾延祚。但是顾延祚却紧紧抱住她,让她站在自己后面,不允许她动弹。 他将虞归晚抱在怀里,以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他说:“我不允许你受伤。” 虞归晚挣扎着,她满眼泪水,双手抵在胸前不断的推搡着顾延祚,她说:“你让我走!” 顾延祚摇了摇头,本家手段何其丧失人性,他清楚,因为他也是那样走过来的,让虞归晚去体验那个,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他伸出大掌,将虞归晚按在怀中,轻声说道:“别想那么多,我只是想保护你。” 虞归晚摇了摇头,她何尝不知道顾延祚的想法,但是她也不想,顾延祚因为她而受到这样的伤害。 她咬了咬牙,高声道:“顾延祚,我跟你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我不需要你这样保护我!” 顾延祚身形一怔,在他听到虞归晚的话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难过,但他知道虞归晚的用意,他们两个,就像是双生花,互相知道对方的心意与想法。 他笑了,虞归晚这点心思瞒得过他吗? 他这样想着,将虞归晚抱得更紧。 巫魮的法杖如同雨水般快速落下,一下一下的打在顾延祚的背上,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背上已经没有了完好之地。 疼痛密密麻麻地集中在他的背部,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因为他知道,虞归晚会担心。 一旁的小九几乎是想都不敢想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前,挡在了顾延祚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顾延祚。 巫魮看见了,她眉头一皱,在下一秒便抬脚将小九踢到了一遍。 小九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头部直接磕到了一旁的石柱上,流出了血。他咬着牙,鲜血流过他的双眼,让他几乎看不见前方,只能迷迷糊糊地看见老七正在往这边赶来。他无力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劝老七不要过来。 老七看见了,他顿了顿,却还是咬牙上来了。他一身军装,迈着沉重而又稳健的步伐来到小九的身边,他缓缓低下身,给小九擦拭了眼前的鲜血。 他终是看清了,是老七。 一双澄澈的眼睛此时布满血丝,他双眸紧紧的盯着老七,而后忽的流出了泪水。他怎么会不知道,本家的人这次来,一是找顾延祚算账,二便是处理老七。 老七已经是一颗废棋了。 对于本家来说,有二心的人,一旦他们查实了,便不再会用,并且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他们会直接选择杀人灭口。 而老七现在正是被本家认为有二心的人。 小九伸出手紧紧抓住老七的手,似是在让他不要走上前,但是老七却是淡然一笑,他似乎并不把自己的生死看得很重,那一瞬间的淡然和释怀,让小九觉得自己怎么也抓不到老七。 不能这样的。 小九眼睁睁的看着老七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巫魮。 小九像是被什么击穿了一般,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想要阻止老七,但是老七就好像没有看到小九的担忧一般,他一步一步地,毫不犹豫地走向前。 巫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似是察觉到了老七的靠近,缓缓转身,看着老七,而后一张苍老的长满了褶子的脸上缓缓爬上了笑容,她说:“老七啊,你来了啊。” 声音忽的变得苍老,她的身子也渐渐地变得伛偻起来。 皮肤渐渐干瘪,就像是长年泡在水里的老巫婆一般,她的皮肤脆弱而又满是褶皱,一笑起来,皱纹布满了脸庞。 虞归晚浑身一震,她看到巫魮在这么短时间内变成这个样子,内心是说不出的震撼。她慌了神,往前走了几步,却被顾延祚猛地拉住了。 顾延祚知道,巫魮的目标就是虞归晚,但他绝对不可能让虞归晚落入巫魮的手里。 但是虞归晚却感觉,真正危险的不是她,她慌了神,挣扎着想要挣脱顾延祚的舒服,但是顾延祚却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弹。 第三百六十章:四分五裂 她回头看着顾延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回头看向巫魮,只见巫魮冷眸扫过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一瞬间的交汇。 虞归晚转头看向老七:“你终于来了。” 老七抓着巫魮的法杖,他说:“别碰他。” 巫魮怒极反笑,她说:“老七,这可是你第一次当面反抗我。”她这样说着,目光深深浅浅的落在小九的身上:“这个孩子就值得让你这样做?“ “值得。”老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是了,在老七心中,只有小九和顾延祚是他这辈子都要守护的人。 巫魮笑了,只不过这次的笑不同于刚刚那怒极反笑,她真心的而又遗憾的笑了:“那真的很抱歉,反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她说着,加大了法杖上的功力。 众人看不见其他的,只能看到老七伸手握住法杖的手灼烧得只剩下骨头了。 “快……快!快阻止她!”小九停止挣扎,他大声冲着在座的所有人喊道。 顾延祚一顿,他猛地拔刀,而周围所有人也都拔刀,不顾一切,冲向了巫魮。 只不过,很多功力浅的人还未近巫魮的身,就被巫魮周身的气场推出一丈远,他们跌落在地上,伤势不一,或轻或重。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可以说话了。 估计是巫魮忙着对付其他人,弱化了她这里的控制。 此刻,巫魮身边只剩下顾延祚和一两个高深的人在攻击巫魮。而偏偏巫魮不是那么容易近身的人。 巫魮看了一眼众人,她冷声笑了笑:“就凭你们,恐怕不是我的对手啊。”她感慨着,淡淡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遗憾,似是一种无人能敌的落寞感。 顾延祚咬着牙,这巫魮功力强大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敌过,今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豺狼带着军队匆匆忙忙的赶到了。他穿着盔甲,三步并两步,走上堂,看到这样的场景,二话不说,便拔刀相向。 本来居于弱势地位的顾延祚一行人此刻变成了优势地位。 顾延祚微不可见的诧异了一下,每一个人体内的功力形成一个白光圈,而这白光圈汇集在一起,抵抗巫魮的功力。 而这豺狼刚刚释放的白光圈却是隐藏着巨大的能量。 如果不是这次机会,他都无法想象一个小小的领队将军有这样的能力。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 顾延祚将手里的剑松开,而后转身输出更大的功力。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此刻她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帮上忙的。她想着,咬了咬牙,如果说白光圈能够对抗巫魮的功力的话,那她的一点点能量是不是也能够帮助道他们? 她这样想着,伸出双手,握起了顾延祚送的玄铁剑,咬牙,冲上前,刺向巫魮。 而让人惊奇的是,白光圈一下子变大了。 这是顾延祚意想不到的,他从来不知道虞归晚体内还有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抬眸看向虞归晚,却发现虞归晚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他仔细一看,只见虞归晚好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猛地一顿,大声喊道:“你怎么了?!”他双手紧紧地盯着虞归晚。 但是虞归晚没能回应,她根本没有精力去回复顾延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快看,那白光圈越来越大了!” 虞归晚咬牙,她勉勉强强地睁开了双眼,一睁眼,便对上了巫魮那似是要将她吃了一般的眼神,她一顿,更是清楚的看见巫魮脸上的褶皱不断的加深。 她一想到,刚刚初次见面看到的巫魮那年轻貌美的样子,便好像明白了什么。 虞归晚照做。 众人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延祚,他们不明白顾延祚的意思是什么,如果真这样做的话,不仅要求虞归晚也很强的领悟本领,而且……她只能选择将所有的功力都输送出来。 到时候,巫魮会受伤,而虞归晚本身,也有极大的可能会受伤。 有些人忽的意识到,顾延祚可能是不喜欢虞归晚了,他们在私底下议论,顾延祚是想利用虞归晚最后一丝价值。 但是虞归晚不管怎么样,都照做了。 她相信顾延祚,坚定不移。 顾延祚看着巫魮,巫魮脸上的皮都要干的裂开了,他猜的没错,巫魮用自己的功力支撑青春的不朽,只要她的功力消散了,她这个人估计也会消失。 如果这样的话,本家便少了一名能够阻止他的大将。 “现在!”顾延祚抓准时间,大吼了一句,他那充满磁性的话一下子充斥了虞归晚的耳朵,虞归晚猛地将自己体内的气流都释放了出来。 白光圈猛地放大,那力量之大,让顾延祚等人直接接近了巫魮。 巫魮身边的气场受到虞归晚的压制,顾延祚等人轻易进了他们的身。 下一秒,顾延祚干脆利落的刺穿了巫魮的心脏。 他做事向来如此,心狠手辣。 虞归晚自然知道,只不过,当巫魮被刺穿的下一秒,她身上输出的功力猛地减弱,而虞归晚却无法将自己的功力收回,她又害怕伤害到在场的每一个人,便咬牙将功力强制收回。 在座的所有人看到虞归晚这样的行为,他们下意识的走上前,纷纷想要阻止虞归晚。但是来不及了。 力量反噬,直接贯穿了虞归晚的整个身体。 如此巨大的能量,岂不是要将虞归晚崩的四分五裂?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看着虞归晚的举动,直接愣住了。 没办法了,没救了。 这应该就是结局了吧。 就在一瞬间,顾延祚伸手抓住了虞归晚的左手,他将虞归晚身上的气流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几乎是下一秒,豺狼也冲上前,抓住了虞归晚的右手,将那气流引导了自己的身上。 一瞬间,留在虞归晚身上的气流少了很多。 阿丽雅和阿玛琳伸出剑,直接刺穿了巫魮的脖颈,他们草原上的人就是这样,既然做了,那就不要有后患。 永绝后患。 虞归晚感觉到了那股疼痛,就像是烈火烧灼了她的身体内部。她就像是疯了一般,站在那儿,双手被牵制着,没办法解决自己体内的疼痛。 第三百六十一章:下不为例 顾延祚一顿,他亦是如此,但是他可以用功力挡一挡,他看了一眼,特别难受的虞归晚,咬了咬牙,将自己体内仅剩的功力拿来帮助虞归晚抵御疼痛,而自己却咬着牙强忍着。 一旁也在感知的豺狼自然察觉到了,经过刚刚那一场战役,他体内流失的功力较少,还能够保护自己和顾延祚。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直接通过虞归晚,运输功力护着顾延祚。 半晌,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阿玛琳站在阿丽雅的身边,她双手紧紧绞着阿丽雅的衣袖,黛眉微皱,眉眼之间尽显担忧:“哥哥,你说,虞姐姐会没事吗?” 阿丽雅伸手揉了揉阿玛琳的脑袋,他低声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顾延祚绝对不会让她有事的。” 阿玛琳一顿,她有些犹豫,但还是立马做下了决定:“如果虞姐姐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用我的玲珑心,救她。” 阿丽雅身形一颤,他似是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猛地摇了摇头,他说:“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阿丽雅和阿玛琳的命本来就是顾延祚救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刻,那阿玛琳这样做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 阿丽雅深吸了一口气,他只能祈祷这样的事不要发生。 阿玛琳看着虞归晚,见她紧皱双眉,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轻声叹道:“虞姐姐一定要没事啊……” 她这样说着,而后将手里的玉佩递给了阿丽雅,她轻声说道:“这是虞姐姐在出事前给我的东西。” 那日烟火盛放,虽说小九和老七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但虞归晚站在她的旁边却是十分的平静,烟火那七彩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她缓缓说道:“阿玛琳,这块玉佩,你一定要保护好。” 阿玛琳一顿,那个时候的她只穿着雪白的亵衣站在那儿,忍不住伸手抱住自己,她听见虞归晚的话,忍不住抬眸看向她。 虞归晚将那枚玉佩交入到阿玛琳的手中。 她仔细看了看,色泽均匀圆润,是一块好玉,那个时候没多想,只是静静的将那块玉佩好好保存了起来。 阿丽雅接过那块玉佩,他仔细的看了看,然后顿住了身形,他诧异的抬眸,看着阿玛琳:“这个……可是阿塔的玉佩。” 阿玛琳一顿,她诧异的看着阿丽雅,两人的视线对上,一下子便知道了虞归晚的意思。她是怕以后有什么不测的时候,或许这块玉佩可以救他们一命。 阿玛琳几乎要哭了,她说:“虞姐姐这个人怎么这么温柔啊……” 半柱香后,虞归晚晕了过去,顾延祚见此上前护住虞归晚,一同晕了过去,而巫魮已是没了呼吸。 阿玛琳和阿丽雅上前为虞归晚和顾延祚的脉搏,见两人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虞姐姐没事。” 阿丽雅也像是劫后余生一般,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阿玛琳的手背,缓缓说道:“没事了。”轻飘飘的一句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 两人被好生安置着,这下问题又来了,这赵路已经出发去追随赵坚了,而虞归晚自己是医女,在军营里头,本能够信任的便是赵路和虞归晚,这一下,两个人都无法救治人。 他们在用人方面遇上了难题。 军营里面的一部分军医是有问题的,之前老七中毒事件,还历历在目,自然不可能再将顾延祚和虞归晚交给这些军医。 小九犯了难,他躺在床上,自己也是个伤员,但是却一直在纠结虞归晚和顾延祚的事情。 阿玛琳和阿丽雅围在旁边,而老七因为手部受伤,左手已经固定了,他站在那儿,跟着这两人一起出主意。 “不如找我们草原上的藏医,他们治疗病人有自己的手段,挺有效的!”阿玛琳激动的说着,她只要能够帮到虞归晚,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小九听到这样的话却摇了摇头:“如果这样做的话,就等于是暴露我们的行踪,外来的人他们是什么样的底细,我们都还没办法确定。” 阿玛琳蔫了,她站在一边,没了刚刚的激动。 阿丽雅见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她。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的豺狼却开了口:“不如让我们军队的军医试试?” 众人均是手足无措,听到豺狼的话都有些心动。 豺狼是从小队带起来的,所以军队里所有人的底细他都清楚。 小九连忙起身,他看着豺狼,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把王爷和王妃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好好救他们。” 豺狼立马立正,开口道:“保证完成任务!” 豺狼得到允许之后便走了出去,留下小九和老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小九顿了顿:“刚开始还觉得这豺狼不好相处的,没想到一到关键时刻还挺有用的。”他说着,看了一眼老七,只见老七斜靠在门栏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小九见了,不知道为何,有几分感慨,明明那个时候,他还以为不会有这样的时候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像是要挤满他的脑袋一般。 老七缓缓低头看向小九,他说:“谢谢你。” 小九挑眉,略带几分嚣张:“怎么着,对我的刀下留情表示感谢?” “只是你不该救我,那里面不是神灵,但是都是和巫魮能够媲美的人,一个巫魮我们就已经这么吃力了,因为这件事情过来的本家人会更多,到时候怎么办?” 他感觉到了小九的愤怒,但他没有以暴制暴,只是淡淡的用自己的理智回复小九。 小九顿了顿,他抬起头,双眼因为近两日的疲惫而充满了红血丝,他淡淡的说道:“不管怎么样,让我放弃你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下不为例。”老七抬眸看向小九。 他这么一句话直接将小九点燃了,小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老七,冷声道:“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老七看着小九,他也是认真的:“必须这样做,不然的话,王爷也会有危险。” 第三百六十二章:缠住双脚 “王爷本来就有危险了,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你和王爷。”小九反驳道。 老七摇头:“她这次来是为了我和楚姑娘。” 小九一顿,他猛地抬头看着老七,心里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纳罕道:“虞姐姐?这关虞姐姐什么事情?” 老七抿了抿唇:“楚姑娘本就因为阻碍顾延祚发展而被本家人关注,本家那边一直派我杀了楚姑娘,但是因为有你,我一直没下手。而后,今日她散发出来的能量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虽说她以前是废柴,但是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可以和巫魮甚至比巫魮更厉害的武者。” 小九猛地摇了摇头,虽说昨天晚上虞归晚的表现却是让人惊讶,但是虞归晚不可能是一个武者,她身上虽然有能量,但是,她根本就没有掌握那个能力的本事。 “她没有掌握能力的本事。”小九如实说道。 老七自然也承认:“但正是因为她没有那个本事,所以本家也会更加关注虞归晚,他们的目的或许不再是杀了虞归晚,而是……得到虞归晚。” 小九身形一颤,就像得到老七那样得到虞归晚? 老七沉默,他似是很不愿意提起那些事情,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虞归晚这么一个小女孩,会受不了的。 虞归晚躺在床上,豺狼带着军医匆匆忙忙的来到虞归晚的帐篷内,给她看了病。 豺狼便在一边候着,他双眸紧紧的钉在虞归晚的身上,那眼神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更像是……好久不见的故人。 虞归晚似是掉落在了梦境之中,她浑身酸痛,就像是被马车撵过了身体一般。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站起身,看了看周围。 周围是山是水,但没有人。 顾延祚站在虞归晚的面前:“我很想你。” 虞归晚愣了一下,她看着顾延祚,略带尴尬地抽回手,支支吾吾的说道:“可……可是你不是要娶亲了吗?” 顾延祚伸手抓回虞归晚差点松开的手,他紧紧抓住虞归晚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眸色深沉,似是要将虞归晚看透,他说:“你在想什么呢?” 他说着,伸手轻轻将虞归晚的发丝挽到脑后,而后说道:“我最爱的是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虞归晚一顿,她心里涌上一丝奇异,就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她,让她毛骨悚然一般。 她双眼紧紧的盯着顾延祚,似是要将顾延祚看穿。 但是顾延祚却温润着眸子,似是要用温柔融化虞归晚。 虞归晚一顿,她猛地抽开手:“你是谁?” “别走。”顾延祚一顿,几乎是下一秒,他直接伸手将虞归晚抱在怀里,他控制着虞归晚,不让她动弹,他低头俯身,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我是你的王爷啊,你忘记我了吗宝贝?” 他故意将气息吐在虞归晚的耳畔上,让她的身体几乎颤抖得无法自己。 虞归晚咬了咬牙,她下意识地躲避顾延祚的触碰,但是那顾延祚却是故意凑上前,不让虞归晚挣扎。 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伸手推搡着顾延祚的怀抱,整个身体都在抗拒顾延祚的接触,耐心一点点的被磨灭,她高声说道:“你滚啊!” 但是顾延祚却并不打算放过虞归晚,他环抱住虞归晚,似是要将虞归晚融入怀中一般。 虞归晚一顿,她咬了咬牙,几乎是下一秒,她抬手,用手肘打在了顾延祚的腹部。 虽然说虞归晚的力气不大,但因为她学医,所以对人体的构造十分熟悉,打哪里能让人短暂的失去力气或者是晕厥。 顾延祚吃痛,他慌慌忙忙的躲开虞归晚下一次的攻击,但是虞归晚直接一脚踹向了顾延祚的腹部。 顾延祚却笑了,他没有躲开,腹部一震一震的疼痛却让他笑了起来,他看着虞归晚,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他说:“宝贝,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永远的?” 最后三个字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在虞归晚的耳朵里一遍一遍的环绕着,似是要将虞归晚洗脑一般。 虞归晚被吓得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艳丽的头颅,看着顾延祚,嘴角挂着的却是比顾延祚更为诡异的笑:“在这陪你?你做梦呢?” 她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她转身踏出了一步便掉入了海中,她在水里挣扎着,呛了几口水之后才恢复过来,她愣了一下,而后不断划水往上方海面游去。 忽的,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双脚。 她有些困难的低头一看,便看见是顾延祚伸着双手,环抱住她的脚踝。 她猛地一顿,绝望像是此刻的海水将她整个人灭顶,虞归晚咬了咬牙,她转身努力向上划去,但是顾延祚实在是太沉了,他就像是想要和虞归晚同归于尽一般,疯狂的将虞归晚往下拉去。 虞归晚咬了咬牙,她觉得实在是不行,她便俯下身,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针,直接刺向了顾延祚的脖颈。 她知道,这不是顾延祚。 顾延祚吃痛松开了双手,虞归晚立马逃开,她往前走着。 一瞬间,乌云密布,天空中的乌云立马汇聚到一起,形成大圆盘,似是要压下来一般。 虞归晚抬眸,她将一切尽收眼底,那大圆盘的中心似是在闪着亮光。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快速走着。 路的尽头是一座宫殿,断壁残垣,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鲜血和尸体,就像是刚从劫难中逃出来一般。 虞归晚一愣,她顿住了脚步,因为她清楚的看见,就在前方不远处,那高高挂起来的十字架上绑着的,是她的母亲。 赵坚。 一阵恐惧蒙上了她的心头,她像是疯了一般,快速跑上前,她被地下的石子绊倒,甚至在地上滚了几圈,等到她再次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时候,她发现那宫殿似是被人翻新了一下。 没有断壁残垣,有的只是人群,他们举着火把对着赵坚。 赵坚四肢被绑在那儿,她穿着艳丽的红衣,哪怕是被绑在那儿,也丝毫不畏惧。她昂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不远处。 虞归晚一看到她这样便红了眼眶,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到赵坚的这个样子,但此刻的身临其境却让她有几分难过。她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站起身走向赵坚。 第三百六十三章:愧疚之心 赵坚的底下满是人群,他们推搡着,互相拥挤着,都争着要做烧死赵坚的第一人。 “烧死这个妖女,还我们的太平生活!” “我就说,这个妖女妖言惑众,还勾引我们杀手团的大神司,就应该被烧死!” “我咒她好死不得超生!” “烧死她!” “烧死她……” 各种各样恶毒的言语从那些人口中涌出,他们说着最恶毒的话,恨不得让赵坚现在就死亡。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没有看到过这样真实的场景,她穿过人群,没人能够感知到她的存在,就连赵坚也不能。 赵坚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她静静的呆在那儿,不挣扎也不哭泣,就像是没有烦恼的小女孩一般。 虞归晚抬眸仰望着赵坚,似是要将赵坚的样子刻画在脑子里。 这个时候的她,是最年轻的时候,她的面容像个小孩,但是眉眼之间的风情万种亦是显而易见的。 就在这个时候,赵路冲了出来,他年轻的时候穿着就像是一个呆愣书生,他穿越过人群,来到赵坚的面前,他站在十字架前,高声对着所有人喊道:“放过她把,她不是妖女,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他护着赵坚,生怕她被烈火灼烧。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他站在最前方,直接与赵路对视。 虞归晚认出来了,那个人是阿塔。 “你不要因为她好看就护着她,师弟,你可是神医,可不能被美色所迷惑了啊。”阿塔站在赵路的面前,他一把剑直接架在了赵路的肩膀上,贴着赵路的脖颈,冷声道。 他的眉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和现在如此深情的阿塔,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这个阿塔,是疯了吗?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恨不得回到现实里追上阿塔把他杀了。 她忍耐住了心中的怒火,但是看着阿塔的双眸还是忍不住带着几分恼怒。 赵路一顿,他看着阿塔,一双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怒火:“阿塔,她是我们的师妹,你不能因为她拒绝了你,就这样害她。” “是这妖女追我,我可不能纵容她害了国家,所以才供出她来。” 阿塔说谎不打草稿,甚至连脸红心跳都没有,站在那儿,义愤填膺,就像是在说真话一般。 人群中本来有几个爱慕赵坚的人,但是他们一听到阿塔这样说,便开始怀疑自己喜欢上的女人是不是不配他们喜欢。 他们这样想着,又抬眸看着赵坚一副睥睨众人的高傲样子,心中更是确定了。 其实在赵坚心中,他们都只是个蝼蚁。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觉得生气,他们高声嘶吼着,恨不得立马就将赵坚灼烧至死。 赵坚听着所有人污蔑她,讲着那些莫须有的事情。 有人说:“赵坚有一次为了钱财跑上我的床勾引我。” “少来吧,人家自己就富可敌国了,还看得上你区区一个官员外?”赵路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那被当中拆穿的男子听到赵路这样说,脸上过意不去,一阵青一阵白的,他看着赵路,挺起胸膛,冷声道:“你算个什么葱,当个区区的大夫就敢这样和我说话?!” 赵路冷笑了:“区区一个官员外就敢这样?我告诉你,我要是想,御医我随便当当!” 虞归晚一顿,没想到赵路这么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居然也敢为了赵坚跟所有人撕破脸。 赵路随手抢了一个火把,到处烧要靠近赵坚的人,他高声说道:“我赵路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有人敢动赵坚,以后我就和他势不两立,哪怕是死,我也要将他的祖坟挖出来!” 赵路说了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 “你还是不是一个大夫?怎么能说这种话,你这样以后还有谁会找你看病?!” “就是,一个没有医德的大夫,再怎么算的上神医?” 众人议论纷纷,在他们眼里,赵路也是一个敌人了。 阿塔本来退到了一边,他看到赵路的处境,忍不住笑了,这赵路还真是傻,为了赵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像他,懂得变通,能屈能伸。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而后抬眸看向赵坚。 虽说这赵坚长得实在是美丽,但是既然不能成为他的,那就只能毁掉,一个让他惦记的女人绝对不能成为别人的女人。 他这样想着,心里更是舒畅。 以后,师父的第一大弟子,便只能是他了。 赵路忙着对付这些愚昧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阿塔的眼神。但是虞归晚却看的一清二楚,她一直知道阿塔很卑鄙,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担忧赵坚,她将阿塔交给赵坚,会不会给了他伤害赵坚的机会? 她这样想着,没有注意到是谁将火把丢到了赵坚脚下的那草堆。 草堆被火点燃,立马就像是一条火蛇一般,灵活的窜动着,不断的朝着赵坚涌去。 赵坚的裙摆便点燃,很快,那火蛇迅速的缠上了赵坚。 虞归晚一愣,她愣在了原地,亲眼见到自己娘亲死去的场景,她就像是被人当场给了一刀般疼痛。 赵路察觉到了火,他连忙转身,用脚踩,用身体扑,他疯狂的想要灭火,但是那火势已经不是单凭赵路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了。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所有人都在看戏,他们在等着赵坚死。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不想再多看一眼。 但是她记住了,记住在这里有谁害了赵坚。 至于那阿塔,她根本看不出来阿塔有一点的愧疚之心,她甚至怀疑,阿塔一直觉得赵坚没死,只是想给自己这么多年的罪孽深重积一点德。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最怕的还是阿塔在所有人面前保持着那痴情的模样,但实际上再找到赵坚,也只不过是想占有她。 占有是一个很可怕的词。 虞归晚穿过了人海,她缓缓背离了赵坚的死亡之地,她抬着千斤重的腿脚,无力的走上前,前面是荒芜的草野,上面没有任何的动物与植物。 她拖着无力的身躯,一步一步,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 第三百六十四章:心中的白月光 最后,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天空。 忽的,有一道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一般,那古老而又空洞的声音贯彻了虞归晚的双耳。 “原来……这就是你的心魔。” 虞归晚一顿,她抬眸想要找出这句话的主人。 但是她仔细地看了一圈,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人。她倒吸了一口气。 “顾延祚,赵坚。”那个人一一报出这两个让虞归晚浑身一怔的名字,她呆愣的看着前方,但是却找不到人。 “你别找了,凭你的功力,是看不到我的。”那人轻声说着,语气平淡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虞归晚第一次听到如此平淡的声音,她忍不住挑了挑眉,从地上坐起来,观察了一下四周,而后轻声说道:“所以呢?看到我的心魔,你能怎么样呢?” 那人却是毫无压力的接了下去:“也不是,就是想了解你。” 虞归晚笑了,她倒在一边,也不管那人怎么想着,淡淡地笑了:“所以,进入我的梦里干什么呢?” 那人顿了顿,他似是中年男子:“因为,你只有打败你的心魔,你才有能力出去。” 她笑了:“这是我的梦,我要是想出去,很容易。” “那你试试。” 虞归晚站起身,她看着周围,一时之间,顾延祚和赵坚都站在那儿。 顾延祚轻轻拉住虞归晚的手:“别走,留下来在这里陪我好吗?” “女儿,你都长这么大啦,想不想娘亲啊?”赵坚走上前,她轻轻挽住虞归晚的手臂,声音温柔得就像是泉水叮咚一般。 虞归晚僵硬着身姿,她似是有些害怕这两个人,于是什么话都不敢说。 顾延祚看着虞归晚,他挑了挑眉,一手揽住虞归晚的肩膀,强硬的将她塞进自己,他在虞归晚的耳畔轻声说道:“亲爱的,留下来,恩?” 虞归晚一顿,她整个身体都僵硬了,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 最后,是赵坚。 赵坚却是抱着她的手臂,一边轻轻摇了摇,一边问道:“归晚,你说说,有没有心动的男生啊?” 她一向想要这样,和自己的父母谈谈心聊聊天。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竟觉得这个场景真实无比。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恢复理智,但是赵坚那一双眼睛里真真切切都是她。 她要沦陷了。 赵坚上前,她捧着虞归晚的脸,仔细的看了看,笑道:“你这张脸,和我年轻的时候真像,不愧是娘亲的小宝贝。” 虞归晚身子一颤,她不由自主的伸手轻轻拉住赵坚的手,颤抖着声音:“你……你是真的吗?” 赵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歪了歪脑袋,黛眉微皱:“为什么这么说,我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吗?” 她这样说着,随后将虞归晚抱在怀里:“宝贝,我欠你的太多了,以后给我机会,让我慢慢还,好吗?” 温软的拥抱几度让虞归晚沉陷。 虞归晚抬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赵坚,这样真实的场景,会出现在梦里吗? 顾延祚看着迷雾重重的深林,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却看见就在不远处,有一身影略过。 他仔细一看,是虞归晚! 他毫不犹豫地便抬起脚,冲上前去追随虞归晚。 那道黑影在深林中穿梭着,顾延祚用尽自己的力气追随着。 耳边的风呼啸,山河景色也匆匆掠过。 最后,黑影在湖边停下了脚步,她身穿着金色华服,衣裙逶迤,长三丈的裙摆在身后摇曳着,她亭亭立在那儿,艳丽的螓首微微低下,似是在看水中的鱼。 顾延祚顿了一下,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伸手触上女子的肩,轻声说道:“你没事吧?”白日里强效药的反噬估计让虞归晚元气大伤。他这样想着,只感觉有些对不起虞归晚:“对不起,那件事情我只能那样做……” 虞归晚缓缓转身,她侧着身,螓首微低,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明白的。”她淡淡的声音让顾延祚听出了几分委屈与伤心。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虞归晚。 虞归晚从来不愿意向他服软,她总是硬着性子,似乎无论是什么情况,她自己都可以处理好。但偏偏,他想要帮助虞归晚,想要虞归晚依靠他。 他欣喜万分,或许是受了伤,虞归晚有些憔悴,微微斜着身子,嘴唇发白。 顾延祚看了,更是担忧,他连忙将虞归晚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看着她。 “归晚……” 虞归晚就像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和红玫瑰。 她伸出柔夷轻轻触了一下顾延祚的胸膛,顾延祚只感觉像是有只手在他的心上挠痒痒一般。 顾延祚一顿,他更是下定决心要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他看着虞归晚,认真而又温柔:“我希望你能够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虞归晚身形一颤,她抬眸看向顾延祚,眼波流转之间尽显风华,眉眼温柔,带着几分笑意,就像是孩童得到了喜欢的东西一般开心。 她轻轻用手指勾着顾延祚的手指,抬起头颅望着他:“我也希望你能够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说起来就像是一只小猫在挠顾延祚的心脏一般。 顾延祚笑着,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虞归晚的脑袋,笑着说:“好。” 虞归晚听见顾延祚的回答,她笑了,与顾延祚换了个身,让他背对着湖。 顾延祚太相信虞归晚了,以至于哪怕让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他也无怨无悔,他觉得虞归晚不会伤害自己的。 这样想着,他轻轻伸手,想要将虞归晚耳鬓的碎发挽到耳后,却被虞归晚半空拦下。 他剑眉微皱,低头看向虞归晚,正要开口质问,却被虞归晚伸手推向了湖水。 猝不及防,他倒了下去。 她说:“不是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那你就永远地留在这里吧。” 说完这句话,虞归晚的身形就变成了一团黑烟。 顾延祚这才知道,这不是虞归晚。 他咬了咬牙,从湖里游了上来。 顾延祚浑身湿透的站在湖边,他伸手拧干了自己的衣角,而后找了一下旁边干净的地方,坐下,想着刚刚虞归晚的行为。 他那个时候本就觉得虞归晚行为举止很怪异,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第三百六十五章:蠢蠢欲动 顾延祚懊恼的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而后看了一眼四周。如果说那个黑烟的目的就是让他死在这里,那么,现在他没死,那黑烟肯定会找另一个方法。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看看她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顾延祚如实想着,便靠在湖边,装作熟睡的样子。 就在不远处,一团黑烟缓缓接近。 顾延祚透过湖面的反射,看到了缓缓靠近的黑烟,他微微一顿,随即等待着最佳时机。 黑烟就近在咫尺,她不断的靠近,就要触到顾延祚的时候,忽的,顾延祚站起身,一拳打进了他的身体。 那黑烟一顿,而后立马烟消云散,保护自己。 赵坚诡异的笑着:“我是你的心魔……” “我会克服……”虞归晚淡淡一笑,却带着几分坚定。 赵坚脸上的笑缓缓僵硬,而后渐渐消失,她看着虞归晚,随即眼底有几分不屑,她说:“你在做梦吗?” “心魔不是你想克服就能克服的。”她恢复成黑烟,停顿在空中。 虞归晚挑眉,她没说话,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黑烟,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看向黑烟:“是不是顾延祚也是这样的境遇?” 那团黑烟绕了几圈,她看着虞归晚,没有说话。 似是不愿意回答虞归晚的话。 虞归晚耸了耸肩,她站起身,往前直走着,四处寻找顾延祚的踪迹。 黑烟一顿,她从后面直直的冲向虞归晚,而后,直接冲进了虞归晚的身体里。 虞归晚只感觉浑身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她的灵魂。 等到她反应过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身体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她抿了抿唇,没太在意。 顾延祚看着面前的黑烟,冷声笑了笑:“就凭你也想欺负我?” 黑烟绕了几圈,它直冲冲的冲向顾延祚,似是要钻入顾延祚的身体里,但是顾延祚却大掌一挥,直接让黑烟飞向了一遍。 黑烟扑了个空,它有些气愤。 顾延祚却是看了一眼周围,没看到别的东西,倒是看到了虞归晚的身影。他身形一怔,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面前的黑影,这才知道,那是真正的虞归晚。 他直接卷起裤脚淌水过河,冲上前。 虞归晚听到了水声,她抬眸看向那人,却见是顾延祚。 她犹豫了一下,而后看了一眼在身后追着的黑烟以及顾延祚身后的黑烟,这才知道那人是真的。 她立马抬脚迎上前,看着往自己走来的顾延祚,红了眼眶,咬了咬牙:“你怎么才来。” 顾延祚笑了,这才是真的虞归晚。 虞归晚撇了撇嘴,她似是有点埋怨顾延祚,看着顾延祚,红了眼眶。 顾延祚伸手轻轻揉了揉虞归晚的脑袋,他正想要安慰虞归晚,却被虞归晚拒绝了。 虞归晚撇着嘴,冷眸看着顾延祚,而后缓缓将视线移到他身后的黑烟,那黑烟忽的幻化成自己的样子,她一顿,又将视线移到顾延祚的身上。 原来他的心魔是她。 心魔即软肋。 她倒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分明妖孽的不可方物,每句话她都要思量是否是真的。 但是现在,她却感觉有些对不起这个男的,一直用自己的想法揣摩顾延祚,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顾延祚究竟是在做什么。 顾延祚没有说话,他没能告诉虞归晚,自己那个时候有些话想要告诉她,也没有告诉她,当他伤害她的时候,他心里有多害怕。 顾延祚带着虞归晚离开了。他们两个一同离开了梦境,等到两人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沉睡了将近三天了。 小九看到两人都苏醒了,心里悬浮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他松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身后的石柱上。 一旁的老七看到小九这样虚弱的样子,便忍不住走上前,在小九身边停下,他想要开口安慰小九,让他不要这么劳累,但是小九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老七。 老七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了。 自从上次吵架后,小九似是铁了心,不愿意再和他提起本家的事情。 顾延祚醒来之后,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却看不见虞归晚。他猛地坐了起来,鹰眸扫了一眼四周,高声道:“来人!” 一旁守着的豺狼连忙走上前,他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恭敬的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王爷。” 顾延祚抿了抿唇,最后从喉咙里吐了出来:“嗯。” “听路大人说,王妃已经醒了,只不过一直不吃不喝的,好像很难受。”豺狼如实禀报道,他其实一直想要到虞归晚身边去看看的,但是因为顾延祚一直不醒,他没有办法。 顾延祚听到这样的话,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诧异,嘴里喃喃着:“很难受?” 他这样说着,便下了床。 豺狼上前,护住顾延祚,有些害怕顾延祚会站不稳摔了。 顾延祚的双脚落地,他看到了豺狼的动作,随意的摆了摆手:“不用管本王,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豺狼一顿,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王爷,这样实在不妥,不如让属下陪着您一同去见见王妃,然后再回来休息。” 许是害怕顾延祚不答应,他又补了一句:“虽说这阿塔的军队已经被全员捕获了,但是赵珩的军队依旧蠢蠢欲动的,一直在伺机行动呢。” “王爷此刻刚醒,正虚弱,不如让属下陪同。不然的话,出了事情,属下实在是难以担待。”豺狼缓缓地说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顾延祚考量。 顾延祚一顿,他也懒得与豺狼计较,便摆了摆手,同豺狼一同往前去了。 顾延祚起身,他走上前,走出了帐篷。 豺狼连忙跟在他的身后,但是他在顾延祚看不到的地方,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同来到虞归晚的帐篷,豺狼作为一个男兵,是无法进入虞归晚的帐篷的,他只能站在外面,但是哪怕是这样,他也知足了。 他等到顾延祚走进去之后,便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候着。 虞归晚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顾延祚。她挑了挑眉:“你醒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胆大鲁莽 顾延祚点了点头,他刚起来,步子还有些不稳,但还是努力的走到了虞归晚的身边,他坐在虞归晚的床边,给虞归晚紧了紧被子,低沉着声音,温柔而又充满磁性:“你好点了吗?” 虞归晚点了点头,她那温润如水的眸子就那样望着顾延祚,一双眼睛似是要流出水一般。 顾延祚一顿,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似是带着几分宠溺和温柔:“本王听人说你不吃不喝的,怎么了?” 虞归晚顿了顿,她应该想到的,顾延祚既然会来,那定然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她的消息,她低下头颅,微微一笑,但是脸上却没有笑意,她就像是被忧愁缠绕的小女孩一般。 顾延祚一看便知道虞归晚是有心事了,他伸手揉了揉虞归晚脑袋。 似是得到了允许,虞归晚这才敢抬起头看着顾延祚,轻声说道:“你了解阿塔吗?” 顾延祚一顿,阿塔是他的敌人,说起了解,他也不能算,但是阿塔之前是国师,两人略有接触。“说不上了解。”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黛眉微皱,似是有些不满意顾延祚的回答。 但是顾延祚话锋一转:“如果你想的话,本王可以帮你。” 虞归晚咬了咬唇,她抬眸凝视着顾延祚,似是有些犹豫,她想了片刻,而后缓缓说道:“阿塔是真的喜欢赵坚吗?” 顾延祚一顿,真的喜欢与不喜欢,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才清楚。 “据说,赵坚死的时候,阿塔哭了七天七夜,而后甚至决定再也不要当国师了。”顾延祚如实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但是这和虞归晚梦里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她皱着眉头:“可是不是说,他不当国师是因为赵珩是逆子做了一些叛国的事情吗?” 顾延祚叹气说:“阿塔一直都在利用赵珩,那种父子情深的戏码是绝对不会在阿塔身上上演的。” 虞归晚似是被什么戳中了心窝一般,她浑身怔了一下,而后愣怔的看着顾延祚。 顾延祚见虞归晚这样,便知道她将人心想的太好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希望自己以后能够好好保护虞归晚这份心。 但是现在,还是要让她先面对事实:“我不是说过,阿塔从小便被要求扮女孩子吗?这样的人他会怎样要求自己的孩子?” 虞归晚心里一颤,那个时候听到顾延祚的这句话的时候,她便有过疑惑,为什么这样出身的人会这么喜欢赵珩和天月。 顾延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做好了和虞归晚促膝长谈的准备,他抿嘴一笑: “赵珩叛国是阿塔要求的,他带着赵珩走向了不归之路,而那不归之路带来的名利让赵珩也沉迷了,所以,他们父子两人一起通奸叛国,企图赚中间的横财。” “只不过到了后面,那一点横财他们已经不满足了,现在的他们只想得到整个国家。” 顾延祚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拳,对于像顾延祚这样爱国护国的人来说,国家里头出现这样龌龊可耻的人,是他们最为可恨的。 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如果这样说,那阿塔应该是有心理问题的,但是她就是放任这样的人再次去找了赵坚。 她懊恼的伸手挠了挠脑袋:“我昨晚做梦了,梦见是阿塔杀了娘亲,他得不到娘亲,所以和所有人说她是妖女,让人将她活活烧死。” 顾延祚一顿,他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虞归晚圆润的肩头,似是要给虞归晚传送温暖,他轻声叹了一口气:“阿塔这个人,确实,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虞归晚猛地抬头,本就是猜测,如今被顾延祚这么一说中,她心里更是慌乱。 这样想着,她连忙伸手抓住顾延祚的手,那双温暖的大手给了虞归晚无法言喻的安全感,她猛地抬头,直接撞进了顾延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她说:“你能不能帮帮我,阿塔去找娘亲了。” 顾延祚一顿,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虞归晚的背部,似是要通过这个给她安慰,他说:“你放心,七风会照顾好你娘亲的,本王在他们走的时候,就派了人跟着他们。” 虞归晚愣了愣,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与惊讶,她根本没想到顾延祚考虑如此周到。 顾延祚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将虞归晚的不敢置信看进眼里:“你要知道,本王比你更不相信阿塔的为人。” 就在这时,小九忽然闯了进来。他匆匆忙忙的撞进顾延祚的视线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小九。 帐篷外还有豺狼在喊着:“路大人,你不可以进去!”说着,豺狼便进来,他跟在小九的身后,抬眸很是抱歉的看着顾延祚。 “王爷,属下失误,没能拦住路大人。”说着,他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看着顾延祚,而他却用余光撇过半躺在那儿,脸色有些苍白的虞归晚。 脸色苍白的就像是失血过多一般。 豺狼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在心里纳罕道,怎么脸色这么差? 顾延祚摆了摆手:“没事,你先下去吧。” 豺狼一顿,他点了点头:“是。” 他站起身,余光撇过虞归晚,只见虞归晚伸手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 风寒? 他一面寻思着一面走出了帐篷。 小九看着顾延祚,他又看了看虞归晚,似是做了很大的勇气,这才张开了口。 只是在开口的一瞬间,他又忘记了自己该怎么说,刚来时想好的措辞此刻都消失在脑海里。 他咬了咬牙,怒自己的不争气。 顾延祚和虞归晚两人也不说话,就在旁边等着小九的回应。 两人将小九的纠结和怯弱看在眼里,都有些诧异,似是没想到胆大鲁莽的小九也会有这么一天,怯弱的就像是一个临阵逃兵一般。 虞归晚挑眉,她和顾延祚不约而同的相视了一眼。随即,她便想起来了,或许她知道小九在犹豫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要我做的解药很快就好了,再等等吧。” 小九一顿,他猛地抬起头来:“对对对,就是那个药,我来就是为了那个药。”他说着,看向顾延祚。 第三百六十七章:等待着死亡 只见顾延祚看了看虞归晚,而后又看了看小九,似是在纳闷为什么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九吞了吞口水,琢磨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是老七中了毒。” 豺狼走出帐篷,他一眼便看见了在一旁等候的老七,他一顿,看了一眼在里面说话的小九,有些纳闷,这两个人一向形影不离的,这小九在里面,为什么老七会在外面等着? 他走上前,对着老七恭敬的拜了拜,而后凑近一些,纳闷的问道:“影大人,你怎么不进去?” 老七一顿,他的目光略过豺狼,停在了他身后的帐篷,叹了一口气,想要说话,但是话语里满是他的紧张:“我……在等他。”不知为何,老七的话语里竟然有几分颤抖。 这是豺狼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老七。 在他的印象里头,老七是顾延祚最得力的助手,左膀右臂,他为人处世谨慎小心雷厉风行,就是第二个顾延祚。 与小九那样嘻嘻哈哈的性子完全不同,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脑海中仔细思考过的结局与得失的。 老七对着豺狼微微笑了一下,只是那笑竟然有些勉强,他说:“你先去忙吧。” 豺狼一顿,他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只是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七。 只见老七凝视着帐篷,似是在等待审问的结果一般。 小九深吸了一口气,他低着头,不敢看顾延祚的表情。 而虞归晚惊讶于小九的坦白,她本以为他会偷偷地让她解了毒,然后不和顾延祚提这件事的。 但是……她还未研制出解药,小九便告诉顾延祚了,这是要做什么吗? 她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帐篷外,帐篷被风吹起,虞归晚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在帐篷门口一侧等待着的老七。 她一顿,他们两个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与老七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老七明显顿了一下,虞归晚也有些呆滞,但是她还是对着老七笑了笑,随后收回了目光,再次投向顾延祚。 顾延祚挑眉,他看着小九,似是在等他的下文。 但是小九却一直忐忑着不敢开口,似是在等顾延祚表示态度。 顾延祚无奈,只好开口道:“然后呢?” 他一只手搭在旁边的茶盘上,修长的手指有以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殊不知这样无心的动作更是让小九紧张。 小九深吸了一口气,他鼓起勇气,再次抬头看向顾延祚:“他被本家控制了,本家给他喂了毒,而上次的巫魮也是带着杀了老七的心思来的。” 顾延祚停止了敲打桌面的手,他伸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其实本王都知道。” 他这样说着,而后看向虞归晚:“归晚解这个毒,有把握吗?” 他看着虞归晚似乎有些呆滞,似是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愣在那儿。 顾延祚无奈的笑了笑,他伸手拍了拍虞归晚的手背。 虞归晚抬眸看向顾延祚,她抿了抿唇:“有把握。” 顾延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的话,和本王说。” 虞归晚点了点头,她看向小九,只见小九也愣在那儿,没有反应过来。 她偷笑了一下,而后望着顾延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顾延祚挑眉,看着虞归晚,诚实的说道:“从他刺杀你开始。” 虞归晚脸上的笑一僵。 原来刺杀她的人是老七? 她心里像是有什么打翻了一般,五味杂陈。 顾延祚看到这样的虞归晚,忍不住笑了笑,而后缓缓说道:“就因为他被本家控制了,不得已这样做,不然的话,他恐怕活不到现在。” 小九有些后怕,看来什么事情都逃不过顾延祚的眼睛。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幸好自己没有做过对不起顾延祚的事情。 顾延祚挑了挑眉,看向虞归晚:“因为是他,所以本王没能杜绝忧患。” 小九和虞归晚均是一愣。 小九一直都知道顾延祚很器重老七,但是当他当面听到顾延祚的话之后,他心里更是感触颇深,险些热泪盈眶,不论怎样,他没有跟错人。 虞归晚淡淡一笑,她看着顾延祚:“因为刺杀我的人是他,所以我恐怕还不希望你杜绝忧患。” 两人的话更是让小九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迸发。 顾延祚笑了,他说:“本家的势力却是庞大,但是本王一直在挖他的根基,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只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件事情,还是先对老七保密,本王希望他能够做好间谍的角色。” “并保护好自己。” 小九点了点头,他懵懵懂懂的走出了帐篷,看着面前一直在等着自己的同样忐忑的老七,一下子便流出了眼泪。 老七一顿,他并不知道顾延祚和小九说了什么,但是看到小九这样的表情,他的眼神便暗淡了下去,他轻声喃喃道:“果然……还是不可原谅吗?” 小九走近老七,他在老七的面前站定,看着老七,一字一句的说道:“王爷希望你能够做好自己间谍的角色。” 老七一顿,他那一双如黑曜一般的眼眸本来与天空一样暗淡,但是在听到小九的这句话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小九,眼底像是点缀了满满的星辰,他颤抖着声音:“真……真的吗?” 顾延祚分明最讨厌的便是背叛了。 小九点了点头:“还有一些话不能告诉你,但是起码,王爷不会放弃你的。” 虞归晚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到了站在一起交谈的小九和老七,她看到了老七的表情变化,随即笑了笑,扭头看向顾延祚,轻声询问道:“为什么?” 顾延祚从床上站起身来,他舒展了一下筋骨,而后轻声说道:“他们,可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虞归晚笑了,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没有心的。 小九和老七两人走进地牢,老七带着小九来到了小青的面前。 小青已经被几天的牢狱生活折磨得骨瘦如柴了,自从她逃出去一次之后,牢内更是严加看管,根本不给小青任何再次逃跑的机会。 小青渐渐地绝望了,她不吃不喝,就等待着死亡。 第三百六十八章:玄铁一块 小九看着面前骨瘦如柴的小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小青慵懒的抬起眼皮,她看了一眼小九,嗤笑了一声,而后又低下头去,似是不想理会小九。 老七皱了皱眉头,他冷声道:“小青,你上次逃出去,是不是给阿塔通风报信了?” 小青撇了撇嘴:“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小九听到小青承认了,心里更是烦闷,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看管失误,让暗影失去了这么多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看着面前好死不死的小青,心里满是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 小青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她笑了,笑得格外开心,而后耸了耸肩,抬起头颅,看着小九:“战争本来就是要死人的不是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必要计较这么多吗?” 小九听到这样的话,他倒吸了一口气,他猛地转身,走到牢房门口,一拳打在了铁门上,他愤怒的就像是一只被人激怒的狮子。 倒是老七,平平淡淡的站在那儿,哪怕小九气的浑身在发抖,他也是轻轻然地站在那儿,似乎小青的话根本不会让他产生心理波动。 他转身,看着在外面候着的狱卒,缓缓说道:“上刑具。” 本来小九因为曾经的情谊,一直没敢让狱卒对小青进行言行逼供,最多就是不给饭吃。但是今日的事情似是激怒了老七。 小九一顿,他回头看向老七,老七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看着狱卒上刑具。 那面无表情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庞。 小九知道,老七很生气。 老七皱了皱眉头:“换个地方。” 那狱卒一顿,他手中的动作一顿,烙铁换了个地方,在她的脸颊上摩挲。 小青更是受不了,她嘶吼着:“你有病吗?” 狱卒回头,有些无辜的看着老七。 小九说道:“这伤口看起来狰狞,不如给小青姑娘一点修饰?” 小青听到小九的话,浑身一颤,她几乎要昏过去,看着小九,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不不……不要!” 狱卒听了,连忙将烙铁丢入火堆中,上了一盆盐水,而后泼向小青。 盐水混着血,从小青的脸上滴落。 她几度要疯了,那灼烧感让她整个人都想要蜷缩起身子,但是偏偏四肢都被控制住了。她没办法,只能挣扎着,双手想要触碰自己的脸庞。 老七和小九冷眸看着小青,他们没有说话,更没有同情和怜悯,在他们眼里,他们有错,当初没能让小青丧失祸害别人的能力,不然的话,他们的兄弟也不会死。 两人似乎想到一起去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只听小九缓缓说道:“既然你这么会逃跑,那就先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以免你再逃跑吧。” 一声令下,狱卒便毫不犹豫的上前将小青的脚筋手筋通通挑断。 尖叫声贯彻云霄,似是要将整个屋顶都掀开。 老七皱了皱眉头:“堵住她的嘴。” 小青被迫堵住了嘴。 她猛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泪水,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似是在对小九求饶。 小九和老七两人相视一眼,而后给狱卒使了一个眼色。 狱卒连忙上前,拿走了小青嘴里的布条。 小青说:“求求你们了,杀了我吧。” 小九嗤笑了一声:“还没给我们兄弟们报完仇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你死。” “如果你能够说出情报,我们或许还能找大夫救你。”小九缓缓说着,他一双眼睛盯在小青的脸上,似是要看穿小青。 小青一顿,她咬了咬牙,狠下了心:“好!我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要放我走。” 老七点了点头。 他的毫不犹豫让小九有些诧异,小九连忙抓住老七的衣角,他纳闷道:“你难道不怕她出去之后再找赵珩,让我们灭顶吗?” 老七却是笑了:“赵珩因她失去了三万大军和父亲,你觉得,再见到她,赵珩不会杀了她?” 这句话却是一字不差地落入到小青的耳里。 她身形一颤,她自然是知道赵珩会怎样处置她,所以她现在明智的选择投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着小九和老七:“我答应你们。” 两人相视一笑。 小青将所有都招供了。 小九和老七将小青松了绑,并安排了大夫。 只不过,在战争结束之前,以防万一小青又出去落入别人的手里,出卖他们,他们将小青软禁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小青也只能这样,如果她这个时候出去,定然会被赵珩抓起来折磨,躲在顾延祚这里确实是最安全的一个选择。 小九和老七两人来到了顾延祚的帐篷,汇报成果。 两人一进去,便看见顾延祚在擦拭着自己的宝刀。 那把玄铁剑是他们三个人友情的见证。 三个人都有一把,并且上面刻了他们的名字。 那玄铁本是朝廷的贡品,那次顾延祚打了胜战,太后去向皇上求了赏赐。 皇上迫于无奈,只好忍痛赏赐顾延祚玄铁一块。 顾延祚便让人打造了玄铁剑。在那之后,他又让老七去皇宫里将剩下的玄铁都偷了出来。 当稚嫩的老七背着沉重的玄铁伤痕累累的出现在顾延祚的面前的时候,小小的顾延祚对他们说:“本王要用这块玄铁,给你们打造一把玄铁剑。” “就和本王这把一样。” 顾延祚见两个人来了,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 “你们来了。” 小九一顿,看了一眼老七,见老七也没有什么情感波动,哪怕在来之前,他害怕老七会紧张害怕,但是现在这么一看,似乎是他多心了。 他抿了抿唇,将视线从老七身上移开,看着顾延祚。 “回王爷,小青我们已经控制住了,现在被我们软禁在东郊。”小九看着顾延祚,眉眼低顺,带着几分恭敬。 顾延祚点了点头,他似是坐不住,从位子上站起来,又拿起了皇上刚让人送过来的谕旨,回过头,目光沉沉的落在老七的身上。 老七身形一顿,他抬起头,直直的对上顾延祚的眼眸。 顾延祚淡淡一笑,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脑袋,问道:“头疼好了一点了吗?刚刚小九和我说你头很疼,让归晚去帮你。” 第三百六十九章:害羞与不自在 老七一顿,他看了一眼小九,只见小九也点了点头。他这才回头看向顾延祚,点了点头:“谢谢王爷关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顾延祚点了点头,他将谕旨递到老七和小九的面前:“皇上来的谕旨,你看看。” 两人接过谕旨,他们大致看了看。 小九气愤地抬起头,他看着顾延祚,手里拿着那谕旨,心里似是很烦闷,为顾延祚不服:“为什么,他现在让王爷回去?” 老七抿了抿唇,他也有几分不快,抬眸看着小九:“他是想让王爷别再管这里的事情了。” 小九纳闷了:“这都快结束了,为什么要现在让王爷回去?” 顾延祚淡淡一笑,他坐在了位子上,看着整个草原的地图,淡淡一笑道:“因为这里的难关都被我们克服了,现在只需要两步,就能够解决。” 小九冷笑了一声:“好事都让他占了?” “前几日,京城的眼线派人来报道,说是京城新上位了一个国师,是傅妃那边的人,那人深受皇上喜爱,劝诫皇上说,如果皇上能够抓住时机来到这里带兵出征的话,会深得民心的。” 老七缓缓说道:“但因为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这边危机重重,我还没来得急汇报,没想到这么快,皇帝就采取行动了。” 顾延祚点了点头:“这不怪你。”他顿了一下,而后看向老七:“这皇上本就因为民心都在本王和归晚那,心里有气,早就想收拾本王了。这次或许是找到机会了。” 小九皱眉,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看了一眼老七:“那王爷是想?” “他想要,本王就给?”顾延祚狂傲不羁的话让小九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才是真正的顾延祚啊。 “凭什么?”顾延祚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那怎么处理?” 顾延祚看着谕旨说道:“当没看到吧!” 虞归晚此时正在帐篷里,她叹了一口气,看着珍珠说道:“我要出去……” 珍珠却是摇了摇头,她本来在给虞归晚打热水,听到虞归晚的话,将手里的热水盆放下,而后站起身,看着虞归晚,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行。” 虞归晚撇了撇嘴,她刚要开口说话,便被珍珠堵住了嘴。 珍珠哀怨的看了一眼虞归晚,她很埋汰虞归晚,感觉这几日虞归晚都没有照顾好自己:“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每次都要做危险的事情,你看看,那个时候倒在那里,多让人担心。” 珍珠说着,却是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泪,而后又嘟囔道:“每次都答应珍珠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但是一回头,又做了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情。” 珍珠这样说着,她干脆坐在地上,不去看虞归晚。 虞归晚从来没有看到这样耍小性子的珍珠,她忍不住松开了手里的暖炉,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而后纳闷的说道:“别啊,别哭啊。” 珍珠不去理会虞归晚,她随手一擦眼泪,便站起身,转身要走出去。 她迎面撞上了前来催促虞归晚的小九,撞了个满怀。 一股属于男人的清香充斥了珍珠的鼻翼,她不用抬头看都知道这样莽莽撞撞的人是谁,她红着脸低着头退出了小九的怀抱,嘴里嘟囔道:“你干什么呀……” 小九一顿,他还未反应过来,看着珍珠,脸红红到了耳根子,他低着头,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脑袋,轻声说道:“对不起……你没事吧?” 珍珠低着头,她羞红了脸,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小九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走上前,却看到了候在一边的虞归晚,脚步一顿,有些呆滞。 虞归晚却是笑了,她将小九和珍珠两个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九,调戏道:“准备什么时候来迎娶珍珠啊?可是要下聘礼的哦。” 小九猛地顿住了脚步,他看着虞归晚,还是没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满脸通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难得见尖牙利齿的小九这般害羞与不自在。 她笑着,有些享受这样调戏的人的过程,轻声笑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小九浑身一怔,不敢回答虞归晚。 虞归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样啊,那我懂了,珍珠也到了试婚年纪了,我到时候向王爷求个情,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小九一顿,他浑身一怔,而后腆着脸,嘟囔道:“别……别啊!”他看着虞归晚调笑的眼眸,心里更是一阵慌乱,但是又害怕被人看出了心思,只道是:“珍珠恐怕还不愿意离开姐姐呢。” 虞归晚笑了,她早就看穿了小九的心思,就是一直在等着他表白,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她抿了抿唇,眼底止不住的笑意,轻声说道:“你去问她吧,只要她同意。” 她的这一句话便给小九下了通牒,只要珍珠同意,那他便可以娶珍珠。 小九直起身,他看着虞归晚,眼底充满了感激,他对着虞归晚深深一鞠躬:“谢谢虞姐姐。” 虞归晚笑了,她笑的很是开心,似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她淡淡的看着小九,轻声说道: “没什么好谢的,我觉得你能照顾好珍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需要将珍珠嫁出去的话,你我也放心一些。” 她这样说着,眼眸似是透过小九,看向了远处的山岱。 小九一顿,他自然明白虞归晚说的这些话。 等到出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去找了顾延祚。在他心里,顾延祚就像是他的大哥哥一般。他站在帐篷门口,似是在纠结要不要进去。 在里头喝酒的顾延祚看到门口的动静,他一顿,而后出声唤道:“小九,你在外面干什么?” 小九身形一怔,他被点了名,便咬了咬牙,走了进去。他看着坐在那儿的顾延祚,犹豫着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顾延祚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来,坐下,陪本王喝点小酒。” 小九抿了抿唇,他走向前,坐在了顾延祚的身边,正襟危坐。 顾延祚鲜少看到这样的小九,他皱了皱眉头,有些纳闷,抬眸看向小九:“怎么了?” 第三百七十章:获得同意 小九很是紧张,哪怕从虞归晚那个帐篷一路跑到这里,他也感觉自己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就是现在,他也感觉心里一上一下的,跟要疯了一般。 他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里头的激动努力压了下去,而后抬起头,看着顾延祚,轻声说道:“王爷,属下有要事报告。” 顾延祚挑了挑眉,他看了小九一眼,见他一副严肃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而后将手里的酒杯放在一边,看着小九:“怎么了?” 小九咬了咬牙,他紧皱着眉头,似是很紧张的样子,手里一直玩弄着自己的衣袖,他咬了咬牙,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抬起头,看着顾延祚,眸色坚定:“属下想,迎娶珍珠。” 顾延祚一顿,他挑了挑眉,默不作声的看着小九,似是在等他的下一句、 小九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但是为了珍珠,他还说出了口。 “能帮我准备一点聘礼?” “怎么?你还紧张?” 小九顺着顾延祚的力往一边歪了歪,而后再正着身,看着顾延祚,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脑袋,见顾延祚似乎答应了他的话,身体便放松了下来,他撇了撇嘴,无奈道:“我这也是第一次嘛,当然会紧张啊。” 顾延祚听了,他笑了起来,拿起一旁的酒杯,递给小九。 小九立马给顾延祚斟上了酒,而后给自己满上了酒,他抬眸看向顾延祚,只见顾延祚拿起了酒杯。 小九连忙抬起酒杯,他递到顾延祚的面前,和顾延祚碰了碰杯,随后仰头喝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顾延祚的神色,似是在观察顾延祚的表情。 顾延祚笑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九,平日里的小九总是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漫不经心而又胡乱闹腾的样儿,总是像长不大的小孩,而在刚刚向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顾延祚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小九长大了。 他有些感慨,喝了一口酒,随后给小九斟上了酒。 小九受宠若惊,他看了一眼顾延祚,心里有些害怕。 但是顾延祚却是缓缓开口道:“本来这聘礼就应该是本王帮你准备的,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你的婚姻大事,本王自然应该为你出一份力。” 小九一顿,他看着顾延祚,没想到顾延祚对他这么上心。 顾延祚喝了一口酒,他笑着:“本王早就猜到,你会是我们之中最早遇到对的人的。” 小九一顿,他有些呆滞,听到顾延祚的话,因为在他心中,应该是顾延祚最先遇到了,他遇到了虞归晚。 顾延祚看穿了小九的心思,他淡淡一笑:“本王是遇到了对的人,但是本王没能,好好珍惜她。” 他这样说着,语气中隐藏不了的落寞与孤寂。 小九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顾延祚,轻声说道:“王爷,虞姐姐她是在意你的。” 顾延祚自然也知道,他能感知到,但他没有办法让虞归晚相信自己。这是最让人悲伤的事情。 他这样想着,眼神有些恍惚,清醒过来之后,他看着小九:“你放心,你和珍珠的事情本王一定会好好安排的,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获得珍珠的同意?” 小九一顿,他有些诧异,似是不明白顾延祚为什么这么聪明,将这点都猜到了。 顾延祚淡然一笑:“因为本王猜,你应该是刚从归晚那里过来,你得到了归晚的同意,这才跑过来,想要获得本王的同意,等到我们两个都同意了,你便要去追求珍珠了。” “你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虽说你性子莽撞,但是偏偏这点和我最像。”顾延祚缓缓说道,他喝了一口闷酒,一说起虞归晚,他的心里便有些烦闷。 小九整个人都沉浸在欢喜之中,没有注意到顾延祚低落的情绪,他开心的站起身,朝着顾延祚跪下,恭敬的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高声道:“多谢王爷成全。”他这样说着,而后站起身,跑了出去。 只留下顾延祚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闷酒,他看着小九离去的背影,他一蹦一跳的,很是开心。 顾延祚忍不住一笑,他向来喜欢小九的真性情。 给点糖就快活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下,小九只要让珍珠同意就好了。 他回去沐浴了一番,特地换了一身衣服,而后咬着牙一步一步沉稳的走向虞归晚的帐篷。 此时珍珠正忙着给虞归晚上菜,她端着盘子,看到沉稳走来的小九,有些诧异,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九,纳罕道:“这是哪门子的风让我们的路大人转变了性子?” 小九一顿,他想要像以前一样回珍珠话,然后逗她开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场景今日的他都不太适合说让人开心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站在珍珠的面前,就感觉自己似是木偶一般,做不出任何让他称心的事情。 他咬了咬牙,想要叫住珍珠,和她说说话,却听见珍珠说道:“路大人,您自个儿玩着吧,我先给姐姐上菜。” 她这样说着,便转身进了帐篷。 只留下小九一个人站在帐篷外满脸的懊恼。他一边踌躇着步子,一边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办怎么说话,才能够博得珍珠的喜欢。 虞归晚此时正将勺子放入碗里,看着珍珠,笑问道:“他除了支支吾吾的,就没别的了?” 珍珠一顿,她双手抱着盘子,歪着头似是在仔细思考,随后似是想到了一般,看向虞归晚,笑道:“我看他今日来,还特意换了身衣服,估计是为了见小姐,还沐浴了一番?” 虞归晚噗嗤一笑,她看向珍珠,只见珍珠满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她笑了,随即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朝着珍珠摆了摆手,笑道:“算了你下去吧,他或许不是找我的呢?”她这样说着,饶有深意的看向珍珠。 珍珠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她被虞归晚这么一看,倒有些不好意思,心中也有了隐隐的期待。 她退了下去,再次走出帐篷的时候,却仍然看到了小九,他就等在帐篷门口,一直等着。 第三百七十一章:两个人是成了 珍珠和小九两人谈着事情。 而顾延祚带着虞归晚进了另一个屋子,是顾延祚的屋子。 他们一进去,扑面而来的便是带着暖意的熏香。 虞归晚一顿,她看了一眼顾延祚,淡淡一笑道:“来这里干什么?” 顾延祚被伺候着换了衣服,他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看向一旁等候的虞归晚,他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小七会被安排到你身边,你知道吗?” 虞归晚站起身,她面对着顾延祚,眼底带着几分淡然:“不知道。” 顾延祚笑了一下,他穿好衣服,抬脚朝着虞归晚走来,最后在她的面前停下来,看着她:“因为本家的人盯着你。” 虞归晚一顿,她自然知道本家在盯着她,所以,这小七便是本家人派过来的眼线? 她这样想着,心里有了自己的考量。 顾延祚伸手握住了虞归晚的手,将她带到上一个隔层。 “今天,本王带你了解一下本家吧。”顾延祚轻声说着,他松开了虞归晚的手,走在虞归晚的前面。 虞归晚目光看着顾延祚挺拔的背影,她一顿,看着他松开自己的手,有些呆愣,而后立马跟上前,走在了顾延祚的身边。 顾延祚领着她进了一个小的暗间,她看了一眼四周,古老而又黑暗的地方,里面带着几分阴森的感觉。 虞归晚一进来便感觉凉飕飕的,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肌肤。 顾延祚看到了,便将虞归晚强行拉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两人通过盘旋的楼梯,最后到达终点。 虞归晚抬头一看,上方是高高的盘旋楼梯,最上方是一个像烟囱一样的顶部。 她一顿,看了看四周,这四周的地上满是骷髅,而最多的骷髅都堆砌在一个石门前。虞归晚一顿,那个门曾经是开着的吗? 在看了看四周,很多尸体是趴在地上,挣扎着用手刮着地上的泥土,留下了深深的划痕。她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将这些看在眼里,似是有些难以接受。 顾延祚看了一眼虞归晚:“你是不是难以接受?” 虞归晚点了点头,但又怕顾延祚会担心,摇了摇头:“没事,还可以。” 顾延祚抿了抿唇:“如果不能接受直说也无妨。”他说着,用手遮住了虞归晚的双眼:“等到走过这边的时候,再睁开眼睛吧。” 都说这本家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本部,因为他们要护好自己的根基,或许千百年他们都不会更换,哪怕是遭遇天灾人祸,在一切平息之后,他们也会选择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而这次如此巨大的伤害,自然不可能只有几个人参与。 虞归晚再次看了一眼四周,死在地上的人死相都十分惨烈。 就像是早有预谋的一般。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再次抬头看向顾延祚。 只见面前黑与白的转换,虞归晚被顾延祚牵着穿过了石门。 虞归晚一顿,她正在适应周围的环境,却听见顾延祚沉闷的声音响起:“为了我。” 那句话轻飘飘的就像是没有一点重量一般,打在虞归晚的心上却让她浑身一颤。她猛地抬头看向顾延祚。 “在这里的,都是以前暗影的成员。”顾延祚淡淡的说着,但是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悲戚却让虞归晚感觉凉意渗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围一般。 面前的蒙上了一层灰的三层台阶。 顾延祚带着虞归晚下了台阶,他挺拔的身躯不曾弯下半分,但是虞归晚却知道这些东西压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 “为了我的病。”顾延祚转过身,对着虞归晚,惨淡一笑。 虞归晚从来没有见到过顾延祚这般样子,他说着,就好像眼底有星光在闪烁。 “什么意思?”她一时没理解这话。 顾延祚抿了抿唇,他垂眸看向虞归晚,淡淡地说道:“本家人认为找到一个真正衷心的人,让他献出心血,就能治好我的病。” 虞归晚纳闷了:“这是谁提的?” 这样不合理的推测还有人信? 顾延祚抿了抿唇:“阿塔。” 虞归晚一愣,她这是知道了,阿塔这个人早就想着削弱顾延祚的兵力了。 “那之前所谓的卖国贼是?”虞归晚想着,这应该和顾延祚有关系。 顾延祚抿了抿唇:“是我弄的。” 他抬眸看向阿塔:“他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他开心,我对他的儿子赵珩下手。” 虞归晚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顾延祚的肩膀,缓缓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本家认为找不出一个真心的,那便杀死所有人,让我喝下去,就知道,有没有了。”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但是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恨意与愤怒。哪怕过了这么久,他再提起来的时候依旧按捺不住心头的愤怒,双手搁在身侧,紧紧握拳。 虞归晚一顿,她眸色忧愁,望着顾延祚。 虞归晚再次看着前方,却见前方摆满了灵位。她心头一颤,那灵位足足有一百个,一抬头,眼底便充斥着这些红木灵位。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看到这般场景忍不住心头一颤。 顾延祚眼眸一扫,扫过了所有的灵位,而后才缓缓说道:“等到本家的人把注意力移到皇上身上的时候,我开始好生安置这些人,为他们做了灵位。他们最小的从六岁开始便跟了我,大多数人跟了我近五年,一同出生入死。” “没想到最后没能死在战场上,而是因为我死了。”顾延祚沉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面一般无力。 虞归晚自然能够理解顾延祚的想法,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顾延祚的肩膀:“放宽心,他们会理解你的。” “都是被逼无奈的。” 顾延祚却是轻声一笑,他眼眸里充斥着那些红木灵位,一个个的都是因为他而死的。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些人死时的模样,那样痛苦挣扎的样子。 他缓缓闭上眼,下颚微颔,像是有什么在他的眼里挣扎一般。 虞归晚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但是看到这样的顾延祚她却感觉格外的伤心。 第三百七十二章:雄壮的野心 顾延祚带着虞归晚像是疯了一般逃出了这里。 这里就像是顾延祚心底最痛的那一块,只要一触到便格外的疼痛。 虞归晚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顾延祚,只见他五官分明的脸庞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情感变化,就好像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是在虞归晚的梦境中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逼迫自己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天亮了,小九春风得意,他走到老七的面前,看了一眼正笔直站着的老七,双手叠在身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七哥,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啊?你看看现在,我都有家庭了,你身边连个女的都没有?改天我让殿下给你找一个。” 老七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眸色却是清冷的像是想将小九冻住一般。 小九得意的一笑,他上前碰了碰老七的肩膀,正要说话,便见顾延祚冷着脸走了进来。 小九连忙站直了身体,他看向顾延祚,却见顾延祚脸色特别难看。他一顿,纳闷着,难道和虞姐姐吵架了? 他转头和老七对视了一眼,想要交换自己的想法,但是却发现老七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似是不愿意再和他有交流。 小九冷哼了一声。 顾延祚坐在主位上,他看了一眼小九和老七:“上头派了当朝国师来。” 两人均是一顿,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国师?” 小九等了很久没有等到顾延祚的表态,他抬眸偷偷瞄了一眼顾延祚,只见顾延祚玩弄着珠子,他心里正纳闷着,这珠子一看就价值不菲,难不成是给虞姐姐的? 这么贵的东西拿来玩弄,看来是真的和虞姐姐闹了。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生怕被顾延祚抓着。 大约过了半晌,顾延祚这才抬眸看了一眼小九和老七,他眉眼一挑:“既然他来了,那就好生伺候他,让他看看我们暗影的厉害。” 小九一顿,他有些纳闷:“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这国师可是奉命前来,真要动手的话,殿下不好交代。”老七淡淡的说着,他看了一眼顾延祚,感觉这次让顾延祚伤心的事情不简单,上一次这样子是在百人忌日的时候。 老七皱了皱眉头,莫不是? 他私心觉得不可能,连忙将自己心中的这点想法给抹杀了。 话说到这,便听外面传来声音:“国师驾到!” 在军营里头,是很少有这样的形式的。 三人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他们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随着一名身穿深紫色官服头戴乌纱高帽的人身后还跟着一名太监。 小九冷哼了一声:“真行,走哪带一名传唤的太监,瞧这阵仗,我们殿下都没有。” 说这话有点酸,老七忍不住用手肘戳了戳小九的腹部。 小九收到了来自老七的警告,他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但是一双眼眸里还是满满的对这名国师的不屑。 顾延祚坐在原位上,哪怕听到太监的传唤,他也无动于衷。等到国师带着一群人进来的时候,他才慵懒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众人。 那国师手执羽扇纶巾,缓缓走到顾延祚的面前,哪怕是面朝着顾延祚,他也没有行大礼,只是拜了小礼。 小九和老七见了,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小九直接开口问道:“怎么,皇上允许你见到太子不行大礼了?” 国师清冷的身形一怔,他眼眸一扫小九,似是带着几分冷意与难堪,他咬了咬牙,抬眸看了一眼顾延祚,却见顾延祚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解围,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似乎是默许了小九的行为。 他只好跪下,给顾延祚行大礼。 但偏偏,跪在地上,额头碰地的时候,顾延祚一句话也没说。 没得到允许,是不能够起来的。 国师深谙这其中的道理,但是他也没想到这一来顾延祚就给他下马威。他咬了咬牙,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随后抬起头,再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卑臣齐欢前来复命,皇上派臣前来请太子回京的。” 顾延祚没有说话,他玩弄着手中的转珠,触碰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国师咬了咬牙,此刻的他恨极了顾延祚,难怪人们都说顾延祚不好对付,这么一看果真是,这样的人还能够带军队吗? 他冷哼了一声,他就不信了,难道还没办法让顾延祚当不了将军吗? 他这次来,便是这样的目的。 “复什么命?”顾延祚挑了挑眉,他直起身,站了起来,踱步走到齐欢的面前,他站在那儿:“如果本宫走了,那这里谁接,你吗?”他轻蔑一笑:“那岂不是只是纸上谈兵。” 齐欢感觉人生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侮辱,他咬了咬牙,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心头的恨意蔓延着。 顾延祚轻声一笑,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齐欢,绕着他走了一圈,缓缓笑道:“就凭你,恐怕还不够。” 齐欢咬着牙,他逼迫自己忍着,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眼前的可是什么都不怕的顾延祚,哪怕是皇上也要惧惮他三分。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也不管这是谁的主意,但是,既然这是我们暗影接下来的,那么,我们就没有退缩的道理,除非让我们都死在战场上。” 他这样坚定的说着,眸色黑暗的如黑曜石一般,他从不会打量一个人,他只要看一个人的一双眼睛便能知道这个人可用不可用。 齐欢冷笑了一声,他没有起身,因为没有得到允许,就那样跪在地上,挺直着腰板,他冷声说道:“难道太子是打算抗旨不尊?” 顾延祚耸了耸肩:“你可是第一次去京城,难道还不知道本宫的名号?” 出了名的放荡不羁,就连皇上都管不住他。 齐欢自然有听说过顾延祚的事迹,刚开始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纨绔子弟,但是现如今看来,显然不是。他分明有着远大的抱负和雄壮的野心,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即便齐欢不愿意承认,但是这顾延祚确确实实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女子踏入了帐篷。 轻轻的脚步声却在帐篷里显得格外响亮。 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是虞归晚正穿着淡粉色华服朝着顾延祚缓缓而来。 第三百七十三章:胡作非为 小九忍不住起哄了一下,他走上前,嬉皮笑脸:“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来啦?” 虞归晚被迫停下了脚步,她站在小九的面前,轻声笑了笑:“因为听说这边有事情,我便过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落到小九身后的男子,朝着男子微微一拜,而后抬头颅,带着几分羞涩与温柔:“殿下,今日殿下早上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用膳,民女做了一些餐食,还希望能合殿下的胃口。”她这样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小七。 小七连忙走上前,将糕点打开,一一摆在了前堂的桌上。 顾延祚愣了愣,似是有些没想到虞归晚会这样做。哪怕虞归晚只是为了演戏,但是现在这么一瞬间,起码他是快乐的。 他抿了抿唇,而后朝着虞归晚温柔一笑:“归晚有心了。”他说着,走上前,站在虞归晚的身边。两人一同坐下用膳。 但偏偏,跪在地上的国师没得到允许不能站起来。 小九和老七纷纷看了一眼国师,他们自然知道顾延祚是故意的,但是他们谁都不说,就当做不知道没看见。 用了膳之后,虞归晚被留下来一同听对策。 国师看了一眼虞归晚,他的脑海里闪现出皇上给他看过的画像,那是一个倾国倾城闭月羞花的女人,如今这么一看,应该便是眼前这个女子了。 长得确实好看,难怪顾延祚会一直倾心于她。 而此时齐欢正在偷瞄她,老七上前挡在虞归晚和齐欢两人中。 虞归晚见视线被阻拦了,心里头变舒坦了,她看了一眼顾延祚,摇了摇头:“让开这一块的掌握权,这是不可能的。距离成功我们只差临门一脚了,为什么要放弃?” 她疑惑地问道,看着顾延祚,只见顾延祚挑了挑眉,她便清楚,顾延祚是不想放弃的。 也是,都努力了这么久,怎么能就这样说放弃呢? 就在这个时候,阿玛琳和阿丽雅都走了进来,他们都是听说了这件事情,前来看看的。他们一进来,便看见顾延祚身边站着一堆人,而齐欢却是跪在地上,一直没被允许站起来。 他们便笑了起来,就知道这顾延祚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离开的。 阿玛琳走上前一步,她双眸盯着顾延祚,忍不住撇了撇嘴:“换主子是绝对不可能的,生是暗影的人,死是暗影的鬼。” “就是,我们兄妹俩本就是因为你顾延祚才进来的,如果没有你了,那我们几个人也没必要合作了,还不如放我们去行走江湖,浪迹天涯。”阿丽雅跟着阿玛琳上前一步,他站在阿玛琳的身边,眼眸充满敌意的盯着齐欢。 这齐欢虽说是国师,看起来饱读诗书的样子,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十分的不规矩。阿丽雅只感觉有些恶心,他站到阿玛琳的另一侧,将男子的视线挡住了。 阿玛琳没有感知到阿丽雅在干什么,她有些疑惑的望了阿丽雅一眼,却见阿丽雅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小九一听,便和阿丽雅一唱一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头看向顾延祚,紧皱眉头:“殿下,若是阿丽雅和阿玛琳走了,那等于我们就少了很多关于阿玛丹的资料,这样一来,对我们攻打草原,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他说的严肃认真,让阿玛琳差点要笑出来。 顾延祚却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的话,局势或许会逆转,到时候这场战争输了,那可是灭国性的打击啊!”小九痛心疾首,他摸着自己下巴的手往下锤了锤自己的胸膛,很是痛苦。 老七和阿丽雅都附和的点了点头。 虞归晚咬了咬牙:“那怎么和皇上交代?” 小九冷哼了一声:“到时候皇上都不是皇上了,还要和谁交代,和阿玛丹吗?” 众人沉默,倘若那样的话,中原可谓是一片生灵涂炭。 这阿玛丹向来心狠手辣,做事极端,若是中原百姓落入他的手里,定然会不得好死,战火连天。 齐欢就像是看到了那副场景一般,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他们说的不无道理,这阿玛丹的伎俩实在是多变,虽说他能够研究出前几年阿玛丹常用的招数,但是这些或许只有顾延祚更为了解。 他抿了抿唇,心里带着几分颤抖,来之前他被皇上说的就好像这里没有他不成,而且只要成功了,功名富贵少不了他的。他就是冲着这个一举成名的机会来的,但是这么一看,这机会又十分的危险。 一不小心,便遗臭万年。 顾延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虞归晚见了,连忙走上前,伸手挽住顾延祚的手臂,将脸轻轻搭在顾延祚的肩上,开始劝慰顾延祚: “殿下,既然皇上都不想你当将军了,那不如我们两个退隐山林,这小九也刚娶亲,不如让他带着珍珠好好的去过日子。老七可以自己找事情做,他武功高强,不会饿到自己,阿玛琳和阿丽雅也是,他们都能处理好的。我们就不要管这里了,赶紧离开这,去过自己的生活怎么样?” 顾延祚微微颔首,觉得虞归晚的话有几分道理。他点了点头:“可以考虑一下。” 齐欢一顿,他们说的不无道理,要是顾延祚带队伍都走了,那他一个人怎么守护边疆? 齐欢背脊一凉,他磕了一个头,敬重的看着顾延祚。 顾延祚挑眉:“国师这是做什么?” 齐欢吞了吞口水,他怯弱的看了一眼虞归晚和小九,而后高声说道:“还请殿下先别撤兵。” “怎么着,等着你的军队到了我们再撤是吗?”小九冷声问道,他双手叉腰,满脸的不屑,他早就看穿了这个国师,没什么本事,仗着皇上相信他便胡作非为。 其实自己也没什么本事。 虞归晚眼眸轻佻,她走上前,看了一眼齐欢:“想得还挺美。” 齐欢被虞归晚和小九一唱一和的,脸都变红了,他咬了咬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虞归晚,长得还真是勾人魂魄,难怪顾延祚非她不可。 他低下头颅,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如此嚣张的女人怎么能让她好过呢? 顾延祚抬眸看了一眼虞归晚和小九:“我们暗影奋勇杀敌,用鲜血和躯体开出一条路来,哪里是一个国师就能够取代的?” 第三百七十四章:差点害死人 齐欢身形一怔,他没想到顾延祚居然会这样直白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咬了咬牙,连连点头称道:“是。”他一顿,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顾延祚的那双银丝雕花靴,心里头恨不得拿把刀刺在顾延祚的脚上,但还是咬了咬牙,低声道:“是的,殿下说的对。” 顾延祚听到齐欢近似奉承的话,忍不住莞尔一笑,而后将目光落在了虞归晚的身上:“归晚,你怎么看?” 虞归晚一顿,她忽然被叫到,但还是不失礼貌的微微一笑,道:“归晚私心觉着这样为他人做嫁衣的事儿还是少做为妙。”她这样,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了齐欢的身上。 齐欢忍不住咬了咬牙,他再是更用力的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高声道:“殿下!微臣会向皇上禀明实况,还请殿下三思,勿要冲动行事啊!” 齐欢知道顾延祚的爱国情怀,他是一个爱国而又负责的将军,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靠他自己,但是就是这样的人,不懂得变通,仗着皇上对他的谦让便如此得意忘形。 齐欢心底里是看不起顾延祚的,但偏偏他得这样。 顾延祚本就懒得与齐欢计较,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虞归晚跟在顾延祚的身边,这个时候,她心里却是漫着满满的悲戚,这个男人,不被支持。 或许顾延祚本就是自成一格的人,他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支持,站在那儿,都如同远山冰川上的一株高岭之花。 虞归晚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她很累,躺下正要休息,却见小七端着汤水缓缓向虞归晚走来。 她单手支在桌上,看了一眼小七,有些诧异,直起身来:“做什么?” 小七将那汤水递到虞归晚的面前,她将瓷碗放在一边,看向虞归晚:“这是殿下吩咐奴婢给小姐煮的鸡汤,说是昨晚让小姐受累了,心里对不住,特意让人去集市上买了野鸡,给小姐补补身体。” 虞归晚心里思忖着小七这话的真实性,说起来顾延祚确实像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但是就怕小七在汤水里下什么东西。 小七迟迟等不到虞归晚答复,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虞归晚,只见虞归晚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她撅了撅嘴巴,看着小七,眼波流转之间尽显风华,如此美丽之人此刻却慵懒的像是一只小猫,她说:“我还不想喝。” 小七身形一怔,她心下疑惑,但还是端起汤水凑到虞归晚的面前:“小姐,你还是喝一口吧,殿下下的命令,小七也没办法。” 虞归晚挑了挑眉,她就像是恃宠而骄的小女孩,耷拉在椅子上,摇了摇头:“你放心,如果殿下怪罪下来,那便说是我太挑了,不乐意喝。” 小七半弯着腰,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汤水,心里却有了几分考量,为什么虞归晚这么警惕,难不成她是知道什么了? 小七想着,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定然要将虞归晚杀掉了。 虞归晚起身,她直接避开了小七的手,来到自己的床榻前,慵懒的躺着,她轻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一旁愣在那儿的小七,心里有些诧异,不知道这小七在想什么,身为一名杀手,连这点素养都没有嘛? 能够在本家生根立足,也能在顾延祚的暗影里面混的风生水起,显然这小七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而且,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那便是暗影里面还有其他的人。 虞归晚一顿,她双手放在脑后,一条腿无力地耷拉在一边,她看了一眼小七,无奈的伸手按了按脑袋:“哎呀你别端着那汤水了,放掉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说着,收回了目光,嘟囔了一句:“我是真的不想喝。” 小七抿了抿唇,她端着那汤水朝着虞归晚微微一福身,而后便退了下去。 虞归晚见小七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翻了个身,看着面前的场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无法想象自己以后身边守着的人是如此危险的一个人物。 阿玛琳找到了小青在的地方,她看着在那休养生息,好不自在的小青,忍不住啐了一口,她道:“你倒是很潇洒,在这边过得这么舒服。” 小青抬眸,她见阿玛琳来了,放下手里的瓜子,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蒲扇,一身淡粉色长裙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小妹妹。 阿玛琳冷哼了一声,她坐在了小青的对面:“休息好了吧?应该可以告诉我们消息了吧?” 小青点了点头,她拿着蒲扇扇了扇风,嘴角噙着笑,那肆意的微笑让阿玛琳看着有些不爽,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看着小青:“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最好如实回答。” 小青看了阿玛琳一眼,她撇了撇嘴,没说话,但还是默许了阿玛琳。 阿玛琳深吸了一口气,她说:“从什么开始成为卧底的?” 小青想着,她伸出自己的纤纤细指,细细观赏了片刻,而后说道:“好像是从刚到虞归晚身边两个月的时候,那个时候虞归晚消失了一段时间,后面才知道,她是被天月公主囚禁了,那段时间里,有人找上我,让我帮忙,给我佣金,我就照做了。” 阿玛琳听到这,她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小青:“你还真是见钱眼开啊。” 小青却是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谁不喜欢钱,更何况是我这样被人卖来卖去的奴仆?” 阿玛琳哼了声:“你可知道你那次做的事差点害死人。” 小青抬眸望向阿玛琳,眼底带着几分无辜与若无其事:“难道不是因为顾延祚没用吗?” 阿玛琳一噎,她听到小青这样的话,忍不住想要拔刀砍小青,但她还是忍住了,毕竟这小青是他们目前的信息来源。 小青见阿玛琳没办法反驳,她便轻声的笑了起来:“你分明知道的,顾延祚是不可能赢过阿塔的,为什么还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呢?” 阿玛琳挑眉,她摇了摇头:“我不相信顾延祚会输,我只相信顾延祚会赢,他是战神,是我们心里的战神。” 第三百七十五章:无可奈何 小青笑了,她说:“你们对战神的定义还真是肤浅啊。” 阿玛琳差点将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她忍住了,她看着小青:“你一个丫鬟知道什么呢,就在这瞎说?” 小青冷哼了一声,她斜睨着阿玛琳,眼底带了几分不屑,她嘟囔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俘虏呢?” 阿玛琳一顿,她正要开口说话,却看见门口进来一名女子,她身形一怔,随即勾起了得意的笑容:“有人来治你。” 小青一顿,她正纳闷着,现在还谁能治得了她,顺着阿玛琳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她一顿,身形一颤,下意识的想站起身来离开。 但是这个时候逃跑未免显得有些狼狈,她咬了咬牙,还是坐在了躺椅上,她收回了视线,逼迫自己不去看虞归晚。 虞归晚缓缓走到小青的面前,她看了一眼阿玛琳,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她在阿玛琳的身边站定,看着小青,而后坐下。 小青一见到虞归晚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她便不敢再看向阿玛琳那一边了,她只能将目光停留在其他地方。 虞归晚挑了挑眉,她看到这样的小青,感觉也是意料之中,她淡淡一笑:“我不怪你。” 小青身形一怔,她倔强的开口道:“我没在愧疚。” 此时这么一句话就像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让虞归晚有些无奈。 小青咬了咬牙,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了那样的话,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虞归晚。 虞归晚穿着深蓝色的长裙,端坐在那儿,十分高贵的样子。 她一顿,瘦了。 虞归晚淡淡一笑道:“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小青听了,乖巧的点了点头。 阿玛琳见了,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这小青还是有点觉悟的。她这样想着,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小青看了一眼,只见是一把刀。 她心头一颤,看来阿玛琳是做了准备来的,如果她不配合,那么等待她的或许就是死亡。即使顾延祚和小九答应她会让她安全离开。 但是如果她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处的话,那恐怕……虞归晚淡淡的看了一眼阿玛琳,阿玛琳这一举动无非就是下马威。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笑道:“阿塔是否决定再次入侵我们?” 只听小青缓缓说道:“你放心吧,凭他们的本事现在也做不到了。吞并部落这样的事情,他们就不怕自己被伤吗?” 阿玛琳转念一想,也是,这部落里头的人都是一些猛士,若是阿塔和赵珩是打算吞并部落,把里面的兵力化为己用,那或许那些人还会选择自杀或者是和他们厮杀到最后。没有一个人会选择投降。 虞归晚和阿玛琳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她立马就知道了阿玛琳的想法。 小青缓缓放松了,她靠在躺椅上,看了一眼虞归晚:“剩下的他们的计划大概就是这样了,但是,唯一一个有危险的,应该是你。”她说着,双眸盯着虞归晚。 虞归晚一顿,她抬眸对上了小青的视线,感觉有些诧异,她指了指自己,纳闷道:“我?!” 小青点了点头:“无论是阿塔还是阿玛丹,他们的目标都是你。” 虞归晚纳闷了,她忍不住伸手支住自己的脑袋,纳罕道:“这阿塔想要找我,我能理解,那这阿玛丹是为了什么?”她说着,看向阿玛琳,似是想从她这里得到消息。 阿玛琳略显无助,她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离开本部这么久了,怎么会知道可汗是怎么想的,不过,有两种可能,一是因为顾延祚特别在意你,抓了你,他可以威胁顾延祚。二是因为你自身太优秀了,可汗想要认识你一下。” 阿玛琳将囚禁二字说的如此委婉,这让虞归晚有些无奈。 她就知道,一旦开启了战争,顾延祚和那些男人的战争自然会蔓延到她的身上,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阿玛琳一顿,她看了一眼虞归晚,心里有些发慌:“可汗他这个人说一不二的,如果他想,那他就一定会办到。”她说着,很是担忧的看了一眼虞归晚。 虞归晚何尝不知道。 她叹了一口气:“被抓到就算是我的命吧。” 小青皱了皱眉头,她私心不想让虞归晚受到伤害,虽然说那个时候的她脑子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虞归晚的事情,但是她心里还是真正的将虞归晚当做是主子的。至少,在她手下的那些日子,她过的很开心。 小青这样想着,眼底却泛起了点点泪光,她忍不住看向远方,心里思忖着,从今以后,或许就没机会再和虞归晚相见了。 此次一别,或许便是永久。 虞归晚恍恍惚惚的离开了小青所在的地方,阿玛琳跟在她的身后。 她担忧的看着虞归晚,想要给虞归晚安慰,但是又无可奈何。 阿玛琳抿了抿唇,她缓缓说道:“你别太在意了。” 虞归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盯上居然是因为…… “许是巫蛊,巫蛊是赵路给你的。” 虞归晚听后说道:“要是出事,别告诉顾延祚。” 阿玛琳摇了摇头:“如果你出了事情,第一个知道的肯定会是王爷,况且,就算不是,王爷也会是第二个知道的,他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 虞归晚摇了摇头,她看向阿玛琳,苍白一笑:“我希望自己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说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转身进了自己的帐篷。 阿玛琳一听,她连忙跟着虞归晚进了帐篷,她走在虞归晚的身边,正要开口安慰虞归晚,但是却看到等候在那里的小七,她警惕的看了一眼小七,而后还是闭上了嘴。 虞归晚本以为阿玛琳会说出来,心里正懊悔着没能告诉阿玛琳让她别说话。 但是阿玛琳却是乖巧的站在虞归晚的身边,帮着她捣药。 虞归晚有些诧异,但还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小七见了,连忙迎上来,她站在虞归晚的身边,轻声道:“小姐,刚刚路大人让人喊你过去一趟,说是王爷有事找你。” 第三百七十六章:逼进绝境 虞归晚一顿,她看了一眼小七,心里正纳闷着,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小九的身影啊。 她这样想着,但是没有表达出自己的诧异,只是看了一眼阿玛琳,似是在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是偏偏,阿玛琳也很难确定。 虞归晚只好靠自己,她回头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阿玛琳正要跟出去,但是却被小七拦住了:“阿玛琳,你还是别去了吧,王爷是找小姐有事呢。”她这样说着,却带着几分你都懂的笑。 阿玛琳顿住了脚步,她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缓慢地回头看向小七,似是在打量着小七。 小七也在打量她,两人的视线犀利的不像话,都像是一把刀剑将对方的整个身体都略过了一遍。 虞归晚皱了皱眉头,她走出了帐篷,既然是小九找她,那应该是在顾延祚的帐篷里头。她这样想着,抬脚走向了顾延祚的帐篷。 她心里正寻思着小七的目的,一时之间,没有感觉到身边潜藏的危险。 她转了个弯,只要再走十几步便到了顾延祚的帐篷,她正这样想着,却在下一瞬间,被人捂住口鼻。 呼吸一时之间乱了,她挣扎着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挣扎,一挣扎只会让自己吸入更多。但是在慌乱之中,她做不到。 大量的迷药迷住了她的大脑,她昏睡了过去。 小七看着面前的阿玛琳淡淡一笑道:“阿玛琳小姐一直盯着小七是做什么?”她似是将自己放在了无辜的地位,抬眸看着阿玛琳,清澈的双眸带着一丝疑惑。 阿玛琳冷声一笑,她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出来小七的这一点伎俩吗?她这样想着,心中更是轻蔑,她转身便要离开,却被小七拦住了去路。 小七站在她的面前,看着阿玛琳:“阿玛琳小姐,还是坐下来喝杯茶吧。” 阿玛琳挑眉,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七,眼底带着几分轻蔑:“就凭你,还不够格,与我为敌。” 阿玛琳正是如此自信。 小七却是嘲讽一笑:“一个靠着自己的哥哥过日子的柔弱妹妹,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呢?”她说着,将阿玛琳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腰间的锦囊上。 小七伸手,正要夺过阿玛琳身上的锦囊,却被阿玛琳躲开了。 阿玛琳见小七开始脱下伪装,对着她暴露全部。 阿玛琳淡淡说道:“不装了吗?” 小七没说话,她在阿玛琳面前站定,她将手中的佩刀举起,望着阿玛琳:“是我杀了你,还是你自杀?” 阿玛琳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她明白了,这小七早就布好了一个局,等着虞归晚和她一同跳进去。 她感觉到后怕,但还是强装镇静,抬眸紧紧地看着小七,冷声道:“你一开始便是抱着目的来接近虞归晚的?” 小七笑了,她对虞归晚根本没感情,甚至她厌恶虞归晚。“我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将虞归晚杀了,你说,我接近虞归晚有没有目的?”她这样说着,抬手将那刀收了回来,似是做了准备和阿玛琳畅谈一般。 阿玛琳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一边的东西,寻找着对自己有利的境地,小七自然清楚阿玛琳在干什么。 但她丝毫不在意,作为一个杀手,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过了这里对自己最有利的角度和地方了,她将阿玛琳一步一步逼进绝境,而阿玛琳还不知道。 等到阿玛琳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咬了咬牙,靠在后面的布上,她警惕地看着小七,冷声道:“你这样做就不怕坏了本家的计划吗?” 小七身形一怔,她似是没想到阿玛琳会将本家搬出来。听到阿玛琳说出的话,她冷哼了一声,随即恢复原状,她咬了咬牙:“就算怪罪了,也和你无关吧?” 阿玛琳一顿,居然真的是背着本家做的事情。也是,如果本家知道了的话,绝对不会让小七这样做的,她这样,只会真正的砍断本家和顾延祚的关系。 顾延祚留下来分明就是因为太后和皇上,两个人都病危,他们真的是太没用了。 而现在,如果真的伤害了虞归晚,只会赶走顾延祚,让本家再也没办法利用顾延祚。 小七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还是眸色深沉的看了一眼阿玛琳:“你知道吗?我十二岁就跟了顾延祚了。” 阿玛琳诧异,她倒吸了一口气,从十二岁到十八岁,那应该是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龄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背叛顾延祚,顾延祚这个人对属下还是很仗义的。” 小七笑了,她笑得有些诡异,她甚至已经不在意手中的刀了,随意的丢在一边,转了个圈,似是有些魔怔,她说: “我没有背叛顾延祚,我怎么会背叛他呢?只要杀了虞归晚,那我能够半辈子都为他效力,他需要我一天,我就陪着他一天。” 阿玛琳这回知道了,原来小七对顾延祚是有目的的,而因为这个目的,虞归晚被牵扯进去了。 偏偏顾延祚喜欢虞归晚。 如果不是这个关系的话,小七或许不会对虞归晚下手。 阿玛琳看了一眼四周,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久了,都没有人要过来。她咬了咬牙,忽的想到阿丽雅去了隔壁和人谈事情,应该一会儿便回来了。 她这样想着,便开始胡乱扯着话题:“我有办法,让虞归晚永远都没办法再回到顾延祚的身边。” 小七抬起头,她眸子一亮,看向阿玛琳,眼眸里带着几分怀疑和不确定,半信半疑的神情让阿玛琳感觉到了希望。 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她本就生的像个邻家小妹妹,如今站在那儿,冲着人微微一笑,更像是一个亲和温柔的小女孩一般。 小七将信将疑,但她量阿玛琳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便放下了心,对着阿玛琳抬了抬下巴,冷笑道:“你说说看吧。” 阿玛琳见小七上钩了,便直起了身,看着小七:“只要让虞归晚离开这里,让她永远都没办法回来。” 小七却是冷笑了一声,她不屑的看了一眼阿玛琳:“说的倒是容易,顾延祚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虞归晚逃了,哪怕她逃到天涯海角,顾延祚都会把她抓回来,紧紧地拴在身边。” 第三百七十七章:走一步看一步 她顿了顿,眸子亮着,像是散着阴森的一道绿光,她冷声道:“要想让虞归晚真正离开顾延祚,那就只有让她死。” 阿玛琳心头一颤,但她依旧表面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小七,想着从她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 小七身边的人,暗中帮助小七的人,会是谁? 阿玛琳一时之间没有丝毫头绪,但是她咬了咬牙,决定只要她能够离开这里,离开小七的魔爪,她就一定会找出那个人,让他们无处可逃。 虞归晚看着面前的场景,她有些恍惚,但是周身的颠簸和摇晃深切的告诉她,她现在在马车上,并且双眼被人蒙着,身后是咯人的麻袋。 她皱了皱眉头,想要去感知一下四周,却发现自己被人绑着的,双手双脚。 她咬了咬牙,只有一张嘴还是自由的。 “你醒了?”淡淡的一句话响起,这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虞归晚的不远处响起,平稳而又没有一丝变化,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 虞归晚一顿,她挑了挑眉,冷声道:“你是谁?”她质问着,皱着眉头侧着耳朵,在分辨不远处的声音。 那似乎是牧羊人哟呵的声音。 她一顿,顾延祚的兵营在边境,往前便是草原,而这牧羊人一般会选择在山腰处进行放牧。 虞归晚试探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去了会知道的。” 这口音像是草原上的人,那便应该是阿玛丹的人了。 虞归晚冷冷一笑:“阿玛丹找我有事?” 那人一顿,似是没想到虞归晚这么快就猜到了,他笑了起来,笑声有些爽朗。 这下虞归晚确定了,这人便是草原上的人。 她轻声笑了起来:“你是怎么潜入军营里头的?” 那人听到了虞归晚的话,但他直接忽略了虞归晚的话,皱着眉头,而后又缓缓松开:“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个女孩子居然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虞归晚一顿,她知道这人不会正面回答她的话,那她就只能旁敲侧击了。 “我们可汗想邀请你过来玩一下。”那人伸手摘下了虞归晚脸上的眼罩。 虞归晚睁开双眼,面前便是白昼,而那刺眼的阳光透过被风扬起的帘子,照在虞归晚的脸上,刺眼的阳光一下落入到虞归晚的双眼之中。 虞归晚一顿,她眯了眯双眼,双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男子,那男子留着一撮胡渣,那胡渣乌黑发亮一般,特别茂密,但偏偏长在那男子的脸上,就给他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虞归晚在平日里就没看到过这样的人,所以一瞬间,她竟然有些迷了神。 而那男子看惯了草原上粗野的女人,如今看到这么一个皮肤白皙的如同陶瓷娃娃一般的女孩的时候,他愣住了。 哪怕他远在草原上,也曾听过中原有一位奇女子,本是将军的嫡女,但偏偏不受宠,生得一副姣好皮囊却让人唾弃。 而后不知道为什么,女子摇身一变性格便变了,顾延祚追着她跑,之前看不上她的男人也都追着她跑。 刚开始男子本来在唾弃,毕竟一个女子要是真好看,怎么会被人嫌弃,后面的摇身一变不过是短暂的吸引人罢了。 但是没想到,原来这女子的倾国倾城是真的,尤其是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瞳孔颜色暴露在他的眼前。 是如黑曜一般的颜色。 她那一双秋水眼却是格外的温柔与妩媚,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分风华。 他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感觉,就那样愣在了那儿。 虞归晚挑眉,她看了一眼那男子,只见男子呆愣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这让虞归晚有些诧异,她趁着男子糊涂的时候,让他给自己松了绑。 男子双眼盯着虞归晚,迷迷糊糊的给虞归晚松了绑。 男人说道:“你是虞归晚?” 虞归晚的眼眸扫过男子,只听她轻声却又纳闷的说道:“我要是不是,那你抓我做什么?” 男子沉默,他没有说话,单是看着虞归晚,便足以让他沉沦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想到这样的女人到时候会落入到阿玛丹的手里,他便感觉实在是太可惜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虞归晚见着男子这样,她能猜到一二,但她依旧微微挑眉,笑问道:“怎么了?” 男子摇了摇头,他连忙移开视线,杂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耳朵,遮住了他的心事。 虞归晚见男子似乎不愿意和她说话了,便淡淡一笑,没再说话。 两人很快到了阿玛丹的营地,马车停了之后,男子便让虞归晚蒙上双眼。 虞归晚挑眉,她似是有些抗拒,但还是乖乖地接受了,她将双眼蒙上之后,便感觉到有人牵着她下了马车。 前面是一条道,两边站满了人。 “这就是来自中原的大美人?” “应该是,不过怎么蒙着眼睛呢,都看不出来好不好看了?” “瞎说,你好好看看人家的鼻子和眼睛,这一看就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一看就是个美女。” “王二狗,你可别想了,人家可是要进贡给我们可汗的!” “就是,那是我们可汗的女人!” 虞归晚心头一颤,请她来做客便是这个? 她咬了咬牙,一时之间感觉自己走的路是走向地狱的。 一旁的男子似是感觉到了虞归晚的紧张,他抓了抓虞归晚的手,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有些男人在看到弱小的女人之后,便会莫名其妙的起保护欲。 虞归晚虽然说不上害怕,但是有一个男的白白的想要被她利用,保护她,那她自然得抓紧了。虞归晚如是想着。 男子松开了虞归晚的手,引着虞归晚进了门。虞归晚一顿,她连忙伸手紧紧抓住男子的衣袖,嘟囔了一句:“这是要做什么啊?” 耳旁人群的呼喊声贯穿了虞归晚的耳朵,虞归晚感到不舒服,但是她现在就像是落入了虎穴一般难以逃生。 她咬了咬牙,这个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被带到蒙古包里头,她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而后又被按着脑袋往下低,几乎触到了地。 虞归晚皱了皱眉头,她很是纳闷,按照理这样的待遇,应该是奴隶和俘虏的。 第三百七十八章:一览无余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人踹了一脚。虞归晚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她咬牙,只感觉脸蹭在了地上,粗糙的地面一下子便划破了虞归晚的脸,脸部生疼,她吃痛,惊呼了一声。 不一会儿,便听见有人走了进来。 虞归晚感觉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她伸手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而后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到了正要进来的人。 那人也留着一撮胡渣子,皮肤黝黑,一看便知道是饱经沧桑的人,吹尽了高川上的风雪的脸上饱含皱纹,一看便知道或许外表与他的真实年龄不符。 虞归晚跪坐在地上,她知道自己此刻很狼狈,浑身都是泥沙与污垢,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灰尘。 男子一进来,他本在和身边的人商议正事,一旁的人提醒他人到了,他这才掀起帘子抬起头,看向屋内的人儿。 那人儿,仿若蒙上了一层灰尘的明珠,哪怕在乌黑之中也散着闪耀的光亮。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美人,别具风味。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走上前,感叹道:“这就是虞归晚?” 带虞归晚进来的男子闻言,立马点了点头:“可汗,这便是虞归晚,顾延祚的心上人。” 虞归晚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弯了弯眉毛,对着男子,笑了:“可汗?” 阿玛丹一顿,他走上前,恢复了神志,走到了虞归晚的面前,他站着,很是魁梧,居高临下的看着虞归晚,眼底带着几分不屑:“虽说你是顾延祚的女人,但是这姿色还是挺不错的。” 他这样说着,用手抬起了虞归晚的下巴。 那手上带着常年的老茧,触到虞归晚的肌肤感觉格外的刺。 虞归晚皱了皱眉头,她仰着头看了一眼男子,道:“也不知道可汗让小女来是为了什么?” 阿玛丹笑了,他松开了虞归晚的下颚,走到一边,而后坐上了位置,目光直勾勾地钉在虞归晚的身上,似是要将她的每一处都看的清清楚楚。 虞归晚挑眉,她转头,对上阿玛丹的目光,等待着阿玛丹的回复。 “实话和你说吧,我叫你来,只是想让你帮助我们攻破顾延祚的防护。”他顿了顿,目光上下扫了一眼虞归晚的脸颊:“不过既然你长得这么好看的话,那也可以考虑做我的女人。” 虞归晚笑了,她伸手风情万种的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可汗,你是不是不知道,王爷可是喜欢我很久了,我一直都没答应,难道你认为,来到中原我就会改变自己的心意吗?” 阿玛丹挑了挑眉,他是一个很自负的人,多年的草原生活让他知道,弱肉强食,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拥有女人,而只要自己变强了,那么无论是金钱地位还是女人都会是他的。 草原上的女人也希望自己能够嫁给一个强者。 所以,她们对阿玛丹,可谓是趋之若鹜。 “那既然你来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招待你的,这样吧,你从中选一个,那个人便是你在草原上的归宿了。” 阿玛丹见虞归晚不想从了自己,虽说心里有一点不满,但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只要让虞归晚看看别人的不好,那么到时候,她便会怀念自己,选择自己。 他这样想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冲着虞归晚摆了摆手。 而偏偏虞归晚看不上眼,虞归晚娇嗔着,她眉眼一挑,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挑中了一个瘦小的人,那人站在人群之中,就像是一个弱小的小鸡,需要人保护。 虞归晚挑眉,她指了指那男孩,说道:“就是他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需要找一个归宿,但是忤逆阿玛丹会让她接下来的日子难过,还不如找一个好说话的人帮助自己。 而这个小男生虽说看着很没用,但是他的那双眼睛看着便很睿智,他一定是一个可塑之才,只需要一个机会。 如果这次能够将阿玛丹推翻的话,那么,这个小男生,定然能够成大器! 虞归晚双眼眯了眯。 众人都以为她拒绝了可汗是因为她要求高,但是这么一看,也不过如此,居然挑选了草原上的懦夫,一个永远都拿不起武器的废物。 这样的废物,她也会喜欢?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无法接受虞归晚的眼光,就连阿玛丹也感觉自己有些被侮辱了,他摇了摇牙,冷声道:“这边是你的选择?” 虞归晚抬头,直直的对上阿玛丹的视线。 “对,没错,这就是我的选择。”虞归晚坚定不移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回头看向那男孩,目光与他对上。 虞归晚被逼坐在阿玛丹身边,被逼着换上了草原服装,她坐在阿玛丹的身边,跪坐在那儿,低头看了一眼放在面前的酒盅,抿了抿唇。 她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只见他们其中的几个男的或多或少的都在偷偷瞄她,就像是在看戏一般。她缓缓垂下眼眸,自然不会让这些人有看戏的机会的。 既然有了机会近阿玛丹的身,那就…… 她微微眯了眯双眼,目光略过一旁大口吃肉喝酒的阿玛丹,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既然他想让人控制她,那她便将计就计。 阿玛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虞归晚的身上,草原上的人遇见猎物的时候都会很想征服,无论是身还是心,都要完完全全地掌握在手里,如果不能得到心,那便先得到人。 他想着,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盅,他伸出指腹擦了一下杯沿,眸色晦暗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但是那眼底的阴险与狡诈却让人看得一览无余。 虞归晚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她在外面从不碰酒,她装作喝下去的样子,低着头静静的思考着。 阿玛丹是个老狐狸但他也是个老猎手,他狡猾而又老道,看穿了她的一切想法与举动,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就像是在刀尖上过日子,虞归晚感觉到有些慌张与害怕。 就像是在深夜之中,自己一个人走在河边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以前在皇宫做事的时候,虽然自己能够过得安稳,但是不排除有顾延祚的庇护,但是在这里,她是孤身一人。 第三百七十九章:形势扭转 忽的,周身的吵闹打断了虞归晚的思绪,她抬眸看了一眼周围,只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她一愣,而后看向阿玛丹,这才知道,原来是阿玛丹想让她喝酒。 她一顿,随即冲着阿玛丹,略显为难的摇了摇头:“可汗,归晚不胜酒力。”她摆了摆手婉拒,看着阿玛丹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阿玛丹见惯了那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女人,如今见到一个连喝酒都推三阻四的人,自然有些惊奇。他坐在那儿,看着虞归晚,感觉虞归晚从上到下每一处肌肤都让他感兴趣。 但他却皱了皱眉头,冷声道:“中原人就这么没用吗?连一杯酒都不能喝了?”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看了一眼桌上已经斟好了的酒,她犹豫了几分,纤纤细手抬起,几乎要触到那酒盅的时候,忽的像是触电了一般,她缩回了手,转身直面阿玛丹,朝着阿玛丹磕了个头:“可汗赎罪,归晚真的难以从命。” 阿玛丹沉默,他低着头看着面前跪着的女子,眼底像是有波涛在汹涌一般。 许久后,才说道:“中原人就是麻烦,起来吧。” 虞归晚起身看了阿玛丹几眼,只见阿玛丹的脸色不差,似乎并不生气,或许他早就料到了虞归晚会拒绝,这只不过是试探虞归晚的一个手段。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挺直着腰板,而后转过了身子,面朝着所有人,接受所有人的目光的洗礼。 阿玛丹看了一眼虞归晚,只见虞归晚微颔着下巴,长如蝶翼的睫毛微颤,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单单坐在那儿,都让他犹然生起了保护欲。 不一会儿,之前选择的男子走上前,站在虞归晚的面前,单膝下跪。 阿玛丹这才想起,自己将虞归晚给了这要死不死的瘦弱男子,他想着,忽的有些懊悔,自己刚刚怎么一时想不通,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回头看向虞归晚,心里头有些惋惜,他抬头瞥了一眼一旁的谋士,给他使了个脸色。 谋士怎么会不知道阿玛丹的想法,他跟在阿玛丹身边这么多年了,早就知道阿玛丹是什么货色的人了。 谋士走上前,他跪在阿玛丹的面前,大声提议道:“可汗,今年可是我们部落的三十周年。” 虞归晚一顿,她眸色深深浅浅落到了谋士的身上,晦暗不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们又在搞什么花样?她这样想着,竟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谋士抬眸对上了虞归晚的眼眸,他一愣,而后却是转头对着阿玛丹继续说道:“小的夜观天象,发现近日可汗会有血光之灾。”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不免唏嘘一声。倘若可汗有了血光之灾,那对于他们这些人,莫不是灭顶之灾? 只有阿玛丹不倒,他们的生活才不会被改变。 他们早就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人群中立马有人大声说道:“可汗有血光之灾那可不行啊,谋士你就说吧,怎样才能改变这样的困境,是祭祀还是跳大神?” 谋士故弄玄虚的摇了摇头,他叹了一口气,而后眸色沉重的望向虞归晚。 虞归晚一看,暗道一声不好,只感觉心头一颤,反应过来之后,便听见谋士说道:“只要让可汗再娶一房,以喜事冲丧,便能改变这样的境遇。” 虞归晚当时一听,便感觉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竟感觉自己身处冰窖一般。她费尽心思这才挑了一个对自己无害的人,这谋士几句话便将形势给扭转了。 她如是想着,只感觉自己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坐在那儿,任人宰割。 阿玛丹听了这句话,他满意的笑了,但是很快便将自己脸上的得意藏了下去,他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瞥了虞归晚一眼,似是在示意谋士,应当选虞归晚。 谋士本想说话,可一名男子上前。 男子没看虞归晚一眼,只是定定的看着阿玛丹,似是要让阿玛丹看看自己的决心。 虞归晚一顿,她看到男子这样便感觉不对劲了,她忽的想起了那男子在她刚来的时候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会保护你的。” 那个时候虞归晚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这如今…… 男子跪拜了之后,得了阿玛丹的允许,站起身,他直视着阿玛丹。 阿玛丹单手支在一旁,他身穿黑色战服外披白虎皮,坐在那儿,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眼眸犀利得却让男子忍不住一颤。 阿玛丹手里把玩着白瓷酒盅,他等待着男子。 “可汗,在下家里有一小妹,一直倾慕着可汗,还请可汗给小妹一个机会。”男子缓声说着,他低着头,长而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眸。 虞归晚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很慌乱。 阿玛丹玩弄白瓷酒盅的手一顿,他瞥了虞归晚一眼,而后目光又悠悠的落到了男子的身上:“阿全,你可是想清楚了?”他压低了声音,声音低沉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愠怒之中。 但是那名被唤为阿全的人却是点了点头。 阿玛丹目光落在了虞归晚的身上,他幽幽的说道:“归晚可真是厉害啊,刚来这不就便拐走了本座的下属。” 虞归晚一顿,她连忙慌乱的跪在了阿玛丹的面前:“归晚不敢,归晚与这位公子无半点关系,还请可汗恕罪。” 她说着,抿了抿唇,额前流下一滴汗,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汗顺着她的皮肤不断往下流,最后滴落在地上。她咬了咬牙,手心里也冒出了汗。 阿玛丹没有说话,他俯视着这两人,目光在这之中徘徊,最后落在了谋士的身上。 “七风,你怎么看?”阿玛丹缓缓问道,他犀利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剑,直直的刺向虞归晚和阿全。 虞归晚身形一怔。 七风? 可是那个七风? 她面对着阿玛丹,跪在他的身边,而七风和阿全都在阿玛丹的面前。她微微抬头,偷瞄了一眼七风,只见七风的脸上有很多胡须,脸型很像是她认识的七风,而身形也很像。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去,在心里思量着。 如果七风在这个时候帮她的话,那应该就是那个七风了。 第三百八十章:选瘦弱的男生 就在虞归晚疑惑的时候,只听七风有些为难的说道:“阿全的妹妹确实能够帮可汗驱散厄运。” 阿玛丹一听这句话,便故意将手中的白瓷酒盅打落在地上。 碎片撒了一地,就在虞归晚的面前。 虞归晚看着近在咫尺的碎片,额前流下了一滴汗。 阿玛丹瞥了一眼虞归晚,心中更是烦闷,就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般。他随手便将手里喝了一半的酒壶摔在了虞归晚的面前。 虞归晚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但是还是有碎片插入了虞归晚的手臂之中。 她吃痛,倒吸了一口气,睁开眼便是触目惊心的满地鲜血。 她一看,见自己身上好几处都是伤痕,而偏偏,挡在她面前的那个人,背上都是血。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阿全,想要说话,但是却又怕阿玛丹会怀疑。 阿玛丹冷笑了一声,抬脚便走了出去。 等到阿玛丹离开了,虞归晚才敢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样,对你不好的。” 阿全缓缓站起身,他似乎丝毫不在意背上的伤口,他低头看着虞归晚:“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虞归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只能跪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阿全。 她知道,阿全这次是得罪了阿玛丹。 得罪了阿玛丹会有什么下场,虞归晚一边收拾着,一边回想着阿玛琳曾经和她说过的一切。 但是,那都是阿玛丹用来对付自己的孩子的,像对阿全这样可有可无的人,他会怎么样呢? 虞归晚不知道,她也不敢想。 收拾完地上的残渣之后,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撇过一旁站着的七风,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见虞归晚轻轻点了点头。 而七风亦是点了点头。 两人便错开了。 虞归晚有很多话想问,想问他娘亲怎么样了,想问他他走了,那阿塔会不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都不是询问这些的时间。 她闭上眼,走了出去。 被人领着进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她呆坐在那儿,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蜷缩在床上,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但是很快她便想清楚了。 早在来这里之前,她便想着接触阿玛丹,然后帮助顾延祚,里应外合。 所以,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阿玛丹的目标是她,而她的目标亦是阿玛丹。 虞归晚想清楚之后,便开始寻找自己的武器,她被绑的匆忙,身上只有简单的药包,还是被阿全搜过之后,只留下一些必要的草药。 她咬了咬牙,正愁的时候,却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她便匆匆忙忙将自己的药包藏起来,站起身,走到床边,双手搭在自己的系带上,正要脱下。 那人唤了一声虞归晚,而后便走了进来。 虞归晚一顿,她微微挑了挑眉,是阿嬷。 阿嬷走进来,见虞归晚正要脱衣服,她笑了笑,将明日要穿的衣服放在了虞归晚的面前:“这是谋士让我给你的,明日娶亲时要穿的衣服。” 虞归晚连忙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对着阿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上前,看了看衣服,而后转头对着阿嬷说道:“谢谢阿嬷。” 阿嬷是五六十岁的样子了,应该是部落里的老人,她看过很多这样的场景,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感慨道:“可惜了,这么水灵的一个女孩子。” 虞归晚一顿,她抬眸对着阿嬷笑了笑,心中思量着阿嬷的话:“怎么会呢?” 阿嬷见虞归晚如此开朗,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她低下头,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后抬起头看着虞归晚:“你呀怎么选谁不好选他?” 虞归晚一顿,她是在说那个瘦弱男生? “阿嬷,归晚不求什么!” “听嬷嬷,明天可汗问你们要不要出去,你就应了,总比待在这里好。” 虞归晚抿唇,如果跟那人出去的话,那她也有机会逃跑,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回到顾延祚的身边,但是如果那样的话,就无法帮助顾延祚了。 她一时之间,陷入了纠结。 阿嬷见虞归晚还有些犹豫,她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嘟囔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要是你留在这,说不定哪天就被可汗给处死了。” 虞归晚点了点头,她伸手拍了拍阿嬷的背部,亲昵的靠着阿嬷,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谢谢阿嬷了,归晚一定会好好劝夫君的。” 阿嬷见虞归晚还没有决定下来,心里痒痒的,但还是忍住了,她犹豫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闭上了嘴。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无奈道:“随便你吧,别人问起来的时候,别说是嬷嬷说的就行了。” 虞归晚一听:“嬷嬷放心,归晚有分寸的。”她这样说着,轻轻拍了拍阿嬷的背,在安抚她的情绪。 阿嬷走了出去,虞归晚便看着阿嬷离去的背影,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也不知道那男人会怎样选择。 是阿玛丹的弟弟吗?难怪她看他的眼神,那一双眼眸看着便不像是一个呆滞的人,而是……大智若愚。 虞归晚轻声笑了笑,或许那男的也有自己的考量吧,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明天穿什么,我还没见过这里的婚服呢?”虞归晚自言自语的说着,她伸手拿起那套衣服,却在盘子的最下方看到了东西。 虞归晚拿着衣服的手一顿,她忽然想起来,阿嬷曾说,那是七风让人带给她的。 她立马便知道了,连忙伸手打开了那信封。 小姐很好,勿要挂念。 阿塔已经被控制,过几日便可以得到消息。 小小姐在这可要保护好自己,七风也会尽自己所能护着小小姐的。 他没有说过多的话,每一句话都踩到了虞归晚在意的事情上。 她只感觉鼻头一酸,竟有些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看了一眼手上的伤痕,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整个蒙古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榻。 虞归晚无奈,只好打开自己的药包给自己上了药。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找个时间缠着阿嬷和她一起去采药。 第三百八十一章:控制大局的人 这样想着,她将信封放在烛火上烧干净,而后回头看着盘子,只见上面还摆着一把匕首。她轻声笑了起来,低声喃喃道:“七风怎么这么聪明?” 她这样说着,伸手将匕首藏好,藏在了自己的贴身衣物上。 准备好一切之后,她便上床准备睡觉,躺在床上,看了看周围,都不是她熟悉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逼迫自己适应这样的情况。 虞归晚抿了抿唇,正要闭上双眼,却听见外面有响动,她一顿,连忙坐起身,难不成是顾延祚知道她丢了来找她了? 她这样想着,心里隐隐上来的期待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兴奋了起来,她下了床,站在那儿,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透过清亮的月光,她看见了在门口徘徊的身影。 虞归晚一愣,她仔细辨别了一番,那不是顾延祚的身影。这样想着,她便感觉格外的失望,就像是泄了一口气一般。 她叹了一口气,心里纳闷道,就算顾延祚发现了,恐怕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 门外的人似是听到了虞归晚的叹息声,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在门口试探性的问道:“楚姑娘?” 虞归晚一顿,她一下子便听出了是白日里那瘦弱男孩。她有些纳闷,这么晚了,来找她做什么?她这样想着,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看着站在门口的男子,纳罕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男子问道:“为什么是我?” 虞归晚说道:“你用真实面貌对我吧,毕竟一条船上的。” 男子不再是那种稚嫩孩子的声音,这样的声音更像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他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虞归晚耸了耸肩:“就像你看出我不简单一样,我当然也能看得出你的不简单。” 男子轻声笑了起来,他的眸子像是狐狸眼一般,笑起来有些促狭,显得眼眸狭长,带着几分精明与算计:“既然这样,我们各取所需。” 虞归晚微微颔首,自然是这样。 男子见虞归晚似乎有些冷:“要不进去聊,你好像很冷。” 虞归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一般的男性会脱下外套盖在女生身上,你倒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带着男子进了屋子。 屋子里比外面暖和多了,虞归晚一进屋,便套了件外套,随意的坐在床榻上,望着男子。 男子见到虞归晚如此随意的动作,也不恼,只是低声笑了笑:“你跟表面看起来的完全不一样。” 虞归晚微微挑眉,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方法,她现在表现的如此坦承与慵懒,就是想让男子感觉自己不聪明,从而利用自己,让她看到他和阿玛丹之间的冲突。 要想推到阿玛丹,只能从这个男子下手了。 男子迎着虞归晚的目光,他似乎无所畏惧,哪怕一双眼眸让虞归晚看穿,他也不害怕。他心底那些阴暗的就如同深海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此刻他都坦诚的摆在虞归晚的面前,等着虞归晚发现。 虞归晚笑了,她看着男子:“有野心吗?” 男子点了点头,他见虞归晚的第一秒,他便知道,自己的贵人来了。 在他小的时候,娘亲找人给他算过一卦,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会遇到一个贵人,这个贵人便是他能否称王的关键。 “你的野心,是什么样的呢?”虞归晚累了,她随意的靠在床榻上,单手撑着脑袋,眉眼微挑,勾人魂魄。 男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抿了抿唇,想要掩饰自己此刻的情绪波动。 虞归晚一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感觉没什么不妥的,但是她不知道,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的勾人。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才敢抬眸再次对上虞归晚的视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称王。” 谁不想称王? 虞归晚这样想着,却有些担心阿玛琳和阿丽雅,这一对兄妹也不知道要不要称王,如果他们要的话,那岂不是…… 她有些纠结,侧着脑袋认真思考着。 男子见状,立马上前一步:“如果阿丽雅要的话,可以给。” 虞归晚挑眉,她纳闷了,这么谦让? “因为阿丽雅的武功和管理能力都比我强,如果他来当的话,对草原上的人来说,也是极好的一件事情。”男子有板有眼的说着,他很是公正的评价了阿丽雅。 过了半晌,虞归晚看向男子,她看出了男子眼眸中的期待。 她微微一笑:“就你了。” 她的一句话,便像是暖阳吹散了下了多年的雨,赶走了笼罩心头多年的阴霾。 他知道,那一天,终于来了。 他倒吸了一口气,抬眸直直的对上虞归晚的视线,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心底的野心了,他说:“真的吗?你考虑清楚了吗?” 虞归晚点了点头:“我需要你帮我,我也会帮你。”她顿了顿,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她这才开口道:“只要你按照我的计划做,那么不仅是我帮你,你也会得到顾延祚的帮助。” 虞归晚说了大话,但是她私心觉得顾延祚是不会拒绝她的请求的。 男子一顿,他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头却是格外的震惊:“顾延祚?太子?” 虞归晚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顾延祚在这些人的眼里总是格外的厉害,就像是战神一般,甚至有人就是叫他为战神。 男子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他在心底暗暗思考着虞归晚这话的真实性。 虞归晚见男子似是有些不相信,她坐起身,很是纳闷:“你难道不知道顾延祚最喜欢的人是我吗?” “可是本家的人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男子缓缓说道,他早就看明白局势了,顾延祚就是一个傀儡,而本家人才是真正控制大局的人。 虞归晚笑了,她伸手随意的撩拨了一下头发,而后看向男子,笑问道:“本家是本家,顾延祚是顾延祚,或许皇上会听从本家的安排,但是顾延祚不是。” 虞归晚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像是给男子点了一下,他像是酩酊大醉后的清醒,望着虞归晚。 她见男子似是反应过来了,这才重新躺回床上,她看了一眼男子,笑问道:“你叫什么?” 第三百八十二章:死去也是无憾 “阿玛布。” 虞归晚一愣,在这边,布字是一个很不吉利的字,就像是诅咒人一事无成一般,所以所有部落的人都不会想给自己的孩子取这样的名字,阿玛布或许是全部落唯一一个了。 只不过虞归晚还是有些纳闷:“你的父母?” “在我出生的时候,便有人说,两者之中必须有一个弱势,然后又说我的哥哥是一个天生的王者。他们为了帮助哥哥走向王者,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阿玛布。 生下来便是不被祝愿的。 虞归晚抬眸,她静静的看着阿玛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唐突。 他吸口气:“以后便是一起的。” 虞归晚点点头:“今天就到这,我会帮你的。” 虞归晚看着阿玛布离开,看了一眼周围,只见周围没有人,这才放下心回到了屋子,她将门关好,而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阿玛布和七风的存在,都是一个好的开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有些想念远在草原另一边的顾延祚,不知道此刻的他正在做着什么。 阿玛琳咬了咬牙,现在情况已经变得很危险,小七已经听不下去她讲的话了,她失去了耐心,现在只想将阿玛琳解决完了离开这里。 “你伤了我对你没有好处的,你没办法离开这里。”阿玛琳装作淡定的说着,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抓准了最致命的点。 小七怎么会不知道,阿玛琳与她周旋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顾延祚和阿丽雅的救援。 阿玛琳看了一眼小七,只见小七依旧不慌不忙的,似乎和她一样在等待着什么。 她心中一颤,不会是在等待……? 小七却是淡淡一笑,她勾了勾嘴角,将阿玛琳那明显的表情变化看在了眼里,随即走上前,在阿玛琳的耳畔轻声说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在等待着你所等待的东西。 而后在你面前摧毁。 阿玛琳猛地一颤,她似是猜到了小七的想法,她直起身,猛地抓住小七的肩膀,将她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小七自然也不示弱,她双手抓住阿玛琳的手臂,将她反手按在了地上。 阿玛琳身处弱势,她委身在小七的手下,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而后猛地直起身,不顾自己被小七抓着的手臂,而后直接一拳打在了小七的腹部。 小七吃痛,她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几步,那一拳打在她的腹部,阿玛琳几乎是用了全力的。她只感觉整个人都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 阿玛琳趁着小七缓过来的空档,她站起身,抬脚踹在了小七的胸膛。 小七下意识的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胸膛,但还是直直的受了阿玛琳那一脚,整个人往后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她再次抬起头,冷眸望着阿玛琳,一双如黑曜一般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警告与愠怒,冷声道:“你疯了吗?” 阿玛琳站在那儿,她轻声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 阿玛琳这样说着,目光略过一旁放在桌上的刀,她拿起来,直直地对着小七。 小七冷笑了一声,对于阿玛琳的话语和行为有些不屑,她说:“你觉得就凭你,可能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如果再加一个我呢?” 小七和阿玛琳两人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浑身一颤,阿玛琳红着眼回头看向来人,她颤着声音:“你怎么来了?” 阿丽雅走上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阿玛琳,只见她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 而小七身上也有伤,只不过没有阿玛琳深,他目光触及阿玛琳的伤,脸色便冷了下来,他走上前,冷眸看着小七:“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阿丽雅护在阿玛琳的面前,双眼紧紧的盯着小七,紧绷的脸因为听到阿玛琳的话松动了一下,他说:“既然这样,最后一下就留给你。” 阿玛琳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此刻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在小七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她咬了咬牙,高声道:“你们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阿玛琳一顿,她看了一眼阿丽雅而后看了一眼小七,随后很是诧异的说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 小七抿了抿唇,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阿玛琳,而后看向阿丽雅:“要杀要剐随你便,只不过,虞归晚你们这辈子都应该是见不到了。” 阿玛琳心中一颤,她抓着阿丽雅的手忍不住一颤,连忙说道:“刚刚我被她拦住,然后虞姐姐好想被人绑走了。” 阿丽雅抿了抿唇,他那粗犷的剑眉紧皱,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冷声道:“王爷会处理的。” 他这一句话便像是定心丸一般,让阿玛琳安静了下来。 仿佛只要顾延祚出手了,她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她抬起眼眸,再次看向面前似是在垂死挣扎的小七,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松开,最后紧紧地握住,她冷眸看着小七,缓缓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拿命来为她的委屈做赔偿吧。” 小七一顿,她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她受到的会仅仅是委屈吗?” “到了那边,她的名节和小命都会没有的,那里就是地狱,是她该去的地方。” 阿玛琳抿了抿唇:“那是哪。” 小七笑了,只要她不告诉阿玛琳,顾延祚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寻找虞归晚在哪儿。 最后,虞归晚就会失去自己,再也离不开那里了。 到那个时候,顾延祚还会要她吗? 小七这样想着,她便感觉自己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哪怕死去也是无憾了。 阿丽雅看到小七的表情,他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向阿玛琳。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见阿玛琳亦是紧皱着眉头,似乎不能理解小七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便见小七抬手将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鲜血猛地喷涌而出,直接洒在了阿玛琳和阿丽雅的脸上,两人均是一愣。 阿玛琳呆愣的站在那儿,她浑身冰冷:“她是不是……就是想让虞姐姐难过?” “恩。”阿丽雅淡淡的应了一句,但是眼神却有些复杂。 第三百八十三章:落下了大石头 她就像是,为了让虞归晚难过而付出了一切一般。 这样的认知让阿玛琳和阿丽雅都感觉荒唐至极。他抬眸,抓起阿玛琳的手便要带她离开,阿玛琳跟着往前走了几步。 而后忽的顿住脚步,挣脱开阿丽雅的手,而后转身走向小七,确认她真的死了之后,这才站起身,朝着阿丽雅大步流星的走去。 她就像是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轻松。 “她因爱生恨,才这样做的。”阿玛琳追上阿丽雅的脚步,站在阿丽雅的身边,跟着阿丽雅一同出去了。 就在他们两个离开的瞬间,一名男子在帐篷外走动着,而后钻进了帐篷,看着死在地上的小七,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而后倒在了小七的身上。 一瞬间,小七的尸体便化成了一滩水。 那人抬眸看了看远处,深邃的眼眸似是一片死寂的海波澜不惊。 阿玛琳和阿丽雅两人连忙跑去找顾延祚,此刻的顾延祚正在与小九和老七商议关于本家的事情,连个人走到门口便被侍卫拦住了。 阿丽雅本想在外面等候的,但是阿玛琳却不打算等待,她抓着侍卫的刀剑,踮起脚尖,冲着里面喊道:“王爷,有要事禀报!” 顾延祚和小九的谈话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门外。 小九也顺着顾延祚的目光看了过去,他很是纳闷,嘴里嘟囔道:“是有什么急事吗?很少看她这样。” 顾延祚双手放在膝盖前,他听到小九的话也是顿了顿,而后说道:“让她进来吧。” 小九点了点头,而后便让人放阿玛琳和阿丽雅进来。 两人在顾延祚面前站定,互相看了一眼,而后才抬头看向顾延祚:“楚姑娘出事了!” 顾延祚一顿,他猛地抬起头,看着两人的目光带着几分质疑。 阿玛琳本就是急性子,她见顾延祚不相信,便急匆匆的开口道:“是真的,小七那个时候把我抓住,然后和我说,虞姐姐会被绑走,而且,她到了那里,生不如死,名节和性命都不会留着。” 这样的话敢放出来,是在触碰顾延祚的底线。 果不其然,顾延祚眯了眯双眼,他站起身,给小九使了一个眼色。 小九点了点头,立马便出去让所有人都去寻找虞归晚。 半晌,所有人都来报,军营里头没有虞归晚的踪影。 这如同一个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了众人的心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虞归晚就这样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人掳走了。 顾延祚沉吟着,他伸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杯子,低头看了一眼,淡漠的眼神让阿玛琳心头一颤。 所有人都在等待顾延祚的发话。 良久,只听顾延祚淡淡的说道:“派人去搜阿玛丹的老窝,这一次,血战。” 众人站在他面前,嘶吼道:“是!”承诺声响彻云霄。 阿玛琳心头一颤,她不知道为什么顾延祚一下子便将目标放在了阿玛丹的身上,她本以为可能是赵珩的。 她看了一眼阿丽雅,却见阿丽雅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眸子定定的看着顾延祚,眸子里没有半分反对和抗议,他十分虔诚。 这样的状态让阿玛琳有些诧异。 但是,她又忽然想起阿丽雅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只要跟了顾延祚,那便好好的,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 她相信。 顾延祚沉吟着,他不敢相信,在这么短时间内,虞归晚便从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还会有生命危险。这样的认知让他一刻都无法冷静的坐在这儿,他站起身,想要去寻找虞归晚,却没有丝毫头绪。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挖空了他的心脏,而现在,他要做的,便是赶紧把那块肉找回来。 小九和老七一面走着一面纳闷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直接就来我们军营里头掳人?” 老七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虞归晚这次凶多吉少,但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静静的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小九:“这只能说明我们的防御能力还太弱了,应该加强。” 小九一顿,他觉得老七说的有道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头,纳罕道:“如果虞姐姐真的被拐去阿玛丹那里,会怎么样?” 老七沉吟了片刻,他顿住了脚步,而后回头看向小九:“生不如死。” “阿玛丹向来心狠手辣,他这次抓楚姑娘过去,无非是三个原因。” “一、美貌,二、伤害顾延祚,三、得到赵坚的下落。” 小九有些疑惑:“阿玛丹认识赵坚?” 老七似是有些感慨小九的接受无能:“赵坚那个时候算是风云人物了,江湖上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她,更何况,她又是一名医女,到处行走流浪的,自然会认识很多人。” 他顿了顿:“当年阿玛丹……记恨赵坚。” 他犹豫了很久,这才开口说道。 小九心头一颤,他猛地回头看向老七:“你说什么?!” 老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当年阿玛丹的夫人身怀二甲,但是她的身体不好,在第一次生育之后伤到了身体,二胎的时候便难产了。阿玛丹请来了赵坚,但是赵坚却没能把她治好,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阿玛丹没能答应赵坚的要求。” “什么要求?”小九纳闷道,什么事情会比两条人命重要? 老七摇了摇头:“具体的或许只有阿玛丹知道了。只不过,如果让阿玛丹知道,虞归晚是赵坚的女儿,那恐怕,楚姑娘只会更痛苦。” 小九沉下了心,他阴沉着脸沉思着。 就在这时,阿玛琳和阿丽雅也走了上来,他们走到了小九和老七的面前,两人相视了一下,而后抬起头看向对方,说道:“如果你们要找可汗的老巢的呼,或许我们可以帮你们。” 小九一顿,他看了一眼老七,只见老七刚毅的脸上薄唇紧抿,他似是在沉思。良久,老七才开口道:“这样做,你们不会有心理负担吗?”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他们再次抬起头,只听阿玛琳缓缓说道:“心理负担还是有的,毕竟是自己的可汗。但是,既然已经选择了王爷,那就不会在对过去有眷恋之情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糊弄过去 老七微微颔首,他站直了身躯,看着二人:“那到时候就麻烦二位了。” 两人均是摇了摇头:“应该的。” 待二人走之后,小九站在老七的身边,他叹了一口气:“楚姑娘这么好的女孩要是真落入那阿玛丹的手里,王爷得多伤心啊。” 老七紧抿着唇不语,他不敢妄下结论,毕竟现在什么形势都还不能确定。 但是…… “我们一定会抢回楚姑娘的。”小九给自己打了打气,他认真而又坚定的说道。 顾延祚一个人坐在营帐里头,他感觉像是被寒风包围了一般,冰冷至极,由外到内的冰冷。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时之间,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本在商量解决本家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还未能解决便被阿玛丹先下手一步。 他想给的东西以后她还有机会接受吗? “嘶……”顾延祚倒吸了一口气,光是想想便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他没能陪在她身边。 豺狼带人在草原,寻找阿玛丹的营地。 阿丽雅看着地形:“可汗迷信,所以,他的营地也应该是符合风水的原则。” 豺狼点了点头,他考虑到过这点,让军营里头擅长风水的人站了出来,那人叫李四。 李四走上前,跪在了阿丽雅的面前。 李四十分瘦弱,站在阿丽雅面前,跪在那儿,宽大的衣服显得他十分瘦小。 阿丽雅不置可否的皱了皱眉头,他略带质疑的看了一眼李四。 豺狼看出了阿丽雅的怀疑:“这位是李四,他祖上就是以帮人看风水为业的。” “那为什么到你这就从军了?”阿丽雅挑眉,阿玛琳跟在他的身边,看着李四。 李四听了,他先是站起身来,挠了挠头:“因为前两年的战乱,我的父母都死了,这才当兵想要为父母报仇。” 阿丽雅一顿,他点了点头:“那便麻烦你了。”他微微颔首,对李四表示敬意。 李四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他点了点头,有些束手无措的回头看了一眼豺狼。 豺狼坐在悍马上,察觉到李四有些慌乱的目光,点了点头。 李四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寻找着风水宝地。 这一块的风水宝地是在东北方向,阿丽雅等人在原地驻扎,派了一行人前去侦查。 夜晚,他们搭了帐篷,但是这边晚上的温度低到能够在人不知不觉中睡死过去。 阿丽雅一群人围在火堆前,他们围着火堆,帖着身子取暖。 阿玛琳拿了一杯酒坐在了阿丽雅的身边,她靠着阿丽雅坐下,轻声问道:“你觉得,顾延祚喜欢虞姐姐吗?” 阿丽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他有些纳闷:“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王爷对楚姑娘是多么的上心,难道你没看出来?” 阿玛琳沉默了一下,她自然是看出来了,但是她也看出来:“我当然看出来了,只不过,我觉得,虞姐姐可能不会接受王爷。” 一旁恭坐着的豺狼听了,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阿丽雅,而后往那边挪了挪。 “为什么?”阿丽雅难以理解:“王爷有权有势,还有才华,对楚姑娘也很好,为什么会不接受?”他难以置信:“在草原上,不是只要互相看对眼就能在一起了吗?王爷和楚姑娘这明显已经互相看对眼了啊。” 阿玛琳抿了抿唇,她忍不住伸手拍打了阿丽雅的肩膀,有些无奈:“可是中原人不是看对眼就能在一起的。” 阿丽雅不解,他还没有喜欢过中原女子:“这个怎么就不一样了,天下的爱情应该都一样啊。” 豺狼在旁边,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面前的火堆的光亮似是给他的半边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那光辉更是让人察觉到他的一丝悲戚。 阿丽雅顺着阿玛琳目光看去,他摸摸自己的下巴,在心中暗自腹诽道:“这样的身材虽然比起草原上的男生来是逊色了几分,但是为人处事挺不错,让人挺放心的。” 豺狼感觉有谁看着他,他警惕的回望过去,却见是阿玛琳和阿丽雅。 他一顿,而后装作没事的往周围看了看,误以为是这两人知道他在偷听了,便扫了一眼周围,装作在侦察敌情的样子,回过头看向他们。 “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而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去附近看看。” 阿玛琳讷讷的点了点头,她有些慌乱,一时之间的心悸让她慌了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刚刚那男子显而易见的阳刚之气真让人移不开眼。 她有些气愤的看了一眼豺狼离去的背影,而后低下头,想了想,忽的想起阿丽雅刚刚在和自己聊天,她连忙转过头去看阿丽雅,却见阿丽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一顿,像是自己的心事被看穿了一般,她连忙低下头不去看阿丽雅,殊不知这样的表现更加明显的表达了她内心的娇羞。 阿丽雅见了,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人不错。”他站起身来,不去看阿玛琳,自己一个人往帐篷去了。 阿玛琳看着阿丽雅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感觉鼻头一酸,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喉咙一般。 她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阿丽雅此刻是多么的落寞。 他们两个相依为命这么久了。 虞归晚看着面前的场景,她深吸了一口气。 阿玛丹因为那两件事情对虞归晚和阿玛布意见颇深,对于这两个人的婚礼他也丝毫不上心,让人随意糊弄糊弄过去便是了。 倒是苦了阿全的妹妹,听下人说这阿全的妹妹本就心有所属,如今被阿全这样卖了,闹着自杀好几次,最后被阿全打了一顿,无奈的同意了。 阿全还将那男子驱逐出境,让他再也不要回来了。 这一对苦命鸳鸯便是如此被拆散了,而起因便是虞归晚。 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几分恍惚,在这里的她就像是重新开始了一般,没有了顾延祚的保护,没有了别人的约束,她就像是在外漂泊的旅人,孤苦无依。 她轻声笑了笑,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顾延祚的时候,莫名的嘴角带着笑意,她轻声问道:“为什么你想到他会笑呢?” 第三百八十五章:扮猪吃老虎 她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等在门口的妇女,她皮肤黝黑,脸上长满了褶子,一见到虞归晚转身看向她,她便莞尔一笑:“姑娘,可是准备好了?” 虞归晚微微颔首。 妇女走上前,帮着虞归晚换上了高贵的婚服。 她任由妇女在换衣服的空档在自己身上乱摸着,她知道,这女的只不过是奉阿玛丹的命令搜查自己的身子,她冷笑了一声,却是不去管束妇女。 好在她早有准备,那药包早就让七风偷偷带走了。 妇人说道:“姑娘真好看,到了那边要听话,” 虞归晚掩去不屑说:“谢谢姐姐。” 语罢,妇女便领着虞归晚走了出去。 虞归晚沉着脸跟在妇女身后,一出了蒙古包,外面便是不同的世界。 吹唢呐那些,好不热闹。 门前聚着一堆人围着火堆跳舞,而他们的身边又是一个更大的圈,聚集了部落里的所有人,甚至有人从隔壁的聚落赶来,只为了一睹虞归晚这个来自中原的绝色美女。 虞归晚微微抿着唇,透过人群,她看到了站在对面,屹立不动像是与世隔绝一般的七风,一见到他,便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她嘴角噙着笑,眼眸里终是带了几分笑意。 一旁的妇女本在等待着婚礼的开始,她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看到虞归晚如此一笑,心里更是不由得感叹,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就嫁给了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废物,可真是可惜了。 若是能够嫁给可汗,那才是全部落最幸福的女人吧。 她这样想着,但还是捏着声音开口道:“哎呦,妹妹笑起来可真是好看,门前一堆大汉都要拜倒在你的裙下了呢。” 虞归晚听到这样的话,她浑身一怔,嘴角的笑都僵在了那里,她看了一眼周围,而后逐渐的,脸上的笑消失了。 那些人确实一直盯着虞归晚看,就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想着今日看个够。 一个个眼神似是要定在虞归晚的脸上,将她挖出一个洞一般。虞归晚深吸了一口气,她只感觉自己就像是浑身赤裸站在人群之中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旁的妇女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虞归晚忽然不开心了,但是见到她深呼一口气,误以为她是过于紧张了,心里寻思着这一个中原的娇滴滴的女孩子。 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而这么多人又一直盯着她,心里自然是有些紧张。毕竟这也是她的终身大事。 妇女伸手给虞归晚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后轻声在她的耳畔说道:“别紧张,这些人都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才看你的。没事的,很快就过去的,最多两个时辰。” 虞归晚点了点头,她微微颔首,对着妇女略带感激的笑了笑。 阿玛丹忙里抽空过来主持了虞归晚的婚礼,他走到妇女和虞归晚的面前,看了一眼妇女,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妇女连忙对着阿玛丹拜了拜,而后看了一眼虞归晚。 虞归晚和可汗的事,她自然也知道,只不过她一直没想到阿玛丹会把虞归晚许配给阿玛布。 她抿了抿唇,暗中观察着可汗与虞归晚。 只听可汗冲着虞归晚说道:“怎么样?” 虞归晚微微挑眉,她目光澄澈,望着可汗,似是不知道可汗在说些什么,只听她那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她说:“可汗。” 阿玛丹应声:“嗯?听阿塔说起你狡猾至极,冰雪聪明?” 虞归晚抬头看去:“狡猾至极的我信,但是冰雪聪明恐怕是可汗自己加的吧?” 阿玛丹哑然失笑,这阿塔说的果真没错,他说:“你还真是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他说着,眼神却有些晦暗,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 虞归晚没有看清,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安。她抿了抿唇,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努力减少自己心中的害怕与紧张。 阿玛丹似是看穿了虞归晚的紧张,他略带深意的笑了笑,对着虞归晚说道:“本座曾听阿塔说起过你,他说的不止是狡猾至极,还说,你和他的一位故人很像。” 虞归晚一顿,她低下头,长如蝶翼的睫毛微颤,心里有些忐忑,她紧紧压制住心中的不安,强装镇静:“或许天下的美人都长一个样吧。” 她顿了顿:“我在京城的时候,皇后也曾说我很像她的一位故人。” 阿玛丹眼神晦暗:“不知本座和皇后讲的故人是否是同一个人呢?” 他这样说着,却像是一记警钟重重的打在了虞归晚的心上。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努力抑制住快要跳出咽喉的心脏:“那归晚就不知道了,这恐怕要可汗去问问看皇后了。” 阿玛丹见着虞归晚愣是保护住了自己,没有流出一丝漏洞让他钻,他低声笑了笑,一双浑浊的琥珀色眼睛望着虞归晚:“归晚可真是冰雪聪明。” 她抬起头,看着阿玛丹,再次抬起头时,她已经平静了下来,没有了刚刚的紧张与不安,她微微一笑:“可汗过奖了。” 一旁的妇女看着莫名其妙的,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两人,不得不说,这可汗定然是对虞归晚有几分心思的,不然的话…… 她这样想着,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缓缓走来的盛装出席的男子。 那是阿玛布。 阿玛布穿着跟虞归晚一套的衣服,这衣服尤其不合身,就像是被人故意做大了一号一般,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臃肿。 虞归晚目光落在了阿玛布的身上,她黛眉微蹙,带着几分诧异与无奈,心中暗自琢磨着,为什么这个男生有着野心却还老是被欺负了去。 但是后来想想,他本就是扮猪吃老虎。 虞归晚也就释怀了。 阿玛丹见虞归晚忽然走了神,他顺着虞归晚的目光望去,只见是阿玛布那个废物。他冷哼了一声,等着阿玛布和他请安。 阿玛布走上前,站在阿玛丹的面前,他微微屈膝,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微微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可汗。” 阿玛丹装作没听到一般,就那样站在那儿。 虞归晚看了一眼阿玛丹,又看了看一直跪在那儿的阿玛布。她心里忍不住腹诽道,这阿玛丹为何这么敌视阿玛布,难道不知道阿玛布会变成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完全是因为他吗? 第三百八十六章:傀儡娃娃 她这样想着,心里更是看低了阿丽雅。 只不过,听刚刚阿玛丹的语气,似乎和阿塔关系还不错。 怎么回事?不是说两个人已经闹掰了吗?那个时候传来的消息是两个阵营在内讧啊? 虞归晚这样想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了阿玛布的身上,看来得从这个小男生身上掏一点消息了。 过了一会儿,阿玛丹才让阿玛布起来。 阿玛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而后站了起来,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根本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让人气愤。 虞归晚微微抿了抿唇,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妇女,只见那妇女低着头,下巴都要戳穿胸膛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敢抬头看。 虞归晚有些诧异,看这妇女似乎在部落里有几分地位,以至于大小事都是由她操办,而阿玛丹也是很器重她很信任她的样子,让她帮忙处理很多琐事。 但是这么一看,似乎妇女也不敢插手阿玛丹和阿玛布之间的事情。 怎么回事,这不是老人吗?难道这阿玛布和阿玛丹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吗? 虞归晚定了心神,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阿玛布没有告诉她的秘密。 这时,阿玛丹示意了一下七风。 七风本就在一边,他看到了阿玛丹的眼神,连忙点了点头,而后微微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 七风微微猫着腰,他低着头,虞归晚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看他那样,是不是阿玛丹让他做些什么事情了? 她抿了抿唇,心里痒痒,想要和七风互通有无,但是又怕连累七风,便还是忍住了。 妇女跟在虞归晚旁边,见虞归晚东张西望的,忍不住提醒道:“姑娘,眼看前方。”她压低了声音,只有虞归晚和她能够听到。 虞归晚收回了目光,她冲着妇女点了点头,而后便乖乖地跟在阿玛丹的身后。 阿玛丹一面走着一面寻思着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阿玛布走在最后,他身旁跟着的是七风。 七风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好好保护虞归晚。” 阿玛布一顿,他多看了七风几眼,想要回答七风的时候却看见七风快步走向前面,似乎刚刚说话的就不是他一般。阿玛布有些纳闷,他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虞归晚,心里头更是有解不开的谜团。 这七风是阿玛丹从中原找来的军师,擅长谋略和风水。 阿玛丹向来信命,每次打仗都要算一算,前几次攻打野蛮部落,正是因为有这七风的帮助,这才艰难地打了下来,给部落增加了大片土地和食物。 因此阿玛丹很是器重七风,而七风也是对阿玛丹言听计从的。 到了场地之后,一切都按照当地风俗进行。 虞归晚对此一窍不通,多亏了那妇女在旁边的轻声提醒,这才让虞归晚没有出什么差错。 最后,是跪拜阿玛丹,感谢阿玛丹的赐婚。 虞归晚跪在地上,她微微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土地,发了会儿呆。 而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只听谁说,这里的风俗还有一项就是要检查新娘新郎的住宿。虞归晚挑了挑眉,正纳闷着,却听一旁的妇女轻声说道: “我们这里的人都比较勤劳,因此就很讨厌懒惰的人,如果一个人的屋子又乱又脏,那他这个人就不配拥有家庭。” 虞归晚扭头,看了一眼妇女,本来没有什么,虞归晚觉得既然这是风俗那就接受,但是当她看向女子的时候,却发觉那女子眼神闪躲,似是有些紧张。 虞归晚转过头去,她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是真的,所以……这里面有问题。 这样一想,刚刚阿玛丹和七风之间的小动作便有了解释。她端坐在那儿,一时间有了头绪。她看了一眼阿玛布,只见阿玛布恭恭敬敬的跪坐在那里,似乎对外界漠不关心。 她冷笑了一声,等一下要被挤兑了都不知道? 只听一人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似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东西。 阿玛丹皱眉头,很是恼火:“怎么那么没出息?”他这样说着,却见那男子依旧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在颤抖,他一边朝着阿玛丹磕头一边支支吾吾的,眼神不自在的瞥了虞归晚几眼。 虞归晚一顿,怎么着,第一个是拿她开刀? 阿玛丹皱了皱眉头,他很是不耐烦,最见不得自己的下属是这个样子的,他冷声道:“来人,上前看看,到底是什么。” 阿全闻言,他当之无愧走上前,打开了那盒子。 里面躺着的是已经发臭的骨骸和一个傀儡娃娃。 虞归晚挑眉,这边还有人会做这个? 一打开,那股恶臭便扑面而来,很快就盈满了整个屋子。 匍匐在地上的男子更是呕吐了出来,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只能额头靠在地上,他吐出来的呕吐物直接将阿玛丹的虎皮地毯弄脏了。 虞归晚见了,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没有说话,但是却有些震惊,什么意思,难道这些东西不是他们放的? 虞归晚心下一震,如果不是阿玛丹的人做的,那么……有人潜入她的房间想害她。 阿玛丹也是没想到那盒子里面居然会是这样的东西,但是好在他是部落首领,什么场景没见过,他看到也只是脸色大变了一下,而后立马就恢复成原状,坐在那儿,眉头紧皱,冷眸望着虞归晚。 “虞归晚,你可知罪?”阿玛丹说着,只见一个小孩走上前,他好奇的将那傀儡娃娃拿了起来,只见上面沾满了银针,而偏偏银针上面也带着干了的血迹。 他顿了顿,到了嘴边的话忽然一噎,有些说不下去,但是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为什么会在你的屋子里搜出这样的东西?” 一个老妇人见了,慌忙说道:“放下放下,快放下!”她喊着那小男孩丢掉手里的傀儡娃娃。 虞归晚挑眉,有这么夸张吗?她纳闷着,心里有些不解。虽说她不知道是谁这样陷害她,但是区区一个傀儡娃娃应该不会怎么样。而那个干了的骨骸…… 虞归晚朝着阿玛丹深深的磕了一个头,她说:“可汗冤枉,归晚本身是被可汗请过来的,这骨骸单是看成色和闻闻味道,便能知道放的时间很长,归晚也是刚到不久,来得匆忙也没有带什么东西。 第三百八十七章:其中有秘密 这傀儡娃娃更是荒唐了,归晚本就不会什么手工细活,而且一直跟着王爷在军营里头,哪有这么好的布料做一个傀儡娃娃诅咒别人?” 阿玛丹一顿,虞归晚说的却是句句在理,这样便很难治虞归晚的罪。 阿玛丹这样想着,心里头有些感叹,正要放弃的时候,却听见那小孩奶声奶气的喊道:“奶奶,这上面还有字!”那老妇人应了一下。 虞归晚这才知道,原来刚刚让小孩丢掉傀儡娃娃的是她的奶奶。老妇人的双脚已经很难笔直的站立了,就是得了腿部疾病,导致她后半生只能够在轮椅上度日子。但是就是这样的她,能够好好的培养自己的孙子。 所有人都问了一遍,只见那人看着虞归晚,而后就纠结了一阵子,而后缓缓说道:“这上面刺的可是可汗的名字。” 阿玛丹一顿,他有些不敢相信,皱着眉头紧握拳头,纳闷道:“我的名字?” 他自然是相信虞归晚的话的,但是这次的目的就是让虞归晚和阿玛布倒霉,又怎么会放过整治虞归晚的机会呢? 他猛地一拍卓,震得桌上的白瓷酒壶颤了几下,而后跌落在地上。 他冷声道:“大胆虞归晚,叫你过来做客是让你诅咒本座的吗?” 她微微抿了抿唇,她怎么会不知道阿玛丹的想法,缓缓低下头,似是认命的一般,她朝着阿玛丹磕了一个头响头,而后高声说道:“可汗明鉴,归晚冤枉!“ 阿玛丹抿了抿唇,但他还是冷声说道:“东西都在这里,证据确凿的东西你还敢否认?!”他就像是盛怒之下的老虎一般,冲着虞归晚大声嘶吼着,他说着,就像是自己的信任被人辜负了一般。 虞归晚一顿,只能轻轻感叹阿玛丹的行为,阿玛丹的这句话直接将虞归晚推向风口处。 这一句话,直接就坐实了虞归晚的罪名。 但是虞归晚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她挺直了腰板:“不是归晚的。” 阿玛丹没见过这么倔的女孩,她就那样跪坐在那儿,哪怕没有人理她,她也能够一直喊着。 虞归晚知道如果阿玛丹真的一下令,让她去哪儿,恐怕她真的只能要她去哪就只能去哪。 一旁的阿玛布也看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这是阿玛丹的一个局,只是想要救一下自己旁边这个盟友。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本以为觉得无所谓了,毕竟这阿玛丹对她还有兴趣,虽说会惩罚她,但绝对不会影响到她的生命危险。 但是如果阿玛布一掺和进来,或许就是不一样的了。 阿玛布也跪在面前的蒲团上,他冲着阿玛丹虔诚的说道:“可汗,这件事情有蹊跷,还望可汗能够再宽限几天,让阿布和归晚一同找出真正的凶手!”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阿玛丹身边的七风幽幽的来一句:“这个好像是可汗最中意的妃子。” 阿玛丹一顿,他低头静静的看着躺在那儿的人头,目光却有些悲戚。 阿玛布和虞归晚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转折,尤其是虞归晚,她诧异的看了一眼阿玛丹,本来以为这是阿玛丹布下的局,但是为什么阿玛丹将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傀儡娃娃拿上来!”阿玛丹命令道:“要真查出什么,就别想在一起,不然让你们死。”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又有人查出了什么东西,他们将盘子放在了阿玛丹的面前,出现了刚刚的事情,没有一个敢轻易尝试。 虞归晚微微挑眉,她看着那盘子,里面装着的东西被一层白布所蒙住。 那是什么? 她纳闷着,有人直接上前,掀开了那层白布。一瞬间,内脏、肝脏、眼球等被摆在了桌子上。众人见状,倒吸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大喊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阿玛布成为了众矢之的,虽说虞归晚那件事情也让人感到疑惑和不解,但是很明显,作为部落里的废人,部落养着他,让他好好成长到现在。 没有在他出生的时候便杀了他,给了他看这个世界的权利,而他却不珍惜,甚至在阿玛丹的眼皮底下杀害周围的人。 虞归晚静静的站在一边,就像是事情与她无关一般站在旁边看戏,她嘴角勾着笑,她想看看这个男的会怎么处理。 虽说周边的人议论纷纷,对阿玛布的行为都纷纷表示看不起与不解。 但是阿玛布却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儿,他双眸镇静得不像话,就像是没有受到周围人的影响一般,他望着阿玛丹,眸色深沉:“哥哥。” 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喊阿玛丹哥哥。 阿玛丹有些恍惚,他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里有阿玛布和他,阿玛布跟在他的身后,粘着他冲他喊哥哥。 他抿了抿唇,思绪被自己强硬拉回,他看着面前的阿玛布,敛下了心神,剑眉紧皱:“阿玛布,这就是你给哥哥的交代?” 他顺着阿玛布的话说了下去,就像是根本没有被阿玛布刚刚说的话所影响一般,他冷眸望着阿玛布,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没有丝毫的兄弟之情。 虞归晚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她微微挑眉,这阿玛丹分明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现在却强硬的让自己冷血,看来这其中真的有什么秘密。 再看阿玛布,阿玛布站在那儿,分明这件事情落在别人头上,那便是千刀万剐的大事,但是偏偏阿玛布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冷声笑了笑:“从我屋子里搜出来的东西便是我的?” 一旁的男子站起身,他冷眸看着阿玛布:“难不成你还想狡辩?” “我不是想狡辩,而是你们从我的屋子里找出东西就是我的?那从我的房间里找出皇后,那皇后也是我的?” 阿玛布丝毫不怯场,如果给他时间,他似乎能够舌战群儒。 虞归晚有些惊叹,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妇女,那妇女将自己的脑袋埋了下去,她似乎不敢看阿玛丹和阿玛布,这两个人一在一起便让她觉得有些压力。 虞归晚纳闷了,她看了一眼四周,全场只有她一个人如此,难不成是这个妇女有什么问题? 第三百八十八章:失去知觉 虞归晚双眼微眯,目光紧紧盯在那妇女身上,以至于当妇女回过头看向她疑惑的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也没能从自己的想法中脱离出来,只是双眸紧紧盯着妇女。 妇女一顿,她看着虞归晚那略带审视的目光,内心感到有些诧异和慌乱,她连忙躲开了虞归晚的视线,但是想想还是看向虞归晚,强装镇静:“姑娘?” 虞归晚回神摇头:“没事!” 他们来到一处地下室,刚刚进来的时候路途很宽敞平坦,但是这么一看,她便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一直护在身旁的阿全,略带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前方的阿玛丹,她轻声说道:“你离我远一点,免得被阿玛丹怀疑。” 阿全一顿,他低头看了一眼虞归晚一眼,他本就比虞归晚高一个头,站在虞归晚的身边,斜睨了一眼虞归晚,却是动都不动,用实际行动来反抗虞归晚的话。 虞归晚抿了抿唇,她知道阿全的意思,但她真的不想再连累阿全。听说昨夜那女子被阿全带到了阿玛丹的蒙古包里,但是听说,那晚上便死在了床上。 被阿玛丹虐待至死。 虞归晚不明白,为什么阿全在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是会如此淡然的在虞归晚的身边,而且若无其事的跟在阿玛丹的身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自己心中涌上头的内疚按下去,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阿全。 她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偿还这一份恩情了。 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阿全,暗自下定决心要保护好阿全。 虽说她没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别人,但是她会努力的。 一行人在最宽敞的房间里头停住了脚步。阿玛丹站在了最上头,他看了一眼底下的人,而后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为了对这两个人进行处理,所以我们聚集在了这里。” 这样说着,七风走上了台,他站在了阿玛丹的身侧。 阿玛丹看了七风一眼,点了点头,而后让人将东西呈上来,摆在了阿玛丹面前的桌子上。 虞归晚一顿,她正诧异着,却感觉人群中有人伸出手按在了虞归晚的肩上,她身形一怔,正要反抗,却感觉那人的手从肩头往下滑,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反应过来,连忙使出力气要挣扎,但是那人紧紧地将她的手臂交叠按在身后。而后虞归晚便被推着走向了前方。 她纳闷着,想要回头看,但是身子被限制住了,只好咬了咬牙,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这样想着,却看见人群中被推上来的还有一个阿玛布。 瞬间,她便明白了。 阿丽雅是想处置他们两个。 今天这一场本就是他设下的局,如今这般,也算是在虞归晚意料之中了。她静静的想着,等到再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站在了台上。 旁边站着的是阿玛布。 她扭头望去,只见阿玛布也正望着她。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人按着跪在了地上,她有些踉跄,没有稳住,倒在了一旁阿玛布的身上。 阿玛布抬起肩护住了虞归晚。 身后那人见了,伸手抓住虞归晚的发丝,那发丝牵扯着虞归晚的头皮,将她往上提,而后逼迫着她跪好。 发丝牵扯着头皮,让她几乎要疼的哭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她跪坐在那儿,一双秋水眼里满是雾气,实属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七风在旁边,看到这副场景,他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多看了那男子几眼,将男子的面容记下。 阿玛布在一边,他看到了虞归晚被如此虐待的场景,咬了咬牙,虞归晚是他现在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阿玛丹站在她身后,他目光冷漠的落在了虞归晚的身上,这就是她拒绝他的下场。他给那人一个眼神示意他走下去。 那人冲着阿玛丹点了点头,而后便走了下去。 七风目光阴沉的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阿玛丹自己走上前,他伸手按在了虞归晚的头上。 缓缓揉了揉,似是在帮虞归晚按摩头皮。 虞归晚一顿,她只感觉自己后背一阵发凉,她不敢放松身体,眼神飘忽的望着前方,她咬着牙,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额前流下了冷汗。 虞归晚在心里思量着阿玛丹要做什么的时候,便感觉头上的手忽的松开,而后一个旋转,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头发,往后一扯。 她下意识的往后仰,就像是头皮要被扯下来一般。 她咬牙,那种疼痛的感觉贯彻全身。她吃痛,忍不住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想要拯救出自己的头发。 阿玛丹看到虞归晚那略显狰狞的表情,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暗爽。 他说:“归晚,你怎么这么调皮?” 虞归晚一顿,她咬着牙齿,舌头抵着上颚,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看了一眼阿玛丹,此刻的他面目狰狞的格外丑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阿玛丹。 阿玛丹像是在享受折磨人的乐趣一般,他仔细地观察着虞归晚的表情。 细细的感受着手上那如海藻一般的头发,随后轻声笑道:“虞归晚,你乖乖说话,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虞归晚一顿,她咬了咬牙:“不是我做的!” 阿玛丹笑了,他松开了虞归晚的头发,顺势将她的脑袋往旁边一推。 虞归晚无力的倒在一边,头皮上的一阵阵疼痛让她几乎要失去知觉。 她倒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她抬眸看向阿玛丹,眸子里满是愠怒,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反抗,因为这阿玛丹就是心里有问题,想要让她哭着求饶。 七风和阿玛布都没想到阿玛丹会这么做,就连台下的所有人也都愣了愣。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部落里的英雄欺负一个弱女子。 台下一阵唏嘘,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虞归晚气的咬牙切齿,她什么话都没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双眼,让人看不见眼底的晦暗和愠怒。 但是跪在她身边的阿玛布却是清楚的感觉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愠怒。 阿玛丹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台中央,目光落在了那瘦弱的身体上,他笑着,目光缓缓移到了一旁同样跪着的阿玛布。 第三百八十九章:一个红木盒子 这些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没有一个人可以打败他。 阿玛丹站在那儿,嘴角带着几分阴冷的笑。 七风生怕阿玛丹会再次向虞归晚下手,便站起身,走到了阿玛丹的身边,冲着阿玛丹点了点头。 阿玛丹下巴微颔,而后坐上了主位,静静等待着七风。 七风朝着台下候着的人点了点头,那人便将那些东西呈上前来,放在了虞归晚和阿玛布的面前。 她隐忍着,看着面前散着恶臭的尸体,心里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暗,她咬着牙,抬眸深吸了一口气:“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七风清楚虞归晚绝对不会妥协的,只不过,这次只能这样…… “来人,上证人!”七风冲着外面传唤道,话音刚落,便见一男子带着刚刚的妇女走了进来。 虞归晚一顿,她只感觉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涌现了上来,像是在警告她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虞归晚看着那缓步走来的妇女,阿玛布说道:“这女人是阿玛丹安插在你身边的,是阿玛丹身边的嬷嬷” 虞归晚一顿,所以很多事情早在最开始的时候,阿玛丹便盘算好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只能让自己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在心中劝慰着自己,目光一扫过下面的众人,只见阿全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眸子晦暗,却带着对虞归晚的心疼。 那样的目光炽热得让虞归晚心头一震,像是有一个烙铁在她的心头上紧紧地烙了一个印。 疼的让她有些慌乱。 那妇女看了虞归晚一眼,她似是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与虞归晚对上视线。 众人看到那妇女都有些纳闷,这不是今天陪虞归晚出嫁的嬷嬷吗? 他们本在纳闷为何阿玛丹会将自己贴身的嬷嬷派给虞归晚。 如今这么看来,或许阿玛丹本就想着让虞归晚成为他的女人的。 在妇女走近之后,身后又进来一堆来势汹汹的人。 身穿着黑色衣服,衣角袂袂,直冲着虞归晚和阿玛布而来。 虞归晚双眸微闪,她目光落在了那黑色衣服上的徽章。 那徽章却是格外的熟悉。 她一顿,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她低下头,仔细思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忽然涌进了她的脑海。 虞归晚身形一怔,她知道了,是赵珩。 她偷偷看了一眼七风,只见七风也正皱着眉头看着那一行人。 七风应该也是认出来了。 妇女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那一行人,而后立马退到了一边,给他们让开了位子。 虞归晚一顿,她目光微微一沉,看着妇女的眼神充满着敌意。 她就知道,这个女的不简单。 那妇女站在一边,低着头,没有抬眸看那些人一眼。 虞归晚感知到了那妇女对这些人的恭敬,她感觉到有些纳闷,这些人是赵珩的,可是不是说赵珩前段时间和阿玛丹闹掰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 她这样想着,心里暗暗的有了自己的考量。 那妇女紧贴着墙壁,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然后缓缓从手袖中拿出了一个雕花红木盒子。 虞归晚目光沉沉地落在了妇女的身上,她阴沉着眸子,似是想将妇女看个透彻。 七风一顿,那些人稳步走来,眸子里带着几分冷唳,他们就像是群居着的狼,看中了猎物,而后直冲上来,朝着虞归晚。七风抿了抿唇,眸子里带着几分担忧,淡淡的落在了虞归晚的身上。 虞归晚没有感知七风的视线,她呆愣的看着那妇女,思绪一时之间有些走神。 忽的一下,身旁的阿玛布戳了虞归晚一下。虞归晚歪了歪身子,她扭头纳闷的看着阿玛布:“怎么了?” 阿玛布冲着那群人抬了抬下巴。 只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来到这里,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虞归晚和阿玛布想要尝试起来,但阿玛布就被一男子踹了一脚。 虞归晚愣在了那里。阿玛布无力的瘫倒在地上,那一拳是真的用尽了男子的力气,打在阿玛布的身上,让阿玛布感觉五脏六腑都碎了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就连呼吸都感觉到疼痛,一动便牵扯到他的肌肤。 疼痛不已。 “你干什么?”虞归晚高声质问道,她冷眸看着男子,眼底满是恼怒。 男子低下头,看向虞归晚,虞归晚正仰着头怒目圆瞪着他。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虞归晚,而后便移开了视线。 传言说这楚姑娘的眼眸会勾人。 这话属实不假。 像是带着几分不屑,他目光略过了一旁倒在地上的阿玛布,冷声笑了起来:“也就这点本事,也敢和阿玛丹争?”他说着,抬起脚直接踩在了阿玛布的胸膛,斜睨着阿玛布。 阿玛布吃痛,刚刚的动作本就让他内脏受损,如今这么轻轻一踩,却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一般。他咬着牙,伸手想要移开男子的脚,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虞归晚见了,她咬牙,想要解开自己身后手上的绳子,但是她挣扎了半天,却只能触碰到绳子的一角,她顿了顿,不知道那是哪一条绳子,但还是抓着那绳子便往后一拽,愣是将那绳子误打误撞地解开了。 她慌乱整理好自己身上的绳索,而后冲向阿玛布,她一跑过去,便伸手推开阿玛布身上的脚,然后扶起阿玛布。 那男的见了,却是挑了挑眉,嘴角噙着温润却带着嘲讽:“死都临头了还担心别人?” 虞归晚身形一怔,她抬起螓首,对上了男子的眼眸,只见那男子斜睨着她,眼底满是不屑。 他似乎并没有把虞归晚和阿玛布放在眼里,能够来到这里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他真正要的,只是看看虞归晚这个中原第一美女是如何死去的。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周围,但是那打量四处的眼神却是被男子看在眼里,他说:“别想着逃跑了,在这里,你出去便是死罪。” 虞归晚本觉得纳闷,在她心目中这个男子应该是不认识的,但是为什么看起来与她很熟的样子?虞归晚有几分疑惑,但是她又无法问出口。 第三百九十章:拿出筹码 男子见虞归晚一句话都没有回答,他冷冷一笑,却还是收回了脚。 虞归晚扶起了阿玛布,她一顿,忽的想起刚刚男子说的,自身都难保? 她想着,看了一眼一旁的阿玛布,心里有些纠结。 如果照顾阿玛布的话,她自然定然是离不开的,但是如果不…… 虞归晚这样想着,竟有些悲戚。 无法依赖人,没有地方没有人是她可以依靠的。 阿玛布捂着自己,靠着虞归晚旁边,视线却是看着踹他的男子。 虞归晚扶了扶阿玛布的肩膀,这才发现他是练武之人,以弱不禁风的样子来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弱者,但偏偏,他是一个强者。 她看了一眼阿玛布,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才可以用这步棋子,而且在这之前,她得先保护好阿玛布,免得他被别人盯上。 虞归晚这样想着,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阿玛布的身上。 阿玛布装着疼痛,他瞥了虞归晚一眼,只见虞归晚饶有深意的一个眼神,他一顿,感受到虞归晚放在自己身侧的手,那手若有若无的擦过自己的肌肉,他一下便明白了。 心头一颤,有一种阴森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见虞归晚像是在安慰他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身形一怔,立马就明白了虞归晚的意思。 虞归晚站起身,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儿,冷声道:“你们有事吗?” 男子看向虞归晚,他嘴角噙着笑,几分不屑让虞归晚感觉到有些气愤,她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是你们这样的行为很过分。请你道歉。”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一行人的地位不凡,而且看着也像是直冲虞归晚来的,但偏偏虞归晚却是为了一个废物跟这一行人硬碰硬? 要知道,阿玛丹可不会为了虞归晚打破自己和盟友的友好局面。因此,当七风转过头去看向阿玛丹的时候,只见阿玛丹坐在那儿,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手中的酒杯,似乎并不打算参与这件事情。 为首的黑衣男子挑了挑眉,一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虞归晚的身上,他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赵珩的人。”虞归晚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她毫不畏惧,目光直接对上了男子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电光火石之间旁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火药味。 只是虞归晚黛眉微蹙,亭亭的身子立在那儿,竟像是池中独立的荷花,让人感到遥远不可及。 男子一向知道虞归晚这人勾人魂魄,如今这么一看,却感觉有些平淡,不知道是为何,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一身红衣显得格外刺眼。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虞归晚,冷眸微挑:“你就是虞归晚?” 虞归晚点点头。 男子看着虞归晚和阿玛布有些嘲讽的说:“你们俩倒挺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成了主仆?”说着,他目光紧紧地落在了阿玛布的身上,他的一双鹰眼像是能够看透人一般,直勾勾地看着阿玛布:“还真是可惜了……” 他似有似无的感叹却让阿玛布和虞归晚两个人都心头一紧,他们生怕男子会继续讲下去,但是好在男子直接停顿在那里,像是故意的,他又峰回路转,看向虞归晚,笑道:“眼光不错。” 虞归晚倒吸了一口气,她轻轻嘶了一下,咬着牙,像是有什么把柄在男子手里一般,让人直不起腰来。 阿玛布本就不怕被谁知道,虽说他这样的角色已经扮演了十几年,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好斗从未消散过,十几年的埋伏与隐藏。 如今有这么一朝让他站在这里,扬眉吐气,他便感觉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好斗要喷涌而出一般。 他直直的对上男子的视线,目光阴冷:“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男子似是没想到一下子便让阿玛布带着走了,他微挑着眉毛,有些不满:“还真是不自量力,刚夸了你几句,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阿玛布什么话都没说,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男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子,最后目光停顿在了男子身上的徽章上。 关于赵珩和阿玛丹的关系,他一知半解,但是哪怕这样,也能够给虞归晚提供一点必要的信息。 他这样想着,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在十几个盯着他们的人中,安全离开。他想着,看了一眼虞归晚。 虞归晚抬眸对上了阿玛布的视线,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时间,电光火石四起。 “阿塔现在在我手里。”虞归晚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筹码,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冷声道。 果不其然,男子一顿,他那双鹰眸上下打量了虞归晚一番,似是在考量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虞归晚也不害怕男子不相信自己,毕竟阿塔可是他们这群人中的顶梁柱,虽然赵珩和阿塔的关系不一定好,但是这一群人可是阿塔一步一步带出来的。 男子早就得知了阿塔失踪的消息,他们派人出去找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没有音讯,他们以为阿塔是自己退隐山林休养生息了,但是没想到,居然是在虞归晚的手里。 他警惕的看着虞归晚,阿塔的手段他们自然是清楚的,虞归晚一个女子是怎样制服阿塔的?他们都是很纳闷,但是却见虞归晚无所畏惧的站在那儿,一双秋水眼直直的迎上他们质疑的光。 虞归晚感知到众人的目光,她耸了耸肩:“赵珩就没有和你们说,他是来找我的吗?阿塔不也是有求于我,要是你们敢碰我,我要他得不到东西,” 而那男的却是将信将疑的看着虞归晚,似是在思量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虞归晚耸了耸肩,她十分坦诚,看着男子,淡淡一笑:“需要什么,我都可以配合。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你也可以试一试,反正不是我主子。” 她说着很不负责的话,双手抱胸,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很是淡然的样子,这一副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差点死掉的人。 虞归晚说着,目光撇过一旁的阿玛丹,只见那阿玛丹正犹豫着想要走上前,他想要走到虞归晚的面前,问虞归晚问题。 第三百九十一章:跌入了深渊 虞归晚看到了,但她故意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到阿玛丹。她心里吐槽着阿玛丹。 也不知道这个阿玛丹和虞世良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这阿玛丹看着巴不得和她整夜谈心。 但虞归晚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虞归晚看着面前的男子:“如果听了这些,你还想杀我,那你就杀了我吧。”她一副大无畏的样子,甚至向前将自己的脖子伸在了男子的面前。 那白皙的皮肤就暴露在男子的面前,他一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而后连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有些慌乱。 分明已经是中年男子了,第一眼看到虞归晚的样子的时候,他也觉得虞归晚有些对不起中原第一美女这个称呼。 但是现在,他却像是被虞归晚下了晕药一般,难以移开自己的视线,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想要看向虞归晚。 他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这样不行,但他还是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想了想,还是答应给虞归晚一次机会。 “一个月以后,我要见到赵大人,不然的话,你就会死的很惨。”他看向虞归晚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虞归晚点了点头,她说:“好,但是……”她说着,凑上前,在男子的耳畔。 她忽然的贴近让男子有一瞬间的愣神,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感觉女孩子的体香充斥了他的鼻翼,他一顿,只听见虞归晚在他耳畔,轻吐莲香:“但是前提就是你要带我离开这里。” 语罢,她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面前的男子,歪了歪脑袋。 男子无奈,只好答应了虞归晚。毕竟虞归晚困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寻找阿塔。他点了点头:“你要什么时候离开?” 虞归晚歪了歪脑袋,目光带着几分慎重,她说:“一个月以后。” 男子点了点头,他便带着一群人退下了。 阿玛丹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是诧异,他本以为虞归晚是熬不过今天的了,但是这么一看,这男的却是跟虞归晚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走了? 阿玛丹见男子走了,便走上前,看着虞归晚,他说:“你本事还挺大,人家找上门来要杀了你,也让你给说服了?” 虞归晚听着阿玛丹明里暗里的嘲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转过身,看着阿玛丹,抿了抿唇,眼里有几分难以言喻。 阿玛丹看到虞归晚直面着自己,他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看了一眼虞归晚的脸庞,与多年前那个曾经惊艳过他的脸庞重合了起来。 他倒吸了一口气,像是寻找了多年的宝藏如今在不经意之间忽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只感觉喜悦快要将他的脑袋填满了,他想过多年以后见到虞世良该做些什么。 但是现在一个长得极像虞世良的她的女儿,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跟随着大脑,一步一步走上前。 最后在虞归晚的面前站定。 虞归晚望着他,她能大概猜到阿玛丹在想什么。她淡淡的一笑,觉得阿玛丹有些好笑,但还是嘴角一转,望向阿玛丹,迈开步子,莲花微步移步到阿玛丹的面前。 两人站在一起,只有一拳的距离,她仰着头望着阿玛丹。 她一个南方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在阿玛丹面前显得格外娇小可爱,皮肤白皙的也与阿玛丹的黑黝黝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玛丹眼中满是面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孩子,从第一眼开始,他便想得到这个女孩子。 虞归晚欲拒还迎,她垂下眼眸,藏起眼中那些漂浮的情愫,伸手轻轻搭上阿玛丹的手,纤细的柔荑触到男子运筹帷幄多年,长满老茧的手。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搭在了男子的手心之中。 阿玛丹也没有犹豫,他几乎没有思考虞归晚这样做是否带着目的,便直接,毫不犹豫地跌入虞归晚织的网中。 多年前的错误,是否能在这一个女孩子身上赎罪。 延续了多年的愧疚,又是否能在这个女孩子身上终止。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看见了心仪的小妹妹那般。 虞归晚抬眸,直直的对上阿玛丹的双眼,她的眸中带着几分羞涩,似是有些害羞,又移开了视线,逃避阿玛丹那炽热的视线。 那炽热的眼神像是要将虞归晚吞灭一般。 虞归晚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但是她只能这样。 如果这样能够帮助顾延祚的话。 一旁的阿玛布不知道虞归晚是什么想法,但是他忽的想起,虞归晚曾说要帮助他坐上主位。那么,这应该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吧。 她来到这里,就像是蓄谋已久了一般,无论是出了什么状况,都能够淡然应对。 似乎一切遇到她,就如同迎刃而解一般。 虞归晚看向阿玛丹:“以后能别抛弃我吗?” 她看着阿玛丹那恍惚的样子,她便知道自己成功了。 阿玛丹顺势牵起虞归晚的手,带着虞归晚走向了主位,他坐在那儿,让虞归晚坐在他的旁边。 这意思,不言而喻。 虞归晚坐在那儿,她端坐着,直而薄的背部,完美的身体线条,哪怕是厚重的衣服也无法挡住的。 她单单坐在那儿,双手恭敬的摆在腹部前,恭敬而又庄重的样子,紧抿着唇,那油然而生的气质是部落里头所有人都无法媲美的。 就像是生来为凤凰一般,她是最适合的人选,母仪天下。 没人敢质问虞归晚为什么先是选择了阿玛布,如今却又跟了阿玛丹,没人敢问,甚至在他们的心目中,虞归晚才是真正的最佳人选,只有她,才是部落里头最适合当可汗的女人的人。 七风站在遥远的地方深深的望着虞归晚,他眸色沉沉,站在黑暗处,看着坐在主位上,光鲜亮丽的虞归晚,良久,轻轻的感叹了一声,那一声埋入空中,低到尘埃中。 虞归晚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当她坐在众人面前,一雪昨日今日的耻辱的时候,她便知道,这下,她入了深渊。 她跌入了深渊,是她心甘情愿的。 能否在深渊之中存活,或许没有人能够保证。 第三百九十二章:悲伤的海里 虞归晚淡淡一笑,她低下头,头皮上的阵痛还隐隐约约存在着,她看了一眼身旁刚刚对她何其残忍的男子此刻却像是一个纯情小男生一般,紧紧的盯着她,满眼的温柔。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阿玛丹,但是她还是冲着阿玛丹妩媚一笑,随后立马不带一丝留恋的移开了视线。 她把逢场作戏做的刻意,但是阿玛丹依旧觉得她是害羞。 他像是陷入了爱情。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刚刚那些事情她永远不会忘记。 顾延祚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紧抿着唇不语,单单坐在那儿,低着头。 门口候着的小九和老七看到顾延祚这般,心里更是一颤。 已是深冬,外面大雪纷飞,寒气渗人,而王爷连暖气炉都没开,一下了战场,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到楚姑娘曾经住过的屋子看看。 “王爷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这么多天了,虞姑娘一直都没有消息,王爷也这样做了这么多天,大晚上也坐在这。”小九看着,心头一紧,他最见不得心头的男子汉这般落魄,像是失去了心头最珍贵的东西一般,过的浑浑噩噩的。 战场上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他此刻却失魂落魄的坐在虞归晚曾经睡过的床上。 老七皱了皱眉头,他一只手搭在身侧的佩剑上,转身便要踱步离开。 小九见了很是纳闷,他连忙将老七拉住:“你干什么呢,等一下还要讨论军事呢?” 老七抿了抿唇,他往屋子里头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再对上小九的眼:“我去把虞姑娘找回来。” 小九大吃一惊,他不敢置信,觉得老七这样做很是不靠谱,他连忙伸手推了一下老七,而后看了一眼屋内,见顾延祚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他一面庆幸没被发现,但是又一面觉得很难过,平日里只要外边有点动静,王爷就能很快发现,但是现在却…… 他只感觉心头像是五味杂陈。 他拉着老七上了一边,压低了声音:“你疯了吗?豺狼都带队出去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你还出去?” “单枪匹马吗?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小九纳罕道。 外面风大,他忍不住伸手紧了紧自己衣服,窝着身子:“反正我不管,要是你要去,你就带上我,你要是去了没带上我,我就和王爷说,等你回来之后,给你军法处置。”他眼一横,对老七很是不满。 但是老七却是淡淡的望着小九,风雪之中,他似乎察觉不到冷意,眸色平淡:“你有家室了。” 小九一怔,良久才回道:“是啊,我有珍珠……” 兄弟和家,他该选哪个? 他第一次如此迷茫,如此赤裸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选择。 但是老七没有等他决定,他叹了一口气,将手藏入袖中,呼出的气在空中打圈,朦胧之中他看着小九那纠结的样子,心中像是被赌了一口气。 换做以前,小九是那个说走就走的人,但是现在,像是被什么牵扯住了,他的世界不再是只是单纯的兄弟和打仗了。 他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哪怕去死,也要衡量一下身后站着的人。 老七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将手按在佩刀上,望着小九:“你有家室,你除了是战士以外你还是一个丈夫。” “你要权衡好。”老七缓缓说着:“今日之事我就当你是一时糊涂,别再提了。” 语罢,老七便缓慢转身,离去了。 他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渔夫,隐居在山林里头,在雪中缓慢前行,步伐沉重。但是只有小九知道,让他步伐沉重的不是岁月不是时光也不是风雪,而是曾经的兄弟情。 都无法再回到过去了。 小九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一块大石头沉重的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他叹了一口气,而后转身继续守在屋前。 风雪钻入他的衣领之中,他打了个喷嚏,醒了醒鼻子,伸手摸了摸自己冰冻的鼻尖,低低的纳闷道:“奇怪了,刚刚不觉着这么冷,现在怎么这么冷?” 他这样自言自语着,却又缓缓闭上了嘴,声音越来越小,而后望着不远处老七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甚至都要看不见了。 他双眼渐渐湿润,一瞬间,就像是临别的战士对着自己的家人告别一般,他转身,坚定的走向顾延祚。 顾延祚低垂着头,看着虞归晚留在这里的衣物,那是那晚在风雪中,他们在黑夜下紧紧相拥的时候,她穿着的衣服。 那个时候的她还在生气,不停的抵触他,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将虞归晚抱入怀中的时候,是多么的激动。 平生,或许再也找不到那么激动的时刻了。 他想着,有些崩溃,像是有什么要将他淹没一般,他闭上双眼,甘愿沉溺在这片名叫悲伤的海里。 一闭上眼,脑海里却都是那个女孩的笑靥。 笑靥如花,刻在他的心头。 小九不忍心打扰顾延祚思念楚姑娘的时刻,每次顾延祚都会在忙碌结束之后来到这里. 这里就像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基地一般,他躲在这里头,不做殿下,不做英雄,只做一个在等人回来的男人。 小九缓缓移步走上前,还未走几步,便被顾延祚发现了。 顾延祚睁开双眼,扭头看着侵入他领地的人:“什么事?”他一张开双眼,眼里的温存便全然不见了。 又是这样,他回到了最初那样冰冷的样子。 小九缓缓跪下,他将佩刀放在一边,那是三人的友谊象征,他低下头,俯身前倾,磕了一个响头。 顾延祚沉默着,没有说话。 拜别顾延祚后,小九便在后头跟着老七一同来到了敌营,四处打探着虞归晚的消息,最后在一个小官那里得知她的位置,他们立马前往营救。 历经了几天才把虞归晚带回来,为了躲避追敌人的兵,小九和老七两人直接带着她来到了顾延祚的势力修罗宫中。 而二人也一同把消息传给了顾延祚,乘其不备,顾延祚带兵攻打了攻打了敌方营地,这才有了这次的胜利。 皇上得此消息十分高兴,立马召回太子顾延祚,半个月后,太子班师回朝。 “怎么得到那把鞭子?”虞归晚舔舔唇角,这可是好鞭子。 第三百九十三章:使用手段 “从这里出发,谁拿了就是谁的,还要加入修罗宫。”残剑说道。 虞归晚没觉得有多意外:“那正好,整得我费尽心思从你嘴里套话要怎么进入修罗宫。” 本来心情有些抑郁的残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 “你还是准备准备吧,这里少说也聚集了上百个人,都是江湖好手,修罗宫规定,在抢夺资格的时候修罗宫内部的人不得插手,我帮不上你。”虞归晚嘿嘿一笑:“那些人,不会是我的对手的……” 虞归晚这个人,似乎总是这样笃定自己的实力,对别人来说这种自信看起来愚不可及,对她来说,总能让人多信几分。 蓦然,一朵烟花自酒楼顶端爆裂,虞归晚纵身而起,目光死死盯着那把鞭子,身形妖异鬼魅,几乎在一瞬间,就冲到了所有人前头。 “嘿,前面那位小兄弟,可要小心点啊!”背后有人调笑。 虞归晚咧嘴错过身子,血红的鞭子出手,那人躲闪不急,动作又没虞归晚快,生生挨了这么一下。 “年纪小小怎么如此恶毒……”其他人紧追不舍,虞归晚余光瞥见有人折返将受伤那人扶起,硬是架着追来了。 果然,修罗宫并没有定下规矩说不可以使用手段…… 虞归晚抿唇停下,看到这几人追来,脸上漏出越发妖异的笑:“刚才,你们说我恶毒?” 那几个人马不停蹄,也根本不打算停下听虞归晚好好说话,随口应道:“出手就伤人双足,不是恶毒是什么?” “恶毒啊……”虞归晚口中不断嚼着这两个字的滋味,忽的一把银针出手,尽数散在将要靠近的人身上。 远远的,残剑看的不忍直视,虞归晚自己的实力不差,但看那几个人的德行,宫主他分明放了水。 所以这把鞭子根本不是想让她进入修罗宫的奖励,而是打算就这样送给虞归晚? 送东西就送东西,能不能不要这么拐弯抹角。 酒楼西侧的瞭望台上,修罗宫的宫主品茶望着虞归晚的身形越来越近。 “殿下,咱们放这么多废物在下面,太子妃不会察觉什么吧。”守在男人身边的人恭敬的添了一杯茶。 虞归晚的实力他看着吃惊,只怕修罗宫都难找几个与她棋逢对手的,难怪之前的刺杀会落空。 “不会。”男人端茶的手微微动了动,斟茶之人还想说什么。 就听到敲门声。 “殿下,王爷又来下贴,请您去百香楼听曲儿。”来人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上次答应了王爷去青楼开始,王爷府的请帖就没停过。 “什么时候?”男人眉头微蹙。 “三日后……” 三日,够虞归晚把事态平息了:“应下吧!” “是!” 虞归晚拿到鞭子的时候,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路太过平顺,她还以为有更厉害更加难以对付的对手藏身在楼阁之中。 谁知她都拿到东西了,这楼内还没有任何动静,是她想错了?难道今天来抢夺宝物的人真就这么不堪一击? 这么想着,西侧阁楼有人出来,那是一个气质卓绝的男子,便是带着面具也隐藏不了周身的气度。 虞归晚挑眉冲那人喊了一声:“谢谢你的鞭子。” 那人脚步微顿,手亦挥了一下,但动作没停,转个拐角不见了。 虞归晚从梁上跳下来,这长鞭入手微寒,似与内力有所共鸣,鞭身泛着银光,又冷又韧。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把上好的武器,连她现在腰间别的那一把,都比不上。 “恭喜。”残剑踏风而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生疏。 虞归晚满不在意:“回去吧!” 离府太久,府里那母女三人,再无端生了胆子才不好。 但虞归晚万万没想到,守在她院子里的人,竟然是太子府的人。 “太子妃,殿下让属下来告知,事情处理妥当了。”那人朔望就从原地离开,躲在了暗处。 虞归晚独自靠在树上,思索着。 而对于虞归晚性情大变…… 他之前还不完全信,怎么会有人一夕之间变化如此大? 现在虞世良却是信了…… 若是没有性情大变,之前那个懦弱无能的虞归晚,是不可能跟天下第一暗杀组织扯上关系的。 虞世良不死心,想要再次去修罗宫高价买虞归晚的人头,当晚,他派出去与人接头的人的脑袋,就出现在了屋子门口。 吓得他整个人都模糊了半日才清醒过来。 这下,他是非要回京不可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不想虞归晚再活生生的站在他眼皮底下。 虞世良抿唇不语:“虞归晚现在何处?” “管家说大小姐这两日并未出门,应该还在清风居里……” 虞世良冷哼一声,一把将桌子给掀了:“好的很呢,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这家里被她搞得的不成样子,她还云淡云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此时虞归晚在院子里倒是怡然自得,她原本以为楚氏会趁着虞世良回来发作一场。 谁知这都快一天了,也没见后院和前院有什么动静。 楚氏一直在虞世良耳边吹风,设计陷害,连她的两个女儿也一同不喜欢。 虞归晚闲散的半倚在树上,将刚刚到手的鞭子挥的飒飒做响。 忽的,虞归晚转头看向出现在树下的残剑。 残剑手持一封信:“修罗宫来信了。” 被修罗宫认可的人,需要去黑市找修罗宫入口处的掌事之人领取独属于修罗宫的身份铭牌。 说到这里,虞归晚想起那日残剑递给那老头的玉牌,那应该就是她今日要去拿的东西。 “……那走吧!”虞归晚从树上跳下来,笑意冉冉:“也许今天路上会碰见什么好玩的事呢。” 残剑不解的看了虞归晚一眼,虞归晚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便也没有追问下去。 “残剑,你为什么会加入修罗宫?” 残剑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杀手…… 他站在人面前的时候,温润如玉,白衣翩翩…… 虞归晚总会忘了他真实的身份,总觉得他该是个不染凡尘的公子。 残剑闷笑:“那你为什么要加入修罗宫?” “缺钱。”虞归晚的理由直观出暴:“加入修罗宫来钱快。” 第三百九十四章:挡了一劫 再说,她前世就是干这个的,现在就算是熟门熟路。 残剑想了想,苦笑道:“我忘了……” 加入修罗宫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他是真的忘了。 虞归晚没有追问,勾唇慢慢的绕到残剑身后:“看来今天咱们是去不成了。” 残剑眉头微蹙,紧紧贴在虞归晚身后:“你怎么这么多仇家……” 他有看过虞归晚的资料,一个闺阁女儿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仇人? “你问我我问谁?”从睁开眼睛就被刺杀到现在这些人连身份都不想隐藏,这是有多恨她啊。 “前方三里,五十多人……”残剑抽了抽唇角,无可奈何道:“要不,咱们先撤?” 虞归晚摇头:“……撤不掉,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我那便宜爹雇来的人,会跟着咱们回国公爷府的。”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残剑撑开扇子不停的扇风,眼瞅着战局将近,身后又出现几十道陌生的气息。 “……我觉得咱们可能死在这儿。”残剑苦中作乐。 虞归晚还是那轻松的样子,似乎这些人不存在一样:“怕了?” 怕倒是不怕,但他就是想不明白,女儿要怎么招惹了亲爹,亲爹才会这么狠? 山间不安分的风猛的刮了起来,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尖锐的杀气化作了实体,冷冷的割着人的脸。 虞归晚扒下鞭子,周围暗桩无数。 也是片刻间,有人随风而至,虞归晚远远与人接了一招,侧面立刻有人趁时追击过来。 虞归晚躯体在空中扭出惊人的弧度,硬生生将那人踹了出去。 交手开始,便再也没有喘西之机,虞归晚被一众人拖入战局。 残剑咬牙守在虞归晚背后,将背后偷袭的这些人,尽数挡了下来。 这些人将脸挡的严严实实,残剑根本分辨不出这是哪个组织的人…… 但他记得之前宫主有发过消息,谁敢再动虞归晚就是与修罗宫为敌。 这些人不会不知道…… 所以他们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活着离开。 抱着赴死之心作战的人,最是难缠。 虞归晚将这些人拍了出去,立刻有人替补上来。 除非能够给予致命一击,否则他们就像是嗜血的狼一样,始终牢牢将虞归晚缠斗在包围圈里。 “……虞归晚,离开这里!”残剑吃力,眼看离虞归晚越来越远,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虞归晚扭断面前之人的脖子,体内的血液燥热难当,她好久,没有碰到过这么不要命的人了。 遇强则强,她虞归晚可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虞世良能找到你们,应该费了不少力气吧……”虞归晚落在一处枝杈上,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一抹鲜血,鬼魅妖艳。 “这是铁了心要把我的命留下,但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虞归晚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而底下的人惊恐的看到她眼中没有半分面对死亡的恐惧。 虞归晚气定神闲的抹去脸颊上那抹鲜红的血迹。 她在享受这厮杀的血雨…… 这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此刻已经落下冷汗来。 他们将近百人,包抄战局将将开始,折损在虞归晚手中的,竟过了大半。 有不要命的再次冲上来,虞归晚拇指微动,鞭如游龙,飒飒做响,一瞬间抽破了那人的肩膀。 鲜红的血在空中散落,温热的触感比直观面对死亡更让人恐惧。 就连残剑都愣了,血雨中的虞归晚,肆意块活。 仿佛她本该就是这样,踏着尸体而来,是勾魂的使者。 “所有人,一起上!”领头之人磨牙,他们已经签了生死契,便是怕,也不该临阵脱逃。 “真有种。”虞归晚舔了下唇角:“这才是杀手该有的素质。” 虞归晚行云流水般走在这杀手之间,这些人仿佛触碰不到她的衣角,只有不断溢出的红色液体,沾染她的裙摆。 百十人,在这顷刻间毙命。 地上,滚落一地的尸体。 虞归晚抹掉脸上沾染的血,稳了稳心神,转头看残剑:“看出来他们是什么人没有……” 修罗宫的情报云集天下,残剑知道的暗杀势力也一定比她多。 残剑的样子比起虞归晚好不到哪里,周身狼狈,素衣染血,倒是添了几分颜色。 “武力并不高……”残剑与人交手时,就已经试探出来了。 “现在被楚氏教唆了,真狠啊……”虞归晚看着狼藉之地:“你说,做父亲怎么想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虞世良的作为真是让虞归晚大开眼界。 若是因为她娘曾经对不起这个便宜爹,让这个便宜爹名声扫地,大可对她不管不问,丢在后院任凭死活,这就算是最重的惩罚了。 可虞世良呢,他做了这些不说,还时时想要她死掉,自己落一个无辜的名声。 虞归晚在他眼里,就这么招人痛恨么? 残剑没有回话,但看向虞归晚的目光里有几分同情。 虞归晚摆了摆手:“回去吧。” 今天的兴致算是被人彻底弄没了。 残剑收起扇子随着虞归晚出去。 但说话间,一道犀利的风声猛然破空而出,是冲着虞归晚去的,残剑想也不想扑到虞归晚身前。 虞归晚瞳孔骤然放大,温热的血溅到了脸上。 “残剑……”虞归晚失声,扶起残剑,咬牙就要追上去,被残剑拉住了衣袖。 “别追了,人已经跑了。” 一击不中,已经暴露了位置,那人没那么傻,不会等着虞归晚过去寻仇。 虞归晚咬牙拖起残剑:“我现在带你回去。” 残剑胸口被贯穿,虞归晚不敢轻易把箭取出来,怕他还没挨到回去,就没了命。 残剑疼的一头冷汗,看着虞归晚着急的样子,轻声安慰:“这伤不要紧,我还死不了……” “闭嘴!”虞归晚一头黑线,到底残剑为她挡了一劫。 残剑被吼这么一声,闭上嘴不再吭声了…… 不知为何,看着虞归晚这样费力的拖着他从这里逃命,无端的,残剑心里升起一片温热。 还从没有人,这样在意过他的性命。 “天哪?太子妃?” 远处的惊呼惊动了虞归晚,沧澜几乎想不到自己会在这荒郊野岭看见虞归晚。 第三百九十五章:肆无忌惮 虞归晚自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地方碰到顾延祚的车架。 他们看着应该是去什么地方,侍卫婢女都随行而来。 不过沧澜看起来比她激动的多:“太子妃,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身的血?” 沧澜看着虞归晚和受伤的残剑手足无措。 这小小的波澜惊到了车队,行驶的马车停下。 顾延祚下车就看到虞归晚扛着一个人站在沧澜面前‘手足无措’ “殿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虞归晚抬眼勾唇,自然而然的望着顾延祚。 “被人追杀了?”顾延祚声音本就低沉磁性,此刻更多了几分嘶哑反而透着一种了人的性感。 虞归晚低头看看自己,发髻松了,裙摆尽是血迹,她现在还扛一个重伤之人。 唔,这人能看出来也不奇怪。 不过都在这儿遇见了…… 虞归晚嘿嘿一笑:“是啊,所以能不能麻烦殿下你帮帮忙?” 残剑满头黑线,这怎么还聊起天了? 虽说这伤不致命,但再这样拖下去,他真的要死了好伐…… “……”顾延祚目光悠悠落在残剑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沧澜,带人去后面得马车上治伤。” 顾延祚言简意赅,对两个人为什么被刺杀一点也不感冒。 “我一起去。”虞归晚没让沧澜动手,打算直接这样把人送到那车上。 还未开始走,手就被人拉住了…… 顾延祚望着虞归晚,许久,都没松开手。 虞归晚不解:“殿下是有什么事么?” 沧澜最是明白顾延祚的心思,赶忙接过残剑送到后面去。 虞归晚被顾延祚拉上马车:“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 虞归晚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顾延祚在跟她讨人情? “你说啥?” 顾延祚勾唇,一手牵住虞归晚的手,眸中软光款款:“你不是最爱如此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虞归晚就比旁的女人更随性。 但这种随性不是随便,而是随心。 是他所一直羡慕的…… “作为今天救你的人情,陪我演一场戏。”顾延祚眸色悠远,但望向虞归晚又满是温柔。 温柔到……虞归晚猛然打了个哆嗦…… 她的天呢,这个男人这两天是不是被什么刺激了? 虞归晚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她更加意外的发现,她在顾延祚面前竟然完全没了主动权。 但想想残剑,她不想欠下这个人情。 “我同意,但你别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太假太肉麻,她害怕夜里睡觉做噩梦。 “一言为定。”顾延祚松开手,眸色也恢复正常。 虞归晚长舒了一口气,她差点没被顾延祚的不正常给吓死。 被刺杀,都没这么刺激的…… “你说要帮你?帮你什么?”虞归晚看的出来顾延祚不是任人威胁的人。 他的背景,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等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顾延祚掀开帘子看外面。 虞归晚这才看的清楚,他们现在似乎是往京郊一处庄子出去的。 前面有人过来引路:“殿下,王爷已经等在雅间了。” 听到王爷的名头,虞归晚可算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如临大敌了。 “你要我陪你一起去见王爷?”虞归晚美目微眯。 她是不是被这男人给拉近了套里? 不过说起来,虞归晚想起来原主似乎跟这王爷还有点孽缘。 再者,这几日,帮着虞世良害她的,似乎也有王爷。 “怕了?”顾延祚眼底漫过几分笑意:“怕的话,你也可以先走……” “谁说我怕了?”虞归晚瞪了顾延祚一眼:“去就去,谁怕谁?” 顾延祚脸上笑意没散,眼底慢慢浮起冰冷。 又过了片刻,王爷的人再次来催。 来催人的太监看到顾延祚下来,想开口引路,意外的看到顾延祚朝轿门伸出了手。 这一声“太子殿下到!”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好吵!”虞归晚似是没看到顾延祚的眼光一样,抿唇柔弱地挥了挥手。 “爷还不扶着臣妾的手,这这么高的地方,臣妾怕……” 顾延祚强忍着没把这女人扔出去,伸手扶着虞归晚下了马车。 这场景太过惹人眼红,一男一女,俊美娇艳,简直是绝配。 太监忙低下头,心里的惊诧一阵又一阵,难怪王爷最近搜罗来这么多美人。 原来京城里盛传的太子殿下沉迷女色竟是真的。 瞧瞧这女人,这样的盛世容颜,满京城都找不出来几个。 再听听这声音,是个男人心都得化了。 太监正神游天外,虞归晚小手“啪……”的一下拍在太监头上。 “王爷要等急了,你还不带路?” 这一下把太监给拍醒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前面带路去了。 “王爷,瞧你把人家吓得。”虞归晚脚终于沾了地,还没站稳就柔弱无骨的攀附在顾延祚身上, 一只小手很是不安分的摸向顾延祚的腰间…… 虞归晚面上全是得逞的笑意,看到顾延祚没什么反应,小手越发肆无忌惮了。 顾延祚咳了一声:“别闹。” 虽说是斥责,却没有怪罪之意,语气里尽是宠溺。 太监悄咪,咪的往后看一眼,想看看这位让太子念念不忘的姑娘什么来历。 顾延祚眸光朝他身上一睨,将这人生生又吓了回去。 “噗……”虞归晚毫不客气的笑着,声如清泉。 听的这太监耳朵通红。 “王爷,王爷在前面等您……” 这是京中王爷一,党大臣手中的私产,庭院里修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景致春色皆是一绝。 远远就看到亭台间有人坐着,虞归晚从记忆里识别出,这就是那日出现在青楼的王爷。 “太子殿下可真是让本王好等。” 开口这人,正是永平王朝王爷李凌。 顾延祚拥起虞归晚,唇角的笑意越发轻佻:“这不是新得了一个美人么,没顾得上王爷。” 这人不一样了,虞归晚抬眼看顾延祚,从她现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顾延祚的下巴。 但不影响她感受到顾延祚的不同。 他不是一个浪子,但看到王爷之后整个人都轻浮非常。 似是……故意装出来的…… “哈哈,莫非是那日青楼里王兄怀里的娇客?”李凌毫不怀疑顾延祚的话。 但那双眼睛一直黏在顾延祚怀里的虞归晚身上,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第三百九十六章: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顾延祚的手扣着她的腰,她早就把这人的眼睛扣下来当弹珠了。 “王爷今日叫臣来,只是为了赏景?”顾延祚眸色暗了暗,带着虞归晚大大方方的落坐。 顾凌一眼惊艳:“本王听说皇兄爱美人,得了好女子,给王兄看……” “不过看王兄得了这么一位佳人,想必也看不上本王准备的那些。”顾凌叹了一口气:“是本王说迟了。” 所以,王爷这是打算用美人计? 不过是谋财还是害命,就不得而知了。 虞归晚冷哼一声,端起酒杯递到顾延祚唇边:“王爷,您会不会放弃了臣妾,转头去要王爷的那些美人?” 慵懒的娇嗔似流水一般倾泻出来,顾凌目光几乎黏在了虞归晚身上。 “美人可不必吃醋,本王那些美人,可远远没有你这么貌美。”顾凌呵呵一笑,看起来好说话的很。 王爷这是将话茬抛到了虞归晚身上,虞归晚挑眉,以为顾延祚会说些什么。 谁知这人悠闲的端起杯子,什么话都没有…… 虞归晚气不过,搭在顾延祚腰间的手指用力,捏着顾延祚腰间的肉旋了一个圈…… 谁知这男人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虞归晚知道这人是打定主意不打算接话了,轻哼一声,挑眉看向顾凌。 “还是王爷会夸人,太子殿下对臣妾可是冷淡的很呢。”虞归晚微微直起身子。 “京都传言王爷最是会欣赏风月,臣妾今日是信了。”虞归晚心里吐槽自己说话的水平。 顾凌信了,笑意愈深:“附庸风雅而已,美人你才是这人间风月啊。” 得了虞归晚的赞美,顾凌看起虞归晚来也毫不遮掩,赤果果的目光里夹杂着欲望,肆无忌惮。 虞归晚懒懒的起身,重新倒了一杯酒,扭着腰走到顾凌眼前:“冲着王爷的赞美,臣妾敬王爷一杯。” 顾凌眼中尽是那柔若无骨的腰肢了,半晌才咳了一声,将酒尽数饮下。 心里却在咬牙切齿,顾延祚他凭什么能得这样一个美人? 不由得,心里的恼恨愈来愈深。 顾延祚喝足了茶水,握着虞归晚的手起身:“王爷没什么事的话,臣就带着人先回去了。” 带着美人先回去,这几个字可是深深刺激了顾凌。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一国王爷如果去为难顾延祚,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只得挥挥手,让人走了。 虞归晚靠在顾延祚身上,俏皮的翻了一个媚眼:“我的演技怎么样?” 这一眼无尽春波,是个人心都要软下来了。 顾延祚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你给他下了毒,不怕他上门复仇?” 他好像记得,这虞府是有意跟王爷结亲的吧。 “毒医仙的毒,神不知鬼不觉,他只会以为自己身体出问题。”虞归晚咧嘴。 就冲着顾凌看她的眼神,不把人毒死都对不起她自己。 被这样一个人惦记,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 “去找人打听这女子的所有消息。”顾凌看着顾延祚和虞归晚的背影脸色暗沉。 “还有她和顾延祚之间的关系。” 马车上,虞归晚靠着顾延祚,似是没骨头。 “殿下怎么样?” 半晌没得到回应,虞归晚又道:“我很好奇你不想见见那些美女……” 虞归晚支着脑袋仔细看着顾延祚的脸,这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奚落和嘲笑。 这丫头分明是想看看他面对那些女人时的神情。 可顾延祚偏不如虞归晚所愿,顾延祚低头看虞归晚:“你很想让我见?” 虞归晚一噎,这话是她问顾延祚的,怎么这个人反倒过来问她了? “关我什么事……”虞归晚皱了皱眉头,撇过头去,但那微红的耳朵尖将她的心情明明白白给暴露了。 顾延祚愣了一刻,嘴角隐隐抽了两下,似是想笑,但又被压制了下去。 他还以为这丫头一直都是如此,根本不知羞怯为何物。 这想法也只是一瞬而已,不过片刻,顾延祚又恢复冷淡的模样。 “你受伤的那个朋友,安顿在林国公爷府附近一处院子里。” 他在说残剑? 顾延祚撩开帘子,虞归晚这才猛然发现,他们已经在京中大道上。 虞归晚撇了撇嘴:“小气!” 明明她刚刚也帮了他一个忙呢,现下就打算把她扔在大马路上? “本宫也可以送你去林府,不过到时你的身份王爷就知道了。”这回轮到顾延祚挖苦虞归晚了。 不用顾延祚说,虞归晚也知道他们被跟踪了。 堂堂一国王爷不问政事,天天沉迷女色,难怪京中盛传王爷无德。 不过虞归晚是什么人,当下灿烂的笑着跟顾延祚告别,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顾延祚:“……” 他是不是高估了虞归晚的智商? 他不过是想捉弄这女人一下,她还真自己走了? 顾延祚懊恼间,虞归晚往国公爷府背离的方向疾行很远。 身后有两道气息一直不远不近得跟着,虞归晚知道这是王爷的人。 看来她的美人计还是有用处的,这王爷果然被鬼迷心窍了。 虞归晚冷笑,找了个僻静地方躲起来,果然看到那两个人急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附近乱转。 “……你这般戏弄他们,不怕惹怒王爷?” 顾延祚不知何时出现在虞归晚身后,清风朗月般的眉眼深处暗藏笑意。 虞归晚冷笑:“你是故意来看戏的吧!” 知道她想对王爷动手,还巴巴的跟过来,不是瞧热闹是做什么? 心事被人戳破,顾延祚咳了一声没有解释,拉着虞归晚绕过那两个人的追踪。 虞归晚甩开顾延祚的手,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着这两人的眼睛越发兴奋。 顾延祚:“……” 如今他就这般惹人嫌弃? 虞归晚此刻心情完全不在顾延祚身上,余光瞥见一青楼,虞归晚从房顶上跳下去,混入了青楼之中。 顾延祚看着虞归晚无可奈何,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并不在乎站在她身边的他何去何从。 眼见虞归晚离开,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往前一步,虔诚地半跪在地上。 “殿下,残剑来报,说自己的伤并无大碍,不需要换人保护虞小姐。” 顾延祚微眯起眸子:“并无大碍……” 虽是轻飘飘的一句感叹,惊的黑衣人抬不起头来,只刹那间额上与脖颈间出了一层冷汗。 第三百九十七章:一环接一环 他们都知道,残剑这次的表现,是让宫主怒了。 “罢了,让他继续守在虞归晚暗处吧。”到底,顾延祚没多说什么。 黑衣人应声退去,不动声色消失在暗处。 “你们是在找我吗?”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在跟踪的两人耳朵旁响起,惊的两人转身防备。 这样的反应在虞归晚眼里无比有趣。 虞归晚温和一笑:“我是吃人的妖精吗?你们这么怕我?” 这两人并不怎么厉害,她能轻而易举的把人甩开。 但,这么直接的话,可就不好玩了…… 身着黑衣的两人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还有点胆识,抄起匕首要与虞归晚拼命。 然而也只是眨眼间,这人便没了性命。 另外一个扑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小姐放了我,我是奉王爷之命来跟踪您的,并不是想伤害您……” “奉了王爷之命啊……”虞归晚阴阳怪气的笑着,捡起匕首抬起这人的脑袋。 “回去跟王爷说,我是聚香楼的人,我可以放过你。” “……是。”那人答应的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虞归晚松开手,那人跌跌撞撞的闯进人群中不见了。 聚香楼,是离虞归晚站的地方最近的一座青楼。 顾延祚站的不远不近,在虞归晚身后,能看到听到她所做的一切。 同时,他也能想象的到虞归晚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像一只猫儿一样,翘起了尾巴。 “殿下……”虞归晚扭头扑过来,小手拉着顾延祚的胳膊不停的摇着。 猫咪蹭人,或是为了吃的,或是为了喝的。 虞归晚这样粘人,就是想要他帮忙做些什么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顾延祚已经被虞归晚这样的小心思弄得无可奈何了。 虞归晚嗯哼一声,手指戳着顾延祚的腰:“嗯……你能不能找人对虞家那两个女儿放出消息,就说我有意在聚香楼相会王爷。” 这一招,可真是狠啊…… 这是打算把虞世良和王爷彻底绑死在一根绳子上。 顾延祚低眉看虞归晚,这小丫头现在笑的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眼睛扑闪扑闪藏着几分狡黠。 鬼使神差的,顾延祚答应了下来。 “娘,父亲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了。”虞珊站在正厅,用力地扶着桌子才没能摔了下去。 虞萱的脸色比她好不到哪里。 如今在她们眼里,虞归晚就像是一个魔鬼,占据着国公爷府的一角,随时都有可能张开大嘴将她们吞下去。 楚氏心疼的看着两个女儿,一时也没了主意。 相爷都算计不过的一个人,她们母女三人会是对手吗? 虞世良想到虞归晚在这个世上活的好好的,心里的恨一阵阵的上涌。 却也是忽然间,虞世良想到修罗宫的警告。 虞归晚能逃脱,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修罗宫的人。 本来虞归晚便不好对付,现在有修罗宫的人守在她身边,有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 虞世良冷静下来,饮了一杯凉茶,重新坐了下来,镇定了几分。 “大人,我们要继续……” “暂时停手,谋划一番再决定。”虞世良浓眉紧促。 “这一次,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总归,他不会让虞归晚活着去阻碍自己女儿的路。 也不会让虞归晚再顶着国公爷府的名头活在这世上。 “夫人……夫人不好了……” 楚氏母女三人没有得到虞世良的安慰,却迎来一个不善的消息。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夫人,外面有人说虞归晚要在聚香楼私会王爷,现在王爷就在去聚香楼的路上……” 婢女是楚氏的贴身侍女,她说的话,楚氏还是信几分的。 虞萱急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爷?王爷怎么可能看上那么一个女人?她虞归晚凭什么?” 虞萱一巴掌将婢女扇倒在地:“定是你胡言乱语!” “奴婢没有……”婢女被一把掌打的头皮发懵,咬牙委屈道:“小姐,您真的冤枉奴婢了。” “够了!”楚氏看着这一团乱,心里更烦躁了。 “她说的未必是假话,今天盯着清风居的人来回话,虞归晚自清晨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王爷,身边的人也传回消息,说王爷现在往聚香楼去了……”虞珊握紧了手帕。 楚氏眉头能夹死苍蝇,恐惧和忌惮慢慢被气急败坏给挤了下去。 如果她这两个女儿入不了王爷的眼,让虞归晚得了王爷青眼。 那只怕以后她们得日子,会更加难过。 说来也真是想不到这个贱坯子竟然真的去勾,搭王爷了。 一个名声扫地的女人生的女儿,果然跟她母亲是一样的下贱。 “娘,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她把王爷哥哥夺走吗?” 虞萱委屈道:“那到时,王爷府的荣华富贵,可都不是咱们得了……” 更重要的是,她心中属意王爷良久,她比不过王爷妃,难道还比不过那脓包一样的虞归晚么? 虞珊站在一旁,也急得无可奈何,手掌都被她自己掐出一道道血印来。 “娘,事到如今,不如我和妹妹一起去看看吧,只要能在王爷面前露了脸,不愁王爷看不出她的真面目。” 她相信王爷绝对不会看上虞归晚的。 楚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虞萱和虞珊两姐妹出了门。 虞归晚听到顾延祚手底下的人监听到的楚氏母女三人的动静,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这楚氏和她女儿一样蠢,觉得攀上王爷就能到得到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皇宫里最是吃人不吐骨头,东宫尤甚。 再说东宫早已有王爷妃,虞珊和虞萱两姐妹无论谁过去都是做小。 一个设妾室,能有什么地位? 虞归晚面色冰冷,很快,她就看到虞萱和虞珊的马车出现在聚香楼对面的客栈。 这俩姑娘也不算蠢的至极,还知道去客栈里换了衣服,扮成别人的样子。 顾延祚静静地站在虞归晚身后,他这才发现,虞归晚易容的脸,与虞萱有七分相似。 剩下三分,大概就是妆容不同,虞萱的脸,没有那擦了女儿胭脂之后倾国倾城的样子。 虞归晚这是一开始,就把楚氏母女给算计了进去。 一环接着一环,还真是精彩。 第三百九十九章:不肯露面 无名无分,不过得了一个口头保证,就来耀武扬威? 还是那么的蠢…… 虞萱脸憋的通红,她实在没有可以威压虞归晚的资本。 但虞归晚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一定不敢动她。 虞萱就是这么想着,才想着来清风居出口恶气。 “沧澜,给我打,打到说不出来话为止。”虞归晚懒懒散散坐在石凳上。 沧澜撸起袖子冲着这姐妹二人过去,虞珊捂着脸拉着虞萱就跑,却被人给踹了回来。 踹人的那人……正是半日不见的残剑。 “我这才半日不到,你就被人欺负到了眼前啊?”残剑风流倜傥的走过来。 步调端的那叫一个玉树临风,看的虞归晚蹙眉想要把这人的腿给掰折了。 那边沧澜一手一个虞家小姐,往树上一捆,左右巴掌同时开工…… “啊……” “你们……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瞬间热闹非常…… “真热闹。”残剑坐在虞归晚对面,也学着她的样子端起一杯茶欣赏着风景。 真是不长记性啊…… 这都多少次了,总是要来找罪受。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将这一切,扣在她和她母亲头上? 虞萱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她不是虞归晚的对手。 现下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或许也只有王爷了…… 王爷…… 虞萱努力保持清醒,还好,王爷并不讨厌她,还答应要纳她为侧妃。 她只要等一等,等一等就好了…… 虞归晚悠闲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歪头勾唇望着虞萱。 “你说?我跟我娘是国公爷府收留的人?” 这话其实她不止一次听到,但从虞萱嘴里听到,还是第一次。 所有的秘辛在多次传递以后,就有了让人相信的理由。 所以她娘的死……其实跟这国公爷府的人也有关系? 虞萱疼的口不择言…… 但猛然听到虞归晚这么问,虞萱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忽的打了个哆嗦不再多说。 虞归晚看了一眼一旁的虞珊,她承受不住沧澜的巴掌,早已经失去了意识,晕死过去。 虞归晚的兴致被彻底勾起来了,看起来,虞萱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人。 这么想着,虞归晚勾唇起身,双手背负在后大摇大摆的走虞萱面前。 那张脸含笑,眸中的讥诮却不减半分。 到了虞萱面前,虞归晚抬起巴掌比划了半晌,看的虞萱心惊胆战。 虞萱挣扎着撇过头去,不想看虞归晚的眼睛。 虞归晚不在意虞萱看向哪里,她的眼睛始终如鹰眼一般犀利,死死盯着虞萱。 这眼神恐吓得虞萱浑身发抖:“你别过来,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这恐惧来自内心深处,否则虞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虞归晚蓦的失去了审问下去的兴致,懒洋洋的收了浑身的杀意,坐了回去。 “太子妃,不接着问下去吗?”沧澜活动了下手腕,有些好奇。 她瞧的出来虞萱隐藏的秘密,对虞归晚一定很重要。 否则她早就被把这女人给打昏过去了…… “问不出来的。”虞归晚目光闪烁一下:“有人警告过她,显而易见的,她对那人的恐惧,比怕我还要深。” 怕她或许是因为怕挨打,但怕让她保守秘密那人,是因为怕没了命。 两相权衡之下,虞萱若要咬牙抵死不开口,她们也问不出什么来。 但虞萱是谁…… 她可是虞世良的女儿,她能够知道这件事,说明楚氏和虞世良肯定也知道。 虞归晚没了戏弄虞萱的心思,刚想摆手要沧澜把这两个女人丢出去。 外面又闯进来不速之客…… “虞归晚你好大的胆子,身为长姐,就这样欺辱两个妹妹的么?” 虞世良黑着脸怒气冲冠,跟在他身后的楚氏双眼通红,哭的梨花带雨。 复又看到两个女儿不省人事的样子,心口一疼,晕死过去。 清风居里顿时一片狼藉。 “父亲有空来教导我,不如好好教教你这两个女儿吧。”虞归晚对虞世良眼中浓烈的杀意视而不见。 总归虞世良伤不到她,如今的虞世良纵使想要难为虞归晚,也无可奈何。 “你这么做,可是早晚要有报应的。”虞世良命人将楚氏母女三人救了出去,自己恨恨的留下这么一句也离开了。 残剑放声大笑:“你这父亲和这几个女人是脑袋里有水?” “明知道不是对手,却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是活腻了?” 虞归晚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三人的背影:“如果他们聪明点,就不会攀着要和王爷牵上关系了。” 如今院子里惹事的人走光了,虞归晚眸光幽幽一动,落在了残剑身上。 残剑看到虞归晚这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起身就要往远处走,一边走一边求饶,就差没跪下来了…… “您老有话就说,这么看着我,我慌。” 他真的被虞归晚给坑怕了,这女人这么看人时,不是想着怎么折腾你,就是怎么坑你! “出息……”虞归晚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会吃了你。” 残剑抖了抖嘴唇:“是啊,你不会吃了我,但你会卖了我。” 虞归晚眨巴眨巴眼:“哪儿有,我怎么舍得坑你,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事实证明,谁的话都能信,只有虞归晚的信不得。 残剑带着虞归晚走在去黑市的路上,懊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给劈开。 虞归晚其实已经拿到了属于修罗宫的身份铭牌。 她现在去黑市,只是想知道最快可以什么时候接到任务。 残剑想劝她不要这么急,但也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人,索性闭上嘴不说话了。 再想想自己身上还没好的伤口,他绝对是脑子进水了,才答应虞归晚往这里来。 虞归晚往前走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 熟悉的杀气旋绕在周身,鞭子即将出鞘,残剑的动作比她还要快一步。 暗处有人中了残剑的剑,却始终不肯露面。 残剑满目冰冷:“既然来了,何不出来?想让我亲自将你提出来吗?” 虞归晚收了手,眯着眼睛看暗处。 却没想到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着夜行衣,前凸后翘的女子。 “朱雀,你过分了。”残剑冷冷望着朱雀:“虽说你是护法,但对要保护的任务目标动手,就是宫主,也护不住你。” 第三百九十九章:不肯露面 无名无分,不过得了一个口头保证,就来耀武扬威? 还是那么的蠢…… 虞萱脸憋的通红,她实在没有可以威压虞归晚的资本。 但虞归晚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一定不敢动她。 虞萱就是这么想着,才想着来清风居出口恶气。 “沧澜,给我打,打到说不出来话为止。”虞归晚懒懒散散坐在石凳上。 沧澜撸起袖子冲着这姐妹二人过去,虞珊捂着脸拉着虞萱就跑,却被人给踹了回来。 踹人的那人……正是半日不见的残剑。 “我这才半日不到,你就被人欺负到了眼前啊?”残剑风流倜傥的走过来。 步调端的那叫一个玉树临风,看的虞归晚蹙眉想要把这人的腿给掰折了。 那边沧澜一手一个虞家小姐,往树上一捆,左右巴掌同时开工…… “啊……” “你们……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瞬间热闹非常…… “真热闹。”残剑坐在虞归晚对面,也学着她的样子端起一杯茶欣赏着风景。 真是不长记性啊…… 这都多少次了,总是要来找罪受。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将这一切,扣在她和她母亲头上? 虞萱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她不是虞归晚的对手。 现下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或许也只有王爷了…… 王爷…… 虞萱努力保持清醒,还好,王爷并不讨厌她,还答应要纳她为侧妃。 她只要等一等,等一等就好了…… 虞归晚悠闲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歪头勾唇望着虞萱。 “你说?我跟我娘是国公爷府收留的人?” 这话其实她不止一次听到,但从虞萱嘴里听到,还是第一次。 所有的秘辛在多次传递以后,就有了让人相信的理由。 所以她娘的死……其实跟这国公爷府的人也有关系? 虞萱疼的口不择言…… 但猛然听到虞归晚这么问,虞萱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忽的打了个哆嗦不再多说。 虞归晚看了一眼一旁的虞珊,她承受不住沧澜的巴掌,早已经失去了意识,晕死过去。 虞归晚的兴致被彻底勾起来了,看起来,虞萱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人。 这么想着,虞归晚勾唇起身,双手背负在后大摇大摆的走虞萱面前。 那张脸含笑,眸中的讥诮却不减半分。 到了虞萱面前,虞归晚抬起巴掌比划了半晌,看的虞萱心惊胆战。 虞萱挣扎着撇过头去,不想看虞归晚的眼睛。 虞归晚不在意虞萱看向哪里,她的眼睛始终如鹰眼一般犀利,死死盯着虞萱。 这眼神恐吓得虞萱浑身发抖:“你别过来,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这恐惧来自内心深处,否则虞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虞归晚蓦的失去了审问下去的兴致,懒洋洋的收了浑身的杀意,坐了回去。 “太子妃,不接着问下去吗?”沧澜活动了下手腕,有些好奇。 她瞧的出来虞萱隐藏的秘密,对虞归晚一定很重要。 否则她早就被把这女人给打昏过去了…… “问不出来的。”虞归晚目光闪烁一下:“有人警告过她,显而易见的,她对那人的恐惧,比怕我还要深。” 怕她或许是因为怕挨打,但怕让她保守秘密那人,是因为怕没了命。 两相权衡之下,虞萱若要咬牙抵死不开口,她们也问不出什么来。 但虞萱是谁…… 她可是虞世良的女儿,她能够知道这件事,说明楚氏和虞世良肯定也知道。 虞归晚没了戏弄虞萱的心思,刚想摆手要沧澜把这两个女人丢出去。 外面又闯进来不速之客…… “虞归晚你好大的胆子,身为长姐,就这样欺辱两个妹妹的么?” 虞世良黑着脸怒气冲冠,跟在他身后的楚氏双眼通红,哭的梨花带雨。 复又看到两个女儿不省人事的样子,心口一疼,晕死过去。 清风居里顿时一片狼藉。 “父亲有空来教导我,不如好好教教你这两个女儿吧。”虞归晚对虞世良眼中浓烈的杀意视而不见。 总归虞世良伤不到她,如今的虞世良纵使想要难为虞归晚,也无可奈何。 “你这么做,可是早晚要有报应的。”虞世良命人将楚氏母女三人救了出去,自己恨恨的留下这么一句也离开了。 残剑放声大笑:“你这父亲和这几个女人是脑袋里有水?” “明知道不是对手,却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是活腻了?” 虞归晚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三人的背影:“如果他们聪明点,就不会攀着要和王爷牵上关系了。” 如今院子里惹事的人走光了,虞归晚眸光幽幽一动,落在了残剑身上。 残剑看到虞归晚这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起身就要往远处走,一边走一边求饶,就差没跪下来了…… “您老有话就说,这么看着我,我慌。” 他真的被虞归晚给坑怕了,这女人这么看人时,不是想着怎么折腾你,就是怎么坑你! “出息……”虞归晚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会吃了你。” 残剑抖了抖嘴唇:“是啊,你不会吃了我,但你会卖了我。” 虞归晚眨巴眨巴眼:“哪儿有,我怎么舍得坑你,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事实证明,谁的话都能信,只有虞归晚的信不得。 残剑带着虞归晚走在去黑市的路上,懊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给劈开。 虞归晚其实已经拿到了属于修罗宫的身份铭牌。 她现在去黑市,只是想知道最快可以什么时候接到任务。 残剑想劝她不要这么急,但也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人,索性闭上嘴不说话了。 再想想自己身上还没好的伤口,他绝对是脑子进水了,才答应虞归晚往这里来。 虞归晚往前走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 熟悉的杀气旋绕在周身,鞭子即将出鞘,残剑的动作比她还要快一步。 暗处有人中了残剑的剑,却始终不肯露面。 残剑满目冰冷:“既然来了,何不出来?想让我亲自将你提出来吗?” 虞归晚收了手,眯着眼睛看暗处。 却没想到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着夜行衣,前凸后翘的女子。 “朱雀,你过分了。”残剑冷冷望着朱雀:“虽说你是护法,但对要保护的任务目标动手,就是宫主,也护不住你。” 第四百章:晚上的仪式 朱雀闻言,慢慢抬头,双眸虽冰冷,但却有残剑的身影。 虞归晚只一眼就看的出来,这个女人心里有残剑。 朱雀质问残剑:“她是谁?” 残剑一脸不耐:“任务,有人出钱要护她安全,我得贴身保护。” 朱雀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信:“你保护她,竟然告诉她黑市的存在?” 修罗宫什么时候有这样出格的规矩? 残剑眯着眼睛看朱雀:“修罗宫的任务什么时候允许你多问了?” 残剑的语气里是对朱雀烦透了,但朱雀显然不这么想。 “你知道她是谁么?”朱雀望着虞归晚,秀眉紧蹙:“她可不是你该招惹的人!” 她这几天接的任务就是把虞归晚的所有消息封档,任何人不得出售关于虞归晚的一切信息。 尤其是……这个任务是殿下派发下的。 残剑与她走的这么近,难道殿下能无动于衷? “滚!”残剑彻底怒了,剧烈的威压瞬间扑在朱雀身上。 竟是生生逼她吐了一口血出来。 虞归晚咂咂嘴,她算是看出来了,朱雀这个大美人,分明是对残剑有意思。 可这个楞头脑袋压根看不出来,只当人家有意挑衅。 可怜了朱雀这姑娘一片心意,都被喂到狗肚子里了。 朱雀几乎是落荒而逃,临走时还不忘多看虞归晚一眼。 “对美人不要这么暴躁……”虞归晚扯了扯唇角:“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残剑面色稍稍缓解了一些,没有应着虞归晚的话说下去。 看这样子,他对朱雀的确没有任何感情。 可惜了这么漂亮一美人胚子,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前面就是修罗宫的地盘,进去小心些,里面暗哨防位数不胜数,别把自己玩进去。”残剑硬邦邦的给虞归晚提了个醒。 虞归晚无声的咧嘴,想不到这人还记仇啊…… 残剑的话不是假的,修罗宫没有大门,只有一扇高高的拱桥状的门洞。 进去之后就仿佛置身黑暗之中,整个人都被浓郁的墨色包裹。 这里倒适合杀手生存,暗色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里面的地方宽阔的多,左手边是一个引荐台,右手边是一扇挂了密密麻麻牌子的墙。 也是随意的感受了一下,这里面的人都在刻意的隐藏着气息。 也如同残剑所说,暗处还有无数道气息浓烈而犀利。 “烦问,请取身份牌一观。”迎上前来的,是一位老者,虽白发鹤颜,但双眸明亮,如当空皓月。 虞归晚取出身份牌交给老者,老人并不多问,在出入行册上挂了虞归晚的名字,又递给虞归晚一枚红色的玉牌。 “因最近修罗宫杀手人数损失过多,殿下多加一场比试,就在今晚,姑娘拿了玉牌可以自行加入,只要在比试之后将此玉牌原封不动带回来,就可以在对面墙壁上接悬赏令了。” 加入的条件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 虞归晚弯腰告辞,出来就看到残剑臭着脸等在外面。 “怎么,谁又招惹你了?” 谁敢给修罗宫的人气受? 虞归晚对残剑这个人也算了解一些,实力的确不俗,但很多方面,差强人意。 残剑摇头:“没什么。” 说是这么说,虞归晚眼尖的瞧见他背后白色的衣衫上染了几分血迹。 “你回去休息吧,就算是任务,倘若你因为我死了,我也会过意不去。”虞归晚叹了一声。 残剑仔细看着虞归晚,可他从虞归晚眼里没有看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虞归晚看着他愣着不动,还以为他是伤的太重了,想要过去扶一把,被残剑拒绝了。 “我的伤没什么大碍,我不放心你,就留在客栈里看着你吧,若是让你出了事,我可是要赔命进去的。” 这个解释…… 虞归晚将信将疑的信了,拿着红玉牌去参加了晚上的仪式。 但虞归晚没有感觉到,在她离开的那一瞬,残剑身上的威压才解开。 屋内男人背影见挺,生生的将残剑吓出一身冷汗来。 “殿下,是属下逾越了……”残剑抿唇,恭敬的跪下。 身上的伤口撕裂,鲜红的血染红了大片的衣衫。 然而这屋里侍卫十几人,没有一个人瞧得见,全都低眉不语,恭敬如初。 “朱雀的警告,你真该听一听的。”被叫做殿下的男人执起一枚玉杯,声音温润疏离。 这人没有生气,但语气里缺雷霆万钧。 残剑痛的厉害,但在这男人面前,不敢反驳一个字。 “属下知错。”残剑哑然,口中发苦,他本以为他对虞归晚的心思无人知道,毕竟守在虞归晚身边的,只他一人。 却没想到,这细微的心思被朱雀一眼看了出来,连带着殿下也知道了。 他本想……去争一争的…… 因为生存在黑暗里,连追逐光明的机会……都不能有么……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跟她了。”男人转身,那张脸隽永无双,若是虞归晚在这里,定要吃上一惊。 众人口中尊贵无双神秘无比的修罗宫殿下,正是那不被看重,人人忌惮的太子殿下。 残剑苦笑,但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告了罪,退了出去。 虞归晚拿着红牌牌回来,还以为自己幻视了,绕着顾延祚走了一圈,这才不确定的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顾延祚看起来很是悠闲,还有心思给虞归晚也倒一杯茶。 “听人说你要加入修罗宫,就来碰碰运气。”顾延祚抬眼望着虞归晚,递了一杯水过去。 虞归晚咦了一声:“你连修罗宫黑市都知道,你别不是什么披着羊皮的大老板吧!” 顾延祚虽然不知道大老板是什么意思,但喝茶的手一抖,转移话题:“你那侍卫让我转告你,他的任务结束了。” “喔。”残剑会离开,虞归晚一点也不意外。 今晚还是那个老头接待虞归晚。 “规矩简单,能者上位……”老头带着她木牌的墙壁前。 这墙壁上有两种牌子,金属和木牌,只是金银牌子很少。 墙壁最底下到中间部分都是普通的木牌,往上依次是铁铜银金制作的金属牌子。 “这儿有一个任务,难度比起寻常的要大一点,但做完这个任务可以直接升级,姑娘,接吗?” 虞归晚勾唇:“你都给我了,何有不接之理?” 第四百零一章:唯一一只肥羊 “行,姑娘正合我意。”老头招呼一个少年过来,示意他把资料放在虞归晚面前:“这是任务对象的生平,还有往后三天的踪迹,还望姑娘熟悉于心。” “对了,别怪老头子啰嗦,有些话还是得说说。”说罢,就听那老头接着说道:“咱们接的都是些以命换钱的活计,有些事还是烂在心里最好。” 这一行,不怕没有能用之人,最怕嘴上没把门的人。 虞归晚提着牌子转身:“这是自然,我虞归晚不是长舌之人。” 闻言,老头点点头,不再多言,看着虞归晚离开。 粗略看了眼任务对象的模样,看到那人今夜就会出现在所住客栈的附近,瞬间心里就有了计划。 找好最佳埋伏点,甫一入夜,就做好埋伏等任务对象前来。 不到一刻钟,任务对象就走进了她的视野中。 “嘭!”的一声,虞归晚利落的将人放倒。 这任务也不难嘛! 还比她在药堂挂诊挣得多,还没有矛盾要处理。 虞归晚收拾好自己,正打算从暗处离开,余光瞥见一个人。 顾延祚…… 而且是身边围了无数美人的顾延祚…… 正被无数美人簇拥着往街巷口的青楼走去。 怎么总是能在青楼遇见这人? 虞归晚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沾染着血迹的夜行衣,索性直接脱了下来,将早就准备好的衣裙穿上。 “太子兄,本王抢了你的人,是本王的不是。”楼下青楼里,凌王招呼一旁的美人涌上来。 “这里是美人集萃的地方,听说今晚还有花魁首出,你看看,这些美人风情万种,环肥燕瘦,你喜欢哪一个,就带走,就当做是本王赔罪。” “若是想要花魁,本王也愿意双手奉上。” 顾凌找这些女人,费了不少力气,这些女人一字排开,眸如桃花,身段轻盈。 换成旁人,此刻只怕已经流连忘返…… 顾延祚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淡然如清风:“既然凌王喜欢那女人,送与凌王就是。” 左右不过是不相干的人…… “哈哈哈好,本王就喜欢王兄这性子。”凌王握着美人的手,笑的肆意。 “不过太子兄不接受这些美人,本王心里总是愧疚。” 这么说着,顾凌拍拍身边美人的翘屯:“美人,去伺候伺候太子殿下,伺候的太子高兴,本王有赏。” “是,王爷……”女子唇眼含笑,优雅的走着猫步靠做在顾延祚身边:“太子殿下,您可要给小女子一点面子。” 只是这女子还未近顾延祚的身,就被横空而来的一只手给推了出去。 “呀,什么人这么放肆?”女子娇怒,但在看见来人之后,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女子太美,眉如清风皓月,眸如夜色星辰,面覆青纱,身着半纱琉璃裙,动作间,白皙的皮肤与窈窕的身材若隐若现。 这样的姿色……说是天仙也不为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下来…… 她们之前还以为自己姿色还算不错,但在见了这女子之后,竟深深觉得自惭形秽。 “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凌王微眯着眼睛,神色大动:“莫非太子兄看上了?” 女子不吭声,优雅的转身踮脚跳上青楼最中的莲池。 女子的脚生的莹白如玉,淌在塘水里,晃来荡去撩起大片水花。 虽不见面容,但绝对能看出来这必是一位绝世美人。 里里外外的人全都惊了,尤其是男人,一个个的恨不得将脸贴去。 这样的美人,别说是一夜春风,就算是在这里跳一支舞,饱饱眼福,一掷千金他们也愿意。 唯有一个人,顾延祚……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人,周身杀意缭绕,一只手紧紧握着杯子,肉眼可见那杯子碎了几道裂纹。 虞归晚……这女人胆子大的很呢…… 他后悔撤去对她的保护,不然也不会任由她在这里风情万种。 台上的女子目光流转潋滟,舞姿轻巧,柔若无骨的腰枝波动着所有人的心。 这舞如夜里良辰,似花间露……一频一动撩,人无数…… 台下沸腾了! 顾延祚仿若无人一般,眼里再装不下其他,只看得见这胆大包天的女人。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一想到台下这么多男人都能看到她露着的皮肤,一团燥热的火焰开始在顾延祚心里燃烧。 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自己的怒意。 他该把人掳回去,然后按在身下狠狠教训。 他能确定虞归晚一定是因为看见他才来这里的。 但这该死的女人从未看他一眼。 真是…… 顾延祚气的无可奈何,却也不能在凌王面前拆穿她。 “诸位,这是咱们楼里用大价钱选出来的花魁,今晚首次亮相,当然了,规矩这东西各位爷都懂,只要价高,这美人啊,爷就能带回去春风一度。” 老鸨一番话出口,场子底下老老少少都抱着幻想。 拼钱嘛,没点经济实力的人,也不敢往这一掷千金的地方来…… 一时间,台下男人望着虞归晚的目光更有侵略性,像是一只只雪地里的饿狼死死盯着那荒原上唯一一只肥羊。 “太子兄?”凌王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延祚这样失态的样子:“太子兄若是……” 凌王瞧着顾延祚看上台上的目光不一样。 也是此时,顾延祚悠悠回过神来,目光轻飘飘的落在自己捏着的杯子上。 松开手,那杯子完整的落在桌上。 仿佛刚才失态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这气定神闲的样子看的凌王都不敢确定顾延祚是不是真的被这女子迷了眼。 凌王咧嘴,拥住身旁的美人戏弄一番,这才看向台中央,试探道:“太子兄,若是看上这女子……” “我要她。”顾延祚勾唇:“不过不劳烦凌王出手。” 凌王饶有趣味望着顾延祚:“这还是太子兄你第一次这般对一个女子上心啊!” 虽说有些意外,但也不至于忌惮。 毕竟这些日子,顾延祚身边的女子的确一个比一个有颜色。 “太子兄请便。”话音落去,凌王是不打算插手顾延祚的事。 一个女人而已,顾延祚带走也没什么。 一个花魁,一个虞府小姐,孰轻孰重他还是有分寸的。 “各位客官,舞也看了,咱们也该进入正题,清月姑娘初夜出价三千两,现在起拍!”老鸨妖娆的声音出现在二楼。 虞归晚盘腿坐在底下人推上来的椅子上,双足漫不经心的划过台阶下的水池。 第四百零二章:认知范围 春风荡漾间,白皙的玉足轻轻撩拨着所有人的心弦。 “四千两!” 有的已经按捺不住,强忍着到现在,就想与人春风一度。 “五千两!” “六千两!” 气氛被哄炒至极,仿佛得不到这个人,就要在这里输了一般。 台下竞价不绝,竟是在一刻中内就提价到了一万两。 一万两……这是能买下一座宅院的价格了。 虞归晚不由得抬眼看了一眼,虽说是有些好奇,但那盈盈水眸,还是直接落在了台下的顾延祚身上。 顾延祚淡淡瞧着虞归晚,从她眼里竟是瞧出不少调侃。 他们二人的动作并无半分收敛,顾凌打趣道:“太子兄,这姑娘不会是心悦你吧?” 就算不论权势,顾延祚这张脸放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女子能看上顾延祚,但也不奇怪。 “谁知道!”顾延祚淡淡的应声,目光还是与虞归晚对视。 谁也不肯让谁。 “一万两千两,还有大人要出价吗,若是没有,咱们这清月姑娘,可是要与这位大人良辰美景了。”老鸨心花怒放。 她调教过的姑娘少说也有几千,却从未见过有哪一个如此招财。 “清月姑娘,十万两,包你两夜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阔气少爷一开口,底下的人都愣住了。 虞归晚张开小嘴也有些诧异,她今日不过是突发奇想来玩这么一遭。 竟然能碰见这么一个脑子有坑的人,不由得,虞归晚就想见识见识这到底是谁。 这么一看不要紧,虞归晚抿唇偷笑。 这底下开口拍她初夜的公子,她看着竟有些熟悉。 这一时间,莫说是旁人,连顾延祚的目光都被这人给吸引过去。 “这位公子,如果这里没有客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您自然……” “二十万两,本宫要这姑娘的初夜。”顾延祚起身:“这位公子,可以接着竞价。” “本公子出三十万。”那公子也起身,纵身上台,抬手微微掐住虞归晚的下巴。 “这女子,本公子要定了!” 出价到这里,已经没有人再敢开口要出钱要人。 还有不少眼尖的,也已经看出来台下这人是太子。 而台上那位,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他们招惹不起的。 “这位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虞归晚微微翻了个白眼,本是一场风流倜傥的相遇。 她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嘲笑下顾延祚。 不曾想,竟被这顾延卿搅了局,而且这人不是奉命在驻守边疆,又是如何得知的她的行踪? 顾延卿背朝顾延祚,只对虞归晚说道:“自然是求美人除夜,太子妃是虞家小姐,可你是清月姑娘,即便是顾延祚,也干涉不了我们。” 听到这儿,虞归晚强压着翻白眼的冲动,不予理会。 顾延卿也不恼,继续说道:“现在的你反倒是明媚了许多。 虞归晚一直都是畏首畏尾的样子,当他仔细观察了许久,才敢确定台上人是她。 尤其是还敢在人前穿这般暴露的衣衫,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可能会信虞归晚会做出这种事。 虞归晚不置可否,只咧嘴笑道:“什么时候可用不着你来关心呢,要不咱们一起看看太子殿下会不会继续?” “什么?”顾延卿的理智这才回归几分。 他差点被她迷了心智,许久未见,他倒是晓得他这弟妹何时变得这般耀眼。 虞归晚竖起手指放在唇上,示意顾延卿安静。 “四十万。”顾延祚的声音掷地有声,直逼得在场所有人都安静如鸡。 有些小心思的,也在此刻通通打消了想法。 顾延卿也起了坏心思:“我们来打个赌!” 许久未见他这九弟,仿佛有些事情不比从前啊。 “赌什么?”虞归晚本来只想调笑顾延祚几句的,现在说要打赌,她也想掺和一脚。 “赌他今晚会加价多少,会不会一直跟我加下去!”顾延卿伸手摸上虞归晚的发顶。 在外人看来,他是与花魁互相暧昧,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虞归晚看向台下的顾延祚,这男人…… 想来他还未认出顾延卿的吧? 若不是顾延卿凑到她眼前,她也决计认不出来。 此人不知经历了什么,一张脸黢黑不说,还多了几处伤疤。 “好!”说罢,虞归晚收回视线接着说道:“那我就赌他不会。” 顾延卿望着虞归晚:“为什么你会觉得他不会加下去?” 虞归晚嘴皮翻了翻,最后翻了个白眼:“你很想他继续加下去?”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确定。 但虞归晚调笑顾延祚的心思还是没下去,起身拽着顾延卿的袖子:“公子,这全场的男子,清月最属意的可是您,您再不加价,小女子可就要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虞归晚声音柔媚的不得了,听的所有人春心荡漾。 顾延祚牙痒痒,连中了虞归晚的激将法都浑然不知。 “五十万!”顾延卿全然一副被迷住的模样。 这虞归晚入戏还挺快,他也很期待他九弟的表现。 “六十万。”顾延祚目光依旧在虞归晚身上,丝毫不肯挪动。 “太子……”顾凌很想知道,顾延祚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转念一想这是能抓到顾延祚把柄的地方,便也没多说什么。 今晚这样失控的顾延祚,真的是少见。 “恭喜公子,今晚咱们楼内的头牌就……”老鸨话音未落。 顾延祚竟是直接上台,将扯着顾延卿衣袖的虞归晚,直接扯进自己怀里,而后直接抱着人离开。 满堂宾客,包括顾凌和顾延卿都愣在了原地。 …… “太子殿下,小女子的演技如何?”虞归晚身上薄薄一层纱,被腾空的风吹的透透的。 顾延祚黑着脸不答话,但能感觉到虞归晚在往自己怀里缩。 低下头认命的给虞归晚拢了拢衣衫。 虞归晚轻笑,脑袋在顾延祚怀抱里不停地蹭来蹭去:“太子殿下,在生臣妾的气?” 这不是明知故问? 顾延祚蹙眉往下落,在进屋的一瞬间,将虞归晚丢到了软榻上。 “你疯了?”顾延祚坐在桌子边上,自己斟了一杯茶喝。 第四百零三章:憋着什么阴谋 虞归晚淡淡哼了一声:“臣妾这还不是为了你,若我不出马,不晓得凌王会给你塞什么人!” 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处理那花魁,在处理花魁的时候她可是瞧的清清楚楚,那人腰间可别着不止一把匕首。 顾凌这是想要顾延祚的命。 “臣妾好心救太子一命,却未尝想过殿下竟然这般不领情。” 真是为了他? 顾延祚持怀疑态度,不过唇角那微微上扬的笑意,没躲开虞归晚的眼睛。 “喂,你是什么意思?”虞归晚怒气冲冲跳下床要找顾延祚寻个说法。 但也是一瞬间,她直接就被箍了腰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两个人姿势极为暧昧,顾延祚额头抵着虞归晚的额间:“你说你为了我?” 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 虞归晚微微别过熏红的脸:“当时打晕花魁的时候,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殿下不信就也罢,说出来臣妾自己也不信。” “说来你为什么总是在青楼?”虞归晚索性不推顾延祚。 仰着小脸抬眼看顾延祚,他瘦削的下巴尽在咫尺。 顾延祚低头看了虞归晚一眼,没有回答。 虞归晚不乐意了,柔嫩得小手攀上顾延祚的腰间:“臣妾可是瞧见过数次您进青楼,您这是厌倦了臣妾?” “还是说,家养的芍药始终比不过外头的野花香?” 作乱的手总是这般不知收敛,虞归晚对他如今是越发熟悉了,胆子也大了许多。 顾延祚微微松开虞归晚,依旧沉默不语。 反而绷着脸伸手拉紧了虞归晚的衣裳:“以后不许穿此类衣物。” 这可怜的一点布料什么也挡不住。 虞归晚是他的太子妃,是他的爱人,他恨不得将那些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但今时今日的地步,不允许他这么做。 宫里那位,可是时时刻刻在盯着她。 虞归晚勾唇,踮起脚挨着顾延祚的脸颊:“那你为什么非要我呢?” 顾延祚将人揽进怀中,将唇贴在她的耳边:“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只能是我的女人。” 说罢,他将她抱起,进了内室后,才与人一起躺倒在床,而后伸手将床幔放下。 …… 次日,顾延祚刚一离府,红雪就进了卧房唤虞归晚起身,等人清醒后,更衣梳妆时才说道:“皇后娘娘昨日派人送了拜帖前来,说要给定王接风洗尘,说是今日正午开始。” 虞归晚挑眉:“今日正午?”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她竟才知正午要进宫的消息。 “太子可知此事?” 从霜摇摇头:“今日太子殿下走的急,奴婢没来得及跟殿下说。” 虞归晚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动作快些吧,免得惹娘娘不高兴。” 一夜已经过去,天色大亮,这一次进宫,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场面。 半个时辰后,毓庆宫。 说来讽刺,这宫殿本是太子顾延祚所居,可自从他出使了一趟北漠,就不许他再住,反而另立了太子府。 现如今,定王回京,竟是在这宫内办接风宴。 虞归晚顺着宫人的指引,坐到了楚氏身边。 早就落座的虞萱惊呼:“呀,姐姐,你怎的跟国公府同坐?你应当去太子殿下身边才对。“” 安静的宫宴之上,虞萱这一番话格外引人注目。 虞归晚勾唇:“姐姐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原本姐姐还准备将三妹介绍给凌王殿下,现在姐姐倒是要好好考虑一番,到底要不要将妹妹的心思告诉凌王。” 虞归晚一番话出口,虞萱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大姐姐你别开口冤枉人。” 她是倾心凌王,可她到底是个女子,被大庭广众之下揭穿心意,日后她要怎么做,才能活在世人指点的目光之下? 虞归晚抿了一口茶,对虞萱的话颇为惊讶:“难道妹妹不喜欢凌王?” 这让虞萱怎么回答? “太子妃,萱萱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楚氏说道。 虞归晚哼了声,没在说话。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到!太子到!众王爷、皇子到!” 众人都看了过去,一同跪下朝拜。 “众卿免礼,今日是为定王接风洗尘,随意便是。” 皇帝一言已下,所有人都起身坐回。 今日就没有虞归晚什么事,眸光流转间,虞归晚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顾延祚。 虞归晚:“……” 也不知她今日坐在此处,会不会惹他不快。 对面的顾延祚也注意到了虞归晚,拿起面前的酒杯就灌了一杯下去。 昨夜他们两人还窝在同一间卧房,今夜怎的就坐到了娘家人身边? 是他昨夜惹她到了她? “太子妃,太子殿下一直看着您呢。”红雪偷笑。 虞归晚撇嘴,默默地朝顾延祚翻了个白眼。 “他不是在看我,他是在看我的热闹吧!”虞归晚一语中的。 “太子殿下怎么会是那种人?不过太子妃今天也要小心一些。”连红雪都能看出来今天气氛不佳。 宫宴四处处处埋藏着危机。 这么说着,底下臣子该送礼的送完了,接下来就是歌舞音乐。 身后有动静,虞归晚回头看到虞萱起身悄悄退去。 虞归晚勾唇,看来虞萱今天做足了准备。 片刻之后虞萱就回来了,身上原本穿的紫色衣裙换成了粉色的舞服。 台上的皇后望着虞萱,眸中若隐若现的闪烁着笑意。 一曲舞毕,皇后半笑着望向皇帝:“陛下,您看看这姑娘怎么样?” “舞姿不错,长得也不错,宫内似乎没有这么一位伶人吧。”皇帝细细看着跪在下面的虞萱。 他看着这人有些眼熟,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来这是谁家的。 皇后看了虞萱一眼,示意虞萱往前。 虞萱连忙跪下磕头,恭敬道:“陛下,小女子是虞国公爷府的虞萱,定王戍守边疆多年,今朝回京,臣女愿作舞一曲,为王爷接风洗尘。” 皇上:“原来是虞国公爷府的女儿,难怪如此眼熟,快起来。” 虞萱面露笑意:“谢陛下。” “陛下,臣妾瞧着这姑娘知书达理,又是虞国公爷的女儿,可否许臣妾斗胆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皇后趁势开口,声音温温柔柔,听的人心绪安宁。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也许这才是皇后为定王接风洗尘的目的。 第四百零四章:进国子监去吧 一时间,场内安静下来,都想知道皇后接下来会怎么做。 “嗯?皇后有话直说就是。”皇帝目光还在虞萱身上:“不必弯弯绕绕。” 皇后起身下去扶起虞萱:“凌王妃的人选虽已定下,可偌大的王府,只有凌王妃一人也无聊的紧,不如许这虞国公府的二小姐为凌王侧妃,不仅能给凌王妃寻个伴,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凌王的意思呢?”皇帝目光落在顾凌身上。 虽说是询问顾凌的意思,但那严厉的眼神,分明就是不赞同。 顾凌满身冷汗,他不想违逆龙颜,但是碍于皇后的颜面,只得硬着头皮起身跪在皇后身旁。 “儿臣心悦萱萱妹妹,想要娶她为侧室,还请父皇成全。” 皇帝放下杯子:“凌王,你将娶凌王妃,这时候娶侧妃,未免引人不悦,既然你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做,就进国子监好好听学。” “至于娶侧妃这件事,日后再慢慢商议吧。” 皇帝一言否决娶侧妃之事,皇后无可奈何只能轻声安抚下虞萱:“二小姐先回去落座吧,我和凌王定会想办法的。” 这种时候,她不好再开口去触怒龙颜。 虞萱明白这个道理,红着眼眶退下:“是,臣女告退。” 皇帝会拒绝,虞归晚也不好奇。 虞世良做父亲虽然不怎么样,但作为臣子他的能力的确让人敬佩。 这样的人到了凌王和皇后手里,皇帝怎么可能还有安稳觉睡? “萱萱……”楚氏很是担忧虞萱,虞萱想嫁高门许久,这一次被皇帝堵回来,又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提起这件事。 虞归晚听着楚氏软声软语的规劝虞萱,目光落在对面顾延祚身上。 他今日看起来极为闲散,端着一杯酒慢慢的抿。 似乎这殿上所有事跟他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红雪,你知道现在的凌王妃是谁么?”虞归晚忽然有了疑问。 为什么虞世良这么肯定,皇后愿意虞萱进门? 难道凌王将进门的王妃不介意? “是苏大人家的女儿,苏秋婷。”含巧想了想:“苏大人也不过是个三品官,家里能出一个入宗室的凌王妃也算是烧高香了。” 难怪,也许这个苏秋婷,本就是皇后拿来掩饰王妃之位的耳目。 …… 另一边,虞萱脸色很不好,整个人泫然欲泣,双眸带泪。 但毕竟在众人面前,她不好太过失态,只能将所有的不平给咽了回去。 “萱萱……”楚氏很是担忧虞萱。 皇帝开口拒绝赐婚,日后这件事也没人有胆子敢再提起,她们再难过也只能认命。 虞萱绝望的往回走,经过虞归晚身边的时候,朝虞归晚恨恨的剜了一眼。 刹那间,所有的恨意和埋怨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凭什么虞归晚就能嫁给太子,而她却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受尽屈辱? 都是国公府的女儿,凭什么一个当得了太子正妃,而她却连侧妃都当不得? “娘……”虞萱望着楚氏,开口间泪水止不住落下来:“这我要如何才能嫁给凌王?” 父亲,还会再为她筹划吗? 楚氏叹息……虞世良又怎么敢当面和皇帝抗衡? “别急,你父亲总有办法的,就算你父亲不吭声,皇后娘娘也会助你进凌王府的。” 楚氏安抚虞萱,但心里的恨不比虞萱少半分。 下意识的,就将所有的一切都怪在了虞归晚的母亲池瑶身上。 若不是有池瑶的存在,她又怎会只是国公府的继室夫人? 她的女儿又怎么只会是继嫡女? 她们母女有何至于此? 浓重恨意随着微风而来,轻飘飘落在虞归晚身上。 虞归晚卷起沾满清冷的红唇,不用去看,虞归晚便能感知到何人甩过来的目光,她在心中冷笑,颇有几分嘲讽意味。 虞萱楚氏这对母女,现下可谓是失望透顶了吧? 这样也好,总不能让她们一直这样一番顺遂。 几分慵懒袭上她的侧颜,虞归晚百无聊赖的摆弄手帕,直到变了形。 这样的宴会,可真要了她的命,无聊透顶。 “红雪,咱们出去透透气吧!” 虞归晚起身:“这里真的好闷的慌。” 这污遭的宫宴,各种人心交织出一张天大的网。 网里面,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什么都有。 红雪唤了个认路的宫人来,带着虞归晚往后花园走去。 所有人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宫宴之上,这后花园静悄悄的,安静的很。 耳旁终于没了那些觥筹交错,虞归晚这才喘过气来,静静地望着荷花池里的水。 一块石头下去,一圈圈的波纹延展开来。 虞归晚静静地看着。 当初母亲嫁到虞国公爷府,是皇帝赐婚。 但母亲突然消失了这么多年,宫内竟也无人过问。 她也曾寻过,可除了被当做发癫,无人理会她,好像所有人都认定她母亲早早故去。 这就是烂尾书的不好吗? 明明她已经来了许久,可始终会有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难道,是这本烂尾书的作者突然想了这本书,重新开始写? 她生怕哪一日起,顾延祚也会突然消失,或者成了旁人的夫君,而她成了无权过问之刃。 正这么想着,她就听到身后似有说话声传来,是两个女声。 “苏秋婷那个女人,如今得了势,是愈发的张狂,竟然连苏家都不放在眼里。” “夫人,您别生气,她到底姓苏,是苏家的人,再说了,这凌王妃的位置,是皇后娘娘说了算的,她不得宠爱,又能张扬几天?” “说的也是,她如今的地位,也不过是老爷辛苦筹划的,待她没了用处,我定要好好收拾一顿这个小贱人!” 虞归晚站在池塘边上,远远听着这两个声音往园子深处去了。 虞归晚微眯起眼睛,听起来,这两个人应该是凌王妃苏秋婷的家人。 “太子妃您不知道,凌王妃在京里的名声并不好,这婚约也是皇上亲下的旨意,据说,凌王好像对这个凌王妃并不满意。”红雪小嘴叭叭的,就把苏秋婷一家的秘辛给扒了出来。 “说来,苏家因为这个事还来求过太子殿下。”红雪脸上看起来特别嫌弃这个苏家。 第四百零五章:她得做好准备了 虞归晚抬眼看红雪:“苏家求顾延祚做什么?” 他这太子早已名存实亡,没有实权,苏家求他又有何用? “还不是攀扯太子殿下年少时跟苏秋婷的情分,想要殿下娶了苏秋婷呗!”红雪不经意的说出来,瞬间又像是说错什么似的闭上嘴。 看着虞归晚脸色不善,红雪恨不得锤烂自己的脑袋:“太子妃您别在意,殿下才不会娶那种女人,殿下直接就拒绝了他们。” 原来顾延祚和凌王妃之间,还有这些过往? 她要探索的地方还真是有许多。 虞归晚在心中思虑,忽地,蹙起绣眉。 “太子妃!”一旁的红雪惊呼,就要上前。 但虞归晚比她动作还快,银色的光乍现,虞归晚拉着红雪后退。 几道银针生生扎在了虞归晚身边的假石之上。 虞归晚余光瞥见一片衣角,那是淡粉色的堆叠花纹舞裙。 这裙子,今日只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过。 “有刺客!” 红雪想要追过去,被虞归晚拦了下来:“不用追了,你追不到的。” 虞归晚安抚红雪,动手的不是刺客,而是参加宫宴的人。 红雪明白虞归晚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担忧:“那太子妃您可有看清楚是谁?” 虞归晚冷声道:“有怀疑的人,还不能确定。” “那怎么办?”含巧担忧道。 虞归晚:“回去看看那母女三人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商讨谋害我的法子?” 让楚氏和虞萱永远消失在世上,这个念头她还从来没有过。 她就想看着虞萱和楚氏好好活着,然后活在恐惧和惊骇之中。 这才是真的折磨。 “太子殿下,您真的要对我如此绝情么?” 又是一阵委委屈屈的女声,在这夜色里听起来凄凄惨惨。 配着这亭台水榭,怎么都能让人脑补出一场大戏。 虞归晚脚步顿了顿,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 刚刚走了两个女的,这又是谁? 一旁的红雪捂嘴睁大眼睛,她刚刚好像听到了太子殿下的声音。 太子殿下在这里私会女人,这种事,应该不可能吧! 虞归晚刚想往前走,那哭哭啼啼的女声又传了过来。 “我知你不愿娶那虞归晚为妻,你想娶得是我,那时我是有说过几句酸话,可现在我回来找你,你有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我呢?” 这声音…… 哀哀戚戚,温温婉婉,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视而不见。 听的虞归晚都想冲出去主持公道。 可脑中又闪过那女人说顾延祚原本不想娶她,她扯了扯嘴角,脚步钉死在原地。 他二人并未成婚时,她在北漠,他在京中,都能抽调人手去护她周全,她怎么也不信他心中没有她。 可…… 想起突然消失的母亲,虞归晚又有些担心,说不定她这太子妃还真被改了人设呢? 还是暂且听听她说什么吧。 “太子妃,这是准凌王妃苏秋婷的声音。”红雪眨眨眼睛:“她现在不应该是在凌王身旁么?” “苏秋婷?”虞归晚微眯着眼睛,她走到这里已经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我知你恨我,可你当初分明也是不想让我嫁进凌王府的吧!”苏秋婷拉着顾延祚的袖子,哭的不能自已。 “咱们青梅竹马,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绝情,如今,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么?” 顾延祚看起来对苏秋婷分明是不感兴趣:“放手!” 顾延祚烦的想要将人推出去,不知为何又没有动手。 苏秋婷认定这是顾延祚对自己还有情意,顺势攀住顾延祚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松手。 “殿下,看在咱们从小的情意上,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如今不过是皇后手中一枚棋子,救了我,也不会伤到你什么。” 这场景实在太辣眼睛了! “太子妃您别生气,这个苏秋婷一向如此,她几次想要勾引凌王,凌王从不曾理会她的。” 红雪扶着虞归晚面上露出浓烈的厌恶:“她出嫁之前,名声就不好,凌王是绝对不会看上这种女人的。” “我没有生气。”虞归晚笑笑,她早该料到的。 一切的变动都在提醒她早做准备,可她却沉溺暂且的安定中,只当母亲是这个世界的人,除了寻找外,并无做其他事。 往后,她得随时准备着迎接这世界的变动,也不知她可有回去的那一日…… “太子妃,要不要奴婢去。”红雪话音未落,又见几道身影从小路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刚才还在想皇后和凌王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顾延祚,也没有任何动作。 原来这两个人是在这里等着顾延祚呢! “娘娘,奴婢亲眼看到准凌王妃,和太子殿下往这边来,还有人听到凌王妃私会太子。” 跟在皇后身后的婢女低头惶恐道:“奴婢不敢声张,只能请娘娘过去。” 一番话说的天衣无缝,就算是皇帝在这里,也要信上几分。 虞归晚站在假山后面,从这个角度将将能看到顾延祚,和正往顾延祚那边赶过去的皇后和凌王。 红雪脸色发白:“太子妃,这是皇后和凌王的计谋啊。” 太子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皇后和凌王如此不依不饶? 也是此时,亭台里的顾延祚也有了动静,他甩开了苏秋婷的手,往偏房而去。 但那苏秋婷像是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贴着顾延祚,死活不松手。 虞归晚微微眯起眼睛:“红雪,你等在这里!” 她还是想做些什么。 红雪不明白虞归晚的意思:“那太子妃,您要去哪儿?” 这么问着,身边已经没有了虞归晚的身影。 顾延祚额上直冒青筋,他现在身旁没人,都派去看着虞归晚了。 如果让旁人看到他打晕苏秋婷,只怕更不好解释。 顾延祚看着苏秋婷楚楚可怜的脸,强忍着杀人的冲动。 却也是在此刻,苏秋婷忽然晕了过去,面前,映出的是虞归晚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顾延祚揉了揉眉心,躁动的血液终于平复了几分:“你怎么在这里?” 虞归晚慢悠悠翻了个白眼,将苏秋婷给踢进了屋里:“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说罢,虞归晚余光瞥见皇后和凌王出现在长廊拐角,按着顾延祚进了殿内。 直接将苏秋婷塞进了床底下。 第四百零六章:微末的计俩 顾延祚来不及推开虞归晚,被虞归晚按在身下,纠缠拉扯间,虞归晚衣服松了些,露出一个肩膀。 顾延祚额头青筋直跳,抱着虞归晚要坐起来想帮她拉好衣服。 “吱呀!”一声 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 顾延祚眸色暗了暗,拉起一旁的云被盖在了虞归晚身上。 “这是太子殿下!” 来人正是皇后与凌王,身后庸庸碌碌跟了一堆人,将顾延祚的动作实打实看在了眼里。 太监羞得耳目通红,弯着腰跟皇后请罪:“皇后娘娘饶命,奴才实在没想到太子殿下在做这种事,让皇后娘娘污了眼睛。” 皇后脸色青黑:“太子,本宫不管你在外面如何放浪形骸,但这里是宫中,你还要如此放肆么?” “母后息怒,想必皇兄能够解释清楚。”凌王躬身行礼。 皇后气的一把抓过杯子摔在地上:“你看看他做了什么,是本宫冤枉他了么?来人,把他怀里那个女人给我拉出来,我倒要看看,他跟凌王妃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顾延祚冷冷的看着皇后和凌王:“母后是说儿臣在私会准凌王妃?” 苏秋婷的异样他一早看了出来,虽说虞归晚出现他就猜到了一些。 但现在瞧着还是心寒无比。 心里虽风起云涌,顾延祚却忽然觉的心底某处,有些暖暖的。 “不是本宫随意猜忌,而是有人向本宫揭发你,你不在宴会厅内上,凌王妃也不在,你敢说你怀里这个女人,不是凌王妃?” 皇后冷冷的指责顾延祚,声色俱厉:“你们还在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出来。” “如此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太监和婢女被吓得瑟瑟发抖,立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要往前拉出顾延祚怀里的女人。 但顾延祚的目光实在太过吓人,一时间竟是没有敢往前去。 虞归晚淡淡哼了一声,丝毫不顾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伸出手抱住顾延祚的脖子。 “你跟那个苏秋婷,到底什么关系?” 比起猜测,她更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顾延祚咬牙瞪了虞归晚一眼:“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瞧着呢!” 虞归晚不回他的话,只盯着他看。 明明是这样的危机时刻,有虞归晚在这里,竟没有半分惊心动魄的感觉。 顾延祚不吭声了,在皇后和凌王要杀人的目光之下,为虞归晚拉好了衣服。 “你们都死了么?”皇后见这跪在地上的众人一动不动,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本宫的话也没用了!” “你们反了是不是?” “母后别生气。”凌王踹了最近的太监一脚:“这宫里究竟是谁做主,本王和母后的话,都命令不了你们?” “你们还不去把人拉开!” 被踹了一脚的太监疼的哎呀咧嘴,硬着头皮上前:“太子殿下,得罪了!” 说着一把将被子给拉开了。 在看清顾延祚怀里的女人之后,所有人都傻了眼。 就连凌王和皇后都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女人根本就不是苏秋婷。 眼睛被蒙在黑暗里不少时间,突然见了光,虞归晚眼睛有些受不了,但不妨碍她看清楚皇后和凌王的位置。 虞归晚微眯着眼睛坐在顾延祚身旁,懒洋洋的收回了手:“皇后娘娘为何觉得,太子殿下喜欢的会是苏秋婷?” “又为何会将我夫君与旁人攀扯在一起?” 这么久的相伴,她还是不舍看他成了别人的人。 皇后显然是没有想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母后……”凌王也懵了。 让苏秋婷去勾引顾延祚,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就算他不威胁,那女人一定会扯着顾延祚不放。 届时捉奸在床,定能毁了顾延祚。 可现在,顾延祚怀里的女人是虞归晚,苏秋婷不见踪影。 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皇上驾到!” 外面的太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陛下!”皇后满头冷汗,和凌王一起跪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皇后,这是出什么事了?”皇帝眯眼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再看看被围在床上的顾延祚和虞归晚,眸中几分暗光闪过。 “这……”皇后咬牙:“是臣妾的错,臣妾听人说太子殿下在这里私会准凌王妃,便想着来看看,好处理好此事,没想到……” “没想到太子殿下是在和太子妃……” 皇后欲言又止,但该表达的意思,全都说了出来。 皇后指尖发白:“臣妾也实在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会在宫里做出这样的事来。” 皇后没有说出来的话,几乎所有人都明白。 但现在不是指责太子和太子妃的时候。 是皇后和凌王说要捉奸,这才带了人来这里。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顾延祚怀里的女人是虞归晚,被冤枉在顾延祚头上苏秋婷根本不见踪影。 “既然是误会,解除了便好。”皇帝目光一直在顾延祚身边的虞归晚身上。 皇后握紧了手指,不死心道:“可是,太子殿下他……” 没有办法用苏秋婷绊倒顾延祚,那用虞归晚恶心恶心顾延祚也未尝不可。 但这话直接被皇帝给堵了回来:“皇后,太子既是被冤枉的,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 “再者,太子与太子妃寻了空殿说说话,也未尝不可。皇后,既然有人诬告太子,你觉得如何处理得好?” 皇帝轻飘飘的一问,将所有罪责与话语兜给了皇后。 皇后额上的冷汗瞬间滚落下来,她知道这是皇帝在给她台阶下。 也知道,今日是她太过急促了些。 这么想着,皇后委了委身子,恭敬道:“今日是臣妾偏听偏信,是臣妾冤枉了太子殿下,臣妾会处理好此事。” 皇后起身,摆手道:“来人,将告密之人拉下去斩首,宫里不需要如此嚼主子舌头之人。” “太子,本宫向你请罪,还请你看在陛下的份上,能原谅本宫。”皇后望着顾延祚,将姿态降到了最低。 第四百零七章:你做什么? 虞归晚心里冷笑,这皇后,凌王,包括皇帝都太会做人了。 今日她如果没有提前打晕苏秋婷,那她这太子妃就得换个人来做。 真是好算计! “太子,皇后向你请罪,你可愿意原谅她的无礼唐突。”皇帝看向顾延祚,目光里是浓浓的警告。 顾延祚淡然的起身:“儿臣怎会与母后计较?” 皇帝处理完这里的事,皇后和凌王一齐回去了后宫。 大殿内一瞬间恢复成了冷冷清清的模样…… 冷风吹过,虞归晚打了个哆嗦,猛的清醒过来,却在起身拉好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被顾延祚拉住了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虞归晚惊讶的看向顾延祚,薄唇微张:“你做什么?” 顾延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虞归晚怀疑的目光之下,默默松了手。 “太子妃,您没事吧!”红雪看到帝后离开,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脸忧虑。 “我没事。”虞归晚长舒了一口气,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 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而且她记得皇后是顾延祚的生母,如今看上去怎么一副不熟的模样? 难道这烂尾书要换的不止有太子妃,还有顾延祚的身份? 但想的再多也无从查证,虞归晚索性不想了:“楚氏和虞萱呢?” “奴婢看到她们从前门出了宫。”红雪没好意思直接说那母女三人没等虞归晚。 反正这些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娘,您就这样不管女儿了么?”回到家的虞萱摔了一屋的东西,怎么都咽不下在宫宴上受的气。 眼看着虞归晚一点伤害都没有,气的虞萱直接跑去了楚氏的院子里,发了好一通脾气。 动静大的虞归晚在院子里都能听到。 这几乎已经是惯例的事情了,虞归晚没心情去理会虞萱,赶去了修罗殿。 “呦,美人姑娘又来了。”那老头看到虞归晚眼睛一亮:“看看这次想做什么任务,我给你取下来。” 虞归晚手中的牌子已经升了一个级别,在看任务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霁月清风的人影。 那人行如风止,眸如清月。 一双眸子饶有兴趣的望着虞归晚:“好久不见!” 虞归晚抿唇:“你这么闲的么?” 离上次见面才几日? 而且不是那个人说残剑不会继续来保护她的吗? 那人给了她假消息? 残剑勾唇:“不闲,但是能在这地方碰见,说明咱们有缘分!” 缘分? 虞归晚扯了扯嘴角:“没人告诉你,这句话是街头流芒的代名词么?” 这人的设定也被臭作者改了? 就像现代街头那种没有一点文化水平的小流芒才说出来的话。 残剑直接被噎了这么一下,一旁的老头难得有了笑意:“残剑,你也有这么一天?” 要知道残剑的脸放在哪里,都会招一堆小姑娘们喜欢,偏偏这残剑即便要脱离主子的掌控,也要来找这虞归晚。 可这虞归晚偏偏瞧不上他! 不得不说,看着残剑在姑娘身上吃瘪,他乐见其成。 虞归晚没有继续跟残剑攀谈的意思,随手指了指最外边那一列:“随便拿一个吧。” 她也实在看不出这些牌子有什么区别,总归是一个等级的,难度差别应该不大。 老头收起笑意随便够了一个下来:“姑娘您拿好。” 虞归晚将将打开牌子,残剑凑过来看了一眼:“刺杀苏跃!” 老头想了想,补了一句:“这人应该是当今准凌王妃的生父吧!” “做任务的时候小心一点吧,这种跟皇宫有几分牵扯的大臣,身边的暗卫一个比一个多。 又是苏秋婷! 虞归晚捏着牌子眯起眼睛,她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燥的不行。 怎么到哪儿都能听说这个女人。 烦闷归烦闷,在虞归晚看到下单的人是虞世良之后,就没觉得有那么意外了。 这是要杀了苏秋婷的父亲,让苏秋婷失去靠山,好让虞萱上位么? “苏跃是个老狐狸,我跟你一起去吧!”残剑凑在虞归晚身边:“我去了也好跟你有个照应,两个人一起,任务也更快些。” 修罗宫对于刺杀任务,是没有人数限制的,只要不暴露身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虞归晚望着残剑:“好。” 说罢,就往任务地点走去,她知道残剑会跟上来。 她一个学中医的人,让她弄昏一个人容易的很,但要她杀人就有些为难她了。 也不知她那是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居然会觉得这钱好挣。 老头看着虞归晚的背影,跟残剑咬耳朵:“你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这可是殿下的人,你可别作死。” 残剑意味深长的看了老头一眼,老头似是没注意到一般,递给残剑一个牌子:“喏,殿下特地给你留的。” 金色的牌子上,任务也比其他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残剑:“……” 不知道是殿下故意的,还是这死老头故意的。 …… 是夜,无边寂静。 虞归晚和残剑身着夜行衣,站在房顶上等苏家缓缓移动的马车进府。 残剑在用余光贪婪的看虞归晚,而虞归晚却是陷入了沉思。 细细回想了下这段时间的经历,一切好像都是她见到虞嘉嘉的尸体后开始变化的。 说不定,也不是原作者重新开始写文,而是她改变了太多人的命数,所以这个世界的上天才会上天整顿的吧? 就像她是突然睁开了眼睛,就到了这里一样,有一天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把她送回去。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虞归晚不免有些激动。 待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久到她快以为她本就属于这里了。 她都记不起父母的模样,记不起她原本的生活是何种状态。 残剑余光瞥见虞归晚皱起的眉头,心中有了疑虑。 是在担心任务失败? 可她的目光又没有落到实处,更像是在想自己的事。 难道是她和殿下之间出了问题? 他有机会插一脚了? 不对,他又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 他只要能在她身边护着她就行,即便没有身份。 第四百零八章:掌嘴! 直到苏府廊下有人说话,才将二人的思绪扯回。 “老爷,这个苏秋婷实在太不听话了,她现在凌王妃的位置都是老爷给的,现在竟然给老爷甩脸子。” “够了,别说了。”阴沉的男声响起:“她并非凌王挑中的人,过得不太好,往后没什么事,少拿兄弟们的事情去烦她。” 女人被苏跃这一番话说的脸色苍白,低头应了一声是。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凌王纳虞国公爷府的二小姐为侧妃么!” 女子有几分不甘心,苏秋婷就算不听话,总还算是苏家人。 若让虞家的女儿嫁过去了,这凌王妃的位置,可不就成了摆设? 说话的两人在不久之后就分开了,苏跃一个人往书房走去。 见状,虞归晚和残剑二人忙追了过去。 直到落到苏府书房屋顶上,虞归晚才微眯眸子,发现了几处暗卫的藏身之地。 不过她都到了这种机密地,那些人都没发现她,说明那些人功力不够,可以不去理会。 但想起她方才运起轻功的模样,她还是有些心惊。 她仿佛真的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夜色还长,虞归晚隔着窗户看清了苏跃的动静,只是她还未动手,原本站着的苏跃突然倒在了地上。 虞归晚神色凝重,转身看向残剑:“你动手这么快干嘛?” 残剑只是以商量的语气说道:“咱们先离开好不好?” 虞归晚瞅了残剑一眼,收起鞭子,趁风声未起离开苏府,残剑在虞归晚身后跟着。 直到离开苏府到了京郊大街上,虞归晚才纵身落下。 残剑站在离虞归晚远远的地方,抿唇可怜巴巴地望着虞归晚:“你就当我还是你的侍卫,为主子办事定然是我先动手。” 残剑眨眨眼睛,单纯无害的望着虞归晚:“你就当好太子妃,这种血腥的事让我来办就好。” 虞归晚:“……” 最后,虞归晚也没继续纠缠,回修罗宫领了赏钱就回了太子府。 残剑转身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次日,虞归晚才清醒,就见虞萱身着一袭素衣被众人拥着走进她的卧房。 在看到虞归晚还没梳洗之后,眉目之间多了几分不屑:“大姐姐,准凌王妃的父亲昨日遭人刺杀,人已经去了,父亲说咱们祖上跟他们有些亲戚,要咱们一起去安抚安抚苏家人。” 虞归晚淡淡的扫了虞萱一眼:“苏跃死了?” 虞萱面带得意:“是啊,听说是昨夜有贼人行刺,苏府的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凉了。” “哦!那可真是可惜。”虞归晚余光瞥了虞萱一眼。 苏跃一死,苏秋婷没了靠山,这凌王妃的位置,还真不一定会落到谁的手里。 虞萱这么大张旗鼓的要去奔丧,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下一任凌王妃是她! 虞归晚说完话,就唤来侍女接着替她梳妆。 虞萱被无视,顿时心里头就有了火气,说话也难听了几分:“虞归晚,别以为你被进了太子府,就能无视这国公爷府,没有父亲,你依旧什么也不是。” 虞归晚头都没回,直接吩咐:“掌嘴!” 屋内闲着的侍女立刻上前,噼里啪啦一顿巴掌就抽到了虞萱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直接就把虞萱给打蒙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虞萱被打的涕泪横流,偏偏太子府的人死死按着她,她怎么挣扎都逃不脱。 虞归晚挑眉道:“我又为何不敢打你?身为晚辈,你一不行礼,二不敬茶,反而在嫡姐面前口出狂言,你眼里的嫡庶尊卑又在何处?” 既然这世界依然开始变动,不如随心些。 只要自己过得开心,说不定身死后,她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见到父母。 …… 另一边,穿越女凌菲正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五皇子顾延宁凑近瞥了一眼,而后问道:“你又在写些什么?” “我发现我写的东西,可以改变这里的一些事。”说罢,凌菲带笑看向顾延宁:“你说,我要不要给你写成太子?” “太子?”顾延宁不屑:“你不如直接写我死,让我这一生过的更快。” 这话怎么都不像是信凌菲的模样。 凌菲没理会他,只写了几笔。 而后,就看到顾延宁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热茶,而后直接往嘴里灌。 “啊!好烫!” “嘭!” 顾延宁一把甩开手中的杯子,一脸警惕的看向凌菲:“你做了什么?” “喏!”凌菲将纸递给顾延宁看,方才凌菲写得几句话墨还没有干透,写得就是顾延宁方才做的事。 顾延宁面带警惕:“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久前。”凌菲拿出其他笔稿给他看:“这上面写得都应验过。” 顾延宁随意翻看了几下,而后抬头紧盯凌菲:“你要离开了?” “嗯。”凌菲点点头,而后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在你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她不走,除了是想多试验几次外,就是想要报答一番这个留她性命的男人。 若不是有顾延宁,她怕是早被当成妖女烧得一干二净。 顾延宁深深看了她许久,而后说道:“没什么想要的,只要你回去之后,将所有人的结局都写好些,就好了。” 说罢,顾延宁转身离开。 凌菲一脸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就走了? 相处了这么久,也不说跟她好好道个别。 但多想无益,凌菲提笔写下:穿越女凌菲身死,魂魄返回原身。 …… 这边虞萱还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虞归晚,尖声质问道:“你当个太子牛气什么?当今只有凌王殿下得陛下赏识,你就等着太子之位易主吧!等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虞归晚以梳洗完毕,只冷着脸吩咐道:“继续!” “天哪,萱儿!”楚氏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看到虞萱的样子惊叫一声扑了过去,生生把打虞萱的几个婢女给推开了。 楚氏咬牙,抬眼愤恨地看向虞归晚:“大小姐,不知二小姐又做错了什么,能让您下这样的狠手!” 第四百零九章:国公府的家教 虞归晚叹了一口气,冷声道:“不过是身为嫡姐,替母亲教导几句,怎么就成了归晚的不对?还是说,现在国公府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国公府的家教? 楚氏最讨厌别人这么说,跟她提起没教好孩子,无异于是在责怪她没能力当好国公爷府主母。 偏偏这么多年以来,所有人都这么看待她。 她纵使气的要死,也无可奈何:“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归晚瞥了一眼楚氏:“那你是什么意思?是本太子妃多管闲事?” 楚氏一肚子的责怪,被虞归晚一句话给顶了回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好看的很。 “娘……”虞萱认命的拉拉楚氏的衣服,颤抖着身子起身,安慰楚氏:“娘,咱们去苏府吧!” 虞归晚总归是跟她们已经翻了脸的,但虞归晚的身份却始终在她们之上,她们得罪不起。 她看的出来,虞归晚如今不再收敛锋芒,将母亲扯进来,也是多一个受罚,没有必要。 “可你现在……”楚氏还是想给虞萱讨一个公道回来。 虞萱抿唇,用手帕遮着脸:“娘,她是太子妃,咱们做错了事,被责怪也是理所应当,再说了,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启程了。” 见状,虞归晚也没多说,只想着晚些回虞府一趟,看看虞府的变化有多大。 到虞府后,虞归晚循着记忆往自己院子走去,却见那里有虞珊的侍女守着,只好随意拉过一个家仆,让人带她回院子,言明家中变动太大,有些记不起路来。 可那人却一脸震惊道:“大小姐,您生病了吗?这院子从十年前就是这般。” 闻言,虞归晚顿了下,继续说道:“带路吧,什么别再说了。” 她的怀疑被证实了。 一定是原作回去修改了这本书。 不知道她这个人的不同会不会被注意到。 而她最怕的还是她会被改写,忘记自己曾经是什么人,而后被拉去跟别的人配对。 一会院子,她就进卧房躺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若她真的忘了自己是谁,她要怎么办? 再晚些,虞归晚被一阵吵闹声弄醒,起身前往查看,就见红雪一脸灰败,两边脸上都有一个巴掌印,立马动了怒,问道:“谁打的?” 红雪低头:“奴婢皮糙肉厚没什么事的!” 虞归晚眼眸危险的眯着:“谁打的?” 红雪知道自己拗不过虞归晚,只好小声道:“是准凌王妃来时,二小姐打的。” 虞归晚抄起鞭子往虞萱的院子去,虞萱还在跟虞珊一起喝茶,看到虞归晚过来正想起身,被虞归晚一鞭子摔在脸上,一瞬间皮开肉绽。 见状,虞归晚愣神了一瞬。 她手中的鞭子从何而来? 她的脾气又是何时变得这般暴躁? 可,红雪陪她许久,情同家人,被这般折辱,她是该生气。 虞萱疼的尖叫,人差点晕过去,好在虞珊眼疾手快的把人扶住,才没有滚出去。 虞萱懵了:“你这个贱人,你疯了?” “动了我院子里的人,你就拿命来还吧!”虞归晚双眸嗜血,像是从地底爬回来的魔鬼一般,骇的虞珊不停的颤抖。 虞萱这才想起自己趁虞归晚不在时,打了她身边伺候的红雪。 “你是要为了一个奴婢打死自己的亲妹妹么?”虞萱疯了,魔怔一般望着虞归晚:“你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全都是恶鬼。” 虞归晚冷哼,又一鞭子甩在虞萱的脸上,一左一右两道鞭痕,疼的虞萱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虞珊抱着虞萱忍不住的抖,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跟虞归晚对视。 也没有勇气像虞萱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虞归晚。 虞归晚看着虞珊在恐惧中打哆嗦:“她做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似乎一直忽略了虞珊,她作为虞萱的妹妹,时常在一旁煽风点火。 但虞萱风光过盛,她都忘了,楚氏下面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虞珊挂着泪水机械的摇头,咬唇流着泪不敢吭声。 “真的不知道?”虞归晚捏了捏手中的鞭子,慢慢扶起虞珊的脸:“还是你想等她醒了之后,两个人商量商量再来告诉我。” “姐妹情深这种事,她虞萱有做到过么?”虞归晚勾唇,她不信楚氏这么久以来的偏心,没有让虞珊生出异心来。 虞珊抱着虞萱的手愈发的紧了,唇色发白:“娘和姐姐的事,从来不会告诉我。” 虞归晚说的对,虞世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虞萱身上,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连楚氏对她都没有太大的期待。 她恨过,难过过,可是没有办法。 虞珊迟迟不语,虞归晚懒散地松开手,一手拉起晕死过去的虞萱,示意红雪把她带回去。 红雪也大着胆子,在知道虞归晚的意思之后,手脚麻利的把虞萱给拖回了清风居,然后拿了跟绳子把人给绑在了树上。 虞珊惊恐的看着这主仆二人,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清风居的门口近在咫尺,可她却不能逃。 她怕自己一旦想要逃走,虞归晚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虞珊哆嗦着后退,妄图逃脱虞归晚的掌控。 虞归晚轻飘飘的瞥了虞珊一眼:“你想跟虞萱一样,被绑在这里么?” 不,她不想。 虞珊无声的后退。 虞归晚好笑的看着虞珊:“既然这么怕,为什么还是不说实话?比如今天,她和准凌王妃说了些什么?” 虞珊愣住了,握着手帕的手死死的扣在一起,怯懦的抬头:“她们说话把我拦在了外面,我真的不知道。” 若是以前的虞归晚,只怕就信了虞珊的话。 虞归晚抿唇,示意红雪上前。 在红雪再次拿出一根绳索之际,虞珊转身就想跑,但却终究跑不过虞归晚手中的鞭子。 虞归晚冷冷的拉紧了鞭子…… 冰凉的触觉像是一条毒蛇盘在虞珊的脖子上,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虞珊双手扒着虞归晚的鞭子,几乎要晕过去。 也是在即将晕过去的时候,虞归晚忽然松了鞭子,轻笑道:“还是不打算说?想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就能绕过虞萱得到自己想要的?” 说虞珊没有想做凌王妃的想法,怎么可能? 没想到的是,虞珊拿起附近的硬物直接把虞归晚击中,被击晕,额头的血瞬间流下来。 “太子妃……”红雪厉声喊道,这声响引起了府内的震动。 虞珊看着这一幕,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发疯般的笑了。 夜晚的时候,虞府一片大乱,太子妃回到虞府受伤那是大事,就怕太子怪罪下来。 第四百一十章:回不去的 虞归晚魂魄飘在半空,看着虞府乱成一片。 “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虞归晚莫名有些激动,魂魄出体,虽然跟她料想的回家方式不同,但只要能回去,她就开心。 可,她要是走了,顾延祚会难过吗? “你回不去的。”一道陌生的女声传来:“就跟我一样,我们都回不去。” 虞归晚立马转身,这才看到手中捧着笔记本的凌菲:“你是谁?” 凌菲无奈道:“我是你眼前这个世界的制造者,就是你心里吐槽的原作者。”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虞归晚有些不信,警惕的看着对面只余魂魄的凌菲:“而且,你为什么会有笔记本?” “别提了!”凌菲突然暴躁:“我发现我在纸上写作,可以改变一些东西,就写了让凌菲身死,让灵魂归体,可我倒是死的干脆,我却被留在了这个地方,还有了这个破笔记本!” “而且,你到哪里,我就得跟着你。” 虞归晚:“所以你就把我写死,想看我死了会不会回家?” “嘿嘿!”凌菲伸手扯扯虞归晚的袖子说道:“反正你待在那里也很危险,不如跟我一起在这里消磨时光,我们俩一起写,肯定比我一个人在这有意思啊。” 虞归晚额头出现两条黑线:“你嫌无聊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写活?” 虽然待着书里,是有些惴惴不安,但死的时候也很痛好不好? 凌菲撇嘴:“我才不回去呢!我发现现实世界肯定有人动了我的书,这剧情跟我写得都不一样,而且我努力改好的地方,那人也会跟我作对。” “如果我不留在这里时刻盯着,这个世界说不定就会崩塌。” “你没发现自己会了许多,你原本不会的事情吗?你现在还记得你学过的中医吗?” “这不是你改的?”虞归晚也有了忧虑:“你能听到我心里的吐槽,你不会生气吗?明明那些都不是你做的。” 凌菲将手中的笔记本给虞归晚看:“你看,我也想修改的,可怎么都改不了你的想法,甚至你还会做出跟现实世界那人对抗的举动。” “就像今日你本应该直接杀死虞萱的,被皇上处死,可我还在想要怎么编个理由救下你,就见那虞珊突然拿东西砸你,我就顺便写死了你,让你来陪我。” 虞归晚则是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那你又试过找出另一个改写的人吗?” 凌菲摇头:“我试过很多办法,但怎么都行不通,只能努力救下我书中的人物。” 说罢,她转眼看向虞归晚,却见她即将消散,忙拿起笔试图拯救,就见纸上显现一行字:虞归晚身死,其夫顾延祚难过异常,命道法大师将其魂魄禁于胸口小瓶,日日相守相互。 “不行!你要的魂魄要是被收走,你就彻底消失了!” 凌菲紧紧捏着纸张,而后说出选择,让虞归晚自己选:“若你对世间没有留念,大可任其发展,但若是你还想多活几年,我可以将你重新写进书里,快选!” 闻言,虞归晚也有些挣扎。 若是不能归家,她确实也想消失。 可她又怕再也见不到顾延祚,不想世间再无她。 在魂魄即将消散的时候,虞归晚终于做出了选择:“写吧,最好将我的记忆抹去,让我成为书中人。” 听到这个要求,凌菲愣了愣,而后说道:“我会的,而且,我会尽量让你过的好些。” 说罢,立马动笔开始写。 见凌菲匆忙下笔,虞归晚突然说道:“多谢!” 话落,她就觉得头痛万分,缓缓失去意识。 写下最后一个字,凌菲看着底下还在昏睡的虞归晚,有些无语。 这叫什么事啊? 她就是个大冤种! 做这好事干嘛,她现在就是个游魂,做再多的好事,她都得不到上天的庇佑。 但要她看着一条人命在她面前消散,她也做不到,虽说是书中的世界,但好歹也还活着,她还能把虞归晚写强一点,免得她受欺负。 凌菲刚要动笔,就看到纸上显现出虞归晚新的设定。 …… 虞归晚是被侍女含巧唤醒的:“小姐,老夫人已经上了马车,您还是快些起来吧!” 含巧都要急死了,宫内送来茗花会的请柬时,小姐还应的好好的,怎的现在准备要走,她却卧在榻上,怎么都不起? 这茗花会是三年一届上流贵族的宴会,参加的女子不仅有身份,还要貌美已经出众的才艺,平民女子也可借名门望族担保参加,以往也有借此扬名攀的高枝的女子。 虞老夫人原本想等虞归晚一同出发,可虞归晚迟迟没有装扮好,其他夫人小姐又催的急,只好先带她们往宫门去。 等虞归晚收拾好自己出门,还有半个时辰茗花会就要开场,虞归晚带着含巧、从霜走在人烟稀少的官道上,突然的,马车轱辘坏死,三人只好下车。 虞归晚茫然,不知如何应对。 从霜不悦:“都是你,非要在下午睡觉,现在好了,耽误要紧事了吧?” 凌菲看着那个被凶的错愕的虞归晚,忙动笔让含巧出面打圆场。 “如今还是快些想办法寻辆马车前来,不然晚了赶不上茗花会,老夫人肯定会责罚咱们这做奴才的!” 她们二人可是奉命在姑娘身边侍奉,第一个任务就是帮姑娘夺得本次茗花会的头选,可不能让主子失望。 看着空荡荡的官道,凌菲动笔,就有阵阵马蹄声靠近虞归晚三人。 含巧和从霜见有人靠近,二人一左一右,将虞归晚护在中间。 马上的人早已瞧见停在路旁的马车,也看到了马车旁的三位女子,中间那女子带着面纱,气质斐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们也是去参加茗花会?”那公子出言询问。 含巧和从霜对视不眼,不欲与陌生男子作答。 反倒是虞归晚主动开口道:“是的,只是马车已坏,怕是无法前往。” “这又何难?”那公子伸手将虞归晚拽上马:“本公子带你前去。” 第四百一十一章:违和感 不等虞归晚说出拒绝的话,那公子已然勒紧缰绳,驾马前行。 从霜和含巧同时变了脸色:“小姐!” 下一秒,运气轻功紧跟马匹前进。 一路上,虞归晚想问着公子身份,可怎么都无法开口,只能任由那公子带着她前行。 突然,那公子提醒道:“姑娘,前面就是清风阁了。” 闻言,虞归晚脑中划过些什么,柔声道:“还请公子放我下马,多谢公子带归晚这一程。” 那公子倒也没多说什么,潇洒下马,再小心护她下马,待她落地后,拱手一礼:“虞小姐再会!” 虞归晚也优雅回礼:“多谢公子!” 不过,她记忆中并无这男子,他怎的知晓她姓虞? 清风阁是阙城民间最大的一座楼阁,建筑华美,里面每一物都是精品,这次茗花会不仅是赏花大会,更是阙城贵女们大放异彩的时机。 各府各家皆按品级落座,正高位上皇上已到,皇后和贵妃娘娘分坐两边,这次四妃也在,她们私心里,也想看看各家小姐的才貌,给母家儿郎物色一番。 虞家老夫人见孙女姗姗来迟,忙招呼道:“归晚,快给皇上请安!” 虞归晚轻轻颔首,恭敬的附身行礼:“臣女虞归晚,见过皇上和诸位贵人!” 众人任在惊讶虞家何时有了一名如此貌美的女子,唯皇后和贵妃秀眉紧蹙,满脸不悦,正欲发难。 皇帝顾玄清先一步出了声:“你是虞国公离家多年的女儿?” “正是!”虞归晚仍保持了行礼的动作,面上恭敬无一丝消散。 “哈哈,想不到虞爱卿竟还藏了这般出色的一位女儿。”皇帝面露喜色,这是许久未曾发生过的事。 皇后和几位妃子气的牙痒痒,却面带笑意。 虞归晚只觉得气氛不对劲:“臣女告退!” 语毕,径直走向虞府坐席,老夫人特意给她留了位置。 有许多看不惯她美色之人,心生怒意:这女子好生胆大,居然敢做出,这等藐视皇威之事! 皇后见皇帝的眼睛仍黏在虞归晚的身上,忙出言道:“陛下,心儿老早为这次茗花会做好了准备,她说这次要第一个向您献舞呢!” 顾延心,是皇后所生,皇室二公主,心系三大家族云家的云帆,只是皇室之人,从不与三大家族的人联姻。 顾玄清双快道:“那边开始吧!” 凌菲飘在空中忙忙碌碌的修改,确认虞归晚平安后才歇下来,准备看场上的表演。 …… 丝竹声起,衣裙粉衣女子袅袅而至,又炫步散开,中间一红衣女子身姿曼妙,姿态优美的旋转,众人皆露出赞赏的神情,想来,这便是二公主无疑。 一舞毕,掌声轰动,众人纷纷赞扬二公主才貌双绝,定能稳夺此次茗花会头选。 二公主顾延心似乎很是受用,坐在皇后身边傲视一圈,却在看到虞归晚后一愣。 第一舞是由皇帝最喜爱的二公主开场,紧接着,就是三公主顾延敏和四公主顾延珍合舞的《凤凰于飞》,二人才貌确实不错,只是比上二公主时,稍逊风采。 接下来就是各家小姐的献舞,只是有了开场的三位公主,后面的似乎都没了看头。 虞珊和虞萱二人合舞《采莲》,凌菲一看到她俩,就气愤的将她俩的舞描写的烂到极致,只让旁人看出她们攀龙附凤的心思。 待众小姐轮番献舞结束,皇后立马发言:“各位小姐各有千秋,本宫实属分不出高下。” 贵妃不甘落后,提醒道:“娘娘怎的糊涂了?虞国公府的二小姐可还没有上场,听说这二小姐自小随高人隐世,不知可否舞一曲?” 皇后立马看向场中:“虞二小姐?” 听到那贵妃的话,凌菲立马翻阅显示虞归晚设定的纸张,恨不得将那些纸张撕掉!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连男女主都改设定,这么牛怎么不去自己写? 但不管她怎么修改,都改不了,只能看着铅笔写的字被擦去,又重新出现新的铅笔字迹。 万幸她手中的纸张和铅笔、橡皮擦都像是用不完一般,不然她还得心疼一下被浪费的铅笔和橡皮。 但看着手中要虞归晚出丑的稿子,她还是拿起笔开始修改,她总不能让她所创造出来的女主,突然就被杀死吧? …… 此刻,场中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虞归晚的回答,有人想看美女的舞姿,自然也有人想看,成长于民间的虞归晚的笑话。 虞归晚礼貌起身:“如此,归晚只好献丑一曲。” 美人玉臂轻抬,月色朦胧,似乎为美人披上了一件朦胧白纱,虞归晚如月神下凡,舞姿曼妙,引人如痴如醉。 曲末以一串欢快的旋律而终,之间美人腰身急速扭动,似柳随风,若花飞舞,一曲毕,已让在场多位名门贵子痴心相许。 “好!”皇帝率先叫好,众人亦纷纷鼓掌,赞美之言若流水,荡尽整个清风阁。 皇帝温和的看着虞归晚:“接下来的乐艺,朕很是期待!” 众妃子眉心一跳:皇上不会看上这个美人了吧? 二公主不服气的站了出来:“父皇,心儿新练了一首曲子,还请您点评!” 不过是一个蒙着面装神秘的女人? 还不用好的布将脸遮完,让人看得到那张漂亮脸蛋,心机深重! 而且,她贵为公主,才能怎会输给一民间女子? 所谓闻音而知心境,顾延心身为嫡女,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养成了她骄纵的性格。 她的琴技不差,但却比不上她的舞,曲调绵软,旋律柔情,琴曲满是男女之情。 虞归晚仍觉眼前一切虚无,无心看台上表演,自顾自的品茶,老夫人同她说话也只是笑笑。 三公主和四公主观之神态也是骄傲的模样,一人抚琴,一人吹箫,倒也配合的天衣无缝,只是听来消遣还可,但若真论造诣,还真做不得数。 其他小姐各有擅长之物,也有自觉技艺不佳者,未出席弹奏。 虞归晚本只想混过这宴会,回去睡觉,她总觉得她不属于这世间,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可赶来的从霜和含巧却在她耳边念叨,要她一定要听主子的话,赢下这场名为茗花会的比赛。 第四百一十二章:又要进宫 见虞归晚上场,顾延心不屑的问道:“不知虞二小姐欲奏何曲?” 虞归晚想起众人说她离家已久,便说道:“思归。” 顾延心不悦,这女子虽貌美,但实在大胆,居然连她的问话都这般敷衍,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吧? 正欲发难,却听虞归晚已然开始演奏。 葱白的细指,跳跃在根根弦上,倾注了感情的乐音倾泻而出,众人闻之一怔。 这边是她这么多年的生活吗?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风姿,当真是民间教养长大的女子? 有几位与虞家交好的大人,起了跟虞大人讨教的心思,毕竟,谁家都有几个不懂事的小辈…… 顾延心原本信誓旦旦,定能夺得此次首选,不料竟冒出一个虞归晚,直直威胁到了她,焉能不气? “虞小姐博学多才,不如接下来的书画笔试,我们一起?” 顾延心故意抬高虞归晚,她不信虞归晚样样都一样出彩。 “好,那就书画一起比!”虞归晚知道顾延心的意思,是她二人一同比试,但她就是想两样比试合在一起,节省些时间。 顾延心应了下来,很快就有太监抬上来两张案桌,宫婢端来笔墨纸砚,二公主顾延心已走到一张案桌旁提笔蘸墨,一宫女立于身侧为其研磨。 虞归晚朝上位盈盈一拜:“陛下,不如请各位小姐一同上台比试书画?” 顾玄清略一思索:“如此甚好,多搬几张案桌上来!” 大手一挥,立马就有人搬了十几张案桌回来。 各位想一展书法画技的贵女们纷纷上台,当然,每位小姐的贴身婢女,也会在自家小姐身侧铺纸研磨。 虞归晚在案前思索片刻,就提笔书写,很快,一副水墨丹青和一首短词跃然纸上,立马就有太监将虞归晚的作品,呈到了皇帝的面前。 顾玄清看到画时,微微一愣,画上的巍峨山河,宏伟壮丽,题词亦是字迹卓绝,倒是与虞归晚的外在形象,不甚符合。 “来,大伙一起来瞧瞧虞二小姐墨宝!” 场上众人皆不知作何回答,唯有熟知皇帝心思的皇后,勉强挤出一个苦笑说道:“虞小姐美丽聪慧,若能跟在陛下身边……” 虞归晚还未想好如何应对,她的嘴率先做出了反应:“皇后娘娘,臣女不愿!” 她这是怎么,身体本能? 皇后恼怒,厉声质问道:“你竟敢说你不愿?” 飘在半空的凌菲魂都差点被吓散,急忙下笔书写…… 场中的顾玄清不由得蹙眉:“归晚不必紧张,朕只是欣赏你的才情,今日你让朕大开眼界,朕很是高兴,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应允!” 虞归晚仍维持这附身行礼的姿态:“谢陛下,臣女一直与世隔离,不懂人情世故,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陛下赎罪!” 顾玄清脑中一阵眩晕,做出不在意的姿态说道:“归晚性情耿直,才识过人,朕欣赏你这性子! 虞归晚:“陛下当真会允诺臣女讨要的一切赏赐?” 顾玄清一愣:“这是自然!” 虞归晚抬头望向顾玄清:“臣女求陛下一诺,今后任何人不得以臣女不敬之罪,来寻臣女麻烦!” 顾玄清感慨一句虞归晚玲珑巧心,而后许诺道:“归晚才貌双全,性情直爽,朕允你直言不讳,今后任何人都不许以此论归晚的罪!” 虞归晚嫣然一笑,行礼愈发恭敬:“臣女多谢陛下!” 本届茗花会头选已不言而喻,放眼整个东阙城谁敢不服? 顾玄清抬手令她起身,而后吩咐道:“你的字画暂由人带回宫中,待宫人装裱之后,会有专人送回虞府。” “是!臣女知晓!”虞归晚不知顾玄清是何心思,但还是应了下来。 待虞归晚接过茗花会的奖品——一颗鸡蛋大夜明珠后,众人纷纷开始阿谀奉承,但虞归晚一概不理,众人追捧的对象便换成了虞国公的虞老夫人。 皇帝率先带人回宫,其他官员紧随其后。 虞老夫人乐呵呵的牵着虞归晚的手:“归晚!你今日可真是让祖母大开眼界,不过祖母也为你捏了一大把汗,紧张了许久。” 虞归晚俏皮一问:“祖母这是不信孙女?” 老夫人肯定道:“唉!我怎会不相信我的孙女?只是陛下面前,是人都会有些忧心。” 说了一会话,眼看着诸位皇子过来,虞归晚先一步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飘在空中的凌菲自然知晓虞归晚的不适,但重新塑建的世界,连她都有些看不懂,一个被抹去记忆的独身女子,又怎么不怕? 而且清醒的节点,还是一场大宴会的开始,若不是有她从旁协助,不知虞归晚是会多么无助。 若是她一开始没有烂尾就好了,她和虞归晚都不会遭受这些挫折。 但多想无益,还是想法子拯救自己,保住虞归晚才是。 …… 那次回府之后,虞归晚就命含巧和从霜去探查京中情报。 原以为还需废些口舌,解释她不清楚皇室要员的原因,可含巧二人却并未多问,一人留在她身边护她,一人就出门查探消息。 几位王爷中,仅睿王顾延默、定王顾延卿和顾延祚三位王爷未有妻妾。 定王顾延卿,世人皆说他风流倜傥,俊美非凡,才华横溢,不求权势滔天,独独爱舞刀弄枪。 睿王顾延默,世人皆说他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但从未有人见过他笑,一心辅佐太子。 还有凌王顾凌,家中已有正妃,其余消息一概没有打探的到。 太子顾延景,绣花枕头一个,空有嫡子身份,却不知自己早已四面楚歌。 安王顾延潇,色坯子一个,有点小滑头,但无成大事之力。 当下皇子便是分为三派,一时太子和睿王,而是顾延祚,三是凌王。 虞归晚正听着含巧汇报打探得来的消息,就从霜又来汇报府内收到的帖子。 说是皇后娘娘亲自派人送来的帖子,要三品以上官员家的所有小姐,都进宫陪二公主赏花。 第四百一十三章:那啥不会碎了吧? 凌菲听到那皇子的派系分别,直接将手中的那几张纸撕得一干二净。 她那前途一片光明的太子男主,就直接连封王都不配? 她得努力点,把女主虞归晚改强一点,不过,还是先写下一条,不论事情往后会如何进展,顾延祚永远都会和虞归晚成婚。 …… 含巧听完从霜的话,忙提醒了一句:“小姐,那二公主可对您不善!” 虞归晚淡然一笑:“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从霜不赞同:“公主不就是个绣花枕头,有何可怕?” 含巧连忙喝止:“从霜,注意言行,别给小姐招惹麻烦!” “哦!”从霜不屑的应了一声,没有反驳。 见状,虞归晚瞧了瞧天色:“咱们去街上转转,自来了这阙城,我还没细细看看呢。” “是,小姐!”含巧和从霜二人立马替虞归晚更衣,准备出门要带的银两。 一刻钟后,虞归晚带着两名侍女,到了商道。 商贩们哥哥使劲吆喝,虞归晚却走得极慢,似是在欣赏繁华的街道,还有周边的趣事。 不远处,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身边跟着一群家奴。 他紧紧的盯着带着面纱的虞归晚,上下打量了一番主仆三人的身材,那少年一脸猥琐的拦住三人的去路:“姑娘在找什么?是在找本公子吗?” 虞归晚冷眼瞧着面前之人,她晃悠得来的好心情毁的一干二净! 半空中的凌菲大笔一挥,从霜就冲上前去,两巴掌打在猥琐少年的脸上。 为了让这巴掌更有力些,凌菲还特意,给从霜加了个有功底的设定。 不过,效果也很显著,从霜两巴掌下去,少年白花花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两个红肿的五指。 旁边的路人认出挨打的人,是尚书府当今许皇后的四弟,忙匆匆往后退去。 许四公子缓过神来,怒骂道:“贱人!居然敢打爷!都给我上,把她给我拿下!” 话落,他身边的八个护卫立马扑向从霜。 含巧护在虞归晚身前,不让他们靠近。 可那侍卫却不会放任含巧护在虞归晚面前,一箭射过去,直接射穿含巧肩膀。 见状,许四公子立马给了放箭之人一巴掌:“你悠着点,要是把本公子看中的美人伤到,本公子要你好看!” 虞归晚扶着含巧进了一家医馆,付过诊金之后,才出来看从霜这边的状况,却见从霜将几个护卫打的鼻青脸肿的,而且她还看起来很轻松。 虞归晚不欲多说,只静静的等混战结束。 许四公子见从霜与护卫打的火热,而虞归晚一人站在那里,状着胆子扑了过去,想要抓住她。 半空的凌菲被吓的笔都掉到了地上。 那个改她文的人,怎么把虞归晚写得这么弱智? 从霜这边又用不到她,傻站在这里干嘛? 她得赶紧加个虞归晚身手不错的设定,侍女武功厉害,还是比不上自己武功高强有用。 虞归晚灵敏侧身,徐四少爷扑了个空,又伸出爪子向她抓去。 虞归晚皱着眉头,抬起一脚直接踹向他的下身。 “啊!” 下一秒,众人就见许四公子双手捂着下身,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打滚。 众女子赶紧低头遮目,个个面红耳赤;各男子也一怔,不禁有些心悸,这小姐不会一脚直接废了人家的命根子吧? 从霜听到惨叫声,立马停了手,赶到虞归晚身边,见虞归晚无碍才把心落回肚子里。 那八个护卫也着急忙慌的去看自家主子,看到许四公子捂着命根子满地打滚,哥哥面如死灰。 主子的那啥坏了,他们还能活着不? 其中一护卫冲着虞归晚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我家公子,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什么人吗?” 虞归晚丝毫不惧,利落的将许四公子犯罪在先的事实道出:“你家公子胆子才大!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敢调戏朝廷命官之女,而且纵奴行凶,这是藐视皇威,藐视律法!” 护卫愤怒的反驳:“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家公子可是当今皇后的四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虞归晚似怒似愤:“胡说!当今皇后娘娘贤良淑德,乃天下女子典范,怎么会有如此德行败坏的兄弟?你们岂敢污蔑皇后贤名?” 从霜立马出言搭腔,今日是她冲动,若是她们的罪名落实,谁都保不住她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冒充皇室宗亲,到处强抢民女?你们一行人到底将朝廷律法放在何处?” 一护卫扶起那徐四公子,而后反驳道:“你们这是强词夺理!” 这时,府衙的人才拖拖拉拉的赶来。 一见街上的场景,个个面面相觑,今日被欺负的对象怎的变成了徐四公子? 而且看情况还很严重? 虞归晚看向官差:“既然几位大人前来,本小姐就在此报案,这男子不但冒充皇亲国戚,还意图在光天化日之下,非礼朝廷命官之女,一计不成,还命人放箭射杀我们!” “请各位大人带回去好好审查,看是否还有其他同党,切莫让更多女子受到伤害!” 官差错愕:“这……” 这女子是何人? 她竟然不知面前这男子是尚书府的公子,当今皇后的弟弟? 正在官差纠结犹豫之时,旁边看完了全程的百姓纷纷开始为虞归晚说话。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这人竟敢冒充皇亲国戚坑蒙拐骗!” “对!他还试图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姑娘不愿意,他就动用武力!” “是的!我也瞧见了!他身边那脸很黑的男子,还放箭射穿了一名女子的肩膀,现在应当还在医馆!” …… 不管事情真相究竟为何,虞归晚成功的煽动百姓为她作证,所有人都在指责许四公子的罪行,官差苦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应对。 虞归晚慵懒的转身,冷声道:“如此,这里就交给诸位大人处理,本小姐今日受了很大的惊吓,需要回府好好压压惊。” 回府路上,看到一处酒楼叫醉仙楼,虞归晚莫名的止住了脚步。 第四百一十四章:一塌糊涂 或许还认得虞归晚的母亲。 女子将手中的水桶放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眸中无限温柔,她伸手想要抚摸虞归晚的脸:“真的是你啊!” 这轻轻的一声叹,似乎藏着无限的哀伤与无奈。 她静静地凝望着虞归晚,像是想从虞归晚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也许是这个女子太过陌生,虞归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这女子的触摸。 女子双手在空中顿了几秒,微笑着往后推开门:“院子里乱,进来说话吧。” 她似乎并不介意虞归晚会躲开她,也没有因为虞归晚方才得无礼而生气。 也许是时光磨走了女子身上所有的不幸,她的温柔一直都是带着善意的。 这样的善意,让虞归晚莫名的觉得安心。 虞归晚跟着女子进屋,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女子应该是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屋里的屏风蜡烛一应用具齐全的很,杯子也是京都时下流行的样式。 看的出来,她是被人故意安排在这里的。 但那些人并没有为难她,反而处处照顾。 具体是因为逃命还是其他的什么,虞归晚不得而知。 这也的确是个藏人的好地方,这后院虽然寂静,但却打理的井井有条。 如果不是像她一样推开门进来看,谁也不知道这里藏了这么一个人。 虞归晚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你是这么多年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女子给虞归晚倒了一杯茶:“我也惊讶于竟然还能见到你。” 女子不惊讶于她的闯入,而是惊讶于她是虞归晚。 “你认识我娘?”虞归晚抬眼看女子,如果她的母亲还活着,应该是跟这个女子差不多的年纪。 女子抿唇笑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虞归晚指了指女子身上挂着的荷包:“这个,我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是我娘留给我的。” 只不过她的那个已经磨损,看起来破败不堪,女子身上这个布料尚新,应该是最近才做的。 除去新旧,两只荷包一模一样,连坠着流苏的带子,都是一模一样的颜色。 女子摸了摸虞归晚的脑袋,虞归晚这一次没有躲开,女子的手温柔而有力,莫名的,虞归晚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你既然知道我娘,能告诉我她的事么?” 虞归晚早就想知道在她母亲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可原主虞归晚庸庸碌碌数年,加上之前那些经历过的人死的死杀的杀,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没有人知道当年的一切。 如今终于见到一位当事人,虞归晚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我不能告诉你。”女子摇摇头,心疼的望着虞归晚:“这也是我答应过你母亲的,她的心愿是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不能说,又是不能说。 虞归晚抿唇:“她就那么笃定我不知道这些就能活的自在?” 女子悠悠叹了一口气:“或许现在不是你知道真相的时机,你该离开了。” 女子不愿意多说,虞归晚知道自己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索性什么也不问了。 但她万万想不到,在刚刚踏出院子的那一刻,她竟然看到了顾延祚。 这个男人风尘仆仆的站在寺庙门口,脸色阴沉,衣服上沾着些杂草,看着应该是一路急行而来。 “顾延祚!”虞归晚不知顾延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顾延祚看到虞归晚,浑身紧绷的肌肉松了几分,紧促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走过来细细的看着虞归晚:“你没受伤吧?” 虞归晚被问的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受伤?” 这么说着,却见顾延祚朝女子弯了弯腰:“奶娘!” 这轻轻的一声如同石头掉进大海,掀起一片涟漪。 虞归晚拽着顾延祚的小手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站在原地很是尴尬。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顾延祚的母妃。 难怪要住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这要是让现在的皇帝知道了,怎么还有这母子两人的好日子过。 “带她回去吧。”女子言简意赅,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记着你答应我的事。” 顾延祚点点头,一手拥起虞归晚朝山下去了。 虞归晚双手扒着顾延祚的胳膊:“你救我,是因为你奶娘让你这么做的么?” 顾延祚没有回答,虞归晚捏捏顾延祚紧绷的胳膊:“你的身体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顾延祚抿唇:“一开始,的确是奶娘。” 他也实在没想到,虞归晚会误打误撞到他奶娘住的地方。 虞归晚抿唇笑了起来,她今日一身红衣似血,笑起来眉眼间风情无限:“那殿下,你还有什么事是一直瞒着我的?” 顾延祚轻咳了一声:“东西收到了吗?” 顾延祚把人抱到石头上,用衣衫擦拭虞归晚的双足,为她穿上鞋子。 这样的动作惹得虞归晚直蹙眉…… 虞归晚眯着眼睛看顾延祚:“你这人真的好奇怪,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我……” “你在别的女子面前也是这样的么?” 说完,虞归晚还坏心眼的踩了顾延祚的外袍,在顾延祚胸口前留下了一个脏兮兮的脚丫子印。 顾延祚脸黑了几分,但却没说什么。 虞归晚冷哼:“为什么不说话,刚开始你可不是这样的……” 这男人一开始还戏弄她来着,也没见他这么跟闷葫芦似的。 顾延祚心底叹息一声,他自己也明白对虞归晚是什么样的想法:“我该对你负责,在那日青楼里,还有宫宴上,到底是因为我,你名声现在一塌糊涂。” 名声这种东西,虞归晚向来不怎么在意,不过听了顾延祚这番话之后,一股无名邪火突然就涌了上来:“所以你说你要娶我,也只是因为你想要对我负责?” 这道理好像没什么不对,但虞归晚听了就是觉得不舒服,这不舒服也直接化为行动了,五指化为利爪直冲着顾延祚去了。 顾延祚闪身躲避,拉着虞归晚的手将人禁锢在怀里。 虞归晚抬眼瞪着顾延祚,冷笑:“怎么,你现在又抱了我,是不是该把下半生都补偿给我?”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都给你。”顾延祚握着虞归晚的手一松,虞归晚瞬间挣脱开顾延祚,往后退了几步。 第四百一十五章:生出异心 但她也被这句话惊到了,这男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延祚说完这句话也有些迷茫,他呆呆的看着虞归晚,心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哗啦一声破了个口子。 虞归晚看着顾延祚这出神的样子心头堵得慌,头也不回的往黑市去了。 沧澜见到虞归晚这么快回来还惊讶了一番:“美人姑娘不错啊,这任务好多人都栽进去了……” 虽说听火枫说过虞归晚的实力,他也没想到虞归晚能够这么简单的就把东西带回来。 虞归晚冷冰冰看着沧澜,看的沧澜整个人都不好了。 “姑奶奶,我错了,你要打要罚我都认……”沧澜话是这么说,但那张脸依旧嬉皮笑脸,不见一分愧疚。 火枫哐地一声把刀放在沧澜面前的桌子上:“沧澜,咱们来比划比划?” 沧澜:“我错了还不行?” “你现在知错了?修罗宫的规矩难道是摆设?”火枫还没见过这么作死的人:“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沧澜咬牙,他看着火枫这把刀,是真的发怵,十三罗刹的实力,谁敢去硬碰硬?“没有人让我这么做……” “你的胆子我能不知道?让新人去闯禁地,这事抖落出来连宫主都保不了你,没有人指使,你有胆子这么做?”火枫暴躁的很。 虞归晚拦下火枫:“你现在不说也简单,总归有人针对我,不会只这一次。” “咱们走吧。”虞归晚现在不想跟沧澜僵持下去,修罗宫里沧澜认识得人必定比她多,不计较,是还不到时候。 “咱们现在去哪儿?”火枫熟练的抗起刀跟在虞归晚屁股后面。 虞归晚掂了掂手中的赏金令牌:“住在虞府不是长久之计,该好好打算打算以后得日子了。” 虞府是个是非之地,她一直留在虞府是因为之前一直没有最后的银子。 但现在连着这些天来做的任务,她攒下了不少,买一处庄子也不在话下。 火枫对虞归晚的话似懂非懂,虞归晚姓叶,难道虞府不是她的家么? 要搬出去第一件事自然就是买院子,这京都里面纷乱不止,要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不太容易。 好在黑市上什么都有,跟商行的人敲定定金之后,又敲定不少用品之类的东西。 火枫一脸懵的跟在虞归晚屁股后面,看着她忙来忙去。 待回到国公爷府的时候,天色已然不早。 “小姐,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含巧撇嘴走过来,可怜巴巴道:“今天凌王妃来了,说要见您,看见您不在,说明天要召您入宫呢!” 虞归晚注意力不在含巧的话上,她盯着含巧脸上的巴掌印,脸色阴沉:“谁打的?” 含巧低头:“奴婢皮糙肉厚没什么事的!” 虞归晚眼眸危险的眯着:“谁打的?” 含巧知道自己拗不过虞归晚,只好小声道:“是凌王妃来时,二小姐打的。” 果然跟秦璎珞说的一样,这两个女人这么快就搅到一起去了。 虞归晚抄起鞭子往虞萱的院子去,虞萱还在跟虞珊一起喝茶,看到虞归晚过来正想起身,被虞归晚一鞭子摔在脸上,一瞬间皮开肉绽。 虞萱疼的尖叫,人差点晕过去,好在虞珊眼疾手快的把人扶住,才没有滚出去。 虞萱懵了:“你这个贱人,你疯了?” “动了我院子里的人,你就拿命来还吧!”虞归晚双眸嗜血,像是从地底爬回来的魔鬼一般,骇的虞珊不停的颤抖。 虞萱这才想起自己趁虞归晚不在时,打了她身边伺候的含巧。 “你是要为了一个奴婢打死自己的亲妹妹么?”虞萱疯了,魔怔一般望着虞归晚:“你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全都是恶鬼。” 虞归晚冷哼,又一鞭子甩在虞萱的脸上,一左一右两道鞭痕,疼的虞萱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虞珊抱着虞萱忍不住的抖,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跟虞归晚对视。 也没有勇气像虞萱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虞归晚。 虞归晚看着虞珊在恐惧中打哆嗦:“她做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似乎一直忽略了虞珊,她作为虞萱的妹妹,时常在一旁煽风点火。 但虞萱风光过盛,她都忘了,楚氏下面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虞珊挂着泪水机械的摇头,咬唇流着泪不敢吭声。 “真的不知道?”虞归晚捏了捏手中的鞭子,慢慢扶起虞珊的脸:“还是你想等她醒了之后,两个人商量商量再来告诉我。” “姐妹情深这种事,她虞萱有做到过么?”虞归晚勾唇,她不信楚氏这么久以来的偏心,没有让虞珊生出异心来。 虞珊抱着虞萱的手愈发的紧了,唇色发白:“娘和姐姐的事,从来不会告诉我。” 虞归晚说的对,虞世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虞萱身上,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连楚氏对她都没有太大的期待。 她恨过,难过过,可是没有办法。 虞珊迟迟不语,虞归晚懒散地松开手,一手拉起晕死过去的虞萱,示意含巧把她带回去。 含巧胆子大,在知道虞归晚的意思之后,手脚麻利的把虞萱给拖回了清风居,然后拿了跟绳子把人给绑在了树上。 虞珊惊恐的看着这主仆二人,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清风居的门口近在咫尺,可她却不能逃。 她知道自己一旦想要逃走,虞归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虞珊哆嗦着后退,妄图逃脱虞归晚的掌控。 这是源自心底的恐惧,这一次一次看见虞归晚在她面前杀人,沐浴着血色,她对虞归晚,已经怕进骨子里。 虞归晚轻飘飘的瞥了虞珊一眼:“你想跟虞萱一样,被绑在这里么?” 不,她不想。 虞珊无声的后退。 虞归晚好笑的看着虞珊:“既然这么怕,为什么还是不说实话?比如今天,她和凌王妃说了些什么?” 虞珊愣住了,握着手帕的手死死的扣在一起,怯懦的抬头:“她们说话把我拦在了外面,我真的不知道。” 若是以前的虞归晚,只怕就信了虞珊的话。 虞归晚抿唇,示意含巧上前。 第四百一十六章:大放异彩 在含巧再次拿出一根绳索之际,虞珊转身就想跑,但却终究跑不过虞归晚手中的鞭子。 虞归晚冷冷的拉紧了鞭子…… 冰凉的触觉像是一条毒蛇盘在虞珊的脖子上,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虞珊双手扒着虞归晚的鞭子,几乎要晕过去。 也是在即将晕过去的时候,虞归晚忽然松了鞭子,轻笑道:“还是不打算说?想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就能绕过虞萱得到自己想要的?” 说虞珊没有想做凌王妃的想法,怎么可能? 没想到的是,虞珊拿起附近的硬物直接把虞归晚击中,被击晕,额头的血瞬间流下来。 “太子妃……”含巧厉声喊道,这声响引起了府内的震动。 虞珊看着这一幕,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发疯般的笑了。 夜晚的时候,虞府一片大乱,太子妃回到虞府受伤那是大事,就怕太子怪罪下来。 虞归晚人已经掉入了回忆里。 月华初上,繁星璀璨。 官道上只有各府参加茗花会的马车和护卫;茗花会是三年一届上流贵胄的宴会。 参加的女子不仅有身份,还要貌美和才艺出众,平民女子若有官员贵胄担保亦可参加,以往便有借此扬名攀高枝的。 虞府已出发四辆马车,本来老夫人想要虞归晚与她一起出发,但看虞归晚还没妆扮好,其它夫人小姐已催的急,便先带着四位夫人和两位小姐先出发了。 其实虞归晚是不喜热闹,今晚茗花会各府夫人小姐众多,听说连皇上皇后都会参加,那么皇子公主定也会在场,虞归晚不想与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纠缠,遂掐着时辰才出发。 已是临开场最后半个时辰,官道上人烟稀少,虞归晚的马车突然在半道上坏了车轱辘,三人只好下车来。 从霜不悦:“都是你,非得磨磨蹭蹭地这么晚出来,现在好了,这道上一辆马车也见到!” 含巧赶紧打圆场:“如今赶紧想办法寻辆马车来,不然晚了就不能参加了!” 她们可是奉命在姑娘身边,第一个任务便是帮助姑娘夺得本届花魁,可不能让主人失望。 三人一筹莫展之际,正有马蹄声靠近,来人仅一人一马,气宇轩昂,面如玉冠,这不就是前几日在城外客栈遇见的王公子吗? 他是从城外匆匆赶来,让侍从悄悄回府打点,护着空行头去往茗花会场,自己则骑马先过去。 含巧和从霜见有人靠近,二人一左一右护在虞归晚身旁。 马上的人早已看到道上停着的马车,也看到马车旁立着的三位女子,中间那一蒙着面纱的女子,气质如仙,莫名地熟悉感。 月色下的女子清冷如华,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美眸,似望尽俗世繁华,又仿若流离在尘世之外,最让他移不开目的是那额心一颗朱砂。 王公子笑若春风道:“原来你是王妃?” “王公子!”虞归晚优雅一福身。 “你们也是去参加茗花会?”王公子继续询问。 “是的!”虞归晚淡淡道。 “你们马车坏了,再不上路恐怕要迟到了!”王公子貌似关切道。 虞归晚淡看了他一眼:“王公子也是要去参加茗花会?” “正是!”王公子也有一个想法,但又恐唐突。 “能否麻烦王公子带我一程?”虞归晚出言要求。 含巧和从霜脸色一变:“小姐……” “王公子是正人君子,且彼此同路,恳请公子能带我一程!”虞归晚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思虑。 王公子俊雅一笑:“能与王妃同骑是我的荣幸,只是王妃不怕人言可畏吗?” “难道王公子怕他人诟病而不愿伸出援手吗?”虞归晚淡淡询问,心道此人装模作样。 王公子故作无奈:“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微笑着向虞归晚伸出白皙纤长的手,虞归晚睨了一眼便将小手搭在他的掌心,大手握小手,皙白如玉的两只手交缠在一起,一点也不违和。 “小姐?”含巧和从霜认出他的身份,但不好言明。 虞归晚淡淡一语:“你们随后过来。” 王公子一手圈住虞归晚的腰以防她坠马,一手拉住缰绳:“礼法有云:男女授受不亲,虞小姐似乎并不在意?” “王公子游历四方,当听过: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虞归晚淡淡道。 “哦?虞小姐倒与一般名门闺秀不同!”王公子感叹。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么?”虞归晚反问。 王公子勾嘴一笑:有意思。 “前面就是清风阁了!”王公子提醒。 “麻烦你放我下来,就此别过!”虞归晚柔声一语。 王公子一愣:一直以为她冷若冰霜呢!明白她是不想让人看到他们一同出现,很是理解,潇洒地跃下马,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落地,拱手一礼:“虞小姐再会!” 虞归晚优雅地回礼:“多谢王公子!” “呃……王妃既是来参加茗花会的,一直戴着面纱恐不太好吧?”王公子提醒一语便潇洒离去。 虞归晚目送他的背影,一袭月白色锦袍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锦带玉冠,风姿卓绝,尤其是一身高贵俊雅的气质更显不俗,他的真实身份即将揭晓。 清风阁是阙城民间最大的一座阁楼,建筑华美,环境优雅,里面的每一物都是精品;此次茗花会不仅是赏花,更是阙城贵门小姐大放异彩的时机。 各府各家皆按品级落座,正高位皇上已到,皇后和贵妃娘娘分坐两边,这次四妃也来了,因为皇帝的女儿也要参加,她们私心也想看看各家小姐的才貌,给自家儿子或家族青年物色物色。 门口两排皇家侍卫看到一女子优雅而至,一时都忘了呼吸:好美的女子啊!比宫里的娘娘公主美太多了。 女子踏着月光款款而来,一拢绿色烟罗裙,三千墨发半绾丝,衣裙随着走动流光浮动,宛若一朵冰雪中盛放的青莲,那一身清冷如华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恐多一眼便是亵渎。 女子一抬眸,胜却人间皓月,浓睫轻眨,便似一地清辉;这样的绝世容颜犹如仙女下凡却胜似仙女。 阁内众人对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很是好奇,她是何人? 王公子此时已坐在席位:原来她这么美! 第四百一十七章:第一当之无愧 睿王顾延默眼睑抬了抬:是她?原来这便是她的真面貌。 景王顾延景和安王顾延潇均露出痴迷的模样:阙城竟有如此绝色? 齐王顾延敬眸中光芒亦甚,心里却已在算计。 凌王顾凌将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嘴角微勾。 虞家老夫人见孙女姗姗来迟,乐呵呵提醒:“归晚,快给皇上请安!” 女子轻颌首,行云流水地走到中央,盈盈一福身:“臣女虞归晚见过皇上和各位贵人。” 众人似乎还迷醉在她的绝代风华里,并未发觉女子没有下跪,唯皇后和贵妃秀眉紧蹙,非常不悦,正欲发难。 皇帝顾延弘泰已先出声:“国色清清,兰味馨馨,你便是虞国公离家多年的女儿?” “正是!”虞归晚静立作答,无丝毫动容。 “哈哈……想不到虞爱卿竟有一位如此出色的女儿。”皇帝居然喜露于形,这是多久没有的事了。 皇后和几位妃子气得牙痒痒,却面带笑颜。 虞归晚并不喜出风头,盈盈一福身:“臣女告退!” 径直走向虞府的座席,老夫人特意为她留了身边的位置。 多数人还迷醉在女子的美貌中,也有些心生不忿的:这女子好生大胆,居然敢藐视皇威! “皇上,心儿老早就为这次的茗花会做准备了,她说她要第一个为您献舞呢!”顾延心是皇后所生,皇帝的第二个女儿,年十六,心系云帆,只是三大世家之人不可能与任何皇室联姻。 “那便开始吧!”皇帝爽快道。 丝竹声起,一群粉衣女子袅袅而至,又旋步散开,中间一红衣女子身姿曼妙,姿态优美地旋转,众人皆露出赞美的神情,这就是二公主无疑了。 虞归晚看向台上舞动的女子,容貌娇美,身姿曼妙,舞技亦精湛,看的出来是下了一番苦功的;不由地打量众皇子,太子和齐王的目光追随着自己,凌王眸光不明,睿王眼眸深不见底,然后…… 原来他是定王顾延卿,对方优雅地执起酒杯遥遥一敬,下首是安王正色咪咪地望着自己;虞归晚黛眉微蹙,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不得不说,顾延弘泰的几个儿子容貌都遗传了他的优点,个个俊美不凡,其中睿王顾延默有东阙第一美男之称。 一舞毕,掌声响起,众人纷纷夸赞二公主才貌双全,舞艺卓绝,天下虞归晚,稳夺花魁无疑…… 二公主顾延心似乎很受用,坐在皇后的身边傲视一圈,却在看到虞归晚时一愣。 第一舞是由皇帝最喜爱的公主开场,接下来便是三公主顾延敏和四公主顾延珍合舞的《凤凰于飞》,二人舞艺确实不错,容貌亦是上等,不过比之二公主顾延心却略逊了一筹。 接下来就是各官家小姐纷纷献舞,有了开场三位公主的美妙舞蹈,后面的似乎并没什么稀奇或独特。 仅辅国公府李小姐和杜宰相家的小姐舞艺精湛,堪能与二公主比拟,只是人家是公主,自然得天独厚。 虞珊和虞萱二人合舞《采莲》,无论是容貌还是舞艺,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偏偏二人生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待众小姐轮番献舞毕,皇后立马发言:“呵呵……各位小姐表演的都不错,各有千秋!” 贵妃不甘落后,提醒道:“姐姐记错了,还有虞国公府的二小姐没有献艺呢,听说这位二小姐自小随高人隐世,不知会舞否?” 皇后立马看向场中,似问虞归晚:“王妃?” 全场翘首以盼,如此美若天仙,不知舞姿几何?当然也有一些想看笑话的,毕竟她是成长于民间。 虞归晚优雅地起身一礼:“如此,归晚便献丑了!” 美人玉臂轻抬,似为美人披上了一件朦胧白纱,如月之女神曼舞,如仙如画…… 台下众人如痴如醉,这样的姿容,这样的舞技,只应天上所有,人间哪得几回看。 安王一个张着口呆愣住,一个不住流哈喇,还好他们的妾未在场,否则可得酸死一堆人。 安王有四个侧妃,十多个美妾,至今无正妃;说来也是他命好,他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皇上赐名景,当万人景仰之意;后面的儿子取字敬、卿、默、谦、潇,注定为臣,要以景为尊。 安王顾延潇最小,别看他才及冠,虽暂无妃子,但早就开始玩女人了,府上侍妾二十多个,个个貌美,偏偏他还见一爱一。 其它几位王爷眼眸亦露出惊艳之色,连皇帝也频频点头称赞;妃子们亦惊讶,世间竟有如此卓绝的舞技?而几位公主和其它夫人小姐们已怔住了…… 有美一舞,她芳何色? 曲末以最后一串欢快的旋律而终,只见美人腰身急速的旋转,似柳随风,若花飞舞,化作一朵青莲沉睡梦中。 孰不知美人一舞,已让在场多少名门公子销魂。 “啪……好!”皇帝多年不曾如此笑颜,众人亦如上云端,纷纷鼓掌赞美芸芸…… “想不到虞国公的女儿有如此精湛的舞艺,天下第一当之无愧!”皇帝忆起了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今虞归晚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上谬赞了!”虞归晚盈盈一福身,不惊、不喜、从容、雅致,这份气韵实属罕见。 “接下来的乐艺,朕很是期待!”皇帝温和地看着虞归晚。 众妃子眉心一跳:皇上不会看上这个美人了吧?凭她的美貌岂不是要宠冠后宫? 二公主不服气地站出来:“父皇,心儿新练了一首曲子,请您点评!”哼!不就是凭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博得众人的赞赏,若论实技,她怎能比得过本公主? 所谓闻音而知心境,顾延心是皇上和皇后的嫡女,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尤其皇后很是溺爱,让她觉得自己美丽尊贵无比,故性格娇燥跋扈。 她的琴艺算可以,但还不如她的舞,因为音调太过软绵,旋律太过柔情,足足的一怀春少女。 虞归晚无心看台上,自顾垂首品茶,老夫人和她说话也只笑笑。 三公主顾延敏和四公主顾延珍,观之神态也是傲娇的主,一人抚琴,一人吹箫,配合地天衣无缝。 只是听来消遣尚可以,但若真论造诣,还真算不上。 第四百一十八章:游遍天下 其它小姐有弹琵琶,有弹箜篌,有弹柳琴,有弹月琴,也有一部分自觉技艺不佳,未出席弹奏。 其中齐候府的齐小姐弹得一手好琴,人也美丽淑婉,只是她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看向定王顾延卿的方向,虞归晚惊觉,她的琴艺高超,只是含有一丝无奈和不甘,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定王如此钟爱音律,若齐小姐能够摒弃杂念,她的琴音定能获得定王的侧目和赏识。 其实弹曲不光靠技艺,还要讲究心性,心若高尚,曲意超俗;虞归晚本无心与这些庸脂俗粉争比,但那人要求自己必须赢得这次的比赛。 “不知王妃欲弹何曲?”二公主顾延心不屑地问道。 “思归。”这曲子最适合离家多年的虞归晚弹唱。 顾延心不悦,这个女人仗着自己有张漂亮的脸蛋,竟敢不将她放在眼里,连她的问话也这样敷衍,正欲发难,人家已开始弹奏。 葱白的细指跳跃在根根弦上,袅袅音律流泻而出,众人闻之一怔,美人朱唇轻启:“远山微暮,田寂园嬉,炊烟袅袅,犬鸣幼啼……” 这便是她这些年的生活吗?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风华,当真是山野间长大的女子吗?众人似乎能够想象女子经年的历程。 “其室虽陋……” 美人垂目,无尽哀伤;一抬首,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无尽清冷,似望尽世间一切,又仿若一切未入她的眼。 睿王顾延默微一怔:为何明明只有一面之缘,可在她身上总感觉莫名地相识感? “乡音凄凄……” 听说王妃自打出生便恶疾缠身,故幼时便远离故土,远离亲人,跟随一方外高人寻医问药,好在她终于如愿回家,不禁唏嘘:天可怜见。 “琴声瑟瑟,孤影和吟,渺渺归途,虽死犹去……” 众人似跌落在忧伤的词曲里,感同身受,还有几位多愁善感的夫人竟默默垂泪;是词曲感人至深?还是意境引人入胜?不论哪种,众人相信虞小姐的命运多舛。 老夫人激动不已:我可怜的孙女,在外流浪十多年,竟了无音讯,所幸上天垂怜,终于平安归来…… 顾延默本不屑任何粉黛,但不得不承认她很不一样,她的舞姿很优美,她的曲?似乎在哪听过。 顾凌早已看过她的舞曲,每一次都让他惊艳,她确实是最优秀的。 顾延卿上次一曲意犹未尽,今再听其音,内心澎湃,这便是他一直欲寻的妙音。 顾延景和顾延潇早已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将美人搂进怀里一亲芳泽。 顾延心本信誓旦旦定能夺得花魁,不料竟突然冒出来个虞归晚,直直地威胁到了自己,焉能不气? “虞小姐博学多才,不如接下来的书画比试我们一起?”顾延心故意抬高对方,不信对方样样都那么优秀。 “好!那就书画一起吧!”虞归晚知道她的意思是二人一起比试,但虞归晚的意思是书画一起比试。 太监抬上两张案桌,宫女端来笔墨纸砚,二公主顾延心已走到一案桌旁提笔蘸墨,一宫女立在一旁为之研磨。 众人伸长脖子欲先一览,也有看另一美人无动于衷而暗暗焦急,连含巧和从霜亦提示虞归晚可以开始了…… 虞归晚朝上位微微一福身:“皇上,不如请各位小姐一同上台比试书画?” 皇帝略一顿:“如此也好,多搬几张案桌上来!”大手一挥,立刻就有人搬过来了十几张案桌,皇宫办差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各位想一展书法画技的小姐们纷纷上台,当然,每位小姐的贴身婢女也会在案前铺纸研磨;众人惊奇王妃怎还不开始?她在山野长大,会书法吗? 不怪人家想象力太丰富,这个朝代虽不像过去那样‘女子无才便是德’。 但也就官家和世家小姐会请专人授教,平民百姓好多是目不识丁,能给儿子念几年书就不错了,至于女儿,要知道‘重男轻女’根深蒂固。 虞归晚远睨了一眼,顾延心正在聚精会神地绘画,而且是花卉,想来也是,一般名门小姐学的都是些花鸟类;虞归晚优雅地将宣纸铺开,左右并列,当她一手执一笔,众人为之一惊:虞小姐莫不是要双手同书? 没错,她双手能书,左手绘画,右手行书,一心二用,却掌握得宜…… 不过半盏茶,一幅水墨丹青和一首词同时完成,立马过来两个太监将虞归晚的画和词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先看到画微一愣:所有女子喜色彩明丽,她竟白纸黑墨与众不同,果然是个玲珑心思的女子。 再细看画的是山河巍峨,宏伟壮丽,词亦是字迹卓绝,博大胸襟……若不是眼见为实,怎会信这出自一女子的手? 旁边的妃子们见之一震:这样的女子让天下女子皆失色! “哈哈……给大伙一起瞧瞧!”皇帝似乎不欲作评。 “独立寒山,大江东去,风华正茂。”杜宰相忍不住将词念出来。 几位王爷眸光晦暗不明:这样的才情,朝堂男儿亦无几人能比。 “好一句问苍茫大地,想不到虞小姐竟有指点江山的气魄!”皇帝意味深长道。 百官一惊,不由地为这位美人捏一把汗,尤其虞国公心肝都要跳出来了,正欲跪地请罪;不想美人勾嘴一笑,从容应道:“万里江山如画,多少英豪竞折腰;难道英明神武的皇上满足一隅,不想成为这天下之主?” 皇帝面无表情地望着美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敢质问皇上此女乃第一人…… “传言虞小姐自幼游遍天下,不知虞小姐有何评价?”皇上看不出喜怒。 “天下本是一家!分久必合,当是一场盛世繁华!”美人亭亭玉立,淡漠如华,气质如仙。 “哈哈……都说朕的后宫佳丽如云,又怎及你一人!”皇帝如此露骨的赞美,直接将美人推上了风口浪尖。 众妃子脸色一变,皇后毕竟是后宫表率,勉强挤出一个苦笑:“虞小姐美丽聪慧,若能到皇上身边……” “皇后娘娘,臣女不愿意!”美人毫不畏惧地打断皇后将说出的话。 皇后恼怒,厉声质问:“你竟敢说你不愿意?” 第四百一十九章:无波无澜 虞归晚冷冷的言语不带一丝温情:“归晚不愿与人共侍一夫,皇上亦不可能为归晚一人舍弃后宫三千粉黛,不是吗?” 眼眸却看向皇上,这样的男人太自负,认为天下所以好的都应该归自己,又怎会为美一人,舍弃群芳? 皇后气结,众妃子亦气愤,她这是要独宠后宫?想要皇上为她废除后宫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皇帝不由地蹙眉,但看美人的眼中无波无澜,这样美丽与智慧虞归晚的女子,确实不会稀罕做一个妃子。 “归晚不必紧张,朕只是欣赏你的才情,今日你让朕大开眼界,朕很是高兴,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应允!”皇帝沉默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 “谢皇上,臣女一直与世隔离,不懂人事变化,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皇上恕罪!”美人盈盈一福身。 “呵呵……归晚性情耿直,才思过人,朕就喜欢你这性子!”皇帝似毫不在意道。 “皇上说无论臣女要何赏赐都会应允?”美人直视着皇帝,不惊不喜,从容镇定。 皇帝一愣:似乎着了美人的道?但天子一言九鼎:“当然!” “臣女求皇上一诺,今后任何人不得以臣女‘不敬之罪’来寻臣女的麻烦!”美人不疾不徐道。 刚刚还说自己‘与世隔离,不懂人事’,瞧这玲珑心思,都知道为自己后半生求道保命符了,恐怕后宫勾心斗角,朝堂尔虞我诈亦不及她的深谋远虑。 众皇子们再次震惊:此女大胆,睿智,狡诈,敢算计皇帝,还能看清全局。 皇帝当然看得出她的心思,但金口玉言啊:“归晚才貌双全,性情直爽,朕允你直言不讳,今后任何人不得以此论归晚的罪!” 美人嫣然一笑,美轮美奂:“多谢皇上!” 本届花魁已不言而喻,放眼东阙谁敢不服? “你的字画暂由人带回宫中,待司珍部为你装婊好再归还。”皇帝淡淡一句命令。 “是!”虞归晚知道他是要带回宫中让人临摹下来。 此次花魁的奖品竟是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流光璀璨,绚烂夺目,价值连城;可是为何之前未听闻此次是以夜明珠为奖励呢? 众人见皇帝大大赞赏了此女子,纷纷又开始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美人太冷,众人追捧的对象自然是皇帝,然后便是虞国公和秦老夫人。 虞珊和虞萱都快气炸了,准备了那么久的才艺,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丫头抢尽了风头。 皇帝率先带领妃子们回宫,其它官员亦纷纷带领自家女卷们打道回府。 老夫人乐呵呵地牵着虞归晚的手:“归晚呀,你今天可真是让祖母大开眼界了,不过也让祖母的心为你紧张了好久。” “祖母是不相信孙女么?”虞归晚俏皮一问。 “相信!我的孙女肯定是最棒的!”老夫人立马肯定道。 “美人如花香满堂,才女如酒醉人心!”二人同时驻足回头一看。 “你可知今晚你大放光彩,从而也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王公子,哦不,定王顾延卿悠然而立,浅笑盈盈。 “今日多谢定王!”虞归晚感谢他,但语气却淡淡的。 定王似乎有点挫败感:“树大招风,今后虞小姐该多注意些!” 后方睿王欲前来搭讪,被睿王巧妙地阻拦下来了:“睿王殿下,许侧妃派人来传话说是肚子不适,这都快要生了,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睿王深深地望了美人一眼:“赶紧回宫!” 齐王望着美人背影,眼眸复杂不明。 安王赶紧地甩开一群跟屁虫,追上美人:“咦?七哥你认识虞小姐?” 其它王公贵胄看到王爷们在侧,美人再美亦不敢再靠近,只能暗自咬牙独伤怀。 凌王将众人的纷呈表情都一览无遗,嘴角勾起一笑,回府。 “不认识!”美人脱口而出,却让定王心一沉。 安王笑颜如花,厚脸皮道:“虞小姐你好,我是八皇子顾延潇,今日得见你的风华,很是钦慕!” “哦!”美人面不改色,淡淡道。 安王笑容僵住了:什么情况?一般情况下自己对女子说这句话,女子不都很欢喜,并娇羞地谦虚两句吗?怎么这个美人竟无动于衷,还一副冰山脸?呃,冰山脸不是五哥的招牌表情吗?莫非她跟五哥有什么关系? 美人已径直挽着老夫人到了马车,安王正欲再言,发现美人已走远,抬步就要追上去,旁边定王哪能让他如愿? “八弟,你我许久不见,不知你学识可有何长进?”定王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安王心急如焚:“这事以后再说,我先找虞小姐……” “唉!八弟,虞小姐才学渊博,若一般文才的男子定是入不得她的眼的!”定王好心提醒道。 安王一怔:是呀,虞小姐连父皇都拒绝了,自己那点微墨她怎会看得上?“七哥,那你说怎么办?” 定王右手执扇,左臂勾住安王的肩膀向外走去:“要我看……” 含巧和从霜跟在虞归晚左右,她们的任务是保护和监视她,无特殊必要尽量隐藏自己的实力。 睿王不动声色地坐上了自己的马车,与其它所有王爷的马车想必,他的最朴实无华,但里面别具一格,不过他的马车除了他本人,至今无人坐过。 半道上吩咐暗卫去查探虞归晚之前的居地,暗卫不解:明明说了虞小姐一直四处游历,怎么主子还要去查?但又不敢多言。 睿王看那女子清冷的气质,和那双望尽尘世的眼眸,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待女子弹曲,竟意外地让他心动容,因为他本身也懂音律。 只是从来不在人前弹奏过,那女子的琴音竟能直入他心;还有女子那一手不逊于大家的字,有着女子的婉约,更多的是霸气飞扬和恣意不屑,那样的风骨曾经似乎见过,只是可能吗? 这一夜,皇宫深处,有几个妃子大发雷霆,将宫殿能动的能砸的物件都砸了个遍,也有几个撞上霉运的奴才被主子打死了,皇宫万人,死那么几个奴才无人会在意。 第四百二十章:不容小觑 那琉璃玉瓦下,那高高红墙内,是多少女子追逐一生的美梦,却不知那红墙又是多少鲜血染红的…… 这一夜,各高门贵府,有多少人辗转难眠,悲春伤秋…… 翌日,阙城最大的趣闻便是昨日的花魁:虞府二小姐。 众人传乎其神:那美人如玉,气质如仙,虽不曾见仙人何样,但虞家小姐定比仙人更美!在场也有颇具才华的公子。 他们有作诗词去阐述女子的美貌与才智,也有些妙手丹青,将美人的风华墨入画卷;还有美人的词曲,被众人模拟下来,纷纷传阅学习。 当虞归晚知晓阙城传闻时,不由地黛眉一蹙:本不想惹人瞩目,却奈何才貌出众。 宫里亦有几位娘娘派人来请王妃入宫叙话,虞归晚不喜,全部以‘昨夜劳累,身子不适,不宜外出’推拒。 当然这样会得罪很多人,但虞归晚不想与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女子有所牵扯,暂时闭门不出。 宫里那些妃嫔们无非就是想看看美人是何模样?顺便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丫头。 然后再威逼利诱看看能否为自己所用,不能成为自己的棋子便要想方设法地铲除,绝对不能留一个毒瘤任其自生自灭,女人们的这些把戏经久不衰。 虞尚书下朝后,突然被一群人围住客套,奉承,他心中有数。 连平里不怎么有交集的几位也对他态度和蔼,扯着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与他拉近乎,他自然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只叹:红颜祸水呀! 几位王爷的妻妾听闻虞府二小姐的事,心中亦是忐忑,尤其知道自家王爷主动去与虞尚书套近乎。 她们的心莫名地恐慌,仍要摆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旁敲侧击自己的夫君:皇上忌讳王爷拉帮结派,与朝臣走的过近,别因小失大,触犯龙颜! 几位王爷仅睿王顾延默和定王顾延卿未有妻妾。 虞归晚之前已知皇室要员的情报,还是让含巧和从霜去查探一番,她想知道更多,因为她觉得有些人并不像表面的那样。 比如定王顾延卿,世人都说他风流倜傥,俊美无畴,才华横溢,不喜权势,独爱音律,为追寻心之向往常年流离在外,红颜知己遍天下。 可虞归晚感觉他并不风流,他的眼睛很明亮,如沐春风的笑容下是智慧和洒脱。 比如睿王顾延默,世人说他是东阙第一美男子,但从未有人见过他笑,他冷峻寡言,一直尽心辅助太子将自己弱化,若不是有着一张惊为天人的俊脸,确实很容易让人遗忘。 只是,他真的像表面那样一心一意为太子吗? 还有凌王顾凌,之前那人给的资料只是关于他的简介和一些亲密人的大概,这些都是公开的事,只要一打听都能知道,而且他有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 那日他看虞归晚似无多少意外,他的眼睛深如寒潭不见底,虞归晚觉得他像个迷。 齐王顾延敬也有不甘心,但齐王似乎裙带关系牢固,势力不容小觑;不知他是否认出自己就是竹林那个蒙面女子? 至于太子顾延景就是个绣花枕头,空有个嫡子身份以为就可稳坐储君之位,殊不知早已四面楚歌。 安王顾延潇一看就是个色胚子,有点小滑头,大智慧全无,充其量是个当炮灰的主。 当下皇子便是分为三派:一是太子和睿王,二是齐王,三是凌王;那个定王左右逢源,是真的不理朝政?还是暗中相助谁?还是他也有自己的谋划? 推拒了几次皇宫的邀请,这天却是下了帖子邀虞府几位小姐一同进宫赏花,还有其他的三品官员家的小姐都去。 “小姐,那二公主对你可不善!”含巧提醒道。 “水来土掩。”虞归晚淡淡一语。 “公主不就是个绣花枕头,有何可怕的?”从霜不赞同。 “从霜,注意言行,莫给小姐招惹麻烦!”含巧喝止。 “我给她惹麻烦?她不给我们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从霜不悦地反驳,她自命清高,真不甘心伺候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女子。 虞归晚亦从来未将从霜放在眼里,毕竟她只是那人派来监视自己的人而已,如果可以,她也想眼不见为净,但那人不会放心她留别人在身边。 这些天虞府的那几个女人没少来折腾,都被含巧和从霜挡下了,虞世良也警告她们无事不许去打扰二小姐,还派了四个护卫守在虞归晚的院门口。 当然,也有一些官家夫人领着自家小姐来看望王妃,不过都无人得见。 今日心血来潮,决定上集市逛逛,一是看看阙城的繁华,二是听听这几日楼馆酒肆的传说,三是想置办点物件。 虞归晚一袭白衣,墨发简单地一根丝带束起,依旧面纱遮颜,含巧和从霜如影随形。 都说南陵富裕,东阙繁华亦不减。 马车停在官道旁的一个巷口,三人徒步走在青石板的过道,两边建筑古朴宏伟,商贩们都使劲地吆喝着;虞归晚走的很慢,似在欣赏这街道的繁华,还有周边的这些有趣的东西。 多久没有逛过市集了?多久没有这样随意地在外走动?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一样东西都没有买。 含巧猜想她可能是憋的太久了,难得想出来逛逛,遂一直无声地跟在她身后;从霜却不耐烦,不是说来买东西吗?走了这么久一样东西都没买,她是故意整人呢! 不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身边跟着一群家奴,他们看到了虞归晚三人,虞归晚虽蒙着面纱。 但那身清冷如月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目,还有身边跟着的两个看似婢女的女子,身材苗条,面容清丽,都是美人…… “姑娘在找什么?是不是在找本公子呀?”少年猥琐地拦住三人的前路。 虞归晚冷冷地看着对方,从霜正愁没处发气,抬起玉臂“啪!”两巴掌打在猥琐少年的脸上。 她可是有功底的人,力道毋庸置疑,少年白肉肉的脸上立马一边五指印红肿了起来,旁边路人赶紧退后,这可是尚书府当今许皇后的四弟。 第四百二十一章:恨得牙痒痒 许四公子回过神来,怒骂:“贱人!竟敢打爷……” “打的就是你!”从霜说着又上前左右各给了一巴掌。 许四公子身边八个护卫都愣住了,许四公子愤怒地吼道:“一群废物,还不快给爷把她拿下。” 八个护卫立马扑向从霜,含巧护在虞归晚身前,不让他们靠近。 周围人群又惶恐,又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心:这几个女子是什么人?竟敢打尚书府的恶霸?不知这三位姑娘是否知道她们闯了大祸…… 突然从后方飞来一支箭矢,虞归晚感觉异样,回头一看,箭矢直飞自己的心窝处。 含巧心惊,一手隔开虞归晚,一手运气握住箭身:还好,射箭之人并无内力,不然含巧还不一定能挡的下这一箭。 众人唏嘘:好险哪!还好婢女身手敏捷,不然这美人就要命丧当场了。 虞归晚和含巧抬头看向箭射出来的方向,虞归晚冷冷吐出:“抓活的!”含巧重重一点头,运气飞身而去。 虞归晚扫视了一圈:今日之事看似巧合,实则是有人暗中设局,自己不过刚来阙城,若说树敌,那便是茗花会夺了一些女人的光环,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看来明日宫中赏花必须去一趟了。 旁边醉仙楼楼上二楼最靠边的窗口,一黑衣锦袍男子冷漠地看着街道上的动静,无人知道他刚刚差点就出手阻挡那支箭了,好在她敏感度强。 而他身旁同样一身黑色锦衣的少年却望着街道上那个白衣蒙面的女子出神。 醉仙楼二楼中间的一扇窗户半掩着,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可以将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今日出门实属突然,含巧和从霜都未带兵器,但是二人身手都是不错的。 虞归晚回转身,便看到从霜将几个护卫打得落花流水,鼻青脸肿,看得出来她并未下狠手,纯属出气,她静静立在原地,不欲作声。 许四公子见从霜正与护卫们打得火热,而虞归晚一人独自站在那里,壮着胆子扑向她欲抓住她。 虞归晚灵敏一侧身转到一旁,许少爷扑了个,又伸出爪子向她抓去。 虞归晚黛眉一皱,抬起一脚照着他的下身踹去。 “啊……”许四公子双手捂着下身在地上打滚。 众女子赶紧低头遮目,个个面红耳赤,男人们也一怔,不禁心有余悸,这……不会是废了人家的命根子吧?这女子看着柔弱,怎如此强悍狠辣? 从霜听到惨叫声,立马停了手走到虞归晚身边,那八个形态各异的护卫赶紧跑去看自家主子,看到许四公子捂着命根子痛的在地上打滚,个个心道不妙:不会坏了吧?瞬间面如死灰:若是主子有什么差池,那他们也活不成了。 楼上两个窗口的人也看到了虞归晚那一脚,这女子也太狠了,脸皮也够厚,竟敢踹男人的命根子! “你们好大的胆,竟敢谋害我家公子,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什么人吗?”其中一护卫对着二人吼道。 “你家公子胆不是一般的大,这里是天子门口,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敢调戏朝廷命官之女,而且纵奴行凶,这是公然藐视朝廷,藐视律法,藐视皇威!”女子清冷的声音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说许公子犯罪在前。 “你……你强词夺理,我家公子可是当今皇后的四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护卫愤怒地反驳。 “胡说!当今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她怎会有如此德行败坏的弟弟?这不是毁东阙皇后的贤名吗?你们好大的胆子。”虞归晚似怒似愤,他们若再敢说是皇后的四弟,那便是污蔑皇后了。 楼上黑衣男子本欲将酒送至嘴边,听到女子伶牙俐齿倒打一耙,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旁边一黑衣少年惊呆了:刚才看到什么了?没有眼花吧?我居然看到主子笑了,这是多少年不曾有过的奇事?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冒充皇室宗亲,到处强抢民女,将朝廷律法放在哪里?”从霜一听虞归晚的话,顾不得其它赶紧搭腔,必要将这个许四公子的罪名给坐实了,否则她们可就有麻烦了。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一护卫反驳。 “是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伤许尚书府的公子!”一护卫立马抬出许尚书府来。 “那就要请尚书爷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什么尚书府的公子处心积虑地要谋杀我家小姐?这是尚书爷的意思?还是你们自作主张?”含巧已回来,对着虞归晚示意:死了。 府衙的人也拖拖拉拉来了,这……这什么情况?今日被欺负的对象怎么变成许四公子了?而且看情况似乎有点严重。 虞归晚看向衙差:“既然官差来了,正好本小姐要报案,这人不但冒充皇亲国戚,光天化日之下还欲非礼朝廷命官之女,一计不成,他还命人暗中放箭想射杀我们,请你们带回去好好审审,看看是否还有同党,切莫让更多的女子再受到伤害了!” 衙差惊愕:这可怎么办?这女子是何人?她不知道这是尚书府的公子吗?而且是当今皇后的弟弟。 楼上那黑色锦袍男子微微勾着嘴:好个凌厉大胆的女子。 女子言辞凿凿,情之切切,虽然观众明知道她说的有点……呃,稍微有一点点夸大了,但一想到平日里许公子欺男霸女,个个恨得牙痒痒。 “对,这人竟敢冒充皇亲国戚坑蒙拐骗。” “他还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是的,刚刚我们都看到了!” “对对对!还在人背后放箭偷袭!” ……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虞归晚成功地煽动了百姓为她作证,所有人都在指责许四公子的罪行,衙差们苦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 “这里就交给各位官差大哥了,本小姐今日受了很大的惊吓,需要好好地压压惊!”虞归晚清冷慵懒地声音不大不小,却让衙差们冒冷汗。 女子优雅地转身朝着另一端走去,这样的气质,光看背影已让人呼吸一窒,真的是她刚刚一脚踹人家那个吗?含巧赶紧跟上,从霜不屑地“哼”一声才跟上去。 第四百二十二章:行踪可疑 时辰过了这么久,他应该治不好了吧?如果自己不能处理类似麻烦,那人会出手帮助吗? 答案是不会,他只当虞归晚是棋子,如果一个棋子遇事不能自理,反而总是麻烦不断要主人出手,那么她就会成为他的弃子,而弃子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怎么了?”含巧感觉到虞归晚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虞归晚对她们不信任。 虞归晚几人来到东阙的醉仙楼,来到一处雅间,而隔壁就是黑色锦袍男子,他看到了虞归晚刚才收拾人的场景。 “几位姑娘要点什么?”小二热情地询问。 “给我们来几个快熟的炒菜,再来一份花好月圆,一份紫苏柰香、一份糖蒸酥酪、一份雪梨菊花糕、一份梅花香饼、一份七巧点心、一份花开富贵,再来一份茯苓糕。” 虞归晚有条不紊地说出醉仙楼的特色糕点。 小二一愣:三个姑娘吃的完这么多吗?隔壁二人也一愣:看不出来她这么能吃啊? 含巧和从霜也看着虞归晚:“小姐,我们吃的完这么多吗?” 虞归晚淡定道:“谁说给你们吃了?这些点心是我要打包带回去的!” 呃,三人大囧!这位美丽温柔的小姐,怎么一点也不善解人意呢? 小二赶紧接话:“这位小姐很喜欢我们楼的点心?您刚点的都是之前有的口味,现在我们楼还有几款别的点心也很受追捧!” “都有哪些?”虞归晚等的就是小二主动开口。 “比如悲欢离合、黄粱一梦、八月子归都很受夫人小姐们的喜爱!”小二实话实说。 “怎么听着名字都是有点感伤啊?”含巧询问。 “那就都来一份吧!”虞归晚淡淡道。 “好咧!小姐先喝茶,菜马上就来!”小二乐呵地离开。 “小姐,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含巧突然询问。 “你懂什么?人家是思春了!”从霜冷嘲热讽道。 “从霜,你不要胡说!”含巧不悦地训斥。 “我哪里是胡说,这么多酒楼,人家偏偏要来醉仙楼,不就是因为这是莫家的产业么?没准心里是盘算着能够在这遇见霍公子呢!”从霜酸溜溜地说道。 “从霜!”含巧呵止:“小姐,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不要介意。” “即便在此遇见霍劲,也不能改变什么,你们用不着担心!”虞归晚淡淡道。 “听听,霍劲霍劲叫得多亲热,没准人家早忘了你!不过,凭你的手腕,相信没有几个男人能逃的过你的掌心的!”从霜越说越气愤。 “够了,从霜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告诉主人让他把你换掉。”含巧都听的出来从霜的怨气。 “你以为我想伺候她,成天装出这样一副无辜的模样,你以为个个都是霍公子和云公子啊!”从霜不屑道。 “你落了一个,还有你暗恋的主人!”虞归晚看着从霜淡淡道。 从霜被人拆穿了心事,脸唰地一红:“你……你瞎说!” 含巧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不喜欢小姐是因为主人啊?” “没有,她胡说的!”从霜可不敢让人知道这事。 虞归晚已优雅地端起茶杯喝茶,含巧眉头深锁。 隔壁二人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主人?难怪查不到她的过去,原来是一个棋子,只是,她怎会认识云帆和霍劲? 小二端来了四菜一汤,都是这里的名菜:“几位小姐请慢用!” 不过半刻钟,小二又敲门进来:“几位小姐的点心都好了!” 一盘一盘,五颜六色,虞归晚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三道新品上。 小二为她讲解:“这道悲欢离合是用荷叶包的莲子荷花糕,味道清凉香甜,这道黄粱一梦是用杏仁梨粉做的丝,味道酥香可口,这道八月子归是用桂花梅子做的,味道略带酸,但很是开胃!” “这厨子还真有心!”虞归晚淡淡道。 “这是厨子做的,但研发的人是我们的七少爷!”小二立马纠正,神情崇拜。 “七少爷?”子归?你是在等我吗? 小二立马眉飞色舞道:“我们七少爷就是人称霍公子,不知小姐可见过我们七少爷?我们七少爷长得那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好了,你可以走了!”含巧打断小二喋喋不休地吹嘘。 小二有点蔫蔫的:“我还没说完呢,我们七少爷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出去!”从霜凶巴巴的吼道,小二立马将门关上走人。 虞归晚不禁笑了:没想到醉仙楼的小二是如此地崇拜霍劲,若今日他在此听到这番话,不知是何表情? “我去拿点油纸来!”含巧自动出去了。 虞归晚和从霜二人已吃饱,坐着喝茶不语。 “小姐,我刚刚看到了两个女子出去!”含巧进来说道。 “有何可疑吗?”虞归晚知道含巧不爱八卦。 “看身形有点像是辅尚书府的李小姐和她的婢女,但她们二人都戴着斗笠看不到脸!”含巧说出所见。 “戴斗笠就可疑吗?那小姐不也天天蒙着面纱!”从霜不以为然。 虞归晚看着含巧,含巧继续说道:“小姐戴面纱是因为小姐太美,而且初来乍到不宜露面,但李小姐本就是阙城人,且身份高贵,阙城无人不识。” “如此说来,那就行踪可疑!”虞归晚已有断定。 含巧点点头:“奴婢也这样觉得!” “既然都吃好了,那就走吧!” 下楼时含巧给掌柜付了两锭银子,虞归晚和从霜继续逛街,含巧没有跟去。 楼上黑袍男子注视着她们的离开,随后也起身离开。 虞归晚和从霜来到了云氏绸庄,尽管在这个陌生的城镇遇见他们的几率很小,但虞归晚还是想来碰碰运气,如果能遇到云帆或者霍劲,兴许她就可以摆脱那人的掌控。 一进店铺,似乎回到了初次去云氏绸庄的感觉,立马有一小肆迎了上来,虞归晚扫视一圈,淡淡道:“我们随意看看!” “可以,不知小姐喜欢什么样的料子?打算做衣裳还是?”小肆面带微笑地询问。 “衣裳!”虞归晚看了一眼小肆。 “二位姑娘来得正好,我们铺子今早刚到了一批新货,你们过来看看!”小肆的口才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第四百二十三章:办事不利 “好!”虞归晚点点头,跟着小肆过去,从霜紧随身后。 “你也挑两匹做衣裳?”虞归晚知道从霜很爱打扮,也特别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从霜微愣,随即大方地挑三拣四选样式;虞归晚自行选看一些颜色比较素净的料子,分别挑了一匹云锦、一匹素锦、一匹软烟罗,似乎她从来未注重要有多名贵,一向都是按着自己的喜好而已。 忽而听到有人经过身旁时说话的声音,虞归晚猛地抬头,这个少年似乎又长高了,心中雀跃,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从霜,她还在一堆颜色中纠结着。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一道注目的光追随着自己,忽然抬头看向对方,是一个白衣蒙面的女子。 这女子清冷绝尘的气质似乎在哪见过,可是女子那额心一颗朱砂,自己很确定不曾见过,但女子那双灵动地美眸殷切地望着自己又很是奇怪,她是谁呢? “梧桐?”身旁一中年男子唤回少年。 “哦,就来!”少年跟上去走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看,白衣女子依旧立在那里看着自己,少年秀眉微蹙:为何她的眼睛很熟悉,可是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选好了!”从霜还算收敛,真的只挑了两匹。 “回去吧!”虞归晚付了银子便往马车方向走去。 含巧也刚回来,她刚刚是去跟踪李小姐了,不过被发现甩掉了,看来那李小姐不简单。 三人回府已近黄昏,府上一众主子竟都在客厅坐着。 “祖母!父亲!”虞归晚优雅一礼。 老夫人仔细端详了孙女才出声询问:“今日市集可有遇着什么?” 二夫人立马插嘴:“哎呀,老夫人,人家尚书府都找上门来了,这事岂会有假?” 虞归晚自然知道何意,含巧和从霜暗中对视一眼。 “父亲怎么想?”直直地看着虞世良,他既为那人办事,难不成也是迂腐之辈? “尚书府的那个许浪……可能再也做不成男人了!”虞世良叹息道。 “然后呢?”虞归晚不以为然,敢对她不轨,没要他命已是慈悲。 虞世良哑然,都断了人家命根子还不算严重吗? “父亲,那许浪仗着自己是当今皇后的弟弟,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官家之女,一计不成,他还命人暗中放箭想射杀我,我不过是还以颜色不小心伤了他而已,但这也是他咎由自取,百姓们可为我作证!”虞归晚不慌不忙地娓娓道来。 “哼!岂有此理,早就听闻那许浪不学无术,欺男霸女,不想他今儿个竟敢打我孙女的主意!”老夫人一听立马义愤填膺道。 “老夫人,那许四公子可是皇后的弟弟,这二小姐下手未免也太不知轻重了,好歹也得顾及皇后和尚书府的颜面哪!”二夫人不喜这个突然冒出来挡她正室之路的嫡女。 “是啊,这岂不是要连累了我们整个虞府?”四夫人搭腔道。 “依二夫人和四夫人的意思,那许四公子看上了我,我就该束手就擒乖乖跟他走?”虞归晚语无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二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了,既然是那许浪有错在先,明日我会向皇上解释!”虞世良看的出来此女不像表面的柔弱可欺。 虽然得罪了皇后和尚书府,但她毕竟是主子很重要的一颗棋子,且又是他名义上的嫡女,无论如何他不能置身事外。 “明日二公主邀请三品以上官家小姐入宫赴宴,归晚得回房做准备了!”这是告诉他宫里的女人不消停,即便没这事也会整出些事来。 “嗯!明日木兰和秋玲与你一道进宫!”虞世良想着有自家两个女儿陪着因不会再出差错。 虞归晚扫过众人的脸色,转身告退。 翌日早朝,尚书府长子尚书府长子许海便状告虞尚书纵女行凶的行为,上了折子。 虞尚书也是一同状告尚书府许四公子目无法纪,一时间朝堂十分热闹。 皇上想到那美丽的女子,顿时勃然大怒,平日里便听闻许四公子种种恶行,看在皇后和尚书府的面上全当无视。 不想这许四公子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花魁归晚的主意还闹得人尽皆知,当下把所有人等召进宫,必要问个子丑寅卯来。 虞归晚一早便换了身淡紫色双绣锦裙,三千墨发简单地别了一根碧玉簪,以为皇后会提前召她进宫,不想皇上先派人来传召,看来皇上也隐忍许家很久了。 考虑到女子的闺誉,皇上在御书房接见虞归晚,虞世良、许尚书府的人、许四公子、府衙张秉良、刑部尚书爷史术、太子、齐王、凌王、睿王、定王、安王竟然都在,显然这事已在朝堂传扬开了。 虞归晚优雅地走进来,目不斜视,盈盈一福身:“臣女归晚参见皇上!” 皇帝高坐正位,威严道:“本来这件案子应该交给刑部和血衣卫审理,但你们两家都各执一词状告对方,朕不想冤枉了谁,所以朕亲自听审,史爱卿、张爱卿,你们开始吧。” 虞归晚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看向一旁端坐的华贵的老妇人,一双凶狠的眼睛瞪着自己,拄着拐杖的手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想来这位是皇后的母亲了,与皇后的眉眼有些相似,但比皇后看起来强势凌厉几分,她旁边的许四公子低着头。 刑部史大人、府衙张大人齐齐领命:“臣遵旨!” 府衙张大人已冒冷汗,昨日都怪手下办事不利,捡到了这样一个烫手山芋:“许四公子,可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许四公子愤愤地看着张大人不回答,许三公子冷冷道:“张大人,明明是虞尚书纵女行凶,我四弟的伤就是证据!” 张大人一愣,问向虞归晚:“虞小姐,你可承认昨日伤了许四公子?” 虞归晚故作惊讶:“归晚初来阙城,并不认识什么许四公子,且归晚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伤得了一个男子?” 睿王顾延默常年的冰山脸终于有了裂痕,他可是亲眼目睹。 许大公子立刻道:“虞小姐,你昨日市集伤我四弟还打伤了我府上八名护卫,这可都是事实!” 第四百二十四章:见者不忍 虞世良看了某位王爷一眼,冷冷道:“许大公子莫要凭空诬陷,我女儿一弱小的女子,怎么可能打伤许四公子的八名打手,还将许四公子打成重伤?请皇上明鉴!” 许四公子平日里不论去哪身边都跟着一群打手,阙城无人不知,况且虞归晚毫无武功这也是事实。 皇帝正色道:“言之有理,归晚小姐有何可说?” 虞归晚一双灵动的美眸染上氤氲,叹了一口气:“皇上,原本臣女顾及皇家颜面不想说,但如今尚书府的人这般逼凌,臣女虽卑微如尘,但不愿英明神武的皇上被蒙在鼓里,更不想皇家的威严被一些鼠辈践踏,臣女今日即便豁出贱命也不能任他们继续蒙骗皇上。” 皇帝点头道:“说吧!” 虞归晚娓娓道来:“昨日臣女与婢女逛市集,遇到一猥琐男子见色起意,欲当天化日之下……” 说到此处哽咽一抹泪,众人已了然:“臣女不从,大声呼救,百姓们仗义相救,不想那男子竟说自己是当今皇后的弟弟,谁敢阻拦?他还命人放箭想要射杀我,百姓们因此而愤怒,群起而攻之,至于那人究竟是不是皇后娘娘的弟弟臣女当真不知。” 顾延默腹诽:好一张伶牙利嘴,若不是亲眼所见,便要被她高超的演技骗过去了。 不少人惊讶:那许浪光天化日之下抢占官家女子不成,竟还当着百姓的面欲杀人灭口? 虞归晚不顾众人惊讶的神情,继续说道:“皇上,臣女虽来阙城不久,但皇后娘娘贤良淑德的美名一直流传在民间,想来皇后娘娘能够母仪天下定是因着她无上的美德,昨日那恶霸口无遮拦,德行败坏,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天子门口欺男霸女………”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是你说的这等恶人。”尚书夫人听到虞归晚的话,气愤地反驳,面上狰狞恨不得不上去撕了这贱人的嘴。 虞归晚露出惊讶地神情:“难道昨日那恶霸……不,那人真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怎会有这样的弟弟?” 既然是皇后的弟弟,还不是犬仗人势、为非作歹,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竟然从未有人敢状告,恐怕告官也无人敢得罪皇后。 今日便让皇帝老儿知道皇后的真面目,听说那年歼灭北芜,许将军可是立下汗马功劳。 “你住口,分明是你言词狡辩!”许大公子是皇后的大哥,太子的大舅,名许海,今日除了选在北边驻军的许尚书,许家人都来了。 虞归晚流露出害怕的模样,眸底却并无惧意:“许大人,虽然您现在是三品大将,可如今皇上在上,主审史大人和张大人也在,太子等诸位王爷都在,怎么就轮到您下论断了?” 不管许海难看的脸色,虞归晚看向皇上:“皇上,臣女在外游历便有听说,东阙成立,许家军立下汗马功劳,许将军更是东阙国的第一战神,传言有许将军才有东阙,虽然许将军盛名远播,但归晚觉得许将军毕竟是武将,朝堂事务还是皇上做主的好!” 这是说许家功高盖主,且与皇帝分庭而治,也是皇帝最为忌惮的,皇上的面色难看之极。 虞世良没想到这个女儿这么能说会道,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似乎用不着他发言了。 许老夫人忍不住怒骂:“你这小贱人血口喷人……”说着举起拐杖快步走过去打虞归晚,她灵敏地躲到刑部尚书爷史术的身后,众王爷见拐杖落空才松了一口气,许海心叫不好,赶紧上前搀扶住许老夫人。 皇帝原本半信半疑,看到尚书夫人如此跋扈,当着他的面也敢随便动手,脸上终于露出怒色,冷凝道:“尚书夫人,这里是朕的大殿,不是你许家后院,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是多注意些好!” 皇帝鲜少对许家人如此寒意,这是极不满了。 许老夫人一怔,立刻明白皇上这是在划清与许家界线,亦是在昭告主权,自己中了那小贱人的激将法才这般激动和失态。 虞归晚花容失色地走出两步:“皇上,臣女虽然贱命一条,但也是皇上的子民啊,怎能任人随意打杀?这许尚书府的人平日里在外便仗着是东阙皇后的娘家,为所欲为,我行我素,更视人命如蝼蚁,但今儿个可是在皇上面前,您都还没定臣女的罪,他们便要臣女的命了。” 美丽的脸上满是惊恐,楚楚可怜的模样为皇上的怒火再添了一把火。 许老夫人一听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甩开许海的手,举起拐杖冲上去向虞归晚打去,刑部尚书爷史术是有武功在身的。 他站在虞归晚身旁岂能不管不顾,直接抬手阻挡许老夫人的拐杖:“啪”地一棍竟然打在史大人的手臂上。 许大公子许海和许三公子许江连忙上前,一个拦住老夫人,一个连忙给史大人道歉:“家母一时激动才失礼……还请史大人多包涵。” 史术本不是个好脾气,但人家是皇上的岳母,只能强压下怒气,违心道:“无碍!” 皇帝看到这里脸色早变了,这个老太婆嚣张跋扈竟敢无视皇帝,人家小姑娘如此弱小,反观他们许家咄咄逼人,个个如狼似虎,看来许浪惹众怒属实了。 许海见皇上脸色难看,心知不能任这女人再说下去,冷声道:“虞归晚,你说这些不相关的做甚?现在在说你昨日伤我四弟的事,皇上,您可要为我四弟做主啊,太医说我四弟以后都不能人道了,他还未娶妻生子呢!” “噗呲……”安王顾延潇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众人瞪向他,赶紧强收起笑意,站在那全身发颤。 虞归晚突然跪到地上请罪:“皇上,臣女有罪,臣女不知昨日欲非礼臣女的人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臣女罪不该呼救,若臣女乖乖任由许四公子非礼或杀死,便不会激起百姓的愤怒,百姓们不会为救臣女而将许四公子打伤,这一切都是臣女的错。” 美人声声悲鸣,捻起手帕擦擦本就没有的泪水,闻者心痛,见者不忍。 句句请罪,实则狡辩,告诉众人许浪光天化日之下欲非礼她,她呼救引来百姓解救,是许浪激起民愤才被民众打伤,东阙律法有一条:法不责众。 第四百二十五章:唱作俱佳 皇帝一听更为恼怒,许海赶紧呵道:“胡说八道,你颠倒黑白,所有人都看到是你一脚踹断了我四弟的……” 虞归晚直直地望着皇上:“皇上,您也认为那许四公子欲非礼臣女,臣女就应该安静地躺着任他非礼吗?臣女曾听父亲讲过,永平国法有:非礼良家女子乃死罪,若是非礼官家女子更是罪加一等,许四公子乃皇后的弟弟自是知晓礼法,这样说来岂不是知法犯法?” 这话可不是闺阁女子能说的出口的,在场男子皆动容。 顾延景本心疼虞归晚,可是怎么听着她与自家人非死一方呢?这可如何是好? 虞归晚向史术盈盈一礼:“史大人,归晚才回阙城,根本不认识许四公子,青天白日之下,归晚就该任人非礼?还有百姓们的公愤,难道是归晚买通了所有人?您是刑部尚书爷,想必永平律法熟记于心,孰是孰非您如何看?” 虞世良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这里似乎没有他发挥的余地,是的,完全的没有! 史术一听,指着许浪怒喝道:“罪人许浪,你还不下跪?” 许浪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冤枉啊,是她引诱我……” 虞归晚黛眉一紧,真是死鸭子嘴硬:“许四公子,看你长得人模狗样,即使穿金带银也掩不住你骨子里的臭味,还有你气息虚浮、面色苍白、两眼无神,一看便是纵欲过度,你说我引诱你,是你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能入的了我的眼?” 在场男人听她吐语如珠,声音清脆动听,可是言词让人不觉地脸颊微红:这美丽的女子怎什么话都说的出口?那种话即便是男人也是难以启齿的好不好。 虞归晚抬头一脸无辜的看向皇帝:“皇上,您觉得臣女说的对吗?” 皇帝轻咳一声:“虞爱卿啊,你这个女儿……性情直爽,说话也耿直!”皇帝突然不知该怎么形容她了。 虞国公低首无奈道:“都怪臣没能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让她自幼便在山野乡村流浪,以至于她不懂礼仪,让皇上见笑了。”这分明是在为她开脱嘛。 她不懂礼仪?那行如流水的姿态比宫中贵人都标准,还有那一口一句国法、律戒,简直运用地得心应手,不过众人不欲点破。 许老夫人气得直哆嗦,凶狠狠地盯着虞归晚,若她还有力气,定会冲上去掐死这个胡言乱语的坏人,最终捂住胸口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坏人!” 就此背过气晕过去了,许海和许江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抱住老夫人。 众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皇帝也难以置信:这一向嚣张跋扈,恃才傲物的许老夫人被虞归晚给气晕了? 虞归晚唱作俱佳,痛心疾首之态难以形容:“皇上,若您也认为是归晚引诱许四公子,归晚不敢辩驳,只能一死以证清白,父亲,请恕女儿不孝。” 虞归晚说罢,突然转身向旁边的玉柱子撞去,旁边的定王和安王见状立刻快步走出阻拦她。 终究是定王身手敏捷,一把抱住了她,虽然明知她演戏的成份颇高,但见她如此悲痛欲绝的神情不免怜惜:“皇上面前自缢可是大罪,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虞归晚楚楚可怜,声泪俱下:“请皇上恕罪,臣女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许家欺人太甚,臣女人微言轻,除了一死以证清白,还能如何?”定王美人在怀,心都快要融化了。 虞世良面带哀色:“归晚,你若自轻自贱,轻易地寻了短见,岂不叫为父和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悲痛地一捶胸:“皇上,请您为臣做主,臣的女儿好不容易康复回家,臣还未享受天人之乐,这女儿就要被人逼死了,最可气的是许浪非礼不成,还要毁我女儿清誉,我们永平以女子‘名节’第一,今日若被他许家污了我女儿的清白,将来还有谁家敢迎娶?” 众人气恼不已,如此美人若被许家这无赖毁了岂不可惜?尤其刑部尚书爷史术极为气恼,严厉地指责许浪的罪过,并请皇帝从重处罚。 皇帝勃然大怒:“许浪,你可知罪?” 许海、许江、许浪连忙跪地求饶,拼命地磕头:“皇后娘娘到!”太监尖锐地声音传入众人耳,三人一喜,救星来了。 皇后许芸仪态万千地走来,发髻上戴着凤凰步摇,随着身动步摇上的璎珞轻微作响:“皇上,此事纯属误会,您可不能听信了别人的一面之词,轻易地妄下定论啊!” 虞归晚黛眉微蹙:闹了这么大一出,皇后仅误会两个字便想了事吗? 皇后带着铺天盖地的寒意走向虞归晚,看着虞归晚唇角勾起一丝讥笑,缓慢地说道:“虞小姐刚及笄,浪儿也是一表人才且未娶妻,本来你们二人情投意合大可让长辈做主将亲事定下,怎知你如此善妒计较他有几房侍妾,这才使性子闹了这么一出。” 这若是别家女子,定被她三言两语定了命运,情投意合?善妒?使性子?一经坐实女子一生就毁了,若许家大度看在虞国公的面上可明媒正娶了,如若不然,连妾都不配,能当皇后果然绝非善类。 顾延景、凌王、睿王均蹙眉,皇帝亦有不悦,定王搂着虞归晚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虞归晚冷冷地看着皇后,安王最为气愤,双拳紧握,恨不得一拳打死皇后这只笑面虎。 虞归晚询问:“皇后娘娘所言,臣女不懂?” 皇后懊恼,可恶的坏人会听不懂她的意思吗?不禁冷笑一声,厉声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也很难再嫁出去,你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虞归晚自然知道她想要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然后乖乖听话嫁给许浪为妻或为妾,只是她是否太自以为是了? “皇后娘娘搞错了,并非臣女要闹,是许家非要闹到朝堂,弄得人尽皆知。” 皇后伪善的面孔终于绷不住,喝道:“虞归晚,浪儿愿娶你为妻是你的福气,你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她这是告诉人家许浪愿意娶她为妻。 开玩笑,他许家愿意娶,也得虞归晚愿意嫁啊,而且许浪已不能人道,皇后强硬要她嫁给那个废物,不就是想让她守一辈子的活寡吗?几位王爷脸色皆变。 第四百二十六章:确实太过纵容 皇帝对皇后盛气凌人的姿态很不悦,当着他的面都敢如此逼迫一个弱女子,那背后还不知怎样?看来这许家确实太过纵容了,以至他们不知谁才是这永平之主。 虞归晚挣离定王的怀抱,优雅一福身:“皇后娘娘,臣女才疏学浅,请教娘娘这天究竟有多高?地究竟有多厚?” “你……”皇后没想到她如此的嘴硬:“你非要浪儿死才甘心吗?”瞧皇后说的,句句指责虞归晚因妒忌而使性子。 “皇后您又说错了,不是归晚要许浪死,而是他自己知法犯法,藐视皇威,自掘坟墓,实在与人无尤。”虞归晚无谓的迎上皇后凌厉的双眼,皇后雍容华贵,虞归晚清冷如月,二人气质大迥,气势却不相上下。 有人疑惑:为何她身上会看到上位者的气势?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虞归晚又继续说道:“是非曲直,千秋功过,自有主审论断,还有皇上定夺,皇后娘娘是在质疑皇上用人不明?还是在质疑皇上昏庸无能?竟要掌管后宫的皇后娘娘来帮着断案?” 主审史术已定是许浪有罪,只待皇上如何处置了。 虞归晚暗讽皇后娘娘认为史术断案不公,史术是皇帝提拨的官员,史术有错皇上便有识人不明、用人不当之错,后说皇后不好好管理后宫跑到御书房来干政,当皇帝是个空架子吗? 皇帝愤怒地一拍木案:“啪”地一生案台四分五裂了,可想而知皇帝有多愤怒?一众人全部跪地:“皇上/父皇息怒!” 唯虞归晚一人直直地站着不动,皇帝无视她的大胆,严厉道:“许浪德行败坏,强抢官家千金,还毁人清誉,实在罪大恶极,按律当斩,带下去!” 非礼女子这倒是其次,可恨的是他竟敢说归晚引诱他,许家还强势逼辱倒打一耙,当他堂堂一国之君如此好糊弄吗? 没说斩立决,那便是秋后问斩,也就是说还有一月不到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许家定会想方设法为其脱罪。 皇帝头痛捏住眉头,命众人都退下去,顾延景庆幸自己没有为许浪求情,不然父皇定要将他训斥一顿。 各王爷们都是为这事来的,结果一句话都没说上,像个木人似的站了一个时辰,实在太匪夷所思了,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睿王依然一块冰山脸,只是觉得她锋芒毕露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含巧在殿外候着,从霜则在宫门外的马车上等着,因为普通官家小姐进宫只能带一个婢女。 安王越发的喜爱这个虞归晚了,不仅聪慧,而且胆大,连皇后都在她手上吃了个哑巴亏。 凌王看向她的背影,不太赞同她如此冒险的做法,起码应该‘兵不血刃’。 定王摇了摇头,她这性子太倔犟,得理不饶人,不知将会得罪多少人。 齐王则勾嘴一笑,他已认出她就是那日在竹林伤他的女子。 虞世良也是这时对女儿有新的认知,想想都心惊:“丫头,今日太冒险了!”毕竟许家是皇后的亲戚。 而这时一群宫女走来,她说道:“虞小姐,公主请您赏花!” 临走前虞世良特定嘱咐道:“小心!” 皇宫传召的女子才可进入,尤其后宫是不容除皇子以外的男子进出的,朝官只有每日去金銮殿早朝,或者皇帝特召御书房议事,不然就是死罪。 宫女一路低着头,虞归晚和含巧跟在其后也不语,走过一道石板路,又穿过一条九曲回廊,再越过一个园子,含巧终于忍不住询问:“请问还要多久到?” “马上就到了。”宫女依然低垂着头。 虞归晚与含巧暗中对视一眼,不言而喻。 “都说御花园繁花似锦,怎么这里没看到鲜花呀?”虞归晚貌似不经意地一问。 宫女明显一僵,回答:“御花园还在前面呢!” 三人不再说话,而另一行欲出宫的人,定王看到宫女领着美人往别处去了,他状似随意地询问虞世良:“虞大人,怎么没和虞小姐一起出宫?” 虞世良一愣,答道:“公主请归晚去御花园赏花了!” 定王墨眉一敛:“不知是哪位公主邀请呀?” 虞世良想了想,刚刚那宫女只说公主邀请,并未说明是哪位公主,不过昨日已知,今日二公主邀请三品以上官家小姐入宫赏花,遂答:“应该是二公主。” 定王看出了他的不确定,只应了个“哦”字便说:“本王还未给母妃请安,虞大人慢走!”他的母妃是余淑妃,美丽淑婉,琴艺高超,为人不娇不争,故一直地位稳定。 宫女将虞归晚和含巧二人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二人早知有乍欲将计就计,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三人一进门,大门便被两个身穿太监服的男子锁上,从旁冲出来两个同样妆扮的男子用布捂住虞归晚和含巧的口鼻,直到二人被布巾上的晕药迷晕,宫女冷笑一声:“她们就交给你们四人了,务必要好好疼爱她们!” 宫女不屑地瞥了眼晕过去的女子,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有时候长的太漂亮,也许会无形中带来许多灾难。 假太监将二女子抱进房,便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暗处一黑衣人看着这一幕,正犹豫是否现在出手,却听到肉搏的声响。 再一看,原来是那女子装晕,还不算笨,既然没晕,那婢女身手不赖,对付这四个粗汉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是蠢的要死,不知道她身边的婢女武功高强吗?找了这么几个三脚猫功夫的孬种,是对晕药有自信?还是看不起人? “噼里啪啦”一顿毒揍,四人终于倒地死绝。 “哎呀,你怎么把他们都打死了?”虞归晚走过来可惜道。 “小姐?”含巧不解她是何意。 虞归晚叹息一声,道:“我本来想给他们的主人一个惊喜的,哪知你一出手就要了人性命!” 含巧一愣,弱弱道:“小姐想做什么,奴婢去做?” “算了,我们走吧!”虞归晚淡淡道。 含巧走向大门处,抬起手就要去开锁,虞归晚赶紧制止:“等等,我有说从这里出去吗?” 含巧回头看着虞归晚不解,这里就这一扇门啊:“那小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