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给钱不回家的老公忽然回来了》 第一章 小三上门来挑衅? 小时候想谈恋爱爸妈不让,长大想谈恋爱老公又不让! 唐亦常常在想。 做女人真的很难。 终其一生都是遗憾。 晚上十点。 京市,某别墅内。 唐亦被接连响起的门铃声惊扰,她拢了拢身上的真丝睡衣,朝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倚靠在门框上,白色的衬衫被他扯掉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沿着喉结一路向上,是他过分清晰流畅的下颌线以及轮廓分明夹杂着几分冷峻的脸。 再往上,唐亦和男人蕴藏着锐利的墨眸撞了个正着。 这就是她老公—宴恒?长得是不错! “让开。” 宴恒薄唇轻启,看向唐亦的眼神,与看陌生人无异。 唐亦二话不说,往旁边一站:“请。” 宴恒跌跌撞撞进屋,他身边跟着的性感女人见状也要跟上去。 唐亦伸手,将她拦下,上下打量她几眼:“你是?” 女人清了清嗓子,特意亮出拿在手里的,宴恒的西装外套:“你好,我是刚被提拔到晏总身边的助理,我叫余婉儿。” 唐亦哦了一声:“你还有什么事?” “参加饭局之前,晏总特意叮嘱过,要我安全护送他到家。” ‘特意’二字,余婉儿咬得极重。 宴恒干呕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唐亦顿时头皮发麻,照顾酒鬼的活她干不了!见余婉儿满脸神往,她当即把衣服一接:“既然晏总特意叮嘱过,那你也别闲着,赶紧去照顾他休息。” 余婉儿早就调好了‘战斗模式’,却猝不及防被唐亦的‘大度’扑了满脸。 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舍得错过,道了一句‘好’,她殷勤地朝着宴恒去了。 宴恒人高马大,又喝多了酒,比死猪都重。 看着余婉儿被压弯脊梁,也要咬牙坚持的韧劲。 唐亦面上升腾起一抹感动,果然是girls 帮助 girls,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不,她刚穿来三天,就遇着一个! 上辈子她命苦,年纪轻轻就癌症去世,原以为这就到头了! 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诶嘿!?穿书了! 可恨当时没料到会穿书,没能全文背诵,但她花了三天时间,捋清了现状。 她穿成了一本团宠文里惨的要死、一生都是悲剧,且英年早逝的炮灰女配。 想到这儿。 唐亦深吸一口气。 作者那老登睡觉时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炮灰就没有人权吗?凭什么生来就给主角当垫脚石!? 不过好在她想得开。 在哪里穿书,就在哪里养老,她不挑,能活就行,不能活创造条件也TM要活。 余婉儿在楼上当牛马的时候,唐亦就在楼下窝在沙发里吃水果追剧,简直不要太爽。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 大汗淋漓的余婉儿出现了,瞧着灰头土脸,显然没能得逞。 唐亦的悠闲,极大程度地刺激了她脆弱还被碾压的自尊心:“你就是唐亦?晏总那个不受宠的废物老婆?” 唐亦微微拧眉,发出善意提醒:“你能不能把脑子里的浆糊摇匀了再说话?” 第二章 咱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这些年里,晏总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做助理,你知道吗?” 余婉儿端起女主人的架势,朝唐亦步步紧逼。 唐亦吃水果的动作一滞。 不是,穿书之前也没人告诉她,穿书还得做随堂测试啊!? 唐亦眼神飘忽:“知...不知道吧!” “那你觉得,我凭什么能打破规则,挤掉那么多竞争者,陪在晏总身边工作?” 唐亦思索良久,才试探道:“凭你是牛马里最优秀的?” 余婉儿面色一僵,看向唐亦的眼神急剧变化。 看来,眼前的废物,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余婉儿紧了紧拳头,好看妖艳的脸上翻涌着浓浓的挑衅:“晏总对我,和对别人明显不一样!唐亦,晏总不喜欢你,识相一点,趁早离开,闹得太难看只会沦为笑柄。” 唐亦惊得瞪大了眼,盯着余婉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余婉儿见她不答,刚要再次开口奚落,却听唐亦愕然道:“你和晏总相互喜欢?” 余婉儿眼里划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她就找到了自信支柱:“当然!” 唐亦一拍大腿,蹭得一下起身。 余婉儿还道她要动手,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做出防御姿势。 “你俩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告诉我?咱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唐亦越说越来劲:“以后你俩有孩子,我还能帮着伺候月子,月嫂都省了,一举两得。” 余婉儿大脑空白了一瞬。 这都什么跟什么? “唐亦。” “干什么?不愿意?”唐亦拧眉注视着余婉儿:“非得踢我走?要独占?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反被撑死。” 余婉儿更说不出话了。 她怀疑,唐亦是在故意给她设套。 传闻说唐亦为人木讷蠢笨,因此很不得人喜欢,宴恒和她结婚一年,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现在看来—— 唐亦段位高得很。 见余婉儿还是不应,唐亦急了,她初来乍到,样样不通,绝不能被随意扫地出门,既然谈不拢,她退一步也不是不行。 唐亦板着脸,不悦道:“非得踢我走可以!宴恒是过错方,婚内共同财产,我得占大头!” 末了,她还不忘补一句:“这是底线,我绝不会再让步,怎么样?你有把握说服他吗?” 余婉儿:“……” 她只是想逼唐亦和宴恒主动离婚,这样,她才有机会一步步登堂入室成为女主人。 唐亦应得爽快,倒叫她不知如何应对。 不想在唐亦面前露怯,余婉儿梗着脖子:“总之,你休想缠着晏总。” 唐亦:? “怎么个事?逼我走?还一点诚意没有?太不要脸了妹妹!” 余婉儿被怼得说不出话。 直到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救了她。 “余婉儿,你怎么还不出来?别想着耍什么花样,敢招惹晏总,你会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墅内部静得吓人,听筒传出的声音不止落入余婉儿的耳中,唐亦也听到了。 “知道了。” 余婉儿匆匆挂了电话。 而后就对上唐亦嫌弃的视线:“真是猪鼻子插大葱——装相,怪不得放了半天屁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原来是肚子里没货,那你牛个锤子?!” 第三章 离婚? “你!”余婉儿气得直跺脚,看向唐亦的眼神想吃人,但又不敢。 唐亦走到门口,拉开大门,面无表情地看她:“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我是晏总身边的红人,你敢这么对我?” 余婉儿气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愿失了‘正牌’风范。 唐亦颔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那我上楼请晏总下来会会你这位红人?” 余婉儿:“……” 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惊动宴恒。 “唐亦,你最好掂量掂量自个儿,配不配晏总夫人的身——” 秉承着小人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唐亦一脚就踹过去了:“有病就去看医生,别来我这儿发神经。” 余婉儿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朝前踉跄了好几步。 没理会余婉儿有没有彻底退出去,唐亦‘砰’得一声直接关上房门。 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她还以为来的是姐妹,没想到是个脑残,还是又蠢又坏在小说里活不过第三章的那种。 她隐约记得,小说里,宴恒喜欢过自己的助理。 难道记错了? 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唐亦每天都在一目十行地博览群书,看得太多,剧情都记混了。 思索间。 唐亦已然走到宴恒床边。 宴恒醉得昏迷不醒,即使在睡梦中,仍然眉头紧锁。 看着这张脸,唐亦绞尽脑汁展开了稀薄的记忆。 唐宴两家在爷爷那辈时,曾是很好的世交,双方早早便为孙子辈定下了姻亲。 宴爷爷极重承诺,即便两家晚辈到后期来往并不密切,也坚持履行了当年的承诺。 唐亦作为唐家年纪最长的女儿,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嫁给了宴恒。 成婚一年,二人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说来也怪,宴恒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绑架的傀儡,完全没道理娶原主才对。 思索间。 唐亦无意碰翻了宴恒的公文包。 敞开的公文包跌落在地,里面的资料洒了出来。 其中,一份‘离婚协议书’明晃晃地贴在了唐亦眼前,她惊得瞪大了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就不口嗨想谈恋爱了,现在好了!愿望真实现了.... 没敢声张。 唐亦小心翼翼地把东西物归原处,返回房间焦虑了一整晚。 说得准确些,是她忙活了一晚上,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进了行李箱。 翌日一早。 象征着和富太生活挥手告别的敲门声响起。 唐亦连忙理了理头发,正襟危坐:“进。” 下一秒。 房门被打开。 宴恒新换了整套的西装,拿着离婚协议书,出现在唐亦面前,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更是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他把离婚协议放在唐亦面前,道:“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签个字。”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唐亦。 如果她没记混,原主应该很喜欢宴恒。 她不理解。 这么冷漠,有什么好喜欢的。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唐亦已经很镇定了。 然而,在看到协议内容中‘离婚补偿500万’的字样时,她建设了整晚的心态还是崩了:“不是吧大哥?你自己觉得这合理吗?” 小说世界不是早就通货膨胀了吗?咋?没带上宴恒啊? 第四章 要离可以,得加钱! 别的霸总遇事不都千万起步吗? 也没听说宴氏娱乐要破产的消息? 宴恒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看向唐亦的眼神添了几分不善,压迫感十足:“你不离?” 唐亦迅速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认定这买卖不划算,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十分坚持:“不离!” “唐亦,你在耍什么花招?这次离婚,不是你我早就约定好的吗?” 唐亦:“……”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斟酌半晌,她憋出一句话:“要离可以...” 宴恒墨色的眸子又阴沉了几分,他最讨厌出尔反尔,纠缠不休的人。 斥责的话刚要出口,他就听唐亦说:“得加钱!” “你——” 宴恒顿住,他瞳仁急剧收缩,落在唐亦身上的视线,终于有了认真的迹象:“你说什么?” “我说!”唐亦一字一顿,坚决不受宴恒气场压迫所影响:“要离可以,得加钱!” 她是没结过婚。 但也了解过婚姻法,以宴氏娱乐的资金雄厚程度,给她五百万,完全是在打发叫花子,她就没在小说里看过这么抠门的霸总。 她不离每个月还有七位数生活费呢! 宴恒眼里浮现出一抹复杂。 少女眼中闪烁着平日里没有的光芒,梗着脖子据理力争的模样很是鲜活。 破天荒地,宴恒比从前多了些许接话的兴趣:“你想要多少?” 唐亦大脑飞速运转,最后信誓旦旦道了句:“至少一个亿!” “行!”宴恒颔首,曲指在离婚协议上敲了敲:“签字。” 唐亦瞳孔地震。 就这么,随口答应了? 那她是不是要少了? 这种悔恨感,上辈子跟商家砍价时,她经历过很多次。 原以为她‘身经百战’,这方面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没想到还是栽了。 她颤抖着手去拿签字笔。 思绪在‘人不能为了钱连脸都不要,和人不能为了脸连钱都不要’之间反复横跳。 “那,两个亿呢?” 金钱战胜了尊严,唐亦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头。 宴恒:?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你见过有人在谈判桌上敲定数额之后再次坐地起价吗?” 唐亦点头:“有种的人都这么干,比如我。” 宴恒深深地看了唐亦一眼,这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他深吸一口气:“两亿!签!” 唐亦瞳孔大地震。 生怕宴恒反悔,她眼睛都在冒光:“口说无凭,你先给我立个字据,或者你书房方便借我用一下吗?离婚协议书里财产分配的条款需要修改,改完咱就签。” 唐亦兴奋到直接反客为主,看得宴恒一愣一愣的。 离婚是宴恒主动提出来的,离婚协议书也是他亲手送到唐亦面前的,但唐亦这架势,是不是有点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干什么?你不离了?要反悔?” 见宴恒没动静,唐亦心中警铃大作。 宴恒收敛神色,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离。” 下一秒,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清来电显示,他瞥了唐亦一眼,走到一旁摁下接听键,一道苍老又凌厉的声音随之响起:“听说你要跟小亦离婚?” “嗯。” “那就把离婚和我的葬礼一块办了。” “爷爷,您这是什么话?” “我不允许,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话落。 电话被挂断。 宴恒转头看向唐亦。 唐亦仍然沉浸在喜悦中,她振臂一挥:“走啊!” 第五章 喊这么暧昧? 宴恒深深呼了口气:“是你说的?” “什么?” 唐亦一脸懵。 “你动过我的包。” 是肯定句,宴恒根本没有给唐亦狡辩的机会。 唐亦:“你昨晚醉了,我去照顾你,你的包非要碰瓷我。” 宴恒大力抽走被唐亦拿在手中的离婚协议,不发一语转身朝外走去,看似平静的背影中,升腾出了几分烦躁。 唐亦愣住。 眼瞅着到手的‘独美富婆’身份要飞了,她慌了,连忙追出去: “不离了吗?” “就因为我坐地起价?” “那打九折给你?” “八折!” “七折不能再低了!做人也得讲良心。” 眼见着宴恒越走越远,唐亦更急了:“五折呢?” 宴恒顿住步子,回头看向唐亦:“既然不愿意,又何必装模作样?” 唐亦:? 很快。 唐亦就知道了前因后果,她接到了宴爷爷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苍老又坚定:“小亦,你和宴恒的婚事是爷爷一手促成,你放心,只要爷爷还在,就不会让你们离婚。” 唐亦石化了。 所以,宴恒误以为她表里不一,故意告密给宴爷爷,叫停了这次离婚? “小亦?” 唐亦有亿点点难受,她说:“爷爷,你知道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小亦,你放心,爷爷都知道。” 唐亦:不,你不知道! 见唐亦不吭声,宴爷爷继续问:“你这丫头,是不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嗯,很感动,泪流成河了已经。” 电话那头响起宴爷爷爽朗的笑,衬得唐亦脸上的悲伤愈发明显。 事已至此,唐亦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谢谢爷爷,爷爷你真好,爷爷再见。” 说完。 唐亦挂了电话,这是她和她最后的坚强。 一整晚没睡。 如今大势已去,唐亦也没了念想,几乎沾床就着。 她做了个梦。 说得更准确些,是她在梦中,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了原主和宴恒之间的一些事。 穿书之后,她并没有完整地继承到原主的记忆,只有在涉及到相关内容时,才会像地图解锁一样,开出一部分记忆碎片。 宴恒对原主的不喜欢是毋庸置疑的,但二人最初结婚时,宴恒对原主还不像现在这么反感。 甚至有几次接连闪现的场景中显示,原主遇到难处,宴恒曾愿意向她提供过帮助。 但不知怎的。 原主无一例外全部拒绝了,甚至妄图说服宴恒些什么。 久而久之,宴恒对原主的态度越来越冷。 原主却奇迹般地爱上了宴恒,并生出借宴爷爷的手,为他们这段婚姻强行续命的心思。 —— 唐亦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喂。” “姐,明天裴书瑶生日,你会和宴恒哥哥一起出席吗?” 裴书瑶? 小说里的团宠女主? 唐亦蹭得一下坐起:“你哪位?” “唐亦,你抽什么疯?我!你妹妹唐幻珊。” 唐亦CPU有点烧了,小嘴像藏了刀一样,一点没惯着:“那你管宴恒叫哥哥?他不是你姐夫吗?喊这么暧昧闹哪样?” 第六章 穿得跟个鸡毛掸子似的 唐幻珊被戳穿心思,说话明显开始心虚:“什么暧昧?你胡说什么?” 唐亦:“……” 随便点了一句,还真踩她尾巴上了。 关于唐幻珊,她模模糊糊有一点记忆。 唐家一共三个孩子,长子唐永康,幼女唐幻珊,唐亦夹在中间排老二。 唐幻珊小她一岁,晏家又没要求过必须该谁嫁,因此,当初嫁进晏家,唐幻珊本来也有机会。 只是唐家父母怎么都不允,才让这件事落到了唐亦头上。 就为这个,唐幻珊还绝食了三天以表抗议。 作为宴恒的妻子,公开的重要场合,唐亦是需要配合露面的。 第二天。 唐亦就作为宴恒的家属,出现在了裴书瑶的生日宴上,还见到了她的凤雏妹妹—唐幻珊。 女主裴书瑶是裴家的独女,自小便锦衣玉食备受呵护,是名副其实的团宠。 她刚刚回国。 裴家就给她准备了今天这场生日宴,宴请了政商两界首屈一指的名流,为她引荐、铺路。 地点就定在京市最奢靡的KHS宴会厅。 唐亦刚进来,就被眼前的独具一格的华美与奢侈迷了眼。 回想小说里有关她的寥寥数语和惨淡结局,唐亦不得不感慨,很多时候,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猪还大。 同样是人,裴书瑶生来就是团宠,一生顺风顺水; 而她生来就是炮灰,人生如同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 正在唐亦想得入神之际,唐幻珊突然出现,她穿了件华贵到甚至有些扎眼的公主裙晚礼服,凡是她所到之处,近一米内,任何生物无法靠近。 “宴恒哥哥。” 唐幻珊小跑过来,声音俏丽,近了,她还状似随意地转了一圈,跟个滚筒洗衣机一样,露出了俏皮的微笑:“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唐亦一身素色的基础款礼服跟她比起来,质朴的像是要去出殡。 她嘴角抽了抽:“人家裴书瑶生日,你搁这儿又喊又跳,穿得跟个鸡毛掸子似的干什么?” 唐幻珊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宴恒也转头朝唐亦看来。 唐亦后知后觉,她惊愕地捂住嘴巴,尬笑道:“不好意思,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宴恒:“……” 唐幻珊:“……” 唐幻珊脸色铁青。 天知道,她为了以完美形象出现在宴恒面前,画了多久的妆,全被唐亦毁了! 她默默压下心里的情绪,强挤出一抹自认为懵懂单纯的笑:“姐,你真爱开玩笑。” “你也挺会给自己挽尊的。” 话落。 唐亦再次捂嘴。 “姐!” 唐幻珊脸涨的通红,情绪再也绷不住了,看向唐亦的眼神倾泻出杀气。 宴恒视线凝在唐亦身上好一阵,墨色的眸中翻涌出几分诧异之色,完全没想到,平时比软柿子还好捏,毫无底线的唐亦也会有露出獠牙的一天。 她不是最忌惮唐幻珊这个妹妹吗? 不等宴恒深想。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小胖子大步走来:“晏总,方便借一步说话吗?上次的项目,我们再谈谈。” 宴恒收回落在唐亦身上的视线,颔首:“好。” 他前脚刚走,唐幻珊后脚就不装了,她气急败坏:“唐亦!你是不是贱?” 第七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如果说,几分钟前的唐幻珊还有几分‘天真可爱’可言,那此刻撕下伪善面具,面目狰狞的她,丑得跟老巫婆没两样。 她不依不饶:“我和宴恒哥哥说话,有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有关唐幻珊的记忆,在这个时候突然涌入唐亦的大脑,她脸色骤然一变。 耳边,唐幻珊的怒骂渐渐虚化,她的思绪被抽入到了回忆中: 原主和唐幻珊虽然是姐妹,但从未亲近过。 唐幻珊总会因父母‘偏心’原主,而和原主争风吃醋,处处针对。 只要是原主心爱的东西,她总要变着法的抢到,吵架、动手,屡见不鲜。 跟她的刁蛮任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原主懦弱无为,事事忍让的软柿子模样。 每次被打,原主只会把自己关回房间,抱着膝盖蜷缩起来默默哭泣。 看得人头皮一麻又一麻。 唐亦被猛然涌入的记忆硬控,给了唐幻珊可乘之机,她越骂越气,气到极致,竟不顾及场合,抬手朝唐亦的脸扇去。 ‘啪’得一声脆响,唐亦被打懵了,她瞪向唐幻珊。 见唐亦如往常一样吃瘪,唐幻珊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畅快,她得意洋洋地睨着唐亦,讥讽道:“瞪我?怎么?想打我?打啊!有种你打啊!” 她就是吃准,唐亦性格懦弱,从不敢对她动真格,不管她—— 唐幻珊一个念头还没转完。 唐亦忽然左右开弓,对准唐幻珊的脸就是两巴掌,她压着眼底的火气:“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唐幻珊没料到唐亦敢对她下手,当即捂着脸呆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唐亦。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唐亦越想越无语,抬手又给了唐幻珊一巴掌。 对上唐幻珊颤动的瞳仁和红了的眼眶,她薄唇轻启:“买一送二,算便宜你的,别太吃惊,不用客气。” “你敢打我?” 唐幻珊声音里带了哭腔,两只手紧紧捂着脸,眼神防备,像是生怕唐亦趁她不注意再‘便宜’她一回。 “不敢!我都吓死了。”唐亦阴阳怪气道:“要不是你死乞白赖要求,我哪里敢动手?” 恰巧路过一个服务生,唐亦顺手把他抓过来询问:“你肯定听到了,是她主动要求,不关我的事,对吧?” 服务生像见了鬼一样,挣脱开唐亦的束缚就走了。 愤怒、屈辱一齐涌上心头,唐幻珊哭成了泪人:“唐亦,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唐亦见状皱紧了眉头,她四下瞥了几眼:“唐幻珊,你这样好丢脸!很多人在偷偷看你,你的宴恒哥哥也往这边瞥呢!我要是你,都没脸见人,有受虐倾向也就算了,还非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搞这个。” 说着,唐亦‘咦’了一声。 仿佛唐幻珊是什么不入眼的脏东西。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唐幻珊呼吸一滞,脸色骤然一白,朝宴恒的方向看去。 果然! 宴恒的视线落点,确实是她们这儿。 “唐亦!”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或许全被宴恒瞧见了,唐幻珊心就像被蚂蚁啃噬一样,抓心挠肺地难受。 唐亦把玩着刚刚拿在手里的甜点,看似吊儿郎当,出口的话却叫唐幻珊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第八章 姐教你追男人 她说:“你再敢逼逼一句,别怪我把这份蛋糕全叩你脑门上,让你直接变成今晚最亮眼的傻.逼。” 唐幻珊瞪圆了眼。 眼前的唐亦和从前判若两人,看不出一丝懦弱的痕迹,好像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 正在她不知所措之际。 宴恒过来了。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唐幻珊不知他看到了多少,只能小心试探:“宴恒哥哥。” 宴恒的视线落在唐幻珊脸上,微微定格。 唐亦下手可没藏着掖着,每一巴掌都是结结实实落到实处的。 即使唐幻珊脸上铺了厚厚的粉底,也不难看出红色印记。 “姐姐她打我。” 唐幻珊手捂着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见宴恒面上始终没有流露出异色,她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宴恒肯定没看到是她先动手。 想到这儿,唐幻珊信心倍增,持续装可怜:“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做错,惹了姐姐不开心;宴恒哥哥,姐姐平时在家也这样吗?” 唐亦被恶心的连甜点都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盘子,满脸嫌弃: “妹妹,男人不是你这么追的!这么低级的绿茶手段,很多年前就被淘汰了!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时候,是不是全压你智商上了?怎么别人都进阶了,你还停留在幼儿园水平?真是活该你只能喊姐夫。” 唐幻珊心态差点崩了,看向唐亦的眼神已经无法用简单的难以置信来形容。 她整个人虚到声音都在抖:“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还不算完。 唐亦跟悍匪一样,用手肘杵了杵宴恒,道:“唐幻珊对你这个姐夫有想法,成天惦记着把我弄下去,她好上位。” 说着,唐亦啧啧两声:“原来我才是封建余孽,还是你们开放啊!小姨子跟姐夫都敢往一块琢磨。” 这下。 不止唐幻珊要疯,宴恒也愣住了。 他看向唐亦,很难相信,这和他所认识的唐亦是同一个。 记忆里的唐亦,愚蠢、木讷,逆来顺受;可眼前的唐亦却伶牙俐齿,灵动鲜活。 唐亦的注意力一直在唐幻珊身上,压根没有看到宴恒看向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妹妹!姐教你!追男人这事得打直球,喜欢就上,比如这样...” 话音落下。 唐亦突然搂上宴恒的脖颈,踮脚朝他亲去。 恰好宴恒在看唐亦,无形中为唐亦的‘流氓’行为增添了许多便利。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宴恒唇上,宴恒瞳孔骤然紧缩,自然垂落的手蓦地收紧,唐亦突如其来的亲近,着实令他猝不及防。 不等他反应。 唐亦已然松开他,且迅速拉开安全距离。 整个过程快到仅有2—3秒。 而后,唐亦冲唐幻珊俏皮眨眼:“学会了吗?” 尽职尽责的模样,谁看了不得赞叹一句‘好师父’。 “啊!唐亦,你干什么?” 心爱的男人当着她的面被染指,她的小心思还被明晃晃地抬了出来,唐幻珊崩溃了,她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比调色盘来得还要精彩。 第九章 给我个说法! “宴恒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唐幻珊紧张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喜欢宴恒是事实,她也乐意被宴恒知道她的心意,但绝不是现在!以这种方式! 短暂的惊愕过后,宴恒恢复了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神态,他一直懒得在唐幻珊身上浪费精力,给予关注,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有些事,确实该说清楚些。 “宴恒哥哥的称呼真的很做作,如果你的智力没有缺陷,就应知道,你该叫我姐夫。” 宴恒的语气很平静,出口的话,却极其伤人。 “宴恒哥哥,我没有,我只是....” 没有给唐幻珊解释的机会,宴恒径直打断:“还有,你和唐亦之间,是你先动手,我看到了。” “最后,我不喜欢和听不懂人话的蠢货沟通,很浪费时间。” 他一句比一句狠,接连不断地往唐幻珊身上砸。 直到唐幻珊被批得哑口无言,哭到情难自已。 “宴...”唐幻珊眼泪汪汪地望着宴恒,对上宴恒眼神中的冷意,她及时住嘴,下唇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她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却又不得不屈服:“姐夫!是!我喜欢你,可我只是在心里偷偷喜欢,从没伤害过你。” 唐幻珊眼泪簌簌落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也没忘记‘表情管理’,一番问责与其说是埋怨,倒不如说是小女儿家真情流露的痴心告白。 瞧着我见犹怜。 这一招,用在别人身上管不管用唐亦不知道。 但宴恒—— 唐亦清晰地看到,宴恒眼里的嫌弃,凝结成了实质:“你恶心到我了!” 说罢。 宴恒睨了唐亦一眼,眼神中包含了很多。 唐亦满脸无辜,不甘示弱地盯了回去‘看什么看?又不是我让她喜欢你的!’ 宴恒:“……” 唐亦和宴恒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和宴恒冰冷凌厉的指责,极大程度地戳伤了唐幻珊脆弱的心灵,她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没舍得把仇恨的视线往宴恒身上落,唐幻珊狠狠瞪了唐亦一眼,忍辱负重地哭着跑走了。 显然,这笔账,她全记到了唐亦这儿。 唐亦朝天翻了个白眼。 妈.的!最烦这种养尊处优总以为四海之内皆她妈,谁都得让着她的傻.逼! 宴恒多一眼都没往唐幻珊身上落,视线始终凝结在唐亦身上,仿佛要将她戳个洞出来。 唐亦收回眸子,直直撞上了宴恒的视线,嘴巴比脑子快:“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吗?” 怼完才后知后觉,在她没有立稳脚跟之前,宴恒还是她的‘衣食父母’,得罪不得。 识时务者为俊杰,找准定位后,唐亦立刻扮柔弱状:“老公~怎么啦?是我今天太美了吗?” 闻言,宴恒微微拧眉。 倘若唐亦能完整继承原主的记忆,势必能看出,宴恒看向她的眼底没了从前的厌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若无的探究。 “刚刚的事,你不打算给我个说法吗?” 唐亦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事?” 第十章 女主出场 见宴恒神色古怪,唐亦才反应过来,她哥俩好一般地拍了拍宴恒的肩:“亲你的事?老夫老妻的,我不会怪你占我便宜,放心。” 宴恒:“……” “离婚的事只是暂且搁置,你最好自重,不要妄图肖想不属于你的位置。” 说完,宴恒默了一秒,似觉得话说得有些重了,他刚要找补,却被唐亦抢了先:“宴先生你放心,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只要离婚赔偿给到位,我随时可以卷铺盖走人。” 唐亦看向宴恒的眼神清清白白,再无从前的依恋、渴望。 宴恒不禁有些失神。 看着眼前的唐亦,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注入灵魂’这四个字。 很奇怪的形容! 但!很贴切。 “冒昧的问一下。” 以为唐亦终于绷不住情绪要做出挽回,宴恒脸色有了些许变化,下一秒,他就听唐亦说:“我不懂酒,哪种酒又贵度数还低?哦对了,最好是甜甜的。” 宴恒:“……” 这问题真的很离谱。 无语,但他还是给予了回复:“看到那座香槟塔了吗?” “看到了。”唐亦眼睛亮了:“谢了宴先生。” 唐亦拔腿就走,无有丝毫留恋。 魅力值还比不过一杯酒,也算是宴恒的人生初体验了。 想想都觉得诡异。 唐亦刚走没两步,就被人叫住:“唐亦姐。” 唐亦顿住步子,朝声音来源看去。 只一眼。 唐亦就被来人的美貌冲击到了。 女人穿着一套白色半透视礼服裙,昂贵精致的珠宝点缀在裙子上,犹如漫天星河十分耀眼,纤细修长且笔直的美腿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衬得她的身姿愈发曼妙。 一张脸更是艳绝四方,金贵优雅,像极了团宠文里的万人迷团宠。 “是唐亦姐,没错吧?” 近了。 女人热情地牵起唐亦的手,笑起来的模样更是美到晃得人眼睛疼。 唐亦不由得看痴了。 “你是?” “我是裴书瑶啊!咱们见过,你忘了?” 裴书瑶? 唐亦大脑‘轰’得一下,有关裴书瑶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入到她的大脑。 原来。 眼前这位就是这本小说的女主? 想着,唐亦回头朝宴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她记得不错,宴恒和裴书瑶是青梅竹马,自幼长大的情谊。 有关他们之间的感情。 小说里一直写得含糊其辞。 坚定认为宴恒对裴书瑶不是简单兄妹情的读者占了大多数。 唐亦也在这一行列。 毕竟,小说里没少用‘裴书瑶是宴恒唯一珍视且处处偏袒的女人’这一类形容用以二人感情。 作者靠着这类叙写,把cp粉读者从头溜到尾,结果却让裴书瑶跟别人走到了一起。 大量cp粉读者被气得不轻。 追着骂作者,骂男主,骂突然沦为男二的宴恒,骂女主; 唐亦也被作者这种‘所有男人都爱女主,女主享受完所有人的爱慕后,挑选其中一位,并把剩下那些心甘情愿的备胎认作哥哥’的写法恶心的不轻,一怒之下,直接弃书,连结局都没看。 “唐亦姐?你不舒服吗?” 裴书瑶晃了晃唐亦的胳膊,随即把求助的视线落在宴恒身上,担忧道:“宴恒哥,她怎么了?” 第十一章 都有点磕他俩了 唐亦回过神来。 “抱歉,刚刚走神了。” “真的没关系吗?要是哪里不舒服,你一定得说。” 裴书瑶担忧地望着唐亦,言语间全是关切。 唐亦干笑一声:“我没事。” 记忆里,原主跟裴书瑶仅仅有过一面之缘,可以说是毫无交情可言。 唐亦越想越心虚,她毕竟不是原主,也没有完整继承原主的所有记忆。 裴书瑶跟她表现得这么亲近?莫非是记忆有遗漏? 说话间。 宴恒走了过来:“怎么了?” 他是在询问唐亦,视线却牢牢地黏在了裴书瑶身上。 不知是不是唐亦的错觉,她恍惚间好似看到...裴书瑶身上有光环闪了一下。 她连忙转头朝宴恒看去,想要确定宴恒是否有看到。 结果。 恰好撞上宴恒眼睛黏在裴书瑶身上的模样。 这眼神,分明有点东西。 如果不是立场不对,她都有点磕他俩了。 一想到强势骄傲如宴恒,也不过只是他人play中的一环,用来作为爱不宣于口的隐忍舔狗预备款。 她还有点可怜他。 “宴恒哥。”裴书瑶握拳在宴恒胸前轻轻地捶了一下,像是娇嗔,又像是义愤填膺地替唐亦鸣不平:“你能不能对我唐亦姐好一点?她刚刚脸色白得吓人。” 经裴书瑶打岔,宴恒凝在她身上的视线终于收回,转而看向唐亦:“你不舒服?” 态度明显冷硬了几分,面向裴书瑶时流露出的些许异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唐亦还没来得及收起‘可怜他’的眼神,就被撞了个正着。 宴恒皱紧眉头,探究的视线萦绕在唐亦脸上,气场之强大,隐有洞穿她的架势。 “没有啊!” 唐亦急速变脸,乖巧懂事地仰头望着宴恒,表情持续无辜。 “可能是我误会了。” 一旁,裴书瑶适时接话,成功把宴恒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宴恒哥,好久不见,怎么样?想我吗?” “嗯。”宴恒颔首:“读书顺利吗?” 裴书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白人饭难吃得要死!我每天都在想念你的厨艺。” 说着。 裴书瑶看向唐亦,弯弯的眉眼里全是期待:“唐亦姐,介意我去你家做客吗?我想吃宴恒哥做的饭!” 不得不说,裴书瑶美得实在突出,任何一个随意的小表情,都能瞬间笼络人心。 “当然不介意。” 唐亦笑眯眯地满口应下。 于公。 宴恒是她的大老板,老板的感情生活她无权置喙。 于私。 他们搞暧昧走剧情,关她什么事?幸运的话,她还能跟着蹭顿饭,两全其美。 “太好了!” 裴书瑶脸上绽开喜色,她张开手抱住唐亦:“谢谢你唐亦姐。” “不客气,只要你宴恒哥答应就行。” 闻言,裴书瑶松开唐亦,转头抱向宴恒:“宴恒哥!我不管,你要是敢拒绝我你就完蛋了。” 宴恒似乎不大适应和裴书瑶的亲密接触,见她过来,立刻朝后退了一步。 “等你有时间,随时过来。” 裴书瑶的关注点被宴恒的躲避岔开,她不满地瞪了宴恒一眼:“干嘛这么排斥我?你小时候明明经常给我抱!” 第十二章 没事,一点事没有 “没有。” “没有?那我要抱抱你!我这次回国你不来看我也就算了,竟然还不给抱?” 裴书瑶不依不饶。 觉察到宴恒的视线落到了唐亦身上。 裴书瑶立刻转头向唐亦:“唐亦姐,我俩一起长大,情同兄妹,你应该不会介意?” “当然不会。” 唐亦答得迅速又敞亮,甚至还有几分盛情邀请的意味:“想怎么抱怎么抱!千万别客气,更别受我影响。” 话落。 唐亦被一道炙热的视线包裹。 她抬眼,恰好和宴恒四目相对。 唐亦给宴恒使了个眼色‘怎么样?姐懂你吧?’ 宴恒嘴角抽了抽。 唐亦是不是有病? “宴恒哥!唐亦姐都放话了。” 裴书瑶望着宴恒,故作不满:“还是说,你想我的话全是骗人的?” 宴恒:“……” 裴书瑶最终也没得逞。 作为此次生日宴会的重要人物,她得同裴家父母一起招待来宾。 “宴恒哥,唐亦姐,等忙完我再来找你们。” 裴书瑶走后。 不知是不是唐亦的错觉。 宴恒好似倏地卸下了重担,举手投足间表现得更为自然,像是做回了自己。 唐亦仅琢磨了一秒就明白了:这一定就是爱情的力量! “唐亦。” 宴恒加重语气,唤了她一声。 “在呢,是要谢我吗?” 唐亦目光灼灼:“其实以咱俩的关系,用不着跟我客气,谢不谢的太见外了,不过你要非想谢我,倒也不是不行,我今天看中一套珠宝,梦幻又华丽,你要是肯作为答谢礼送我,那我——” 宴恒被气笑了:“你认为我要谢你?” “不然呢?” 唐亦理直气壮。 宴恒:“……” “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另外,我们没有正式离婚之前,你仍然是我的妻子,守好你妻子本分。” 唐亦把这段话稍微消化了一下,脸色勃然大变,她瞪圆眼:“不是吧?裴书瑶点的火,你让我灭?” 宴恒一时没跟上唐亦的脑回路。 直至注意到唐亦的视线落点.... 他后退一步,脸色铁青,万分无语:“唐亦,你有病吗?” “你有药吗?” 宴恒:? 强大如宴恒,已经很少有人能挑动他的情绪。 偏偏唐亦.... 仅一个生日宴会,硬控他好几次! 简直莫名其妙。 他完全无法理解唐亦的脑回路。 不仅如此,唐亦甚至还恶人先告状:“你真是莫名其妙,帮你还帮出错了!懒得理你。” 说完。 唐亦径直扬长而去。 被裴书瑶打断,她到现在都没喝上心爱的香槟。 宴恒:? 他隐隐生出一股想冲上去抓住唐亦问个明白的冲动。 但多年涵养,令他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 没事!不就是被呛了几句吗?真的没事,一点事没有! 上流社会的餐标之豪华毋庸置疑。 入目所及的一切吃食十分美味。 唐亦手持餐盘和香槟,走到哪吃到哪。 原主存在感很低,虽然也出身名门,但认识她的人不多。 唐亦乐得自在,置身于名利场中,却满脑子只有吃。 随着宾客渐渐到齐。 生日宴会也正式拉开帷幕。 “各位来宾——” 第十三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台上。 裴书瑶站在聚光灯下,被裴家父母簇拥在中间,泰然自若地享受着万众瞩目。 裴父端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热烈地介绍着裴书瑶:“感谢各位参加小女的生日宴会,小女书瑶——” 与此同时。 台下也响起窃窃私语声。 “这位就是裴家独女裴书瑶?” “果然和传闻一样,国色天香,风华绝代。” “岂止啊!裴书瑶作为裴家独女,往后是要挑大梁的,裴董这个时候把她推到人前,心思可想而知。” 唐亦微微挑眉,眼里划过一抹跃跃欲试的色彩。 她看过那么多小说,NPC式发言她可太熟了。 她立刻加入,表情夸张地附和着:“裴书瑶长相、身材、家世、学识、能力,无一不精,这种天之骄女真是令人艳羡呐。” 旁边的人接收到关键词,下意识接话:“可不是吗?我家那浑小子要是能娶到裴书瑶,我做梦也能笑醒。” 唐亦啧啧两声,叹息一声道:“谁说不是呢?我家那个浑小子!看到裴书瑶的第一眼就被迷得找不着北了。” 话落。 跟唐亦站在一起充当‘NPC’的几人齐齐看向她,眼神中不乏惊愕:“你今年多大?” “已经48了,家里还有个跟裴家女儿一般大的女儿,儿女双全呢。”说完,唐亦还煞有其事地问了句:“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 “您是哪家?保养得真不错。” 过来找唐亦的宴恒步子一顿,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唐亦无意间转头,余光瞥见宴恒,她神色微动,清了清嗓子:“我儿子来了,各位,我先走一步。” 几人闻声朝宴恒望去。 宴恒咬紧了后槽牙。 唐亦路过宴恒时没停,径直离开,可还没等她走两步,就被宴恒拽住手腕。 “干嘛?” 唐亦看他。 宴恒一声不吭,拉起唐亦就走。 唐亦挣脱不开,只能跟着。 五分钟后。 宴恒松开唐亦:“你——” 不给宴恒把话说完的机会,唐亦先发制人:“你什么你?拽起我就走,别人该误会你是我儿子了。” 宴恒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话少未必是件好事,他总能被唐亦噎得说不出话来。 “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外你是宴太太,能不能别...”宴恒停顿片刻,才继续:“到处丢人?” “咱俩不是马上离婚了吗?” 宴恒:? 忽然。 台上响起裴书瑶的声音:“宴恒哥你在吗?接下来,我要开始许生日愿望啦!” “裴书瑶专门cue到你,你快听。” 唐亦强行扯开话题,让宴恒闭麦。 现场静了下来。 裴书瑶被身边的人戴上镶满宝石的皇冠。 唐亦偷偷查过价格,查完万分感慨,裴书瑶颈椎真好,随随便便就把‘一套房’叩头上了。 “我的愿望是:希望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实习工作,可以进宴氏娱乐,跟在宴恒哥身边历练学习。” 唐亦愕然。 侧首看向宴恒。 难怪她会有一个含糊不清的记忆:宴恒喜欢自己的助理。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裴书瑶? 一道耀目的白光打在宴恒身上。 裴书瑶的视线越过人海看向宴恒:“宴恒哥,你愿意实现我的生日愿望吗?” 宴恒不认为裴书瑶适合跟在他身边做事,刚要拒绝,话到嘴边,却成了:“当然。” 第十四章 好工作不好找 而此时。 恰好盯着宴恒的唐亦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一个‘不’字的口型,是怎么发出‘当’这个音的? 还是说她醉到眼花了? 现场掌声雷动。 裴书瑶笑了,笑声犹如银铃般悦耳:“感谢宴恒哥满足我的生日愿望,” 唐亦朝裴书瑶的方向看去,再一次从裴书瑶身上,看到了不同于正常灯光照射所产生的光芒。 这一回。 唐亦从众人的反应中彻底确认。 除她以外,没人能看到裴书瑶身上的光。 是因为她穿书而来的特质,所以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 唐亦一阵恍惚。 等反应过来,裴书瑶已然提着裙摆,在万众瞩目下,小跑至宴恒面前:“宴恒哥!简历我明天会发到你邮箱,往后请多多指教。” 说罢。 裴书瑶伸手向宴恒。 宴恒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握上裴书瑶的手:“嗯。” “宴恒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裴书瑶眼里闪烁着耀眼的期待与崇拜,她又生得貌美,别说男人扛不住,唐亦看了都有点扛不住。 像是刚注意到唐亦,裴书瑶热络地挽上唐亦的胳膊,笑眯眯道:“唐亦姐,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安插在宴恒哥身边的线人,他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一定第一时间向你告状。” 唐亦干笑一声,拒绝了裴书瑶的好意:“没关系,我很信任宴恒。” 信不信任是次要的! 主要是老公只给钱,不回家的日子简直太爽了。 偶尔配合营业,也是出入比如‘裴书瑶生日宴’这种高端场合,有吃又有喝。 这么好的工作,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她就是疯了,也不会去找宴恒的茬。 闻言。 裴书瑶怔住。 她看了看唐亦,又看向宴恒,脸上的笑骤然冷却,出口的话莫名夹杂着淡淡的酸意:“我怎么不知道,你俩感情这么好?” 唐亦:? 真是好古怪的气氛。 她站在这儿,不像原配,像小三。 为了避免她在这儿影响二人联络感情,唐亦十分识趣,主动道:“我突然有点饿,你们聊,我去吃点东西。” 撂下这句话,她也不等宴恒和裴书瑶回答,转身就走。 裴书瑶望着唐亦离开的背影,状似随意地继续追问:“宴恒哥,你不是很讨厌唐亦姐吗?我不在的这一年里,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过了几秒也没等到宴恒回答,裴书瑶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凑到他眼前歪着头看:“宴恒哥!” “嗯,很讨厌。” 宴恒收回视线,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聊她了,说说你,真要来我们公司?” 裴书瑶点头:“我爸妈从小就在我面前夸你,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既然现在有了机会,我当然得跟在你身边好好学学。” 说着。 裴书瑶伸出一根指头在宴恒胸前戳了戳,语气强势又翻涌着几分俏丽的娇蛮:“先说好,我就要当你的助理,别的岗位都不行。” “嗯,我会安排。” 裴书瑶脸上重新扬起笑意:“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与此同时。 唐亦极大程度地拉开了和二人的距离,她正漫无目的四处乱逛时,突然听到身后—— 第十五章 有点怪 “爸!妈!唐亦在这儿,你们快过来。” 唐亦转头,正对上唐幻珊那张被怨恨撕碎的脸。 唐幻珊气不过唐亦坏她好事,跟唐亦分开后,立刻去告了状。 只是碍于唐亦一直和宴恒待在一起,才迟迟没能有动作。 唐亦:“……” 她怎么没听说原主的父母也会到场? “幻珊,你小点声。” 率先开口的人是唐伟诚,原主的父亲;他睨了唐幻珊一眼,而后状似随意地瞥了眼四周,见无人留意到这边,才稍稍安心。 唐伟诚今年已经62岁了,但平时很注重保养,身体素质很好,瞧着更像是四十来岁。 同他一起出现的,是原主的母亲—骆紫萍。 骆紫萍穿了一件深紫色的v领礼服,身材一流,长相也同样不俗,眉宇间与唐幻珊颇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像唐幻珊那般天真蠢笨。 唐亦闭了闭眼。 果不其然。 与这二位相关的记忆,冲入她的大脑。 【记忆里。 骆紫萍和唐伟诚在三个孩子中,对原主最是偏爱,凡是好吃、好玩的,总会第一时间送到原主手中。 且骆紫萍时常会陪原主聊天谈心,对她的境况了如指掌,生怕她在外受了欺负去。 久而久之。 他们偏心的态度引起了唐幻珊极大的不满。 唐幻珊开始处处跟原主作对,甚至有一次,直接把原主推下了楼梯。 那天。 骆紫萍和唐伟诚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原主,差点急疯了。 他们不管不顾地抱着原主冲到医院,不眠不休地守了原主整整三天,直到原主脱离危险。 唐幻珊作为始作俑者,他们必不会轻饶。 原主出院后。 他们当着原主的面,狠狠地打了唐幻珊一顿,予以惩罚。 自那之后,唐幻珊再没敢做出过分的事,但心里对原主的怨恨,却达到了顶点。】 许是信息量过于庞大的缘故。 唐亦只断断续续接收了一小部分。 不知怎的。 她总觉得,骆紫萍和唐伟诚和原主之间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怪。 而现实,也没有给她思索的时间。 唐幻珊拽着骆紫萍走到唐亦面前,脸涨得通红,恼恨地放下狠话:“妈!你们这次要是再偏心,就别怪我不依不饶把这个家搅个天翻地覆!” “今天!我必须得从唐亦这儿要个说法。” 唐幻珊和唐亦不对付,类似的事已经反反复复发生过很多次了,这些话她每次都说。 “幻珊,你小声些。” “我就不!” 唐幻珊委屈地哭出了声:“她凭什么说那种话害我?往后我还怎么面对宴恒哥哥?” 骆紫萍被她哭到没了耐心,直接把矛头对准唐亦:“唐亦!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成天跟妹妹过不去?” 唐伟诚接话道:“唐亦,给幻珊道歉。” 唐亦皱紧眉头,说实话,她不太能从唐家三人身上感受到‘善意’。 虽然她无法解释为什么会产生和记忆完全相悖的感受,但她初来乍到,比起唐家父母,她更信任自己的第六感。 于是,她直白道:“你们要是这么放屁,我可就不爱听了。” 第十六章 脑子被驴踢了吗? 此言一出。 唐伟诚三人愣住,脸上随之弥漫出错愕。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平日里性格软弱、温吞,很好说话的唐亦,会跟他们呛声。 唐幻珊性格蛮横,得理不饶人,大多数时候,明明是她占尽上风,却依然要逼得原主向她道歉。 每到这种时候,唐伟诚和骆紫萍都会念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让原主道歉,来平息唐幻珊的不满,末了,再补一句:“妹妹还小不懂事,你是姐姐,应该懂得爸妈不易。” 原主听罢,心知二人为难,便会主动退让。 这么多年来。 他们还是头一次‘享受’到来自唐亦的暴击。 唐亦字字珠玑,寸步不让:“我和唐幻珊之间孰是孰非,你们了解过吗?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指责?” 她原以为,言已至此,唐伟诚二人总该询问一二,再行处理。 不料,根本没有。 唐幻珊率先反应过来,她指着唐亦,大声吼道:“你们看到了吗?她刚刚就是这样!她太过分了,爸,妈,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 唐伟诚和骆紫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挑衅过父母的权威。 二人几乎是同时拉下脸来。 唐伟诚更是怒声斥骂道:“唐亦!谁给你的资格跟爸妈这么说话?” “唐亦,爸妈对你这么好,含辛茹苦把你养到现在,你不知回报也就算了,竟然还不懂尊卑拿话呛我们?” 骆紫萍被气狠了,眼神十分凶悍:”唐亦,我对你太失望了。“ 唐亦:? 她被惦记老公,无人替她伸张正义,不过怼了他们一句,各个上纲上线,义愤填膺? 要不是她确实接收了部分记忆。 她都怀疑自己认错了爸妈。 她皱紧眉头,试探性地敲了敲额头,真诚发问:“你们这儿是不是被驴踢了?唐幻珊惦记姐夫,为难姐姐,你们不骂她脑子里有坑,反过来跟我过不去?” 原以为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总该唤回唐伟诚二人的理智。 结果,猜想再次扑空。 唐幻珊被戳中心思,直接破防了:“我什么时候惦记过姐夫?又什么时候为难过你?唐亦!你简直是在含血喷人。” 她越说越激愤:“爸,妈,你们看到了吗?唐亦根本不是你们所以为的乖乖女,她私下里特别咄咄逼人。” “唐亦!向妹妹道歉。” 唐伟诚脸色彻底阴沉,面容不再平和,周身翻涌的强势气场不容任何人质疑。 唐亦被三双毫无善意可言的眼睛注视着。 见唐亦没有反应,骆紫萍近前一步,加重语气:“唐亦!你现在连你爸的话也不听了吗?” 唐亦卡壳了几秒的大脑重新转动。 ‘服从性测试’一词,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代入这一猜想,唐伟诚和骆紫萍莫名其妙的言行瞬间有了合理解释。 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唐幻珊对姐夫图谋不轨这点小事,也不在意她这个女儿有多委屈。 他们要的! 是她的绝对顺从。 事情越奇葩,越能试探出她的服从度。 想到这儿。 唐亦脸色难看了几分。 那记忆里,他们待原主很好的画面,又该怎么解释? 她眸光紧盯着唐伟诚二人,一字一顿,做最终的确认:“你们是说,哪怕唐幻珊故意针对,想挤掉我好登堂入室,也是我的错,需要我向她道歉?” 说着。 她不着痕迹地捏紧酒杯,只要二人敢应一声是,她就敢把这杯香槟泼过去给他们洗洗脑子。 第十七章 平等创死所有人 唐伟诚眸光轻闪,语气突然严厉,他狠瞪唐幻珊一眼,叱骂道:“胡闹!她是你姐姐,唐幻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唐幻珊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唐伟诚,委屈道:“爸!” 唐亦也懵了。 合着她这个爸不是脑子有问题,只是单纯的耳聋? 下一秒。 宴恒出现,他走到唐亦身边站定:“在聊什么?” 说着,他视线随意地在唐亦身上转了一圈。 听到宴恒的声音,唐幻珊身子一僵,蛮不讲理的态度骤然绵软,前不久才发生那种事,她还不知,该怎么面对宴恒。 “很久没见亦亦,我和她爸想念的紧,正在聊今晚让她回去住几天的事。” 骆紫萍反应很快,脸上的戾气和不满在宴恒出现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得出来。 他们虽不尊重唐亦,但对宴恒这个女婿却十分在意。 唐亦:? “听她鬼扯!他俩刚刚还在因为唐幻珊告黑状的事逼我道歉。” 唐亦主打一个‘平等创死所有人’。 帮骆紫萍他们粉饰太平? 不可能的! 骆紫萍和唐伟诚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见过拆台的,没见过唐亦这种‘拆家式拆台’的。 “唐亦。” 唐伟诚咬着后槽牙,以眼神威胁。 骆紫萍干笑着瞪了唐亦一眼,极力打圆场:“亦亦,你这孩子,怎么还乱说话?被宴恒误会可怎么好?” 唐亦无动于衷,继续强势输出:“他俩不仅偏袒唐幻珊,现在还敢睁眼说瞎话。”说着,唐亦推了推宴恒,语气随意:“估摸着是怕得罪你。” 唐伟诚骆紫萍:“……” 他们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大脑宕机到完全不知该如何挽回这稀碎的局面。 缓了几秒,骆紫萍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尽量表现得温柔:“亦亦,是不是爸妈做错什么,让你误会了?你跟爸妈说,爸妈一定改。” 唐亦挑眉:“真的?” 唐伟诚强挤出一丝笑:“当然是真的。” 唐亦颔首,手指向唐幻珊:“让她向我道歉。” 她很清楚。 唐伟诚和骆紫萍突然转变态度是因为宴恒。 但她不在意。 能狐假虎威,也是她的本事。 被指到的唐幻珊脸上顷刻间布满屈辱,她猛烈摇头,红了眼眶:“我不!明明是她做错,凭什么让我道歉?” 唐亦‘啧’了一声:“爸,妈,不是我说你们,唐幻珊真是被你们娇惯得不成样子,染指姐....” 唐伟诚疾言厉色,打断了唐亦的话,狠瞪着唐幻珊:“唐幻珊!道歉!” “爸。” 唐幻珊委屈得眼泪直掉。 “我不!” ‘啪’得一声脆响,唐伟诚给了唐幻珊一巴掌,随即又向宴恒解释:“是我们没管教好孩子,你多担待。” 唐幻珊被扇懵了。 她声音颤抖:“爸...” 唐伟诚瞪她一眼:“道歉。” 唐幻珊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不情不愿地看向唐亦,声若蚊蝇:“对不起。” “你说什么?” 唐亦面露茫然。 “我说对!不!起!” 唐幻珊没绷住情绪,吼叫出声。 唐亦笑了,她眉眼弯弯地颔首:“没关系。” 第十八章 你是谁? 唐幻珊经受不住这种打击,更看不惯唐亦幸灾乐祸的嘴脸。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提起裙子哭着跑走了。 骆紫萍眼里溢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心疼,但也没说什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幻珊还小,不懂事,我们会好好管教。” 这话是给宴恒作解释。 而后,她又看向唐亦:“亦亦,爸妈怎么会偏袒幻珊?哪怕是偏袒,我们也只会偏袒你;刚刚的事,是爸妈的错,没能第一时间了解事情始末就对你贸然指责。” 唐亦也没和他们客气,坦然自若地点头道:“知道错了就好。” 骆紫萍:“……” 她咬了咬牙,眼里又添一分不易觉察的阴沉。 “宴恒,今儿宴会结束,我们想着带亦亦回家住几天,你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 宴恒看向唐亦,等着她表态。 “不怎么样。”唐亦直接拒绝:“今儿刚和唐幻珊闹了矛盾,我担心回去以后,她会借机报复我。” “怎么可能?” 短短半小时,唐伟诚和骆紫萍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唐亦今晚疯了不成? 平日里,她最是乖巧懂事,不论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持反对意见。 诧异过后,当着宴恒的面,二人极力稳定情绪:“幻珊那,爸妈会约束,绝对不会让她伤害你。” 唐亦睨他们一眼:“不信。” 骆紫萍不死心:“亦亦,你不是最喜欢吃妈妈做的....” “不回,说破大天也不回。” 唐亦直接打断。 唐伟诚被唐亦的坚持惹恼,他皱紧眉头:“就因为幻珊任性,和你发生了一些冲突,你就连爸妈也不要了?” “不就是今晚不想回去吗?怎么还上升到道德绑架的层面了?” 唐亦也皱紧了眉头:“干嘛?想把我骗回去杀?” 唐伟诚:? 事情到这儿。 算是正式谈崩了。 再纠缠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骆紫萍被气到了,她眉宇间升腾起愤怒之色:“亦亦,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们是你爸妈!什么骗你回去杀?完全是无稽之谈。” 唐伟诚的脸色同样陡然凝重,他怒斥道:“亦亦,你说话愈发不着调了,爸妈怎么可能杀你?” 其实,唐亦只是随口玩梗。 但骆紫萍和唐伟诚就这点接连辩驳,反而奇怪得很。 唐亦轻轻抿唇,默默思索。 她穿的... 应该是本团宠文? 细思极恐。 唐亦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她直接强势拒绝:“我今天要回家,先走了,告辞。” 说完。 唐亦也没忘了拽着她的挡箭牌—宴恒一起走。 宴恒破天荒地没有对唐亦的接触心生排斥,任由她拽着离开。 唐亦走了很远,回头见骆紫萍和唐伟诚没追上来,在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抬眸,就撞上了宴恒眼里的探究。 “看我干嘛?” 唐亦迎着他的视线。 “唐亦,你变了。” 唐亦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仍旧直直地望着宴恒:“变好看了吗?” 宴恒近前一步,眯了眯眸子,一字一顿:“你不是唐亦,你是谁?” 第十九章 从未怀疑过 唐亦朝他勾了勾手。 宴恒微微拧眉,但还是凑了过去。 “我是来自DQ2024的外星人。” 唐亦回答得很认真。 宴恒无语了,他看向唐亦,问得也很认真:“你有病吗?” 唐亦白了他一眼:“非要问,说了你又不信。” 宴恒原本有好些话要问她,被她怼了一句,忽然没了开口的欲望。 生日宴会落下帷幕。 一众宾客陆陆续续离场。 唐亦朝宴恒扔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大步离开。 完全没想过要不要问宴恒一起。 十分钟后。 唐亦坐在车里,和宴恒面面相觑:“你有什么事?” 宴恒:? 他拧紧眉头,面露不悦:“我回家。” “回哪个家?” 宴恒:“……” 没再理会唐亦,宴恒看向司机:“开车。” 唐亦把视线落向窗外,心中默默流泪。 她就知道。 钱难挣,屎难吃。 有钱有闲老公还不回家的豪门生活没那么容易享受。 看到了唐亦眼底的排斥,宴恒的拳头紧了又紧。 只觉眼前的女人,愈发琢磨不透。 一路无话。 二人怀揣着诡异的气氛,返回住处。 进门后,唐亦火速拉开了和宴恒的距离,在她这儿,宴恒已经被贴上了‘女主所有’的标签。 她烂命一条,哪里敢染指女主的人?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不发一语,径直朝房间走去。 楼梯上了一半,突然听身后宴恒询问:“明天就是十五,你确定不回家吗?” 唐亦怔住,转头看他:“十五怎么了?” 宴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唐亦:? 这人还真是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唐亦也没敢追上去询问,不是不信任宴恒,主要是不信任她自己。 但很快。 唐亦就知道了所谓‘十五’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夜。 唐亦做了一个十分冗长的梦。 【梦里,她看到了原主和唐家之间更详细的记忆。 从原主记事以来,每月农历十五,她都会在骆紫萍的关怀下,喝下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汁; 小时候原主不懂事,让喝便喝了,懂事之后,她也曾询问过骆紫萍,骆紫萍给出的解释是,她自幼体弱,黑乎乎的药汁,是数年前一位医术精湛的老中医留下的方子,每月都喝,可保她一生健康。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贸然停药,总觉心里七上八下,干脆延续了下去。 原主有过不解,但她从未怀疑过什么。 在她心里,三个孩子中,唐家父母最偏爱她,有些行径虽不科学,却也是源自于爱。 左右她喝了这么多年,于身体无害。 既然继续喝下去能让父母宽心,她没有道理拒绝。 这一喝,就是24年。 哪怕原主和宴恒结婚,每月农历15,她依然雷打不动地回家喝药,并在唐家住上三天才离开。 甚至。 原主在外工作,无法归家,也还是会摒弃万难,不惜放所有人鸽子,准时准点地回家喝药。 她很贪恋父母对她的呵护,不舍得让父母有片刻的失望。 梦中的内容持续变幻,渐渐开始杂乱无章。 最后一个画面。 定格在原主过马路时,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子骤然撞飞,周身几乎被碾碎的恐怖景象—— 第二十章 她身上有秘密 “啊!” 唐亦惨叫一声,从床上坐起。 她双手环抱着自己,被碾碎的痛楚密密麻麻地攀附在了她的身上,疼得她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她控制不住地发抖,思绪被迫溺在其中无法挣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周身萦绕的痛楚,才有了减退的迹象。 唐亦全身都湿了,头发黏腻地趴在额前,脖颈。 心脏更是跳得奇快无比。 唐亦环视周遭。 整个人被不安包裹。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终于勉强恢复力气和理智。 强忍着额角一抽一抽的疼,唐亦捋清了梦境中所看到的种种,‘十五、喝药’是已发生过的事;车祸现场,恐怕是之后她所要经历的。 想到这儿。 唐亦脸色更加难看,早知今日,她当初看小说就不该不带脑子,一目十行,看完就忘! 否则也不至于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唐亦在床上坐到天光大亮。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恍然回神。 打来电话的人是骆紫萍。 唐亦思索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亦亦。” 骆紫萍温柔和善的声音响起:“昨晚的事是爸妈没弄清楚始末,爸妈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们;幻珊今儿被我扣在了家里,要打要骂随你的便,可你不能不理爸妈,你知不知道,你爸昨晚急得一整晚没睡着。” 唐亦没吭声。 完全没有因为骆紫萍的‘卖惨’而生出一分怜悯。 直至骆紫萍说到关键词:“你之前不是说很久没工作了吗?爸妈给你找了个很适合你的综艺节目,节目资讯下午会给过来,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原主是个混迹娱乐圈但却十八线开外的小糊咖,据唐亦的不完整记忆来看。 原主至少赋闲在家半年以上。 唐亦来了兴趣:“什么综艺节目?” “音综。” 听出了唐亦态度的松动,骆紫萍狠狠松了口气:“妈妈现在就派车去接你,咱们中午一块吃个饭。” 唐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仔细斟酌后,才道:“好。” 上辈子,她的音乐天赋得天独厚,如果不是因为患病,必定能实现梦想成为闪闪发光的大歌星,享受舞台。 重来一回。 既然有了机会,她就断然没有将其往外推的道理。 况且,一个备受瞩目的公众人物,被车撞死的概率会相较而言低很多。 “好的,妈妈马上到。” 电话挂断。 唐亦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她只需要明确两点: 第一,宴恒靠不住,唐家人也奇怪的很,她需要一份能支撑自己的事业,更何况这事业同时也是她的梦想; 第二,唐家虽然奇怪,但也不至于是什么龙潭虎穴,又不会死!去一去也不会有大碍。 更重要的是。 她总觉得,原主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梦中的车祸似乎也不像是偶然。 一味逃避,只会叫自己死得稀里糊涂,毫无规避的可能性。 她得深入原主的生活,细心留意身边的一切,才有可能解开谜团,还自己一个安稳无虞的后半生—— 第二十一章 讨好她? 看得出来,骆紫萍真的很迫切。 电话挂断没多久,唐亦甚至还没来得及挑选一套合适的衣服,来接她的车就已经抵达门口,随之而来的,还有骆紫萍的催促电话。 唐亦简单收拾好东西。 别墅里静悄悄的,她正思索宴恒是否离开,她是否要打声招呼时,宴恒不知是从哪,突然出现,看到她后,神色明显一怔:“要回去?” “嗯。” 话落,唐亦在宴恒眼里看到了一抹清晰的复杂。 直到后来。 唐亦才明白,宴恒眼里的复杂,叫‘恨铁不成钢’。 没再跟唐亦说话,宴恒转身就走。 唐亦微微拧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前面,宴恒步子顿住:“我没聋!” 唐亦干笑一声:“你听力真好。” 宴恒:“……” 目送着宴恒离开,唐亦才动身出门。 骆紫萍已经急到下车来等了,看到唐亦,她脸上立刻扬起了笑意,向前迎了几步,态度温柔和煦,全然没了昨天的咄咄逼人。 “亦亦。” “妈,别笑了,挺吓人的!知道的是你来接我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我拐卖去缅北。” 唐亦的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 小嘴跟淬了毒一样,上来就捅刀。 骆紫萍嘴角的笑,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僵在了脸上。 她缓了三秒,才艰难道:“亦亦,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开个玩笑嘛!别介意。” 唐亦拍了拍骆紫萍的肩,笑得眉眼弯弯,只是眼底藏了一分试探与观察:“你又不是真的要对我图谋不轨,这么在意干嘛?” 骆紫萍佯装不悦地瞪了唐亦一眼:“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拿你妈开涮?” 生怕唐亦再说什么匪夷所思的话让她下不来台,骆紫萍连忙岔开话题:“别在这儿站着,我们先上车。” 路上。 骆紫萍对唐亦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慈母风范和她记忆里的模样慢慢重叠。 唐家的别墅坐落在一处依山傍水之地。 景观之美,生机之磅礴,说是旅游胜地也不为过。 随着车子的逐渐深入,那种旺盛的生命力更加明显,唐亦望向窗外,眼里闪过一抹极力压抑的惊艳。 车子停稳。 骆紫萍下车,而后把手伸向唐亦。 “亦亦,下车,妈妈给你准备了惊喜。” 唐亦眼里弥漫出期待,动作利落地下了车。 五分钟后。 唐亦见到了骆紫萍嘴里的惊喜——唐幻珊。 唐幻珊卸下了精致的妆容,应该是哭了很久,她眼睛肿得比核桃还大,看到唐亦,虽然怨恨,但也不敢表露分毫。 “妈妈知道,昨天的事你受了委屈,今天,让幻珊好好向你道歉,只要你不允,妈妈就绝对不放过她。” 骆紫萍说这话时,明显夹杂着几分对唐亦的讨好。 说完,她狠狠瞪了唐幻珊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要我再说一次吗?” 唐幻珊被吓得一个激灵,她从沙发上起来,脸上写满了‘含冤受辱’四个大字:“姐姐,对不起,昨天是我太任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更不会觊觎姐夫,你放心。” 唐亦没答,看向骆紫萍。 骆紫萍面上的讨好又清晰了几分:“还不满意吗?那我....” “不,够了。” 骆紫萍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她大力拽了唐幻珊一下:“还不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 唐幻珊老老实实地附和,但只要留意观察,就不难看出,她藏在眼底的愤怒和不甘心,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唐亦脑中灵光一闪。 她终于知道,这家人‘怪’在了哪儿。 骆紫萍和唐伟诚不是蠢货,当然看得出,唐幻珊和她因为父母偏心,而生出了嫌隙,可他们不仅不想着解决,反而继续我行我素; 包括今天在内,骆紫萍的做法,与其说是在平息事态,倒不如说是暗搓搓地添了把火。 要么! 他们就是在故意挑拨。 要么! 就是他们根本不在意,两姐妹关系如何。 但这两点,无论是哪点,都不像一个正常的父母会有的正常行为。 “亦亦。” 见唐亦久久出神,没有反应,骆紫萍轻声唤她:“消气了吗?” “不是说有个音综的工作要给我吗?” 唐亦环视周遭:“在家里谈?” 见她岔开话题,骆紫萍给唐幻珊使了个眼色,示意唐幻珊离开。 这种屈辱至极的现场,唐幻珊一秒都不想再待,得到骆紫萍的首肯,走得头也不回。 “音综的事先不着急。” 骆紫萍对唐亦显然还没有清晰的认知。 她发起疯来,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岂是这么一句话,就能打发的? “怎么不急?你诓我?” 唐亦脸色大变,作势就要离开。 骆紫萍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怎么可能?只是音综的资讯要下午才能送来,你先休息一会儿,妈妈吩咐厨房准备午餐,工作的事下午再谈。” 唐亦狐疑地看着骆紫萍:“真的?” “当然,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骆紫萍耐着性子安抚,像是生怕唐亦突然翻脸不认人。 唐亦颔首:“行。” 她确实需要回原主的房间好好看看,万一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原主的房间在三楼,和唐幻珊紧挨着。 她上楼后。 视线和双目喷火,满脸怨恨的唐幻珊撞了个正着。 唐亦微微挑眉:“有事?” 唐幻珊不敢拿她怎么样,只能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转身回房‘砰’得一声,把门砸得震天响,予以宣泄。 唐亦嗤了一声,循着记忆,回到房间。 原主的房间布置得十分温馨、惬意,俨然是备受宠爱的千金大小姐风。 唐亦从房间,到浴室,到衣帽间转了个遍。 唐家父母真真没有吝啬过一分。 这里面所能看到的一切,无一不彰显着他们对原主的重视以及喜欢。 一圈逛下来。 唐亦自己都恍惚了。 难道是她上辈子病了太久,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其实唐家父母没她想得那么古怪? 那.... 骆紫萍言行中的讨好,又是为何? 原主所拥有的,全是他们给予的,没有他们,原主什么都不是! 他们何必如此? 除非—— 原主身上,有他们想求的? 第二十二章 帮她报仇 可是。 原主资质平庸,工作和生活一塌糊涂,生平唯一拿得出手的履历,只有‘嫁给宴恒’。 而嫁给宴恒,也是唐家父母一力促成。 唐幻珊仅小她一岁,又对宴恒爱而不得,唐家父母完全没考虑她,就把这泼天的好婚事给了原主。 如此说来,原主更是一穷二白,没什么可图谋的部分。 唐亦的视线,无意中撞在了床头柜摆放着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面如冠玉,仪表堂堂,与唐伟诚相像度极高。 经历过前几次记忆复苏,唐亦有了丰富的经验。 她第一时间找地方坐下。 不出所料。 有关男人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蔓延开来。 【男人叫唐永康,今年28岁,是唐家的长子,原主的哥哥。 唐永康待原主很好,平日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会记着原主这个妹妹,每次遇到唐幻珊刁难原主,他也会当仁不让地站在原主身边拉偏架。 唐幻珊经常被气得哇哇大哭。 唐永康对此从来不闻不问,只会在原主同情心泛滥,想要找虐时,进行规劝:“是她活该,你不用理她。” 包括原主想进娱乐圈尝试拍戏、唱歌作为事业,也是唐永康第一个力挺,并很快有所行动帮原主找到了门路,让她得偿所愿。 在原主的记忆里。 唐永康这个哥哥,是比父母还要亲近的存在。】 回忆结束。 唐亦神色依然有些恍惚。 和哥哥感情好,她可以理解;把哥哥的照片放在床头,她勉强也可以理解。 但是! 有必要两个床头柜,全放唐永康的照片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被直面镜头的唐永康盯得浑身发毛。 没有任何犹豫,唐亦直接把照片收起,随手放进了抽屉。 她不是原主,虽然解锁了原主的记忆,但没有继承原主的情感,她体会不到兄妹情深,只能感受到怪异。 而且。 她也不打算沿着原主的‘路’走下去。 毕竟。 要是再不思变,路就要走到头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 重活一回。 她只想护好自己这条狗命。 屋子里的有用信息不多,唐亦很快就翻了个底朝天。 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她困得要命,眼皮直打架。 往床上一倒,就直接睡了过去。 梦里。 她睡得并不安稳。 好像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喊她,吵得她无法安稳入睡。 “唐亦!” “唐亦,唐亦!” 唐亦终于忍无可忍,恼火道:“干嘛?” 得到回应后,声音渐渐凝出实质,唐亦清晰地看到,一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骤然被吓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唐亦,你别怕。” 女人近前一步。 唐亦更怕了。 见状,女人识趣地后退两步,开始介绍自己:“我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闻言。 唐亦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错愕。 见过穿书带系统的,没见过穿书还能见着原主的!? 勉强缓过来后,唐亦撑着身子站起,直视女人开启灵魂拷问:“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抱歉,未经你允许,私自把你带到这个世界。” 唐亦瞳孔骤然一缩。 也就是说? 她的二次生命,是原主给的? 反应过来后,唐亦脸上堆笑:“没关系,我一点也不介意。” “我是个懦弱无能的人,浑浑噩噩一生,至死也没能实现过任何价值;唐亦,我想请求你,用我的身体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女人越说越激动,眼中的泪簌簌落下:“还有,我的死不是意外,求你帮我查出真相,让害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唐亦惊得瞪大了眼。 “是谁杀了你?” 女人像是被束住了手脚、口鼻,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只能用央求的眼神祈祷唐亦答应她。 看出她的目的,唐亦急急点头:“我答应你,但你得告诉我,是谁杀了你!” 女人还是没说。 夙愿达成,她如一缕轻烟,缥缈消散,只留唐亦待在原地: “喂!?” “你话没说完!” “走了!?” 唐亦被气狠了,她刚要尝试—— “亦亦,亦亦。” 肩膀被人大力推动。 唐亦被迫从梦中抽离,女人那句‘我的死不是意外,求你帮我查明真相’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她的瞳孔短期内无法聚焦,只能朦胧间看到一个人影。 “亦亦,亦亦?” 骆紫萍又喊了两声。 唐亦缓慢回神,正好撞进了骆紫萍焦灼的眼里。 “妈,什么事?” 唐亦的头钝钝的疼,她撑着身子吃力坐起。 唐亦的状态明显不对,但骆紫萍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关怀备至,她只询问:“你哥的照片呢?怎么没了?” “什么哥?什么照片?” 唐亦的‘魂儿’还没完全回来,一度无法认真回答骆紫萍的问题。 “你哥的照片,放在床头柜上的。” 骆紫萍声音愈发急切。 “放抽屉里了。” “谁让你放抽屉里的?” 骆紫萍松开唐亦,快步走到抽屉旁去翻找。 唐亦总算从梦境中完全抽离出来,看到骆紫萍的行为,她皱紧眉头:“照片而已,放抽屉怎么了?” 骆紫萍没有理她,从抽屉里找出照片,一左一右再次摆放在唐亦的床头。 唐亦:? 物归原位,骆紫萍脸上的抑制不住的紧张和埋怨才得以消失,她转身看向唐亦,强压着心中不满,耐着性子道:“要是被你哥看到,他会不高兴的。” “不是...”唐亦愕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道:“亲兄妹还玩骨科啊?我的床头,就算要放,也该放我老公的照片不是吗?” “你胡说什么?” 骆紫萍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这不是你自己和你哥打的赌吗?他赌赢了,你要把他的照片放床边十年。” 唐亦:? 经骆紫萍提醒,她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好神经的赌注.... 到底是谁发明的? “太有病了,我不放。” 唐亦径直伸手朝照片抓去。 “不行!” 骆紫萍脸色控制不住地阴沉,态度也十分强硬。 唐亦:?? 二人争执间,门口突然传来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第二十三章 这是不是有点太犀利了? 来人穿着整套的休闲服,面料和款式十分柔软、舒适,他长相不俗,气质也很温和,只是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瞧着身体不怎么好。 唐亦瞳孔微缩,眼前人,分明就是照片里,她记忆中的哥哥—唐永康。 看到唐永康,骆紫萍脸色倏地变了,眼里的担忧掩都掩不住,她径直走过去:“永康,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多睡会儿吗?” “听说亦亦回来了,很久没见,我想她想得紧,哪里还睡得着?” 唐永康的视线直直落在唐亦身上,眸中绽开的点点星光里充斥着对唐亦到来的欢喜。 唐亦摸不准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提起唐亦,骆紫萍脸色又难看一分。 “亦亦,愣着干嘛?久不见面就跟哥哥生疏了?” 唐永康朝唐亦张开手。 唐亦迟迟没有动作,唐永康也不恼,主动朝她走来,在她一脸懵的状态下,张开手抱住了她。 “哥哥好想你,你从前隔三差五就回来看我,这次怎么连每月一次的家宴都不肯回来?是哥哥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亲兄妹抱一下倒是无可厚非,但唐亦不是原主,她习惯不了和‘陌生人’搂搂抱抱。 “你先撒开。” 唐永康虚得很,唐亦只是稍许用力,他就被推得朝后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这一举动,无异于是在骆紫萍的雷区蹦迪,她瞬间就炸了,尖叫声恨不得能掀翻屋顶:“唐亦!你干什么?” 唐亦和骆紫萍杀人般愤怒的眸子对上,恍惚间有种骆紫萍真能撕了她的感觉。 “你干什么?” 唐亦不甘示弱,吼得比骆紫萍还要大声:“不是说三个孩子里最溺爱我吗?这就是你所说的溺爱?他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又没有拿他怎么样!” 唐亦想得很清楚。 倘若唐家父母对她是真的疼爱,那她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怪罪; 倘若唐家父母对她毫无怜惜,所谓疼爱只是假象,实则另有所图,她也正好借此探一探他们的底细。 横竖都不会让自己立于危墙。 “你!” 骆紫萍咬紧牙关,自然垂落的手紧了又紧。 “干嘛?” 眼看着局面隐有失控的趋势。 唐永康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妈,你念叨了亦亦一晚上,想她想得紧,怎么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在生气?” 这话,像是点醒了骆紫萍,她脸上的愤怒陡然一泄。 “亦亦,你别怪妈,你这次突然叛逆,让爸妈下不来台;妈是心疼你,但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说着。 唐永康拍了拍唐亦的肩:“我们相互体谅一下好不好?” 唐亦落在唐永康身上的眸光闪了闪。 难怪原主跟唐永康走得这么近。 唐永康对原主这个妹妹,确实宠爱得很,看似‘公平’的言论,其实偏向性很明显。 “是因为照片的事在争论吗?” 唐永康抬眸朝照片看去,语气随意:“只是两张照片而已,依着亦亦不就好了?” “亦亦现在出嫁了,不比从前,更惦记老公些也无可厚非。” 唐永康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只是出口的话越来越咬牙切齿:“怪就怪宴恒那小子,抢走我妹妹不说,竟然还要霸占我在妹妹心里的地位。” 骆紫萍抓住机会,趁机劝道:“亦亦,你惹爸妈伤心也就算了,连最疼爱你的哥哥也不顾了吗?”她重重叹息:“小时候你哥哥经常陪你玩,跟你的兄妹情也更深厚些,你别看他现在装作嘴硬,可你要真撤了照片,他指不定得难受....” 没等骆紫萍说完。 唐永康侧头看她,喝止道:“妈,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可没有!” 唐亦:“……” 她嘴角抽了抽:“大哥,她都已经说完了,你下次要拦能不能趁早?挺像演戏的。” 此言一出。 卧室里静了.... 论拆台的本领,唐亦真的一绝。 饶是唐永康巧舌如簧,大脑也空白了几秒:“亦亦,你在说什么?好了好了!不就是照片吗?立刻撤掉。” 话落。 他紧走两步上前,把照片拿在手里:“这件事往后谁也不准提。” 唐亦眸光熠熠地望着唐永康,感慨道:“哥,你对我真好,完全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道德绑架我。” “...嗯。” 唐永康笑了:“我是你哥哥,当然要对你好。” “可是——” 骆紫萍咬着后槽牙,几次欲言又止。 唐永康瞪眼过去,遏制了她欲要出口的话。 这事如愿揭过。 唐亦对结果很满意。 她是个认清目标就很执着的人,无论过程怎样曲折,她都不会因此改变想法。 在照片一事上。 她的诉求是:拿走! 纵使旁人叽叽歪歪些什么,她也只要结果。 当然。 她也没忘了今儿回来的主要目的:“妈,音综的合同今天能签吗?” 骆紫萍已经被气到很不想理会唐亦了,但在唐永康的眼神示意下,她不得不答:“能签,答应你的事,妈妈什么时候反悔过?” 这话,明晃晃是在‘点’唐亦。 但唐亦只捕捉了她要听的关键词:“谢谢妈。” 下午。 音综制作人—郁秀峰带着助理,和唐亦只挂名不干实事的经纪人—季星琪一并到场。 这档音综创办至今,已经是第3季了,前两季反响极好,好几个沉寂已久的扑街歌手得以从这档音综中翻红。 因此。 圈内盯着这档音综的大有人在。 要不是有唐家出面,唐亦根本没有可能有资格进这档国内为今最火的音综。 季星琪介绍音综相关的事项时,唐亦没听,她在翻合同,看重点。 “等等。” 唐亦指着合同里藏在条款中的一条,不解道:“我只能签一期?” “对,一期。” 季星琪和郁秀峰对视一眼:“这档音综参加的选手都很.....” 这次。 唐亦耐着性子听完了他们的解释,然后把视线对准骆紫萍:“妈,不是说咱们唐家关系很硬吗?这也不硬啊?谁家的关系户不是一路上决赛的?一轮挂的不都是没名没背景的垫脚石吗?” 骆紫萍:“……” 季星琪郁秀峰:“……” 这,是不是有点太犀利了? 第二十四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郁秀峰干笑一声,解释道:“唐亦,你误会了,咱们这档综艺,绝对公平公正,完全没有保送关系户到决赛的说法。” “绝对公平公正?那我还没开始唱,怎么就一轮游了?” 郁秀峰笑不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尝试继续解释:“咱们这档综艺请来的都是有过作品的歌手,但你似乎暂时还没有过能达标的曲目,所以....” 的确。 原主虽然经历过系统性的学习,但学得稀碎,出道几年,只在唐永康的帮助下,出过一首稀烂的单曲,且扑得没有任何水花,连挨骂都不配。 唐亦没有反驳,直接附和用魔法打败魔法:“是啊!我这种货色都能签,不是很说明问题吗?” 郁秀峰瞳孔地震,被彻底硬控。 唐亦也没把希望寄托在郁秀峰身上,她盯紧骆紫萍,持续试探底线:“妈,一期不够,我要多签几期。” 骆紫萍端着茶水的手开始发抖,脸色已经无法简单用‘难看’二字来形容,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亦亦,别闹了。” 看得出来,她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唐亦见好就收,免得没悠着劲儿,彻底砸了饭碗。 “行。” 她利落点头。 大笔一挥,签下名字。 郁秀峰和季星琪对视一眼,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郁秀峰向唐亦伸出手来,表面轻松,实则忧心忡忡,唐亦这人...看起来不太好惹。 “合作愉快。” 唐亦笑眯眯地握上郁秀峰的手。 送走二人,骆紫萍头疼的厉害,她提不起丁点精力跟唐亦周旋,直接回了卧室。 唐亦也没闲着。 她返回卧室,找了个大行李箱,专捡值钱的珠宝首饰、包包衣服疯狂搜刮。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现在,能给她安全感的,只有这些身外之物。 她刚忙活完,打算带着东西离开,就撞上了推门进来的骆紫萍。 “你这是?” 骆紫萍看到唐亦手上拎着的行李箱后,心脏倏地跳漏一拍。 “回家。” 骆紫萍神色更是紧张,她上前两步:“亦亦,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儿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回哪去?”不给唐亦插话的机会,她紧接着道:“你是不是对妈妈还有怨言?妈妈给你道歉好不好?你现在这样,妈妈真的很难过。” “真的?” 唐亦怀疑的视线上下扫量着骆紫萍。 骆紫萍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 “v我两套房看看诚意。” 骆紫萍:“……” 看出了骆紫萍眼底的不愿,唐亦‘啧’了一声:“一点诚意不给,空手就想套白狼?” 说罢。 唐亦拎起行李箱就要走。 “给!当然给,你是我最宝贝的女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哪有不给的道理?”骆紫萍拽住唐亦的手,语气中添了几分急切之意。 “真的假的?” 唐亦来了兴趣。 “真的!但妈妈希望你能在家里住几天,好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那行。” 唐亦终于爽快应下。 骆紫萍嘴角强挤出一丝弧度,她牵起唐亦的手:“妈妈给你炖的补药好了,我带你去喝。” 提起这个。 唐亦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与之相关的记忆。 说实话。 她也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药,能连续喝这么多年。 “好。” 短短两天。 骆紫萍被唐亦整的心力憔悴。 从前的唐亦,乖巧懂事,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只会应好,即使有时候他们的要求并不合理,也还是会违背初衷来应允。 可如今的唐亦,像是突然换了个人,行事横冲直撞,毫不顾忌。 平日早已稀松平常的小事,现在让她干比登天还难。 从卧室到餐厅这一段距离,骆紫萍心惊得跟打鼓一样,生怕唐亦再次突然发疯反悔....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餐厅。 唐亦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在骆紫萍隐忍的殷切注视下闻了闻,药汁苦涩中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放下碗:“这太苦了。” “有蜜饯。” 骆紫萍立刻从旁边取来蜜饯,放到唐亦身边,从头到尾端着慈母风范。 “妈!” 唐亦摩挲着碗沿:“这药我喝多少年了?” “你从小就喝,你小时候身体虚,险些没活过来,要不是那位医术精湛的游医为你度身定制了这个救命的方子,只怕你....” 说到这儿。 骆紫萍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用手给唐亦比划:“你当时瘦得只有这么一点点,还好你乖巧得很,按时喝药,健康长大了。” 这段往事骆紫萍说过不止一次。 光在唐亦还不完全的记忆里,就出现了两次。 而每一次。 原主都会在听完骆紫萍的讲述后,心疼地抱着她,感慨她母爱的伟大。 然后把这碗象征着母爱的药汁一滴不落地喝进肚子里。 “亦亦。” 骆紫萍望着唐亦,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可惜。 骆紫萍又要失望了。 唐亦不仅没有抱她,甚至还求知若渴地向她提出疑问:“冒昧的问一下,你小学毕业了吗?” 骆紫萍:? “是药三分毒听过吗?人的需求会随着体质的变化而变化的基础逻辑,应该也不是很难懂?”唐亦伸出手指在温热的药汁里玩一般地‘一点一点’。 骆紫萍的手骤然收紧,脸胀得通红,说话也开始打磕巴:“亦亦,你的体质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那位游医同妈妈讲过,这只是补药,对人体无害,以你的情况,喝一辈子也是用得上的。” “是吗?药方给我看看。” 骆紫萍再次哑然,隔了几秒,才道:“中药这东西你也知道,你胆子小,有些药材我担心会吓到你。” 唐亦愕然:“药材很可怕吗?” “嗯。” 骆紫萍颔首,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听唐亦道:“那我胆子小,不喝了。” “什....” 话音未落。 唐亦稍一抬手,上好的陶瓷碗被重重挥落在地上。 ‘砰’得一声。 陶瓷碎片连带着黑乎乎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药汁苦涩的味道转瞬充斥在整个餐厅。 “唐亦!你!干!什!么!!” 第二十五章 她没有道德 骆紫萍双眸猩红死死瞪着唐亦,胸前被气到剧烈起伏,好似随时会一口气撅死过去。 唐亦洒掉的不像是她自个儿的补药,倒像是骆紫萍的生命进度条。 “妈妈,我不想喝。”唐亦委屈地噘起了小嘴巴,迎着骆紫萍的怒火,拽上她的衣袖,委屈巴巴道:“你今儿分明说过,我是你最疼爱的孩子,我想耍一回受宠孩子应有的小性子。” “妈妈,你这么疼爱我,应该不会生气吧妈妈~~~” 唐亦小嘴叭叭的,根本不给骆紫萍反驳的机会。 骆紫萍:“……” 被点了一把火,又砸了满头冰,搞得她现在又生气又不能生气,卡在中间跟吞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见骆紫萍久久不答,唐亦神色微变,狐疑地扫视着骆紫萍:“妈妈,你今天不会是在骗我吧!” 骆紫萍要裂开了。 可她还能说什么?她只能咬碎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亦亦,妈妈当然不会骗你。” “妈妈你真好。” 唐亦喜滋滋地抱了抱骆紫萍,松开她后,便要离开。 “亦亦。” 骆紫萍勉强压下了磅礴的负面情绪,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妈妈数年如一日地为了你的身体操劳,这份补药妈妈熬了整整一天,你真的要这样罔顾我的一番心意吗?” 短短两天时间,唐亦见识过太多源于唐家人的道德绑架,这招用在原主身上或许有奇效,但她—— 不好意思,她没有道德。 “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 骆紫萍真的裂开了。 她死死拽着唐亦,生怕一松手,唐亦就像脱缰的野马,再也无法控制:“你还小,不懂事妈妈不怪你,可吃药这事,绝对由不得你。” “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最后一句话,骆紫萍压了重音。 “妈,你别太离谱!” 唐亦大力甩开骆紫萍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儿要毒死我!不就是一碗补药吗?怎么就非喝不可了?” 二人之间的争论声,引来了刚刚回家的唐伟诚。 他放下公文包,松了松领带,大步朝餐厅走来,看到地上的碎片和药汁,他立时皱紧眉头:“怎么回事?” “亦亦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死活不肯喝药。” 骆紫萍把求助性的视线落在唐伟诚身上,她真的被唐亦搞得很崩溃,唐伟诚再不回来,她就要疯了。 “唐亦!” 唐伟诚一声厉喝:“你闹什么闹?” 唐亦下意识哆嗦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以后,她微微拧眉。 这是原主残留下来的肢体习惯.... 与此同时。 【记忆中的画面缓缓拉开。 唐伟诚在原主面前时,总是严父形象,原主稍有差错,便会遭他打骂。 然后再由骆紫萍出面宽慰、调解。 久而久之,原主就养成了温顺听话的性子。 想到这儿。 唐亦眯了眯眸子。 或许... 原主并不是众人所以为的‘蠢货’,她只是长此以往地被困在了他人为她度身定做的‘囚笼’中,久而久之,彻底失去了自己。 她也许知道她的所做所行存在问题,也许不知道... 但不管怎样。 她这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鸟,是注定无法飞翔的。】 唐亦不知道这碗所谓补药,意味着什么,但她清楚,要想逆天改命,背离死亡,凡是原主做惯了的事,她都得远离。 打定主意后,唐亦做足了委屈又隐忍的姿态:“什么我是最受疼爱的孩子,全是假的!骗我!我只是任性不肯喝药罢了,一个两个,不依不饶,恨不得杀了我解气。” 道德绑架是吗? 她也会! 唐亦哭不出来,就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五官乱飞,生理性地红了眼眶:“我有时候,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如果是,你们又为什么独独针对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唐亦迎着唐伟诚,狠狠撞了他的肩膀,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唐伟诚和骆紫萍全被她整不会了。 二人对视,眼里全是问号:“她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疯了。” “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啊?” 唐伟诚脸色铁青,他转身看向唐亦,再次喝止:“唐亦,你给我站住。” 唐亦充耳不闻,脚下步子倒腾的飞快。 令唐伟诚不得不暂时放下严父的威严,连跑几步上前,拽住唐亦的手腕:“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哥!哥!哥!救命啊哥杀人了。” 唐亦张嘴就嚎,喊得更杀猪一样。 这么大动静,唐永康只要没聋,就不可能听不到。 但是。 楼上却毫无动静。 唐亦不死心,继续吼叫:“哥!救命啊!哥!” 在上流社会待久了,唐伟诚已经很久没见过唐亦这种犹如泼妇的低俗人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直到身后骆紫萍焦急上前,催促道:“愣着干嘛?赶紧捂住她的嘴。” 唐亦一听,吼得更大声了。 边吼边全力挣扎,完全不受控制。 这种情形下。 唐永康终于露面了。 见唐亦被骆紫萍和唐伟诚两个人控制着,他面上倏地一慌,急急下楼:“爸,妈,你们干什么?” 说着,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见状。 骆紫萍和唐伟诚同时心惊:“永康,你慢点。” 唐亦抓住机会,快速挣脱开来,朝唐永康跑了过去:“哥哥救我。” 她拽着唐永康的衣服,躲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骆紫萍和唐伟诚:“爸爸要打我。” “爸!亦亦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能朝她动手?” 唐伟诚瞪大了眼,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冤枉的滋味:“我什么时候动过手?” “动了,你看我的手腕。” 唐亦撸起袖子,露出被唐伟诚拽过的手腕,上面红了一大片,隐约还可看到青紫。 唐永康脸色又差了几分,眼里的心疼溢于言表:“爸,妈,你们太过分了。” 唐伟诚和骆紫萍百口莫辩,干瞪着眼半天,也只能说:“亦亦现在愈发叛逆,不仅不喝药,还砸了药碗,我们怎么劝都不肯听。” 骆紫萍头一抽一抽地疼,无奈地摆摆手:“永康,她听你的,你劝劝她。” 闻言。 唐永康眸光轻闪。 第二十六章 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唐亦眼巴巴地望着唐永康,一句:“哥哥,你也要胁迫我吗?”堵死了唐永康出言劝诫的所有可能。 唐永康脸上浮现出宠溺,他揉了揉唐亦的头,温声道:“哥哥当然不会胁迫你,哥哥只希望,你能永远做自己想做的事。” “永康,你!” 骆紫萍瞪大了眼,似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唐永康嘴里说出来的。 唐永康微微拧眉,视线直直落在骆紫萍身上,加重语气:“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提。” 不得不说。 唐永康说话比唐亦好使太多。 骆紫萍和唐伟诚虽然无奈,却也没再执着于此,只道:“你这样宠着她,早晚有一天会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我的妹妹,我宠着怎么了?哪怕她把天捅个窟窿,也有我来顶着。” 唐永康一番话直戳唐亦心窝。 唐亦看向唐永康,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你真好。” 她总算知道原主为什么会如此依赖唐永康了。 虽然暂时并不能完全确定唐永康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起码,她是不吃亏的。 “走,哥哥带你回房。” 唐永康牵起唐亦的手,带着她离开‘战场’。 是夜。 骆紫萍和唐伟诚一同出现在书房,二人对视,眼里浮现着同样的忧色。 “伟诚,亦亦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骆紫萍越说,脸色越难看,声音越抖。 “不可能。” 唐伟诚答得很果断,他阴沉着脸:“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样人,你还不清楚吗?她根本没有那个脑子,更何况,我们也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 “就是因为清楚,才更担心。”骆紫萍愁容尽显:“亦亦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牙尖嘴利,公然违背过我们?她连药都不喝了!哪怕你亲自震慑,也没能让她屈服。” 唐伟诚被噎住。 唐亦完全没有身为穿书者,要极力照着原主的脾性,靠近、模仿的觉悟。 她所展现出来的,是原原本本的她自己。 她压根就不在意旁人的质疑和猜测。 当然。 唐家父母虽然无法理解唐亦的变化,但也绝不会联想到她换了芯子的真相。 “现在怎么办?” 话音未落。 书房门被人推开。 二人神色一凝,齐齐转头向门口,做防备状,见是唐永康,才放下心来。 骆紫萍皱着眉头,不悦询问:“永康,刚刚那种场合,你怎么能帮着亦亦说话?你知不知道——” “妈!” 唐永康直接打断骆紫萍的责备,脸上没了面对唐亦时的温和,略有些冷漠的眸光锐利地落在骆紫萍身上: “你有没有想过?亦亦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你和爸这么得罪她,要是逼得她彻底叛逆,能有什么好处?” “可是她——” 骆紫萍还欲再言,却又一次被打断:“没有可是!从今往后,我不准你们再这样对待亦亦,更别把那种得罪人的事摁在我头上,我只会永远站在亦亦一边,你们明白吗?” 骆紫萍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唐伟诚想通了其中关节,他颔首:“你说的对,我和你妈往后会注意的。” “嗯。” 唐永康冷冽的脸色得以缓和。 唐永康的话管用得很。 第二天一大早。 唐亦就从唐家父母身上,看到了显著的效果。 骆紫萍再次服软,看向唐亦的眼神满是歉疚,拉着她的手,温声软语道:“亦亦,昨晚是爸妈一时没想开,情绪太激动了,你别怪爸妈。” 唐亦默不作声地把手抽出来。 骆紫萍再接再厉:“爸妈昨天想了整整一晚上,发现我们确实忽略了你很多情绪;所以爸妈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说这个唐亦可就不困了。 “真要弥补我?” “当然。” 骆紫萍点头,她无视掉唐亦不愿触碰的意愿,伸手摸了摸唐亦的脸:“妈妈从不骗你。” 唐亦视线落在唐伟诚身上。 骆紫萍面上不显,却在桌子底下拿脚踢了他一下。 唐伟诚只得配合,他颔首:“只要你开口。” “我想要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面积最好在三百平以上。” 此言一出。 餐桌上坐着的几人齐齐朝唐亦看来。 原本安静吃饭,努力压着不满情绪的唐幻珊攥着筷子的手一紧,骨节发白,盯着唐亦的眼睛都红了。 以唐家的经济实力。 倒不是买不起。 但市中心+大平层+三百平以上,也不算是很小的数字。 唐亦贸然这么要...也太贸然了。 唐亦被几双眼睛盯着,丝毫不发憷。 她始终笃信: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唐伟诚习惯了和骆紫萍分别主外和主内,家里的事,除非必要,他不会随意开口。 这个‘坏人’只能由骆紫萍来做,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柔声劝诫道: “亦亦,妈妈的衣帽间有很多名贵的珠宝,价值完全不比大平层低;现在房地产下行,投资房产不是明智之举,你完全可以去妈妈衣帽间挑一挑,或者咱家在各地都有房产,你看上哪套直接去住就好。” “所以我又被骗了是吗?” 唐亦睨了骆紫萍一眼,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气愤:“刚刚还让我只管开口,结果开了口又让我闭嘴?什么疼爱我,弥补我,全是假的。” 说罢,她还不死心,又噘着嘴跟唐永康告状:“哥,他们又骗我。” 唐永康放下筷子,动了动嘴巴,终是站在了唐亦一边:“爸,妈,咱们是一家人!亦亦喜欢,给她买就是了!左右不过一套房子,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骆紫萍:“……” “买!”这回,是唐伟诚发话,他看了唐亦一眼,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吃完饭就让你妈带着你去看看。” 唐亦立刻喜滋滋,她笑弯了眉眼,声音娇俏又灵动:“谢谢爸爸,爸爸你真好。” 转而对上骆紫萍的视线,唐亦噘嘴虚空亲了亲她:“也谢谢妈妈。” “嗯,你喜欢就好。” 骆紫萍有点心烦,烦到不太想看到唐亦。 见唐亦这么轻易就被满足了需求,唐幻珊再也坐不住了,她拍案而起,瞪着眼满是不甘,声音尖利:“她要我也要!爸,妈,你们也得给我买!” “给我坐下!你凑什么热闹?” 骆紫萍和唐伟诚异口同声,厉声呵斥。 第二十七章 薅资本家羊毛 唐幻珊难以置信地看着骆紫萍和唐伟诚,眼里转瞬蓄满了泪。 “同样是女儿,你们凭什么厚此薄彼?” 一个还没搞定,又来一个,骆紫萍和唐伟诚烦炸了,对她的态度又差了几分:“你闭嘴。” 平日里。 骆紫萍和唐伟诚虽然时刻标榜唐亦是他们最在意的女儿,但每次唐幻珊和唐亦有分歧,他们都会想也不想地袒护唐幻珊。 这还是头一回,他们毫不迟疑地站在唐亦一边。 连着几天,唐幻珊受了太多委屈,她终于控制不住彻底大爆发:“好,我闭嘴!只有唐亦是你们的女儿,我什么都不是!” 说罢! 她猛地把筷子砸在桌上,恼火万丈地起身离开。 随着她的动作,椅子被撞倒,发出‘嘭’得一声巨响。 骆紫萍本想借此劝诫唐亦两句,岂料,唐亦根本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忐忑不安的神情,她淡然自若地吃着东西,仿佛酿成这一切的源头不是她一般。 骆紫萍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是没敢开口。 眼前的唐亦已经不再是她认知里那个逆来顺受的窝囊废,一句话不合心意,就能搅个天翻地覆出来。 她现在只想压着性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揭过,把唐亦哄高兴,再从长计议。 这一餐早饭。 除了唐亦以外,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吃。 没有给骆紫萍拖延时间的机会,唐亦吃完饭上楼换了套衣服,下来就甜甜的喊妈妈,要骆紫萍跟她一块去看房。 对于买房一事。 唐亦的目标很明确:大的、奢华的、能保值的、贵的,最重要的是,得要全款。 能同时集齐这些条件的市中心大平层,价位可想而知。 骆紫萍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妈,你真好。” 唐亦挽着骆紫萍的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再无前几日溢于言表的嫌弃,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有钱就是爹,有奶就是娘’。 骆紫萍拍了拍唐亦的手,强挤出一丝笑:“以后千万别再说爸妈不疼爱你这种话,爸妈听到会伤心的。” 唐亦点头如捣蒜:“妈,我错啦!只要你们以后一直像今天这样对我这么好,我就绝对不会再乱说话。” 骆紫萍点了点头。 下一秒又怔住,她看向唐亦,和唐亦的澄澈纯粹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是她想太多了吗? “妈妈?怎么啦?” 唐亦眨了眨眼。 她当然看到了骆紫萍眼底的猜疑,但并不妨碍她继续‘懵懂’。 这两天。 她大概捋清了唐家父母和原主之间的基本盘。 说得直白些! 唐家父母针对原主的种种教导,就是在‘训狗’,在她没出现以前,原主被‘训’得很好,一个眼神,一句话,就会让原主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但唐家父母这回惹上了她,就是踢中了铁板。 ‘训狗’是吧!? 她也略懂一二。 从此往后,她敲敲‘饭盆’,唐家父母就得往盆里添吃的,否则她就会一直闹。 这套房子,只是初步试水。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没事。” 骆紫萍收回视线。 “那我们去签协议。” 骆紫萍步子一顿:“什么协议?” “房产赠与协议。”唐亦理直气壮:“妈,你应该也不想这套房变成我和宴恒的婚内共同财产?” 骆紫萍心头一梗。 她当然不想,但她更不想让赠与协议彻底划清她和这套房的关系。 不签协议,她作为出资人,一旦往后唐亦不听话,她还能行使出资人的权利。 可要是签了—— “走。” 唐亦挽着骆紫萍的胳膊。 唐亦把一切都想得很周全,她甚至找好了律师,协议签完就能公证,根本不给骆紫萍反悔的机会。 房都买了。 如果骆紫萍不想再点燃唐亦这个炮仗,听她说那些‘你就是骗我,根本不爱我’一类的言论,就只有听从唐亦这一条路可走。 不过一套房而已,实在不值得她再耗费精力了。 骆紫萍强忍不适,陪着唐亦弄好所有。 折腾了很久。 唐亦终于站在了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精装修大平层里,嘴角的弧度扬到飞起。 有了这套房,往后不论她和宴恒如何,都有了退路。 即使事业难有波澜,她也可以靠着这套房安身立命,不至于饿死。 唐亦深吸一口气。 薅资本家羊毛就是爽。 人与人的悲欢本不相同,骆紫萍只觉身心俱疲,连唐亦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刺眼得很。 唐亦突然转头。 和骆紫萍视线撞上,她面露疑色:“妈妈你不开心吗,妈妈?” 骆紫萍:“……” 她略显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当然没有,亦亦,时间不早了,咱们不然先回家?” “好。” 唐亦再次挽上的骆紫萍的胳膊,表现得十分热络,跟她一道离开。 给骆紫萍平添一种‘这钱花得值’的既视感。 当晚。 唐亦当着骆紫萍和唐伟诚的面,深情地表达了对他们的热爱,并再三说明,他们的父爱母爱,是如何让她动容。 且恳切表示,从今往后,只要是他们的要求,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一张饼画的又大又圆。 把骆紫萍和唐伟诚吃得一愣一愣的,再加上原主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还未完全剔除,二人竟然真的信了,自行把唐亦这几日的恶行,掩盖为‘一时叛逆’。 被唐亦折腾了几天。 他们总算在成功粉饰太平后,睡了个好觉。 翌日。 骆紫萍洗漱完毕后,打算再去找唐亦谈谈继续喝药的事。 毕竟,会听从他们的所有要求,是唐亦自己说的。 然而。 骆紫萍敲了很久的门,也没得到内里的应答,她实在没了耐心,推门进去一瞧,卧室里早已空空如也。 唐亦和唐亦收拾好的行李箱一并消失了.... 骆紫萍攥紧拳头,匆匆下楼,随便抓了个佣人来问。 “夫人,小姐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骆紫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给唐亦拨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亦亦...”虽然不满意,但骆紫萍还是压下了情绪:“你在哪?” “在家呢!妈,我好困,我再睡会儿,拜拜爱你。” 唐亦电话挂得干脆。 骆紫萍:? 第二十八章 正是爱告状的年纪 唐亦没有回她市中心的大平层,而是回了宴恒的别墅。 ‘豪门太太’这个职位,薪资高,待遇好,而且老板常年不着家,工作量低得可怕,她真的很难拒绝。 毕竟,谁又会嫌钱多呢? 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后,给她那个无用的经纪人—季星琪拨了通电话过去。 从签署合同到现在,季星琪完全没有联系过她。 参赛曲目是什么;歌曲相关信息应该什么时候给到节目组;在正式参赛之前,她应该去哪里练歌;彩排时间有没有确定;正式开拍又在哪一天;等等。 这些本该交代给她的事,季星琪那边毫无动静,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季星琪这样的工作态度,竟然也能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唐亦连着拨了两次,季星琪才接通电话:“什么事?” “我们不需要找个时间聊聊有关音综录制的前期筹备吗?” “我最近很忙,顾不上,你定好歌以后把歌曲信息发给我,我会去找节目组聊买版权的事。” 季星琪说完就要挂电话。 “我不唱别人的歌,我这儿有一首目前在这儿还没有发行过的歌,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可以用来制作歌曲的场地。” 电话那头,季星琪静了静:“你是说你要自己写歌?” “差不多。” “就你的水平...唐亦,你别开玩笑。” 季星琪对唐亦的轻视毫不掩饰,没有理会唐亦的诉求,她道:“把定好的歌曲信息发我就行,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 她也不等唐亦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唐亦:? 季星琪那天在唐家的恭敬态度,瞧着也不像是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人。 既如此。 季星琪在面对她时,总该顾忌她的家世背景才对... 结果,季星琪非但没有顾忌,反而对她态度更差。 如此分裂且不合逻辑的态度,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关于她在小说世界演唱的第一首歌,她早有想法,绝不会照着季星琪的要求来。 只是。 她在小说世界根基未稳,行事不免束手束脚,如果没有人帮衬,她很难顺利达成目的。 一番思索。 她把电话打到了宴恒那。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甜甜地喊了一声:“老公。” 宴恒瞬间皱眉:“你有病吗?” 唐亦对此置若罔闻:“老公,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不能。” 宴恒拒绝得很干脆。 “我就知道,老公你为人正直善良又爽快,能嫁给你我真是三生有幸,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去公司找你,老公你真好,爱你。” 唐亦口条流畅,一口气说完,摁下挂断键。 宴恒像见了鬼一样。 记忆里的唐亦,好像没有这么不要脸过。 她是听不懂人话吗? 唐亦听不懂。 唐亦当天下午就去了宴恒的公司,顶着宴太太的头衔,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出现在了宴恒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公司这帮人,没少在背地里八卦唐亦。 宴恒有钱有颜,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郎,却偏偏被唐亦这么个不讨喜且完全配不上宴恒的人霸占着。 即使她们没有机会登堂入室,也怀揣着‘守护自家哥哥’的追星心理,讨厌唐亦的存在。 当然。 唐亦身份毕竟不俗,一开始,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她。 可随着几次无意间的试探,众人发现了她逆来顺受的软包子脾性,行事渐渐大胆。 这也难怪当初上门的女助理—余婉儿,敢堂而皇之地跟唐亦叫嚣。 “你好。” 正在唐亦要直接推门而入时。 一个西装笔挺,胸前挂着工牌,长相端正的男人拦住了唐亦的去路:“晏总的办公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你好,我是宴恒的太太,我叫唐亦。” “是谁也不行,晏总的办公室,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入内,唐小姐,请去休息室稍事等候。” 男人说话时眼睛没有看着唐亦,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嘴脸,丝毫没有因为唐亦的自我介绍,而对她有所改观。 考虑到也许是男人的职责所在,唐亦颔首:“好。” “休息室在那边。” 男人随手一指,便继续工作。 就在唐亦快要抵达休息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 她回头。 就见男人换了一张嘴脸,殷勤地凑在来人面前,热络又恭维。 唐亦清晰地听到他说:“晏总不在,但您可以去他办公室等。” 唐亦:!? 她冷下脸,折返回来。 近了,才看到被男人挡着的人,赫然是女主—裴书瑶。 裴书瑶很吃惊,她小嘴微张,好看的眉眼中闪动着几分异样的色彩:“啊?宴恒哥的办公室不是不准任何人进去吗?” “裴助理,您和任何人不一样。” 男人恭维得更起劲儿了,那副小人感十足的嘴脸,看得唐亦胸腔直冒火。 她大步上前:“怎么个不一样法?别人都是人,裴助理不是吗?”说着,她看向裴书瑶:“裴书瑶,他骂你不是人。” 20多岁,正是爱告状的年纪。 这话一出口,味道全变了。 男人霎时间变了脸色,他连忙尴尬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就是这个意思!这种人没有原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宴恒办公室的门,就是他用来双标的利器,留他在宴恒身边,早晚有一天,他能把宴恒卖了。” 唐亦的话不无道理。 裴书瑶本还笑着的眉眼渐渐凝固,她皱眉看着男人:“宴恒哥的办公室,谁能进,谁不能进,全是由你说了算吗?” 男人欲哭无泪,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长满嘴都说不清。 他慌张摆手:“不是的裴助理,是因为您是晏总最在意的人,才会有这个特权,其他人是绝对没有的。” 裴书瑶的脸色刚要有所缓和,又被唐亦硬控了。 唐亦瞪大眼,声音拔地而起:“你说什么?裴书瑶是宴恒最在意的人?那我是谁?被小三抢了老公的可怜原配吗?” 理是这么个理。 事实也是这么个事实。 但毫不遮掩大咧咧喊出来,抬在明面上时,还是会令某些人感到难堪。 果不其然。 裴书瑶的脸色又变了,跟打翻了调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 第二十九章 女主人姿态 这一刻。 男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唐亦颠倒黑白的言论下,他的一句随意讨好,竟同时得罪了三个人。 正应了那句怕什么来什么的老话。 还没等男人想出应对之策。 宴恒回来了,见三人面色古怪地站着,他微微拧眉:“这是做什么?” “老公,你回来的正好。”唐亦仿若阎王点卯一般,手指向男人,惊得男人汗如雨下:“他刚刚....” 宴恒讨厌不守规矩的人。 男人随意放人进他办公室的行为,无异于是在坟头蹦迪。 “我不在时,你经常这么做?” 宴恒拉着脸的模样自带压迫感。 男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也磕磕绊绊:“不,晏总,我没有,我——” 没听男人狡辩,宴恒面无表情道:“去人事办离职。” 唐亦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在职场,尤其是宴恒身边这种重要岗位,任用这种毫无原则的人,很容易酿成不必要的祸端。 “晏总。” 男人这下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马屁会拍到马腿上,他就不该那么蠢。 可现在。 说什么都晚了。 没再理会男人,宴恒迈步朝办公室走去。 裴书瑶也跟了上去。 进办公室前,唐亦瞥了男人一眼。 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总喜欢不顾原则给他人行使便利的人;一种要顾原则不给她行便利的人。 办公室的门关上。 裴书瑶小心翼翼地拉起唐亦的手,委屈又期待地望着她:“唐亦姐,你误会我和宴恒哥了,我只拿他当哥哥,绝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宴恒动作一滞,转头看向二人,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宴恒哥。” 裴书瑶脸上又添几分着急,她上前抓住宴恒的胳膊,把他带到唐亦面前,紧张道:“唐亦姐误会我们了,你快给她解释。” 宴恒只觉莫名其妙:“有什么好解释的?” 裴书瑶微微瞪大了眼,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再开口,她语气中多了几分胶黏的撒娇:“可唐亦姐会不开心的。” 唐亦:“……” 好小众的调情方式。 所以,她也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无意插入他们的感情线,唐亦直接说重点:“我没有不开心,今天过来,是想跟宴恒借用一下公司的录音棚,最好再借我几个人,谢谢。” “借用录音棚?” 裴书瑶诧异:“你要做歌?” 唐亦颔首:“对,我签了一档音综,歌得赶在音综开始录制之前弄好。” “宴恒哥,这么一点小事,你就帮帮她吧!” 裴书瑶再次抓向宴恒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仰头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娇嗔。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们才是两口子。 唐亦默默移开视线,知道的太多,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宴恒给的生活费,她是真的馋!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宴恒虽然不喜唐亦,但也不会在这种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小事上给她添堵。 可被裴书瑶这么一说,宴恒的允许,总带了几分‘因为裴书瑶要求’才应允的味道。 “嗯,你去帮她安排。” 宴恒说罢,便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还有事吗?” “没了。” 目的达到,唐亦的牙花子都笑出来了,她麻利地出了宴恒的办公室。 裴书瑶紧走几步,追上唐亦后,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眉眼弯弯,亲和力拉满:“唐亦姐,我带你去。” “谢谢。” “唐亦姐,宴恒哥从小就这样,不管对谁都冷冰冰的,也就偶尔给我开一点点特权,不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特殊一点也很正常,你别往心里去。” 唐亦点头:“明白,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总之!我肯定坚定站在你这一边;你放心,借用录音棚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有我在,保管给你大开绿灯。” 裴书瑶轻拍着胸脯,满脸写着仗义。 可,这些话以她的身份和立场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但唐亦‘感知不到’,她听完,嘴角的弧度扬得更大了:“裴书瑶,你真好。” 裴书瑶笑着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唐亦点头。 裴书瑶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并不感兴趣。 她只需要确认她的目的可以达到即可。 宴氏娱乐做到如今,已然成了行业龙头翘楚般的存在。 公司很大,涉猎极广。 录音棚的设备更是优质,不是谁都能有资格占用。 唐亦这次,算是捡着宝了。 录音棚在公司二楼,裴书瑶带着唐亦一路向下,期间遇到了无数同事。 他们每一个,都会十分尊重且热情地向裴书瑶打招呼,并把唐亦无视得彻底。 跟唐亦比起来,裴书瑶更像这个公司的女主人。 裴书瑶不着痕迹地瞥了唐亦一眼,见唐亦双目无神,落寞地垂着头,她嘴角蔓延开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 裴书瑶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唐亦,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谱曲了。 周遭发生的一切,她根本没有关注过。 ‘叮’得一声,电梯门打开。 “到了。” 裴书瑶挽起唐亦的手朝外走去。 负责录音棚管理的工作人员看到裴书瑶后,当即一窝蜂似得迎了上来,言行举止不乏巴结之意。 “裴助理,你怎么来了?” “裴姐,有什么指示吗?” “裴助理好。” 裴书瑶弯起眉眼,轻而易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唐亦姐要借个录音棚做歌,张哥,你拨几个人给她用,她有任何需要,你们都得配以最高规格,及时解决。” “行,没问题,裴助理亲自交代,我们肯定认真对待。” 被称张哥的人看向唐亦:“唐小姐...” 言罢,才惊觉裴书瑶口中的唐亦,是宴恒的太太。 而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唐亦这位真正的女主人... 跟裴书瑶比起来,唐亦的存在感低得可怕。 “哪间录音棚可以给我用?” 唐亦忽略掉他们叽叽歪歪的闲话,直接切入重点。 “3号录音棚现在空着。” 唐亦颔首:“烦请带个路。” 张哥等人看向裴书瑶,等待指示,裴书瑶笑了:“看我做什么?你们听唐亦姐安排就好。” 第三十章 你老年痴呆吗? 唐亦被带到录音棚后,浅试了一下一应设备。 这是她上辈子最渴望拥有的。 原以为她再也不会有机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没想到,柳暗花明,她竟然会在生命走到尽头后,意外来到小说世界,重新开启崭新人生。 上一世。 她很喜欢唱歌,也曾小小年纪就崭露头角,有过些许名气。 可惜,好景不长。 突然而至的病痛,摧毁了她的一切,她被癌症打击得站不起来,连活着都是奢望,更遑论梦想... “唐亦姐,唐亦姐?” 裴书瑶连着喊了唐亦两声,未果后扯了扯她的衣袖,才将她的思绪从痛苦回忆中抽离出来。 “你怎么哭了?” “有吗?” 唐亦抬手摸了摸脸,触到了一片湿润。 她清了清嗓子,神色恢复:“眼睛有点不舒服。” “这间录音棚还满意吗?不满意我让他们帮你换。” “很满意,谢谢你。” 裴书瑶姿态高傲,语气随意:“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没必要说谢谢。” 倘若原主在这儿。 势必会因裴书瑶时时刻刻表露出来的‘女主人姿态’而郁郁寡欢。 但唐亦不会。 唐亦完全没有把裴书瑶略显宣示主权的话放在心上,她甚至还回应得很热情:“裴书瑶,我以后遇到麻烦,还可以来找你吗?” 裴书瑶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裴书瑶对待唐亦的态度落入了其余几人眼中。 唐亦瞥了几人一眼,半开玩笑道:“你们听到了吗?我可是裴书瑶罩着的人。” “唐小姐,您放心。” “唐小姐,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公司上下都知道唐亦是宴恒的妻子,按照规矩,他们理应喊一声‘宴太太’,但却无一人尊重且认可她的身份。 “唐亦姐,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好。” 送走裴书瑶,唐亦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完全懒得理会那些鸡零狗碎的人物关系,在她的世界里,她只专注自身。 裴书瑶那些话里包含了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负责录音棚的工作人员的确因为裴书瑶的话,而待她格外负责、宽厚。 歌曲的录制工作繁琐又不容任何差错、瑕疵。 唐亦每天早出晚归,比宴恒还要忙。 在唐亦歌曲的内容徐徐展开后,录音棚工作人员对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轻视,转变为错愕、惊艳。 有太多首歌从他们这儿过。 但鲜少有歌能像唐亦演唱的这首歌一样,直击心灵。 唐亦,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一无是处,臭不可闻。 都是从事音乐相关的工作,难免有惜才之心。 歌曲录到最后几天,唐亦和几人俨然已经打成一片。 “唐亦,这首歌你打算叫什么?” “《一程山路》。” 张哥将歌名细细咀嚼,又问道:“有什么寓意吗?” “另外,作词作曲人帮我写‘毛不易’。” “毛不易是谁?” “这首歌是他写的,我只是翻唱。” 说起这个,唐亦眼里弥漫出几分缅怀,身患癌症,前路坎坷黯淡时,这首歌陪她走过了无数个难捱的日日夜夜。 重获新生后的第一首歌。 她想唱这个。 纪念曾经的自己,也感怀曾经帮她走出困顿的这首歌。 “能写出这种词曲的人肯定不简单,怎么从来没听过他?” 张哥对唐亦口中的‘毛不易’有了强烈的兴趣。 “他不在这里。” 现实世界和小说世界这种事太过荒谬,唐亦不愿谈得太深,免得震碎他们的世界观。 好在,张哥他们也很有眼力劲儿,见唐亦不愿详谈,便不再追问。 原主的声音条件要比原本的她好上许多,加以利用,完全能达到1+1大于2的效果。 歌曲全部制作完毕这天。 张哥他们感慨万千,看向唐亦的眼里全是欣赏:“唐亦,你唱歌这么有天赋,怎么以前...” 后面的话,出于礼貌,他们没说完。 但唐亦明白。 他们指的是原主在唐永康的帮助下,发行的那首单曲。 那首单曲怎么说呢... 单曲发出后,不少网友纷纷嘲讽:跟他们在KTV里展露出来的水平不分伯仲。 原主一度被嘲到抑郁,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更不敢再去接洽任何工作。 直到这股风波过了,无人再关注原主,她才勉强从那种抑郁情绪中抽离出来。 说实话。 不止是张哥他们不理解。 唐亦也不理解。 原主的嗓音条件得天独厚,唐家还专门给她请了音乐老师加以学习,她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成稀烂的? 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唐亦没有。 她的不解,注定得不到答案。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你们定个时间,我可得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张哥几人笑开:“正好我们明天休息。” “好,我去订餐厅。” “那我们可得吃大餐,你这首歌一出,指定爆火,往后想跟你吃饭恐怕没这么容易,我们得先宰你一顿回回本。” “没问题。” 唐亦一拍胸脯,应得十分痛快:“不过我今天约了人,这会儿得赶紧走。” “行,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道别张哥他们。 唐亦直奔季星琪给她发的位置。 是的! 消失了好些天的季星琪终于出现,节目前期筹备事宜基本已经告一段落。 按照规定,参赛选手早就该把参赛曲目提交给节目组了,但季星琪借口太忙,一直拖到最终截止日期,才来跟唐亦说这件事。 唐亦接到季星琪的催促电话时,恨不得当场给她一拳。 但凡她能提前告知唐亦这一情况,唐亦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打个措手不及。 唐亦抵达电梯处,电梯恰好打开。 她刚要抬步进去,就撞见了乘坐电梯的宴恒和裴书瑶。 看到唐亦,宴恒眼里明显流露出几分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唐亦也很诧异:“你老年痴呆吗?忘性这么大?” 宴恒:? 唐亦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裴书瑶在旁边解释:“宴恒哥,唐亦姐在借用咱们公司的录音棚,还是你亲口应允的,你也太不把唐亦姐放在心上了,这么些天不来看她也就罢了,还把这事给忘了?” 裴书瑶说完,又看向唐亦:“唐亦姐,你也别太怪宴恒哥,他工作太忙,偶尔有疏漏也很正常。” “不会,当然不会。” 唐亦大度摆手。 宴恒微微拧眉:“不上来?” 第三十一章 现场吃瓜 唐亦麻利地上了电梯。 她找了个角落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尽量调暗她的灯泡亮度,以免影响到他们‘调情’。 裴书瑶的心思也没在唐亦身上,简单地打完招呼后,继续了前不久的话题:“宴恒哥,把我从那个项目中调出来好不好嘛!我想跟在你身边工作,求你啦!” “而且当时我进公司,你不是答应过我,会把我放在你身边历练吗?你倒好,我上班还没两天,就把我塞进项目组了,我每天见到你都很困难,更别提跟你一起工作。” 裴书瑶仰头看着宴恒,嘴巴无意识噘起,盈盈眸中似有雾气萦绕,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很难拒绝。 唐亦知道裴书瑶好看,可不管看多少次,也还是会被她的美貌惊艳到。 别说男人,只要是个人,就很难拒绝她的要求。 唐亦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就听宴恒道:“不能。” 唐亦:? “为什么?”裴书瑶更委屈了,同时问出了唐亦的疑问。 “工作不是过家家,不顾需求频繁调整会影响到项目进度,你走了,项目工作谁来处理?” 宴恒说这话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夹带丝毫感情。 “我跟小李聊过,她同意了,她会接替我的工作。” 闻言。 宴恒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不行。” “为什么?” 裴书瑶抓上宴恒的胳膊,眼眶微红:“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工作。” 电梯门打开。 裴书瑶充耳不闻,她不走,也不让宴恒走。 小说剧情直接实况热播,这么炸裂的八卦杵在眼前,唐亦也舍不得走。 僵持之下。 唐亦清晰地看到,裴书瑶身上隐有光芒闪动。 还没来得及惊骇,她就听宴恒无奈妥协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工作的事你自己安排。” “太好了。” 裴书瑶脸上溢出狂喜,她猛地朝宴恒扑了过去,作势要抱他。 宴恒及时摁下裴书瑶的动作,并提醒道:“在公司,注意影响。” “知道啦。” 裴书瑶喜滋滋地缩回了手,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嗯。” 宴恒收回视线的途中,和唐亦四目相对,唐亦的眼里,闪动着他无法理解的色彩。 他睨唐亦一眼:“你还不走?” “现在就走!” 唐亦大步离开电梯,走得飞快。 宴恒的视线循着唐亦的身影一路向前,直到她彻底消失。 “你是说,她来公司录歌?” “嗯。” 宴恒再次追问:“录什么歌?”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她要参加《歌王争霸》,就是咱们公司最新投的那个项目。” 裴书瑶说完,微微停顿,随即奇怪地瞥了宴恒一眼:“宴恒哥,你以前从来不会关心跟唐亦相关的任何事,今天怎么?” 没有接话,宴恒看了眼腕上的表:“我的会到时间了。” “宴恒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我想陪你一起去。” “你现在负责的项目不需要交接吗?” 这句话,成功喝停了裴书瑶,她步子顿住:“那我明天去你那报道。” 宴恒没有回答。 而裴书瑶也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并没有感到不适。 宴恒驱车出来,在路边看到了正在打车的唐亦。 几乎是同时。 唐亦也看到了他。 宴恒本想一脚油门直接离开,却低估了唐亦的无耻程度,她直接张开手挡在车前,扯着嗓子甜甜大喊:“老公~搭个便车。” 宴恒:“……” 他刚把车子停稳,唐亦就上车了。 “地址已经发你手机了,今天不好打车,我赶时间,拜托了老公。” 按照宴恒以往的性子。 他压根不可能让唐亦上车,更别提给她做司机。 但不知为何。 这回,他不仅没有不满,反而还表现的很顺从。 “去这儿做什么?” “跟我经纪人对接我的参赛曲目和参赛具体事项。” 唐亦面对宴恒时,没了从前的畏手畏脚,整个人瞧着大气又明媚,让人很难生出排斥心理。 说到这儿,唐亦看向宴恒:“要不要听听看我刚做好的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下次再想听,可就得买票了。” 宴恒破天荒地应了:“嗯。” 他是真的很好奇。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悠扬的旋律从唐亦手机中缓缓飘出,第一个音,就‘抓’住了宴恒的耳朵。 随着唐亦的声音的缓缓流出。 宴恒神色微变,透过后视镜瞥了唐亦一眼。 “你唱的?” 他当然听得出是唐亦的声音,可仍觉震惊。 “怎么样?” 唐亦眸光熠熠地望着宴恒,眼里全是灵动和旺盛、富有冲击感的生命力:“别害羞,尽情地夸我。” 宴恒盯着唐亦,大脑空了一瞬。 好在,跳转回来的绿灯‘救’了他一命,他连忙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挺好的。” 熟悉宴恒的人都知道,他的冷漠根深蒂固,从不夸人,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稀奇程度,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出来。 “有眼光。”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唐亦嘴角的弧度又明媚了几分。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宴恒犹豫一秒,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所以,在电梯里,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宴恒的求知欲低得可怕,如果不是唐亦屡次用同一种古怪眼神看他,他不会耿耿于怀到现在。 唐亦移开视线,满脸无辜:“什么眼神?” “怀疑,怜悯,以及...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宴恒瞥向唐亦的眼神,添了一抹深究之意。 唐亦心脏跳漏了一拍。 她有这么明显? “你看错了。” 唐亦视线看向窗外,径直转移话题:“我到了,靠边停就好,谢谢老公你人真好,爱你!我先走了。” 她边说边解安全带,待车子停稳,她几乎是弹射下车。 还好。 宴恒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唐亦要走,他也只是漠然地注视着她,没有半句挽留。 唐亦走了很远才敢回头。 宴恒要不要这么敏锐? 眼睛是x光吗? 她仅是无意间想到宴恒的‘舔狗男二’的身份,心生几分感慨而已。 竟然被瞧出了端倪? 第三十二章 懒得惯她臭毛病 手机铃声响起。 是季星琪打来的催促电话。 唐亦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她对季星琪这个人的印象已然差到了极点。 抵达咖啡厅门口,唐亦正撞上满脸不虞,拎着包朝外走的季星琪。 看到唐亦,季星琪脸色更加阴沉:“你怎么才来?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唐亦懒得惯她臭毛病,张嘴就怼:“既然不想等我,之前几天就不该跟个死人一样杳无音信。” “你!” 季星琪梗住。 唐亦态度更差了:“还谈吗?不谈我走了。” 反正合同已经签了,要是无法按时依照合同内容交付,吃亏的不仅是她,季星琪也无法独善其身。 更何况。 她是唐家出了钱塞进节目的,大小也算个关系户,不带她玩,季星琪和节目组该怎么向骆紫萍交代? 季星琪被唐亦更为凌厉的态度搞得愣了愣,脾气奇迹般地好了起来:“谈!参赛曲目今天再不交上去就彻底来不及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唐亦嘴上不饶人。 “唐亦,我是你的经纪人,你态度给我放尊重点。” 唐亦眼里嘲讽更甚:“是吗?你也知道你是我经纪人?” 季星琪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季星琪直奔主题:“你确定不需要节目组帮你买版权?” “确定。” 唐亦把制作好的歌曲伴奏递给季星琪:“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准备的?” “节目组那边结合网友的期待,可能会把形式由录播改成直播。” 季星琪顺手接下唐亦递来的伴奏,继续说明:“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直播不能修音,对你来说会很残酷。” “嗯。” “这几天应该会陆陆续续开始彩排,你的彩排时间定好后,我会提前通知你。” “嗯。” 季星琪把唐亦的伴奏随手往包里一扔:“还有什么事吗?” “记得提醒节目组,歌曲的原创是‘毛不易’,别写错。” “知道了。” 季星琪应得很敷衍。 既没有关注‘毛不易’是谁,也没有询问过唐亦是如何在没有她帮助的前提下,弄好这些的。 看得出来。 她压根就没有把唐亦当回事。 也不指望唐亦会在这档节目中做出什么亮眼的成绩。 唐亦同样懒得理她。 这几天,她已经在考虑跟公司解约以及之后的具体事宜了。 “我很忙,先走了。” 说完,季星琪起身离开。 唐亦看也没看她一眼,又坐了会儿,吃完桌上的甜点才走。 如季星琪所言。 《歌王争霸》的导演势要在原有的基础上,让节目更上一层楼。 他在网上征集了许多网友意见后,最终决心大改革,把节目呈现形式改为直播。 这一决定正式发布公告当天。 不止业界和参赛歌手震惊,连网友都惊了: 【这导演这么猛吗?】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很好,直接杜绝修音,假唱,不给资本任何操作的空间。】 【已经开始期待了。】 【早就该整顿了好吗?之前那个skw,五音不全,唱歌跑调,愣是被百万修音师捧成家喻户晓的大歌星,想想都讽刺。】 原本真的只打算上一期的唐亦心思忽然活泛起来。 如果比赛改为线上直播的方式,票数比重按网友30%;音乐评审团40%;现场观众30%来定,她未必一定会输。 唐亦的心思全扑在了网上,时刻关注节目动向。 公告发布后的十分钟。 节目组官博官宣了此次参赛的歌手。 跟《歌王争霸》相关的热搜上了一波又一波。 令唐亦万万没想到的是。 她这个走在路上压根没人认识的小糊咖,竟然能在一众流量歌手和劲爆娱乐新闻的压制下,一跃冲到热搜榜首: #歌王争霸·唐亦是什么东西?# 唐亦本人看了这个词条满脸问号,她当即点进去,里面的评论清一色都在骂。 网友的小嘴跟淬了毒一样,刀刀见血: 【唐亦?就是那个唱歌还没我好听的歌手?】 【不开玩笑,上次听完唐亦唱歌,我耳朵死了三天。】 【听别人唱歌是耳朵怀孕,听唐亦唱歌...我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不是?唐亦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她是来搞笑的吧?】 【@唐亦;你要是想挨骂可以直接说,非得上节目吗?】 【年度笑话:唐亦是歌手,还要去争霸。】 唐亦连着翻了好多页,骂她的言论五花八门。 她刚要敲字回复,忽然,脑子‘嗡’地一声,狠狠抽疼。 紧接着。 曾经被网暴,辱骂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朝唐亦涌来,源自于原主的恐惧再次蔓延开来,她手上脱力,手机砸落在地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起来。 唐亦眉头紧皱着,极力遏制住这股负面情绪。 她连着喘了几口气,才恢复神色。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唐亦暗骂一句:没出息! 别人伤害大肆辱骂,伤害‘她’也就罢了,‘她’竟然自己也不放过自己。 比起网上那些关闭手机和网络就能隔绝的伤害,‘她’对自己的伤害,才是最直接,伤害力度最大的。 好一阵。 唐亦从地上捡起手机。 她不是原主,她想要的人生,不是自卑怯弱,和别人一起把刀挥向自己。 死过一次的经历时刻提醒着她。 她他.妈就是皇帝。 其他人就是个锤子,根本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唐亦打开微博,切换小号,继续着刚才的操作。 她评论: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唐亦唱歌真的难听的要命吗?} 评论发出的下一秒,多了很多网友回复: 【姐妹,真的好难听。】 【而且是那种,听完觉得自己不干净了的难听。】 【附议!】 唐亦继续回复: {节目播出当天,我一定要去看看她是怎么有脸站在台上的。} 【+1,我必须得骂她骂到让她滚出娱乐圈。】 【我也要去看,我要下载下来,让唐亦去荼毒我仇人的耳朵。】 这条评论给了唐亦灵感,她退出微博,打开剪辑视频,把原主那首单曲剪了个鬼畜视频出来,并配文称:高低得去看看唐亦明明那么普通,又为什么那么自信! ‘唐亦’的风头正盛。 这条鬼畜视频跟着沾了光,很快就火上了视频app的热播榜,播放、转发、评论涨得飞快。 第三十三章 我说话难听,不说了 《歌王争霸》相关的词条在热搜上待了多久。 ‘唐亦’的名字就力压一众流量级的歌手,在热搜榜首待了多久。 久到季星琪都觉奇怪,她打来电话询问唐亦:“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没有。” 就原主那个软弱无能的性子,不被欺负都算她厉害,哪有本事去得罪谁? “知道了。” 季星琪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唐亦把玩着手机,眼里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看来,觉得奇怪的不止她一个人。 那么! 问题来了。 会是谁在针对原主? 思索间,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是唐永康,他的声音里夹带着无尽的焦急和担忧:“亦亦,网上的评论,你看了吗?” “看了。” 电话那头,唐永康顿了片刻,随即拔高音量:“那些人全是在胡说八道,在哥哥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歌也很好听,你别因为那些似是而非的言论伤害自己好不好?” “好。” 唐亦答得很痛快。 死过一次后,她只遵循生命可贵,享受万岁的人生理念。 伤害自己? 不存在的! 唐亦答得过于爽快,倒叫唐永康懵了,他“啊?”了一声,复而才反应过来:“你能想通就好,千万别再像上次那样,哥哥真的很担心你。” “嗯,我明白。” 唐亦的状态,令唐永康提前准备的劝诫和安抚没了用武之地。 这通电话骤然打得干干巴巴。 “哥,我得去练歌了。” “好,你忙,哥哥不打扰你。” 转眼。 就到了彩排的日子。 这天。 季星琪破天荒地打来电话,叮嘱了唐亦几句:“今天跟你一块参与彩排的是薛斯年,他脾气不太好,又风头正盛,你千万别惹到他,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听到了吗?” 唐亦:“……” 很难评。 她脾气也一般。 “我具体的彩排时间是几点?” 唐亦看过彩排安排表,除她以外的其他歌手彩排时间都很精准。 只有她,粗略写了个‘今天,具体时间待定’。 “这个得看现场情况和薛斯年的彩排进度。”说到这儿,季星琪特意提醒道:“这次参加节目的歌手,论资历、论成绩、论受追捧程度,你都是最差的,咖位低,所受待遇也不会太高。” 这番话,听得唐亦直翻白眼。 越是名利场,拜高踩低越是严重。 季星琪一如既往地不靠谱,这种场合,艺人一般会有经纪人陪同,再不济也会有助理跟着搭把手。 但唐亦没有。 连去彩排现场的车,都是唐亦自己搞的。 抵达现场。 工作人员见她只有一个人,微微诧异后,对她又多了几分轻视:“唐亦,对吧?你跟我来。” 彩排现场到处都是处于忙碌中的工作人员。 季星琪提到的薛斯年还没到。 唐亦环视周遭一圈,收回视线:“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彩排?” “这个具体得看薛老师的安排,他结束彩排你就可以上。” 话落,工作人员指着角落一个小凳子:“你先坐这儿等着,该你彩排的时候,我会来叫你。” 唐亦没想到。 她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期间,她上网查了薛斯年的个人信息。 薛斯年,26岁,爆火于一档选秀节目,靠着不俗的外表,亮眼的身材,火速笼络了一大批粉丝将他捧上了神坛。 出道至今,他发行的歌虽然不算太多,但其地位、流量已然直逼圈内的泰山北斗。 拥趸他的粉丝几乎疯魔。 天天追着哥哥、哥哥地喊,随时随地都会为薛斯年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战斗。 在外这么光鲜亮丽的一个人。 论及工作,却连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 唐亦终于失了耐心。 她直接找上负责彩排的副导演,开门见山道:“副导,总这么等着,只会影响大家的下班时间,不如先让我排?” 副导演看了唐亦一眼,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薛老师的团队一早就协商过,彩排必须得他先来;你再等等。” “是他迟到,平白浪费时间,也要遵循这个规定吗?” “对。” 副导演点头:“你再等等。” 唐亦真无了个大语。 这一等,又是两个小时。 期间。 唐亦又找了副导演两回,副导演始终坚持,情愿浪费时间死等,也不愿先收了唐亦这个‘工’。 直到中午十一点钟。 薛斯年才在几个助理及保镖的拥护下,吊儿郎当地出现。 听说。 他迟到仅仅是因为睡过了头,守在外面的助理没敢叫醒他。 “薛老师。” 看到薛斯年,原本平静的众人瞬间来了精神,齐齐围了上去。 薛斯年开口,充满磁性的声音很是好听,出口的话,却叫人拳头一紧:“睡过头了,不好意思。” 说是不好意思。 可他眼里的轻视却显眼的很。 众人当然瞧得出,却个顶个的装瞎,甚至主动为他开脱:“薛老师言重了,听说您昨晚工作到后半夜,早上没能起来也很正常。” 闻言,薛斯年嗤笑一声:“倒不是因为工作,主要是打游戏到后半夜,身体吃不消,得多睡会儿,否则今儿没精神彩排。” 唐亦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薛斯年,简直狂得没边。 许是唐亦的眼神过于炙热,薛斯年朝她看去。 副导演完全接不住薛斯年的狂妄,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转移话题:“薛老师,那我们开始彩排?” “等等。” 撂下这句话,薛斯年大步朝唐亦走来,站定后,看向眼里弥漫出一抹玩味:“你就是唐亦?” “有事?” “长得还挺漂亮的嘛!” 薛斯年的视线在唐亦身上来回游走,肆意轻佻的模样,看得人生理不适。 和娱乐圈清一色的小脸、大眼、尖下巴比起来,唐亦更偏向于传统美女,纯天然的长相明艳又大气,虽称不得绝美,但也颇具特色。 放眼整个娱乐圈,她这种类型的,很是少见。 唐亦眯了眯眸子,怀以同样恶心的眼神,上下扫量薛斯年一番,道:“你也不错啊,又有鼻子又有眼睛的。” 说话间,她视线落到某处,微微拧眉,轻轻‘啧’了一声:“就是....”话说了一半,她顿住,随即摇头道:“算了,我说话难听,不说了。” 第三十四章 不嘻嘻 上一秒还在嘻嘻的薛斯年,下一秒就不嘻嘻了。 他的脸色陡然难看,满目不悦道:“你说什么?” “啊?”唐亦懵了一瞬,瞥了眼周遭的人:“这么伤自尊的话,要我说得很直白吗?看不出来,你长得弱不禁风,心里承受能力还是蛮强的。” 薛斯年的脸色更难看了,一抹类似于羞耻的红,急速攀爬、蔓延至他脸上。 “唐亦!” 薛斯年身边的助理也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维护他:“唐小姐,请自重。” 跟着薛斯年的保镖收到暗示,同时站出来彻底挡住了唐亦的去路。 威慑力十足。 副导演在旁边狂擦汗,不敢上前阻拦,又担心出事。 只能在心里怒骂唐亦,为什么要去招惹薛斯年!? “干嘛?不就是裤子拉链没拉好吗?怎么这么大反应?” 唐亦奇怪地瞥着薛斯年以及他身边的人。 此言一出。 全场安静。 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空。 唐亦甚至听到了薛斯年‘拔刀’后一个没拿稳,‘刀插自己脚上’的声音。 薛斯年瞪大了眼,想说点什么挽尊,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怎么了?难道我误会了?还有更——” 唐亦后面一个字的尾音拖得极长,带出来的话题不免引人想入非非... “副导,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彩排?” 薛斯年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向副导演。 副导演立马附和:“大家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 “嗯。” 薛斯年转身就走。 没抬头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周遭工作人员微微变化的眼神,和那一抹一闪而逝的若有所思。 出了口恶气。 唐亦重新坐回等待区。 但,她还是低估了薛斯年的狂妄自大。 几十位工作人员等了他一上午,彩排还没二十分钟,他一句要吃饭,就结束了上午的彩排工作。 薛斯年及其团队有节目组额外给的餐标。 档次要高过普通工作人员许多。 唐亦没有他那么重的偶像包袱,也无所谓吃什么,中午放饭的时候,她过去顺便拿了一盒,随便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就开始吃。 她的谦逊态度,令一开始对她感官很差的副导演稍有侧目。 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都很浮躁。 像唐亦这种既不逢迎谄媚,又不高高在上疯狂作妖的年轻人,很是少见。 而且。 面对薛斯年侵犯性的交谈时,她的回应很漂亮,没有让自己落于下风,又恰到好处地堵住了薛斯年的嘴。 “吃得惯吗?” 副导演也找了个小马扎,就坐唐亦旁边。 “挺好吃的。” “我叫郑智勇,正式认识一下。” 副导演—郑智勇向唐亦伸出手。 “郑导你好,我叫唐亦。” “我知道你。” 郑智勇收回视线,斜睨唐亦一眼:“你上热搜的频率比节目组还要多,你的那些事,节目组都传遍了。” 唐亦:“……” 这就是她今儿坐了一天冷板凳的原因吗? “薛斯年有粉丝捧着,没什么认真工作的态度,估摸着排练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等他走了,你多排几次,你声音条件还不错,就是技巧一塌糊涂,音乐方面的东西,我大概了解一点,说不定能参谋一二。” 郑智勇说着,扒拉了口饭,说了句更难听的话:“虽然你只签了一期,但也别再唱那么难听的东西出来,荼毒观众的耳朵。” 唐亦心头刚泛起的感动就这么‘哐当’一下被扑灭了。 她哭笑不得:“郑导,我..谢谢你。” “赶紧吃,那边有休息室,你可以去小憩一会儿,养精蓄锐,准备下午的彩排。” “好。” 郑志勇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去忙了。 托薛斯年的‘福’,他今天的工作量得以翻倍增长。 唐亦目送着郑智勇离开,才收回视线。 郑智勇身高足有190,吨位也很可观,朴素的脸上时刻翻涌着成年人独有的圆滑,不近人情时的模样瞧着十分冷漠。 唐亦属实没想到,硬汉如他,心思会这么细腻。 想到目空一切,影响他人工作进度的薛斯年,唐亦直摇头。 同样是人,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吃完最后一口饭,唐亦把一次性饭盒扔进垃圾桶,循着郑智勇的指引,进了休息室。 她刚进去躺好。 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来人赫然是薛斯年。 薛斯年有自己的房车,随时供给他休息。 按理说。 他不会出现在这儿,除非... 是专程冲着唐亦来的。 唐亦起身,看向薛斯年。 “听说你白等了一上午也没轮到彩排?” 薛斯年进来后,随手关了门。 唐亦有点懒得搭理他,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玩手机。 薛斯年走近,继续问:“你是不是很想彩排?” 唐亦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看向薛斯年的眼神,和看智障没有区别。 “冒昧的问一下,你两个耳朵中间夹的是?” 薛斯年没有理会唐亦的话,他继续说:“你求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调整一下你的彩排时间。” 说着,他脸上扬起一抹得意:“我的身份地位你应该很清楚,你纠缠一上午都无解的事,只需要我一句话,就能达成。” 唐亦要裂开了:“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别到处拉屎?”她皱紧眉头,语气嫌弃:“不是,你,啧,这,欸...” 薛斯年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 “唐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薛斯年,你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拜托,谁会因为一个破彩排就觍着脸讨好你啊?你要能v我五百万看看实力,我说不定还能求求你。” 唐亦脸上的嫌弃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一个破彩排是吗?”薛斯年被气笑了:“你确定不在乎吗?” “你不行先v我50万吧,跟你说话血压扛不住,建议你补我点损失费。” “你就这么缺钱吗?” 唐亦摇头:“跟别人聊天时不缺,跟你聊有防拍价。” 薛斯年:“……” 他好像被骂了。 薛斯年攥紧拳头:“你确定要这么得罪我吗?得罪我有什么下场,你清楚吗?” “说实话,我根本懒得理你;不信的话你现在就滚,我保证不会上赶着去得罪你。” 唐亦一般没什么攻击性。 除非遇到傻.逼。 第三十五章 你看起来挺像傻子的 薛斯年怒极反笑,咬紧牙关:“记着你说的话,别后悔;否则,到时候可就不是只求求我这么简单了。” 说着。 他的视线在唐亦身上来回游移,暗示性的眼神充斥着无耻下流的气息。 唐亦人狠话不多,随手抄起一旁的水杯就朝薛斯年砸了过去。 薛斯年瞳孔骤然紧缩,慌忙躲避。 水杯擦着他的耳朵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砰’得一声巨响。 “你!” 唐亦漠然地注视着他:“滚。” 薛斯年瞪圆了眼,三秒后,负气离开。 唐亦嫌弃地收回视线,骂了句‘傻.逼’,同时,暂停了手机里的录音。 薛斯年的心眼还没针眼大,肮脏的内心也和俊逸的外貌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差别。 自从爆火,随着工作的增多,他的工作态度也愈发敷衍。 按照他往常的习惯,这次彩排,最多不会持续到三个小时,他便会堂而皇之地离开。 然而今天。 薛斯年像是突然转了性。 一连几个小时,他始终赖在彩排现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现场工作人员被他搞得有点懵,但也不得不配合。 当然。 也有聪明的,郑智勇看出端倪,找上了唐亦:“听我一句劝,跟薛斯年服个软,你现在势单力薄,跟他对上,就是鸡蛋碰石头,除了吃闷亏没有任何好处。” “郑导,您既然能看出薛斯年是在故意针对我,应该也清楚,他这种人得寸进尺,我的退让,只会助长他的气焰,无限压缩我的生存空间。” 郑智勇语塞。 他清楚,可是.... “郑导,您能给我一个薛斯年经纪人的联络方式吗?直接跟他经纪人谈,或许会更高效。” “行。” 成年人的劝导点到为止即可,郑智勇虽然不认同,但也没再固执己见。 他翻开工作群,找来薛斯年经纪人的个人信息,给唐亦发了过去:“我先忙。” “好,谢谢郑导。” 待郑智勇离开,唐亦把那段录音以文件的形式发给了薛斯年的经纪人。 五分钟不到。 薛斯年的经纪人毕宇珊,就给唐亦打了通电话过来。 同样是经纪人,毕宇珊的工作效率高的可怕。 女声沉稳有力,不徐不疾:“你好,我是薛斯年的经纪人,我叫毕宇珊。” “你好。” “唐亦小姐是吗?” “对。” “抱歉,我家斯年这段时间工作太忙,脾气难免急躁;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我来处理。” “他影响到我彩排了。” “好,我马上帮你协调,不过,录音的事...”毕宇珊拖长了尾音,加重语气:“你也知道,单单一条录音,说明不了什么,曝出去不仅伤不了薛斯年,还会给你惹来很多麻烦。” “我知道。”唐亦说话不徐不疾,完全没有因为毕宇珊的要挟而乱了阵脚:“但你也应该知道,积少成多的威力不会太小。” 电话那头,毕宇珊沉默两秒,才继续道:“唐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唐亦挂了电话。 在抬眼,恰好撞上了薛斯年的视线。 薛斯年结束了又一轮的彩排,在助理们的前呼后拥的照顾下,走到唐亦身边,他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得意:“怎么样?等急了吗!?” 说着,他明知故问地看向身旁的助理:“彩排的结束时间是几点来着?” “七点。” “哦,那岂不是再过两个小时,大家就都下班了?” 薛斯年脸上弥漫出浓厚的讥讽之色。 唐亦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这样看起来还挺像傻子的。” 说完,也不给薛斯年回嘴的机会,转身径直离开。 薛斯年气血上涌,抬步追了上去。 “唐亦,你——” “再跟就进女厕所了,你还有这种癖好?” 唐亦睨了薛斯年一眼,喝停了他的动作。 薛斯年怔住。 唐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进了卫生间。 临进去之前。 她听到了毕宇珊给薛斯年打来的电话。 …… 众所周知,卫生间是八卦重灾区。 唐亦刚进去,就听到了她的名字。 声音是从隔间里传出来的,听动静是在打电话。 “这次来参加综艺的歌手里,就属唐亦水平最差,唱得最难听,所以才把她和薛斯年分到一起。”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女人继续道:“你傻呀!薛斯年唱歌水平一般,人还懒散的要命,节目又是直播,把他和唐亦分到一组pk,就是为了保他不淘汰。” “唐亦守了一天也没轮到彩排,她具体的唱歌水平我没听,但她之前那首单曲我是如雷贯耳,真的特别难听!” “反正不管怎么样,薛斯年第一轮肯定得晋级;万一唐亦这次彩排脱胎换骨惊艳了所有人,那薛斯年的团队就会立刻拿出第二套方案,确保她直播当天没办法顺利唱下去。” “这算什么大八卦?这都是公开的秘密,懂得都懂。” “诶,不跟你说了....” 听到这儿,唐亦神色微凝,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她初来乍到。 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这些本该由经纪人告知给她的潜规则,她一无所知。 要不是她恰巧运气好,无意中听到了节目组的暗箱操作,只怕根本避不开这个暗坑。 和薛斯年十分完善的团队比起来。 势单力薄的她,压根不够看。 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一旦她过早地崭露头角,无意间听来的八卦,就会立刻变成落在她头上的‘砍刀’。 而她,没有抗风险能力.... 毕竟。 根据合约,她确实只能参加一期。 她手里本来就没几张牌,不能再输了。 只是,没有彩排,对舞台经验不足的她来说,同样存在风险。 她需要尽快利弊权衡。 找出最优解。 没等唐亦想清楚,她再次撞上了等候已久的薛斯年。 薛斯年被愤怒吞噬,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语气急躁道:“唐亦,你以为,单凭一个录音就能拿捏我?”他冷笑,近前一步,道:“想彩排是吗?你做梦!” 唐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甚至懒得理会薛斯年,只大步返回休息区域,拿起随身的包。 薛斯年紧跟在她身后,接连不断地放狠话:“唐亦,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第三十六章 命硬,学不来弯腰 唐亦看都没看薛斯年一眼,直接离开。 没有经过彩排就贸然开唱确实会有风险,但这个风险,能由她来左右。 可一旦在毫无依仗的前提下,暴露底牌给薛斯年及其团队,留给他们充足的处理时间,明天到她登台时,会有多少绊子等着她,她完全无法预估。 所以!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眼看着唐亦走得头也不回,薛斯年面上浮现出一抹慌张,他皱眉喊道:“唐亦,唐亦!” 毕宇珊的话他不能完全不听,本想着呛唐亦几句,等唐亦服软,他出口恶气,便就此收手,没想到唐亦竟然直接走了!? 唐亦是疯了不成? 节目的彩排都有固定时间和统一安排,马上就是节目直播,不会有人为了她兴师动众,特意调整整个彩排的工作安排。 她错过这次,会彻底丧失机会。 薛斯年的声音,引来许多关注。 见唐亦走了。 众人眼里同时划过一抹愕然。 郑智勇摸出手机,给唐亦打了通电话过去:“我可以喊大伙加会儿班,帮你彩排。” “郑导,谢谢你,但我不排了。” 郑智勇沉默几秒:“...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圈子里恃强凌弱的事不在少数,薛斯年仗着自己一线歌手的身份,没少作妖。 大部分被他针对的人,都会审时度势,屈服于他的淫威。 像唐亦这种学不来弯腰的人,下场总不会太好,但既然是唐亦的选择,郑智勇无权干涉。 圈子里没有秘密,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季星琪那。 她立刻给唐亦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同时,指责声也随之响起:“唐亦,你搞什么?不彩排也就算了,还偷偷弄什么录音?你要做什么?整垮薛斯年吗?” “我告诉你,薛斯年身上背了很多合约,还有两部待播剧,牵涉资本众多,你拿那种录音去搞他,不仅不可能达成目的,还会引火烧身,断送自己。” “立刻给我把录音删了,要是闹出事来,我饶不了你。” 唐亦听不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季星琪再打电话进来,才发觉她被唐亦拉进了黑名单。 接下来的几天里。 唐亦独自在家做了大量的功课,予以应对节目当天的现场直播。 和其他自带团队的歌手比起来,形单影只的唐亦,则寒酸得让人想掉眼泪。 节目组给参赛的一众歌手准备了着装和化妆师。 但除了唐亦以外,其他歌手都在用自己的化妆团队。 后台,化妆间。 一众歌手三三两两地扎堆在一处,叙旧,说笑,十分热闹。 只有唐亦身边空无一人。 她既没名气,也无后台,没有任何攀附的价值。 唐亦对此倒乐得接受。 她不需要无意义的社交。 给唐亦化妆的是个很可爱的女生,说话声音也温温柔柔,她盯着唐亦的脸端详了好一阵,发自内心地称赞道:“唐老师,您好好看,皮肤也很好,眉宇间自带的英气真的很亮眼。” 唐亦弯了眉眼:“谢谢,你也很好看。” 乍一眼看,唐亦确实不属于很抓人眼球的绝世美女,可倘若再多看一眼,便不难发现,她的美,明艳、端庄、又十分大气。 也难怪,薛斯年会在看到唐亦后,对她生出浓厚的兴趣。 下一秒。 薛斯年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唐亦身后,唐亦的妆已经画完大半,亮眼的美貌展露无遗,薛斯年的眼里,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一抹惊艳。 反应过来后,他面上弥漫出懊悔之色,试图把‘场子’找回来:“给她画好看点,毕竟她往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唐亦慵懒抬眼,透过镜子和薛斯年对视,轻飘飘地道了句:“你应该不想好不容易做好的妆造,被毁于一旦?我要是你,一定不会蠢到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而始终不长脑子。” 薛斯年:“……” 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唐亦有多彪,他是见识过的。 连彩排都敢撒手离开的狠人,当然也不排除在这儿跟他撕起来的可能性。 “唐亦,你以为你还能张扬到几时?” 唐亦随手抓起了桌上的水杯。 薛斯年再没敢说话,直接走了。 唐亦敛下眉眼,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又把水杯放了回去。 “唐老师。” 化妆小姐姐压低声音道:“你不该得罪他的,上次有个女艺人不慎得罪了他,他当场就把人踢走了,很多人跟他交好,也会卖他几分薄面,所以....” “谢谢你提醒,我知道了。” “嗯。” 《歌王争霸》开始之前,就已经做足了营销。 因此。 节目直播刚刚开始,就得到了大量且源源不断的关注。 而在这同时。 #唐亦唱歌难听# 跟着节目相关的其他词条,一同挂上了热搜。 甚至,热度隐隐有盖过节目其他词条的趋势。 抛去铺天盖地的辱骂,也有些不明就里的网友发出质疑: 【唐亦不是还没唱吗?怎么就难听了?】 【唐亦是得罪人了?被针对性好强。】 【……】 唐亦的表演顺序在第五位。 她前面的几位歌手完成度都很不错,受到了一致好评。 ‘直播’这种播出方式,风险和机遇并存,只要运用得当,趁机一步登天亦是有可能的。 轮到唐亦上场时。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压下忐忑的情绪,手持话筒,迈步出现在聚光灯下。 悠扬悦耳的前奏声响起。 直播弹幕上,铺天盖地的: 【唐亦唱歌好难听】 也跟着开刷—— 当第一句‘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从唐亦口中倾泻而出时。 现场陡然静了一瞬。 台下,郑智勇猛地瞪圆了眼,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后台的薛斯年脸色亦是一变。 唐亦的歌声清亮又娓娓道来,一句唱罢,便将人拉入了她谱写的‘世界’里,没有炫技,没有浮躁,充斥着宁静与深思,温柔又强势地淌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古风华丽的编曲与歌词与她的歌声相辅相成,升华了整个现场。 现场安静得只剩下她的歌声。 直播弹幕,也从开始的: 【唐亦唱歌好难听。】 转变为满屏的问号: 【不是?你们管这叫难听?】 【歌词好美,有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 【唐亦唱这首歌也太有感觉了。】 【是我泪点太低吗?怎么突然有点想哭?】 【有点代入自己了,真的走不出,也看不破。】 唐亦回忆着过往种种,用心将这首歌勾勒了出来。 然而,完全沉浸其中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脚边缓缓起来的升降台—— 第三十七章 惊艳反转 这种情况,假使经历过彩排,就必不可能发生。 等郑智勇发现不对劲,想要提醒时,已经晚了。 唐亦在唱到‘又一道坎坷’时,猛地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膝盖作为着力点,受的伤最重,红色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出来。 即使唐亦极力忍耐,痛苦的气息还是通过话筒泄了出去。 她迅速调整状态,不顾膝盖处的疼痛咬牙站了起来,状态丝毫不受影响;她音量陡然高了几度,夹杂着磅礴旺盛的生命力紧接着唱‘潺潺流水终于穿过了群山一座座....’ 在歌词的映衬下。 唐亦这一跤简直摔活了。 她在用真实情形告诉别人,哪怕前路很难,哪怕会跌倒,哪怕会有舞台事故,只要能站起来坚强面对,就总会渡过难关。 一首歌唱完。 弹幕彻底被唐亦所演唱的歌曲折服。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唐亦摔那一跤是点睛之笔吗?】 【果然事情都有两面性,有些舞台事故,是真的能铸就神话。】 【唐亦最后那个拔地而起的高音简直戳死我了!】 【要不是唐亦磕破了腿,我都得怀疑这是不是她故意搞的舞台效果。】 【到底是谁在说唐亦唱歌难听啊?好听炸了好吗?】 【这首歌成功让我对唐亦路转粉了。】 【唐亦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她把这首歌唱得这么入木三分。】 【唐亦以前发的那首单曲我听过,只能说,士别三日真的当刮目相待。】 【别愣着了,赶紧给唐亦投票啊!】 与此同时。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喜欢唐亦的观众请不要忘了为她投票,拿起你们手里的投票器,3—2—1!” 这十秒间。 作为音乐评审团存在的40个人无比煎熬。 他们拿到的‘剧本’可不是这样的。 据他们已知的信息: 唐亦唱歌会非常难听,他们完全可以站在专业角度对她指指点点,来确保她会被淘汰。 可现在—— 这票一旦投了,势必会打乱节目的整体安排;但要是不投,他们也会面临声名尽毁的风险.... 投票通道关闭。 最终给唐亦投票的音乐评审团仅有23人。 这让现场的观众顿时懵了。 质疑声随之响起。 由于是直播,很多声音也毫无剪辑可能地被同步到了一众网友眼前。 整首歌总共只有三分钟,留给节目组以及薛斯年团队的处理时间少得可怜。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以内,判断出最佳处理方式,并下达给每一个人。 唐亦以一己之力,成功在节目中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按照流程,主持人将对唐亦进行简单的采访,他的耳麦中,接连响起总导演的提醒:“别问票数类的敏感话题,尽快结束采访,让她回后台。” 主持人冷汗直冒,硬着头皮开始采访唐亦:“请问,你对自己在舞台上的表现满意吗?” “满意。” 唐亦想也不想直接答,她神情坦荡:“只是出了一点点小事故而已,谁还没在工作中捅过篓子?所以问题不大。” 主持人被她的好心态感染,勉强放松了些:“摔那一下疼吗?我在舞台边都听到声音了。” 话音刚落。 主持人的耳麦里传来总导演略显恼火的骂声:“问她这个做什么?是想勾起观众对她的心疼吗?” “很疼,希望下次可以和舞台老师配合更默契一些。” 针对唐亦的采访处处是雷区。 主持人很难继续,只得把话筒递给音乐评审团:“让我们听一听,音乐评审团的老师们怎么说。” 此言一出。 音乐评审团的众人脸色齐齐变化。 他们夸也不是,不夸也不是。 但话已经递到这儿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给唐亦投了票的还好说些,没投票的就只能变着法的从鸡蛋里挑骨头。 比如说唐亦的歌唱得不错,但整体有很大的瑕疵; 再比如说她没能完美地把整首歌演绎出来,等等。 现场的观众听了这些评价一阵骚动,拦都拦不住。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脾气火爆: 【放他妈的狗屁,这是哪门子的评审团?他怎么不自己摔一个试试看能不能完美演绎?】 【不是,他们是不是收钱了?】 【比唐亦唱得难听的,都拿到高票了。】 【是在针对唐亦吗?好明显。】 【那个说唐亦少了一句词没唱的才搞笑,唐亦摔了一跤哪有那么快爬起来?】 【唐亦唱歌好难听现在还在热搜榜上挂着,真的很怀疑唐亦得罪了人,所以才会被搞。】 总导演看到这些反馈后,只觉天都塌了,连忙再次提醒:“够了,赶紧让唐亦下去。” 主持人态度一转,把话语权拉了回来:“好!感谢唐亦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送她下去。” 现场立时响起掌声。 声音比前面几次都大。 唐亦笑着朝台下鞠了一躬,才咬牙一瘸一拐地离开舞台。 她走得太慢,总导演看不下去,又叫了个人上来把她扶了下去。 “谢谢。” 唐亦被扶下台的瞬间放弃表情管理。 她的膝盖和左手手肘已经疼炸了。 刚刚在台上,她全部的精力都在用来克制疼痛外泄,人都‘模糊’了,即使她看得出主持人在采访她时,明显收到了指示,有些束手束脚,也没有余力去做些什么。 “你还好吗?” “不太好。”唐亦皱紧眉头:“我需要消毒包扎。” “你先坐这儿,我去给你找医护人员。” “谢谢。” 要是换了当红艺人受伤,不等下台,守在节目组的医护人员早就冲过来等着了。 而唐亦现下人微言轻,只能坐下枯等。 上台和候场是同一个通道。 唐亦坐了还没两秒,抬眼就看到了紧接在她下一个出场的薛斯年。 薛斯年今天的舞台妆造格外帅气,路过唐亦时,他步子顿住。 唐亦微微拧眉,做出防御姿态。 “唐亦。” 薛斯年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凑近唐亦,咬牙切齿道:“唐亦,你好深的心机。” 第三十八章 咄咄逼人 唐亦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道:“谢谢夸奖。” “你!” 薛斯年梗住。 唐亦挑眉侧头。 台上,主持人的提示词响起,薛斯年知道,他该上场了。 不甘,但他只能咬牙把情绪咽回去。 不可否认的是。 唐亦的惊艳献唱,真的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偏偏他还紧接在唐亦后面,避无可避,只能迎难而上。 直播的难度系数本来就很大。 即使全身心投入,也难不保会出现些许瑕疵,更何况薛斯年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过硬的专业能力。 再加上有唐亦这个珠玉在前作为对比.... 紧张之下,薛斯年第一句词就进慢了拍,虽说及时调整,但还是拖垮了后面的节奏。 他越错越紧张,越紧张越错,不断恶性循环... 现场被唐亦挑起来的气氛宕到谷底。 一首歌结束。 薛斯年的脸已经黑到无法用表情管理来弥补了。 现场掌声和唐亦表演结束时情形相差极大。 音乐评审团愁麻了,更不知该如何打分。 主持人唯有硬着头皮控场:“投票通道马上关闭,喜欢薛斯年的请为他投票,3——2——1。” 投票通道关闭,音乐评审团最终投出37的高票。 现场观众一片哗然。 直播弹幕更是疯狂刷屏: 【黑幕!黑幕!黑幕!】 【讲个笑话,薛斯年唱得比唐亦好。】 【这个评审团不行就给我上去坐!我没学过音乐,但我觉得我比他们专业。】 【唐亦还没开始唱就被黑上热搜了,这架势,明显是要保送薛斯年进呗。】 【这还直播干鸡毛?不还是黑幕那一套吗?】 【是薛斯年的粉,但这次确实是唐亦唱得更好。】 唐亦坐在后台,等待医护人员到来的间隙,也听到了现场反馈。 她嘴角的弧度又扬起几分,视线落在已经结了血痂的膝盖处后微微停顿。 很疼,但值! 医护人员终于来了。 唐亦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后剧烈的疼痛感消失了些许。 工作人员将她扶起:“可以走吗?” “可以。” 唐亦强挤出一丝笑。 经历过上一世的病痛折磨后,她对疼痛的敏感度大大增加,完全没有像常理所以为的那样‘习惯’,而是愈发畏惧疼痛。 “伤口有感染的风险吗?” 唐亦拽住医护人员,不安询问。 “伤口不能沾水,及时换药,就不会发生感染现象。” “谢谢。” 唐亦勉强放心了。 回到等待区,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唐亦身上。 下一秒。 总导演—庄伟晔出现在唐亦面前,他盯着唐亦看了几秒,眼底翻涌着阴沉与烦躁。 “你跟我来一趟。” 唐亦被单独带到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坐着唐亦签合同时见过的制作人—郁秀峰。 看到唐亦,郁秀峰双手骤然握紧,脸色更是古怪。 “说罢!怎么回事?” 庄伟晔这话既是对唐亦说的,又没有放过郁秀峰。 郁秀峰哑然,停顿几秒,把矛头对准唐亦:“唐亦,你这么做,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唐亦慢条斯理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我做什么了?” “你。” 郁秀峰脸色难看了几分,他强压着怒火:“为什么要扮猪吃老虎?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你明明清楚,你只签了一期,这一轮你必须得走。” 到这儿,唐亦听懂了:“看来我的票数高出薛斯年很多,甚至影响到了你们进行幕后操作?” 被点明真相,戳穿心思,郁秀峰和庄伟晔对视一眼,神色一凛。 “唐亦!” 唐亦满脸无辜:“我没有扮猪吃老虎,歌曲的相关信息,我早就提交给节目组了,你们但凡听过一句,就会对我的水平有非常直观的了解。” 是了,所有人都对唐亦轻视得彻底,从季星琪到节目组,没人听过她的歌。 郁秀峰差点被噎个半死。 怪他疏忽,仅凭那一首单曲,便对唐亦唱歌难听的印象先入为主,没能妥善确认薛斯年和唐亦的pk是否为万无一失。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继续质问:“那你为什么不参加彩排?” “你们不是很清楚吗?薛斯年不准我彩排。” 唐亦更无辜了。 庄伟晔郁秀峰彻底被硬控。 薛斯年故意针对唐亦的事,他们的确知道。 可薛斯年参加节目,是带着赞助来的,他们即使知道,也不会因为袒护唐亦,而失去薛斯年这颗摇钱树。 当时的他们怎能想到。 ‘不让唐亦彩排’,会是颗暗雷。 “唐亦,我们谈谈。” 庄伟晔没了耐心,在唐亦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表明了目的:“我们希望你可以主动退赛。” “我不退。” 唐亦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看似平静的语气中裹挟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如果说,我提供给你的补偿足够优厚呢?” 唐亦微微拧眉,一字一顿:“我不退。”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趁热打铁,用这档节目在最短的时间内,扩宽她的知名度,增加她手里的砝码。 贸然离开,她会有昙花一现的风险。 “唐亦,如果我不愿意,即使你强行晋级,往后面临的麻烦也不再少数,而且,你打了薛斯年的脸,他的团队也不会善罢甘休。” 庄伟晔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假若你足够聪明,就该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个道理。” 唐亦摇头:“我只知道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时子宫肌瘤;庄导,你可能不了解我,我这人很注重身体健康的。” 谈判到这儿,彻底陷入僵持局面。 郁秀峰是个暴脾气,他猛地拍桌起身,手指着唐亦,怒斥道:“唐亦,你别太不识好歹。” 唐亦脸色倏地阴沉,她眯了眯眸子:“论不识好歹,谁比得过你?别忘了,这档节目,是我母亲牵线,你亲自上门来递的合同,薛斯年得罪不得,难道我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吗?” 唐亦遭受委屈,却并未得到唐家人撑腰的事,给了郁秀峰轻看她的机会。 直到唐亦凌厉的斥责声响起,郁秀峰的理智才被短暂唤回。 郁秀峰瞳孔微颤,再开口,语气明显软了几分:“抱歉,我不该语气急躁,可你也不该把我置身于不仁不义的境地,现在的局面,你让我怎么收场?” 唐亦笑了,坚决不内耗自己:“那你该怪薛斯年太菜,而不是我太强!” 第三十九章 贴脸开大 郁秀峰只能反反复复提起合同里的硬性条款,以此来拿捏唐亦:“唐亦,你只签了一期!” “如果我记得没错,合同里写的是,一轮后,我会被淘汰?”唐亦双手环胸,语气随意:“那淘汰我好了。” 唐亦的舞台效果和歌曲过于深入人心。 薛斯年又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这一轮,唐亦很难遵照合同内容被淘汰。 否则。 郁秀峰和庄伟晔也不至于如此为难。 郁秀峰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庄伟晔拦下。 他道:“你在这儿稍等,我们需要开个短会。” 说罢。 二人离开。 手机被节目组收走,唐亦百无聊赖地随手捡了本杂志在看。 她完全不会因为郁秀峰的道德绑架而有丁点自我怀疑,她只是按照合同内容登台pk,没有做任何违反规定的事。 pk、投票、淘汰,是节目组定下的。 既要暗箱操作,又放不下标榜绝对公平公正的是节目组。 与她无关。 约莫过了十分钟。 郁秀峰和庄伟晔回来了。 唐亦闻声转头。 “唐亦,这一轮我们会让你晋级,等直播结束,你需要补签一份合同。” 唐亦眸光轻闪。 看来她猜对了,这一轮,她和薛斯年的票数,应该会在节目组的操作下转为平票。 果不其然。 她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庄伟晔又说:“我们会让你和薛斯年平票,到时候务必做好表情管理,别露出端倪。” 唐亦弯了弯眉眼,乖巧应答:“好的。” 庄伟晔和郁秀峰对视一眼。 节目嘉宾里混进来一个刺头,偏偏这个刺头收获的关注度还不低.... 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回去继续录制吧!” 唐亦点头:“好的。” 郁秀峰很烦,盯着唐亦的眼神也十分复杂。 那天在唐家,他就看出了唐亦不是个省油的灯,果然——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唐亦返回后台,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 其他歌手立刻朝她投来好奇的视线,距离她最近的,是一个扎着公主头,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可爱的女生。 来之前。 唐亦上网查过和她一同参加的歌手资料,其中也包括了这个女生。 女生名叫陈子娴,今年25岁,早年在街头唱歌,被星探挖掘后,一番包装进了圈子,擅长高音,音乐天赋很不错。 她眼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犹豫几秒,她凑近唐亦轻声询问:“庄导喊你走是不是要保你?” 唐亦省略掉前面的种种拉扯,点头道:“嗯。” 陈子娴眼睛微微睁大,似有几分欣喜:“我就知道,你真的很优秀,而且票数也很高,根本不可能走。”说着,她又靠近唐亦一些:“我很喜欢你。” “谢谢,你也很可爱。” 第一轮紧张刺激的淘汰赛结束后,与陈子娴交好的歌手将会离开。 留下来的其他歌手又自视甚高,她很难融入,跟唐亦抱团,是她不被孤立的唯一出路。 所有歌手演唱完毕,再次回到舞台。 按照pk组的顺序,一一揭晓投票结果。 唐亦刚出现在镜头前,就得到了大量的关注。 【我赌唐亦会输。】 【唐亦要是输了,就是黑幕!】 【没有及时唱票,肯定是为了暗箱操作。】 【真的很喜欢唐亦,希望唐亦不要走。】 【我家哥哥才是最厉害的好吗?唐亦她也配?】 【垃圾唐亦,无病呻吟,唱得难听死了。】 【我家哥哥肯定不会输,除非节目组疯了,节目赞助还是看我家哥哥的面子才投的】 【楼上薛斯年粉是在承认他搞黑幕?】 弹幕刷到最后,直接吵了起来。 争议如此之大。 节目组不得不慎重对待,一旦在第一期砸了招牌,节目热度势必会连续下降,损失不可预计。 终于。 票数公布到了唐亦和薛斯年。 二人一同向前一步。 根据规则,票数公布的同时,得票更高的一方,头顶的聚光灯会亮起。 黑暗中,薛斯年紧张到手心直冒汗,期间瞥了唐亦好几回,眼神里满是怨怼。 万一他输给唐亦,岂不是无地自容? 紧张之下,主持人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薛斯年和唐亦,谁的票数会更高呢?让我们共同揭晓,3——2——1——” 唐亦和薛斯年头上的聚光灯同时亮起。 底下观众一片哗然。 早早拿到‘剧本’的主持人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竟然是平票?从节目创办以来,这还是头一回。” 主持人说着,求助的视线落在台下:“不好意思各位,因为发生了一点意外情况,所以我们需要开个短会。” 庄伟晔所在区域也适时发生骚动,予以配合。 “稍等,我马上回来。” 现场僵持。 观看直播的网友乐了: 【卧.槽?好戏剧化的一幕。】 【所以唐亦和薛斯年都能进?】 【!!天呐,竟然平票了,好神奇。】 【唐亦唱那么烂,凭什么和我家哥哥平票?我不服。】 【也是见证历史了,前排合影!】 【我就知道!唐亦不会随随便便被淘汰。】 【这也太刺激了?平票诶!】 过了约莫三分钟。 主持人回来了,他脸上翻涌着无奈之色:“实在抱歉,直播确实会发生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刚刚,经过节目组的一番商讨,我们最终决定,让薛斯年和唐亦一起晋级。” “现在,让我们恭喜薛斯年和唐亦。” 台下观众受现场的‘奇迹’氛围感染,鼓起掌来格外卖力,欢呼声亦是此起彼伏。 薛斯年悬在嗓子眼的惊惧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怒火,要不是唐亦故意算计,打他个措手不及,他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狼狈。 “现在,让我们把话筒交给薛斯年。” 主持人按部就班地cue着流程,仅一秒,薛斯年就收敛了所有思绪,充分做好表情管理,给予了大众十分热情的回应。 追捧薛斯年的粉丝听完他的发言,只觉更爱了。 当话筒递交给唐亦,且主持人提出:“唐亦,关于这次晋级,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唐亦嘴角绽开一抹弧度,张嘴就开大:“希望我下次可以顺利彩排,不熟悉舞台结构真的不行!我的膝盖到现在还在疼。” 此言一出。 薛斯年、导演等一众节目工作人员血槽空了一瞬—— 第四十章 是谁在背地里针对她 庄伟晔慌忙下达指令给主持人:“别让她再说了。” 主持人面色不改,附和一句圆了场,便收走了唐亦手里的话筒。 待直播和所有录制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人前热情、开朗又善良的薛斯年在镜头关闭的瞬间,脸色阴沉到极点。 他毫不顾忌地卸下伪善的面具,看向唐亦的眼神之凶悍,恨不得吃了她泄愤,声音里更是弥漫着浓重的怒火:“唐亦!” 薛斯年和唐亦之间的过节早已传开。 旁人瞧见情形不对,纷纷加快步子,欲要避开即将到来的修罗场。 唐亦步子顿住,转头看向薛斯年。 薛斯年靠着他这张无往不利的帅脸,星途坦荡了很久,直到遇见唐亦....他成名后的第一个坎。 一想到如此窘迫的遭遇是唐亦所致,薛斯年就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愤懑占据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直接高高扬起手,朝唐亦的脸扇了过去。 唐亦的脸色急剧变化,她随即后躲,但还是稍许晚了半步,薛斯年手指扇过的脸颊泛起红色。 唐亦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近乎本能地给予还击。 在薛斯年伤害她的下一刻,她的巴掌就已果断落在了薛斯年脸上。 ‘啪’一声脆响。 薛斯年傻了。 来往路过或是没能及时离开的歌手以及工作人员也傻了。 他们没有想到薛斯年会动手;更没想到唐亦敢还手。 现场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还是唐亦率先打破寂静,她翻了个白眼,言辞冷漠又干脆:“傻.逼。” 众人回神。 薛斯年的脸胀得通红,他要气疯了。 唐亦她怎么敢的!? 毕宇珊左等右等不见薛斯年,索性直接找了过来,隔着人群,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她登时瞪大了眼,眼看着薛斯年还有还手的倾向,她慌忙拨开众人,着急上前挡在薛斯年身前。 “薛斯年。” 看到毕宇珊,薛斯年气焰倏地高涨,指着唐亦怒不可遏道:“刚刚的情况你看到了吗?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封杀她,我要封杀她。” “先走。” 毕宇珊强行摁住薛斯年,视线同时扫向众人,语气平静又随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各位应该很清楚。” “珊姐。” 薛斯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毕宇珊直接制止。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但落在唐亦身上的视线依旧阴鸷。 路过唐亦时,毕宇珊微微停顿,留下一句:“抱歉。”便带着薛斯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见状。 陈子娴连忙拨开人群走到唐亦身边,牵起她的手从另一侧通道快步离开。 直到周遭无人。 她才忧心忡忡道:“唐亦,你太冒险了,你不该得罪薛斯年。” 唐亦不答。 “你脸还疼吗?” “疼。” 唐亦突然有点后悔。 后悔没有多扇薛斯年两巴掌。 路过休息室时,陈子娴进去给唐亦拿了个冰袋出来:“敷一下,消消肿。” “谢谢。” 唐亦接过。 二人说话间。 唐亦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是一通陌生号码。 她刚接通,季星琪责备的声音就随之响起:“唐亦,你为什么总和薛斯年过不去?你知不知道——” 没等季星琪把话说完。 唐亦直接挂了电话。 一旁。 陈子娴把这一幕收入眼底,轻声问:“你和经纪人的关系不太好吗?” “很差。” 唐亦顺手点开微博,开始查阅网友反馈。 热搜榜上。 #唐亦唱歌好难听# 的词条稳居榜首。 陈子娴登时错愕:“这是怎么回事?” 唐亦一首《一程山路》惊艳大众,还险些把同台pk的薛斯年给刷下去,怎么可能和‘难听’沾边? 唐亦点进去。 评论区清一色是对她的人身攻击: 【就这水平还敢出来荼毒大众耳朵?】 【难听,真的好难听。】 【搞不懂这种人为什么能出歌。】 【……】 唐亦连着翻了几页,没有看到一条为她正名的评论。 “这波黑热搜该不会是薛斯年给你买的?” 陈子娴小心试探。 “不是。” 唐亦眼里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先前的怀疑在这一刻彻底有了定论,虽然暂且无法确认躲在暗处针对她的人是谁。 但她百分百确定,眼前黑她的热搜,和前几天的出自一人之手,甚至她合理怀疑,原主早年险些被打击到抑郁的经历,背后推手亦与之有所关联。 这世上难听的歌多如过江之鲫,原主在那之前关注度极低,又没什么粉丝,谁会闲到成天盯着她骂? 恕她直言。 原主的歌平平无奇,根本不具备被全网黑的‘实力’。 “那会是谁?” 陈子娴面上疑惑更甚。 唐亦摇头:“不知道。” 她也很好奇。 原主懦弱如软包子的脾性,究竟还能得罪谁。 唐幻珊吗? 她不觉得把怨恨全写在脸上,对原主向来针锋相对的唐幻珊,会迂回曲折地在背地里使阴招。 唐亦退出评论区,又往下翻了翻。 热搜榜上,靠后的位置,赫然有一个与榜首截然相反的词条: #唐亦惊艳献唱# 唐亦点进去,里面几乎是清一色的夸赞: 【本来是想去骂唐亦的,听完她的歌直接黑转粉了。】 【平心而论,唐亦的票真的太低了。】 【唐亦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写出了这么好听的歌!】 【楼上,放出来的备采里唐亦解释过,这首歌是毛不易写的,不是她。】 【这首歌真的被唐亦唱活了,我现在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她的歌声。】 【@唐亦;求出完整版。】 【不是,热搜榜首的词条是怎么回事?他们管这叫唱歌难听?】 【唐亦是不是因为得罪人被针对了?听她那意思,她根本没有参加过彩排,没有彩排直接上场,这是什么概念....】 【别是薛斯年的脑残粉搞出来的事吧?】 【唐亦那句话跟明怼节目组有什么区别?】 【我在热搜榜首的词条里评论了好几次唐亦唱歌好听,全被删了!?】 【我也是!为什么?】 节目直播结束后。 唐亦作为节目组流量和名气最低的歌手,热度竟然居高不下,关于她的种种讨论如火如荼,《歌王争霸》首日播出的数据非常好看。 唐亦出场那几分钟的观看峰值一度攀上了顶峰。 唐亦的微博关注跟着涨得飞快。 隐隐有了小爆的趋势。 第四十一章 舌战群儒,战绩可查 与此同时。 气炸了的薛斯年被毕宇珊带去了一间无人的屋子。 房门刚关上,薛斯年就气急败坏道:“唐亦有多过分你也看到了,你不该拦我。” 看着眼前脾气比从前急躁了许多的薛斯年,毕宇珊脸色有了瞬间的凝固。 而后,她才耐着性子解释:“你是男人,哪怕有天大的过节,也不该在大庭广众对唐亦动手,这事一旦传出去,对你的影响有多恶劣你不清楚吗?” “那我任由她算计不成?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台上有多窘迫?我差一点就被淘汰了!” 薛斯年最后一句话几乎喊破了音。 毕宇珊皱紧眉头。 她能不知道吗? 薛斯年在上面唱,她在下面头都要‘磕’断了,找上庄伟晔等人商议了许久,才共同讨论出‘平票’的策略。 “你看不惯唐亦可以有千千万万种法子为难她,没必要把自己折进去。” 毕宇珊恨铁不成钢地睨了薛斯年一眼,颇感无奈。 薛斯年勉强恢复了些许理智,他微微拧眉:“你是说?” “我约见了你的大粉,今天的事,我会跟她说,你有粉丝拥护、出头,何必自己冒头逞英雄?” 懂了毕宇珊的意思,薛斯年眼里的愤怒渐渐褪去,转而被得意取代。 “珊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让唐亦吃不了兜着走。” “嗯。” 毕宇珊不放心地再次提醒:“有什么事自有我来出面,你千万别乱搞,明白了吗?” “知道了,珊姐。” 薛斯年满口应允。 毕宇珊的工作效率很高。 当天晚上。 唐亦的微博评论区和私信就被冲塌了。 薛斯年的粉丝犹如吸血蚂蟥,所到之处一片废墟。 唐亦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了个遍。 唐亦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开了仅粉丝可评论。 想骂她,就得先粉她! 于是。 唐亦开始库库涨粉。 薛斯年的粉丝前仆后继地往她的评论区冲。 【就凭你,也配和我家哥哥平票?】 唐亦在下面回: {不配?我配他八百个来回,我配不死他!} 【我家哥哥有多少粉,你才有几个粉丝,做票做得那么明显,怎么有脸真的晋级?】 唐亦: {你家哥哥粉丝多有什么用?每天九点青少年防沉迷系统一开,不就一个都没了?} 【唐亦这种糊穿地心的玩意,凭什么和我家哥哥平票?】 唐亦: {糊穿地心还能和你家哥哥平票,你家哥哥什么实力,我不说。} 【垃圾,去死。】 唐亦: {反弹} 【唐亦滚出娱乐圈。】 唐亦: {没收你手机就老实了。} 【我家哥哥真的很帅啊!唐亦算什么啊?大丑比一个。】 唐亦: {他唱歌难听} 【薛斯年是新生代里,最能代表华语乐坛的好吗?唐亦跟他比?】 唐亦: {华语乐坛奋斗几十年,回头一看薛斯年都敢代表华语乐坛,当场就得跳楼。} 唐亦往那一坐,就是一个连,看到恶评就立马怼回去。 薛斯年的粉丝丝毫没有讨到好处不说,还被唐亦骂得七窍生烟,事态发展到后期,他们完全忘了‘骂完就取关’的原则。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凝聚了越来越多的‘力量’,试图冲垮唐亦的微博。 托他们的福。 唐亦的微博涨粉、互动、话题,以火箭式的上涨趋势,一跃成为当日top.1,因此引来大量关注。 #唐亦大战薛斯年粉丝# #唐亦·自己就是一个加强连# #唐亦说薛斯年唱歌难听# 【哈哈哈哈哈点进唐亦的微博评论区要笑麻了。】 【@唐亦;亦姐,是明天就要退圈了吗?干这么猛?】 【活久见!家人们,谁懂啊?第一次见明星直接公开下场撕人。】 【第一次听说唐亦,这姐太抽象了,笑死我。】 【好辛辣的樱桃小嘴,能借我用用吗?】 【早就看不惯薛斯年的脑残粉了,终于有人做我嘴替了!】 【唐亦勇敢飞,出事自己背。】 【不是我说,就唐亦这个精神状态,惹她?疯了吧?】 当晚。 唐亦熬到凌晨四点,才结束最后一轮骂战。 退出评论区,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扬名’,翻了翻网友评论,她嘴角的弧度又上扬几分。 穿书以来,她人生地不熟,还握了一手烂牌,难免会吃闷亏。 这波宣泄之后。 萦绕在她心里的郁结之气散得干干净净。 她发了条微博: {测评过了,很解压} …… 唐亦是解压了,压力全到了薛斯年和毕宇珊身上。 毕宇珊早上睁开眼,习惯性地打开热搜榜,获取有用信息。 下一秒。 她猛地从床上起来,瞪大的眼里充斥着浓浓的震惊。 她手指颤抖地点进热搜词条。 捋清前因后果后,毕宇珊人麻了。 唐亦她,有病吧!? 圈子里艺人磕磕碰碰,互看不顺眼是常有的事,背地里使阴招算计的也不在少数。 可像唐亦这样,把冲突摆在台前,毫不加以遮掩的行为,她闻所未闻。 薛斯年昨天的舞台表现确实非常差,毕宇珊花了很大的精力,加班到很晚,才找人把对薛斯年的舞台讨论撤了下去。 累得她回家倒头就睡。 结果,她再一睁眼。 #薛斯年唱歌难听# 的词条竟然明晃晃地出现在了热搜榜上。 点进去一看,全是附和唐亦,质疑薛斯年唱功的,甚至还有不少自称是专业人士的大V详细分析了《歌王争霸》的投票规则和结果。 认定薛斯年在票数上远低于唐亦,却被节目组暗箱操作,才堪堪和唐亦达成平票。 底下紧跟着很多表示赞同的评论: 【不是他俩任何人的粉,但昨天的歌,唐亦确实唱得比薛斯年好听。】 【音乐评审团的票数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终于有人聊这个了吗?昨天节目结束,我翻了好久,没一个讨论的,也太奇怪了。】 【哈哈哈哈哈,我愿称唐亦为当代最强女战士。】 【唐亦以后要是出了事,肯定是薛斯年干的。】 毕宇珊看得头都大了,没等她想好应对之策。 薛斯年的质问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暴跳如雷,电话刚刚接通,就开始破口大骂:“唐亦是不是疯了? 他原是指望粉丝能为他两肋插刀,狠狠制裁唐亦,已泄他心头之恨。 不曾想。 一觉醒来,他直接身中99刀,全是粉丝和唐亦插的.... 第四十二章 什么虎狼之词? “我马上找人处理,你千万别激动。” “能不激动吗?” 薛斯年疾言厉色,随时有可能被气死:“现在热搜榜上全在讨论我唱歌难听。” 薛斯年知道他唱功一般,所以格外在意旁人对他的这类评论 “我会处理,你必须冷静,免得扩大影响力,给自己招黑。” 毕宇珊撂下这句话后,直接挂了电话。 薛斯年无处发泄,气得砸了手机泄愤。 唐亦睡到很晚才起来。 刚睁开眼,人还迷糊着,她无意间翻了个身,触碰到腿上的伤口,当即疼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她隐约觉得,膝盖处似乎比昨天肿了一些。 稍微一动,就疼得她龇牙咧嘴,无力承受。 她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把自己从床上挪下去,更遑论做别的。 别墅里的药箱她也不知道在哪... 思前想后。 唐亦给宴恒拨了通电话过去。 比起唐家人,她更放心宴恒,再怎么说,宴恒也是她的老公,总不见得冷血到完全不管她? 好歹也会帮她找个医生上门?或者告知她药箱的位置? 电话响了约莫五秒,宴恒才接通:“什么事?” 声音冷漠,不夹带丝毫感情。 “我受伤了,找不到药箱在哪,也下不了床,你能不能帮我....” 唐亦话还没说完,就被宴恒打断:“不能。” 唐亦哑了。 她呆了一秒:“不是吧哥,这么冷血?” “还有事吗?” 宴恒冷得让人心力交瘁。 “没事了,我自己哭一个月就好了。” 说完。 唐亦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同一时间。 宴氏娱乐。 宴恒放下手机,刀削般的脸庞上只有冷峻,他薄唇轻启:“继续。” 会议得以继续。 然而。 还不到一分钟,宴恒突然起身:“我有事,会议延后。” 说罢,宴恒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走了没几步,他撞上了捧着文件过来的裴书瑶:“宴恒哥,不是要开会吗?你去哪?” “有事。” 宴恒惜字如金。 裴书瑶懵了一瞬,宴恒视工作如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取消会议? 宴恒脚下的步子又快又稳,等裴书瑶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她压根来不及追。 别墅。 唐亦在床上躺平了一阵,待膝盖处的痛感减弱许多,才重新小心翼翼地撑着身子坐起来。 这栋别墅平常只有唐亦在住。 会有保洁定期上门清理打扫,原主没请过佣人,唐亦抠门惯了,也不舍得。 因此。 偌大的别墅只有唐亦一人,颇有几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既视感。 她实在太怕疼,半个小时过去了。 她才刚挪到楼梯口。 正在她发愁该如何下楼梯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她一个激灵,脸色瞬变,警惕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 宴恒出现。 唐亦错愕地瞪大了眼,宴恒?怎么回来了? 宴恒视线朝上扫来,恰好和唐亦撞个正着。 唐亦摸了摸额头,怀疑自己烧糊涂了,否则她怎么会看到宴恒疾步向她走来的情形? “你要去哪?” 眨眼的功夫,宴恒在唐亦面前站定,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下楼,找药箱。” 唐亦眨了眨眸子,疑惑道:“你怎么回来了?” “落了个文件,回来取一趟。” 唐亦:? 宴恒八百年不回这儿一趟,能落什么东西? 像是看出了唐亦眼底的疑惑,宴恒又补了句:“上次落的。” 唐亦:“……” 她‘哦’了一声:“药箱在哪你知道吗?” “一楼客厅。” 唐亦盯着宴恒。 宴恒也盯着唐亦。 唐亦放弃了:“我去找药箱。” 像是终于找到了切入口,宴恒接话:“你回房间等着,我去找。” 唐亦有些摸不清头绪,但没有逞能:“谢谢。” 宴恒动作迅速,唐亦前脚刚艰难挪回卧室,他后脚就已经跟了进来。 宴恒拎着药箱,看了唐亦一眼:“只有膝盖受了伤?” “手肘也擦破一点皮,但不碍事。” 说话间。 宴恒近前,没话找话:“怎么弄的?” “没注意到舞台上突然升起的升降台。” “嗯。” 唐亦抬眼看向宴恒。 嗯?嗯是什么意思? 宴恒打开药箱,在里面翻找唐亦换药所需的物品。 并没有注意到唐亦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里闪烁着不解,唐亦是真的觉得宴恒有些奇怪。 其实... 觉得宴恒奇怪的不止是她。 宴恒本人也没能理解自己的行为。 他为什么会有放心不下,想回来一探究竟的想法!? 见宴恒没了要跟她交流的意思,唐亦默默拆掉膝盖处的纱布,露出泛着青紫色,高高肿起的膝盖。 确实比昨天严重了许多,难怪这么疼。 “消毒药品在这儿。” 宴恒把棉签等东西递给唐亦。 唐亦接过,开始自行消毒。 沾有消毒水的棉签触碰到伤口的下一秒,唐亦就疼得皱紧了眉头。 上一辈子的痛苦经历在她脑子里接连浮现。 到癌症后期时,她的皮肤和身体已然脆弱到极致,稍有磕碰就会破裂、青紫。 上药的事常有。 久而久之,在她心里形成了阴影。 虽然知道她这一世身体很健康,但她还是打从心底里发憷。 “我来吧!” 宴恒突然有了动作,不给唐亦拒绝的机会,直接取过她手里的东西。 唐亦的思绪被宴恒打断,她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会有点疼,我尽量轻点。” “好。” 宴恒看着冰冷疏离,动作也明显不熟练,但沾着消毒药水的棉签落在唐亦膝盖上时,却意外的轻柔。 “疼吗?” 宴恒单膝微微点地,手持棉签,抬眸看向唐亦。 不得不说。 宴恒真的很帅,一本正经的黑西装,白衬衫下却包裹着性张力拉满的宽肩,窄腰,翘臀... 衣服下面隐隐可见的健硕肌肉...看起来也爆发力十足。 看得人.人心黄黄。 唐亦吞了吞口水。 不敢想,被这样的人压下身下强制爱,会是怎样的滋味。 宴恒不知道唐亦在想什么,他只能看到,眼尾红红的唐亦发了一阵呆后,脸上也升腾出几分红晕,他捏着棉签的手稍稍收紧。 略微迟疑后,宴恒又问:“是我弄疼你了吗?” 唐亦大脑短暂地停了一秒,猝不及防被口水呛到,差点当场咳死。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四十三章 好善变一男的 宴恒皱了皱眉,犹豫片刻,他抬手在唐亦背上拍了拍,帮她顺气。 宽大的手掌落在唐亦背上,匀速又‘有力’。 “很疼吗?” 宴恒有些费解。 尤其是看到唐亦脸上的红晕自脸颊蔓延到耳根处时,愈发不知该作何反应。 “没有。” 唐亦默默移开视线。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致自己。 “还能继续上药吗?” 唐亦声若蚊蝇般“嗯。”了一声。 带着凉意的棉签继续落在唐亦的膝盖上,宴恒上药时的神情十分专注,他微微垂首,唐亦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脸。 不知怎的。 唐亦身上莫名发烫,甚至于...她竟然从宴恒身上看到了名为温柔的东西? 宴恒?温柔? 唐亦摸了摸额头,怀疑自己烧糊涂了。 卧室里没来由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她的视线总会不小心撞在宴恒身上,大脑更是像被塞了浆糊一样,运转得十分缓慢。 为了打破眼前令人面红耳赤又想入非非的寂静,唐亦随便找了个话题:“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你们霸总不是都有医生朋友吗?能不能请他来帮我看看?” 小说里霸总的医生朋友基本都会‘瞬移’,一通电话,来得比120还快。 她估计她真得看看。 否则怎么... 闻言。 宴恒沉默了。 正在唐亦疑虑自己是否过于唐突,不该问这种话时,宴恒突然说:“他博士延毕了,我不放心他给你看。” 唐亦:? 好,好朴实无华的回答。 “你哪里不舒服?” 四目相对。 唐亦没来由的心虚,她立刻移开视线,再次转移话题:“我的伤口是不是有感染?” “没有,但淤青可能还得两周才能恢复。” 宴恒手脚麻利地给唐亦包扎好伤口,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唐亦,仿若在看陌生人一般:“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唐亦突然清醒。 周身迅速降温,温柔果然是错觉! 更何况,她有几条命敢跟女主抢男人? “没有感染就不需要。” 唐亦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澄澈:“今天谢谢你。” “不用。” 宴恒顺手收了医药箱,扔掉使用过的医疗垃圾:“还有事吗?” “没了。” 话音刚落,唐亦又急急反悔:“有!” 宴恒轻抬眼皮:“说。” “我在《歌王争霸》的舞台表现你有看过吗?我想跟原公司解约,换一家经纪公司,那首歌就是我的投名状。” 这件事唐亦想了很久。 跟经纪公司解约是一场硬仗,她需要有足够强硬的后盾做支撑,才能与之对抗。 唐家倒不是不能利用。 可她对唐家,总有几分从心底蔓延而上的戒备。 她目前的公司就是唐家做主安排的,可她在这家公司的待遇却.... 思来想去,宴恒以及他的娱乐公司,无疑是目前的最优选。 “签约艺人的工作不归我管。” 宴恒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不做任何思考,就直接拒绝了唐亦的请求。 唐亦:“……” 她的心凉了半截:“抱歉,是我冒昧了。” 宴恒眸光轻闪。 正在唐亦打算另谋出路时,宴恒忽然又说:“准备一份简历,发我邮箱。” 说罢。 也不等唐亦回答,径直迈步离开。 唐亦:? 好善变一男的。 等唐亦拖着受伤的膝盖挪到门口时,宴恒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唐亦大脑卡壳了几秒。 宴恒这趟回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给她上药? 这个念头仅在她脑海里存了一秒,就被她甩了出去。 做人不能太自恋! 同一时间。 宴恒进入车内,刚欲驱车离开,手机弹出一则消息,他解锁屏幕,屏幕中的画面,赫然是唐亦在舞台上不慎摔跤的情形。 宴恒面不改色地回完消息,顺手摁下播放。 唐亦清亮又饱含故事感的歌声霎时塞满整个车厢。 宴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若细究,不难从他舒展的眉头中,看出他对这首歌的喜欢。 唐亦这次整出了不小的动静。 宴恒能听到的歌,唐家人自然也能。 唐亦刚点完外卖,骆紫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亦亦,妈妈看到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严重吗?” “还好,不是很严重。” “你现在在哪?妈妈派车去接你好吗?你回家来,妈妈照顾你。”骆紫萍话里话外全是对唐亦的关切:“还有那个什么破节目,别再参加了,妈妈不舍得你被那么多人骂。” “我跟节目组的续约合同已经签了。” “不行。” 骆紫萍猛然拔高音量。 唐亦被她突如其来的女高音震的差点没拿稳手机。 “为什么?” 骆紫萍大抵意识到了她的过激,干笑一声后,解释道:“网上那些恶评妈妈看了,真的很难听,妈妈担心你受不了。” 唐亦微微挑眉,问询直击重点:“妈妈,你要是真的担心我,怎么不干脆砸钱下去,把那些恶评删掉?能用钱解决的事,在你那,能算什么事?”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亦亦,妈妈不是没想过,可只要你待在娱乐圈一天,这种事就会不可避免地时常发生,所以妈妈想着...” “我很热爱我现在的工作,不会离开。”唐亦不是在跟骆紫萍商量,语气也很强硬:“你别想了。” “亦亦。” “我还有事,先挂了。” “亦亦,妈妈派车去接你好吗?你回来咱们慢慢说...” “这个免谈。” 说完。 唐亦直接挂了电话。 她好不容易才在节目组崭露头角,为日后的发展奠定了扎实的第一步,骆紫萍就来泼冷水,真的很败兴。 晚些时候。 唐永康直接来了别墅。 唐亦刚把门打开,唐永康就结结实实地把她给抱在了怀里,唐永康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里夹杂着浓烈的担忧:“亦亦,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 唐永康松开她,又去查看她膝盖处的伤,看到上面的青紫后,脸色霎时间难看许多,他瞳孔颤动:“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说着,他赶忙搀扶唐亦:“快,去沙发上休息,要是知道你伤得这么重,我就不该让你来开门。” 到最后。 唐永康的言语间满是懊悔与心疼。 第四十四章 失控了 唐亦被他的关切给搞懵了:“倒是也没有这么严重。” 把唐亦带到沙发上落座后,唐永康满目忧心地望着唐亦:“还疼吗?” “不疼了。” “你老实跟哥哥说,你是不是在节目组受了欺负?那个薛斯年是怎么回事?网上现在还有很多人追着你骂,是薛斯年干的吗?” 唐亦从来不是把苦‘藏’起来偷偷吃的人,听唐永康这么问,她立刻跟倒豆子一样,把薛斯年的种种行径一一告知给唐永康。 唐永康果真被气得不轻,他一拳猛地砸在沙发上,凶悍得令人胆怯:“他竟然敢动你!?我不会放过他,亦亦,你放心,哥哥会给你做主。” 唐亦眉眼弯弯:“谢谢哥哥。” 见她乖巧,唐永康收敛了面上的怒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不放心地叮嘱道:“亦亦,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受了伤,哥哥会心疼的。” “好。” 唐永康始终放心不下,又拨了通电话出去,找了医生上门来给唐亦做详细检查。 唐亦看得目瞪口呆:“只是一点擦伤。” “找医生检查过我才放心。”唐永康很坚持:“我的家庭医生跟我一起过来了,就在车里等,不会很麻烦。” 唐永康自幼时起就身体不好。 唐伟诚和骆紫萍担心得紧,自小便给他配备了专业的家庭医生团队,只要他出门,家庭医生就会按照他的吩咐,等候在左右。 唐亦哑然,没再拒绝。 三分钟不到。 房门被叩响,唐永康先一步摁住唐亦的手:“我去开门,你安心坐着。” 唐永康的家庭医生团队是唐伟诚和骆紫萍筛选过很多轮,精心挑选出来的,专业性极强。 唐永康带着几人出现在唐亦面前。 “帮她仔细检查一下。” “好的,唐先生。”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态度十分恭敬地半跪在唐亦面前:“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您随时叫停。” 唐亦点头。 医生的检查十分仔细,不仅给唐亦检查了磕碰到的伤口,甚至还查了她的血压、血糖等一系列基础的身体情况。 末了,看向唐永康:“唐小姐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膝盖处的淤青,需要一定时间恢复。” 唐永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颔首:“没事就好。” 医护团队结束工作后,便十分识趣地离开了。 “亦亦,你受伤后,宴恒回来看过你吗?” 唐亦和宴恒的夫妻关系很差,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唐永康为此特意准备了一番安慰的说辞。 “看过,今天是他给我换的药。” 此言一出。 直接将唐永康下一秒就要出口的话噎了回去,他有些难以置信:“宴恒换的?” “嗯。” 短暂的失神后,唐永康反应了过来:“亦亦,我是你的亲哥哥,你在我面前,不用有任何隐瞒,哥哥没有恶意,只是担心你。” 唐亦额上滑下来三条黑线:“我没有隐瞒,这是事实。” 唐永康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几秒后,他才继续:“宴恒今晚回来吗?” “不回。” 唐永康紧皱的眉头终于有了舒展的迹象:“跟哥哥回家,你自己待着我不放心。” “我这几天会很忙,没时间回去。” “亦亦,你喜欢唱歌哥哥肯定会全力支持,但必须要建立在你不被伤害的前提下,你现在又是受伤,又是被黑,哥哥实在不忍心...” 唐永康没把话说完,但隐约泄露出来的意思,让唐亦拧紧了眉头:“哥,你既然知道我喜欢,既然要全力支持,就不该说这种丧气话,我不爱听。” 唐永康猝不及防被怼了一句,登时哑了。 他盯着唐亦看了好一阵,无奈屈服道:“好好好,听你的。” 说完,还不忘追问一句:“今晚真的不回去吗?你上次突然离开,爸妈舍不得你,念叨了好几天。” “不回。” 见唐亦坚持,唐永康只得作罢:“不回可以,但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哥哥打电话,千万别自己扛着。” “好。” 唐永康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骆紫萍知晓唐永康离家来找唐亦后担心的不得了。 “永康,你近来身体不适,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跑出去?” “妈,我没事。” 唐永康瞥了唐亦一眼:“我跟亦亦说几句话就走。” 电话那头,骆紫萍顿了顿,随即道:“带亦亦一起回来吧!妈妈也很担心她。” “妈,知道了。” 话毕。 唐永康直接挂了电话,而后冲唐亦眨了眨眸子:“不用理她,她总喜欢瞎操心;哥哥肯定跟你站一头,你要是想在这儿住,就不回去。” “谢谢哥。” 唐亦再次弯了眉眼。 时间已经不早了。 唐永康没再多待,跟唐亦道别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送走唐永康。 唐亦一步一挪地回了卧室。 上辈子生病期间,她曾写过很多首歌。 下一轮的舞台,她想唱自己的歌。 正巧她行动不便,索性留在家里重新整理曲谱。 有关她和薛斯年的‘战争’仍在蔓延。 薛斯年的粉丝愈挫愈勇,不依不饶地往唐亦的微博冲。 叫骂声一如既往的难听。 唐亦也不是软柿子,正事忙累了,她就上网找那些小喷子撒撒气,放松一下心情。 而今的局面。 薛斯年和毕宇珊要比唐亦焦虑太多。 他们忙活了整整一天,也没能如愿遏制住这轮骂战。 薛斯年的粉丝早已在唐亦的挑衅、对抗下,彻底失去理智,根本不受控制。 毕宇珊的约束,完全不奏效。 眼看着薛斯年隐隐有被扒掉底裤的迹象,毕宇珊实在坐不住了。 她打来电话,想要约见唐亦,共同商议解决此次事件。 唐亦没惯着她,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服务。 任凭毕宇珊使尽浑身解数,唐亦也没让她找到自个儿。 毕宇珊只能通过微博私信来给唐亦留言: 【唐亦,我们谈谈。】 【跟薛斯年闹得水火不容对你没有好处。】 【……】 然而。 毕宇珊的寥寥的几条私信,很快就淹没在了滚滚骂声中,压根不见踪影。 直到几天后。 唐亦根据节目组的安排,带着她新做出来的歌,参加节目组统一安排的彩排时。 才被毕宇珊蹲了个正着。 第四十五章 让他给我道个歉 上次的事令节目组至今心有余悸。 更别提唐亦和薛斯年的骂战到现在还在持续。 万一把两个炮仗凑到一起,惹出更大的祸端,影响到节目,没人担得起这个责。 因此。 唐亦这次的彩排,是和陈子娴安排到一块的。 且,节目组担心唐亦生事,给她明确划好了彩排时间,以此避免不必要的争执。 唐亦到达彩排现场扫了一圈,很满意节目组这次的安排。 她就知道。 懦弱隐忍换不来旁人的怜惜,勇敢发疯,明确原则和底线,才能为自己谋来一席之地。 负责彩排工作的仍是郑智勇,上次之后,他跟唐亦再没见过。 “郑导。” 看到郑智勇,唐亦笑眯眯地紧走几步上前,朝他伸出手来。 郑智勇笑看着她,握上她的手,眼里是满满的赞许:“上次真是小看你了。” “郑导,您就别笑话我了。” 郑智勇很喜欢唐亦这种有能力又有手段的人:“你这次送来的歌我提前听过了,很不错,展示一下?” “好。” 唐亦颔首,她刚要有下一步动作,却被匆匆赶来的毕宇珊打断:“唐亦。” 唐亦转头。 毕宇珊紧走几步上前,她脸色不怎么好看:“我们谈谈,可以吗?”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生怕唐亦离开,毕宇珊抢先一步拽住她的手:“唐亦,条件可以谈。” 闻言。 唐亦挑眉,来了兴趣。 郑智勇很有眼力劲儿,见二人要谈事,十分主动地转身离开了。 确认四下无人,毕宇珊的态度更卑微了几分:“唐亦,你这么聪明肯定懂得做人留一线的道理,表面上看,你和薛斯年互撕,似乎占尽了上风,可背地里有多少人在看你们的笑话,你了解过吗?” “这两天,薛斯年背后的资本已经在表达不满了,他们——” 唐亦渐渐没了耐心:“说重点。” “和薛斯年握手言和,别再在公开场合针对他。” “好啊。” 唐亦答应的太轻松,倒叫毕宇珊愣住了。 “真的?” “这事本来就是薛斯年挑起来的,你让他当面给我道个歉,这事就掀过。” 薛斯年盛气凌人要让她好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唐亦真的很好奇。 要是薛斯年知道,得罪他的代价,就是让他给自己道歉!他以后还敢不敢像条狗一样到处乱咬。 “唐亦,这...” 毕宇珊满脸为难。 薛斯年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让薛斯年道歉,比登天还难—— “不行算了。” 唐亦作势就要走。 “唐亦。” 毕宇珊拽住唐亦的胳膊心中天人交战。 “我要去彩排了。” 唐亦漠然地挣脱毕宇珊的束缚。 三秒过后。 果然。 毕宇珊叫住她:“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和他沟通。” “那就沟通好再来找我。” 唐亦没有回头。 毕宇珊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当代网友都是福尔摩斯,这几天扒出了薛斯年不少陈年旧事。 虽然暂时还没有形成什么伤害,也没有触及到根本,但薛斯年身上那些事....实在不宜深陷负面舆论太久。 薛斯年今天是跟毕宇珊一块来的,只是他不想看到唐亦那副嘴脸,便选择躲在车里等待毕宇珊解决问题。 他正倚在那玩手机之际。 车门忽然拉开。 他瞥了毕宇珊一眼,状似不在意道:“解决了?” “没有。” 薛斯年当即直起身子,眉头紧蹙着,拔高音量不悦道:“没有?为什么?” 毕宇珊没吭声,先上了车,拉好车门,才跟薛斯年说:“唐亦要求你给她道歉。” “想都别想。” 薛斯年脸色骤然阴沉,捏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就凭她?” “我跟她谈过了,她的要求就只有道歉。“ 不等毕宇珊把话说完,薛斯年直接打断:“不可能。” “我话没说完!” 毕宇珊瞪了薛斯年一眼,继续道:“你身上有多少事你自己心里清楚,长期负面新闻缠身对你来说,会有多大的隐患你也清楚。” “当初要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惹上唐亦,现在也不会骑虎难下到这种地步。” 毕宇珊字字珠玑,破天荒没给薛斯年什么好脸色:“你可以选择不道歉,但后续要是出了事,你别来找我。” 薛斯年被毕宇珊怼得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当然害怕。 眼前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拼了命才换来的,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侵害。 “珊姐。” 薛斯年软了语气。 见他松了气口,毕宇珊叹了口气,给了他个台阶:“斯年,我知道,你讨厌唐亦,但咱们没必要非得在这个节骨眼针对她,不是吗?你不想让她好过,有千万种方式,没必要把自己折进去。” “我答应你,等这段时间风声过了,我一定帮你好好整一整她,直到你满意,可以吗?” 毕宇珊哄了薛斯年很久。 薛斯年阴沉的脸色终于有了放晴的迹象。 “只道歉?” “对!但是道歉态度一定要好,千万不能端起高高在上的姿态再度激化矛盾。” 毕宇珊拍了拍薛斯年的肩,像哄小孩一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有蠢货才会事事挑到明面上来,真正的狠人,只会杀人于无形。” 薛斯年彻底被毕宇珊说服了。 他咬了咬牙:“行。” 毕宇珊强挤出一丝笑。 二人一同下车,朝彩排现场走去。 唐亦这次演唱的歌曲,是她自己作词作曲的一首新歌《恣意生长》。 曲风动感豪放,与她前一首歌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差别。 唐亦的嗓音条件极好,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模样,仿若一朵怒放的玫瑰,异常耀眼。 薛斯年眼睛死死盯着唐亦。 惊艳、嫉妒、不甘,等情绪在思绪中来回翻涌。 唐亦唱完最后一句,早已被燃爆的现场工作人员竟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薛斯年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情绪险些没绷住。 留意到了薛斯年的情绪变化,毕宇珊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凑近道:“忍住。” 唐亦把手里的贝斯放在一旁,下了舞台喝水休息。 毕宇珊抓住机会,立刻带着薛斯年朝唐亦的方向去了。 “唐亦。” 第四十六章 乱拳打死老师傅 薛斯年压着烦躁做好了情绪管理。 现场的工作人员打从薛斯年二人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在偷偷关注,瞧见薛斯年朝着唐亦去了,众人更是心情激动,看似不经意,实则视线早已牢牢黏在二人身上。 郑智勇见状,微微皱眉,提醒道:“唐亦,切莫再发生冲突。” “嗯。” “我去忙。” 郑智勇不愿搅入到薛斯年和唐亦的冲突中,略微提点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说话间。 薛斯年和毕宇珊已在唐亦面前站定。 唐亦喝完水随手拧紧水杯,漠然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我还要去彩排。” 毕宇珊推了推薛斯年,给他使眼色。 薛斯年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对不起。” “什么?” 薛斯年心头一梗,怒火持续升腾,但面上却不显露,他耐着性子,又说了一次:“唐亦,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见状,毕宇珊把手放在薛斯年的胳膊上,轻轻使力,予以提醒。 “之前是我情绪太急躁,抱歉,我不该那么对你。” 周遭炽热的视线落在薛斯年身上仿若‘凌迟’,薛斯年僵硬地挤出一丝笑,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心中戾气。 “行,你知道错就好。” 唐亦颔首。 被自己奚落、嘲讽过的人踩在脚下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唐亦的淡然,和薛斯年的隐忍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唐亦。” 薛斯年刚欲说话,毕宇珊就直接开口打断:“唐亦,你和薛斯年的恩怨到此为止,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唐亦目光移在薛斯年身上:“那你可得管好薛斯年,他要是再来招惹我,就别怪我反击。” “这你放心。” 唯恐薛斯年压不住脾气,毕宇珊做完保证,立刻带着薛斯年走了。 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唐亦重新上台,继续新一轮的彩排。 窃窃私语声同时在围观的工作人员之间蔓延开来。 “唐亦到底什么背景?连薛斯年都镇得住?” “她要是有背景,薛斯年一开始就不会敢挑衅她。” “你这几天没有上网冲浪吗?唐亦乱拳打死老师傅,网上的骂战因为她的还击,一直没停过。” “听说毕宇珊为了给薛斯年平息这次风波砸了不少钱进去,但唐亦这边疯狂出梗跟薛斯年粉丝对骂,导致毕宇珊砸进去的钱全部石沉大海,实在没了办法,才找上门来从‘根源’解决问题。” “薛斯年狂得要死,这回总算踢到铁板了。” “得了吧!你以为唐亦能得意多久?薛斯年自傲又睚眦必报,根本不会从心底给人服软,恐怕还藏着后手。” “嘘....薛斯年朝这边看过来了。” “……” 薛斯年回到车里后发了很大的脾气。 毕宇珊哄了他好一阵,才勉强平息他的怒火。 总算遏制住了唐亦这个不确定因素,毕宇珊即刻展开工作,控评、撤热搜、找营销号大面积发薛斯年当年的出道名场面。 并找薛斯年的粉丝带头评论: 【又是被薛斯年帅到合不拢腿的一天。】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薛斯年真的很帅吗?没有任何技巧,硬帅!】 唐亦没再跟薛斯年的粉丝激情对线,再加上毕宇珊的刻意运作。 热度被压了下去。 薛斯年的粉丝自诩在这次‘大战’中取得胜利,到处奔走相告,骄傲到不可一世,甚至又掀起了一股挑衅潮。 唐亦把心思全用在了新一轮的pk赛中,完全没有理会,连号都没上。 转眼就到了直播当天。 节目组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把歌手们的到场录制时间提早了许多。 唐亦按照规定要求,到得很早。 给她化妆的,还是上次那个小姑娘。 不同于其他歌手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唐亦仍旧孤身一人。 季星琪明明知晓发生在唐亦身上的所有事,也深知她缺少从旁协助的助理,却始终没有行动的迹象。 身处同一个节目。 唐亦和薛斯年想不遇上都难。 令人诧异的是。 薛斯年竟真的温顺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戾气横生,处处与唐亦作对。 二人面对面撞上,薛斯年仅看她一眼,便主动避让,侧身离开了。 如此情形。 唐亦自然乐见其成。 化好妆后,唐亦正欲随便找个地方练练发声,不想,竟从人群中看到了唐永康的身影。 “哥。” 唐亦十分诧异。 几乎是同时,唐永康也看到了唐亦,他脸上立即绽开笑意,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淡淡的埋怨中夹杂着汹涌的关切:“亦亦,今天参加节目录制的事,怎么没跟哥哥说?” “哥,你身体不好,没必要特意跑来。” “那怎么可以?”唐永康佯装不悦地瞪了唐亦一眼:“上次没赶上,哥哥已经很后悔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他上下看着唐亦,嘴角的笑又绽开几分:“亦亦长大了,愈发好看。” 为了贴合歌曲风格,唐亦今儿画得妆很浓,头发也高高束起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看着干脆利落。 唐亦弯了眉眼:“那当然了。” 唐永康宠溺地抬手在唐亦额头上点了点,而后环视周遭一圈:“薛斯年在哪?” “你找他做什么?” “他欺负我妹妹,我能坐视不理吗?” 唐永康牵起唐亦的手,淡然的气质中隐隐掺杂着几分隐秘的锋利:“带我去找他。” 节目后台拢共就这么大。 歌手们的活动范围有限,唐永康略微抬眼,就从人群中扫视到了薛斯年的踪影。 “哥,不用,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已经处理完了。” 唐永康无视掉唐亦的诉求,面色微冷:“亦亦,这件事交给哥哥,你别管。” “哥,真不用。” 唐亦非常坚持,她不想在直播之前惹出什么事端。 她和薛斯年身处同一节目,这个时候出了事,收不了场,她也会被连累。 唐永康身体不好,此时却不知哪来这么大劲儿,唐亦被他拽得毫无挣脱之力。 “你就是薛斯年?” 眨眼的功夫,唐永康已在薛斯年面前站定。 薛斯年面色不虞,皱眉看着唐永康:“找我什么事?” 唐永康眯起的眸子里折射出一丝冷厉,他突然动手,一拳头狠狠砸在薛斯年脸上。 “啊!!” 第四十七章 来给她撑场面 节目组后台到处是人。 薛斯年猝不及防的被打,惊呆了一众人。 薛斯年本人更是完全懵了,疼痛自脸颊扩散开来... 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唐永康顺手推开一旁的门,拎起薛斯年的衣领,猛地将他扔了进去,随即跟着入内,又重重砸上房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到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唐永康连唐亦都没让进去。 现场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唐亦身上,薛斯年的助理更是急到爆炸,只能抓着唐亦质问:“唐亦,那人是谁?他要干什么?你赶紧让他把薛斯年放出来。” “门被反锁了,有人在里面吗?” “我刚出来,现在里面没人。” “那怎么办?” “钥匙在谁那?赶紧去找。” “唐亦,他是你哥对吧?你能不能管好你哥,马上就要开始直播了,他疯了吗?” 唐永康突然的发难,让唐亦瞬间沦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唐亦:“……” 唐永康护妹心切,她能有什么办法?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异样的眼神,她默默戴上耳机,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唐永康在给她撑场面,不论方式是否妥当,她都不该发癫伙同其他人一起,站在唐永康的对立面,阻止他的行为。 否则,跟公然打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 “唐亦,里面的人可是你哥,你能还坐得住?” “唐亦,惹出事来,你以为你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赶紧让你哥把人放出来,万一出了事,你担得起责吗?” “……” 唐亦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自动过滤掉这些没用的信息。 后台乱作一团。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唐亦身上。 终于。 薛斯年的助理找来总统筹,从负责相关工作的工作人员手里要到了房门钥匙,匆匆忙忙地打开房门。 “年哥。” 薛斯年的助理简直要疯了,在门打开的瞬间,就惊慌奔了进去。 随着她的进入。 好事众人也趁乱涌了进去,想要冲在吃瓜前线。 房间里。 薛斯年被摔在地上,整个人十分狼狈,眼里的不忿仿佛要把唐永康刺穿。 反观唐永康,倒是始终得体,他捋了捋衣袖,轻飘飘地撂下狠话:“再敢让我妹妹不痛快,就别怪我下狠手弄死你。” 唐亦进门,恰好听到了唐永康对她的维护。 围观人群齐齐看向唐亦,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同时升起了几分忌惮。 薛斯年的助理顾不得这些,只冲到薛斯年面前,慌张将人扶起:“年哥。” 明明向他动手的人是唐永康,薛斯年却没有对唐永康展开攻击,而是一巴掌抽在了助理脸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他怒斥:“废物。” 助理被打都腾不出手来缓解疼痛,只能轻咬下唇,委曲求全地道歉:“年哥,对不起。” 这场面看得总统筹一个头两个大。 生怕再起冲突,他赶忙带着几个人驱散了无关紧要的围观群众。 同时。 薛斯年也在助理的搀扶下,从地上略显狼狈地站了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唐亦身上,眼神犹如一条毒蛇般狠辣、凌厉,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在冲动之下,对唐亦展开报复。 “哥。” 唐亦走到唐永康身边站定。 听到唐亦的声音,唐永康面色转而柔和几分,他看向唐亦,道:“亦亦,你放心,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敢招惹你。” 听到唐永康这么说,薛斯年动作一僵,但仍没有还击。 唐亦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弯了眉眼:“谢谢哥。” “这是哥哥应该做的。” 唐永康轻轻捏了捏唐亦的脸,再次做出保证:“只要有哥哥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唐亦点头。 房间里一片狼藉,需要收拾,总统筹借故把唐亦支开。 正巧唐亦有话要问唐永康,当即拽着人走了。 离开房间。 唐亦探寻的视线落在唐永康身上:“哥,你跟薛斯年说了什么?” “亦亦,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管躲在哥哥的羽翼之下,享受保护就好。” 唐永康落在唐亦身上的眼神总是充斥着宠溺。 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唐亦不依不饶:“哥,可是我好奇。” 以薛斯年的脾性,能让他收起獠牙...绝不简单。 唐永康睨了唐亦一眼,以玩笑的口吻道:“不告诉你。” 他说到做到。 不论唐亦怎么问都没开口。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唐亦只能作罢。 “哥,你身体吃得消吗?薛斯年有没有还手?你有哪里受伤吗?” 唐亦上下打量查看唐永康的状态。 唐永康自幼时起就身体不好,一家人对他格外关注。 “当然没有。”唐永康笑了,他眼里闪过一抹唐亦看不懂的光芒:“你哥哥我也没那么弱。” 见唐永康举止并无异色,唐亦放下心来。 “你坐这儿。” 唐永康把唐亦带到一旁的椅子上,摁着她坐下。 “怎么?” “坐下。” 待唐亦落座,唐永康半蹲在她面前,细细观察她膝盖处的伤,见她膝盖处还未完全消散的青紫被粉底液遮盖,唐永康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蓦地阴沉。 “你用了粉底液遮瑕?” 唐永康的语气实在不算好。 “伤基本已经好了,只是青紫没有完全消下去,不碍事。” 话音未落,唐永康强势又裹挟着关切的坚持已然响起:“不行!” “哥。” “听我的,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只是今天一天而已。” 唐永康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并不理会唐亦。 待电话挂断,他才耐着性子解释:“亦亦,哪怕只有一天,也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唐亦瞪大了眼。 她因上辈子死于癌症的缘故,已经很在意自个儿的身体了;没想到,唐永康跟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左右是为她好,唐亦没再掰扯。 很快。 唐永康的随行医护团队出现在后台:“唐先生。” “给她处理一下膝盖,做好消毒,再检查一下有没有感染的情况发生。” “好的。” 如此大的阵仗,看得周遭众人一愣一愣的,同时开始在心底默默揣测唐亦的身份背景。 节目组的后台可不是谁都能随时随地进来的。 唐永康如入无人之境不说,还叫了这么多人来... 更重要的是。 他动手打了薛斯年,节目组和薛斯年一方,到现在都没人找茬—— 第四十八章 这轮的着你说话? 唐亦的膝盖经过消毒,露出了本来的青紫。 唐永康看到她的伤处后,心疼的皱紧眉头,语气中翻涌着控制不住的埋怨:“你这些天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怎么还没有完全恢复?” 唐永康的严肃和在意令唐亦颇感无奈,她笑着解释:“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不行。” 唐永康很强势:“即使是小伤,也绝不能马虎。” “可伤口如果不遮好,很容易引起非议。” 唐永康沉思两秒,抬手叫了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她换套衣服,或者想个能帮她物理遮掩伤口的法子。” 被指到的工作人员脸上全是迷茫,手指着自己:“我?” 恰巧此时庄伟晔闻讯赶来,他配合道:“还不赶紧去找妆造给唐亦出补救方案?” 总导演发话,工作人员不再迟疑,道了句:“稍等。”便匆匆去找人了。 “庄导是吗?” 唐永康起身,面向庄伟晔时,上位者的气息掩都掩不住。 “唐先生,您好,我是庄伟晔,这档综艺的总导演。” 庄伟晔朝唐永康伸出手来。 唐永康浅握一下:“正巧,我有事找你,烦请借一步详谈。” “好。” 庄伟晔点头应允。 “亦亦,你坐这儿歇一歇,我待会儿来找你。” 唐永康叮嘱完唐亦,和庄伟晔一道离开了。 唐亦四下扫了眼,对上了许多双探寻的视线。 有关她的议论,火速在众人之间传播开来: “唐亦和她哥哥的事你听说了吗?” “唐亦到底什么来头?连庄导都得给她哥哥三分薄面。” “是啊!薛斯年被唐亦她哥打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往后还是离唐亦远点的好,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那你还敢蛐蛐她?” “……” 在其他人对唐亦避之不及或不知该用何种方式对待时,和唐亦有过几次交集的陈子娴主动凑了过来,状似随意地问道:“唐亦,你该不会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吧?庄导好像对你哥很热情。” 没有满足陈子娴的好奇心,唐亦岔开话题:“抱歉,我有事得离开一下。” “哦,好。” 陈子娴连忙让开身子。 没有人知道唐永康和庄伟晔之间聊了什么,唐永康连唐亦都没说。 众人只知。 今天的事闹得这么大,庄伟晔竟然没有追究任何一方的责任,只就今天的事叮嘱了一番,要众人管住嘴巴,不准到处乱说。 唐永康今天得去医院,没有办法陪唐亦到结束,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叮嘱:“亦亦,不能做任何有可能会伤害到身体的事,哥哥会看直播的。” 唐亦无奈:“知道了。” 节目组的妆造老师在更衣间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条适合唐亦整体衣着风格,又刚好能绑在腰间用来遮掩膝盖的纱帘。 在妆造老师的帮助下,唐亦的造型被稍作调整,平添了一抹意想不到的亮点。 与此同时。 被教训过的薛斯年仍待在凌乱的房间里,瞧着大受打击。 总统筹耐着性子安抚了薛斯年许久,薛斯年始终一言不发,只沉默地盯着他满是褶皱的衣服。 身旁,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再次提醒:“年哥,一个小时后直播就要开始了,再不换衣服会来不及的。” 她话音刚落。 薛斯年一脚就踹了过去,他眼里充斥着红色的血丝,语气狠厉:“这儿什么时候轮的着你他.妈说话?” 很显然。 薛斯年心里压抑着汹涌的怒气,而他选择把气撒在助理身上。 助理被踹倒在地上,疼得扭曲了脸色,半晌没能爬起来。 总统筹见状,立即上前把人扶起,欲言又止半晌,终是没说什么。 不再纠缠,他默默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薛斯年。 “年哥。” 薛斯年助理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开始发抖。 这个时候,闭嘴是最好的结果。 可倘若薛斯年真的因此错过直播,酿成麻烦,她同样不会有好果子吃。 “闭嘴。” 薛斯年一记眼刀子杀了过来。 助理只得噤声。 正在她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处理之时。 收到消息的毕宇珊终于匆匆来了。 她没有理会薛斯年的助理,注意力全在薛斯年身上:“你怎么样?” 看到薛斯年脸上的伤,毕宇珊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她急得原地打转:“马上就要上台了,这怎么办?” 薛斯年一声不吭。 毕宇珊亦脸色难看,她瞪了薛斯年的助理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叫妆造团队进来?上台之前,必须得帮他处理好伤口和着装。” “好的珊姐,我马上去。” 助理离开后,毕宇珊看向薛斯年:“还疼吗?” 薛斯年没有说话。 “唐亦她哥跟你说了什么?” 薛斯年仍没有说话。 “斯年。” 薛斯年抬眸,气急败坏地瞪着毕宇珊:“一定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吗?刚刚的事,我不想再提。” “好好好,你不想提我们就不提。”毕宇珊软了语气,尽可能地安抚薛斯年的情绪:“节目录制要紧,等今天的直播结束,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一定尽全力。” 毕宇珊边说边观察薛斯年的状态:“不过你必须得答应我,直播没结束之前,千万不能再整出事端;我知道你恨唐亦,也咽不下这口气,但我们来日方长,不必急在这一时。” “别说了,烦死了。” 薛斯年恼到极致,顺手操起桌上的杯子,用力砸在地上。 杯子在毕宇珊脚边碎裂,惊得她抖了一下。 好说歹说。 薛斯年总算肯开始配合妆造团队处理他的情况,为了遮掩伤口,他的脸上被扑了厚厚的粉底,衣服也换了新的。 弄好一切后。 薛斯年心中烦躁不减:“你们出去,我要自己静一静。” “斯年,马上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出去,你们都出去。” 毕宇珊默了一秒,转身离开房间。 电话里很多事说不清楚,她带着薛斯年的助理找了处僻静些的地方,详细了解了事情经过。 房间里。 薛斯年发了狂一样乱砸乱打,以此宣泄心中怒火。 无意中将一个包装完好的快递纸盒扫落在地后,他注意到了上面‘薛斯年收’‘急’的字样。 他胸前微微起伏,盯着盒子停顿几秒后。 俯身从地上捡起。 第四十九章 对她动手脚 快递盒被拆开,里面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和一个小药瓶。 药瓶周身没有任何字样。 薛斯年皱紧眉头。 思索片刻,他拧开药瓶查看,药瓶里装着的液体无色无味,肉眼看起来与清水没有差别。 他的视线转移到A4纸上,随手把药瓶放在一旁,从快递盒里取出纸张,看清上面的内容,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也跟着凝固了一秒。 这—— 房间外传来有人路过的声响。 薛斯年下意识惊慌,连忙把纸揉成一团,匆匆藏好。 待门外的人离开。 薛斯年快步走到门前把门反锁。 随后,他才重新拿出纸张,不可置信地细细查看上面的内容。 字是直接打印出来的,无法从中获取有利信息。 薛斯年的大脑飞速运转,推敲着这东西的来源... 装着药瓶的虽是快递盒,但并非是以邮寄的形式,因此,上面只存有他的名字,并无寄件人信息。 这房间刚刚熙来攘往,又恰巧没有监控,他很难凭空判断投递来东西的人是谁。 做!还是不做! 薛斯年心中天人交战。 跟唐亦之间的恩恩怨怨在他脑海里接连不断地闪现。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只是—— 房门突然被敲响,薛斯年的思绪被迫中断,毕宇珊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斯年,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 薛斯年随口敷衍,视线紧锁着桌上的小药瓶,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突然猛地伸手向前把药瓶揣在了身上。 药瓶可容纳的液体大概只有5ml,揣在身上并不突出。 薛斯年处理掉没用的快递盒和印有药剂使用说明的纸张,才状似无事地打开房门。 “你在里面做什么?怎么还反锁房门?” 毕宇珊朝房间内瞥了一眼,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薛斯年冷着脸:“直播什么时候开始?” “十分钟后。” “嗯。” 见薛斯年要走,毕宇珊叫住他:“斯年。” 薛斯年转头看她。 毕宇珊再次叮嘱:“斯年,要冷静,我是你的经纪人,你有任何情绪和想法,都必须第一时间跟我交流。” “嗯,你放心。” 毕宇珊微微拧眉,正因为足够了解薛斯年的脾性,她才尤其不放心。 “唐亦今天第几个上台?” “第二。” 毕宇珊观察着薛斯年的神色,妄图从中看出端倪。 唐亦和薛斯年上次对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上的舆论和冲突也刚刚结束不久。 节目组不想再生事端,特意把唐亦和薛斯年分别安排到靠前、靠后的表演位置,来避免被比较。 薛斯年要是再因唐亦的缘故,被粉丝‘拽’出来拉踩一波,节目组是真的没法跟赞助商交代。 停顿片刻,毕宇珊追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薛斯年没有解答,只径直离开。 薛斯年被打后,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间没再示人,现在终于出来,众人的视线齐齐朝他看来。 薛斯年看似脸上风平浪静,实则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必问询,他也清楚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里,藏着多少奚落。 思及此处。 薛斯年呼吸声粗重了几分。 被他藏在兜里的药瓶不知怎的,灼人得很。 越过人群。 薛斯年看到了随意倚靠,行为举止轻松自在的唐亦,心中更是不平衡。 如果不是唐亦,他何至于落个如此丢人的下场?他被打伤的脸虽被遮了痕迹,但至今隐隐作痛。 许是薛斯年的眼神过于炽热。 唐亦感受到了这一气息,抬头向他看来。 四目相对。 霎时间电光火石,杀气十足。 直播在即。 各歌手纷纷前往录制场地。 唐亦率先收回视线,随着众人一道离开。 录制正式开始。 唐亦往薛斯年的座位处看了一眼,未曾看到他的身影。 唐亦神色微凝。 回想薛斯年刚才看她的眼神,心中升腾出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犹豫片刻。 唐亦起身朝外走去。 从录制场地出来往前,是歌手们的临时储物间,手机、包包等一应私人物品均在此处存放。 再往前一些,就是通往舞台的等待区。 唐亦走了没两步,和从临时储物间的薛斯年撞了个正着。 蓦地看到唐亦,薛斯年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面色立时一沉。 “你干什么?” 唐亦:? “这话该我问你。” 总统筹听说薛斯年和唐亦从录制场地消失,登时一个头两个大,慌忙来找,在走廊看到二人,无奈到极点:“两位祖宗,我们还在录制,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我马上回去。” 薛斯年破天荒地温顺。 “我....” 唐亦话还没说完,就被总统筹直接打断:“天塌下来你也得赶紧回去继续录制,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唐亦没再坚持,只不着痕迹地往临时储物间的方向扫了一眼。 作为第二位上场的歌手,很快,就到了唐亦前往等待区的时刻。 路过临时储物间时,唐亦折了进去。 很多歌手在上台前都有喝两口水润喉的习惯,唐亦也不例外。 名利场上多得是.是非。 再加上她身边没有助理照料,又得罪了薛斯年这个锱铢必较的小人,不免更加谨慎。 开柜子时,唐亦照例查看她习惯性做好的标记:在柜门旁边夹的一根头发。 本是随意一瞥,却意外发现。 头发竟然不见了.... 唐亦的脸色为之一变,撞上薛斯年时的景象再次翻涌。 她打开柜子。 以肉眼来看,柜子里的物品摆放不像是有被动过的痕迹。 但她仍不放心。 她从旁边拾起手机,解锁后点进相册,查看她事先拍下的照片。 托薛斯年的‘福’,这是她最新养成的习惯:照片留痕。 她无法准确得知是否有人动了手脚,亦不知被动手脚的东西是什么,但可以通过查阅照片,找到蛛丝马迹。 她拿着照片一一对照。 视线在落在水杯上时,戛然停住。 她眼里浮现出浓浓的错愕,不信邪般对照了好几次。 没有错... 她水杯摆放的位置分明和照片里留存的位置差了1—2厘米。 看得出,动手的人有意物归原位,装作一切没有发生,而她单以肉眼来看,也确实看不出异样。 可有照片对照,则—— 几乎是瞬间。 薛斯年的模样跃然出现在唐亦脑海中。 第五十章 暗算 唐亦抓着水杯的手持续性收紧,眼底折射出几分阴霾,视线转向薛斯年的物品存放点.... …… 一分钟后。 唐亦离开临时储物间。 工作人员见唐亦迟迟不到,赶来催促:“唐亦,马上就到你了。” “嗯。” 她没有喝水杯里的水,又在上台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自带的贝斯,再三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随着主持人一句:“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唐亦为我们带来——” 唐亦拎起贝斯,朝台上走去。 上次亮相过后,唐亦多了不少粉丝。 她刚一露面,台下即刻响起猛烈的欢呼声,和上次舞台相比,势头提升了不止一倍。 观看直播的网友也在疯狂刷屏: 【太期待唐亦了】 【唐亦,《一程山路》到底什么时候出纯享版?】 【我为我以前对唐亦的不当言论而道歉。】 【社会我亦姐,人狠话也多!有架她是真吵啊!】 【一想到唐亦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结果半夜会偷偷和网友对线,我就笑得想死。】 【唐亦,冠军!冠军!唐亦!】 澎湃又张扬的前奏声响起,唐亦瞬间沉溺在音乐之中,手指在贝斯琴弦上肆意翻飞,谱出一段又一段令人慷慨激昂热血澎湃的曲子。 和上次舞台一样。 唐亦这回依旧在很短的时间内,把舞台上下及网友‘拉入’到了她谱写出来的音乐世界里。 唐亦清亮又裹挟着旺盛生命力的嗓音乍然响起。 台下受到感染的观众自发性地热烈欢呼出声,佐以唐亦的歌声,直接将气氛推到顶峰。 如果说,上首歌是唐亦在挫折中所经历的迷茫、无措,与释然、自救; 那么。 这首歌就是她自救成功后,迸发出的磅礴生命力。 她是自由的,纯粹的,快乐的,她在享受这个世界,享受生命和舞台。 整首歌进入高潮期时,唐亦手指向台下观众,道:“一起来!” 根据节目组规定。 观众是不得在歌手演唱期间擅自起身,破坏秩序的。 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他们实在做不到克制内心的激动,纷纷跟着起立。 在唐亦的带动下,现场俨然成了‘蹦迪’场地。 导演组目瞪口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到飞起: 【卧.槽?他们好快乐。】 【这歌听得我好像活过来了。】 【怎么有一束光照我身上了?】 【想去KTV的想法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观众席坐在第十排从左往右数第五个那个男的为什么不站起来一起嗨皮?是有什么心事吗?】 【嗨不明白的请把位置让给我,谢谢。】 【我太爱唐亦了,我要粉她一辈子。】 【唐亦这歌好像抽了我两巴掌,让我精精神神地活着。】 所有人都沉浸在唐亦带动起来的火热气氛中。 当着镜头的面,一众歌手对唐亦的称赞声不绝于耳,只有薛斯年,他眸光紧锁着唐亦,双手也紧紧交握着,似紧张,又似急迫,叫人难以从中窥探到他的真实想法。 一首歌结束。 唐亦全程稳得吓人,没有丝毫错处。 甚至主持人在她的带动下,采访声都高了几度。 “感谢唐亦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喜欢唐亦的千万不要忘了为唐亦投票,我们的投票通道还有最后三秒就会关闭,3——2——1” 投票通道关闭。 虽然票数还没有出来,但从现场反应来看,唐亦的得票绝对很高。 大势已去,虽然极力克制,但薛斯年的脸上,还是流露出几分不满,他的心中更是掀起汹涌的惊涛骇浪。 唐亦没事.... 唐亦竟然没事? 所以,他是被耍了吗? 恰逢此时。 导播把镜头对准了薛斯年,即使仅仅停留两秒就已离开,但还是被不少网友捕捉到了重点: 【薛斯年的脸色好难看,是觉得自己打不过唐亦吗?】 【唐亦:他唱歌难听。】 【这个导播是会搞事情的。】 【薛斯年和唐亦的恩怨已经到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的地步了吗?】 【我说实话,就薛斯年的水平,跟唐亦平票真是侮辱唐亦了。】 【薛斯年不就是靠脸才有的今天地位吗?】 时刻关注舆论风向的毕宇珊见状,连忙给后台导播和薛斯年递了话,要他立刻创造机会,予以弥补。 在毕宇珊的强势要求下。 薛斯年只好强挤出笑来,面向镜头对唐亦发出言不由衷的称赞。 薛斯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打自己的脸,这种体验,让他浑身难受得如同被蚂蚁啃噬。 他受不了! 唐亦找来哥哥当众打了他一顿,他非但没有打回去,竟然还得赔笑给唐亦!? 他没有回头,但仍能感受到旁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里充斥着的奚落与讥讽。 …… 有关唐亦的采访结束,她笑眯眯地下了台。 没有了一轮游的束缚,再加上被骂得不轻,音乐评审团这次对唐亦的评价极高,最终票数也很中肯。 庄伟晔几人对视一眼。 抛开唐亦惹是生非,全是棱角的性子不谈。 唐亦的音乐造诣确实很高,倘若能加以培养,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但是—— 想到某些事后,庄伟晔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跟唐亦注定无法交好,只盼最后能给彼此留下几分颜面,别闹得太僵。 之后。 歌手一个接一个地上场。 轮到薛斯年时,毕宇珊特意守在能避开镜头拍摄的的必经之路,拦下了他。 “斯年,放平心态,不要让任何人影响你。” “嗯。” 毕宇珊把手里的水递给薛斯年:“润润喉,演好这场,之后的事等你下台再说。” “嗯。” 没有镜头,薛斯年也懒得做表情管理,他从毕宇珊手里接过水杯猛灌一大口进去,发狠般道:“我一定不会被唐亦比下去。” “当然,你比她强太多。” 毕宇珊接回水杯,拍了拍薛斯年的肩。 “对。” 薛斯年咬紧牙关。 “去吧。” 薛斯年颔首,清了清嗓子朝等候区的方向走去,走了没两步,他折返回来。 看出了他的目的,毕宇珊立刻把水递过去:“给。” 薛斯年接过,小口小口地连着咽了几回。 “好点了吗?” 第五十一章 舞台事故 “好多了。” 上台在即,薛斯年没有时间浪费,跟毕宇珊道别,他快步前往等候区。 只是,临上台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嗓子里像是卡了痰。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薛斯年——”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响起。 薛斯年没有时间细查,只得匆匆上台。 薛斯年今天带来的是他的成名曲,这首歌自带热度,只要出场,就没有输过。 看得出来。 唐亦带给薛斯年的压力真的很大,以至于才第二轮,他就拿出了压箱底的成名曲,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 薛斯年虽然比不上唐亦,但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起码,当他拿出这首歌时,还是能很大程度地给人以惊艳感。 直播弹幕,也从一开始的奚落,转为: 【薛斯年这首歌确实不错,听一辈子都不腻。】 【跟薛斯年比,唐亦还是差了点。】 【对不起唐亦,我选薛斯年。】 【我家哥哥就是最牛的!这首歌一出,谁与争锋?】 【太好听啦哥哥!】 听着台下的欢呼声,薛斯年飘忽不定的信心终于回笼,他清了清嗓子,随着前奏缓缓开嗓。 然而。 变故就发生在歌曲后半段。 到高音部分时,薛斯年一时不察,突然破了音。 音乐评审团的众人瞬间瞪大眼,不敢相信...薛斯年竟然能搞出这么明显到难以遮掩的错处。 薛斯年作为当事人,更是慌到变了脸色,他迅速调整气息,想要重新证明自己。 可真应了那句‘怕什么来什么’的老话。 薛斯年非但没能如愿,嗓子的不适感还在持续加重,他引以为傲的成名曲不仅没有大放异彩,甚至一错再错。 更甚至,由于是在直播,他根本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这次失误,如果处理不当,足以毁了他的音乐生涯。 短短几秒。 薛斯年脑子里飞快闪过一连串的解决方案。 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声名尽毁.... “啊!” 他突然手捂着脖子,满脸痛苦地半跪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惊惧,捏着话筒的手暴起青筋,他明显沙哑有异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我的嗓子...” 突逢变故。 所有人都懵了。 庄伟晔作为总导演,当即匆忙上台查看情况。 伴奏声戛然而止。 众人齐齐看向薛斯年,不知该作何反应。 庄伟晔要急疯了,他追问:“医护团队呢?快,找医护团队过来。” 薛斯年虚弱不已,话筒从手里松开,跌落在舞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现场乱作一团,等候区亦是惊叫连连。 “怎么回事?” “薛斯年的嗓子出问题了吗?” 一众惊慌声中,唐亦表现得最为冷静,她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看来。 薛斯年真的在她的水杯里下了东西。 如果不是她足够警惕,薛斯年现在的情形,就是她的下场! 薛斯年有专业的团队和扎实的粉丝基础作为支撑,即使出现眼前这种重大失误,也不会因此断了后路。 可她不行,她没有失误的资本。 同样的情形一旦发生在她身上,她会立刻被刷下去,再难翻身。 思及此处。 唐亦眼中阴霾更甚。 主持人在庄伟晔的授意下紧急上台控场:“抱歉各位,薛斯年身体有异,暂时无法继续表演,不过——” 薛斯年被人紧急带下舞台。 紧接在薛斯年后面的歌手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就被临时叫上了台救场。 台下到处是乱哄哄的问询声:“薛斯年的嗓子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急得我在原地直打转,到底什么情况?】 【薛斯年的嗓子为什么一瞬间哑了?】 【不怪我阴谋论,真的好奇怪,哪有这么突然的?】 【薛斯年明显被吓到了。】 【天呐,薛斯年刚上台还好好的,现在好严重。】 【是炒作吗?】 【前面的人有病吧,哪有歌手敢拿自己的嗓子炒作?】 薛斯年下台不久。 #薛斯年直播嗓子出问题# #薛斯年舞台被迫中断# #歌王争霸直播大事故# #……# 等词条,就已争相上了热搜。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薛斯年身上,紧跟在他身后登台的压轴歌手上台救场后的局面惨淡得令人心寒。 与此同时。 薛斯年已经被医护团队紧急接手,于后台等候区进行基础检查。 毕宇珊匆匆赶往等候区,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停追问:“薛斯年嗓子怎么样?” 对歌手而言,嗓子就是第二条命。 薛斯年嗓子疼到说不出话,大脑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 节目组储备的医护团队受环境限制,所能处理的突发情况有限,在没有医疗器械辅佐的情况下,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诊断出缘由。 而薛斯年的情况又耽搁不得。 “建议尽快送医。” 毕宇珊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闻言,庄伟晔立刻接话:“车已经在等了。” “珊姐。” 薛斯年眼里全是惊惧,他伸手向毕宇珊,声音低哑。 毕宇珊紧走两步上前,握住薛斯年的手:“我在。” “我的嗓子,我的嗓子不会....” 薛斯年真的怕了。 他正值上升期,还有大好的前途,他不能—— “不会。” 毕宇珊攥紧了薛斯年的手,一字一顿安抚道:“不会的!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嗯。” 薛斯年有些哽咽。 现场因薛斯年的事,搞得人心惶惶,庄伟晔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无法陪同前往医院。 他交代了几个工作人员,要他们务必妥善照顾好薛斯年。 “你还能走吗?” 薛斯年点了点头,强压下内心的无助,跟着毕宇珊等人,走得飞快。 路过节目组为演唱完毕的歌手所准备的休息间时,薛斯年立刻被铺天盖地的关心所笼罩: “斯年,你还好吗?” “嗓子还能说话吗?” “是不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怎么会突然变哑?” “斯年,你有没有测过体温?是不是发烧引起的?这几天好像降温了。” “薛斯年——” “好了,别问了,先让薛斯年去医院最要紧。” 涌上前来的一众歌手团团围着薛斯年,卖力表达着‘关心’,只有唐亦.... 她坐在那不动如山。 隔着人群,薛斯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唐亦。 电光火石间。 他似想到了什么—— 第五十二章 很容易弄巧成拙 事发突然。 薛斯年的思绪瞬间被害怕塞满,唯一记得帮自己争取的,也就只有通过把事情闹大的方式,来向观众证明,他不是菜,只是嗓子出了问题。 直至看到唐亦。 他的大脑才恢复一丝清明。 他的嗓子不会无缘无故出问题,而本该出问题的唐亦却还好端端地坐在那,且,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感到意外的迹象。 感受到薛斯年的视线,唐亦不偏不倚地迎了上来,她微微侧头、挑眉,转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挑衅意味很浓。 薛斯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唐亦。 真的是唐亦?! 阴鸷攀爬至脸上,这一刻,薛斯年杀了唐亦的心都有。 距离薛斯年最近的毕宇珊及时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连忙轻声提醒:“斯年,身体要紧。” 薛斯年这才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遏制住想杀人的情绪。 “感谢各位关心,但我们斯年现在得抓紧时间去医院。” 毕宇珊礼貌劝退了众人的关心,带着薛斯年急匆匆地走了。 庄伟晔给薛斯年准备的是一辆私密性很好的商务车。 和毕宇珊上车后,薛斯年挡下了要跟上来的工作人员,重重拉上车门,又关了横在司机和他二人之间的隔板。 一系列的操作下来。 毕宇珊顿时明了,薛斯年有话要说,她熟门熟路地检查了车内是否有录音、录像等设备,确认无误后,看向薛斯年:“你说。” “是唐亦!” 薛斯年眼睛猩红,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跟刚才相比,已有了些许好转的迹象。 只是,他的情绪依旧激动,双手攥拳狠狠砸在椅子上,歇斯底里地吼叫道:“一定是唐亦!我要弄死她!我要弄死她!!” 毕宇珊被他吓得不轻,慌忙阻拦:“注意你的嗓子!” 气上头的薛斯年经毕宇珊的提醒,才后知后觉压住情绪,他声音低了几分,愤怒的情绪却依旧不减:“唐亦这个贱人!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怎么可能是唐亦?她....” 毕宇珊皱紧眉头。 “珊姐。” 薛斯年抓上毕宇珊的手,恼恨道:“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这次的事,她休想全身而退。” “可你对她向来防备,怎么可能着她的道?” 毕宇珊探究的视线落在薛斯年身上:“斯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薛斯年眸光轻闪,避开了毕宇珊的视线:“只有唐亦跟我有仇,除了她没别人;她那个哥哥一看就不简单,而且是有备而来!一定是他们。” 薛斯年越说越激动,他红了眼眶:“如果不是我反应够快,选择在台上把事情闹大,恐怕....” 毕宇珊眸光一凝,语气严肃了几分:“什么意思?” 薛斯年一怔,又详细解释了一遍。 其实在台上时,他的嗓子的不适感还没有后来那么严重,是他为了保全名声,才故意夸大。 听完解释。 毕宇珊一度不知该说什么。 “珊姐?” 见毕宇珊不吭声,薛斯年小心翼翼地探了一句。 毕宇珊十分无奈:“斯年,你不该这样,现在的网友都拿八倍镜看综艺,你又没有受过专业的演技训练,一旦被网友扒出来问题,很容易弄巧成拙。” “可我的嗓子确实出了问题,我没有说谎。” 薛斯年很坚持。 当时的情形,他要是强忍着,倒不是不能完成演唱,可效果不好,唱得越多,只会被骂得越狠。 上次受唐亦影响,事后他已经很懊悔了;同样的岔子,他不能出两遍。 “我知道了,我会多留意这方面的评论。” 拗不过薛斯年,毕宇珊只能点头,但她仍没放过上一个问题:“可这也不能代表一定是唐亦干的。” 薛斯年瞪着眼看她:“珊姐,你不信我吗?” 毕宇珊:“……” 薛斯年不肯说实话,她没有任何办法。 盯着薛斯年看了几秒,她叹了口气:“罢了,不问了。” “珊姐。” 薛斯年咬紧牙关,操着沙哑的声音,不断讨伐唐亦:“我不会放过唐亦,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这次的事,只要我们稍带节奏,就一定会有人怀疑到唐亦身上。” 毕宇珊瞠目结舌:“唐亦的秉性你还不了解吗?她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你这么做,只会逼得她再次在网上掀起骂战,到时候,我们谁都落不着好。” “这次她不会。” “为什么?” “这次的事,真的是她干的,她做贼心虚,哪里还敢像上次那么张扬?” 薛斯年很笃定。 毕宇珊再次沉默。 “你确定?” “我确定。” 毕宇珊深吸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再说话了,免得嗓子更严重。” 薛斯年点头。 车子在医院前停下,提前接到通知的院方早早便在等候。 双方汇合。 薛斯年被带着走特殊通道去了相关科室进行周密的检查。 毕宇珊则在外面连续接听、处理电话: “抱歉,暂时无可奉告。”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没有大碍,已经好很多了,您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汪总,等斯年忙完我就让他给您回电话,OST保证如约完成。” “医生说没事。” “当然,我怎么可能骗您?更何况,这种事压根瞒不住。” “嗯嗯,好的。” 毕宇珊接完电话满头汗。 薛斯年在台上表现得实在过于夸张,导致不少人都怀疑他出了大问题,质疑的电话简直没完没了。 终于。 检查结束。 检查结果显示,薛斯年的嗓子是因急性过敏而引起的红肿,吃一些消炎和抗过敏的药物,3—7天即可恢复。 薛斯年抬手摸了摸喉结处,不放心道:“真的没事吗?” “薛先生您如果不放心还可以去别的医院进行二次检查。” 毕宇珊看向医生:“他的检查报告可以给我看看吗?” “在这儿。” 医生把报告递给毕宇珊。 薛斯年皱眉再次追问:“恢复以后,也不会再复发吗?会有后遗症吗?” “不会的,薛先生。” 毕宇珊第一时间把薛斯年的检查报告照片发给了各家合作方,力证薛斯年不会因此影响到工作。 第五十三章 又上热搜了 薛斯年终于放下心来,只是视线落在检查报告上时,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 所以,匿名送来东西的人仅是想搅黄唐亦这次表演,而非要彻底毁了她? 想到这儿。 薛斯年心情有些复杂,既可惜暗处的人不肯对唐亦下死手,又庆幸暗处的人没下死手,否则他.... 处理完较为紧急的回复后,毕宇珊带着薛斯年离开了医院,同时千叮咛万嘱咐:“公关的事有我,你千万别在公开场合乱说话。” “知道了。” 在某些方面,上帝又是公平的。 给了薛斯年绝佳的样貌和过人的身材,却夺走了他的谦虚和脑子。 薛斯年是毕宇珊一手带起来的。 小透明时,薛斯年勉强还算听话,可随着名气的逐步增长,薛斯年的脾气越来越大,心眼越来越小,本就略显贫瘠的脑子,更是跟不上趟儿。 要不是有毕宇珊时刻跟在他后面擦屁股,只怕他早就栽了。 安顿好薛斯年。 毕宇珊立即着手工作,她首先联络到了与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多家营销号,在搬运、发布薛斯年直播事故的视频时,加上了‘心疼、支持’等导向。 确保薛斯年不会因未完成演唱中途离场而被骂。 随着热度的逐步攀升,再渐渐加入一些‘薛斯年嗓子坏得蹊跷’一类的言论,小心翼翼地试探大众的态度。 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 很多人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分辨能力,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飘。 几番试探,所得出的结果均在计划之内后。 毕宇珊终于放开了手脚。 在这期间。 薛斯年的电话就像催命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打。 毕宇珊不堪其扰,最终还是遵从了薛斯年的要求。 薛斯年作为公司一哥,为公司创造了近50%的营收,全公司都在供着他,只要利益没有被损害,毕宇珊也不想太拗着薛斯年。 免得薛斯年心怀不满,不肯尽心工作。 于是。 营销号的风向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薛斯年在舞台上的突发情况,被彻底渲染成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性报复。 甚至有‘小道消息’传出。 薛斯年是在上台前,喝了不该喝的东西,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此炸裂的内幕,很快就吸引了大量的关注和讨论。 随着热度越来越高。 前去薛斯年微博下方询问真相的粉丝和路人也越来越多。 薛斯年身边有‘管不住嘴’的工作人员,偷偷摸摸地把‘真相’透露到了粉丝群里。 薛斯年的粉丝对他最是拥护,得知自家哥哥遭受如此算计,哪里还坐得住? 一时间。 一场由薛斯年粉丝搅弄而起的轩然大波正在持续向唐亦逼近。 【薛斯年今天这场舞台事故,听说是被陷害了。】 【薛斯年为人宽厚热情,从来没有与人交恶过,除了唐亦,我想不到别人。】 【不是我说!唐亦戾气真的很重,我只不过在她的微博底下开了句玩笑而已,她就骂得很难听。】 【我有个朋友是薛斯年身边的工作人员,据可靠的内幕消息,薛斯年这次就是遭了唐亦的暗算。】 【唐亦真的好疯,她怎么敢的啊?】 【@唐亦;你这是故意伤害罪你知道吗?】 【我要是薛斯年,就直接报警抓人。】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唐亦丑,真的好恶毒,不就是一点点冲突吗?至于这么狠?】 【薛斯年是歌手,动他的嗓子,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在营销号+跟风路人+薛斯年粉丝的推波助澜下。 唐亦再次上了热搜。 她的微博私信更是像炸了一样,亲切问候她祖宗的人,能从她家排到法国。 自家公司的艺人被卷入如此严重的指控。 季星琪作为唐亦的经纪人,始终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不仅没有处理方案,连只言片语的叮嘱都没有。 唐亦累了一天。 回到住处后,往床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 周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摸索。 摁亮手机屏幕,看到上面的未接来电以及诸多信息推送后,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唐永康、骆紫萍、宴恒都给她打过电话。 前两个她能理解。 宴恒是? 唐亦一个念头还未转完,楼下突然传来响动。 这别墅实在太大了,平时又只有唐亦自己住着,黑漆漆的环境下乍然发出声响,她真的很难不害怕。 唐亦从床上下来,随手抄起一旁的台灯,蹑手蹑脚地朝外走去。 来人也没开灯,却健步如飞直奔二楼。 四周漆黑,唐亦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能依稀辨别是个男的。 她紧了紧手上的台灯。 以前看过的悬疑小说有病一样疯狂往她脑子里钻。 她越想越害怕,越害怕想的越多。 正在她不知该当如何时,手中的台灯不慎轻碰到了墙壁上,发出了细微的响动。 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来人却奇迹般地顿住了步子,朝她的方向看来。 唐亦的心霎时间悬在了嗓子眼。 这,这这这.... 下一秒。 走廊灯被打开。 来人身影显现,赫然是数日未见的宴恒。 宴恒长身玉立,表情漠然地站在那儿,看到鬼鬼祟祟的唐亦后,面上缓缓弥漫出一丝疑问。 唐亦见状,赶忙直起身子,又把台灯往身后藏。 “你这是?” 见躲不过,唐亦干笑一声,干脆拿出台灯,装模作样地挥了几下:“锻炼呢。” 宴恒:? 不给宴恒质疑她有病的机会,唐亦立即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 闻言,宴恒皱紧眉头,反问她:“这是我家,我不能来吗?” 唐亦:“……” 独居久了,常常会忘记她目前是已婚。 “当然能。” 唐亦讪笑一声。 见唐亦面色有异,宴恒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犹豫片刻,他还是开口:“你没事吧?” 唐亦大脑懵了一瞬。 宴恒这是什么意思? 先是点明这里是他家,又追究自己是否有事... 难不成!? 唐亦瞪大了眼。 宴恒是来找她完成夫妻义务的? 不行! 绝对不行! 唐亦被吓得一个激灵。 招惹女主的男人,她怕是生死难料。 对上宴恒探究的视线,唐亦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有事。” 宴恒眸光微沉:“因为薛斯年?” 唐亦:? 一分钟后。 唐亦捋清了目前的情况和宴恒的来意,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个白眼。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再次致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的自己。 第五十四章 下去! 唐亦皱眉紧盯着手机。 很难相信,薛斯年竟然敢倒打一耙,带节奏把脏水泼到她的头上。 宴恒沉默了很久,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像是安慰的话:“你既然要进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就势必会陷入到无休无止的利益争斗中,你要习惯。” 唐亦回神,落在宴恒身上的视线颇有几分诧异:“所以,你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 被堂而皇之地点明了目的,不知怎的,宴恒心中翻涌出了一抹不自在。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静音了,我没注意。” “嗯。” 唐亦奇怪地瞥了宴恒一眼,嗯什么? 偌大的别墅陷入寂静,宴恒动了动唇,主动开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 唐亦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主动送上门来,助力自己改变现状的机会。 正在宴恒以为,唐亦会提一些类似于‘处理舆论’等要求时,却听唐亦语出惊人:“你能带我练练车吗?” 她有驾照,但由于病痛在身的缘故,本就寒酸的车技更是被蹉跎了不少。 她现在名气越来越大,网上又对她骂声一片,出行继续靠打车,很容易会遇到脑子有坑的粉丝对她恶意中伤。 自己开车,无疑是最保险的。 “什么?” 宴恒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唐亦呼吸一滞,小心翼翼问道:“不行吗?” 宴恒:“……” 二十分钟后。 唐亦坐在了驾驶座的位置,宴恒则在副驾驶默默系好安全带。 到现在,宴恒都没想通,他为什么会答应如此离谱的请求。 等了一分钟。 唐亦始终没有动静,宴恒转头看她:“你睡着了吗?” “这车怎么启动?” 唐亦倒扣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百度的页面。 这句话问出口,唐亦只觉原本就安静的车厢,更静了。 “这儿。” 宴恒松了松安全带,俯身给唐亦弄好,并提醒道:“踩刹车。” “刹车是左边那个吗?” 唐亦话音刚落,视线和宴恒对上,宴恒动了动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那句‘下去’。 “懂了。” 唐亦心虚地避开宴恒的视线。 折腾了好一会儿,唐亦终于得以启动车子,她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随即又提出新的疑问:“这车怎么咯噔咯噔的?” 宴恒扫了一眼,轻飘飘地道了句:“把手刹松了。” 唐亦:“……” 别墅外的场地很适合给唐亦练车。 大多数时候,宴恒都表现得很安静,免得影响唐亦对车辆的熟悉和判断。 又过了一条路后,他终是没忍住:“你不觉得光线不够亮吗?” 唐亦认同点头:“是有点,但现在是晚上,没办法。” 宴恒被她整笑了:“我的意思是,你把车灯打开。” 唐亦一脚踩在刹车上,瞪圆了眼看向宴恒。 短短半个小时,宴恒已经习惯了唐亦是‘菜狗’这个事实,他探手向唐亦面前,打开车灯。 车灯开启的刹那,路面情况瞬间清晰了很多。 唐亦扯了扯嘴角:“谢谢。” “再来一圈。” “好。” 唐亦只是对车辆不熟练,倒不是蠢,基础性的问题犯过以后,就没再犯过第二次。 唐亦全身心扑在驾车练习上,如非必要和求助,压根没关注过宴恒。 宴恒原以为。 练车是幌子,借故制造跟他的独处机会才是目的,但现在.... 宴恒看向唐亦。 彼时,唐亦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连余光都没舍得施舍他一个。 很显然。 唐亦真的是来练车的。 宴恒收起了戒心,话明显变多了。 “开车不能只盯着前面,也要时随时关注左右后视镜,判断路况。” “好。” “方向盘打得不要太急,要学会预判,免得手忙脚乱。” “好。” “刹车要...” “好。” 宴恒没说要走,唐亦就厚着脸皮带他开了一圈又一圈。 唐亦学东西很快。 仅练了两个小时,就开得像模像样。 沉浸在喜悦中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宴恒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古怪。 直到宴恒突然的一句问询,宛若冷水轰隆一下浇了她满头。 宴恒问:“可我记得,你会开车。” 唐亦嘴角的弧度霎时间僵住,但还是迅速完成心理建设:“会,不过很久没开,生疏了。” “是吗?” 宴恒睨了唐亦一眼,不轻不重地道了句:“这倒是稀奇,生疏得像完全换了个人。” 唐亦心脏倏地狂跳,迎上宴恒的视线,她尽量保持镇定:“早就跟你说了,我是来自DQ2024的外星人,你非不信。” 宴恒:“……” 这回。 宴恒没有质疑唐亦有病,他只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宴恒敏锐的有点过头了,一丁点蛛丝马迹,都能引起他的注意,唐亦没再敢招惹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束了今天的练车。 将车子稳稳停回车库。 唐亦看向宴恒:“今天谢谢你了。” 宴恒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见宴恒朝别墅内部走去,唐亦神色一震,也跟了上去,委婉阻止:“你今晚打算住哪?” 宴恒步子顿住,回头看向唐亦:“你觉得我应该住哪?” 唐亦:? 她在略显贫瘠的记忆里搜寻几秒,翻出了宴恒的现住址:“住MGD那套别墅?” 宴恒极具侵略性的墨眸在唐亦身上盯了两秒后,缓缓道:“不!住这儿。” 唐亦:? 她瞪大了眼,嘴比脑子快:“不是吧?阿真你来真的?” “不能住吗?” “能是能,但是...” 宴恒没有听完唐亦的但是,直接转身离开。 唐亦脑子全乱了。 宴恒不是很讨厌原主吗? 据她所知。 宴恒和原主结婚一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踏足别墅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 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仅见面的次数增多,甚至还会不请自来,在别墅住下? 裴书瑶的占有欲很强,他的行为要是传到裴书瑶耳朵里,会不会惹来裴书瑶不满? 思及此处。 唐亦眸中弥漫出一抹警惕。 她快走几步,追上宴恒,语出惊人地询问道:“离婚的事你推进得怎么样了?爷爷那边有没有松口?” 第五十五章 不是双向奔赴吗? 宴恒瞳孔骤然一缩,皱眉看向唐亦,似难以置信这话会从唐亦嘴里说出来:“离婚?” 唐亦点头如捣蒜。 每月七位数的生活费固然可观,但现在裴书瑶已经出现,随之而来的潜在风险也不算低,倒不如干净利落地拿一笔高额遣散费直接走人。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不谈谈离婚的事,总觉得有点浪费。 正在唐亦以为,这场双向奔赴的离婚,总算有了一个美好结果时。 不想,宴恒深深地看了唐亦一眼,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离。” “两...” 唐亦话刚开口,戛然而止,她瞳孔地震:“什么?” 宴恒一字一顿:“我说,不离!” “为什么?” 唐亦人傻了。 说好的双向奔赴呢? 宴恒没有给唐亦解释原因,只留给她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背影。 宴恒的态度过于匪夷所思。 以至于唐亦辗转反侧一整晚,甚至没了心思上网和网友对线。 唐亦当然不会知道原因。 因为就连宴恒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 这明明是他曾经最希望发生的,现在却... 翌日。 唐亦从床上翻身坐起,她终于完成了和宴恒这段畸形婚姻的逻辑自洽。 富贵险中求!她要提涨薪的事。 搁置离婚,可以,但得加钱! 打定主意后。 唐亦狗狗祟祟地敲响了宴恒的房门。 手落在门把手上的前一刻,宴恒脑子里闪过许多种他二人可能会进行的对话。 整理好思绪。 宴恒才拉开门。 “宴恒,我想跟你谈谈。” 唐亦眼神灵动,波光流转间颇为鲜活。 宴恒盯着看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谈什么?” “谈谈涨薪...啊不,涨生活费的事。” 唐亦单刀直入。 闻言,宴恒眼底隐约可以称之为情愫的东西,忽地散得干干净净。 唐亦身上的性缩力...真的很强。 “你的想法是?” 宴恒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唐亦斟酌片刻,默默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询问道:“可以吗?” 宴恒深吸一口气:“我会给你开一张副卡,还有别的事吗?” 没想到宴恒这么好说话,唐亦哑了一秒,道:“没了。” “那就让开。” 唐亦乖巧懂事又温顺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要吃早饭吗老公?老公你饿不饿?” 宴恒转头,恰好对上唐亦写满殷勤的眸子。 宴恒无语,瞥她一眼,道了句:“吃!” “好的老公,我现在就去准备。” 唐亦笑眯眯地走了。 假若她此刻照得到镜子,一定能从镜子里看到她卖力压制的嘴角,早就翘到了天上。 一整个早上。 唐亦的心情都好极了。 甚至在做早餐时哼起了小曲,她哼的是那首《一程山路》,悠扬的曲调中没有丝毫沉重的迹象,全是柳暗花明之后的愉悦。 宴恒表面不动声色,实则视线始终追随在唐亦身上。 唐亦身上的灵动、鲜活,是他过往数年里,从未见过的。 这令他感到十分新奇。 许是受唐亦情绪感染,宴恒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他甚至默默思索,其实...唐亦小财迷的模样,也挺可爱的。 只是一张副卡,就能让唐亦高兴成这样吗? 那如果他做得更多,唐亦会不会更高兴?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中断了宴恒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义务取悦唐亦。 宴恒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接通电话:“什么事?” “宴恒哥,我到你家门口啦,我来接你上班。” 裴书瑶娇俏的声音自听筒响起,端着早餐过来的唐亦恰好听了个正着。 “我不在家。” “我问过小刘师傅了,知道你在哪,快开门。” 话音刚落。 别墅的门铃响起,裴书瑶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怎么样宴恒哥,我是不是很聪明?” 唐亦非常上道,给宴恒摆好早餐后,主动道:“我去开门。” 房门打开。 裴书瑶穿着成套的小香风套裙,踩着恨天高,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看到她的刹那,唐亦明显觉得视线亮了一瞬。 和不修边幅,过于随性的唐亦比起来,裴书瑶简直美到发光,她收起眼底的审视,弯了眉眼,热情地抱住唐亦,娇软喊道:“唐亦姐,好久不见,好想你。” 看似十分热情。 下一秒,她松开唐亦:“宴恒哥在哪?” 唐亦伸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裴书瑶立刻就去了。 “宴恒哥。” 人未到,声先至。 裴书瑶的声音里自带魅惑气息,别说男人,唐亦都有点扛不住。 但宴恒似乎总能不受影响。 不论看到谁,遇到什么事,始终面无表情到麻木。 “你怎么来了?” “宴恒哥。”裴书瑶将椅子拖拽到宴恒旁边,托腮望着他:“好端端的,你昨晚怎么突然住这边?害我去你家一通好等,结果扑了个空。” 说着,裴书瑶委屈地撅起了嘴。 “这里是我家,我不能住吗?” 宴恒语气平平,出口的话,却噎得裴书瑶不知该作何反应。 在一旁围观全程的唐亦:“……” 怪不得宴恒混到最后也仅仅是个男二,就这面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能追的上谁? 裴书瑶这下真委屈了,她眼尾处泛起红色,嗫嚅道:“宴恒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宴恒直接问重点:“这么早找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项目上我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 “工作的事到公司在说。” “……” 天再次被宴恒聊死。 唐亦在旁边看得都窒息。 要不是她提前看过小说,知道宴恒对裴书瑶痴心一片,还真从宴恒身上看不出‘喜欢’的痕迹。 宴恒也太能藏了!? 裴书瑶差点没做好情绪管理,她抿了抿唇,强行抑制住不快,再次挑起话题:“宴恒哥,唐亦姐不是身体不好吗?你突然回来,会不会影响她入睡?我看唐亦姐的气色好像没有前些天好。” 听到这儿。 唐亦可算懂了裴书瑶的来意。 兜了一大圈,原来是在暗戳戳吃醋打探? “当然不会。”唐亦接话:“我和宴恒的卧室隔得很开,他在房间蹦迪都不会影响到我。” “啊?”裴书瑶愣住,随即惊诧道:“宴恒哥,你和唐亦姐是分房睡吗?” 第五十六章 自责不了一点 可若是看得仔细些,裴书瑶的眼底,分明藏着一分喜色。 宴恒这次干脆没说话。 裴书瑶也没再揪着这点细节不放,她脸上重新扬起笑意:“唐亦姐,这是你给宴恒哥做得早餐吗?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真的好好吃,你也太厉害了。” 这句话,唐亦又听懂了。 “还有一份,我去拿给你。” 裴书瑶眼里闪过欢喜之色:“谢谢唐亦姐。” “没关系,这是我活该做的。” 宴恒忽地抬头看向唐亦。 唐亦立刻改口:“是我应该做的。” “你来之前没有吃过早餐吗?”宴恒看向裴书瑶。 裴书瑶一怔:“我担心错过你上班的时间,就没敢吃。” “我在公司还有一份早餐,可以给你吃。” 宴恒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裴书瑶攥着的手不自觉地掐进了肉里:“宴恒哥,我很久没有跟你一块吃早餐了。” 宴恒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准备去公司。” 话说到这份上。 裴书瑶还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享用早餐,她看向唐亦:“唐亦姐,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来尝你的厨艺。” “好。” 唐亦完全看不懂宴恒和裴书瑶之间的感情拉扯,全程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 宴恒起身,裴书瑶也跟着起身。 “唐亦姐,我跟宴恒哥先走了。” “路上小心。” “好。” 裴书瑶和唐亦接话的功夫,宴恒已经走到了门口。 待二人彻底离开。 唐亦坐在餐椅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宴恒吃剩的早餐。 是她的错觉吗? 她不仅在宴恒身上看不到对裴书瑶的喜欢,甚至还觉得...宴恒对裴书瑶有几分难辨真假的反感。 左右不关她的事。 唐亦琢磨了没两分钟,就进厨房拿了她的那份早餐出来,悠哉悠哉地做下来享用美食。 顺便上网看看那群追着她狂喷的网友有没有玩出什么新花样。 热搜榜上。 唐亦又一次被骂上了榜首。 #唐亦降热搜# #唐亦做贼心虚# #薛斯年好惨一男的# #唐亦滚出娱乐圈# #……# 【我发了很多条评论全被删了。】 【唐亦背后到底有谁在啊?这么不要脸,连我的账号也想操控?】 【真t.m.d服了,就在唐亦的微博底下敲了个问号就被封号了。】 【好恶心的操作。】 【什么年代了,言论自由都不让吗?@唐亦;你有种别当明星啊,当明星还不想被骂?】 【看来唐亦这次和薛斯年的事脱不开干系,否则也用不着着急忙慌地降热搜删评论。】 【我今儿就跟唐亦杠上了,封我号是吗?有种再封一个试试!?】 【唐亦这种女人真的很可怕,只是几句口角而已,她竟然能对薛斯年下那种狠手。】 【不是薛斯年的粉,但很心疼他。】 【到底是谁在喜欢唐亦啊?能不能把眼睛睁开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 【已经取关唐亦了,她人品真的垃圾。】 【我养了十年的号啊!!没了!!我和唐亦不共戴天。】 唐亦看完满头问号。 她? 降热搜?删评论?封号? 思索间,唐永康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语气小心又慌张:“亦亦。” “怎么了?” “你是不是受到网上那些言论影响了,你昨天没接电话,哥哥很担心你。” “没有。” “那...”唐永康似乎十分为难,他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亦亦,是哥哥对不起你,不管你怎么骂我,我都认,但哥哥请求你,千万别生气,别不理我。” 唐亦顿时明了。 “降热搜,删评论的人是你?” “...是。” 唐永康的语气很是沮丧:“我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只是看不惯那些辱骂、侮辱你的言论,担心你像之前那样受不了打击导致抑郁,所以才想着花钱撤下去,我没想到会引起这种后果,对不起,亦亦,真的对不起。” 隔着手机。 唐亦都能感受到唐永康此时的懊悔。 “哥。” 唐永康声音里掺杂着迫切:“亦亦,是哥哥对不起你,你想让我怎么弥补只管开口,哥哥哪怕赴汤蹈火,也一定不会拒绝。” “哥,没关系的。” 唐亦的宽慰于唐永康而言,宛若甘霖,电话那头的他明显怔了一瞬,才愈发小心道:“亦亦,你真的不怪哥哥吗?” “不怪。” “你生气了吗?” “没有。” “真的吗?” 唐亦表现得很淡然:“一点小事而已,不值当的。” 作为8G冲浪选手,她可太了解当代网友了。 “亦亦,是哥哥的错。” “哥,真的没必要放在心上,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听出唐亦的声音里并无埋怨,唐永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这才道出更细节的实情:“其实找人降热搜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想要询问你的意见,结果没能打通才...” 说完,他又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你千万不要因此自责,是我没能确认好。” “确实是你没确认好,哥,隔行如隔山,不懂的领域还是得谨慎些处理,关乎我的事,要先问过我的意见再行决定。” 唐亦自责不了一点,表达出来的意思完全是顺着唐永康来的。 唐永康:“……” 沉默了约莫三秒,他道:“好。” “哥,我有事要处理,得抓紧时间出门了。” “哦,好。”唐永康干笑一声:“你忙你的。” 电话挂断。 唐亦进厨房收拾好餐具,又上楼换了套衣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出了门。 当天中午。 唐亦在微博上发了一则报警回执单,并配文称: {已报警;另外,劝某人一句:钱没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竖中指.JPG)} 封人号这事,确实不地道。 唐亦总得给个说法。 琢磨了一圈,唐亦最终决定把脏水泼到薛斯年头上,薛斯年不是就爱玩这些阴的吗? 巧了! 她学习能力恰好很强! 那就来比比看谁更阴好了。 她的内容指向十分模糊,但倘若薛斯年及网友‘非要’对号入座,那她也没办法~ 果然。 微博发出没多久。 薛斯年的粉丝闻着味就来了,且上来就‘捅’了薛斯年一刀。 没过多久。 越来越多的‘捅刀粉’纷纷集结,就位。 第五十七章 局势大反转 【唐亦是不是贱?有证据吗?就这么诋毁薛斯年?】 【又是被唐亦恶心到的一天,她怎么有脸往薛斯年身上泼脏水的?】 【好心疼哥哥,莫名其妙被这种人缠上。】 【蹭热度蹭得没边了?我要是薛斯年,我马上告唐亦诽谤。】 唐亦在评论区刷了一圈看乐了。 薛斯年的粉丝真的很上道,她往外射.了一支箭,那帮粉丝抓起箭就往他家哥哥胸口插,根本不用她费心去祸水东引。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唐亦开始回复: {没说薛斯年谢谢。} {所以有可能是薛斯年干的?} {本来没想过会是薛斯年,结果正主粉丝排着队认领,啊,这,那,嘶——} {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我捋不明白的真相,有人抢着帮我捋。} 连着数条评论发出去。 薛斯年的粉丝傻了,当场气到跳脚又吐血,就地跟唐亦开撕: 【唐亦你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引诱暗示,凭什么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啊啊啊,气死我了,唐亦好贱。】 晚来一步的路人网友看到唐亦评论区的盛况后全笑麻了。 【哈哈哈哈什么叫不打自招?】 【薛斯年有这群粉丝真是他的福气。】 【唐亦那句‘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真的笑死我了。】 【连薛斯年自己的粉丝都觉得唐亦是在针对薛斯年,这不明摆着事情和薛斯年脱不开干系吗?】 【所以?封号之仇,是我记错仇家了?】 【别说,真别说!唐亦这次降热搜、封号确实挺蹊跷的,不排除对家泼脏水的嫌疑。】 【唐亦都敢发报警回执了,她肯定没有算计薛斯年!】 【一开始我就觉得不是唐亦,哪有人会这么蠢?】 【这么快就反转了?那我昨天朝唐亦的激情开麦算什么?】 【算你网速快。】 【首先,我给唐亦道个歉;其次,薛斯年和薛斯年的傻.逼粉丝和垃圾营销号请给我道个歉!】 一时间。 局势大反转。 先前追着唐亦骂,喊着心疼薛斯年被算计的那批路人网友纷纷傻眼。 唐亦既然敢报警,就说明薛斯年的事,绝对与她无关。 代入唐亦被冤枉的视角再去分析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孰是孰非瞬间明了。 薛斯年由于嗓子受伤的缘故。 这两天一直在家中休息。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各个社交平台,亲眼目睹唐亦宛若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境况。 一想到前不久还在他面前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唐亦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他就控制不住地想笑。 然而。 好景不长。 正在他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喜悦中,思索着该如何再添一把火进去,彻底燃尽唐亦的‘生路’之时,事件猝不及防地反转了—— 舆论风向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各个社交平台下面,骤然涌入大量谴责,辱骂他的网友。 看到唐亦公然发出来的报警回执单后,薛斯年瞳孔地震,人都要裂开了。 事情明明是唐亦做的! 她怎么敢的? 她是疯了不成?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指控和矛头纷纷指向自己,薛斯年心脏差点停跳。 没等薛斯年镇定下来,毕宇珊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有关薛斯年的指控越来越夸张,很多家合作的品牌方担心薛斯年的行为人品会影响到品牌形象,纷纷打来电话质问。 毕宇珊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抽空向薛斯年询问事情缘由:“报警回执单怎么回事?薛斯年!你不是很笃定吗?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 毕宇珊要气炸了,语气难免恶劣。 薛斯年也很崩溃:“我也不知道啊!唐亦一定是疯了。” 人被气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无语,毕宇珊弄死薛斯年的心都有了:“你问我吗?我怎么知道?当初信誓旦旦的人不是你吗?” 薛斯年:“……” “珊姐,现在怎么办?” 陷入这种风波中,会很影响他的商业价值,这是薛斯年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 毕宇珊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 “珊姐...” 生气归生气,发泄之后,事情总得继续推进处理。 毕宇珊愁得眉头能夹死苍蝇,她无语又无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珊姐,我没——” “薛斯年,我很了解你。” 眼见着纸里包不住火,薛斯年只能吞吞吐吐地全盘托出:“珊姐,我跟你说完,你千万不要生气。” “说。” “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快递里....” 薛斯年把给唐亦下药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地告知给了毕宇珊,说完,他特意解释重点:“所以我敢肯定,给我下药,害我嗓子出问题的人,肯定是唐亦。” “事情是她干出来的,她怎么敢报警的?” 薛斯年完全无法理解唐亦的脑回路。 她做贼不会心虚吗? 听完全部,毕宇珊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斯年愈发不安,他小心翼翼道:“珊姐?你在听吗?” 毕宇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珊姐,你别生气;我那天被打得有多冤你也清楚,我实在是气不过。” 薛斯年继续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交代过你,我会处理,让你耐着性子等等吗?” 薛斯年嗫嚅了半晌,才道:“谁知道唐亦这么疯?她这么做,跟挖坑埋自己有什么区别?事情查到最后,她以为她能脱得了干系吗?” 依照常理来看。 唐亦确实不敢! 但唐亦什么时候依照常理行过事? 毕宇珊被薛斯年的天真惊得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只有唐亦害怕事情被追查到底吗?药是从哪里来的!最先下手的人是谁,你作为始作俑者,你不害怕吗?” “我——” 薛斯年哑了。 “你现在火得如日中天,身价不菲,商业价值极高;唐亦连屁都不是一个,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哪怕现在就凉到死,也不会有太大损失,可你呢?” 毕宇珊恨不得揪着薛斯年的耳朵,把这些话给他灌进去。 薛斯年被质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没能接话。 “聋了吗?” “珊姐,对不起,我那天在气头上,没想这么多。” 第五十八章 能不能长长脑子? “薛斯年,你究竟能不能长长脑子?” 毕宇珊简直恨铁不成钢:“药是谁送来的你知道吗?究竟是冲着你去的还是冲着唐亦去的,你知道吗?万一从一开始就是唐亦给你做的局呢?万一这药的药效,足够把人弄死呢?你要背人命在身上吗?” “你在这个圈子里这么久,连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吗?” 毕宇珊简直要被他气死。 薛斯年被怼得大气不敢出,直到毕宇珊停下斥责,他才道了句:“珊姐,是我思虑不周,我低估了唐亦的狡诈。” 事情已经发生了。 无休无止的埋怨没有任何意义,毕宇珊也没空听薛斯年掰扯,她只想向薛斯年确认一件事:“从今往后,你还敢不敢背着我自作主张?” “不敢了。” “我不管你现在对唐亦是什么看法!但我必须要说,唐亦现在被你推到了风口浪尖,又把锅扣回到了你身上,只要她现在出事,你就一定脱不了干系;所以!唐亦这个人,你现在无论如何,也动她不得了,听懂了吗?” “什么?” 薛斯年惊愕地拔高音量:“珊姐....” “这个免死金牌不是你亲手给她戴上的吗?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毕宇珊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近一年来。 薛斯年愈发猖狂。 踢上唐亦这个铁板,栽个大跟头,好好自我反省一遭也好。 只盼薛斯年经此一事,能消停下去。 “珊姐...” “托你的福,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接下来不论我做什么,你都最好老实点,听到了吗?” “嗯。” 电话挂断。 薛斯年眼神倏地阴沉了许多,没敢在毕宇珊面前撒的气,他全数撒在了助理身上,歇斯底里了好一通,才极为勉强地平复下来。 助理被他用手机砸中的手臂立时青了一块,疼得一度扭曲了脸色。 薛斯年目光阴狠地瞪着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的很?” 助理被他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摇头表态:“年哥,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话。” “去!找几个人过来陪我泄泄火。” 薛斯年冷着脸坐回到沙发,手指着助理,语气极不耐烦。 “年哥...”助理的声音弱得几不可闻,她战战兢兢地提醒:“珊姐说最近风声紧,你又在风口浪尖上,千万不能——” 不等助理把话说完,薛斯年随手抄起抱枕砸了过去,神情更加不耐:“分得清谁是爹吗?不知道是谁给你发工资吗?” 说着,薛斯年转头瞪着助理:“再敢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助理浑身一颤,脸瞬间煞白。 “年哥。” “滚!一个小时以后我要见到人。” 助理咬了咬牙,只能点头:“好的,年哥。” 薛斯年端起桌上的水一口猛灌了下去。 无论是被唐亦打脸,还是给毕宇珊伏低做小,都让他难受至极。 偏偏他现在...还动她们不得。 越想心越烦。 薛斯年直接把水杯砸了出去,宣泄怒火。 助理听到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走得更快了。 与此同时。 网上的舆论走向还在愈演愈烈。 毕宇珊经过长时间的斟酌,最终决定主动向唐亦释放握手言和的讯息,以此来达成和解。 她反复考量,修改,最终敲定一则声明: 声明中,就最近的事进行了辟谣,特别点明薛斯年的嗓子出现问题与唐亦无关,完全是因为过度练习,才会导致嗓子发炎,且早在直播之前,嗓子就已不适。 至于花钱给唐亦降热搜一事,更是无稽之谈。 希望薛斯年的粉丝及路人可以理智地看待这件事。 整篇内容看起来清晰,无辜又可怜。 随后,毕宇珊还以经纪人的身份,去薛斯年的粉丝群里,再次做出声明,话里话外全是不希望薛斯年和唐亦的关系闹得太僵。 薛斯年的流量到底强悍。 声明前脚发出,后脚就上了热搜,引来无数围观: #薛斯年工作室声明# #薛斯年主动给唐亦澄清误会# #世界上最善良的薛斯年# #……# 当然,热搜词条里,不乏毕宇珊特意花钱给薛斯年砸出来的人设。 同时。 用来带节奏的水军也没闲着: 【粉薛斯年真的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他好善良。】 【薛斯年才是真的可怜好吗?莫名其妙被一个想蹭他热度的糊咖喷,现在还被卷入到这种负面新闻里。】 【薛斯年真以德报怨第一名,唐亦到处给他埋雷,他竟然还主动给唐亦澄清?】 【哥哥,唐亦根本不配!】 【好心疼我家哥哥,被唐亦那个疯女人缠上。】 一众评论中,清醒的发言少得可怜: 【怎么又反转了?】 【什么意思啊?看不懂了,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唐亦自己在炒作吗?】 【薛斯年的团队真的有点东西,黑的都能给人扯白!唐亦的报警回执单,就是最好的回应好吗?】 【最开始本来也没人怀疑唐亦,不是薛斯年身边的工作人员主动透露消息出来的吗?】 毕宇珊时刻关注着网络上的动向。 见仍有清醒的网友对声明发出质疑,担心舆论会反扑,毕宇珊又拨了一笔钱出去,找了数家营销号出来带节奏。 侧重点主要落在薛斯年‘大度、善良、以德报怨’上。 在营销号的超绝文案和大批量运作下。 渐渐的,清醒的言论几乎消失不见。 网友们再次倒戈,认定薛斯年如营销号和大量水军所呈现出来的一样,让人感慨、敬畏。 得以力挽狂澜的毕宇珊狠狠松了口气。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又紧接着给唐亦打去了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她单刀直入道:“澄清声明已经发了,唐亦,我向你保证,薛斯年不会再招惹你,我们各退一步,闹得不死不休,对谁都没好处。” 毕宇珊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唐亦意外地好说话,她十分随意地应了一句:“好。” 毕宇珊愣了一秒。 而后就听唐亦道:“卡号给你发过去了,既然你这么诚恳得想补偿我,我也不好拒绝,驳你的面子。” 毕宇珊:“……” 她捏着手机的手猛然一紧。 第五十九章 事态升级 毕宇珊干笑一声,顺着唐亦的话,接道:“哪里?是薛斯年有错在先,补偿你也是应该的。” 毕宇珊敞亮,唐亦也没再为难:“警局那边我会去撤诉,这事咱们就算两清;至于买营销号黑我的事,作为回报,我给薛斯年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你让他记得接收一下。” “什么意思?” 毕宇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字面意思。” 说完,唐亦挂了电话。 “唐亦,你——” 毕宇珊话没说完,气得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薛斯年生性爱好拈花惹草,火了之后,更是仗着自身名气为非作歹,类似的事,毕宇珊替他处理过不少。 唐亦这种浑身是刺,摸一下扎满手血的人,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处理起来,着实棘手。 一番斟酌,毕宇珊还是给唐亦打了一笔钱过去,以作‘补偿款’。 到薛斯年这个高度,搭上自己的前途,去逞一时意气是最愚蠢的行为。 对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身无长物没什么可失去。 但薛斯年,一旦就此凉凉,损失何止上亿? 为了薛斯年的前途,忍一时风平浪静,是最好的选择。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薛斯年耳中。 薛斯年被气得够呛。 他完全无法理解,毕宇珊到底在害怕唐亦什么?不仅主动替唐亦洗刷冤屈,竟还额外给了她一笔补偿? 疯了吗? 他本就在气头上,刚巧还有好友打来电话,询问他事情经过后,又补一句: “薛斯年,你不是大明星吗?怎么连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都怕?怂成这样,往后岂不是,是个人就能讹上你?” 这话正中薛斯年软肋,他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地辩解:“谁说的?我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靠着蹭你的热度,流量飙升,粉丝涨了那么多,也没见你拿她怎么样过。” “我的事,我会处理。” “薛斯年,不是我说!你那个经纪人是真不行!懦弱得要死,胳膊肘每次都往外拐,只会叫你忍着,我要是你,早就换人了,现在想挖你的经纪公司那么多,理她做什么?” “行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 薛斯年听不下去了,他直接挂了电话。 打从他爆火开始,就一直高高在上,何曾像现在这样,给他人伏低做小过? 薛斯年不知不觉打开了唐亦的微博,唐亦的微博下评论、点赞、转发、浏览量极高,完全不是她这个咖位会有的量级。 而这一切。 全是踩在他的头上,拜他所赐。 唐亦不仅没有对他感恩戴德,竟还处处张牙舞爪,同他过不去? 等薛斯年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在恶黑唐亦的评论上点了个赞。 他慌了一瞬。 连忙取消,撤回了他的真情流露。 虽然点赞时长不过几秒,却已然被他的粉丝捕捉到了。 薛斯年的粉丝认定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当场掀桌,对唐亦展开了新一轮的咒骂。 #薛斯年点赞唐亦黑评秒撤回# #薛斯年粉丝否认声明# #薛斯年侧面承认他的嗓子是唐亦所为# #……# 【天呐,薛斯年你要是被公司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还眨什么眼?他都暗搓搓求救了】 【我和唐亦不共戴天。】 【我家哥哥这么善良,一定是被气狠了,才会这样】 【薛斯年的经纪公司好垃圾啊!哥哥受了委屈,不帮着处理也就算了,还压热搜?】 【光顾着骂唐亦,把薛斯年的经纪公司给忘了。】 【不行,我还得去唐亦微博底下骂一圈,哥哥的经纪公司和傻.逼经纪人也不能放过】 为了薛斯年的事,毕宇珊整整一个晚上没睡觉。 将事情处理好后,本想小眯一会儿,谁知,她才刚睡着,就被接连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惊醒了。 “什么事?”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 “薛斯年出了点小事。” “什么?” 毕宇珊猛地坐了起来。 “他点赞了辱骂唐亦的恶评。” 毕宇珊顿感天塌了,她万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然后呢?” “他很快就取消了,但被人截图,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毕宇珊:“……” “我知道了。” 掀开身上的毛毯,毕宇珊坐回到电脑旁,登录微博,查看目前的情况。 还没等她想清楚此事该当如何处理,高层的电话就已打了过来:“毕宇珊,你怎么回事?薛斯年的粉丝为什么会追着公司不放?你去官网看看,骂成什么样了。” “嗯,我会处理。” 毕宇珊挂了电话。 又给薛斯年拨了过去。 过了好一阵,薛斯年才接通。 “薛斯年,你没事吧?” 薛斯年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既然你非要上赶着挨骂,我也没办法,这件事我不打算处理了,就这么着吧!” 毕宇珊直接摆烂。 “随你。”薛斯年更是硬气。 此时的二人还不知道,唐亦给薛斯年精心挑选的礼物,已经悄然而至。 唐亦比不得薛斯年和他的经济团队财大气粗,但也没有穷到任人揉捏。 有关薛斯年的直播舞台解析,就是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的。 经过细节的拆解、分析,不难看出,薛斯年因嗓子出现问题,痛苦倒地的同时,余光却在状似不经意地观察着周遭人的反应。 约莫30秒的视频用八倍镜一一扒下来,简直漏洞百出。 如毕宇珊所言,薛斯年的演技着实不怎么样,没人纠察便也罢了,可一旦被关注到,很快就能被掀个底掉。 做好分析视频后,唐亦直接上传,并砸钱给视频买了足够的流量,促进播放和曝光量。 大数据精准捕捉。 很快,视频就被薛斯年的粉丝,以及那帮爱好吃瓜,无孔不入只为流量的营销号给盯上了。 【刚好看过直播,薛斯年倒地那段假到不行,但不知道为什么,舆论风向突然就开始骂唐亦,没一个质疑】 【有种自己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的狂喜!】 【薛斯年,一个演技拙劣的歌手】 【当时看还没觉得这么夸张,现在看来,简直拙劣得让人发笑】 【谁家好人嗓子疼,连腿也会瘸掉啊?别太幽默好吗?】 【八倍镜扒细节,真的绝了!】 第六十章 算我倒霉 随着讨论数据的持续上涨,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薛斯年拙劣的演技。 没过多久。 #薛斯年拙劣演技# #薛斯年嗓子受伤疑是自编自导自演的作秀手段# #……# 等词条纷纷上了热搜。 围观路人也越聚越多: 【薛斯年还真是越扒越有?】 【薛斯年的戏,能不能像他的演技一样少一点?】 【薛斯年嗓子受伤是作秀?那唐亦平白被黑那么久算什么?】 唐亦刷微博时,恰好看到了这条评论,她当即在下面回复: {算我倒霉} 唐亦亲自下场回复的行为,无疑是给此事又添一把火。 #薛斯年戏精作秀#的受关注和热议程度,再次跟着水涨船高。 【唐亦简直能笑死我。】 【代入唐亦真的有点窒息,刚入行有一点起色,就被前辈追着狙,每天都要承受很多辱骂。】 【薛斯年仗着自己粉丝多,未免也太张狂了?】 【以前就传过薛斯年人品差的要死,到处霸凌,没一个信的。】 【说老实话,就薛斯年的水平,直播真的太为难他了,怪不得他次次作妖,离开百万调音师,谁还会多看他一眼?】 【怀疑薛斯年是因为嫉妒新人能力比他强,又不满被对比,才这么处处针对唐亦。】 薛斯年仗着名气高,咖位大,没少居高临下地得罪人。 唐亦起了个头,立刻有薛斯年的对家、仇家,闻着味就扑上来了。 事件被发酵得愈演愈烈。 连带着薛斯年过往许多蛛丝马迹的不当言行,也全被人用八倍镜的方式扒了出来。 一时间。 情形逆转。 犹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人从唐亦转变成了薛斯年。 薛斯年不得不收起眼底的倨傲,不顾被记者、狗仔的围堵,匆匆驱车赶往公司,去找毕宇珊商议解决之法。 公司里。 毕宇珊早已焦头烂额,带着团队开了一个又一个会,商讨最佳的解决方式。 会议室里。 底下坐着的一众人个个面如土色,怨气比鬼大。 很明显,这些天,他们受薛斯年拖累,已经加班加到精神崩溃了。 薛斯年就是在这个时候,公然闯入会议室的。 他直接无视掉在座的人,直奔毕宇珊:“珊姐,现在怎么办?” 毕宇珊的黑眼圈和眼袋几乎能掉到下巴,弄死薛斯年的心都有,她咬牙切齿:“这不是在商量吗?” 薛斯年眉头紧皱着,脸上写满烦躁:“网上的形式越来越严峻,你们要商量到什么时候去?” “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你是在问我吗?” 毕宇珊的手控制不住地握拳,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阻拦,她是真想照着薛斯年两耳中间夹着的猪首来一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唐亦,肯定是唐亦!我早就跟你说了,唐亦是个祸害,必须要尽早处理,是你不听。” 毕宇珊:“……” “唐亦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你真以为就凭她一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薛斯年,如果不是你到处得罪人,怎么可能会有被落井下石的这一天?” 薛斯年瞪大了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毕宇珊,要死不肯承认。 “珊姐,我敬重你,但这绝不是你冒犯我的理由。” 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 毕宇珊懒得再跟薛斯年掰扯,她十分直白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嘴闭上,别再给我惹是生非。” “珊姐。” “出去!” “珊姐,我....” “滚!” 薛斯年僵持在原地,他盯着毕宇珊看了几秒,满脸不忿地走了。 毕宇珊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情绪:“继续开会。” 经过长达数个小时的商讨,毕宇珊及其团队,最终决定采用冷处理+转移视线的方式来平息此次舆论。 处理好一切。 毕宇珊拖着疲惫的身躯,给唐亦去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唐亦率先开口:“如果你是想劝我不要继续和薛斯年作对,那——” 唐亦话没说完,就被毕宇珊打断:“不!我是想告诉你一声,薛斯年把他现在遭受的挫折全记在了你身上,接下来他可能会越来越极端地报复你,我管不住他,只能靠你自己多加小心。” 电话那头。 唐亦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笑道:“谢谢提醒。” “不客气。” 既然毕宇珊为人敞亮,唐亦也破天荒地额外提点了一句:“薛斯年的秉性,你比我更清楚,他现在狂得没边,人品又垃圾,跟他混迹在一处,早晚得栽,建议早做打算。” 毕宇珊沉默好一阵,才道:“嗯,我会考虑。” 毕宇珊和唐亦只是立场不同,并无仇怨,没必要针锋相对。 电话挂断。 原以为。 被全网狂扒,群嘲之后,薛斯年总算能收一收他的脾气,谁知.... 就在毕宇珊好不容易靠着冷处理+用其他艺人的八卦转移视线的方式,勉强压下部分热度时,按捺不住自己的薛斯年,再次整了一波骚操作。 把关于他的话题讨论,推向了更加难以控制的局面。 他竟然登录微博,出具了他的就诊证明,并直白表示: 【没有造假,不接受诬陷】 他认定毕宇珊的公关手段是在舍近求远,自以为此举一出,所谓舆论必定会不攻自破。 却不想—— 他的行为直接将本已转移的视线,再度吸引了回来。 网友们淬了毒的小嘴纷纷开始向他发难: 【薛斯年这份就诊证明该不会是买的吧?】 【@薛斯年;你怎么证明这份就诊证明是真的?】 【@薛斯年;请问你的声带是怎么连接腿的?声带出了问题,腿也瘸了吗?】 【我是医生,就薛斯年晒出来的诊断结果来看,他一点也不严重,根本没到他演出来的地步。】 【第一次见有人抡起大锤狠砸自己的。】 【心疼唐亦的情绪还在持续走高,莫名其妙被薛斯年坑了一把,又是挨骂又是背黑锅。】 路人盘的基数太大。 任凭薛斯年的粉丝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左右什么。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哥哥的路人缘在短短几天,接连不断地分崩瓦解。 眼看着他的名声持续崩盘,薛斯年终于打从心底怕了,他拨通毕宇珊的电话,开始摇尾乞怜:“珊姐,对不起,我错了。” 第六十一章 闹崩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人生理念,被薛斯年运用得炉火纯青。 毕宇珊早就烦透了他这副嘴脸,听他说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什么错?是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搭理你,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最多两天,关于你的负面就会少一大半。” “珊姐,我太着急了,我受不了别人骂我,你也清楚,我这人心里承受力弱。” 薛斯年死乞白赖地央求:“珊姐,这回我保证全听你的。” “我已经给团队放了假,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擦屁股,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平!” 说完。 毕宇珊直接挂了电话。 持续的纵容只会叫薛斯年愈发张狂,趁这次的事不算大,让薛斯年吃些苦头长长记性也好。 薛斯年不甘心,连着给毕宇珊打了几个电话。 毕宇珊无一例外,全部拒接。 她的不管不顾彻底惹恼了薛斯年。 薛斯年一气之下。 直接找上公司高层,直言不讳地说明了他对毕宇珊的不满。 他的事!毕宇珊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不仅得管,还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掉网上的不利舆论。 倘若毕宇珊从一开始就听他的话,全力封杀、阻碍唐亦的发展,事情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因着薛斯年的事。 毕宇珊已经数日没能好好睡个觉了。 她刚刚回家,打算好好睡一觉,就又被公司高层一通电话叫回了公司。 公司。 高层办公室。 薛斯年翘着二郎腿,阴沉的脸上夹杂着几分难掩的傲气,他坐在沙发上,见毕宇珊到了,神色更是不屑:“高总,你跟她说。” 毕宇珊皱了皱眉,视线落在高总身上。 高总清了清嗓子,端起领导的架子,不满地怒斥毕宇珊道:“事情经过我已经从斯年这儿都了解到了,你玩忽职守也就罢了!怎么还给整个团队放了假?公司还要不要开下去了?” “高总!” 毕宇珊刚欲解释,却直接被高总打断:“我不想听你说没用的废话,一天之内,限你把斯年的事处理到让他满意。” 毕宇珊瞪大了眼。 薛斯年眼里得意更甚,他睨着毕宇珊,接话道:“听到了吗?” “我做不到。” 毕宇珊的眸子冷了几分。 “最近MF和LS公司都在找人挖我,既然公司连这种最基本的公关能力都没有,那我不知道...我继续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儿,薛斯年微微停顿,而后继续:“珊姐,我和公司的合约好像马上就要到期了?” 薛斯年是毕宇珊跑前跑后,到处挖资源、递简历、立人设,一步一步拉扯起来的。 二人之间的情义,在外人来看十分牢固。 谁都没想到,薛斯年会另做他想,且堂而皇之地提出来。 作为他的伯乐,毕宇珊所遭受的创伤无疑是最大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薛斯年,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珊姐,我的目的很简单!要么,你做好经纪人的分内之事;要么,我走!或者你走!” 薛斯年的威胁,已然抬到了明面上。 原本还算镇定的高总此刻也乱了阵脚。 薛斯年是公司一哥,公司有近50%的利润来自于他,他的存在,跟财神爷没什么差别。 他要是走了,公司—— “毕宇珊!” 高总一声厉喝,态度严厉到极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立刻,马上,按照斯年的要求做。” 被背刺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见惯了娱乐圈诸多忘恩负义的桥段,毕宇珊从未想过,类似的情形,有朝一日会出现在她身上:“我要是不呢?” 此言一出。 高总第一个坐不住,他手指着毕宇珊,疾言厉色:“那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闻言,薛斯年眼里弥漫出一丝得意。 他很喜欢这种被人捧着,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感觉。 而这些天,毕宇珊让他受了太多窝囊气。 他渐渐不满还像以前一样事事依从毕宇珊,他和毕宇珊之间,明明他更有价值。 “珊姐,我是你带出来的人,如果可以,我肯定不希望你离开。” 这一刻。 毕宇珊的心情比吃了屎还要难受。 她和薛斯年,与现实中的农夫与蛇,没有任何区别。 可恨她一直把薛斯年当亲弟弟,殚心竭虑地替他处理一切杂事,唯恐他行差踏错,毁了前程,结果... 懒得再看薛斯年一眼,毕宇珊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高总身上:“我打辞职报告,你签字;今天之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没料到毕宇珊这么冲动。 高总和薛斯年的神情同时梗住。 二人对视一眼。 高总率先发话:“毕宇珊,你是公司的老人,应该知道,使这种小性子没有意义。” “珊姐,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好你经纪人的本分,就这么难吗?” 毕宇珊笑了。 唐亦说得一点没错。 她确实该另做打算,跟薛斯年这种蠢货待在一起,不仅得承受很大的风险,还会在气个半死之后,被一脚踹开。 既然如此。 倒不如趁此机会,直接两清了事。 毕宇珊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想通的事,就不会再拖泥带水,没有半句废话。 她拿出手机,进入公司群,发了一则离职声明后,直接退掉了各个群聊。 “毕宇珊,你干什么?” “珊姐,你一定要跟我闹得这么难看吗?是我在前面卖命工作,才换来你现在衣食富足,咱们之间,我掌握话语权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薛斯年越说脸色越难看。 终于,他彻底生气了,他怒声道:“真以为离开你.我就活不了了吗?你对我处处管制,我早就烦透了,想走就趁早,别再来碍眼。” 高总是个人精。 见薛斯年改了口风,他也跟着说:“毕宇珊,你会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 毕宇珊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纸和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辞职信’。 而后。 她拿着纸扔到了高总身上:“从现在起,我跟公司再无瓜葛。” “毕宇珊,你!” 毕宇珊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第六十二章 挖墙脚 办公室内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不少人偷偷扒着门缝听。 门突然打开,没来得及躲闪的同事险些一头栽进办公室里,狼狈起身后,纷纷四散离开。 毕宇珊一口气走出很远。 上电梯前。 她回头看了眼为之奋斗了十年的工作场所,越看心越凉。 这种垃圾地方和垃圾人,也值得她为此奋斗十年? 离开公司。 回家的路上,毕宇珊顺便登录微博,发了一则公告: 【已离职,今后不再是薛斯年的经纪人。】 没有理会随之而来的询问,毕宇珊回到住处,倒头就睡,连着睡了近二十个小时。 才浑身酥软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些天。 因为薛斯年的事,她整日焦头烂额,没日没夜地工作,几乎没睡几个小时。 身体早已累到极限。 醒来后,她一一回复了消息。 其中,就有唐亦。 …… 得到回复的唐亦下一秒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毕宇珊处。 “毕宇珊,恭喜你离职。” “谢谢。” “有时间吗?见面聊聊,我打算换个公司和经纪人。” 唐亦单刀直入地说明了目的。 毕宇珊行事雷厉风行,有野心,有手段,懂进退,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 挖对方经纪人这种事,着实有难度。 还好薛斯年身在福中不知福,给了她一个可乘之机。 毕宇珊微微愣住,似没想到,唐亦会向她递来橄榄枝,犹豫片刻,她道:“好。” 两个小时后。 唐亦和毕宇珊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咖啡馆落座。 就在前不久,二人还处在对立面。 谁知。 一晃,竟坐在一处,隐隐有了合作的迹象。 毕宇珊到底老练,上来就表明了立场:“如果你找我是为了从我这儿找到切入点,扳倒薛斯年,那你找错了人。” “毕宇珊,相信我,你比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薛斯年,诱惑力大多了!而且我忙得很,没有时间浪费在跟他.你死我活的事上。” 唐亦一脸诚恳。 真挚的夸赞令毕宇珊阴霾已久的心情总算有了转晴的痕迹。 毕宇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睨了唐亦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实话而已。” 简短的交涉,令毕宇珊有了想要了解唐亦的冲动,她主动提出问题:“说说你的情况?” “原公司对我不理不睬,合约还有三年才到期,我想提前解约,换一家公司。” 毕宇珊点头。 因着唐亦和薛斯年的过节,她调查过唐亦的基础情况,知道唐亦没说谎。 “我倒是知道几家不错的公司可以帮你引荐。” 毕宇珊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混了十年。 别的不说,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唐亦摇头:“我想去宴氏娱乐,已经递了简历。” 毕宇珊一怔:“宴氏娱乐?”她摇头:“宴氏娱乐已经很久没有签过新人了,圈子里削尖脑袋都想进去的艺人不在少数,但没一个能如愿,我建议你换个考量。” “你可能不清楚...” 唐亦有意拉拢毕宇珊做她的经纪人,一些基础的个人情况没有隐藏的必要,她直言道:“宴氏娱乐的宴恒是我的老公,我们感情不好,但我进宴氏娱乐的事,应该不至于毫无胜算。” “什么?” 毕宇珊瞳孔地震:“你和宴恒??是夫妻?” “算名义上的夫妻,他还有个喜欢的人,叫裴书瑶,就跟在他身边做助理,我和他——” 唐亦用最简短的话阐明了她和宴恒复杂的情感纠葛。 上次之后。 宴恒再没提及过她进公司的事,她犹豫几番,也没敢追问。 她实在捋不清,宴恒和裴书瑶之间是否... 毕竟,小说里。 原主从未踏足过宴恒的公司。 但是,她真的很想为了自己的前途搏一搏。 宴恒作为主角团之一,事业上必定顺风顺水,猪跟他这个‘风口’绑定到一起都能起飞,更何况是她! 想要尽快闯一番天地出来。 宴氏娱乐是最好的选择。 时至今日,她的脑袋扔绑在裤腰带上,她需要大爆大火,让更多的人看到她,从而达到给她的生命多上几道安全锁的目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 “充当助燃剂,帮我促成和宴氏娱乐的合作,以及完成和原公司的解约工作。” 专业的事最好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唐亦虽然懂一些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但触及到这类的专业领域,她还是差了一截。 况且,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她无法同时兼顾台前和幕后。 据她观察,毕宇珊很合适做这些。 毕宇珊没有急着应允,而是反问道:“你的规划确实不错,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比薛斯年那个只有长相没有脑子的人更具培养价值!而你,也很需要一个能跟你相互成就的人,不是吗?” 毕宇珊哑然。 唐亦的话虽糙了些,但也算句句属实。 “我明天会回原公司处理遗留下来的工作,等那边结束,我立刻回来帮你。” 唐亦脸上绽开笑意。 从毕宇珊接受她邀约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天的合作十拿九稳。 她和毕宇珊,本身就是一类人。 她伸手向毕宇珊:“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毕宇珊嘴角也扬起笑。 奠定初步的合作意向后,毕宇珊没再藏着掖着,她直接道:“其实打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很欣赏你,你有才华,有能力,还有勇有谋,很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 “巧了,我也是。” 唐亦没再绷着,感慨地看着毕宇珊道:“看着薛斯年身边有你帮衬,我不知道有多羡慕;还好那个草包有眼不识金镶玉,才便宜了我。” 二人火速集结为夸夸姐妹团。 一人一句,情绪价值给满,夸得对方心花怒放,连日来的阴霾消失得干干净净。 得知唐亦在音乐方面有自己琢磨不明白的地方,也没有合适的练歌环境,毕宇珊当即打了两通电话出去。 一通电话打给了在音乐圈极有声望的老师,把唐亦拜托了过去; 另一通电话给唐亦敲定了一个练歌场所,全天开放,只要唐亦有需要,随时可以过去。 电话挂断后。 毕宇珊找来音乐老师的基本资料,给唐亦发了过去:“你看看她的履历,了解一下基础情况,我跟她关系很好,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只管问她,人情记我账上。” 唐亦欣喜若狂,直呼自个儿捡到了宝。 上辈子,她系统性地学习音乐的时间总归有限,凭着而今的天赋是可以往上闯一闯,但想走得更高更远,她必须得接受系统性的学习,不断做自我提升。 第六十三章 死脑子,快想啊! 跟毕宇珊达成合作意向后,唐亦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里。 唐亦把全部的精力用在了学习和筹备下一次舞台上。 如毕宇珊所言,她跟这位音乐届的大拿—戴婉仪确实很熟,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戴婉仪对唐亦十分友好,堪称倾囊相授。 点出了唐亦很多无伤大雅,但长年累月如此下去,会阻碍她进步的小问题。 唐亦对戴婉仪亦十分尊崇,她会把戴婉怡提出来的所有问题一一列出,时刻自我提醒,并加紧练习。 唐亦忙碌之余。 毕宇珊也没闲着。 她回了趟原公司,把手头遗留的工作项目全部处理完毕。 她被薛斯年和高层联手逼走的内幕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引起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考虑到影响不好,公司数次设法挽回,希望毕宇珊能收回离职的决定,为了表达诚意,高总主动上门说明,只要毕宇珊肯回去,给她的项目提点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10%。 毕宇珊态度坚决,打从看清薛斯年恶劣本性,与薛斯年和公司割袍断义那一刻起,她就再没想过回头。 跟薛斯年那个全凭她一力提携的草包比起来,唐亦绝对更具投资价值。 即使现在的唐亦,暂时一无所有。 处理好自己身上的琐事,毕宇珊一刻不停地联系到了唐亦,向她索要她跟公司签署的艺人合约,用以判断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珊姐,我的艺人合同找不到了,你那还能想到别的办法吗?” 说起这个,唐亦颇感无奈。 她当然知道合同的重要性,她也不止一次到处翻找,但即使是地毯式搜寻,也还是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而她的记忆里。 也没有任何关于合同的行踪。 “找不到了?”毕宇珊颇感诧异:“这不像你的风格。” 唐亦干笑一声:“这是意外。” 毕宇珊沉默两秒,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年来的人际关系:“我想想办法。” “好。” 毕宇珊的行动力超强,挂断电话后,立刻在好友通讯录翻了一圈,找出了唐亦公司里,她认识且可以供给她从侧面打探消息的相熟好友。 艺人的合同属于公司机密,按理说,外人绝对没有权限查看。 但架不住毕宇珊会来事又有手腕,一番周旋后,真被她搞到了唐亦合同的复印件。 以唐亦目前所展露出来的价值,以及公司在她身上的投入来看,唐亦的解约工作绝不算什么难事。 毕宇珊对此很有信心。 然而。 她满腔的信心,在看到唐亦的合同内容后,轰然倒塌。 很难相信。 唐亦一个糊穿地心的小艺人,会有人算计她到这种程度。 毕宇珊脑瓜子嗡嗡的。 当即驱车去了唐亦学习音乐的地方。 她到时,唐亦正在跟着戴婉仪练习发声位置。 没好意思打扰,毕宇珊捏着合同静静待在一旁,直到二人结束这一轮的练习。 唐亦率先发现了毕宇珊的身影,她脸上顷刻间扬起笑意,热情地朝着毕宇珊打招呼:“珊姐,你怎么来了?” 毕宇珊这才上前:“有点事得跟你当面聊。” 答完唐亦的话,毕宇珊看向戴婉仪:“戴姐,我得占用唐亦一点时间。” “当然。” 戴婉仪欣然应允,拍了拍毕宇珊的肩,识趣地离开了练习室,还贴心地给她们关上了门。 “我搞到了你合同的复印件。” 闻言,唐亦瞬间狂喜,她脸上绽开笑:“珊姐,还得是你有办法!合同呢?给我看看。” 毕宇珊微微皱眉,把合同递给唐亦。 唐亦是懂抓重点的,忽略掉千篇一律的法律条文,她直接翻到解约那一页。 “你当初是怎么签的合同?为什么会签这么苛刻的条款?” 在毕宇珊的心里,唐亦一直很精明,很懂维护自己的权益。 签这种合同,属实离谱到家了。 看到那条‘违约金八千万’的字样时,唐亦嘴角的笑戛然顿住,作为‘当事人’,她也很震惊。 “我...” 唐亦语塞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继续翻看剩下的解约条件,越看越心凉。 拟定这份合同的人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条款的设立滴水不漏,句句偏向公司。 除非公司点头,或合约自动到期,否则,唐亦想走,必须得被扒一层皮下来。 “这字是你签的吗?” 毕宇珊很难理解:“这家公司是救了你的命吗?这种骇人听闻的不平等条约,你也下得了手去签字?” 唐亦表面默不作声,其实心里已经在暴走了: 死脑子,快想啊! 当初是怎么签的合同? 翻到签字栏那一页时,唐亦总算触发了相应的记忆。 【原主想进娱乐圈的想法,一直备受骆紫萍和唐伟诚的质疑和反对; 他们坚持认为,原主进娱乐圈的行为,是在丢他们的脸。 为此,原主与之抗争了很久,最后,还是唐永康出面,极力游说,才给原主赢来了进入娱乐圈的机会。 担心原主进入娱乐圈后,会给唐家蒙羞,从签约的娱乐公司,到合同的签订,全是骆紫萍做主推进的,原主唯恐再提要求,会遭到骆紫萍反对。 因而,拿到合同之后,甚至没看一眼,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原主从未想过,经骆紫萍审核的合同里,会藏这么大的雷。】 除此以外。 唐亦还想起。 原主签署合同以后,合同就被骆紫萍收了起来,难怪...她恨不得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合同。 “唐亦?” 见唐亦久久不言,毕宇珊轻轻推了推她。 唐亦回神:“珊姐,解约难度大吗?” 毕宇珊眼神暗了暗,她摇头:“合同里的条款堵死了所有可能,你想解约,就只有赔钱一条路可以走。” 她入行十年,也算见多识广。 可唐亦签的这份合同,她闻所未闻。 唐亦:“……” 混圈子这几年,她连八千万的零头的零头都没挣着,就得支出八千万? 多大的冤种,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更离谱的是。 除了宴恒给她的那张副卡以外,原主留给她的所有资产加起来,也就只够八千万一个零头。 原主作为豪门千金,竟然能穷困潦倒到这种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第六十四章 讨好型人格 “你老实跟我说。”毕宇珊狐疑地打量着唐亦:“这份合同是怎么回事?” 没有隐瞒毕宇珊,唐亦三言两语道明了缘由。 毕宇珊听得目瞪口呆,她道:“看来你家里人压根不支持你进娱乐圈,这份合同,明晃晃是为了限制你的发展,还割断了你另寻出路的可能。” “这种天价解约金,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即将签约的公司,都是极重的负担;尤其,以你目前的身价而言,你压根不值。” 毕宇珊话说得直白,但句句属实。 “珊姐,解约的事我来搞定;这几天,你先帮我探一探宴氏娱乐那边的情况。” 唐亦把合同递还给毕宇珊。 这份违背保密协议的合同复印件不适合出现在跟唐家人的谈判桌上,免得给毕宇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唐亦没有费心多言。 毕宇珊却从她的动作中,感受到了她的聪敏和谨慎。 因此。 毕宇珊愈发不解唐亦签了合同的行为,以她的谨慎,即使合同是家人一手促成,她也会仔细确认才对。 虽然疑惑,但毕宇珊还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她接过合同:“有消息告诉我。” “好。” 唐亦提早结束了今天的练习,并未提前通知,直接回了唐宅。 恰好撞上骆紫萍带着唐幻珊血拼回来。 二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好不亲密,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一连串身着统一工服的男人,每一个人手中,都拎着二人刚刚购入的奢侈品。 眼前的一幕让唐亦皱紧了眉头。 记忆里。 原主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她总是自主标榜节俭,从头到脚的穿戴,还不如唐幻珊穿腻了扔垃圾桶的一件普通衣服贵重。 从原主房间带走的包包首饰,经过鉴定,具有收藏价值的寥寥无几,最贵重的东西,也不及唐幻珊脖子上的一条项链值钱。 按理说。 原主如此节俭,必定存了不少钱。 但更令人称奇的是,原主不仅自个儿没什么钱,宴恒每月给她的七位数生活费,同样不知所踪。 每每想到这些。 唐亦都很想报警把原主抓起来。 “回来了?” 说说笑笑的二人闻声猛然抬头,看到唐亦后眼里涌现出惊诧。 停顿片刻,骆紫萍才反应过来,她脸上端出慈祥又宠溺的笑,走到唐亦面前,道:“亦亦,要回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提前打招呼,不就看不到你厚此薄彼的模样了吗?” 唐亦睨着骆紫萍,嘴上一刻不饶人。 给她埋一个八千万的雷,结果给唐幻珊各种买买买? 而且还要口口声声标榜最爱她? 听听。 这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维逻辑能干出来的事? 骆紫萍脸上的笑僵了几分。 骆紫萍身后,唐幻珊顿时不满,她上前一步,怒视着唐亦:“你挤兑谁呢?爸妈又不是没给你买过,明明是你自己不要!” 二人积怨已久。 唐幻珊好不容易找到宣泄口,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唐幻珊的怒斥,‘激活’了唐亦的部分记忆。 据记忆里的画面来看。 【原主自小便展露出了懂事‘天赋’,她很喜欢把专属于自己的一份让给唐幻珊或者唐永康。 每到这种时候,骆紫萍和唐伟诚总会由衷地夸赞她的懂事。 她听了这些夸赞,愈发上头。 更加节俭,从不大手大脚挥霍钱财。 一来二去,唐幻珊锁定了原主这个冤大头,但凡原主拥有一丁点东西,她都会想方设法地磨走。 原主为了修补她和唐幻珊的姐妹情,对于唐幻珊的要求,向来不会拒绝。 而唐幻珊,也只会在从原主这儿得了好处以后,才对她有一点好脸色。 原主讨好型人格大泛滥,痴迷于唐幻珊对她的友好,不知不觉彻底沦为唐幻珊的ATM机; 甚至在婚后,也没少用宴恒给的生活费去贴补唐幻珊。 却从没想过,有些人蹬鼻子上脸,压根不值得。】 记起这一切后。 唐亦的瞳孔急剧收缩。 又气又无语。 怪不得原主披了个豪门千金的马甲,却穷得叮当响,原来病灶在这儿? “喂条狗,狗都能朝我摇摇尾巴;唐幻珊,你连狗都不如,还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是不是贴给你的钱太多,给你脸都贴大了?” 捋清前因后果后,唐亦直接原地开大,一点不惯着唐幻珊。 唐幻珊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唐亦:“你敢骂我?” 她气急。 作势就要朝唐亦扑上去。 唐亦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袖子。 一想到她那么多钱都填了唐幻珊这头养不熟的狼她就来气。 唐幻珊要是敢动手,她就敢让唐幻珊知道她有多不好惹。 骆紫萍见势不对,赶忙拽住唐幻珊,劝诫道:“幻珊,你别跟你姐一般见识。” 唐幻珊怒目圆睁:“妈,你还要偏心她吗?明明是她不对,是她先骂我的。” “幻珊。” 不给骆紫萍说话的机会,唐幻珊捂着耳朵,任性道:“我不管,我不听,今儿您必须给我个说法。” 唐亦环胸看着二人,她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真不知道,便宜占尽的唐幻珊,是怎么觍着大脸,说出这种话的。 “亦亦,幻珊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骂她?你太过分了?” 骆紫萍烦躁地看着唐亦。 她实在想不通,曾经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你俩还真是亲母女,连不要脸的秉性都如出一辙。” 唐亦气场全开。 不惯着唐幻珊,也没放过骆紫萍。 “唐亦!” 骆紫萍反应骤然大了很多,她疾言厉色道:“你越说越过分了。” “妈,你看她。” 唐幻珊气得跺脚。 骆紫萍阴沉了脸,她怒瞪唐幻珊一眼:“还有你,也不消停,回楼上去!” “妈——” “闭嘴,回去!” 骆紫萍的态度很强硬。 唐幻珊鲜少看到她露出如此严肃的神色,当即呆立在原地。 “还要我再说一次吗?” 唐幻珊红了眼眶,重重哼了一声,径直返回楼上。 骆紫萍指着跟进来无所适从的工作人员,道:“送她房间去。” 工作人员得令,纷纷低头跟了上去。 唐亦大致扫了一眼,而后跟骆紫萍道:“唐幻珊有的,我也要,一个都不能落。” 骆紫萍看了唐亦一眼,这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好。” 唐亦将她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又补了一句:“妈,你最偏心我,不管我怎么任性,都会包容我,对吗?” 第六十五章 拿出诚意来 骆紫萍很勉强地笑了笑,僵硬点头:“当然。” 唐亦继续问:“你会生我的气吗?” “不会。” “你会心疼我,答应我的所有要求吗?” 唐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骆紫萍,不放过她任何情绪变化。 骆紫萍再次点头:“当然会,妈妈是最爱你的。” 唐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我们来聊聊正事。” 骆紫萍心中顿时升腾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唐亦走到沙发处落座,见骆紫萍没动静,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来坐。” 骆紫萍只得掩去心底的不安。 走到唐亦身边坐下,极力表现的和蔼,只是,这份和蔼中夹杂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防备和警惕:“亦亦,什么事呀?” 唐亦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我跟公司签的艺人合约是不是在你那?” 骆紫萍面色一僵,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什么合约?” “妈,别装傻。” 骆紫萍梗住,她瞪了唐亦一眼:“有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 见唐亦没有退让的意思,她才僵硬说道:“我想起来了,合约确实在我那,怎么了?” “去找出来。” “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见骆紫萍没有起身的意思,唐亦索性使劲儿给她拽了起来:“快点去找,我要看到我的合约。” “亦亦...” “妈,这么简单的事你都推三阻四,是不是合同里藏了不能被我知道的秘密?还是说,你压根不爱我,所以连动动手的事,都懒得理会?” 唐亦直接拿话堵死了骆紫萍的退路。 骆紫萍不是标榜‘最爱她’吗? 那就拿出诚意来。 骆紫萍被噎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她但凡有半个字的拒绝,就会立刻被唐亦标注为不爱。 在唐亦不肯退让半步的坚持态度下,骆紫萍只得找出合约,只是,在交给唐亦时,脸色控制不住地难看:“你要这个做什么?” 唐亦直接翻到解约那页,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看到上面无比清晰的‘八千万’字样后,她的瞳孔还是下意识地颤了颤。 “解约条件是赔偿八千万?” 唐亦指着合同条款看向骆紫萍,满脸阴沉:“这种头脑,也能把唐家的生意做到现今的程度吗?” 骆紫萍被问得心虚,她避开唐亦质问的视线,默不作声。 “我要跟公司解约,公司是你帮我找的,合同也是你做主让我签的,解约的事你得帮我摆平。” “解约?” 骆紫萍脸色顷刻间难看:“不行!” 这些天来。 唐亦大概摸清了骆紫萍的弱点,她没有跟骆紫萍无休无止地掰扯,直接拔高音量,扯着大嗓门喊:“哥!哥!” 骆紫萍陡然脸色铁青,慌忙劝阻:“你干什么?你哥昨晚不舒服,这会儿刚睡着。” “哥!” 唐亦充耳不闻,边喊边往唐永康的房间走。 骆紫萍慌得连忙去捂唐亦的嘴。 可她比唐亦矮了半头,哪里搞得赢唐亦? 唐亦嗓门越来越大,别说唐永康,整个别墅的人都听到了。 安静不了一点。 唐永康从卧室里出来,看到骆紫萍和唐亦之间的争执后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亦亦,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哥,我有事找你。” “唐亦!你要气死我吗?你哥哥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还大吼大叫去吵他?!” 骆紫萍脸涨得通红,看得出来,是动了真格。 唐亦眯了眯眸子,突然说了句:“看嘛!这才是真正爱人会有的模样,而不是假模假样,只会用嘴说几句毫无价值的漂亮话。” 闻言。 骆紫萍和唐永康同时怔住。 “在我的事业上埋了那么大的雷,却一声不吭,我哥只是被吵到了睡觉,却要死要活;差别简直不要太明显。” 而这。 也正是不论骆紫萍嘴上说得有多天花乱坠,唐亦始终将她隔绝在外,从不信任的缘故。 爱一个人很明显,不爱也是。 不是嘴皮子一掀,说爱就是爱了。 有时候。 她真的好奇到一刻都等不及地想要知道。 她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让骆紫萍明明没那么爱,却又不得不伪装出如此姿态。 小说里没写到的地方,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哥,你帮我评评理,妈口中的‘爱我’究竟兑了多少水?” 唐亦说着,朝唐永康走去,拉着他的衣袖,满脸委屈。 “妈!” 唐永康即刻发难:“怎么回事?” 被唐亦公然戳穿了心思,骆紫萍的气焰明显短了一截,她扯了扯嘴角:“没怎么。” 唐亦直接告状:“哥,几年前妈亲自帮我操持的合同里埋了颗足以斩断我所有事业发展的巨雷,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 唐永康诧异。 唐亦把合同翻到解约那一页,递给唐永康:“你看。” 但凡认字,都瞧得出这里头的门道有多离谱。 以唐永康的聪慧,自然扫一眼便知情况。 他惊愕抬头,捏着合同看向骆紫萍:“妈,这些条款和天价违约金是怎么回事?” 骆紫萍眼神躲闪:“你也知道,咱家没人踏足过娱乐圈,那些复杂的门门道道我也不懂;而且,娱乐圈不是亦亦非要进的吗?既然进了,又何必提解约的事?” 唐亦被无语到了:“哥,你听听这借口有多蹩脚?” “这么大的事,你不懂怎么不来问我?” 唐永康紧皱着眉头,嗓音不自觉拔高,从肢体语言到举止神态,充斥着对唐亦的细致维护。 “你当时跟着你爸去外地,我就...” 唐永康看向唐亦,歉疚道:“亦亦,抱歉,哥哥不知道,哥哥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弄出这种事来。” “哥,我现在要解决方案。” 这份合同是怎么签的,骆紫萍的真实目的如何,唐亦已经不关心了。 她只想要解约。 唐永康神色微凝:“你要解约?” “对!” “为什么?” “这个公司我待不下去。” 唐永康瞬间紧张,他连忙查看唐亦的状态,忧心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哥哥说,哥哥去帮你摆平。” “没有人欺负我,我要解约。” “可是——” 唐永康目露迟疑。 “哥,你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以我的意愿为主。” 唐亦照例搬出唐永康的既往言论,立志于把每一块‘画出来的大饼’变成现实。 第六十六章 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唐永康张了张嘴,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早年间。 唐家人没少用各种理由借口道德绑架唐亦,而今风水轮流转,这一招,算是被唐亦用了个炉火纯青。 不应允就是不爱,不爱就是给她画大饼。 唐永康和骆紫萍被唐亦架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完全没有下来的可能。 “亦亦。” 唐亦把耳朵一捂:“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唐永康骆紫萍:“……” 二人对视一眼,拿唐亦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人在原地僵持了好一阵。 “亦亦,哥哥跟你谈谈好吗?” “只谈跟合同相关的。” “好,我们就谈跟合同相关的。” 说着,唐永康牵起唐亦的手,大步进了不远处的书房。 房门关上,骆紫萍被隔绝在外。 唐永康看着唐亦,语重心长道:“亦亦,哥哥跟你坦白,有件事,我们其实一直瞒着你。” 唐亦:? 斟酌片刻,唐永康再次开口:“爸妈从一开始,就很反对你进娱乐圈,虽然他们听从了我的要求,准了你进娱乐圈,但这种反对的情绪依然在,娱乐圈到底不是个好去处。” “你进圈这两年间,更是因此受尽了委屈,你抑郁的那段时间,哥哥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你想不开!后来你没再提发展事业的事,哥哥才勉强放心了些。” “所以,这次解约的事,哥哥不赞同;这份合约的解约条款虽然苛刻,但在其他方面并不会强迫你什么,爸妈在这家公司有一定话语权,你继续待在这个公司,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唐亦油盐不进:“哥,哪怕你说破大天来,我也要解约。” “亦亦。” 唐亦直接打断,小嘴叭叭叭继续往他们身上倒脏水:“你们明知道我喜欢,却背着我在我追求梦想的路上处处挖坑,还美其名曰爱我...如果你们口中的‘爱’是这样,那我情愿不要。” “这家公司我一定会解约,哥,如果不想让我对你失望,那你得帮我。” 唐亦目光灼灼地看着唐永康:“你不是很珍视我吗?既然如此,你就不该眼睁睁看着我为这份合同狼狈奔走;更不该以爱为名,扼杀我的梦想。” “大话空话我早就听腻了,我现在要的是一个直观结果。” 唐亦一番说辞,堵死了唐永康所有可能出口的话。 唐永康盯着她看了半晌,似在心中剧烈挣扎。 唐亦适时下了一记猛料,她冷下脸来:“好!不就是八千万吗?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不会再对你们有半个字的要求,你们对我的‘好’,我全记住了。” 话落。 唐亦满脸怒火,大步朝外走去。 还不等她走几步,手臂就被唐永康拽住。 唐亦回头,倔强地盯着他:“干嘛?” “亦亦。” 唐永康无奈:“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你的事,哥哥什么时候拒绝过?哥哥只是心疼你在娱乐圈挨骂,这段时间网上的评论哥哥全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实在是....” 唐亦再次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唐永康:“……” 拿唐亦一点办法没有,他只好道:“行!依你,都依你好了吧?” 唐亦眼睛亮了:“好。” “不过哥哥有一个条件。” 唐亦立刻去捂耳朵,手到半空中时,就被唐永康拽住:“我会帮你留意新的适合你的经纪公司,你不能自己出去偷偷签,娱乐圈水太深,资本无数,万一触碰到连唐家都保不下的资本,哥哥担心你出事。” 唐亦早就打定了要签宴恒的公司。 但在唐永康面前,她没有吐露半句。 虽然唐永康是唐家最为特殊的存在,但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适当把嘴管住,绝对没坏处。 更何况。 唐永康总归是唐家人,唐家人在原主合同的签署一事上,办得真的很难令人信任。 “好。” 唐亦乖巧点头。 见状,唐永康眉宇间的凝重散开许多,他松了口气:“亦亦,哥哥真是拿你没办法。” 唐亦嘿嘿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唐永康不放心地叮嘱:“那我们说定了?你的新经纪公司,我会帮你留意,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能乱签公司。” “好!” 唐亦继续乖巧点头。 主打一个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还是那句话。 做人没必要太诚恳。 毕竟,唐家人给她挖坑惹事时,也没把这两个往心里绕一圈。 唐永康放下心来,他揉了揉唐亦的头:“妈那边交给我来开导,不过你也真是的,哪能对妈说那种话?她会伤心的。” “哥,你还是心疼心疼我吧!八千万的屎盆子扣我头上,我真的很难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好脸色。” 唐永康:“……”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唐亦的油盐不进。 眼前的唐亦和曾经的她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唐永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波澜。 他不明白。 唐亦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好。” 唐永康收回落在唐亦头上的手:“有哥哥在,一定会帮你扫清所有麻烦。” “嗯。” 唐亦弯了眉眼。 即使过了很久,唐永康却始终记着:“亦亦,你膝盖上的伤怎么样了?” 询问响起的同时,他已然半蹲在唐亦面前,掀起她的裤腿查看。 “全好了。” “那就好。” 确认无事后,唐永康放下裤腿,起身睨了唐亦一眼,再次提醒:“亦亦,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生病,更不能受伤,工作再重要也仅是工作,你的身体健康,才是首位。” “有自己处理不了的事就给哥哥打电话。” “好。” 唐亦等不及了,她推搡着唐永康:“你去跟妈谈,最晚明天,必须得给我把解约的事办妥。” “知道了,这么着急做什么?” 当然急。 时不待人,她想有更好的发展,就必须得尽快与旧公司斩断联系,搭上宴恒的顺风车,把《歌王争霸》带来的热度发挥到极致。 为她往后的路奠定基础。 “快快快。” 唐亦拉开书房的门,把唐永康推了出去。 门口。 骆紫萍正焦灼地等着,见二人出来,视线立即落在唐永康身上。 “妈,我们谈谈。” 第六十七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 闻言。 骆紫萍心中不安感更甚:“永康,亦亦不知道娱乐圈里水有多深,咱们哪里能事事依着她的性子?” “妈,我跟你单聊。” 话是对骆紫萍说得,指向的人却是唐亦。 唐亦依言十分识趣地离开。 换了骆紫萍和唐永康进入书房。 房门刚关上,骆紫萍就急不可耐道:“永康,这太胡闹了,你明明知道....” “妈!”唐永康脸色骤变,他急声打断骆紫萍:“别提这个。” 骆紫萍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没再敢继续,她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不提。” “亦亦解约的事.....” 骆紫萍和唐永康在书房里聊了很久。 唐亦始终等在门口。 书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无从知道里面谈了些什么。 她只知道。 骆紫萍出来的时候,脸拉的老长,甚至不情愿多看她一眼,便径直离开。 而唐永康的眼里,一如既往闪烁着令人百分百信任的笃定。 “亦亦,妈同意你解约了,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在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她会陪你一道去公司解约。” “真的?” 唐亦眼里流露出欣喜。 她就知道。 这事找唐永康准没错,否则还不知道要跟骆紫萍掰扯多久。 “当然。” 唐永康嘴角的弧度又灿烂许多,他揉了揉唐亦的头发:“有哥哥出马,一定不会让你的愿望落空。” “谢谢哥哥。” 唐亦弯了眉眼,声音也甜甜的。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瘦了?我去吩咐厨房给你炖些补品;你啊!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睡一觉。” “好。” 唐永康对唐亦的关心体现在各种细节里。 他拉着唐亦聊了很久,从工作到感情到日常琐碎经历,他全都要知道。 唐亦虽然很喜欢唐永康对她的好,但仍不怎么情愿旁人查户口式的聊天法。 面对唐永康的诸多问询。 唐亦满嘴跑火车,什么话都接,但没几句是有效发言。 她最后还是接受了唐永康让她留宿一晚的建议。 到很晚,她才返回她的卧室。 令她诧异的是,卧室内的布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房间里。 属于她的照片多了不少,且很多都是近照,其中还有几张,是她在舞台上尽情演唱的定格,以及她昨天穿着常服去练习室时,被路人拍到的照片。 “喜欢吗?” 本来说要去睡觉的唐永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唐亦身后,他语气温润。 “这是?” “我特意让人给未来巨星准备的。” 唐永康眼含笑意,不等唐亦回话,又补了句:“除了照片以外,我还让人在—2给你打造了一个封闭性很好的练歌房,下周就可以竣工,你随时回来,随时可以用。” 唐亦惊愕:“哥,你也太好了。” “你喜欢就好。” 看在唐永康一片诚心的份上,唐亦没说她其实不喜欢被这么多张照片围着:“嗯。” 左右她只住一晚,用不着这么较真。 跟她关系又不大。 “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好,哥晚安。” 唐永康离开后。 唐亦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主卧、卫生间、浴室、衣帽间等,布局全部做了新的调整。 这破布局属实不怎么样。 她无论走到哪,都会有种被包围的感觉。 累了一天。 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冲了个热水澡,上床后几乎是秒睡。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原主,及跟原主相关的梦了。 不知怎的。 今晚她又梦到了。 梦里,原主作为炮灰女配,简短的一生全是悲剧,被车撞倒,倒在血泊里时,她艰难睁开眼,拼命想要看清对方是谁。 她看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被西服裤包裹的长腿。 马上就要看清那张脸时。 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唐亦骤然惊醒,梦中的景象犹如一团烟雾,倏地散得干干净净。 “亦亦,亦亦。” 唐亦神情恍惚。 许是入梦过深的缘故,她只觉浑身像是真的有车狠狠碾过一般,疼得厉害。 她头上控制不住地冒冷汗。 她能听到门外有人在喊她,却没有任何力气做出回应。 过了不知多久。 才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在。” 门外的人没有听到她的回应。 加重了敲门的力道。 唐亦只想骂娘,她皱眉看向门口,用力扯高了嗓音:“在,在,在,别敲了,大早上就敲敲敲,敲得人心烦。” 心烦不是情绪,是真的生理性心烦。 门口静了两秒。 又传来试图开门的声音。 大抵是梦中的情绪还未完全消散,凭着一股怒火,唐亦一把掀开被子,朝门口走去。 昨晚睡前。 房门是被她反锁过的,因此,门外的人无法进入。 猛地拉开房门,唐亦脸色阴沉:“干什么?” 门口站着的人是骆紫萍,见唐亦如此凶悍,气势顿时弱了一分:“你没应,妈妈担心你。” “睡觉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 唐亦‘啪’得一声关上房门。 这一觉睡得着实不舒服。 唐亦也没了继续睡下去的欲望,上午还有正事,她不能耽搁,迈步去了卫生间,她洗了把冷水脸。 冰冷的水扑到脸上的那一刻,她浑身一哆嗦,萎靡不振的精神总算有了回春的迹象。 身上的幻痛感渐渐消失。 她给浴缸里放满了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以消减身上的疲惫。 随着时间的推移。 唐亦身上的不适感消失,只是脸色稍许还有几分萎靡的痕迹。 梳洗完毕。 唐亦换了套衣服才下楼。 唐伟诚这几天在外地出差,唐幻珊还在睡懒觉。 因此,餐厅里只有骆紫萍和唐永康在。 看到唐亦,唐永康立刻起身,关切道:“亦亦,你脸色好像不大好看,是昨晚没睡好吗?” 唐亦还没回答。 就听骆紫萍紧接着道:“亦亦,快来坐!妈妈今天早上特意吩咐了厨房,做得全是你爱吃的。” 只是过了一晚上而已。 骆紫萍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昨日的阴霾与不满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刻进眉眼里的高兴。 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总之就是很高兴。 唐亦奇怪地瞥了骆紫萍一眼。 很难理解,骆紫萍的脸,怎么比翻书变得还快? 第六十八章 欺软怕硬 唐永康牵着她的手,带她入座,又顺便帮着骆紫萍解释了一句: “亦亦,过了一晚上,妈也想通了,哪有父母会不爱孩子,其实她只是担心你被骗而已,也许方式过激了些,但初心一定是好的。” 话音落下。 骆紫萍连连点头,态度诚恳地望着唐亦,周身萦绕着和蔼慈母的色彩:“亦亦,妈妈郑重地给你道个歉!昨天我不该用那个态度对你,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是为了你好。” 说着,她叹了口气:“前段时间,你因为一个叫薛斯年的人,挨了那么多骂,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啊!” 唐亦打了个哈欠。 这种只体现在嘴上的关切,已经哄不了她这个见过生死的人了。 “是吗?” “当然是。” 骆紫萍急着证明自己。 “那就从行动里体现出来,给我一点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 而不是成天叭叭叭个没完。 好像就她有嘴能说一样! “有的。” 骆紫萍点头:“昨儿给幻珊买的那些,妈妈又给你也准备了一份,而且她没有的你也有,待会儿就会有人送来。” 闻言,唐亦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嘴巴甜甜道:“谢谢妈妈。” 训狗这套。 唐亦算是实打实地学会了。 从前。 只有原主乖顺听话,才会得到唐家人的认可和笑脸; 现在。 想得到她的认可和笑脸,唐家人就必须得拿出诚意来。 局势一整个颠覆性大逆转。 “嗯嗯,快吃饭。”骆紫萍的心情属实不错,无论唐亦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脸上弥漫着的笑意。 “嗯。” 吃过饭后。 果然有工作人员送来了东西。 恰好唐幻珊下楼,撞上这一幕,她的眼眶顷刻间通红,看向唐亦的眼里只有埋怨和不甘心。 听到动静。 唐亦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她极其不善的视线。 看看。 唐幻珊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有讨好的必要?原主倾尽一切把自己所有的都给她,不仅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还助长了唐幻珊脸皮的厚度。 唐幻珊拥有了那么多,而她只是得到了唐幻珊所有东西里的一小小小部分而已,就跳脚到这种程度吗? “妈!” 唐幻珊愤怒到尖叫,她的脸涨得通红:“这是干什么?” 唐亦迎上她的视线,表情和语气都很贱:“妈妈给我买的,怎么啦?” 生气是吗? 那就气死好啦! 果然。 唐幻珊被气炸了,她两条腿倒腾得飞快,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了所有东西泄愤。 “幻珊,你别任性。” 骆紫萍的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唐幻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还要偏心唐亦到什么时候?你看看她这副样子,她哪一点值得你偏心。” 没有理会唐幻珊对骆紫萍的责问。 唐亦把车钥匙递给来送东西的工作人员:“麻烦全部帮我装到后备箱,谢谢。” “不许!” 唐幻珊急了,她上前一步想去阻拦,却被唐永康直接摁住:“唐幻珊,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哥,在你心里,你只有唐亦一个妹妹吗?你把我放在哪?我就这么不配吗?” 唐幻珊红了眼眶。 类似的话,唐幻珊已经说了成千上万次。 说来也讽刺。 这个家里,最受宠的明明是唐永康,唐幻珊自知争不过唐永康,便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唐亦身上。 把‘欺软怕硬’这一劣根性发挥到极致。 贱麻了。 “妈,我们该走了。” 不想跟唐幻珊这种人浪费口舌,唐亦看向骆紫萍催促道。 “嗯。” 骆紫萍微微皱了眉头,眼睛依旧不放心地看着唐幻珊。 她本想说些宽慰唐幻珊的话,可又碍于唐亦在旁边,只得把心思全憋回去。 “永康,照顾好妹妹,我和亦亦得走了。” “好。” 唐永康点头:“路上小心,有好消息记得告诉我。” “什么?她们要去哪?” 唐幻珊作势想去抓骆紫萍,却再次被唐永康抬手挡住,扑了个空。 “老实在家里待着,别成天发疯,惹人心烦。” 面对唐幻珊,唐永康的不耐烦和嫌弃毫不加以掩饰,出口的话也极其伤人。 即使如此。 唐幻珊也没敢跟唐永康大吼大叫,她只错愕又伤心地望着唐永康,满腹委屈:“哥哥,你怎么能这么骂我?你对唐亦从来不会这样。” 后面的话。 唐亦已经听不到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只想尽快把解约的事敲定。 受唐亦的约束,骆紫萍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看得出来。 她对唐幻珊,其实是心疼的。 但不重要。 唐亦并不关心。 待二人出去,工作人员已经把东西都装车了。 见状,骆紫萍眸光闪了闪,道:“亦亦,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跟妈妈说,只要妈妈能做到,一定尽全力。” 唐亦一听就来劲儿了:“真的?” 骆紫萍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嗯。” “给我买辆车。” 她现在开的车是宴恒的。 宴恒的车跟他的人一样,全都人高马大,她一个刚入门不久的新手司机,开起来着实费劲儿。 每次上路,她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生怕发生交通事故。 骆紫萍动作一僵。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唐亦真的提。 似看出了什么,唐亦眉毛一挑:“不愿意?” “怎么会?” 骆紫萍干笑一声:“买辆车而已。” “买完车再带我去买几套衣服。” 她现在常常会有出镜要求,穿得破破烂烂可不行,总得挑几件有质感的,把人设立住,同步把商业价值做起来。 骆紫萍:“……” “我们现在就去?” 骆紫萍试探道。 “不,先去解约,解约之后买车、衣服、首饰。” 说到最后,唐亦又加了一条。 骆紫萍笑不出来了,她点头:“好。” 解约的事,倘若唐亦自己去,所面临的,必定是‘八千万’巨额赔偿。 但有骆紫萍出马,事情的走向便大不相同。 对唐亦向来冷淡至极,懒得理会的经纪人—季星琪在看到骆紫萍后,瞬间展露出十分饱满的热情,态度极好。 得知骆紫萍要来给唐亦提解约的事,也毫无二话,满口应允。 协商过程中,季星琪及公司老总甚至主动提出要免除这‘八千万’违约金。 第六十九章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说不震惊是假的。 唐亦看看满脸淡然,丝毫不觉诧异的骆紫萍陷入沉思。 八千万的巨额赔偿金说免就免,骆紫萍在这家公司的受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了她所设想的范畴。 但诡异的是。 她作为骆紫萍的女儿,没有享受到一丁点该与之匹配的待遇。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除非.... 一切都是骆紫萍的特别交代。 季星琪等人收到了骆紫萍的指令,以骆紫萍的意愿为主,才敢对她如此轻视。 代入这个缘故后。 困扰她多日的不解,蓦地全清晰了。 骆紫萍和季星琪及其老总的交谈仍在继续:“行,那我就不推脱了。” “骆总您言重了,您肯把女儿托付给我们公司是看得起我们,现在要解约亦是合情合理,哪还需要推脱什么?” 季星琪二人态度谦逊,交谈间更是尽显高情商。 此番情景。 把原主和唐亦所受的冷待衬得愈发可笑。 唐亦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满脑子都是:她给唐家人的脸还是太多了。 竟然算计她到这份上。 没什么话好说。 唐亦全程默不作声,直到他们交谈结束,助理送来了解约合同。 吃一堑长一智。 这回。 唐亦把解约合同从头看到了尾,挑出几个错后,直接把合同一甩:“这几个地方改掉,我不满意。” 错处其实无伤大雅。 但她刚刚才被合同背刺过,谨慎些总是没有坏处。 季星琪面色一僵,连忙拿起合同查看:“是吗?” 跟她一起的老总也赶忙向骆紫萍解释:“也许是底下的人有疏漏,骆总您放心,我马上叫人去改,一定会改到您满意为止。” 说话间。 合同就已经被送了出去,效率极高。 骆紫萍笑着表示无视,忧虑的眸子却若有若无地往唐亦身上飘。 心中的不安感还在持续增长。 现在的唐亦,和曾经的她差别大到令她心惊。 唐亦感受到了骆紫萍的视线,但并没有理会。 骆紫萍的想法对她来说不重要,她现在要得到的是顺利解约的结果。 没过多久。 新的合同被送到唐亦面前。 虽然旧合同她已经看了一遍,但这回她依然没有懈怠,坚持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确认百分之百无误,才拿起一旁的签字笔。 季星琪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称赞道:“唐亦不愧是骆总的女儿,聪明又谨慎,跟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话落。 唐亦和骆紫萍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 再之后。 骆紫萍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 季星琪哪里知道,她这句话,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骆紫萍喜欢的女儿,是蠢笨温顺任人摆布的,唐亦如今表现出来的精明,给了她很强的压迫感。 偏偏。 季星琪还来火上浇油,怎能不恼? 签字全部完成,唐亦把合同拿在手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狠狠松了口气。 跟这家公司划清界限。 也算是从原主的死亡轨迹中,又偏离了一小部分。 唐亦很开心,把合同揣进包里,笑眯眯地看向骆紫萍:“妈,我们可以走了。” “嗯。” 骆紫萍的好心情经过这些糟心事的‘磋磨’后,荡然无存。 季星琪敏锐地感知到了骆紫萍的情绪转变,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更加谨小慎微地伺候着,轻易不敢再多话。 唐亦也看出来了,她直接问:“妈,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 骆紫萍立刻反驳。 “那你怎么不笑?是不开心我解约吗?” 骆紫萍:“……”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怎么会?” “好,我们去买车。” 唐亦亲昵且主动地挽起了骆紫萍。 骆紫萍:“...好。” 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这句话,在骆紫萍和唐亦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薅骆紫萍羊毛的这件事上。 唐亦从未心软过。 她和骆紫萍在4s店转了一圈,相中了两辆车。 一辆捡最贵的挑;一辆用来日常低调出行。 骆紫萍刷卡的时候,已经麻木了。 毕竟诸如此类的事,也不是头一遭。 “妈,这辆车是不是很衬我?” “是!” “这辆呢?” 看到唐亦伸手指向第三辆车。 骆紫萍惊得头皮发麻,旁边跟着的销售眼睛已经在发光了,她立刻殷勤介绍:“您真的很有眼光,我们这款车型....” “亦亦。” 骆紫萍及时喝停:“不是还要去买衣服吗?时间不早了,妈妈今天还有事,担心会来不及。” “好。” 唐亦见好就收。 免得一次性把羊毛薅秃,会让骆紫萍下次不敢开口。 闻言。 骆紫萍终于露出了跟唐亦出来以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唐亦也跟着笑。 如果可以,她真想跟骆紫萍说一声:有时候高兴的太早也没必要。 有骆紫萍这个Vic客户在,唐亦的购物体验感直接拉满。 二人直达专属试衣间。 有工作人员前来问过唐亦的需求后,便立即有模特更换好衣服,前来供她选择。 前世今生。 唐亦也只见识过这一遭。 她愈发感兴趣。 连着看了几轮后,更是‘霸总附体’,她挥挥手,叫来等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上下滑动着平板页面上的衣服,道:“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骆紫萍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还好。 买衣服这件事上,唐亦没有狮子大开口。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唐亦说:“除了这三件以外,全给我包起来。” 骆紫萍端茶的手一松,茶水洒出一些,她瞳孔瞪得老大。 候着的工作人员立刻上来清扫:“您没事吧?” 没顾上问询,骆紫萍看向唐亦,强挤出笑来:“亦亦,都买会不会太多了?” 唐亦随手把平板放到一旁,眨了眨懵懂的眼:“不会啊!唐幻珊衣帽间里的衣服,比这些多太多了,我这才哪到哪?” 说着,她拉起骆紫萍的手:“妈,你以前不是总说我太节俭吗?我现在想通了,我要把我衣柜里那些破烂全扔了,换成你给我买的衣服。” “...是。” “妈~”唐亦放软了语气:“你不会不舍得给我买吧~~” 试衣间里有数十双眼睛盯着。 骆紫萍也是要脸的,她哪里会说不舍得? “怎么会?买!都买!只要你喜欢就好。” 骆紫萍说得坦荡,心里却颇不是滋味,倒不是买不起,可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在给唐亦花钱这件事上,骆紫萍确实...没那么大方。 这点。 从唐亦和唐家其他人的衣帽间里,便可窥出痕迹。 第七十章 欣欣向荣 把唐亦哄到高兴属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被她霍霍一天,骆紫萍的钱包明显扁下去一截。 购物结束。 骆紫萍勉强堆起笑脸:“亦亦,既然回来了,不如索性在家里多住几天?” “不了,我还有事。” “你昨晚回来,你哥哥高兴了很久,他还在跟你多待一待呢,妈妈也很想你。” “我还有事。” “亦亦...” 骆紫萍还是不肯罢休。 唐亦见她劝得没完没了,突然问:“妈,既然你没有要紧事的话,我们再去逛逛?我还有很多想添置的。” 骆紫萍瞬间梗住。 她张了张嘴,好几次没能说出话来。 “妈妈是想着,你——”话说了一半,骆紫萍放弃了,她强挤出一丝笑:“我还有事,那我先去忙了?” 唐亦眉眼弯弯:“好。” 骆紫萍干笑一声,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唐亦差点笑死。 没过多久。 唐亦接到了唐永康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唐永康对唐亦的期待不加掩饰,直言希望她能回家住一段时间。 唐亦想也没想,再次拒绝。 好在唐永康听得懂人话,得知唐亦还有其他安排,便道:“好,你的事要紧;” 微微停顿,他继续说:“不过等你空了,一定要回来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哥哥真的很少看到你,亲手养大的小姑娘越走越远,哥哥心里很不是滋味呢。” “好。” 唐亦应得十分痛快。 转眼,抵达和毕宇珊约见的场地,唐亦挂了和唐永康的电话,迈步进入咖啡厅。 咖啡厅里。 毕宇珊早已坐在隔间内等候,见她来了,立即挥手起身。 唐亦加快步子上前。 门被关上,毕宇珊立刻问:“解约的事办妥了?” “嗯。” 唐亦把解约合同从包里掏出来,递给毕宇珊。 毕宇珊接过看了好一阵,感慨道:“你们家真是有实力,这可是八千万的解约金啊!” “不,解约金一分没出。” 毕宇珊瞪大了眼,似有些难以相信:“更,更牛了。” 唐亦有如此强劲的后盾,却混得如今的地步,着实令人... “你那边怎么样?” 毕宇珊放下手里的合同,取出工作证,递到唐亦面前。 以毕宇珊的优秀,早在她宣布离职当天,国内外各大猎头就已找了上来,排着队想要挖她,其中,也不乏想给她砸钱,帮她成立个人经纪公司的金主。 一众递来的橄榄枝中就有宴氏娱乐。 唐亦眼睛亮了,她拿起工作证反复看了看,称赞道:“真给我捡着宝了。” 毕宇珊睨了她一眼,笑道:“我已经跟公司的人打过招呼了,你会是我手里的第一个艺人,你下次舞台,会有专业的审核组来看,没有意外的话,下次舞台之后,我应该就可以直接签你进公司了。” 唐亦朝毕宇珊竖起了大拇指。 “早知道我还往宴恒身上琢磨什么?一早抱住你的大腿不就好了?” 毕宇珊再次被她逗笑:“论拍马屁,谁比得过你啊?”她紧接着更正道:“我这儿也没办法完全打包票,审核组看完你的表现以后,会写成报告,提交给宴总,得晏总那做最终确认。” “但我会帮审核组把报告写得很漂亮。” 这一点,是毕宇珊的强项。 “嗯。” 接下来的几天,唐亦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练习当中。 毕宇珊每天都会来看她,对她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戴婉仪看出毕宇珊的态度,对唐亦愈发上心,对她接下来的舞台更是格外重视。 与此同时。 《跨界歌王》官方正式发出关于新一期播出形式的声明。 薛斯年上次的直播事故给节目组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导演组连着开了几天的会商讨对策。 从节目播出到现在不过只是两场直播,却出了一连串的事。 节目组被搞怕了,为了避免这种不确定性再次发生,索性直接把《跨界歌王》的播出形式,由直播改为录播。 只能说,这波泼天的流量,也不是谁都吃得着。 声明一经发出。 立刻引起大量的关注和讨论。 #《跨界歌王》垃圾# #抵制# 一类的言论火速冲上热搜。 眼看着势头越来越猛,导演组私下里商议一番,最终给薛斯年买了个热搜挡枪: #薛斯年唱歌水平# 薛斯年粉丝的战斗力一如既往地强。 果然,导演组只需稍加挑动,他的粉丝就能一拥而上,彻底霸榜。 有关《跨界歌王》的争议类言论正在急速消退,众人的关注点,不约而同地从节目,转移到了薛斯年身上。 这段时间。 薛斯年身上的热度很大,暗中给他买黑热搜和拿他挡枪的人不在少数。 虽然冒昧,但节目组还是跟着进去插了一脚。 新上任负责薛斯年业务的经纪人拉胯得一塌糊涂,处理起事情来含糊不清,没能在第一时间捋清厉害关系。 本是件极小的事,却在他一番做了还不如不做的操作下,让薛斯年‘唱歌难听’的话题犹如燎原的星火,刮遍了全网。 练习室里。 唐亦结束新一轮的练习,拎起一旁的水,小口小口地吞咽了半瓶,又顺手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翻开微博。 看到薛斯年又一次备受争议地出现在热搜榜上后,登时乐了。 了解完事情始末,她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抬眼。 她朝小隔间的毕宇珊和戴婉仪看去。 毕宇珊和戴婉仪在那已经聊了有近半个小时。 薛斯年这波作死逼走毕宇珊的操作,简直是蠢出了生天。 现在好了! 换了个工作能力很垃圾的脑残,时不时就得闹笑话。 正想着。 毕宇珊和戴婉仪从小隔间出来了。 “练完了?” “嗯。” “我和戴老师刚刚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来问问你的意见。” “好。” 唐亦把手机放下,认真地看向毕宇珊。 “你现在练的这首歌是不错,也适合舞台;但还有一首歌,我和戴老师一致认为对你的帮助会更大,你现在的粉丝和支持都很有限,如果不能每场都用最王炸的内容去打,我担心你走不到最后。” 毕宇珊尽可能地把话说得委婉。 唐亦脸上并没有出现类似于不情愿的情绪,她点头追问:“什么歌?放给我听听。” 第七十一章 配合的天衣无缝 毕宇珊朝戴婉仪瞥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尽是得意,像是在说‘我说得没错吧?唐亦真的很好’。 戴婉仪嘴角含笑,微微挑眉,以眼神示意‘再看看呢?’ 毕宇珊点开手机音频,递给唐亦:“听听看。” 毕宇珊找来的,是一首在逆境中绝望无助,想要自救却步步沉沦的歌。 曲子婉转悠扬,歌词句句戳人肺腑。 这首歌曲面世后曾引起过十分广泛的传播,不少歌手想要借机翻唱,抓住这波流量火一把,但版权所有者—林钧的性格却十分古怪。 无论各大资本开出怎样的条件,他始终不愿把翻唱权交付在任何人手中。 也因此。 林钧得罪了资本。 资本见砸钱没用,索性以‘限流’一类的方式,逼他就范。 然而。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宁愿玉石俱焚,让这首歌从此销声匿迹,也没答应资本家的要求。 至此。 这首歌鲜少再有人提起,一晃,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唐亦恰好听过这段八卦。 她颇为诧异:“歌是不错,但能拿得到翻唱版权吗?” “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毕宇珊语气平淡,出口的话,却安全感爆棚。 唐亦看向戴婉仪:“戴老师,你的意见是?” “我认为你能把这首歌的内核完美演绎出来,现在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放弃这些天的练习,换歌从头再来。” 出于严谨,戴婉仪又补了一句:“当然,虽然毕宇珊很有自信,但还是会有一小部分出意外的可能。” 毕宇珊立即反驳:“不可能。”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可以。”唐亦打断二人,干脆利落地表明态度:“我也很喜欢这首歌,我接受换歌的要求。” 唐亦话音刚落。 毕宇珊眼里的得意与骄傲瞬间绽开,她挑明道:“怎么样?” 戴婉仪点了点头:“唐亦确实比薛斯年聪明且靠谱很多。” 唐亦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你尽快把这首歌顺一顺,如果可以,最好赶在今天下午两点以前,发一小段试唱片段过来。” “好。” 毕宇珊不是拖拖拉拉的性子。 确定方向后,当即起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唐亦则由戴婉仪带着,继续开始新歌的练习。 毕宇珊行事雷厉风行,唐亦也不落其后。 中午十二点之前,就已经把试唱片段发了过去。 戴婉仪将二人这架势收入眼底,啧啧称奇道:“你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得不说。 毕宇珊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强悍,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唐亦只知。 第三天时,毕宇珊拿着签好的授权合同,出现在了她面前。 唐亦看得目瞪口呆。 斟酌片刻后,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珊姐,我这两天把这首歌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我想做一点改动,可以吗?” 大多数的歌手,都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他人随意改动。 尤其是林钧这种不惜跟资本硬刚,也要维护歌的人—— 提这种要求,属实.... 毕宇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问:“有改动后的试唱内容吗?” “有。” 唐亦把一早备好的demo递给毕宇珊:“你听听看。” 三分钟后。 毕宇珊看向唐亦:“我不是专业歌手,但从听众视角来看,确实不错。” 说着。 毕宇珊拿起合同:“这件事我会去找林钧谈,尽最大可能帮你拿到授权。” “好。” 唐亦和毕宇珊配合得天衣无缝。 每个人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 而毕宇珊,也从没让唐亦失望过,她不仅搞到了歌曲的翻唱权,连改编权都一并替唐亦拿下了。 而她所做到的,是那些资本家如何威逼利诱,都没能达成的。 为了配合唐亦,毕宇珊成天跟着忙前忙后,把人脉运用到了极致,全力以赴地托举唐亦走向更高。 转眼。 正式录制的时间临近。 在这之前。 唐亦照例会参加彩排。 而这一次,毕宇珊将以唐亦‘准经纪人’的身份,正式在人前亮相。 收到彩排的消息,她当即以唐亦的名义,找上节目组进行协商。 唐亦和薛斯年之间的矛盾无从调解,彩排的时间必定不能撞在一起。 节目组不少工作人员都跟毕宇珊有私交。 得知她离开薛斯年后去做了唐亦的经纪人,着实诧异。 毕宇珊对此类言论充耳不闻,她很清楚自己是谁,在做什么!不需要旁人来指点。 彩排当天。 毕宇珊从头跟到尾。 在唐亦的舞台设计以及灯光补充方面,提出了许多意见。 经她调整点缀,唐亦所呈现出来的舞台效果,整体质感完全大飞升。 有毕宇珊在现场坐镇。 很多人都会给她点面子,即使唐亦的彩排时间超出,也没一个人吭声。 毕宇珊会来事得很。 彩排时间刚刚超出,与之配套的下午茶点心就跟着送了过来,上到导演,下到负责洒扫的清洁阿姨,没疏忽掉任何人。 甚至还能记得与她相熟的人的特殊习惯,比如‘三分糖、不吃坚果’等。 点餐时,会特意给有忌口、习惯的人进行备注。 拿到下午茶的众人纷纷笑得合不拢嘴,别说只是超时一会儿,再加几个小时班也不在话下。 抛开下午茶不谈,单是毕宇珊这份用心,足以暖他们一整天。 托毕宇珊的福。 唐亦多排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将整首歌磨得严丝合缝,再挑不出半分错来。 最后一轮彩排结束。 唐亦举着话筒想要归还,没等她有动作,已然有工作人员伸手来接。 “谢谢。” 唐亦下台。 台下。 毕宇珊正在跟郑智勇热聊,见她下台,毕宇珊朝她挥了挥手:“唐亦,来一下。” 唐亦紧走几步到二人面前。 郑智勇毫不遮掩地赞叹道:“唐亦,你今天这首歌太炸了!才多久没见?你真的进步了很多,明天要是稳定发展,我敢打包票,你一定能拿到全场第一的名次。” 郑智勇负责所有歌手的彩排。 谁的水平怎么样,他心里都有数。 唐亦谦虚不了一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郑导,还是你有眼光。” 郑智勇闻言笑开。 三人正聊着,一道不合时宜的怒喝声突然响起:“毕宇珊!!” 第七十二章 抽象的泼妇 声音与毕宇珊而言,何其熟悉。 三人齐齐转头。 薛斯年满脸怒气,顶着要杀人般的架势,朝毕宇珊和唐亦冲来。 离开了毕宇珊无微不至的细心照料与帮扶,薛斯年的气色大不如前。 他是个极其好脸面,且自诩高高在上的人,毕宇珊在时,会最大程度地减轻他遇到的伤害。 而他的新任经纪人,显然没有这个本事。 再加上很多人对薛斯年多加优待,本也是冲着毕宇珊的面子,毕宇珊走了,他们自然懒得再理会薛斯年。 这个圈子里。 最不缺的就是流量明星。 像薛斯年这种并无硬实力傍身,全靠经纪人手段高超的艺人,今个塌了,明个就能被大众忘得干干净净。 “毕宇珊,你什么意思?” 近了。 薛斯年眼睑处的乌青愈发显眼,即便扑了好几层粉,也没能盖住。 他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是在质问毕宇珊为什么要出轨。 唐亦眯了眯眸子。 上前一步,若有似无地把毕宇珊护在身后,直接火力全开:“就你看到的意思啊!连这么简单的人际关系都弄不明白的话,建议你去超市门口摇明白再来。” 薛斯年脸色陡然一变,气到险些爆炸:“唐亦,这他.妈有你什么事?你别以为我他.妈不敢打女人,你再敢逼逼一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真的假的?”唐亦一听来劲儿了,她直接上前一步,杵在薛斯年眼皮子底下:“用力打,千万别含糊,正好我看上了城南一套新开盘的别墅。” 薛斯年面色一梗。 顿时比吃了屎还难受。 “唐亦,我.草.你妈!” 唐亦一听更来劲儿了:“怎么着?我把我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动辄三年起步,薛斯年你可以啊?”似想到了什么,她又补充了句:“不过我家挺牛的,就你这样的,应该连我妈的头发丝都摸不着。” 薛斯年:“……” 如果薛斯年是个气球,这会儿只怕已经爆炸了。 任何脏话到唐亦面前,都好似瞬间变成了无效攻击。 薛斯年拳头紧了又紧。 想打不能打,想骂又骂不过... “薛斯年,下次麻烦把脑浆摇匀了再说话。”唐亦指了指周遭眼睛恨不得盯死在他身上的人,提醒道:“很多人在看你呢!善良单纯的大!明!星!” 薛斯年心一紧,下意识循着唐亦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霎时间,他的脸色变的比调色盘来得还要精彩。 他有偶像包袱,他做不到像唐亦这样不要脸。 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回,他极力压住情绪,尽可能地心平气和:“珊姐,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唐亦索性完全挡住毕宇珊,神情不悦直怼薛斯年:“就你也配?” “毕宇珊是被你连同公司高层一起赶走的!当时沉默寡言屁都不放一个,现在有话想跟珊姐说?” “薛斯年,你的左脸右脸是贴一块了吗?” “唐亦,这是我和珊姐之间的事,轮不着你插嘴。” 轮不着? 唐亦嘴角冷笑,她现在就让薛斯年看看,她能轮!几!圈! “都过来看看,当红歌手薛斯年,一己之私用尽手段逼走前经纪人,现在竟然还敢来挑衅为难,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都来拍一拍,保管热搜能爆!” 唐亦是歌手,高音对她来说像吃饭一样简单,更何况周遭的人想凑热闹的心根本压不住。 “唐亦!唐亦!唐亦你干什么?你他.妈别说话了!” 薛斯年脸涨得通红。 扑上去想要捂唐亦的嘴。 却被郑智勇眼疾手快地拦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亦宛若泼妇般当众发疯。 唐亦的字典里,没有‘丢脸’二字。 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动用任何手段。 “薛斯年他背信弃义,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堪称现代版的农夫与蛇....” 薛斯年被气到随时有可能晕过去。 唐亦像是脱缰的野马,抽象到了极点,根本不是他控制得了的。 眼看着落在他身上的指指点点越来越多。 薛斯年终是不堪重负,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灰溜溜地离开了。 生怕再晚一步,唐亦会说出更过分的话,让他用颜面扫地。 唐亦叉着腰,大声喊:“薛斯年,你以后再敢缠着毕宇珊瞎逼逼,就别怪我不客气,反正我不要脸!” 薛斯年一听这话,跑得更快了。 “唐亦。” 始终没开口的毕宇珊神色非常复杂,她扯了扯唐亦的袖子:“小声点,别喊坏嗓子。” “戴老师教过我正确使用嗓子的方法,坏不了。” 唐亦挽起毕宇珊的胳膊,明媚、肆意、张扬、又生机勃勃:“薛斯年那玩意儿有我来治,你不用把他放在心上,更不用理会他。” 毕宇珊从来没说过。 但唐亦很清楚,因着毕宇珊直接倒戈为薛斯年‘仇家’经纪人这件事,让她的身份变得十分敏感。 事关薛斯年,毕宇珊很多时候不便开口。 冲在毕宇珊前面,替她挡掉可能会泛滥开来的流言蜚语,是唐亦虽不宣于口,却时刻谨记在心的‘注意事项’。 毕宇珊瞳孔微微颤动,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好。” 经纪人最大的职责就是挡在艺人前面,替艺人冲锋陷阵,尽可能地扫平所有障碍。 她像个无坚不摧的超人一样,已经运转了很久。 替薛斯年挨骂、挡酒、装孙子、承受非议、处理各种琐事是她的生活日常。 在她做这一切时。 薛斯年总是以一副‘这是你的事’的姿态,冷眼旁观。 以至于她竟然忘了。 原来经纪人和艺人之间,也是可以双向奔赴,守护彼此的。 刚刚薛斯年出现时,她脑子里迅速浮现出许多方案,没有一份方案,是指望艺人出头。 然而。 唐亦站出来了。 且毫不犹豫。 唐亦丝毫没有考虑过,她宛若泼妇一般,咄咄逼人的干架姿态,会不会影响到她作为艺人的发展。 唐亦的概念里,只有要保护她.... 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刚刚经受过伤害不久。 看着唐亦仗义挺身相护,事后还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她眼睛热得厉害。 耳边,唐亦的叮嘱仍在继续:“假如薛斯年下次再找你麻烦,不论我在哪,你都要给我打电话!我直接脚踩油箱里第一时间赶到,跟他对线。” 第七十三章 为什么? 毕宇珊被唐亦逗笑,心中郁结一扫而空。 郑智勇跟毕宇珊也算老相识了,见她展露笑颜,心里也添几分高兴,他看看毕宇珊,又看看唐亦:“别说!你俩这性格还真是搭的很!” 毕宇珊闻言看了唐亦一眼,眼中笑意更甚,默默记下了唐亦的袒护。 有毕宇珊在,唐亦的一应琐事被她处理得明明白白。 包括登台时的妆造,毕宇珊也提前找了专业的团队帮唐亦设计并实施。 唐亦再也不用担心琐事太多,她应接不暇。 录制当天。 唐亦穿上了毕宇珊特意找品牌借来的高定,由专业的化妆师根据她的面部特征和整首歌营造出来的气场,给她画了最贴合的妆容。 除此以外。 毕宇珊还早早就跟宴氏娱乐的审核组建立联系,带他们入场,且安顿好了一切。 凡是唐亦在这次舞台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毕宇珊都准备得十分妥当。 她心知薛斯年心眼小、爱记仇,极好面子,手段又阴毒,便比平时多了好几分谨慎,免得发生类似于上次的事。 忙前忙后的模样,看得唐亦倍感心疼:“珊姐,要不要歇会儿?” “没事,我不累。” 毕宇珊一口回绝。 甚至细节到唐亦上台前用来润嗓子的水,都揣在身上。 “台下有审核组在,你要好好表现。”说完,毕宇珊担心给唐亦太多压力,又补充道:“当然,也不用有压力,正常发挥就好。” “好。” 唐亦点头。 毕宇珊百忙之中抬头看了唐亦一眼,随即愣住。 “怎么了,珊姐?” “你今天太美了。” 毕宇珊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惊艳:“这次的妆容很适合你,一定能出圈。” 唐亦脸上绽开笑,她点头如捣蒜:“那当然啦!” 随意落座的唐亦宛若一朵肆意盛开的花,国色生香,气质高雅明媚,举手投足间藏着无尽的风华。 只一眼,便叫人难以移开。 听着唐亦毫不谦虚的附和,毕宇珊笑出了声。 “是!很美。” 这次,唐亦的出场顺序被排在第一位。 毕宇珊跟着护送她到候场区:“再检查一遍耳麦。” “检查过了,没问题。” “话筒呢?” “试过三次了,绝对没问题。” 毕宇珊认真地盯着唐亦看了几眼,伸手将一根碎发捋到脑后:“好了,我去台下陪审核组,期待你的精彩演出。” “好。” 随着主持人一声:“让我们掌声有请唐亦为我们带来《失约》。” 唐亦拎起裙摆,大步朝台上走去。 她出现的刹那,台下跟着响起了被惊艳到的欢呼声。 毕宇珊坐在台下,满脸骄傲地朝旁边的人介绍:“怎么样?外形条件是不是很好?我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长相明艳大气,是很不错。” “而且唐亦很有才华,技术也过硬,还肯吃苦。” 在称赞唐亦这件事上,毕宇珊从来不知收敛为何物。 前奏响起。 唐亦的歌声透过话筒传出,一如既往的抓耳。 与原唱在演绎中时刻充斥着的淡淡死感不同,唐亦的声音里总是包裹着旺盛生命力的色彩。 她恢弘大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现场。 台下观众完全被她代入,肉眼可见的喜欢。 审核组频频点头,对唐亦十分满意。 唐亦的气息和台风很稳,只差把高潮部分的高音顶上去,便能展露出全部实力。 然而。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前面表现亮眼的唐亦,不仅没能把高音顶上去,还莫名其妙降了key,以至于整段垮掉。 现场观众‘轰’得发出一阵倒喝彩声。 毕宇珊的脸色倏地难看到极点。 不明真相的别人或许听不出,可她看着唐亦练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清楚? 台上。 唐亦也觉出了不对劲,她皱了皱眉,盯着话筒看了几秒。 显然。 她的话筒被调音了。 她的歌声没停,只视线朝着节目组的方向看去。 她的话筒的确没问题,但总音控全在导演手中掌握,如果是导演有意搞她,她还真躲不过。 余光瞥见毕宇珊已经冲着导演组的方向去了。 唐亦心中升腾出安全感。 虽然话筒有问题,但她还是坚持唱了下去,即使越唱越惨.... 而此时。 毕宇珊已经冲到庄伟晔面前:“庄导,为什么要动唐亦的话筒。” 庄伟晔似几天没睡好,脸色很憔悴。 他像是早就猜到毕宇珊会来问责,直接回答:“薛斯年和他的经纪人来找过我,如果我不同意,他们会立刻带着投资方撤资,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咱俩认识好几年了,我不跟你藏着掖着,我是总导演没错,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节目组这么多人要吃饭,我得罪不起资方。” 毕宇珊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庄导,唐亦和薛斯年之间的事,我会解决,绝对不会让你为难,唐亦准备了这么久的舞台,不能以这种方式结束,我要求重录。” “毕宇珊,你很了解薛斯年,多余的话,应该不用我说。” 庄伟晔很尊重毕宇珊,却没有半分松口的迹象。 台上的录制仍在继续。 “庄导!资方我可以帮忙,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可你不能这么对唐亦,她还是新人,她经不起这些。” “毕宇珊,你跟我说没用,有人不肯让她好,我没办法。” 庄伟晔摆了摆手,满脸无奈。 看似弱势,实则不给毕宇珊任何商讨的余地。 “庄导。” 庄伟晔抬手止住了毕宇珊要出口的话:“小珊,你不该为难我,你该去问问,唐亦为什么要得罪这么多人!她到底能不能出现在这个台上。” 毕宇珊神情一滞,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除了薛斯年还有别人?谁?” 庄伟晔神情一顿,接着说:“她得罪了薛斯年以及薛斯年整个公司,还不够吗?” 毕宇珊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但庄伟晔的话里挑不出错处,再加上台上的唐亦片刻也等不得,火烧眉毛之际,她没有时间纠缠庄伟晔一两个字的用法是否有异。 “庄导,我可以解决,只要你给我个机会。” “没用的,小珊。” “庄导!” 眼看着事情即将走向无法挽回的局面,毕宇珊终是急了。 正在此时。 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响起:“庄导——” 第七十四章 深藏功与名 周遭环境嘈杂,光线也不大好。 毕宇珊和庄伟晔一心对峙,竟完全没有觉察到宴恒的到来。 看到宴恒,毕宇珊瞳孔骤然紧缩,她怎么没听说宴恒也要来? 那...唐亦的糟糕表现岂不是被他看了个正着? 唐亦和宴恒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毕宇珊一时之间,但还真捏不准宴恒的态度和来意。 “晏总?” “晏总?您怎么来了?” 庄伟晔比毕宇珊还要吃惊,交谈间不自觉便放低了身段。 宴恒这两年势头很猛,手里捏着的资源无数,资产十分雄厚。 这个圈子最是现实,不论辈分,只讲钱! 因此。 宴恒这种闪着‘金光’的人,无疑是旁人挤破脑袋也想攀附的权贵。 即使庄伟晔大宴恒很多,在圈子里也算前辈,但面对宴恒时,却不敢拿乔。 免得冲撞宴恒这个贵人。 “我来看唐亦,她的话筒是出问题了吗?” 宴恒脸上没有丁点情绪,说话也不急不缓,却极有力道。 庄伟晔这种人精,哪能听不出宴恒的言外之意?他干笑一声,立刻附和: “是!出了一点小问题,我正打算找人通知她,重录这首歌,节目是录播,观众和嘉宾全部签了保密协议,偶尔有些小纰漏完全可以调整。” 庄伟晔前后嘴脸差别之大,看得毕宇珊目瞪口呆。 她费劲唇舌,不惜赌上职业生涯也难以达成的事,就这样被宴恒一句轻飘飘的问询给解决了?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很大。 “嗯。” 宴恒冷漠颔首。 随即转身离开。 拢共三句话,深藏功与名。 毕宇珊盯着宴恒离开的背影,想要继续向上爬的决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同时,她心里生出淡淡不解,据唐亦所言,宴恒和唐亦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那宴恒百忙之中抽空来听唐亦现场,听出不对劲的地方后,即刻来找庄伟晔给唐亦讨公平的行为是!? 毕宇珊皱了皱眉。 感情的事,总归复杂,不是她管得了的,她需要负责的,只有唐亦事业的部分。 眼前,庄伟晔雷厉风行地安排着工作。 “小刘,你跟进一下。” “嗯,安排唐亦从上台开始重新录制。” “让主持人解释一下,刚刚唐亦的话筒出了问题。” “速度要快!” 待他忙完,毕宇珊才开口:“庄导。” 庄伟晔面上没有半分心虚,他无奈地摊了摊手:“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既然晏总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我哪里好驳他的面子,至于其他....晏总既开了口,就应当不会让我难做。” 娱乐圈这地方,向来是谁牛听谁的。 “嗯。” 毕宇珊被庄伟晔区别对待损了面子,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反而很是善解人意地主动解围道:“庄导,身在名利场,大家都不容易,我明白。” “小珊啊!就属你通透。”庄伟晔满意地拍了拍毕宇珊的肩,称赞道:“你能理解我就好。” “庄导您言重了。” 台上。 唐亦听从主持人的指示,返回候场区,开始第二次录制。 抵达候场区的唐亦嘴角立时扬起弧度,她就知道,毕宇珊无所不能,会完美的解决她所面临的所有麻烦事。 至于导演组这次的针对... 她不用想也知道,必定跟薛斯年脱不开干系。 唐亦活动了下筋骨,没受这一小插曲的影响,再次以十分饱满的热情出现在了台上。 节目在录制中发生意外,会重新录制在业界不算稀罕事。 台下的观众入场前都签了相应的合同,再加上主持人做过解释,没人会有逆反心理。 参与录制的嘉宾全都收到了来自庄伟晔的新指令,要他们停止对唐亦的针对。 没了从中作梗的行为和声音,唐亦身上再无‘镣铐’。 直击灵魂,让人不由得为之颤动的高音拔地而起。 她的声音嘹亮充满生命力,尽情怒放,带给人以无尽的力量。 如果说。 听了原唱,观众及嘉宾的感受是‘不如死了算了’。 那么! 听完唐亦的翻唱,观众及嘉宾满脑子只有一个信号‘死什么死?都T妈给我活!’ 这种劈头盖脸,直达心脏的强势救赎,令在场所有人的心情控制不住的颤动。 想死? 不可能的! 他们甚至还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最后一句词落下。 唐亦向台下鞠了一躬,由衷道:“今天再大的事,到了明天就是小事;今年再大的事,到了明年就是故事!杀不死我们的,终会让我们更强大,致自己,也致你们。” 话音落下。 台下和嘉宾席同时响起了掌声。 《失约》这首歌通篇充斥着哀怨与悲戚的色彩,唐亦的翻唱,给众人带来了完全新奇的体验,众人情不自禁地被她在歌声中传递出来的力量所感染。 谁的人生会永远一帆风顺下去? 谁不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坎? 他们太需要这种振奋人心的生命力加持。 “喜欢唐亦的观众请不要忘了为她投票,我们的投票通道马上关闭。” “3——2——1,通道关闭。” 不需要睁眼说瞎话,改褒为贬,采访难度系数降低后,主持人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了许多:“唐亦,请问你是在怎样的契机下,想到以这样的方式演绎这首歌?” “我....” “对于你刚刚的表现,你满意吗?” “很满意。” “评审团的各位老师,对唐亦刚刚的演绎有什么看法吗?” “……” 没了从前的故意针对。 评审团对唐亦的好评再没收着。 “唐亦刚刚的演唱,让我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我很受打动。” “我想问问唐亦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到现在这种程度的?你知道吗?你刚刚唱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以前是这首歌的忠实听众,每次emo都会听一听,听完总会更难受,但这次听完,我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 众人的夸赞像不要钱一样往唐亦耳朵里钻。 且每位评审团老师都说得极其真诚。 他们不是没有欣赏好音乐的眼光,只是更多时候,他们遭现实捂嘴,不得不说些违心的话。 接受了如此之高的赞誉。 唐亦的票数必定不会太低。 虽然早有准备,唐亦对自己也很自信,但看到票数时,她还是吃了一惊。 第七十五章 连吃带拿吗? 节目由直播改为录播后,投票的规定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网络投票被取消,音乐评审团每人两票,加上台下观众,总票数共计2000。 而唐亦的票数。 竟然高达1993票.... 这也就意味着,全场仅有7个人没有给她投票。 如此惊人的票数,放眼录制以来,甚至过往几季,都是从未发生过的。 台上台下全都惊了。 观众瞬间激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主持人朝庄伟晔的方向看了眼,抬手状似随意地敲了敲耳麦。 耳麦里,庄伟晔的声音响起:“是真实票数,你照常采访就可以。” 为了平衡前来参加节目的各方势力,导演组私下里斟酌之后调整票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唐亦作为新人,没有资历老的歌手有话语权,被调整票数给前辈歌手铺路是负责相关工作的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这回竟然.... 出于职业素养,主持人脸上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只以热情高涨的情绪,将气氛顶满:“这么高的票数,自节目成立以来都是头一回,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再次送给唐亦。” 随着主持人控场。 台上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唐亦脸上扬起灿烂的笑:“谢谢大家。” 在掌声的护送下,唐亦返回后台。 如此直观且强烈的舞台效果和惊人票数着实吸睛,后台一众歌手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尤其是薛斯年,他脸色难看到导播完全不敢给他切镜头,生怕不小心惹上什么麻烦。 由于愤恨。 薛斯年甚至没有理会还在进行的录制,就直接从录制地点跑了出去询问情况。 这就是庄伟晔所说的‘包在他身上吗?’ 与此同时。 毕宇珊就守在后台,待唐亦出来,她立刻把手机塞进唐亦手里:“给晏总打电话,问问他在哪,务必赶在他离开之前把他截住,亲自道谢。” “哈?” 唐亦满脸茫然。 “先打,待会儿给你解释。” 唐亦颔首,没再拖延,她拨通宴恒的电话。 电话接通,唐亦立刻追问:“宴恒,你在哪?” “有事?” 宴恒身上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嘴更是跟淬了砒霜一样,让人毫无交谈下去的欲望。 “对,我有事找你。” 宴恒那边沉默片刻,才报了个位置。 “我马上过去,你站那别动。” 挂断电话。 唐亦看向毕宇珊:“怎么回事?” “你登台时...”毕宇珊三言两语道明了前因后果。 唐亦万分惊愕:“他在帮我?” “嗯。” 毕宇珊狐疑地瞥了唐亦一眼,脚下步子一刻没停:“你和晏总之间的关系哪有你说得那么僵?” 唐亦:“……” 宴恒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她很多时候都搞不懂宴恒在想什么。 宴恒在vip包间。 包间是导演组特意给身份尊贵的客人准备的,所有待遇都是顶配。 进去之前,毕宇珊叮嘱道:“记着,抛开你俩的特殊关系,把他当作老板来对待,只要他高兴,你未来的路就能更好走!我会在旁边帮你。” “好。” 毕宇珊敲门,在得到里面应声后,她把唐亦推到她前面。 包间里。 宴恒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唐亦,随意,慵懒,却贵气尽显,他微微侧头:“找我什么事?” 冷漠得仿佛刚才给唐亦出头的人不是他。 “道谢!” 唐亦快步走到宴恒身边,殷勤地蹲在他旁边,眼睛眨啊眨,语气更是狗腿:“晏总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还帮我解决了那么大一个难题,我下台知道情况以后,感动得差点哭了。” 毕宇珊眸光轻闪。 是夸张了点,但情绪价值给得好满.... 唐亦还在继续:“晏总,您的大恩大德我真是无以为报,不如这样,您把我签进宴氏娱乐,天天给我安排工作,把我压榨成一个无情的赚钱工具。” 宴恒:? 他微微拧眉:“连吃带拿?” 毕宇珊:“……” 唐亦装听不懂,继续给宴恒戴高帽:“晏总,您真的是我见过最有实力,最具眼光的资本家!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宴氏娱乐一定会在您的带领下,红得发紫。” 她说得这些都是从小说里看来的事实。 当然极度真诚。 “您什么都不缺,除了沦为您的赚钱工具,帮您的宏图伟业添砖加瓦,我是真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宴恒的眼神像是能洞察人心。 他盯着唐亦看了几秒,道:“知道了。” 唐亦不知道宴恒这句‘知道了’里面包含的究竟是什么,但相处这段时间下来,她隐约摸到了宴恒一点点边界,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接受! 唐亦眼睛亮了亮:“谢谢晏总,晏总您真好,我明天就跟珊姐去宴氏娱乐过艺人合同。” 闻言。 宴恒神色微动,却没有出声阻止,他只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 唐亦最擅长顺杆爬,她指了指旁边的投票器,笑眯眯道:“你给我投票了吗?” 宴恒:“没有。” 唐亦嘴比脑子快:“为什么不投?” 宴恒打量她一眼:“为什么要投?” 唐亦:“……” 宴恒的嘴是真的含砒霜,张嘴就能给人毒死。 宴恒起身。 萦绕在他周身的气场随着他的动作散开,他睨唐亦一眼,又补了句:“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说完。 他径直越过唐亦离开。 包厢门被关上。 唐亦小声呸道:“看不起谁呢?” “是难听了点,但是是实话。” 毕宇珊好笑地看着唐亦:“还想着拍马屁的事你要是做不来,我从旁协助一二,你倒好,都没给我留机会,比我还熟练,甚至连跟宴氏娱乐的艺人约都强买强卖式地搞定了。” 目的达到,毕宇珊满脸喜悦,她顺手拿起投票器,按了几下后倏地愣住。 “怎么了?” 唐亦凑了过去。 投票器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投票记录。 宴恒是投了票的—— 那他.... 唐亦和毕宇珊对视一眼,同时惊愕开口:“宴恒投票了?” “看起来是的。”毕宇珊终于有时间抛出心底疑问:“所以,晏总今天来,是为了看你?” “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毕宇珊反问。 唐亦在心里把宴恒、裴书瑶以及原主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捋了一遍,眼神变得坚定:“肯定不可能。” 第七十六章 你们话好多 节目录制还没有结束。 事关唐亦的私事,毕宇珊自是不便八卦,她直接转移话题:“走吧!你得赶紧回去了,免得影响录制。” “好。” 只一首歌的时间。 宴恒抵达现场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了个遍。 不少人闻着味就来了,毕宇珊和唐亦出去时,恰好撞上前来拜会宴恒的人。 一眼看过去,足有十来个人。 其中有几个,毕宇珊也认识。 “珊姐,你怎么在这儿?” “毕宇珊你动作够快的呀!晏总来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 “等出来咱们再细聊,我先去跟晏总打声招呼。” 话音落下。 几人争相往门口挤,生怕落了下风。 毕宇珊提醒道:“晏总走了。” “走了?” “什么时候?” “珊姐,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毕宇珊拍拍唐亦的肩:“这儿跟你没关系,你先回去。” “好。” 唐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知道宴恒不简单,但还是头一回如此直观地看到宴恒带来的‘声势浩大’。 难怪毕宇珊那么着急带她来找宴恒道谢。 于情于理,她是该抱住宴恒这个贵人的大腿。 从宴恒手指缝里溜走的一点资源,都够她吃很久了。 更重要的是。 目前为止,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原主的死跟宴恒绝对没有关系.... 所以,宴恒可以信任。 思索间。 唐亦返回录制区域。 众人见她回来,纷纷鼓掌,还有几个会来事的,十分亲昵地抱住唐亦:“唐亦,你好棒,这首歌很适合你。” “谢谢。” “唐亦,来坐这儿,跟我一起。” 曾经那些甚至懒得看唐亦一眼的人,纷纷向她递来善意的信号。 唐亦看破不说破,笑眯眯地一一回应,却不走心。 待所有歌手演唱完毕。 总票数出现在大屏上,依次进行展示,唐亦一个新人,以压倒性的票数,赢了所有人成为榜首。 连节目组内定最终冠军的老前辈,都在她下面压着。 录制结束。 众人表面对她和善,心中的猜忌却早已飞了满天。 一些想打探消息的像蜜蜂一样,围在了唐亦身边。 “唐亦,听说晏总今天是奔着你来的?” “唐亦,你给我们讲讲,你和珊姐今儿去晏总包厢都聊了什么?” “唐亦,你和晏总是怎么认识的?是毕宇珊引荐吗?” “唐亦……” 他们七嘴八舌,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一股脑问完重点,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唐亦身上。 只要唐亦身上撕出一条‘细缝’,他们就能立刻扑上来讨便宜。 众目睽睽之下,唐亦的回答简洁有力:“你们话好多。” 众人猝不及防愣住。 “唐亦....” 唐亦转头看向开口的人,毫不客气:“你话比他们还多。” 所有人都沉默了。 唐亦还有别的事,没空陪他们在这儿密谋算计。 “借过。” 挡着唐亦路的人立刻让开,生怕被唐亦搞到下不来台。 唐亦走后。 余下的人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神气什么?不就是搭上晏总了吗?” “你没听错吗?真的是晏总给她出的头?” “听说是毕宇珊给她活动的关系,今儿现场还有宴氏娱乐的审核组在考察,只怕唐亦的艺人约是要签到宴氏娱乐了。” “所以唐亦是跟了晏总?难怪这么耀武扬威。” “跟了晏总又怎么样?不还是倒贴吗?等晏总玩腻了,随时会甩了她,我最看不惯这种女人。” “……” 一群人跟村口大爷大妈一样,对唐亦大肆贬低,表面不屑,实则背地里一个个恨不得自己就是唐亦。 …… 唐亦去找毕宇珊的路上,恰好撞见了脸色铁青的薛斯年。 薛斯年看到唐亦,下意识堵住唐亦的去路,满脸凶相。 唐亦眯了眯眸子,刚要回敬薛斯年两句,就见薛斯年满眼不甘地主动给唐亦让了路。 唐亦睨薛斯年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她就喜欢薛斯年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憋屈样。 唐亦找到毕宇珊时,毕宇珊正满脸笑意地跟审核组搭话。 瞥见唐亦来了,她立刻招手:“唐亦,过来。” 审核组两女一男,看到唐亦十分热情,立刻主动伸手来握:“唐老师。” “叫我唐亦就好。” 宴恒专程跑来现场替唐亦做主的事,传遍了节目组,自然也传到了审核组耳中。 宴恒亲自敲定的人,他们哪里还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更何况,唐亦表现的确不俗。 单论实力,绝对够格签进宴氏娱乐。 “我们刚刚跟毕宇珊聊了聊你签合同的事,时间就定在上午九点钟,你看怎么样?” “当然可以,我没有意见。” “好!那我们先回?” “好。” “我送送你们。”毕宇珊追了上去。 “不用,我们自己走就好。” 一番客气的推诿结束。 毕宇珊回头看向唐亦,俏皮地眨了眨眼:“成了。” “珊姐,你真厉害。” 唐亦亲昵地挽上毕宇珊的胳膊。 毕宇珊嘴角恨不得咧到天上去:“哪里是我厉害?分明是你人脉广。”初战告捷,她心情非常好:“走!去卸妆换衣服,请你吃大餐。” “我想吃牛排。” “没问题。” 审核组三人回到公司的同时,也把宴恒点头要签唐亦进公司的消息传了回来。 一时间。 凡是听到这一消息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唐亦?是晏总名义上太太的那个唐亦吗?” “就是她!” “怎么可能?晏总不是很讨厌她吗?” “是真的,我们亲眼所见。” “不过有一说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唐亦和以前变化好大,她的唱歌水平确实不错,哪怕是放在咱们公司几个当红歌手堆里比,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唐亦?真的假的?” “等节目播出你们就知道了。” “啊?晏总这是什么意思?唐亦进公司...那裴助理?” 公司里到处都是诸如此类的八卦声。 裴书瑶抱着文件刚进打印室,就听到了只言片语,她步子顿住:“什么唐亦进公司?” 背地里蛐蛐的几人对视一眼,霎时间心惊,可又不能不答,只能支支吾吾:“裴助理,听说晏总今天...” “什么?” 向来好脾气的裴书瑶脸色瞬变:“我不同意。” 第七十七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几人大气不敢出,唯恐被波及到。 裴书瑶泄愤之后也意识到跟他们几个说不着,连文件都没顾上打,随手往打印台一扔,扭头就出去了。 几人见状,连忙凑上去看情况。 “裴助理这是要去哪?” “我赌她是去找晏总。” “这方向确实是晏总办公室。” “唐亦要是真签进公司,这场面得有多精彩?” “晏总那么在乎裴助理,要是裴助理开口,唐亦进公司这事只怕悬了...” “嘘,你小声点。” “有什么好小声的?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晏总和裴助理之间要不是唐亦横插一杠进来,他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就成了,真论起来,唐亦才是小三,我铁站晏总和裴助理。” “是!晏总和裴助理郎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 “……” 裴书瑶过于上头,以至于连敲门都忘了。 她推门进去时,宴恒正在与人谈工作,猝不及防被裴书瑶打断,宴恒微微皱眉。 “宴恒哥~” 裴书瑶仿佛没有看到宴恒面前坐着的三位同事,她不满又委屈地撅起嘴,夹杂着撒娇的意味,一声称呼,无限拉近了她和宴恒的关系。 工作谈了一半的同事登时坐立难安,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们先出去。” 宴恒放话。 三人立刻起身离开,动作快的出奇。 裴书瑶走到宴恒旁边直接坐下,双手自然地挽上宴恒的胳膊:“宴恒哥,你怎么...” 不等她把话说完。 宴恒已经抽出手臂,并拉开了跟她的距离,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裴书瑶,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进我的办公室需要敲门。” “宴恒哥,咱俩一起长大,哪里用得着这么见外?” 裴书瑶歪头看着宴恒,声音娇娇软软。 不想,宴恒神色愈发凝重:“出去,等你学会敲门再进来。” 裴书瑶哑然。 着实没料到宴恒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跟她发火。 “宴恒哥...” 宴恒抬眸盯着裴书瑶,眼底没有丝毫感情。 裴书瑶跟宴恒一起长大,她太清楚,宴恒这是生气了... “对不起嘛宴恒哥,你别这么凶,我这就出去敲门。” 裴书瑶老老实实起身出了办公室,规规矩矩敲了门,才重新进来。 遭宴恒制裁了一回,裴书瑶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宴恒哥,我可以进来了吗?” 她扒着门框,可怜兮兮地问,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小猫儿,让人忍不住想要心生怜爱。 很美,很勾人。 但跟媚眼抛给瞎子看没区别。 宴恒压根没看她一眼。 他满脑子只有工作,此刻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裴书瑶的问询,他头也没抬:“进。” 裴书瑶立刻进来,关好门:“宴恒哥。” 宴恒扫了眼时间:“五分钟后我要开会,有事直接说。” 宴恒犹如钢铁一般的意志和秉性,噎得裴书瑶很难继续话题。 她敛了敛眉眼,被迫略掉事先准备的试探,单刀直入道:“我听说,唐亦姐要签咱们公司?” 宴恒翻阅文件的手微顿,抬头看向裴书瑶:“怎么了?” “咱们公司的艺人压力都很大,唐亦姐养尊处优惯了,吃不了苦,我担心她受不了,宴恒哥,我知道很多不错的公司,推给唐亦姐怎么样?” 裴书瑶边说边观察宴恒的反应。 “不怎么样。” 宴恒合上文件,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话题:“还有别的事吗?” 裴书瑶语塞几秒,才继续:“宴恒哥,你不心疼唐亦姐我还心疼呢!咱们公司的艺人情况你不是不清楚,经常昼夜不分连轴转,繁重的工作和残酷的身材管理哪样都不简单,唐亦姐会崩溃的。” “那是她的事。” 裴书瑶:? “可是....” “既然是她的事,就去找她谈。” 眼看着宴恒要走,裴书瑶立马跟在他身后:“宴恒哥,你一句不准她签不就解决了吗?” “书瑶。” 宴恒在公司向来只喊她裴助理或裴书瑶,骤然叫得这么亲近,裴书瑶眉眼中霎时间弥漫出喜色:“宴恒哥,怎么啦?” “如果觉得宴氏娱乐的工作太轻松,你可以回裴家。” 裴书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她揪住衣摆,委屈万分:“宴恒哥,你是在赶我走吗?” 一抹光透过窗户恰好洒在裴书瑶脸上,她卷翘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灵动的眼里隐约氤氲出水雾,她就这样望着宴恒,周身宛若流光盘旋,让人情不自禁便会被其吸引。 宴恒的眼里空了一瞬,再开口,态度好转了许多:“怎么会?” 裴书瑶趁热打铁:“那唐亦姐的事呢?” 宴恒收回了落在裴书瑶身上的视线,语气稍稍冷了几分:“她的事你去找她。” 裴书瑶:? “宴恒哥,我担心....” “五分钟到了。” 宴恒迈步离开,拉开门的一刻,觉察到裴书瑶没跟上来:“你要留下?” “不。” 裴书瑶立刻跟了上来。 办公室门关上。 宴恒径直朝会议室去了。 全程犹如钢铁般冷硬直给难以亲近。 裴书瑶盯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一道不合时宜的询问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宴恒的思绪:“裴助理,文件打印好了吗?” 裴书瑶这才想起,文件被她随手扔在了打印室。 “稍等。” 裴书瑶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下:“裴助理,是要找文件吗?我帮你打印好带回来了。” 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跟宴恒那种帅出天际的自是没法比,但也称得上是文质彬彬。 “对。” 裴书瑶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确认无误后,满意点头:“很不错,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的。” 简短的一句话,直接把男人钓成了翘嘴,男人脸上的欣喜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你下次还有什么工作忙不过来只管跟我说。” “你人真好,那我先去忙了?” “嗯嗯,裴助理再见。”见裴书瑶要走,男人又连忙补了句:“裴助理,我叫xxx,是市场部的。” 他叫什么,裴书瑶压根没听。 裴书瑶满脑子都是宴恒对她的态度和唐亦要进公司的事。 身后。 以男人为首的几个抑制不住地狂喜:“听到了吗?裴助理夸我了。” “早知道这文件就我替她打了。” “你以为我不想打吗?这不是没抢过这小子?” “真希望这好事下次能轮到我头上。” 第七十八章 在夸赞中迷失了自己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毕宇珊这种消息极其灵通的人这儿。 她进宴氏娱乐没多久,就打通了不少人脉,裴书瑶因为唐亦要签进公司去找宴恒的事,几乎是同步传到了她耳朵里。 从中嗅到危险的毕宇珊第一时间找上唐亦。 “出了点小问题。” “怎么了?” 毕宇珊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裴书瑶的事,隐隐担心道:“有裴书瑶从中作梗,会不会影响你签约的事?” 闻言。 唐亦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 “宴恒那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吗?” “暂时没有。” 二人同时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阵,毕宇珊开口:“总之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直到签约的事尘埃落定之前,我都会盯着,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你;你了解裴书瑶和宴恒,想想应对法子,我这儿也不会松懈。” “好。” 整整一个晚上。 唐亦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安眠。 她稀里糊涂穿书,没带系统,也没有金手指,手里能打的牌属实没几张。 所做所行,全凭当下的感受与想法。 远离主角团之间的感情纷争,她的人生确实会避免不少麻烦。 但避免麻烦的同时。 性命也会变得岌岌可危。 孰轻孰重,她必须得好好掂量。 如果说。 和原公司解约,是偏离原主人生轨迹的第一步;那签进宴恒的公司,搭乘主角团供给出来的风口顺势而上,就是第二步.... 所以! 宴氏娱乐,她非进不可。 小说里。 裴书瑶的人设是‘万人迷+善良有爱’,她得从这儿找切入点—— 唐亦灵光一闪,心中有了成算。 翌日。 唐亦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和她气质严重相悖,丑得人眼睛疼的衣服,又坐在化妆台前用时一个小时,画了一个往反方向狂奔的无效妆容。 唐亦长得浓眉大眼,是十分标志的长相,虽然比不过裴书瑶,但也称得上是可圈可点。 遭她这么一打扮,颜值倒退回去一大截。 毕宇珊来接唐亦时,被她这副尊荣吓了一大跳,出口的话都破了音:“你怎么回事?” 唐亦拎着裙子,当着毕宇珊的面转了一圈:“怎么样?是不是丑的你眼前一亮?” 毕宇珊:“……” “是丑的我眼前一黑。” “这就对了。”唐亦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我今天肯定能当好绿叶。” 唐亦拎起裙子上了副驾驶。 “怎么说?” 毕宇珊看向唐亦,随即又立刻收回视线。 见惯了娱乐圈里层出不穷的美人,唐亦这么糟蹋自己的美貌,确实辣眼睛。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唐亦对裴书瑶果真是有几分了解的。 她和毕宇珊刚到宴氏娱乐,就在大厅看到了一早候在那的裴书瑶。 裴书瑶今儿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高定,整件裙子腰身流畅,无比精准地勾勒着她曼妙的身姿,举手投足间,贵气尽显。 看到唐亦,裴书瑶眼睛立时一亮,惊喜道:“唐亦姐。” “裴书瑶。” 唐亦万份惊喜,快步朝裴书瑶走去,拉起她的手后,第一句话就是:“天呐,你也太好看了,我刚刚老远就看到你了,你站在这儿跟仙女一样,你知道吗?有你站这儿,其他场景在我眼里都自动虚化了。” “你跟他们好像都不是一个图层的。” 唐亦表情虽然夸张。 但这番话,是有几分真实性在的。 裴书瑶的耀眼,确实能让一切黯然失色。 再加上唐亦特意研究的穿搭做对比,裴书瑶更是被衬托得宛若仙女。 “我哪有?” 裴书瑶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唐亦姐,你太夸张了。” “哪里没有?你看我的黑眼圈、眼袋,再看我的法令纹和眼尾纹,再看看你,皮肤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阳光打在你身上,你都在反光呢。” “而且你身材好好!这件衣服的颜色也很衬你,也就是你足够白又足够好看,要是换了我,穿这种亮色会被衬托成土狗。” 唐亦这一套踩一捧一的连环招下来,别说裴书瑶,连毕宇珊看了都目瞪口呆。 她只知道唐亦嘴巴跟淬了毒一样,伤人的很,还是头一回瞧见唐亦嘴上抹蜜。 夸张又真诚,不夹带一丝恶意和拍马屁时可能会面临的尴尬。 好...好强。 裴书瑶在唐亦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己,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唐亦姐,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有!怎么没有?” 唐亦挽着裴书瑶的胳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我第一次参加节目,连制作demo的场地都没有,我求了宴恒好几次,他理都不理我,甚至不肯看我一眼。” “是你!你主动帮了我,还亲自送我过去,帮我开了后门,要不是你,哪里会有我的今天?” “可我记得那次是宴恒...” 裴书瑶话还没说完,就被唐亦打断:“别跟我提宴恒,他真的很冷血,我的事,他从来不会帮忙,他对我,比陌生人还不如。” “怎么会?你这次签宴氏娱乐,是宴恒哥亲自批准的。” “谁说的?!我签宴氏娱乐,分明是我经纪人一力促成的。”唐亦把毕宇珊拉到她身边:“她叫毕宇珊,我的经纪人,她帮我周旋了很久,才得来这个机会。” 说着。 唐亦四下看看,见无人关注他们,凑到裴书瑶耳边,轻声跟她说:“不怕你笑话,之前我被原公司虐待,我去求过宴恒,你猜他怎么说?” 提到宴恒,裴书瑶兴趣大涨,她追问:“怎么说?” “他问我配吗?让我滚。” “啊?” 裴书瑶大惊失色:“宴恒哥怎么能这么对你?” “宴恒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种话,是吗?” “...是。” “宴恒对你比对我好一万倍,他打从心眼里恨我!只是碍于爷爷的面子,才不得不维持跟我之间的关系。” 唐亦再次压低声音:“你和宴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些事你不是很清楚吗?” “唐亦姐,你别难过,宴恒哥不是你想得那样,他就是性子冷,其实待人很好的。” 得知唐亦进公司跟宴恒没关系,裴书瑶眼底藏着的不悦散了不少。 唐亦摇头,满脸真诚当‘判官’:“宴恒骂我,他坏;你经常帮我,你好。” 第七十九章 这白莲花可太棒了! 唐亦越说越上头,她挽着裴书瑶的胳膊轻轻晃悠,眼里全是对裴书瑶的信任和崇拜:“裴书瑶,我在上个公司吃了很多苦头,本来以为我这辈子的事业也就这样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唐亦小嘴叭叭叭,跟加特林一样持续输出,裴书瑶的思绪完全被她带着走:“怎么?” “结果我运气好,遇到我现在的经纪人帮我进宴氏娱乐;还恰好遇到你在宴氏娱乐,能帮我站稳脚跟。” 唐亦眼里亮晶晶的:“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善事,才换来这辈子遇到你,我也太幸运了!” 裴书瑶差点被忽悠瘸。 终于在最后关头,插了话进来:“唐亦姐,我刚要跟你说这件事。” 她反握住唐亦的手,一副替唐亦着想的姿态:“唐亦姐,我不赞成你签约宴氏娱乐。” “为什么?” “宴氏娱乐的艺人工作繁重,非常内卷,你会吃不消,我帮你找了其他...” 不等裴书瑶说完,唐亦直接打断,她满不在乎:“这不是有你在吗?你对我这么好,哪里舍得我吃苦?一想到我签约宴氏娱乐以后有你罩着,我就开心。” “裴书瑶,好多人说我签约宴氏娱乐是不自量力,等着看我笑话,你这么善良,肯定跟他们不一样,对不对?” “我——” 裴书瑶被唐亦强装上了道德的‘枷锁’,很难再说出拒绝的话。 唐亦眨巴着眼睛望着裴书瑶,整个人从内向外弥漫着单纯、真诚的气息: “裴书瑶,你真的是世界上最棒,最善良的人,我太喜欢你了!我就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绝对不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腌臜小人。” 裴书瑶:“……” “唐亦姐,我当然是真心为你好。” 唐亦用力点头,眼神清澈又透着无尽的欢喜:“是呀是呀!别人只担心我飞得高不高,只有你关心我飞的累不累,有你在,我还怕什么辛苦内卷?我一定要签进宴氏娱乐,给你长脸,裴书瑶,你对我真好。” 谁说当白莲花恶心的?这白莲花可太棒了! 裴书瑶能走的路全被唐亦走了,她欲言又止半晌,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书瑶,人事部在哪里?你能带我去吗?” 唐亦微微歪头,灼灼目光里,全是对裴书瑶的仰赖。 “...嗯。” 裴书瑶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丝不怎么好看的笑:“我可以带你去,但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有你在,我不用考虑。” 唐亦挽着裴书瑶就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裴书瑶被拖着,不情愿,但是又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出口。 人事部。 合同的具体内容,毕宇珊已经对接过了,在这方面,宴氏娱乐做得比唐亦上家公司仗义多了。 合同被递到唐亦面前之前,人事经理若有似无地观察着裴书瑶的态度。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底下的人捋不清宴恒、裴书瑶和唐亦之间的关系,裴书瑶不点头,他们行起事来,难免有些畏手畏脚。 唐亦戳了戳裴书瑶,十分期待:“书瑶,这么有意义的合同,我想你亲手递给我,往后的很多年,我都会记得这一天的。” 裴书瑶实在是不想接这个活,可又架不住唐亦一个劲儿地往她头上戴高帽。 当然! 她之所以没了开始的排斥,最主要的原因是唐亦那句‘进宴氏娱乐与宴恒无关’。 以宴恒冷漠的秉性,确实不大可能为唐亦做些什么。 她听到的那些,只怕是以讹传讹,做不得真。 “裴书瑶?” 唐亦又戳了戳裴书瑶。 她知道,人事经理是在等裴书瑶表态。 “好啊!” 裴书瑶挤出一丝笑,看向人事经理:“唐亦姐的合同呢?” “在这儿。” 人事经理这才拿出合同,递到裴书瑶面前。 为防止夜长梦多,合同拿到手里唐亦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有毕宇珊盯着,她不用担心合同有问题。 落下最后一笔。 合同正式生效。 不知是不是她太紧张以至于产生了什么错觉,签完字的同时,周遭好似轻轻震了一震。 可她观察旁人。 除她以外,似乎没人能感受到这股异常。 小说里。 【原主从生到死都只是一个小炮灰,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将本该在一起的宴恒和裴书瑶隔绝开来,导致裴书瑶和宴恒越走越远... 有关原主的笔墨少得可怜,她就是个完完全全的炮灰工具人。 而原主,也从未替自己争取过什么,即使她知道宴恒和裴书瑶之间的关系,也只是默默恼恨裴书瑶,并与之划清界限,从不来往。 却因此在无形中,割断了自己成为主角团一员的机会。】 现在。 唐亦的行为,无异于是强行把主角团‘撕开一条缝’挤了半个身子进来。 是讨好还是讨坏,暂时还不一定。 但唐亦可以确定,主角团里,哪怕是恶毒女配,也是能边作死边活到大后期的。 “唐亦,恭喜你。” 一切已成定局,裴书瑶不再挣扎,索性主动拾起了善良大度的名头,笑盈盈地向唐亦发来祝福。 “裴书瑶,我的事,以后就要拜托你啦!” 裴书瑶点头:“唐亦姐,以后有什么难处,你随时跟我讲,我在宴氏娱乐,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此言一出。 毕宇珊及周遭几人齐齐看向唐亦。 唐亦作为正牌的晏总太太,却不及裴书瑶一个助理有话语权,连进公司都得看裴书瑶的脸色... 这....得多憋屈? 偏偏,唐亦还满脸喜色,未曾觉察到分毫不对劲。 着实可悲! 唐亦笑眯眯地大力点头“嗯嗯嗯。” 虽然唐亦进公司一事,给裴书瑶带来了些许不满情绪,但人事部和唐亦对她的重视与忌惮,恰好弥补了这一落差。 裴书瑶心情好了许多,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往日的和煦,她主动揽上唐亦的肩,对着人事部下达命令:“从今往后,唐亦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谁都不能为难她,听到了吗?” 很反客为主的一番言论。 却没有激起唐亦丁点不满和防备,她甚至还很高兴,像上次一样,她给足了裴书瑶面子:“听到了吗?我!裴书瑶罩的!” 人事部几人立刻点头表态:“裴助理您亲自吩咐,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第八十章 见缝就插针 裴书瑶一路护送唐亦完成了所有流程,又亲自把唐亦送出公司。 临走之前,唐亦还不忘拉着裴书瑶往她心坎里说几句话: “书瑶,整个宴氏娱乐,只有你对我最好,你看宴恒,连我签约,他都懒得看我一眼,真不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他要是肯帮我,我何至于吃那么多苦头,混得潦倒不堪?” “他对我,还没有你对我百分之一好,不当我是生死仇人,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裴书瑶又被塞了颗‘定心丸’,嘴角的弧度愈发灿烂:“唐亦姐,宴恒哥人很好的,你们之间一定是有误会。” 唐亦摆摆手:“不提他,光是想想就心寒。” “好好好!不提。”裴书瑶脸上绽开笑意,仗义道:“总之,你和宴恒哥之间,我铁定是要护着你的。” “真的吗?”唐亦眼睛亮了:“你手里有合适的资源可以给我吗?珊姐刚到公司还没有立稳脚跟,行事难免束手束脚,哪像你这么如鱼得水?你这么厉害,肯定有门路。” 唐亦主打一个见缝就插针,完全不管会不会被拒绝。 “有倒是有,但我不确定...” “谢谢书瑶,你果然是我的贵人。”唐亦欢欢喜喜地抱住裴书瑶,炫耀式地看向毕宇珊:“珊姐,看到了吗?书瑶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有难处找她准没错。” 短短几个小时。 裴书瑶头上被戴了一顶又一顶高帽,压得她脖子都‘痛’。 “是,是啊!能帮上唐亦姐,我也很开心。” “珊姐,具体情况你跟书瑶对接。” “好。” 毕宇珊笑着点头,她向裴书瑶伸出手:“裴助理,往后还得请你多多指教。” “不客气。” 一上午时间。 唐亦达成了所有目的,还捞了点意外收获回来,可谓是满载而归。 跟裴书瑶分开,毕宇珊盯着唐亦看了好一阵,恨不得给唐亦脸上戳个洞出来。 “珊姐,总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毕宇珊饶有兴致地看着唐亦:“你怎么确定,裴书瑶一定会被你这番言论拿捏?” “裴书瑶她善呐!” 唐亦俏皮地朝毕宇珊眨眨眼。 裴书瑶被善良的人设裹挟着,无论心中作何感想,表达出来的讯息,始终不能背离‘善良’的主线。 只要她运用得当,能从裴书瑶身上得到她想要的所有。 而她不同... 她没有人设,没有软肋,谁敢往她身上贴标签妄图裹挟她,她能分分钟把所谓人设撕个稀巴烂。 她就是她。 温柔、肆意、冷漠、明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等等... 只要她想,她可以是任何样子。 休想用标签框住她。 毕宇珊好笑地看着她:“你呀!精得跟猴一样。” 随即,毕宇珊话锋一转:“不过,裴书瑶明目张胆地摆出一副女主人姿态,挤占本该属于你的空间,你心里真的一点不介意?” 话落。 毕宇珊对上唐亦的视线。 而后意识到,她问了句废话... “我巴不得目前的形态能永远持续下去!介意什么?” 宴恒有裴书瑶牵制,既给她黑卡刷,还不用她履行夫妻义务,让她乐得清闲自由,尽情追逐自己想要的事业,不必被‘宴太太’的头衔绑架; 裴书瑶为了彰显自己的‘女主人’身份,还得上赶着给她递好处。 怎么想,她都是稳赚不赔的。 “你倒是通透。” 毕宇珊对唐亦的喜欢又多了几分,她喜欢和唐亦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珊姐,裴书瑶那得麻烦你尽快跟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明白。” 《歌王争霸》新一期的录制结束,本该休息的唐亦却丝毫没有松懈,当天下午,就去了练习室,继续跟着戴婉仪学习音乐。 这回参加节目能取得如此成就,算她运气好。 她必须得抓紧时间,尽一切努力自我精进,把实力和运气揉为一体。 否则。 空有运气,却无内涵,必定会昙花一现,难以长久。 毕宇珊把唐亦送到地方,就紧锣密鼓地赶回去工作了。 《歌王争霸》新一期播出之前,她得出一套详细且具有爆点的营销方案。 把唐亦的满分舞台,打出爆炸性的效果。 当然,裴书瑶那边的资源对接,亦不能懈怠。 很快。 《歌王争霸》新一期播出。 毕宇珊一早备好的营销软文和视频如雨后春笋般,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这年头。 酒香也怕巷子深。 宣传方面,绝对得跟上,才能不被其他人挤掉曝光率。 #唐亦《失约》炸场# #歌王争霸惊现《失约》翻唱# #唐亦一张脸美得国泰民安# #《失约》救赎版# 【活人微亖的我就应该听这种歌。】 【好家伙,这歌给我抑郁症都唱好了。】 【真好,有种佛光洒我脸上的感觉。】 【听这首歌原唱的我:这样美好的阳光,往后再也看不到了;听完唐亦翻唱的我:日,这光要刺瞎我了,死什么死?还能再活几百年。】 【唐亦身上真的有种气血很足的美。】 【好喜欢唐亦周身溢出来的气场,她的正能量好像辐射到我身上了。】 【这歌还能这么唱?】 【能不能所有的歌都让唐亦唱一遍?她这嗓音拌鞋底子都好听啊。】 【只有我一个人被唐亦美翻了吗?内娱好多年没出过她这种明艳张扬,端庄大气的脸了。】 【楼上+1】 有关唐亦的讨论和热度持续上涨,她的社交平台也跟着蹭蹭涨粉。 如毕宇珊所言。 她真的把唐亦手里能用的牌,以最高效的方式组合,打出了王炸效果。 节目播出当天。 唐亦的唱歌视频刷屏了各大社交平台,甚至还掀起了一股唐亦舞台妆的模仿浪潮。 流量资源是有限的。 关注点既然倾斜到了唐亦身上,其他人不可避免地会被压上一头。 其中,薛斯年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 他的新经纪人也给他买了热搜,但却乏善可陈,没有能追捧的爆点。 钱是花了。 效果却惨淡得可怜。 更可怕的是,不少提到薛斯年的评论都在质疑他修音。 两相对比。 薛斯年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毫无意义。 如此声势浩大的宣传,让唐亦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关注和粉丝—— 第八十一章 来都来了,点评一下 在毕宇珊的推波助澜下,不少粉丝和路人纷纷请愿,求唐亦出一个从《一程山路》到《失约》的纯享版。 毕宇珊见势头差不多了,给唐亦拨了通电话过去:“文案内容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你用自己的文字习惯稍微,发到微博去。” 细心程度跟把‘饭’喂嘴里没区别。 “好。” 毕宇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毕宇珊发来的内容无外乎是为了凸显唐亦宠粉,遣词用句颇为官方。 唐亦大致看完后,登录微博,言简意赅地发了四个字:马上安排! 配图是一个戴着耳机拿着话筒,放声高歌,差点把头摇出火星子的表情包。 【坐等。】 【还得是我亦姐,动作够快的呀。】 【@唐亦;已经一分钟了,还没有录好吗?】 【近几年的流行音乐听了都辣耳朵,唐亦的歌简直是一股清流。】 【连《失约》的翻唱权都搞得到手,好牛.逼。】 【唐亦好宠粉啊!爱了爱了。】 唐亦名正言顺地签进了宴氏娱乐,使用录音棚不必再像上次那样到处求人。 毕宇珊一早就给她约好了配套的录制团队和录音棚。 她只需把自己带到公司即可。 时间紧,任务重。 唐亦起了个大早,洗漱完,随便找了套颇具舒适感的衣服一穿,戴了副无镜框眼镜做修饰,妆都没化,就出发了。 宴氏娱乐。 毕宇珊比唐亦到的还早,见她来了,紧走几步迎了上去:“这几天我在帮你谈上线渠道,如果顺利的话,最好下周之前全音乐平台上线,别错过这波热度。” “好。” “我还有个会要开,没法陪你录歌,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珊姐,这儿我来过,你不用担心我。” 毕宇珊的心思全放在唐亦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宴恒。 唐亦倒是看到了,但也仅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冷漠得仿佛宴恒是个陌生人。 宴恒:? 他这是被无视了? 宴恒身边,助理小声提醒:“晏总?晏总?” 连着喊了两声,宴恒的视线才从唐亦身上转了回来。 “您的电话。” “嗯。” 宴恒接过电话,三言两语结束交谈,而后问道:“唐亦的艺人合同签了吗?” “晏总,昨天就签了。” 宴恒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她这是去哪?” “去录音棚,她有几首歌需要录一下。” “嗯。” 宴恒敛下眉眼,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助理更不敢多问。 两个小时后。 宴恒出现在录音棚。 宴恒事务繁忙,这种细枝末节的工作,他从不过问,录音棚自建成,他踏足此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骤然出现。 着实吓到了负责此地的工作人员。 “晏总,您怎么来了?”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询问,同时,把近段时间的工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排查有无疏漏。 “唐亦在哪个录音棚?” “唐亦在...”工作人员出于惯性答了一半,随即才意识到宴恒在问什么:“唐亦?” 宴恒微微拧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工作人员连忙摆手:“她在3号录音棚,需要我帮您喊她出来吗?” “不用。” 宴恒径直往3号录音棚走去。 他没看到,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整个公司谁人不知,宴恒视唐亦这位太太如无物,厌烦得很,今儿竟然... 再联想到宴恒允许唐亦签进宴氏娱乐的事... 工作人员愈发愕然。 难不成,是要变天了? 这事属实稀奇,以至于录音棚内,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一遍。 “晏总,我....” “耳机给我。” 宴恒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视线透过隔音玻璃落在唐亦身上。 唐亦的长发被她用笔挽在脑后,两捋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肩头,为她平添一分慵懒随意,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歌曲录制当中。 一道并不刺目的白光笼罩在她身上,将她衬得又灵动了几分。 宴恒接过耳机,戴在头上。 唐亦充满生命力的声音陡然传入宴恒的耳中。 大抵真的很喜欢唱歌这件事,唐亦的眼里盛满了光,身体随着音乐随意摆动,搭配着她特有的歌声一起,灿烂夺目,让人情不自禁便想被她带动,进入她的世界。 宴恒就这样看着唐亦,不知不觉竟入了迷。 虽然他嘴硬从不承认。 但源自于心底的感触,却存在感极强地让他无法忽视。 他很喜欢唐亦身上时时刻刻流露出来的气息。 他无法很精准地形容出这种感觉。 他只知道,每次见到唐亦,感受到从唐亦身上释放出来的生命力之后,他都像是...被充过电的电子产品,莫名满足。 这种描述或许古怪。 却是他最真实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有种被操纵的无力感,好像一尊行尸走肉,所思所想皆会按着既定好的方向沿路走下去。 他像是游戏世界的NPC,跳不出这个圈子,所拥有的一切,仅是因为他‘该是如此’。 他原本想着。 既然都是这样,那就这样吧! 直到遇到唐亦。 不! 是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从唐亦身上,看到了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东西... 这是他过往数年里,从未体验过的。 很新奇。 像是...真的在活着。 耳机里的歌声停止,宴恒回过神来。 透过隔音玻璃,他看到唐亦摘下耳机,迈步走了出来。 门被打开。 唐亦富有活力的声音瞬间传来:“宴恒?你怎么在这儿?” 不知怎的。 宴恒蓦地有些不自在,他摘下耳机,没有正视唐亦的视线:“嗯。” 又是答非所问。 唐亦早就习惯了,她拖了张椅子坐在宴恒身边,兴致勃勃地问他:“来都来了,正好点评一下,我这版唱得怎么样?” 很好! 但话到嘴边,宴恒却有些说不出口。 明明从未有人约束过他什么,但心底好似有个声音在说,他的身份,不该坐在这儿听歌,尤其...听得还是唐亦的歌。 宴恒不答,唐亦就不停追问:“怎么样?怎么样?你说话呀,怎么样?” 宴恒抬眸,蓦地撞进了唐亦仿若盛满星河的眼里。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眼睛是弯的,白嫩的脸颊旁两个不甚明显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看起来,还有点可,可爱。 第八十二章 你真有眼光 “嗯?”见宴恒久久不答,唐亦歪了歪头,眼里弥漫出不解。 宴恒被她盯得百般不自在,别扭地移开视线:“凑合吧!” “只是凑合?” 唐亦皱了皱眉。 宴恒默了一秒,又说:“还算不错。” 唐亦见好就收,还不忘顺带夸宴恒一句:“你真有眼光。” 宴恒:“……” “怎么啦?我说得不对吗?” 唐亦眼神无辜,理直气壮。 宴恒起身,道了句:“你继续。”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 录音棚里几人纷纷围到唐亦面前,七嘴八舌开始八卦:“唐亦,你和晏总怎么回事?” “你们冰释前嫌了?晏总怎么突然来看你?” “唐亦,唐亦...” 唐亦环视他们一圈,态度亲和:“这么好奇?” 几人点头如捣蒜。 “正好宴恒没走远,我去把他叫回来给你们答疑解惑。”说着,唐亦就要朝外走。 几人被吓了一跳,赶忙拽住唐亦:“唐亦,不说就不说嘛!你这是做什么?” 唐亦两手一摊:“哪有不说?这不是我也不知道吗?” 这回她没撒谎。 宴恒的行事风格她是真摸不着踪迹。 她只知道,小说里,原主想见宴恒一面难如登天,宴恒对原主亦极其反感。 可打从她穿书以来.... 所以,她怀疑作者那老登在诓她,并且掌握了证据。 见宴恒哪有那么难?甚至她没打算见,宴恒不也会莫名其妙就出现吗? 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唐亦短暂休息了一会儿,扭头又扎进了录音间。 要把歌曲制作到完美不容易,她需要反复打磨,确保最终成品的质量。 原以为。 宴恒只是偶然性地来这一遭。 谁曾想,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会完全随机地来上一遭,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听会儿歌,再赶在唐亦出来之前离开。 每次临走前,他都会不着痕迹地给几人使个眼色,从未明说,但大家都懂,这是不准他们嚼舌根。 因此。 唐亦对宴恒日日都来的事一无所知。 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以宴恒的身份,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消息传到裴书瑶耳朵里时,她的大脑都白了一瞬。 她伸手随意抓了个人问:“你是说,宴恒哥这几天每天都会去录音棚找唐亦?” “裴助理,我不清楚。” 裴书瑶将人松开,径直朝着宴恒的办公室去了。 一番寻找,裴书瑶确定宴恒没在办公室,也没在开会。 她不再迟疑,直接往录音棚的方向去了。 瞧见这一幕的众人纷纷伸长了耳朵,恨不得黏到裴书瑶身上去八卦。 录音棚。 宴恒完全沉溺在唐亦的歌声里,脸上翻涌着鲜少出现的放松。 “宴恒哥。” 一道俏丽又夹杂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声音响起,很甜,但对宴恒而言,也很不合时宜。 宴恒睁眼。 “宴恒哥你怎么在这儿呀?让我好一通找!来这儿是有工作吗?还是来听唐亦姐唱歌的?” 裴书瑶抱着文件走到宴恒身边,动静很大,也将落在唐亦身上的关注全都抽到了她身上。 “有事吗?” 宴恒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有份文件得你签字。” 裴书瑶说着,视线却不间断地往录音间里探。 “放那!我待会儿签。” 裴书瑶不满地撅起了嘴:“宴恒哥,你也太不地道了,唐亦姐唱歌这么好听,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吃独食?” 裴书瑶径直坐在宴恒身边,满目娇嗔地瞪他一眼:“我也要听。” 话落,她直接取走宴恒戴着的耳机,唐亦空灵不带有丝毫杂质的声音陡然传入她的耳中,她脸上绽开笑来:“宴恒哥,唐亦姐唱歌好好听啊!你有耳福了。” 录音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唐亦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她没瞎,外面的人动作幅度那么大,她再专注也不可能看不到。 歌声戛然而止。 唐亦从录音间出来,诧异地看向二人:“你们怎么来了?” 裴书瑶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唐亦姐,你还不知道吧?刚刚你在里面唱歌,宴恒哥在外面偷偷听呢。” “早就跟你说过了,宴恒哥心里有你,你偏不信。” 裴书瑶是笑着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这句话出口时,她的视线牢牢黏在宴恒身上,等着宴恒接话。 唐亦看懂了裴书瑶的所有小心思。 霎时间。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险些擦出火星子之前,总算淘到了‘保命小技巧’。 她清了清嗓子,曲指在裴书瑶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故作轻松道:“书瑶,你是不是傻了?” 见裴书瑶视线转回来,唐亦再接再厉道:“我是公司刚签回来的艺人,他作为公司老总,于情于理都得来看看我的情况,否则,我要是给公司丢人怎么办?” “他做他的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书瑶,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说到最后,唐亦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宴恒哥视工作如命,你不是很了解吗?” 裴书瑶懵了一瞬。 她看向宴恒:“宴恒哥,是这样吗?” 宴恒皱眉盯着唐亦,两秒后,声音又添几分冷峻:“不然呢?” 听闻宴恒这么配合,唐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来。 看来,她随口胡编的理由,还真歪打正着了。 “宴恒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唐亦姐听了会伤心的。” 裴书瑶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宴恒,替唐亦出头。 唐亦听了立刻摆手:“不不不,被你误会了我才伤心,说不定还伤命。” 闻言。 宴恒和裴书瑶同时看向她。 唐亦CPU差点烧坏,顶着二人探究的视线,她卖力狡辩: “我的意思是...书瑶你别误会宴恒,他只是在认真工作,而且我看他脸色不太好,肯定是工作太累了,书瑶,你是他的助理,要多盯着他注意身体,他身体不好会活不长的,可不是伤命吗?” 圆没圆回来,唐亦不知道。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宴恒和裴书瑶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那句‘他身体不好’上。 “宴恒哥身体不好吗?” 裴书瑶看看宴恒,又看看唐亦。 宴恒眉尾处的青筋跳了跳,眼睛也在直勾勾地盯着唐亦。 唐亦:“……” 第八十三章 一生凑巧的宴恒 “这个事吧!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但这事吧!说来话长,反正事是这么个事,具体是什么事,书瑶,你天天陪着宴恒,你肯定比我清楚。” “你看,天都快黑了,我的歌还没录完,我还有事,我先忙,你们随意。” 说完。 唐亦一头扎进录音间,压根没给二人留应答的时间。 裴书瑶满脸迷茫地看向宴恒。 宴恒的脸上隐隐翻涌着阴沉。 他身体好得很! 还有!唐亦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解释? “宴恒哥?” 裴书瑶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宴恒扭头就走。 她连忙追了上去:“宴恒哥...” 过了约莫两分钟。 唐亦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条缝,探了个头出来:“他们走了吗?” “走了。” 唐亦松了口气。 毕宇珊催她催得很紧,希望她能搭乘这波热度,结结实实地火一把。 除了吃饭、睡觉,唐亦的余下时间几乎都用来制作歌曲。 然而。 令唐亦和毕宇珊没想到的是。 影视圈某一线男歌手突然被曝出隐婚生子的八卦。 一时间,网上沸沸扬扬全是跟男歌手相关的八卦,他曾经参加过的节目,发过的歌,传过的桃边新闻,全部被重新翻了出来。 唐亦的热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变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唐亦捧着她制作完成的歌曲,和毕宇珊大眼瞪大眼。 “珊姐,我向天花板发誓,我绝对没有摸鱼。” 唐亦对工作的热忱,毕宇珊是见过的,她当然不会怀疑,她叹了口气:“没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找各方音乐平台给你要几个不错的位置推歌。” “好。” 唐亦点头:“珊姐,辛苦你了。” “行,这些事我来处理,你接着去准备下一期录制要唱的歌,跟戴老师好好商量,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随时打电话。” “好。” 歌录完了。 唐亦再没去过录音棚。 翌日。 不知其由的宴恒再度出现在录音棚,看着录音间里那张陌生的脸,他默了一瞬。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颇为识趣,主动说明:“唐亦的歌昨个儿录完了。” “嗯。” 宴恒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却在心里升腾出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才不过短短几天。 他就已养成了来录音棚听唐亦唱歌的习惯,还真是...令人心惊。 唐亦不在,宴恒也没了留在这儿的必要,他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 几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是我的错觉吗?晏总是不是有点失望?” “没看出来,但他确实是奔着唐亦来的没跑了。” “你们说,晏总和唐亦到底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我知道,往后咱们见着唐亦,还是客气些的好,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变天’?” 返回办公室之前。 宴恒凑巧路过毕宇珊的办公场所,看到她后,又很随意地问了句:“唐亦下一回录制是什么时候?” 毕宇珊正在跟平台方对接唐亦歌曲上线的事,猝不及防被宴恒问懵了。 她反应了几秒,才答:“11号,晏总您要去?需要帮您留个位子吗?” “不用。” 撂下这句话,宴恒扬长而去。 毕宇珊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是专程来找她问这事的? “毕经纪?” 电话那头传来提醒的声音。 “抱歉,刚刚被打岔了一下,您继续说。” “是这样的,最近有不少歌手发了新歌,推荐版面实在不够,您看这样可以吗?等过段时间,只要有空余出来,我一定优先给您安排。” 毕宇珊闻言皱紧眉头:“我们之前谈的时候,你们说没问题的。” “不好意思,当时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实在抱歉。” 毕宇珊:“……” “咱们之前也合作过,您看——” 毕宇珊好话说尽。 平台方始终一口咬死,说没有办法给出不错的推荐位置。 纠缠无果。 毕宇珊只能另寻出路。 可她没想到的是,一连几通电话打出去,原本定好会有的推荐位置全没了,其中有一家音乐平台甚至叫停了唐亦歌曲上线的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毕宇珊措手不及。 她因此没少明里暗里的使劲儿。 折腾了一圈,也只能得出一个隐婚生子男歌手突然曝出来的事,犹如蝴蝶效应,影响到了唐亦的热度,才导致这些事发生的猜测。 无奈。 毕宇珊只好就此罢休,先让歌曲上线。 歌曲上线后。 唐亦又发了个微博。 但反响平平,去听歌的人也有,可跟毕宇珊预想中的人数和热度差了很多。 #唐亦发单曲# 的词条,最火的时候,也仅仅只排在热搜榜后十位,而且没过多久,就跌下去了。 在娱乐圈发展,运气真的很重要。 有时候只是差一点没抓住那个契机,就会一步差,步步差。 被甩得越来越远。 一番犹豫后,毕宇珊还是把这个事跟唐亦说了一声。 唐亦心态好得很,听出了毕宇珊话里的失落,她安慰道:“没事的,只要不死,总会有机会的。” 毕宇珊被她逗笑:“怎么还上升到死不死的事上了?” 她哪里知道。 唐亦上辈子缠绵病榻时,每天都在用这句话安慰自己。 这边,唐亦刚挂了毕宇珊的电话,唐永康的电话就紧接着打了进来:“亦亦,哥哥给你发的消息,打的电话,你怎么不回也不接?” 唐永康的声音颇有几分幽怨。 唐亦一惊,连忙去查看,才发觉....她确实没回。 “哥,我回了。” “哪里回了?” “意念。” 唐永康:“……” “哥,我发誓,我真的用意念回你了。” 她这几天太忙,时常顾不上看手机。 唐永康被唐亦弄得哭笑不得:“行!你意念回了,怪我,没接收到。” “那倒是...也不能全怪你。” “哥找你有正事,没空贫嘴。” “什么事?” 唐永康语气瞬间兴奋:“大好事!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多大的好事?” “先卖个关子,等会儿告诉你。”唐永康催促道:“你在哪?” 唐亦想了想,跟唐永康说了个附近咖啡厅的位置,没提她练歌的场地。 “我马上到。” 第八十四章 检测报告出来了 唐亦收拾好东西,又跟戴婉仪打了声招呼:“戴老师,我有事出去一趟,会尽快赶回来。” “好。” 唐亦离开教室没多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看到来电提醒后,她立刻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唐女士吗?” “是我。” “您送来我们机构检测的物品,检测结果已经出来,并发到您邮箱了,您方便的话,请查收一下,有任何疑问,您可以随时向我咨询。” 唐亦步子一顿。 “稍等,我马上看。” 上次在唐家被逼喝药,她拂袖砸碗时,趁机用袖子蘸了药汤,用以留存药汁进行检测。 当然。 她也曾尝试过背着唐家人搜寻药方或药渣,但她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愣是没有找到丝毫蛛丝马迹。 能配合检测的,只有她沾了药汁的袖子。 唐亦打开邮箱,翻出检测报告,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皱紧眉头:“确认没有有害物质吗?” “是的,唐女士,没有有害物质,单从成分报告来看,这只是一贴用以滋补身体的补药。” “包括里面的碳酸钾,您亦可以把它理解为草木灰;草木灰可入药,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也是没有问题的;或者,您还有疑问的话,可以再试试别的检测机构。 唐亦不死心继续追问:“会有药材相互作用,发生互斥中毒的情况发生吗?” “如果仅就这副药而言,是不会的!” “好的,谢谢。” 唐亦挂断电话,眼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这已经不是她找的第一家检测机构了,离开唐家的第二天,她就把含有药汁的袖子剪成几部分,分别给三家检测机构寄了出去。 得到检测结果后,她不放心,又找了两家专业性更强的检测机构。 刚刚打来电话的,已经是第五家检测机构了。 这五家检测机构给出的报告和回答基本大差不差。 她原本想着,要是再有下次,她一定会尽可能保留更多证据,重新送检测验。 但奇怪的是。 那次之后,骆紫萍再也没提过这事。 原主守了许多年的喝药规矩,被她掀了一次碗以后,竟然就干脆利落地彻底取消了.... 坦荡到让人很难再继续怀疑。 所以说! 骆紫萍给她喝的,真的只是补药,是她想太多了? 唐亦皱紧眉头。 她事后去做过两次十分周密的全身检查,检查结果均显示,她的身体情况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揣测骆紫萍给她下毒这事,她确实没有证据,所凭的,也只是她虚无缥缈的第六感和未来将要死亡所引起的防备心。 唐亦轻拍脑门,有些无奈。 她大抵是个犟种。 明明眼前结果铁证如山,可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到这儿。 她眯了眯眸子,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前往跟唐永康订好的咖啡厅。 待她抵达时,唐永康已经到了,还十分贴心地给她点好了一大桌的甜点,瞧见她来,唐永康脸上立即绽开笑意: “亦亦,你来啦?担心你每样都想尝尝,我就索性全点了,吃吃看,有没有你很喜欢的。” “哥。” “坐!” 唐亦落座后,直奔重点:“妈不是每个月都要求我15号回家喝药吗?她上个月怎么连提都没提?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习惯说撤就撤,没关系吗?” 即使问不出所以然,抓到丁点漏洞也是好的。 说话间。 唐亦的视线牢牢地黏在唐永康身上,不放过他一丝面部表情的变化。 唐永康一怔,似没想到唐亦会主动提起:“亦亦,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哥,是我在问你,你怎么还把问题甩回来了?” 唐亦不接招。 “哥哥这不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吗?”唐永康干笑一声:“上次你表现得那么反感,我狠狠说了妈一顿,不准她再强迫你喝药。” “可你怎么...” 唐永康话说得很迟疑。 “哥,我最近身体不大好,你去问妈把药方要过来,我打算自己煎药喝喝看。” 听唐亦这么说,唐永康瞬间紧张:“你最近身体怎么了?” “不知道。” 唐亦摇了摇头:“总是睡不醒,懒洋洋的没力气,很容易累,好像身体被掏空。”停顿几秒,为了让随口扯出来的谎言更具真实性,她还加上了具体的时间:“好像就是上次在家住了一晚以后开始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原本眉头紧皱,面上忧色尽显的唐永康在听完她的后半句后,眼中的情绪淡了几分。 不等唐亦细究。 唐永康已然紧张地站了起来,他去牵唐亦的手:“走,哥带你去医院,哥的身体不好,哥认命了,但你一定得好好的,不能有任何差池。” 唐永康对唐亦的紧张和在意不像假的。 唐亦默了一秒。 应该是错觉... 唐永康真的还挺在意她。 “哥,我没事。” 唐亦坐着没动,还反手把唐永康摁了下来:“你把药方给我,我自己煎药喝一喝就好了。” “可是药方...被我烧掉了。” 唐永康有些愧疚地看着唐亦:“你那么排斥,哥以为你很讨厌,从妈那拿走药方,直接烧了一了百了...哥还认识几个不错的中医,带你去看看,重新开一副药方可以吗?” 唐亦愣住:“烧了?” “嗯。” 唐亦:“……” 死无对证,生前也没有找到过什么指向性很明显的实质性证据。 无论她愿意与否,这事也只能到这儿结束了。 “嗯。” 唐永康观察着唐亦的表情变化:“亦亦,哥带你去做检查?” “不用。” 唐亦挤出一丝笑,迅速整理好心情:“应该只是没睡好,我这几天多注意就好。” “真的吗?其实....” 为了避免唐永康继续问询,唐亦直接转移话题:“哥,你找我不是有大好事吗?说来听听有多好。” 闻言。 唐永康没再纠缠唐亦身体的问题,而是从随身的包里,缓缓拿出一沓类似于合同的纸张:“猜猜这是什么?” 唐亦眼睛一下子亮了:“股票?基金?信托?保险?车?房?”她越猜越上头:“哥,你不会要送我一栋楼吧?那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要,唐亦的身体已然十分诚实地探手过去:“这是合同吗?今天能签字吗?” 第八十五章 现在就去解约! 唐永康的笑僵在脸上,捏着合同的手也不自觉地尴尬收紧。 “亦亦。” “嗯?”唐亦眉眼弯弯地望着他,瞧着心情很好。 唐永康有些无奈:“你可真是个小财迷。” 说着,他把合同递给唐亦:“这是你的艺人合约,哥哥这些天比对了好几家经纪公司,这是里头最好,最适合你的一家。” 短短一句话,把唐亦给干沉默了。 “哥——” 见唐亦不接,唐永康直接把合同塞到她手里,兴致勃勃道:“你先看看再说,哥向你保证,你一定满意。” “我已经签了。” 唐亦没看,直接把合同推了回去。 唐永康神色一凝:“什么?” “我已经签了新的经纪公司,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需要。” “亦亦,你...” 唐永康脸色大变。 从穿书以来,这是唐亦头一回瞧见,唐永康脸色如此难看。 “哥...” 唐永康气愤到直接打断唐亦的话: “哥明明耳提面命,告诫过你,娱乐圈的水很深,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很容易被骗,你为什么不听?况且你答应过我!签新经纪公司的事,会听从我的安排。” 唐永康的脸涨得通红,一双眸子死死瞪着唐亦,仿佛唐亦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唐亦内耗不了一点,并没有因唐永康的指责而自责,她道:“我听了啊!哥,你猜我签了哪家经纪公司。” 唐永康面色阴沉:“哪家?” “宴氏娱乐!我老公的公司,有他在,我肯定不会受欺负。哥,现在你总该安心了?” 没想到。 唐永康不仅没有因唐亦签的公司是宴氏娱乐而感到放心,甚至脸色更加难看,他倏地拔高音量,惊愕不已:“宴氏娱乐?” 唐亦颔首。 “不行!”唐永康拍案而起,他眉头紧皱着拽起唐亦的手腕:“现在就去解约。” “哥!” 唐亦挥开唐永康的手:“你干什么?宴氏娱乐在业界有口皆碑,又有宴恒在公司护着我,能完美填补你的所有担心,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宴恒护着你?” 唐永康被气个够呛:“自成婚以来,他宴恒什么时候护过你?你在唐家锦衣玉食长到大,何曾受过委屈?反观嫁给宴恒后,你因他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委屈?” 唐亦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哥,不然你摸着良心再想想呢?” 原主嫁给宴恒之后,除了宴恒不爱她,视她如空气以外,哪里还受过什么苦? 苦不都是从唐家找来的吗? “你什么意思?”唐永康情绪被失望占据,他紧咬着牙关,不可置信地看着唐亦:“我让你受委屈了是吗?” 说实话。 唐亦着实没想到。 她把艺人合约签到宴氏娱乐,唐永康会有这么大反应。 简直莫名其妙。 见唐亦默不作声,唐永康再次去牵她的手:“解约的事我会帮你处理,违约金我会赔!你跟我去解约。” “我不!” 不等唐永康触碰到她,唐亦骤然抽手回来,她一字一顿,态度坚决:“宴氏娱乐是我选的,我不解约。” 唐永康瞪着唐亦:“亦亦,你答应过我。” 唐亦寸步不让:“你就是说破大天我也不解约!” 她好不容易才给自己争取到跟主角团绑定的机会,怎么可能因为唐永康的不允许,就拿自己的前途甚至于性命去搏? “亦亦,别任性。” 唐永康声音压得很低,手用力撑在桌沿上,看得出来,他是在强压怒火。 “我没有任性!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亦亦,你还小,你不知道....” “我知道!”唐亦打断了唐永康的喋喋不休:“别总拿我当小孩子看,我自己的事,会自己看着办!我签宴氏娱乐,是深思熟虑过的。” “你不是说,不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支持我吗?怎么还带翻脸的?” 唐亦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碰到了唐永康的神经,他竟突然大怒,厉喝出声:“唐亦!”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 唐永康怒吼出声后,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左手握拳死死摁着胸口,右手搀扶着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唐亦连忙给唐永康倒了杯水:“哥,你喝点水缓缓。” 唐永康咳得昏天暗地,去接水时的手都在颤抖。 见状。 唐亦先放下水杯,把唐永康搀扶到椅子上,又取来吸管,递到他嘴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下一秒,包厢的门‘砰’得一声被人打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唐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先做检查。” 唐永康随身戴着的手表屏幕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唐亦知道唐永康身体不好,也知道唐家父母给他配备了专业的医生团队,通过专门为他研发的仪器,时刻监测他的身体情况,并做出相应举措。 但眼前的架势,她还是头一回见。 “麻烦让一让。” 唐亦‘哦’了一声,赶忙让开。 经过医生一番诊治,唐永康身体的各项数据恢复正常。 唐永康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捏着最后一颗药,看向唐亦,态度缓和了很多:“不是要喂我喝水吗?” 所有人的视线一齐向唐亦看来。 唐亦‘嗯’了一声,越过人群,走到唐永康面前。 她刚在唐永康面前站定,唐永康就又咳了两声。 声音不大,但却吓得一众医生团队一个激灵,欲要再次冲上前来查探情况。 唐永康摆摆手,把药塞进嘴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唐亦。 唐亦把水送到唐永康面前。 唐永康没有伸手去接,只就着唐亦的手,喝水把药顺了下去。 “唐小姐,唐先生身体不好,不可情绪过激。” 为首的医生适时提醒。 唐永康长长地舒了口气,虚弱,但仍不忘维护唐亦:“不怪她,跟她没关系,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到处乱说,听到了吗?” “好的,唐先生。” “是。” “哥,你没事吧?” 唐亦不免心中忐忑,面露忧色。 “亦亦。”唐永康牵起唐亦的手,目光诚挚地望着她:“哥哥不会害你,宴氏娱乐和宴恒绝非良处,你就听哥哥这次,好吗?” 说完。 他又咳了几声,一双眸子,牢牢粘在唐亦身上,等她答话。 第八十六章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止是唐永康,整个医护团队也在盯着唐亦看。 重压之下,根本由不得唐亦说‘不’。 好像但凡她敢说一个‘不’字,就得为唐永康的生命安全负责任。 似生怕唐亦压力不够大,医护团队又补了一句:“唐小姐,唐先生身体弱,不宜受刺激。” “亦亦。” 唐永康小心地牵了牵唐亦的手,满目期待地望着她:“哥哥向你发誓,哥哥绝对是为了你好!你自小便是哥哥照看长大的,哥哥待你如何,你很清楚,对不对?” “对。” 唐亦点头。 正在唐永康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说服唐亦之时,又听唐亦说:“但一码归一码!你说得这些,跟我签宴氏娱乐没关系。” “什么?” 唐永康皱紧眉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很感激,但是!既然是为我好,那么‘我好’才是主体,而不是你的意见如何。” 唐亦这番话,在旁人看来属实铁石心肠,她却丝毫不为所动。 “哥,我不会解约,我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唐亦,你!” 唐永康握紧拳头,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唐亦:“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哥哥的好心,你就是这样践踏的吗?” 唐亦:? 道德绑架还没完了? 她两手一摊,直接摆烂:“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 唐永康要心梗了:“你非要气死我不可吗?” “我没有要气你,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屁大点事而已,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大得有些太离谱了吗?哥,你真的很奇怪。” 唐亦说着,上下扫了唐永康几眼,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唐永康再次心头一梗。 他避开唐亦的视线,烦躁地摆了摆手:“不管你,再也不管你了,权当我这几日来的辛苦是喂了狗。” 大抵是气狠了,唐永康话说得十分难听。 若是从前。 原主是万万受不住这些话的。 她向来对唐永康言听计从,即使偶尔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在唐永康‘生气、不同意’等不经意的要挟下,低头服软。 但唐亦不是原主。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逆来顺受,听之任之这几个字! 唐永康生气? 唐亦立刻生了一个比他还大的气,她狠狠瞪唐永康一眼:“爱管不管,莫名其妙,还强势得要死,谁要你管?” 说着。 唐亦拎起包,拉开包厢门就要走。 唐永康被她这架势整的一脸懵:“唐亦,你给我回来。” 唐亦懒得理他,他越喊,唐亦走得越快。 唐永康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起身追出去。 围着他的医护团队吓得冷汗直冒:“唐先生,您千万不能动怒。” “是啊!您有什么话要跟唐小姐说,我们可以转达。” 唐永康被医生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亦离开。 身体要紧,唐永康没再坚持,他坐了回去,找出手机给唐亦打电话。 电话刚拨通,就被唐亦给挂了。 唐永康盯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气到语塞。 “唐先生,我们建议您再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唐先生,千万保重身体。” 唐永康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将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砰’得一声巨响。 几个医生下意识瑟缩。 宣泄之后的唐永康像没事人一样,他理了理平整的衣服,声音如往常一般温润:“走吧!” “是。” 几人跟在唐永康身后,紧张照看着他。 落在最后那个,捡起唐永康被砸坏的手机,收拾好他的包和桌上的合同,又紧接着跟了出去。 唐永康还是进了医院。 他身体不好,哪怕只是一点点波动,也必须认真对待。 期间。 他又给唐亦打了几回电话。 但唐亦始终没接。 晚上九点钟。 唐亦结束整天的辛苦练习,和戴婉仪道别后,才拿起手机。 唐永康的未接来电足足7个。 唐亦眼睛也没眨,直接略过,只给毕宇珊报备了一声: {今儿的练习结束了。} 消息刚发出去。 骆紫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犹豫片刻,唐亦还是接通。 她有点好奇。 骆紫萍这回会作什么妖。 “亦亦。” 骆紫萍温柔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暴怒。 唐亦微微挑眉,唐永康被她气进医院,骆紫萍竟然没有发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什么事?” “你哥生病住院了,他刚刚说想见你,你在哪?妈妈去接你,你来陪陪你哥。” 唐亦的语气显得有些冷漠:“我没空。” 似没想到唐亦会这么说,骆紫萍微怔:“亦亦,是你哥生病了。” “生病了应该看医生,看我没用。” 说完。 唐亦直接挂了电话。 “亦...” 挂断电话,唐亦才看到唐永康刚发来的消息: 【亦亦,我没跟爸妈说今天的事,你别说漏嘴。】 【哥哥没事,你忙你的,不用担心哥哥,也不用理会妈妈,更不用愧疚。】 唐亦已读,但没回。 唐永康身体不好不是她造成的,气也是唐永康自己给自己找的。 她只是在维护她自己的自主权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当然不会愧疚。 倒是唐永康。 一点点小事而已,上纲上线不说,还把自己气进医院。 他的问题明显更大! 没再理会唐永康,累了一天的唐亦回到住处,洗完澡换了套舒适的睡衣,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戴婉仪卡她卡的很严,下一期的选歌于她而言又颇具难度。 她现在。 可谓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从声乐到形体到乐器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松懈的。 不出意外的话。 这样的日子,她还得持续很多天。 翌日。 唐亦又一大早就走了,直到晚上十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住处。 令她没想到的是。 唐永康会在别墅门口蹲她。 “哥?” 听到动静,唐永康回头,他的脸上没了昨日的浮躁和戾气,他紧走几步上前,嘴角勾起弧度,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讨好之意:“亦亦,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第八十七章 钢铁直女 “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唐亦环视周遭一圈,搜寻唐永康的医护团队:“既然身体不好,就别到处乱跑。” “亦亦,对不起,哥错了。” 唐永康没有理会唐亦的问询,目光诚挚,态度谦逊地向她道了歉:“是哥哥太想当然了,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你能原谅哥哥吗?” 唐永康近前一步,眼巴巴的模样,是有几分可怜。 唐亦睨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不能!我是什么软柿子吗?你说捏就捏,捏完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已经不是20岁的小女孩了,虚拟语气是哄不了我的。” “知道。” 唐永康从兜里摸出一个车钥匙,朝着不远处摁了一下后,车辆提示音响起。 他把车钥匙塞进唐亦手里:“去看看?” 唐亦扫了眼车钥匙上宾利的logo,嘴角扬起一抹小小的弧度,态度反转:“好。” 没走几步。 一辆全新的红色跑车赫然出现在唐亦面前,车身线条流畅,颜值很高,只看一眼,唐亦便觉喜欢。 “来这儿。” 唐永康牵起唐亦的手腕,带她到后备箱。 后备箱打开。 里面堆放着满满当当的礼物,全部用鲜花包裹起来。 唐亦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上扬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喜欢吗?” “喜欢。” 唐亦转头,高兴,但没有完全被冲昏头脑,她还记得重点:“是以我的名义买的吗?有赠与协议吗?不管怎么样,这车永远都是我的吗?” 唐永康:“……” 他无奈又宠溺地瞪了唐亦一眼:“上哪学来得这一套?” “这你别管,你先说行不行?” 唐永康配合度很高:“行!当然行!这车本来就是给你的,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收回。” 见唐亦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他紧接着问:“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看在我有新礼物收的份上,可以了。” 唐亦心情很好。 时至今日。 她仍无法对唐家人放下戒心。 她认可唐永康对她的在意和付出,但也没有到全身心信任的程度。 虚无缥缈的人心她摸不着看不见。 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搞到手总是没错的。 “小财迷。” 唐永康揉了揉唐亦的头:“以后不许挂哥哥的电话。” “看你表现。” 唐永康嘴角的弧度僵了几分。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他和唐亦之间的地位高低,发生了变化。 “亦亦,哥哥这次不是有意发火,你也知道,哥哥身体不好,因为你的事,我东奔西走好些天,全心全意地替你搜罗合适的经纪公司,好不容易找着,也跟对方谈妥了一切,你却....” 后面的话。 唐永康没说,等着唐亦自己领悟。 “哥。” 唐亦皱眉。 见唐亦终于有了反思自己的迹象,唐永康面上升腾出期待之色:“嗯?” “有本书叫《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我明天去给你买回来,你好好钻研钻研;唐家家大业大,这么一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你拖着病体东奔西跑?” 唐亦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 唐永康:“……” “亦亦,你——” “怎么啦?”唐亦眸光熠熠地望着唐永康,像是没心没肺。 唐永康只觉他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全都是在对牛弹琴。 看唐亦这态度。 再继续下去,恐怕也没有意义。 “没事。” “哥!上车!”唐亦振臂一挥,她兴致勃勃:“带你兜一圈。” 唐永康嘴角抽了抽:“...好。” 唐亦启动车子的同时,时刻跟随唐永康的医护团队也默默驱车跟在了身后。 唐亦余光从后视镜瞥到了身后跟来的车:“哥,后面是你的医护团队吗?” “嗯。” “哥,你去检查,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有大碍,让我好好在家养着。” “已经出院了吗?” 唐永康欣喜于唐亦肯关心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几分:“嗯,要是你能来家里照顾我几天,我会好得更快。” 说着,唐永康转头看向唐亦,眸光熠熠。 “哥,我这段时间太忙了,等过段时间空了,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包你满意。” 闻言。 唐永康眼里溢出一抹失落,他无奈道:“好吧!你忙你的,不用管哥哥。” 说话间,唐永康还不忘用余光偷偷瞥唐亦。 唐亦目不斜视地盯着路况,主打一个听不懂好赖话,见唐永康这么说,她点了点头,笑眯眯道:“谢谢哥,哥你真好。” 唐永康:“……” “嗯,应该的。” 车子一路开远。 直到快抵达别墅时,唐永康终于看出了问题:“亦亦,咱们去哪?” “送你回家呀!正好我练车,顺手的事。” 唐永康:“……” “可是哥哥没想....” 唐亦踩下刹车,稳稳地在门口停下:“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唐永康挤出一丝笑,转移了话题:“既然回来了,不然今晚在家住?” 唐亦摇头:“最近太忙了,住家里通勤会很累。” 唐永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对上拥有钢铁般意志的唐亦,终是开不了口。 当然,开了口也没用。 “好。”唐永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么晚了,哥哥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 “哥,别整送来送去这套。”唐亦无所谓地摆手,跟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女一样催促着唐永康:“下车下车,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唐永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下车。 “亦亦,你路上小心。” “好。” 唐亦上车,打火,给油,一气呵成。 留给唐永康的,只有一个漂亮的车尾灯。 良久。 唐永康才收回视线。 他迈步回到住处,刚打开门,就撞上了骆紫萍。 骆紫萍显然等候已久,见他回来,立刻追问:“怎么就你一个?亦亦呢?” “她没回来。” 骆紫萍当即皱了眉头:“你生病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不回来照顾你?她怎么说得?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她刚拿起手机就被唐永康拦下。 唐永康面露疲惫:“妈!亦亦今时不同往日,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凶她了,她会不开心的。” “永康,你总是护着她,她呢?她领过你的情吗?在乎过你吗?我昨天给她打电话时,她那个态度——” 第八十八章 劝别人一套一套 骆紫萍越说越生气。 她忍唐亦太久了。 唐亦不在乎她,总是呛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最爱的哥哥都.... “妈,你别说了,听着心烦。” 骆紫萍望着唐永康,叹了口气:“永康,妈是心疼你。” “总之,你往后要注意对亦亦的态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嘴上心疼她,实则更偏亲偏爱幻珊,亦亦长大了,没有以前那么好糊弄,你的心思,她现在一清二楚。” 骆紫萍瞪大了眼,态度骤然急躁:“我那不是因为……” 不给骆紫萍把话说完的机会,唐永康直接厉声打断:“妈,注意言辞。” 骆紫萍瞬间哑火,她盯着唐永康看了半晌,再次无奈叹气:“行,我会注意的。” “还有,管好幻珊,别让她总是找亦亦的茬,惹亦亦不开心。” “好。”骆紫萍对唐永康,爱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她会计较唐亦的说话态度,却永远不会因此指责唐永康半句不是。 “永康,不管怎么样,你的身体是第一位,千万要注意。” “嗯。” “妈送你回房睡觉,你好好休息。” “嗯。” 二人都有心事,谁也没留意到,不远处将整个身子窝在沙发里的唐幻珊,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直到骆紫萍和唐永康上楼回房,唐幻珊才起身,她就站在那,一动不动,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佣人远远瞧见她双手攥拳,脸色阴沉的模样,立即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 这一晚。 唐家人谁都没睡好。 只有唐亦,怀揣着收到礼物的喜悦,睡得格外香甜。 《歌王争霸》新一期的录制转眼就到了。 唐亦上一期播出后,火得如日中天,抢了不少人的风头和热度,再次聚首到一块,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 是节目组花心思请来,并内定为最终冠军的乐坛大哥—徐明成,他表面态度亲和,满口称赞唐亦后生可畏,实则落在唐亦身上的眼神,却充斥着不善。 薛斯年的气焰更是迎风长。 他每次都会被唐亦整得灰溜溜,但每次都不长记性。 这回也不例外,他满脸得意地走到唐亦身边,讥讽道:“唐亦,谁的风头你都敢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愚蠢还不自知,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唐亦看都没看薛斯年,怼人的话已经出口:“狗都能管住自己的嘴不到处乱吠,你真给你们物种蒙羞。” “你——” 薛斯年脸色骤然难看。 终于,唐亦正眼看向他:“贱不贱呐?每回都上赶着来挨骂?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他们身处后台,周遭到处是眼睛。 薛斯年没法跟唐亦硬碰硬,再生气也只能恶狠狠瞪唐亦一眼,算作宣泄,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晚一步过来的毕宇珊恰好看到这一幕,她微微拧眉,安抚唐亦道:“别理会他,他脑子有问题。” “我知道。” 唐亦的妆造差一点就能收尾。 待她化完妆,毕宇珊拍了拍她:“跟我来。” 因着唐亦上一期出尽风头的缘故,旁人对她难免会有微词。 这一点,唐亦能看出来,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毕宇珊,自然看得更清楚。 担心唐亦心里压力大。 毕宇珊特意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跟唐亦推心置腹: “蛋糕拢共就这么大,你多吃,其他人就会少吃,甚至没得吃,他们当然会不痛快;而你需要做的,是及时调整心态,不受任何人影响,好好完成自己的舞台。” 唐亦颔首:“珊姐,我明白。” 毕宇珊捋了捋唐亦鬓边的碎发,声音温柔又有力: “他们现在敢对你虎视眈眈,是因为你还太过弱小,只要他们下得了狠手,就能立刻扑上来把你吞吃入腹,等你步步成长,迈过这个坎,到足够强大的地步时,身边的豺狼虎豹会在瞬间全部变成好人。” “所以,专注自己就好。” 毕宇珊是真心待唐亦。 而唐亦,亦能听懂毕宇珊每一次的规劝。 “珊姐,我会的。” 唐亦目光澄澈又坚韧。 论通透,死过一次的她,绝不会比毕宇珊差。 她心理强大得很,当然不会被眼前的针对绊住手脚。 她进娱乐圈是为了拥有舞台,实现梦想。 不是来交朋友的。 见状。 毕宇珊的担心一扫而空,她笑出声:“唐亦!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聪明,有野心,通透又成熟,以后一定能走得很远很高。” “那当然啦!” 唐亦谦虚不了一点,她弯了眉眼:“珊姐,等着吧!早晚有一天给你带飞成全球顶尖经纪人。” “好。” 上次之后。 排在唐亦后面的歌手都很难接她的场子。 有几个唱功一般的歌手,更是直接找上庄伟晔,直言不情愿挨着唐亦表演,唯恐被唐亦贴脸比下去。 庄伟晔和整个节目组开了好几回会,各种排列组合。 最终还是把唐亦排到了最后一位。 经常参加比赛的都知道。 最后一位登台其实并不讨喜,尤其是录综艺,通常到最后一位时,不论是场上的音乐评审团,还是观众席的观众,都会进入疲惫期。 歌手需要付出比平时更高的能量,才有可能炸场。 况且。 节目组这些天为了追平之前落下的进度,平衡各方的要求,早就是在透支精力了,配合起来更是费劲儿。 毕宇珊知道节目组是在用这种方式故意配合打压唐亦,却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录制开始前夕。 唐亦看出了毕宇珊兴致不高:“珊姐,怎么了?” “没什么。”毕宇珊强挤出一丝笑:“你好好表现,我在台下等你。” 唐亦睨她一眼,好笑道:“你还真是劝别人一套一套,轮到自己脖子一套。” 毕宇珊被噎住,并尝试狡辩:“我没有。” “我的路才刚开始走,有点挫折怕什么?” 唐亦搭上毕宇珊的肩,弯弯的眉眼里,像是盛满了炽热的光:“总要有人最后一个唱,我知道,你没有恰当的理由为我争取;我也不需要你帮我争取,我可以的。” 毕宇珊哑然,盯着唐亦不说话。 唐亦眉毛一挑:“不信我?” “信!” 第八十九章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不行吗? 副导在催歌手就位。 唐亦扫了眼,急匆匆道:“我去录制了,晚点见。” 说罢。 她拎起裙摆大步离开。 毕宇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以唐亦的洒脱、善良,明事理,哪里会为难她这些? 薛斯年性子傲,又不肯吃亏,从前她还是薛斯年的经纪人时,像这种情况,薛斯年是万万不应允的。 一旦她没做到完美,薛斯年就会闹个没完没了,直到她妥协,低三下四去求节目方,让薛斯年得逞,才会罢休。 她真是给薛斯年当爹又当妈太久,以至于忘了世界上还有唐亦这样的正常人。 录制正式开始。 毕宇珊整理好情绪,继续投入工作。 唐亦现在树大招风,她得比平时更加警惕,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手机铃声响起。 毕宇珊立刻接通:“你好,我是毕宇珊。” “什么时候到唐亦?” 熟悉的声音令毕宇珊一惊,她眸中弥漫出错愕,说话也跟着磕绊:“她最后一个上台,按照录制流程预计,应该是两个半小时以后。” 答罢,她又小心翼翼问了句:“是晏总吗?” “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 毕宇珊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又翻找出那串打来电话的陌生号码,惊得瞳孔地震。 宴恒? 他不是说不来吗? 这就是他口中的不来? 思前想后,毕宇珊又私下里给宴恒发了条消息过去: 【晏总,需要帮您安排位置吗?】 宴恒已读,但不回。 毕宇珊挑了挑眉,收起手机,再没多话。 宴恒和唐亦这对‘夫妻’她是真看不懂,好像关系很恶劣,又好像没有,总之怪得很。 过了很久很久。 终于。 在主持人一声:“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唐亦入场,她今天为大家带来的歌曲是....” 毕宇珊瞬间‘清醒’。 她摸出手机看了看,宴恒依旧没回消息,也不知有没有来。 台上。 唐亦一袭亮眼修身红裙,搭配合适的妆容和精致到头发丝的大波浪,站在聚光灯下格外耀眼。 这次舞台,她听从戴婉仪的建议,选了一首高音占比很高,对技巧要求很严格的歌。 她和其他已经成名的歌手不一样。 她正是闯名气的关键时刻,所以,她的每一首选曲,都得比上一首更能震撼人心,达到层层递进,一直向上的效果。 才能牢牢勾住大众对她的喜爱度。 为了练好这首歌,唐亦吃了不少苦头。 毕宇珊很期待唐亦这次的惊艳亮相。 前奏起。 唐亦手持话筒,站在台上仿若会发光一般,开口就是能掀翻人天灵盖的高音。 和前几次一样。 她总能在开嗓的瞬间,把所有人带入她所营造的气场中来。 跟前几次不同的是,她这首歌,更侧重于技巧与高音,给人以完全纯粹、热血、震撼的听觉享受。 现场观众跟着录制这么久,坐得浑身酸痛,疲惫不堪。 唐亦一嗓子下来,给所有人都吓一个激灵,看向唐亦的眼神里,不约而同流露出震惊。 很难相信。 唐亦小小的身躯里,竟然能爆发出这么磅礴的能量。 一时间,众人都‘醒’了。 毕宇珊的嘴角差点咧到脑后,唐亦出彩,她比唐亦本人还要高兴。 某vip间,刚端起茶水的宴恒,听到唐亦的歌声后,神色微微变化,视线也随之落在唐亦身上。 端在手中的茶水,愣是举到唐亦整首歌唱完,他才微微勾唇,一口饮尽。 台上,唐亦一曲终了,朝台下鞠躬。 vip包间里。 宴恒放下空了的茶杯,起身离开。 包间门口。 刚站稳一首歌时间的司机扭头,就和宴恒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晏总,您有什么吩咐?” “走。” “啊?”司机傻眼。 所以? 宴恒提前结束郊区那个会,开车一个小时横跨市区赶到这儿,真的只为了听唐亦唱几分钟歌? 宴恒微微拧眉:“有问题?” “没有。” 司机连忙摇头,规规矩矩地跟在宴恒身后:“晏总,我们现在去哪?” “回公司。” “好的。” 临走前。 司机朝台上看了一眼。 眼里闪烁出和毕宇珊同样的疑惑,到底是谁说晏总和宴太太感情不好的? 这是感情不好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宴恒来得快,走得也快,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等有些消息灵通的听到风声,想来巴结时,他已经离开了。 台上。 关于唐亦的采访还在继续。 不得不说,唐亦在音乐上的造诣很高,音域极广,什么类型的歌曲,都可以信手拈来。 总体来讲。 她这首歌的完成度很高。 但,轮到音乐评审团做出点评时,一道与夸赞格格不入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想问唐亦一个问题。” “您说。” “唐亦,你不觉得这首歌,你炫技的成分太多,而倾注情感的部分太少了吗?” 听完这个问题,唐亦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她捏着话筒,答得干脆:“不觉得。” 没料到唐亦直爽到完全不谦虚,发出疑问,打算高谈阔论给唐亦传授一波‘音乐知识’的评审老师也愣住了。 他停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歌曲最重要的情感,我在你的整首歌里,几乎没有听到过!你第一次亮相登台,说实话,我是很喜欢你的,但我没想到,才短短几个舞台,你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说着,评审老师甚至还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所有人齐齐看向唐亦。 “我只能说,每个人对歌曲都有不同的理解,我不认为每首歌的演绎,都需要以情感为主,音乐应该百花齐放。” 唐亦不卑不亢,也不受评审老师的影响。 唐亦不是第一个在台上被‘指点’的歌手,但她是第一个直言不讳,干脆利落表达自己的。 评审老师被下了面子,顿觉脸上无光。 本就不委婉的指责,更添几分厉色:“年纪轻轻,歌还没唱两首,人倒是狂得不行,没有丝毫情感注入,这首歌在我眼里,就是一文不值。” 这人惯会看人下菜碟,点评他人时,虽也指点过一二,但从未像面对唐亦这样,从一开始,就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 第九十章 这事我有经验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唐亦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在公开场合被业界前辈毫不留情地痛批‘一文不值’,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已精神压力大到无法正常录制。 然而。 唐亦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淡淡说了句:“好的。” 一句‘好的’,不止干懵了评审老师,也干懵了现场观众。 没有反思自己,没有虚心求教。 ‘好的’这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事情朝不受控的方向狂奔,主持人连忙站出来打断此次火药味十足的点评。 “感谢蔡老师提的意见,也谢谢唐亦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 唐亦依言下台。 评审老师半晌没反应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台下。 毕宇珊早就在等了,见她下台,立刻迎了上来:“唐亦,你没事吧?” “没事啊!” 唐亦接过毕宇珊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真的?” “挨那么多轮骂,托网友的福,早就放平心态了,压根不往心里去。” 闻言。 毕宇珊放下心来,随即又有些无奈:“你也是!怎么在台上就跟评审老师干起来了?等节目播出,你恐怕还得挨骂。” “他对我恶意太大了。” 唐亦满脸无辜:“从他说第一句话起,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下不来台。” “评审老师想借机冒头火一把,节目组也想搞点有噱头的冲突看点,他们恐怕是看中了你这几期播出后的热度,故意挑事。” “行,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后采时。 唐亦果然被问到了台上的事:“唐亦,你在台上那句‘好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尊重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 “那你会因为评审老师的建议,尝试调整歌曲的演绎风格吗?” “不会。” “为什么?” 唐亦又说了一遍:“要尊重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 “你会担心有人不喜欢你这首歌吗?” “不会。” 后采主持人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是因为‘尊重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 “是的。” 采访结束。 毕宇珊守在外面接到唐亦,开门见山道:“既然你心理素质好,又抗造,那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嗯?” “我分析了一下,这期播出,你大概率会引起不小的争议,到时候我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判定处理方式。”停顿片刻,她接着道:“不排除放任你挨骂的可能,你——” 唐亦搭上毕宇珊的肩:“懂了,黑红也是红!这事我有经验,你放心。” 毕宇珊好笑地睨她一眼:“行!” 毕宇珊一语成谶。 节目刚播出。 唐亦就被骂上了热搜。 #唐亦不尊重前辈# #唐亦高音炫技# #……# 【评审老师说得好准,唐亦真的狂得没边,她一个新人,处处抢人风头不说,现在甚至敢在台上呛前辈。】 【歌曲本来就是表达情感的,她被点出来问题还那种态度?】 【这首歌是我听过最难听的一版。】 【最爱的歌被唐亦毁了!生气。】 【唐亦简直搞笑,她竟然敢在徐明成面前秀高音和技巧?】 【徐明成高音一绝,技巧无敌,还很有感情,方方面面吊打唐亦好吗?】 【之前到底是谁吹唐亦冠军的?也不嫌丢人!】 毕宇珊想过唐亦在台上的表现会引发争议,但没想到,会是一面倒的被喷。 同一个节目中的其他歌手,闻着味纷纷扑上来踩着唐亦往上爬。 各大视频营销号也跟着二创,剪出了其他歌手在面对评审团老师指点时,所表达出来的谦逊,再把唐亦的部分单独拎出来,配上了暗示性的挑拨类文字。 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看完营销号的对比视频,一齐冲向唐亦的微博底下,对她大肆辱骂。 没有人关心真相。 唐亦被贴上了‘狂妄自大、不尊重前辈’的标签。 毕宇珊被完全搞懵了。 她知道很多网友没有自己的主见,从不分辨营销号的真假,很容易就会被挑起情绪。 可也没想到。 竟然能到这种地步。 《歌王争霸》播到现在,唐亦涨了很多粉,可在被‘围攻式’的恶评下,无疑是螳臂当车。 饶是毕宇珊见多识广,面对这种局面,仍然头一阵一阵的疼。 正在她打算挑灯夜战,带着团队转移舆论风向时。 唐亦的电话打了进来。 毕宇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解释:“唐亦,我会处理好,你别担心。” “处理什么?黑红也是红,走啊!去吃火锅,我请你。” 毕宇珊刚要拒绝,就看到了不远处朝她招手的唐亦。 她挂了电话:“你怎么来了?” “强行给自己放个假。”唐亦挽上毕宇珊的手,顺手扣上毕宇珊的笔记本:“走!” 毕宇珊看向唐亦的眼神夹杂着几分不确信:“你真没事?” “没事。” 想着唐亦累了这么久,放松一下也好,毕宇珊点头应允:“行。” 不得不说。 人和人的差别真的很大。 这种事要是换了薛斯年,他能气得把家给砸了。 唐亦笑眯眯地和毕宇珊手挽着手离开了。 二人没看到的是。 她们身后,赫然站着刚赶到办公区域准备进行视察工作的宴恒。 “晏总,您专程过来一趟是有什么吩咐吗?” 宴恒收回视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没有。” 话落。 宴恒转身离开。 跟在他身后,本要陪同一起视察工作的助理:? 但宴恒的事,什么时候轮的着他一个助理插手?他不发一语,默默跟了上去。 宴恒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他不说。 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小时后。 唐亦和毕宇珊在火锅店坐定。 唐亦的微博已经炸了,她没有关私信和评论,来喷她的都是排着队来的。 连同她的粉丝,也在疯狂艾特她: 【唐亦,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亦姐什么时候被骂成这样过?粉丝就不能挺一挺吗?】 【楼上姐妹,亦姐都挺不住,咱们这战斗力,又算哪块小饼干啊?】 【唐亦勇敢飞,出事自己背(其实我觉得唐亦唱得真的很好,我很喜欢,就是没人听我的)】 终于。 唐亦发博了: {骂我的人乱成了一锅粥,已经趁热喝了,谢谢大家} 她的配图,是一碗粥。 第九十一章 黑红也是红 这则微博刚一发出就引起了大量关注。 【有时候真的很怀疑唐亦的精神状态。】 【唐亦别是被骂傻了吧?】 【哈哈哈哈我亦姐真不愧是抽象界的鼻祖。】 【这精神状态,领先我一百年。】 【这世界终于癫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唐亦;没皮没脸第一人吗你?】 【又是被唐亦笑死的一天。】 【追着唐亦骂了那么久,有种一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感觉,她为什么一点不在意?】 【好强的心脏,好抽象的精神状态,有点黑转粉了是怎么回事?】 毕宇珊看完狠狠沉默了。 她默默道了句:“唐亦,这么硬刚网友,会不会激化矛盾?” 唐亦咽下最后一口粥,优雅地擦了擦嘴:“不管,刚完再说!” 事实证明。 毕宇珊想多了。 唐亦不仅没有因此激化矛盾,惹来更多人抨击她‘冥顽不灵,不敬前辈’,还意外圈了一波抽象的‘活人’粉丝。 他们专程从头到尾把有关唐亦的片段看了个遍。 又截取出完整版,去抨击某些掐头去尾恶意带节奏的营销号。 #真怀念那个营销号被人人喊打的年代# #音乐本来就是多元的,侧重情感类的歌,唐亦不是唱过吗?凭什么因为一首歌就抨击她不懂情感?# #现场观众真的很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唐亦震穿心脏的力量好吗?# 等等。 诸如此类的词条疯狂滋长。 毕宇珊抓住机会,立刻添了一把火进去。 有她的从旁协助,声援唐亦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多,和辱骂唐亦的恶评隐隐形成了五五开的对立局面。 走向终于按着毕宇珊一开始的设想如约发生。 她得以松了口气。 唐亦性格很好,真挚又热烈,只要正常发挥,就会引来很多喜欢。 但不知道为什么。 发生在她身上的争议事件,比寻常艺人多出很多。 按理说。 以唐亦目前的分量,还不值得他人花费时间、精力、金钱,追着她狙。 她没代言,没切实的成绩,虽然小小爆了一把,有了一点话题度,但放眼娱乐圈这整个大盘而言,依旧不值一提。 嫌她挡路的,小小指摘一两句即可; 压根犯不着对她全网黑。 可现实却—— 怪异的很。 担心影响到唐亦的心情,这些话,毕宇珊没有跟她讲,只是私下里找了人调查。 凡事都有两面性。 如唐亦所言,黑红也是红。 网上那些恶评,只要唐亦不在意,真正落在她身上的伤害值,就会大打折扣。 而在她遭受网暴的同时,‘唐亦’这个名字,也在以很快的速度,传播到越来越多的人眼里。 这些人中,总有那么一部分人‘耳清目明’,不会被恶黑唐亦的水军带了节奏。 一来二去。 《歌王争霸》自播出以来,唐亦出现片段的播放量再创新高。 唐亦也一跃成了《歌王争霸》这季节目开播以来,最具热度的歌手,且没有之一。 在庞大路人粉的加入下。 舆论风向渐渐转变为: #唐亦的音乐风格真的很百变# #新生代歌手里,唐亦真的亮眼到让人很难忽略# #到底是谁在黑唐亦# 唐亦的粉丝被压着‘骂’了太久,见舆论风向终于转变,各个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请苍天辨忠奸!(猫猫.JPG)】 【唐亦是不是传说中的招黑体质?怎么干什么都能被黑?】 【路转粉,就唐亦这几场的效果而言,她是真当得起冠军的名头。】 【支持唐亦冠军+1】 【怀疑唐亦是挡了内定冠军的路,才会处处被黑。】 【纯路人,但真的很认可唐亦的唱功。】 毕宇珊看热闹不嫌事大。 既然事情出现苗头和转机,她自然不介意再添一把火上去。 眼看着相关舆论隐隐有了兜不住的迹象。 节目组总导演—庄伟晔终是按捺不住找上了唐亦和毕宇珊。 某高档餐厅包厢内。 庄伟晔准备了一大桌美食,宴请唐亦和毕宇珊。 来之前。 毕宇珊跟唐亦通了个气,她有些无奈:“看来是场鸿门宴。” 唐亦满脸无所谓:“管他什么宴,吃饱再说。” 毕宇珊瞥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二人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抵达包厢。 听到动静,庄伟晔立刻起身,与他一同在席上的还有和唐亦、毕宇珊相熟的副导—郑智勇。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们来晚了。” 且不提之后如何,论面子功夫,毕宇珊从来没输过,她满脸歉意,还专程给二位导演带了礼物,举手投足间,全是尊重。 而事实上。 她和唐亦并没有迟到。 “没事没事,是我们早到了。” 庄伟晔对上唐亦和毕宇珊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情,他主动迎上来,给毕宇珊和唐亦拉开座椅。 “庄导,给您带了个小礼物,千万别嫌弃。” 毕宇珊把礼物递出去,落落大方的态度可圈可点。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庄伟晔笑着应下:“小珊,你也真是的。” 毕宇珊又走到郑智勇身边:“郑导,这是您的,上回听您说喜欢这茶,正好我得了两饼,今儿给您送来。” 说话间。 毕宇珊给郑智勇使了个眼色,询问情况。 郑智勇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并未透露出什么有用信息。 论职场上的人际交往,唐亦远比不上毕宇珊纯熟,她就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落座吃饭。 待毕宇珊与二人寒暄之后。 她才在庄伟晔一声:“来来来,坐!”的召唤下,安然落座。 “唐亦,小珊,尝尝看这儿的菜合不合你们口味。” 唐亦坐下就开吃。 很快,腮帮子就塞得满满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她吃就完了。 庄伟晔和毕宇珊不愧是老江湖,一顿饭下来,‘太极’打了八百回,说话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丝毫错漏。 兜了好大一圈,把能套的近乎套了个遍,庄伟晔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小珊,唐亦,是这样的!网上的舆论,你们肯定有所了解,咱们节目组的实际情况,你们应该也很清楚。早在签合同时,冠军就内定给了咱们徐明成老师,像现在这样引起争议,对徐明成老师和节目组和唐亦都不好,所以你们看....” 第九十二章 做人留一线 庄伟晔的言辞、态度,完完全全地把自己放在了低位。 但聪明些的,扫一眼便知,庄伟晔这番询问,看似卑微求允,实则早已强势打定了主意。 唐亦能安然应下自是最好的,不应...也没得商量挽回的余地。 唐亦最擅长的就是打直球,毕宇珊不方便开口的话,她方便! 听庄伟晔这么说,她立即诧异道:“庄导,咱们节目不是标榜公平公正公开吗?原来不止内定了淘汰人选,连冠军都是内定?” 遮羞布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被扯开,庄伟晔面露尴尬:“唐亦,你...” 唐亦茫然地看着庄伟晔:“不是吗?” “是!”庄伟晔咬着后槽牙,假笑一声:“咱们节目,总得出一些吸引人的噱头不是?否则怎么吸引观众?唐亦,你是受益者,你应该比其他人更感念这种安排。” 见状。 毕宇珊担心唐亦再说下去会得罪人,赶忙开口,欲要把凝重气氛扭转回来。 可还不等她说话,就听唐亦又道:“庄导,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我算哪门子受益者,上回要不是我积极争取,第一轮就卷铺盖滚蛋了。” 庄伟晔:“……” “唐亦,你误会了,打从你参加节目以来,我就很喜欢你,如果不是无路可走,我也不会朝你开这个口,要是早知道你你这么出挑,当初我们就不会把冠军合同签给徐明成老师。” 说着。 庄伟晔叹了口气:“但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节目组违约,不止要承担违约金,还会因此得罪徐明成老师,实在是——” 唐亦点头:“懂了。” 正在庄伟晔面露喜色,欲要称赞唐亦懂事之际,就听唐亦语出惊人:“柿子要挑软的捏。” 她一句话干沉默三个人。 毕宇珊CPU差点冒烟,也没能在短时间内想出该如何挽回局面。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唐亦这话也太糙了。 “唐亦。”始终保持沉默的郑智勇开口,他皱着眉头,面露无奈:“你聪明有才华,如果可以,节目组当然想保你,但资本家当道,咱们深陷其中,谁也没有话语权,并不是有意为难你。” 很显然。 庄伟晔知道郑智勇和唐亦关系不错,故意找了他来做这个中间人。 待郑智勇开口,庄伟晔也跟着接上:“唐亦,一个冠军而已,你的路还长,实在没必要因此得罪业界老前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吗?” 唐亦摇头:“我只听过做人留一线,他就更犯贱!” 庄伟晔瞪大了眼,他终是恼了,一拍桌子猛地起身:“唐亦,你别——” 唐亦甚至学会了抢答:“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庄伟晔被唐亦气狠了,他满目不悦:“你有没有尊重过我这个总导演。” “有啊!”唐亦满脸无辜:“您就可着我一只羊薅,我连桌子都没掀,这多尊重你呐。” “唐亦。” 毕宇珊拽了拽唐亦,示意她少说两句。 “唐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应是不应?” 庄伟晔指着唐亦,前胸被气的剧烈起伏,眼里迸发出浓烈的凶光。 “庄导,这件事我们会好好考虑....” 毕宇珊话音未落,就听唐亦道:“不应!” 郑智勇也坐不住了,他赶忙规劝:“唐亦,你好好考虑,不用急着回答。” “我考虑得很清楚。” 唐亦牙尖嘴利,寸步不让。 庄伟晔深吸一口气,脸色被气得发青:“节目组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刺头进来?” 他眉头紧皱着:“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应是不应!” “庄导,最后一遍你已经问过了。” 毕宇珊心跳快到几乎能从胸腔里跳出来,早知道,她就不该带唐亦来。 “好!好!好!” 庄伟晔一连说了三个好,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肯知会你一声是在给你脸,既然你不要,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我是节目总导演,最后冠军给谁,还由不得你来做主。” 说完。 庄伟晔一拂袖,大步离开。 门被庄伟晔重重砸上。 郑智勇颇为无奈:“唐亦,你太不懂事了,得罪庄导,你往后还怎么继续参赛?怎么在圈子里混?” 毕宇珊头一抽一抽的疼,她紧张道:“郑导,唐亦刚入行,很多事不懂,麻烦您帮着在庄导面前说几句,这事我来想法子处理。” “嗯。” 郑智勇瞪了唐亦一眼:“你啊!太莽撞,要不是有毕宇珊的面子,我绝不会帮这个忙。” “郑导,谢谢您。” 郑智勇颔首离开。 包厢里骤然空下来,门被关上。 毕宇珊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过了几秒,才开口:“唐亦,我明白你的不甘心,可你这回,实在是太莽撞了,得罪庄导,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庄导对歌手得票数有绝对的掌控权,这种事,不是你反对,就会有改变的,你才刚入行,根基未稳,有些亏,你哪怕不情不愿,也得吃下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珊姐,大家都是这样,不代表这就是正确的。” 面对毕宇珊,唐亦温和了许多,她一字一句地解释:“我明白,冠军于我而言,没有那么非得不可!但我争的,不是冠军,而是我应当享有的权利。” “‘退让’这种事,一旦撕开口子,扑上来要求我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唐亦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否则,别说什么冠军,早在薛斯年那会儿,我就会被吞吃入腹,更会在第一轮之后就直接被叫滚蛋;退一步,就得步步退,哪里还会有现在的我?” 她知道。 毕宇珊在圈子里混久了,早已把那套不成文的潜规则刻进了DNA里。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要大体上过得去便不会在意应该与否。 “可你跟庄导闹崩,一样拿不到冠军不说,还得罪了人。” “要针对,要改票,给不给冠军是他们的事,总之,我不会顺庄导的意,故意漏破绽假唱,敷衍舞台。” “但现在这样,只怕你连总决赛都进不去。” 毕宇珊忧心忡忡,她知道唐亦对舞台的热爱,也知道唐亦是对的。 可现实面前.... 由不得她们不低头。 “珊姐,这你别怕!我去摇人!” 第九十三章 我有事求你 毕宇珊一怔:“你是说宴总?” 唐亦点头。 莽归莽。 她又不是纯粹的二傻子,自然不会故意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她和毕宇珊势单力薄,搞不赢庄伟晔这个资本,可她能去求宴恒帮忙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守着宴恒这么个资本不用,非要靠自己属实没必要! 能薅得来宴恒助力她的梦想,同样是她的本事。 退一万步讲。 即便宴恒不肯出面,她还能去唐家找唐永康‘碰瓷’。 再不济。 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下一轮比赛结束,庄伟晔直接做票让她滚蛋。 试一试才能有一线生机,要是从一开始就举手投降,那这辈子就只有投降的份。 这次是假唱让位。 下次遭遇潜规则,让她陪酒、卖笑、献身,她让是不让? 下下次呢? 下下下次呢? 毕宇珊的眼神渐渐坚定,她点头:“好!先试试再说,你也别太担心,万一不成,还有我来给你托底。” 毕宇珊并非软弱可欺,冥顽不灵之辈。 只是,身处娱乐圈,浮浮沉沉,有些事上,她只有退了,才能把利益做到最大化。 但既然唐亦有别的路可走。 她也不会太固守于过往经验。 “珊姐,你真好。” 唐亦美滋滋地抱上毕宇珊,在她脸上虚虚地吧唧亲了一口。 毕宇珊瞪了她一眼,故意板着脸道:“少拿甜言蜜语搪塞我,你啊!嘴巴太厉害,千万要注意,少给我惹事。” “珊姐,很多话你不方便说,咱俩里,总得有个唱白脸的不是?” 毕宇珊被说服了。 唐亦这话....倒是真的。 “珊姐,你吃饱了吗?” 毕宇珊摇头。 刚刚在席上,除了唐亦一个劲儿地埋头炫饭以外,几乎没人动过筷。 “正好,把菜热热还能吃,我观察过,除了我没人动筷,我吃得时候也很小心,绝对没有挑挑拣拣,不影响你继续吃。” 唐亦眸光熠熠,丝毫没有得罪总导演后该有的惶恐,她满脑子只有吃:“这家菜品味道很不错。” 毕宇珊好笑地看着唐亦,佯装生气:“你也知道除了你没人动筷?” 受唐亦的情绪感染。 毕宇珊悬着的心放下不少,还真好好坐下,吃了顿饭。 在以前。 这种商务局,毕宇珊几乎是从头饿到尾,哪里会有吃饭一说? 吃饱喝足后。 二人才起身离开。 翌日中午。 唐亦拎着丰盛的饭盒,卡着点出现在了宴恒的办公室。 托毕宇珊消息灵通的福,唐亦完美地把宴恒堵在了他办公室。 看到唐亦,宴恒有些诧异:“你来做什么?” 唐亦反手把门关上,夹起嗓子:“老公~你饿不饿?我给你做了爱心午餐。” 宴恒嘴角抽了抽,他松松袖口又坐了回去:“说吧!又有什么事。” “老公,你这话说得,我哪....” “我时间有限,马上就要走。” 闻言,唐亦当场老实:“我有事求你。” “直接说。” 唐亦三言两语道明了庄伟晔找她要挟的事,话毕,她眼巴巴地望着宴恒:“老公,我好歹也是咱们宴氏娱乐的人,在外面被欺负成这样,不合适吧?” 宴恒没有说话。 唐亦再接再厉:“我人微言轻,在庄伟晔面前说不上话,但老公你不同,只要你肯出马,管他什么庄伟晔还是徐明成,绝对瞬间摆平。” 她接连不断地拍着宴恒的马屁:“上次,你替我解围,救我于水火的英姿,我听珊姐讲了三回,做梦都想再目睹一回!” “老公,你看这事?” 宴恒脸上泄不出丝毫情绪,任凭唐亦恨不得在他脸上‘戳’两个洞出来,也看不清他的想法。 “想让我帮你?” 唐亦点头如捣蒜:“嗯。” “理由呢?” 唐亦立刻把爱心午餐放到宴恒面前,又贴心地一一打开:“老公,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保证好吃。” 宴恒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微微挑眉:“就这?” “当然不是。”唐亦笑得十分狗腿:“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是咱公司的艺人,我赚回来的钱,必定会有一部分流入你的账户,也就是说!咱们是绝对的利益共同体。” “损害我的利益,不就等同于损害你的利益吗?” “更何况,打狗还要看主人,老公,你说呢?” 宴恒:“……” 他抬头看向唐亦,前面的话他认可,最后一句是? 唐亦眸中闪烁着熠熠星光,眼巴巴地望着宴恒:“对吧对吧?” 宴恒:“……” “你...”宴恒斟酌措辞:“还真是连自己都不放过。” “老公,那依你之见?” 宴恒敛了神色,语气冷漠得仿佛唐亦是陌生人:“公司艺人的事有各自经纪人负责,事事都得我出面,公司还运行的下去吗?” “老公~” 唐亦声音又软了几分:“我保证,就麻烦你这一回。” “该说的话你已经说完了,出去。” 唐亦:? “老公,你再想想呢?咱们于公于私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 “出去。” 宴恒面若寒霜,看不出丁点可协商的情形。 唐亦不死心:“老...” “出去!” 唐亦死心了。 她就不该对宴恒抱有希望。 她拉下脸来,伸手去收桌上她精心筹备的菜肴。 不帮她的忙,还想吃她做的饭? 做梦! 还没等她有太多动作,就撞上了宴恒眉头紧皱,满目不悦的视线,他一个字没说,但又好像说了很多。 在他强势气场的压迫下,唐亦的动作越来越慢。 五秒后。 她放弃了! 她气恼地收回手,算了,就当是喂狗!!! “怎么?你有意见吗?” 唐亦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晏总,你误会了,我哪里敢有意见?这爱心午餐你慢慢吃,千万别噎着,当心不消化。” 说完。 唐亦扭头就走。 看背影像极了傲娇小猫。 办公室门被关上。 宴恒目光落在吃食上。 菜肴的香味持续不断地往他鼻子里飘,他神色动了动,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的筷子尝了一口。 入口意外的清香。 宴恒索性把饭菜全部挪到身前,一口接一口地吃,边吃边想....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吃了唐亦的饭菜,于情于理,为唐亦破一回例,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九十四章 他怎么嘴硬心软的? 况且,他和唐亦是利益共同体。 唐亦讨不着好处,他也会受牵连。 最重要的是,他上回明明点过庄伟晔,庄伟晔依旧这么对待唐亦,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短短几秒钟。 宴恒成功说服了自己,他立刻给毕宇珊拨了通电话过去。 一分钟后。 宴恒放下听筒,心安理得地吃起了唐亦送来的爱心午餐。 与此同时。 唐亦满脸不忿,径直冲到毕宇珊办公室:“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毕宇珊才刚放下手机,上扬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 见唐亦这架势,她连忙起身去安抚:“怎么了?” “宴恒!”唐亦拔高音量,下一秒又考虑到隔墙有耳,堪堪压下声线:“简直太不要脸了。” 毕宇珊一脸懵:“晏总跟你...之间出什么事了吗?” “我这么相信他,他呢!压根不配,而且你知道吗?给他准备的午餐,我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 唐亦小脸涨得通红。 毕宇珊被唐亦搞得一愣一愣的,她尝试从中斡旋:“晏总他吃你份午餐,也不为过吧?怎么气成这样?” “他不配!” 她和宴恒好歹是名义上的夫妻,她还帮宴恒应付爷爷和宴家,竟然一点面子不给她。 “啊?” 毕宇珊更茫然了。 在她的认知里,唐亦....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唐亦没有半句重复地骂了宴恒十分钟。 毕宇珊渐渐听出了不对劲,她拦住唐亦:“等等,你刚说什么?” “他拿公司的规章制度压我。” “上一句。” “他连这点小忙都不帮。” 毕宇珊发出质疑:“怎么不帮?你来之前,我刚挂断晏总的电话,他说他会去找庄导协商。” 唐亦:? “我有通话录音。” 毕宇珊习惯工作留痕。 听完录音,唐亦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她眼睛瞪得老大:“宴恒同意了?” “嗯。” “那我刚刚骂了他那么久算什么?” 毕宇珊想了想:“算你会骂人。” 唐亦更尴尬了,她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应该没人听到?” “嗯!我办公室隔音效果还不错。” 唐亦松了口气:“宴恒怎么....”她思考了好久,才道:“嘴硬心软的?珊姐,你是不知道,我刚去找他,他表现得有多冷漠。” “晏总帮了你大忙,你最好抽空答谢他一下。” “我明白,不过他什么都不缺,答谢礼应该给什么?” 毕宇珊揶揄地望着唐亦:“我看他挺喜欢吃你做的饭,再做一回。” 唐亦很认同:“没问题。” 宴氏娱乐是《歌王争霸》的直接投资方,徐明成再厉害,后台再硬,也比不过宴恒一句话。 庄伟晔接到宴恒的电话时,人傻了。 唐亦不仅签了宴氏娱乐,还后台硬到让宴恒亲自打电话向他问责? 唐亦这究竟是什么路数? 宴恒开了口,庄伟晔哪里还敢强行要求什么?他当即表态:“晏总您放心,您亲自交代,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的漂漂亮亮。” “是是是!我明白。” “咱们节目当然是公平公正公开的。” 至于徐明成。 老前辈又如何?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再怎么享有盛誉,颇有后台,也敌不过大资本的力量。 至于所谓的‘冠军合同’,双方都属意妥协、不追究时,不过是张废纸罢了,再签一份补充协议,即可完美处理。 节目仍在进行中,既有变动,后期的营销方案,也得跟着更改。 庄伟晔忙得一刻不得闲。 再次见到唐亦。 庄伟晔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收起往日面对唐亦时的轻视,看向唐亦的眼神中,颇为忌惮:“唐亦,你跟晏总关系不错的事,怎么不早告诉我?否则哪里会引起那么多不必要的误会?” “庄导,这你可冤枉我了,你跟我说之前我是真不知道马上就是总决赛了,还会出这种事端。” 庄伟晔脸上火辣辣的。 他干笑一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唐亦向来这样,对上与她不善的人,小嘴就跟抹了砒霜一样。 好在。 唐亦身边跟着毕宇珊,毕宇珊八面玲珑,自然不会让庄伟晔的脸面掉在地上:“庄导,这事怪我!咱们圈子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我本来想着好钢得用在刀刃上,才卡着消息没曝出去,没想到害您误会了。” “您就大人大量,饶过我这回的疏忽,我保证没有下次。” 宴氏娱乐近几年都不曾签过艺人,唐亦签进宴氏娱乐是个不小的新闻,她想找个合适的时间点再往外曝。 免得消息一出,又给唐亦引来‘德不配位’的骂名和嫉妒,平添事端,唐亦现在还‘孱弱’当不起宴氏娱乐这顶‘高帽’,总是挨骂,纵使唐亦不在意,她也是心疼的。 毕宇珊对庄伟晔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极大程度地抚平了庄伟晔淡淡的不适感。 庄伟晔示意明白:“小珊,你放心,唐亦签了宴氏娱乐这事,我不会到处乱说。” “谢谢庄导体谅。” “那这事咱们就揭过。” “好。” 庄伟晔脸上重新扬起笑,他看向唐亦,从未有过的关心:“唐亦,这回舞台准备的怎么样?不瞒你说!我真的很看好你拿冠军,别看你小,天赋甩了圈子里好些歌手几条街。” “还不错。” 庄伟晔点头,横竖都能夸:“不愧是晏总挑中的人,晏总有眼光,你有才华。” 唐亦:“……” 庄伟晔的嘴脸变化,着实快得很。 饶是唐亦牙尖嘴利,也有些接不上。 还好。 有毕宇珊从旁协助。 庄伟晔还有其他事要忙,他赞许又慈爱地看着唐亦:“唐亦,我先忙,你有什么需要,随时知会我,只要是我能搞定的,一定给你办妥。” 担心唐亦说错话,毕宇珊不着痕迹地戳了戳她。 唐亦这回很乖,她笑眯眯地应声:“谢谢庄导,庄导您人真好,我有需要一定提。” 得了唐亦这句类似于‘求和’的话,庄伟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转身离开。 怪他不够敏锐。 上回宴恒替唐亦鸣不平,他就该有所警醒才对。 否则,哪里还会出.现在这档子事? 目送着庄伟晔离开,毕宇珊收回视线:“看到了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拜高踩低,趋炎附势,我们只能不断往上爬,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唐亦点头:“我会的。” 第九十五章 你也相信光吗? 换了副面孔的不止是庄伟晔。 还有徐明成。 知晓内情后,徐明成对唐亦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逆转。 录制当天。 他看到唐亦后,专程越过众人走到唐亦身边,脸上堆满了笑:“在化妆呢?” 唐亦回头看他:“是啊!” 徐明成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端详唐亦几秒后,认真地发出一声赞叹:“年轻真好啊!小脸又白又嫩,不像我,老了,脸上全是皱纹。” 唐亦露出十分标准的假笑:“徐老师,你也很年轻。” 出头扮恶人的事都是庄伟晔操持的。 明面上,徐明成和唐亦既无交际,也无过节。 “听庄导说,你这回舞台准备的也很不错?”徐明成笑盈盈的,单看他此时的模样,任谁都得感慨一声他的亲和友善。 谁又能想到。 他表面和善,内地里给唐亦使了那么大的绊子。 唐亦点头。 论交际,她比毕宇珊差太远了,徐明成出口的每句话,她都不知道怎么接。 “后生可畏呐!加油,好好表现,我很看好你。” 唐亦:“……” 好在。 毕宇珊及时赶到,救她狗命。 否则,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怼回去问一句‘看好我还耍阴招?’ “徐老师。” 毕宇珊十分热情,她笑着快步走到徐明成面前:“徐老师,听说您....” 唐亦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扭头继续化妆。 她的身后,毕宇珊和徐明成聊得火热,在毕宇珊八面玲珑的吹捧下,徐明成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没了这些给唐亦使绊子的人。 唐亦的舞台顺利了很多。 每一次舞台,她都会用心准备很久,整日练习,从不松懈。 题海战术的加持下,她的每次舞台,都稳得不可思议。 即便偶尔会出些许小纰漏,也无伤大雅,除非专业人士,不然根本看不出来。 就连上回在舞台上公然怒呛唐亦的评审老师,这回也出人意料地给唐亦投了票。 现场氛围更是燃到爆。 结束舞台,唐亦在一片掌声中下了台。 后台。 毕宇珊照例等在那,看到唐亦,立刻带着水杯上来,赞许道:“表现非常好。” “那当然啦。” 唐亦脸上扬起笑意:“不过,上回那个评审竟然也给我投了票,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闻言,毕宇珊神色微凝。 她四下看了看,凑到唐亦耳边,轻声道:“我调查过,上回针对你的评审,跟徐明成关系非常好,他们已经相识二十多年了。” 唐亦皱眉。 原来如此!!! 难怪那人一开口,就夹带着令人难以忽略的针对。 毕宇珊拍了拍唐亦的肩:“但还好,都过去了。” “嗯。” “晏总这回也来了,还在上次的包厢。” 唐亦了然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vip包厢。 宴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离开。 刚打开门,就和唐亦撞了个正着。 “宴恒,你去哪?” 唐亦心情很好,她微微仰头,眨巴着眼睛望向宴恒,嘴角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很是明媚。 “回公司。” 唐亦一听就急了,她撑手在宴恒胸前一推,同时反手关上包厢门。 入手的触感让她愣了一秒,宴恒不是每天都在上班吗?什么时候练的? “干什么?”宴恒眸中弥漫出不悦。 唐亦清了清嗓子:“别呀!你上次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有好好答谢你,我这边马上就能结束录制,你跟我一起回家,我做大餐给你吃。” “不用。” 宴恒说着,就要离开。 唐亦死死抵在他胸前:“不行。” 在唐亦的控制下,宴恒竟然真的‘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动弹不得,冷冰冰道:“唐亦,我看起来很闲吗?等你结束录制?等你给我做大餐吃?” 唐亦忽略掉宴恒的拒绝,颔首道:“行,你答应就好,你先去停车场等我,我马上就到。” 宴恒:? “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先走了,半小时后停车场见。” 说完。 唐亦也不等宴恒回答,拎起裙子就走了。 独留宴恒一人伫立在原地。 拐角处。 毕宇珊等在那,见唐亦过来,她连忙追问:“晏总答应了吗?” “没答应。”想了想,唐亦又道:“又好像答应了。” 毕宇珊:? 半小时后。 唐亦成功在停车场找到了宴恒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说实话。 她心里完全没底,结果宴恒竟然真的在等! 想到这儿。 唐亦睨了宴恒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默默吐槽:死傲娇!! 大抵是感受到了唐亦视线里夹带的情绪,宴恒清了清嗓子:“别想太多,我只是恰好需要回去一趟找几份资料。” 唐亦把嘴巴抿成一条线,才堪堪压住上扬的嘴角。 宴恒透过后视镜瞥见唐亦的动作后,如刀般凌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怎么?” 唐亦点头如捣蒜,眼神单纯又无辜:“找资料确实很重要。” 宴恒:“……” 想说点什么,但说多了又像是诡辩。 他不再吭声,只启动车子,朝别墅方向驶去。 刚一进门。 宴恒就朝着书房去了。 唐亦朝着他喊:“宴恒,你有忌口吗?” 宴恒不发一语,走得飞快,直到唐亦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说了句:“没有。” 而后。 就消失在唐亦的视线里。 唐亦偷笑出声,朝着厨房去了。 上辈子,她身患癌症,有很多忌口,为了营养均衡,帮助身体对抗疾病,她练得一手好厨艺,变着法地投喂自己。 今儿恰好派上用场。 宴请宴恒是一早就决定的,唐亦提前买好了菜,准备了个七七八八。 因此,制作大餐,不会需要太长的时间。 宴恒在书房待了约莫半个小时,找了几份文件,犹豫片刻后,迈步下了楼。 隔了还有一段距离。 宴恒远远看着唐亦的背影,唐亦把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切菜、炒菜..... 浓烈的饭菜香味飘进他鼻子里,勾得他食欲大涨。 他忽然感受到了家的气息,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刚要开口—— 听到动静的唐亦回头。 她身上,赫然穿了件奥特曼的围裙... 宴恒心中翻涌的思绪倏地断了,他盯着唐亦身上的围裙,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唐亦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怎么了?你也相信光吗?” 第九十六章 上来就掀她老底? 宴恒嘴角抽了抽:“不信!” 唐亦扬起锅铲,睨他一眼:“真没童心。” 宴恒显然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场合,他人高马大地立在厨房,显得束手束脚。 唐亦面上不显,心里却在偷笑。 她还是头一回瞧见,雷厉风行,挥洒自如的宴恒,流露出这种形态。 “去,扒个蒜过来。” 宴恒依言去扒了几颗蒜,直到把蒜递给唐亦,他才后知后觉,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 他刚开口,就听唐亦继续指挥:“太少了,再扒几个,弄好以后切成蒜末。”话毕,唐亦看了宴恒一眼:“切蒜末会吗?” 宴恒:“……” “我教你。” 唐亦伸手用指尖掐着宴恒的衣袖,把他带到案板前,边操作边说:“看清楚,切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宴恒的视线不自觉地聚焦在唐亦身上。 虽然她这个人抽象了点.... 但是真的很鲜活,鲜活到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 等了几秒没听到宴恒回答,唐亦转头看他:“会了吗?” 四目相对。 唐亦眼神清澈又灵动,宴恒甚至能在她眼里看到他的倒影。 和心思极重的宴恒相比,唐亦目光澄澈,主打一个有话直说:“哇,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诶!眼睫毛也好长。” 二人靠得有些近。 随着唐亦的动作,宴恒甚至能闻到一股独属于唐亦的清香,不像是香水,像是...从她身上自然散发而出的。 感受到这一气息。 宴恒耳根处莫名有些发烫,他皱了眉头。 岂料,唐亦又紧接着说了句:“连皱眉头都好看,你照镜子的时候,会被自己帅到吗?” 宴恒不是没听过他人对他的赞许,但他人的赞许从没像现在这样给他带来如此‘灼热’的感触。 他连忙敛了视线,迅速拉开和唐亦的距离:“我去扒蒜。” “多扒点。” “嗯。” 宴恒背对着唐亦,任劳任怨地干着这辈子都没干过的活,头都不敢抬一下。 切好蒜末,唐亦也没让宴恒闲着:“辣椒也切一下,会切丝吗?” 宴恒摇头。 “看好了。” 唐亦拿着菜刀,切得又快又漂亮。 宴恒盯着案板,眼睛再没敢随意乱挪一寸。 一个小时后。 各色美食被铺了满满一大桌。 唐亦把筷子塞进宴恒手里,目光灼灼地看他:“快尝尝看。” “嗯。” 宴恒慢条斯理地下筷品尝。 “怎么样?” “还行吧。” 唐亦:? “只有还行吗?” “嗯。” 宴恒嘴巴硬得很,下筷子和添饭的动作,却十分利落。 没过多久,三碗饭下肚。 唐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扬起弧度。 宴恒如此捧场,她也算没白忙活。 直至撑到吃不下去。 宴恒才放下筷子。 生平第一次,他进食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享受美食。 酒足饭饱后。 宴恒被美食麻痹的大脑,总算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盯着唐亦看了几秒,突然语出惊人:“我记得,你以前不会做饭。” 唐亦嘴角的弧度一僵。 这人怎么恩将仇报? 上来就掀她老底? “最近学会的。” “是吗?” 唐亦点头:“是的。” 宴恒深深地看了唐亦一眼,再没反驳。 但唐亦能很清晰感受到,宴恒压根没信,只是不知出于何种缘由,他没有继续追究。 餐厅静悄悄的。 唐亦和宴恒相对而坐,视线在空中交织。 宴恒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得很,唐亦很难判断出他的心思,唯一能确定的是,宴恒对她...应当是没有恶意的。 捋清这一关键点后,唐亦倏地松了口气,人也自在不少。 顺口问了句:“你晚上要在这儿睡吗?” 宴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被呛到,他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说话间。 他步子走得飞快,连资料都没带上。 唐亦跟在他身后:“你资料没拿。” 宴恒动作一僵,转身回来,从唐亦手里拿过资料,再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亦:? 他这是怎么了? 唐亦摇了摇头,不再琢磨这事,拿起手机给毕宇珊去了个电话。 毕宇珊接得很快:“怎么样?” “很顺利,不枉费咱们提前准备这么久。” 毕宇珊十分难得地八卦道:“晏总呢?你怎么顾得上给我打电话?” “走了。” “走.....了?” 毕宇珊颇为诧异。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毕宇珊沉默了一秒:“没有。” 唐亦懂了毕宇珊未出口的意思,她当即警惕:“珊姐,老公只给钱不回家的日子很爽的!你别想七想八,破坏我的美好生活。” “知道了。” 毕宇珊笑出声:“你的私人生活,我不管。” 聊完闲话,毕宇珊顺便说了正事:“上回裴书瑶提过的项目现在定下了。” 唐亦瞬间来了兴趣:“什么项目?” “是一档旅游节目,我觉得很适合你,但是...”毕宇珊有些犹豫:“拟邀嘉宾名单里,有薛斯年,我知道你讨厌他,所以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又有他?他怎么阴魂不散的?” “薛斯年的品行你也看到了,他不适合上真人秀,这些年来,我始终压着不准他参加;他现在换了新的经纪人,心思比原先活络了许多。” “这个节目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于现在的你而言,是最优选,但我不确定你是否愿意跟薛斯年共事。” “总之,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分析利弊之后,毕宇珊便保持沉默,等待唐亦的答复。 “珊姐,这档旅行综艺,是裴书瑶负责的项目吗?” “是。” “听裴书瑶说,这是她进宴氏娱乐后第一个主要负责的项目,只要你点头,她能直接给你一个嘉宾名额。” 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珊姐,你帮我把合同签了。” 薛斯年的存在固然恶心,但搭上主角的‘顺风车’更为重要。 这个项目只要有裴书瑶在。 肯定能大爆,拓宽她的知名度。 她不惜跟唐永康大闹一场也要进宴氏娱乐,不就图这个吗? 既如此。 哪有不去的道理? “你决定了?” “对。” “行,明天早上我就把这事落地。” 第九十七章 冠军宝座花落谁家 从签好合同到正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导演组还有很多事需要筹备。 后续工作已经敲定,还顺便搭上了小说女主的风口,唐亦心情大好。 这段时间。 她一心扑在了《歌王争霸》的最后录制中。 没有阻碍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节目组上下,包括一同参与录制的歌手在内,虽对具体情况并不知晓,但隐约有了同一个共识‘唐亦不好惹’。 这一共识,令他们对唐亦的态度友善了太多。 唐亦随口的一句话,他们都会慎重对待。 这些人中。 徐明成对唐亦的态度,是最好的,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既然唐亦得罪不得,他的冠军宝座又岌岌可危,倒不如立稳‘前辈扶持后辈’的人设,即便输了,也能落个心胸宽广,仁厚前辈的美称。 有他做表率,其他人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转眼,就到了总决赛这天。 导演组连着商量了数天,反复斟酌之后,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一把,再次将录播改为直播。 这噱头一出。 果然吸引了大量粉丝甚至于路人的关注。 各大社交平台更是火到了刷屏的程度。 #谁说歌王争霸有黑幕?# #冠军宝座会花落谁家# #歌王争霸,年度最强音综# #……# 等词条,全是节目组的营销团队熬了几宿没睡,花心思攒起来的热度。 其中。 争论谁会是冠军的讨论是最多的。 徐明成毕竟资历老,很有厚度,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 当然,力挺唐亦的也很多。 从唐亦在综艺上首次亮相开始,每回的表现,都能达到令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内娱已经很久没出过跟她一样的高品质歌手了。 万众瞩目的期待下。 总决赛得以拉开帷幕。 后台。 毕宇珊表现得比唐亦还要紧张,她不停地安抚唐亦道:“千万别紧张,坦然面对,你的路才刚开始走,不管是怎样的结果,都不会对你有太大影响。” 唐亦好笑地看着毕宇珊:“珊姐,到底是谁在紧张?” 毕宇珊:“……” “我在替你紧张。” “我不紧张。” 唐亦面色如常,十分淡定。 她都死过一回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更何况只是一次直播舞台。 毕宇珊盯着唐亦看了几秒后,放下心来:“加油。” “好。” 决赛场合,选曲过于平淡不利于竞争,唐亦和戴婉仪商量了很久,最后定下一首国内公认最难演绎歌曲之一的《红尘》。 整首歌荡气回肠,宛若天籁,给人以十分强烈的心灵震撼。 近些年来。 被翻唱过无数次,但包括原唱在内,没一个能完美复刻歌曲本身的韵味和气场。 唐亦选这首歌,毕宇珊是捏了一把汗的。 但唐亦和戴婉仪坚持,她一个外行,也不便再说些什么。 唐亦是个有分寸的,她既然说行,那相信她即可。 直播开始。 歌手依次上台。 终于。 随着主持人一声:“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唐亦——” 现场倏地响起一阵欢呼。 同一时间。 直播的弹幕刷屏速度明显增快: 【该唐亦上场了。】 【唐亦竟然要唱《红尘》?这首歌唱一回折一个歌手!她竟然还敢挑战?】 【这首歌连原唱都复刻不出来,她能行吗?】 【原唱之前参加节目试了一回,夹紧屁股也没能把高音顶上去。】 【我亦姐既然选了,肯定行。】 【我赌她不行】 而这一连串的质疑,在唐亦开口的第一句,就齐刷刷地停下了。 【嘶——有点东西,但不确定,再听听。】 【好,好牛!】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 不止是观看直播的网友,现场的观众以及评审团老师,甚至于后台歌手,全瞪大了眼,惊愕地看着台上的唐亦。 唐亦穿了一套带有中式气息的长裙礼服,色彩鲜艳又明媚,很符合她的气质。 配以她格外夺目抓人的歌声。 她站在台上,仿佛一朵怒放绚烂的花,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vip包厢里。 宴恒的视线落在唐亦身上,久久难以移开半分。 连面前的手机响起铃声,他都浑然不觉。 台上的唐亦,仿若在发光一般。 到高音部分时,唐亦换了只手拿话筒,头微微上扬,一道白色的灯光紧跟着倾泻而下,笼罩在她身上,将她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脖颈衬得格外美艳。 一道能震翻人心的高音陡然从唐亦口中绽开。 坐在台下的观众,甚至能感受到脚下的震动,心脏的酥麻。 情不自禁翻涌而来的热烈情绪更是笼在每一个人身上。 这一刻! 唐亦炸翻了!!! 待整首歌落下,现场观众还有些无法回神。 直至主持人开口。 现场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节目还没有结束。 #唐亦震翻世界的高音# #唐亦翻唱经典# #唐亦超越原唱# 【我宣布:原唱在《红尘》这首歌的翻唱比赛中获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唐亦】 【不是?唐亦头一扬这么难的高音就上去了?】 【我看直播都能感受到热血沸腾,不敢想,现场去听的人,得有多爽。】 【恨!!我为什么没抢到票?】 【我在现场!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大枣,太燃了,炸死我了,我要粉唐亦一辈子。】 【本人音乐专业的,唐亦这个水平,牛的有点过分了。】 【你们只惊叹高音吗?她跟山路十八弯一样的转音,也是强得没边啊!】 【唐亦要是拿不到冠军,肯定是黑幕】 【我是徐明成的粉,但这回我站唐亦】 毕宇珊时刻盯着网上的反馈,见各大社交平台一片向好,她笑到完全合不拢嘴。 唐亦每次舞台,宴恒都在,这次是总决赛,他应当也会在场。 唐亦发挥十分稳定,不需要毕宇珊操心,毕宇珊也没闲着,她立即动身去找宴恒。 宴恒作为唐亦最大的金主。 ‘运营’好了,比什么都管用。 她动作很快,一分钟后。 便出现在宴恒常在的包厢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倚在沙发上,视线紧盯着唐亦的宴恒。 “晏总。” 毕宇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宴恒果然在!!! 第九十八章 偷偷努力,惊艳所有人 宴恒微微侧头。 “晏总,唐亦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您的提携,您有时间吗?等结束我和唐亦想请您吃个便饭。” 宴恒还未答话。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毕宇珊十分识相,连忙后退一步:“您接。” 宴恒接通电话。 裴书瑶俏丽的声音立即响起,她话里,还夹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埋怨:“宴恒哥,我找了你好久,还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你怎么不接呀?” 宴恒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语气也显得有些淡薄:“有事吗?” “我有两份文件需要你签。” “明天到公司再说。” 电话那头,裴书瑶一愣:“宴恒哥,你今天不回公司了吗?下班这么早,这不像你。” “不回。” “宴恒哥,文件真的很要紧,你在哪?我去找你。” 恰好。 台下的观众再次响起欢呼声,声音传到了裴书瑶耳中,她立即警惕: “宴恒哥,你那边怎么有欢呼声和鼓掌声?你在哪?你背着我偷偷去玩了吗?宴恒哥,你去玩竟然不带我?我也要去!” “文件的事,明天再说,我在忙。” 说完,宴恒直接挂了电话。 而后,他侧头看向毕宇珊:“我知道了。” 闻言。 毕宇珊脸上弥漫出喜色:“好的,晏总,那我先不打扰你。” 今天是总决赛。 宴恒没像前几次那样早早离开,他也很好奇。 唐亦是否能拿到冠军。 随着时间的推移。 参赛歌手一一结束演唱。 所有歌手再次被请回台上,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 向来沉稳,不露声色的宴恒身子前倾,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台上。 票数从最后一名起,依次放出。 一众歌手中,薛斯年的唱功是最差的。 没了节目组的保驾护航,他毋庸置疑成了最后一名。 票数出来出来的那一刻。 薛斯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许多。 但纵使难受,他也只能咬牙抗下,尽力做好表情管理。 票数公布到最后。 只剩唐亦和徐明成还在台上站着。 主持人的声音十分激动:“冠军宝座,究竟会花落谁家呢?让我们.....” 终于。 票数公布。 唐亦以7票之差领先徐明成,成功登顶。 耀目的灯光聚集在唐亦身上,全场欢呼沸腾。 从首次舞台到现在,唐亦宛若一批黑马,不断创造出惊人奇迹。 看似仅比徐明成多了7票。 可但凡脑子转得过来弯,就该知道,唐亦一个没有粉丝基础的小新人,打赢国民度极高,红了几十年的老前辈。 含金量有多高! 势头有多猛! 她赢的,不单单是7票,而是徐明成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荣誉和热度。 现场的欢呼声和掌声犹如浪潮一波接一波,久久停不下来。 主持人的话筒递到唐亦面前:“唐亦,作为本年度的总冠军,你有什么想对观众说得吗?” “很感谢大家的喜欢,我会把这里作为我的起点,不断学习、精进自己,给大家贡献出更好的作品。” 说罢。 唐亦深深地向台下鞠了一躬,半晌没有起来。 再次抬头。 她眼眶红红的。 她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舞台,和舞台对她的认可。 上辈子的种种艰难和求而不得像放电影一样接连闪现在她脑海中。 她笑了,笑得开怀。 她如愿了。 真好! 以后,一定还会更好。 谁都没看到的地方,宴恒紧绷的身体倏地放松,嘴角扬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感知到的微小弧度。 观看直播的网友疯狂刷着弹幕: 【真的是唐亦??】 【看到唐亦眼眶红红的样子,我也有点想哭。】 【唐亦是真的很热爱这个舞台啊!】 【唐亦!冠军!】 【唐亦这个冠军我真的服,实至名归。】 【啊???徐明成输给唐亦了?凭什么?】 【就凭唐亦这首歌惊艳吊打了所有人。】 《歌王争霸》到此,正式落下帷幕。 直播关闭。 #唐亦总冠军# #唐亦泪洒总决赛现场# #唐亦哭得好好看# #徐明成遗憾无缘冠军# #《歌王争霸》封神音综# #薛斯年倒数第一# 等词条纷纷上了热搜。 到处都是讨论唐亦夺冠的声音。 《红尘》的原唱歌手专程发了个微博,毫不吝啬地对唐亦大加赞许。 先前那些预言《歌王争霸》早已内定徐明成为冠军,称这节目有黑幕的博主、网友纷纷被打脸。 唐亦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夺冠。 给节目创造了难以预估的热度和商业价值。 庄伟晔差点把脸笑烂。 直播的数据和热度远超他的最初预期,节目在某瓣等平台的评分更是随着唐亦夺冠的情形而水涨船高。 更让他喜出望外的是! 他还没来得及做收尾工作,许多赞助商就找了上来,称想要在他们的节目中插播广告,如果可以请唐亦念几则商务的话,价格会给得更高。 与此同时。 台下。 唐亦刚回到后台,就被满脸兴奋的毕宇珊抱了个满怀。 “唐亦!你做到了。” 毕宇珊声音颤抖,激动到脸都红了。 “珊姐,谢谢你。” 唐亦回抱住毕宇珊,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这一路走来,毕宇珊帮了她太多,如果没有毕宇珊,凭她一个单打独斗,精力有限的她很难走到现在的高度。 “谢谢你自己!这都是你应得的。”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毕宇珊和唐亦抱在一起姐妹情深的时候,薛斯年在旁边气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些荣誉!本该是属于他的! 要不是唐亦耍心机撬走了毕宇珊,他根本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唐亦,恭喜你呀!” “唐亦,从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唐亦,我太喜欢你这首歌了,我替你的歌迷催一声,尽快录一版出来。” “恭喜恭喜。” 众人瞧见唐亦,就像是瞧见了肉包子一样,一改最初的冷漠,纷纷围了上来,热烈祝贺着她。 唐亦笑着一一回应。 “谢谢。” “好,一定。” “嗯嗯。” 众人聊得正嗨之际,一道俏丽的声音突然响起:“唐亦姐。” 听到这个称呼。 唐亦神色一震,她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美得鹤立鸡群的裴书瑶:“书瑶,你怎么来了?” 第九十九章 听她放屁 裴书瑶走快几步到唐亦面前,热络地抱上她:“唐亦姐,我看到你夺冠了,你太棒啦。” “多亏你帮忙。” 裴书瑶美得过于突出,她的出现,让周遭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所受到的关注有多热烈可想而知。 后台到处是业内人士,看到裴书瑶,眼神顷刻间亮了,纷纷上前询问搭话:“这位是?” 裴书瑶会心一笑,道:“你好,我是裴书瑶。” “裴小姐?裴氏集团那位?” 有人认出了裴书瑶的身份,顿时万分惊愕。 霎时间,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 “她和裴氏集团是什么关系?” “她长得好好看啊!跟仙女一样。” “对对对,刚才突然看到她,美得我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唐亦最喜欢这种场合了,她无缝衔接,直接混入到NPC之中,表情夸张跟着道:“她你们都不知道?裴书瑶诶!裴氏集团的小公主,身份尊贵得很呢!” “她从小就美,真·金枝玉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现在在宴氏娱乐任职,咱们这个节目都有她一份,庄导来了也得谨慎对待。” “特别牛!!” 毕宇珊目瞪口呆地看着‘血脉觉醒’的唐亦,半晌反应不过来。 唐亦还真...是喜欢裴书瑶。 后台拢共就这么大,唐亦的行迹、言辞,裴书瑶自然能看在眼里。 一轮夸赞结束。 裴书瑶表面无奈,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唐亦姐,你也太夸张了?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有!” 唐亦很认真道:“当然有,你没注意到吗?你刚现身,整个后台都蓬荜生辉了。” 听到这儿。 毕宇珊在裴书瑶背后,朝着唐亦缓缓竖起大拇指。 裴书瑶嘴角的弧度又绽开几分,她嗔怪地睨了唐亦一眼:“唐亦姐,你拿我寻开心呢?” “怎么会?” 唐亦笑眯眯地望着裴书瑶。 她看得书太杂,剧情记不太清,但吹嘘男女主的NPC言论,却记了个十成十。 要不是裴书瑶拦着,她还能继续发挥。 裴书瑶突然来找她估摸着没什么好事,不管怎么样,先把马屁拍上,好叫裴书瑶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裴书瑶步入了正题:“唐亦姐,宴恒哥呢?” “宴恒?”唐亦满脸茫然,老实摇头:“连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裴书瑶注视着唐亦,佯装不悦:“唐亦姐,跟我还保密?宴恒哥不是来看你了吗?你会不知道?” 唐亦瞪大了眼,伸手指向自己:“我?” “嗯!” 一旁的毕宇珊闻言微微拧眉,面上弥漫出几分假笑,解释道:“裴助理,晏总是在!不过唐亦忙着比赛,她还不知道这事。” “宴恒真的在?” “宴恒哥真的来了?” 唐亦和裴书瑶同时开口。 “是。”毕宇珊点头。 裴书瑶立即朝着唐亦,道:“唐亦姐,你看吧!我就知道,宴恒哥最在乎你,你今天决赛,他不可能不来看。” 这番话听得唐亦头皮发麻。 这姐不会是在吃醋吧!? 本着猥琐发育,保全小命的原则,唐亦立刻撇清关系:“《歌王争霸》是宴氏娱乐投的,总决赛宴恒来看无可厚非!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话落。 唐亦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 惦念小说男主的第N天,希望他能早日出现,好转移裴书瑶的注意力。 省得裴书瑶整日盯着她不放。 裴书瑶不赞许地望着唐亦,解释道:“唐亦姐,你误会宴恒哥了,宴恒哥心里真的很在意你。” 唐亦:“……”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叭叭叭就显着你有嘴了呗,正话反话都给你说了!? 裴书瑶挽着唐亦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唐亦姐,你要多体谅宴恒哥,我比你了解他,他不是不在意你,只是面冷心热罢了。” 不知道的,还真能被裴书瑶好看的脸和善良的言论给唬住。 “书瑶,你饿吗?” 听不下去她逼叨叨,唐亦直接转移话题。 “还好,我——” 唐亦再次打断:“我饿了,我们去吃饭,我请你,来答谢你这些天来的帮忙。” 说完。 唐亦给毕宇珊使了个眼色。 毕宇珊立即配合,同时提醒唐亦道:“是!我已经定好了餐厅,还顺道邀请了晏总。” 裴书瑶动作一滞,看向毕宇珊,惊喜道:“宴恒哥也去吗?” “去。” 唐亦面色一僵,看向毕宇珊,宴恒也去?早知道她就不多嘴说去吃饭了!!! 毕宇珊:“……” “太好了!”裴书瑶瞬间来了兴趣,她笑眯眯道:“正好,见着宴恒哥,我一定得好好说说他。” 唐亦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回应。 二十分钟后。 双方汇合。 不知是不是唐亦的错觉,她总觉得,宴恒的视线扫到裴书瑶之后,面色冷了一分。 “宴恒哥!找到你啦!” 裴书瑶满目欣喜,像花蝴蝶一样朝宴恒跑了过去。 表现得十分亲昵。 唐亦默了一秒。 果然是她的错觉,裴书瑶和宴恒关系这么好,宴恒怎么可能排斥裴书瑶? 趁着裴书瑶的注意力全在宴恒身上。 毕宇珊压低声音偷偷跟唐亦道:“唐亦,你对裴书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她挺看好你跟晏总的,并没有....” 唐亦嘴巴没动,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听她放屁。” “可他们俩要是...”毕宇珊皱紧了眉头,忧心忡忡地望着唐亦:“你会难过吗?” “你放心!我对宴恒的感情非常纯粹。” 毕宇珊神色微凝:“嗯?” 唐亦又凑近她一分,用更低的声音道:“我跟他,只有对财富的渴望,不掺杂丝毫爱情的杂质。” 毕宇珊:“……” “待会在饭桌上,你千万别乱说话,我找份高薪的工作不容易。” 毕宇珊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唐亦口中的高薪工作,是‘宴太太’一‘职’。 她嘴角抽了抽:“好。” “宴恒哥,你在看什么?” 裴书瑶跟宴恒叭叭叭了半天,抬头,才发现宴恒的视线一直在唐亦身上,压根没往她这儿看。 宴恒向前两步,怀疑的眼神在唐亦身上不断打量:“你们在说什么?” 他什么都没听到。 但总觉得唐亦看他的眼神....似乎没安好心。 第一百章 戏,是抢来的! 唐亦心中警铃大作,当即道:“夸你呢!” 宴恒眸中猜忌更深:“你最好是!” 见裴书瑶过来,唐亦又补了句:“你和裴书瑶站在一起,男帅女美,就跟画里走出来的璧人一样,简直是郎才女貌。” 裴书瑶听个正着,当场就‘恼’了,她手握成拳,作势要去打唐亦:“唐亦姐,你乱开我和宴恒哥的玩笑。” 要是忽略她上扬的嘴角,还真像那么回事。 唐亦的注意力全在裴书瑶身上,完全没发觉,宴恒的脸色倏地阴沉。 忽然没了共进晚餐的欲望,宴恒不发一语,扭头就走。 裴书瑶率先发觉宴恒离开,没再跟唐亦打闹,她连忙追了上去:“宴恒哥,你去哪?” “回公司。” 裴书瑶颇为诧异:“不是去吃饭吗?唐亦姐说她请。” 宴恒看向唐亦,眯了眯眸子:“与其浪费时间跟她吃饭,还不如回公司多开两个会。” 说罢。 他再次迈步离开。 “宴恒哥,宴恒哥!” 任凭裴书瑶如何劝阻,宴恒都没停下步子,直到彻底消失在几人视线之中。 见状。 唐亦心中顿时升起满满的安全感。 她愿称宴恒为年度最佳好人!! ‘知道’她今儿得奖高兴,不愿意让他俩掺和进来煞风景,就主动走了。 宴恒真的! 她哭死。 裴书瑶回头看向唐亦:“唐亦姐。” 唐亦两手一摊,满脸无辜:“说了宴恒不是来看我的,你不信!现在信了吧?” “唐亦姐,你别怪宴恒哥,他只是习惯性地把工作看得比谁都重,并不是针对你。” 唐亦戏精上身。 她重重叹了口气,自怨自艾道:“被讨厌是我的宿命,我了解。” 两句话打消了裴书瑶的所有猜疑。 “唐亦姐,你别难过!我这就去骂宴恒哥,让他给你道歉。” 说罢。 裴书瑶朝着宴恒离开的方向急急追去。 待二人都离开。 毕宇珊看向唐亦,眉头紧皱着:“唐亦,我说这些话,你也许不爱听,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得为自己考虑。” 唐亦点头。 “我考虑过。” “嗯?” “珊姐,我问你,我参加这个节目走到今天,宴恒和裴书瑶是不是出了很大的力?” “是。” “要是没有他们帮忙,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是根本不可能力压资本,靠实力胜出?” “是。” “好处全给我得了,我仅需要在他们中间周旋几句而已,我都赚麻了!计较那些情情爱爱的小事有什么用?” 让自己越站越高,影响力越来越广,保全小命才是当务之急。 更何况。 某些时候,她还挺喜欢现阶段的裴书瑶,说几句好听的哄一哄,就能给她出力出资源。 拜托! 离开裴书瑶,哪还有领导这么好哄? 毕宇珊盯着唐亦看了几秒,松了口气道:“做人最忌讳既要又要还要,你能清楚,就不会吃亏。” 至于眼前这团‘他爱她,她爱他’的乱麻。 既然唐亦不在意,那么不捋也罢。 没了闲杂人等碍事。 唐亦美滋滋挽起毕宇珊的胳膊:“走!珊姐,我们去吃大餐。” “不过跟晏总之间的关系,你最好别闹得太僵!说不准以后还有求到他的时候。” “明白!”唐亦点头:“今儿的事,你别看他表面生气,说不定心里偷偷爽麻了,谢我都来不及。” “不过!”毕宇珊步子一顿,奇怪地瞥了唐亦一眼:“晏总既认为跟你吃饭是浪费时间,怎么会等这么久?” 唐亦思索了两秒,没捋明白,干脆放弃思考:“不知道,也许是担心裴书瑶吃醋?” 毕宇珊迟疑片刻,还是发出疑问:“...这解释是不是有点牵强?” 她抓着唐亦的胳膊:“还有,你从哪看出晏总喜欢裴书瑶?我怎么看不出来?” 唐亦微微拧眉。 “其实我也看不出来。” “什么?”毕宇珊惊愕出声。 “就宴恒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能写什么情绪上去?” 毕宇珊想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心扑在工作上,忙得睡觉都没空,感情方面的事,她确实没多少经验。 唐亦说是!那就是吧! 毕宇珊哪里知道,感情的事,唐亦也没经验,她之所以了解宴恒和裴书瑶之间的暗流涌动,全靠穿书之前‘抄了答案’。 没了宴恒和裴书瑶在,就毕宇珊和唐亦两个倒也自在。 总决赛结束以后的营销毕宇珊早已安排妥当。 二人享用美食庆祝的同时。 #唐亦夺冠# #新生代最佳歌手·唐亦# 等相关词条已然刷屏网络。 唐亦参加《歌王争霸》以来的所有歌曲全被抬了出来,跟着吃红利。 与此同时。 徐明成没拿到冠军,但也不甘心藉藉无名,他登录微博,十分真诚地表达了对唐亦的喜欢,和对自己的调侃,并声明道: 【很多人问我没有夺冠会不会不开心,对此,我只想说,到了我这个年龄,虚名于我如浮云,我更担心乐坛会青黄不接,能有唐亦这样的后辈顶上,我很感动,也很感激!】 微博发出没多久。 #徐明成发言# 就浩浩荡荡地上了热搜。 一众网友纷纷涌来: 【好感动!徐明成不愧是乐坛人人尊敬的老大哥,老前辈。】 【到底是谁质疑徐明成会嫉妒唐亦的?】 【好大的格局,泪目了。】 【之前一群人传徐明成用身份地位强行给自己搞了个冠军的席位,现在打脸了吧?】 【@唐亦;看到了吗?这才叫格局!别那么在意输赢。】 【我要粉徐明成一辈子。】 酒足饭饱。 毕宇珊也没落下工作,她上网看了一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珊姐?” 唐亦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在毕宇珊肩头。 “你的热度被徐明成抢走不少,已经掉到热搜榜第7了。” 毕宇珊脸色很臭。 为了帮唐亦把热度冲到最高,她这些天连周末都在加班。 她咬着后槽牙:“徐明成这只老狐狸!!” “我看看?” 唐亦凑了过来,看了三秒,她道:“珊姐,听过唐氏表演法则吗?” “什么?” “戏!是抢来的!”唐亦摸出手机:“交给我。” 第一百零一章 像鬼一样缠上了他 毕宇珊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叩住唐亦的手机:“不管怎么样,徐明成是前辈,地位高,路人缘也好,你冷静。” “我当然知道!放心,我精着呢!” 唐亦推开毕宇珊的手,开始洋洋洒洒地敲字。 徐明成对她大肆夸奖,却把重点集中在自个儿身上,拉回不少关注度; 她把徐明成的‘招数’照抄过来,对调重点,一口气发了十条微博刷屏。 字里行间,全是她对徐明成的‘敬仰和感激’。 结束后,唐亦收起手机,朝毕宇珊眨了眨眼:“搞定。” 毕宇珊将信将疑地打开手机,看到唐亦发的微博后,瞳孔骤然一缩:“你!?” “怎么啦?” 唐亦置顶的一条微博,赫然写着: {@徐明成严选:@唐亦;@唐亦;@《红尘》;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要998,不要98,0元,0元,全部0元,机不可失,失了还来(猫猫欢迎.JPG.)} 抽象,但肯定能火,毕宇珊沉默两秒后,默默给唐亦点了个赞。 论抽象,还得是唐亦。 唐亦和徐明成本来就是热议的对象。 她宛若内娱活人一般,下场和粉丝一同玩梗,还自产自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关注。 【哈哈哈哈徐明成严选笑死我了】 【唐亦是不是坐路由器上了?她网速怎么这么快?】 【徐明成和唐亦,怎么不算是双向奔赴呢?】 【离开唐亦谁还会逗我笑?】 【好家伙,连发十条!?这下全网都知道唐亦是徐明成严选了。】 【徐明成的十年老粉,他推荐的歌手绝对没错,以后会多多关注唐亦的。】 【同徐明成的粉丝,也很喜欢唐亦。】 【对不起徐哥,我要爬墙了!唐亦实在是太可爱了。】 没过太久。 #唐亦连发十条微博对话徐明成# 的词条,浩浩荡荡地爬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三。 徐明成本来可以和唐亦共赢,结果他非要踩着唐亦的肩膀‘爬’上去以后,夺走属于唐亦的关注。 现在好了。 唐亦像鬼一样缠上了他。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徐明成唐亦这两个名字势必会被捆绑到一块。 唐亦能借着徐明成积攒多年的风头吃不少红利。 尤其。 徐明成的粉丝年龄偏大,资产也更为雄厚,得知自家偶像推荐了不错的后辈,他们纷纷找上唐亦,氪起金来,毫不手软。 徐明成方当然清楚唐亦是在趁机蹭热度。 可口子是他撕开的,唐亦也是经过他官方认证的,他根本拦不住。 除非,他突然自我推翻。 可那样.... 徐明成气得咬牙切齿,现在的年轻人,太精明! 生气归生气,徐明成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憋着。 结束《歌王争霸》的录制,唐亦十分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个小假。 看着网上欣欣向荣的数据,她不禁心生感慨: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呐!诸如此类的贵人多来几回,她何愁实现不了梦想? …… 毕宇珊知道唐亦这段时间累狠了。 十分贴心地没有打扰她,给她留足了休息时间。 直到新综艺的导演组提出聚餐,她才把电话打到唐亦那去。 “唐亦,晚上有个饭局,你也得去。” 毕宇珊三言两语道明了要求。 吃饭这事上,唐亦从未拒绝过,她想也不想直接应允:“好。” “晚上别穿得太扎眼,中规中矩就好。” “okk。” 聚餐时间定在晚上七点钟。 毕宇珊五点半就到唐亦家门口,把她接上了车。 唐亦刚一上车,毕宇珊就给她递了份资料过去:“这是新综艺的艺人嘉宾,包括你在内,一共六个人,4女2男;薛斯年是这些人里,你唯一认识的。” “你先了解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唐亦点头:“珊姐,什么时候开始录制?” “具体的录制时间还没完全定下来,大概率是下个月。” “哦。” 唐亦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翻到最后时,眼前倏地亮了:“这个小姑娘好可爱。” 闻言。 毕宇珊凑过去看了一眼。 “简宛琪,她今年才18岁,去年参演了一部小成本网剧的女主,谁曾想,这剧大爆赚了不少钱,她也跟着火了;和你一样,除了出道剧以外,这是她第一回录综艺。” 唐亦又多看了两眼。 小姑娘眼睛圆圆的,小脸也圆圆的,宛若小鹿一般,灵动又可爱。 她很吃这类颜。 “今晚饭局得喝酒,你可以吗?” “没问题。” “我会时刻带着你,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好。” 今晚的饭局来了足有24个人,偌大的包厢看起来十分气派。 毕宇珊刚一进门,就迅速切换工作‘模式’,脸上绽开笑意,带着唐亦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众人中间,一一介绍、寒暄。 她把唐亦护在身边,围得铁桶一般,四两拨千斤地点明了她和唐亦的态度。 在场都是聪明人。 虽然看中了唐亦不俗的长相,但更信奉你情我愿。 当即摆正了态度,不再把过多的关注集中在唐亦身上。 唐亦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开席的迹象,她偷偷凑到毕宇珊耳边,轻声道:“我有点饿。” 毕宇珊思绪断了一秒,才回她:“你先找个位置坐,吃点小食垫垫肚子。” “好。” 唐亦脸上弥漫出笑意。 大多数人都在站着寒暄,落座的人少之又少。 唐亦一眼便看到了穿着粉白色套装,扎着丸子头可可爱爱的简宛琪。 她三步并做两步过去,在简宛琪身边落座:“你好。” 简宛琪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看到是唐亦,她才道:“姐姐,你好,我叫简宛琪。” “我叫唐亦。” “我知道你。”简宛琪眼睛亮亮的,似有些害羞:“我听过你的歌,很喜欢,你总决赛那晚,我经纪人还带我去看了你的现场。” “谢谢你,你也很可爱。”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简宛琪说话不太好意思,可手已经控制不住去摸包了。 “当然可以。” “真的吗?太感谢了!你能帮我多签一份吗?我闺蜜也很喜欢你。” “好。” 二人正聊着。 薛斯年忽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他在唐亦身边定了一秒,而后直直地走到简宛琪另一边落座。 第一百零二章 酒壮怂人胆 唐亦抬头,就看到薛斯年这个晦气男正好坐在她眼皮子底下。 更晦气的是,他还是紧挨着简宛琪坐的。 感受到唐亦的视线,简宛琪朝身后看去,见是薛斯年,她立即惊喜道:“薛老师,您好。” 小姑娘初出茅庐,头一回被经纪人带着见世面,正是连狗屎都分不清的时候。 见着薛斯年格外热情:“我很喜欢您,您的歌我都有听。” 薛斯年长久受唐亦打压,这段时间又不顺得很,更加一门心思想向唐亦证明些什么,听到简宛琪话里话外对他的推崇,他当即面露得意。 不着痕迹地睨了唐亦一眼,予以显摆后,主动伸手向简宛琪道:“你好,要加个微信吗?” 简宛琪瞪大了眼,惊喜地望着薛斯年,有些不敢相信:“可以吗?” “当然。” 薛斯年主动拿出手机:“我扫你。” “嗯嗯嗯。” 简宛琪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欣喜于能加到圈内前辈的微信,并没有看到薛斯年看向唐亦的眼神。 终归是她自个儿的事,唐亦眸光闪了闪,并未多言。 大抵是唐亦的拒绝,真的给薛斯年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他为了在唐亦面前证明自己的魅力,加完微信以后,拉着简宛琪好一通热聊。 勾得简宛琪小鹿般纯净的眼里全是对薛斯年的崇拜与向往。 平心而论。 薛斯年虽然人品稀碎,皮囊倒确实抓人眼球。 饭局正式开始。 端着酒杯一圈一圈地走下来,现场众人都喝了不少。 简宛琪年纪小,酒量更是差,白嫩的脸颊染了红色,甚至隐隐有些蔓延至脖颈的架势。 许是过于难受。 她撑着身子站起,朝包厢门口走去。 唐亦眼疾手快轻扯住她的手腕,小声提醒:“简宛琪,你去哪?包厢有卫生间。” 简宛琪打了个酒嗝:“姐姐,我偷偷去外面透口气。” “唐亦,你过来一下。” 不远处,毕宇珊朝唐亦招了招手。 唐亦松开了握着简宛琪的手,只叮嘱了句:“你醉了,别走太远。” “嗯嗯,谢谢姐姐。” 毕宇珊为唐亦简直是操碎了心,抓住机会就会让她露个脸,生怕她人生地不熟参加综艺受了欺负。 唐亦只需要老老实实跟在毕宇珊身边,维持基础的社交礼仪即可。 又走了一圈后。 唐亦才返回落座。 刚刚有毕宇珊挡在她前面,她几乎没怎么喝酒。 “简...” 唐亦转头,才留意到简宛琪还没回来。 而且!薛斯年也没在位置上.... 唐亦微微皱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依旧没看到薛斯年。 “见过薛斯年吗?” “薛斯年?他刚刚好像出去了。” 闻言。 唐亦脸色又沉了一分。 她不了解简宛琪,但她太知道薛斯年是什么货色了。 这是他人私事。 按理说。 她不好多管闲事。 唐亦连着说服了自己一分钟,终是没能硬起心肠。 这事要是她想多了,那就皆大欢喜。 要是薛斯年真的干了不该干的事!她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帮上一把,也算是为自己积德。 否则。 一旦真出点什么事,而她明明看出端倪,却又没有伸出援手,她半夜坐起来都得骂自己一句:我真该死! 打定主意后。 唐亦起身朝外走去。 导演组选的地方,私密性很好,走廊里空空荡荡,不会有闲杂人等到处乱窜。 她先去卫生间找了一圈,没见着简宛琪和薛斯年,又朝着更加隐蔽的角落搜寻。 始终没找到人后,她微微拧眉,思索着要不要先回去确认情况。 忽然,她听到一声惊呼:“你别过来!” 唐亦眉心一跳。 这声明分明是简宛琪的。 接下来的声音,她更为熟悉。 “简宛琪,你装什么羞涩?饭桌上不是对我挺热情的吗?乖乖听话,我——” 薛!斯!年! 唐亦脸色陡然难看,她循着声音来源追了过去。 打开一扇虚掩的门。 她赫然看到,薛斯年脚步虚浮,张牙舞爪地冲着简宛琪。 简宛琪胸前的衣服有些凌乱,刚好被薛斯年抵在了墙上,她伸手撑在薛斯年胸前,用尽全身力气推搡,但结果....与螳臂当车没有区别。 在绝对悬殊的力量对峙下。 简宛琪的挣扎和推搡,更像是‘欲拒还迎’。 她脸上全是泪,宛若受惊的小兔子般,弱者气息尽显的模样,非但没有唤醒薛斯年的良知,还大大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事态紧急,唐亦顾不得去喊人,她快速上前,一脚踢在了薛斯年身上。 趁着薛斯年受伤愣神的功夫,她赶忙把简宛琪拽到身边。 简宛琪已经哭成了泪人,看到唐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死死握着唐亦的手,身体不断颤抖:“姐姐~” 唐亦警惕地盯着薛斯年,同时带着简宛琪后退离开:“别怕,我在。” “唐亦!又是你!” 薛斯年对唐亦积怨已久。 苦于没有合适机会,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恶气咽在心里。 如今。 唐亦竟然主动犯在了他头上。 这一回。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唐亦好过。 “走!” 唐亦拽着简宛琪的手,疾步离开。 她们所处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狭小隐蔽的‘青纱帐’,一旦出什么事,很难被发现。 再加上酒壮怂人胆。 唐亦势单力薄,无法跟薛斯年较量。 “想走?” 薛斯年人是醉了,却也‘清醒’的可怕。 他太知道,眼前相对密闭的空间给他创造了多么优质的环境。 出口被薛斯年堵死。 唐亦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 简宛琪不停啜泣,泪如雨下,她声音颤抖:“姐姐,怎么办?” 她被薛斯年吓破了胆。 大脑一片空白,除了躲在唐亦身后哭,完全不知该做什么。 “唐亦,既然你主动撞上来,那咱们新仇旧恨一块算!” 薛斯年仿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面目狰狞地朝着唐亦步步逼近。 身旁空旷,没有任何道具可供唐亦利用。 唐亦步步后退,冷脸注视着薛斯年:“珊姐知道我出来,她很快就会找过来!薛斯年,你不要命了吗?” 薛斯年冷笑:“老子今天就是豁出命来,也不会让你安然无恙地从这儿走出去!你不是看不上我吗?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看不上我。” 唐亦拔高音量怒斥:“薛斯年!” 距离此地不远处。 一道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背影突然顿住向前的步子。 第一百零三章 西装暴徒 “晏总,有什么指示吗?” 宴恒微微拧眉,迟疑道:“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跟在他左右的几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没有。” 宴恒微敛眉眼。 他这些天确实时不时便会想起唐亦,难不成,是幻听? “晏总?” “没事。” 话落,宴恒朝前走去。 但还没走几步,他忽然身形一僵,再没向随行几人确认,转身就往回走,他步子越走越快,不断循声辨别方向。 他敢肯定。 他没有出现幻觉,他真的听到了唐亦的声音。 “晏总,您去哪?” “晏总——” 宴恒没有回答,只迅速往越来越僻静的角落走。 越近。 唐亦的声音越真切。 到最后,他几乎是跑起来的。 确认方位后,他直接将门拉开,内里的情形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0.01秒,宴恒便接收了入目所及的所有讯息,并做出反馈... 身后的人已经跟了过来。 他顺手将门反锁,赶在薛斯年即将扑倒唐亦之前,用力拽住了薛斯年的后衣领,遏制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看到宴恒,唐亦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惊愕出声:“宴恒!” 她和薛斯年对上,虽说不能五五开,可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完全处于下风,更何况,现场是她和简宛琪两个人。 但坏就坏在,简宛琪已经被吓破了胆,只知死死抓着她求救,却不懂帮忙。 她简直头秃—— “干什么?” 薛斯年行动受阻,满脸烦躁地回头,下意识挥拳砸去进行还击。 他快,宴恒比他还快。 沙包大的拳头,宴恒用了全力,狠狠砸在薛斯年脸上。 唐亦趁机带着简宛琪往远处躲去。 薛斯年哎呦一声,倒在地上,被打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嘴角也沁出血来。 看清来人的刹那,他酒劲儿散得干干净净,面露惊恐地望着宴恒:“晏,晏总。” 面对唐亦时他重拳出击,只是小小过节,便记恨了许久,铆足了劲儿地找机会报复。 宴恒一拳头砸在他脸上,破了他的相,他连屁都没敢放一个不说,还强忍着剧痛,说话含糊不清也要赶忙道歉:“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晏总,我道歉,望您海涵。” 宴恒眸中一片冷色,他随手甩下西装,大力扯开束缚着他的衣领,挽起衣袖,全程面无表情,压迫感却强得可怕。 薛斯年看在眼里,惊慌到声音都在抖:“晏总,有话好好说,您可以提要求,您随便提。” 宴恒不发一语,他单手拎起薛斯年,手背上的青筋蔓延至小臂,力量感十足。 ‘砰’一声闷响,又一拳头狠狠砸在薛斯年脸上。 两拳下来,薛斯年被打得头晕眼花,嘴里咳出血来,牙齿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对美貌的在意终究是战胜了面向宴恒时的恐惧,他开始试图反抗。 然而。 在绝对强势的力量面前,他根本反抗不了一点。 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就又被宴恒扇了一巴掌。 “晏,晏,总。” 薛斯年脸肿得老高,人已经彻底虚了。 一想到推门而入时的情形,宴恒越想越来气,他把薛斯年重重摔在地上,狠狠踢了薛斯年几脚。 眼看着薛斯年出气多,进气少。 他才勉强罢休。 薛斯年蜷缩在地上,全身都疼,疼到他完全不知该捂哪。 没再理会他。 宴恒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唐亦身边:“没事吧?” 唐亦有没有事,他当然清楚。 从他进来起,不论他在做什么,余光都没有从唐亦身上挪开过。 之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教训薛斯年,就是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唐亦只是头发略微有些凌乱,其余无碍。 “没事。” 唐亦目光灼灼地盯着宴恒。 很多时候。 宴恒都冷得像个人机,他把情绪克制得极其完美,好似人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唐亦还是头一回见到宴恒大发雷霆的模样。 宴恒动手揍薛斯年时,她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西装暴徒’!!! 宴恒帅得有点超标了。 饶是她从不敢往宴恒身上琢磨,心脏也不受控地小小颤动了一下。 愣了一秒,唐亦才道:“你怎么会来?给我身上装GPS了吗?这么及时?” 宴恒的出现,给足了唐亦安全感,她脑回路抽了一下,突然问起了这个。 小说里的霸总仿若超人。 只要女主有需要,霸总.总会及时赶到。 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她们也已脱离了危险,唐亦野马一样浪荡不羁的脑回路很难不好奇。 宴恒嘴角抽了抽。 破天荒地多话给唐亦解释道:“你即将参加的综艺,是宴氏娱乐投的。” 唐亦点头:“我知道。” “节目主要成员首次聚餐,我作为最大的投资方理应露面。” 还有一句话,宴恒没说。 公司跟投的项目很多,诸如此类的饭局他从不参加;今晚的饭局,他本也是推掉的,只是无意中听说唐亦也在,才临时兴起过来瞧瞧。 唐亦恍然大悟,继续询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出电梯以后,听到了你的声音。” 唐亦脑子卡壳了一秒。 她们所处的位置,确实离电梯不远。 宴恒朝薛斯年的方向睨了眼,神情又严肃几分:“既然决心闯出一番天地,凡事就该多留个心眼,免得置自己与危难之中。” 唐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没好意思,只乖乖点头:“嗯。” 其实—— 她倒也没有蠢到完全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宴恒再晚来三秒。 她的膝盖就会严丝合缝地撞上薛斯年最脆弱的部位。 她计算过距离和成功率。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虽然打不过薛斯年,但趁其不备借阴招取胜的底牌,她是有的。 女子防狼术,在她还是小小的老子时,就已经学会了。 只是她卡不准严重和极其严重该有的力道,导致后续处理会很麻烦,才.... 迟疑片刻,宴恒再次不放心叮嘱道:“除此之外,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番话。 宴恒像是浑身长满了虱子,刺挠得不行,怎么站都觉得不得劲,连落在唐亦身上的眼神,都透露着几分古怪。 第一百零四章 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唐亦瞪大了眼,有点不敢信,这话是从宴恒嘴里说出来的。 宴恒被她盯的尴尬,重重清了清嗓子:“薛斯年我带走了,你们可以待会儿再出来。” 说罢。 宴恒顿了一秒,从地上捡起西装外套,递给了唐亦。 简宛琪衣衫凌乱,唐亦刚刚把她的外套披在了简宛琪身上,此刻身上只穿了件吊带。 不至于冷,但也绝不暖和。 见唐亦没反应,宴恒拧眉,声音硬邦邦的:“拿着。” 唐亦接过外套。 宴恒单手拎起倒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薛斯年,像是抓了只小鸡仔一样轻松。 薛斯年脸肿的老高,被宴恒控制在手里后,慌得心脏差点停跳。 “晏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宴恒连余光都没施舍给薛斯年一寸,只拎着他朝外走。 门外。 同宴恒一道来的人紧张地等在门口,完全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紧闭着的门隔绝了不少声音,他们只能勉强判断里面没有好事发生。 却无法得知出了什么事。 终于。 门被打开。 几人看到宴恒,连忙关切问道:“晏总。” 下一秒。 他们看到了晏总手里,宛若死狗一样被拖着的薛斯年。 薛斯年被揍得鼻青脸肿。 他们仔细盯着看了好几眼,才勉强辨别出他是谁。 宴恒反手将门关上,以防止几人看到内里的情形。 “晏总,这是....”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 宴恒随手一扔。 薛斯年‘砰’得一声闷响,被砸在地上。 几人眼睁睁地看着,宴恒不放话,谁也没敢上去搀扶。 宴恒淡淡地扫了薛斯年一眼,又将视线落在几人身上。 几人顿时会意。 聪明些的,率先表态:“晏总,我什么都没看到。” 余下的人点头附和。 “把他扔远一点。” “好的,晏总。” 薛斯年再次被拎起。 薛斯年紧咬着摇摇欲坠的后槽牙,眼泪簌簌落下,和血迹混到一处。 狼狈、不堪。 他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惹来闲杂人等围观,受伤不说,还把脸丢尽。 走了有一截。 几人看向宴恒,确认无误后,将薛斯年扔下。 “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好。” 待几人消失在视线里,薛斯年才无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恢复体力。 与此同时。 简宛琪依然没有从惊恐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紧紧抓着唐亦的手,低垂着头不敢抬起。 “简宛琪,没事了!别怕,薛斯年已经不在了。” 唐亦轻轻拍打着简宛琪的后背,声音又轻又柔。 简宛琪身子一僵,终于小心翼翼抬头。 确认薛斯年的确没在以后,她哇得一声哭了。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没有担事的能力,她一头扎在唐亦怀里,哭得气都喘不匀:“姐姐,我没有勾引他,我真的没有勾引他,我只当他是受人尊敬的前辈,才多说了几句话。” 唐亦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声音始终轻柔:“我知道,你没有,是他一根直肠通大脑,压根听不懂人话,这事与你无关,怪不到你头上。” 简宛琪哭了足有五分钟,才勉强平复心情。 她惊慌失措地望着唐亦,哽咽道:“姐姐,我,我,我该怎么办?” 唐亦沉默片刻,道:具体的处理方式,我一个外人不便横加干涉,你可以等冷静之后,找经纪人或者很信任的人共同商议定夺。” 这个世界并非所有人都善良,有些人听完她的遭遇会同情,但也免不了会有一部分人把矛头对准简宛琪。 尤其。 简宛琪是公众人物,一丁点小事放在她身上,都会被无限增大,更何况,她的事业才刚冒头。 这之间有许多利弊需要权衡。 “但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如果你有需要,我会随时配合。” 简宛琪紧咬着下唇,眼泪汪汪地望着唐亦,脆弱又努力坚强道:“姐姐,谢谢你。” “不客气。” 唐亦轻抚着简宛琪的后背。 唐亦来的还算及时,简宛琪虽然被薛斯年堵了个正着,但并没有受到太多实质性的伤害。 真正令她害怕,胆怯的,是薛斯年假借醉酒,忽然变了的嘴脸,以及薛斯年口中的‘勾引’指责。 “姐姐,你帮我给我经纪人打个电话。” “好。” 简宛琪的手机在跟薛斯年争执的过程中摔坏了。 三分钟后。 简宛琪的经纪人满身酒气地出现在二人面前,看到简宛琪的狼狈模样,她脸色即刻变了。 唐亦在电话里没说太多,她还不知缘由:“怎么回事?” 简宛琪嘴一撇,又哭了。 唐亦见状,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二人,默默离开了。 这地方冷气足得很。 唐亦披上了宴恒的外套往回走。 包厢内依旧热热闹闹。 谁也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 听到动静。 宴恒回头,见唐亦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他眸光微动。 同时。 唐亦的视线也下意识找上了宴恒。 四目相对。 不知是不是唐亦的错觉,她好似在宴恒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愉悦!?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回去。 她自己都觉着离谱。 宴恒作为人群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他的一举一动,必然备受关注。 众人就这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唐亦。 “唐亦回来了?” “我说呢!刚要跟你喝一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你。” “唐亦,你去哪了?” 托宴恒的福,唐亦瞬间成为人群焦点。 “唐亦,来,坐!” 几秒钟后。 有眼尖的人看出了问题,他看了看唐亦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宴恒,斟酌片刻,才询问出口:“唐亦身上的外套和晏总的西服还挺像的。” “是我的。” “就是他的。” 宴恒和唐亦同时开口,话中的内容,震得现场众人同时哑了。 在场的人虽无人跟宴恒有过太深的交集,可关于宴恒的传闻,他们是听过一些的。 宴恒性子冷得很,何曾跟‘绅士’二字搭边过? 给外套这种事? 众目睽睽之下,宴恒起身走到唐亦身后,目光环视现场一圈,语气平淡却不容忽视道:“介绍一下,唐亦,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 第一百零五章 丢人现眼 还有一句介绍,在宴恒的嘴里‘炒’了几圈,有些不知该如何出口。 可思及刚刚发生的事,宴恒心一横,或许,唐亦需要一个公开的不容他人随意侵犯的强势身份用以保全自身: “她....” 宴恒话说了一半,骤然被打断:“唐亦原来是晏总公司的艺人?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呐!” “是啊!” “晏总的眼光真是不错,唐亦初出茅庐,就收获了不斐的成绩,往后一定能走得更高。” 马屁拍多了,总有一天会拍在马腿上。 率先捧场、恭维宴恒的人,打死都想不到,他本是好意的一番话,会不慎截掉宴恒的后半句。 闻言。 唐亦猛地回头看向宴恒,眼神就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回事? 宴恒不是最讨厌她来沾边了吗? 今儿竟然主动往上贴? 与此同时。 毕宇珊也被宴恒突如其来的宣告吓得心脏狂跳。 毕宇珊甚至怀疑,如果没人打岔,宴恒还打算说清楚他和唐亦之间的关系。 宴恒、唐亦、裴书瑶三人关系错综复杂。 听唐亦的意思,二人保不齐什么时候离婚。 这样的情况,只会给唐亦的后续发展带来麻烦。 唐亦火了以后,毕宇珊唯恐宴恒和唐亦是夫妻的事被泄露出去,花了很大的精力才把这事压住。 不想给宴恒继续开口的机会,毕宇珊起身,看向唐亦:“唐亦,给晏总敬杯酒。” 唐亦点头,举杯向宴恒,眸中弥漫着探究之意:“晏总。” 一声客气又疏离的‘晏总’,扑灭了宴恒心中莫名翻涌的所有冲动。 他忽地冷静。 隐隐翻涌着柔软气息的面庞再次恢复以往的冷峻。 他真是疯了! 他不是巴不得跟唐亦撇清关系吗?何必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面前去证明什么身份? 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唐亦有自己的路要走,何须他一个避之不及的外人插手。 “嗯。” 宴恒颔首,跟唐亦喝过一杯后,转身回了座位,再没有跟唐亦有任何眼神交集。 唐亦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 果然是她的错觉。 宴恒还是原来那个宴恒,没什么变化。 闹哄哄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询问:“诶?简宛琪和薛斯年怎么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去哪儿了?” “简宛琪和她经纪人出了点急事,跟我打了声招呼,先走了。” “要紧吗?什么事?” “具体不清楚。” “那薛斯年呢?” 薛斯年的经纪人喝到上头,被问到这份上都没什么反应,直到有人贴脸追问:“薛斯年呢?怎么去了这么久?” “薛斯年?不知道啊!” 他整个人醉醺醺的,魂都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包厢门‘砰’得一声被人推开。 过了三秒。 被揍到鼻青脸肿的薛斯年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状。 众人哗然,距离包厢门最近的几人率先迎了上来,关切地望着薛斯年,伸手去扶他:“斯年,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是啊,斯年。” “斯年,你还好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出什么事了?” 面对众人围追堵截般的询问,薛斯年无地自容,恨不得从地缝里钻进去。 偏偏,他的经纪人喝得醉生梦死,到现在都没过来查看他的状态。 薛斯年的视线不经意触碰到宴恒时,吓得一个哆嗦,慌忙解释:“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 “嗯,没注意,不小心从楼梯摔下去了。” 围着薛斯年的几人对视一眼。 这种鬼话,属实扯得没边。 “麻烦帮我叫一下....” 薛斯年指了指他经纪人的方向。 很丢脸,但他需要有人带他离开。 否则,一旦不慎被私生粉拍到照片传播出去,他不仅会更丢脸,还会引起很多麻烦。 薛斯年的经纪人终于后知后觉。 看到薛斯年的惨况,他的经纪人猛然怔住,反应过来后,万分惊愕道:“薛斯年!你怎么会伤成这样?你被谁打了?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着,他挽起袖子,人都站不稳,还想着帮薛斯年干架。 听他说这种话,薛斯年差点被吓死,他慌忙打圆场:“是我自己摔的!我自己摔的!你别乱说话。” 托他经纪人大嗓门的福。 本来没有关注到薛斯年的人也朝他看了过来。 包厢里完全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薛斯年身上。 其中,还包括宴恒和唐亦。 薛斯年脸火辣辣的烧,膝盖更是软到没有力气。 终于。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重重倒了下去。 他身边的人手忙脚乱去扶。 现场乱作一团。 总导演-郑建波赶忙站出来主持大局:“先送医院。” 薛斯年的经纪人总算‘醒’了,看着薛斯年的惨况,他头皮阵阵发麻。 薛斯年能火到现如今的程度,他这张脸至少占比80%,现在他的脸成了这样.... 综艺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录制。 不敢想—— “薛斯年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不知道。” 薛斯年的经纪人慌得六神无主,还不如郑建波有担当。 “你是他的经纪人,你怎么会不知道?综艺下个月就要开始录了,他能恢复如初吗?” “只是皮外伤,肯定不会留疤!” “我问得是恢复如初!” “会的,薛斯年还年轻,恢复力很好的。” 郑建波眉头紧皱着:“先别说这些,送薛斯年去医院要紧。” “是是是。” 一阵人仰马翻后。 薛斯年连同他的经纪人被一道送了出去。 薛斯年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余下的人也没法再继续喝酒聊天。 这次饭局,就这么散了。 好不容易请来宴恒,却叫他看了这么大一出闹剧,郑建波又尴尬又不知所措,他走到宴恒身边,满脸歉意:“晏总,实在抱歉。” “把薛斯年换了。” 郑建波惊得瞪大了眼:“什么?” 宴恒没再重复,只抬眸注视着郑建波。 郑建波赶忙解释:“晏总,我确认过,薛斯年只是皮外伤,应该无碍,即便到录制时间没有恢复,化个妆,再把滤镜开大一点,也不会有影响,现在....” 宴恒声音更加冷厉:“换掉!” 第一百零六章 他这是为了你? 郑建波张了张嘴,再难辩解。 他是总导演没错,但真正掌管生杀大权的,是宴恒这个节目最大投资方。 “好的,晏总,我马上去办。” “嗯。” 宴恒收回视线。 郑建波盯着宴恒看了好一阵,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从不对所投项目指手画脚的宴恒怎么会突然如此强势地提出要换掉薛斯年,还是在综艺拍摄在即,合同签署已经全部完成的情况下.... 难不成,宴恒跟薛斯年之间有什么过节? 停车场,保姆车内。 毕宇珊落在唐亦身上的眼神像是要给她戳个洞出来。 “珊姐,要问什么,你直接说。” “薛斯年被伤成那样,跟你有关系吗?” 唐亦思索片刻,伸手比了一指甲盖出来:“有一点点。” 毕宇珊大惊,猛然拔高音量:“你把他打成那样的?” “我哪有这么大本事?”不等毕宇珊松口气,唐亦接着道:“宴恒打的。” “什么?” 毕宇珊更震惊了,她简直难以置信:“你是说?薛斯年伤成那样,是晏总打的?” “嗯。” 宴恒时刻冷漠到仿佛世界都与他无关的模样在毕宇珊脑子里接连闪现,她甚至怀疑,哪天有人死在宴恒面前,宴恒也能面不改色地直接离开。 但是!? 唐亦现在竟然告诉她?宴恒动手打了薛斯年? 毕宇珊脑子都开始干烧了,也脑补不到宴恒大发雷霆动手打人的场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简宛琪的事,唐亦还不确定会怎么处理,斟酌片刻,她隐去简宛琪的部分,三言两语概括好余下的事讲给了毕宇珊。 毕宇珊听罢久久难以回神,她又担心又生气又难以理解。 恰在此时。 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通电话,听了几句后,眼中震撼逐渐加深。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毕宇珊再顾不上训斥唐亦的事,她道:“知道刚才晏总做了什么吗?” 唐亦摇头。 “晏总让郑导换了薛斯年,他这是为了你?” 唐亦眼睛亮了:“好事啊!” 否则,好好的旅程被薛斯年搅和进来,想想都觉得晦气。 “这是重点吗?” 毕宇珊曲指在唐亦额头敲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和晏总之间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要离婚吗?” 宴恒既然肯为唐亦做到这份上。 怎么可能如唐亦所言一般,随时离婚? “是啊!” “他这是要离婚的态度?” 唐亦一怔。 不理解,但她很肯定:“我俩包离婚的!这一点我绝对没骗你。” 但具体怎么离,什么时候离,她作为‘工具人’需要推进主角团感情到什么地步.... 小说里大概也许可能写了。 但她看书时没料到死后会穿书,一目十行,压根不记得。 毕宇珊皱紧眉头,迟疑片刻,询问道:“既然你们肯定会离,你没想过长痛不如短痛?省得来回拉扯,浪费时间。” “刚开始想过,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宴恒给了我.他的副卡,我能随便刷;直接离婚,拿赔偿走人和副卡随便刷,刷到他提离婚当天再拿赔偿走人,你选哪个?” 唐亦目光灼灼地望着毕宇珊。 刚穿来时,她没完全捋清情况,格局还是太小了,给两个亿就想签字走人。 现在嘛.... 谁会和更多的钱过不去呢? 宴恒一天不提离婚,她就能多混一天。 虽说搅和在宴恒和裴书瑶之间有些麻烦,可钱难挣屎难吃的情形上哪都一样。 还不如现在稳妥。 裴书瑶有善良的人设挡着,再烦心也不会危害她的生命,时不时还能给她吐点资源。 离开主角团,她连生命安全都保证不了。 毕宇珊:“……” 《她倒也不是爱钱》 主要是唐亦现在的处境虽然别扭,但也不是不能凑合。 “薛斯年的事我会跟进,一定给你要个说法回来;不过你往后切忌小心,要以自身安全为准。” “好。” 当晚。 毕宇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曾经是薛斯年的经纪人,薛斯年曾多次发生一夜情的腌臜事,她手里是有证据的。 只要她想。 很快就能让薛斯年从头凉到脚。 薛斯年数次算计、针对唐亦,早就该为此付出代价了。 而今。 薛斯年和唐亦之间的矛盾已然彻底走入绝境。 以她对薛斯年的了解—— 薛斯年短期内或许会甘于沉寂,但日子一长,他必定会抓住机会,用更狠的手段报复唐亦。 与唐亦而言。 薛斯年的存在就是脚下的地雷,说不准什么时候一脚上去,就会爆炸。 她早已视唐亦为亲妹妹,断然不舍得唐亦受到伤害。 可她不敢赌唐亦对她的信任程度,不敢赌人性。 曝光薛斯年,的确是为唐亦好,但一旦事成,唐亦接收到的完整讯息必定是:她的经纪人毕宇珊,釜底抽薪搞垮了曾一同合作过的艺人。 她会很难再获得唐亦完整的信任。 毕宇珊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既对唐亦动了真感情,做不到冷眼旁观;又因对唐亦动了真感情,而更加无法动手。 此时的毕宇珊完全没想到,令她左右为难的事,会在第二天得到解决。 翌日。 毕宇珊刚到公司,就被来自薛斯年的惊天大瓜给锤了个正着。 国内某狗仔毫无征兆地突然在网上公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 薛斯年及他的经纪人旁若无人地多次进出某淫秽交易场所,甚至视频最后,还有4秒的现场高清图。 而视频的拍摄时间,赫然是近1月以内。 信息量之大,内容之炸裂,惊得毕宇珊半晌回不过神来。 据悉,发布视频的狗仔实名举报了薛斯年的违法犯罪行为,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微博等各大社交平台全都炸了。 #薛斯年视频# #薛斯年被曝嫖娼# #薛斯年被带走# #薛斯年法制咖# #……# 很多喜欢薛斯年的粉丝顿觉天塌了。 【我粉了他三年?】 【不要啊!薛斯年不要啊!】 【是假的吧?一定是假的!肯定是AI自动生成。】 【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真好,塌了塌了好啊!塌了偶像就没了哈哈哈。】 【我去?楼上是薛斯年大粉,别是打击太大,气疯了?】 第一百零七章 是谁干的? 薛斯年为人好色,性格乖张,还借着醉酒侵害到了简宛琪,不肯放过他的人甚至要排起长队。 墙倒众人推,在此刻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没过太久。 #薛斯年仗势欺压晚辈# #薛斯年职场性骚扰# #薛斯年耍大牌# #薛斯年骚扰唐亦不成,伺机陷害# #……# 等等。 薛斯年彻底霸榜各大社交平台,引起了极为广泛的讨论。 粉丝、路人,一同把矛头对准薛斯年。 【薛斯年长得人模狗样,转眼就塌成了废墟?】 【只有我一个人一开始就觉得薛斯年有问题吗?】 【薛斯年耍大牌这事好久以前就被曝出来过,你们当时没通网吗?】 【怪不得薛斯年老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原来他来真的?】 【卧.槽?当时看《歌王争霸》总觉得薛斯年跟唐亦不对付,他这是没得逞就记恨?】 【薛斯年当时号召粉丝网暴了唐亦好几轮,现在想想,唐亦简直可怜死了。】 【我是薛斯年的大粉,我作证!是薛斯年的工作人员去群里暗示我们网暴唐亦的。】 【已脱粉,心碎成了饺子馅。】 由于薛斯年事件牵涉甚广,相关部门对此十分重视,雷厉风行地带走了薛斯年。 薛斯年做贼心虚,更不敢承担谎报的罪责。 何况,这种事稍微一查,就能水落石出,根本不给他辩解的资格。 铁证如山下。 薛斯年对于他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所带来的影响甚广,情节恶劣,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调查清楚后。 薛斯年被依法拘留,并除以罚款。 此事过于恶劣。 与薛斯年有合作的广告商,以及已经签订合同但暂未履行合作内容的合作方纷纷给薛斯年递来了解约函,并依照合同条款,向薛斯年索要赔偿。 薛斯年和薛斯年的经纪人全进去了。 这么大的烂摊子瞬间砸给了公司。 一时间。 公司乱成一团,根本控制不住舆论,也保全不了薛斯年,还得被迫处理巨额赔偿的事。 薛斯年作为近两年兴起,势头正猛的顶级流量,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塌成了废墟。 某站up主趁着薛斯年热度正高,出了一则分析贴。 分析贴中称,薛斯年事业还在上升期时,为人还算谦虚老实,随着爆火,人也越来越飘;换了经纪人后,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言行举止愈发出格。 说到底。 薛斯年的粉丝,从一开始爱的,就不是薛斯年,而是他前经纪人赋予在他身上的独特的‘女性魅力’。 薛斯年塌房。 从他前经纪人离开那天,就已经注定了。 作为一线冲浪选手。 唐亦不出意外地刷到了这则分析贴,她当即转发给了毕宇珊,又紧接着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珊姐,这人在夸你。} {是谁捡到毕宇珊这个宝贝了呀?} {哦,原来是我!} {珊姐,你快看!} 毕宇珊开完会出来,看到唐亦给她发的消息后,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弧度。 放下手里的文件。 她开始给唐亦回消息: {巧了,我也捡着了宝贝——致唐亦} {当初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没那么容易清醒,毕竟我投注在薛斯年身上的沉没成本太大,做决定会很难。} {唐亦,谢谢你。} 唐亦感念她付出的同时,她亦是如此。 薛斯年身上被曝出这么多丑闻,又有巨额赔偿金压着,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翻身。 从此以后。 她终于能心无旁骛地为唐亦谋划一切。 薛斯年这个蠢材她都能雕琢出来,以唐亦的聪慧和才华,她有足够的信心,扶持唐亦到更高更远的世界。 针对薛斯年的讨伐一连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 毕宇珊浑水摸鱼,趁机给唐亦搞来不少的愧疚粉。 #唐亦好惨一女的# #唐亦被薛斯年针对的那段时间# 等词条,在毕宇珊的运作下,在热搜榜上待了大概两天。 很多因为薛斯年喷过唐亦的粉丝,全部滑跪道歉: 【亦姐,给你跪下了,都怪我当时鬼迷心窍。】 【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我是不是瞎啊?唐亦又好看唱歌又好听,性格还很率直,我不粉她,竟然跟有大病一样去粉薛斯年那个垃圾男?】 【呜呜呜呜我当时一整晚不睡觉,追着唐亦骂,我错了。】 【为了向亦姐忏悔,我去帮亦姐的歌冲了波热度。】 【楼上,怎么冲?教教我。】 看着微博上翻天覆地的变化,唐亦非常不适应。 闲暇之余。 她发了条微博: {打开微博发现没一个骂我的,还怪不适应的,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大吃一惊.JPG.} 唐亦现在热度正高,很快就有网友评论: 【看给孩子骂成啥样了?】 【宝,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宝。】 【以后谁敢骂你,我骂他全家!】 抛开其他不谈,薛斯年的粉丝战斗力之强,维护正主的意愿之坚定,放眼整个圈子都是数一数二的。 唐亦瞠目结舌一番后,给毕宇珊去了个电话:“姐,我以后再也不要强了!因为你,我的强来了!” 毕宇珊被她逗得笑了半天。 “跟你说正事。” “嗯?” “薛斯年虽然从根上就臭了,但要是没人在背后推进,他也不可能凉的这么快;我这几天查了个遍,也没能查到是谁对他下了手。” 闻言。 唐亦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简宛琪的模样。 “可我总觉得,薛斯年的事,是晏总在给你出头。” 唐亦:? “珊姐,你想太多了!宴恒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吗?” “宴恒前脚找郑导换了薛斯年,薛斯年后脚就出了事,这不能说明问题吗?” “不能,肯定不是宴恒,你与其相信这事是宴恒干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唐亦态度非常坚定。 薛斯年的事,她更倾向于是简宛琪的团队在背后运作。 练习室的门被敲响,戴婉仪喊道:“唐亦,有人找你。” “来了。” 唐亦应了声,又对毕宇珊道:“珊姐,我晚点再跟你说。” 来找唐亦的人,是简宛琪和她的经纪人-霍晓静。 二人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礼品,简宛琪神情憔悴,但眼里已经没了那日的惊恐。 看到唐亦,她瞬间激动,快步上前抱住唐亦:“姐姐。” 第一百零八章 这是贵人 唐亦收起手机,回抱住简宛琪:“这两天怎么样?” 简宛琪松开唐亦:“静姐给我找了心理医生,我好很多了。” “那就好。” “唐亦是吗?”霍晓静上前两步,看向唐亦的眼神里全是感激:“琪琪还是个小姑娘,那天的事要不是有你在,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原本第二天就该来登门道谢,但琪琪状态不是很好,才拖到现在,你见谅。” “我明白,简宛琪年纪小,必定得好好重视。” 闻言。 霍晓静连连点头,感激之色尽显。 “我和琪琪备了些薄礼,请你一定要收下。” 简宛琪点头如捣蒜:“姐姐,这个包和这套首饰是我特意挑的,我觉得很符合你的气质,你不能拒绝我。” 唐亦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简宛琪二人更是真心,免去了不必要的拉扯推脱,唐亦笑着直接应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 练习室条件有限,唐亦带她二人落座,又倒了杯水,便直接切入了重点。 薛斯年的事,她不信是宴恒所为。 总要从简宛琪这儿探个究竟。 不料。 提起这个,霍晓静同样一头雾水。 薛斯年畜生行径,他们自然不会轻饶,但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薛斯年就已经栽了。 之后,薛斯年便被依法拘留。 直到现在。 他们还没见着薛斯年的面。 唐亦惊愕万分:“不是你们干的?” 霍晓静更是愕然,她摇头,很是不解:“不是你这边的团队吗?” 唐亦:“……” 几分钟前,毕宇珊的猜测声声在耳。 她脑子里迸发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真是宴恒? 下一秒。 她深吸一口气,这想法也太大胆了!? 小说里,宴恒是个彻头彻尾的‘淡人’,即使喜欢女主裴书瑶,也从未多管闲事为裴书瑶做过什么,否则也不至于‘输’成男二。 原主还在时,他对原主的事,更是不闻不问,八竿子都搭不着一回。 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 “唐亦,唐亦?” 见唐亦不答,霍晓静伸手晃了晃她。 唐亦回神:“嗯?” “琪琪的事情曝出去会影响到她以后的发展,索性薛斯年现在已经遭了报应,利弊权衡之下,我们决定不以此事继续追究。” “琪琪还小,不能因为薛斯年,再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当然,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最后一句,霍晓静是说给简宛琪听的。 公众人物和普通人不同。 这种桃色新闻一出,简宛琪势必会成为大众的热议对象,倘若她年岁大些,心理素质好些也就罢了! 但她才18岁,这些言论,会化成细细密密的针,无孔不入地攻破她的所有防线。 简宛琪能在短短几天内调整好状态,已经很坚强了。 听出了霍晓静的话外音,唐亦点头,给出了十分直接的保证:“简宛琪的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以后也不会提。” 霍晓静倏地松了口气。 简宛琪说得不错,唐亦很值得信赖。 既如此。 霍晓静也没再藏着掖着,她道:“唐亦,不知道你有没有拍戏的想法?”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可提供给歌手的舞台十分有限,很多艺人会有几手准备,尽可能地拓宽自己的知名度。 唐亦入行不久,虽有热度,但终究根基浅薄,多预存些作品,才能走得长久。 “我和辛向文导演私交不错,他近来在筹拍新电影,剧本我看过,很不错!其中有个小配角,戏份不多,但作为关键人物串联起了整部剧,我觉得很适合你。” 唐亦太清楚,关键时候,有贵人托举一把,于她而言有多重要。 毕宇珊也想过塞她进剧组试上一试,但苦于她影视方面的资源不足,几番斟酌、尝试,到现在都没什么音讯。 “既然有机会,我当然愿意;但我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学过表演...” “很多艺人转型初期都没有系统性地学过表演,只要用心、肯学,就不会有问题;我认识几个很不错的表演老师,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推给你。” 唐亦惊喜万分:“可以吗?” “当然。”霍晓静笑着点头:“你的外形条件很好,进军影视圈也不会有违和感。” 简宛琪亲昵地挽上唐亦的胳膊,满眼期待:“姐姐,辛导的电影班底很好的,而且我是二番,到时候咱俩又可以合作了。” 唐亦点头:“好。” “你经纪人是毕宇珊对吗?方不方便给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具体的事我来跟她对接,你只管专心你专业上的事。” 唐亦把毕宇珊的联系方式给霍晓静推了过去,还顺带加了简宛琪好友。 临走之前。 简宛琪拽了拽唐亦的袖子,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姐姐,那晚的事对不起!当时我太害怕了,只知道抓着你不放,你来救我,我不仅没给你帮上忙,还添了不少乱,差点害了你。” 话没说完,她已经红了眼眶:“对不起,姐姐。” 一番话听得唐亦心里暖暖的。 她拍了拍简宛琪的后背:“没关系,我明白。” “琪琪,该走了。” “嗯。” 简宛琪依依不舍地看着唐亦:“姐姐,我还有工作,必须得走了,我们录节目再见。” “好。” 送走简宛琪和霍晓静后。 唐亦摸出手机查了查辛向文的底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放眼整个影视圈,辛向文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导演。 毫不夸张地讲。 辛向文的电影,不少演员宁愿自降片酬也要参演,哪怕只是个小角色,明里暗里争抢的亦不在少数。 霍晓静简直....大手笔。 没想到,不经意间的小善意,竟然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欣喜过后。 唐亦也没忘了薛斯年的事。 犹豫片刻,她给宴恒拨了通电话过去。 薛斯年究竟是谁干垮的,她实在太好奇了!! “有事?” 宴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听不出情绪,更听不出任何会多管闲事的迹象。 唐亦直奔重点:“薛斯年被实名举报嫖娼的事,是你做的吗?” —— 第一百零九章 你别是爱上我了吧? 手机那头,宴恒沉默三秒,才“嗯”了一声。 霎时间。 唐亦如遭雷击:“真的是你?” “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据我所知,你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没有为什么。” “宴恒,你别是爱上我了吧?毕竟我年轻又貌美,你爱上我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电话那头。 宴恒的声音突然拔高:“唐亦,你别胡说八道。” “那你——” 唐亦话还没说完,宴恒就把电话挂了。 唐亦头上缓缓敲出个问号。 不就是开个玩笑吗? 至于反应这么大? 暗掉的手机屏幕里倒映出了唐亦的脸,她拿起手机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说实话也要被凶吗? 宴恒真是没眼光!还脾气差! 与此同时。 宴氏娱乐。 宴恒把手机摔在桌上,冷着脸连说了三次莫名其妙。 不知怎的,他浑身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心里更是像是有猫爪在挠一般。 他起身在办公室走了一圈。 怎么也压不下心中的莫名。 他? 爱上唐亦? 唐亦是疯了不成?什么鬼话都敢往外扯? 直到助理推门进来:“晏总,开会时间到。” “嗯。” 宴恒冷着脸。 助理抬眸,和宴恒打了个照面后,神色一顿:“晏总,您不舒服吗?” “没有。” “您的脸有点红,是不是发烧了?” 宴恒:“……” 没接助理的话,宴恒冷着脸出了办公室:“开会。” “哦,好的。” 晚些时候。 宴恒接到了宴老的电话。 圈子里每年都会由各家联合举办一场商业晚宴。 凡是受邀者,非富即贵。 各家可以借此宴会,交换信息,互惠互利。 往年,宴老从不缺席。 但他近来身体不佳,便指了宴恒代他前往。 叮嘱完正事,宴老也没忘问问唐亦的情况:“小亦最近怎么样?和你相处的还算融洽吗?” 闻言。 宴恒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唐亦那句‘宴恒,你别是爱上我了吧?’,他甚至能想象到唐亦说这番话时的神情。 “宴恒?” 宴恒回神,想了想,道:“她出言无状,比起从前,更难相处。” “怎么可能?小亦性格温吞,人又善良,对你最是尊重。”宴老皱了眉头,对宴恒的话全然不信:“挑个时间,带小亦回趟家,我很久没见过你们了。” “爷爷。” “没得商量!” 宴老强势,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宴恒拒绝的机会。 因着唐亦的一句话。 宴恒连续两天没睡好,他每次入眠,唐亦都能‘钻’出来问他一句‘宴恒,你别是爱上我了吧?’。 烦心得很。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宴恒是想避开唐亦的。 可商业晚宴在即。 他必须得到场,唐家这次是主办方之一,唐亦自然也会到场,他避无可避。 转眼。 就到了商业晚宴当天。 唐亦没有适合晚宴穿的衣服,又不舍得花自己的钱,一大早就回了唐家,让骆紫萍带她去买。 唐亦作为主办方家属,需要提前到场。 因而,晚宴还未开始,她就已抵达现场。 骆紫萍给她买了件淡紫色的抹胸长裙晚礼服,不是量身定做,但跟她格外契合。 长裙勾勒着她曼妙的身姿,将她衬得凹凸有致,优雅又不失矜贵。 随着时间的推移。 宾客陆陆续续进场。 唐亦虽说是主办方之一,但没人给她指派任务。 她乐得清闲,在场内溜达了一圈,挑了几份点心,找了个不怎么显眼的地方坐下用心享受美食。 她吃得正香。 身后忽然传来不合时宜的议论声。 “看那。” “李总怀里搂的女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段映容,当红女明星,听说在李总那排行小八,这次更是使尽浑身解数,才求来一个带她出席的机会。” “又是戏子?怪不得搔首弄姿恶心的很。” 听到这儿。 唐亦放下手里的叉子,转头看向几人。 几人背对着唐亦,并没有注意到唐亦眼底的淡淡不爽。 “等着,我喊他们过来。” “李总。” 不远处的李总闻声走来,肥硕油腻的手依旧搭在段映容胸上,猥琐到令人作呕。 “怎么了?几位小美女。” 李总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眯眯地望着她们。 “李总,这是新宠吗?” 她们话里话外视段映容如玩物,即便唐亦没看清她们的长相,也不难从她们的语气和措辞中,感受到满满的恶意和轻视。 “是啊!正得很,还玩得开,什么游戏都做得来。” 李总说话间,脸上不乏油腻的得意。 话落,他狠狠在段映容胸上捏了一把。 “哈哈哈哈,难怪你喜欢,挑来挑去身边跟着的全是戏子。” “段映容是吧?” 距离段映容最近的女人伸手掐住段映容的下巴,来回查看:“脸整过吗?胸这么大,肯定是整的吧!” 段映容脸涨得通红,但还在极力赔笑。 直到.... 她看到了坐在那面无表情的唐亦。 ‘轰’得一下,她的大脑空了一瞬。 许是觉察到了她的视线。 几人齐齐朝唐亦看来。 唐亦这才完整地看清几人的长相。 几人穿戴不俗,却掩盖不了由内向外的那股恶臭。 她从不曾见过如此粗俗,恶臭,素质低到刷新他人三观的豪门千金。 即使是唐幻珊那种任性到极致的人。 在外人面前,依旧会极力维护自身体面。 哪怕愤怒到极致,也只会私下里同她找茬。 他们几个在公众场合,旁若无人‘到处拉屎’的行径,属实令人惊骇。 “唐亦...” 段映容死死咬着下唇,屈辱、窘迫、愤恨等多种情绪,在她眼里接连闪烁。 好巧不巧。 那天饭局,段映容和唐亦见过,她也是旅综中的一员。 “你俩认识?那她也是戏子?” “唐亦?我知道了!我好像见过她,一个十八线小歌手。” “哟,这位是攀上谁了?怎么进来的?” “李总,赶紧看看,瞧着长得也不错,收编成小九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淫笑着对唐亦指指点点,仿佛唐亦是菜市场上的一块烂肉,可以供她们随意编排。 被叫李总的人当场来了兴趣,他松开段映容,走到唐亦面前,笑得猥琐至极,恨不得当场就上手:“怎么着?要不要从了我?保管让你——” 唐亦眸中寒芒森森,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剩下的几个更是降龙十八掌。 第一百一十章 处处透着古怪 一回生,二回熟。 唐亦现在在收拾贱人这种事上,已经很有一套了。 她左右开弓,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被戳中软肋恼羞成怒了是吗?” “我告诉你!戏子终究是戏子,永远上不得台面。” “你等着,我现在就叫人过来赶你出去。” 几人七嘴八舌一同开吵,小人气息尽显,哪有半分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 其中有个距离唐亦近些的上前一步,作势要向唐亦动手还击,她身边的人见状拦住了她的动作:“这不是有现成的帮手吗?” “段映容,去!狠狠教训她一顿!” “李总豢养你这只金丝雀在身边,可不光是让你在床上使劲儿!” 李总挨了唐亦一巴掌,心中有火,但又不便打女人,她们几个人的提议,正中他下怀,他推了段映容一掌:“说你呢!” 段映容一个踉跄,正好杵在唐亦面前。 段映容死也想不到。 她会在这种场面,以这种方式和唐亦碰面。 唐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段映容双手攥拳,僵持在原地。 “愣着干嘛?” 段映容又被推了一掌。 这一刻。 段映容的尊严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稀碎,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落下。 见状,唐亦深吸一口气,面色缓和了许多,欲要说些什么。 但还不等她开口。 唐永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干什么?” 众人闻声看去。 唐永康面露紧张,慌忙上前,把唐亦护在身后:“唐亦,你有没有事?他们伤害你了吗?” 唐亦摇头。 “这种商业晚宴,怎么会混进来他们这种人?让他们滚!” “好。” 唐永康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找来保安。 “唐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唐总,是她挑衅在先。” “唐——” 保安很快到场,几人被拖拽着赶出了会场。 他们所处的位置没那么显眼,画面不雅观,但好在没多少人看到。 唐永康脸色十分阴沉,他轻抚着唐亦的后背:“亦亦,怪哥哥没保护好你!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你先坐一会儿,他们我来处理。” “嗯。” 安顿好唐亦,唐永康起身朝着几人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 约莫过了十分钟。 唐永康回来了,他的脸色比离开前还要难看几分。 “亦亦。” “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唐永康没有回唐亦的话,只爱怜地抚了抚唐亦的脸,柔声安抚道:“亦亦,他们那些话,你只当是放屁,不论你从事哪一行,你都是我唐永康的妹妹,是唐家的女儿,是被珍视的掌上明珠!” “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哥哥永远会是你坚强的后盾!我向你保证,类似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唐亦点头:“好。” “亦亦,别难过,为他们的三言两语,不值。” “不难过。” 唐亦从不记仇! 一般有什么仇,她当场就会报。 唐亦恢复得太快,倒叫唐永康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停了几秒,才答:“那就好。” “哥,那几个人,你是怎么处置的?” 唐亦歪了歪头。 唐永康抬手捂住唐亦的耳朵,眉眼间流露出只有面向唐亦时才会有的宠溺:“大人的手段,小孩子别听。” “哥!我都嫁人了,算哪门子小孩?” “别说你只是嫁人!哪怕你七老八十,在哥哥看来,你也是小孩子。” 唐永康拂去唐亦脸上的碎发:“亦亦,刚才的话,你真的不在意对吗?可不许表面没事,背地里偷偷哭。” “真没事。” 唐永康盯着唐亦看了几秒,笑了:“行,不愧是我唐永康的妹妹,长大了,坚强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的小哭包了。” 唐亦从不吃转移话题这套。 等唐永康说完,她又问了句:“所以那几个人,你是怎么处理的?他们的来路你清楚吗?” 恰在此时,唐永康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唐亦只能听到他说:“行,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 唐永康捏了捏唐亦的脸:“哥有点事,得马上赶过去处理,你自己在这儿好好的,有需要随时给哥打电话。” 说完,唐永康急急离开。 但走了没两步,他又折返回来,称赞道:“亦亦,你今天很好看。” 唐亦脸上扬起一抹笑:“当然!我哪天不好看?” “是!哪天都好看。” 唐永康眸中宠溺更甚:“来不及了,待会儿见。” 唐亦脸上的笑在目送着唐永康走远后,一点一点落了回来。 她眼里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刚才的事。 乍一看好似是意外,她无辜受了牵连。 但细细想来。 总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这次的商业晚宴门槛极高,能受邀到此的人,非富即贵。 真正有身份有底蕴的人,即便心里想要你死,嘴上依旧能吹个天花乱坠,不露丝毫马脚。 更不可能在公众场合,用那般低俗、恶劣的言行,去批判谁。 可那几人,简直五毒俱全。 最让她觉得难以理解的是。 原主确实不如唐幻珊那般积极地活跃在富太、小姐、和各种商业圈,但她到底作为唐家人生活了二十多年。 娱乐圈和商业圈有壁。 在娱乐圈,只要她刻意掩藏,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底细。 可眼前的晚宴不同。 既然都已受邀到此,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她? 退一万步讲,即便不认识她,能来这儿的人,也不至于蠢到随随便便就敢把战火烧到她这个不知底细的人身上。 再者。 不认识她也不认识字吗? 主办方之一:唐氏集团;唐亦;联想起来很困难吗? 除非—— 刚刚发生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剧本。 所以才会处处透露着不合理。 唐亦皱紧了眉头,她快步离开。 有件事。 她需要确认。 唐家作为主办方之一,她作为主办方之一的女儿,拿到受邀嘉宾的人员信息,应该不是难事。 唐永康不说。 她就自己查!她倒要看看,那几个蠢出生天的货色,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就是冲着她来的... 晚宴的筹备事宜,唐亦没有插手过。 但她大概从唐永康和骆紫萍等人的交谈中听了一些。 根据零星的信息判断,唐亦朝着会场门口的方向走去。 近了。 唐亦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手持平板,西装革履负责接待工作的男人。 男人和唐永康对接工作时,她恰巧在一旁玩手机,只随意瞥过一两眼,不清楚具体情况,但隐约记得男人姓张。 “张先生。”唐亦端起一抹礼貌的笑。 被称张先生的男人回头,见是唐亦,表情态度更加客气:“唐小姐。” “我哥让我来核对一下人员名单。” 唐亦扯起谎来面不改色,言行举止十分自然。 张先生一怔:“人员名单属于内部信息,是需要保密的。” “你这意思?我是外人咯?”唐亦拧眉,似不大高兴。 张先生倏地慌了,他连忙解释:“唐小姐,怎么可能?我只是.....” 唐亦噗嗤一声笑了:“逗你玩呢!我哥说你为人谨慎,做事妥帖,果然没错。” 她笑着从手包里取出手机,解锁,翻出唐永康的电话后,递给张先生:“你给他打电话确认一下。” 张先生盯着手机看了一秒,就收回视线,他道:“唐小姐,您言重了,您是唐总的亲妹妹,是自家人,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说着。 他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唐亦:“您直接确认就好。” “也行。” 唐亦收回手机,接过平板开始一一确认。 所有宾客的信息已被提前录入过系统,姓名、照片、联络方式都有。 “您需要核对哪部分人员名单?需要我帮您吗?” “不用。” 唐亦头也不抬,只不断滑动屏幕,查找那几个人的信息。 十分钟后。 唐亦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所有宾客信息都在这儿吗?” “对。” “会不会有遗漏?” “不会的唐小姐,这份名单我仔细核对过三次。”张先生说到最后,有些担心:“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存在于这份名单里的人,有可能会混进来吗?” 张先生被吓了一跳,连带着声音都高了几分:“唐小姐,您这是哪的话?现场的安保系数很高,服务生一类的工作人员也都提前确认好了!不该出现在晚宴现场的人,一定不会出现。” 商业晚宴。 难免会有重要的信息交流。 安保措施不到位,影响到各家的商业合作,这可是重大疏漏。 唐亦颔首:“行,我知道了。” 张先生瞪大了眼:“唐小姐,您这....” “我哥非让我来的,他第一次做这种大型晚宴的主负责人,担心出什么纰漏,让我来探探有没有缺口!没事,只是单纯的询问,没有质疑你的工作能力。” 张先生紧张的情绪稍微淡了些许下去,落在唐亦身上的视线,添了几分无奈。 “唐小姐,您吓死我了!我还道是混了什么人进来。” “我先走了~” “好的,唐小姐再见。” 唐亦转头,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很多。 没有登记在宾客名单里,说明没走正规渠道,是有人帮他们,才混进来的。 而现场安保系数很高,包括服务员类的工作人员都是登记在册的,这也就说明—— 帮他们混进来的人位置必定不低。 本来,她只是一时兴起,觉着有些怪。 查完这一波。 她几乎可以确认,那几个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唐亦倒吸一口凉气。 折腾这么大一圈,目的呢? “您好,香槟您有需要吗?” 身边,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突然出声,打断了唐亦的思绪。 她转头,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有!我丢了一串手链,我要查监控。” 服务生一惊:“我马上联系工作人员帮您找,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手链不见的?” “不用,我大概知道手链丢到了哪里,我查一下监控就好。” “可是——” 服务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亦没有废话,从手机里找出有关唐家的报道,递到服务生面前:“不认识我吗?我是唐家二女唐亦,这次的主办方之一。” 服务生当即瞪大了眼,连忙道歉:“抱歉,唐小姐。” “我现在可以查监控了吗?” “可以的,我马上找经理配合您。” 晚宴经理认识唐亦,仅一个照面,就态度极好地带她去了监控室。 “唐小姐,您放心,您的手链保管丢不了。” “谢谢。” 监控室。 唐亦记得发生口角的位置,也记得大概时间,找起监控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很快。 几人的身影出现在监控里。 摄像头没有收音功能,无法分析他们说了什么,但从几人剑拔弩张的站位中不难看出,双方发生了冲突。 唐亦拿出手机连着拍了几张照片。 经理从监控中看到几人明显针对唐亦的行为后,当即厉声道:“这几个人哪来的?怎么回事?” “唐小姐,您放心,我立刻就派人去找,绝不让您受委屈。” 抛开其他几人的身份不谈,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唐亦。 经理脑子转得很快,完全不给唐亦挑出错的机会。 “不用!我知道我的手链去哪了。” 唐亦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经理没反应过来,刚刚镜头里,有过手链吗? “唐小姐。” 唐小姐作为金主之一,绝对是重点巴结的对象,经理连忙迎了上去,不想放过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我可以帮您调查。” “不用。” 二人刚离开监控室,就迎面撞上了骆紫萍和唐幻珊。 见着二人,经理立即表现得义愤填膺,他先唐亦一步,朝骆紫萍告状道:“骆夫人,您的女儿刚才遭人欺负,受了大委屈。” “那几人情节十分恶劣,我这儿有监控,您要看看吗?” “我听说了。” 骆紫萍深吸一口气,她拉起唐亦的手,眼里全是心疼:“亦亦。” “骆夫人——” 经理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骆紫萍直接打断:“这儿没你的事了,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亦亦的私事,我们自会处理。” 唐幻珊满脸不耐烦,瞪着唐亦道:“唐亦,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我跟妈找了你多久?”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没事!那是我活该的 经理见状,头也没回,十分利索地走了。 骆紫萍看了唐幻珊一眼,淡淡地指责了一句:“幻珊,她是你姐姐,哪有这么跟姐姐说话的?” 唐幻珊脸色阴沉,不满地瞪了唐亦一眼:“知道了。” 骆紫萍上前一步,抓住唐亦的胳膊:“亦亦,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查监控了?” 唐亦睨她一眼,态度微冷:“这是重点吗?” 骆紫萍面色一僵。 唐幻珊一点就炸:“妈妈好意关心,唐亦你什么态度?” “幻珊!”骆紫萍腾出一只手,抓住唐幻珊,生怕唐幻珊朝唐亦动手:“你小点声,晚宴人多眼杂,别叫旁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唐幻珊深吸一口气,对唐亦的厌恶和反感,几乎到了藏不住的地步。 她和唐亦之间少得可怜的姐妹情,全靠原主忍辱负重,百般讨好。 而今。 别说百般讨好,见面时,唐亦不给她两个大逼斗,都算她运气好。 唐亦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骆紫萍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亦亦,你别生气!妈妈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即便唐亦不答,骆紫萍也一直追着:“你的事,你哥跟我说过了;你放心,你哥最宠爱你,他一定不会轻饶那几个人。” 唐亦顿住步子,看向骆紫萍。 骆紫萍发觉唐亦态度缓和,立刻牵起唐亦的手,眼里全是讨好:“亦亦,你喜欢什么,妈妈买给你,你的心情最重要,为那几个渣滓怄气,不值当。” “我喜欢钱。” 唐亦反握住骆紫萍的手:“妈,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骆紫萍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 唐幻珊心头一梗:“唐亦,你!” 唐亦就当唐幻珊是空气,连眼角都不曾施舍给她一寸,只目光灼灼地盯着骆紫萍:“妈妈~” 骆紫萍干笑道:“好好好!妈现在就打给你。” “嗯呐!” 唐亦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地望着骆紫萍。 骆紫萍默默取出手机,给唐亦转了一笔钱过去。 唐幻珊凑过去一看,愈发不平衡,她气得跳脚:“妈!这是我一年的生活费!凭什么只给她转?” ‘叮’得一声轻响。 唐亦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幻珊,你别闹!”骆紫萍已经很心烦了。 大抵是看出了骆紫萍的不悦,唐幻珊只好噤声。 “亦亦,你哥在电话里说得匆忙,你给妈仔细说说,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骆紫萍和唐亦的接触中,总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一般情况下,唐亦基本能避则避。 但架不住骆紫萍给得多。 聊聊倒也无妨。 毕竟。 谁是狐狸,谁是兔子,不到最后一刻,还真说不好。 “当时——” 唐亦说话间,时刻关注着骆紫萍的表情变化。 既然帮他们混进来的人位置不低。 那么指向性显而易见。 骆紫萍,绝对是头号怀疑对象。 但她实在无法理解。 特意到她面前搞这么一出,目的是什么? 说罢。 唐亦没急着表明态度,而是把充足的话语权,留给了骆紫萍。 “亦亦,你受苦了。” 骆紫萍听完,眼中心疼更甚,她轻轻抱了抱唐亦,近了,唐亦听到了骆紫萍几不可闻的叹息。 想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 倾听、附和,格外重要。 唐亦点头:“是啊!我好委屈。” “还不是活该?好好的豪门千金不做,非要自甘下贱去卖唱。” 唐幻珊见缝插针,根本压不住对唐亦的怨恨。 “幻珊!”骆紫萍狠狠瞪她:“再乱说话,妈妈生气了。” “妈!”唐幻珊面露委屈:“你偏心唐亦到连我说实话都不准了吗?本来就是嘛!前段时间我和小姐妹聊天,她们知道唐亦去卖唱以后,都很看不起。” “都怪唐亦,连我都得跟着丢人。” 听到这儿,骆紫萍重重叹了口气:“那是她们的问题,这是你姐姐的梦想,我们应该支持她。” 说到这儿。 骆紫萍话锋一转:“但是亦亦,你选得这条路不容易走,今儿的事也不是个例,妈妈好担心你吃不消。” 唐亦继续点头:“他们太过分了,是有点吃不消。” 骆紫萍眼睛亮了一瞬。 “亦亦,你是咱们唐家的宝贝,哪里能容让他人这么对待?幻珊说得情况,妈妈也确实有所耳闻过,虽然有过阻止,可效果却很一般。” 骆紫萍似乎真的很发愁,她又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嘴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我们干涉不了。” 唐亦皱眉:“妈,那怎么办?” “亦亦,如果你吃不下这些苦,妈妈倒是能帮你。” 眼瞅着渐入佳境,骆紫萍越来越放松。 唐亦点头:“你怎么帮我?” “咱们唐家家大业大,断然不能让你被人欺负了去;只要你开口,解约退圈的事,妈妈会帮你处理妥当,绝不会让你为难。” 骆紫萍抓紧了唐亦的手,又补了句:“当然,妈妈绝对没有强迫你,全凭你自己选择。” 听到这儿。 唐亦算是全明白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声音甜甜道:“妈,解约的事就不劳你心烦了!我的事业蒸蒸日上,没有要退圈的打算。” 骆紫萍也不知是哪句话说错,兜了一圈,竟又回去了,她一时没收住:“可妈妈实在不忍心你被人嫌弃、嘲弄。” “没事!那是我活该的。” “你!” 骆紫萍梗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妈,我就说她自甘下贱,她活该,你非要好言劝她做什么?” 唐幻珊终于抓住了机会,立刻不耐烦道。 唐亦脸上的笑依旧灿烂,声音也甜,可说出口的话,却叫唐幻珊寒毛直竖,她道:“唐幻珊,你再敢满嘴喷粪,逼叨半个字,就别怪我收不住脾气,当众把你的嘴撕个稀巴烂。” 刚才要从骆紫萍这儿探口风。 她一直忍着。 现在事情既已明了,还忍个几把。 唐亦是笑着的,可眼里却翻涌着森森寒光,唐幻珊被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知怎的。 她竟该死地认为,唐亦不是在说笑,倘若她继续下去,唐亦真能扑上来撕烂她的嘴。 大庭广众之下,她丢不起这个人。 “亦亦,你....” 骆紫萍微微攥拳,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亦或是其他,总之呼吸急促了几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唐亦漠然地注视着骆紫萍。 她现在。 几乎可以地判定,她今晚遇着的事,是骆紫萍一手策划。 唐永康在这里面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她暂时还捋不清楚,但也脱不开嫌疑。 可是! 兜这么大一圈,找人贴脸对她进行辱骂,所为的,竟然只是让她放弃娱乐圈的工作? 她进娱乐圈是犯天条了不成? 究竟为什么不准她进娱乐圈? 既然如此。 那这娱乐圈,她非进不可,不仅要进!还要尽全力爬到最高!!让一切躲在背后的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 “亦亦,妈妈觉得——” 唐亦顺手拿了块糕点,塞进骆紫萍的嘴里:“妈,多吃点。” 确定答案以后。 往回反推,就容易太多了。 来参加晚宴的人非富即贵,绝不可能配合唐家人做这种跌份又没品的事。 他们只能从外面找人。 而唐家作为主办方之一,带几个名单上不存在的人进来,事成之后再送走,并不困难。 宴会还处于宾客陆续到场的阶段,当时现场人少,几乎不会打扰到他人。 想到这儿。 唐亦眼里升起一股浓浓的好奇。 他们这是? ‘为一碟醋,包了顿饺子’??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骆紫萍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眼里蹭得一下冒出火来,她取出糕点,面上是控制不住的烦躁:“亦亦,你愈发任性了。” “妈,我骄纵任性些,不恰好说明你对我是真的宠爱吗?” “唐亦!你干嘛?” 唐幻珊连忙取来纸巾,帮骆紫萍擦掉了糊嘴的糕点碎屑。 “妈,我没有退圈的打算,再说这些,我会不高兴的。” 骆紫萍面色一僵,心脏倏地一颤,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亦亦,你误会了,妈妈没有让你退圈,是你自己说受委屈,妈妈是心疼你。” “心疼我?”唐亦挑眉:“那你该做的,是解决造成问题的人,而不是解决我。” 骆紫萍心脏一梗又一梗。 而今的唐亦,牙尖嘴利,稍有不顺心就大发雷霆,实在难惹的很。 “是,亦亦,妈妈知道了。” 骆紫萍努力了好几回,才勉强挤出笑来。 唐亦眼前倏地一暗。 脑海中浮现出了类似的过往记忆。 ‘她’,骆紫萍、唐幻珊,曾数次像现在这样,僵持站立。 但不同的是。 曾经。 那个说:“是,我知道了”的人,永远都是原主。 不知为何。 唐亦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好似是源于她,又好似不是的念头:或许,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某个角落,原主曾尝试努力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挣脱命运给予她的桎梏。 就像自小被养在井底的青蛙,终其一生也爬不出去,更无从得知天外有天。 唐亦的出现,也许已经是原主拼尽全力,求来得最好结果。 性格决定命运。 骆紫萍的讨好退让若是换了原主来,到死都做不到; 术业有专攻,就跟唐亦死也做不出来数学题一样—— 记忆回笼,唐亦嘴角带笑,主动牵起骆紫萍的手,道:“妈,你真好,这辈子能做你的女儿,我很幸福。” 大抵是回想起了什么。 骆紫萍脸色瞬变,看向唐亦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了! 这句话也是骆紫萍曾经时常挂在嘴边的,只不过,她说得是:“亦亦,你真好,这辈子能做你妈妈,我很幸福。” “妈。”留意到了骆紫萍的情绪转变,唐亦收回手:“宴恒快到了,我去接他。” 听到‘宴恒’二字,唐幻珊眉心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她对宴恒的渴望,一度胜过了对唐亦的仇恨,她甚至主动跟唐亦搭话:“唐亦,我跟你一起去接宴恒哥哥。” 唐亦瞪她一眼:“没礼貌!叫姐夫。” 杀人诛心。 唐幻珊也心梗了,她深吸一口气,却没能强行挤出笑来。 “唐亦,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接...姐夫吗?” ‘姐夫’二字好似烫嘴,唐幻珊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唐亦笑眯眯地摇头:“亲,不可以哦!你姐夫看到你就头疼。” 唐幻珊:“……” “唐亦,你别太过分。” 唐亦趁机又点了把火:“本来你有机会嫁姐夫的,你问问看爸妈,为什么不顾你的想法,非要让我嫁进晏家。” 从前,唐幻珊总会在骆紫萍等人的刻意引导下,把怨恨的视线投注在唐亦身上。 而原主,也只会道歉、愧疚。 但唐亦不会,唐亦很擅长不道德绑架自己和充分学习,活学活用。 唐幻珊对宴恒是真心喜欢。 她根本听不了这话,当即委屈至极地看向骆紫萍:“妈,为什么?” 骆紫萍的思绪还没从唐亦意有所指的对话中抽离出来,就又遭到了唐幻珊的质问,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吗?亦亦是长女,她还没结婚,哪里轮得到你?” 骆紫萍的语气不受控的烦躁。 “可是哥作为长子也没结婚。”唐幻珊越说越委屈:“你和爸就是偏心,有什么好事,永远只想着姐姐,你们明明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宴恒哥哥。” 这番话。 打从唐亦嫁给宴恒起,唐幻珊已经翻来覆去说了几百遍。 骆紫萍的耳朵早就听出了茧子。 唐亦突然不着急走了,她甚至还从旁边夹了两块糕点,边看边吃。 刚刚还同仇敌忾唱双簧攻击她的人,一句话的事就开始‘互殴’,多有意思? “幻珊,这事爸妈有....”话说了一半,骆紫萍似意识到了唐亦的存在,停顿片刻,才接着道:“有考量过,亦亦是姐姐,两家联姻这种事,没有先推妹妹出去的,而且晏家也更属意你姐。” “凭什么?倘若你们从一开始就强调只嫁我过去!他晏家还能来家里抢人不成?” 自小惦念的人成了姐夫。 这是唐幻珊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不提倒还好,只要提及,她分分钟会炸掉。 “幻珊,今儿人多眼杂,我们不提这个好不好?” “为什么不提?我偏要提。” 说话间,唐幻珊红了眼眶。 骆紫萍无力应对,再加上唐亦这团让人捋不清头绪,处处碰壁的‘乱麻’惹人心烦,她终于恼了: “唐幻珊,一年多了,你没完了是吗?除了这件事,我哪件事没有依你?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唐幻珊红了眼眶。 她看了看骆紫萍,又看了看唐亦,咬紧牙关:“好!好!是我没完没了,是我没事找事,你只管偏心唐亦,不必理会我的死活。” 说罢。 唐幻珊拎起裙摆,边哭边跑走了。 正好唐亦最后一口糕点下肚,她朝骆紫萍指了指唐幻珊的方向,满脸无辜:“她哭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眼里只有你 骆紫萍头更痛了,心情堪比上坟:“我去看看她。” “好。” 唐亦点头,乍一看十分乖巧。 目送着骆紫萍走后,唐亦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满场溜达。 “唐亦姐。” 裴书瑶熟悉的声音自唐亦身后响起。 唐亦闻声转头。 裴书瑶今儿穿了一件镶嵌宝石的黑色礼服,将她衬得肤白如雪,头上戴着的宝石皇冠更是矜贵非凡。 她就那样站着,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已足够勾魂。 即使看过很多次。 唐亦也还是被裴书瑶的美貌给惊艳了一瞬。 作为女主,在美貌这方面,裴书瑶属实有几把刷子。 “书瑶。” 裴书瑶上前两步,亲昵地挽住唐亦的手,朝她左右看了看,奇怪道:“宴恒哥呢?” 唐亦:? “他的事你问我?” “你们是夫妻,自然要问你。” 唐亦摇头,撇清了和宴恒的关系:“不知道,没联系过。” “啊?”裴书瑶好像很吃惊:“可你们是夫妻,参加这种场合,哪有各自到场的道理?” 还不等唐亦回话,裴书瑶就牵起了她的手,仗义道:“听说宴恒哥已经来了,走!我陪你去找,我替你教训他。” 唐亦:“……” 无语。 想见宴恒就自己去呗,每次都要拿她当挡箭牌。 会场非常大,一眼很难望到头。 裴书瑶拉着唐亦不知疲倦地找了十分钟。 终于在某处找到了一心扑在工作上,正在与人洽谈合作的宴恒。 “宴恒哥。” 裴书瑶眼睛倏地一亮,快步上前。 裴书瑶矜贵、高雅,貌若天仙,无论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 她刚一露面。 原本沉浸在合作洽谈中的众人齐齐朝她看来,眼中难掩惊艳。 “这位是?” “裴家千金,裴书瑶,对吧?” “早就听说裴总家中有一位才貌过人的小千金,今儿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是啊!放眼整个宴会,哪有人能与裴小姐匹敌。” “裴小姐,认识一下。” “……” 和从前的许多次一样,凡是这种场合,无论主角是谁,裴书瑶都会成为众人热议、吹捧的焦点。 包括唐亦,视线也在裴书瑶身上。 谁都没发现。 宴恒的视线所至,却是裴书瑶身边的唐亦。 明明裴书瑶亮眼许多,也是众人热议的对象,可宴恒却看不到她分毫。 宴恒只觉得,唐亦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颇为灵动,甚至是无意间散落在肩头的头发丝,也很可爱。 一时不察。 宴恒竟看得入了迷。 直到身边人调侃:“晏总,裴小姐再好看,也不能盯着人家不放不是?” “再看下去,裴小姐可要害羞了。” 宴恒皱眉,转头向出言调侃的二人。 裴书瑶面色一红,佯装生气道:“你们说什么胡话?唐亦姐还在这儿,她听了会不高兴的。” 闻言。 二人面色一僵,后知后觉想到了宴恒和唐亦的关系。 倏地万分尴尬:“抱歉。”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我也是!我们先走一步,失陪哈。” 说完。 二人慌慌张张地走了。 裴书瑶挽上唐亦的胳膊,担忧地望着唐亦:“唐亦姐,他们说那些话,你不会生气吧?” 而后,她又急急看向宴恒:“宴恒哥,你说句话呀!哄哄唐亦姐。” 唐亦睨了裴书瑶一眼。 真哄了你又不高兴。 宴恒自然垂落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拳,似有些紧张,又似有些无所适从,他几不可闻地深吸一口气,道:“他们误会了,我没有在看裴书瑶,我在看你。” 宴恒从没有给人解释缘由的习惯。 他只会专注自身,从不在意他人想法。 这次,虽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于他而言,却是头一遭。 此言一出。 裴书瑶和唐亦全愣住了。 尤其是唐亦,她一整个问号脸,手指自己:“我?” 宴恒颔首:“嗯。” 唐亦看向裴书瑶。 裴书瑶停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干笑一声:“我就知道是误会!唐亦姐,这下你总该安心了?” 跟唐亦说完,她又把视线转移到宴恒身上:“宴恒哥,看来唐亦姐把你迷得不轻?你刚刚盯着唐亦姐都看呆了。” “真好,我就知道,宴爷爷促成你们在一起一定有他的道理,宴恒哥,你往后可得好好对唐亦姐,就像今天这样!否则!别说唐亦姐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的。” 裴书瑶越说话越多。 听出了问题的唐亦:“……” 得! 在男主现身之前,她还得继续找补。 裴书瑶现在高低算她半个衣食父母,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呗。 “书瑶,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要不是有宴爷爷卡着,他早就和我离婚了;他要是真的在看我,就不会有误会,更不会有多此一举的解释。” “刚刚的情况,他总不好说在看你?要真是如此,别人该怎么看你?” 唐亦也不知道她说没说中宴恒的心思。 总之,这些话,是裴书瑶爱听的。 果然。 裴书瑶眼底隐隐约约的阴霾散去,声音也明显活跃了几分:“唐亦姐,这绝对是你想太多了。” 见唐亦还要再说些什么。 她直接打断:“好啦好啦,我们不提这个事,不管宴恒哥是在看谁,不重要的。” 唐亦笑眯眯道:“好。” 别说,裴书瑶还挺好哄的。 她很满意。 “书瑶。” 不远处,裴父朝裴书瑶挥了挥手。 裴书瑶应声,又看向宴恒:“宴恒哥,你在这儿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随即又觉不妥,也跟唐亦说了句:“唐亦姐,要等我哦。” “好呢。” 唐亦点头。 平心而论,宴恒确实很帅,也很对她胃口。 但。 男人多得是!属实没必要非跟裴书瑶争,裴书瑶喜欢,让给她就好了嘛! 何必给自己惹麻烦。 她捡条小命回来,多不容易? 等她火了,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 唐亦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宴恒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正在持续性地发生细微变化。 唐亦那句‘要不是有宴爷爷卡着,他早就和我离婚了’来来回回地穿梭在宴恒脑海中。 宴恒微微敛下眉眼。 暗自思忖.... 难道,那日提离婚的行为,真的伤到了唐亦? 可当时,他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现今的局面。 他有很多话想跟唐亦说,可到嘴边,却只剩了一句:“唐亦,我刚刚...是在看你。”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位祖宗可算是来了! 很多事情他还没有想清楚。 但他可以确定,刚刚裴书瑶和唐亦同时出现,他抬眼看过去,只能看到唐亦。 唐亦大脑宕机了一秒,没懂宴恒是什么意思。 她拧眉盯着宴恒:“不管你是谁!都赶紧给我从宴恒身上下来!” 宴恒:! 他真想把唐亦的脑子拆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恰巧此时,裴书瑶回来了:“宴恒哥,唐亦姐,你们在聊什么?” 宴恒和唐亦一同转头看向裴书瑶。 唐亦抓住机会,转移了话题:“书瑶,裴叔叔找你有什么事吗?” “我爸说要介绍一些人给我认识,我才不要!我就要跟你和宴恒哥待在一起。” 总是单打独斗,还时不时要被家里人背刺的唐亦仿佛心口中了一剑。 真是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 裴书瑶这个‘团宠’的位置要是坐腻了,能不能给她坐坐? “书瑶。” “嗯?” “咱爸还缺女儿吗?你让他看看我怎么样。” 裴书瑶一愣:“啊?” 倒是宴恒,他眯了眯眸子,语气不轻不重道:“你向来珍视亲情,且不提裴叔叔的想法,你舍得让你爸妈因此伤心?” “人是会变的。” 宴恒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底化开一抹清澈的了然,他认同点头,重复唐亦的话道:“是啊!人是会变的。” 似意识到了什么,唐亦当即警惕看向宴恒,打了个马虎眼:“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用太在意。” “我明白。” 唐亦:??? 隐约感觉到宴恒似乎意有所指的唐亦登时心头一紧:“你明白什么了?” “没什么。” 裴书瑶就站在他俩面前,听得一头雾水:“宴恒哥,唐亦姐,你们在说什么?” “跟你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唐亦和宴恒异口同声。 裴书瑶瞪大了眼,盯着二人,思绪万千。 唐亦:“……” 她不着痕迹地瞪了宴恒一眼,试图找补一下,打消裴书瑶的想法。 不远处,人群突然发生一阵小小的骚动。 唐亦循声看去,惊呼出声:“来了!!!” 盼了这么久,这位祖宗可算是来了! “谁来了?” 裴书瑶不解地朝人群张望。 总算有唐亦熟知的剧情,和现实发生了重合,她的情绪格外高涨。 今天的晚宴。 是男主温梓良和女主裴书瑶第一次见面的场合。 从她在受邀宾客信息名单里翻到温梓良起,她就已经在等温梓良到场了。 “那位莫不是温家最小的公子?” “是!早就听说温梓良会来,原来是真的。” “温家不是十年前就已经举家移居国外了吗?温梓良怎么会回来?” 裴书瑶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NPC。 唐亦一听就来劲儿了,她当即混入其中,跟着道:“书瑶,听说温家这位少爷是出了名的年少有为,家族底蕴异常雄厚,往上数3代,都是鼎鼎有名的矜贵人家。” 裴书瑶看向温梓良的方向,疑惑不解:“有那么夸张吗?” “裴小姐,您也许年纪小,不清楚,您可以回去问问裴总,温家这位,哪怕是裴总在,也得客客气气地招待着。” 闻言。 唐亦睨了旁边人一眼,这人说的!全是她的词啊!! 她不甘示弱:“而且我还听说,温梓良自小就是天才,成就无数,虽然年纪不大,但温家长辈早已属意要把家中大小事务全交给他。” 裴书瑶眼里闪过一抹兴趣,追问道:“什么成就?” 唐亦骤然卡壳。 作者罗列给温梓良的成就太多了,她没记住,就记住一个什么什么三学位。 宴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亦:“裴书瑶自小跟在裴叔叔身边,见多识广,她都不清楚的人和事,你倒是清楚的很?” 唐亦当场被硬控。 不给宴恒多想的机会,她解释道:“我哥他们聊天的时候,我顺便听了几句。” “是吗?” 宴恒语气没有变化,但就是无端端生出一股仿佛洞察一切的压力。 难道? 她在宴恒这儿掉马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然呢?” 唐亦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心虚,迎上宴恒的视线。 四目相对。 宴恒收起了眼底的试探,颔首道:“挺好的!” 唐亦:? 什么挺好的? 宴恒的眼睛,就跟那个雷达一样,不间断捕捉她的一举一动,唐亦被制裁了一次,彻底老实了。 温梓良刚一露面,就被现场众人热情包围。 裴书瑶身边的NPC还在持续讲解:“据可靠消息,温家少爷这次回来,是想重拾国内市场,这么大一块蛋糕摆在眼前,是个人都想扑上去分一块。” “也不怪他刚露面,就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听到这儿。 唐亦尘封的记忆又有了些许复苏的迹象。 按照剧情,接下来,温梓良就应该来找裴书瑶了? 想到这儿。 唐亦伸手去拽宴恒。 宴恒转头看她。 唐亦给他使了个‘不用谢’的眼神,一个用力,就给他拽旁边了。 小说里。 【温梓良和裴书瑶初见便已对裴书瑶有了莫大的兴趣; 他毫无顾忌地当着宴恒的面,表达了他对裴书瑶的与众不同; 而这期间,宴恒作为男二,就站在裴书瑶身边,看着情敌在他面前贴脸开大; 身处修罗场,宴恒被虐的惨不忍睹。】 唐亦看在宴恒这段时间帮了她这么多的份上,在站位上帮着宴恒稍作调整,虽然不至于改变剧情,但可以避免宴恒正面遭到‘狙击’。 下一秒。 裴父带着温梓良,温梓良身后还跟了好些人,一起朝着裴书瑶过来了。 这是唐亦第一次见到小说男主。 她像在动物园里看熊猫一样,从头到脚把温梓良看了个遍。 脑海中,浮现出了小说里对温梓良的称赞。 她感慨道:“确实符合我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所有想象。” 有了唐亦起头。 周遭众人像是得了指令,纷纷附和:“温梓良确实一表人才。” “是啊!这样貌,这气度,这身姿,属实不凡。” 包括唐亦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温梓良身上。 谁都没看到。 唐亦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出口后,宴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几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好大的醋味 近了。 温梓良的模样愈发真切,他眉眼如画,俊逸非凡,仿佛上帝精心勾勒雕琢出来的一般。 巧合的是。 他今儿身着的套装,和裴书瑶礼服款式相近,乍一眼看过去与裴书瑶十分登对。 裴父满脸带笑,十分热情:“书瑶,这位是温梓良,温先生;温先生,这....” 不等裴父把话说完,温梓良已然向裴书瑶伸手:“裴书瑶,裴小姐,久仰大名。” 裴书瑶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略显迟疑地握上温梓良的手:“你认识我?” 温梓良目光灼灼地望着裴书瑶:“不瞒你说,今儿这宴会,我是得知你会到场,才应邀前来。” 此言一出。 周遭众人视线瞬间聚焦在裴书瑶身上,猜测着二人的关系。 温梓良现在可是他人趋之若鹜的摇钱树,他往哪看,钱就在哪,他如今这态度.... 听到这儿,唐亦立即转头看向宴恒。 果然。 宴恒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视线牢牢盯在温梓良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趁着没人注意。 唐亦靠近宴恒,轻声安慰道:“你别太难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宴恒眉心狠狠一跳,唐亦这是什么意思?看出了他的情绪,认定他不及温梓良? 他彻底拉下脸来:“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不知为何。 听唐亦说这番话,他心中格外不爽。 尤其! 是唐亦看温梓良时的眼神,还有形容温梓良的什么破词,世无双?什么东西? 宴恒越想越生气。 他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如此强烈的波动了。 唐亦就站在宴恒身边,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宴恒的情绪变化,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宴恒一眼,又偷瞄了一眼,又—— “看什么?” 宴恒说话没收声,不慎打断了裴书瑶和温梓良的交谈。 “这位是?” 温梓良饶有兴趣地看向宴恒。 “介绍一下,宴氏娱乐,宴恒。”裴书瑶依次介绍:“这位是温梓良,他——” “温梓良,听过了。” 宴恒漠然地注视着温梓良,一抹连他都没有觉察到的针对陡然散开。 “你好,温梓良。” 温梓良主动向宴恒伸手。 宴恒握上他的手,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宴恒。” 宴恒和温梓良的样貌一等一的绝,身高也几乎相仿,就这样对峙而立。 唐亦看看宴恒,又看看温梓良,眼前一亮又一亮。 他们一个霸道、冷漠,充满侵略性;一个温润、儒雅,令人如沐春风; 不敢想,裴书瑶得从他们两个里挑一个出来,得有多纠结。 这要是换了她.... 仅一秒,唐亦就有了决断。 要是给她选,她还是得选宴恒。 宴恒这个人面冷心热,还帮了她那么多忙,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让宴恒落选。 “宴恒哥,我们约了一块坐下喝杯酒好好聊聊,你要不要一起?” 裴书瑶望着宴恒,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没兴趣。” 宴恒撂下这句话,冷着脸大步离开。 他很讨厌情绪不受掌控的感觉,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捋一捋心中烦躁缘何而来。 路过唐亦,宴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唐亦:?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宴恒刚刚是在瞪她吗? 瞪她干嘛? 瞪裴书瑶啊! 温梓良看向裴书瑶,眉眼中弥漫着不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晏总好像不喜欢我?” 唐亦回头瞥了温梓良一眼。 他作为始作俑者,还有脸提? 裴书瑶惴惴不安地不停朝宴恒离开的方向看:“抱歉,我想去看看宴恒哥。” 说着。 裴书瑶就要迈步离开。 “书瑶,别胡闹,咱们还有正事要谈;宴恒那边,一会儿再去也来得及。” 裴父破天荒没有事事依从裴书瑶。 “可是....” 裴书瑶还是放心不下。 裴父直接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离开:“书瑶,宴恒哪里用得着你操心?” 唐亦作为围观群众,全程目睹了‘剧情之伟大’。 男女主身边的人为了撮合他们在一起。 也是蛮拼的。 向来重视宴恒的裴书瑶,竟然真就这么跟着温梓良、裴父等人一道走了。 小说这部分,唐亦也记得。 作者为此还特意写了一句‘原来,他们的结局,从这一刻起,就已注定’。 一群人散了个干净。 独留唐亦立在原地。 犹豫片刻,她还是循着宴恒离开的方向去了。 宴恒待她不薄,即使不能帮宴恒排忧解难,陪他喝一杯稍稍缓解也是好的。 三分钟后。 唐亦找到了独自一人坐着喝闷酒的宴恒。 他面前,还摆着三个已经空了,但还没被收走的酒杯。 唐亦从旁边随手端了两杯红酒,走到宴恒身边递了过去:“也别喝太多。” 宴恒的视线循着红酒杯,落在了唐亦白皙的手腕上,最后落在她翻涌着关怀的脸上,宴恒的眼睛倏地亮了一瞬,心脏更是‘咚咚咚’连着跳了三下。 被阴霾笼罩的心情,似乎有了放晴的迹象。 他喉结微微滚动,停滞几秒,才从唐亦手里接过酒杯。 收回视线,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你...们不都对温梓良推崇有加,上赶着想黏在一起吗?” 唐亦在宴恒身边落座,盯着他看了两秒后笑了,她伸手在鼻前轻轻扇风:“晏总,好大的醋味啊~” 宴恒皱眉:“什么醋味?” 唐亦举杯在宴恒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接着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吃醋!” 宴恒心中掀起了极大的震荡。 所以,他心中没来由的烦躁,是因为在吃醋? 他?吃醋?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宴恒,少见地把情绪写在了脸上,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唐亦,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惊愕道:“你看出来了?” “岂止我看出来了,现场看出来的人还不少。” 从前跟宴恒只是个没有交集的陌路人也就罢了。 可现在相处了这么久,唐亦实在不忍心宴恒在男二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那个温梓良是不错! 可宴恒也很好啊! 在她看来,宴恒比温梓良带感多了,凭什么最后落个孤苦终身的下场? 她高低得帮着拖一把才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姐教你追妻 宴恒心头一惊,捏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视线似随意,实则充斥着满满的心虚。 他仰头把杯中酒如数灌如喉间,不敢去看唐亦,只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唐亦微微挑眉。 没想到,向来冷漠,从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宴恒,竟然会心虚? 从前,宴恒喜欢裴书瑶的谣言传得风风火火,原主仅是问了一句,便被他指责‘不该你管的事,别多管。’ 而今被她戳破。 宴恒不仅没有冷声斥责,还生出了几分对她的歉疚!? 想到这儿,唐亦眼底闪烁出淡淡的兴奋,那以后离婚,补偿肯定能谈得更高。 “怎么做?当然是主动点,把人追回来;”唐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宴恒一眼: “宴恒,不是我说!你太被动了,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你既然遇到了,就应该主动出击,否则,一旦因此失去,以后就只能活在无休无止的懊悔中,无法挣脱。” 宴恒心中大受震撼,他的视线恨不得在唐亦脸上戳个洞出来:“可失败了怎么办?我还不确定...她喜不喜欢我。” 说完最后一句。 宴恒紧张到心脏狂跳,手里的空酒杯,几乎要被他盘出浆了。 性格使然。 宴恒很讨厌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做任何事,都会在确定有100%的把握下再进行。 可感情的事,处处充斥着不确定。 让他很不适应。 唐亦苦口婆心地劝:“就算失败,也起码争取过,以后想起来也无愧于心;更何况,我觉得她挺喜欢你的。” 唐亦始终认为,宴恒在感情的事上输给温梓良,绝不是因为他自身不够好,而是因为在他的生长环境中,从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爱,去争取爱。 宴恒瞳孔地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你是说,她喜欢我?是吗?” 宴恒死死地盯着唐亦,身体不自觉前倾,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期待唐亦的回答。 唐亦脸上弥漫出疑惑。 她皱紧眉头,被宴恒的迟钝气到想怼人:大哥!你是不是瞎?裴书瑶喜欢你都喜欢炸了!这还看不出来吗? 见唐亦迟迟不答,宴恒忍不住追问道:“嗯?” 沉默一秒,唐亦尽量回答的委婉:“我觉得,她还挺喜欢你的,难道你不觉得,她有事没事,都很喜欢黏着你吗?” 宴恒的视线一寸也没从唐亦身上移开过。 他暗自思忖。 唐亦有事没事都黏着他吗? 好像....也没有? 不过。 近来这段时间,他和唐亦见面的次数确实变多了。 勉强...倒也能搭边。 “但是!”唐亦话锋一转。 宴恒的心脏就像坐上了过山车,爱和恨全由唐亦操纵,她随口一个转折,就能让宴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什么?” “但是爱是争取来的,她现在喜欢你,以后可不一定,毕竟她身边诱惑还挺大的,你既然割舍不下,就得改改你不争不抢无欲无求的冷漠性子。” 想起唐亦对温梓良的称赞,宴恒眸光冷了几分。 宴恒点头:“懂了,我会试着去学。” 见宴恒终于开窍了,唐亦脸上的笑灿烂了几分,她满意地拍了拍宴恒的肩:“孺子可教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唐老师,包教包会。” 受唐亦情绪感染,宴恒好看的眉眼也弯了弯,倘若唐亦此时足够仔细,必定能看出,宴恒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的,全是她的身影。 但可惜。 自称‘唐老师’的唐亦受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感情方面,完全蠢得没边。 宴恒理了理并没有乱掉的衣服,又清了清嗓子,脸上弥漫出几分郑重:“那你——” 唐亦眸中浮现出一抹了然,她点头,主动道:“我没事!” 宴恒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他愣住,没能理解唐亦口中的‘没事’是什么意思。 唐亦抬头。 恰好看到了四处张望,似在找宴恒的裴书瑶。 “书瑶,在这儿。” 唐亦站起身来,朝着裴书瑶热情地挥了挥手。 说曹操,曹操这不就到了吗? “你喊她做什么?”宴恒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裴书瑶看到了唐亦,她脸上瞬间绽开笑:“唐亦姐。” 唐亦兴致勃勃地看向宴恒:“裴书瑶过来了。” 宴恒:“……” 他的头,突然很疼。 他循着唐亦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看到裴书瑶身边跟着的温梓良后,回头扫了眼满脸兴奋的唐亦。 脸色倏地没那么好看了。 他把空酒杯放在面前的桌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唐亦这女人!嘴里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 温梓良有那么好吗? 看得出来,裴书瑶很牵挂宴恒,她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宴恒面前,看向宴恒的眼神充斥着试探与小心翼翼:“宴恒哥。” 宴恒头也不抬,像是没听到裴书瑶说话。 裴书瑶不甘心,又喊了句:“宴恒哥。” 宴恒终于抬头,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不耐烦:“什么事?” 唐亦呼吸一滞,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她刚刚教了那么多,全喂狗了吗?宴恒这是什么态度? “宴恒。”唐亦推了推宴恒,拼命给他使眼色。 一抹尴尬的气氛,隐隐弥漫在了几人之间。 温梓良主动开口,换了个话题,用以解围,他指着唐亦,询问裴书瑶道:“不好意思,刚刚人多,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 “她叫唐亦,是唐家的二女儿。” 温梓良点头,脸上端起一抹温润的笑,伸手向唐亦:“唐小姐你好,我叫温梓良,没有第一时间自我介绍,我很抱歉。” 唐亦只得把注意力从宴恒身上抽回,她干笑一声,去握温梓良的手:“温先生你好,久仰大名,我——” 就在唐亦的手即将触碰到温梓良之前,宴恒忽然抢先握了上去:“温先生?” 温梓良看向宴恒:“是。” “温先生事忙,怎么会有时间陪着裴书瑶到处闲逛?” 宴恒现在怨气比鬼大,他还有很多话想跟唐亦说,今晚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逢,错过今晚,他很难再找出更合适的时机聊这些。 偏偏,温梓良和裴书瑶非要来打扰。 第一百一十八章 醋哥,是你吗? 唐亦闻言瞪大了眼,惊愕地看向宴恒。 怪不得对裴书瑶冷淡,原来醋哥还在吃醋呢? “书瑶是我回国以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当然有时间。” 宴恒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梓良:“既然如此,就该多逛逛;有裴书瑶引荐,你很快就可以交到更多朋友。” 话说到最后,宴恒对温梓良的反感清晰可见。 站在旁边的唐亦:“……”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小说诚不欺她。 “书瑶,依你看?”温梓良把话题抛回到了裴书瑶身上。 裴书瑶轻咬下唇,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宴恒,欲要说些什么。 宴恒没再给裴书瑶说话的机会,他牵起唐亦的手腕:“走。” 唐亦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宴恒拽走了。 她只能不停地回头看裴书瑶,同时手指宴恒,予以提示。 走出好一截,宴恒也没有停下的迹象,裴书瑶二人也已彻底从唐亦的视线中消失。 “宴恒,你去哪?” 宴恒顿住步子,墨色的眸中裹挟着几分凌厉:“舍不得走?” 唐亦被问到愣住。 宴恒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斟酌片刻,唐亦道:“舍不得,就不该走。” 宴恒:? 他忽然有些看不懂唐亦。 唐亦嘴里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 唐亦不是...喜欢他吗?现在又舍不得温梓良?甚至斥责他不该走!? 他确实从未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被人牵动心弦,想近一步,却又不敢过于直白,生怕不慎说错话,弄巧成拙。 难道,是他刚才的鲁莽冒犯到了唐亦? 四目相对。 二人眼里弥漫着同样的疑惑。 好像有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但一时之间,又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宴恒一番思索,强行捋清了是非缘由,他微敛眉眼,认错态度非常良好:“抱歉,这方面我确实没有经验,但我会学。” 他有的是时间。 总有一天,他会做到让唐亦满意,绝不会唐突了唐亦。 唐亦还是头一回在宴恒的脸上看到类似于‘挫败、反省’的神色。 她忽而有些不忍,出言安抚:“我不是在怪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宴恒定定地望着唐亦。 仅一句话,他就被哄好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嗯。” …… “亦亦。” 唐永康的声音突然自唐亦身后响起。 唐亦转头看去:“哥。” 有外人到场,宴恒瞬间收起所有情绪,重新恢复以往的漠然模样。 唐永康快步上前:“你去哪了?一整晚都没见着你。” 话落,他像是才看到宴恒一般,打了声招呼:“宴恒。” 宴恒颔首:“嗯。” 唐、宴两家有姻亲关系,有商业合作,也有同一圈层的朋友,很容易在各种场合碰头。 但宴恒性子冷,不愿跟唐家有什么交集,从不主动来往。 唐家似不满于宴恒对唐亦的冷漠,对宴恒的态度也很一般。 两方即使见面。 也仅是最基本的问候,完全没有亲家之间该有的热情。 简单的招呼后,唐永康重新把视线落在唐亦身上:“亦亦,你好久没回家了,正巧今儿都在,要不要回家住几天?” 唐永康眼里闪烁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期待。 “好啊!” 唐亦没有任何迟疑,欣然点头。 她正处在工作空窗期,闲着也是闲着,多跟唐家人接触一二,尽早摸清他们的底细不是坏事。 今晚的事之后。 她真的很好奇。 唐家人还能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他们动作越多,暴露出来的信息才越多。 关于唐家摸索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唐亦很难不反思自己:她的求生欲是不是强得过头了?以至于嘴上说要调查,身体却很诚实地在远离唐家人,见面次数少得可怜不说,见面时长也短得可怕。 能摸到唐家的秘密才有鬼。 “太好了。”唐永康牵起唐亦的手,脸上顷刻间弥漫出喜悦之色:“哥哥这段时间没见着你,很想你;你这次回来,一定要多住几天。” “好。” 旁边保持沉默的宴恒眉心一跳,突然插话道:“正好,很久没有拜会过爸妈了,我和唐亦一起回去。” 唐永康嘴角的笑僵住,他看向宴恒:“宴恒,你能回来当然好,不过我听说你工作很忙,会不会太打扰你?” “不会。” 宴恒面无表情:“工作上的事,我会调节,陪唐亦回娘家,是我应该做的。” 唐永康看了看唐亦,又看了看宴恒,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你们之间,真的比以前好了很多,我这个做哥哥的,真的,很欣慰。” “亦亦。” “嗯?” 唐亦连忙收起眼底的震惊。 “我去通知爸妈,待会儿咱们坐一趟车回去。”唐永康拍了拍唐亦的肩:“咱们一家人,好像还从来没有一起回过家。” “好。” 目送唐永康离开。 唐亦立刻看向宴恒:“你要去我家?” “嗯。” “为什么?” 宴恒的婚事,完全是宴爷爷强行促成,宴恒根本不愿意,也在婚礼之前,就跟原主及原主的所有家人说得十分清楚。 原主非要嫁,他可以娶,但他能给的,只有‘宴太太’的头衔和每月应付的基础费用,除此以外,不会和原主再有交集。 二人成婚一年多。 宴恒从未登过唐家的门。 “什么为什么?” 唐亦瞥了眼唐永康离开的方向,才道:“你不是很讨厌唐家人吗?怎么会主动提要去?” 宴恒默了一秒:“我想去。” “啊?” 唐亦懵了。 愣神间,属于原主的记忆突然涌入唐亦的脑海中。 原主和宴恒刚成婚不久,宴恒虽不喜欢原主,但态度还不至于到后面那么恶劣。 直到宴恒提醒过原主几次,要她多留个心眼,少回唐家,她始终冥顽不灵后,宴恒才再没跟原主说过不必要的废话。 见唐亦整个人忽然呆住,宴恒微微皱眉:“唐亦,唐亦?” 呼喊无果,他伸手在唐亦眼前晃了晃。 唐亦恍然回神,看到眼前的宴恒,她立即追问:“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提醒过我少回唐家,多留心眼!为什么提醒我这些?”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把她气死了 宴恒沉默几秒,道:“他们并没有口头宣扬出来的那么爱你,却要以此来‘绑架’你,单这一点,就很奇怪。” “还有吗?” 宴恒摇头:“我只跟他们见过几面。” 唐亦敛下眉眼,有些无奈。 宴恒不过跟唐家人见过几面,就看出了端倪,可怜原主,身陷其中二十余年,都没有觉察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 宴恒落在唐亦身上的眼神里添了几分探究。 “这件事我也发现了,所以很不理解。” 宴恒认同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加防范准没错。” 二人说话间。 唐永康带着骆紫萍、唐伟诚和唐幻珊一块回来了。 且不论他们心中作何感想,起码明面上,几人对于宴恒和唐亦要去唐家的事,很是开心且欢迎。 唐亦和宴恒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十分默契地不再提及方才的话题。 看着朝他们走来的一家四口,宴恒眸光微凝,盯着看了两秒,又侧头看了看唐亦。 因着‘逼婚’一事,他对唐家人的观感极差。 即便从前见过,也从没真正浪费心思把注意力放在这几人身上。 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心境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落在唐家人身上的关注程度,上涨许多。 谁知,这一看还真.... 思索间。 唐家四人已走到宴恒和唐亦面前。 唐伟诚率先搭话:“宴恒,听永康说,你晚上要跟着亦亦一块回来?” 骆紫萍随后热情接上:“早知道你要回来,家里就该好好准备准备。” 唐幻珊看向宴恒的眼神更是在发光,她羞涩又期待地望着宴恒,做足了小女儿家应有的娇羞:“宴恒哥哥,欢迎你。” 三个人,没有一个第一时间把重点放在唐亦身上。 没回应唐家父母的话,宴恒看向唐幻珊:“唐幻珊。” 唐幻珊眼中光芒更甚,她连连点头,微微侧了侧身子,拼命把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宴恒,像极了随地开屏的孔雀,她夹着嗓子,烂漫又娇俏:“宴恒哥哥,怎么啦?” 宴恒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也很平淡,出口的话,却像裹挟着利刃,给唐幻珊劈了个清醒:“叫姐夫。” 唐幻珊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她盯着宴恒,霎时间委屈到红了眼眶。 宴恒收回落在唐幻珊身上的视线,转而朝着唐家父母道:“我还以为,以唐家的家教,教出来的,都是像唐亦这样知礼节,懂进退的大家闺秀。” 这话一出。 不止是唐家父母变了脸色。 连唐亦都愣了愣。 知礼节?懂进退?大家闺秀? 她骂人的时候的确时常问候对方父母;而且遇到傻.逼,也很懂退一步乳腺增生的道理,至于大家闺秀...宴恒眼光毒辣,他说是就肯定是! 想到这儿。 唐亦骄傲地挺直了腰板。 她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小女孩。 反应过来后。 唐伟诚和唐永康当即齐声斥责: “唐幻珊,说过你多少次?为什么还是记不住?”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不管宴恒叫姐夫,别怪我教训你。” 骆紫萍的态度稍柔些,但隐隐也有几分烦躁:“幻珊,这种不知礼节的事,没有下回。” 私下里也就罢了。 被宴恒这个外人指出来,唐家几人着实面上无光。 唐永康干笑着站出来打圆场,以消弭此刻的尴尬:“宴恒,抱歉,幻珊被我们宠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放心,这次不会。” 宴恒的话点到为止。 唐伟诚懂了,他连忙道:“是!肯定没有下次。” 唐永康更是人精,他推了推唐幻珊:“幻珊,还愣着干嘛?叫姐夫。” 唐幻珊被所有人盯着,多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愤怒、嫉妒、委屈之下,她紧紧握拳,指甲掐进肉里,也没有知觉。 “幻珊。”骆紫萍又催促了一声。 唐幻珊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叫出了那个她万般不愿的称呼:“姐夫。” 这两个字,于她而言。 无异于是在把她持续了许多年的喜欢、尊严,扒下来狠狠踩在地上。 “嗯。” 宴恒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似乎十分受用这一称呼。 唐幻珊眼泪簌簌落下,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幻珊,你这是做什么?” 唐伟诚皱紧眉头。 骆紫萍连忙去哄。 唐幻珊大力打掉骆紫萍的手,抽泣着道:“不用你们管。” 说罢。 她拎起裙子,边哭边跑走了。 这一幕。 着实难堪。 尤其,唐伟诚素来注重声誉。 唐亦全程没吭一声,唐幻珊离开后,她偷偷瞧了宴恒一眼。 谁能想到?平时闷葫芦一样的人,突然开口,每一个字都能踩准雷区,把人气死。 唐幻珊刚才这架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晚宴是待不下去了。 唐伟诚干笑着强行挽尊:“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闻言,骆紫萍连忙接话,同时给唐伟诚使了个眼色:“倒也没有很晚,再待一会儿也可以。” 唐伟诚似记起了什么,刚欲说话。 不想,竟被宴恒打断:“好啊,正好我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唐永康有些为难:“可是亦亦很喜欢这种场合,她难得来一次,时间还早,再待一待也无妨。” “哥,我也累了,回家吧!” 唐永康语塞片刻,应允道:“好,我们回家。” 一家人难得齐聚。 唐永康热情地把宴恒迎上了他们的车:“咱们一辆车就能直接回家,免了你的司机多跑一趟。” 安顿好宴恒,唐永康又带着唐亦入座:“你就坐宴恒旁边。” 骆紫萍和唐伟诚还没上车。 唐亦瞥了眼骆紫萍的方向:“妈怎么还不上车?她在跟谁打电话?” “给幻珊,那丫头任性得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上车不也能打吗?” 唐永康趁着宴恒没看这边,给唐亦暗示性地指了指他。 而后,他下了车:“我去看看爸妈。” 随后。 唐家父母才陆续上车,但仍没有唐幻珊的踪迹,唐永康见状,问道:“幻珊呢?” 骆紫萍皱眉盯着手机,语气有些焦灼:“还不知道。” 车子启动。 朝着唐宅的方向驶去。 就在距离唐宅不到十分钟车程时,骆紫萍突然收到一个消息,她连忙朝司机道:“幻珊给我发了定位,咱们现在就去接她。” 第一百二十章 太抽象了 司机收到定位后,打了转向灯,掉头朝着背离唐家的方向驶去。 瞥见地址信息,唐亦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妈,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这种时候,还要为了接她,再跑一趟吗?” 骆紫萍回头望向唐亦,露出一抹讨好的笑:“亦亦,幻珊情绪不稳定,妈妈不放心她一个人。” 唐亦皱眉:“咱家不是家大业大吗?难道除了这辆车以外,分不出第二辆去接唐幻珊?” “其他车过去需要时间。” 唐亦更无语了:“这么远的路程,我们过去不需要时间吗?” “唐亦。”唐伟诚终是没控制住不耐烦的情绪:“幻珊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冷漠到这种地步?” 自上车后就在闭目养神的宴恒忽地睁开眼,他眯了眯眸子,眉宇间隐有不悦之意:“从前常常听说,唐家极其珍爱大女儿唐亦,今天一见,这份珍爱,倒是别致得很。” 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令车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饶是唐永康素来机敏,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消弭眼前的尴尬。 唐伟诚被狠狠噎住。 骆紫萍眼里也浮现出了明显的不自在。 唐永康距离宴恒和唐亦最近,递话也更为方便,他干笑一声,强行解释:“宴恒,是这样的....” 不等他说完。 宴恒抬手,冷漠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车内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宴恒支持唐亦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倘若唐家人真的重视他,就不该继续越走越远。 但骆紫萍三人谁都没就此表明态度,只默默装傻。 唐亦眉头皱得又紧了几分。 他们几个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看似对宴恒极其重视,很是欢迎,但办出来的事,总弥漫着几分离谱的味道。 车子朝着背离唐宅的方向越驶越远,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骆紫萍突然叫停司机:“我刚刚收到消息,幻珊自己回去了...” 她的脸上弥漫出一丝尴尬之色,歉疚又小心翼翼道:“宴恒,实在抱歉!害你跟着白跑了一趟,咱们现在回去?” 宴恒瞥了骆紫萍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想。 司机再次打了转向灯,沿着来时的路,朝唐宅的方向驶去。 唐伟诚也发了话:“宴恒,幻珊太任性,这次回去,我们一定好好教训她,你多担待。” “嗯。” 宴恒应声,面无表情的脸上不夹带任何情绪。 唐伟诚和骆紫萍盯着他看了几秒,完全无法从中汲取到任何信息,只能悻悻移开视线。 宴恒取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便再次闭目养神。 随后。 唐亦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看清内容,唐亦瞳孔骤然一缩。 消息是宴恒发来的,他说: 【他们在故意绕路,拖时间】 【你们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唐亦沉思片刻,给宴恒回了消息: {回去就知道了。} 宴恒的手机是振动,其他人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终于。 唐宅到了。 唐伟诚和骆紫萍十分热情地把宴恒和唐亦迎了下来。 “宴恒,今儿出了点意外,没能招待好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差人备了醒酒汤和一些配套菜品,刚才晚宴上你们肯定没吃饱,再吃些。” “宴恒,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提。” “亦亦,宴恒第一次来,你多照顾。” 是的,第一次。 即使是宴唐两家商议婚事之时,宴恒也不曾露过面。 唐家几人对宴恒的态度心知肚明,可还是捂着眼睛,把唐亦嫁进了晏家。 唐幻珊早就到家,也换下了晚宴时所穿的服饰,瞧见几人热热闹闹的景象,她眼睛又是一红,转身上楼,朝着房间走去。 在路上着急万分,不惜掉头回去也要找人的唐家父母却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见状。 唐亦和宴恒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又好似交谈了不少。 宴恒耐心很足地陪着走完了全套流程,直到时间越来越晚。 唐家父母肯放他们回房:“宴恒,你和亦亦是夫妻,爸妈就没单独给你准备客房。” “嗯。” 宴恒继续颔首。 同唐家人相处的这几个小时里,宴恒话少得可怕。 任凭他们说什么,得到的回应,也只有‘嗯,好,可以’,如此匮乏的言语反馈,和毫无表情的面部状态,让唐家人始终一头雾水。 完全摸不清向来不愿和他们打交道的宴恒,今日为什么会突然主动提出要来。 “爸,妈,我们回房了。” “好。” 骆紫萍望着唐亦,想叮嘱些什么,可又迟疑不知该如何开口。 唐亦也没有给她什么说话的机会,说完就跟宴恒一道上了楼。 骆紫萍就这样,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离开。 楼上。 宴恒轻声询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 十秒钟后。 唐亦打开房门,下一秒,她看向宴恒:“我房间的格局和装饰变了。” 宴恒:? 他迈步入内,待唐亦进来后,顺便反锁了房门。 唐亦被他这架势搞得一怔。 可宴恒的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反而是她....心比较脏。 “什么地方变了?” “上一次回来,我房间有很多我的照片,但这次全消失了,房间的陈设也发生了变化。” “有照片吗?” 宴恒四处张望,从卧室到衣帽间到卫生间等看了个遍,找到几处陈设被移开的痕迹。 从痕迹状况中不难看出。 改变房间内格局,应当就是前不久发生的事。 这让宴恒愈发好奇,故弄玄虚这一遭,究竟为何! “没拍。”唐亦摇头,随即又道:“但我可以画出来。” 宴恒的视线落在唐亦身上:“画出来看看。” “好。” 唐亦找来纸笔,神色极为认真地开始作画。 十分钟后。 她满意地放下笔,把最新画作递给宴恒:“大致是这样的。” 宴恒盯着看了三秒后,看向唐亦:“哪边是正面?” “不明显吗?” 唐亦拿笔戳了戳:“这个位置是床,这儿是....” 看着白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和不知所谓的‘东西’,宴恒嘴角抽了抽:“太抽象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做DNA “有吗?”唐亦看了几秒,眉眼间又添几分自信:“很清晰啊!” 宴恒捏着纸张的手指蓦地收紧,他叹了口气:“行吧。” “还有些小细节记不清了。” 宴恒很难从这堆抽象的线条和乱麻中汲取到什么有用信息,只得作罢。 “我会找个画师来配合你,你好好回忆一下这屋子里的原本陈设,他会根据你的描述,画出大致模样。” 若是从前。 关于唐家,他压根懒得多看一眼,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地仔细揣测。 可现在。 他心里有了牵挂,再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唐亦回来,是唐家人一早就定好的;而他的出现,却是意料之外的变数。 路上的那番波折,明显是因他的缘故。 也就是说。 这个家里,有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既如此,他就更加不能置之不理。 “好。” 虽然不太服气宴恒对她画稿的质疑,但她绝不会把白送上门的帮助推出去。 房门被敲响。 宴恒和唐亦对视一眼。 宴恒出言提醒:“估计是来作解释的,你别问,听她说。” “懂。” 唐亦将门打开。 门外,是端着牛奶的骆紫萍。 “亦亦,妈妈给你和宴恒热了牛奶。” “谢谢。” 唐亦去接,并没有让骆紫萍进来的意思。 见状,骆紫萍赶忙避开:“烫,妈妈帮你端进去。” 唐亦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让开身子。 骆紫萍进屋后,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宴恒身上:“宴恒,还适应吗?” 宴恒静静地坐在那,把骆紫萍的所有微小动作,如数收入眼中。 只是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痕迹:“嗯。” 骆紫萍殷勤地把牛奶放在宴恒身边:“适应就好,妈给你们热了牛奶,趁热喝。” “谢谢。” “宴恒,你还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妈提。” “好。” 宴恒只接话,不作任何话题引出。 骆紫萍只能想方设法地找话题,她看向唐亦:“亦亦,宴恒第一次来家里,你一定得多关注,多照顾。” “好。” 唐亦点头,态度和反应跟宴恒如出一辙。 “明天早上你们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准备。” “都可以。” “都行。” 宴恒和唐亦同时开口。 骆紫萍脸上的笑越来越僵:“行!那妈就看着安排。” “妈,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妈就是不放心你们,来看看。” 骆紫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她终是没按捺住,道: “对了亦亦,你上次不是说房间里照片太多不喜欢吗?妈知道你今儿要回来,特意让人把那些都挪走了,你现在看看,卧室的布置你喜不喜欢?哪里还有问题,你跟妈提,妈再找人帮你改。” 闻言。 唐亦回头,和宴恒对视一眼。 “妈,现在的格局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嗯。” 说话间。 骆紫萍已到门口:“你们早点休息。” “嗯。” 房门关上,唐亦自觉落锁,她看向宴恒:“看来重点是照片。” 宴恒眼里划过一抹深思:“照片能做什么?” 唐亦摇头,眼里闪烁出几分兴奋:“不知道,但有点像玩剧本杀,还挺刺激的。” 在确保自身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唐亦的心态好得可怕。 “看来,唐家人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 宴恒的视线在唐亦脸上落了两秒后,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四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相似,而你,完全没有。” 唐亦脸上没有多少震惊,语气更是平淡:“我可能不是亲生的。” 唐亦的反应,倒是让宴恒小小惊了一下,唐亦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她这模样,应当是早就对此有了猜想。 “要验证一下吗?” 宴恒跟变戏法的一样,不知是从哪,竟摸了几根头发出来,头发长短不一。 唐亦瞳孔再次大地震,她上前几步,死死盯着,语气难掩震惊:“你什么时候搞到手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我完全没发现。” “下车的时候顺便捡到的。” 唐亦惊呼一声,手捂住头。 脱发 ——人类一生之敌。 连骆紫萍和唐伟诚这种被金子从头镀到脚的也不例外。 “头发都搞到手了,不验白不验。” 唐亦不是瞎子。 她和唐家人并不相像的事,从穿书来没几天,她就看出了端倪。 只是。 说实话。 她一个穿书者。 无论唐家人跟她这具身体是否有血缘关系,于她而言,都不是亲生的。 她也懒得在这个事上费劲儿。 但既然宴恒准备好了一切,那‘来都来了,都不容易...’,就做个DNA呗。 在这件事上。 宴恒敏锐的观察力和强悍到变态的执行力,比她和唐家人没有血缘关系,更让她震惊。 “挺好的,不难过,也不奇怪。” 宴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除了那副抽象到很难评的画以外,唐亦的聪明和强大,每一样都让他频频侧目。 唐亦恋恋不舍地扯了几根头发,又撕了几张纸,把头发仔细包好。 不等她说话,宴恒已经接过:“有结果我会告诉你。” 唐亦没有推脱,欣然应允:“好。” 收好头发后,宴恒发自内心地称赞道:“你心理承受力倒是好得很。” “嗯哼?” 唐亦骄傲地扬起了下巴,眉眼间很是灵动。 托上辈子备受打击,患癌身死和莫名穿书的福,她现在的心理承受力强得可怕。 即使目前身陷囹圄,四面楚歌,她也不觉惊惧、崩溃。 毕竟。 在现实世界早已死掉的她,还能换个世界继续活着,本就是意外之喜,怎么想,她都赚麻了。 至于原身带给她的这些麻烦... 吐槽归吐槽。 真剥夺她经历‘麻烦’的机会,她才会怄死。 宴恒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相较平时,已然足够灿烂的弧度。 他墨色的眸中翻涌着一抹从未有过的光芒。 心里更是控制不住地想:真的好可爱。 唐亦视线无意间落在宴恒脸上,看到那抹笑后,诧异道:“你笑了?” 宴恒当场被硬控,他连忙收敛神色,佯装冷漠:“没有。” “你真笑了。” 宴恒皱眉,可周身不自觉泄出来的气息,仍然是柔和的:“没有。”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贵在自重 唐亦瞪着宴恒,只恨自己脑门上没长摄像头,就该把宴恒刚刚的‘嘴脸’拍下来给他看看。 宴恒扛不住唐亦死盯着不放的眼神,侧头避开:“你不累吗?已经很晚了。” 唐亦见好就收。 “我去洗澡。” “...嗯。”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有夫妻的头衔提供便利,又提起了‘睡觉、洗澡’这类略显亲密的字眼。 宴恒低敛着眉眼,喉结微微滚动。 一抹异样的情绪席卷至他的胸腔,让他不禁一阵口干舌燥。 唐亦今儿确实累得不轻。 经宴恒提醒,她脸上更添几分疲惫,撂下这句话,就打着哈欠去了浴室。 很快。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原本就有些坐立难安的宴恒更是耳根泛起红色。 终于。 他还是起身,开门朝外走去。 目前的情形来看,唐亦的心意并不明朗,在最终确认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是没有花过心思谈恋爱,但他谈过生意,了解人性。 任何关系的建立,都不宜操之过急,循序渐进,像盖房子一样稳稳搭好地基,将来才会走得更长远。 逞一时之喜欢,过早冲动地摊开一切,只会在后续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更何况。 他对唐亦还没有完全足够的了解,唐亦对他亦是。 宴恒的理性思维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即使是感情,他也喜欢一条一条地分析清楚,确定下一步的行进方向。 不知不觉间。 宴恒已经下楼到了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径直迈步抵达窗边。 透过窗户,他静静看着外面的风景,脑子里全是有关唐亦的画面。 从他第一次向唐亦提离婚,唐亦眼里压不住的喜悦和期待;到他第一次看到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唐亦;到他第一次见识到唐亦牙尖嘴利,条理清晰地为自己争取利益;再到.... 宴恒明明想过克制。 可他的大脑,还是不受控制地连续浮现着唐亦的所有情景。 像一部放不完的电影,看多久都不腻。 忽而。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宴恒,宴恒倏地一惊,思绪全部中断,第一时间闪身避开,同时,拉开距离。 “宴恒哥哥。” 身着性感睡衣,酥胸半露,尽全力展示自身美好的唐幻珊眼里噙着泪,泫然欲泣。 这声称呼,喊得格外撩人。 宴恒的脸臭得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屎。 “唐幻珊,我是你姐夫。” ‘姐夫’二字,极大程度地刺激到了唐幻珊的神经,她捂着耳朵痛苦摇头:“宴恒哥哥,我求你,你别提这件事好吗?” 说着。 她近前一步,脸上全是泪:“宴恒哥哥,我真的很爱你,即使你已经结婚我也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宴恒的声音冷得像冰,出口的话,更是直戳唐幻珊的心脏:“那你现在就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唐幻珊僵住。 “宴恒哥哥。” “滚。” 唐幻珊连连摇头:“宴恒哥哥,我真的爱你。”说到这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忽地激动:“是不是唐亦?是不是因为唐亦,你才不肯跟我在一起?” 宴恒本不欲跟唐幻珊废话,可唐幻珊提起了唐亦,让他瞬间顿住欲要离开的步子:“因为你丑,脑子有病,我看到就烦,才不跟你在一起;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他从未这么嘴毒过,今儿是头一回。 “跟唐亦无关,跟任何人无关,只是因为你是你,所以,我很讨厌。” 宴恒既不想被唐幻珊缠着徒生事端,更不想唐幻珊把愤怒发泄在唐亦身上影响到唐亦。 他破天荒地多了很多话。 他一把扯过唐幻珊,让她面向窗户。 借着光影,唐幻珊看到了她倒映出来的狼狈。 “看清楚了吗?倘若你智力健全,就该去找一个肯把你放在心里的人,而不是来我这儿没苦硬吃。” “宴恒哥哥。” 唐幻珊眼泪掉得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哽咽到一度说不出来话:“我放不下。” “唐幻珊,人贵在自尊、自爱、自重。” 宴恒一句接一句的狠话砸在了唐幻珊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唐幻珊看向宴恒。 宴恒眼里,对她的厌憎一览无余,可宴恒明明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而今这副态度,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言尽于此。 宴恒冷漠地收回视线,迈步返回楼上。 “宴恒哥哥,真的没有一点可能吗?” 唐幻珊跌坐在地上,摇尾乞怜。 宴恒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答案明确到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在唐亦卧室门口站定。 宴恒吐出一口浊气,收拾好所有情绪,才推门进去。 唐亦刚好从浴室出来。 她换了件非常得体的睡袍,看到从外面进来的宴恒,颇为诧异:“你刚去哪了?” “随便走走。” “你要去洗澡吗?” “嗯。” 被唐幻珊一闹,宴恒只觉晦气,胡思乱想的情绪都淡了很多。 骆紫萍早早便差人准备好了宴恒需要换的衣服。 等他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唐亦。 他近前几步,看到了唐亦放在自个儿身上的字条: {我睡沙发你睡床,勿cue} 宴恒拿在手里看了几秒,无奈地笑了。 收起字条,他依言上床。 许是唐亦的存在令他安心,他比想象中的更快入眠。 凌晨三点。 唐亦半睡半醒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撑着宛若游魂般的躯体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后全然忘了她睡沙发的事,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迷迷瞪瞪地习惯性爬上了床。 倒头继续睡。 在她出现在床上的那一刻,背对着的宴恒猛地睁开眼。 四周很近。 他甚至能听到唐亦的呼吸声,静待几秒,直到唐亦睡熟。 他才小心翼翼地转了回来。 卧室内的光线很差。 宴恒眼里的唐亦却格外清晰。 他只觉得,唐亦的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也很好看,而且看起来软软的。 就这样。 宴恒盯着唐亦看了很久。 和唐亦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只是。 发乎于情,止于礼。 再喜欢,宴恒心里也没有生出任何违背唐亦心意的越矩之举。 第一百二十三章 倒反天罡 翌日。 唐亦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放大版的俊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三秒后。 唐亦瞳孔地震,陡然反应过来。 “沃日!” 她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双目惊惧地盯着宴恒。 宴恒被她吵醒,刚要解释,就听唐亦道:“你有没有事,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唐亦的心情忐忑到了极点。 她不了解宴恒,还能不了解自己是什么货色吗? 宴恒:? 倒反天罡? “没有。” 唐亦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看宴恒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 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宴恒嘴角抽了抽:“唐亦,你——” 他想了一圈,愣是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唐亦的离谱。 “我醒了,我先去洗漱。” 话落。 唐亦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过了很久。 她才悄无声息地移了出来。 恰好,骆紫萍敲门:“亦亦,宴恒,该吃早饭了。” 唐亦罕见地对骆紫萍的造访没有任何反感,她快步前去开门,同时叮嘱宴恒:“我先下楼。” “嗯。” 宴恒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唐亦是在,排斥他吗? 饭桌上。 骆紫萍热情地照顾着唐亦和宴恒,言语间全是关心:“亦亦,宴恒,昨晚睡得怎么样?” 宴恒瞥了唐亦一眼:“很好。” 他从不喜欢私人领地被他人占用,原以为,唐亦的出现会导致他失眠,却没想到,唐亦身上似有一种独特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放松.... 他甚至记不起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觉十分舒适,今早要不是唐亦突然出声,他还能睡更久。 唐亦没敢看宴恒,只点头:“挺好的。” “亦亦,宴恒,爸妈想着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打算带你们....” 骆紫萍眼里全是期待。 宴恒放下筷子:“今天上午我得去趟公司,唐亦跟我一起去。” 骆紫萍脸上的笑僵住,询问的视线落在唐亦身上:“亦亦,这次回来不是说多住几天吗?” “我下午还会回来。” 骆紫萍脸上的笑重新绽放,立即道:“那妈妈派车去接你。” 她看向唐亦的眼神里全是期待和殷勤。 “好。” 得到了唐亦的明确应允,骆紫萍脸上的笑又灿烂了几分。 宴恒叫了司机过来,吃过早饭后。 二人便起身离开了。 目送着二人走远。 骆紫萍返回客厅,驱散闲杂人等各自回房后,坐在了唐伟诚身边。 “有没有看出什么?” 唐伟诚摇头,随手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不出。” “宴恒这回到底为什么突然跟来,他会不会发现什么?”骆紫萍忧心忡忡地盯着面前的吃食,思索着可能会遗漏的地方:“早知道,就该给亦亦的房间装个针孔摄像头。” 想到这儿,骆紫萍顿时来了精神:“现在也不晚,我马上去安排。” “胡闹!” 唐伟诚怒斥她道:“你失心疯了不成?装摄像头进去,一旦被发现,你怎么解释?” “我——” 骆紫萍哑了。 “这件事,你想都别想!安排其他,被发现还能有解,可摄像头这种东西,你浑身是嘴都没用。” 骆紫萍悻悻地坐了回来,嘟囔道:“我不是担心吗?” “亦亦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精明得很,单是对付她已经很棘手了,现在又加了宴恒,宴恒那人你不是不了解,比亦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罢。 骆紫萍狠狠叹了口气。 唐伟诚瞪她一眼:“担心什么?你又没有伤害他们。” 骆紫萍张了张嘴,终是点头:“嗯。” “你去他们房间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好。” 骆紫萍依言上了楼。 与此同时。 车上。 唐亦看向宴恒:“我们去哪?” “帮你约了画师,他可以根据你的描述,画出卧室里的大概格局。” “这么快?” “嗯。” 宴恒有人脉,有钱,有魄力。 有他帮忙,唐亦调查真相的速度跟蹿了火箭一样。 一家私人的画室里。 唐亦见到了宴恒给她找的画师,画师姓张,戴了一副圆框眼镜,头发在背后扎成了马尾,穿着的棕色围裙上有很多色彩。 “宴先生,唐小姐,您好。” 来之前。 宴恒已经把需求同步给了画师。 简单的照面后,双方步入正题。 唐亦循着记忆,将她所知的内容一一说出。 画师根据她的描述画出适当的情景。 偶有错处,唐亦在看过画以后,再提出修改意见。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转眼。 临近中午12点。 “这个地方对吗?” 唐亦点头:“对,是这样的。” 画师把画纸递到唐亦手里:“您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没问题。” 画作栩栩如生,一目了然。 本来不服的唐亦算是服了,对比之下,她的画作确实抽象。 把画纸递到宴恒面前,她道:“可能有些细微的地方有些许出入,但八九不离十。” 宴恒点头:“等查到问题我会告诉你。” “好。” 宴恒收起画纸:“你今天下午还要回去吗?” “要,我打算住几天。” “可是他们居心不良,你确定吗?” “我知道,我会多加小心;虽然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现在绝对不是收网的时候,我很安全。” 她和唐家人只怕早晚有一天会闹崩。 趁着现在还没有撕破脸皮,她打算能捞一笔是一笔。 做音乐烧钱的很,她得提前为将来打算。 总之。 唐家的羊毛,她不薅白不薅。 宴恒想多说几句,可又碍于身边还有画师在,有些难以出口。 直到和唐亦一同回到车上,他才状似随意,实则万分刻意道:“饿吗?要不要一块吃个午饭?” “行。” 宴恒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好。” 他们相识已久。 但单独坐下来一块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从前嗤之以鼻的事,宴恒现在压不住的期待:“吃过饭以后,我送你回去。” “好。” “DNA我下午会去送检,大概明天出结果。” 唐亦继续点头。 “虽然他们暂时不会对你动手,但也要谨慎些。” 这次,唐亦没点头,她扭头看向宴恒。 是她的错觉吗? 宴恒怎么...好像...话多了很多?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唐氏表演法则2.0 吃过饭后。 宴恒把唐亦送回了唐家,临走之前,他道:“等公司的事忙完,我会来看你。” 虽然知道唐亦不会受到伤害,可也免不了担心。 这番话,与其说是告知唐亦,倒不如说是在给骆紫萍听。 “好。” 骆紫萍笑道:“宴恒,这儿也是你的家,只要你想,随时回来。” 待宴恒离开。 骆紫萍立刻抓着唐亦的手,道:“亦亦,你和宴恒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骆紫萍落在唐亦身上的视线满是探究:“你和宴恒的关系怎么突然走得这么近?他从前不是很讨厌你吗?” “他现在爱上我了。” 骆紫萍瞪大了眼,她控制不住地惊愕道:“宴恒爱上你了?” 唐亦点头:“我聪明可爱又貌美,他爱上我很奇怪吗?妈,你这是什么态度?” 骆紫萍后知后觉反应过激,她干笑一声:“妈妈只是有点吃惊,当然,主要是在为你高兴。” 唐亦只默默注视着骆紫萍,并不言语。 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连出口的措辞方式也会有明显的区别。 倘若骆紫萍是真心爱护她,第一反应该是由衷地替她开心,而不是以询问的语气表示质疑。 只能说,有些东西源于内心,即使时刻谨记,有意遮掩,也会很多细枝末节的言行习惯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来。 骆紫萍被唐亦盯得浑身发毛,她小心翼翼道:“亦亦...” “妈,我累了,回房睡会儿。” “好,你好好休息。” 骆紫萍跟在唐亦左右,直至送她回房才罢休。 房门关上的一刻,骆紫萍的脸色倏地凝重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给唐伟诚拨了通电话过去:“伟诚,出事了。” “你先回来再说。” 房间内。 唐亦打开笔记本,从手机里翻出监控照片,顺手查了查晚宴上故意为难她的那几个人。 现在这个信息透明的时代。 只要存在,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唐亦很快就顺藤摸瓜找到了几人的社交平台和许多基础信息。 跟她预料的差不多,这几个人的资产、地位,压根不够进晚宴的门槛,大概率是那种给钱、给资源,就能帮着办事的。 闲着也是闲着。 唐亦沿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不少信息。 除了段映容以外。 开口侮辱她的几个人,在最近一周以内,或多或少都享受到了以前不曾有资格拿到的东西。 比如李总和唐氏集团旗下分公司的项目合作;比如凭她们的资源、人脉和财富地位,根本拿不到的AMS顶奢包。 而段映容在这之中,恐怕只是个一无所知,但意外被牵出来‘杀鸡儆猴’的丑角。 既然唐家人兜这么大一圈也要给她‘好看’。 她自然要认真领取这份‘好意’。 有所打算后,她给毕宇珊拨了通电话过去:“珊姐,你有没有可以通过海外虚拟账号....” 一分钟后。 唐亦挂了电话去找骆紫萍。 得知骆紫萍在卧室,她直接推门进去:“妈。” 骆紫萍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唐亦进来,被吓了一大跳:“亦亦,有什么事吗?” 唐亦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她直接0帧起步:“妈,我要钱。” 她现在深谙伸手党的快乐,连理由都懒得编。 “昨天不是才....” 骆紫萍有些头痛。 从前的唐亦,随便给点钱就能糊弄过去;现在的唐亦却像极了无底洞,填多少进去,也还是会有下一次。 “妈,你不是说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你吗?” 骆紫萍:“……” “是。”她硬着头皮:“你要多少?” “你对我的爱有多深,就给我转多少。” 骆紫萍:“……” 她手指轻颤地拿起手机,在唐亦目光如炬的注视下,多按了一个0,见唐亦皱了眉头,她只好又按了个0下去。 “亦亦,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你猜。” 手机‘叮’得一声,响起了到账提醒,唐亦摸出手机进行确认后,意满离。 她走后。 骆紫萍控制不住地长叹一口气。 当天。 晚饭时间。 唐幻珊大受打击,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肯出来。 饭桌上,只有唐亦、唐永康四人。 骆紫萍和唐永康围着唐亦打转,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关心,十分体贴。 唐亦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的照顾,酒足饭饱后,摸出手机,给毕宇珊去了条消息。 三分钟后。 在场四人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骆紫萍是第一个拿起手机的人,看到新到邮箱的邮件内容后,她脸色蓦地白了一瞬。 唐亦积极地凑了过去:“妈,你在看什么?” 见状。 骆紫萍连忙身子后移,避开唐亦的视线:“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不给我看?” 唐亦无辜又茫然地纠缠着骆紫萍,同时,也没忘了用余光关注唐永康二人的反应。 她清晰地看到。 唐伟诚和唐永康拿起手机后,表情也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唐伟诚那唐亦不觉奇怪,倒是唐永康.... 唐亦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里,唐永康也掺了一脚。 难怪。 她遭人羞辱,唐永康会到的那么快。 骆紫萍死守着不给唐亦看手机,唐亦只能‘悻悻’坐了回去:“小气,到底是什么秘密不能给我看?” 在唐亦没有注意到的间隙。 唐永康和唐伟诚相互使了个眼色,眼里弥漫出同样的凝重气息。 “这是什么!?” 下一秒,唐亦突然一声惊呼,把手机递到唐永康面前,情绪骤然激动:“哥,你不是说会让那几个人付出代价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代价?” 手机屏幕显示着的邮件中。 赫然是唐家与羞辱她的人有牵扯的证据。 “妈!骂过我的那个女的!你为什么会跟她见面?你还送了她AMS作为礼物?” “爸!哥!咱们的公司为什么会和侮辱过我的李总有合作?而且合作到现在也没停止?” “这是怎么回事?” 唐亦一声比一声高,她脸涨得通红,盛怒之下,直接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一拂袖,把桌上的饭菜全都砸落在地,反正她吃饱了。 “我不理解,我不能理解,你们怎么能和羞辱过我的人!!!” 她当场发疯,无差别重创所有人。 唐伟诚、骆紫萍、唐永康嘴角抽搐,表情惊慌,连溅到身上的菜汁也顾不上清理,大脑运转到干烧,企图找出合理的解释,来消减唐亦的愤怒。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简直令我恶心 “亦亦,你先冷静一下。” “我不冷静,我凭什么冷静?你们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封邮件里的内容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亦把桌子拍的邦邦响。 要不是桌子太重,她能把桌子掀了。 事发突然。 谁都没想到这些事会被扒出来,还发到了他们的邮箱。 就连素来见惯大风大浪,沉稳强势的唐伟诚,也被唐亦咄咄逼人的架势怼得说不出话来。 “亦亦,这件事里肯定有误会。” 唐永康试图出面,但下一秒,就遭唐亦怒斥:“你闭嘴,晚宴现场,是你亲口承诺,一定会替我讨个公道回来,哥,这就是你口中的公道吗?” 看到唐永康被骂,骆紫萍瞬间坐不住了,她连声劝阻:“亦亦,你哥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说这种话。” “你还有脸说话吗?”唐亦当即把矛头对准骆紫萍,她用力推了骆紫萍一掌:“你是我妈,扭头却对着伤害我的人笑意盈盈,竟然还送她们礼物?简直荒谬。” “亦亦,你听妈妈解释,这是误会。” 骆紫萍胸口吃痛,可当务之急是抚平唐亦的情绪,她顾不得自己,只眼巴巴地望着唐亦。 “还有你!” 唐亦指向唐伟诚:“为虎作伥,你也配为人父?” “唐亦!”唐伟诚当场沉了脸,他拍案而起,刚要怒声斥责唐亦。 却听唐亦突然道:“我知道了!” 唐亦后退几步,对唐家三人做防备状:“这几个人,是你们找来的!?” 猝不及防被唐亦戳中真相,一时间,唐家三人脸上同时弥漫出控制不住的紧张。 唐伟诚的气焰更是猛地宕了下去,再不敢直视唐亦的眼睛。 “亦亦,你在胡说什么?” 骆紫萍脸色发白,极力控场,并尝试牵住唐亦的手,以缓和气氛。 唐亦再次后退,防备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你别碰我。” “亦亦,你听妈妈说。” 骆紫萍解释不出来,只能反反复复揪着这一句话说。 “你们不想让我进娱乐圈,所以故意找人来当面羞辱我,逼迫我放弃,对吗?” 唐亦步步后退,满眼失望地看着几人。 她说得每一句话,都稳稳地戳中了真相。 唐永康面色艰难地开口道:“亦亦,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骆紫萍也紧跟着说:“亦亦,你进娱乐圈妈妈同意过的,怎么会再逼迫你放弃?” 唐伟诚也发了话:“唐亦,你别胡搅蛮缠。” “好,好!我知道了。” 唐亦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掠过他们每一个人,她冷笑,她嘲讽:“口口声声最爱我的家人,却在背后小动作不断,处处伤害我。” “有时候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对我,究竟有没有一点真心。” 接连不断的‘重磅炸弹’砸下来,三人被唐亦搞到晕头转向。 “亦亦,这件事绝对是误会,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挑拨我们的关系,你放心,爸妈一定会把这件事查清楚。” 说罢,骆紫萍又道:“你不信妈妈,难道还不信你哥吗?你们兄妹二人感情最好,从小到大,你哥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紧着你,你进娱乐圈这件事,他也事事依从,尽可能地帮你扫平了所有障碍。” “是吗?”唐亦视线直勾勾地看向唐永康,质问道:“晚宴时,你把那几个人带走,之后是怎么处理的?” “我找了助理处理,所以具体的——” 唐永康话还没说完,就被唐亦打断:“你不是说,你会亲手处理,给我讨一个公道吗?然而事实上,你不仅没有处理,还把事情甩给了助理,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事情进展。” 唐亦脸上翻涌出失望之色:“证据确凿,你们还敢否认?” 唐亦字字珠玑,针针见血。 “亦亦,不是这样的,你听....” “够了!”唐伟诚性格最急躁,他忍无可忍地怒斥道:“是故意的又怎么样?你身为唐家的千金,丢人现眼去做什么歌手,还——” “伟诚!” “爸!” 骆紫萍和唐永康听出不对劲后赶忙阻拦,但也已晚了一步。 震惊、防备、失望等多种情绪一同出现在唐亦脸上,她红了眼眶:“果然,是这样的。” “亦亦。” “你们闭嘴!”唐亦恨恨地盯着他们:“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你们令我恶心。” 说罢。 唐亦哭着跑回了楼上。 她一头扎进房间,迅速反锁房门。 随后。 她脸上的诸多难过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隐隐弥漫出一丝兴奋,她曲指弹走了眼角不夹带真情实感的一滴泪,给予了自身肯定:她的演技也太好了叭!! 摸出手机,她给毕宇珊发了条消息: {珊姐,很完美,谢谢。} 【不客气。】 没错。 他们四个人突然收到的邮件,全是她托毕宇珊找人发的。 找人所需的费用,也是她问骆紫萍要的。 毕宇珊介绍的那位是计算机高手,搜罗各样信息更是信手拈来,见她打钱爽快,还给她扒了些连她都没查到的小细节和更加直观的证据。 邮件的发送时间,也是她一早就和毕宇珊敲定好的。 骆紫萍三人不是总喜欢算计人吗? 他们花心思编了这么大一张网,无功而返可怎么行? 她当然得帮着托一把,让他们的算计,达到应有的效果! 希望这支扎在他们身上的回旋镖,能帮他们睡个‘好’觉。 确定没人跟上来后。 唐亦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乱成一锅粥的争吵声,传进了唐亦耳朵里。 “爸,你到底在搞什么?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伟诚,你太冲动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你们现在是在指责我吗?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亦亦气成那样,还怎么挽回?” “够了。” “我当初就觉得,这是个蠢主意,就不该——” “爸,这件事就是你的错,你好好反省,明天给亦亦道歉。” “我道歉?你疯了吗?” “……” 听到这儿。 唐亦轻轻关上门,重新落锁。 功成身退。 第一百二十六章 搅屎棍 三人吵到最后,唐永康忽觉身体不适,紧急叫了医生上门检查。 骆紫萍和唐伟诚被吓得不轻,当即噤声。 医生来检查过唐永康的身体后,神色略有些凝重。 骆紫萍和唐伟诚瞧出端倪,生怕出事,连夜把唐永康送去了医院。 现场一整个鸡飞狗跳。 别墅内的佣人生怕自己被波及到,纷纷躲进佣人房,降低存在感。 唐幻珊还沉浸在悲痛的情绪之中,浑然不知家里出了事。 唐亦虽然没出房门,但楼下的动静,她摸得一清二楚。 她的悠闲和三人的兵荒马乱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骆紫萍他们只惦记着让唐亦多回家,却没发觉她的搅屎棍属性。 唐亦是棍,他们是屎。 细数唐亦回唐家的数次经历,每次回来,他们或精神上,或金钱上,总少不了得吃点亏。 他们自诩为猎人。 浑然不知,早在唐亦穿书,拥有上帝视角的那一刻起。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就已开始发生反转。 揪出被掩藏起来的所有秘密,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晚。 除了唐亦睡得十分香甜以外,余下几人,忧心忡忡一眼未合。 直至翌日晨起。 唐永康的身体各项数据才堪堪恢复正常,只是仍然有些虚弱,接下来的数天里,务必要好好休养才行。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爸,妈,邮件的来源,你们查清楚了吗?” 唐伟诚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烦躁道:“对方的ip地址在国外,用的也是虚拟账号,根本无从查起。” “这可怎么办?” 骆紫萍六神无主地望着唐伟诚和唐永康:“难道咱们做的事被人发现了?” 唐永康心中倏地一慌,连忙出言安抚:“妈,别说这种丧气话,怎么可能?” “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为什么刚好会查到这些?还把证据发到了咱们四个手机里?” 一连串的疑问从唐伟诚口中呢喃而出,所带来的不安感同时盘旋在他们三人头上。 本该藏在暗处,不被发现的事,骤然被人掀开,大咧咧地扔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敌在暗,他们在明的滋味,着实令人难受。 实在理不清头绪,骆紫萍犹豫着开口:“会不会是亦亦?” “不可能。” “不可能。” 她话音刚落,唐伟诚和唐永康一致否认:“她也收到了邮件。” 唐永康接着补充:“亦亦什么事都会写在脸上,生气不满就会大吵大闹,有所怀疑就会当场质问,不会有这么深的城府。” 回想了一下唐亦从不顾场合,不考虑后果,张嘴就怼,抬手就干的火爆秉性。 骆紫萍迟疑着点头:“这倒是...” “那会不会是公司的竞争对手?” “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我更倾向于,是知道这件事,或经手过部分操作的人。” 闻言,唐伟诚和骆紫萍朝唐永康看去。 “他们几个;放他们进来,带他们离开的安保;也许无意中看到了全过程,留心去调查的对家公司...”唐永康细细回想着那日的情景:“总之,都有可能。” 经唐永康提醒,骆紫萍想起了晚宴当天,殷勤照顾唐亦,要她替唐亦做主的经理。 她赶忙把那天的事仔细又说了一遍。 “这个经理的底细我也会找人去查。” 如此一来。 搜查的范围越来越广,涉及到的人越来越多,查起来更加费事。 三人脸上浮现出清一色的忧愁。 叹息声此起彼伏。 “爸,妈,除此以外,亦亦那边也很棘手,当务之急,我们得先稳住她的情绪才行,否则...” 唐永康说到这儿,又叹了口气。 三人对视。 眉头比刚刚皱得更紧了几分。 显然,他们也怕极了唐亦的刺头属性。 “亦亦那边,我来安抚。”骆紫萍硬着头皮,担下了这个重任。 唐永康提醒道:“亦亦喜欢礼物,她上次不开心,我送了她一辆车,很快就把人哄好了。” 骆紫萍眼前又是一黑。 照现在的趋势,她的小金库,根本不够唐亦霍霍。 “我知道了。” 骆紫萍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得知唐亦还没离开别墅,愁云密布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慰藉。 挂断电话。 她看向二人:“好消息,亦亦没走。” “那就好。” 唐伟诚和唐永康松了口气。 唐亦当然不会走,戏台子搭起来才唱了前半场,还没到重头戏,她走什么? “永康,你的身体可以吗?” 临出院前。 骆紫萍担忧地望着唐永康。 唐永康摆手:“妈,我没事。” …… 唐伟诚去了公司,继续着人深入调查此事。 骆紫萍和唐永康则回了别墅。 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唐亦立刻冲到卫生间给自己捯饬了一番,以确保遮住了她容光焕发的精气神。 望着镜子里灰扑扑的自己。 一想到等下要演什么,唐亦就忍不住想笑。 卧室门被敲响。 唐亦清了清嗓子,强行逼自己进入状态,并自我提醒:千万不能笑场,不然可就没片酬了! 整理好情绪。 唐亦脸拉的比驴脸长,迈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骆紫萍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脸上的讨好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不难看出,在见到唐亦之前,她经历了怎样曲折难言的心理斗争,她慈爱唤道:“亦亦。” 唐亦冷着脸,作势就要关门。 骆紫萍眼疾手快,抵住了房门:“亦亦,给妈妈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唐亦犹豫两秒,松开了手。 骆紫萍连忙趁机进来:“亦亦,要不要吃点水果?妈妈亲自给你切的。” 说着,骆紫萍就要亲手去喂唐亦。 唐亦嫌弃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骆紫萍:“这里面该不会有毒吧?” 骆紫萍瞬间被噎住。 永康说得真是没错,唐亦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什么话都大咧咧敢说出口。 这种人,怎么可能在背地里给他们下套? “亦亦。” 水果是喂不下去了,骆紫萍把果盘随手放到一旁,拉起唐亦的手,展开长篇大论的解释。 唐亦听得不胜其烦,她皱眉道:“你的话怎么比懒婆娘的裹脚布还长?还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先不打草惊蛇 骆紫萍:“……” 剩下的一箩筐解释,就这样被唐亦话糙理也糙的直白言语噎回了嗓子里。 骆紫萍瞪大了眼,半晌才反应过来。 要不是唐亦真真切切坐在她面前,容貌与从前一般无二,她甚至要怀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那个她从小费心引导、教育的乖女儿。 在她不知道的时日里,唐亦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心中对唐亦恼恨到了极点,但面上,骆紫萍依旧极力保持着慈母人设,她道:“亦亦,妈不狡辩,这次是你爸错了,妈替他向你道歉,下午妈带你去购物赔罪,就刷你爸的卡。” 唐永康缓过劲儿后,也进了唐亦的房间,和骆紫萍一起,安抚唐亦的情绪。 “亦亦,晚宴的事是哥哥没做好,哥哥认罚!只求你能原谅哥哥这一次,好吗?” 说着,唐永康重重咳嗽了几声,眼里充斥着对唐亦的讨好。 骆紫萍也点头:“亦亦,你哥哥因为你的事,急火攻心,昨天晚上还去了趟医院,看在他是真心爱护你的份上,你消消气,好不好?” 眼前这一幕。 是原主连做梦都达不成的稀罕场面。 却实打实地发生在了唐亦面前。 唐亦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嘲弄。 看! 这些人,骨子里就是贱的!原主对他们掏心掏肺,万分珍视,他们非但不珍惜,还处处欺压,小瞧,算计。 而现在。 她稍有不顺心就会言语辱骂,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反而谨小慎微,处处讨好。 “亦亦,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辆方便工作的商务车吗?哥哥挑了一辆很适合你的,算作道歉礼物;你原谅哥哥这次,好不好?” 唐永康起了个头,骆紫萍深吸一口气,极力忽略心头的不适,道:“亦亦,DL区那边新开了一个楼盘,地段和内部格局都很不错,你是女孩子,多两套房傍身也是好事,我们下午要不要去挑一挑?” 唐亦看看唐永康,又看看骆紫萍:“你们是认真的吗?” “当然。” “妈,我真的是你和爸亲生的女儿吗?” 骆紫萍皱紧眉头:“傻丫头,你说什么胡话?你当然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可你们为什么要算计我?” 唐亦委屈地望着二人。 “什么?” “唐幻珊从前经常讥讽我不配,我一直没明白,究竟是哪里不配!直到这次的邮件,宛若当头一棒,狠狠敲醒了我。” 她从手机里翻出唐氏集团的持股信息,递到了骆紫萍和唐永康的面前: “爸爸,妈妈,哥哥,唐幻珊,你们全都持有唐氏集团的股份,只有我没有,只有我是外人!原来,这就是我不配的根源。” 骆紫萍和唐永康面色一僵,心中咯噔一下。 唐亦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你们不用再解释了,出去吧!” 骆紫萍意识到什么后,脸涨得通红,她气急,刚要开口,却被唐永康拽住手:“亦亦,你忘了吗?当初爸爸分配股份,是你主动说不要的。” “哥,压根没有过这回事;即使是有,我不要就不给了吗?” “亦亦——” “好了,你们别再说了,你们的解释只会一遍一遍逼我认清现实。” 说着,唐亦开始动手推搡骆紫萍和唐永康:“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们。” “亦亦,你真的误会了,爸妈怎么可能不给你股份?当初你没要,爸就把你的股份就存到了我这儿,现在既然你提起,哥哥当然会还给你。” 此言一出。 唐亦还没表态,骆紫萍先坐不住了,她道:“永康,你胡...” “妈,亦亦说得没错,她的懂事不该成为我们疏忽她的理由。”唐永康拽住骆紫萍的手,悄悄用力。 骆紫萍的脸色并没有因唐永康的提醒而好转:“永康,妈妈明白,但是——” “妈。”担心骆紫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唐永康再次打断。 唐亦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差点笑场。 为了不露马脚,她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堪堪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亦亦,这个事我单独跟妈聊聊。” 唐永康当机立断,拽起骆紫萍出了房门。 他们离开的下一秒。 唐亦捂着嘴,小声笑了出来。 好险,差点憋死。 股份不是小事情,唐永康和骆紫萍势必经过了十分激烈的讨论。 再次返回房中。 唐亦已然恢复被欺凌的小可怜模样,眼睛里也滴了眼药水用来烘托气氛。 “亦亦,我跟妈妈商量过了,该是你的,绝不会少一分;哥哥明天就带你去走股份转让的流程,你别生气好不好?” 唐永康凑近唐亦,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亦亦,别难过,你难过哥哥会心疼的。” 唐亦望着唐永康。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是真的很感念唐永康待她的好,也思考过,要不要把唐永康从唐家人中‘择’出来。 然而,赤裸裸的事实表明,唐永康不过是比其他人更懂隐藏自己罢了,究其内心,一样是黑心肝。 “哥,你是在骗我吗?” “哥哥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骗你,哥哥是真的很爱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哥哥更爱你。”唐永康目光诚恳,一字一顿。 若是唐亦没有时刻保有警惕,只怕很难从唐永康的‘真心’爱护下全身而退。 “妈,你同意吗?” 唐亦看向骆紫萍。 骆紫萍的脸色实在难看,但还是配合唐永康的话,道:“当然,亦亦,你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妈妈当然会同意。” “好。” 唐亦笑了:“那我就再相信你们一次。” “嗯。” “幻珊说得不对!我有这么爱我的哥哥和妈妈,我配得很。” “嗯。” “股份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哥哥,对不起。” 唐永康揉了揉唐亦的头:“是哥哥疏忽了,否则也不会害你委屈这么久。” “哥,你对我真好。” 唐亦笑了。 关于股份,她暂时没想好后续,但只要拿在手里,将来必定能派上用场。 至于晚宴的事。 当然要选择‘原谅’啊,现在撕破脸,除了打草惊蛇,激化矛盾,让他们心生防备,带来未知风险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步步为营,才能一击必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DNA结果出来了 唐永康满眼宠溺地望着唐亦:“你知道就好。” “哥,听说你昨晚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唐亦象征性地关心了几句。 听到这个,骆紫萍控制不住地开口道:“亦亦,真不是妈妈说你,你哥哥对你这么好,可你呢!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一个劲儿地气他,要是把他气出个好歹来,往后哪还有人疼你?” “妈!” 唐永康埋怨地瞥了骆紫萍一眼:“跟亦亦说这些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咳嗽出声。 骆紫萍赶忙上前照料,唐亦也伸手抚向他的后背。 “亦亦,愣着做什么?快去给你哥倒杯水。” “好。” 唐亦起身,很快就给唐永康倒了杯水过来。 唐永康连着喝了几口,才压下不适感,他望向唐亦,眉眼带笑:“谢谢亦亦。” “亦亦,你哥这么疼你,你要懂得照顾他,对他好。” 骆紫萍就跟唐僧一样,只要抓住机会,就得在唐亦耳边念念经。 唐亦睨了骆紫萍一眼:“妈,你少说几句,我哥本来就不舒服,还得听你叨叨叨。” 她可不是原主。 朝她‘念经’,只会叫她心烦,根本不会因此生出诸如‘愧疚、被洗脑’一类的想法。 “妈,你别说了。” 唐永康第一时间和唐亦统一战线。 骆紫萍:“……” 今日这一遭。 唐亦是被哄好了,骆紫萍却气到内伤。 她又出钱,又出力,连股份都得送出去,结果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得? 光是想想,她就气到呼吸不畅。 要不是考虑到这些东西早晚全能收回来,她是万万不肯低头的。 “行,你们兄妹俩高兴就行。” 骆紫萍烦透了,她不想在看唐亦一眼,撂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唐亦的房间。 唐永康适时安慰:“亦亦,妈就那个脾气,不用理她。” “哥,你吃不吃水果?” 唐亦眸光亮晶晶地望着唐永康,身后仿佛有一条隐形的尾巴摇啊摇。 “好。” 唐亦得令,立刻搞了一盘水果过来。 待唐永康尝过后,她眯眼笑道:“哥,你给我挑的商务车,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们还可以换。” 唐永康作为豪门自小浸淫长成的贵公子,眼光自然一顶一的好。 他挑的商务车,从性能、到颜值、到价格,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唐亦非常满意:“哥,这车我好喜欢,你果然很爱我。” “知道就好。”唐永康十分上道,甚至不用唐亦开口,就主动提起了股份转让的具体时间。 唐亦点头如捣蒜:“哥,全听你的。” “嗯。” 唐永康跟唐亦聊了很久,直到宴恒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宴恒,你来了?” 唐永康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没有迂回试探,没有基础寒暄,宴恒开门见山道:“我有话要跟唐亦单独说。” 唐永康:“……” 他默了一秒,才干笑出声:“是我不懂规矩了,我这就走。” 宴恒点头:“嗯。” 唐永康走后。 宴恒将门反锁,警惕性十足地在卧室内查看一番后,才把随身带来的DNA检测报告递给唐亦:“看看吧。” 唐亦依言接过。 看到上面的‘无直属血缘关系’,她眼里没有丝毫波动。 “果然不是亲生的。” 见她面色平静,宴恒道:“你倒是镇定。” 唐亦把检测报告装了回去:“说实话,要是DNA鉴定结果表明,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才会让人震惊。” 她把报告递还给宴恒:“我这儿没有碎纸机,还得麻烦你帮我销毁一下。” 虽然唐亦表现得十分轻松,但宴恒的脸上仍弥漫着几分凝重,和藏得极好的关心:“你现在怎么打算?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找你的亲生父母?” 唐亦摇头:“不用。” 她毕竟不是原主,她对骆紫萍他们没有感情,对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当然也没有。 她只想确保自身安全以后,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们留我在身边,无非是谋财或者害命,我需要弄清楚,他们究竟要对我做什么,怎么做!再从中找出破解之法,保全自身;顺便收点利息,实现利益最大化。” 唐氏集团根基深厚,没那么容易对付,她能力有限,手里毛都没几根,上来就把底牌亮个干净,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 唐家既然在她身上钻研多年,又能放任、迁就她到如今的程度,就代表绝不会轻易罢手。 如此一来。 她更得多加小心。 宴恒直勾勾地盯着唐亦看了三秒,才道:“我会帮你。” 唐亦立刻点头,张嘴就画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等我将来火成国际巨星,绝不解约,一定带着你的公司一起升咖。” 宴恒被唐亦逗笑,他配合点头:“行,我等你提携。” 刚巧唐亦手里拿着手机,见状,她立刻打开相机,对准宴恒就拍了一张,她满脸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终于有证据了。” 照片里。 宴恒墨色的眼眸中似有光芒闪烁,嘴角的弧度并不大,却格外耀眼。 他向来死气沉沉,宛若被设定好的AI,言行举止很是刻板,如今的模样,于他而言,鲜活到陌生。 宴恒愕然,他咬着后槽牙:“唐亦,删掉。” “不删。” “删掉。” 宴恒伸手去抢唐亦的手机。 唐亦死死把手机护在怀里:“删不了一点,你想都别想。” 宴恒只能强行去争夺手机。 唐亦光顾着躲避宴恒,一时不察,被身后的茶几绊倒,整个人朝后摔去。 她下意识急于抓住救命稻草,虚空一抓,稳稳拽住了宴恒的衣领。 刚欲‘抢救’唐亦的宴恒被她的动作搞乱了节奏,下盘失衡,顺着唐亦的方向倒了过去。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砰’得一声。 茶几上的东西被撞到在地上,唐亦上半身摔进了沙发里。 不等她挣扎着起身。 宴恒已然砸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唐亦腰痛得要命,她面目扭曲:“摔死我了。” 宴恒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得还是急得,亦或是其他,他匆忙起身,又着手把唐亦扶了起来:“你还好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抽丝剥茧 唐亦龇牙咧嘴地在宴恒的帮扶下起身:“不太好。” “摔到哪儿了?很痛吗?有没有伤到骨头?”宴恒放心不下,索性道:“我送你去医院。” 经此意外,宴恒再也没了删照片的心思,眼里只有对唐亦的关心。 “不用,你扶我坐下歇歇。” 宴恒顺从照做。 唐亦在沙发落座后,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小说里的暧昧对视,深情相拥,脸红心跳果然是假的;实打实来这一下,疼都疼死了,哪有功夫想这些? “晏总,我这得算工伤吧?” 宴恒:“…算。” 唐亦适时送上一记马屁:“晏总,你是我见过最有人性的资本家。” 宴恒心中还没来得及翻涌起来的粉色泡泡,就这样被唐亦随时在线的理智掐死在了萌芽中。 可诡异的是,即便如此,他仍觉得唐亦可爱。 大脑像放电影一样不断浮现出刚才的种种情景,宴恒深吸一口气,他好像有点疯了。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被唐亦‘教’过几回后,宴恒已经很上道了。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我入行不久就被连着网暴了好几次,是不是也跟唐家有关。” 对于这件事。 唐亦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想,但她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毕宇珊工作能力强,但论人脉和资源,跟宴恒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好。” 宴恒想也不想直接应允。 他甚至很开心唐亦开口找他帮忙的次数愈发频繁。 “感谢晏总。” 唐亦眉眼弯弯地望着宴恒,她面上不显,却默默把宴恒对她的种种帮助全记在了心里,只要能抓住机会,她一定会毫不吝啬地帮宴恒改写只能做男二的宿命。 宴恒还有工作,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翌日。 唐亦起了个大早,守在客厅,等着唐永康带她去走股份转让的流程。 气到午饭、晚饭全没吃,连面都没露过的骆紫萍终于出现了,她目光幽深地盯着唐亦:“亦亦,你哥这两天身体不好,不适宜出门。” 唐亦低头玩着手机,充耳不闻。 “亦亦,妈妈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我?” 骆紫萍伸手抓向唐亦的胳膊。 唐亦抬头:“回了,回了沉默。” 骆紫萍:? 恰在此时。 唐永康从楼上下来:“妈,亦亦。” “永康。”骆紫萍又被气着了,她当场告状:“亦亦这孩子,愈发不懂事,依我看,股份转让的事,不如作罢。” 骆紫萍一整晚没睡好。 虽然为了稳住唐亦,唐伟诚和唐永康一致同意了股份转让的事,可她的心里始终忐忑不安。 唐氏集团的股份极具价值,贸然转让,绝非小事。 她很担心这中间会出什么纰漏。 唐亦没说话,只盯着唐永康。 唐永康立刻表态:“妈,你昨天已经答应了,我们不能伤亦亦的心。”他紧走几步到唐亦身边,道:“亦亦开心,我就开心;再说了,她的股份,我本来也只是暂管。” 唐亦脸上扬起笑:“有你这么好的哥哥,我这辈子都知足了;往后,我要以哥哥马首是瞻,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闻言。 唐永康脸上的笑深了几分,他揉了揉唐亦的头:“谢谢亦亦。” 骆紫萍脸上的不忿也奇迹般地消退了一些。 她开始解释:“妈不是心疼股份,主要是担心亦亦还小,弄不懂这些东西。” “妈,这你放心,亦亦聪明着呢。” 唐亦也笑:“是啊!我很聪明的。” 唐家几人里,骆紫萍最莽撞,马脚露的最多,却最多疑;唐永康是最聪明,最敏锐的,但只要掌握好方式,反而是最好拿捏的。 “嗯,那就好。” 骆紫萍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目送着唐永康和唐亦离开。 唐永康事先安排好了一切。 待他们抵达,已经有助理准备好了相关流程。 股份转让的过程非常顺利。 唐永康从自己的股份中,拨了3.7%给唐亦。 这一占比,放在整体来看,似乎不高,虽说必定不易,但只要运用得当,未必不能做翘起整个‘地球’的‘杠杆’。 完成最后一步。 彻底拥有唐氏集团3.7%的股份后,唐亦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几分,她捧着合同,眼里亮晶晶地望着唐永康,恭维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说。 “亦亦,唐氏集团目前的市值你也清楚,你可别小瞧了这3.7%的股份。” 唐亦点头:“哥,我明白;哥,你真好。” 唐永康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唐亦的头:“小财迷。”说到这儿,他似想起了什么,道:“亦亦,有0.7%的股份是哥私人偷偷转给你的,爸妈不知道,你可千万别说漏嘴。” 唐亦愕然:“是吗?” “幻珊也只有3%的股份,哥哥想告诉你的是,在哥哥心里,你永远比幻珊重要。” 唐永康毫不遮掩地挑明了心思,力证他对唐亦的爱护凌驾于他人之上。 这样的情景。 若是发生在原主身上,原主指不定会感动成什么样。 唐亦也感动,但她的‘感动’仅仅只源于表面,内心一片空白。 股份转让结束后。 唐亦和唐永康一道回了唐家。 唐永康还是病了。 他的身体本就弱,稍有波动,就会影响到健康,更何况这几天唐家鸡飞狗跳,发生了不少事。 唐永康的医护团队经过周密严谨的分析后,最终决定让唐永康居家静养。 唐亦十分主动地承担起了照顾唐永康的责任。 端茶送水,聊天解闷,可谓是无微不至。 唐永康享受着唐亦的照顾,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 这天。 唐亦刚到唐永康的房间,就接到了宴恒的电话。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道:“哥,我去接个电话。” 直至返回房间,唐亦才接通电话。 “查到了。” 宴恒的声音很闷:“跟你的猜想一模一样,你经历的几次网暴,包括几年前被网暴到抑郁,里面全有唐家人的运作痕迹。” “你的前经纪人和前公司之所以会用那种态度对待你,也是因为骆紫萍的特意叮嘱。” 唐亦听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了。” “我查这些事时,还意外查到了薛斯年身上。” “嗯?” 第一百三十章 口蜜腹剑 “薛斯年直播现场突然失声,把责任全部推到你身上,还引导粉丝网暴你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 “如果我猜得没错,会影响到嗓子的药,真正要针对的应该是你,但你很敏锐,不仅没有中招,还把药换了回去,是吗?” 这件事,唐亦谁都没说过。 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已将宴恒归为‘自己人’,因此,她没有藏着,直接承认道:“是。” 电话那头,宴恒停顿一秒,说出了最终的调查结果与推断:“薛斯年盯上你是意外,但推进你们之间矛盾升级到无可调和的决定性因素却是唐永康;那个药,是他匿名放到薛斯年面前,且故意引诱薛斯年上钩的。” “他们为了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唐亦苦笑一声。 当时。 她初出茅庐,毫无依仗,被导演组记恨,还得罪了圈内前辈,惨遭网暴,一桩桩,一件件,只能靠自己硬抗。 唐永康突然出现,十分强势地替她撑腰做主的行为,极大程度地温暖到了她。 她那会儿,是真心感动过,也想要认下唐永康这个哥哥的... 然而。 事实上,那不过是一团裹着糖霜的狗屎罢了,细细查看,才知有多臭不可闻。 “你,心情不好了吗?” 宴恒忽然有些后悔,他不该这么直接地把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唐亦面前。 “没有。” 唐亦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心态:“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惩罚自己,早早知道真相,对我来说,是好事,宴恒,谢谢你帮我查清楚真相。” “嗯,你没事就好。” 宴恒这辈子从未想过,他也会有为情所困,甚至影响工作的一天。 跟唐亦通过电话后的几个小时中。 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唐亦,担心她只是嘴硬,心里却在意的很,担心她无法在短短几天内,接收到这么多残酷的打击。 以至于。 连着几个会开下来,他愣是没听清楚,会议中究竟提及了哪部分的工作。 终于。 他还是忍无可忍,随意交代了助理几句,便提前下了班。 与此同时。 唐家。 唐亦正在给唐永康准备下午茶。 唐永康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唐亦忙活,眼里全是笑:“好了,亦亦,用不着那么费心。” “那怎么行?” 唐亦特意给水果摆了个盘,端着来到唐永康面前:“我过段时间可能会很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当然要好好照顾你。” 唐永康重重咳嗽了几声。 唐亦立刻把水放到他面前:“哥,喝口水。” 唐亦眉眼含笑,处处用心,完全看不出,就在前不久,她知道了唐永康裹在蜜糖之下的肮脏内心。 “好。” 唐永康喘匀了气,放下水杯看向唐亦:“亦亦,陪哥哥聊聊天。” “好。” 唐亦在唐永康身边落座。 “你近来跟宴恒走得很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唐永康状似随口一问,可僵住的肢体动作却明晃晃地昭示出了他的在意。 唐亦想了想:“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他今儿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怎么还要背着哥哥接电话?” 这句话,唐永康早就想问了,铺垫了许久,这才抓住机会。 “今天?” “嗯。” “你当时精神不太好,我担心打扰到你。” 唐永康语塞,只得把话说得更加直白:“哥哥是想问,他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什么?” “他听说你生病了,问了你的情况。” “还有呢?” 唐永康继续追问。 “没了。” “可你去了很久。” “我经纪人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个拍广告的工作机会,需要去外地,三天,可你正在生病,我就推了,她骂了我十分钟。” 唐亦扯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她就不信,这么一点小事,唐永康还能问到毕宇珊头上去。 何况,她推了拍广告的工作机会也是事实。 话题被唐亦随口扯开,唐永康只能皱眉强行掰回来:“亦亦,有件事,哥哥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 “宴唐两家结亲,宴恒是不情愿的,这件事你知道。” “嗯。” “但你不知道,他不情愿,是因为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说到这儿,唐永康眼里弥漫出几分凝重:“亦亦,男人不可靠,千万不要对宴恒生出真心,更不要信他的话。” “这些年来,他从没有放下过他的心上人,上次晚宴,他的种种吃醋行径早就在圈子里传遍了,一直没跟你说,是担心你听了会难过。” “但现在,哥哥更担心你会不明真相地陷进去,反而受到更大的伤害。” 唐永康字字恳切,言语中充斥着对唐亦的关心。 唐亦默默注视着唐永康。 唐永康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唯恐她受伤害,演得真好,要不是她有上帝视角,的确很难从唐永康处处体现的‘在意’中,分辨其本质。 见唐亦不说话,唐永康轻声提醒:“亦亦?” 唐亦回神,她道:“好,哥,我明白。” “那就好。” 担心说得太多,反而露马脚,唐永康适时闭嘴,且转移了话题。 他哪里知道。 从他开口起,唐亦就已猜到了他的目的。 宴恒聪明,强势,远没有自小看着长大的唐亦好忽悠,唐亦和宴恒走得越近,他们暴露的风险也就越高。 只怕。 这才是唐家鲜少主动与晏家来往的真正原因。 “刚听到你们好像在聊我?” 宴恒穿着成套的高定西装,身上还沾着班味,突然迈步进来。 唐永康猝不及防,端着茶水的手一顿,茶水溅出,有几滴落在了他手背上,他猛地看向宴恒,心中忐忑,不知宴恒听了多少。 “宴恒,你怎么来了?” 宴恒的视线像x光一样,在唐亦身上扫了一遍,确认她没事,才道:“公司没什么事,难得休息,闲着无事来瞧瞧。” 唐亦:? 宴恒这种全年无休的事业狂,公司会有没事的一天? “宴恒你来得正好,我和亦亦正好在聊你。” 唐永康迅速整理表情,热情道:“来,坐;张姐,看茶。”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有种的男人 唐永康唯恐宴恒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待宴恒落座,立即出言试探。 直至确认宴恒并没有听到重点,才勉强放下心来。 期间。 唐亦不发一语,以旁观者视角,注视着唐永康的一言一行,代入答案后,唐永康极力掩藏的心思,在唐亦眼中无所遁形。 唐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何为‘人心隔肚皮’,要不是有上辈子时常跟死神打交道,养出来的‘疑心病’在,她沉溺其中,真的很难辨明真假。 大抵是唐亦的眼神过于炽热,唐永康看向她:“亦亦,怎么这么看着我?” “哥,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扶你回房休息。” 唐永康笑着摇头:“不累,宴恒好不容易来一趟,我陪他聊聊天。” 然而事实上。 确认唐亦无碍之后,宴恒再次恢复以往惯有的冷漠,他只坐着默默喝茶,对于唐永康抛出来的话题,仅回以‘嗯,是,对’,或者干脆保持沉默。 唐永康压根同他聊不到一起。 唐永康不是傻子,这一点,他当然心知肚明,只是,他私心里不想给唐亦和宴恒独处的机会。 宴恒和唐亦越走越近的状态,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不安感。 他生怕宴恒从中看出端倪和唐亦相互通气。 宴恒不惜推掉工作也要来这一遭可不是为了跟唐永康聊天,他素来骄傲直接,压根懒得维持基本体面,他面无表情道:“我是来找唐亦,不是来找你聊天。” 此言一出。 唐永康当场僵在原地。 连一旁给宴恒添茶水的佣人也愣住了。 唐亦更是瞪大了眼。 宴恒真是....最有种的男人,有话直说,不内耗,也不讲情面。 像唐永康这种习惯性说话留三分,做人留一线的‘体面人’,着实扛不住宴恒如此直白的雷霆一击。 他尴尬万分,尝试几次,也没能扯动僵硬的嘴角:“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张姐,你送我回房。” “亦亦,你好好招待宴恒。” 唐永康最近身体不好,为了不累着,即使在家,也会乘坐轮椅。 被宴恒强势噎了一回后,他再顾不上别的,恨不得扛着轮椅逃离这个尴尬之地。 他走后。 唐亦默默给宴恒竖起大拇指:“最有种的男人。” 没了唐永康这个碍事的电灯泡,宴恒只觉浑身舒坦了不少。 “回你房间?” “好。” 二人返回唐亦房间,把谨慎刻在骨子里的宴恒又在房间扫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才开口:“唐家遍地豺狼,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去?” “尽量住到他们露出马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不是她刻在DNA里的紧急避险属性过于强烈,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摸到唐家人的命脉。 再拖下去没有意义,不如一鼓作气。 “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帮忙。” “嗯。”唐亦点头:“我会的。”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唐亦,宴恒突然道:“唐亦,你的身边不是空无一人。” 唐亦还没反应过来。 宴恒已然上前一步,把她抱进了怀里:“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你可以累,也可以脆弱,不必时刻精神紧绷,不给自己丝毫喘息的机会。” 本要推开宴恒的唐亦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忽然怔住。 她—— 自穿书以来,她一路披荆斩棘,的确少有松懈的时候。 宴恒的话,无疑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她确实很累,但又不敢累。 上辈子,她屡屡和病魔抗争,寄希望于活着,却终没能如愿;重活一回,她更加珍惜活着的机会,即便穿来的角色倒霉了些,她也始终咬紧牙关,关关难过关关过。 精神紧绷久了。 骤然听到这番话,属实恍惚。 唐亦喃喃:“宴恒。” “我在。” 轻轻的两个字,烙在唐亦耳中,分量极重。 唐亦甚至能感受到宴恒强有力的心跳,夹杂着铺天盖地的安全感,牢牢地把她笼在其中,给她圈起了一小方名为‘避风港’的天地。 唐亦清晰地知道,宴恒是男二,即便女主不要,也轮不到她来染指,徒生事端; 但从情感方面而言,起码在这一刻,她控制不住地想要贪恋宴恒给予她的这一丝温暖。 “你真的很好。” 理智终究打败了情感。 唐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宴恒。 真J.B操蛋,明明她才是宴恒的合法妻子,结果被作者的脑残设定搞成了‘小三’。 就抱这一小会儿。 心虚得跟偷情一样,慌到心脏都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唐亦。” 宴恒刚要说些什么,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空气中刚刚弥漫开来的暧昧气息‘砰’得一声,碎裂开来。 宴恒皱紧眉头,取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挂了电话。 “谁打来的?” 唐亦凑过去,屏幕上的‘裴书瑶’犹如当头棒喝。 她瞬间老实了。 宴恒确实很好,但和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相比,明显是她的狗命更重要。 世间男人千千万,没必要非得在宴恒一棵树上吊死。 短短几秒。 唐亦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情愫,落在宴恒身上的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等宴恒再抬头,唐亦眼中已然一片清澈。 刚刚未出口的话,就这样在唐亦澄澈的注视中,被卡住了。 宴恒微微皱眉:“唐亦。” 话音未落。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这回,还是裴书瑶打来的。 “是裴书瑶吗?是不是有急事?”说罢,唐亦还不忘提醒:“别说你在我这儿。” 宴恒:“……” 他不理解。 但既然唐亦叮嘱,他会照做。 接通电话,裴书瑶甜腻的声音响起:“宴恒哥,你去哪里啦?我刚刚听说你推了几个会,提前下班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被戳穿了‘谎言’。 宴恒面上添了几分心虚,担心唐亦听到,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有事吗?” 唐亦断断续续听了几句,但并不真切,看到宴恒和裴书瑶通话还要避开她的模样,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抹淡淡的不适。 但也仅是瞬间。 她永远会把自己排在首位,本着爱自己的原则,她才不愿掺和到主角团的多角恋里浪费感情和生命。 第一百三十二章 爱情军师 没再关注宴恒,唐亦轻手轻脚地在沙发上落座,开始刷手机。 不远处。 宴恒还在打电话。 “宴恒哥,我担心你。” 没了在唐亦面前时的温柔,宴恒答话一板一眼,十分冷漠:“我很好。” “你在哪?我去看你。” “既然没事,挂了。” 说完,宴恒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并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听到动静,唐亦抬头:“你要去找裴书瑶吗?” “不去。” “但她连着给你打了两个电话,应该是有急事?” “没有。” 好好的气氛被裴书瑶搅黄,宴恒心生不悦,不想总是提及裴书瑶,因而答话硬邦邦的。 唐亦思索一秒,试探性开口:“你还在生气?” “生什么气?” 宴恒的脸色不算太好,像极了在说反话。 唐亦默了一秒。 宴恒果然还在吃醋生气,可他老是用这种冷漠态度对待裴书瑶,表达不满,能赢得过温文尔雅的温梓良才有鬼。 本着想帮宴恒一把的原则,唐亦斟酌片刻后,道:“宴恒,你太凶了。” “什么?” 宴恒愣住。 “追女孩不是你这样的!”唐亦苦口婆心地劝诫道:“你说话总这么硬邦邦的,再喜欢你的女孩子,都会被吓走;而且,你面无表情时,真的会让人很有压力,你要多笑一笑。” “工作时严肃没错,可面对喜欢的女孩,还是得改改这个习惯。” 宴恒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过了足有一分钟,他才拧眉道:“你觉得...我很凶吗?” 唐亦点头:“有时候是挺凶的。” 宴恒微敛眉眼,开始反思自己,刚刚哪句话让唐亦感受到了‘凶’。 “可是...”宴恒欲言又止:“我不知道怎么笑。” 他自小在高压环境中长大,‘喜怒不形于色’的教育贯穿了他整个前半生,他属实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改掉这个习惯。 眼见唐亦皱眉,他立刻补了一句:“但我会学。”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宴恒点头:“好。” 唐亦微怔:“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我都答应。” 唐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孺子可教也!” 她摸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出那天给宴恒抓拍的照片:“你答应了,不能删我这张照片。” 宴恒:“……” 忽然想反悔。 但对上唐亦熠熠生辉的眸光,他咬着后槽牙,道:“嗯。” 唐亦笑出了声。 她把手机递给宴恒:“你那天笑得就很开心且明媚,你这不是会笑吗?” 宴恒定定地看着照片里的他。 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真切地看到他笑起来的样子。 他伸手摸向屏幕中上扬的嘴角,感受到了‘爱一个人’所带来的冲击。 好像,真的很美好。 宴恒久久不说话,唐亦凑近他,道:“怎么?被自己帅呆了吗?” 宴恒抬眸,猛地撞进了唐亦的灼灼眸中。 二人距离很近,他甚至能看到唐亦鼻头上的小绒毛,能看到唐亦殷红可爱的嘴唇,他大脑蓦地抽了一下,竟向前了一寸。 唐亦被他吓了一跳,急急撤回,保持好安全距离。 她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刚刚近距离看了宴恒一眼,真帅啊...想在哥哥的睫毛上荡秋千,还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 当然。 她也仅是想一想。 对上宴恒的视线,她立刻摆出仿佛要入党的坚定眼神。 宴恒道:“我好像知道了。”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顿道:“我会好好学。”停顿片刻,他道:“这张照片,能传给我吗?” 宴恒对拍照这种事素来无感。 但这张照片,他很喜欢。 “当然!” 唐亦收回手机,麻利地给宴恒发了过去:“以后你就照这个学,保管能迷死一大片。” “不用迷死一大片。”宴恒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抬头,视线落在唐亦身上:“得一人心就够了。” 唐亦点头如捣蒜,毫不吝啬对宴恒的夸赞:“学霸的自觉。” 宴恒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也跟着点头:“嗯,我哪里还有欠缺,你只管说。” “等我想到,会提醒你的。” 唐亦拍着胸脯,一脸骄傲:“虽然没怎么谈过,但你放心,我绝对是个非常厉害的爱情军师,有我在,保证你心想事成。” 宴恒嘴角的弧度又灿烂了几分,十分受用唐亦这番话:“好。” 宴恒在唐亦房间待了很久。 只要跟唐亦说话,他就开心,即使不说话,只要抬头能看到唐亦,他也开心。 直到晚餐时间到。 骆紫萍前来喊人,宴恒才略显不舍地结束和唐亦的独处。 房门打开。 骆紫萍朝里头张望几眼,落在唐亦身上的视线充斥着探究之意:“亦亦,饿不饿?该下楼吃饭了。” “好。” 唐亦扭头就要回去喊宴恒,却被骆紫萍拽住手:“亦亦,你和宴恒在房间待了一下午,在做什么?” “我给你叫宴恒,你去问他。” 唐亦说罢,推开骆紫萍的手,一头扎房间,把宴恒叫了出来:“宴恒,我妈有话要问你。” 骆紫萍:“……” 面对宴恒眼里的疑问,她干笑道:“宴恒,你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 “没有。” “晚饭好了,下楼吃饭。” “嗯。” 骆紫萍的视线在对上唐亦后,没忍住瞪了她一眼。 在唐亦面前怎么都行,但和宴恒...骆紫萍总不敢太放肆。 三人一道下楼。 饭桌上。 唐伟诚和唐永康已就座,看到宴恒,纷纷起身,热情招呼。 “宴恒,你坐这儿。” “对,坐爸旁边。” 宴恒和唐亦落座。 刚要开始吃饭,神情萎靡,把自己锁在房间好几天的唐幻珊突然出现:“妈~” 下一秒,唐幻珊看到了端坐在那的宴恒,她步子立时顿住,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氤氲出水雾,她死死咬着下唇,双手握拳。 再没说话,转身就走。 见状。 骆紫萍放下筷子,满脸忧愁道:“你们吃,我去看看。” 宴恒和唐亦同时收回视线,对唐幻珊毫无兴趣。 骆紫萍不是没尝试劝过唐幻珊,可不管她怎么说,唐幻珊都无法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 这几天,唐幻珊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也不喝,人都瘦了一圈。 今天好不容易肯出来,结果—— 第一百三十三章 唐幻珊杀疯了 骆紫萍走得很快,总算赶在唐幻珊关门之前,抵住了房门。 “让开。” 唐幻珊眼睛红肿,看得出来,这几天没少哭。 “幻珊,妈妈进去跟你说说话。” 唐幻珊抽泣道:“我不想说。” “幻珊,让妈妈进去。” 趁唐幻珊恍神,骆紫萍连忙用力推门进去。 “出去。” 唐幻珊声音哽咽:“我不想看到你,宴恒哥...他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幻珊。” 骆紫萍心疼地把唐幻珊抱在怀里:“是妈妈对不起你。” 唐幻珊闻言,当场痛哭出声。 骆紫萍心疼得也红了眼眶。 过了良久。 唐幻珊才勉强找回些许理智,她紧盯着骆紫萍:“妈,为什么?” “嗯?” “宴唐两家说亲时,我明明很确切地告诉过你,我爱他,我想嫁给他,为什么?为什么你完全没有考虑过我?” 宴恒那晚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唐幻珊心里,也让她浑浊了一年之久的思绪有了清晰的迹象。 过往的许多时日里,她总把注意力放在唐亦身上,认为是唐亦抢走了她的心爱之人。 直至宴恒一针见血地指明关键点。 她才恍然大悟。 嫁给宴恒之前,唐亦和宴恒鲜少有交集,也不曾喜欢宴恒,可为什么—— 唐亦明明说过不愿意,可最终嫁给宴恒的人,还是对宴恒无感的唐亦,而不是早已情根深种的她? “幻珊,亦亦是姐姐,没道理姐姐不出嫁,反把妹妹送出去的。” 同样的回答,骆紫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有对唐幻珊无尽的心疼。 “少拿这套说辞搪塞我。” 唐幻珊情绪再次崩溃,她一把推开骆紫萍,恨恨地瞪着她:“依照你的逻辑,哥哥是家里的长子,他没有结婚,底下的妹妹怎么会轮的着?” “幻珊。” 骆紫萍语塞,犹豫之后,只得换一套说辞:“宴恒有心上人,你嫁过去,不会幸福。” “既然他有心上人,我嫁过去不会幸福,那为什么让唐亦嫁过去?她的幸福不重要吗?你不是一直说,她是你最宠爱的女儿吗?” 唐幻珊杀疯了。 她一门心思想要个公道。 不接受骆紫萍的任何搪塞,出言怒怼更是毫不手软。 “胡闹。” 骆紫萍终于变了脸色:“幻珊,别说这种浑话。” “为什么不让我嫁给他,妈!为什么?” 唐幻珊很痛苦,她抓着骆紫萍的手臂,不依不饶。 “幻珊。” 看着唐幻珊的痛苦模样,骆紫萍也难受得厉害。 “他不是也不爱唐亦吗?那他不爱我又怎么样?只要我和他结婚,总会有机会,结婚时他有心上人又怎么样?他现在不照样很喜欢唐亦吗?” “你把这个机会给我,我们之间不就可以日久生情了吗?” 唐幻珊不停输出,仿佛要把心里的悲痛全掏出来砸在骆紫萍脸上:“可是现在,你生生断送了我的机会;他爱上了唐亦,他很讨厌我,他说,只要我是我,他就永远不会喜欢我,他还说我恶心。” 说到最后。 唐幻珊伤心到恨不得哭昏死过去。 “幻珊。” 骆紫萍慌忙抚着唐幻珊的后背,给她顺气:“是妈妈对不起你,可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追究了好吗?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比宴恒好的男人,他不值得。” “妈,是你断送了我的幸福。” 唐幻珊挥开骆紫萍的手:“我和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不仅没有机会,我还要被迫忍受他时常出现在我面前,忍受我要喊他姐夫的事实,忍受他和唐亦在我面前恩恩爱爱的情景。” “妈,这一切,是你一手造成的。” 唐幻珊面目狰狞,恨恨道:“我恨你。” 骆紫萍如遭雷击,她身形猛地一晃,不敢相信,唐幻珊会说这番话。 她更无法理解,一直把矛头对准唐亦,恼恨唐亦抢了宴恒的唐幻珊,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攻击她。 “幻珊...” 即使被唐幻珊说了重话,骆紫萍眼里还是充斥着大量的心疼,可她也无法承受珍爱的小女儿恨她,又是一阵犹豫,她咬紧牙关,终是没忍住,道:“不让你嫁给宴恒是为你好,至于原因,你往后会知道的。” 骆紫萍上前一步,尝试去抱唐幻珊。 “幻珊,妈妈是爱你的,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你好’这三个字,宛若魔咒,狠狠地敲在了唐幻珊脑门上,她恨极了所谓的‘为你好’,真为她好,就不该放任她的要求,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 她重重推了骆紫萍一掌,猩红的眼睛被恨意塞满:“有原因是吗?我现在就要知道。” “你往后会知道。” 唐幻珊要气死了,她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我现在!就要知道!!” “幻珊,小心你的身体。”说着,骆紫萍再次尝试去触碰唐幻珊,抚平她的情绪。 “你别碰我。” 唐幻珊大力打掉骆紫萍的手。 骆紫萍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大片,可见唐幻珊的力道有多重。 “说不出来是吗?” 唐幻珊泪如雨下,声音却越来越冷:“说到底,你还是不拿我当回事,不爱我,更钟爱唐亦,有什么好事都会先紧着她。” “既如此,你又何必再生我这个多余的女儿?” “幻珊,妈妈怎么会不爱你?”骆紫萍头皮阵阵发麻。 她完全乱了阵脚,不知该如何引导唐幻珊的情绪。 “好了。” 唐幻珊眼神空洞:“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期望,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骆紫萍近乎央求道:“幻珊,你别这样,妈妈很担心你,除了宴恒,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吗?” “我要时间回到宴唐两家说亲,要你把我许给宴恒,你能答应吗?” 骆紫萍:“...幻珊。” “够了。”唐幻珊烦躁不已,她大力推搡着骆紫萍,十分强硬地把骆紫萍推了出去:“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骆紫萍被推搡得很是狼狈:“幻珊,妈妈站不稳了。” 唐幻珊置若罔闻,她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把骆紫萍推了出去。 ‘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另有隐情 骆紫萍重心不稳,惊慌失措地向后倒去,惊叫道:“幻珊。” 她双手极力扑腾,企图能得到唐幻珊的救助。 然而。 唐幻珊还在气头上,看向骆紫萍的眼里只有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骆紫萍猝不及防砸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自尾椎骨起,蔓延至全身,她痛到五官扭曲,一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翻涌着泪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幻珊。 她本以为,如此情形,唐幻珊总该心疼一二。 可唐幻珊没有。 唐幻珊只冷冷瞥了骆紫萍一眼,便‘砰’得一声关上房门。 骆紫萍身体难以挪动分毫,不知是疼得还是伤心,眼泪簌簌落下。 她在楼上,和餐厅距离很远。 别墅里的佣人也被她要求回了各自房间,她又没带手机。 颇有几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 她狼狈地保持着摔倒的姿势,持续了足有20分钟,才勉强缓过来些许。 “幻珊。” 骆紫萍声音哽咽。 房间内,始终没有动静,唐幻珊浑然没有出来查看她情况的意思。 楼下也没有人上来。 她只能咬牙忍痛,动一下缓三缓,待她扶着墙成功站起,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浸透,脸色也白得可怕。 餐厅她是断没有力气再去了。 回房之前,骆紫萍做了最后一次尝试,她敲响了唐幻珊的门。 没等她开口。 唐幻珊暴怒至极的一声:“滚。”猛然响起。 骆紫萍的手当场僵在原地,她微敛眉眼,遮住了眸中疯狂肆虐的诸多情绪。 楼下宴恒还在,骆紫萍不愿把家丑扬到他一个外人面前去。 生生忍着没有声张,直到宴恒离开,她才找了人来,把她送去医院。 她对唐幻珊到底是溺爱的,即使唐幻珊行径恶劣,方才的事,她连唐伟诚和唐永康都没吐露分毫,免得他们怒上心头,再跟唐幻珊过不去。 哪怕唐永康再三追问,她也只推脱说是自己摔的。 医院,病房。 医生检查过后,称骆紫萍并无大碍,留院观察一晚,没有要紧情况第二天就可以出院。 “妈。” 唐永康刚要安排晚上的陪护,就被骆紫萍打断道:“今晚让亦亦陪我就好,你们回去吧。” 隐约感觉到了骆紫萍有话要说,唐亦顺水推舟跟着接话:“爸,哥,今晚我来陪护。” 唐永康关切询问:“会不会太累?” “陪我一晚而已,怎么会累?”骆紫萍再次打断,并道:“永康,你身体不好,经不起奔波,赶紧回去休息,千万不能累着。” 两句话,态度和对待方式天差地别。 唐亦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骆紫萍明显到这种程度,唐永康作为既得利益者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原主本人还两眼一抹黑,实属不该。 “亦亦。” 唐亦弯了眉眼,笑意不达眼底:“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的。” “嗯。”唐伟诚冷漠颔首:“就这么定,我们先回去。” 送走父子二人。 唐亦返回病房。 骆紫萍坐在床上,眼神复杂地望着唐亦,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唐亦也不急,拖了把椅子放在骆紫萍对面落座,双手环胸,神色淡然,让她看个够。 见状,骆紫萍眸光轻闪,强挤出一丝笑:“亦亦。” “嗯?” “妈妈因为你,真的吃了很多苦。” 骆紫萍叹了口气,眼里的愁苦扑面而来。 唐亦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你说的是中国话吗?我怎么听不懂?” 唐幻珊的痛苦对骆紫萍而言是个极大的冲击,她一直知道唐幻珊喜欢宴恒,但这件事,在宴恒和唐亦结婚后,就再也没有抬到明面上郑重其事地说起过。 她哪里知道,唐幻珊爱得这么深,这么痛苦,最重要的是,唐幻珊竟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头上.... “幻珊喜欢宴恒的事,你是清楚的。” “so?” “你抢走了她喜欢的人,对不起她,从此往后——” 不等骆紫萍把话说完,唐亦打断:“谁抢走?” “你。” 骆紫萍咬字很重,虽然有意掩藏,但面上还是倾泻出了些许恼恨。 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唐亦甚至笑出了声。 “我和宴恒的婚姻,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怎么了?唐幻珊终于反应过来,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了吗?” 过分直白的指责狠狠地扎进了骆紫萍心里,她气红了眼:“唐亦!要不是为了你的幸福,我至于牺牲幻珊吗?” 闻言。 唐亦嘴角的弧度猛地落了回去。 某个一直被她忽视的信息骤然窜入她脑中,她神情一震。 是了。 论家世、背景、样貌、能力,宴恒处处拔尖,放眼整个圈子,也是不可多得的良缘。 而晏家只说有姻亲,从未特意指定过必须得是哪个女儿。 既如此。 骆紫萍怎么可能罔顾亲生女儿的意愿,让这种好事轮到原主头上? “为了我的幸福?”唐亦慢慢起身,步步逼近骆紫萍,探寻的视线牢牢锁定她:“我的幸福能重要到让你牺牲幻珊吗?” 骆紫萍被唐亦盯得发憷,她手撑着身子往后避了避,皱眉不悦:“唐亦,你什么意思?” “让我猜一猜,我和宴恒结婚的事,一定另有隐情对不对?” 唐亦一字一顿,言辞凌厉,面色阴沉,压迫感十足。 蓦地被戳穿了心思,骆紫萍眼里下意识浮现出一抹惊慌与心虚。 仅一瞬,但已足够唐亦捕捉到。 “你干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 骆紫萍骤然拔高音量,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遮掩自身情绪:“唐亦,你太过分了,你简直让我心寒,你就是——” 因为唐幻珊的事,骆紫萍的情绪和大脑本就混乱,突然被唐亦诈这么一下,心脏都跳停了一秒。 “妈,你吼这么大声干嘛?” 唐亦笑了,她撤回身子,眼里已然一片人畜无害,她道:“跟你开玩笑的啦!你和爸这么疼我爱我,有好事当然会先紧着我,好处我全占尽了,哪有什么隐情。” 骆紫萍闻言狠狠松了口气,她瞪唐亦一眼:“死丫头,成天尽开些不着调的玩笑。” 她憋了几个小时,想往唐亦身上发的‘火’,奇迹般地灭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顺水推舟 “妈,我去给你弄点水果吃。” 唐亦起身。 “好。”骆紫萍干笑,看向唐亦的眼神里添了几分忌惮。 唐亦迈步离开病房,房门关上的刹那,她的脸色陡然阴沉,唐家人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连宴恒也会被牵连其中? 找了个僻静些的地方,唐亦一通电话给宴恒打了过去。 宴恒接得很快,声音中夹杂着隐隐的紧张:“出什么事了吗?” “我有事要问你——” 关于原主的记忆,唐亦至今仍有许多空白区域。 她了解实在不多。 从宴恒的说明中,她才知道,宴唐两家的晚辈姻亲早在唐永康还未诞生之际,就已经定下了。 宴老和唐老情谊十分深厚,即使唐老早已故去,唐家晚辈和晏家的关系不再紧密,宴老也仍旧刻板地固守着早年间和唐老的约定。 想要宴唐联姻,促成佳话。 唐亦听罢,陷入沉思。 骆紫萍和唐伟诚算计再多,也不可能那么多年前就筹谋好一切。 那...她和宴恒的婚姻里,究竟掺杂着什么隐情? 见唐亦久久不答,宴恒有些着急:“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宴恒已然起身,唐亦再晚答一秒,他就能直接冲出去找人。 闻言,宴恒才堪堪停下动作,他换了只手拿电话,十分认真道:“唐亦,你可以不必防备我。” 以宴恒的聪明,确实不会被随意糊弄过去。 左右也不是什么秘密,宴恒又值得信赖唐亦索性把晚上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 “好。” 电话挂断。 唐亦返回病房,开门见山道:“妈,我突然有急事,得回去一趟。” “啊?” 骆紫萍愣住:“什么急事?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会跟护士打招呼。” 唐亦是通知,不是商量,撂下这句话,她就直接走了。 从一开始,她也不是冲着照顾骆紫萍留下的,只是隐约觉出了骆紫萍有话要说,才专程想听听有没有可摘取的信息。 不想... 还真被她从骆紫萍无意中的吐露,听出了端倪。 骆紫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亦亦,你怎么——” 她话音未落。 病房内就只剩了她一个。 骆紫萍被气得够呛,却又拿唐亦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翌日。 骆紫萍一大早就办了出院回家。 到家看到唐亦好端端坐在那吃早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亦亦,你太过分,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病房?” 唐亦低垂着头吃饭,对于骆紫萍的指责充耳不闻。 骆紫萍瞠目结舌,她一瘸一拐地挪到唐亦面前,拍了唐亦一掌:“亦亦,我再跟你说话。” 唐亦抬头,满脸无辜地摘下耳机:“妈,你回来啦?我还打算吃过早饭去接你,出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骆紫萍哑然,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 “妈?妈你说话呀妈?” 唐亦晃了晃骆紫萍的胳膊。 骆紫萍:“……” “我累了,回房休息。” “妈,我扶你回房间。” “不用。” 骆紫萍甩开唐亦的手,冷着脸在佣人的帮扶下离开了餐厅。 她现在简直讨厌唐亦到极点。 若非唐亦还有用,她断然无法继续容忍。 事到如今。 她才幡然醒悟,曾经的唐亦有多乖顺,多讨人喜欢。 唐亦淡淡地收回视线,顺手取下另一边的耳机,而她的耳机里,压根没有歌。 旅综那边的前期筹备出了点小纰漏,原定的录制时间遭到推迟。 正好给唐亦留足了时间。 唐亦整日待在唐家,几乎不会出门。 唐家所有人的动向,在她眼中变得格外清晰。 唐永康的身体养了又养,却迟迟难以恢复之前的水平,且神色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不少。 骆紫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几次想同唐亦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最后又咽了回去。 终于。 骆紫萍还是没忍住,一日午饭,她忽然道:“亦亦,你对你房间的装修还满意吗?” 不给唐亦答话的机会。 唐永康当场截断,斥道:“妈,你这跟废话有什么区别?上次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对上唐永康紧皱的眉头,和若有似无的暗示性警告,骆紫萍扯了扯嘴角:“哦对,问过了。” 唐亦看看唐永康,又看看骆紫萍,轻轻放下筷子:“其实我对房间现在的布局也不是很满意。” 骆紫萍的眼睛立时亮了,她连忙道:“妈妈最近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室内设计师,要不要请来帮你看看房间的格局。” “好啊!” 唐亦欣然应下。 “妈,我觉得没必要。” 唐永康微微侧过身子,在唐亦的视线盲区处,给骆紫萍使了个眼色。 “亦亦工作不忙,又在家.长住,我想让她住的舒服些。” 骆紫萍刻意忽略了唐永康的提醒,把话题抛给唐亦:“亦亦,你觉得呢?” “妈,我觉得你说得对。” 唐亦笑眯眯地望着骆紫萍,又补了句:“妈,你对我真好。”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那位设计师约时间。” “好。” 跟骆紫萍说不通,唐永康索性直接跟唐亦说:“亦亦,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的哥,妈的一番好心,我不想辜负。” 言已至此。 唐永康坚持不允,也很难解释,他沉默几秒,只能道:“行,哥哥当然会以你的意愿为主。” 唐亦连连点头:“谢谢哥。” 正巧手机响起提示音,她拿起手机看了看,顺手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亦亦,多吃点。” “好。” 唐亦又吃了约莫两分钟,再次放下筷子,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妈,哥,我吃饱了,回房间睡个午觉。” “亦亦,妈妈定好时间告诉你。” “好。” 唐亦起身,径直离开,浑然忘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确认她走后。 唐永康立即埋怨出声道:“妈,你这是胡闹,这段时间,亦亦的房间动过多少回了?” 骆紫萍看向唐永康的眼神里,心疼掩都掩不住,她很坚持:“永康,这件事你别管,妈妈自有分寸。” “万一亦亦起疑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关键人物 “不会。” 骆紫萍答得很果断:“你也听到了,我问过亦亦的意见,她自己愿意的,我们没有人强迫她。” “妈,可我还是觉得太激进了。” 唐永康停顿片刻,朝着唐亦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道:“而且宴恒时不时就会来,万一....” “这一点我也会考虑。”骆紫萍心疼地握住唐永康的手:“永康,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妈妈实在不放心你继续这样下去。” 唐永康被戳中了命门,不再说话。 “永康。” “嗯。” 骆紫萍眼眶微红:“妈妈希望你健康。” 唐永康身体不济的这些天,她每天都控制不住的担心,能忍到今天,实属不易。 餐厅里陷入寂静。 “妈,哥。” 唐亦的声音忽然响起。 骆紫萍和唐永康肉眼可见的慌乱了一秒。 过了约莫三秒,唐亦才出现在餐厅,看到二人,她诧异道:“你们还在呢?” “是啊!” 骆紫萍和唐永康对视一眼。 唐永康道:“亦亦,你怎么回来了?” 唐亦轻拍脑门,无奈道:“忘了带手机。” “亦亦。” 骆紫萍试探性的目光落在唐亦身上。 唐亦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她微微扬首:“妈,怎么啦?” 见状,骆紫萍放下心来,笑道:“没事,你好好休息。” “好。” 唐亦拿了手机,转身离开。 这次,骆紫萍更加谨慎,她追到餐厅门口,确认唐亦上了楼,才折回来:“她应该没听到。” “妈,以后这些话,别在公开场合说。” “这次是我太着急了。” 骆紫萍明显有些不安,再次追问:“她应该没听到,对吧?” “嗯。”唐永康点头:“她出声音的时候,我们已经没再聊了。” 骆紫萍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也要小心些,亦亦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 “我知道。” 与此同时。 卧室。 唐亦把房门反锁,找了耳机戴好。 临走之前,她顺手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软件。 饭桌上,唐永康显然有话不便当着她的面开口,待她离开,极有可能会跟骆紫萍再次讨论。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即将会出现的‘室内设计师’板上钉钉的有问题,或许...这人的出现,能揭开骆紫萍极力隐藏的秘密。 想到这儿。 唐亦的眼里翻涌出跃跃欲试的兴奋之意。 骆紫萍动作很快。 中午跟唐亦提起这件事,下午就把人约了过来。 别墅外。 骆紫萍提前一步出门等候。 待车子驶入她的视线之内,她连忙上前。 车门被拉开,一个穿着灰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约莫50余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骆紫萍脸上扬起笑意,殷勤道:“柳...”停顿片刻,她道:“柳先生。” 柳向文颔首。 骆紫萍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道:“柳先生,我跟您说得那些,您记住了吗?” “记得。” 柳向文没拿正眼去看骆紫萍,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别墅上方。 骆紫萍心中忐忑不安,但又不敢随意打断。 “嘶——” 柳向文皱紧了眉头。 单单一个语气词,就让骆紫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柳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柳向文缓缓摇头:“不行。” 骆紫萍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什么不行?” “这有问题。” 骆紫萍听罢紧张的心脏突突跳,完全等不及柳向文卖关子,便着急到开口追问:“有什么问题?” 柳向文瞥了骆紫萍一眼:“先看看卧室格局再说。” 骆紫萍拗不过,只能咬着后槽牙,艰难笑道:“好。” 顿了片刻,她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又提醒:“柳先生,不过——” “我知道,我会单独跟你说。” “柳先生,实在太感谢了。” 客厅。 唐永康也在。 看到柳向文,他起身:“柳先生。” 柳向文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唐永康依言上前。 柳向文仔细看了他一番,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了。” 骆紫萍几次欲言又止。 唐永康不想掺和这件事:“妈,我先回房间休息。” “好。” 待唐永康离开,骆紫萍看向柳向文:“柳先生,您看他...” 柳向文给了骆紫萍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没事。” 骆紫萍只能把话咽回去,可心底不安到像有蚂蚁在不断啃噬,她又慌又难受。 “我们现在就去亦亦的房间。” “嗯。” 楼上。 唐亦等候已久。 骆紫萍刚抬手敲门,她就迫不及待地把门打开了:“妈。” 唐亦眼里亮晶晶的,和骆紫萍脸上掩都掩不住的凝重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这是唐亦?” 柳向文一怔,回头看向骆紫萍。 骆紫萍适时做出解释:“对,她是我的二女儿唐亦。”说着,骆紫萍拍了拍唐亦:“亦亦,这位是柳先生,业界很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他提。” “好。” 唐亦伸手向柳向文,眉眼弯弯:“柳先生你好。” 柳向文握上唐亦的手:“你好。” 二人握手的刹那。 唐亦大脑忽地一痛。 属于原主的记忆刹那间向她涌来。 记忆里。 ‘她’见过眼前的男人,男人名叫柳向文,早在原主8岁那年,就在原主面前出现过;之后,原主和宴恒成婚当天,他也作为受邀宾客,参加过婚礼。 唐亦瞳孔地震,完全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会在那么早之前就出现在原主的生命里。 “亦亦,怎么了?”骆紫萍见唐亦没了动静,出言询问。 “我在我的婚礼现场,见过你。”唐亦盯着柳向文看了几秒,目光突然落在骆紫萍身上道:“妈,你和这位室内设计师倒是颇有渊源。” 骆紫萍脸上的假笑骤然凝固,似没想到,唐亦还记得这个:“亦亦,你是不是记错了,你和柳先生怎么可能见过?” 唐亦一句“没记错。”怼得骆紫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倒是柳向文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唐亦小姐记性真好。” 唐亦嘴角的弧度灿烂了几分,她收回了手:“柳先生气质非凡,我能记得不奇怪。” “不过一年没见,唐亦小姐的变化,真是大到令人称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师? 柳向文落在唐亦身上的视线夹杂着探究。 唐亦镇定自若地迎着柳向文的眼神:“人总是会变的。” 柳向文给了骆紫萍一个眼神,意有所指:“确实变了不少。” 骆紫萍心里一突,想要问话,又考虑到唐亦还在,只能压回去:“柳先生,您看看卧室里的格局?” “嗯。” 柳向文迈步进去,在卧室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骆紫萍跟在旁边。 担心唐亦看出端倪,时不时就会打几句圆场。 唐亦也很想假装看不出。 可—— 柳向文身上翻涌的‘味’实在太冲了,让人很难忽略,虽然他说话时,有意避开专业性的术语。 可无论是什么行业,干久了,总会染上与之对应的‘班味’。 唐亦不是个迷信的人,也从未了解过任何玄学相关的事。 但没吃过猪肉总该见过猪跑,眼前这位柳先生,哪是什么室内设计师,活脱脱的风水大师.... 过了约莫半小时,柳向文心中有了成算。 他看向骆紫萍:“再去看看别处。” “好。” 骆紫萍点头,手心早就一片汗湿,柳向文嘴里念念有词,做派十足的模样,看得她心一阵一阵的慌。 唐亦...应该看不出...来? “亦亦,你好好休息,我再陪柳先生去别处转转。” “好。” 唐亦脸上看不出什么异色,送走骆紫萍,她顺手关上房门,直接给宴恒去了个电话。 很快。 电话被接通。 宴恒沉稳悦耳的声音响起。 唐亦单刀直入:“上次那张画稿,你往风水方向查一查。” “...风水?” 唐亦把刚刚的事大致解释了一番。 听罢。 宴恒狠狠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唐亦怀疑宴恒挂了电话,他才再次确认:“风水大师?” “嗯。” 宴恒:“……”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类似的情形是宴恒从未接触过,也万万不会联想到的。 否则,针对那张画稿的调查,也不会迟迟没有结果。 唐家人的操作离谱到宴恒一度词穷,不知该说什么。 又停顿几秒,他才答:“我现在就去找人查。” 有了确切的方向后。 宴恒一通电话拨出去,很快就得到了相应的回答。 反馈回来的信息,与唐亦的猜测大差不差。 那张画稿所呈现出来的格局,正是阴毒至极的‘夺运阵’,‘夺运阵’共有七层,需自幼时起便布置在‘被摄气运’之人的生活场所,层层递进,不得失误,不得遗漏。 画稿中的‘夺运阵’已到第七层,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 一旦成功,‘夺运阵’将会彻底掠夺掉‘被摄气运’之人包括生命在内的全部能量。 只是,由于操作难度大,失败率高,有损阴德,时至今日‘夺运阵’几乎已经失传。 能达第七层,极其罕见,如若不及时加以遏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宴恒不信这些,可事关唐亦,他听在耳中,仍觉晦气。 没多做思考,他拎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办公室的门刚打开。 迎面撞上了来找他的裴书瑶:“宴恒哥,马上要开会了,你去哪?” “有事,会议让张副总主持。” 宴恒侧身避开裴书瑶,撂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开。 裴书瑶神色一震,她连忙追了过去:“宴恒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宴恒迈步进入电梯,抬手制止裴书瑶要上来的行为。 “宴恒哥。” 裴书瑶委屈地撇着嘴,半撒娇半埋怨道:“你把工作看得很重,能让你抛下工作去办的事,一定很重要,我不放心,我想陪着你。” 宴恒面无表情地摁下了关门键。 “宴恒哥。” 裴书瑶不甘心。 但回应她的,就只有缓缓合上的电梯门。 在宴恒的冷脸威慑下,裴书瑶终是没敢强行跟上去,待宴恒离开,她立刻找上了熟知宴恒所有行程的助理,质问情况。 而此时。 宴恒已然驱车朝着唐家驶去。 唐家。 柳向文在骆紫萍的带领下在唐宅转了一圈,最终一道去了书房。 骆紫萍虽有所担心,但浑然不知唐亦已猜到了柳向文的身份。 把书房门关上。 骆紫萍立刻迫不及待道:“柳大师,您看怎么样?” 柳向文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骆紫萍脸色又难看几分:“柳大师,您但说无妨。” “即使有暗处的东西临时抵着,撤掉‘夺运阵’的行为,还是添了不少麻烦;永康近来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骆紫萍最在意的唐永康被提起,她的情绪骤然强烈波动:“是。” “不知你们有没有看出,唐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有关唐亦过分叛逆的一幕幕刹那间浮现在骆紫萍脑中,她的脸色更加难看,声音也紧张到颤抖:“柳大师,都怪我没有处理好这些事。” 柳向文皱紧了眉头,面露难色:“夺运阵的事,到现在,属实难办。” 骆紫萍眸中慌乱更甚,言语间甚至添了几分央求之意:“柳大师,依您之见,我现在该怎么做?您放心,规矩我懂,只要您能帮到我们家永康,任何要求,您尽管提。” 柳向文摆了摆手,给了骆紫萍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你我相识多年,永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出了问题,即使你不提,我也会尽全力。” 柳向文的话,很大程度地安抚了骆紫萍的焦躁,她连连点头,态度更加殷勤:“柳大师,您说,我来配合。” “新的夺运阵必须在三天之内形成。” “嗯。” “除此以外....” 柳向文将需要筹备的东西一条一条地向骆紫萍说明。 骆紫萍精神高度集中,一个字都不敢遗漏。 交代完毕,柳向文询问道:“我的东西呢?” “在这儿。” 骆紫萍立刻把提早拿进书房的黑色皮箱从角落拎出来:“您的东西全在这儿,没有动过。” 柳向文接过,从里面拿出符纸、朱砂笔,等一系列的东西在书桌上铺好:“我会画一道符,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把符给唐亦,沾上她的气息,最好能让她随身携带。” “好。” “画符不易,需要耗费我很大的精气神。” 骆紫萍急到不等柳向文把话说完,就表态道:“柳大师,我懂规矩。” “请先回避。”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开始布局 骆紫萍依言退出书房,独留柳向文一人在房内。 担心柳向文有其他需要,骆紫萍一直守在门口,随时待命。 过了足有一个小时。 柳向文才打开房门,他的脸色比起刚才明显差了几分,额前也沁出了些许汗意,还有些微喘,他手里捏着一个被叠成三角并装好的符。 “柳大师。” 看见符纸,骆紫萍眼睛倏地亮了,伸手就要去接,却被柳向文避开。 她目露不解,就听柳向文道:“进来。” “好。” 骆紫萍十分温顺。 当着骆紫萍的面,柳向文取来红布,把符包好,才递到骆紫萍手中:“这符不便沾染他人气息,否则会影响成效,也会有损你的气运。” 骆紫萍大惊,她连忙点头:“谢谢柳大师,我记下了。” 待柳向文首肯,她才如获至宝般把红布揣进怀里。 柳向文扫了骆紫萍一眼:“这符耗费了我不少精气神,你必须重视起来,不得有失误。” 骆紫萍郑重点头,并十分上道:“命金已经转到了您的账户上,今天辛苦您了。” “嗯。” 柳向文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同时叮嘱:“我所需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三日之后我会择吉时再来。” “好的,柳大师。” “切记,布置‘夺运阵’的吉时吉日有定数,不可提前,不可延后,更不可发生任何意外情况。” 柳向文的一番叮嘱令骆紫萍压力大到极点,脸色都白了几分,她胆战心惊:“柳大师,万一....” “不能有万一。” 说罢,柳向文似想起了什么,他道:“我知道,你们得瞒着唐亦,操作起来会很为难,但‘夺运阵’的难度有多高,你也清楚。” 骆紫萍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应允道:“好,我明白,我会尽全力。” “今儿我就先走了?” “好。” 骆紫萍收起面上的难色,殷勤地把柳向文送了出去。 等她目送着柳向文上车离开,返回客厅,赫然看到了伫立在客厅像是在等她的唐亦。 “妈。” 大抵是做贼心虚,骆紫萍被吓了一个激灵,意识到唐亦盯着她,她连忙佯装无事,淡定询问:“亦亦,怎么了?” “柳先生走了?” “嗯。” “他怎么没有问我的需求?也没有给我出装修方案?”唐亦皱紧眉头,做出一副对柳向文身份全然不知的懵懂模样。 “亦亦,妈妈有事要跟你说。” 留给骆紫萍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即使她不愿意,也无法遮掩,只能咬牙捅破。 “什么事?” 骆紫萍刚要说,忽然听到了宴恒的声音,她目露惊恐,回身看去。 放宴恒进来的佣人快步到骆紫萍面前,提醒道:“夫人,宴先生来了。” 宴恒的到来,打断了骆紫萍还未完成的事项,她骤然十分烦心,想要发火,可碍于宴恒在场,只能强忍回去,干笑道:“宴恒来了?” “嗯。” 宴恒的视线淡淡从骆紫萍脸上扫过,着重看了唐亦一眼,见她无事,起伏不定的心才有了几分安宁。 “宴恒,工作忙不忙?你来得太突然,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骆紫萍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能将宴恒支开的借口。 但宴恒向来直接,他根本不接话,只言简意赅地表明了目的:“我找唐亦有话要说。” “你们小两口真是一刻也分不开,AMS最近新到了一批珠宝,成色很好,我还想着带亦亦去看看,不如我们——” 觉察出骆紫萍的意图,宴恒的行动更是直接,他道了句:“抱歉。” 便牵起唐亦的手,将她带往楼上。 宴恒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从来都是同一张扑克脸,与人交谈也直来直往,叫人看不出丁点有用信息。 “宴恒,亦亦,这——” 骆紫萍尝试阻拦。 可宴恒压根没有给她机会。 除非她十分强硬地将人拦下,可她从宴恒脸上看不出问题,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贸然强硬反倒会弄巧成拙,她只能眼睁睁地盯着二人离开。 唐亦大概猜出了宴恒的目的,被牵走时十分顺从。 和前几次一样。 宴恒抵达卧室,先取出手机,在卧室内整个走了一圈,排查有无不该有的监听器一类的仪器。 确认无误后。 他看向唐亦,脸上添了几分凝重和担忧。 “画稿所反馈的内容,我查到了。” 唐亦好奇询问:“是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没有。” 斟酌片刻,宴恒把他查到的信息事无巨细一一讲给了唐亦听。 说这番话出来。 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自小养大唐亦的父母不是亲生的便罢了,多年来,竟还处心积虑地想要唐亦的性命。 虽说他不信这些。 可还是十分膈应。 听完宴恒补充的关键性线索。 萦绕在唐亦脑子里的诸多不理解,乍然全通了。 她惊愕万分。 一瞬间。 她记起了很多事。 比如。 原主每月15都需要回家来喝一碗‘补药’,再在唐家住几天,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她当时找了几家机构来查‘补药’的成分,都没查出所以然来。 可代入玄学‘夺运阵’,她总算懂了,只怕所谓‘草木灰’,就是被烧后的符纸,而‘补药’的存在,就是为了遮掩‘草木灰’的痕迹。 而她砸了药碗,拒绝再喝‘补药’,无异于是断了唐永康的生路。 再比如。 换了卧室格局后,她回来住的那一晚; 因着做了整夜的噩梦,导致翌日精力不足,骆紫萍等人,看到她的憔悴模样后,莫名其妙和善了许多。 她精力不足的模样,在骆紫萍等人看来,恐怕就是所谓‘夺运阵’生了效。 而宴恒的突然造访,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担心宴恒会看出端倪,所以才会赶在宴恒到来之前,拆掉卧室内的所有陈设、摆件、更改布局。 唐亦把这些说予宴恒听后。 宴恒心脏倏地一紧,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他慌忙追问:“你睡过被布置了‘夺运阵’的房间之后,真的感到了不适?” 他是不信这些的。 可,担心唐亦的本能,让他过往坚定不移的心智忽而松散了许多。 “确实有过不适!但跟‘夺运阵’没有关系,做整晚噩梦,第二天醒来会不舒服很正常,不是吗?” 况且。 有关原主被车撞到的梦,她做过好几回,每次醒来都会感到疲惫。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尊重,但不信 宴恒一怔:“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有过。” 闻言。 宴恒面上的担忧消散,他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那就好。” 从得知此事到刚刚,他的心情始终忐忑,难以平复。 “这件事,你怎么看?” 唐亦摇头:“我不信。” 如果仅是基础风水、算命类的玄学,她即便不太信,也会尊重某些事物既然存在,就必定有它的规律和运行方式。 但‘夺运阵’这种以命换命的事,她是万万不信的。 要是连这种事都能操作。 那岂不是天底下的有钱人,都不会再死?那比有钱人还有钱的人,又将会如何? 要是有钱人随意便可操作掠夺他人生命、气运,这世界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更重要的是。 她穿来的,是t.m的团宠文啊!!!! 除了男女主根据小说的统一规律,也许会有男女主光环以外,其他部分,跟现实世界应该不会有太大差别。 但凡她穿的是本玄学文,她都能信‘借运换命’的事。 但现在—— 塞这种信息给她,是不是过于离谱了? 宴恒点头:“我也不信。” 不过。 不信归不信,被人搞这种事在身上,总归晦气。 “宴恒。”唐亦神情忽地一怔,再次想到了重点。 “嗯?” “你找人去别墅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和宴恒结婚后住的别墅,是宴老专程为二人购置的婚房,房本上写了她和宴恒两个人的名字。 她在想.... 会不会,骆紫萍罔顾唐幻珊的意愿,非要让她嫁给宴恒,是为了借她的手或通过她,顺带‘吸取’晏家的气运? 以骆紫萍的逻辑思维,宴恒和她都被吸了气运,便成了废物。 骆紫萍宝贝唐幻珊,自然不舍得以唐幻珊为媒介去吸取宴恒的气运,更不舍得唐幻珊嫁宴恒这个废物。 综上所述‘唐亦’无疑是嫁入晏家的最佳人选。 宴恒:“……” “好。”微顿片刻,宴恒道:“柳向文我也会帮你....” “不用。” 唐亦抬手,制止了宴恒的好意,她道:“柳向文我来处理就好,你帮我已经够多了。” “可...”宴恒对上唐亦灼灼眸光,忽而闭嘴,他喜欢的唐亦,从不是需要躲在旁人羽翼之下处处依附的弱女子,既然唐亦说要处理,他该信任才是。 “好。”宴恒应下:“别墅那边我会找人盯着,柳向文一事的处理,就交由你来办。” “嗯。” 唐亦眉眼弯弯:“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请你吃饭,好好答谢。” 总算揪出了唐家在背后藏了多年的秘密,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些。 知道他们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予以应对时,才会有明确的实行方案。 宴恒犹豫片刻,鼓足勇气,但又佯装随意道:“可以是你亲手做的吗?” “当然可以!” 闻言,宴恒嘴角噙起一抹弧度。 门外,骆紫萍左等右等不见二人出来,实在没了耐心,想着给二人一个突然袭击,她没有敲门,直接按下门把手,企图开门。 岂料,房门被反锁着,她进不来,才只能老老实实地敲门:“亦亦,宴恒,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宴恒和唐亦对视一眼。 唐亦压低声音道:“你先回去。” 她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但宴恒已经懂了,唐亦是想跟骆紫萍周旋一番,而他在这儿,会让骆紫萍心生警惕,束手束脚。 “好。” 唐亦迈步过去,把房门打开:“妈。” 骆紫萍连忙朝屋里看了看:“你们在做什么?”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宴恒淡淡地朝骆紫萍打了声招呼,便侧身从卧室出去,大步离开。 骆紫萍茫然地看着宴恒,有些理不清头绪。 直至目送着宴恒彻底离开,骆紫萍才转头看向唐亦道:“亦亦,宴恒来找你做什么?” “他来看看我。” 骆紫萍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看你做什么?” 唐亦两手一摊:“他太爱我了,想我想到没有办法认真工作。” 骆紫萍:? “你们才几天没见面。” “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算算,我和宴恒几年没见了?” 骆紫萍:?? 但这不是重点,骆紫萍顾不上在这件事上周旋,她不再追问,只道:“亦亦,AMS新上了很多珠宝,妈妈想着,你也该添置些首饰了,要不要去看看。” “要。” 唐亦欢欢喜喜地应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她和唐家的关系已经步入倒计时,能捞一笔是一笔。 也许是接下来的事难度系数高,骆紫萍铆足了劲儿想要讨好唐亦,出手极其阔绰,几百万一套的珠宝,她眼睛都不眨。 唐亦本着羊毛不薅白不薅的原则,两眼一睁就是买。 无论款式,问她就是喜欢,想要。 一下午过去。 她收获颇丰,险些把骆紫萍的卡刷爆。 对此,骆紫萍任劳任怨,半句不是没说。 骆紫萍自诩是‘老狐狸’想要以此套牢唐亦这只‘小白兔’,殊不知,在唐亦眼里,骆紫萍才是那只‘小白兔’。 唐亦一想到骆紫萍拼命讨好她的模样,以及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想笑。 回到唐家。 骆紫萍看着满脸带笑,心情大好的唐亦,只道她已经哄好了唐亦这个祖宗。 “亦亦。” 骆紫萍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道:“妈妈还有个宝贝要给你。” 被名贵珠宝‘淹没’的唐亦,百忙之中抬头看向骆紫萍,惊喜道:“什么宝贝?” “跟我来。” 骆紫萍牵起唐亦的手,作势就要带她离开。 唐亦拒绝:“不行。” 短短两个字,给骆紫萍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她脸色骤然一变,本能地紧张:“为什么?” “我想把这些珠宝先拿回房间,幻珊看到会不开心的。” 骆紫萍眼底的紧张倏地一松,她重新扬起笑:“好,妈妈帮你。” 唐亦安顿好珠宝,吊足了骆紫萍的胃口,才跟着骆紫萍去了书房。 书房里。 骆紫萍反手把门关上,满脸郑重地从保险柜里取出包着红布的符。 “亦亦,是妈妈前段时间特意给你求来的护身符,那位大师说,找吉日送给你,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骆紫萍面上不显,心里却狠狠捏了把汗。 她怕唐亦不收,也怕唐亦怀疑,更怕将符送予到唐亦手中之时,会出什么纰漏。 “这是什么?” 唐亦佯装茫然,好奇地来回查看。 骆紫萍把红布捧在手里,期待地看着唐亦:“打开看看。” 第一百四十章 比过山车刺激 唐亦依言,在骆紫萍的灼灼注视下,一层一层地掀开了红布,露出了里面的符。 “护身符?” 骆紫萍点头,并解释道:“大师说,这个最好贴身戴着,会增加你的运势。” 见唐亦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骆紫萍不免担心,她催促道:“亦亦,你自从进入娱乐圈便生出了诸多不顺,妈妈实在是担心,才特意求来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要不是她碰不得。 她甚至想直接抓起符来塞到唐亦手中。 唐亦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骆紫萍,大概猜到了这符的出处和忌讳。 她生出了逗弄骆紫萍的心思,故意推脱道:“妈,我不信这些,心意我领了,符你收回去。” 骆紫萍一听,心脏骤然跳快,她哪里肯让唐亦拒绝?立即连声劝道:“亦亦,可这是妈妈的一番心意,在妈妈心里,这道符的价值和意义,远胜过那些珠宝首饰。” 唐亦不答,她几乎哀求:“亦亦,就当是为了妈妈,收下吧!” “好吧。”唐亦伸手去拿符,骆紫萍的眼睛恨不得黏在唐亦手上。 直到唐亦把符拿在手中,骆紫萍高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远处。 然而。 下一秒。 唐亦的话,就让她狠狠惊了一跳。 “妈,这符是今天来的柳先生给的吗?” “怎么可能?”骆紫萍控制不住地拔高音量,意识到唐亦眼里生出了疑惑,她才压下声音,干笑解释:“亦亦,妈妈才跟你说过,是妈妈前段时间特意求来的。” 唐亦‘哦’了一声,低头反复查看‘护身符’,语不惊人死不休:“今天来的柳先生,言行气质很像风水先生,我还道是他给的。” 骆紫萍嘴角的干笑僵住:“亦亦,你真爱开玩笑。”停顿片刻,她似觉这套说辞无法过关,便又补充说明了一句:“不过柳先生确实懂一点风水,你也知道,做室内设计,大多懂一些风水。” 唐亦眼里划过一抹了然,她感激地望着骆紫萍,‘由衷’欢喜道:“妈,你对我真好。” 见唐亦并无戒心,直接收了这道符,骆紫萍脸上的笑灿烂了许多,起伏不定的心重新归于平静,她抬手摩挲着唐亦的头,只觉唐亦顺眼了很多。 “亦亦,妈妈真的喜欢你。” 这话倒是不假,唐亦叛逆了这么久,总算在这种关键时刻顺了她的意,她现在看向唐亦的眼神都在冒欢喜的光。 唐亦眼底笑意更甚,她骄傲地扬起头:“那我可得好好炫耀一下。” “嗯?” 骆紫萍慈爱地望着唐亦。 而后。 她就看到唐亦揣着符大步出了书房。 “亦亦,你去哪?” 骆紫萍迈步跟了上去。 “你马上就知道了。” 骆紫萍嘴角的笑意在随着唐亦距离唐永康的卧室越来越近后,渐渐凝固。 “亦亦。” 唐亦声音很大:“哥!哥!你快出来,妈妈给了我一个大宝贝。” 听到这儿,骆紫萍完全笑不出了,她企图阻拦唐亦:“亦亦,你哥哥在休息,别吵他。” “不碍事的。”唐亦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唐永康听到唐亦的声音,从卧室里出来,见唐亦满脸兴奋,他面上流露出宠溺之色:“亦亦,怎么了?” “快看!” 唐亦直接把符朝唐永康塞了过去:“这是妈特意给我——” 骆紫萍还没来得及跟唐永康同步消息,唐永康压根不知道这符碰不得,唐亦往他那递,他下意识就伸手去接。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骆紫萍想拦,已经没了机会,母爱的强烈驱使下,给了她史无前例的爆发力。 原本落在唐亦身后的骆紫萍,竟生生在符即将落在唐永康手中的前0.01秒时,一把夺了过来。 唐永康就这样,在骆紫萍的维护下,跟这道符失之交臂。 “妈。” 唐亦和唐永康同时看向骆紫萍。 骆紫萍的脸色煞白,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脏更是跳到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捏着符的手心已经完全汗湿。 她顾不得太多,猛地把符塞进了唐亦的手中,语气控制不住的急躁:“亦亦,这是妈妈特意为你求的,你怎么能随便给别人?” 听到这儿的唐永康,哪里还猜不出这道符暗藏的含义? 他慌忙后退一步,与唐亦拉开差距,免得唐亦手中的符落到他这儿。 唐亦皱紧眉头,没有伸手去接,任由骆紫萍塞来的符掉在地上,她噘着嘴不满道:“妈,你这话就不对!哥哥怎么会是别人?” 骆紫萍深吸一口气:“你把符拿着。” 柳向文的叮嘱字字句句回荡在骆紫萍脑中,被迫触碰到符的她,脸色难看,整个人也控制不住地发虚。 她是不是.... 被吸了气运? 她慌到六神无主,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妈!”唐亦奇怪地看着骆紫萍,茫然不解道:“这符是什么烫手山芋吗?你怎么吓成这样?” 骆紫萍和唐永康被唐亦的询问惊到心脏差点停跳。 唐亦还在继续贴脸开大:“这符是不是有什么说法?为什么哥哥碰不得,你也不敢碰?” “只是护身符而已,能有什么说法?” 骆紫萍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她硬着头皮道:“而且我也没有不敢碰,你是不是想多了?” 唐永康很聪明,他深知,这种时候,默默闭嘴,降低存在感,才是最佳选择,便由着唐亦把注意力集中在骆紫萍身上。 始终不去接话。 免得火烧到自己身上。 没有人帮骆紫萍转移‘火力’,骆紫萍又不舍得祸水东引到唐永康身上,只能独自硬抗。 唐亦语气疑惑:“我想多了吗?” 骆紫萍后背已经全湿了,她点头如捣蒜:“当然,一道符而已,能有什么?” 打从把符给唐亦开始。 骆紫萍的心绪就彻底被唐亦捏在了手里,不过短短五分钟,她的心脏就就跟在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好多回,简直令她心慌到心悸!!! 唐亦认同点头:“也是!一道符而已,何况我也不信这些。” 骆紫萍慌乱的心终于有了些许安定的迹象,她刚接话,就听唐亦又问:“妈,你信这些吗?” “妈妈只是图个心安而已。” “哦!”唐亦点头:“妈,那你帮我捡一下,今天累了太久,我腰痛。”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骆紫萍:“……” 唐永康:“……”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偏偏,唐亦满眼澄澈,似浑然不觉。 “亦亦——” 骆紫萍话音刚落,就听唐亦道:“哥,我差点忘了,妈今天也很累,还是你帮我捡吧。” 让唐永康去捡,跟要骆紫萍的命有什么区别? 骆紫萍登时变了脸色,她恨不得把后槽牙咬断:“亦亦,妈帮你捡。” 说着。 骆紫萍弯腰,强行遏制住想要颤抖的手,把符捡起来递给唐亦,并道:“亦亦,这符你要好好保存,别让他人近身,对你不好。” 唐亦接过,笑眯眯道:“好。” 骆紫萍和唐永康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翻涌着深深的无奈。 唐亦的视线乍一看是盯着符的,其实,她一直在用余光关注骆紫萍和唐永康的动向,看到二人的神色后,她嘴角的弧度又灿烂了几分。 自从捏准骆紫萍的命脉,玩她跟玩狗一样简单。 见二人脸色实在难看,唐亦见好就收,她眉眼弯弯道:“妈,哥,你们真好,有你们这样的家人,真是我的福气。” 骆紫萍和唐永康完全没有听懂唐亦的反讽,骆紫萍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道:“亦亦你明白妈妈的苦心就好。” “嗯嗯。” 唐亦离开后。 唐永康立刻把骆紫萍带回了他的卧室。 刚一进卧室,他就迫不及待追问道:“妈,怎么回事?” 今儿气温升高,唐永康卧室的冷气开得很足,骆紫萍刚出了一身冷汗,被冷风一吹,当即打了个哆嗦。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抓着唐永康的手,六神无主,眼眶红红,声音颤抖:“永康,完了。” “怎么了?” 骆紫萍把柳向文对她的叮嘱全盘托出给了唐永康。 闻言。 唐永康的脸色立时难看到极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当时宴恒突然过来,我....”骆紫萍声音哽咽,疲惫又心慌:“永康,怎么办?” 唐永康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就给柳大师打电话,问问他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嗯。” 骆紫萍摸出手机,拨号的手都在抖。 唐永康看不下去,主动接过手机:“我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使然,骆紫萍只觉身上阵阵发冷,意识也有了几分迷离。 很快。 电话接通,得知骆紫萍这儿出了意外,柳向文生气又无奈,在唐永康和骆紫萍的央求下,他只好无奈应承道:“眼下,我只能把这股反噬的力量转移到我身上,你们知不知道,这种行为,会有损我的寿元?” 骆紫萍连忙道:“柳大师您放心,我们会多付命金,求您帮帮忙。” 柳向文重重叹了口气:“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我会替你做一场法事,予以消减。” 得知有救了。 骆紫萍感激涕零:“柳大师,谢谢您,真的很感谢。” “嗯。” 挂了电话。 骆紫萍赶忙道:“永康,快把命金给柳大师转过去。” “好。” 唐永康办完此事,才重新看向骆紫萍,他忧心忡忡道:“妈,这件事你办得太冒失,我现在很担心,亦亦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不会的。”骆紫萍一口咬定,十分坚持:“亦亦是我一手教养长大的,她什么秉性我很清楚。” “妈,可她现在变了太多,咱们之间的事,万一被她发现——” 想到这儿。 唐永康控制不住地害怕。 “永康。” 骆紫萍抓住唐永康的手,一字一顿,道:“永康,没有万一,亦亦只是一时叛逆,本质不会改变。”微顿片刻,她接着道:“不管怎么样,妈妈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身体每况愈下。” 后面这句,才是骆紫萍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当然知道此举冒险,不安感也始终萦绕在她心中,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即使被唐亦拆穿,她也要冒着风险,继续现在的一切。 “妈。”唐永康不免动容:“谢谢你。” 骆紫萍挤出一丝笑,她爱怜地抚了抚唐永康的脸,道:“只要你能好好的,妈妈做什么都愿意。” “嗯。” 母爱的伟大战胜了一切,骆紫萍完全没有觉察到当危机出现时,唐永康自私避让的行径。 她沉浸在终于又一次保护了儿子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母子俩就这样惴惴不安地相互对视。 浑然不知,隔壁的唐亦早就在房间里笑疯了。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 柳向文回了电话过来,他声音喘得厉害,言语中全是疲惫:“法事做完了。” 骆紫萍大喜,她连忙道:“柳大师,谢谢您,真的很感谢。” “这次也便罢了,三日后的‘夺运阵’一定不能出纰漏。” 柳向文再次叮嘱。 骆紫萍眼中浮现出一抹坚决:“好。” 放下手机,骆紫萍看向唐永康:“永康,没事了。” 高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骆紫萍骤然松懈,浑身忽地有些没力。 她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还好,唐永康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见势不对,立刻伸手去扶。 “妈。” 骆紫萍摆了摆手:“应该是短时间内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心太慌,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妈,那我扶你回房休息。” “嗯。” 然而。 骆紫萍当晚还是发起了高烧。 她晕晕沉沉地躺在床上。 家庭医生一番检查后,面色微凝:“高烧40度,需要输液退烧。” 唐永康慌极了,他抓着医生的手:“怎么会这样?” 见状,医生出言安抚道:“唐先生,您别害怕,只是着凉,问题不大,输液之后很快就可以退烧。” 唐永康和骆紫萍对视一眼。 只有他们知道,这件事...恐怕不简单。 待医生给骆紫萍输好液离开,唐永康又给柳向文拨了通电话过去。 柳向文遭到质问,哑了几秒,才斟酌道:“也许法事做得太晚...” 骆紫萍‘轰’得一声,头差点炸了,她艰难从床上爬起来:“柳大师,你的意思是,我被偷了气运?” “嗯...但应当不严重,病一场发出去就好;如果后日还不退烧,你再来寻我。” 事已至此,骆紫萍除了听之任之,没有任何办法,她只能忍住害怕,强撑着看情况。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她非要! 唐亦听到消息后,担心地去了骆紫萍的房间。 “妈,听说你发烧了?” 唐永康看到唐亦,没来由得有些头疼,但面上,他还是维持着体面和对唐亦的宠溺:“亦亦,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我担心妈。” 说着,唐亦走到骆紫萍床边坐下:“妈,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 骆紫萍口苦说不出:“亦亦,妈没事,医生说一晚上就可以退烧。” 唐亦点头:“那就好。” 骆紫萍今天被她吓了一跳一跳又一跳,精神高度紧绷,再加上别墅内冷气开得足,没事才怪。 “亦亦,你回去休息,我这儿有永康照顾就好。” 唐亦没有推脱,她顺势起身:“哥,辛苦你了。” “这是哥应该做的。” “我明天早上来换你。” “好。” 唐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回房之前,她路过了唐幻珊的房间。 没有任何犹豫,她敲响房门。 过了一小会儿,唐幻珊才将门打开,见是唐亦,她脸色立刻阴沉,反手就要关门,唐亦早有准备,用脚抵住房门,同时道:“我接下来的话,你确定不听吗?” 一句话,硬控唐幻珊好几秒。 她终是松开手,冷着脸转身回房,给唐亦留了个敞开的房门。 唐亦迈步进去,顺便关了门。 唐幻珊眼神冰冷,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想要浓厚的怨气,她瞪着唐亦:“别以为嫁给宴恒不是你的本意,我就不会恨你!唐亦,我恨你,恨得要死!” “妈生病了;唐幻珊,看在你是我亲妹妹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唐亦对唐幻珊的怒火充耳不闻:“爸妈的精力有限,你继续像现在这样任性下去,只会叫他们越来越心寒,爸妈不缺儿子,也不缺女儿,少你一个不会有任何影响。” 唐亦把随身携带的‘护身符’取出,放在手心,让唐幻珊看清楚:“在你任性的这段时间里,妈妈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我身上,这是她特意为我求来的,费了很大的力气,我有,你有吗?” “你再这样下去....” 不等唐亦把话说完,唐幻珊恼恨至极,她猛地一把夺过唐亦手中的符,愤怒道:“这是我的,你休想夺走,更别妄图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见状。 唐亦‘急’了,她慌忙去抢:“唐幻珊,这是妈妈特意给我求来的,你不能拿走,你还给我。” ‘特意’二字,唐亦再次压了重音。 唐幻珊被气疯了,紧紧把符捏在手中护着,不准唐亦抢走。 “唐幻珊!你干什么?” 唐幻珊抬手朝唐亦打去,唐亦后退一步,稳稳躲过。 唐幻珊一击不中,仍不死心,她咒骂道:“唐亦,这是我的东西,你再敢跟我抢,别怪我不客气。” “唐幻珊,你太过分了。” 唐亦(憋)气(笑)到脸涨得通红。 唐幻珊目光阴狠,咬牙切齿:“唐亦,你休想再从我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唐亦:? 唐亦争不过唐幻珊,愤怒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妈。” 唐幻珊气到冷笑:“好啊!我倒要让她评一评,两个女儿,她究竟选谁。” 唐幻珊在唐亦的刺激下,终于迈出了数日以来不曾踏出的房门,直直朝着骆紫萍所在的房间狂奔而去。 唐亦紧随其后,恼火大吼:“唐幻珊,你还给我!这是我的!唐幻珊!!!” 唐亦越喊,唐幻珊跑得越快,捏着符的手攥得越紧。 ‘嘭’得一声巨响,唐幻珊直接推开骆紫萍的门,狂奔入内。 言语间盛满怒意和不甘心:“妈!” 骆紫萍不知在跟唐永康说什么,被突然进来的唐幻珊吓了一大跳。 心情本就差到顶点的唐永康控制不住的烦躁:“唐幻珊,你干什么?” 骆紫萍自知愧对唐幻珊,即便身体有恙也强撑着坐起,用最慈爱的态度道:“幻珊,怎么了?” 唐亦晚了一步追进来,她急急告状:“妈,唐幻珊太过分了,她拿了我的东西。” 在唐幻珊双目似要喷火的注视下,骆紫萍再不敢从言语上把天平倾斜给唐亦,生怕火上浇油,惹唐幻珊不高兴。 骆紫萍板着脸,斥责道:“亦亦,幻珊是你的亲妹妹,拿你一点东西而已,给她便是,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要妈妈拖着病体给你主持公道吗?” 为了讨好唐幻珊,骆紫萍末了还不忘加一句重话:“亦亦,你太不懂事了。” 在端水这件事上,骆紫萍早就心力交瘁,只能根据实际情况和紧急程度,来确定该偏向哪一边。 唐幻珊焦躁了数日的心,终于有了些许慰藉,她得意地瞥着唐亦,有种终于有了发泄口的快意,她道:“唐亦,听到了吗?妈妈是站我这一头的。” “可是!” 唐亦死死盯着唐幻珊手里的东西,欲要解释。 “亦亦。” 骆紫萍直接打断唐亦的话,她冷着脸道:“妈妈待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事事都要跟幻珊争个高下?” 就连向来站在唐亦这边的唐永康,也被一连串烦心事的加持以及再度发生的争吵下惹得烦躁不已,他也跟着宽慰唐亦:“亦亦,哥哥给你买新的,这次就让给幻珊,好不好?” 唐亦本来是想掉两滴泪的,可她演技不到位,怎么都哭不出来,为了防止被人看出端倪,她低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妈妈亲自给我求来的护身符,是买不到的,我不想让。” 瞬间。 卧室里静了下来。 唐永康和骆紫萍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开始抽搐,他们异口同声,无比艰难道:“亦亦,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唐亦为了憋笑,忍得眼里都泛起了红色,只能拼命掐自己:“其他我可以让!可妈给我求的护身符,我不想让!” 说着,唐亦的视线直直地落在骆紫萍身上,委屈道:“而且,妈你不是说,这符最好不要给他人触碰吗?唐幻珊非要抢,我抢都抢不回来。” ‘轰’得一声。 骆紫萍的天塌了。 唐永康的天也塌了。 骆紫萍只觉眼前一黑,恐惧盛怒之下,喉间甚至泛起了些许腥甜的气息。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闹她一个鸡飞狗跳 “我就要抢!”唐幻珊全然没有注意到骆紫萍和唐永康瞬变的脸色,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愤怒情绪中,借着手中的符,宣泄不满。 她吼得气势汹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狠狠捅进骆紫萍的心口,再用尽全部力气来回翻搅: “你已经抢走了我最爱的人,凭什么还要抢走爸妈的爱?这道符是我的,我不会让你拿回去,你想都别想,你不配!” 随着唐幻珊的激烈动作。 骆紫萍从她手中,看到了符纸的痕迹。 骆紫萍的大脑已经完全空了,她再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一把拔掉了输液的针头,快速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到唐幻珊面前,一字一顿:“幻珊,还给她。” 唐幻珊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骆紫萍:“凭什么?” “还给她!!” 骆紫萍气到气血疯狂乱涌,眼球也跟着充血。 “不还!”唐幻珊把符死死攥在手里,红着眼眶和骆紫萍对峙。 她不甘心的,与其说是这道符,不如说是骆紫萍罔顾她的意愿,强行偏心把唐亦嫁给宴恒的事。 一年多前。 她没能守住心爱的人。 现在。 她想守住这道符,即使这道符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骆紫萍现在就像个充气的皮球,随时有爆炸的风险,她咬着牙关怒斥:“还给亦亦。” “不还,就不还,我死也不还。” 唐幻珊恼怒大吼,发泄着情绪。 ‘啪’得一声,盛怒之下,骆紫萍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唐幻珊脸上。 唐幻珊的脸上顷刻间浮现出五指红痕,她手捂着脸,刹那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她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妈,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唐亦打我?只是一道符而已,你打我?” 唐幻珊自小锦衣玉食着长大,家里人对她疼爱有加,无论她怎么任性,都从未朝她动过手。 可今天—— 骆紫萍脸色难看到无法言说,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发狠般斥责道:“把符还给亦亦。” 哀莫大于心死。 说得正是此刻的唐幻珊,她怒极反笑,将符捏在手中,展示给骆紫萍看:“要我把符还给唐亦是吗?” 骆紫萍一双眸子牢牢锁着符纸,几次想要直接抢过来,可她至今高热不退,心底着实发憷,她只能用言语催促:“马上还回去!” 唐幻珊冷笑一声,她突然动作,等骆紫萍和唐永康觉察到她的意图时已经晚了。 她把符撕了个稀巴烂,摔在唐亦身上,目光阴狠:“我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会给你。” 骆紫萍被气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盛怒之下,她再次一巴掌甩在唐幻珊脸上,怒斥道:“唐幻珊,你疯了吗?” “我疯了。” 唐幻珊歇斯底里地瞪着骆紫萍:“早在你无休无止偏爱唐亦,甚至把我爱的人许给她以后,我就疯了。” 骆紫萍想要说话,可眼前阵阵发黑,后背一阵一阵地冒冷汗,脸色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每一个人。” 唐幻珊目光扫视他们一圈,哭闹着跑走了。 骆紫萍想要追,可仅往前迈了一步,就再也不堪重负,身子一软。 唐永康见状,急急去扶,但还是晚了一步,骆紫萍重重砸在地上,被气到晕厥。 唐永康近来身体本就弱得很,经过晚上的事,他的情绪屡受重创,身体也跟着出了毛病,监测他身体情况的仪器发出了红色警报。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时刻监测他身体情况的医护人员觉察到不对劲,慌忙冲来。 唐亦在旁边急得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妈,哥,你们怎么样?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我好害怕。” 忽然。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冲出房门,朝着佣人房的方向大喊:“来人,快来人!我妈晕倒了,快来人。” 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出,回荡在偌大的别墅内。 一众佣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帮忙。 再加上前来查看唐永康身体状况的医护人员,一大伙人乌泱泱地奔向骆紫萍的卧室。 很快。 卧室里站满了人。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出什么事了?” “打120,现在就打120。” “不行,120太慢了,最好直接开车送去。” “可眼下这情况,谁敢随便动夫人?” “对了,家庭医生呢?医生在哪?” “我在这儿。” 被挤在人群后面,连门都进不来的医生艰难抬手,跟他一起站着的,还有唐永康的医护团队。 所有人一起说话,叽叽喳喳吵得唐永康头一阵一阵的疼,嘴唇也慢慢没了血色。 唐亦拔高音量极力控场:“别吵了,你们别说话!先让医生进来。” “帮不上忙的,全给我滚。” 可当人多到一定地步,又乱到一定境界时,很难在短时间内合理调配。 唐亦自诩声音已经够大了,但依然刚出口,就被淹没在了密密麻麻的人声中。 现场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医生耽搁了几秒,才挤到唐永康和骆紫萍面前。 一番简单的检查过后。 几个医生纷纷面露凝重,他们赶忙道:“马上送医院。” 这一整晚。 可谓是鸡飞狗跳。 等唐永康和骆紫萍抵达医院,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唐永康的身体状况不好,他的医护团队和医院的医生去做了最新情况的对接。 骆紫萍高烧到近42度,被紧急输上了退烧的液体。 医生给她扎针时,唐亦才看到,骆紫萍急着去跟唐幻珊对峙,没能正确拔针,导致她的手背肿了很大一块。 唐亦拍了个照片,给唐伟诚拍了过去。 公司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需要唐伟诚亲自坐镇,他得出差至少一个月,今天走了才第6天。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钟。 唐伟诚大概是睡了,唐亦十分执着地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去。 待唐伟诚接通,她立刻道:“爸,出事了;幻珊把妈和哥都气进了医院,现在不知所踪,我联系不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唐伟诚人还没醒,就被唐亦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惊愕道:“你说什么!?” “我妈高烧42度迟迟没法退烧,我哥的负责医生还在会诊,暂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很危险,爸,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马上回去。” “嗯,爸,你快回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如此紧迫的时间里,很难买到合适的机票。 以至于。 唐伟诚颠簸了整整一夜,才在翌日早上八点半赶到医院。 唐伟诚到底年纪大了,作息又素来规律,被折腾到整晚没睡觉,神情异常憔悴,眼睑处的乌青严重到骇人。 而彼时。 唐亦悠悠闲闲地刚刚睡醒。 她的手机里,有5个唐伟诚打来询问情况的未接来电。 昨晚。 她和唐伟诚通话之后,便将手机设置了静音,再没理会。 直到现在,才不紧不慢打过去:“爸。” “我回来了,刚到医院楼下。”唐伟诚虚得厉害,声音里充斥着疲惫:“你妈和哥哥怎么样了?” 唐亦压根没有关注过二人,但并不妨碍她流畅的回答:“我妈还没退烧,医生说,我哥的情况不算严重。” “嗯。” 十分钟后。 唐亦见到了风尘仆仆,神色萎靡的唐伟诚,她上前几步,诧异道:“爸,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唐亦消息给的晚,唐伟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回来已然不易,哪里还有资格挑选回程的交通工具?他自小奢侈富裕,从没吃过这种苦。 唐伟诚睨了唐亦一眼,累到说不出来话。 他缓了又缓,才道:“你说幻珊把你妈和哥哥气进医院,是怎么回事?” 唐亦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唐伟诚,她满脸无辜,又掺杂着几分委屈:“爸,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该跟幻珊要那道符,她喜欢给她就是了...” 唐伟诚当场沉默,几次欲言又止,极力组织语言,到最后只说了句:“不怪你,是你的东西,幻珊本也不该任性抢去。” 符的事,唐伟诚还不知道,但通过唐亦的讲述,他不难从中辨别骆紫萍的用意。 “是吗?” 唐亦望着唐伟诚。 唐伟诚点头:“嗯。” 唐亦脸上扬起笑来:“爸,你真好。” 唐伟诚嘴角抽了抽,但没笑出来。 “爸,你快去看看妈和哥哥。” 唐伟诚颔首。 骆紫萍和唐伟诚在同一间vip套房。 唐伟诚先去看了唐永康,见唐永康还睡着,他才去了骆紫萍的床边。 骆紫萍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即使是睡了,也睡不安稳。 “爸,妈还睡着。” 唐亦话音刚落,骆紫萍幽幽转醒,看到唐伟诚,她不免诧异:“伟诚,你怎么来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伟诚伸手探向骆紫萍的额头,入手仍一片滚烫。 骆紫萍抓住唐伟诚的手,皱紧眉头,追问道:“你回来做什么?” “亦亦说你和永康进了医院,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站在一旁的唐亦适时补了一句:“妈,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 唐伟诚咳嗽一声,疲惫,但也认同唐亦的话。 骆紫萍深吸一口气:“亦亦,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你爸说。” “好。” 唐亦应声离开。 病房门关上,骆紫萍立刻急切道:“幻珊呢?你有没有联系到幻珊?” 唐伟诚摇头:“还没来得及。” 说完,他又咳嗽了一声。 骆紫萍忧心不已,撑着身子坐起,给唐伟诚倒了杯水。 “你得尽快找到幻珊,我担心符对她会有影响。”骆紫萍愁容满面,到这种时候,还不忘记挂子女。 唐伟诚冷下脸来,怒斥道:“有影响也是她活该!你有闲心,倒不如关心关心永康。” “永康?” 骆紫萍大惊:“永康怎么了?” 她昏迷之前,唐永康还好好的,她属实不知唐永康也出了事。 “永康也被幻珊气进了医院,昨晚跟你一起被送来的。” 骆紫萍的脸色刹那间难看到了极点,她挣扎着要下床:“永康在哪?带我去看他。” 唐伟诚去扶她,又气又无奈:“咱们怎么就生了幻珊这么个蠢货出来?” 骆紫萍没有言语。 要不是唐幻珊突然发疯闹事,事情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骆紫萍简直不敢想,柳大师千叮咛万嘱咐的符遭到破坏,后果会有多严重—— 这个念头。 仅是在她脑子里存了一秒,就气得她胸口闷痛。 确认唐永康没有大碍,骆紫萍才堪堪放下心来,她望向唐伟诚,眼眶微红,慌神道:“伟诚,符的事,怎么办?” “给柳大师打电话。” 唐伟诚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烦躁,同时,拨通了柳向文的电话。 过了有一阵,电话才被接通。 听完唐伟诚的叙述,柳向文狠狠沉默了。 骆紫萍心中更是忐忑:“柳大师,依您来看,眼下这情形,我们应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是更加长久的沉默。 跟骆紫萍比起来,唐伟诚更为直接,他道:“柳大师,价钱随你开,帮我摆平这些惹出来的事端。” 柳向文终于说话了:“唐先生,你很清楚,这不是钱的事。” “十倍!” 唐伟诚干脆利落。 柳向文又沉默了约莫三秒,才苦笑道:“唐先生,你我相识多年,我自是不忍心你为难,事先我数次叮嘱,谁知....” 他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只能说尽力,但究其业障能消减多少,只能看个人造化。” 听闻柳向文松口。 骆紫萍面上流露出喜色,她慌忙道:“柳大师,真的很谢谢您。” “客气了。” 骆紫萍追问:“那被毁掉的符?” “我这边一并设法,能做到哪种地步,同样得看造化。” “好。”骆紫萍十分殷勤:“柳大师,拜托您了。” 电话挂断。 骆紫萍熟练地给柳向文转了一大笔钱过去。 弄好一切,她抬头,和唐伟诚对视一眼:“伟诚,我心里慌得厉害。” “会好起来的。” 唐伟诚话没说完,再度咳嗽出声。 骆紫萍蹙眉:“不舒服吗?” 唐伟诚累到说话也够呛:“老毛病犯了。” 唐伟诚终是没扛住。 当天上午。 他也办了住院,就躺在同一个套间病房,和骆紫萍床挨着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柔弱不能自理 唐家三人住院的消息传到了唐幻珊耳朵里。 她再怎么生气,也很难在这种情形下,仍硬起心肠。 犹豫之后,唐幻珊还是到了医院。 看到唐幻珊,唐亦立刻大步到她面前:“幻珊,对不起,我不该闹,那道符,我该直接让给你的。” 这件事,唐亦不提还好,骤然提起,无疑再一次击中了唐幻珊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唐幻珊怒从心中起,她猛地一掌推向唐亦。 唐亦早有准备,跟着顺势一倒,手中拿着的东西叮里咣啷全砸在地上,唐伟诚三人难受了整夜,这会儿稍稍好转,睡得安稳了几分,就被巨大的动静给吵醒。 唐伟诚刚睁开眼,就看到唐幻珊面目狰狞地冲着唐亦。 唐永康也被吵醒,他扶着床,艰难起身,一步一挪地往声源处走。 “唐亦,我警告你!” 唐幻珊话还没说完,就被唐伟诚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脸上。 唐伟诚力气大得很,即便没有用全力,唐幻珊也吃不消,她没能站稳,‘嘭’得一声摔倒在地上,比唐亦还要狼狈几分。 可即便如此。 唐伟诚心中的怒火也依然没有得到消减,他怒声斥道:“跪下。” “爸。”唐幻珊泪流成河。 唐伟诚充耳不闻,语气更加严厉:“跪下!” 唐幻珊被打到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也沁出血来,面对唐伟诚的淫威,她心中抗拒,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好。 骆紫萍见此一幕,顿时心疼不已,她抓着唐伟诚的衣袖,央求道:“伟诚,幻珊还小不懂事,别...” 没等她把话说完,唐伟诚直接打断:“要不是你处处娇惯她,她怎么可能蠢到如今的地步?” 说话间。 唐永康也过来了。 看到唐幻珊,他气不打一处来,多看一眼都恼火;反观唐亦,见她无助地跌坐在地上,他心疼得厉害。 虽然自己身子弱,但还是强撑着不适去扶唐亦。 “亦亦,你先起来。” 唐亦仰头看向唐永康,撇了撇嘴:“哥,我好痛。” 唐幻珊就在唐亦旁边,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得不轻,作势就要冲上来撕烂唐亦的嘴。 唐亦慌到直接扑进唐永康怀里,靠着唐永康,声音娇软道: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凡是我的东西,幻珊只要想要,全都让给她,我的卧室也让给她,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和爸妈身体健康,尽早出院。” 听到唐亦要把卧室让出来,唐永康心里一个激灵,赶忙道:“亦亦,别胡说!这次的事,我们都清楚,与你无关,是唐幻珊欺人太甚。” “可是你们昨晚全进了医院,我好害怕。” 唐永康闻言,对唐亦愈发心疼:“不怕,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唐亦望着唐永康,问道:“哥哥,你们不怪我吗?” “当然不!怎么可能怪你?”唐永康答得十分恳切。 唐亦轻轻咬住下唇,赶在快绷不住笑之前,把头埋进了唐永康怀里。 谁说这白莲花不好的? 这白莲花可太棒了! 柔柔弱弱一套连招下来,给唐永康唬得死死的,就连心疼唐幻珊的骆紫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后,也只能保持沉默,说不出唐亦一句不是。 “亦亦。” 唐永康轻抚着唐亦的后背,声音轻柔:“别难过了,好不好?” 唐亦声音闷闷的:“嗯。” 唐幻珊凄凄惨惨地跪在旁边,和受重视被怜爱的唐亦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唐亦强忍着笑,憋得小脸通红地从唐永康怀里探出头来,开始发好人卡:“哥哥,你真好。” 又看向骆紫萍和唐伟诚,道:“爸妈,你们真好,有你们在身边,我好幸福。” 看着唐亦惺惺作态的模样,唐幻珊险些被她气到爆炸,即使有唐伟诚压着,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她气势汹汹地瞪向唐亦,再一次想要动手。 “唐幻珊!” “唐幻珊!” 唐永康和唐伟诚同时怒吼出声。 唐伟诚更是愤怒到一脚直接踹在唐幻珊身上。 唐幻珊吃痛,整个人朝后栽去。 骆紫萍心疼得要死,她大力拍了唐伟诚一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 “要是能好好说话,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唐伟诚瞪了骆紫萍一眼。 骆紫萍被呛到说不出话来。 “亦亦,哥哥扶你起来。” 唐亦在唐永康的帮扶下,站了起来。 唐永康很是贴心地把唐亦护在身后,唐亦完全不反抗,就站在那,乖巧、懂事、端庄、懵懂地望着唐伟诚训斥唐幻珊的精彩场面。 “跪好。” 唐伟诚脸色阴沉得可怕。 唐幻珊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不敢忤逆唐伟诚的她,忍辱负重地重新跪好。 “知道错了吗?” 唐幻珊低垂着头,死扛着不出声。 唐伟诚火气上来,又一脚把唐幻珊踹翻在地。 唐幻珊摔趴在地上,哭到上不来气。 “跪!好!”唐伟诚咬着后槽牙。 骆紫萍实在看不下去:“伟诚,够了,幻珊身娇体弱,哪里扛得住你这么对待?” “你闭嘴!” 唐伟诚气上了头,来一个骂一个,来两个骂一双:“你要是看不下去,就去跟她一起跪着。” 骆紫萍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眼见着骆紫萍无法给她撑腰,唐幻珊只好哭着爬回来,再次跪好。 “再问你最后一遍。” 唐伟诚指着唐幻珊,言辞激烈:“知道错了吗?” “爸,我知道错了。” 唐幻珊胸口疼得厉害,脸也肿得可怕,她彻底老实:“爸,我错了呜呜呜呜呜——” “从今往后,你给我离唐亦远一点!凡是她手里的东西,不得染指半分,更别靠近唐亦的卧室,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唐幻珊哭到崩溃,只是点头慢了一点,就又被唐伟诚一脚踹翻在地。 她哭着爬回来:“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唐亦见状,又往后挪了一步,柔弱不能自理:“哥哥,我好害怕。” “别怕。” 唐永康轻声安抚,同时把唐亦的身影遮得更牢。 唐幻珊哭得太凶,几近崩溃下,终是脱力,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幻珊。”骆紫萍红了眼。 唐伟诚冷漠地睨着唐幻珊:“叫医生过来。” 唐亦默默站在最后面,注视着眼前一幕。 一家人,这下真整整齐齐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被打服了 唐家三人住的病房是vip家庭套房,再住唐幻珊一个也不会拥挤,只是这消息传出去,总归有几分丢人。 唐伟诚本意是想送唐幻珊去别处的。 可他刚开口,就遭到了骆紫萍的强烈反对:“你能狠下心,我不能!幻珊是做错了事,可她已经认错,再把她单独扔到别处,她醒来会有多难过?” 唐伟诚没能拗过骆紫萍,只好听之任之。 很快。 唐幻珊也被安排了进来,她惨白着小脸躺在床上,骆紫萍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当然知道,唐幻珊为何追着一道符不肯罢休,非要跟唐亦抢。 可知道又能如何? 她改变不了现状... 而且。 哪怕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依然会做当初那个选择。 她只希望,唐幻珊经历过伤痛之后,可以彻底看透,不再痴缠与宴恒。 至于原因—— 想到这儿。 骆紫萍朝唐亦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思绪。 待事成之后,她会向唐幻珊说明一切。 许是感应到了骆紫萍的视线,唐亦朝她看来,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骆紫萍现在对唐亦,完全讨厌到了生理性厌恶的地步,但偏偏,她不能展露出分毫,免得被唐亦疑心,她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予以回应。 短时间内闹了一场又一场。 骆紫萍还发着高烧,早已心力交瘁。 唐永康和唐伟诚全去休息了,只有她还陪在唐幻珊身边。 唐幻珊问题不是很大,却把骆紫萍心疼坏了。 陪了她很久,骆紫萍才回到自己的床上。 下午,唐幻珊悠悠醒来,醒来后的她十分沉默,落在唐伟诚身上的眼神,也弥漫着明显的畏惧。 看到她醒来,骆紫萍连忙过来:“幻珊。” 唐幻珊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骆紫萍脸上翻涌出哀戚之色,她伸手把唐幻珊抱在怀里,心疼道:“幻珊,是不是打疼你了?” 唐幻珊不吭声。 唐伟诚落在她身上的每一下都没有控制力道,她当然疼,从身体疼到了心里。 尤其—— 唐伟诚是当着唐亦的面动的手,这无疑是将她仅存的自尊,狠狠踩在了脚下。 让她深切地意识到。 所谓的唐家小姐,所谓的宠爱,只是笑话,在这个家里,她屁都算不上。 否则,也不会因为一道小小的破护身符,就将她打成这样。 “幻珊。” 骆紫萍愈发担心,再次出声唤道。 唐幻珊刚想说话,就牵动了面部肌肉,疼得她变了脸色,她手捂着伤处,轻轻摇头:“妈,我不疼。” “幻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后会向你解....” 骆紫萍话还没说完,唐亦走了过来,她立刻噤声。 “幻珊,你醒了?你好点了吗?” 唐亦给唐幻珊递了杯水。 唐幻珊动了动唇,无论心中作何感想,但面上,她不敢流露分毫不甘,只接过唐亦手里的水,甚至破天荒地道了句:“谢谢。” 见状。 骆紫萍心中心疼更甚。 唐亦淡淡扫了骆紫萍一眼,面上不显,实则心里早就翻起了白眼。 要不是他们自唐幻珊幼时起,便处处挑拨唐幻珊和原主的关系,唐幻珊也不至于疯到现在的程度,更不会发生如今的事。 现在才心疼? 真是大鼻涕流嘴里知道甩了!孩子死了她来奶了! 晦气。 唐伟诚在外地还有重要项目要跟,住了一天院,就在助理的照顾下出院离开了。 余下三人还住着。 但住了没两天,骆紫萍就喊着无论如何都要回家。 好在。 三人的情况不算太严重。 骆紫萍退了烧,唐永康身体的各项指数也回到了正常的水平,只有唐幻珊,被打肿的脸还没有完全恢复,接下来最少一周,都无法出门。 这两天。 唐幻珊沉默了很多,也温顺了很多。 骆紫萍说出院,她就默默起身配合,再也没了从前的张扬。 骆紫萍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好几次想把事情原委全部告诉唐幻珊。 可每次话到嘴边,都会被唐永康不宣于口的暗示给噎回去。 担心骆紫萍会因心疼唐幻珊而说错话,唐永康专程叮嘱了骆紫萍一回:“妈,幻珊的秉性你我很清楚,她蠢而不自知,要是被她知道情况,那唐亦....” 骆紫萍没有选择,只能闭嘴。 到家之后。 唐幻珊不发一语,径直回房,并将房门反锁,哪怕吃饭,也只在自己房间,没有特殊情况,从不出门。 挨了一顿打。 唐幻珊终于把唐伟诚的话牢牢记住了。 她再没有去招惹唐亦,即便偶尔撞见,也尽量绕道离开。 刚到家时。 骆紫萍还有富裕时间关注唐幻珊的状态。 可随着三日之约的逼近。 她的精力全被旁事占据。 一大早。 她就敲响了唐亦的房门,在唐亦迷迷糊糊之际,将她喊出来,欣喜道:“亦亦,妈妈约了发型师做造型,正好,你也一起。” 唐亦打了个哈欠,眸光扫了骆紫萍一眼。 懂了! 这是想要她的头发。 “好啊!” 唐亦欣然应允,又适时提醒了一句:“不过我的头发不能剪短,公司有规定。” “只是做造型,不会剪短的。” 骆紫萍压下对唐亦的生理性厌恶,挽起了她的手,故作亲昵。 唐亦看得出骆紫萍对她的厌恶,却故作无知。 换个角度来看。 骆紫萍对她的厌恶,不正好说明骆紫萍想在她身上达成的所有目的,都没能如愿吗? 唐亦眉眼又弯了几分。 这一大早。 整得人心情怪好的。 楼下。 造型师已经在等了。 唐亦瞥了骆紫萍一眼,故意吊她胃口:“妈,早饭也不吃吗?” “亦亦,妈妈这两天太忙太累,不小心约错了时间,我们先做完造型再吃饭,好不好?” 骆紫萍耐着性子安抚唐亦。 唐亦点头,余光瞥见唐幻珊下了楼,她提及道:“不带幻珊一起吗?她知道会不高兴的。” “不用管她,今天只来了两位造型师,我们做就好。” 骆紫萍随口一答,不想,又在唐幻珊心口处狠狠戳了一刀。 唐亦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指着唐幻珊的方向:“妈,那我不做了!你跟幻珊做就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 都是工具人 骆紫萍神色当场僵住,她循着唐亦所指的方向看到了唐幻珊。 四目相对。 唐幻珊眼眶红了一瞬,她没有言语,转身就往楼上走。 骆紫萍的步子下意识朝唐幻珊的方向追了出去,但仅仅迈出几步,就强行顿住。 待唐幻珊彻底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骆紫萍才干笑道:“亦亦,没关系,不用操心她,你爸说得对,她性子太急躁,磨一磨也好。” 话虽如此,可骆紫萍的声音却明显低了很多,生怕唐幻珊听到。 唐亦静静注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果然。 骆紫萍最在乎的还是唐永康,即便心疼唐幻珊,但和唐永康的事比起来,无论何时,唐幻珊都得靠边站。 “妈,幻珊的性子,不是你和爸一手打磨出来的吗?怎么扭头还怪上她了?” 唐亦直戳肺腑的话,刺得骆紫萍一激灵:“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某处极为隐蔽的拐角,泪流满面的唐幻珊将她们的对话全部收入了耳中。 担心唐亦再说些不中听的。 骆紫萍赶忙转移话题:“坐,我们先把造型做了。” 近日连番发生的诸多事宜搞的骆紫萍心力交瘁,她对唐亦的厌恶,更是令她没了从前处处铺垫以求合理的心思。 她心中记挂着唐幻珊,又担心完不成柳向文交代的任务,从而影响到唐永康,只想尽快了事,再不多看唐亦一眼。 “好。” 唐亦依言落座。 透过镜子,她看到了脸色难看到无力遮掩的骆紫萍。 她很好奇。 唐幻珊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会崩溃到何种地步。 唐家的三个孩子,只有唐永康是被捧在心尖尖上,百般呵护的太子爷; 为了养成原主懦弱无能,甘心奉献的性子,他们自唐幻珊幼时便开始给她灌输他们最疼爱原主的假象; 挑拨唐幻珊和原主之间的关系,放纵唐幻珊对原主事事刁难,给原主制造困难,再让唐永康以救世主的模样出现在原主面前给予温暖,蛊惑人心。 从始至终。 原主和唐幻珊都不过是工具人罢了。 只不过,原主因为不是亲生的,要付出性命的代价;唐幻珊与之相比,要好上一些,但同样令人心寒。 骆紫萍勉强整理好思绪后,才惊觉唐亦一直在看她,她假笑一声:“亦亦,这么看着妈妈做什么?” 唐亦收回视线。 没了跟骆紫萍搭话的欲望。 骆紫萍被唐亦的冷漠呛了满脸,但又不敢多说些什么,免得惹毛唐亦,影响接下来的事。 透过镜子。 唐亦清晰地看到,造型师不着痕迹地从她头上取下了一缕头发,却并不声张,只默默看着。 造型持续了一个小时。 眼见造型师得手,骆紫萍的脸色终于好转,她起身到唐亦面前,称赞道:“亦亦,你真好看。” 而唐永康则作为既得利益者,直到一切都处理妥当,才轻松下楼,看到唐亦后,再状似诧异道: “亦亦,怎么突然做造型?不过你这样真好看;妈,往后应当时常找人来家里给亦亦做造型,亦亦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应该漂漂亮亮的。” 一旁。 骆紫萍看了眼手机,道:“永康,亦亦,妈妈突然有事,得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去吃。” 许是听到了骆紫萍的指令,收拾东西的造型师动作又快了几分。 预备着与之同步离开。 “好。” 唐亦笑眯眯地望着骆紫萍和急速收拾东西的造型师。 看来。 鱼儿要开始咬钩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就能在唐家再一次看到那位柳大师。 唐家别墅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赫然停靠在那。 骆紫萍从造型师手中接过头发,上了车子后座。 “柳大师。” 骆紫萍态度恭恭敬敬。 柳向文轻抬眼皮,时刻端着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他睨了骆紫萍一眼:“头发准备好了吗?” “在这儿。” 骆紫萍双手捧着唐亦的头发,虔诚地递到柳向文面前,并毕恭毕敬地为上次的事道了歉:“柳大师,符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您。” 柳向文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要专注当下。” 骆紫萍点头如捣蒜:“是!柳大师您说得对,专注当下。” 停顿片刻,骆紫萍试探道:“柳大师,您今日出门,有没有卜一卦?依您之见,今日的事,成功率有多高?” “今日之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天时地利由我来把控,你需要做的,是确认是否人和。” 柳向文一番回答,又把皮球给骆紫萍踢了回去。 简而言之。 如若失败,那就是骆紫萍的问题。 骆紫萍哑然。 “柳大师,唐亦必须要留在这儿吗?能不能把她支开?我担心她在会坏事。” 自从知道柳向文布置新的夺运阵须得唐亦在场。 骆紫萍就愁的辗转难眠。 唐亦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她实在心慌。 “发丝和人都是引子,若是不达,夺运阵难成。” 柳向文的话,听得骆紫萍心里凉凉的,她只能咬着牙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上一回布置夺运阵,唐亦并不在场。” 柳向文不答,只默默注视着她。 骆紫萍面露心虚,她扯了扯嘴角,歉疚道:“抱歉,柳大师,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柳向文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是。” 骆紫萍深吸一口气。 终于认命,她道:“柳大师,您放心,这次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把唐亦控制在别墅内部,不让她离开半步。” “嗯。” 安顿好这些。 骆紫萍先一步离开。 柳向文则还需留在车内,处理那一缕发丝。 与此同时。 唐亦接到了宴恒的电话。 宴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给人以极强的安全感,他道:“骆紫萍和柳向文已经会面了。” 唐亦颇为诧异:“你怎么知道?” 宴恒沉默片刻,才不尴不尬道:“这几日工作不忙,顺便查了查柳向文的行程。” 好一个顺便。 唐亦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弧度,她道:“谢谢你,顺便哥。” 宴恒:“……” 这称呼有点离谱。 但不知为何莫名有点想笑。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您好,我要举报 “没有。” 唐亦拒绝的很果断。 杀鸡焉用牛刀。 宴恒这种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这么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他出手? 电话那头。 宴恒欲言又止,心中总翻涌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担心。 沉默片刻,他终是道:“好。” 话落,他又赶忙补了句:“我的手机不会静音,有需要随时打给我。” “好。” 唐亦余光瞥见唐永康朝这边走来,她微微侧身:“我先挂了。” “嗯。” 电话挂断。 宴恒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拎起外套,大步朝外走去。 即便唐亦不需要,他也想在唐亦身边守着,万一有意外,他就是唐亦的Plan B,只要唐亦有需要,他第一时间就可以赶到。 宴恒素来谨慎,驱车去唐家附近候着之前,他特意换了辆不易被觉察到身份的车。 同时,还不忘打一通电话出去:“盯紧柳向文,有任何异样,随时汇报。” “好的,晏总。” …… “亦亦。” 唐永康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望向唐亦的眼神中翻涌着一抹探究:“在跟谁打电话?” 唐亦收起手机:“宴恒。” “他有什么事吗?” 唐亦面色不改,随口胡诌:“他晚上要来家里住。” 唐永康嘴角的弧度立时僵住。 “怎么啦哥,你不欢迎他吗?” “怎么会?” 唐永康干笑一声,佯装不满地瞪了唐亦一眼:“胡说八道。”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顺手把橙汁递给唐亦:“哥哥刚才亲手给你榨的,要不要尝尝看?” 唐亦惊喜接过:“哥,你好贴心。” 唐永康宠溺点头:“嗯。” 唐亦弯了眉眼,她把橙汁递到唐永康唇边,眸光灼灼:“给你喝第一口。” 唐永康不着痕迹地把杯子推开,面色不改:“哥哥刚才喝过了,这杯是特意给你留的。” 闻言。 唐亦敛下眉眼,落在橙汁上的眸光微微闪动。 “亦亦,怎么了?” 唐永康关切询问。 唐亦抬眸,直接0帧起手:“我例假,不能喝冰的。” 唐永康:“……” 对上唐亦的视线,他连忙安抚:“没关系,那就不喝。” 他自觉从唐亦手中取走橙汁。 不给唐永康再次开口的机会,唐亦紧急避险:“哥,我不舒服,先回房休息。” “好。” 唐永康时刻保持着淡然随意的举止。 目送着唐亦消失在视线中,唐永康把手中那杯未曾动过的橙汁倒进了下水道,连杯子也洗的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 他去找了骆紫萍:“妈。” “怎么样?她喝了吗?” “没有。”唐永康皱紧眉头:“她不能喝冰。” 骆紫萍:? 这个原因,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我给她准备别的。” 唐永康不放心地叮嘱道:“千万别太刻意,免得亦亦看出端倪。” “好。” 骆紫萍刚要去忙,就听唐永康又道:“妈,亦亦说,晚上宴恒要来。” 她的脸色倏地阴沉,烦躁之色溢于言表:“他怎么又来?” “宴恒的事柳大师那边你提过吗?” 骆紫萍点头:“这次的夺运阵,会做得更隐蔽,一定能成功。” 她拍了拍唐永康的肩,像是在安抚唐永康,但更像是在宽慰自己。 中午十一点半。 骆紫萍做完了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她收起面上的凝重,叩响了唐亦的房门。 屋内。 唐亦神色一顿,视线转向门口:“来了。” 房门打开。 唐亦正对上骆紫萍面上和从前相比略有几分不自然的笑,她佯装无知:“妈,怎么啦?” “亦亦,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妈妈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了几道可口的菜。” “好。” 唐亦配合度很高。 骆紫萍见状,待唐亦更是热情,她挽起唐亦的胳膊:“走。” 根据骆紫萍的计划。 柳向文一行人会在唐亦抵达餐厅,进入视线盲区之后,再行入内。 然而。 事与愿违。 唐亦还没走两步,面色突然一变:“妈,我要去卫生间。” 不等骆紫萍答话,唐亦已然转身回房。 骆紫萍瞬间慌张,赶忙去拽唐亦:“亦亦...” 但唐亦跑得飞快,还顺手锁了房门,根本不给她机会。 “亦亦。” 晚了一步的骆紫萍大力拍打着房门。 房间内,没有唐亦一点声音,更没有回应。 情急之下,骆紫萍再也顾不上伪装自然,敲不开门,她索性去找了备用钥匙过来,强行打开唐亦的房门,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打开。 四目相对。 唐亦嘴角抽了抽:“妈,你,不是,你?变态吗?” 骆紫萍急得一头汗,又不敢泄露什么,她强挤出一丝关切:“你进来的太急,妈妈担心你出事。” “你先出去。” “嗯。” 骆紫萍神色控制不住的凝重,她退了出去,再次提醒:“亦亦,你快一点,妈妈给你准备的热汤会凉掉的。” 现在的唐亦和从前比起来,乖张太多,实在难以沟通。 若是换了以前。 只需她一句话,唐亦便会顺从照做。 可现在。 仅是‘去餐厅’这么简单的指令,都难如登天。 骆紫萍在外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终于。 唐亦打开门出来了。 骆紫萍沉默地盯着她,看到她拖拖拉拉的模样就来气。 “亦亦。” 骆紫萍双手不自觉地攥拳,要是她此时能照到镜子,必定会看到她的脸色有多难看,眼神有多阴鸷。 “妈。” 唐亦眉眼弯弯,和骆紫萍的慌张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柳向文交代给骆紫萍的时间容错率很低。 这么一耽搁。 唐亦不出意外地撞上了柳向文一行人。 看到唐亦,柳向文眸光轻闪,适时开口替骆紫萍解围:“抱歉,突然改了行程,只能换今天中午来。” 骆紫萍慌到后背都汗湿了,依言,她挤出一丝笑,打配合道:“是吗?没关系,改今天中午也可以。” 唐亦的目光扫过柳向文及其一行人手中拎着的东西。 心中多了几分笃定。 “妈,那我先下楼。” 唐亦突如其来的温顺,让骆紫萍悬着的心骤然松了几分,她跟着道:“这儿交给柳先生就好,妈妈和你一起下楼。” “好啊!” 临走前。 骆紫萍给柳向文使了个眼神。 餐厅。 唐永康早已等在餐桌旁,看到唐亦,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意。 骆紫萍更是殷勤:“亦亦,你坐,妈妈给你盛汤。” 三十秒后。 在唐亦指使下去拿调味瓶的唐永康忽然一声惊呼:“妈,亦亦呢?” 骆紫萍转头,看到空空如也的餐桌后,眼前一黑:“不是你在盯着吗?” “我的视线就错开三秒!!” 唐永康面色难看的可怕,言语间也添了几分烦躁和不安。 “去找。 与此同时。 距离餐厅很近的某个较为隐蔽的角落,唐亦面色淡然:“您好,我要举报,有人利用封建迷信蓄意诈骗,涉案金额很大,被诈骗的人神志不清不听劝阻。” “对,诈骗犯罪正在实施中。” “地址在——”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抓现行 交代妥当后,唐亦收起手机,从角落走出。 外面。 唐永康和骆紫萍差点急疯了。 唐亦怎么撒手就没?仅仅两三秒没看到,人就不见了!? “亦亦。” 过度紧张使然,唐永康的心脏阵阵紧缩,他手撑在墙上:“妈,你去看一下,是不是回房了?” “永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见唐永康面色不虞,骆紫萍赶忙询问。 唐永康摆了摆手:“不用管我,去找亦亦。” 骆紫萍咬紧牙关,狠了狠心,朝楼上走去。 唐亦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她面露茫然:“妈,哥,你们去哪?” 骆紫萍没绷住情绪,她急急上前,厉声斥责:“你去哪了?” 唐永康神色一变,连忙打圆场,同时,不着痕迹地扯了扯骆紫萍,以示提醒。 唐亦皱紧眉头:“妈,你凶我做什么?” 经唐永康提醒,骆紫萍压下了心中烦躁与埋怨,被唐亦质问后,她顿时语塞。 不想就这个问题纠缠,唐永康转移话题:“亦亦,饿不饿?来吃饭。” “好。” 唐亦应的爽快。 可到了餐桌上,却各种推脱,对于独她一份的东西,始终敬而远之。 问就是例假,就是没胃口。 唐亦怎么都不进圈套,给出的借口还合情合理,让人难以继续推进,骆紫萍被整麻了。 有时候。 她真怀疑,唐亦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们所做的种种。 否则,怎么会事事都精准避开? 不过。 这个念头,仅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秒,就被她驱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唐亦再怎么样,也是她一手带大的,更何况,唐亦的娇纵任性,心眼谋算全写在脸上,哪里会聪敏到看穿一切。 “亦亦——” 骆紫萍还想再劝。 餐桌底下,唐永康不着痕迹地踢了她一脚。 再劝下去,就太刻意了。 骆紫萍只得怄气噤声,烦躁不安的情绪,自心底蔓延而起。 此时的她哪里知道。 真正的‘灾难’正在来的路上。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骆紫萍和唐永康对视一眼,下意识慌了一瞬。 “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骆紫萍起身,朝门口走去。 大门口。 佣人堵着房门:“抱歉,没有允许,你们不得入内。” 来人是几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为首的人手持证件,脸色严肃:“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涉嫌利用封建迷信进行诈骗,我们需要依法对此地进行排查。” 骆紫萍来得正好,这句话,她一句不落地听到了耳朵里。 ‘轰’得一声。 骆紫萍只觉头皮裂开了,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无比,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气的。 执法人员观察到了骆紫萍的穿着,猜测到她是这儿的主人,便上前,再次暴击:“您好,是骆女士对吗?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涉嫌利用封建迷信进行诈骗,我们需要依法进行排查,请您配合。” 骆紫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人,心脏跟敲鼓一样恨不得从胸腔跳出来,后背也冒出了阵阵虚汗。 她的大脑疯狂干烧,几乎干到冒烟,也只说出一句:“不好意思,你们弄错了,请离开。” “抱歉,我们需要确认。” “不行!”骆紫萍骤然拔高音量,防备地盯着几人,言辞激烈:“我说过了!你们弄错了,赶紧走!” “骆女士。” “出去!送他们出去。” 执法人员阅人无数,此类案件更是侦办过许多,骆紫萍如此明显的排斥,在他们每个人心中敲响了警钟。 “抱歉,骆女士,请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你们这是犯法!你们有搜查令吗?” 下一秒。 与之匹配的执法申请书摆在了骆紫萍面前:“骆女士,请带路。” 骆紫萍这辈子没有这么崩溃过。 根据她和柳向文的约定,夺运阵的布置,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 她答应过柳向文,布置夺运阵期间,她无论如何都会守好唐亦的卧室门,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唐亦,阻碍她入内。 然而。 她想破脑子也没想到。 唐亦没进去,但会突然出现几个执法人员横生枝节。 “你们不能进。” 骆紫萍的脸涨得通红,大有一副拼死也要妨碍对抗执法的强势。 她的反常之举,无疑坐实了举报内容的真实性。 执法人员见状,不再犹豫,凭着丰富的执法经验强行入内,进行排查。 骆紫萍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慌了神,怒声勒令在场佣人:“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拦住?” 被吼到的佣人错愕地看向骆紫萍。 这跟九头虫让奔波霸除掉唐僧师徒有什么区别? 他们只想上班挣点窝囊费,没想担风险犯法。 在场佣人没有动作,凭骆紫萍一己之力,很难同时将执法人员全部拦下,更遑论,几人渐渐没了最开始的耐心:“骆女士,您很清楚,妨碍公安执法,也是在犯罪。” 骆紫萍面如死灰。 餐厅里。 牢牢把唐亦守在眼皮子底下的唐永康听着外面的动静,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哥,不出去看看吗?” “不用。” 下一秒,唐亦起身:“我得去看看。” 唐亦步伐轻快又迅速,唐永康追在后面十分吃力:“亦亦,亦亦。” 唐亦从餐厅出去,刚好撞上了执法人员强行入内。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骆紫萍:“妈,他们这是来...找柳先生的?” 执法人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们看向唐亦:“柳先生?” “嗯,在——” 骆紫萍眼神凶狠,怒斥出声:“唐亦!” “怎么啦?” 骆紫萍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撅过去,掐死唐亦的心都有。 “去,上楼搜。” 唐永康身体又虚,又不方便把自己置身于漩涡之中,免得日后撇不清,只能憋着怒气强忍。 两分钟后。 执法人员成功锁定唐亦的卧室。 三分钟后。 卧室门被打开,柳向文及其一行人,包括他们的家伙事在内,被抓了个现行。 “警察!” “双手抱头!全部靠墙蹲好。”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第一百五十章 被诈骗者执迷不悟 柳向文瞳孔地震,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骆紫萍,眼中升腾出浓浓的怒气,恨不得从骆紫萍身上戳个洞出来。 骆紫萍眼眸猩红,对上柳向文眼底的质问,她满脸歉疚绝望,不知该如何面对。 和现场众人的凝重神色不同,唐亦十分积极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牢牢占据前排最佳观赏位。 柳向文和骆紫萍之间下意识的小互动,被执法人员精准捕捉。 他们认定柳向文为现场头目,当即厉喝出声:“你,双手举过头顶!” 柳向文表情晦涩,没有动作,无人知道此时的他在想什么。 见状。 距离他最近的执法人员迅速上前将他制住。 柳向文拼命挣扎:“警察同志,有话好好说。” 没有人理会他的窘迫,动手的执法人员干脆利落地给他戴了一副银手镯上去,言辞冷漠:“现以诈骗罪依法将你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作为呈堂证供。” 柳向文脸色煞白,急急打断,慌忙为自己辩解:“警察同志,您误会了,我没有诈骗,她可以证明。” 他仓皇指向骆紫萍和唐永康的方向。 骆紫萍生怕触怒柳向文,影响到唐永康,她拼命点头,跟着辩驳遮掩:“真的是误会,没有诈骗,柳先生是我们专程请来做室内设计的。” 可是,房间内,到处是香灰的味道,符咒、香炉、罗盘等物随处可见。 跟室内设计搭不着半点边。 骆紫萍这套说辞,骗鬼都困难。 执法人员不为所动:“是室内设计还是利用封建迷信诈骗,等回了局子慢慢说。” 说话间,柳向文以及他带来的人全部戴上了银手镯。 “误会,真的是误会。” 豆大的汗珠从柳向文的额头处‘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本打算干完这一票,拿到钱就收手,连离开的轮渡都联系好了,谁能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布局,会以这种方式翻车。 骆紫萍急到要哭了,她不顾形象地抓住为首的执法人员,言辞激烈:“你们不能带他走,他没有诈骗,是我请他来的,我们双方是自愿的,没有强迫,更没有犯法。” 柳向文点头如捣蒜,央求地看向抓着他不放的人:“警察同志,她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吗?你们快把我放开。” “骆女士,凡是被诈骗的人,都是这套说辞。” 为首的执法人员面色不改,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连骆紫萍也没有放过:“骆女士,您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骆紫萍瞪大了眼,被眼前接连砸落的噩耗惊得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大脑嗡嗡作响,像是醉了酒一样,完全断片,眼前也阵阵发黑,随时有晕过去的可能。 而执法人员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补充:“不止是您,现场所有的涉案人员都需要一同回去配合调查。” 骆紫萍脚下的步子一软,险些栽倒。 那句‘双方自愿’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尤为苍白。 “骆女士!请!” 执法人员的嘴一开一合,出口的每句话,都让骆紫萍如坠冰窖。 “我拒绝,我不去!柳先生也不能去!我有律师,你有任何异议,去跟我的律师谈。” 这番话,用尽了骆紫萍的全部力气,她额上暴起青筋,目眦欲裂,神色疯癫,看起来随时会崩溃。 “骆女士,您当然有找律师的权利,但您依然需要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调查。” 骆紫萍气血攻心下终是眼前一黑,身体无力支撑地朝后栽去。 唐亦见状,立刻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执法人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骆紫萍,没让她栽倒在地。 骆紫萍被气得出气多,进气少,强撑着一口气才没能晕厥,她气若游丝:“你们今天敢带他走,就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上门侦办的执法人员见骆紫萍如此执迷不悟,当即拨了一通电话出去:“被诈骗者不知反思,对诈骗分子的花言巧语虚假承诺深信不疑,且拒绝配合调查,请迅速增派人手过来。” 听到这儿,骆紫萍险些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骆紫萍完全乱了阵脚,失了撑起一片天的能力。 全程保持沉默,妄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点,以撇清关系的唐永康终是无法置身事外。 他站了出来,护着骆紫萍的同时,抬眸怒瞪向执法人员,开口的第一句话仍是撇清自己:“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母亲已然解释清楚确为误会,你们有什么资格强行带人?” “先生,你母亲涉嫌遭遇诈骗,我们是在维护你方权益,带你方回去,也只是例行调查,不会伤害到你们。” 唐永康对此充耳不闻,他冷着脸道: “在我的律师到场之前,我不会做任何配合,你们有异议可以跟我的律师谈;另外,我的母亲被你们气到几近晕倒,我需要送她去医院,并且,我会就此事追究你们的责任。” 执法人员淡然点头:“当然,这是你的合法权益。” 唐永康的身体很弱,本就经不起什么波澜,如今的场面于他而言更是莫大的负担,可他必须得强撑,一旦他也倒下,事情就彻底玩完了。 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得极快,身体发虚,四肢冰凉渗出冷汗,只是面上始终淡然自若:“我要打电话请律师。” “可以,但我们需要监听您的通话内容。” 唐永康颔首,拨通了唐伟诚的电话,他的手机被执法人员开了免提。 “爸。” 唐永康简单扼要地阐述了目前的情况:“他们现在要求我们跟着回去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唐伟诚顿觉头晕目眩,大脑一抽一抽得疼。 不必想,他也猜得出,唐永康身边必定有执法人员,许多话无法出口,停顿几秒平复内心后,他道:“我马上处理。” “嗯。” 电话挂断。 唐永康看向执法人员,强忍怒火:“我——” 一旁全程看好戏的唐亦掐着点开口,打断唐永康,她面露不解,一语中的:“哥,警察叔叔是来帮我们的,你和妈的反应怎么这么大?难不成你们是一伙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们是一伙的吗? 唐永康当场被噎住。 生怕唐亦看出端倪,他干笑一声,极力辩解:“怎么可能?亦亦你胡说什么?” “那你和妈为什么要拒绝警察叔叔的帮助?甚至妨碍执法?他们针对的只是诈骗嫌疑人,又不是我们这些受害者。” 唐亦睁着大眼,牢牢盯着唐永康,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还有,这位柳先生,神神叨叨在我房间里做什么?哥,你不好奇吗?” 接二连三的质问叮里哐当地砸了唐永康满脸。 唐永康嘴角不自然地抽搐,大脑疯狂运转,企图迅速从中搜寻到脱身之法。 执法人员见现场终于有了明白人,不免松了口气,配合解释道:“先生,你误会了,我们是在解救你们摆脱被诈骗的漩涡。” 说罢。 为首的人没再给唐永康拒绝的机会,直接抬手道:“把人带出去。” ‘不许’二字生生噎在了唐永康喉咙里。 现在。 有两条路摆在唐永康面前; 一条是死路,另一条也是死路; 无论是柳向文被警方带走,交代一切;还是他坚持力保,坐实唐亦的怀疑;于他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等——” 唐永康只能依靠本能答话,可他刚刚开口,唐亦就跟‘暂停键’一样,再次将他打断,唐亦言辞凿凿:“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走!” 当然,唐亦也没有厚此薄彼,她把脱力坐在地上的骆紫萍拽起,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妈,你也走!” 骆紫萍慌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任由唐亦摆布。 唐亦睁着眼说瞎话:“哥,你看看,妈都被诈骗犯气成什么样了?” 唐永康:“……” 唐亦明知故问,句句扎心:“哥,你的脸色怎么也这么难看?难道妈被骗的事,跟你也有关系?” “当然没有。” 唐永康被触发关键词,赶忙撇清关系。 唐亦点头:“哥,我相信你。” 事已至此。 唐永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唐伟诚身上。 唐家别墅外。 停靠着几辆警车。 柳向文为首的诈骗分子一个接一个地进了警车。 唐亦落在人群后面,她淡淡地注视着面露颓然的柳向文。 她穿书而来,的确玄幻。 但每个世界,都自有一套运行规律。 哪怕是小说世界,也无法随意背离其内里暗藏的规律,据她观察,她穿来的小说世界,也不例外。 比如,末世文里会有丧尸灾难;修真文里会有飞升成仙;玄学文里会有算命借运; 而她穿来的团宠文,最为突出的设定规律就只有:女主是团宠万人迷,所有人都会爱她爱到情难自已; 除了既定规律以外,剩下的世界观,依旧会沿用现实世界的正常认知来行进。 她无法否认这个世界上有算命八字一说。 但‘借运换命’这种极其阴毒有悖世界基本规律的东西,该以怎样的理由存在? 假如真的有‘借运换命’。 那为何二十多年来,不间断被吸收气运的原主至今身体健康?唯一一次身体不佳致使抑郁,也是因着遭到人为网暴才不堪重负? 唐永康羸弱的身体怎么还没有恢复健康? 是不想吗? 柳向文连‘借运换命’这种违反小说基本规律的高难度东西都弄得出来。 怎么没有算到他今日会有一难,提前规避。 也是不想吗? “女士,你们上这辆车。” 耳边,执法人员的提醒响起,唐亦思绪被抽离回来,她点头:“好。” 转头。 她看向面露猪肝色的唐永康和骆紫萍:“妈,哥,愣着干嘛?上车呀!” 唐永康和骆紫萍齐齐看向唐亦,没有说一句话,但又好像说了很多。 “这边。” 唐亦配合度超高,撇下唐永康和骆紫萍,率先上了警车。 某处极其隐蔽的角落。 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镜头。 唐亦被带上警车的画面,结结实实地被拍了个正着。 无论骆紫萍和唐永康心中有多不甘,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警车。 所有人员均已就位。 几辆警车一同起步离开。 浩浩荡荡的架势着实扎眼。 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藏在暗处的镜头。 待警车离开。 暗处的人终于露面,他拨了通电话出去: “警车走了。” “嗯,知道了。” 警察局。 柳向文等人作为诈骗嫌疑人,第一时间被关了进去,开启审问。 骆紫萍和唐亦及别墅里的佣人待遇要好上不少。 甚至还有专人给他们倒了杯水。 “骆女士,我们只是做个笔录,你无需紧张。” 骆紫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是压不住的情绪,她死瞪着面前的执法人员:“我说过很多次了,不是诈骗,柳先生是我请来的室内设计师,我们之间是正常交易,不是诈骗,不是诈骗,不是诈骗!!!” 说到最后。 骆紫萍已然歇斯底里。 她狂躁不安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疯癫,她指着唐永康:“我儿子身体不好,你们这么折腾他,他要是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执法人员扫了眼随行跟来,坚持要守在唐永康左右的医护团队,清了清嗓子,道:“骆女士,请你冷静,做完笔录,我就会派人送你们回去。” “不做!” 骆紫萍紧咬着牙关:“我警告你们,你们最好立刻把柳先生和他的人放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短暂的休整,骆紫萍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强撑着重新与执法人员对峙。 有她挡在前面。 唐永康再没开口,只默默隐身,降低存在感。 正在此时。 警局门被推开,共八名西装革履的律师走了进来,他们环顾四周一眼,视线锁定骆紫萍和唐永康。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我们是骆夫人和唐总的律师团队。” 唐伟诚的动作真的很快。 从唐永康打电话到现在,不过半小时。 律师团队和骆紫萍等人几乎是前后脚进的警局。 同时。 为首的执法人员接到了一通来自上级的电话:“郝昌你还想不想干了?你知道你抓的人是谁吗?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谁你都敢抓?” “曹....” 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听解释,语气更加狂躁:“你他.妈马上毕恭毕敬地给我把人送回去,少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惹不起 被叫郝昌的执法人员脸色难看地挂了电话,落在骆紫萍等人身上的神态添了几分晦涩。 骆紫萍隐隐猜到了什么,当即挺直了腰板,看向郝昌的眼神弥漫出得意。 “我们可以走了吗?” 郝昌放下手机,犹豫片刻,略有几分不情愿道:“抱歉,骆女士,是我误会了。” 得到了郝昌的肯定答复。 骆紫萍浑身骤然放松下来,狂躁不安的心也开始趋于平静。 她心中堵着一口怨气,不吐不快。 “郝昌是吗?” “是。”郝昌刚要点头。 骆紫萍就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她咬着牙,使了全力。 ‘啪’得一声,郝昌脸上红了一片,脸也被打歪到一旁。 周遭,他的同事见状,发出惊呼:“骆女士!你....” 骆紫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眼神冰冷:“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少事吗?” 上级的凌厉言辞已经让郝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敛下眉眼,没再跟骆紫萍硬碰硬,他道:“抱歉,是我误会了,我这就派车送你们回去。” “还有柳大...”骆紫萍说到这儿顿了半秒才继续:“还有柳先生和他的人,一并给我放了。” 知道唐伟诚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骆紫萍说话明显底气更足。 直到现在冷静下来。 她才细细反思,回过味来。 关心则乱,她太在意柳向文布置夺运阵的事,反而无法仔细思考,冷静应对,露出不少马脚。 现在危机已解。 她整个人松懈下来后,慌乱浑浊的大脑,也开始恢复清明。 她终于后知后觉。 从一开始,她就该冷静沉着地摆出强势不容侵犯的态度,不该被牵着鼻子走。 人是郝昌辛辛苦苦抓回来的。 看样子诈骗金额绝对不低,办好了就是大功一件,不仅如此,他还能帮眼前的骆紫萍脱离被诈骗的风险,明明怎么想都是双赢。 可结果—— 想到这儿。 郝昌脸色愈发难看,但面对骆紫萍,他不得不服软:“是!骆女士。” 犹豫片刻,他还是没忍住,又补了句:“但是骆女士,我希望您清醒些,封建迷信要不得,像里面这位利用算命卜卦搞诈骗的江湖术士多如牛毛,您——” “你闭嘴!柳先生为人堂堂正正,你有什么资格诬陷他?还有!这是我的个人私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骆紫萍疾言厉色,容不得柳向文被诋毁半句。 被诈骗的郝昌见过不少。 但都已经进了局子,还冥顽不灵,不惜找人活动,也要捞诈骗犯出去的,郝昌还是头一回见到。 只能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不再多话,神色骤冷:“是我多嘴。” 在郝昌的安排下。 柳向文及其同伙全被放了出来。 看到灰头土脸的柳向文,骆紫萍慌忙迎了上去,一改刚刚高高在上的姿态,恭敬又满怀歉意道:“柳先生,抱歉!是一场误会,害您受苦了。” 柳向文看向骆紫萍的眼神十分复杂。 见他不答,骆紫萍愈发慌乱,若非警局里的人实在太多,她甚至想给柳向文跪下来求其宽恕,以求柳向文不把怨气撒在唐永康身上。 夺运阵被破坏的事,也能帮着想想办法,予以挽回。 “先离开这儿。” 柳向文发话。 骆紫萍连忙殷勤点头:“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被卷集而来,连基础的笔录都没开始做,就得被原模原样地送出去。 不得不说。 唐家家大业大,想要动其根本,并没有那么容易。 一手促成此事的唐亦将这一幕全部收入眼底,像是早有预料,面上无有丝毫诧异之色。 她迈步朝郝昌走了过去。 近了。 唐亦恰巧碰到一名警官急匆匆地走到郝昌面前,眼中难掩惊愕之色:“那个柳向文,真要放?我刚刚查到,他有诈骗前科,十年前也因为类似的事,被关过几天。” 闻言。 郝昌脸色愈发难看,他生气又无奈:“上头亲自发话,不放又能怎么样?” 话音未落。 郝昌余光瞥见了朝他走来的唐亦,顿时噤声。 他只道唐亦也是来责备他的,率先发话,以期望堵住唐亦的嘴:“唐小姐,今天的事是我冒犯了,我这就送你们离开。” “郝警官是吗?方不方便留您一个联系方式?我不认为您的推断有误。” 唐亦的话,于郝昌而言犹如甘霖,他眼中浮现出几分错愕之意,赶忙道:“当然。” 警局拢共就这么大。 更遑论唐永康的视线总若有似无地追随着唐亦。 唐亦的小动作,不出意外地落入了唐永康眼中,他登时心中警铃大作,上前几步,欲要出言制止。 从一开始。 唐亦就没想过能在唐永康的眼皮子底下逃开,见唐永康过来,她一把拽住唐永康,先发制人道:“哥,我在问郝警官要联系方式,你也留一个。” 唐亦如此直白且无遮掩地将方才的行径摊开放到唐永康面前,瞬间打消了唐永康刚刚升腾起来的怀疑。 他愕然:“留联系方式做什么?” “我怀疑柳先生就是诈骗犯。” 如此憋屈的案件中,终于有人十分清醒地与他站在同一战线,郝昌不免激动,他再没有犹豫,直接把名片分别递到了唐亦和唐永康手中。 “二位后续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郝昌尤其把重点放在了唐亦身上:“父母年纪大,受了迷惑,我们为人子女,是要多担待一些。” 唐永康捏着名片的手指微微用力。 几次欲言又止。 见他神色有异,唐亦继续追着补刀:“哥,你怎么这个反应?难道你和妈一个想法?你俩该不会全被骗了?” “怎么会?”唐永康干笑一声,迅速和骆紫萍撇开关系,肯定唐亦:“你的怀疑很有道理。” 骆紫萍等人离开时,亦是郝昌送走的。 以骆紫萍为首,律师团队从旁开路,一行人趾高气扬地上了警车,被毕恭毕敬原路送回。 这一幕着实浩荡、气派。 距离警局有一小段的隐蔽处,同样有人扛着摄像头,将这一幕完整记录。 镜头的焦点。 依然被着重放在了唐亦身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事我干的 唐亦刚坐上警车。 车门忽然被人拉开,唐亦转头就撞进了宴恒盛满担忧的眼里。 她愕然:“你怎么在这儿?” 宴恒牵起唐亦的手,道:“我来接你。” 下一秒。 唐亦的左手被坐在车里的唐永康牢牢攥住,唐永康看向宴恒,脸上弥漫着浓厚的占有欲,他看向宴恒,极力压抑不自觉弥漫开来的攻击性:“亦亦今天受了惊吓,她得回家休息。” “我确实是来接她回家的。” 宴恒寸步不让,墨色的眸中翻涌着不容置喙的凌厉,稳稳地压了唐永康一头。 听出了宴恒的意有所指,唐永康脸色难看了几分,但抓着唐亦的手,仍旧不放。 家里还有一场好戏没看完,唐亦也有点舍不得走,她看向宴恒,没有说话,只轻轻晃了晃手腕。 原本浑身充斥着凌厉气息的宴恒气势陡然一泄,连带着面部轮廓也柔和了几分。 他不再与唐永康争执,只看向唐亦,温声询问:“要回家是吗?” 唐永康闻言,立刻态度强硬,加重语气:“我要带亦亦回家。” 见唐亦给出了肯定的眼神,宴恒道了句:“好。” 脚一抬,他迈步上了警车。 瞥见宴恒的动作,唐亦十分上道地往旁边挪了挪。 突然被挤的唐永康顿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宴恒:“宴恒,你?” 宴恒扫他一眼:“不是回家吗?” 唐永康:? 宴恒微微挑眉:“怎么?不准我带唐亦走,我跟你们一起走也不准?” “宴恒,不是不准,实在是家里出了事,乱糟糟的,没有额外精力招待你,所以...” 唐永康说得委婉,但赶人走的信息很强烈。 然而。 宴恒充耳不闻:“我不需要招待。” “宴恒,我明白,但是——”唐永康仍不甘心。 “看来今天的事出得蹊跷,里头还藏着更多不为外人道也的秘密。” 宴恒拔地而起,直戳命门的一句话,成功让唐永康变了脸色,他干笑道:“宴恒你这话属实莫名,今天的事只是一场误会,没有别的意思。” 宴恒不作声,只默默看着唐永康。 宴恒的眼神中蕴含着蠢蠢欲动的危险气息,唐永康毫不怀疑,他再敢说一个‘不’字,就会立刻坐实宴恒的猜想,迫使宴恒将今日之事查个底掉。 这种风险。 唐永康是万万不敢冒的。 利弊权衡下,他只能服软:“既然你不在意,那我自然盛情邀却。” 宴恒‘砰’得一声关上车门。 唐永康挤出一丝笑,予以回应。 收回视线时,目光不经意间撞上唐亦。 不得不说... 唐亦和宴恒在某些方面颇有几分相像,唐亦话多且毒,宴恒话不多也毒.... 回程的路上。 唐永康装作疲惫闭目养神,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搪塞唐亦,如何处理这一大摊子遭烂事。 宴恒盯着唐亦看了几秒后,取出手机开始敲字: 【你有没有事?】 唐亦将手机静音,开始回宴恒的消息: {好的不得了。} 【警察是怎么回事?】 看到唐亦被带走,他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当即跟了过来。 {我打的举报电话,举报柳向文利用封建迷信搞诈骗。} 看到唐亦的回复,宴恒瞳孔地震,他惊愕抬头看向唐亦。 他想过很多种弄掉柳向文的手段。 唯独没有一种是直接报警举报.... 唐亦可真是.... 迎着宴恒的视线,唐亦微微侧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见状。 宴恒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满脑子只剩一句话‘好可爱’。 一旁。 唐永康闭目养神也安稳不了一点,他总觉得有两道阴影时刻笼罩着他。 他不该在车里。 唐永康睁开眼:“亦亦。” 唐亦和宴恒同时收起手机,默契转头朝他看去。 唐永康沉默了一秒,道:“没事。” “哥,今天的事,你想好怎么给我解释了吗?” 唐永康眸光轻闪,他敛下眉眼,遮掩住所有情绪,熟练地把锅甩给骆紫萍:“今天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回去问问妈。” 为了加重他话里的可信程度,他又补了句:“今天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不是吗?” 这些时日的相处,唐亦早就摸清了唐永康的秉性。 对于唐永康的这番话,没有感到丁点意外。 作为既得利益者,唐永康从始至终都在隐身,完美地唱了近二十多年的红脸。 ‘干净、一尘不染’到连拥有上帝视角的她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任何端倪,甚至还有过一段时间,相信了唐永康是唐家唯一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原主没有她的上帝视角,又自小活在唐永康亲手捏造出来的美好幻想中。 的确很难明辨是非。 唐亦顺从地点了点头,孰是孰非,她早已一清二楚,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跟唐永康过不去。 完美隐身,不光唐永康会,她也会! 今天的举报电话,是她从地下市场买来的不记名电话卡打的,打完以后,卡片就随着下水道进了污水处理厂。 只要她不站出来暴露自己,别墅里那么多人,今日之事,谁能怀疑到她身上? 二十分钟后。 一行人抵达别墅。 和柳向文同乘一辆车的骆紫萍毕恭毕敬地把柳向文请下了车。 “柳大师,有任何要求,您都可以提。” 骆紫萍满脸殷勤。 目送着警车离开,柳向文忐忑不安的心勉强压下些许,对上骆紫萍,他努力维持着以往的傲气:“找辆车,送我回家。” “柳先生,可是...” 柳向文故作高深地掐着手指作卜卦状,他声音凝重:“经此一事,此地被煞气笼罩,实在不宜继续布置‘夺运阵’,需得做几场法事化解之后,再行下一步,如若强行逆天改命,只会遭到反噬。” 骆紫萍眼里浮现出明显的慌乱。 “柳大师...” “另外。”柳向文叹了口气:“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唐家近来一直在走背运?” 骆紫萍瞪大了眼,她点头如捣蒜:“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处处受制,难以挣脱。 “你们身边有小人作祟,此人道行极深,颇有手段,甚至瞒过了我的法眼,直至今日事发,才显露痕迹。” 柳向文越说,眉头皱得越紧,脸色越难看。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把人设稳了 骆紫萍完全被柳向文唬住,她惊慌不已:“柳大师,那依您之见,我该怎么做?” “我需要择一处僻静之地,开坛做法。” 骆紫萍点头如捣蒜,眼尾微红:“有任何要求,您只管提。” “先派车送我回去。” 唐亦恰巧过来,听到了柳向文的这句话,她眯了眯眸子:“柳先生这是打算跑路了?” “亦亦。” 骆紫萍狠瞪唐亦一眼,斥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向柳先生道歉。” 经此一事。 骆紫萍自知无颜面对柳向文,更是宛若惊弓之鸟,生怕哪一句话冒犯到柳向文,彻底将人惹怒。 唐亦没有理会骆紫萍,只直勾勾地看着柳向文道:“柳先生作为诈骗嫌疑人被带到警局,想来这会儿依然又惊又怕,随意扯句话就要开溜,倒也在情理之中。” 柳向文脸色瞬变,不悦道:“我行得正,坐得直,跑什么?” “亦亦!”骆紫萍明显动怒,誓死维护柳向文。 “哥,妈当局者迷,理不清头绪,你旁观者清,你来说!”唐亦把唐永康拽到身边,道:“倘若柳先生真的行得正,坐得直,何必着急走?” “柳先生,亦亦年纪小,不通人情世故,对您也不了解,有误会很正常。” 唐永康面色不改,对柳向文的态度也依旧恭敬,但出口的话,却明显偏向唐亦。 柳向文闻言,刚要松口气,就听唐永康接着道:“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这儿出了问题,才连累了您,不如这样,您暂且住下,也好给我们个机会,好好赔罪。” 唐亦说话没用,唐永康的话于骆紫萍而言,却是圣旨,她没有任何迟疑就肯定了唐永康的说法:“是啊柳先生,我该给您赔罪。” 柳向文脸上明显僵硬了几分:“有很多东西不够齐全,我得回去拿,实在不方便住在这儿;至于赔罪更是没必要,我们相识多年,自是有情分在的,一点小误会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 唐亦睨着他,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唐家家大业大,你需要什么东西是唐家买不到的?说到底,你还是要跑路呗?” 柳向文瞪直了眼,想骂人,但碍于骆紫萍等人在场,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唐亦仍在向他开炮:“依我看,警方一点也没冤枉了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心虚想跑,就是证据。” 说罢,唐亦还不忘获取唐永康的支持:“哥,你说是不是?” 唐永康拍了拍唐亦的手:“亦亦,别乱说话,柳先生不是这种人,更不会心虚跑路。” 唐亦嗤之以鼻。 二人一唱一和间,成功把柳向文架了起来。 这种情形下,他想走,很难摆脱‘心虚跑路’的帽子。 骆紫萍极其不满唐亦对柳向文的冒犯,但也不想逆着唐永康半分,犹豫之后,她还是开口:“柳先生,不如索性住下?后院有一处小阁楼,平日里甚少有人,您住在那儿,清静自在,不会被打搅。” 言已至此。 柳向文已经没了回头路。 他只能干笑着应允:“既然你盛情邀却,那我就暂住几天,免得——”最后两个字,明显是冲着唐亦去的。 骆紫萍脸上流露出喜色,十分欣喜于柳向文的应允。 “好,我这就着人去安排。”她恭敬不改:“柳先生,您先进来喝杯茶,稍事休息,去去晦气。” “嗯。” 柳向文故作高深地颔了颔首。 终于借唐永康和骆紫萍的手留下了柳向文。 唐亦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高兴得很。 造成原主悲惨命运的人有很多,一心要她命的唐家人;为求敛财故弄玄虚,满口谎话害苦她一生的柳向文。 有一个算一个。 唐亦都不会轻易饶过。 虽然她没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但她依然合理怀疑,柳向文也是造成她未来车祸的关键人物之一。 谁知道柳向文会不会在所谓‘夺运阵’迟迟不奏效,遭到唐家人怀疑的情况下,直接安排人将她撞死用来交差。 即便事实并非如她猜测这般。 车祸跟柳向文没有关系,他也依旧神神叨叨地害苦了原主的前半生。 不管怎么样。 她都不能饶过柳向文这逼。 更不能给他跑路的机会。 见柳向文和他们拉开了些许距离,唐永康轻扯唐亦的衣袖,小声提醒:“亦亦,你对柳先生太没礼貌了。” “跟一个诈骗犯要什么礼貌?” 唐亦直接拔高音量,力求每一个字,都能送到柳向文耳中:“你看他狗狗祟祟的模样,铁定不是好人。” 如此直白的指责成功让柳向文顿住步子。 骆紫萍回头看向唐亦,杀了她的心都有:“唐亦,你是疯了不成?” 默默跟在唐亦身边,素来少话的宴恒眸光陡然一厉:“你没疯,你把诈骗犯当宝贝供着?” 骆紫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万分尊敬的大师,被唐亦和宴恒轮番直白羞辱.... 柳向文抓住机会,当即翻脸:“既然二位如此不信任我,那我继续留在这儿,岂不是无颜?” 说罢。 他就要冷着脸离开。 唐亦指着他:“哥你瞧瞧,他急了,他果然做贼心虚。” 柳向文:? 话题竟又被兜了回来。 柳向文只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赶在骆紫萍告饶之前,唐永康先发制人:“柳先生,我直接送您和您的人去后院的小阁楼;亦亦顽劣,又不知深浅,实在没必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这点您应当清楚。” 柳向文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还想拒绝,却见唐永康已然近前两步,抬手道:“柳先生,请。” 唐永康神色淡然,说话也毕恭毕敬,可言语间弥漫着的强势,绝不容人忽视。 唐亦把话说得太难听,又句句为真,柳向文拼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哪里还有余力思索其他? 他只能先应下,之后再找别的机会离开。 “嗯。” 柳向文冷漠地瞥了唐亦一眼,跟唐永康一道走了。 唐永康前脚刚走,骆紫萍后脚就气急败坏地冲到了唐亦面前,她恼声怒斥道:“唐亦你简直是蠢,即便心有猜疑,也该私下里说,怎么能当着柳先生的面骂?” 骆紫萍的斥责听得唐亦心里暖暖的。 骆紫萍知道她‘蠢’还不藏事,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这把人设稳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那咋啦? 唐亦两手一摊,满脸不在乎:“那咋啦?” 骆紫萍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被唐亦气到升天。 要不是为了唐永康,她是万万无法忍受唐亦的。 大概猜到了唐亦的想法和目的,宴恒十分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站在唐亦身边。 “他作为室内设计师,不做好本职工作也就算了,还在我房间里偷偷摸摸瞎鼓捣!没一个地方像好人。” 唐亦索性反客为主,她盯着骆紫萍上下打量:“妈,到这份上了,你还帮着他说话,这事该不会是你俩串通好的?” 骆紫萍神色顿时僵住,萦绕在周身的怒火陡然泄了大半,声音却越来越高:“唐亦,你怎么越说越没谱?” 担心唐亦继续追问,骆紫萍烦躁地摆了摆手,语气急躁:“行了,出了这么一遭事,我已经够烦了,你就别再添乱了。” 很明显,今天的事,骆紫萍也没想好该如何给唐亦一个解释。 看到骆紫萍烦的要死,唐亦就放心了,事实如何,她一清二楚,多余问这一嘴,仅是单纯地想给骆紫萍添堵而已。 骆紫萍心里记挂着柳向文,见唐亦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奔着柳向文去了。 唐亦的话虽然难听,但还不足以让柳向文把精力全放在她身上。 相较之下,柳向文更着急该如何脱身。 骆紫萍去小阁楼陪着柳向文聊了许久,确认柳向文并没有因为唐亦的话而动怒后,才得以安心。 “柳大师,那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骆紫萍起身,话里话外仍然充斥着恭敬。 “好。”柳向文淡然点头,面上不显,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乱麻。 离开小阁楼。 唐永康特意找上刚刚拨过来的佣人,沉声叮嘱道:“照顾好柳大师,一旦他有异动,随时汇报给我。” 骆紫萍闻言,瞳孔微微颤动,但并未说话。 直到佣人应声离开,她才迫不及待道:“永康,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永康回答之前,先是往小阁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确认了一遍四周无人,才道:“妈,这么多年来,你难道就没有一刻怀疑过柳大师吗?” 骆紫萍想也不想地直接摇头。 “永康,你从出生起就体弱,当时,为你诊治过的所有医生,都说你很有可能活不到成年;要不是这些年来一直有柳大师帮扶,只怕你早已——” 说到最后。 骆紫萍眼眶微红,看向唐永康的眼神中翻涌出强烈的心疼,她抬手抚上唐永康的脸:“永康,不是妈妈非要迷信,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唐永康自幼时起,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这一点,他作为当事人,自然清楚。 他眉宇间,添了几分犹豫之色:“可是,今天的日子是柳大师亲自算的,结果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既是真才实学,怎么会算不到这个?” “怪我。” 骆紫萍脸色愈发难看,她重重叹了口气:“柳大师交代过我,今日之事,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天时地利由他调配,我得弄好‘人和’,不想,我带亦亦下楼时出了岔子,让她直接撞上了柳大师,想来——” 后面的话。 骆紫萍难受到简直说不出口。 唐永康被打消了疑虑,他安抚道:“妈,你别自责,柳大师不是说还有办法吗?” 骆紫萍再次叹息:“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话落。 她似想到了什么,抬眸向唐永康:“永康,我们强行留下柳大师会不会惹他不满?不然....” “不行。” 唐永康答得很果断:“既然柳大师有真本事在身上,我们就更不能让他走了;我担心我的事处处不顺,会让柳大师感到棘手,从而更不愿沾染因果。” 骆紫萍瞪大了眼:“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亦亦的话虽然蛮横,但也不无道理;柳大师这一行,最忌讳跟官方打交道,今儿更是直接被抓了进去,难不保心里会有芥蒂。” 骆紫萍点头。 四目相对。 二人彻底铁了心要留柳向文在唐家。 柳向文既是诈骗犯,那必不能走;既不是,那他们就更不舍得轻易放手。 唐永康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通电话。 “唐总,查到了,举报电话的ip地址是从您的住处拨出去的。” 唐永康脸色瞬变:“手机卡信息有吗?” “没有,对方做得很隐蔽,卡是不记名的。” “继续查!查到有用信息,马上向我汇报。” “好的,唐总。” 电话挂断。 骆紫萍忧心忡忡地望向唐永康:“这次也查不到吗?” “嗯。” 上次的事,他们追查了很久,由于追查范围太广,对方所暴露出来的信息又都来自境外,且为虚拟的假信息... 一无所获之下,只能被迫放弃。 而这次又—— 唐永康额头暴起青筋,他只觉自己被一双藏在暗处的手扼住了喉咙,烦躁感压都压不住。 到底是谁在针对他?针对唐家? “ip地址就在这儿。”唐永康攥紧了拳头,眼中迸发出怒火:“我会把当天在别墅的人全部排查一遍,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的缘故,唐永康随身戴着的监测仪器再次有红色感叹号闪烁。 不到三分钟。 唐永康的医护团队一窝蜂般地准时出现,测心率、量血压,鞍前马后地侍奉在他左右,生怕他有丁点闪失。 骆紫萍见状,不免心疼:“永康,这件事我来查就好!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别累着,更别动怒。” 唐永康仅是情绪有所波动而已,就被推上了轮椅,由专人对他进行全方位照料。 早已习惯如此待遇的唐永康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交代骆紫萍:“妈,这次我们一定要把人揪出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坑害我们的人。” “好。” 骆紫萍视线紧紧随着唐永康。 一行人众星捧月般地把唐永康送了回来,所有视线都在唐永康身上。 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楼梯上方站着的宴恒和唐亦。 目送着唐永康乘坐他的专属直梯离开后,唐亦收回视线。 同样是生病,上一世是个普通人的她,只能在经济压力的胁迫下,不停地降低用药标准,以至于年纪轻轻便丢了性命,连医生都说,要是照顾得当,她本来还可以多活两年; 而唐永康,坐拥专业的医护团队,全世界的顶级医生定期问诊,哪怕不小心打个喷嚏也得被供起来悉心照料,他能活到现在,全凭钞能力无敌。 跟柳大师有个勾八关系!? 第一百五十六章 首先排除一个正确选项 唐永康被安顿回房间后,接到了唐伟诚打来的电话。 唐伟诚详细询问了今天发生的事,以及调查结果,在得知举报电话是从别墅内打出去的之后,唐伟诚沉默了很久,把他能想到的人在脑子里全部排查了一遍。 唐伟诚斟酌了足有一分钟,才缓缓道:“会不会是....” 骆紫萍和唐永康立刻正色,认真倾听。 而后。 他们就听到唐伟诚说:“唐亦?” 闻言。 唐永康和骆紫萍同时开口否认:“不可能。” “为什么?”唐伟诚皱眉。 唐永康和骆紫萍对视一眼,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唐亦说话从不过脑子,当着柳向文的面就开始蛐蛐他是诈骗犯的‘蠢’样。 倘若举报电话真是唐亦打的,这种时候,她只会小心翼翼藏着,哪里敢如此张扬?不怕将自己推为众矢之的吗? 骆紫萍给唐伟诚做出解释后,唐伟诚再次沉默。 他仔细思量了一番。 唐亦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虽说近来愈发叛逆,但瞧着....依然不像有脑子的模样,甚至,还不如从前能藏事。 心思和算计全写在脸上,蠢得都能进博物馆。 “不是唐亦,那还能有谁?” 此言一出。 三人同时沉默。 至此。 一场针对举报电话的调查正式拉开序幕。 排除一个正确选项以后。 接下来的调查便彻底开始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越查越离奇,越查越崩溃。 一心扑在‘举报电话’调查事件中的骆紫萍等人此时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围剿’已悄然逼近。 #唐亦疑似犯法,被警方带走# #唐亦进警局# #当红女星唐亦被捕入狱# #……# 等词条突然毫无征兆地上了热搜。 由于词条内容足够劲爆,又有图片和视频为证,事态很快发酵。 粉丝和路人火速到场吃瓜: 【沃日???】 【被警察带走了?唐亦犯什么事了?】 【缝纫机天团再添一员?】 【不是!?有没有知情人说一说到底是什么事啊?唐亦为什么突然就被抓走了?】 【@唐亦;啥事啊?你快说啊!】 【宴氏娱乐一世英名就这么被唐亦毁了?因为唐亦,宴氏娱乐逼格都被拉低了。】 【警车好多,涉案人员也好多,唐亦这波犯得事肯定不小。】 事情出的过于突然。 蔓延开来的速度又太快。 等唐家人知道,这一消息已经四处蔓延开来。 他们做的事见不得光,哪里敢让旁人随意讨论? 骆紫萍急得连去骂唐亦都顾不上,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打了出去。 不管怎么样。 她得先把消息压下来。 本在卧床休息的唐永康,得知此事后,几乎是瞬间弹跳起来,前去骆紫萍处找人。 “妈!” 唐永康急到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去。 骆紫萍还在打电话,看到唐永康,也只是挥了挥手。 仍在同电话那头做交涉:“我不懂你娱乐圈的规矩,我也不想懂,我只有一个诉求,立刻!马上!给我把热搜撤下来。” “什么不好撤?” “要多少钱你随便开,但热搜必须给我在半小时以内撤下来,评论也得给我删干净。”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骆紫萍满脸烦躁地挂了电话。 见状。 唐永康上前几步,脸色阴沉又紧张:“妈,怎么说?” 骆紫萍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答应了,但费用不低。” “钱不是问题。” 唐永康赶忙道:“只要能把热搜撤下来就行。” 骆紫萍是疼爱唐永康的,可被烦成这样,她实在没忍住抱怨:“我当初就说,不该让亦亦进娱乐圈,你非要惯着她。” “我当初也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唐永康被捧在手心里久了,丁点责备都受不住,他下意识反呛回去:“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不是埋怨谁让她进娱乐圈。” 骆紫萍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愣了两秒,才解释道:“永康,妈妈不是要埋怨你,只是太着急了。” “急有什么用?” 唐永康皱紧眉头,控制不住的烦躁:“你找物业查监控了吗?照片和视频是谁拍的?拍照片的人,肯定跟打举报电话的人脱不开干系。” “查了,暂时还没消息。” 话音刚落,骆紫萍的手机铃声响起。 打来电话的人是物业,物业言语间充斥着满满的歉意:“骆夫人,实在对不起,您提供给我们的那个时间....监控恰巧被一颗鸟屎挡住了,所以没有拍到肇事者。” “什么?” 骆紫萍猛然拔高音量,她难以置信,简直要被气炸:“你们物业的保安全是蠢货吗?监控不是24小时有人盯着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物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骆紫萍捏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对着物业就是一通刺耳的输出,她素来表现得和善,还是头一回如此动怒。 物业承受不住她的怒火和指责,索性咬牙直白道: “骆夫人,我建议您查一查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人,我们的安保系统多年来从未出现过故障,监控室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镜头遮挡,并让巡逻队及时前去进行了处理,但您要的监控记录,恰巧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以内,所以....” 骆紫萍恨不得咬碎后槽牙。 “除了这个地方的监控以外,还有没有?” 不等骆紫萍问完,物业已然贴心道:“骆夫人,我们帮您查过了,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骆紫萍的心一沉再沉。 唐永康开口:“让他把监控打包成文件发过来,我要找人一帧一帧的查。” “嗯。” 电话挂断。 很快。 物业就把监控记录发了过来。 唐永康刚打开监控画面,就听房间门被人敲响。 骆紫萍和唐永康对视一眼,唐永康关了手机,骆紫萍道:“进。” 房门打开。 唐亦直接推门冲了进来,她脸上弥漫着浓厚的无语,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真服了!诈骗犯不是柳先生吗?跟我有什么关系?骂我干嘛?骂他啊!” “妈,我因为自己的事挨骂也就算了!绝不能帮别人背黑锅,柳先生是你弄来的,你得负责。”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大语离大谱 骆紫萍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还没去找唐亦的麻烦,唐亦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要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进什么娱乐圈,会被人盯上闹这种丑闻出来吗?”骆紫萍越说越气,猛然拔高音量,像是要把心底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可还没等她接着骂,就被突然进来的宴恒打断了后半句:“事情是你惹出来的,跟唐亦有什么关系?跟娱乐圈又有什么关系?” 宴恒说到最后,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骆紫萍怔住,很快,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 在气头上的她竟然忘了,宴恒公司的业务范畴就在娱乐圈,唐亦是签在宴恒公司的,她说这种话,无异于是在指着宴恒的鼻子骂。 “宴恒,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骆紫萍试图解释。 宴恒抬手,冷漠地制止了骆紫萍,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唐家标榜在女儿身上的宠爱,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说着,他看向唐亦:“唐亦,看清楚了吗?口口声声爱你的家人,却在遇到事之后浑然不考虑你的处境,满脑子只有对你的埋怨。” 唐亦点头:“看清楚了。” 骆紫萍:? 唐永康:? 人设终究是人设,装得了一时,却很难在任何情况下都不露马脚。 “亦亦。”唐永康心脏狠狠颤了颤,赶忙解释:“妈只是因为太担心你,才会生气,你误会了。” 骆紫萍立马做好情绪管理,大力点头:“是啊,亦亦,妈妈怎么可能会埋怨你?妈妈是心疼。” 唐亦愤怒地瞪着骆紫萍:“我还没蠢到连埋怨和心疼都分不清。” “不是的。” 骆紫萍本来就被近来的事弄得一头乱麻,唐亦又闹了这么一出,着实搞得她心力交瘁,她尝试解释。 可不等她开口,唐亦就捂着耳朵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宴恒适时递话:“要走吗?” “走!”唐亦想也不想。 对上骆紫萍的阻拦,唐亦怨怒道:“我生气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们就是道貌岸然的小人。” 说罢。 唐亦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唐永康和骆紫萍见势要追,被宴恒抬手拦下:“唐亦的骂名因你们而起,你们眼下该做的是尽早处理,而不是追着唐亦说些没用的废话。” 骆紫萍生起气来敢对着唐亦大吼大叫,却没胆量跟宴恒硬刚。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亦气势汹汹越走越远。 ?直到确认唐亦离开,宴恒才收回手,淡漠地扫了二人一眼,转身便走。 “妈!” 唐永康不愿出头,也不想让唐亦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骆紫萍身上。 下一秒。 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来电提醒,骆紫萍立刻接通电话:“怎么样了?” “已经搞定了。” 骆紫萍和唐永康对视一眼。“太好了。” 与此同时。 唐亦稳稳上了宴恒的车,静待约莫一分钟,车门打开,宴恒上车。 唐亦心情好得很,她抬掌向宴恒。 宴恒盯着唐亦的手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略显迟疑地轻轻拍了上去。 “咱俩太默契了。” 唐亦眼底的笑又绽开几分。 柳向文这条大鱼已经钓出来了,戏她也看完了,没了继续留在唐家的必要。 骆紫萍有错在先,伤了她的心,宴恒点明真相,她愤怒离场。 一套流程下来合情合理。 没人能挑出错来。 毕竟,骆紫萍对她的针对完全出于个人意愿,又不是她指使。 见状。 宴恒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他轻轻点头:“嗯。” 唐亦上次提醒后,宴恒找了专人去别墅里进行地毯式搜寻。 这一搜,还真搜出不少东西。 因着场面过于离谱,宴恒一直没让人动过,好等唐亦回去亲眼瞧瞧。 回程的路上。 唐亦摸出手机打开热搜。 热搜榜上,关于唐亦的所有信息被撤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词条清一色为: 【某男星疑似隐婚多年,已育有两女】 【隐婚男星吃尽单身人设红利】 【狗仔爆料,某隐婚男星是LKS】 唐亦微微挑眉,收了手机。 不得不说。 钞能力的确无敌,从唐亦被挂上热搜到现在,拢共才不到一个小时。 不仅词条被撤,连与之相关的评论都被删掉了。 宴恒透过后视镜看到唐亦的神色后,道:“热搜被撤了?” “嗯。” “他们的动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看来砸了不少钱进去。” 说话间。 二人抵达住处。 唐亦有一段日子没回来过了,别墅里空无一人,显得更冷清了几分。 “每个楼层都有那种东西,你的房间和你楼下那间房里的布置得是最多的。” 说到这儿,宴恒皱了皱眉,犹豫片刻,才继续道:“简而言之,他们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祭坛,而你日日在睡的房间,就是祭坛中心,你是...贡品。” 唐亦住了一年多,依旧生龙活虎没有任何问题,这足以说明,所谓‘祭坛、贡品、夺运阵’全是子虚乌有的封建迷信。 他们自是不信。 但这种事切切实实落到头上,不信归不信,总归觉得晦气。 “那你呢?” 唐亦看向宴恒。 宴恒带着唐亦层层查看,走到他的卧室时,推门入内,指着被搜罗出来的一应符纸等东西:“在他们的意愿里,我们是夫妻,命运交织,你作为‘枕边人’,日夜都在从我这儿汲取能量,一并汇集,供养给唐永康。” 唐亦:“……” 离大谱。 无大语。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唐家之所以肯把唐亦嫁给宴恒这个金龟婿,究其根本还是为了唐永康—— 宴恒也有些无奈:“你的房间还看吗?” 如此骇人听闻的东西,任他见多识广,也是头回听说。 ‘夺运换命’一说漏洞百出,偏偏唐家人深信不疑,甚至还在他的家中,整出.... “看。” 唐亦的房间更夸张。 她睡的床垫里铺着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的‘符’,她房间的东南西北,凡是被东西遮掩的下方,都放置着唐永康的照片。 最为离谱的是她的床头柜所掩盖的墙面上,唐永康的照片并排放了三张。 看到这儿。 唐亦‘嘶’了一声,这照片和摆放的大致位置,眼熟的很呐... “怎么了?”宴恒时时观察着唐亦的状态,见她面色有异,立即追问。 第一百五十八章 要相信科学 “我在唐家住的卧室床头也有这三张照片,我严词抗议之后才撤掉,我现在合理怀疑...那三张照片,他们也以这样的方式藏在了床头柜后面。” 宴恒:“……” “他们简直疯得不轻。” 无语归无语。 眼前的烂摊子总得收拾。 宴恒打电话叫来了先前来别墅看过的‘大师’,撤掉屋内所有跟封建迷信相关的东西。 他们提前约过。 因此,大师来得很快。 宴恒找来的‘大师’看着慈眉善目,丝毫没有柳向文眉宇间翻涌着的市侩。 饶是唐亦不信这些,也对眼前这位‘大师’多了几分尊重。 “唐亦你好,我姓张。” 张大师主动朝唐亦伸出手来。 “张大师你好。” 张大师盯着唐亦看了几秒钟后,眼底又添几分暖色,他道:“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观你面相不错,是个有福气的,但你既担大任,过程难免会历经坎坷,可只要能熬过去,往后天高云阔,随你自在。” 唐亦当场怔住。 “我们这一行,小打小闹算个命倒还行;至于所谓‘夺运、换命’这种极其阴毒且有悖世间万物存在常理的东西,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布置这些的人,纯属是看了几本杂书就照猫画虎,用三流伎俩唬人,伺机骗取钱财,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 “我们要相信科学。” 说罢。 张大师煞有其事地捋了捋他的小胡子,莫名多出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唐亦没吭声。 说实话。 在张大师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前,她一直挺相信科学的,但现在嘛.... 唐亦深吸一口气。 “行,那我就不耽搁时间了,晚上约了女儿去吃烤肉,可千万不能迟到。” 撂下这句话。 张大师便开始‘干活’了。 唐亦和宴恒四目相对:“这个喷不了,这个好像是真大师。” 张大师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把整个别墅都排查了一遍,什么地方放了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 今天干起来,简直熟门熟路。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他拎着所有整合好的东西出现在客厅。 “全收拾妥了,你们安心住着。”他似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这个你拿着,晚上睡觉可以放在床头,好安眠。” 张大师递来的是一个绣着繁琐花纹的荷包,针脚细密,样式古朴又颇具神秘感。 唐亦郑重接过,询问道:“张大师,这荷包有什么说法吗?里头装着符纸?” 大概是被唐家人跟批发一样多的‘符’给洗脑了,唐亦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张大师古怪地瞥了唐亦一眼:“说了要相信科学!” 随后,他才解释:“这里头只是些安神的中草药,我家那位亲手做的!晏总每次请我来开的价格都不低,这个算赠品。” 唐亦:“……” 好好好! 一个主职搞玄学的埋怨她不相信科学。 “谢谢。” 唐亦捏了捏荷包,随着她的动作,中草药独有的药香得以散发,她很喜欢这个礼物。 张大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他是个急性子,行事雷厉风行,刚办完事,连茶水都来不及喝一口,风风火火就要离开。 宴恒适时道:“我送你。” “好。” 担心唐亦跟上来,宴恒特意叮嘱一句:“你休息一会儿,张大师我来送就好。” 唐亦点头,没有跟宴恒争这个。 宴恒将张大师送了出去。 “说吧,要问我什么?”张大师连眼神都没往宴恒那瞥,就猜出了他的心思。 宴恒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确认唐亦没跟来,才道:“您说唐亦会历经坎坷,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化解。” 闻言。 张大师诧异地看向宴恒。 头一回见到宴恒时,宴恒是高傲的,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的,今儿竟然会追出来主动追问。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能不能化解,能走到哪一步,全凭个人造化;没有人可以随意染指他人的命运,我也一样。” 张大师拍了拍宴恒的肩,以示安抚:“你只要记住,凡事多问问自己的内心,是心之所向,就是正道。” 宴恒在心中默默品味了一番这句话,认真点头:“谢谢。” 目送着张大师离开。 宴恒返回住处。 客厅。 唐亦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夕阳余晖散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朦胧又迷人。 看着看着。 宴恒竟看痴了。 他想。 唐亦就是他的心之所向。 沙发上,唐亦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她转头回来,见宴恒站在那,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宴恒,你回来了?” 宴恒受她感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嗯。”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给你做。” 闻言。 宴恒眼里生出几分期待:“都可以。” 唐亦点头,迅速在脑子里形成了今晚的食谱。 她起身:“我先去给你做个下午茶。” “好。” 宴恒亦步亦趋地跟在唐亦身后。 唐亦手脚麻利,对美食颇有造诣,不一会儿,就整出一套甜而不腻,清爽可口的茶点。 宴恒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香甜气息,跃跃欲试。 “尝尝。” 唐亦眼睛亮亮地看着宴恒。 宴恒接过,甚至没往客厅走,就每样尝了一口:“很好吃。” “我也尝尝。” 恰在此时。 唐亦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她立刻放下小勺,熟练地登录微博。 原本被降下去的热搜不仅卷土从来,火还烧得更旺了。 微博热搜榜上: #唐亦的真实身份# #唐亦找人删评,删账号# #唐亦犯法却无责# #唐亦逃脱法律# #唐亦方疑似给官方施压,迫使官方将她无罪释放# #……# 网上又有了新的视频和照片。 视频中,唐亦在众人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进了警车,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跟她一起的律师团队更是格外扎眼。 随着事件发酵。 唐亦的千金身份被扒出。 天子犯法却不与庶民同罪,引起了很多网友的不满。 【有钱真是了不起啊!连法律都能给唐亦开道。】 【是不是唐亦杀了人都能被无罪释放?】 【@官方,@某局;不打算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吗?浩浩荡荡把人抓回来,又恭恭敬敬送走是怎么回事?】 【我有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就是某局的,他说唐亦一家子全犯法了,但给上面打了电话施压,进去不到五分钟,就被完好无损送出来了。】 【唐亦好恶心。】 【唐亦有钱真是了不起啊!?只有我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很讨厌她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 静待好戏上演 唐亦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一篇又一篇带节奏的营销通稿被各个营销号发出。 有关唐亦进警局因何缘故的推断沸沸扬扬,其中最离谱的就是‘唐亦杀了人’,呼声最高的则是‘唐亦动手打了人’。 以权谋私的标签牢牢地贴在了唐亦身上。 网友完全无法接受唐亦无视法律运作钱权,替自己脱罪的行为。 不少营销号将此事传得有鼻子有眼。 连小细节都很到位。 不难看出,这些营销号小时候的看图写话都是满分。 在营销号的刻意引导下,唐亦俨然十恶不赦: 降热搜、删评论、封号,被骂; 犯了法还敢以权谋私、无视法律捞自己出来,被骂; 从事发到现在一句解释都没有,被骂; 签约宴氏娱乐,拉低了宴氏娱乐整体的艺人水平,也被骂; 如此恶劣的情形下,唐亦遭遇大面积脱粉。 微博评论和私信全被问爆了。 有的是单纯来骂她的,还有的死不甘心,非要让唐亦说个所以然出来。 除此以外。 受理唐亦‘案件’的某局也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 无数好事网友冲到了某局官博下方开喷: 【@某局;请说明一下唐亦被放的原因。】 【唐亦被抓,真的是因为动手打人吗?】 【@官方;@某局;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有钱有权就能开道是不是?】 【……】 不得不说。 艺人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唐亦一事,受到了十分广泛的关注。 随着事件的发酵,时间的推移,舆论以燎原之势,越烧越旺,热度攀升的速度快到让人咋舌。 唐家做贼心虚,必然时刻盯着网上的走向。 见#唐亦被警方#带走的词条死灰复燃,骆紫萍当即又找了人来动用一切手段压热搜。 然而。 她的行为,在这种时候,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 越来越多被删了评论的网友气到爆炸,开始针对此事大肆咒骂: 【妈.的!删我评论?看来里面的猫腻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楼上,我不止被删了评论,还被封了十年老号,给我气炸了,我今天非得带着这条评论走遍每一个评论区。】 【一个评论而已,就封我号?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本来压根懒得理会,现在我真来劲儿了,我高低得追追看,究竟是怎么个事。】 线上的火慢慢吹到了线下。 某局门口,竟然还出现了打着横幅,要求严惩唐亦的好事网友。 毕宇珊把照片发给唐亦后,唐亦立刻回拨了通电话过去。 “珊姐。” 毕宇珊清亮的声音响起,她关切询问:“怎么样?” “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唐亦嘴角扬起一抹极其灿烂的弧度,她由衷称赞道:“珊姐,还是你有门路。” 斟酌片刻,毕宇珊试探性开口询问道:“你大费周章把火引到自个儿身上的目的是?” 毕宇珊是个懂进退的人,没能第一时间得到唐亦的回答,她立刻就明白过来,且十分体面地转移了话题:“不过,这次的事,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唐亦欲要吃东西的手一顿,神色微变:“怎么说?” “太顺利了!”毕宇珊这话说得很犹豫:“从定下这版方案,到开始实施,理论上,会遇到很多麻烦,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全网热议的效果。” “最快,也得经过一天的发酵;而实际上却快到不可思议,像是有一双手在背后推着我走,所有事只要我去做,就能成功。” 毕宇珊说到这句话时,宴恒刚好递了一份甜点过来,精致的餐盘在他大手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小巧。 沿着这只手,唐亦抬头,撞进了宴恒盛满光芒的墨色瞳孔中。 见唐亦朝他看来,宴恒以口型道:“怎么了?” 唐亦摇头,收回视线。 电话那头。 毕宇珊还在说话:“我去查过,但是没有查出来任何问题,难不成真的只是我运气好?” 毕宇珊将信将疑,把心中的疑虑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你叮嘱过我,要尤其关注那个拍你照片的狗仔,以防他乱说话,我去找他聊之前,特意准备了一笔封口费,你猜怎么着?” 毕宇珊越说越上头。 “怎么着?” “他对我的态度很好,对于我的要求也是满口答应,完全没有坐地起价的趋势。” 唐亦:“……” 她又抬头看了宴恒一眼。 一次两次可能是偶然,但次数这么多,可就是必然了! 宴恒依旧维持着平日里喜怒不形色的状态,唐亦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有用信息。 “但不管怎么样,你的目的达到了。” 毕宇珊声音明快,听起来心情很好。 “是啊!” 唐亦又弯了弯眉眼。 当代网友戾气都很重,平铺直叙地把事情铺设到他们面前,他们反而不会关注;可一旦给他们一个可以用来宣泄情绪的矛盾点,他们就会马上闻着味扑上来,大肆讨论。 当然。 更重要的是。 她先把怒火引到自个儿的身上,才能从唐家人撇清自己。 她手里的砝码总归太轻,想要撼动唐家这颗根深蒂固的参天大树,正面硬刚毫无胜算,只有藏在暗处,步步瓦解,才有扳倒他们的可能。 利用网络舆论搞掉柳向文,断掉唐家臂膀,摧垮他们的心理依赖。 是她从知晓柳向文的存在开始,就已经在筹谋的事。 递到毕宇珊手里的方案,在她的脑子里预演,调整过很多遍;帮她拍照片的狗仔,是她很早之前,就托毕宇珊联系好的。 事发前一天。 她就已经瞒过物业24小时的监控,将人带了进来,并安顿妥当。 毕宇珊推荐给她的狗仔在业界颇有名气,为了挖到猛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灌木丛里、树叉子上、所有旁人能想到,不能想到的地方,都有可能会有他的‘眼睛’。 听毕宇珊说。 三年前L姓顶流,就是因为被他挖到了猛料,才会一夜凉透,从此消失在娱乐圈。 而事实也证明。 这个狗仔属实有几分牛.逼在身上,愣是躲过了别墅区24小时实时巡逻的保安队和随处可见的监控探头,成功拍到了她的‘猛料’,且没有留下个人痕迹。 并在很短的时间内,用小号把视频和照片放到网上,再用手里的营销号和大号,吃尽这波猛料红利。 如此一来,万事俱备。 接下来,唐亦只需静待好戏上演—— 第一百六十章 他只是锦上添花 跟毕宇珊又聊了一阵,唐亦才挂断电话。 她看向宴恒,眼里闪烁着探寻之意:“珊姐说,我这次计划进展得如此顺利,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帮我。” 宴恒脸色并无变化:“是吗?” 唐亦微微挑眉,凑近了宴恒几分,企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你不知道?” “不知道。” 宴恒始终保持着惯有的喜怒不形于色。 唐亦索性把话挑明:“难道不是你?” 她认识的许多人里,除了宴恒以外,没人会这么好心。 “不是。”宴恒表情淡淡的,回答却十分果断。 这下,轮到唐亦懵了,她完全无法从宴恒的脸上获取到有用信息。 可这事不是宴恒?还能有谁? “你胆大心细,处事周全,潜心钻研出来的实施方案收获意想不到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宴恒望着唐亦,字字诚恳:“毕宇珊跟你说得那些,只是她的主观推测而已,并不代表绝对正确。” 唐亦眼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她轻轻点头:“嗯。” 说话间。 宴恒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起身道:“抱歉,我需要接个电话。” 唐亦很有眼力劲儿地主动离开:“我去做晚饭。” “好。” 目送着唐亦离开,宴恒才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晏总,您在暗地里帮着唐亦的事,毕宇珊一直在查。” “我知道。”宴恒朝厨房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道:“把尾巴藏好,别被查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晏总,您是在做好事,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不该被唐亦知道吗?” “不该。” 宴恒语气微冷:“你只管照做就是。” 电话那头的人当即噤声。 电话挂断。 宴恒收起手机,朝厨房走去。 唐亦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凭自己谋算得当,他只是锦上添花,小小托了一把而已;即便没有他,唐亦也依旧可以把事情办得漂亮。 他何必强行站出来,硬生生地从唐亦的成果中分一杯羹出来。 如此行径,既作践了唐亦的付出,又拉低了他。 他愿意出手托唐亦一把,是因为他愿意,而非是要道德绑架唐亦,让唐亦惦念他的恩情。 厨房里。 唐亦手脚麻利地备着菜,灶台上已经炖好了汤,些许香味飘进了宴恒鼻子里,他嘴角扬了扬,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唐亦回头看他,吩咐起来十分自然:“把这些东西洗了。” “好。” 宴恒挽起袖子,主动戴上了围裙,任劳任怨甚至颇有几分享受地干起了活。 二人自然地聊着天,厨房里蒸腾出浓浓的生活气息。 唐亦精心烹调的菜肴一道一道被端上了桌。 素来克制的宴恒像上次一样,捧着碗连干了三碗大米饭,抬头看向唐亦时,眼里总是盛满了光芒。 对于眼前情景的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酒足饭饱后。 宴恒主动接过了收拾碗筷的活,他不经意间挽起袖子的状态,人夫感十足。 唐亦看得一愣一愣的,险些被宴恒迷倒。 处理好一切。 宴恒才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话落。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唐亦表态。 唐亦点头:“好。” 闻言。 宴恒动了动唇,似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还有事吗?” 唐亦眼底弥漫出几分迷茫。 “没事。” 宴恒强压下不舍转身离开。 他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也习惯了事事都憋在心里,不宣于口。 从客厅到门口这一段路。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早已天翻地覆。 他做了无数次心理斗争。 终于。 在手扶上门框,下一秒就要离开之前,他鼓足勇气,然后憋了个小的:“我走了?” 唐亦:? “路上小心。” “...嗯。” 宴恒扶着门框的手迸出了青筋,那句‘不然我今晚留下来’?在嘴巴里炒了几百遍,也没能说出口。 见他站着不动,唐亦心中泛起疑惑:“你不舒服?” “没有。” 宴恒摇头。 他再次鼓足勇气,又憋了个小的:“我走了。” 唐亦:?? “你说过了。” 宴恒:“...嗯。” 看着脸色渐渐涨成猪肝色的宴恒,唐亦愈发摸不着头脑,宴恒这是什么意思?这么为难,是不想让她留在这儿吗? 斟酌片刻,唐亦小心翼翼道:“实在不行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罢,宴恒松开手,转身就走,任凭心中想法如何,背影依旧坚定。 唐亦:“……” 怪怪的。 宴恒离开后,唐亦随手关上房门,拎起平板窝进了沙发里。 约莫过了三分钟。 宴恒的电话打了过来。 “外面下雨了。” 唐亦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道:“你没带伞?” 宴恒这回终于鼓足了勇气:“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害怕?” 唐亦沉默了几秒,才难以置信地询问道:“害怕下雨?” 迈出第一步后,后面的路顺畅了很多,宴恒接着道:“毕竟今天才出那种事,或许,我晚上留下来陪你?你害怕的话,可以来找我。” 唐亦本来不怕的... 宴恒非要提,导致死去的记忆重新开始攻击她。 不等唐亦答话,房门被敲响。 同时,听筒里传出宴恒的声音:“开门,我在门口。” “哦。” 唐亦收了手机。 去向门口的这一段路,她走得略微有几分为难,留宿宴恒这种事...听起来很容易得罪裴书瑶。 但赶宴恒这个真正的主人出去这事,又不太道德。 唐亦背负着压力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宴恒那张帅脸,宴恒被打湿的发梢自然垂落在眉宇之间,他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落在唐亦身上的视线,总掺杂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期待。 “我不会过多打扰你,只是担心你害怕。” 暧昧的气氛在此刻乍然升腾。 四目相对。 大概是被宴恒帅到了,唐亦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开始砰砰砰地狂跳。 “我可以进去吗?” 宴恒再次发出询问。 唐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以。” 她人是懵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宴恒好像在给她下蛊’。 第一百六十一章 等等,这? 宴恒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弧度,衬得他眸光亮亮的。 唐亦再次被晃花了眼。 顺毛的宴恒也好帅。 “我进来了。” 说话间,宴恒近前一步。 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唐亦神色慌了一瞬,赶忙避开,转移话题道:“你淋雨了?” “嗯。” “不然先洗个热水澡?别着凉。” 话音刚落,唐亦又觉不对,刚想更改,就听宴恒接话道:“好。” 宴恒迫不及待想要落实今晚住在此处一事,他十分麻利地朝着二楼走去。 直到宴恒消失在唐亦的视线范围之内。 唐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等等! 不是?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宴恒就这么....留宿了? 半个小时后。 宴恒换了套干净的睡衣,顶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开始到处找唐亦。 唐亦原本是想躲在房间装死的,没想到宴恒的呼喊声不停,她根本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怎么了?” 宴恒盯着唐亦看了几秒,道:“我想吃点宵夜,可以吗?” 唐亦:? 似感受到了唐亦眼底的震惊,宴恒立刻退了一步:“不吃也可以。” “不不不,当然要吃。” 宴恒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只是一点点要求而已,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唐亦挽起袖子:“我去做。” 宴恒跟在她身后,十分自觉:“我帮你。” 他们吃过晚饭没多久,说实话...宴恒完全不饿。 但他除了这个借口以外,一时之间想不出更好的。 这段时间唐亦忙于应对唐家人,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跟唐亦相处过了。 唐亦给宴恒准备宵夜时,宴恒就在旁边帮忙。 “喝肥宅快乐水吗?” 宴恒一怔:“什么?” “可乐。” “喝。” 唐亦搞了满满两大杯可乐。 一切就位。 宴恒适时道:“要找个电影看吗?” 唐亦犹豫片刻,才点头:“好!” 别墅里有影音室,装修十分舒适。 大部分时间,宴恒看电影都只看片段且是为了工作,他还是头一回在这种状态下看电影。 屏幕的光打在唐亦脸上,勾勒着她的轮廓,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电影的选片宴恒提前做了功课,很符合唐亦的喜好。 二人边看边讨论剧情。 气氛很是温馨。 夜渐渐深了。 因着筹谋唐家的事,唐亦这些天来精神时刻高度紧绷,睡觉都会留一只眼睛站岗,以防发生意外。 今日许是有宴恒在身边,又处在绝对安全环境下的缘故,唐亦只觉莫名的安心,困意阵阵袭来,伴随着宴恒均匀的呼吸声,和电影放映的声音。 她睡了过去。 宴恒只觉肩头忽地一重,独属于唐亦的香味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蹿入了他的鼻翼。 担心吵醒唐亦,他没有动作,只眼神朝着唐亦的方向扫去。 从前他最嗤之以鼻的儿女情长,却在如今成了他趋之若鹜的珍宝;唐亦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牵动他的心弦。 时不时暗掉的电影屏幕里,倒映着宴恒上扬的嘴角和哪怕隐隐有几分疲惫,也不舍得移开的肩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寂静的夜里。 宴恒的爱热烈真挚,又悄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宴恒醒来,他是被唐亦惊醒的。 唐亦不知何时倒在了他怀里,眉头紧皱着,口中不停呢喃:“救救我,救救我!” 刹那间,宴恒的脸上弥漫出忧色,他连忙轻声呼喊:“唐亦,我在,我在你身边,没事的,别怕。” 似听到了宴恒的声音,唐亦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些许。 睡梦中的唐亦又回到了熟悉的车祸现场。 从她穿书以来到现在,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次被车撞死的梦。 梦中的情形一次比一次清晰。 每一次,她都无法逃脱,两脚像是被人钉死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急速向她驶来。 然后‘砰’得一声,将她撞飞。 明明是做梦,可梦里的情形实在真实,看到朝她撞来的车,她大汗淋漓,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痛。 梦中的唐亦几乎认命。 就在她闭上眼睛打算照例等死之际,忽而听到了宴恒的声音。 宴恒说:“我在,别害怕。” 她猛地睁开眼。 就见宴恒拽住她的手,将她带离马路中间。 原本似被‘钉死’的脚像是解开了封印,她在宴恒的帮助下成功避开了疾驰而来的车。 ‘砰’得一声巨响,要撞她的车没能及时踩住刹车,狠狠撞了出去,车毁人亡。 “宴恒。” “我在。” “救救我...” 唐亦手心冰凉,紧攥着宴恒的手,满目央求地望着他。 哪怕同样的噩梦已经做过了很多次,梦中的自己也知道是在做梦,可仍旧无法摆脱那种恐惧。 “唐亦,唐亦。” 宴恒的声声呼喊下,唐亦猛地睁开眼。 宴恒放大版的俊脸赫然浮现在她面前。 刚刚醒来,唐亦还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愣愣开口:“我安全了吗?” 宴恒擦掉她额头上的汗水,不断重复:“安全了;你只是在做噩梦,醒了就好,没事了。” 唐亦扩张的瞳孔急剧收缩,她看了看四周。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房间。 唐亦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做梦。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她整个人都被宴恒抱着,她的手还十指紧扣着宴恒的手。 “那个...” 唐亦后背一阵一阵地冒冷汗:“抱歉。” 见她缓过来一些,宴恒起身:“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等等。” 唐亦刚松开的手再度攥紧宴恒。 噩梦余威仍未过去,她声音沙哑,惊慌又夹带着不自觉的哽咽:“你能不能先别走。” “好。”宴恒立刻退回,陪在唐亦身边:“别怕,有我在;你很安全。” “嗯。” 唐亦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宴恒。 噩梦中突然出现的宴恒与眼前的宴恒发生了重叠。 她做了很多次噩梦,每一次都难逃被车撞死的厄运,只有这次...被宴恒救下了。 许是在梦中汲取到了来自宴恒给予的力量,此刻的唐亦,对宴恒十分依赖,视线一刻都不舍得从宴恒身上挪开。 宴恒不断出言安抚,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好像有点爱上了 过了好一阵。 唐亦缓过劲儿来,她歉意地看向宴恒:“谢谢。” “你没事就好。” 宴恒鲜少像今天这样多话,他不擅长安慰别人,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句,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闭口不言。 他在尽他的全力,帮唐亦挣脱出噩梦。 唐亦松开宴恒,轻声道:“我想喝水。” 宴恒当即起身:“我去倒。” “好。” 宴恒去倒水的时候没有带手机,他前脚刚走,他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得响了一声。 唐亦下意识看了过去。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来的讯息,讯息内容是: 【晏总,都处理干净了;保证唐亦不会知道是您在背后推波助澜。】 唐亦瞳孔微缩。 真的是宴恒? 可他为什么要瞒着? 宴恒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对上宴恒平静中翻涌着认真的眼神,唐亦忽然懂了。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嘴硬心软。 从不挟恩图报,做十分,就只讲一分,生怕给她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不像有些男人。 明明只做了一分,却硬要吹出一百分的效果,寄希望于付出就得到成百倍的回报。 思及此处。 唐亦生平头一次冒出一个念头:假如,她是说假如...裴书瑶和温梓良在一起后,她作为宴恒的合法妻子,是不是可以和宴恒更近一步? 眼前的宴恒,无论是样貌还是品行,都诱人无比,对他心动简直像呼吸一样简单,搞得她都有点想倒追了。 退一万步讲。 宴恒就不能彻底忘了裴书瑶这个青梅竹马,跟她在一起吗? 一番思索。 理智还是战胜了恋爱脑。 她深吸一口气,抛开了对宴恒的杂念,接过宴恒递过来的水后,郑重其事地朝宴恒说了句:“谢谢。” 还是那句话: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生存危机没有解除之前,谈这些总归有些奢侈。 “好些了吗?” “嗯。” “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 “好。”唐亦一口气喝完宴恒递来的温水,随手把杯子放下,起身道:“我回房睡一会儿。” 再不走,她担心自己被宴恒迷成智障。 “好。” 宴恒顺手收起杯子,跟在唐亦身后。 唐亦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醒。 原以为工作狂宴恒早已离开,没曾想,饥肠辘辘的她,会和坐在餐厅的宴恒撞个正着。 唐亦愣住,她错愕道:“你怎么还没走?” 话落,又觉这么问不大礼貌,她补了句:“今天不上班吗?” 情况似乎...也没有好转多少。 但好在。 宴恒压根没有在意,他道:“公司没什么要紧事。”他更多的注意力全在唐亦身上:“我不会做饭,就找人送了点过来,你到现在还没吃,肯定饿坏了,要不要尝尝看?” 唐亦:? 小说里。 宴恒是彻头彻尾的工作狂魔,很多时候,一头扑在工作中,连裴书瑶都不会理会。 现在怎么? 唐亦抿了抿唇,突然上手捏了捏宴恒的脸。 宴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在原地,而后,宴恒就听她道:“你是宴恒吗?” 宴恒:? “不然呢?” 唐亦:“……” “我可能真饿过头了。” 饿得她都开始怀疑宴恒换人了。 宴恒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吃过饭以后。 宴恒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对上唐亦探究的眼神,他解释道:“马上就是送柳向文进去的关键时刻,我想留在你身边,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也好搭把手。” 宴恒给出的理由太过正当,让唐亦很难拒绝。 根据她的预计,最晚明天,相关部门就会在舆论的压迫下,被迫展开调查。 届时。 柳向文被关进去。 只是时间问题。 吃过饭后,唐亦照例打开微博,查看目前的舆论情况。 热搜榜上。 有关唐亦的词条仍在上面。 #某局假公济私# #深扒唐氏集团和某局之间的联系# #……# 等词条也上了热搜。 【要是连官方都没有公信力了,那以后大家还能信谁?】 【@某局;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事究竟是误会还是事实?】 【我反正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被警方带走,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某局;上次被误会,不是很快就发文澄清了吗?这次怎么没动静?】 唐亦翻看微博之际。 宴恒接了通电话,返回后,同她说道:“柳向文跑了。” “什么?” 唐亦神情一震,猛地站了起来:“跑去哪了?” “刚离开唐家别墅,唐家的人暂时还没发现,我找人帮你摁下?” 唐亦摇头:“我们的人最好不要出面。” 说到这儿。 唐亦似想到了什么,她从包里翻出了那天问郝昌要来的联系方式,又找了个闲置的手机,塞了张黑卡进去,同时打开变声器。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你好,我是郝昌。” “柳向文跑了。” 唐亦说完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拔了手机卡,速度快到旁人压根无法开启定位。 “什么?” 郝昌还没来得及问话,信号就已经断了。 他再拨过去,电话已经成了空号。 “对方靠得住吗?” 唐亦点头:“只见过一面,但据我观察,他很想立功,对柳向文一案,也很上心。”停顿片刻,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眸光熠熠地望着宴恒:“再者说,这不是还有你吗?万一郝昌靠不住,你也会是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单从宴恒派人守着柳向文的踪迹这一点来看,他就比任何人可靠。 她原以为,柳向文在唐家,会被看管的很严,谁曾想,唐家人如此废物。 不是很在意柳向文吗?那么多人盯着,竟然还能把人放跑?要不是有宴恒托底,只怕又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事端。 唐亦哪里知道,她无意中的一句话,差点把宴恒哄成胎盘,宴恒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他点了点头,加重语气:“嗯,我会是你的最后一道防线。” 唐亦习惯了事事独立尽可能自己处理,如今宴恒主动提出帮忙,帮她托底,这种有人依靠的感觉,属实令人着迷。 与此同时。 柳向文略显狼狈,狗狗祟祟地逃出了唐家的别墅区。 担心被唐家人发现,手机和其他随身物品他都没有带,只穿着睡衣就开始狂奔。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跑了 虽然尽量在躲,但柳向文的身影还是不同程度地暴露在了监控范围内。 两条腿的力量终究有限,柳向文走到筋疲力竭,再没了力气,他衣着不整,想拦车带他去市里并不容易,费了很大力气,他才成功拦下一辆车。 随着和唐家的距离越拉越远,柳向文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他看向驾驶位的人:“你好,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找人送钱过来。” 佣人是在十分钟后发现柳向文消失的。 “啊!” 一声尖叫自小阁楼响起,佣人手里端着的餐盘砸落在地上,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卧室,和从敞开的窗户上延伸下去的窗帘,眼睛弥漫出强烈的惊惧。 几秒后。 她反应过来,拔足朝前排别墅跑去,边跑边喊:“不好了,柳先生跑了,夫人,柳先生跑了。” 正在午睡的骆紫萍骤然被惊醒,她猛地直起身子。 佣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砰砰砰’房门被人砸响,同时传来的,还有佣人惊惧的呼喊声。 骆紫萍脸色瞬变,她连忙下床。 房门打开。 骆紫萍正对上佣人惊慌失措的脸:“夫人,柳先生跑了。” “怎么会?” 佣人气喘吁吁,尽可能简单地将她所看到的内容讲与骆紫萍。 骆紫萍甚至没有听完,就朝着小阁楼冲了过去。 果不其然.... 眼前的一幕几乎令骆紫萍晕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大敞着的窗户,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旁,佣人也害怕得紧。 她小心翼翼地把柳向文的手机递到骆紫萍面前:“柳先生说回房上厕所,连手机都没带上,大家就没多想...” “废物!” 骆紫萍目眦欲裂地瞪着佣人:“叮嘱过你多少次?” 佣人被吓得打了个寒颤:“对不起。” 唐永康听闻消息也急急赶了过来,见骆紫萍脸色铁青,顿时预感到了什么。 “妈。” 骆紫萍转头,看向唐永康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斟酌半晌,她道:“柳大师...走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像鬼一样缠上了骆紫萍。 事已至此,由不得她忽视,可她又不敢承认,只能硬着头皮,把‘跑’换成‘走’,极力自我安抚。 唐永康进到柳向文住过的房间,顺着敞开的窗户朝下看去。 一条长长的窗帘延伸至地面。 很显然。 柳向文就是从这儿跑掉的。 唐永康不自觉地将手握成拳,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霾。 “永康...” 骆紫萍声音哽咽。 “妈。”唐永康手撑着窗台,他深深呼了口气,略显艰难道:“我们...被骗了。” “不可能。” 骆紫萍立刻否认,可红了的眼眶,却暴露了她此刻的不自信:“柳大师这些年来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越说声音越小,这番话出口,自个儿都觉心虚。 唐永康没再浪费时间,他一连几个电话打了出去。 柳向文刚跑不久,追查起来应该不算困难。 没多久。 唐永康的人就从监控里追查到了柳向文的身影,看到他不惜穿着睡衣也要跑路的模样,唐永康气红了眼。 骆紫萍脸色更是难看,过了很久,她才勉强找补了一句:“柳大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闻言。 唐永康朝骆紫萍看来,没有说话,眼神却充斥着汹涌的凌厉和难以掩盖的烦躁。 “永康,妈不吵你。” 唐永康继续追查柳向文的足迹,确认他上了哪辆车后,又拨了通电话:“帮我查一个车牌号,要快。” 当务之急。 他们得尽快把柳向文抓回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 明明距离唐家别墅越来越远,柳向文的手心却越来越凉。 他总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期间。 他时不时就会回头张望,但后面所有的车辆都在正常行驶,他并不能从中看出什么问题。 事实上。 他的预感没错。 宴恒的人始终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郝昌也在赶来抓他的路上;唐永康的人也开始行动搜寻他的踪迹。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终于被送到了地方。 路边,他的亲弟弟-柳伯中早已等候在那,他提前解开了安全带。 车子刚刚停稳,他立刻开了车门:“我马上拿钱给你。” “我在这儿。” 柳向文朝着柳伯中招了招手。 很快。 柳向文从柳伯中手里拿到钱,给了司机二百:“谢谢。” “哥,你——” 柳向文还没来得及解释目前的情况。 郝昌不知从哪儿忽然冒了出来,反手就将柳向文摁在了一旁的车上。 “干什么?你是谁?放开我。” 柳向文连郝昌的脸都没看到,就被完全。 郝昌单手取出证件,送到柳向文面前:“柳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见是郝昌,柳向文的脸色倏然惨白。 郝昌掏出手铐,动作干脆利落,冰冷的手镯被拷在了柳向文手腕上。 柳伯中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警官,我哥绝对是遵纪守法的好人,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见郝昌下手没轻没重,柳向文被压得狼狈到脸都变了形,他赶忙道:“我哥年纪不小了,警官你能不能轻点?” 郝昌瞥了他一眼,道:“柳伯中是吗?” “是。” 柳伯中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哥涉嫌违法诈骗,你跟我一道回趟警局,配合调查。” 柳伯中脸色顷刻间难看到了极点。 柳向文近来发生的事,还没来得及跟柳伯中说,但他清楚,自家哥哥一直在靠给人看风水断运势来赚钱。 “郝警官。” 柳向文呼吸有些困难,手也被手铐卡得十分难受:“我求求你,先松开我,我太难受了。” 郝昌依言松开柳向文。 大概真是慌到丧失了理智,柳向文在得到郝昌的特殊照顾后,竟心一横,朝着人堆一头扎了进去,企图借用现场人多的特点,甩开郝昌跑路。 然而—— 事与愿违。 柳向文再次被郝昌抓住。 郝昌顿感恼火,他拎起柳向文的衣领:“你还敢跑?” 不远处。 一个穿着普通,完美混迹在人群中的男人拨了通电话出去:“晏总,柳向文被抓到了!抓他的是个警察,姓郝。” 第一百六十四章 被抓 同时,还发了一段录像给宴恒。 宴恒当即将消息同步给了唐亦。 录像中。 柳向文二次被郝昌抓获,郝昌骂骂咧咧地将他压上了车。 被压上车的柳向文乞求地望着郝昌,极力为自己争辩:“郝警官,你开个价,只要你肯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他这个年纪,哪里吃得了牢狱之苦? 郝昌危险地眯了眯眸子,冷声道:“贿赂公职人员,罪加一等。” 柳向文被吓了一跳,当即噤声。 与郝昌随行的警员瞥了郝昌一眼,劝道:“郝哥,人这不是抓回来了吗?也别太生气。” 郝昌没说话,只狠瞪了柳向文一眼。 因着柳向文的事,他被领导痛批,还被罚了季度奖金,颜面无存又吃力又不讨好。 结果兜了一大圈,这个案子还是得要他来负责背锅,光是想想就一肚子火。 柳向文一路被押送着进了审讯室,柳伯中则被带到了另一间。 郝昌和同行搭档趁着这个时间去外面点了根烟。 “郝哥,柳向文的案子怎么审?” 郝昌猛吸一大口烟,有些烦躁:“不知道。” 把柳向文放掉是上级指示,谁曾想,舆论会突然大爆炸,逼得他们不得不站出来给个说法;如此一来,迫于舆论,柳向文只能被抓回重新调查。 但这种事,无疑是得罪人的。 事情最初因他而起,这等里外不是人的活,也注定得由他来背。 从昨天起,他就查清了柳向文的所有人际关系与所在地,只是,碍于不知该如何处理,才拖着按兵不动。 要不是今儿接到的那通提醒电话说柳向文要跑,他仍不打算实施抓捕。 但不情愿归不情愿。 要是真让柳向文跑了,后续抓捕只会耗费更大的精力。 因此。 他第一时间找人锁定了所有跟柳向文有关系的人,果然...跟着柳伯中找到了企图潜逃的柳向文。 审讯室里。 柳向文一口咬死他没有犯法,只是做一些最基础的风水八字学,和唐家也是你情我愿,绝无诈骗一说。 但他显然不是硬茬子。 当郝昌拿出柳向文的银行汇款流水和他所谓消灾转运‘法事’的证据,以及颁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定罪处罚时,柳向文明显慌了神。 “柳向文。” 郝昌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利用封建迷信诈骗,诈骗金额价值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将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并除以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你仔细算一算,你从唐家骗来的钱,够你判多久?” 此言一出。 柳向文脸色当即难看到极点。 郝昌的施压仍在继续:“事到如今,你仍然不配合审讯,增加侦查难度,你知不知道,妨碍司法公正会失去从宽处理的机会。” 郝昌的话一句接一句,宛若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柳向文头上,压得他万分心慌。 “郝警官...” 柳向文惶恐不安地望着郝昌。 郝昌起身,迈步走到柳向文面前,加重语气:“柳向文,你认还是不认。” 柳向文双手控制不住地哆嗦,他不敢看郝昌的眼睛,挣扎了足有一分钟,才垂头丧气道:“我认!我认。” 铁证如山,由不得他不认。 “说!”郝昌曲指敲了敲桌子,语气凌厉:“老老实实,从头到尾给我交代清楚。” 柳向文垂头丧气道:“我跟骆紫萍是在一家高档的私人医院认识的;她的长子唐永康打从娘胎里就落下了毛病,他们因此三天两头就往医院跑,那段时间,我气运正盛,瞧出他体弱命不久的毛病后,从旁帮衬了一二,没过多久,他就退了烧,精气神也恢复了很多,从此...唐家对我感恩戴德。” 听到这儿,郝昌没说话,只剜了柳向文一眼,当医院的退烧药是死的吗? 从柳向文的口中。 郝昌串联起了这二十多年来的所有事情。 柳向文和唐家来往甚密之后,主动提出了‘改运换命’一说,所选之人,不仅要跟唐永康的血型、配型吻合,最重要的是,自身命格必须贵重。 若是命格太弱,很有可能会死在‘改运换命’的过程中。 凡是富贵人家,必定珍爱孩子,看护极其严格,根本不可能被唐家轻易获取,更何况,还要同时满足‘血型、配型’吻合这等万里挑一的条件。 难上加难的情形下。 他就赌唐家人会求助无门,前来寻他,他便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提出另一套不保证绝对管用的方案,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即便最后唐永康还是死了,也是因为唐家没能准备万全,与他无关。 可他没想到的是。 如此苛刻的要求,竟然生生被唐家人办成了。 闻言,郝昌瞪大了眼,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柳向文:“你说什么?” 柳向文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出生富贵+血型、配型吻合,唐家全做到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 “你是说,唐亦不是唐家的孩子?” 郝昌骤然拔高了音量。 见他反应这么激烈,柳向文脸色难看了几分,他是不是不该交代得这么详细。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点头:“是!” “这件事,唐亦知道吗?” “不知道。” “唐亦的亲生父母是谁?” 柳向文连忙摇头:“这个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从骆紫萍口中听说唐亦出身富贵,又观她面相不错。” 郝昌深吸一口气:“你接着说,‘改运换命’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操作的?” 柳向文小心翼翼地看了郝昌一眼,斟酌着继续开口:“之后...” 郝昌听得一脑门火,他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唐永康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唐家有钱,唐永康有专业的医护团队监测身体,及时处理,跟你有个几把关系?” 柳向文被骂得瑟缩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诡辩道:“八字命理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还敢诈骗到我头上?” 郝昌一记眼刀杀过去,柳向文顿时闭嘴。 “继续,还有呢?” 柳向文胆战心惊,说话愈发小心:“再然后——”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家丑闹得沸沸扬扬 当得知唐亦作为工具,被利用、被制裁、被约束了这许多年。 郝昌和一同参与审讯的同事,同时青筋暴起。 饶是唐亦于他们而言,只是陌生人,他们也不禁有些难受,一个本该拥有璀璨人生的女孩,竟在他们的手中被当成血包磋磨至此。 郝昌气到指着柳向文的手都在发抖:“你还是人吗?” 柳向文嗫嚅着狡辩道:“我其实也没有参与很多,如何对待唐亦,是唐家自己的决定。” 郝昌差点气到跳起来打他:“就因为你一句话,毁了她一辈子,你敢说你没有参与很多?” 柳向文再不敢说话。 郝昌死死盯着他,越看越来气。 终于。 郝昌没忍住,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要去揍人。 他的同事见状赶忙把他拦住:“冷静,冷静!” 郝昌入职虽然不久,但也办了不少诈骗案,像柳向文这么气人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 柳向文不死心地又解释了一句:“唐家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我最多算从犯;而且我根本没有诈骗唐家,是他们自己上赶着来找我出主意的。” 郝昌本就没有压下去火,瞬间又蹿了三丈高,他被同事拦着无法近身攻击,索性操起桌上的文件,猛地朝柳向文砸了过去。 柳向文被拷着手,无法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柳向文吃痛,一番坦白让他找到了突破口,他乍然有了底气,拔高音量道:“我要请律师,我要请律师为我辩护,我和唐家之间的事,不能算完全的诈骗。” 请律师是每个公民都该享有的权利,虽然郝昌看不惯柳向文,但也没有阻碍他请律师的资格。 接下来的审查起诉是检察院的事。 柳向文的口供录到这儿,郝昌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郝昌重重地呼了口气,跟同事一道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门被关上。 郝昌蹭蹭往外冒的火气压都压不住:“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人!她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与他一起的同事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确实恶心。” “要我说,唐家就....” 不等他把话说完。 他的同事连忙把他的嘴捂住,提醒道:“小声点,唐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还想挨批被扣奖金吗?” 郝昌被迫噤声,只是仍有一口闷气憋在心里。 “先把口供交上去,看看上面怎么说。” “嗯。” 同一时间,唐永康慢半拍追查到了柳向文的去向,得知柳向文已经被抓进了警局.... 唐永康的心态当场就崩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他们不仅扬得沸沸扬扬,还扬了两次.... 想到这儿。 唐永康的血压控制不住的往上飙。 可他还有很多事要干,不能歇着。 “永康。”骆紫萍心疼炸了,她红着眼眶,惴惴不安地站在唐永康身旁,言语中带着几分恳求:“接下来的事有妈妈处理,你先去休息,千万别累坏身子。” 唐永康不说话,也不想看骆紫萍一眼。 柳向文是个骗子的事实,摧毁了他的全部心智,让他觉得...他这些年来的信任和仰赖,宛若跳梁小丑,愚不可及。 “永康。”骆紫萍抓起唐永康的手,咬着牙道:“事情还没有完全定论,我们先不要做最坏的打算好吗?” 唐永康冷漠地看着骆紫萍:“妈,你说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骆紫萍梗住:“永康...” 下一秒。 骆紫萍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清来电显示后,她瞳孔微缩,像是猜到了什么,她迟迟没敢摁下接听键。 唐永康在旁催促道:“接呀,愣着做什么?” 骆紫萍咬了咬牙,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你好,请问是骆紫萍,骆女士吗?” “是我!” “是这样的,柳向文已经被抓捕归案,他对他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方便的话,你能不能来趟警局,配合做个笔录?” 骆紫萍的一颗心霎时间沉到了谷底。 她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他已经...认罪了吗?” “是的!他认罪了。” 短短几个字,于骆紫萍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骆紫萍的眼眶倏地湿润,她声音压抑不住的哽咽:“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骆女士,柳向文已经认罪了。” 唐永康听不下去骆紫萍的狡辩,直接夺过电话,道:“我们马上过去。” 说罢。 唐永康挂了电话。 “永康。”骆紫萍泪水涟涟:“你小时候曾数次进了ICU,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每一次,都是柳大师做了法事救你回来的。” “妈!”唐永康怒斥道:“你没完了吗?他已经认罪了!” 骆紫萍浑身骤然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当年。 唐永康几次三番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几乎绝望之际遇到了柳向文。 最开始。 她当然不信。 可在柳向文对唐永康的救助产生‘效果’之后,她信了... 那种情况下,依赖柳向文,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以至于到后来。 柳向文的本事,‘夺运借命’是真是假,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她一遍一遍地给自己和唐伟诚洗脑。 给尚且年幼的唐永康洗脑。 只要柳向文在一天,她的永康就不会死。 凭借着这股意志。 她硬生生地挺了一天又一天,久而久之,她彻底忘了最初对柳向文的怀疑,坚定不移地信了柳向文。 其实—— 与其说是她愚蠢被骗,倒不如说是她在走投无路之下,给了自己一个心里寄托。 如同不将身患癌症的事告知给癌症患者,凭借着乐观积极的心态,癌症患者可以活得更久;而知晓自己身患癌症后,病情总会快速恶化,早早离世一般。 骆紫萍亲自给唐永康构建了一个美好的‘乌托邦’,护了他这么多年。 可是现在—— 柳向文被抓认罪。 骆紫萍精心维护了多年的乌托邦就此湮灭。 他们的梦...碎了。 无力和绝望丝丝缕缕地爬上了骆紫萍的心头,她的心脏不断遭到挤压,呼吸越来越困难。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被狠戳肺管子 唐永康叫了车。 看着骆紫萍形象全无地瘫软在地上,他的眼底没有任何心疼,只有无尽的烦躁和浓浓的怨气。 骆紫萍...害得他好苦。 他像个傻子一样,自幼被骆紫萍强烈拥趸的骗子大师哄得团团转。 一想到还要去警局配合此事的调查,他的太阳穴就一阵一阵地抽痛。 唐永康的态度刺痛了骆紫萍,骆紫萍绝望的眼里弥漫出几分茫然:“永康。” “够了!”唐永康神情冷漠,出口的话更是不夹带一丝温度:“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骆紫萍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唐永康压根没给她机会,只冷冷地睨着她,道:“柳向文认罪,关于我们和唐亦之间的事,他究竟说了多少,你难道一点不担心吗?你以为,你还有时间脆弱吗?” 唐永康的话,犹如当头棒喝,瞬间打醒了骆紫萍。 骆紫萍眸光陡然一厉。 是了!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柳向文说了什么,及时封锁消息,万一—— 骆紫萍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爬起来的姿势分外狼狈与艰难。 原指望唐永康能扶她一二。 可她抬手,对上的,就只有唐永康的不耐烦和催促:“你磨蹭什么?” 骆紫萍眼眶又是一红,她小心翼翼道:“永康,妈妈没力气。” 唐永康睨她一眼,不再等候,自顾自地离开。 “永康,妈妈得陪你一起去。” 唐永康身子弱,这事对他来说亦是打击,骆紫萍哪里放心唐永康自己走?一旦出事,身边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 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骆紫萍硬是加快速度站起来,还追上了唐永康。 “既然有力气就别装脆弱,你亲手酿就的祸端,本也该由你出面。” 唐永康的话里全是怨气和警告。 听出了他的画外音,骆紫萍扯了扯嘴角:“妈知道。” 二人一同上了车。 犹豫良久,骆紫萍终是鼓起勇气朝唐永康解释道:“永康,妈妈知道你怨我,可你幼时几次大病不愈,连医生都说你活不久,妈妈实在是没了法子,才会病急乱投医,你能理解....” “不能。” 骆紫萍甚至还没说完,就被唐永康打断:“你不是我,根本无法体会我此刻有多难受;你让我觉得,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小丑!” “永康,妈妈不是故意的。” 骆紫萍眼泪簌簌落下,心如刀绞。 唐永康的指责,对她而言,比她发现被柳向文骗了还要痛苦。 “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唐永康愈发烦躁,他随手操起一旁的纸巾,砸在骆紫萍的身上:“马上就到警局了,把眼泪擦擦,整理好妆容,别把脸丢得到处都是。” 骆紫萍的肺管子被戳了又戳。 但她对唐永康,仍生不出一丝怨恨,是她对不起她的永康。 她默默抽出纸巾,擦掉眼泪,找出粉饼开始补妆。 五分钟后。 车子稳稳在警局门口停下。 唐家不是普通人,有些规矩,可守可不守。 上面领导得知他们来,第一时间露面,将他们请进了办公室。 整理好情绪的骆紫萍敛下眉眼,遮住眼中的情绪,漠然询问:“柳向文都招了?” “是。” “他的笔录在哪?” “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说着,柳向文的笔录内容被放在了骆紫萍面前。 唐永康立刻凑了过去。 柳向文的笔录,唐永康和骆紫萍越看,脸色越难看,到最后,二人几乎气到能将手心掐出血来。 柳向文竟然.... 竟然将他们苦心孤诣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全都给抖落出来了。 骆紫萍眼前一黑又一黑,愤怒、惊慌、害怕等诸多情绪一同涌上心头,她只觉,喉间似有腥甜在疯狂涌动,若非眼前还有外人在场,只怕早已维持不住体面,彻底崩溃。 唐永康亦然,他眸中弥漫出惊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骆紫萍。 这个时候,他需要骆紫萍站出来表态。 接收到了唐永康的暗示,骆紫萍清了清嗓子,压下不适,抬眼向面前人:“这份笔录,有几个人接触过?” “骆女士,您放心,包括我在内,只有三个人。” 骆紫萍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还好。 只有三个人,这个口,她封的起。 骆紫萍对面坐着的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骆紫萍的想法,他笑道:“骆女士,您放心,您是我张哥亲自交代的贵人,您有任何需要,我一定尽全力帮衬。” “这份笔录,不能被第四个人看到。” “没问题。” “柳向文的案子,要尽可能的缩小影响力,能瞒则瞒。” “那是自然。” 骆紫萍‘啪’得一声合上电脑:“叫那两个人过来。” “好。” 一通电话被拨了出去。 很快。 郝昌和他的同事出现在办公室内。 看到骆紫萍,郝昌的眼睛狠狠抽了一下,对骆紫萍的不满差点没藏住。 “这位是郝昌,上次办案您见过。” “曹局,这是?” 郝昌皱紧了眉头,无法理解上级面对骆紫萍时的殷勤,他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确实见过。” 看到郝昌,骆紫萍条件反射般地气得胃疼,唐家现在所面临的所有厄运,都源自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警察,要不是他一腔热血,态度强硬地将柳向文带走,破坏一切,他们何至于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可气归气,她有把柄在郝昌手上,由不得她胡来... “柳向文的笔录我看过了,三位开个价,把嘴给我牢牢的闭上,这件事就当没发生。” 曹局应得飞快:“是!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全凭您来做主。” 郝昌瞪大了眼,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曹局,又看向骆紫萍,恼怒道:“你这是贿赂公职人员,知道什么后果吗?” 话音刚落。 郝昌就被曹局用文件狠狠砸了头:“不会说话你就给我把嘴闭上。” 骆紫萍咬着后槽牙,重点关照了郝昌:“刚刚听曹局说了你的家庭情况,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拿一笔不菲的封口费,你好我好大家好;二、被撤职,至于你的家庭会生出什么事端,我很难保证。”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威胁我? 郝昌的脸色顷刻间涨得通红,他猛地朝骆紫萍扑去:“你威胁我?” 站在他身旁的同事见状连忙把他拦住:“郝哥,你冷静点。” 骆紫萍面色不改,她直勾勾地盯着郝昌,一字一顿道:“你该庆幸,我没有报复你。” 郝昌动作僵住。 骆紫萍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而后看向曹局:“你们三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管中间谁出了问题,我都不会饶过另外两个;所以我劝你们好好想清楚,到底是要损人不利己还是皆大欢喜。” 曹局闻言神色一凛,当即瞪向郝昌和他的同事。 拦着郝昌的同事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表态:“骆女士您放心,这件事,我保证会烂在肚子里,不吐露半个字。” 话落。 在场所有人齐齐看向郝昌。 骆紫萍一言,成功把郝昌推成了众矢之的。 他今天要是不同意,不仅家人会因此招灾,连上级领导和同事都不会放过他。 “郝哥,你愣着干嘛?快答应啊!” 一边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一边是自己的家人和人生。 孰轻孰重.... 骆紫萍对郝昌本就有怨气,见他到这种时候,仍旧闭口不言更是恼火,她道:“我只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考虑,三——” 曹局一听,瞬间急了,他迈步到郝昌面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郝昌脸上,怒声斥道:“你聋了哑了不成?说话!” 郝昌的脸被打歪到一旁,嘴角也渗出了血。 他的人生观,头一次,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重创。 他淬了口血沫出来,愤怒地瞪着曹局,道:“她身上背着的,不仅仅是简单的诈骗,还涉嫌拐骗儿童罪,蓄意谋杀罪,曹局——” ‘啪’得一声,曹局又一巴掌扇在郝昌脸上,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郝昌,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就是个简单的诈骗案,骆女士极其家属,全是受害人,你听到了吗?” 郝昌狼狈地栽倒在地。 而他面前,赫然是高高在上,冷冷睨着他的骆紫萍:“二——” 曹局和他的同事神色明显慌了几分。 谁也不想到手的鸭子飞了。 他们不断催促郝昌,一起给他施压:“郝昌,你别干蠢事行吗?” “那个唐亦对你来说只是陌生人,你真要因为她,赔上自己的一生?而且,你真以为,你坚持不肯就范,非要查就一定能查到底吗?简直可笑。” “郝哥,你想想嫂子和小侄女,小侄女今年才两岁;你拿了这笔钱,嫂子不也能轻松很多吗?何必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一!” 撂下这句话,骆紫萍冷着脸朝外走去。 没走两步,她的手腕被人拽住,回头一看,是郝昌。 他咬着牙关,眼里全是挣扎:“骆女士。” 骆紫萍抽回手。 “我...”即将要出口的话晦涩难言,郝昌鼓足了勇气,也难以说出。 “说啊!” 曹局生怕郝昌惹恼骆紫萍,连声催促。 “骆女士,我同意您的条件。” 闻言。 骆紫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她挥开郝昌的手:“明明可以直接答应,你非要自讨苦吃惹这一遭,简直愚不可及。” 郝昌张了张嘴,想要怼她几句,但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嗯。” 郝昌同意。 余下二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曹局眼里的贪婪更是展露无遗:“骆女士。” 骆紫萍没有理他,只打了通电话出去。 听着她通话的内容,曹局脸上的笑愈发明显。 半小时后。 警局附近的一家酒店房间内。 三箱现金被依次摆到了三人面前,骆紫萍环胸看着三人:“各位满意吗?” “满意,满意。” 曹局连连点头,态度殷勤。 跟郝昌关系很好的同事更是笑到眼尾全是褶皱。 只有郝昌,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现金,迟迟没有动手。 骆紫萍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都已经站在这儿了,还装什么? 曹局余光瞥见了骆紫萍眼里的不耐烦,他用力撞了撞郝昌,提醒道:“你父母可以换大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你老婆也不用再连轴转同时照顾老人小孩,你甚至可以趁机换个大房子,这不是好事吗?” “是!”郝昌伸手抚过面前的人民币,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道:“是好事。” 曹局是个人精,他太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向骆紫萍表态:“骆女士,您放心,我们三个必定守口如瓶,这份口供,我保证帮您处理得漂漂亮亮,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还有——” 说着。 曹局照着郝昌的后脑勺狠打了一下,道:“给骆女士道歉,你瞧瞧,给人惹了多大的麻烦?” 这句提醒,让郝昌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铁青。 “我——” 对上骆紫萍眼底的阴霾。 郝昌只能收起所有良知,硬着头皮朝骆紫萍鞠躬道歉:“骆女士,对不起。” 骆紫萍自然垂落在两旁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当日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郝昌与其同事那日敲门,随身携带着执法记录仪,她不好表现的太过强势,免得惹来更大的事端。 可——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她当日就不该让郝昌把人带走。 “抬头。” 郝昌顺从抬头。 骆紫萍左右开工,用力打了郝昌几巴掌予以宣泄不满。 郝昌的脸已经肿到没法看了,他没有躲,只硬生生地扛着。 “骆女士,您别把手打疼了,要不要我帮您找个趁手的工具?”曹局全无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像个狗腿子一样跟在骆紫萍左右,时刻出谋划策。 骆紫萍拾起一旁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手:“我还有事。” “明白。” 曹局又踢了郝昌一脚:“还不快谢谢骆女士大人大量饶过你?” 郝昌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谢谢。” 处理完这些。 骆紫萍在几人的簇拥下离开酒店,重新返回警局。 郝昌脸上全是伤不便见人,曹局给他放了半天假,等他从酒店出来,才发现,原本风和日丽的天不知为何忽然被大片大片的乌云遮挡。 他仰头望去,企图寻到什么。 但是....没有。 天似乎越来越黑—— 第一百六十八章 狗咬狗 与此同时。 骆紫萍等人返回警局。 使用钞能力后,骆紫萍的待遇更是被提升了许多。 在她这儿,可以没有任何规定,所以,重返警局的她直接被带入了收押着柳向文的审讯室。 审讯室里没有监控,没有录像,不管骆紫萍和柳向文说了些什么,都不会被外传。 门被关上。 室内只剩骆紫萍和被铐着柳向文。 看到骆紫萍,柳向文的眼睛倏地亮了,他欣喜地朝前探了探,面露期待:“你是来救我的吗?” “救你?”骆紫萍眯了眯眸子,眼里全是汹涌的恨意,她捏紧了手里的包,猛地朝柳向文的头砸了过去。 柳向文急急躲避,可手被铐着,他的活动范围太小,只能眼睁睁地被骆紫萍砸个正着。 “啊!” 柳向文吃痛,殷红的血从他脑门上涌出,滴落在手背上,他双目似要喷火:“骆紫萍!你干什么?” “你骗了我这么多年,还有脸问我干什么?”骆紫萍恨恨地瞪着柳向文,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如果可以,她真想把柳向文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柳向文面上涌现出心虚之色,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神色,硬着头皮道:“我没有骗你,我不是切切实实帮了你很多吗?要不是我,唐永康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医生不是明确说过,唐永康很难活到成年吗?这些你都忘了?” 柳向文清楚,骆紫萍是他唯一的活路,只要能稳住骆紫萍,骆紫萍就有本事捞他出去。 他哪里知道。 他这番话,不仅没有奏效,甚至还狠狠扎到了骆紫萍最脆弱的地方。 骆紫萍气红了眼,气到癫狂,她拎着包狠狠地在柳向文的头上连砸几下:“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柳向文的头再次被砸破,鲜血汩汩涌出,他的视线也被染红,看向骆紫萍的眼里涌出惊惧之色,声音虚弱:“骆紫萍,这是在警局,你打我!是犯法的。” 砸他几下,根本不足以骆紫萍解恨。 骆紫萍随手把包扔在地上,双手狠狠掐上了柳向文的脖子:“你真该去死!” 她恨柳向文骗她,更恨柳向文没有一直骗她下去。 这么残忍的真相,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为什么要毁掉她赖以支撑的信念? 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骆紫萍脑海中流转,一想到她可怜的儿子接下来的日子再没了能支撑自己的信念,她就控制不住地想杀了柳向文。 柳向文的手脚都被铐着,根本没有反抗骆紫萍的条件,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声响,来提醒外面的人救他。 骆紫萍下了十成十的力,柳向文的脸被胀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骆紫萍。 曾几何时。 骆紫萍总是恭恭敬敬地跟在柳向文身后,一口一个‘大师’,奉若神明。 柳向文也颇为享受地指点江山,静待骆紫萍鞍前马后地帮他准备好一切。 二人谈笑间,便轻易断送了一个本该拥有璀璨人生的女孩。 他们曾是并肩作战,拥有同一个‘敌人’的至交好友。 然而。 时过境迁。 那样的好光景,再也不复存在。 他们之间,再无信任、崇拜、依赖;只剩不死不休的仇怨。 也不知道,当初搅弄风云,拖唐亦入死路的柳向文,知晓今日之事后,会不会后悔不该一时兴起,害人又害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柳向文被掐到出气多,进气少,开始翻白眼。 眼看着他就要不行了。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曹局快速走了进来,把骆紫萍扯开:“骆女士,您冷静一下。” “我要杀了他!” 骆紫萍面目狰狞,被扯开还嘶吼着想往柳向文身上扑。 没有任何人知道,骆紫萍此刻的内心有多绝望。 柳向文终于得以喘口气,嗓子像是被人炸了一样疼痛难忍,只绷着最后一口气没有昏迷。 “骆女士,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杀了他还令他生不如死的东西,您没必要把自己折进去。” 曹局一句话,点醒了濒临崩溃的骆紫萍。 骆紫萍如梦方醒,她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柳向文,一字一顿道:“柳向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柳向文的思绪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就听到了骆紫萍这句穿耳魔音,他浑身汗毛乍起,恐惧在心头翻涌,他声音哑得说不出来话,但还在尽全力向骆紫萍告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 如此轻薄的一句道歉,怎么可能平息得了骆紫萍的怒火? 骆紫萍被人搀扶了出去。 “骆女士,您要不要喝点水?” 骆紫萍疲惫地摇了摇头,只眼神呆滞地坐在那。 耳边。 似隐隐约约有私语声。 “那位就是唐氏集团的夫人?” “可不是吗?被一个算命的骗子骗得好惨。” “骗了多少?” 那人不知比了个多少的手势,身旁响起一阵抽气声:“这么多!????” “而且还是不完全统计。” “怪不得这个案子曹局亲自盯着,涉案金额也太大了。” “好了,别聊了,万一被听到就不好了。” “……” 他们哪里知道。 给柳向文的那些钱,对于骆紫萍而言,就是九牛一毛,真正让她难以迈过这个坎的,是信念的崩塌。 “妈!喝水。” 美美隐身的唐永康直到骆紫萍冲在最前面,处理完大部分的事,才拎了瓶水出来。 听到唐永康的声音,骆紫萍立刻抬头,她哀怜地望着唐永康,抬手向他抚去:“永康。” 唐永康皱眉往旁边避了避,道:“你手上有血。” 骆紫萍怔住。 唐永康把水拧开,递给骆紫萍:“喝口水缓缓,然后去整理一下,大家都在笑话你。” 骆紫萍本就薄弱的心智,在唐永康的重击下,再次出现裂痕。 是... 她办了件这么蠢的事。 被一个一无所成的江湖骗子骗了这么多年... 她是会被笑话... 没有去接唐永康递来的水,骆紫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去洗洗。” “嗯。”唐永康随手把水放在一旁,丝毫没有看穿骆紫萍的脆弱,并尝试安抚她的意思。 第一百六十九章 螳螂捕蝉 重新整理好仪容仪表,骆紫萍撑着一口气,安排好了所有跟柳向文相关的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无论何时都奏效。 骆紫萍这边的律师团队从上到下打点了个遍,包括柳向文据理力争找来的律师,亦在他们的掌控之内。 骆紫萍的诉求很简单。 她要柳向文用余生来为欺骗她这件事买单。 柳向文觉察到骆紫萍给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后,当即慌了,他疯狂抗议,试图从中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被骆紫萍找人递了话来:“骆女士说,你不乱说话,要面临的就只是无期,但你要敢....” 柳向文和骆紫萍相识多年,见识过骆紫萍不少手段。 他当然知道,骆紫萍说到就能做到。 庭审现场。 柳向文不出意外地败了,他面色萎靡地望着坐在原告席上的骆紫萍和唐永康,眼里弥漫着无穷无尽的不甘心。 他走到今天这步,骆紫萍亦是推手!!! “被告人柳向文,因诈骗情节过于恶劣,现依法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听到这儿,柳向文敛下眉眼,苦笑一声。 上诉? 他还有资格吗? 被带走之前,柳向文看向骆紫萍,他不甘心,哪怕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他也要在骆紫萍心里埋一根刺:“骆紫萍,你记住,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以为你能幸免于难吗?你做梦!” 骆紫萍的脸色倏地难看到了极点,额头也暴起青筋,气到恨不得扑上去撕烂柳向文的嘴。 柳向文被人押了下去。 直到离开庭审现场的前一秒,还在重复那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给我把他的嘴闭上。” 骆紫萍这番话,几乎是从牙关挤出来的。 听出了柳向文的意有所指,骆紫萍控制不住的心慌。 不可能的! 目前的一切,仍在她的把控之中。 哪怕没有柳向文,她也能好好守住唐永康的命。 “妈。” 唐永康皱紧眉头,扯了扯骆紫萍的衣袖:“今天的庭审,你确定是瞒着亦亦的,对吗?” “嗯。” 骆紫萍用力点头,她抓上唐永康的手:“从前天开始,我就在派人盯着她了,她没有离开过;你放心,这一切我都瞒得很好,亦亦什么都不知道。” 那日不愿唐亦离开唐家,现在看到,倒也是件好事,否则...又得花更多的精力去搪塞她。 唐永康颔首。 神色凝重的二人并没有看到,现场某处角落,两道一高一低的身影看完全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车内。 唐亦满脸喜色,她看向一旁的宴恒,道:“总算把柳向文送进去了。” “嗯。” 宴恒望着唐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你的每一步都算的很准。” 闻言。 唐亦脸上的笑又灿烂了几分,她瞥了宴恒一眼:“那当然啦。”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宴恒话音刚落,二人就从前挡风玻璃处,看到了信念坍塌,神情涣散,整个人状态明显不对劲的郝昌。 宴恒和唐亦对视一眼。 “找他聊聊?” 宴恒立刻附和:“我来办。”同时,他摸出手机。 为了避免有风声泄露到骆紫萍那去,宴恒和唐亦不便出面,约谈郝昌的事,需要有人做中间人。 二十分钟后。 宴恒和唐亦出现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等了约莫三分钟。 二人等来了一头雾水的郝昌。 郝昌试探性地推开了包厢门,看到唐亦的一刹那,他的脸色陡然一变,下意识就要走。 唐亦及时道:“郝警官,来都来了,不聊聊吗?” 郝昌僵在原地。 唐亦起身,将他扯了回来,并随手关上了门。 近了。 唐亦更加清楚地看到了郝昌奇差无比的脸色,郝昌的伤还没好全,脸上、头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他完全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唐亦。 只要想到唐亦可能会因为他的懦弱而死,他的心就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难受到连喘气都困难。 “唐,唐小姐。” “坐。” 唐亦带郝昌入座,把给他点的吃食推到他面前:“你看起来很久没吃东西了。” 郝昌浑身一震,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唐亦。 正对上唐亦清澈的眼神后,心中负罪感愈发强烈。 “我....” 郝昌很热爱他的警察身份,发生骆紫萍事件之前,他也始终很坚定地认为他会是一个除暴安良,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 然而—— 现实总是残酷。 他还没有开始做些什么,就掉进了大染缸里。 从拿了骆紫萍的钱开始,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晚上做梦,都是唐亦被骆紫萍害死的情景。 唐亦‘死’前,仍在质问他,为什么会因为钱而丧掉良心。 如今,正对上唐亦。 恐惧与歉疚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天人交战。 郝昌痛苦地抱住了头,懊恼道:“对不起,唐亦,对不起。” 唐亦被郝昌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郝警官。” 终于。 郝昌像是鼓足了勇气,他猛地抬头向唐亦,眼里一片猩红,他双手紧紧攥拳,有种豁出命来的势头:“唐亦,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 压在他心里的大石头似乎有了松动的痕迹。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代价,但这一刻,他不想愧对自己的良心。 “不用。” 唐亦摆了摆手。 郝昌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开口,就这样被卡在了喉咙里,他微微怔住,眼里流露出不解。 “我不是唐家亲生的,唐家收养我是什么目的,我全知道。” 唐亦表情淡淡的,语气也很平静,话里的内容,却在郝昌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惊慌之下,他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宛若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唐亦,声音不受控地发抖:“你知道?” 唐亦点头:“知道。” 一时间。 郝昌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今天特意邀你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到了你手里,那就是你该得的,无需自我折磨,我的命运有我自己来背,你不必因此感到愧疚。” 第一百七十章 不知道啊,他们自己打起来的 骆紫萍自诩天衣无缝,殊不知,从她将郝昌等人带出警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宴恒和唐亦的监控范围内。 唐亦太了解了骆紫萍了,用钱来收买人心,是骆紫萍的惯用伎俩。 哪怕没有亲眼所见,唐亦也摸得清清楚楚。 阵阵暖意在郝昌的心间肆意流淌,以极快的速度充斥四肢百骸,他只觉周身都暖洋洋的,那座看不见的压在他背上的‘大山,倏地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吞了吞口水,看向唐亦的眼里泛起了光:“你....” “先起来。” 唐亦伸手将郝昌扶了起来。 郝昌顺着唐亦的力气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亦,他现在思绪很乱,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到最后,他也只憋出一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你是个很好的人,该有更光明的前途,走得更远,站得更高;没必要因为这一件事,就困守自己一辈子。” 更何况。 唐亦对郝昌,是感激的。 若非郝昌正直,不畏强权,始终秉公办案,她的计划未必会实施的这么顺利。 她这个人,还挺记仇的,但同时,也记恩。 哪怕只是无意中给她提供了帮助,她也会默默记在心里。 郝昌的眼眶红了,眼里隐有水雾弥漫,鼻头也酸得很,过了几秒,他才道:“难道,你不怕我把这些捅到唐家去吗?” “首先,我相信你;其次,如果是我识人不清,给自己惹了麻烦,后果我也会自行背负。” 唐亦的话,彻底开解了郝昌,他起身,郑重地站在唐亦面前,深深朝她鞠了一躬,万分诚恳道:“唐亦,谢谢你!” 同时,他也做出保证:“今天的会面,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你只管去做你要做的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是我能力范围以内的,我必定尽全力帮忙。” 唐亦弯了弯眉眼:“谢谢。” 郝昌笑了。 他如释重负,浑身说不出的轻松。 有关唐亦和唐家的事,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知道的太多,对唐亦,对他未必是好事,他只真诚祝愿,祝愿唐亦所求皆所得。 桌上还放着唐亦给郝昌点的吃食。 他拾起一旁的小勺,三两口吃完了甜点,喝完了咖啡,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全部吃完后,他龇牙朝唐亦笑了笑:“谢谢款待,很甜很好吃。” “不客气。” 郝昌是个聪明人,很多事并不需要唐亦叮嘱。 迈出包厢门后,他自动切换了要死不活的状态,他不确定他的周遭有没有骆紫萍的眼线盯着,但小心无大错。 唐亦冒着风险也要‘捞’他从愧疚自责的漩涡里出来,他就不能给唐亦添麻烦。 郝昌走后。 唐亦和宴恒又坐了一会儿。 二人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下午茶,才起身离开。 等官方正式出具声明,唐亦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如期展开了。 二人驱车返回别墅区,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了骆紫萍派来盯着她的人。 唐亦指了指他们:“这几个傻缺,还在这儿盯着呢。” 宴恒淡淡地瞥了一眼:“嗯。” 唐亦收回视线,这种敌在明,她在暗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熟知骆紫萍的所有手段后,很多事情她便可以直接规避。 说实话。 郝昌最终‘屈服’于骆紫萍的淫威之下,对她而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倘若郝昌抵死不从,将事情闹大,捅破了那层糊在唐家和她之间窗户纸,让唐家对她有了防备,那么,完全明牌的她,对上唐家这个底蕴颇深‘参天大物’,胜算将会少得可怜。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 躲在暗处,表面不动声色,实则一直在牵着唐家的鼻子走。 小说里。 柳向文自始至终没有被拆穿。 唐家唐永康,也在弄死原主之后,过上了安宁且富足的生活。 但现在。 唐家表面上看来似乎还是那个唐家。 可‘杀害’原主的罪魁祸首之一——柳向文,已经锒铛入狱,且还是无期,他这些年吃进去的钱财,也如数全被吐了出来。 而这一切。 全是唐家‘自己’所为。 唐亦一直清清白白,对于这些事‘一无所知’,非常‘无辜’。 除此之外。 支撑了骆紫萍和唐永康多年的‘信念’,也跟着入狱的柳向文,彻底坍塌。 说到底,人就活这一口气。 气散了。 往后的路走起来,只会更加艰难… 宴恒和唐亦刚回别墅,就收到了官方出具声明的消息。 确认内容无误后,宴恒拨了通电话出去:“可以开始了。” 电话挂断。 宴恒对上唐亦亮晶晶的眼:“怎么了?” “感谢晏总鼎力相助,今晚我可得做顿大餐,好好犒劳犒劳你。” 闻言。 宴恒脸色柔和了几分:“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没有我,你的计划也会完成的很漂亮。” 唐亦微微仰头,睨了宴恒一眼:“那当然啦,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孩。” 虽然她从宴恒身上感受到了很大的善意,也隐约觉得,只要她开口,宴恒必定会没有一句废话,当即下场帮她解决全部问题。 但她不能这么做。 宴恒肯锦上添花帮她这些她已经很感激了,如果事事都依赖宴恒,什么都交给宴恒处理,那还要她做什么? 她干脆主动钻进笼子里,做宴恒豢养起来的金丝雀好了。 早在上辈子身患癌症之际。 她就悟出了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永远不要因为有人可以依赖,就肆无忌惮地放下手里的所有武器。 否则。 一旦他日意外生出变故。 被豢养起来的废物金丝雀,会连给自己混口饭吃都无能为力。 “嗯。”宴恒点头,看向唐亦的眼神里交织着几分连他都没留意到的赞叹与宠溺:“你很棒。” 感慨唐亦的强大之余,他亦是心疼的。 但他更清楚,唐亦是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女王。 所以! 他不能用自己的心疼,去‘绑架’唐亦,剥夺她的高光,以满足自己的保护欲。 他只需要时刻站在唐亦的身边,在唐亦有需要的时候及时站出来即可。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打舆论战 热搜词条的内容和宣传方向是唐亦一早就根据自身情况定好的。 确认唐亦想做的事后,宴恒主动从毕宇珊手里接走了监管舆论风向的大小事宜。 唐亦从毕宇珊口中得知此事后,没有拒绝,只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宴恒这份恩情。 宴恒手里的人脉、资源非毕宇珊可比,有他出手,唐亦再也不必担心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被唐家恶意拦截。 宴恒的工作效率,唐亦自是不必怀疑。 官方声明发出没多久。 #唐亦身份# #唐亦被冤枉# #唐亦与唐氏集团# #唐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竟惨遭江湖术士诈骗# #诈骗犯柳向文被判入狱# 此类词条除了牢牢占据微博热搜榜以外,又范围极广地辐射到了许多社交平台,引起了十分广泛的讨论,无数营销号和大博主纷纷现身发言: 【现在的狗仔一点底线都没有了吗?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是吧?】 【?我骂了唐亦那么久,结果她就是个被带去问话的受害者家属?】 【之前那些营销号和各种大V不是分析的有鼻子有眼吗?我还真情实感地追着唐亦骂了几天?!】 【真服了!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当时唐亦被全网追着骂的时候我就觉得离谱,拜托,一个被警方带走的视频,并不能说明她犯罪好吗?】 【我当时也替唐亦说话了,结果被骂脑残,说我维护法制咖。】 【维护唐亦被骂+1】 【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NPC,怎么完全没有主见,风往哪边吹,我就往哪边倒?】 【只有我一个人很羡慕唐亦的豪门千金身份吗?她真的,又美又有才华又低调。】 【明明是富贵花,家里有权有势,被骂成这样,愣是一声不吭,唐亦真能扛!】 随着网上舆论的不断发酵。 宴恒掐准时机,陆续放出了柳向文是诈骗犯的诸多证据,让他彻彻底底地经历社会性死亡,沦为过街老鼠。 不知自诩大师的柳向文,有没有算到,他会在晚年经此一劫。 宴恒专业且雷霆的手段下。 唐家砸了大价钱,企图压下热搜的行径无疑是在白费力气。 唐家是资本,有人脉有钱,这些宴恒也有,他不仅有这些,他还有唐家砸钱所不能及的专业储备。 唐家未曾踏足过娱乐圈,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不断砸钱压热搜,为了能尽快把这股风气遏制下去,骆紫萍甚至同时找了几家运营公司。 还好巧不巧地找上了宴恒手底下的运营团队之一。 宴恒心安理得地让人收了这笔费用,帮着唐家营销了一波,同时给唐亦递了把‘梯子’过去,以配合唐亦接下去的操作。 在他的操作下。 #柳向文诈骗证据# #唐氏集团·唐亦在家有多受宠# 等词条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网友们像及瓜田里的猹,闻着味到处跑。 有去柳向文相关的词条底下主持正义的: 【柳向文这种人就应该枪毙一百遍】 【被柳向文骗了的不止是唐家,只不过只有唐家被曝出来了而已。】 【听说好多被柳向文骗了的人,都不好意思站出来,怕丢脸。】 【诈骗死全家!恨诈骗一辈子。】 也有去唐氏集团相关的账号底下普法的: 【果然,越是有钱人,越容易被算命风水骗到。】 【我有个伯伯,家里巨有钱,也是被一个所谓大师骗了好几年。】 【唐家这波真得好好谢谢唐亦,要不是唐亦知名度够高,网友抓着不放,非要警方严查,他们还不知道要被骗多久。】 【@唐氏集团;@唐伟诚董事长;@骆紫萍董事长夫人;有时候真怀疑以你们的脑子,是怎么运营整个唐氏集团的。】 【好蠢啊!我妈80了都不会上这种蠢当。】 唐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在微博上发出了她精心编辑了很久的小作文。 小作文足有八百字,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维护骆紫萍的言论: 其中,‘听妈妈说,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她之所以相信骗子,完全是因为太在乎我,希望我可以永远健健康康,所以,谁都可以指责她愚蠢,唯独我不能。 我也真诚的希望,大家可以理性看待父母疼爱女儿的无奈心理,口下留情。 谢谢大家; 谢谢爱我的父母。’ 这段,更是一览无遗地显现出了唐亦在家里的受宠爱程度,与她爱护父母的心思。 她的小作文发出没多久。 就上了热搜,被各大营销号转发传播。 很多网友也在她的呼吁下,改变了对唐家人的看法。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原来唐家夫妇被骗,是因为心疼唐亦?】 【果然不知全貌,不予评判;我再也不骂骆紫萍是蠢货了。】 【唐亦的小作文看得人心里暖暖的,她爸妈真的好爱她。】 【唐亦完美符合了我心目中对豪门小公主的想象。】 【行吧,既然我亦姐发话,那就不骂了。】 眼看着网上的风向始终在随着唐亦的计划稳步进行,唐亦上扬的嘴角愈发灿烂。 时刻关注舆论走向的骆紫萍自然也看到了唐亦的微博。 犹豫半晌,她给唐亦打了通电话过来。 “亦亦。” 骆紫萍的声音里翻涌着明显的复杂:“妈妈看到你的微博了,你肯站出来帮妈妈说话,妈妈很感激你。” 唐亦清了清嗓子,收起脸上的笑,佯装不悦道:“我只是不想让网友误会你,并不代表我消气了。” 骆紫萍立刻道:“是!上次的事,是妈妈没处理好,妈妈向你道歉。” “口头道歉没用。” “妈妈当然不会只是口头道歉,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的粉丝这么袒护我,处处帮着我说话,咱们家的事,也消耗了他们不少情绪,我想给他们准备一份礼物。” 骆紫萍悬着的心放下了。 还好,唐亦这次没有狮子大开口。 结果。 下一秒,她就听唐亦说:“20万以内的车我想准备50台,除此以外,还有五千以内的笔记本、手机,我打算各备100台,千元上下的护肤品就暂定1000份,还有其他零碎,我拟好单子发给你。” 在扳倒唐家的事上,她的粉丝也出了不少力,她当然不能亏待他们。 末了。 唐亦还不忘补一句:“妈,粉丝也是家人,我得为家人谋福利。”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怎么不说话? 骆紫萍:“……” 倒不是出不起,但数额太大,着实让人冒冷汗。 唐亦是什么无底洞吗?怎么填都填不满? 见骆紫萍久久不答,唐亦催促道:“妈?你怎么不说话?” “亦亦,这是不是太多了?” “既然没诚心,还来找我干嘛?早知道就不帮你说话了,出力不讨好,我现在就去删微博。” 说罢,唐亦就要挂电话。 骆紫萍一听就急了,她赶忙道:“亦亦,你等等。” “干嘛?”唐亦态度凶巴巴的。 骆紫萍干笑一声:“妈妈怎么会没诚心?妈妈只是...” 不等骆紫萍把话说完,唐亦直接打断:“好了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利弊权衡下,骆紫萍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不情愿,道:“妈妈给,你说什么妈妈都应。” 自从柳向文一事被大面积曝光。 她连带着整个唐氏集团都处在了水深火热的舆论之中,那帮惯会嚼舌根的富太太们,早就将她变成了茶余饭后用来奚落的谈资,她现在头都抬不起来。 而这,还不是最令人胆颤的;因她遭柳向文诈骗事件,给公司造成了很严重的负面影响,唐氏集团的信誉急转直下,从事发到现在,股价连续走低.... 唐亦的这篇微博,直接将她塑造成了一个‘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慈母形象,关于受骗,所贴标签也从开始的‘愚蠢’,变成了不可多得的‘慈母’。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生顺遂罢了,即使用错了方法,可心是好的。 从唐亦发博开始到现在,风评骤变,连带着公司股价也有了回升的迹象。 这是她这两天砸了巨额公关费,也没能达成的效果。 要是被唐亦删了.... 这个节骨眼上,只怕会适得其反。 越是在这种时候,孰重孰轻,她越是得拎清楚。 “你答应了?”唐亦微微挑眉。 瞥了眼在唐亦的引导下,各方面都在回暖的数据,骆紫萍呼了口气,道:“对。” “妈,热度稍纵即逝,明天之前,这些东西就得准备好。” “...行。” 骆紫萍满口应下,整个人都沉浸在唐亦给她解决了大麻烦的欣喜中。 此时的她哪里知道。 唐亦馈赠给她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被捧得越高,以后摔下来时,就会跌得越惨。 唐亦的微博经过发酵,成功挽回了骆紫萍被骗带给唐氏集团的负面,唐氏集团的股票,也开始逐步上升回转。 骆紫萍感受到舆论风向的转变带给她的好处后,特意编辑了一篇长文,发到了微博。 内容里。 补充了很多唐亦没有写到的细节,佐证了唐亦所言非虚。 还因此一天时间,就涨了近50万粉。 看完骆紫萍自己发的微博,唐亦都笑了,骆紫萍还真是...给坑就跳,甚至还要自己动手把坑挖得更深一些。 唐亦和宴恒现在已经默契到了不必开口的程度。 看完骆紫萍的微博,宴恒默默给她买了一波热搜。 骆紫萍光顾着在微博上宣扬自己,落下了流量更大的某音等视频平台,而宴恒则不声不响地替她补上了这一亏空。 骆紫萍不是公众人物。 但却借着唐亦的身份,张扬了一把。 随着热度的持续走高。 骆紫萍的‘慈母’头衔,给唐氏集团创造了意想不到的财富。 股价连日下跌的唐氏集团。 竟然在舆论风向转变之后,持续回升到涨停了。 至此。 悬在骆紫萍额头上的那把‘刀’终于被移开了。 天知道。 她这几天,承受了怎样难以言喻的压力。 所有人都在嘲笑她、辱骂她,她上网会面临网暴,哪怕不上网,也会有好事的富太太打来电话,假借关心的名义对她嘲讽全开。 除此之外,她还得忍受唐氏集团因她股价下跌,所带来的麻烦事。 唐伟诚整日拉着的脸,看得她胆战心惊。 这种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 骆紫萍终于可以安眠,她刚睡着。 满脸寒霜的唐永康就闯了进来:“妈!” 骆紫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的眼里全是红血丝,脸上翻涌着浓重的害怕,宛若惊弓之鸟一般,望向门口的方向。 待唐永康走近,看清来人,她才松了口气,她轻抚胸口:“是永康啊!怎么了?” 骆紫萍担心唐永康被网上的事气到影响身体健康。 这几天都没准唐永康接触任何电子设备,也不准其他人在他面前乱嚼舌根。 唐永康心知骆紫萍是在保护他,也知道接下来的几天,网上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他亦不想出面,免得被波及到,便十分顺从地接受了骆紫萍的提议。 直到—— 他得知事情已经圆满处理完成,才找来手机,查看情况。 不看则已。 这一看,简直将他吓得不轻。 “你说怎么了?” 唐永康气愤地把手机砸在床上,烦躁地注视着骆紫萍:“你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公众场合?还公开说这些?” 骆紫萍捡起手机,看了一眼,便猜出了唐永康忌讳的点。 她叹了口气,道:“永康,妈妈知道你担心,但妈妈实在没办法了。” 唐永康根本不想听骆紫萍解释:“你明明知道,唐亦和你都不适合过多的曝光在大众视线范围内,还非要去闹个沸沸扬扬,一旦出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骆紫萍哑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她思虑不周。 可是。 在那样重压的环境下,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唐亦在公众面前对她的袒护就是她目前能抓住的唯一浮木,而她靠着这根浮木,也确实摆脱了现阶段的困境。 她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实在承受不起被人戳着脊梁骨,还要背负整个公司命运的罪责。 骆紫萍沉默不语的态度,令唐永康更加烦躁,他怒吼出声:“你说话啊!” 骆紫萍被吼得打了个哆嗦,她仰头看着唐永康,为难道:“永康,是妈妈思虑不周!但是你也别太担心,没有人会一直盯着这件事不放的。” “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尽快找人把热度压下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左右不是人 唐永康维持了多年的温文尔雅,在最近接连不断的打击下,几乎被消磨殆尽。 刀子落到谁头上谁疼。 一想到他坚守了多年的信任只是一场骗局,他就完全控制不住情绪。 他曾全心依仗的柳向文已经栽了,他精心呵护的血包,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骆紫萍被唐永康责难,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好,妈妈现在就派人去处理,你身体不好,千万别动怒,万一...” 唐永康直接打断:“既然知道我身体不好,就不该在做事之前,完全不顾及我的想法。” 骆紫萍瞳孔微颤,心头涌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委屈。 但也只是一瞬,这股负面情绪就被压了回去。 是她做事不够周全,永康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唐永康发泄完情绪之后,冷静了几分,他皱眉看着面色憔悴,发丝凌乱,全然不复之前华贵,仿佛短短一段时间内就老了几岁的骆紫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妈,我不是故意要吼你。” “妈知道。”骆紫萍拉起唐永康的手:“柳向文的事一出,你是最大的受害者,你担心害怕,妈都能理解。” 闻言,唐永康心底对骆紫萍最后一丝歉疚,也消失了。 他更加坚定地认为。 是骆紫萍没将事情处理好,他不高兴,才是正常反应。 骆紫萍哪里知道。 人性本恶,她对唐永康的溺爱,并不会铸就唐永康的孝心,反而会养成他只知一味索取,全然不知回报的恶劣秉性。 而这一秉性,早在这个时期,便已初见端倪。 只可惜,骆紫萍被蒙蔽了双眼,对此一无所查。 骆紫萍连着几通电话打了出去。 要求对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立刻把网上关于她的所有热度撤下去。 唐伟诚知晓此事后,颇为不满,百忙之中抽空打了通电话回来,劈头盖脸骂了骆紫萍一顿,斥责她愚不可及的行为。 每个人都站在了自身利益一边,只有骆紫萍被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经历一系列吃力不讨好还挨骂的事情后,骆紫萍总算是把热度全压下来了。 她这些年一心扑在家庭中,公司的事很少掺和,收入来源有限;这段时间,又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需要拿钱去补窟窿。 她的家底,几乎被掏了个底掉。 她刚处理完这些,还没来得及休息。 前段时间出门散心,刚好避开这些杂事的唐幻珊回来了。 骆紫萍是爱唐幻珊的,可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精力全扑在唐永康身上,别说去找唐幻珊,她连打通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乍然看到唐幻珊回来,她不免有些心虚。 “幻珊,你回来了?” 看到骆紫萍,唐幻珊明显被吓了一跳:“妈?” 眼前的骆紫萍,比她离家前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家居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脸上虽然和以前一样画着精致的妆容,可凹下去的法令纹,垮下来的眼袋,全是红血丝的眼睛,和没有时间护理的指甲,无不昭示着她此刻的狼狈。 这么多年。 唐幻珊还是头一次看见骆紫萍这样。 “幻珊。”骆紫萍脸上浮现出讨好之色,她殷勤上前,接过唐幻珊手里的行李:“这次出门玩得开不开心?” 骆紫萍的话,无疑提醒了唐幻珊,她出走多日,家里不曾打过一通电话的事实。 唐幻珊眼底翻涌出一抹落寞,从骆紫萍手里夺回箱子,脸色冷了几分:“嗯。” 骆紫萍亦步亦趋地跟在唐幻珊身边,尽可能地表达关切:“幻珊,吃过饭了吗?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 “妈!”唐幻珊步子顿住:“之前没能告诉我的真相,现在可以说了吗?” 骆紫萍嘴角的干笑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僵在脸上。 “幻珊。”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还不到你所谓的时机成熟吗?” 唐幻珊漠然地注视着骆紫萍,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闹,相反,她很冷静,甚至冷静的有些过头,让骆紫萍心里直打怵。 二人此刻正站在客厅。 周遭还有佣人在工作。 骆紫萍微敛神色,道:“幻珊,我们回房间说。” “嗯。” 唐幻珊颔首后,率先朝楼上走去。 骆紫萍的房间里。 唐幻珊和骆紫萍面对面坐着,骆紫萍小心翼翼地把茶水推到了唐幻珊面前:“幻珊,刚回来,要不要喝口水润一润?” “妈,别转移话题,我要听你所谓的真相!” 唐幻珊表现得还算镇定,妆容和整体搭配看起来也很用心,实际上,她心里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骆紫萍犹豫片刻后,终于开了口:“幻珊,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你肯定听说了。” “嗯。” “其实,这件事,也跟我不让你嫁给宴恒有关。” 唐幻珊倏地瞪大了眼,双手骤然握紧,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骆紫萍:“为什么会跟宴恒有关?” 这番话,说来实在为难,但唐幻珊逼得紧。 骆紫萍只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唐幻珊。 末了。 骆紫萍还不忘补充一句对唐幻珊的歉疚:“幻珊,如果早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妈妈一定不会不顾你的意愿,让唐亦嫁过去。” 殊不知,她这句歉疚,像是在唐幻珊心里放了一把大火,还泼了整桶的汽油。 唐幻珊听完,气到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得通红,红色的血丝.丝丝缕缕地攀爬至她的眼里。 痛到极致,她的手死死按压住胸口,一度喘不上气来。 骆紫萍慌了,她连忙去查看唐幻珊的状态:“幻珊,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唐幻珊落在骆紫萍身上的视线里包裹着浓厚的恨意,她重重挥开骆紫萍的手,眼眸猩红,字字泣血:“所以,你抵死要断了我和宴恒的姻缘,就是因为所谓的,帮我哥从宴恒身上掠夺他的气运?” 若是以前。 骆紫萍还能坚定认下。 但真相已被揭开,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让她怎么.... 她停顿许久,才万分心虚道:“...是。”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她只是工具 一瞬间。 唐幻珊周身血液逆流,生平第一次,她强烈感受到了何为‘怒火中烧’,她仿佛随时会爆炸,气到极致,她耳边清晰回荡着她猛烈的心跳声,连带着手指也阵阵发麻。 好半晌。 她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还是...我的母亲吗?” 觉察到了唐幻珊的不对劲,骆紫萍当即慌了,她赶忙帮着唐幻珊顺气:“幻珊,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了好吗?你别生气。” 唐幻珊狠狠推开骆紫萍,胸前剧烈起伏,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她是不聪明。 可也没有愚蠢到直至现在都辨不清局势。 这么多年来。 她在她最爱的父母眼里,不过是一个用来牵制驯化唐亦的工具而已。 所以,她才会自小就接收到‘父母偏爱唐亦,不爱她’的讯息,她在这种恶意挑起嫉妒、斗争的教养下,被剥夺了所有自我思考的能力,只知要从唐亦手里夺回属于她的父爱母爱。 殊不知—— 这一切,都是她最爱的父母,在为他们的宝贝儿子做嫁衣。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被利用。 过往的一幕幕,宛若放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接连闪烁。 她在她父母的心里,连唐永康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所以,她才会被利用,被无视,哪怕她当初不惜以死相逼,也没有任何作用。 本质上。 她和唐亦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唐亦的代价是生命,她因为是亲生的,能捡条命回来,是吗? 唐幻珊的连声质问,令骆紫萍大惊失色,她甚至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唐幻珊的句句责备问懵了。 “幻珊,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和唐亦怎么可能一样?你是妈妈亲生的孩子,妈妈是爱你的。” 说到最后,骆紫萍几近哽咽。 “爱我?你把我当作针对唐亦的工具时,有想过爱我吗?你看着我对宴恒爱而不得,绝食自杀抗议时,有想过爱我吗?宴恒和唐亦对我百般折辱,你仍然不发一语时,有想过爱我吗?” “是!我活着,你们会留我一命,那我被蒙在谎言中这么多年,所遭受的心理创伤算什么?这件事,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唐幻珊歇斯底里,越说越绝望。 熊熊怒火吞没了她的所有理智,她红着眼,将入目所及的一切都砸落在地。 即便如此。 心中怒火也降不下来半分。 屋内动静太大。 惊扰到了恰巧路过的唐永康。 不明缘由的他连忙推门进来。 房间里。 骆紫萍狼狈地倒在地上,双目含泪地望着唐幻珊,她的身边有很多碎瓷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唐幻珊正宛若疯了一样的打砸。 唐永康面色骤冷,他关上房门,匆匆上前,钳住唐幻珊的手腕,狠厉道:“唐幻珊,你疯了吗?” “是!” 唐幻珊狠狠甩开唐永康的手:“我疯了!” 从前,她一直不理解,都是妹妹,唐永康为什么会偏爱唐亦那么多,现在她知道了,唐永康哪里是偏爱唐亦?分明是舍不得自个儿的那条命罢了。 跟他自己的血包比起来,她这个亲妹妹,又算得了什么? 唐永康不会像骆紫萍那样惯着唐幻珊,闻言勃然大怒,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唐幻珊脸上。 唐幻珊被打得朝后趔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手撑桌子稳定身形时,不慎被溅落在那的碎瓷片擦破了手。 殷红的血刹那间涌出。 骆紫萍顿时心疼,连忙艰难地从地上起来:“幻珊,你受伤了。” 没等她靠近唐幻珊,唐幻珊更疯了,她嘶吼着冲向唐永康:“你敢打我?” 盛怒之下的唐幻珊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唐永康在家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一直是被照料、呵护的对象,他从没想过,这个家里,会有人敢朝他动手。 他没有任何防备地栽倒在地上。 地上的碎瓷片包括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同程度地嵌进了他的肉里,红色的血很快流出。 唐永康面上登时露出痛苦之色,随身的监测仪器亮起红色的感叹号,发出警报声。 如果说。 看到唐幻珊受伤,骆紫萍的第一反应是心疼;那么,看到唐永康受伤,她简直能心疼到爆炸。 “唐幻珊!!!” 面对唐幻珊始终饱含歉意,任由她责备的骆紫萍怒了,一声凄厉又尖锐的斥责自骆紫萍口中响起:“他是你哥哥。” 唐幻珊冷笑:“他才不是我的哥哥,他只是你的儿子罢了。” 话音刚落。 唐幻珊就被骆紫萍用全力扇了一巴掌:“你太过分了。” ‘啪’得一声脆响。 唐幻珊的头被打歪到一旁,半晌没有反应。 这种情况对她而言,很熟悉不是吗? 她在这个家里,哪有人权可言?谁都能对她动手,不是吗? 她的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重重砸落在地上。 骆紫萍还要说些什么,却听唐永康一声呻吟,她没有一丝犹豫,当即扑向唐永康,脸上是肆意翻滚的担心和害怕:“永康,你怎么样?” “妈...” 唐永康的脸色煞白:“疼。” “是妈不好。” 骆紫萍想要扶唐永康起来,又担心会加重唐永康的伤势,急得直掉眼泪。 好在。 专业的医护人员很快就到。 一整个团队冲进了骆紫萍的房间,所有人都围在唐永康身边。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唐幻珊的手也在渗血,比手伤得更重的,还有她的心。 唐永康情况不好,需要紧急送往医院。 一拨人慌慌张张地来,又慌慌张张地走。 整个别墅内,再次乱成一锅粥。 到底是亲女儿,骆紫萍虽然更爱唐永康,但也不会像对唐亦那样,丝毫不把唐幻珊放在心上。 临走之前。 她急匆匆同唐幻珊说了一句:“等我忙完再来跟你谈。” 唐幻珊没有回应,只冷冷看着。 心脏已经疼到麻木。 今天的事成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完完全全受够了这种永远排在人后的感觉。 如果说。 在这之前,她对这个家还有一丝留恋的话,那现在....她将恨毒这家里的每一个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唐家开始瓦解 很快。 众人簇拥着唐永康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纷杂吵闹的别墅倏地安静下来。 唐幻珊在原地呆立很久,才面色麻木地从房间走出去。 别墅内的佣人看到唐幻珊,相互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去触她的霉头。 “都瞎了吗?” 唐幻珊目光阴冷地扫视他们一圈。 距离唐幻珊最近的佣人不慎跟她对视一眼,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她慌忙上前:“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叫几个人上来,帮我收拾东西。” 撂下这句话,唐幻珊转身就走。 “好。” 待唐幻珊离开,几个佣人胆战心惊地松了口气。 “谁去?” “我不想去。” “我也不想去。” “这家里最近是怎么了?成天鸡飞狗跳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每个人的情绪都很暴躁,一言不合就吵得面红耳赤。” “是啊!以前虽然也有争吵,但从没闹成现在这样。” “少爷以前温润有礼,很好相处,现在不也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吗?” “总觉得这个家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散。”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这不关咱们的事;快别说了,赶紧上去,否则又不知道会触什么霉头。” 他们不知道的是。 唐家人从前温润优雅,情绪稳定,是因为一切都在朝着他们所谋划好的方向进展,他们顺风顺水,当然高兴。 可现在—— 他们所期待的一切都在背道而驰,每天睁开眼就会接收到大小不一的坏消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数次太多,谁都扛不住。 不论是谁,长期处在逆境中,都不会有情绪稳定可言。 唐幻珊的房间乱得跟打仗一样,很多东西都被扔在地上。 几个佣人站在门口,望着无处下脚的房间,斟酌着开口询问:“小姐,您这是?” 唐幻珊没抬头,继续翻箱倒柜的扔东西:“帮我收拾行李,这些都要带走。” 她受够了这个家。 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来。 “您收拾行李做什么?” 话还没问完,唐幻珊随手就砸了个包过来,她面色难看得很,语气更是差:“让你收你就收!废什么话?” 出口询问的人下意识闪躲,还是被砸中了手臂,疼得脸色立时一变。 “对不起,小姐。” 其他几人也噤若寒蝉,再不敢多嘴。 骆紫萍对唐幻珊其实是宠爱的,衣服、包包、首饰,凡是唐幻珊想要的,只要在能力范围以内,骆紫萍都会买给她。 被无情扔在地上的东西,随意拎起来一件,就是佣人整年的工资。 只不过,要排在唐永康后面。 但是,唐幻珊并不知足。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脑子里只有‘她自小便被利用,还因为他们堂而皇之的偏心,错过了宴恒,直到现在,她仍然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花了几个小时。 唐幻珊的东西被全部清出了卧室,她还打电话叫来了几辆货车。 物品装车时,一众佣人面面相觑,不确定要不要给骆紫萍和唐伟诚打电话。 没等他们捋清头绪,就听唐幻珊警告:“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闻言,众人瞬间消停了。 唐幻珊在等,等骆紫萍主动给她打来一通电话。 然而! 直到物品全部装车,唐幻珊驱车离开。 骆紫萍也还在操劳唐永康的事,压根没有打过电话,更无从知晓此事。 她走后。 别墅内的其中一个佣人默默回房,打开手机发了几个视频和消息出去。 同一时间。 收到这一消息的唐亦当场笑出猪叫。 早知道唐家今儿上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她就该回去看看热闹。 她正狂笑之际。 门铃响起。 她这才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宴恒。 他手里拎着大包小裹,唐亦开门,他第一句话就是:“上次我看冰箱里东西不多了,就买了点来。” 唐亦有些诧异,但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我帮你一块收。” “好。” 宴恒神色镇定,十分自然地进了房间。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因此,唐亦完全没有发觉他偷偷藏起来的小心机。 看似随意的一个举动,很平常的一句话。 却是宴恒在背地里思索了很久,练习了无数次的成果。 这段时间的相处,令唐亦早就视宴恒为知心好友,她这儿得了个好消息,自然要分享给宴恒。 “唐幻珊回去和骆紫萍大吵一架,正式搬离唐家了;听说,唐永康被唐幻珊弄伤,又被送去了医院。” 宴恒收拾东西的同时,也没让唐亦的话掉地上:“自作自受。” “我想过唐幻珊会闹,但没想过她会闹这么大,唐幻珊和他们几个,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出一脉的自私。” 唐亦啧啧两声。 唐家父母精心教养出来的一双儿女,个顶个的自私,唐永康不懂关爱妹妹,只在意自己的身体和利益;唐幻珊亦从未与哥哥有亲情可言,不会关心,不会在意,只惦记着她是不是父母最疼爱的孩子,能不能从父母这里索取到最多的东西。 当得知唐家父母从她幼时起就在利用她牵制原主时,内心便只剩崩溃,扭曲。 唐亦没穿来以前,有原主这个‘大冤种’不断委屈、牺牲自己,充当他们的粘合剂和受气包,来维持家庭稳固。 而现在。 唐亦直接掀桌走人,还顺手扯掉了他们之间的遮羞布。 一帮只知索取,不懂付出的自私鬼混在一处,不闹翻天才才奇怪。 唐亦叭叭叭说了半天,转头向宴恒:“你说对不对?” 宴恒点头:“对。” 唐亦勾了勾唇,继续着她的吐槽。 大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宴恒只觉眼前喋喋不休数落唐家的唐亦也很可爱。 “之前听唐永康说,唐幻珊手里持有唐氏集团3%的股份,现在唐幻珊和唐家闹掰,说不定有机会从她手里拿走这3%的股份,不过——” 说到这儿,唐亦皱了皱眉头:“唐氏集团市值很高,虽然只有3%的股份,但其价值也不容小觑,唐幻珊不聪明,可也没有蠢到连这种事都捋不清的程度.....” “找个时间,我去跟唐幻珊聊聊,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 宴恒不语。 只是默默将唐亦的话记在了心里。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能有什么办法? 唐永康先天不足,身体各脏器各项机能打从娘胎开始,就远低于正常水平。 能活到今天,实属侥幸。 因此,稍有不慎便会卧病在床,旁人并不会放在心上的小病小痛,落在他头上,就是一座需要严阵以待才能垮过去的大山。 唐永康虚弱的模样,骆紫萍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待唐永康睡着,她抽空给唐伟诚去了通电话,连着打了三次,唐伟诚才接通:“我在开会,你打什么电话?” “永康又进医院了。” 骆紫萍控制不住的叹气,这段时间的事几乎吸走了她的所有精气神;到现在,她已精疲力尽,偏偏,唐伟诚还不在身边,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电话那头。 唐伟诚沉默几秒,道:“严重吗?” “医生说暂时还可以控制,但是...”说到这儿,骆紫萍声音明显哽咽:“伟诚,你能回来吗?” “我又不是医生,我回去能做什么?更何况,你给公司惹了多大的麻烦你不是不清楚,我忙着收拾这些烂摊子,哪有时间回去?” 唐伟诚的言语间,隐隐流露出不满之色。 骆紫萍哑然,停顿片刻,她才道:“嗯。” “还有事吗?” 骆紫萍本来想和唐伟诚聊一聊唐幻珊的事,但唐伟诚的态度让她....很难再开这个口。 “没事了。” 电话挂断。 骆紫萍红了眼眶,她望向躺在床上睡得安稳的唐永康,深深地叹了口气。 唐永康先天不足这件事,跟唐伟诚脱不开干系,早些年,唐伟诚是歉疚的,也身体力行地帮着操持了不少事。 但最近这些年,他对此事的态度一年不如一年。 大多数时候,家里的事,都只靠她一个人竭力操持。 不知过了多久。 骆紫萍突然想起了唐幻珊,她连忙给唐幻珊打去电话。 没能被接通后,又连忙拨通了家里佣人的电话。 得知唐幻珊离家出走,骆紫萍差点当场脑溢血:“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夫人,实在是小姐不准我们说。” 骆紫萍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捏着电话的手也持续性收紧:“幻珊有说过她要去哪吗?” “没有,小张只是多嘴问了一句,就被小姐打伤,大家就....” 骆紫萍心乱如麻,又连着几通电话打了出去,思及她离开前,唐幻珊看她的眼神,犹豫片刻,骆紫萍终是起身。 临走之前,她看了唐永康一眼,细心交代了陪同的护工和医护团队,便匆匆离开。 唐幻珊大概是铁了心要离家出走。 骆紫萍找了一夜,都没能找到唐幻珊的踪迹。 跟她的焦头烂额相比。 唐亦的日子简直不要过得太爽。 她从骆紫萍那要来的奖品已经有相关的工作人员来联系她做对接。 毕宇珊得知此事,当场乐傻了,立刻上门来找唐亦,将这件事的全盘处理给接了过去。 既然真金白银地砸下去。 她就势必要让唐亦听到‘响’。 在骆紫萍焦头烂额,操持家里的烂摊子时,毕宇珊拿着‘唐亦倾情回馈粉丝’的噱头,大肆为唐亦造势。 短短几天时间。 唐亦的粉丝从原先的几百万,翻了近十倍。 毕宇珊趁着这波势头,正式将唐亦于前段时间制作完毕的专辑推出,专辑收录的全是她之前参加音综时的歌曲。 唐亦如今的热度早已不能同日而语。 先前故意卡着唐亦,不准她的歌曲上线,不给推广的那几家音乐APP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唐亦专辑# #唐亦专辑上线当天,播放量创平台年度新高# #唐亦抽奖# #唐亦开奖日期# 等词条接连不断轮番上热搜。 唐亦各个社交平台的粉丝每天都在蹭蹭往上涨。 【唐亦是什么沧海遗珠吗?她的歌也太好听了。】 【楼上,唐亦当初在音综大放异彩时你没上桌吗?】 【从来不看综艺,为了唐亦,去刷了一遍《歌王争霸》,绝绝子!!】 【首先,唐亦的歌很好听,其次,唐亦抽奖的时候能不抽中我啊??】 【如果唐亦能在让我抽中一辆车,一个笔记本,一套护肤品的同时还能嫁给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不要脸,连吃带拿?】 【已经调好了闹钟,到时候我就坐在路由器上,必须要抢到!】 【唐亦这波涨了好多粉!希望其他明星能充分借鉴学习。】 而在这期间。 一心扑在家庭琐事中,疲于奔命的骆紫萍并不知道,她答应唐亦给粉丝谋福利,会给唐亦的事业带来这么大的加持。 别说是她。 连唐亦本人,都没想到这一层。 不得不说。 唐亦挖来毕宇珊做她的经纪人,属实是捡到宝了。 一连几天时间。 毕宇珊时刻紧盯着网上的舆论风向,把控时间,择取最合适的时机,把‘唐亦倾情回馈粉丝’一事,做到利益最大化。 有毕宇珊操心此事,唐亦正好把更多的时间用在日常休息和歌曲创作上。 上辈子,她写过很多歌,只是苦于身体原因,只能自娱自乐,现在不同,重活一回,只要她能冲破唐家施加给她的枷锁,她就能实现上辈子所有未完成的抱负。 这天。 唐亦刚刚起床,就接到了毕宇珊打来的电话:“唐亦,我给你安排了今晚八点钟的直播抽奖,你准备一下。” 要在短期内筹备好所有奖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宇珊在整合所有物品的同时,还要为唐亦造势,其中艰难可想而知,但她依旧打理得井井有条。 唐亦有她在,何愁不能大火。 “好。” 唐亦点头:“需要我准备什么?” “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下午我会去接你,咱们提前过一遍流程,以防直播时发生纰漏。” “好。” 万众期待下。 唐亦的抽奖直播正式开启。 应唐亦的要求,直播期间,毕宇珊特意给唐亦预留了足够的时间用以‘歌颂父爱母爱’。 观看直播的人数不断增多。 屡屡创下新高。 【唐亦的父母真的好爱她。】 【唐亦完美符合了我对富家千金的所有刻板印象】 【唐亦提起她爸妈,眼里全是笑诶!看来她爸妈对她真的很好】 【沃日沃日沃日!?我抽中了一辆车沃日?是真的!!沃日!!!】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拉唐伟诚入局 唐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抽个奖磨磨蹭蹭,目的达到以后,一轮又一轮的抽奖夹杂着时不时会冒出的红包雨,把福利和爽感拉满。 蹲守在直播间的网友几乎要被这一波又一波强势又直给的礼物和红包砸晕。 直播还没结束。 #社会我亦姐,话不多说哐哐砸钱# #唐亦直播讲父母# #请内娱明星发福利按照唐亦的标准卷起来# 【我现在脑子都是懵的,一直以为唐亦说抽奖送车是吹牛,结果我抽中以后真的有人打来电话。】 【会不会是诈骗啊楼上?】 【不会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唐亦公司的工作人员会飞到我的城市,来协助我办理相关手续,全程会有直播,保证真实性和安全性。】 【抽到了一套护肤品。】 【什么都没抽到,但是抢到了红包。】 【不是,真抽到车了啊?】 【什么直播?我怎么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在哪抢?】 【已经结束了。】 【知道唐亦要抽奖,但没信,结果你们都来真的?】 【唐亦不愧是豪门里长大的孩子,出手好阔绰,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我宣布,从今以后我就是亦姐一辈子的铁粉,矢志不渝。】 【+1所以能不能再抽一波?】 唐亦的这波操作,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以至于。 她的直播切片,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爆火。 无数营销号、大V纷纷截取唐亦的直播切片,进行分析、创作。 唐亦在直播中说得每一个字,都被无限夸大,火得如日中天。 #唐氏集团# #唐伟诚、骆紫萍# 也因此被送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 还有很多网友自发去支持唐氏集团旗下的各个产品,唐氏集团的股票再次走高。 连着两次吃到红利的唐伟诚着实有些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公司运营并不简单,唐氏集团看似枝繁叶茂,但内里的难处,只有他们这些做高层的才会知道。 近两年来,随着互联网的高速变迁,公司的效益增长越来越慢,甚至隐隐有了走下坡路的迹象。 唐伟诚万万没想到。 新的生机,竟然会出现在唐亦身上。 公司不是没跟风找过明星代言,但真金白银砸下去,收效却少得可怜。 而唐亦在直播中的三言两语,竟—— 就在唐伟诚举棋不定之时。 唐亦的电话打了进来:“爸,热搜你看过了吗?” “看过。” 唐亦面无表情,语气却听得出兴奋之意:“你有时间吗?咱们要不要聊聊?我好像可以帮到咱们公司诶。” 唐伟诚片刻迟疑后,不情愿但又很渴望地‘嗯’了一声。 鱼儿终于上钩了。 唐亦面上不显,心里却狠狠松了口气。 唐伟诚这瘪三,跟唐永康一个B.样,永远既得利益,永远置身之外。 为了拉唐伟诚入局,唐亦着实费了一番力气。 总算成功卡中了他的命门。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伟诚又沉默了几秒,才答:“明天。” 唐伟诚很别扭。 他既看不起唐亦,认为唐亦不能成事,又不得不有求于唐亦,两种情绪交织,令他浑身不适。 “好,我们明天见面聊。” 言罢,唐亦利落地挂了电话。 唐亦当然清楚唐伟诚又当又立的秉性。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此往后,唐伟诚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 和唐伟诚、骆紫萍的偏心眼子不同,唐亦最擅长的就是一碗水端平。 唐家三人现在都被整的够呛。 唐伟诚当然也得跟上。 放下手机,唐亦看向毕宇珊,道:“珊姐,这次的热度,最多可以维持到多久?” 毕宇珊思索一番,谨慎回答:“最少三天,最多一周。” “够了。” 唐亦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我爸妈对我这么好,现在我有能力,一定要抓住时机好好回馈他们。” 毕宇珊闻言点头:“你很孝顺,放心,我会帮你。” “谢谢珊姐。” 唐亦一头扎进了毕宇珊的怀里。 她和唐家之间的事,她并没有告诉毕宇珊太多,‘柳向文一事’虽然找了毕宇珊帮忙,但她透露给毕宇珊的信息,跟透露给大众的相差无几。 她和唐家人的仇怨。 除了宴恒以外,再无第三个人知道。 倒不是不信任毕宇珊。 只不过,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增生风险。 不告诉毕宇珊,不把毕宇珊牵扯进来,对毕宇珊而言,才是好事。 毕宇珊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通电话。 三秒钟后,她万分惊喜:“真的?” “好,我知道了。” “没问题,我马上跟唐亦同步信息。” 唐亦一听,耳朵就立起来了,待毕宇珊挂了电话,她立刻追问:“珊姐,什么事?” “这波稳了。”毕宇珊笑得见牙不见眼:“直播抽奖带给你的热度,绝对能保持到一周。” “怎么说?” “XG汽车那边邀请你做他们的品牌代言人。” XG汽车很有影响力,成立至今已有近30年,从未找过任何明星代言,这次向唐亦抛出橄榄枝,含金量可见一斑。 唐亦面露诧异:“我这次直播送出去的XG汽车?” 毕宇珊点头:“大概是他们公司公司看中了你这次直播创造的热度,所以动了心思。” “这还愣着做什么?签!” XG汽车虽然不是豪车,但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非常可观。 唐亦能与之合作,绝对是一件双赢的好事。 根本不用唐亦提醒,毕宇珊就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 双方都怀揣着满满的诚意。 仅一分钟。 毕宇珊就敲定了此次合作。 她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他们那边已经在出合同了,我现在去签;你能拿下汽车类的广告,相当于是打开了相关领域的大门,以后再想往前走一步,会容易很多。” 唐亦眼里亮晶晶的,她点头如捣蒜:“我懂。” 等毕宇珊签完合同。 她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骆紫萍,顺便感谢骆紫萍对她的倾情赞助,要不是有骆紫萍送来的‘登云梯’,她还捡不着这个大便宜。 不知道骆紫萍和唐永康听到这个好消息,会不会‘高兴’到晕过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意不意外? 为了赶上这波热度,XG汽车的合作意向非常强烈。 毕宇珊也是个聪明人,并没有因为XG汽车非要唐亦不可的态度,就坐地起价,进退之间的度拿捏的非常到位。 既帮唐亦争取到了该有的权益,又没有打击到XG汽车的合作积极性。 签完合同。 XG汽车第一时间在几大社交平台官宣了和唐亦合作的消息,并接管了把车送予中奖网友的工作。 且高调宣布,他们将会追加10台车与若干购车优惠券、随车礼品等,投入到唐亦的抽奖池中,用以回馈粉丝。 消息一经发出。 瞬间引来无数网友的期待: 【第一轮直播我没赶上,这次一定不能放过】 【正好想下手XG汽车,抽不中车,抽中优惠券也行】 【XG这波和唐亦合作简直赚麻了】 【第一次见艺人和品牌合作,能给网友发放福利的,爽!!】 因着和XG汽车的合作,唐亦又趁机火了一把,连带着唐氏集团的股票,也跟着开始上涨。 唐伟诚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骆紫萍提了数次想要他回来搭把手,他没有理会,唐亦一通电话,他就回来了。 唐亦穿书之后,几乎没有跟唐伟诚单独相处过。 记忆里。 唐伟诚对原主也总是十分冷漠, 原主于唐伟诚而言,和养在家里的一只猫、一只狗没有区别。 若说骆紫萍和唐永康为了目的,还肯装一装的话,那么唐伟诚就连装都懒的。 心情好的时候,就视原主如空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打原主一顿来泄愤。 原主的性格被养成胆小怯弱,且依赖唐永康,跟唐伟诚也脱不开干系。 这种境遇,直到原主嫁给宴恒,才有所缓解。 打从骨子里,他就没把唐亦放在过眼里,哪怕他现在有求于唐亦,他对唐亦的态度,依然没有改观。 这些,唐亦当然知道。 但她不在乎。 唐亦和唐伟诚相对而坐。 唐亦倚靠在沙发上,眉眼弯弯地望着唐伟诚:“爸,我刚刚看到,公司的股票又涨了。” 唐伟诚睨了唐亦一眼,直入主题道:“你说你可以帮到公司是指?” “我是艺人,目前看来,路人缘也很不错;而且网友也很吃我们这种豪门家庭的组合,只要我能长期和唐氏集团绑定,时不时出来刷一波脸,就能源源不断得给公司创收。” 闻言。 唐伟诚没有说话,似在思索什么。 唐亦没有催他,只慢条斯理地品鉴着咖啡,不徐不疾。 她虽然隐隐有所觉察,但目前仍需要唐伟诚的直观回馈,来佐证她的猜想。 良久。 唐伟诚才道:“你的条件是?” 唐亦脸上的笑又灿烂几分,她猜对了。 唐伟诚在公司和唐永康之间,选择了公司。 “爸,我们是一家人,帮着自家公司是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谈条件着实见外了。” 唐亦的识趣极大程度地取悦到了唐伟诚。 唐伟诚冷峻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满意,他点头:“你很聪明。” 唐亦笑而不语。 她一个人跳得再欢也只是皮毛,想要彻底跟唐氏集团做绑定,还是得唐伟诚点头,再由唐氏集团正式出面为她造势。 而想要做到这种程度,势必绕不开骆紫萍。 宴恒上次砸钱攒起来的热度,没过太久,就被骆紫萍花钱给压下去了;日子还长,她手里的仨瓜俩枣,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 由唐伟诚出面,再合适不过。 唐伟诚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服,上位者颐指气使的姿态尽显:“你回去准备好,我会通知宣传部,有需要你的地方,你随时配合。” “好。” 唐亦点头应声。 面上始终笑眯眯的,心里却只恨她不能跟着唐伟诚回去近距离观看‘唐家闹个鸡飞狗跳的场景’。 小说里。 原主自小便被养成了懦弱无能,只知讨好的性格,她和唐家人,永远是一条心,也从未有过能为唐伟诚利用的价值。 一个无能的炮灰血包而已,自然不具备分化唐家的能力。 但现在不同。 而今的唐亦,四两拨千斤般,分化了唐家人的需求,让唐伟诚和骆紫萍无形中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唐伟诚想要让她为唐氏集团创收,就得把她推到人前,并进行绑定;骆紫萍想要她做唐永康的血包,就得谨小慎微地把她藏起来,尽可能地泯灭她的存在。 当他们之间的利益产生分歧,势必会迎来无休无止的争吵。 这轮争吵,无论谁输谁赢,唐亦都会是赢家。 况且。 据唐亦对唐家结构的了解来看,骆紫萍大概率是争不过唐伟诚的。 目的达成,唐伟诚便直接起身离开。 他当然知道骆紫萍对唐亦成为艺人这件事的态度,既然他现在决心利用唐亦为公司创收,就不能继续眼睁睁地看着骆紫萍断了唐亦的热度。 直至现在,唐伟诚依旧是瞧不上唐亦的,他甚至懒得跟唐亦正常道别。 唐亦也没什么反应,只默默注视着唐伟诚离开的身影。 她准备了一箩筐的说辞用以游说唐伟诚,没想到...过程意外得顺利。 看来。 唐伟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不在乎唐永康。 思及此处,唐亦眯了眯眸子,唐永康作为唐家独子,唐伟诚却是这个态度....着实有几分蹊跷。 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唐亦的思绪。 电话是毕宇珊打来的:“XG的广告拍摄帮你定在了三天后,预计拍摄两天。” “好。”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唐亦三言两语挂了毕宇珊的电话,给骆紫萍拨了通电话过去。 过了很久。 骆紫萍才接通电话:“亦亦,什么事?” 她的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惫。 唐幻珊还没有找到,唐永康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家里的事只有她自己在忙,实在吃不消。 “妈。”唐亦言语间添了几分兴致勃勃:“你看热搜了吗?托你的福,我又上热搜了,唐氏集团和你也跟着一起上了热搜呢。” 骆紫萍瞬间醒了,她猛地坐起身子,脸色陡然难看:“你说什么?” 她的精力全被一双儿女占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真没有关注过网上的动向。 “咱们一家人全上热搜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第一百七十九章 离间成功 骆紫萍的脸色立时难看到极点。 没有接唐亦的话,她直接挂了电话,登录微博,查看情况。 看到热搜榜上的内容与网友热评后,她气得手都在颤抖,怎么又上热搜了?前几天不是刚拿了一笔钱砸下去吗? 骆紫萍只觉脑子一抽一抽得疼。 当初她就不该随了唐亦的意,准许唐亦进什么娱乐圈!!! 否则,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骆紫萍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唐永康。 躺在床上的唐永康幽幽转醒,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面色苍白,声音仍有几分虚弱:“妈,出什么事了吗?” 闻言。 骆紫萍有些心虚地收起手机,扯了扯嘴角:“没事。” 唐永康沉了脸色:“妈!不要骗我。” 骆紫萍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对上唐永康眼底的质问,她犹豫再三才答:“是亦亦打来的。” “她说什么?” “她又...上热搜了。” 骆紫萍脸上全是挫败之色。 没有人能在长久的逆境中始终保持心态平和,骆紫萍也不例外。 她现在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在朝着她原本设想的轨迹背道而驰。 包括之前投入调查的几件事,也至今没有任何音讯,她能看到的,就只有不断砸进去的人力物力。 再加上总有麻烦事找上门,她现在每天除了烦还是烦。 “什么?” 唐永康脸色倏地铁青,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度,下一秒,他神色一变,咳嗽出声。 见状。 骆紫萍连忙上前:“永康,你别动气,身体要紧。” 待唐永康情绪平复些许,她又赶忙递了杯水过来:“喝口水润一润。” 缓过来后,唐永康皱紧眉头:“给我看看。” 骆紫萍没动,唐永康加重语气,厉声道:“给我。” 骆紫萍对唐永康溺爱到完全无法驳斥他的任何要求。 唐永康看清热搜内容后,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他把手机随手一扔:“马上找人处理掉!” “好。” 柳向文的嘴脸被揭露后,唐永康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内心却慌到了极点。 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唐亦,自然无法像从前那样松弛到处处大度。 现在...唐亦稍有风吹草动,他就心慌。 “永康,你别担心,妈妈会处理好的,你好好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骆紫萍安抚完唐永康,便带着手机去了外面,以防吵到唐永康休息,让他也跟着着急上火。 …… 唐伟诚就是在骆紫萍疯狂找人摆平此事的时候,出现的。 vip病房区的走廊里。 隔了还有一段距离,骆紫萍就已看到了唐伟诚的身影,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些想哭,眼眶也控制不住地开始泛红。 “伟诚。” 待唐伟诚走近,骆紫萍轻声唤他,声音里掺杂着几分哽咽。 唐伟诚在骆紫萍面前站定。 没有体贴,没有关怀,只接过她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暂停一切操作。” 骆紫萍怔住。 等她反应过来,唐伟诚已经挂了电话。 “伟诚。” 骆紫萍皱紧眉头,不理解唐伟诚的行为,她解释道:“我是在交代他们把唐亦的热搜压下去。” 唐伟诚淡淡点头,简简单单的一句“我知道。”惊得骆紫萍半天回不过神来。 过了足有十秒钟,骆紫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 “嗯。”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唐伟诚把手机还给骆紫萍,语气平淡,出口的话,几乎能把骆紫萍气死: “唐亦保持现在的热度,于公司有很大的增益;你上次不顾我的劝阻强行把热搜压下去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不能有第二次。” 骆紫萍目瞪口呆,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伟诚,你明明很清楚,唐亦她——” 说到这儿,骆紫萍勉强恢复了些许理智,她看了眼周遭,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道:“唐亦的情况,根本不适合频繁出现在大众面前;更不适合像现在这样,跟我们做密切绑定,否则以后....怎么交代?” 每每提起这件事,自责和愧疚就会在瞬间淹没骆紫萍。 是她太糊涂,为了自保,竟然一时冲昏头脑给唐亦开了这个先例,而罔顾唐永康的境遇。 同样的错,她一定不会再犯第二次。 “我知道。”唐伟诚并没有因为骆紫萍的话,而改变想法:“但是公司现在很需要唐亦带来的热度。” 骆紫萍急急反驳:“但是永康更需要唐亦默默无闻,像死人一样悄无声息地活着。” “先帮公司度过难关,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唐伟诚眼里的凉薄,是骆紫萍从未见过的,她气到甚至无法情绪管理:“唐伟诚!!你疯了吗?公司和永康,哪个更重要?” “骆紫萍,你别胡搅蛮缠,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骆紫萍紧盯着唐伟诚,咬着牙关一字一顿:“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闻言,唐伟诚回头看了眼,见周遭无人,才道:“你疯了吗?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骆紫萍愤怒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明。 “伟诚,永康是我们的亲儿子,他身体之所以这么弱,也是因为你当年——” 不等骆紫萍把话说完,唐伟诚已然恼怒打断:“够了!总翻旧账有意思吗?骆紫萍,别让我烦你。” 骆紫萍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他们夫妻数年,唐伟诚待她一直还算不错,可近年来.... 许是意识到此言不妥,唐伟诚深呼一口气,耐着性子道:“唐亦的事,我有分寸,只要达到目的,我会立刻撇开唐亦,等我借此有了更多的资源人脉,收拾唐亦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唐伟诚尽可能委婉地给骆紫萍洗脑。 不想。 骆紫萍根本不吃这一套。 超出预期的事已经发生了太多,唐永康现在身体越来越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某一脏器彻底无法运作,要从唐亦身上拿的情况。 短时间内,想找到第二个和唐永康能完全配型成功的人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唐亦是她一手养大的,用起来自会比外人更放心些。 眼下这个节骨眼,她冒不得一点风险。 第一百八十章 吵得不可开交 “我不同意。” 骆紫萍眼眸猩红,死死地瞪着唐伟诚,不肯让步分毫。 没能达成目的的唐伟诚,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骆紫萍,你从前温柔体贴,最明事理,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骆紫萍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无理在先的唐伟诚,竟然还敢反过来指责她? “紫萍。”唐伟诚见骆紫萍不说话,只道她听进去了,便放软了语气:“紫萍,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永康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很在意他。” 说着,他揽住骆紫萍的肩,言语间充斥着蛊惑之意:“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唐亦再怎么厉害,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不成?” 骆紫萍挥开唐伟诚的手,拧眉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一旦放任唐亦做大,你将要面对的,就不单单是一个唐亦,现在的舆论情况你也看到了!事情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是在养虎为患。” 这些天。 她已经实打实地见识到了舆论带来的威胁,她怎敢拿唐永康去冒险? “紫萍,你听我说。” 唐伟诚为数不多的耐心隐隐有了崩盘的迹象。 一心沉溺于要守护唐永康的骆紫萍对此一无所知,她态度十分强硬,绝不妥协半分:“我不听!伟诚,永康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作为父母,不能让他冒一点险。” 骆紫萍原以为。 一番争执过后,唐伟诚会重新考虑他的决定。 然而没有—— 唐伟诚的耐心被消耗殆尽,脸上的温和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严厉:“骆紫萍,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此言一出。 骆紫萍顷刻间怔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她问:“你说什么?” “公司那边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我不会放弃唐亦,永康的身体情况我会看着办。” 唐伟诚公事公办的态度令骆紫萍只觉他陌生到了极点。 “唐伟诚,当初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呵护我们的永康,你怎么?” 唐伟诚面上升腾出烦躁之意:“骆紫萍,你别跟我偷换概念,扶持公司和呵护永康并不冲突!你还要我跟你说几次?我会时刻盯紧唐亦,把控节奏,不会让她逃脱我的手掌心。” “你还要我怎么样?” 人被气到极致,身体是真的会做出很强烈的反应,骆紫萍的脸迅速充血,脖颈处的血管爆出,一跳一跳地昭示着她此刻的愤怒。 “唐伟诚,是谁在偷换概念?唐亦的事,关起门来我们自家人怎么解决都好!可她一旦被推到台前,和公司深入绑定,有数不清的眼睛盯着,就不只是咱们自己家里的事了。” 愤怒归愤怒,骆紫萍仍想着说服唐伟诚。 “你没完了是吗?骆紫萍,你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去?” 唐伟诚脸色铁青,脾气愈发急躁。 骆紫萍和唐伟诚各自坚定自己的想法没错,吵得不可开交。 起先,还有理智收着音量,以防被旁人听到。 到最后,二人已完全吵红了眼。 “唐伟诚,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骆紫萍生气,唐伟诚比她还要生气:“你简直不可理喻。” 病房里,唐永康被吵醒,他艰难地从床上起来,拖着虚弱的身子挪到病房门口。 听到动静。 骆紫萍回头,见是唐永康,她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去扶:“永康,你怎么下来了?医生不是说了吗?要你卧床休息。” “你们在吵什么?” 唐永康探寻的目光在唐伟诚和骆紫萍身上来回游走。 唐伟诚面上没有丝毫愧疚,他道:“永康,你来得正好;你妈这个无知妇人,我跟她说不着。” 骆紫萍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气死过去。 “爸,出什么事了?” 唐永康说一句话咳三咳,骆紫萍守在他身边,满眼心疼。 “唐亦——” 唐伟诚把他的决定大致跟唐永康讲了一遍,期间始终保持着不容置喙的口吻:“永康,你能明白吗?” 唐永康眸光轻闪。 唐伟诚已经有了决断,且通知到了相关部门,他的反抗不具有任何效力,既然如此,明白与否,又能怎样? “爸。”唐永康敛下眉眼,挤出一丝笑:“我明白。” 得到满意的答案,唐伟诚脸上终于绽开笑意,眉眼间隐隐翻涌出几分得意,他看向骆紫萍,指了指唐永康:“看到了吗?儿子和我一条心,不像你,妇人之仁。” 猝不及防被背刺的骆紫萍僵硬地看向唐永康。 无法理解,唐永康为什么也会随着唐伟诚的话去说? 那她刚刚据理力争,生怕唐永康的身体有所闪失又算什么? “永康,你!” 唐永康拍了拍骆紫萍的手,声音轻柔:“妈,我们要相信爸爸,他有这个能力把控一切。” 骆紫萍说不出话来。 她当时扛不住压力,公开在网上替自己脱罪,只那一次,就被唐永康责备了许久。 她到现在忆起也还是会心生歉意。 可是! 唐永康竟然! “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孩子通透。”唐伟诚睨了骆紫萍一眼,眼里充斥着连他都没有觉察到的反感:“永康,你放心,爸爸有分寸。” “嗯。” 唐永康点头。 态度温顺,全然没有面对骆紫萍时的张牙舞爪。 “永康,我还有事,今天先不能陪你,等我忙完。” “爸,没事,我这儿有妈在就行。” “好。” 跟唐永康道别后,唐伟诚转身离开,视骆紫萍如无物。 直到唐伟诚离开。 唐永康才开口:“妈。” 他的话,提醒了骆紫萍,骆紫萍脸色难看得可怕,她没有理会唐永康,作势就要走。 唐永康没拦着她,只轻轻地摔倒在地,顺便扯掉了伸手能触碰到的物品,发出噪音。 果然。 骆紫萍回头了。 余光观察到骆紫萍回头,唐永康立刻咳嗽出声,他咳得惊天动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见此一幕,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也全消了,骆紫萍慌忙跑到唐永康面前,紧张不已:“永康,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说了让你卧床休息,你非要下来,我去叫医生。” 唐永康拽住骆紫萍的手,面色憔悴地望着她:“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女儿奴人设 骆紫萍没有说话。 唐永康见状,再次放声咳嗽,抓着骆紫萍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唐永康吃准了骆紫萍会心疼他,而事实上,骆紫萍也确实很心疼他:“永康,妈妈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板着脸?” 唐永康看着她。 骆紫萍强挤出笑来:“永康,咱们先顾着你的身体,妈扶你起来。” 唐永康颔首,由着骆紫萍将他扶起,搀扶回病房。 “真的不需要叫医生过来看看吗?” 骆紫萍忧心忡忡地望着唐永康。 唐永康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说着,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 骆紫萍瞬间警惕,她关切地留意着唐永康的状态,眉眼间全是担忧。 “妈,你有没有觉得...我爸很不对劲?” 唐永康皱起了眉头。 唐伟诚待他,明显不如之前上心,尤其...是柳向文一事被揭露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若说之前,他仅仅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 “嗯。” 骆紫萍还没有完全从跟唐伟诚争吵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再度提起唐伟诚,她心里只有烦躁。 “妈,我知道,你为我据理力争的时候,我却直接附和了我爸的话,会让你难受。” 闻言。 骆紫萍怔住,她惊愕地看着唐永康。 原来,唐永康都懂? “那你?” “妈。”唐永康叹了口气,道:“我爸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他决定了的事,什么时候听从过别人的意见?” “可也不能——” 唐永康直接打断了骆紫萍的话:“妈,与其浪费时间跟我爸做无意义的争吵,倒不如去查一查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骆紫萍的脸色明显变了,停顿几秒,她才‘嗯’了一声。 “你爸的事我会去查,你只管安心照顾好身体,剩下的事有我在。” 骆紫萍给唐永康掖好被角,强挤出一丝笑,像小时候安抚唐永康那样,语气轻柔:“永康,不怕啊。” “嗯。” 唐永康点头。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骆紫萍的关怀。 骆紫萍从病房出去后,唐永康的眼神陡然戾气横生。 他拨了几通电话出去了解情况。 得知公司已正式确立和唐亦的合作后,他的脸色又难看几分。 事关他的生命安危,他当然紧张,但他太清楚,何为识时务者。 眼下,调查清楚他爸态度改变的原因,再对症下药才是当务之急。 兹事体大,唐永康没有完全信赖骆紫萍,在骆紫萍找人调查唐伟诚的同时,他也找了人一起调查。 做完这一切。 唐永康再度打开微博。 微博热搜榜上。 #唐氏集团唐亦# #唐亦千金身份遭曝光# #唐氏集团唐董称唐亦是他最喜欢的孩子# 唐氏集团的官博发了唐伟诚的最新采访视频,视频里,唐伟诚春风满面,谈起唐亦来如数家珍,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姿态。 评论区里更是清一色的羡慕: 【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唐董,原来本人私下里这么和蔼吗?】 【他聊起唐亦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 【又是一个女儿奴。】 【代入唐亦真的好幸福,自己是大明星,背后还有个女儿奴父亲撑腰。】 这个采访火到最后,甚至还又创造了一个热搜词条: #有父当如唐伟诚# 看到这儿,唐永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真是道貌岸然。 唐氏集团如愿搭上了唐亦这个顺风车,人设立到飞起,加上唐亦刚刚才狠狠圈了一波好感,种种情况加持下,成功令唐氏集团的股票一涨再涨。 唐伟诚见此情形,乐得合不拢嘴。 唐亦作为促成这一切的最终推手,更是乐见其成。 估摸着差不多到时候了,她也发了条微博,顺着唐伟诚的话,把他捧成了一个女儿奴。 跟上次一样,唐亦在看似花团锦簇的博文中不着痕迹地埋了钩子进去。 在真相未曾被揭开之前,她公开赞扬唐伟诚和骆紫萍的博文,是他们家庭幸福的最好证明; 待真相揭开那天。 她博文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蛛丝马迹,会让所有人都感慨‘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唐亦正一头扎在网上之际。 门铃响起。 唐亦划拉手机的动作一滞,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她猜,门口的人很大概率会是宴恒。 宴恒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三差五就会来找她一趟。 思索间。 房门已打开。 果不其然。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宴恒。 唐亦十分熟练地取来宴恒的专属拖鞋,外加一句:“你怎么来了。” “爷爷今天专程找了我一趟。” 宴恒面色如常地换好拖鞋,顺手把房门关上。 唐亦挑眉:“爷爷?” 从她穿书到现在,她还从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宴爷爷。 “我们很久没回去过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 宴恒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始终捏着把汗。 从前,他一直以为,他天生抗拒情爱,这一生都不会遇到喜欢的人,没想到,会遇到唐亦; 他更没想到,唐亦比他还要...无心情爱。 每次接近唐亦,他都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挖空心思.想理由。 他不是第一次被叫回家吃饭,但却是第一次如此期待且欣喜于‘被叫回家吃饭’。 “我明天要去外地拍广告,要两天后才能回来。” 宴恒十分体贴:“不着急,等你有时间。” 唐亦点头,停顿几秒,她疑惑道:“你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嗯。” 随即宴恒又道:“听毕宇珊说,你在托她找私家侦探?我担心你这边有什么事,就顺路过来看看。” “唐伟诚的采访你看了吗?” “看了。” “跟唐伟诚的合作顺利到不可思议,他对唐永康的态度也很让人存疑,所以我想找人调查一下,唐伟诚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其他孩子。” 唐亦跟宴恒太熟了。 熟到完全没必要刻意遮掩什么,当着宴恒的面,她也会直呼唐伟诚的大名。 “不明底细的私家侦探未必可靠,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怎么可能信不过你?”唐亦瞪圆了眼:“你工作忙,这种小事,我担心....” 唐亦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被隐约弥漫着几分急切的宴恒打断:“不会。” 唐亦哪里知道。 对于宴恒这只急于开屏的孔雀而言,有机会跟她更近一步,就是宴恒的心之所向。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外面有狗了 唐亦点头,眸光亮亮的:“谢谢你。” “不客气。” 宴恒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望向唐亦的眼里,夹杂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宠溺。 “快到饭点了,来都来了,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唐亦无以为报,只能尽可能地填饱宴恒的肚子,以表谢意。 “好。” 宴恒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唐伟诚铆足了劲儿想要榨取到唐亦身上的价值,唐氏集团因此疯狂造势。 至此。 唐亦和唐氏集团,正式且深入地绑定到了一块。 骆紫萍和唐永康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却没做任何阻止,只是沉默。 网上的形式看得唐亦心情大好,她索性多做了几道菜,既感谢宴恒,又犒劳自己。 “宴恒。” 餐厅里,宴恒正在接电话。 唐亦见状,立即噤声。 “怎么了?” 唐亦摇头:“没事,你先忙。” 电话那头,裴书瑶听到了唐亦的声音,顿时警觉:“宴恒哥,你在哪?” “还有别的事吗?” 宴恒对待裴书瑶,一如既往的冷漠。 “宴恒哥,你是在唐亦姐那儿吗?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是....” 确认裴书瑶真的没有正事,宴恒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向唐亦:“怎么了?” “是裴书瑶打来的?” “嗯。” “她最近好像很少找你,很忙吗?” 这段时间唐亦一门心思扑在唐家的事上,把裴书瑶忘了个干净。 现在想来。 从前最喜欢黏着宴恒的裴书瑶,近来是冷静得有点过分了。 “她不怎么去公司,应该是跟温梓良在一起。” “啊?” 唐亦傻眼了。 难怪裴书瑶安静如鸡,原来真的外面有狗了! 唐亦的反应令宴恒皱了皱眉:“你很在意他们?” 唐亦本想接一句‘是你在意’,又觉过于直白,恐会触碰到宴恒的情伤,斟酌片刻,她及时改口,并转移了话题:“没有,你没事的话,要不要进来帮帮忙?” 宴恒眉头皱得更紧了。 见状。 唐亦只道宴恒没了心情,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自己来也行。” “我没事。” 宴恒大步朝厨房走去。 唐亦‘哦’了一声,默默跟了上去。 厨房里。 没了往日的轻松惬意,宴恒面无表情地备着菜,明明没有说一句话,但低气压还是持续散开。 唐亦怜爱地望着宴恒。 没办法。 当男二就是这样的!永远不会被看见,只希望宴恒能早日走出来。 经过之前的数次配合,二人已然十分默契,哪怕没有交流,相处起来也很是融洽。 一应饭菜纷纷上桌。 唐亦刚欲落座,门铃响起。 宴恒和唐亦同时顿住,二人对视一眼。 “是谁?” 唐亦摇头。 毕宇珊每次过来都会提前给她发消息,保洁、快递也是有她预约才会上门。 “我去看看。” 宴恒举手投足间,隐隐流露出几分主人家的姿态。 唐亦随后跟上:“我和你一起。” 十秒后。 宴恒和唐亦看着可视门铃里,不断摁着门铃的裴书瑶。 唐亦一时语塞。 裴书瑶不是忙着谈恋爱吗? 怎么还有空来? 宴恒情绪鲜少外露,唐亦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类似于不满的负面情绪。 “不用理她。” 说罢,宴恒就要往回走。 唐亦瞠目结舌:“这怎么行?” 她反手拽住宴恒:“别把路走窄了。” 宴恒:“?什么” “笑一笑。” 而后,唐亦将门打开。 裴书瑶立刻迈步进来:“宴恒哥,唐亦姐,你们在干嘛?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刚刚在厨房没听到。” 唐亦不着痕迹地瞥了宴恒一眼,见他还是阴沉着脸,就瞪了他一眼。 莫名被瞪的宴恒:“……” 唐亦是生气了吗? 思及此处,宴恒心里咯噔一下,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正对着唐亦。 唐亦见状微微拧眉,继续使眼色给宴恒‘冲着我干嘛?冲她呀!’ 宴恒看了看唐亦,又看了看裴书瑶:“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裴书瑶不满地瞥了宴恒一眼,撅起的嘴能挂油壶:“我今天去公司可听说了,你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迟到早退!说!干什么去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你成天无故旷工,现在是在指责我吗?” 宴恒是想听从唐亦的话笑一笑的,可对上裴书瑶,他实在笑不出来。 起先,他还道裴书瑶是真的想历练自己一番,公司有几个较为重要的项目,他没做他想就交到了裴书瑶手里。 结果。 裴书瑶三天两头请假,后面更是直接,连假都不请,就不来上班。 因此给公司项目添了不少麻烦。 “宴恒哥。”裴书瑶当即软了态度,她半撒娇半祈求道:“我这段时间太忙了。” 宴恒眯了眯眸子,不客气道:“忙着谈恋爱?” “不是啦!”裴书瑶讪笑一声,她心虚地移开视线:“梓良回国找了裴家合作,我爸让我——” 裴书瑶还没解释完。 宴恒就走了。 只剩唐亦和裴书瑶面面相觑。 裴书瑶拉起唐亦的手,委屈巴巴地望着唐亦:“唐亦姐,宴恒哥是不是生气了?” 唐亦看了看生气的宴恒,又看了看满目委屈的裴书瑶,睁着眼说瞎话:“没有...吧?” 话落,她又紧接着追问了一句:“你和温梓良?” 裴书瑶一听,立刻摆手撇清关系:“我和梓良只是合作关系,平时很少有私交。” “啊?” 唐亦愣住了。 进展这么慢吗? “唐亦姐,你信我。” “我...”唐亦干笑一声。 主角团之间的事,她一个小炮灰,信与不信的重要吗? “唐亦姐,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帮你约梓良出来,让他当面替我作证。” 裴书瑶眼神坚定,势要撇清和温梓良的关系,抓着唐亦的手就是不肯放。 终于弄懂了裴书瑶的意思,唐亦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想递话给宴恒,可以直接跟宴恒说,干什么要把她夹在中间当传话筒。 与此同时。 见唐亦没跟上来的宴恒扭头回来,本欲提醒唐亦饭菜要凉了,不想,却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脸色控制不住地阴沉下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提起温梓良,他心里总会有种莫名的敌意和不适感。 似乎,温梓良会抢走他很在乎的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说了你又不高兴 宴恒面上不显,只在心里默默调整了一番。 “饭菜要凉了。” 宴恒自诩收起了所有外放的情绪,殊不知,唐亦一眼便看穿了他。 唐亦还没接话,裴书瑶率先道:“哇!是唐亦姐做的吗?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唐亦姐,我也想吃,可以吗?” “当然。” 唐亦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裴书瑶的到来,打破了二人的独处。 偏偏,始作俑者裴书瑶没有任何感觉,她像往常一样,嘴巴甜甜的,每吃到一道菜,都会对唐亦大肆夸赞:“唐亦姐,你做的饭菜真好吃,比我家高薪聘请来的厨师都专业。” 听到这儿。 全程沉默的宴恒终于坐不住了,他啪嗒一声放下筷子:“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吗?还有,别拿你家的厨师和唐亦做比较。” 裴书瑶愣住,她面上升腾出几分茫然无措,她扯了扯嘴角,解释道:“宴恒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在夸唐亦姐,我没有恶意,我——” “吃饱了吗?” 宴恒直接打断。 裴书瑶看向唐亦,眼中尽是央求之色。 眼看着现场气氛越来越僵,唐亦立刻打圆场道:“饭菜还剩了这么多,都多吃点,别浪费。” 原本面露不善的宴恒在听到唐亦的话后,蒸腾翻涌的火气立时消减了许多。 他不再说话,只拿起筷子,继续闷头吃饭。 裴书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也没吭声,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饭后。 裴书瑶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拉着唐亦,净扯一些有的没的。 似是注意到了唐亦不感兴趣。 宴恒清了清嗓子,主动替唐亦解围道:“裴书瑶,你还不回家吗?” 裴书瑶刚要拒绝,就听宴恒紧接着说:“我送你。” 拒绝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裴书瑶面上不着痕迹地翻涌出些许喜色,她点头道:“是不早了,宴恒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 宴恒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唐亦闻言,视线在宴恒和裴书瑶身上来回游走。 她悉心教导了宴恒那么久追女孩技巧,宴恒终于用上听进去且用上了。 这是好事! 她也一直很希望,宴恒可以在裴书瑶这个女主面前谋得一席之地,脱离男二的宿命。 目前看来,还没有跟温梓良确立关系的裴书瑶也很欣喜于宴恒的改变。 一切都朝着她所期待的方向去了。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莫名像是被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唐亦。” “嗯?”唐亦一个激灵,看向宴恒。 “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好。”唐亦挤出一抹笑:“路上小心。” 目送着宴恒和裴书瑶离开,唐亦关上房门,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自我告诫: 在生存面前,所谓情爱不值一提; 千万不要为了宴恒,放弃整片森林,等她声名鹊起,多得是帅哥排队求怜惜,到时候她就一天换一个!!! 思及此处。 唐亦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她所不知道的是。 与此同时。 别墅外。 裴书瑶和宴恒并排而走,她时不时就会偷看宴恒一眼,娇俏的声音里充斥着几分委屈的意味:“宴恒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 “没有跟公司请假是我不对,宴恒哥,我向你道歉。”裴书瑶轻咬下唇,眉眼间全是委屈之色,她顿住步子,看向宴恒,状似随意地轻声问:“宴恒哥,你这段时间经常不在公司,是不是跟唐亦在一起?” 这句话,她想问很久了。 只是在饭桌上被宴恒训斥,才勉强憋了回去。 宴恒皱了皱眉头:“我和唐亦是夫妻,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裴书瑶瞳孔地震:“宴恒哥,你——” 以前宴恒分明很讨厌唐亦,哪怕忤逆宴爷爷也要离婚,现在怎么... 唐家的事是唐亦的私事,宴恒不想就此事跟裴书瑶聊得太多,以免牵扯出不必要的话题。 “裴书瑶,你既然在忙和温梓良的合作,就抽空来公司把离职办了,不要影响到其他同事工作。” 宴恒的语气不夹带任何温度,冷得像一块千年化不开的冰。 裴书瑶难以置信地看他:“宴恒哥,你怎么能赶我走?” 宴恒:? “宴恒哥,你是不是在生气我和梓良合作?” “不是。” 裴书瑶急急又问:“那你——” “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不是!” 说话间。 宴恒已抵达车前,他站定:“你今天是开车过来的吗?” “对,但是...” “行,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开车小心。” 说罢。 宴恒直接上车。 独留瞠目结舌的裴书瑶站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宴恒哥!” 宴恒降下车窗:“还有,不要总是探听我的踪迹,很不礼貌。” 宴恒干脆利落每一句话都不留余地,这让裴书瑶很难接着他的话去沟通。 “如果是我今天突然上门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直说,我可以道歉。” 裴书瑶话音刚落,宴恒就道:“是!我不高兴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他不擅长恋爱。 和唐亦的每次独处,都是他绞尽脑汁才找来的借口。 结果却被裴书瑶搅黄。 他高兴什么? 裴书瑶的脸色顷刻间难看,她和宴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鲜少看到情绪如此外露的宴恒。 她曾经一度以为。 宴恒生性喜怒不形于色。 不想,宴恒也会生气。 更不想,宴恒气的会是她的突然造访,是因为....她打搅了宴恒和唐亦的相处吗? 言尽于此,宴恒冷着脸一脚油门下去,驱车离开。 从一开始。 他就没打算送裴书瑶回家。 只不过不愿裴书瑶缠着唐亦没完没了地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影响唐亦休息罢了。 他一直都不太看得懂裴书瑶这个人的行为逻辑。 从前不懂;现在更不懂。 裴书瑶完全没想到,宴恒竟然真的撇下她走了。 她紧盯着宴恒的车,红了眼眶,委屈感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裴家只她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她受尽宠爱,所有人都在围着她转,生平第一次,她强烈地体会到了不被尊重不受呵护的滋味。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好了,不许说了 不安感攀爬至裴书瑶的心头,她回身看了看唐亦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早已没了踪影的宴恒,她深吸一口气。 上了自个儿的车。 她坐在车内沉默了很久,才驱车离开。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翌日。 裴书瑶准时出现在了公司,再不敢像以往那样任性。 公司众人瞧见她后颇为诧异,纷纷上前:“裴助理,您怎么来了?” “我来上班。”裴书瑶挤出一抹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宴恒办公室的方向,悄声问道:“宴恒哥来了吗?” “来了。” “我去找他。” 因着宴恒的冷漠态度,她整晚没能睡好。 办公室门敲响。 得到宴恒的允许后,裴书瑶开门走了进去。 宴恒抬眸,见是裴书瑶,动作一滞。 “宴恒哥。” 裴书瑶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整晚没睡好的情况为她平添一丝憔悴,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可怜:“昨晚回去以后,我认真反省过自己了,无故旷工影响到公司项目是我不对,我也不该找借口,我错了。” 宴恒颔首:“你是来办离职的?” 闻言,裴书瑶猛然抬头,眼里翻涌着惊慌失措,她连连摆手:“不是,我不办离职。” 宴恒皱眉,他放下手中的笔:“所以是要我通知人事部开除你?” 裴书瑶当即被噎住。 眼见宴恒拿起话筒,要拨号出去,她连忙上前摁住宴恒的手,目露央求:“宴恒哥,我不想离开公司。” 宴恒愈发无法理解裴书瑶:“你这是做什么?” 见宴恒收回手,裴书瑶才继续道:“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别开除我好不好?否则这个消息传出去,我会很丢脸的。” 宴恒:“……” “所以你现在是想?” “宴恒哥,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你可以放心的把项目交给我。” 裴书瑶依旧是好看的,双手合十作央求状的模样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奈何,宴恒压根没有看她。 “我这儿没有项目给你,你想清楚以后就去人事办离职。” 裴书瑶的脸色控制不住地有些难看:“宴恒哥,我不明白,你很讨厌我吗?” “我没有讨厌你。” 宴恒的话,让裴书瑶的眼底亮了一瞬,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宴恒道:“只是我的公司不需要一个无法创造价值还会添乱的员工。” 公事公办的态度让裴书瑶眼前又是一黑。 难道他们之间,仅仅只是工作关系吗? 言罢。 宴恒继续工作,没再看裴书瑶一眼。 裴书瑶在宴恒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转身离开。 她惯性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刚刚落座,就听有人问她:“书瑶,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裴书瑶抬头。 同她说话的是她在公司来往最密切的一个同事。 “没事。” “你是不是跟晏总吵架了?” “没有。”停顿片刻,裴书瑶终是没忍住,她现在太迷茫了,急需有人帮她排解一二:“赵赵,你有没有觉得,宴恒哥最近很奇怪。” 说到这个,赵赵就来劲儿了,她又凑近了裴书瑶几分,瞥见四下无人,悄声道:“书瑶,我偷偷跟你讲。” 事关宴恒,裴书瑶听得很认真,她连连点头:“嗯。” “自从你跟那位温总来往密切,时常不在公司之后,宴恒就跟丢了魂一样,经常往外跑,有几次甚至是推掉会议走的。” 赵赵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巧合,后面跟几个同事仔细研究了一下时间线,发现晏总的反常就是从你经常请假开始的。” “所以我刚刚才会问你,是不是跟晏总吵架了。” 裴书瑶眼底的阴霾散去,错愕道:“应该只是凑巧吧。” 赵赵摇头:“书瑶,你认识晏总比我们久,肯定对他更了解,你什么时候见过晏总在工作方面有任何的懈怠?” 裴书瑶陷入沉思。 “所以我断定,晏总这段时间疏于工作,肯定是因为吃醋了。” “啊?”裴书瑶面色微红,明明很高兴,但还是强压着情绪训斥道:“你别胡说八道,宴恒哥已经结婚了,他有妻子,我和唐亦姐关系也很好的。” “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晏总和唐亦结婚,完全是受长辈胁迫,只有你才是他的唯一白月光。” 赵赵煞有其事道:“书瑶,你和晏总真的很登对,公司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得明明白白。” 裴书瑶连连摇头:“你乱说!宴恒哥对我很冷漠的,而且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现在都已经不想留我在公司了。” 听裴书瑶这么说,赵赵更兴奋了,她一拍手,道:“这不就对上了吗?晏总看起来就不懂怎么维系感情,他绝对是因为吃醋,才故作冷漠。” 赵赵的话正中裴书瑶的心坎,她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 “好了,你越说越离谱了!要是被宴恒哥和唐亦姐听了去,会惹嫌隙的。” 赵赵嘟囔了一句:“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裴书瑶脸上的阴霾已经全部散去,她曲指在赵赵额头上轻轻敲了下:“不许再说了。” “总之,晏总对你肯定和对别人不一样。”说完这句,赵赵急急闭嘴,举手道:“我不说了。” 裴书瑶睨了赵赵一眼,脸上涌现出几分无奈。 赵赵的话,让裴书瑶刻意忽略掉了许多蛛丝马迹的不对劲。 其实。 与其说是赵赵胡说八道,倒不如说,是裴书瑶专程挑了这么一个说话能正中她心意的人。 裴书瑶不愿再听,赵赵也没再多话,她刚要离开,余光忽然瞥见垃圾桶里一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首饰盒,她诧异道:“诶,这是什么?” 说话间。 赵赵将首饰盒从垃圾桶里拾起,打开后,一条精美的项链赫然映入眼帘。 “这项链好漂亮,书瑶,你不要了吗?” 裴书瑶摇头:“太土了,我不喜欢这个款式。” 赵赵一听瞪圆了眼,头脑一热直接发问道:“那可以送给我吗?我很喜欢。” 二人算是很不错的同事,原以为裴书瑶不要的物件转送给她不是什么稀罕事。 岂料。 裴书瑶刚刚还弥漫着开心的脸倏地变了,她猛地夺过赵赵手里的首饰盒,道:“不行,我还有用。” 第一百八十五章 非常尴尬 赵赵愣住。 空荡荡的手里盛满了尴尬。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她和裴书瑶的关系,会要不到一个被扔进垃圾桶的东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道:“书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有用,我只是....对不起。” “没事。” 裴书瑶脸上重新弥漫出笑意,全然看不出刚刚突然翻脸时的傲慢。 转变之快,一度让赵赵怀疑,刚刚是不是她眼花了。 无论是不是眼花,赵赵都不敢再多嘴,她干笑一声:“我还有工作,就先回去了。” “好。” 裴书瑶朝她挥了挥手:“拜拜。” 目送着赵赵离开,裴书瑶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首饰盒上,她打开盒子。 盒子里的项链在她看来依旧平平无奇,她仔细端详了好一阵也看不出究竟哪里好看。 只是。 她没再把项链扔回到垃圾桶,而是选择拉开抽屉,把盒子随手丢进去放任其吃灰。 做完这些。 她起身去找了原先项目上的同事,要求他们分一些项目上的工作给她。 正在开会的小组几人面面相觑。 既不想裴书瑶再进来插一脚,又畏惧她的身份,不敢拒绝。 “怎么啦?” 裴书瑶询问的视线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项目组长的身上。 在她没有成天跟温梓良待在一起之前,这个头衔,本来是她的。 “好啊,裴助理,你想参与哪方面的工作?” 项目组长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根本受不住裴书瑶秋水盈盈的视线,以及她声如莺啼般的请求,大脑一空,就答应了。 等反应过来,组内其他成员正用晦涩难辨的眼神盯着他。 “让我继续负责原来的工作可以吗?我对那部分工作比较熟悉。” 裴书瑶声音柔柔的,脸上也有笑意,可出口的话,却叫人心里生出一股寒意,项目最中心重要的工作给裴书瑶,那他们—— “可以吗?”裴书瑶又问了一句。 在裴书瑶的催促下,现场众人一同看向她。 他们本意是想拒绝的,可对上裴书瑶貌若天仙的脸蛋,硬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行!” 组长率先拍板,浑然没有在意,裴书瑶威胁到的是他的直接利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应允。 直到裴书瑶欢欢喜喜地坐在几人面前,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是着了魔不成?怎么这种事都敢答应? 项目关系到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饭碗。 要是不小心砸了。 裴书瑶是裴氏集团的千金小姐,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他们就得倒大霉了。 但事已至此。 再说‘不’也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好在。 裴书瑶为了能在宴恒面前卖个好,表现得十分积极,并没有懈怠工作。 只不过。 这份积极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接二连三的电话给打断了。 打来电话的人是温梓良。 最后一次接温梓良的电话,裴书瑶已经隐隐有些不高兴了:“温梓良,我跟你说最后一次,我在工作,你别来烦我。” “什么工作能有我们之间的合作重要?” 裴书瑶记挂着宴恒,对温梓良格外没有耐心,她没再言语,作势要挂电话,却听手机那头,温梓良道:“知道你热爱工作有责任心,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你下班再出来也不晚。” “你等我做什么?” “听得出来你今天情绪不太好,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先保密。” 电话挂断。 裴书瑶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耳边,是项目组长的催促声:“这个项目我们本来就落后了很多,所以麻烦大家今天加个班,等项目结束想休多久休多久。” “好。” 几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裴书瑶身上。 裴书瑶终于觉察到众人的视线后,微微皱眉:“怎么了?” “没事。” “放心,我不会早退的。” 项目组长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想表达的,是‘加班’。 下午六点钟一到。 裴书瑶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所有人都看向项目组长。 项目组长呼吸一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裴助理,咱们组说好要加班的,不然项目很难如期交付。”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裴书瑶蹙起的眉头,当即转了话锋:“不过你可以先走,剩下的我来收尾就行。” “你人真好,那谢谢啦。” 临走之前,裴书瑶还不忘叮嘱一句:“如果宴恒哥过来,记得帮我打声招呼。” ‘宴恒哥’的称呼一出,众人当场老实。 裴书瑶是宴恒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们算什么?敢在这儿要求裴书瑶? “好的。” 裴书瑶转身离开会议室。 公司楼下。 温梓良穿着整套帅气的皮衣,戴着头盔,时不时朝公司门口的方向张望一眼。 他的四周,有不少来往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偷偷拍照。 按理说。 公司门口是不准有机车存在的,但架不住温梓良身份贵重,盯着他的保安,愣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看到裴书瑶,温梓良的眼睛亮了,他朝裴书瑶挥了挥手。 裴书瑶惊愕地看向温梓良,快步过来:“你怎么这身打扮?” “带你去兜风。” 说着,温梓良递了个头盔过来:“不管你现在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没关系,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温梓良只露一双眼睛。 潋滟的桃花眼里,全是对裴书瑶的喜欢。 裴书瑶迟迟没有去接头盔。 温梓良索性下车,帮裴书瑶把头盔套了进去,又给她系好安全扣:“相信我。” “嗯。” 裴书瑶轻轻点头。 二人上车。 轰鸣声陡然响起。 裴书瑶心一紧,连忙抓住温梓良的衣服:“你要带我去哪?” 呼啸的风轰隆隆吹过,吹散了温梓良的回答,裴书瑶只能更贴近他一些,拔高音量:“你要带我去哪?” “抱紧我。” “什么?” 裴书瑶听不到。 温梓良索性抓过裴书瑶的手,用力一扯。 裴书瑶猝不及防把温梓良抱了个满怀,她刚要挣扎,就听温梓良道:“要加速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好险,差点被毒死 裴书瑶被温梓良带去了一个环境很好的餐厅。 餐厅的装修与布置和裴书瑶的喜好完美契合,格外浪漫。 “送你的,喜欢吗?” 闻言,裴书瑶愣住,她错愕地看向温梓良,连头盔都忘了弄下来。 “书瑶。”温梓良轻唤她一声,动作小心地取下了她的头盔,又替她整理了散乱的头发,眼神缱绻,再次询问:“喜欢吗?” 她低低“嗯。”了一声,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梓良立时心安。 夜幕降临。 温梓良看了眼手表,道:“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裴书瑶茫然。 ‘砰’得一声,不远处,绽放开来绚丽的烟花。 烟花倒映在裴书瑶脸上,将她衬得愈发明艳,裴书瑶在看烟花,温梓良在看她。 半晌。 裴书瑶反应过来,她诧异地看向温梓良:“这些你什么时候弄的?” “打你第一通电话,听出你心情不好的时候。” 温梓良环胸望着裴书瑶,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裴书瑶一怔。 见裴书瑶脸上没有流露出预想中的欣喜,温梓良顿觉忐忑,他指着周遭,试探道:“不喜欢吗?” 裴书瑶没说话,他明显更着急了:“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今天准备的是有些仓促,餐厅的设计可能还有欠缺,其实这间餐厅本来打算你生日的时候再送你,但今天...下次,下次我一定——” “不,很喜欢。” 裴书瑶脸上绽开笑意。 她本就生得绝美,这一笑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温梓良看着她,情不自禁就看呆了,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根本控制不住:“你喜欢就好。” “有点饿了,我们吃什么?”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温梓良兴冲冲地给裴书瑶引路,肉眼可见的热忱,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早已情根深种。 裴书瑶望着温梓良的背影:“这间餐厅要投入盈利吗?” “不!”温梓良回头看她,眼里只倒映着她的模样:“这间餐厅只会为你一个人服务,是独属于你的庇护所。” 裴书瑶再次愣住。 “要不要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晚餐?” 和始终冷漠,难以接近的宴恒比起来,裴书瑶能从温梓良身上体会到完完全全的情绪价值。 在温梓良这里,她的丁点情绪都会被放大,且颇受关注。 而宴恒—— 思及宴恒对待她的态度,裴书瑶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见状,温梓良立刻认真:“还是心情不好吗?” “没有。” 裴书瑶摇头,面上流露出笑意:“我不猜,我要马上看到我的晚餐。” “遵命!” 温梓良牵起裴书瑶的手,继续往楼上走。 裴书瑶的视线落在二人十指紧扣的手上,她抿了抿唇,没有拒绝,只随着温梓良一路向上。 心中升腾出几分对温梓良的好感。 连带着宴恒带给她的不适也被抛到了脑后。 与此同时。 正在工作中的宴恒接到了一通电话。 “确定吗?” “嗯。” 电话挂断。 宴恒拨通助理的内线:“帮我订今晚飞去J市的机票,明后天的会议交由张副总负责。” “好的。” 利落地将手头的工作收尾,宴恒拎起外套大步离开,全程没有要探寻裴书瑶情况的意思。 受裴书瑶叮嘱,本想帮着她在宴恒面前讨好一二的项目组长还没措辞完毕,就见宴恒目不斜视地走了。 裴书瑶预想中的询问压根没有发生过。 翌日。 结束一轮广告拍摄的唐亦接到了唐幻珊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唐幻珊言语间是从未有过的沉稳:“听说你在J市?” 唐亦挑眉,又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着的陌生号码:“唐幻珊?” “有时间吗?见一面。” “当然有。” 这段时间,骆紫萍为了找唐幻珊,花费了不少心力,没曾想她竟然在这儿。 “爸妈知道你在这儿吗?” 很随意的一句问询,不想,触碰到了唐幻珊的伤疤,她的愤怒情绪拔地而起,厉声道:“别跟我提他们!” 唐亦立刻把手机拿远了些。 待唐幻珊情绪平复,她才道:“在哪见面?” “地址我会发给你,你自己来,别带任何人。” 闻言。 唐亦微微挑眉。 真是稀奇,唐幻珊这是什么意思? 绑架?杀人? 待看到唐幻珊发来的地址和时间后,唐亦默了一秒。 行吧! 她警匪片看多了。 唐幻珊约她见面的地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咖啡厅而已。 “谁打来的电话?” “珊姐,你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好。” 毕宇珊颔首,多余的话唐亦没说,她也没问。 晚上七点钟。 毕宇珊将车稳稳停在咖啡厅门口,唐亦戴好帽子口罩,叮嘱她道:“珊姐,我先上去了。”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通电话。” 包厢里。 唐幻珊已经到了,听到动静,她转头看去。 许是很久没见的缘故。 唐亦的忽然出现,令唐幻珊不由得心神一震。 眼前的唐亦只着淡妆,穿着也很随意,模样乍一看,与从前一般无二,可她周身不自觉弥漫出来的灵气与明媚,却是唐幻珊在从前的唐亦身上从未见过的。 唐亦似乎没变,又似乎...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唐幻珊直勾勾地盯着唐亦,连眼睛都没顾上眨。 唐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 她竟然,一无所知。 直至唐亦在唐幻珊面前落座,并开口道:“好久不见。” 唐幻珊才回神,她收起眼底的错愕,看向唐亦的眼神里只剩不善。 “你瘦了很多,脸也垮了,往那一坐,刻薄的怨妇气质展露无遗,整个人都好像在往外冒黑气;看得出来,你最近过得很惨。” 说罢。 唐亦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好险,差点被毒死。 她的话,成功让唐幻珊的脸色更加难看,唐幻珊攥紧拳头,目露凶光,对唐亦的态度,还习惯性地保持着从前的满满恶意。 “唐亦,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唐亦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嫌弃:“就你?虚得大声说话都够呛吧?” 即使她和唐幻珊都经受了来自另外三人的算计和利用。 她们也永远不可能合作,且始终是敌对关系。 许是穿书久了的缘故。 属于原主的记忆与她几乎糅合,她和原主感同身受着所有经历。 从小到大,原主受到的不少挫折都源自于唐幻珊。 甚至到现在,唐幻珊依旧保持着恶劣的态度对待她,这种情形下,她就是疯了,也不会跟唐幻珊冰释前嫌。 在她的视角里。 唐家四口,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全是打击报复的对象。 唐幻珊自知嘴毒不过唐亦,便不再纠缠,她冷哼一声,扔了份文件到唐亦面前:“希望你看完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乐观。”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傻丫头 言罢。 唐幻珊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看向唐亦的视线充斥着高高在上的气息,她笃定,唐亦看到这份文件以后,一定会大惊失色。 想到这儿。 她不由得生出几分快感。 她所承受的痛苦,她要让唐亦也尝一遍。 唐亦面色不改,随手拾起文件。 文件内容赫然是她和骆紫萍、唐伟诚的DNA对比报告,报告显示,她并非二人亲生。 哇!真是毫无新意呢! 唐幻珊在唐亦翻开文件的刹那,当即大笑出声,声音里是明晃晃的怨毒与嘲弄,她简直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看到唐亦痛哭流涕的场景。 唐亦:“……” 她目光幽深地望着唐幻珊这个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大傻丫头。 一时之间。 竟拿捏不准,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唐幻珊。 理论上,她是该演一演的,但在唐幻珊面前演....属实有些浪费情绪。 唐幻珊自顾自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惊觉唐亦的无动于衷。 有了唐亦的对比,唐幻珊愈发像个傻子。 她收住笑,垂落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收紧,身子也跟着绷得僵直,她咬着牙道:“唐亦,怎么样?诧异吗?” 唐亦把文件扔在桌上,两手一摊:“你看呢?” 唐幻珊皱紧眉头。 心里隐隐猜测,难不成...唐亦早就知道了? 下一秒,她就遏制住了这种想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强行逼迫自己镇定,不在这件事上跟唐亦兜圈子,她定了定心神,接着道:“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吗?” 唐亦不答。 唐幻珊只能自己cue流程,她咬着牙关,目露凶光:“跟宴恒离婚,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跟宴恒离婚?” “唐亦,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唐幻珊身体微微前倾,试图从唐亦的表情中,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宴恒都当你姐夫这么久了,还没认命呢?”唐亦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唐幻珊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垂怜:“爸妈让我嫁给宴恒的决定,真是害惨了你。” “这件事,你不会这辈子都过不去了吧?”唐亦说着,啧啧两声,似在替唐幻珊惋惜,实则是在火上浇油:“毕竟,哪怕我和宴恒离婚,二婚也轮不着你...” 说到这儿,唐亦停顿片刻,纠正道:“不!是一百婚也轮不到你。” 唐亦不仅杀人诛心,还来回鞭尸的行为,成功让唐幻珊双目喷火,情绪失控,她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的言语间夹杂着恨不得撕碎唐亦的愤怒:“唐亦!” 唐亦不紧不慢地看向唐幻珊:“吼我干嘛?吼你爸妈啊!又不是我要嫁的,冤有头债有主,谁妈犯蠢谁弥补。” 唐幻珊恨到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猩红的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簌簌落下时,她本人甚至没有知觉。 她当然知道,酿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曾经最爱的爸妈。 所以,她才要把这些事告诉唐亦,挑起唐亦和他们的斗争,她不好过,她也不想让其他人好过。 处心积虑要救唐永康是吗? 那她就从唐亦这个源头,斩断他们所有的希望。 至于宴恒—— 她当然知道,经历过这些事之后,她和宴恒再无可能。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不到,她最恨的唐亦也不能得到。 “还有别的事吗?” 唐亦淡然地望着唐幻珊。 “唐亦,跟宴恒离婚,我就告诉你,你的身世之谜,你难道不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唐幻珊一字一顿,字里行间全是对唐亦的怨恨。 “不离!打死你我都不离!让我和宴恒离婚,你梦都休想做。” 唐亦回答得十分干脆。 每一句话都是在唐幻珊的心头蹦迪。 唐幻珊瞠目结舌地望着唐亦,她难以理解:“你疯了?你的身世之谜,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唐亦没开玩笑。 她不是原主,自然没有寻找亲生父母这种原始欲望在;之所以接手眼前这一堆烂摊子,也是因为唐家人威胁到了她的生命安全。 否则。 她只会躲得远远的,珍惜自己的狗命,远离一切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 唐幻珊雷霆出击,却一拳头接一拳头地打在了棉花上。 今天的会面。 她设想过很多种结果,她以为,唐亦会痛哭流涕,会卑微乞求,会满足她的报复心理。 可是...没有! 唐亦淡定得过了头。 甚至—— 唐幻珊的脸色忽然难看,她惊愕地看向唐亦。 难道,这些事,唐亦真的早就知道了? “还有其他事吗?” 唐亦评估了一下唐幻珊孱弱的精神状态和彼此间剑拔弩张的情况,默默收起了想要提一提股份转移给她的想法。 唐幻珊对她的怨恨,比她想象中大了太多。 想从唐幻珊这儿搞到股份,她得想别的办法。 唐幻珊后退一步,声音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道:“唐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问完这句话。 唐幻珊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她在等唐亦的回答。 唐亦点头:“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看在你可怜兮兮的份上我还可以免费附赠一条消息给你。” 唐幻珊面色一白。 “爸妈口中的爱你是假的,爱我也是假的!但是爱唐永康是真的,唐氏集团的到你手里的股份只是在打发叫花子,真正的大头在唐永康那,他身上的资产,远比你所以为的要多数倍。” “而且,你手里那少得可怜的股份,也是在替唐永康挡子弹,等他身体恢复健康,你手里的股份,他也会收回。” “当然啦!作为唐家亲生的千金小姐,他们还是会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这点你放心。” ‘亲生’二字,唐亦压了重音。 听完唐亦的话。 唐幻珊本来就死了的心,终于又死了一遍。 她跌坐在椅子上,眼里全是绝望:“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从你还没有自我意识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利用你调教我了,这种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对你的?” “啊!!!” 唐幻珊心中怒火无以宣泄,胸腔闷得像是要炸了一样,只能吼出来排解。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心把自己气死 见状,唐亦适时地安慰了她一句:“也别太生气,万一气坏身子,他们都不需要通过你,就能拿走你手里的股份了。” 唐亦安慰人的说辞跟再捅一刀没有任何区别。 但唐幻珊还是听进去了,她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的傀儡,麻木又绝望:“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唐亦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对啊!这么机密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刚刚那番话,全是她胡诌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唐幻珊和唐家其他三人的关系。 唐家人不是惯会挑拨离间吗? 他们孜孜不倦算计了原主一辈子,也该轮到她把学来的招数还回去了。 唐幻珊现在对唐家人充满怨恨,给点火就能燃起来,负面情绪已经吞没了她的所有理智,很容易就会听进去一些似是而非的挑拨。 而且! 满心只有怨恨的唐幻珊不会去找唐家人对账。 唐亦打的!就是唐幻珊和唐家人不互通的信息差。 先在唐幻珊心里埋一根刺,再朝股份下手,就多了一分保障。 有用没用是后话。 机会难得,先埋进来再说!即使不管用对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良久,唐幻珊才勉强从几乎能淹没她的绝望悲痛中挣脱出些许,她看向唐亦,极力掩盖情绪,好叫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冷冷注视着唐亦,强撑着最后的倔强道:“比我早知道这些事又怎样?唐亦,你只是一个会移动的器官体而已。” “你以为,柳向文入狱,你就能安心的活下去了吗?你简直是在做梦!他们依然会拿走你的器官,去填唐永康的窟窿。” “听说唐永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想来,你这个连人都不算的移动器官体,也不会活得太久,你要不要猜猜看,心脏、肝、肾,他们会需要什么呢?” 说到这儿,唐幻珊心底生出一股报复成功后的畅快。 “唐亦,真正可悲的人是你!是你!” 最后一句话,唐幻珊是吼出来的,她面目狰狞,整个人都被怨恨吞噬,毫无理智。 她就是要把唐亦的伤口摊开,狠狠揉搓,让唐亦不好过。 唐亦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再次让唐幻珊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唐幻珊几乎要气到憋出内伤,唐亦对此置若罔闻,这才哪到哪?她抬腕看了眼表,确认时间后,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跟她的松弛感比起来,唐幻珊简直不要太用力。 话落。 唐亦拎起包包,大步离开包厢。 气到胸腔剧烈起伏的唐幻珊只能用:没关系,她挑起了唐亦和唐家三人的斗争,来安抚自己,她不信!唐亦连自己的性命都能不顾。 唐亦没有回头,但仍能感受到来自于唐幻珊的灼热视线。 一番交谈和试探。 让她彻底摸清了唐幻珊对于此事的态度。 现在,她一丁点都不担心,唐幻珊会把她知晓一切真相的事告诉骆紫萍等人。 凡事皆有两面性。 在骆紫萍的教育下,唐幻珊的前二十多年里,确实充当了一个很好的‘磨刀石’,害苦了原主,满足了骆紫萍的所有期许。 但这种教育下长大的唐幻珊也天然地失去了自我思考的能力,她只会简单直接地表达自己的诉求,心无城府,却充斥着唐家人流淌在血液里的自私、恶毒。 很轻易就会被带节奏。 也很轻易,就会被人一眼看穿。 所以,她笃定唐幻珊不会跟骆紫萍三人互通有无,甚至,在唐幻珊的思维逻辑里,还想要利用她来跟唐家三人对峙。 只要她能成功,唐永康就会死,唐永康一死,唐幻珊就会以唯一亲生孩子的身份坐收渔翁之利。 而跟骆紫萍互通消息,保住唐永康的命,就是在断唐幻珊的路,打唐幻珊的脸,跟唐幻珊的所作所为背道而驰。 唯一的问题是。 唐幻珊算盘珠子崩她脸上时,压根没有对她有一个正确的预估。 唐幻珊贫瘠的成语体系里,大概是没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词。 快走到咖啡厅门口时,迎面进入两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正派冷漠中又似乎有几分眼熟的男人。 她戴着口罩帽子,并没有引起男人的注意。 三人擦肩而过。 她的视线同时追了过去。 只见。 二人直接进了唐幻珊所在了包厢。 见状,唐亦微微挑眉,思索着要不要上前一探究竟。 恰在此时,毕宇珊打了通电话过去:“唐亦,导演打了电话过来,还有两个镜头需要你补拍,咱们得尽快赶回去。” 唐亦收回视线,道:“我出来了。” “嗯。” 上车后。 唐亦又接到了来自宴恒的电话。 大概是宴恒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以至于唐亦下意识以为,只要是宴恒打来的电话,就一定有事。 “有事吗?” 唐亦一句问询,给电话那头的宴恒硬控好几秒。 此类言论,从前只有宴恒对别人讲的份。 现在...风水轮流转... “没有,只是随便聊聊;你广告拍得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唐亦换了只手拿电话:“今天唐幻珊突然联系我,刚刚抽空出来跟她喝了杯咖啡。” 还有毕宇珊在旁边,唐亦没说细节。 唐家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闻言,宴恒心一紧,立马追问:“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就她那个智商和战斗力,你应该担心的是我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唐亦中气十足的一句话,成功让宴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即使你对她做什么,也是她活该。” 唐亦噗嗤一声笑了。 宴恒还真是...包双标的。 “我这两天在J市出差,有时间一块出来吃个饭。” “好啊!” 说话间。 车子缓缓驶入拍摄点的停车地,唐亦瞥了眼毕宇珊,对电话那头道:“我要准备拍摄,先不聊了。” “好。” 电话挂断。 毕宇珊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和晏总是在谈恋爱吗?” 唐亦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什么?” 毕宇珊冲她眨了眨眼:“挺甜的。” 唐亦:?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怕遭人恨? 广告的拍摄比唐亦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她虽然相关经验不足,但托毕宇珊给她请老师加强培训的福,她的镜头表现力还不错。 唐亦早早收工,恰好腾出时间去赴宴恒的约。 二人一块吃完晚饭,坐了同一班回京市的飞机。 如唐亦所预料的一般。 唐幻珊并没有跟唐家三人互通消息。 她在唐家人眼里,依旧是很好控制的‘傻白甜’。 XG汽车的抽奖被定在了唐亦返回京市的当天。 XG汽车想要抓住这波流量,趁机提高品牌效应;唐亦也需要这波流量,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唐幻珊蠢是蠢了些,但有些话说得倒也不错。 柳向文在时,唐永康身边有专业的医护团队,心理上有柳向文这个依仗,因而情绪十分稳定。 但现在。 柳向文进了监狱,虚假的谎言被戳穿,唐永康的情感依托轰然倒塌。 哪怕唐永康装作若无其事,所谓‘夺运换命’只是柳向文诈骗的把戏这一事实,也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所以。 他的身体才会在柳向文被捕入狱后,持续性萎靡。 唐亦没再回过唐家。 但始终在关注着唐家的动向。 据她所知。 唐永康近来一直在住院,国内外专家来了好几拨为他会诊。 可直到现在。 他依然没有从医院里出来。 #唐亦抽奖# #唐亦·XG汽车合作# #唐亦抽奖日期# 的相关词条,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做预热了。 抽奖当天。 唐亦一跃上了热搜。 她刚开播,观看直播人数就开始疯狂上涨,无论是上涨趋势还是上涨数量,都比上次更为可观。 #唐亦、唐氏集团、豪门千金、XG汽车、抽奖# 等数个标签全贴在唐亦身上,为唐亦镀上了耀眼的光。 直播间。 唐亦笑盈盈地坐在镜头前跟网友打着招呼。 她的面前,放着她精心筹备的直播稿。 【这次我一定要抽中。】 【唐亦不愧是豪门千金,出手阔绰又不拖泥带水,我身边已经有朋友收到车且上路了。】 【我现在看直播的手机就是唐亦送的。】 【来拉低你们的中奖率。】 【见过抽奖的,没见过抽奖能抽得跟唐亦一样敞亮的。】 “今晚,除了XG汽车送给大家的十台车以外;我还特别向我的父亲-唐伟诚唐董事长,为大家申请了五百万元的现金红包依次发放给大家。” 五百万是唐亦直播之前跟唐伟诚提出来的。 唐氏集团每年花在营销上的费用何止五百万,想到唐亦能用五百万,砸出五千万的效果,唐伟诚大手一挥,毫不吝啬地给唐亦打了五百万过来。 这一消息,唐亦提前跟XG汽车的负责人对接过,唐亦愿意自掏腰包锦上添花,他们自然乐意。 此言一出。 直播间再次沸腾: 【沃日?五百万?】 【大手笔啊!】 【今天来对了,抽不中车,我还抽不中红包吗?】 唐亦的话还在继续:“爸妈从小就教导我,要敬爱父母,敬爱兄长,要知恩图报,要大方得体懂得付出,所以呢——” 唐亦的眼里,怀揣着崇敬父母的光芒,把唐伟诚和骆紫萍架在高处的同时,也不着痕迹地点明了他们希望自己‘懂付出’的心思。 这些言论,待日后挖出来,全是‘有迹可循’的证据。 直播抽奖正在进行中。 #唐亦发放五百万红包# #唐董事长倾情赞助# #唐氏集团# #XG汽车这波赢麻了# 之类的词条已然霸榜热搜。 唐伟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唐亦的直播,盯着公司上涨的股票,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电话铃声响起。 唐伟诚立刻接通:“怎么样?” “唐董,市场部反馈很好,运营那边说...” “直接说!” “公司可以考虑临时追加一笔进去,把直播效果拉满。”电话那头停顿片刻,道:“只不过,这么做很容易抢走XG汽车的风头,听说您跟XG汽车的董事长关系不错。” 利益面前,哪有关系不错一说。 流量这种东西,谁抢到不就是谁的吗? “投!马上拟一份方案给我。” 与此同时。 唐亦的直播间仍然十分火热,弹幕刷到飞起,且还在持续性地进人。 唐亦在达成自己的目的后,开始卖力替XG汽车赚吆喝。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唐亦当然要认真对待。 早在这次直播之前,唐亦就已做足了功课,她甚至还抽时间进行试驾,XG汽车的优点被她一一细数,很多被人忽略的小细节,她也在直播当中点出。 “如果不是在试驾之前做足了功课,真的很难发现,XG汽车的车辆设计里会有这么多小巧思。”唐亦微微停顿,然后加重语气:“我再说最后一次,哑巴不许做设计师!” 【什么?XG汽车还有这个功能?】 【原来那个小格子是用来放手机的?】 【啊???】 【要不是唐亦说,我一辈子都是蒙.鼓人。】 【我也emmm,唐亦说得这些,连汽车销售都没告诉我。】 【最近刚好打算换车,唐亦既然这么说,那我可心动了?】 XG汽车结结实实在唐亦的助力下吃了一波热度。 到后面,XG汽车的负责人看向唐亦的眼神已经在发光了,请唐亦做代言人,他们简直赚翻了。 现在的人都很浮躁。 像唐亦这样踏踏实实干事的,反而很少。 直播的效果非常好。 最后一轮红包抽完,也到了下播的时候。 然而。 就在此时。 唐伟诚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称愿意临时再追加五百万,大力支持女儿的工作。 一时间。 #唐伟诚宠女狂魔# 的头衔又亮了几分。 但也因此。 唐伟诚抢走了原本属于XG汽车的大量关注。 唐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XG汽车的负责人,负责人脸色不怎么好看,可唐伟诚已经大张旗鼓地把钱弄来了,他们要是拒绝,只会让今天的这场直播高开低走,遭人诟病。 唐伟诚挑这个时间冒头,不就是算准了他们即使被夺走关注度,也不能拒绝吗? 无奈,负责人只能点头。 唐亦面上不显,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唐伟诚这逼...人家XG汽车做宣传,他瞪着俩狗眼就来抢流量。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也不怕遭人恨。 不过。 既然负责人已经点头,唐亦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反正不论如何,她都会是最终受益者。 而唐伟诚现在掀起来的风浪,也全部会在日后变成掩埋他的‘黄土’。 第一百九十章 有他在就安心 网友只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对于合作方之间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马上又会有红包领。 唐亦的直播间再次跻身成为同时段直播榜top.1。 唐伟诚心满意足地吃完这波红利,看着热搜榜上有关他的词条和不断飘红的股票,心情大好。 至于XG汽车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直播结束。 唐亦看向XG汽车的负责人,主动解释道:“抱歉,我爸突然插一脚进来的事,我并不知情。” XG汽车的负责人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因此迁怒唐亦,唐亦对待工作的认真程度,他是看在眼里的。 “没关系,我都明白。” 唐亦的工作到此为止。 剩下的事,XG汽车内部会处理,与她再无关系。 不过,唐亦在离开后,还是编辑了一条长文发到了微博,着重阐述了她对XG汽车的喜欢,帮着XG汽车狠狠挽回了一波损失。 看到微博。 XG汽车的负责人专程打来电话,向唐亦道谢。 之后的事,唐亦没再关注。 但因为这件事,XG汽车和唐氏集团结怨是必然的。 当然,这也不关唐亦的事。 直播切片是从第二天开始在网上火起来的。 尤其是唐亦讲述家庭那段,更是引来了大量的网友关注。 羡慕她有一对好父母的声音此起彼伏。 唐亦和唐伟诚、骆紫萍之间不仅被绑到了一起,甚至还被焊死了! 唐亦在直播间里的真情表述,别说是网友,连骆紫萍看了都激动,她就知道,她养唐亦二十多年没有白养。 被唐亦助长了气焰的骆紫萍立刻把视频给了唐永康看,并安抚他道:“永康,你看,亦亦心里还是有我们的,我们从前教她的话,她也都记得。” 说着。 骆紫萍爱怜地抚了抚唐永康的头:“所以你放心,你的事,一定不会出意外。” 唐永康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灰败的脸上,有了几分生气,他点头:“妈,能不能给亦亦打个电话,让她来看我?” “好。”骆紫萍立刻动手:“妈现在就给她打。” 在这之前,骆紫萍打过几次,但都被唐亦以要工作,在外地为由拒绝了,确认她没说谎,骆紫萍又忙着照顾唐永康,无暇分身,只能作罢不予追究。 电话过了好一阵才被接通。 唐亦慵懒夹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妈,怎么了?” “亦亦啊!”骆紫萍表现得十分热切,唐亦仅靠声音就能想象到此刻的她有多谄媚:“你哥病了好久,一直念叨着你,你回来看看他,他想你了。” “我哥在你身边吗?” “在。” “让他接电话。” 骆紫萍一听有戏,立刻把手机递给唐永康,唐永康声音虚弱,但高兴:“亦亦。” “哥,我前两天工作太忙,还和你们闹了别扭就生气没去看你,你别见怪。” 抛开心里怎么想的不谈,唐亦这番场面话,倒是说得十分地道。 唐永康整日惴惴不安,晚上做噩梦都是唐亦不肯再为他捐献器官,致使他死亡的景象,如今听到唐亦的这番说辞,他实在高兴。 “亦亦,哥怎么会怪你?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你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哥,你真好。” 闻言,唐永康愈发心安,他紧接着追问:“亦亦,哥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看看?” “明天可以吗?我还有一小部分工作需要收尾。” “当然。” 被唐亦连番制裁了好多回以后,唐永康和骆紫萍的气焰明显低迷了很多,再不敢对唐亦摆出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当务之急,得先修复他们和唐亦的关系,再来商讨下一步。 “好。” 唐亦挂了电话,转头就给宴恒拨了一通出去:“你明天有时间吗?” 宴恒想也不想:“有。” “明天下午我要去医院看唐永康,你可以陪我去吗?” “我明天下午去接你。” 唐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谢谢。” “不客气。” 宴恒挂断电话的下一秒,表情重新严肃,他目光落在面前的助理身上,声音里不掺杂丝毫感情:“明天下午的会议帮我推掉。” “好的。” 助理镇定点头,内心却早已乱成一团。 他见鬼了不成? 沉迷工作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的晏总,竟然会因为一通电话,就推掉刚刚安排好的工作? 谁打来的电话? 威力这么大? 与此同时。 唐亦收起手机,心情十分放松。 光天化日,唐永康和骆紫萍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她实在太爱惜来之不易的生存机会,哪怕只有一丁点风险,她也要尽可能的免除。 身边有宴恒陪着,她会安心很多。 翌日。 宴恒准时出现,摁响了门铃。 房门打开。 宴恒高大威猛,充满安全感的笔挺身姿赫然出现在唐亦面前。 看到宴恒,唐亦微微侧头,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很准时。” “你今天去看唐永康,有什么目的吗?” “在事情没有准备万全之前,我还不能跟他们完全撇清关系,免得他们起疑。” 毕竟事关自己的生命,每一个步骤,唐亦都会在脑子里推演数遍,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她在暗,唐家人在明,就是她手里最大的底牌。 所以,她必须得时刻谨记着这一点,护好手里的牌,以防被人看穿。 宴恒落在唐亦身上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惊艳:“好。” 果敢,聪敏,胆大心细。 这样的唐亦,真的很好。 医院。 唐永康和骆紫萍早早就在等了。 为了能最大程度地唤醒唐亦的心疼,骆紫萍甚至找了专业的化妆师来给唐永康画了个虚弱的病号妆。 “妈,这可行吗?” 唐永康把镜子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微微皱紧的眉头,折射着他眼里的怀疑。 “亦亦跟你的感情最是深厚,她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心疼的;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利用她对你的心疼,把她留下来。” 说到这儿,骆紫萍明显有些紧张。 她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似事情并不会按照她所预演的那样行进。 一波三折的事经历得太多,她的自信心被严重摧残。 第一百九十一章 演戏呢?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唐永康把镜子递给骆紫萍,躺回床上做虚弱状。 万事俱备。 只待唐亦出现。 病房门被敲响。 骆紫萍和唐永康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同样的激动。 “亦亦来了。” 骆紫萍迫不及待地前去开门,唐永康则假装小憩。 病房门打开。 骆紫萍嘴角的笑意在刹那间凝固。 唐亦来了她很高兴,但为什么身边还跟了个宴恒? 唐亦怀抱着鲜花,明知故问道:“妈,我来看哥哥你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 骆紫萍接过唐亦递来的鲜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视线从宴恒身上挪回来,但下一秒,她就控制不住地又看向宴恒,皮笑肉不笑:“宴恒,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听唐亦说,永康病了,我作为妹夫,于情于理都该来看看。” 骆紫萍:“……” “不欢迎吗?” 宴恒挑眉。 二人一唱一和,搞得骆紫萍心里沉甸甸的,但面上,她还得装作无事发生:“怎么会?请进。” 骆紫萍让开身子。 唐亦快速迈步进入,言语间充斥着关切:“哥,我来看你了,你怎么样?” 唐永康装作被惊醒的模样,看到唐亦后,艰难地伸出手,萎靡的神情中包裹着对唐亦到来的欢喜:“亦亦,你来了?” “嗯。” 唐亦上前,在唐永康床前站定。 不得不说,唐永康的状态,着实吓了她一跳。 唐永康原本乌黑的头发生出了不少白发,眼睑下的乌青十分明显,处处弥漫着憔悴的气息。 看起来,像极了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晚期病人。 “亦亦,哥好想你;上次的事,是哥做得不对,哥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对不起,亦亦,你别再抛下哥哥了好吗?” 唐永康说完,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出声。 在用装柔弱达成目的这个领域,唐永康绝对是行家。 然而。 他把话说完后,却迟迟不见唐亦有反应。 “亦亦?亦亦?” 唐亦盯着唐永康的脸,竟然发起了呆,被连着喊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她眼里透露着茫然:“哥,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唐永康是真的有点想吐血。 又不是在拍戏,怎么还得再来一条? 他又不是演员,哪有那么强的信念感?? 唐亦歉意一笑,眼里全是无辜:“哥,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到,你说什么?” 唐永康:“……” 他强挤出一丝笑:“没什么。” “哥...” 唐亦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宴恒的唐永康瞳孔骤然一缩:“他怎么来了?” “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宴恒听说你生病,很担心你,特意过来看你。” 唐永康没有吭声,视线在骆紫萍身上定了一秒。 骆紫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也没料到唐亦会带宴恒来。 “哥,你不喜欢宴恒吗?” 唐亦明知故问。 “亦亦,别开这种玩笑。” 几人落座。 病房内的气氛骤然有些尴尬。 骆紫萍和唐永康精心为唐亦筹备的骗局,因着宴恒在场的缘故,变得有些难以开始施展。 “妈,我想坐起来。” “好。” 骆紫萍立刻上前,摁下调控病床的按钮,同时走到唐永康身边进行调整,确保唐永康的坐姿是舒适的。 见此一幕。 唐亦眸光一闪,她终于知道哪里别扭了。 以骆紫萍对唐永康的珍视程度,倘若唐永康病入膏肓,她只会急到发疯,哪里可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 思及此处。 唐亦落在唐永康脸上的视线多了几分探究。 “哥,你饿不饿?来之前,我特意给你煲了一份滋补身体的汤,现在还热着,要不要尝尝?” 听到唐亦肯为他花心思,唐永康自然是高兴的,他点头:“要。” “我喂你。” 唐亦的贴心,让唐永康倍感压力的情绪放松了许多。 骆紫萍自然乐见其成。 就这样。 唐亦在唐永康旁边落座,趁着喂饭的机会,她近距离仔细观察。 反复几次后。 在唐永康脸上看到化妆迹象的唐亦沉默了。 妆画的确实不错,也足够隐形,但是....唐亦看了看唐永康,又转头向骆紫萍。 这二位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她的专业? 为了达成目的。 他们还真是,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子。 接下来的桥段,该不会是卖惨,求她留下照顾? 看来她的‘傻白甜’人设维持的还算稳固,以至于,他们还在用愚弄原主的那一套来对待她。 但可惜,轻易就会被愚弄的原主,早就被他们‘弄死’了。 唐亦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唐永康开口了:“亦亦,医生说,我的身体亏损很严重,如果不好好照顾,恐怕,恐怕...” 唐永康在等唐亦接话。 结果,该配合他演出的唐亦视而不见,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他。 唐永康脖颈处的青筋抽了抽,只好自圆其说:“恐怕会命不久矣。” 骆紫萍适时插话进来,出口的第一个字,就掺杂着哽咽:“永康,你别说这种话。” “妈,对不起,我的病拖累你了,你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唐永康歉疚地敛下眉眼。 该表态的唐亦迟迟没有开口,只像观摩动物园的大猩猩一样盯着二人。 该说不说。 娱乐圈的某些明星真该来找骆紫萍和唐永康学学演技。 “亦亦。” 骆紫萍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凄苦道:“你这段时间,能不能留下来照顾你哥?妈在医院守了这么久,身体实在吃不消。” “妈!”唐亦反握住骆紫萍的手:“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骆紫萍闻言,只道有戏,她连连点头:“亦亦,所以你能——” “我哥的护工呢?家里的佣人呢?他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能把你累成这样?” 唐亦越说越气愤。 骆紫萍:? “亦亦。” 唐亦不说话,只低头摆弄手机,等骆紫萍凑过去看时,她已经拨通了唐伟诚的电话。 因着最近配合不错,给唐氏集团带来很大收益的缘故,唐伟诚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亦亦,什么事?” 唐亦提前拉开了和骆紫萍的距离,预防她阻止。 “爸,你还是人吗?哥病得马上就要死了,你在哪?你知道我妈现在憔悴成什么样了吗?你作为父亲没有责任心,作为丈夫更没有担当,竟然还在网上卖什么好丈夫好父亲人设?你简直不要脸。” 唐亦话说得又快又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 骆紫萍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亦亦!你干什么!” 第一百九十二章 转移矛盾 正在开会的唐伟诚毫不设防,他的手机听筒声音略高,唐亦的叫骂又中气十足,因而他左右的人,都听了个真切。 唐伟诚的脸色当即青一阵红一阵:“你胡说八道什么?永康昨天还好好的。” 不给唐亦说话的机会,唐伟诚直接挂了电话,免得唐亦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挂断电话。 唐伟诚起身,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些什么挽尊,又碍于身份,不便开口。 他素来好面子,唐亦的话无异于是在他脸上狠扇巴掌。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说着,唐伟诚瞥了眼距离他较近的几人。 从会议室出来。 唐伟诚脸色立时铁青,他给骆紫萍打了通电话回去,张嘴就是责骂:“骆紫萍,你又整什么幺蛾子?一天到晚,没完没了了吗?” 骆紫萍只能尴尬解释:“是亦亦误会了,不关你的事,你好好工作。” “工作?我还能工作吗?我现在就去医院,今天的事,你最好当面给我一个解释。” 说罢。 唐伟诚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唐亦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望着骆紫萍:“妈,什么误会?” 骆紫萍烦的心脏突突跳,多看唐亦一眼都心悸。 柳向文事件后,唐伟诚和她之间有了很深的隔阂,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调和二人之间的关系。 好不容易,唐伟诚能放下心中芥蒂,对她和唐永康有了几分关怀,只要有时间,就会回来帮衬。 唐亦倒好,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三言两语就毁了她好不容易才维系起来的感情。 “你爸工作忙,我们不该烦他。” 唐亦两手一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开始疯狂输出:“我工作也忙,你不也天天给我打电话吗?他作为父亲都没有责任心,上梁不正,我这个下梁怎么能不歪?” “他是你哥哥!自小跟你一同长大,你们情谊深厚!!让你来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骆紫萍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拳头,极力压抑的烦躁几乎要倾泻而出。 “那咋啦?我和我哥的情谊再厚,能厚得过他们的父子情吗?” 骆紫萍倒吸一口凉气,被唐亦的胡搅蛮缠气到要吐血。 唐亦来之前准备的那些话术被搅局后崩得稀碎,骆紫萍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转回正题:“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哥住院,你作为他最疼爱的妹妹,肯不肯照顾他一段时间。” “只要我爸以身作则,肩负起属于父亲的责任,我作为女儿,自然会效仿。” 说到这儿。 唐亦还不忘安抚唐永康一句:“哥,妈妈是恋爱脑,只知道心疼老公,不懂为你争取权益,你放心,我今天一定帮你争个结果出来。” 骆紫萍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了唐伟诚身上。 唐永康也理不清唐亦的脑回路,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说些什么,扭转现状。 可还不等他开口,唐亦就以一副了然的姿态拍了拍他:“哥,你别说话,我都明白。” 唐永康心脏重重跳了几拍,血压突然开始升高。 她明白什么!?啊? 矛盾点莫名其妙就被转移到了唐伟诚身上。 骆紫萍和唐永康原本准备‘绑架’唐亦的,可不知怎么的,绳子就被套在了唐伟诚脖子上。 “亦亦!我们现在只是在说你和你哥的事,你别扯你爸。” 骆紫萍再次尝试心平气和的跟唐亦沟通。 然而。 唐亦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你个恋爱脑,别说话。” 骆紫萍:? “唐亦!” 骆紫萍脸涨得通红,这回真是气的。 “我爸没来之前,我不会再开口说一句话。” 唐伟诚夹带着满腔怒火,到得非常快。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怒火中烧的唐伟诚从外面进来,刚一进门,就大声叱骂道:“干什么?又要干什么?” 他们住的是高级vip病房。 整层楼只有唐永康这一个病患。 唐永康本人不反对,就不会有护士出来指手画脚禁止喧哗。 “伟诚。” 骆紫萍面色一苦,连忙上前给唐伟诚使眼色,企图让他明白现在的情况。 “爸,你看看我哥,再看看我妈,他们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你倒好,在外面意气风发,呼风唤雨,不知道那些推崇你是好父亲,好丈夫的网友在看到你的真实嘴脸会作何感想。” 唐亦一针见血,直戳唐伟诚目前最在意的东西。 托她的福。 唐伟诚人设立到飞起,在互联网上有了几百万的粉丝,他沉溺其中,乐不思蜀。 唐伟诚是个急性子,脾气也不好,被唐亦戳中命门,他脸色当即变了,上前几步作势就要朝唐亦动手。 但。 不等他靠近唐亦。 全程沉默的宴恒突然站出来,严丝合缝地把唐亦护在了身后,他眯了眯眸子,裹挟着不悦的目光落在唐伟诚身上。 “要动手?” 简短的一句话,帅到爆炸。 宴恒比唐伟诚高出大半个头,举手投足间气势自成。 仿佛只要唐伟诚敢对唐亦动手,宴恒就能在下一秒直接撂倒他。 唐伟诚平日里瞧着气势汹汹,颇具上位者气息,但跟宴恒对峙...高下立见。 宴恒眉宇间流露出来的狠劲不像假的。 唐伟诚愣是被硬控了三秒。 有宴恒在,唐伟诚动不得唐亦,只能把怒火转移向骆紫萍:“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多吗?我缺着你什么了?缺着永康什么了?” “他和你没有专业的医护团队和护工照看吗?憔悴什么?你很累吗?有这么多人帮衬,还只照顾永康一个就给你累着了?” “那我支撑起整个唐氏集团,开不完的会,谈不完的项目,我累不累?” 唐伟诚看向骆紫萍的眼里只剩深深的厌恶。 即便骆紫萍一直在尝试暗示他,而他也接收到了这种暗示,也依然视若无睹。 骆紫萍被唐伟诚的眼神里的厌恶和不耐烦刺得生疼,以前...唐伟诚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伟诚,我——” “够了!”唐伟诚没有耐心听骆紫萍狡辩,他厉声打断:“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照顾好永康?” 第一百九十三章 矛盾升级 骆紫萍瞠目结舌。 面对唐伟诚的质问,答不了半句。 她好不容易把唐亦骗来,是为了留唐亦在这儿,唐伟诚搅什么局? 唐伟诚明明看到了她的暗示,知晓了她的目的,为什么不仅不理会,还反过来断她的路? “问你话呢!” 久久没有得到骆紫萍回答的唐伟诚愈发暴躁,他拔高音量,怒吼出声。 骆紫萍被吓到下意识瑟缩。 唐伟诚骂骂咧咧的抱怨还在继续:“成天没事找事,看看这个家,被你霍霍成什么样了?儿子!女儿!生不完的事端,在家相夫教子有这么难吗?” “骆紫萍——” 唐伟诚喋喋不休的数落终于激怒了骆紫萍,骆紫萍恼得几乎要把牙咬断,她瞪向唐伟诚,气到胸前剧烈起伏: “唐伟诚,你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做错了一次事而已,就被你揪着不放,使劲儿训斥;我不是为这个家好吗?我不是受害者吗?你只顾自己丢了脸,有没有考虑过我也不好受?” 柳向文的事,早就成了唐家不得被摆在台面上的雷点。 事情过去以后,所有人都默契地遵守着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今儿骤然被骆紫萍在冲动之下掀开,无疑挑起了战火。 唐伟诚本就难看的脸色雪上加霜,他伸手指着骆紫萍,恼怒道:“你还有脸提这件事?拜你所赐,公司因此蒙受了大量的损失,我丢尽了脸不说,还得不眠不休地加班弥补亏空,你不好受什么?你不是活该吗?” 最亲近的人,最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疼。 唐伟诚知道这是骆紫萍的心病,却不曾有一瞬间迟疑过是否不该开口。 骆紫萍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唐伟诚,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更是簌簌落下,心脏疼到无以复加: “这件事当初不是征求过你的意见吗?你同意了,你也践行了,结果出了事就只怪我一个人?其他人不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你也不清楚吗?你凭什么把所有的责任都甩给我?” 骆紫萍的话似是伤到了唐伟诚,他神色又是一变,攻击力直接翻倍:“骆紫萍,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事情从最开始,不是你挑的头吗?” “唐伟诚!” 骆紫萍气得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唐伟诚脸上,她咬着牙关:“要不是你管不住下半身,让外面的女人来——” 骆紫萍话还没有说完,唐伟诚情急之下,直接一巴掌打了回去:“骆紫萍,你失心疯了不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因为愤怒,唐伟诚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男女力量悬殊。 骆紫萍一巴掌过去不痛不痒,唐伟诚的一巴掌,却足以把骆紫萍掀翻在地。 ‘砰’的一声。 骆紫萍狼狈摔在地上时,碰到了一旁的零散物品。 物品纷纷砸在她身上,将她衬得愈发不堪。 “爸,你才失心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 唐亦适时出面,把骆紫萍从地上扶起。 骆紫萍的脸上,巴掌印清晰可见。 足以见得唐伟诚下手之狠。 骆紫萍艰难起身,看向唐伟诚的眼里,混杂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唐伟诚也没想到,他情急之下的一巴掌,会把骆紫萍打成这样,气焰顿时弱了许多,只是,素来高贵的唐伟诚,又哪里会轻易服软:“要不是你妈胡说八道,我也不会动手,更何况,是她先动手打我的。” “骆紫萍,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不要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浪费我的时间,我很忙,很累!” 骆紫萍推开唐亦搀扶着她的手,她眼眸猩红,咬着牙就扑了上去,厮打唐伟诚。 唐伟诚被吓了一跳。 连忙后退几步:“骆紫萍,你别动我。” 骆紫萍充耳不闻,巨大的压力几乎淹没了她的理智,她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往唐伟诚的脸上、身上呼。 躺在床上,明哲保身的唐永康终于看不下去了:“妈,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 闻言。 唐亦瞥了唐永康一眼,眼中的讥讽一闪而过。 太子爷的心里果然只有父皇爹。 先前骆紫萍吃了那么多亏,他在那装死,现在父皇爹挨打,他倒是活了。 情绪崩溃之下,骆紫萍哪里还能听得到唐永康的话?她面目狰狞,一遍一遍地朝唐伟诚嘶吼、质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你明明知道!你明明都知道!” 勉强恢复了些许理智的唐伟诚没像刚刚那样上头,他尝试跟骆紫萍讲道理:“揭过可以吗?你别说了!” 骆紫萍听不进去一点。 曾经的高贵、优雅,荡然无存,现在的骆紫萍,跟泼妇无异。 唐伟诚的话和过往的景象像一根针一样,扎得她生疼,疼的她根本无暇思考其他。 眼见场面乱作一团。 宴恒不着痕迹地挡在唐亦身前,将她护在身后,以防骆紫萍乱打乱砸时,波及到唐亦。 在高大威猛的宴恒的衬托下,看起来小小一只的唐亦缩在他后面,悄咪咪地看戏。 唐永康劝不住骆紫萍,又不忍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升级,只能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下床,企图阻止。 “爸,妈,我求你们,别吵了。” 见状。 唐亦和宴恒对视一眼。 ‘病入膏肓’的唐永康站起来了,谁敢说骆紫萍和唐伟诚不是神医? “妈!” 唐永康抬手向骆紫萍,不想,被怒火侵蚀掉意志的骆紫萍惯性伸手推开。 而唐永康的身体素质,又不足以他对抗尚在怒火中的骆紫萍。 ‘嘭’一声闷响。 唐永康被推倒在地。 唐伟诚率先看到,他眼眸骤然红了:“你疯了!连永康都不放过?” 一语,如同当头棒喝。 骆紫萍宛若大梦初醒。 唐伟诚盛怒之下,用力推开骆紫萍,扑上前去:“永康。” 反应过来后,骆紫萍也向唐永康爬去,脸上全是惊慌失措:“永康,你怎么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唐伟诚要烦死了:“医生呢?快叫医生过来!” 唐永康头晕恶心上不来气,面对二人的询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旁,唐亦表情无辜地默默按下呼叫医生的急救铃。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有完没完? 唐永康身体虚弱,根据医嘱,本该卧床静养,补足亏空。 结果。 动气也就算了,还搞成现在的局面,属实.... 医护团队冲进来时,看到病房内的狼藉景象,不由得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不是提醒过各位吗?病人要卧床静养。” “医生,快看看永康。” 骆紫萍哭红了眼,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她附在唐永康身上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唐伟诚亦是脸色铁青。 “先散开,别围在一起。” 折腾了很久。 唐永康才缓过劲儿来,来自身体的压力令他倍感不适,额头处也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看着唐永康脸上淌出来的白汤。 唐亦阖眸,不忍直视。 避雷这家粉底液。 送走医生后,病房内压抑的气氛更甚。 尤其。 是唐伟诚那句:“闹够了吗?舒服了吗?把永康害成这样,你满意了吗?”更是把压抑的气氛推向顶点。 骆紫萍自知理亏,没了先前的戾气。 即使唐伟诚说话难听得厉害,也硬生生忍住了。 她轻轻牵起唐永康的手:“永康,对不起。” 唐永康回握住骆紫萍,语气恳切:“妈,别和爸吵架。” “好好好,不吵,再也不吵了。” 骆紫萍视唐永康如珍宝,唐永康的劝阻,她当然会听。 哪怕心里对唐伟诚有诸多的不满意,她也会为了唐永康忍着。 闻言。 唐伟诚睨了骆紫萍一眼,眼神里充斥着满满的埋怨:“永康,你好好休养,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唐亦紧跟其后:“哥,医生说你要静养,不宜有太多人陪护,我跟爸一起走。” 话音刚落。 骆紫萍脸色蓦地一变,厉声道:“不行。” 唐伟诚本就心烦,又看不惯骆紫萍,下意识以为骆紫萍是冲他去的,骤然变了脸色:“你没完了是吗?” 骆紫萍心头一梗,但看在唐永康的面子上,还是解释道:“你可以走,亦亦得留下来。” 唐亦额头缓缓敲出一个问号:“为什么?” 骆紫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跟你哥很久没见,帮着照料一二,叙叙旧也好。” 唐亦皱眉:“可医生说,我哥需要静养,我留在这儿,会很打扰他。” “不会的。”骆紫萍上前两步,欲要去抓唐亦的手。 唐亦后退一步,面露不快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护着我爸是吗?” 唐亦越说越痛心疾首:“妈,我都替你不值!你再怎么恋爱脑,也不能放任我爸到这种地步,你以为,不爱护子女的事传出去,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你分明是在害他。” 唐伟诚一听这种话就头大,他实在没心情继续纠缠不休,音量不自觉地拔高道:“能不能不扯这些?” 眼看着争吵声又起。 骆紫萍头更痛了,她咬着后槽牙,拧眉盯着唐亦。 没等她表态,唐伟诚已然做主道:“唐亦,你该去哪去哪!没人生拉着你不放。” “伟诚,亦亦得——” 骆紫萍话没说完,就被唐伟诚打断:“从现在起,我不想再听到你说一个字。” 说着,他睨向唐亦:“还不赶紧走?” 唐亦也生气了,她瞪着唐伟诚:“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请我我都不来。” 唐亦拽起宴恒的手,冷着脸脚下的步子倒腾得飞快。 骆紫萍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唐亦走了。 她想追出去,却被唐伟诚死死摁着手腕。 直到唐亦离开,病房门关上。 唐伟诚才道:“骆紫萍...” 骆紫萍实在压不下心里的气,她愤怒地瞪着唐伟诚,大力甩开唐伟诚的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唐伟诚反问,他脸上全是躁郁不安的气息,恼得来回踱步:“我跟你说过了!只要永康有需要,唐亦那边我会处理,你何必非要画蛇添足?留她在这儿照看有什么用?永康闻着味身体就能变好吗?” “我听说,她马上又要去参加节目了,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受关注程度越来越高,离我和永康越来越远,越来越难以控制,你让我怎么安心?让永康怎么安心?” 说好不吵的。 可骆紫萍怎么都忍不住。 “公司现在扭亏为盈不就是靠着她的流量吗?你是在断她的路吗?你分明是在断我的路!上次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妇人之仁,愚不可及。” 唐伟诚满脸焦躁,话里话外的考量全是以公司为主,全然没有提及过唐永康半分。 看着眼前的唐伟诚,骆紫萍后退一步,面上生出几分灰败之色。 此刻的她,早已无暇没能留下唐亦的事。 她定定地看着唐伟诚,眼神复杂,思绪万千—— 明明,唐伟诚就在她面前站着,可她却觉得,唐伟诚离她好远。 她和唐伟诚成婚多年,恩爱有加,她也因此,一直是那帮富太太羡慕的对象。 唐伟诚工作最忙的那几年,也会抓住一切空闲时间回来陪她,也从未懈怠过唐永康的身体。 如若她有需要,唐伟诚总会竭尽所能地第一时间赶到,陪在她左右。 可现在。 一切都变了。 唐伟诚看向她的眼神里,没了从前的情谊,只有无休无止的烦躁和厌恶。 她是做错了事。 可单柳向文一件事,真的能让唐伟诚有如此大的变化吗? 唐伟诚被骆紫萍的眼神盯的发憷,他拔高音量:“看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许多被忽略的细枝末节统统涌入骆紫萍的脑海,她的大脑似乎很混沌,又似乎从未有过的清醒,骆紫萍近前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伟诚,像是要将唐伟诚看穿。 “你变了,你为什么变了?” 骆紫萍在问唐伟诚,又像是在问自己。 唐伟诚心头一凛,脸色骤然难看,他避开骆紫萍的视线,音量一声比一声大:“骆紫萍,你成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敏感多疑,莫名其妙!我知道你压力大,可也不能疯魔到这种地步。” 骆紫萍苦笑一声:“是我敏感多疑,还是你做贼心虚,你心里清楚。” 唐伟诚刚压下去的火气猛地蹿了起来,他指着骆紫萍:“你有完没完?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是针对你 “爸,妈,你们能不能不吵?” 唐永康脸色十分难看,声音也虚弱得很,话还未说完,就剧烈咳嗽出声,仿佛垂暮老人要把肺咳出来般严重。 “是我要吵吗?分明是你妈无理取闹。” 唐伟诚气得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唐伟诚能做到置若罔闻地宣泄自己的情绪,骆紫萍却不舍得,她终归是体谅唐永康的。 她强挤出一丝笑试图缓和气氛:“永康,爸妈没吵。” “没吵你刚刚是在发什么疯?”唐伟诚仍在气头上,说话并不客气。 骆紫萍转头看向唐伟诚,她被气得胸前剧烈起伏,但为了不让唐永康操心,哪怕憋成内伤,也没再跟唐伟诚发生争执。 她敛下眉眼:“抱歉,我不该胡思乱想。” “知道反思就好。”唐伟诚理了理略有几分褶皱的袖子,冷哼一声:“照顾好永康,别让他再出什么问题,顾好家里才是你的正事!” “至于唐亦那,我自会衡量,只要永康有需要,我必定第一时间将她送到,不会耽搁永康。” 骆紫萍不发一语。 “行了,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 说完,唐伟诚转身离开。 病房门被关上。 闹哄哄的病房里骤然回归寂静。 骆紫萍站在那,迟迟没有动作,直到唐永康唤她:“妈。” 骆紫萍才强行把眼泪逼回去,带着假笑看向唐永康:“永康,怎么了?” “我想喝水。” 唐永康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骆紫萍的态度,斟酌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太奇怪了。 一次两次或许是凑巧,但若事事不通,处处碰壁,怎么想都觉有悖常理,今日之事,看似偶然,可细细思索之下,会不会是唐亦—— 唐永康眉头越皱越深,一个大胆的猜想跃然于脑中。 “好。” 骆紫萍转身去给唐永康倒水。 终于,唐永康开口:“妈,唐亦她——” 话刚起头,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打断了唐永康的话,他打开一看,是唐亦发来的消息: {哥,今天的事抱歉} {但我绝对不是针对你} {我只是觉得,爸真的很奇怪,他以前最在意你的身体,可现在却对你这么冷漠,妈又一直护着他,我替你受不了这个落差。} {刚刚回来以后,我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行为,我好像头脑一热,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那些话是气话,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去看你?} {我只是看不惯爸的行为。} {而且我总觉得,他好像外面有狗了,毕竟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唐亦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过来。 唐永康看清内容后,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见唐永康没了下文,骆紫萍看他:“唐亦怎么了?” 唐永康猛地抬头看向骆紫萍,转了话锋:“唐亦有些话说得没错。” “嗯?” “爸他真的变了很多,他是不是....”说到这儿,唐永康心底生出一抹惊惧:“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又生了孩子,所以才?” 比起他对唐亦的猜忌。 唐亦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才是最让人惊骇的。 单骆紫萍一人揣度,或许是骆紫萍出了问题,可包括唐亦和他在内,都看出了唐伟诚的不对劲,这事恐怕... “永康,不会的,你爸他——” 骆紫萍编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 “妈,上次让你去查爸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骆紫萍摇头:“一无所获。” 唐永康皱紧眉头。 他也没有查出问题,负责探查的人给了他唐伟诚的行动轨迹表。 内容显示,唐伟诚整日埋头工作,并没有什么特别。 “永康,你只管顾好你自己,爸妈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骆紫萍把水递给唐永康,爱怜地抚了抚他的头,柔声安抚:“你身体健康,早早恢复好,比什么都重要。” 唐永康的身体有专业的医护团队定期检查,核算。 所有东西都是原装的好,在唐永康的身体器官没有消耗殆尽,还能进行调理、维稳之前,唐亦只会以储备的性质存在。 只有唐永康的身体情况发生恶化,器官衰弱无力运转支撑身体之际,才会动用到唐亦。 “妈。”唐永康握住骆紫萍的手,提醒道:“我爸的事,得上点心。” “好。” 待唐永康喝完水。 骆紫萍帮他盖好被子:“你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嗯。” 安抚好唐永康,骆紫萍出了病房。 她走远了些,背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 她和唐伟诚同床共枕数年,对唐伟诚早已了如指掌,她怎么可能是在胡思乱想。 虽然不愿承认。 但唐伟诚虚张声势的模样,让她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 如果说,上次她只是心存疑虑,那么这次,她几乎可以判定。 骆紫萍重重地呼了口气,她取出手机,翻出通信录。 即将拨出去电话之前,她似想到了什么。 正式成为唐董事长的全职太太以后,她失去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人脉,她现在所倚靠的一切,皆来自于唐伟诚。 她先前没能查到什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导致。 骆紫萍神色微凛。 半小时之后,她找上了一个与唐家完全没有关系的私家侦探: “帮我查一个人。” “嗯。” 挂断电话后,骆紫萍无助地滑落在地上,眼神哀戚,恐惧感从内心涌出,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 病房里。 唐永康还在看唐亦的消息。 唐亦狂轰乱炸一般,给唐永康发了一大串消息: {哥,你不回我是不是怪我了?} {哥,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回我,回我。} {我只是不满爸妈对你的忽视,绝不针对你} 唐永康敲字回复: 【没有,刚刚没看手机】 【哥当然不会怪你。】 唐永康刚刚升腾起来的怀疑,在唐亦狂轰乱炸的信息骚扰下,消散了很多。 唐亦作为他的专属血包,是他亲自调教长大的。 除非换了一个人,否则,根深蒂固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拔除? 何况,唐亦字里行间的关心,也不似作假。 为今,比唐亦更重要的事是唐伟诚,一旦唐伟诚的心真的去了别处,那他身后,将再无倚靠,他从小接收到的讯息就是:唐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东西。 唐永康抿了抿唇: 【你近来跟爸走得近,有关爸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一百九十六章 能给她迷死 长达一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过后。 唐亦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哥,其实偷偷告诉你也可以} {我有一次无意中听到爸在跟一个女人打电话,语气似乎很亲昵,我没听太真切,但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所以我今天才——} {哥,我和爸走以后,妈有说什么吗?} 唐亦发来的消息,唐永康越看心情越沉重: 【亦亦,爸可能真的出问题了。】 【妈也在查,如果你还发现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唐亦回得很快: {好。}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唐亦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宴恒,眼里全是喜色:“成功了。” 骆紫萍和唐伟诚之间感情的深厚程度远超她的预计。 上次她虽然搅和了一遭,但似乎并没有带来很严重的后果和猜忌。 今日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正是挑拨离间的好时机,她自然不会放过。 唐家人拧成一股绳,她单枪匹马实难对付,但只要能成功瓦解,让彼此之间产生嫌隙,他们争吵不断,被扰乱心神。 她才能拿到更大的赢面。 现在,唐伟诚、骆紫萍、唐永康、唐幻珊相互离心、猜忌。 势必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全家同仇敌忾,共同对付她。 骆紫萍和唐永康既已开始疑心唐伟诚。 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大概率是无暇顾及她的。 把唐家搅成一团乱麻,看似很难,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怀疑。 今天这番‘盛景’是唐亦在私下里烧死了无数脑细胞才换来的。 “骆紫萍今天情急之下提起的女人,应该是个突破口,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查。” 有关唐亦的事,宴恒总要关注。 久而久之,唐亦潜移默化地习惯了事事跟宴恒商量,再不似从前,总是把宴恒推得很远。 对于唐亦的转变,宴恒自是高兴的,他立刻点头:“好,这件事交给我。” 唐伟诚生性谨慎,他刻意隐藏的事,当然没那么容易被查到。 宴恒一直在着人查探,但目前为止,仍无消息。 至于唐亦同唐永康说得话.....纯属是在胡诌。 以唐伟诚的谨慎性子,打那种电话,怎么可能凑巧到被她听到? 唐亦只是料定了以唐永康对唐伟诚的猜忌程度,她的话,势必能在其心里埋一根刺进去。 哪怕被拆穿。 她也可以用一句:“啊?是我误会了吗?”轻飘飘地揭过。 况且。 这种事,唐永康必定不可能闹到唐伟诚面前去确认真假。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唐伟诚不会承认。 所有的事都在按照唐亦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接下来。 从唐幻珊手里搞到唐氏集团的股份,无疑是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再拖下去。 要是生出意外,她恐会陷入被动之中。 正在开车的宴恒余光瞥见唐亦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下去,询问道:“在想什么?” 唐亦回头看他:“在想唐幻珊手里的股份。” 闻言。 宴恒神色一顿:“慢慢来,不着急,你会得偿所愿的。” “嗯。” “饿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唐亦摇头:“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 “我送你回去。”宴恒点头,没有劝阻。 二十分钟后。 车子缓缓在别墅门前停下。 唐亦解开安全带,看向宴恒:“谢谢你今天陪我。” 宴恒脸上绽开一抹笑意,声音低沉又富有蛊惑人心般的魅力:“不客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即使出了什么问题,也有我在,你不是孤军作战。”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搅得唐亦晕头转向,病房里,宴恒挡在她身前,安全感爆棚的景象再次浮现,唐亦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压下了想要飞扑过去抱住宴恒的冲动。 面上,唐亦表现得还算平静,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 唐亦下车。 迈步往别墅里走。 内心的悸动仍在持续,唐亦很克制自己,才没有回头去看宴恒。 当时在病房,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唐家人身上,默默祈祷事情能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 现下。 她所期待的已经实现。 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时,宴恒就这样忽然很强势地‘闯’了进来。 再回忆起病房的事。 她的记忆里,似乎只剩下宴恒强势地将她护在身后,把本来朝她涌来的狂风骤雨挡得严严实实。 她单打独斗惯了,从未倚靠过他人,骤然经历这么一遭,这种爽到爆炸的安全感。 真的能给她迷死。 唐亦终是没能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不想。 宴恒还未离开,甚至下了车,在盯着她的背影看。 她回头。 四目相对。 宴恒立刻朝她迈了几步。 唐亦一个激灵,做贼心虚般地连忙回头,并加快了步子。 ‘砰’的一声。 唐亦匆匆进门,并大力将门关上。 她靠在门口,压着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她现在—— 大概,也许,有可能,有一点点...爱上了。 大概是情绪压了太久的缘故,以至于倏地回扑,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唐亦甚至有点想不起来。 她的注意力是怎么突然从唐家的事上,转到宴恒身上的。 即便她数次尝试用‘狗命要紧,先制定下一步计划’来游说自己,也收效甚微。 她透过门口的监控,看向宴恒停车的地方。 宴恒已经走了。 不知怎的。 唐亦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这种感觉,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她也终于因此平静。 深呼一口气。 唐亦返回楼上,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套衣服,直接在床上躺平。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 就连梦里,她都在跟宴恒表白,只是,梦里的宴恒似乎有些冷漠,面对她的欢喜,只淡淡拒绝:抱歉,我喜欢裴书瑶,请你自重。 唐亦被吓醒,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夜幕落下。 周遭又黑又寂静,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的缘故,唐亦只觉莫名的孤独。 她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 才后知后觉,似乎有人在摁门铃。 她刚拿起手机要查看是谁,就见宴恒的电话打了进来。 “开门。” “是你在门口?” “嗯。” “马上来。”唐亦的声音里,掺杂着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欢喜。 客厅。 唐亦望着宴恒:“这么晚还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宴恒推了份文件在唐亦面前:“给你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配合得天衣无缝 “什么东西?” 唐亦面露茫然地看向宴恒,她不记得她有什么东西在宴恒那。 “打开看看。” 唐亦依言打开。 下一秒。 她呆愣在原地。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猛地合上文件,片刻后,又缓缓打开。 文件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上面的白纸黑字,皆是她心心念念之物。 良久,她声音微抖道:“是...唐幻珊的股份?” 宴恒点头:“知道你担心,拿到手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说着,宴恒停顿片刻,才接着道:“时间确实有点晚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太好了。” 唐亦惊喜出声,落在宴恒身上的眼神都在发光。 她猛地朝宴恒扑了过去,上扬的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宴恒,你简直比阿拉丁神灯还神!” 宴恒愣了愣,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热与激动,他的嘴角也慢慢绽开,悬浮在空中的手一点一点斟酌着放在了唐亦的腰上。 得逞的瞬间,宴恒的眉眼又弯了几分。 他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说过,有我在,不会叫你孤军奋战。” 唐亦点头如捣蒜:“信了,这回我彻底信了。” 唐亦松开宴恒,再次拾起桌上的文件,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见她如此欢喜,宴恒心中亦是满足的。 他喜欢看到唐亦明媚肆意的笑。 “真的是唐幻珊的股份?” 如假包换,唐亦当然看得清清楚楚,但她就是想问废话。 再加上唐幻珊的股份,她现在手中资本颇丰。 “是。” 唐亦目光灼灼地望着宴恒,十分诧异:“这么重要的东西,唐幻珊怎么肯交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记得你上次去J市见唐幻珊吗?” 那日离开咖啡厅时的情形当即跃然于记忆中,唐亦恍然大悟,她惊愕道:“我在咖啡厅门口碰到的是你的人?” 宴恒颔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唐幻珊的谈判,我一直是委托他们进行的,我只负责确定谈判方向和内容。” 难怪唐亦觉得那几个人面熟,她曾见过他们给宴恒送文件。 “然后呢?怎么谈的?” “唐幻珊和唐家闹崩,正是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我调查到,她对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一直很感兴趣,之前也研究过一段时间,只是不知因何缘故,没能付诸实践。” “我给她搭建好了设计团队和供应链等一系列事宜,又抛出诱饵,等她上钩!” “果不其然,她主动找了上来。” 宴恒仅用轻飘飘几句话,就一语带过了他将整个过程搭建起来的艰辛。 太细节的东西,唐亦没做过,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有一点,她非常清楚。 将整个计划一一落实到滴水不漏,绝对不易。 宴恒这个人啊~ 总是做十分,才说一分,内敛到让人心疼。 “只是,成立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需要一笔不小的投资经费;这次计划,最大的难点就在于,我该如何说服她,让她变卖她在唐氏集团的股份,来作为启动资金。” 说到这儿,宴恒的声音里明显添了几分诧异和惊喜:“但没想到,这个过程意外的顺利;唐幻珊好似巴不得立刻处理掉她手中的股份。” “没到最后一步之前,我始终心存疑虑,不确定其中是否有诈!直到过了明路,有了法律效力的合同到了我手里,我才安心。” 宴恒望着唐亦:“虽然此事暂时仍旧存疑,但没关系,有我在,我会处理好。” 听到这儿。 唐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道:“我知道原因。” “你知道?”宴恒诧异。 “我和唐幻珊见面那次——” 唐亦事无巨细将那日跟唐幻珊的交谈内容告知给了宴恒。 宴恒越听越震惊:“原来是你?” 经历过那么多,已经鲜少有事能挑动他的情绪,可唐亦这番话,却令他再难平静。 他知道唐亦很聪明。 但唐亦每一次所展露出来的聪明,都能让他更加惊喜。 难怪他精心编排的话术几乎没有用上,唐幻珊就主动咬了钩,且全程积极配合。 他和唐亦之间,明明没有任何就此事的交流,却无比奇妙地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非唐亦说明真相,他还会被蒙在鼓里。 托唐亦聪慧的福,他心中的担忧终于可以放下。 唐亦也很震惊:“我当时还没想好后路,只惦记着有备无患,没曾想,还真被你用上了。” 宴恒眉宇间的笑意又浓重了几分。 他望着唐亦:“要不是你那番话创造出了巨大价值,只怕这份合同,到现在还没影。” 唐亦欣喜到点头如捣蒜。 她看看合同,又看看宴恒。 左右都很喜欢。 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她都只见过宴恒这一个无论是思想还是做事习惯,都与她严丝合缝的。 要不是宴恒小说男二的身份。 她都得怀疑,宴恒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另一半。 真的很喜欢。 越来越喜欢。 “宴恒。”唐亦头脑一热,理智短暂性缺席,她再次飞扑进宴恒怀里,借着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真心话:“我简直爱死你了!!!” 这次。 宴恒毫不迟疑地回抱住唐亦,小心翼翼地接了句:“我也是。” 但可惜。 宴恒实在内敛,这句‘我也是’声音小的可怜,唐亦压根没听到。 唐亦抱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宴恒,她看向宴恒的眼神里,添了几分不易觉察的复杂。 她现在已然可以确定,她真的是喜欢宴恒的,但在她对宴恒感情一事上。 她却十分悲观。 虽然宴恒从未跟她说过,但她又不是蠢货,更没瞎!她能感知到,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宴恒对她,绝非毫无感情。 但是。 她并不能确定,她在宴恒心里的分量,能重得过青梅竹马裴书瑶。 何况。 宴恒生来的使命就是‘男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剧情走向隐隐开始不太对劲。 但宴恒想要甩脱‘男二’的宿命,恐怕没那么容易。 除此之外。 小说里。 团宠女主裴书瑶,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的存在,所有男人都爱她,哪怕是条公狗,见了她也少不得拼命摇尾巴。 她身边的女生朋友喜欢的男人,也都在喜欢她,甚至会为了喜欢她,能见到她而跟她的朋友在一起。 这种设定下。 挖走裴书瑶青眼有加的男二....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合作怎么样? “在想什么?” 宴恒突然出声。 唐亦恍然回神,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儿女情长的事于她而言着实奢侈,唐永康的身体每况愈下,留给她的时间少之又少,眼前的难关还没攻克,她不能继续给自己上强度。 唐家不是好相与的;裴书瑶作为女主,有女主光环庇护,难缠程度必将只多不少。 而今。 她很确认,她喜欢宴恒;但,也很确认,她对宴恒的喜欢,敌不过她对生命的珍惜。 在事情没有迎来转机之前。 她必须得时刻自我警醒。 想到这儿,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宴恒一眼。 但假使有一天,她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她有了追求爱的资格,她想,她会愿意为宴恒勇敢一次。 她敛了敛神色,深吸一口气,言归正传道:“拿到唐幻珊手里的股份,应当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我可能无法一次性付清,但我们可以立个字据,我分期一笔一笔给你。” 宴恒微怔。 但很快,他就懂了唐亦的想法。 沉思片刻,他道:“我猜,你的计划里,应当没有要参与进唐氏集团的意思?” 唐亦点头。 考虑到她已将宴恒归咎为自己人,便没再藏着掖着:“我没有过经商的经历,哪怕有股份在手,也无法运作出其该有的价值,更何况,我的目的是搞垮唐家,绝对不会与之为伍。” “我打算,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和机会,把手里的股份全部出掉。” 这些股份,是她手里为数不多的大牌,她一定得慎之又慎,尽最大能力打出王炸效果。 借着和唐氏集团合作的机会。 她对唐氏集团的董事会构成有了基础的了解,私下里,她也态度热情地加了不少董事会成员与公司内部员工。 假意无知地探听来不少消息。 宴恒曲指敲了敲合同:“既然如此,我们合作怎么样?” “合作?” 唐亦面露茫然。 “现在就把股份卖给你,我能从中抽赚到的钱必然少得可怜;我想跟你合作,待你等到合适时机,就将股份卖掉,本金归我,赚取到的差额撇去我设局给唐幻珊所用到的成本后,五五分成。” “当然!”宴恒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作为商人应有的姿态,道:“倘若你计划有失,让我亏了本金,那么,亏多少,你就帮我补齐多少,怎么样?” 宴恒表面上不动声色。 其实一直在观察唐亦的态度。 他既想帮唐亦,又不愿唐亦为难。 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最不给唐亦施加负担的办法。 唐亦眼睛亮了,她点头如捣蒜:“可以!就这么办。” “好。” 唐亦行动力超强,当场拿了电脑过来开始拟合同。 半个小时后。 两份还热乎的合同新鲜出炉,唐亦将其摆到宴恒面前,恭恭敬敬脸上压不住笑地把笔双手奉上:“晏总请过目。” 宴恒嘴角偷偷上扬了两分,他接过唐亦递来的笔淡淡地“嗯”了一声。 唐亦唰唰唰签好名字,手托着下巴,巴巴望着宴恒。 合同里该标明的细节都写得很清楚。 宴恒一目十行看过后,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下了‘宴恒’二字。 签完字,摁完手印。 唐亦美滋滋地把三份合同依次排开,怎么看都欢喜。 小打小闹的东西,收了也就收了;可上市公司3%的股份绝非小数目.... 即使宴恒敢给,她也不敢要。 有这份合同在,她能安心很多。 “可以提前收点利息吗?” 唐亦猛地抬头,想也不想:“可以。” “我没吃晚饭,有点饿了。” 唐亦愣了一秒,脸上顷刻间绽出笑意,她起身:“好的晏总,晏总您稍候,我马上为您准备。” “我帮你。” “好。” 厨房。 唐亦摘下围裙,套在脖子上,手刚伸到后腰时,就触碰到了一双大手。 唐亦转头。 身后,宴恒一本正经地站着,双手还微微举着:“我帮你系。” 唐亦:“……” 她抿了抿唇:“谢谢。” 唐亦转身,宴恒利落地给唐亦系好了围裙。 这段时间。 只要闲来无事,他都会看恋综学习,该如何讨心上人喜欢。 厨房帮忙+系围裙,就是增进感情,滋生暧昧的一大利器。 但直到系好围裙,唐亦开始干活。 宴恒都没get到系围裙为什么会暧昧。 三分钟后。 在脑子里把恋综情景过了几遍的宴恒终于抓住了重点!! 恋综里系围裙时的站位,好像是面对面.... 唐亦把菜刀一放,眯了眯眸子:“你今晚怎么一直盯着我的围裙看?有什么问题吗?” 宴恒收回视线:“没有。” 唐亦狐疑地看着宴恒,心里泛起了嘀咕。 好在。 接下来宴恒表现得都还算正常。 直至—— 饭菜做完,唐亦要解围裙时,宴恒突然道:“等等。” “怎么了?” 唐亦背到身后的手一僵,没敢再动。 宴恒快步走到唐亦面前,突然就抱了过来。 二人距离之近,唐亦甚至能听到宴恒咚咚咚的心脏狂跳声。 一瞬间。 唐亦瞪大了眼,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宴恒这是在做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但半晌没能出口。 假如宴恒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应是不应? 要是应了,她会立刻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届时,她是否能有精力同时应付唐家和裴书瑶?裴书瑶的女主光环会不会突然发挥作用,让她直接在与唐家的斗争中,落入下风,她记得,小说里和女主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要是不应,宴恒会伤心吗?他会理解她吗? 唐亦脑子乱糟糟地想了很多。 然而,下一秒。 她就见,宴恒把围裙从她的头上摘了下来。 唐亦头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宴恒手里拿着围裙,朝唐亦笑了笑:“我帮你摘围裙。” ‘扑腾’一下,唐亦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原处。 心情莫名有些复杂,既高兴、放松,又有点想打人。 瞧出唐亦脸色不大对,宴恒捏紧了手里的围裙,斟酌着问道:“你怎么了?” 其实。 他更想问,是不是他哪里没做好,惹唐亦生气了。 唐亦瞪了宴恒一眼,抬手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吃饭!” “你生气了?” “没有。” “真的吗?” “当然,我生哪门子气?” 第一百九十九章 暧昧期 宴恒在饭桌前落座,暗自吸取教训。 看来,恋综的恋爱技巧,也不是尽如人意。 他默默叹了口气。 而此时的唐亦,对宴恒的情绪一无所知,只觉他莫名其妙。 直到有一天。 她无意中看到了一档恋综中的高甜片段,才恍然大悟—— 当然。 这都是后话了。 吃过宵夜后,宴恒主动承担起了后续的清理工作。 这一点。 并没有人特别要求过,但已默默成了二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快清理完毕之前,宴恒突然问:“我最近胃不好,吃其他东西总容易难受,我可以经常来你这儿蹭饭吃吗?” 恋综第二条。 他要增加和唐亦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不是每次有正事才冒头。 唐亦对宴恒又是感激又是喜欢的,哪里会拒绝他的请求。 “只要我在家,你随时过来。” “好。” 宴恒嘴角绽开笑意,干起活来更有劲儿了。 遇到眼前的唐亦以前,他从未干过任何家务,也一直坚定地认为,干家务就是在浪费生命,毫无意义。 但现在。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似乎...没他想的那么无聊。 他曾经,会一丝不苟地利用好每一分钟,用以创造出他想要的价值,而他也确实达成了很多成就。 可他内心始终空虚。 反而是现在,干些琐碎枯燥浪费生命的小活,能给予他温暖、踏实的感觉,他不再像冷冰冰的机器,而是添了几分作为人该有的气息。 收拾好后。 宴恒压下心中不舍,向唐亦提了道别。 他和唐亦目前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本着尊重唐亦的想法,他更愿意把他和唐亦的关系,定为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而不是罔顾唐亦该有的权益,直接将她含括为‘妻子’。 唐亦手扶着门框,巴巴地望着宴恒:“路上小心,到家以后给我发消息。” “好。” 宴恒转身离开。 三秒钟后,又折回来道了句:“晚安。” 唐亦笑了:“晚安。” 关上门。 唐亦透过可视门铃,目送着宴恒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空气中。 似乎还弥漫着独属于宴恒的气息,唐亦连着呼了几口气。 这种明明喜欢,但又压着不捅破窗户纸的暧昧期真.他.妈上头。 果然得不到的就一直会骚动。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宴恒。 人才刚走,她就开始惦记了。 接下来几天。 唐亦有事没事就会去唐氏集团转转,配合宣传、给公关部提供更好的宣传思路等。 剩下的时间,则用来思考该做什么东西来填饱宴恒的胃。 可惜。 好景不长。 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天。 她就接到了骆紫萍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骆紫萍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控制不住地发抖道:“亦亦,你哥今天下午突然不舒服,现在已经被送到手术室抢救了,你快来医院啊!” “什么?” 唐亦大惊失色,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是啊!”骆紫萍哭得更凶了,隔着手机唐亦都能感受到她的担忧与崩溃:“这几天一直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谁知道,今天下午突然说心口疼,又是头晕又是恶心,跟医生说过以后,直接就被送到了抢救室。” “亦亦,你快来,你快来好不好?妈妈真的好害怕!” “好,妈,你等着,我马上,我立刻想办法去医院,你千万要看好我哥,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唐亦的语气急切程度丝毫不比骆紫萍少。 唐亦没有推脱,极大程度地安了骆紫萍的心,她连连点头:“好。” “妈,我爸去了吗?” “你爸好像在开会,我暂时还没联系到他。”骆紫萍哭声小了点,像是担心唐亦又惹事,她连忙补了句:“亦亦,你爸那边我会问的,你别去找他。” 唐亦皱紧眉头:“我爸今天下午没有会要开,而且我听说,他今天连公司都没去。” 这回唐亦真不是胡诌。 这个消息是她顺便从唐伟诚的助理口中套出来的。 顶着唐伟诚最爱的女儿的头衔,唐伟诚的助理对她并不设防,她稍稍找个借口,就能从其口中套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基本信息。 闻言。 电话那头,骆紫萍怔住。 半晌没有声音传过来。 “妈?妈?”唐亦拔高了音量:“妈!你在听吗?” “在。”骆紫萍回神。 “我爸没去公司,不是在开会,你要不然再找找看呢?” 骆紫萍的手不自觉握紧,连手心被掐出红印都没有觉察。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道:“亦亦。” “妈,我在。” “联系你爸的事,交给我就好,我会找到他的,你别插手。” 骆紫萍实在放心不下,她再次叮嘱。 唐亦每次搅合进来,都会给家里带来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吵,光是操心唐永康就花光了她的全部精力,她实在没有力气应付了。 “好吧!”唐亦似有几分不情愿,她嘀嘀咕咕不满意道:“我爸也太不负责任了!我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在身边,还联系不上!” 唐亦说得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骆紫萍心里捅刀子。 骆紫萍费了很大力气,才压下要将她淹没的负面情绪。 “亦亦,我们先不管你爸,你什么时候来医院?” “妈,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收拾好东西我马上动身。”唐亦的语气始终急迫。 “好。” 骆紫萍安心了。 挂断电话。 唐亦立刻给毕宇珊去了通电话:“珊姐,旅综不是要开始录了吗?前天就说要出发了,怎么现在还没动静?” “导演组那边说后天之前抵达规定地点就行,我定了明天的票。” 听出了唐亦话里的急切,毕宇珊追问道:“怎么了?” “我临时有急事,今晚就得走。” “今晚?” 看着将将暗下来的天色,唐亦大力点头:“现在!立刻!马上!” 毕宇珊微微拧眉:“但票可能不太好定,我去看看。” 一分钟后。 毕宇珊的声音重新响起:“没票了,只能明天走。” 唐亦:“……” “珊姐,你按照原地计划出行。” “你呢?” “我连夜打车走。” 第二百章 连夜扛着火车跑了 毕宇珊愣了愣:“很着急吗?” “非常着急。” 毕宇珊沉默片刻,道:“我马上联系车送你走,这次旅综得拍20天,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我正在收拾。” “好,我现在约车去接你。” 多余的话毕宇珊没有问,挂断电话后,立刻去帮唐亦约车,三分钟不到,就敲定了一辆可以跑长途送唐亦的商务车。 靠谱程度满天星。 半小时后。 司机抵达唐亦所在的住处,唐亦再次接到了毕宇珊的电话:“唐亦,我这边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实在走不开,你先去,我明天就到。” “好。”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珊姐,谢谢你。” “不客气,我是你的经纪人,这些是我的分内之事。” 上车之前。 唐亦给骆紫萍回了个电话,近来学到的演技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刚一接通,她言语间的急切便窜入骆紫萍的耳朵里:“妈,我哥现在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医生一直在抢救,我也不知道。” 骆紫萍的声音掺杂着哭腔,整个人都被无助包裹着。 “妈,我爸呢?他去了吗?他有在陪着你吗?” 骆紫萍滞了片刻,才答:“嗯,到了。” “妈!你连我也要骗吗?” 唐亦恨铁不成钢:“你替我爸遮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根本不配?我哥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我爸在外面有一个关系匪浅的女人,你孤立无援的时候,他指不定在哪潇洒。” 唐亦很清楚。 骆紫萍现在正是心理承受力最弱的时候。 她要的,就是趁其病,要其命。 把骆紫萍的注意力转移到唐伟诚身上,她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让骆紫萍等人鞭长莫及。 “妈,你最好查一查,是误会就皆大欢喜,确有其事的话,你也能早做打算。” 电话那头,骆紫萍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过了好一阵,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唐亦见过骆紫萍佛口蛇心,见过骆紫萍歇斯底里,唯独没见过骆紫萍像现在这样平静到诡异的模样。 唐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知道。 骆紫萍彻底听进去了。 她的话,足够骆紫萍焦头烂额一阵。 起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骆紫萍必定是顾不上她了。 “喂——” “妈————” “你在..听...吗————” 唐亦的手机越拿越远:“妈——我...信..号” ‘啪’一声,唐亦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她面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从驾驶室下来:“唐老师,毕姐让我来接你。” “谢谢。” 唐亦把行李递给男人,在后排落座。 虽然事发突然,但毕宇珊着人准备得却十分齐全。 车内,饮用水、零食、水果等一应吃食都有。 手机关机之前,唐亦给宴恒打了通电话过去,说明了目前的情况,以及她打算关机的事。 交代好一切后。 唐亦关了手机,随手拿起面前的平板,开始追剧、吃零食,轻松又惬意。 与此同时。 骆紫萍正在发了疯一样的给唐伟诚打电话。 可不论她怎么打,唐伟诚始终没有接听。 骆紫萍满目猩红,几乎气到绝望。 负责照顾唐永康的医护团队和护工见骆紫萍脸色难看,生怕惹祸上身,纷纷退避三舍。 冰冷的手术室外。 骆紫萍孤零零地站在那,显得愈发可怜。 连着打了三四十通电话没能被接通后,骆紫萍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望向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落下。 恰在此时。 手术室门打开。 骆紫萍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护士打扮的小姑娘,慌张道:“怎么样?我儿子怎么样了?” “骆女士,唐先生还在抢救中,您放心,我们有最好的专家操刀,一定会尽全力的。” “为什么这么久?怎么这么久啊?” 骆紫萍的手不自觉用力,掐的小护士生疼,她后退一步,道:“骆女士,请不要耽误我的工作,否则可能会影响到您儿子的抢救。” 骆紫萍恍然,她松开小护士,狼狈地抹了把眼泪:“抱歉,救我儿子要紧,救我儿子要紧。” 说着。 她退开几步。 小护士抓住机会赶忙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还道是唐伟诚打来的,连忙接通:“伟诚,是你吗?伟诚?” “夫人,是我,您还没有联系到董事长吗?” 瞬间。 骆紫萍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忽而觉得冷,这股冷意从心脏开始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挂了电话。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得找到唐伟诚,她必须得找到唐伟诚。 许是执念太深的缘故,她浑浊的大脑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为了证实这一猜想,她环视周遭一眼,视线定格在走廊尽头站着的一群人那。 骆紫萍攥紧拳头,朝众人走了过去。 围成一团的众人看到骆紫萍进来,顿时紧张不已:“怎么办?她会拿我们撒气吗?” “别说话。” 说话间,骆紫萍已然逼近,众人连忙收敛情绪,尽可能地安抚: “骆女士。” “骆夫人,您也别太着急上火,少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是是,少爷是有福气的。” “骆夫人,少爷肯定会没事的,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骆紫萍对他们的宽慰充耳不闻,只看向那个最新雇来的护工:“你的手机给我。” “啊?” 缩在角落里的护工惊惧地望着骆紫萍。 此时的骆紫萍头发糟乱,眼里全是红血丝,脸上全是泪痕,隐隐可见绝望疯癫之色,瞧着着实令人胆颤。 “手机!” 骆紫萍咬牙怒吼道。 护工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把手机双手奉上。 骆紫萍大力接过,三秒后砸回她手里:“解锁。” 护工不敢多言,乖乖解锁手机,再次递给骆紫萍。 骆紫萍拿了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开始打唐伟诚的电话。 一声声的提示音响起。 骆紫萍的心情复杂到极点,这一刻,她既希望能找到唐伟诚,又恐惧她会找到唐伟诚。 终于—— 第二百零一章 气吐血了 “你好,我是唐伟诚。” 唐伟诚不夹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音,骆紫萍很熟悉,却也陌生到了骨子里—— 她眼前一黑,虚弱到几乎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本就难堪的脸上翻涌出浓厚的绝望。 真是讽刺。 原来,唐伟诚不接的,只有她的电话;只要换个号,就能拨通—— 唐伟诚接通电话的行为,比她找不到他,更让她痛苦百倍。 “你好?” 电话那头,唐伟诚的声音隐隐有些不耐烦。 “是我。” 骆紫萍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出口的话,还是带了颤音。 同床共枕多年,唐伟诚哪会听不出骆紫萍的声音,他突然就生起了一股邪火,恼怒道:“骆紫萍你没完了吗?我在谈合作,我在工作!你一直打电话也就算了,还换号给我打,你要干什么?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骆紫萍的心脏抽疼到麻木,她的声音又冷又空:“永康突然身体不适,被送进了手术室抢救,现在命悬一线。” 唐伟诚瞬间哑了。 再开口,明显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言语间添了急切之意:“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事了?你是怎么照顾永康的?你——” 唐伟诚话还没说完。 骆紫萍直接挂了电话。 周遭众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 骆紫萍强撑着最后的气力,把手机塞还给新雇来的护工。 护工哆哆嗦嗦地接过手机,颤声道:“骆夫人,我...” 下一秒。 骆紫萍手捂着胸口,满脸痛苦,‘噗’的一声,她竟气到生生呕出血来,鲜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喉中的腥甜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骆紫萍终是不堪重负,忽地泄力,倒了下去。 众人惊慌,乱作一团。 “骆女士。” “医生呢?快叫医生过来。” “骆夫人是急火攻心,快——” 骆紫萍眼神迷离,耳鸣声嗡嗡作响,倒下之前,她眼前似出现了走马灯一般,过往种种快速在她眼前掠过。 她艰难地伸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唐永康还没从手术室出来,骆紫萍又倒下了。 唐伟诚满脸焦急,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骆紫萍被转移去了病房,唐永康的手术还在进行中。 唐伟诚先去看了骆紫萍,骆紫萍手背上打着点滴,身边有护工陪着,她阖眸躺在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更是无有丁点血色。 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曾经那个优雅、高贵的豪门富太太此刻狼狈不堪到全无从前的影子。 近来很长一段时间,唐伟诚和骆紫萍只要是到一处,就免不了无休无止的争吵。 唐伟诚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骆紫萍的模样了。 今日。 二人总算不再剑拔弩张,唐伟诚这才惊愕地发现,骆紫萍竟然....消瘦了这么多。 唐伟诚怔怔地在骆紫萍身边落座,小心翼翼地捧起骆紫萍的手,轻轻握住,眼里总算浮现出些许名为愧疚的神色。 “医生怎么说?” 身后被问到的护工连忙说明情况:“医生说夫人是急火攻心所导致的昏迷,几小时后可自行苏醒,但一定要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波动,否则....于身体不利。” “今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全部告诉我。” 唐伟诚重重叹了口气,眼里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少爷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医生来看过他的情况,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谁知道,好端端的,下午突然身体不适,医生来检查过后,变了脸色,当场就送进了手术室。” 唐伟诚脸色又难看了一分:“然后呢?” “然后....”说到这里,护工更加胆战心惊:“夫人给你打电话,打了很久也没联系到您,后来接了通电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就借了我的手机来打,没想到就...就打通了,夫人气得当场吐了血。” 闻言。 唐伟诚双手骤然攥紧,他看向骆紫萍,面上隐隐弥漫出紧张之色。 骆紫萍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你叫什么?” “我姓王,您喊我王护工就好。” 唐伟诚颔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清楚吗?” “您放心,我明白,干我们这行的,都有职业操守。” 许是真的累垮了身体,骆紫萍很久都没醒来。 历时十个小时的抢救终于救回了唐永康。 消息传过来时,唐伟诚急急起身:“在哪?” “唐董,您跟我来。” 唐永康的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从手术室出来后,直接被推进了ICU进行下一步的观察。 隔着厚重的玻璃,唐伟诚看不到唐永康的身影。 他转头向护士道:“我能进去吗?” “可以的唐董,麻烦您跟我来这边换一下无菌服。” 十分钟后。 包裹严实的唐伟诚出现在了重症病房内。 整个病房只有唐永康一人住着,病房内,一整个医护团队严阵以待守在唐永康左右,随时以备不时之需。 唐永康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静静地躺在那,憔悴不堪。 一旁的仪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唐伟诚眼睛忽而有些酸涩,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唐永康,却又不敢。 唐永康到底是他的儿子。 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 “唐董,您好,您方不方便,我跟您聊聊唐先生的情况。” 唐伟诚身后,穿着无菌服的医生上前轻声道。 唐伟诚逼回情绪,转身向他:“嗯。” 虽然唐永康还在昏迷中,不会听到他们的交谈,但医生还是带着唐伟诚去了别处。 拉开一段距离后,医生道:“唐先生是突发性的心力衰竭,我们推测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所导致的突然恶化。” “该怎么治,我们一定配合。” “唐董,唐先生的心力衰竭已经到了终末期,系统的内科治疗和常规的外科手术,无法再使其治愈,如果不考虑心脏移植,他的生命恐怕——” 后面的话,医生没继续说下去。 这套方案,他们已经商议过很多次了。 他现在需要做最终的确认。 唐伟诚立刻点头:“考虑!当然考虑,我们要做心脏移植手术,马上就做。” 第二百零二章 她得是自愿捐献 把唐亦领回唐家之前,唐家人就查过了她的血液、基因资料。 唐亦长大些之后,唐家更是用体检做借口,给唐亦做了数次配型,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年来。 唐永康没有换过为他操刀的医生团队,包括唐亦的配型在内,全是以眼前医生为首的医生团队全盘负责。 “是唐亦小姐吗?” “嗯。” 唐伟诚点头。 唐家人给的钱足够多,也足够只手遮天;因此,唐永康的主治医生团队并没有感到任何诧异,他只平静答道:“既如此,就请唐亦小姐尽快来医院,填好《人体器官自愿捐献书》并签字。” 停顿片刻,主治医生再次提醒道:“唐董,唐先生的身体情况不佳,无法再经受额外颠簸,心脏移植手术只能在国内进行,而很多事情,国内不好操作,所以您必须得保证,唐亦小姐是‘自愿’捐献心脏,否则,恐会引起麻烦。” 唐伟诚想也不想地应允道:“我知道,唐亦一定会是自愿,这点你不用担心。” “好的。” 二人三言两语便轻飘飘地决定了唐亦的生死,仿佛唐亦不是人,仅是个不值一提的物件,完全不该有独立的思想。 谈完正事。 唐伟诚回到了唐永康的床前。 他轻轻握住唐永康的手,沉声承诺道:“永康,爸爸一定会救你回来,你别害怕,别担心。” 唐永康闭着眼,只有一旁还在工作的监测仪器发出声响。 唐伟诚沉默地陪了唐永康很久。 天亮了。 唐伟诚折腾了整整一夜不曾合眼。 直至身边有人小声提醒,他才恍然回神。 “唐董,已经早上七点钟了,您熬了一宿,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嗯。” 唐伟诚打了个哈欠。 身边的医生连忙来扶。 去到普通病房。 骆紫萍还没醒,吊瓶已经打完了,唐伟诚近前看了看她,轻声道:“紫萍,我们的儿子没事了,别担心。” “唐董,夫人这儿有我,您去睡会儿。” “嗯。” 唐伟诚疲惫起身。 到底是年龄上来了,一夜未睡,难受得厉害。 唐伟诚几乎沾床就着。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 骆紫萍幽幽转醒,她费力地转身看向旁边:“水。” 护工见状连忙递了杯事先准备好的温水过来:“夫人,我扶您起来。” 骆紫萍被搀扶着坐了起来,形同枯槁,异常虚弱。 “您小心点。” 骆紫萍一连喝了整杯水下肚,方觉活过来些许。 “夫人,我准备了温补的粥,你要不要吃一点?” 骆紫萍现在哪里吃得进去东西?她抓住护工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她:“永康怎么样了?” “夫人,您放心,少爷吉人天相,已经被送到病房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闻言。 骆紫萍高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她喜极而泣,连连点头:“没事了,终于没事了!我就知道,我儿是个有福气的。” “是的,夫人,少爷很有福气的。” 欣喜过后,昏迷之前的景象重新浮现在眼前,骆紫萍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了下去,她道:“唐董一直没来过吗?” “来了,唐董早就来了。”护工立刻接话:“唐董先是陪了您很久,少爷出了手术室以后,又陪少爷到早上七点钟才返回来,两个小时前才睡下。” “在哪?” 骆紫萍面色很冷。 护工不明所以,只给骆紫萍指了指内间的床铺。 “扶我起来。” 在护工的搀扶下,骆紫萍一步三挪地走到唐伟诚床前。 唐伟诚睡得很沉,甚至还有隐隐的鼾声。 护工小声道:“夫人,唐董辛苦了一夜,他——” 护工的话还没说完,骆紫萍一巴掌就已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唐伟诚脸上。 唐伟诚吃痛,猛地惊醒。 骆紫萍毫不手软,在他醒来后,又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下。 唐伟诚彻底醒了,被女人扇巴掌,还是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这对唐伟诚而言,无疑是在把他的脸摁在地上狠狠踩。 他哪能容忍自己身为男性的权威在外人面前被侵犯?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猛地起身,照着骆紫萍的脸颊扇了一巴掌,同时嘴里骂骂咧咧:“你疯了吗?” 骆紫萍本来就虚到喘气都费劲儿,哪里扛得住唐伟诚的一巴掌? 她当场摔趴在地上。 护工根本反应不及,她已然狼狈倒地。 见状,护工惊呼一声,赶忙要去扶,还不等她有动作,就被唐伟诚喝止:“这里没你的事,滚出去。” 护工身子一僵,不敢多言,麻利地离开病房,还顺带关上了门。 “骆紫萍,你有病吗?不分青红皂白当着外人的面打我?你把我的脸面放在哪?你如此做派,让别人怎么看我?” 唐伟诚很生气。 气到完全没有发现,骆紫萍摔倒在地后,喘气声越来越大,几乎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她不起来,也不回话。 过了几分钟。 唐伟诚稍稍缓过来一点,他冷冷地睨了骆紫萍一眼:“装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骆紫萍依旧没有动作。 唐伟诚总算慌了,他去扶骆紫萍:“你怎么了?” 待他把骆紫萍扶起,才看到骆紫萍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唐伟诚惊恐地看她:“你哪里不舒服?你说话。” 骆紫萍斜眼看他,说一句话,喘好几口气:“你凑近些。” 唐伟诚不做设防,凑近骆紫萍:“要我去找医生吗?” 骆紫萍突然发难,伸手向唐伟诚的脸抓去,话里也带了哭腔:“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骆紫萍一心扑在唐永康身上,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曾修剪过指甲。 她的指甲很轻易就刮伤了唐伟诚的脸。 唐伟诚吃痛后躲,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脸被抓出几道骇人的血痕。 他气急败坏,咬着后槽牙,扬起手:“你!!” 骆紫萍不仅不避,还更近前一些:“来啊!打啊!你打死我算了,反正你压根不曾把我放在眼里过。” 唐伟诚悻悻收回手:“你别无理取闹。” 骆紫萍苦笑一声,眼中绝望之色肆虐:“唐伟诚,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第二百零三章 是梦?还是现实? 唐伟诚瞪大了眼,骤然拔高音量:“骆紫萍!你说什么疯话?好日子过够了不成?怪不得永康被你照顾得险些没了性命,原来你成天都在琢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你还有脸提永康吗?他被送到手术室的时候你在哪?我一个人崩溃绝望的时候你又在哪?” 骆紫萍气到脖颈青筋暴起,眼睛充血,歇斯底里的模样,看得唐伟诚心惊肉跳。 唯恐骆紫萍再次气晕过去。 唐伟诚勉强安抚道:“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忙于工作不接你的电话,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你别生气了,行吗?” 骆紫萍本来就气,听完唐伟诚的道歉以后,更是气得恨不得一口老血全喷唐伟诚脸上。 “要打要骂都认是吗?” 骆紫萍怒到双目要喷出火来,她死死瞪着唐伟诚。 唐伟诚刚点头,骆紫萍的巴掌就跟着过去了。 唐伟诚下意识伸手挡住了骆紫萍的攻击:“骆紫萍,你不要得寸进尺,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望着眼前同床共枕数年,熟悉却又陌生到极点的唐伟诚,骆紫萍苦笑出声,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是!你道歉了,你高贵!是我得寸进尺,是我不识抬举。” “骆紫萍,你阴阳怪气什么?我只是忙于工作没有第一时间赶到而已,你至于吗?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么难听的话。” 唐伟诚惯会倒打一耙。 推卸责任的一番说辞,堵的骆紫萍眼前阵阵发黑,喉间也有腥甜泛起。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不堪,气血乱涌,哪里还经得住唐伟诚的刺激。 噗—— 骆紫萍再次气到喷血。 唐伟诚恰好与她面对面站着,结结实实被鲜红的血喷了满脸。 骆紫萍不堪重负,朝身后倒去。 慌张、惊愕、恐惧等诸多情绪瞬间朝唐伟诚扑来,他在原地呆立了几秒,才恍然回神,连忙冲出去:“医生,医生呢!” 在外守着的护工见他满脸是血,险些吓死。 “快,紫萍晕过去了。” 唐伟诚大力扯了护工一把,言语急切。 骆紫萍再次被带进去急救。 唐伟诚连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焦急地跟在左右:“医生,她怎么了?” “先不要妨碍我们为患者检查身体。” “好。” 唐伟诚连忙点头。 半小时后。 医生走到唐伟诚面前,说话之前,先是重重叹了口气。 唐伟诚一听,心脏倏地一紧,他连忙站起来,紧张地望向医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又是急火攻心所致的呕血。” 医生微微拧眉,斟酌之后,道:“唐董,您难道不知道她因为唐先生的事,本就情绪起伏很大,昨日也有过吐血的情况吗?” 唐伟诚抿了抿唇:“知道。” 医生还想责备几句,又碍于唐伟诚的身份,只好改了口风:“许是我忘了叮嘱你,她这样的病人,最忌讳情绪波动,一次两次便罢了!要是次数太多,恐怕——” “是!我记得了,我会注意。” 骆紫萍身体虚弱不堪,比昨日昏睡了更久的时间。 唐伟诚没去公司,唐永康和骆紫萍的病房两头跑,乍一眼看着,着实是个可依靠的父亲、丈夫。 但只要细细推敲,不难看出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唐伟诚忙到去公司都没时间,一心扑在眼前这摊子事上,自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唐亦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 唐亦早就到了节目组提前给艺人安排下榻的酒店。 酒店里,到处都是随行的工作人员,安全系数拉满。 她这才不慌不忙地打开手机。 原以为。 她会收到很多来自骆紫萍和唐伟诚的催促来电。 不想。 竟一个都没有。 斟酌片刻,她拨了通电话出去。 很快,她就知晓了唐永康因心力衰竭住进ICU,和骆紫萍昏倒的事。 唐亦心里咯噔一下。 唐永康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也许是她揭穿柳向文,毁了唐永康心里寄托的缘故,唐永康病情恶化的时间比她预想到的要提早很多。 既然如此—— 那她就更得好好工作,抱紧节目组大腿了。 唐亦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感谢过自己的职业。 原主自小便被唐家人养着,受尽荼毒,规训,完全无力反抗。 所以。 小说里,原主到死,都是默默无闻,不被人所知的。 进入娱乐圈,闯出一番天地,一举一动时刻暴露在人前,无疑是改变命运的唯一突破口。 她这次参加的旅综,将会采用直播+录播两种方式进行。 共计20天。 这20天里,每天都会有数百位工作人员,以及其他艺人一同出行。 唐家纵使有泼天的手段,也无法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强行将她绑走。 想到这儿。 唐亦稍稍放松了些许。 整夜的奔波致使她并没有睡好。 放松之后,不消一刻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 睡着以后。 唐亦再次梦到了车祸。 这一回,开车撞她的人,竟有了脸,她呼吸困难,浑身痛得厉害,但还是强撑着力气,艰难抬头。 没曾想—— 开车撞她的人,一晃成了骆紫萍的脸。 骆紫萍脸上也有血,看向她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无尽的凶狠。 梦中的情景断断续续。 画面再一转。 她已经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她的旁边,赫然是已经进入麻醉状态的唐永康。 冰冷的手术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拼命想喊‘救命’,可嘴巴像是被缝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口。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冷的手术刀没入她的胸腔。 鲜红的血瞬间流出。 可这还没完,她的肉被一层层剖开,直至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 她拼了命的想要挣扎,可手、脚始终无法挪动半寸。 再后来。 她看到了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医生捧出。 她似乎知道她是在做梦。 可梦境中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好似亲身经历。 她是—— 活生生地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剖出。 呼吸越来越艰难,浑身的疼痛也在持续加剧。 她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有那么一瞬间。 唐亦真的觉得....她死了。 就在唐亦绝望到想要认命之际。 咚咚咚—— 第二百零四章 我来了,别怕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唐亦遭到束缚的手脚似乎终于可以自如活动,她惊慌失措,满身是血地从手术台上爬起来,奋力往门口跑。 身后,是对她穷追不舍的医护团队,个个手持冰冷手术刀,要将她开膛破肚。 ‘砰’门被人踹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冲来。 近了。 唐亦看清了来人,她面上狂喜:“宴恒,宴恒——” ‘轰’的一声。 唐亦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心脏跳得非常快,恨不得能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伸手抚向心脏的位置。 刚刚做的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仿佛身临其境,切切实实发生在她身上一般。 她浑身都在疼,颤抖的手触碰到心脏位置时,身体下意识应激,狠狠颤了一下。 前胸、后背、额头更是湿乎乎一片。 咚咚咚—— 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添几分急迫。 唐亦反应慢半拍朝门口看去,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门口处传来了强行破门的声音。 她心一紧,梦里的情景再次不受控地卷集而来。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说服自己:她在导演组安排的酒店,是安全的,很安全。 鼓足勇气。 她拉开安全栓,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额头冒着细密的汗,满脸担忧,脸色极其难看的宴恒。 “宴恒?” 唐亦怔住。 看到唐亦的瞬间,宴恒脸上的凝重骤然一松,他如获至宝般紧紧把唐亦抱在怀里。 二人贴得很近,唐亦甚至能听到宴恒急促的心跳声。 “你吓死我了。” 唐亦刚刚做过一场骇人且真实的噩梦,现下没有丁点安全感。 宴恒将她抱在怀里的扎实与温暖,驱散了她心底不停翻涌的惊惧。 良久。 唐亦才闷闷道:“我没事。” 宴恒松开她,静静凝望着她的脸,抬手抚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做了个噩梦。” 唐亦同样看着宴恒:“你怎么也出了汗?” 宴恒习惯性地想要找借口遮掩掉内心的真实想法,可话到嘴边,却对上了唐亦充斥着不安的眼睛,他默了一秒,再开口,选择和盘托出: “一直没有联系到你,我很担心,他们说你到酒店之后,就待在房间没出来过,可我敲了很久的门你也没有应答,打电话也不接,我怕你出事。” 刚刚破门,唐亦要是再晚来一步,宴恒会毫不迟疑地让人把门卸了。 他们的身后,酒店工作人员已经悄声离开。 宴恒和唐亦进入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你做了什么噩梦?” 宴恒担忧地望着唐亦:“你的脸色很难看。” 唐亦犹豫片刻,道:“我梦到,骆紫萍开车险些把我撞死,她抓了我以后,直接把我带去了医院,他们对我....” 噩梦中的景象再次浮现在眼前,唐亦双手不自觉握拳,眼里的恐惧清晰可见。 宴恒见状,立刻抱住唐亦,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沉稳又温柔:“不怕!有我在。” 唐亦重新鼓足勇气:“他们对我开膛破肚,剖了我的心脏出来要给唐永康移植。” 听到这儿。 宴恒的双手轻轻收紧。 不难想象,唐亦在梦里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只是做梦,梦都是反的,别怕。” 唐亦摇头,她从宴恒怀中挣脱几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宴恒,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是真的,如果....我不能阻止,那这一切,就会变成现实。” 宴恒本还想继续劝唐亦是梦。 但当看到唐亦眼底的笃定时,他怔住了。 宴恒到底心理素质强悍,仅仅几秒,就接受且开始重视了唐亦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他握着唐亦的手,一字一顿,认真承诺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况且,你已经做了这么多前期准备工作,以你的聪明才智,必定不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嗯。” 唐亦点头,可眉宇间,还萦绕着遮掩不住的忧心忡忡。 “饿不饿?” 经宴恒提醒,唐亦这才注意到她一直咕噜噜作响的肚子。 她点头:“饿了。” “我找人送吃的过来。” “好。” 唐亦做噩梦出了很多汗,这会儿难受得厉害。 她想去洗个澡,清理一下,但又不想宴恒离开,好半晌,她才试探着开口:“宴恒。” “我在。” 低头订餐的宴恒立刻抬头,回应十分积极。 “我想去洗个澡。” 宴恒会意,他起身道:“我去外面等你。” “不!”唐亦扯住他的衣袖,不自在道:“你能不能留在这儿别走?我有点害怕。” 唐亦眼眶还是红的,她惴惴不安地望着宴恒。 宴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重重点头:“我不走,你放心,我在的。” “嗯。” 唐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她知道以她和宴恒目前的关系,说这些话也许不大合适,但眼下,宴恒确实是她能抓到的唯一浮木。 梦中的景象实在骇人。 她甚至怀疑。 那些景象不是梦,而是原主实打实会经历或者已经经历过的场景。 目送着唐亦进入浴室。 宴恒才收回视线,他皱紧眉头。 印象中,唐亦从来都是明媚、阳光、自信的,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唐亦害怕到六神无主的脆弱模样。 唐亦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才会这样。 他知道唐亦身上有很多秘密,也知道,唐亦既然说得这么笃定,其中必定有事,唐亦把弱点和脆弱明晃晃地放到了他面前。 无疑说明了唐亦对他的信任。 那他,就更不能辜负唐亦的信任。 他在脑子里飞快列出了接下来该做的事。 除去订餐以外。 又一连几通电话打了出去。 最后一通,他是打给毕宇珊的:“你在哪?” 唐亦要录制节目,他不便时时陪着,得找个靠谱的在唐亦身边,他才放心。 “晏总?”毕宇珊愣住,解释道:“我在公司,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在处理,订了三个小时后飞唐亦那的机票。” “唐亦的旅综是从明天开始录制吗?” “对。” “从明天起,你务必时刻跟在唐亦左右,不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可我下周还排了工作....” “我会交代别人接手你手里的工作,你做个交接。” 毕宇珊被安排得一愣一愣的。 不理解,但尊重。 干他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好的,晏总。” “嗯。” 宴恒挂了电话,看向浴室的方向,脑子里还在复盘:他还有什么落下的事吗? 第二百零五章 我今晚想留下来 半小时后。 唐亦从浴室出来,她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但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 看到宴恒,她扯了扯嘴角:“我想在外面吹头发,会影响你吗?” 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宴恒总觉得唐亦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哭过,他立刻答道:“当然不会。” 唐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刚做过噩梦,她还没有完全缓过劲儿来,能独自在浴室待半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唐亦时不时就会看宴恒一眼,像是生怕宴恒跑了。 宴恒面上看似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实际上早就心疼坏了。 斟酌许久,宴恒道:“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因着吹风机在耳边运作的缘故,宴恒说话声音也不高,唐亦一时没能听清:“什么?” 宴恒呼吸一僵,鼓足勇气再次道:“我今晚想留下来。” 闻言。 唐亦眼神骤然飘忽。 理论上,她是该拒绝的,但从情感上.... 正在她犹豫不定时。 她收到了毕宇珊发来的消息: 【唐亦,我手头上突然多了点事,得做个工作交接,我改签了明天最早一班飞机,今晚辛苦你自己跟节目组沟通。】 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这下。 唐亦什么想法都没了,她看向宴恒:“好。” 唐亦到底是依赖宴恒的,知晓宴恒不会离开后,心安了大半,也有了吃饭的胃口。 宴恒订的餐送到后,她一口气吃了不少。 是夜。 唐亦和宴恒同躺在一张床上。 即使身体很累,但唐亦试了好几次,也没敢闭上眼睛。 正在她面露苦涩,打算生熬一晚时,宴恒突然伸手过来,大掌牢牢地把唐亦的手包裹其中,他轻声道:“别害怕,有我陪着你。” 唐亦看向他。 四目相对。 一股暖流慢慢流淌进唐亦心间,她抿了抿唇,眼里恢复些许光亮,露出了今晚第一抹笑,她轻轻点头:“好。” 这一刻。 二人之间的情愫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这一情愫,无关肉体情欲,是心灵、乃至于灵魂的碰撞、包容。 美好,且真诚。 大抵是源自于宴恒的安全感给的实在太足,唐亦竟然真的缓缓闭上了眼,且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原以为,她会再次回到那个骇人恐怖的梦境中。 但出人意料的是。 她一夜无梦,睡得十分香甜。 而她不知道。 整整一夜,宴恒没有放开过牵着她的手,视线也始终在跟随她。 随时做好一旦她做了噩梦,就拉她出来的准备。 翌日。 天亮了。 唐亦幽幽转醒,刚睁开眼,就和宴恒四目相对。 “你也醒了?” 睡饱以后,唐亦的精气神恢复不少,人也比昨晚明媚了几分。 宴恒‘嗯’了一声,没做解释。 “多亏了有你在,我昨晚睡得非常好。” 受到夸奖的宴恒隐隐有些破功,嘴角不自觉上扬:“那就好。” 完全清醒以后,唐亦后知后觉,他二人躺在一处的情景,属实有些暧昧的没边了。 反应过来,唐亦连忙起身,才惊觉她的手还被宴恒牵着。 同样意识到的宴恒连忙松开唐亦的手:“抱歉。” 唐亦干笑一声:“没事。” 说完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毕竟....他们还在一张床上躺着。 唐亦不敢再看宴恒,只转头向一侧,盯着窗帘的位置:这窗帘可真窗帘啊!这墙壁也挺墙壁的!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成了唐亦的救星,她立刻下床:“我接个电话。” “好。” 宴恒默默从床上坐起来。 电话是毕宇珊打来的:“唐亦,我下飞机了,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到酒店,你早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唐亦回头看了宴恒一眼,停顿片刻,接着道:“宴恒也在,多买一份。” 电话那头。 毕宇珊惊诧到近五秒没出声。 “珊姐?” “好的。” 等唐亦挂断电话。 宴恒已然从床上下来,且正襟危坐:“等毕宇珊跟你会和我就回去;这期间,有任何情况,你随时找我。” “他们没有找到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唐永康那,得需要你帮着周旋。” 宴恒点头:“我明白。” 毕宇珊来的比预计时间还要早一点。 房门打开。 毕宇珊和唐亦对视一眼,以口型问道:“晏总在吗?” 唐亦点头。 毕宇珊的态度又严肃几分。 看到毕宇珊,宴恒问道:“工作交接好了吗?” “都交接好了。” 宴恒颔首:“这段时间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你务必得寸步不离地跟唐亦待在一起,别的任何事,都可以交由其他人来处理,如果你有协调不了的地方,就来找我。” 至于怎么个特殊法,宴恒没说。 毕宇珊也没敢开口问,只点头:“好的,晏总。” 宴恒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待太久,确认唐亦身边有人陪着以后,便起身道:“我先走了。” 唐亦追着送了出去。 毕宇珊识趣地没有跟上去,只留在房间,等着唐亦回来。 过了约莫十分钟。 唐亦才返回房间。 毕宇珊已经把带来的早餐一一打开,放在了桌上。 “尝尝,听说是当地的特色早餐。” “好。” 唐亦在毕宇珊身边落座,斟酌着该如何向毕宇珊解释。 “珊姐。” 唐亦话刚开口,就被毕宇珊打断:“既然为难就不必告诉我,你很聪明,也很清楚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是你的经纪人,我的职责就是尽可能地维护你事业上的权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毕宇珊的一番话,说得唐亦心里暖暖的。 她道:“珊姐,谢谢你。” 虽然穿书以后遇到了一家要将她吞吃入腹的豺狼虎豹,但也遇到了宴恒和毕宇珊这两个真心帮她的至交好友。 怎么不算是祸福相依呢? “不过——” 毕宇珊拖长了尾音。 唐亦心一紧,吃早餐的动作一滞:“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你跟晏总打算官宣,一定得提前知会我这个经纪人一声,你虽然不是偶像,但感情方面的公开,还是会引起一些讨论,我要早做打算。” 要换从前。 这类说辞,会叫唐亦十分敏感,第一时间否认,并撇清和宴恒的关系。 但今天。 唐亦只默不吭声地吃着早餐,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第二百零六章 我要失联了 吃过早饭后。 唐亦和毕宇珊一起,跟导演组对接了接下来的录制工作。 也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简宛琪。 “姐姐~” 看到唐亦,简宛琪眼睛瞬间亮了,她飞扑上前把唐亦抱了个满怀,娇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好想你,我们好久没见了。” “确实很久没见了。” 唐亦拍了拍简宛琪的头:“我们先对录制流程,晚点一块约个饭。” “好。” 简宛琪真的很喜欢也很依赖唐亦,看到唐亦时的眼神亮晶晶的,连落座,也得专程跟唐亦挨着。 节目组今天会在酒店里录一段先导片。 从明天起。 为期20天的旅行将正式开启。 薛斯年被踢出去之后,经过各方资本博弈,最后被塞进来的,是一个20岁,年轻漂亮的小男孩。 众人落座。 唐亦正对面,赫然坐着上次在晚宴现场有过不愉快交集的段映容。 四目相对。 段映容落在唐亦身上的眼神总夹带着几分晦暗不明的复杂。 唐亦:“……” 只一眼,唐亦就收回了视线,并默默思忖着,接下来的20天里,该如何不着痕迹地远离段映容。 她看过段映容最狼狈、难堪、不愿为人知的最低处。 不用想也知道。 段映容必定会很排斥,甚至是讨厌她。 按照节目组的规定。 今晚睡觉之前,节目组会收走所有艺人的私人手机。 有人欢喜有人愁。 唐亦听完这个消息,当即举双手表示配合。 其他艺人即使有所不满,也不好违背节目组的意愿,只私下里准备随便上缴一部备用机敷衍了事。 结束流程对接。 简宛琪立刻挽上唐亦的手,朝另外几个道:“不管接下来怎么住,我都要跟唐亦姐姐住一块。” 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段映容面上不显,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 她最害怕同住的对象就是唐亦,有简宛琪挡着,她当然乐意。 当晚。 上交手机之前。 唐亦先是给宴恒拨了通电话过去说明情况,又登录社交平台,说明了自己要上交手机‘失联’20天的事。 最后才很敷衍地给骆紫萍打了通电话,并赶在骆紫萍接通电话之前,挂了电话。 只发了几条信息过去: {妈,我尝试过跟节目组请假,可节目组百十号人在催流程,他们不让我走。} {你一直没给我打电话,那我哥应该没事。} {刚刚节目组的人说要收手机,我的手机马上就要关机了。} {等我忙完这阵,我就回去看你和哥。} 唐亦一口气发完消息,干脆利落地关了手机,第一个上交给了节目组。 看到唐亦如此配合,负责这个工作的工作人员十分开心,特意给了唐亦一个特写,还多聊了几句。 唐亦趁机装作随意地垫了几句话进去,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做好铺垫。 当然。 如果她猜测的事不会发生;那么,她的这几句话,就只是稀松平常的唠家常。 唐亦不知道的是。 因为她的这几条信息。 骆紫萍和唐伟诚几乎是闹翻了天。 医院。 骆紫萍刚刚和唐伟诚结束一轮争执,还没彻底从争执所带来的烦躁中抽身,就看到了唐亦发来的消息。 骆紫萍方才光顾着吵架,连打来的电话都没理会,更别提看消息。 以至于现在才拿起手机的她,在看到信息的一刹那,天塌了。 骆紫萍的呼吸骤然急促,她抬头看向唐伟诚:“你站住!” 唐伟诚回头,脸色铁青,脖颈隐隐暴起青筋,他攥紧拳头,恨得牙痒痒:“你身体不好,我不跟你计较,可你也太过分了?我已经解释了几百次,我当时是在工作!工作!你不信是你的事,怨不着我。” “唐亦发了消息过来。” 骆紫萍的话,令唐伟诚的脸色稍稍扭转,他呼了口气,强忍着心头的烦躁迈步回来:“唐亦说什么?” 骆紫萍头一抽一抽的疼,看向唐伟诚的眸子更是冷得骇人,气得一度说不出来话。 唐伟诚走近,夺走骆紫萍的手机,看到里面的内容后,皱紧了眉头。 “你不是说,只要永康有需要,唐亦随时能到吗?解释一下,为什么永康现在有需要,她却去录节目了?” 骆紫萍猛地站了起来,向前一步,死瞪着唐伟诚,逼问道。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只是录节目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让她直接结束录制回来不就完了吗?” 唐伟诚无所谓地把手机扔回到床上,看向骆紫萍的眼神里又添几分不耐烦:“小题大做!” 他毫不放在心上的态度,看得骆紫萍更是窝火。 骆紫萍用尽全身力气推了唐伟诚一掌:“你以为唐亦还像以前一样好摆布吗?你知不知道,现在让她听话比登天还难?”说到这儿,骆紫萍冷笑一声,她咬着牙关,恼恨道:“也对!家里的事你从不操心,你做惯了甩手掌柜,怎么可能会知道?” 唐伟诚差点没站稳,稳定身形后,也怒火上头:“骆紫萍,我最讨厌你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你真该去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嘴脸有多令人恶心。” 骆紫萍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也疼到要爆炸,已经不想再就这个问题跟唐伟诚掰扯个没完,她打断了唐伟诚的指责:“既然这么容易,那你找唐亦回来,最晚明天,我要看到唐亦出现在医院,签好器官捐献书,保我儿安然无恙。” 二人剑拔弩张地对立而站,再不见从前的和美。 “知道了。” 唐伟诚狠瞪骆紫萍一眼,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看着唐伟诚的背影,骆紫萍泪如雨下,唐伟诚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 她印证了数次,这一回,终于死心。 找唐亦回来的事完全交给唐伟诚,骆紫萍绝不放心。 因此,唐伟诚前脚刚走,骆紫萍就给唐亦打了电话过去。 可唐亦的手机已经关机。 哪怕骆紫萍换手机操作,也是一样的结果。 她心烦得厉害,重重叹了口气,又拨了通电话出去:“帮我查一下唐亦在录什么节目,现在在哪。” 与此同时。 负责监护唐永康的护士匆匆赶来,在唐伟诚离开医院之前,拦住了他:“唐董您好,唐先生醒了,他想见见您和夫人。” 病房里的骆紫萍,几乎是同一时间,接收到了这一信息。 她立刻起身,不顾身体虚弱,朝门外走去:“永康醒了,永康终于醒了,是吗?” 来喊她的护士连忙搀扶,并贴心重复解释道:“对,醒了,他很想见您。” 第二百零七章 终于醒了 骆紫萍连连点头,急切催促道:“快,快带我去。” 穿好防护服,骆紫萍进入ICU,终于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唐永康。 “永康。” 看到唐永康的下一秒,骆紫萍眼泪瞬间决堤,她快步上前,牢牢握住唐永康的手,声音哽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妈妈要急死了。” 唐永康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声若蚊蝇道:“妈,别哭。” 唐永康暂时无法进食,只能依靠营养液过活,再加上刚做完一场手术,身体亏空得厉害,短短几天,就瘦得不成人样,连眼睛都凹陷进去了很多。 骆紫萍哭得更凶了。 “妈,你听我说。”唐永康拽了拽骆紫萍,声音晦涩,每一句话都无比艰难。 骆紫萍抹了抹脸上的泪,但还没停下抽泣声:“你说。” “我爸——” 唐永康话音未落。 换好防护服的唐伟诚已匆匆赶来:“永康,你怎么样?” 听到唐伟诚的声音,骆紫萍的脸色当即难看许多,她瞥向唐伟诚,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怨怼:“你还有脸来?唐亦找到了吗?她回来了吗?面对永康,你不羞愧吗?” 骆紫萍看向唐伟诚的眼神里再无往日的柔情,只剩怨恨。 唐伟诚亦然,他现在听到骆紫萍说话就心烦,语气自然也不会好:“骆紫萍,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是你没照顾好永康,他才会出事;你倒好,怨上我了?我羞愧什么?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吗?” 二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因此,谁也没注意到,唐永康看向唐伟诚的眼神有多复杂。 直到护士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小声提醒:“唐先生刚刚醒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宜——” 提起唐永康,二人终于消停。 “爸。” 唐永康伸手向唐伟诚。 唐伟诚立刻握住他的手,面上的不快消散了许多:“永康,你觉得怎么样?” 唐永康虚弱地摇了摇头。 见状,唐伟诚瞬间紧张:“哪里不舒服?” “爸,我好想你。”唐永康眼里氤氲出水雾,他望着唐伟诚,憔悴又渴望:“你近来总是很忙,我很少能见到你,进手术室之前,我真的好担心....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于唐永康而言,无疑是个莫大的挑战。 话落。 他喘气声明显粗重了很多。 唐伟诚更是心疼不已:“怎么会?爸爸向你保证,以后每天都来看你。” “爸,我会好起来吗?” “一定会。” 唐永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点了点头,握着唐伟诚的手又紧了几分:“爸,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每次生病,你都会把我抱在怀里,细心安抚;当时我就觉得,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唐永康的话,勾起了唐伟诚和骆紫萍的回忆。 骆紫萍一声不吭,只泪水涟涟哀怨地看向唐伟诚。 唐伟诚的脸上,也少见地弥漫出愧疚之色,他红了眼眶:“永康,现在也一样,只要有爸爸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唐永康是唐伟诚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儿子,唐伟诚自然是珍惜的。 “爸,你真好。” 好一幕父子情深。 骆紫萍默默坐在旁边,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唐永康从未这般与她推心置腹过。 唐永康的话,唤回了唐伟诚短暂走失的父爱。 从ICU离开后,唐伟诚直接给唐亦所在的旅综节目组总导演-郑建波去了电话:“帮我找唐亦。” 唐伟诚最近很有名,郑建波听过他的事迹,配合度非常高。 很快。 手机就被送到了唐亦手里,得知是唐伟诚打来的,唐亦嘴角的弧度浅了几分:“谢谢郑导。” 说罢。 她关掉身上的收音设备,走到无人的角落处,接了唐伟诚的电话。 “爸,我在工作,有什么事吗?” “马上结束工作,我找人给你订了票,你现在就出发去机场。” 唐伟诚时刻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干脆利落地开始发号施令,浑然没有考虑他所下指令的可行性。 唐亦额头缓缓敲出一个问号,被唐伟诚给无语笑了。 “爸,娱乐圈是我开的吗?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你别管,合同的事我会找人跟节目组处理,你回来就行了。” 唐亦:“……” 虽然知道唐伟诚和骆紫萍早晚会叫她回去,但这个态度,她属实没想到。 既如此,就别怪她借题发挥。 她摁下通话录音键,然后开始表演:“爸,我真的回不去,节目已经开始录了,节目组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我不能没有契约精神,不顾他们的难处直接走人。” “录制只要20天,我发誓,只要录制结束,我一定立刻回去,保证不耽误您的事。” 唐亦放软了语气,几乎是哀求。 “你废什么话?”唐伟诚这几天本就脾气爆,听到唐亦忤逆他,当即怒了:“让你回来就回来,不就是违约金吗?我出不就完了?” “爸,不是违约金的事,节目的流程已经完全定好了,一旦我突然离开,节目组上百人的心血就会瞬间化为乌有,很多流程又得重新对接,还得找新的替补艺人,会给节目组增添很大的麻烦。” 唐亦耐着性子解释。 “唐亦,别以为你现在有了名气就能无法无天,我想治你,就是一句话的事,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跟唐亦废这么多话,已经到了唐伟诚的极限:“票已经定好了,我找人去接你。” “我不走!我不能因为您一句话,就违背合约,给那么多人添麻烦;您就是打罚我,我也不认。” “唐亦,忤逆我,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爸!等旅综结束,我会回去的,您不要逼我。” 说完。 唐亦直接挂了电话。 挂电话的下一秒,她面上的凄苦也随之消失。 整理好表情,她走回郑建波处,把手机递还回去:“谢谢。” “没什么事吧?” 郑建波收回手机,询问的目光落在唐亦身上。 唐亦神色黯淡了一分,又摇头,强颜欢笑道:“没事。” 郑建波看出了唐亦的不对劲,但并未不识趣地追问,只点头道:“好。” 第二百零八章 砸钱,让她滚 “各位准备一下,咱们的直播马上开始。” 副导演拿着喇叭cue流程。 车马劳顿之后,他们终于抵达路书里的第一站-SX。 SX有着极其深厚的历史底蕴,古建文物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来之前,节目组已和当地文旅达成了合作,唐亦等人都拿到了宣传任务。 这么多人翘首以盼筹划了很久的活动,怎么可能因为唐伟诚一句话,就推翻流程? 听闻副导演提醒,唐亦立刻理了理衣服、妆容和发型。 他们的第一站是一座有数千年历史的古城,毕宇珊提前给唐亦找了这座古城相关的历史知识予以补充,又找了当地人给唐亦做了贴合此地的妆造。 根据导演组安排,六位艺人都会有个亮相。 轮到唐亦时,她挽着发髻,手持扇子,穿着整套的清代古风氅衣款款而来,典雅高贵的红色将她衬得愈发明艳、大气。 她盈盈一笑,更是抓人眼球。 虽然唐亦的妆造早就跟节目组确认过了,但她骤然亮相,还是引来一片哗然。 简宛琪就跟在唐亦后面出场,她和唐亦穿的是同款不同色,与唐亦典雅的正红色比起来,她的淡粉色套裙则更活泼灵动。 “姐姐,你穿这套晋商少奶奶风格的衣服真的好好看,美绝了。” 简宛琪对唐亦十分拥趸,只要是与唐亦相关的,她都觉着好。 “你也超美。” 因为是直播。 再加上导演组提前宣传了很久。 慕名而来的网友很多。 唐亦更是仅靠一个亮相就让观看直播的人数翻了一番。 随着热度增加。 没过太久。 #《出发吧》直播# #唐亦晋商少奶奶装扮# #唐亦、简宛琪姐妹装# #晋商少奶奶妆好美# 等词条纷纷上了热搜。 节目组的宣传眼见着节目的第一个爆点已经出现,连忙追加了宣传和热度上去,并及时将这一情况反馈到了盯现场的副导演这儿,要他们增加唐亦的镜头。 早在节目还没开始之前。 导演组跟简宛琪对的流程要点是让她跟比她大两岁的刘铭轩炒‘青梅竹马’cp,简宛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节目开始录制之后,她全程黏着唐亦,看向唐亦的眼神都拉丝,对上除唐亦以外的人,态度客气又疏离,完全擦不出火花。 【唐亦好美,简宛琪也好可爱。】 【唐亦这套装扮,我愿称之为年度最爱。】 【哈哈哈哈简宛琪演我,我看到唐亦第一眼,也是这个反应。】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简宛琪和唐亦有点甜吗?】 【+1,唐亦对简宛琪感觉也宠宠的】 【有人拦我吗?没人我可就要开始磕亦婉cp了?】 【cp感真是玄学,唐亦和简宛琪拢共出场才几分钟啊?怎么就....这么甜呢?】 同一时间。 #晋商少奶奶#服饰的相关搜索呈直线式上涨。 相关商家的销售量急剧攀升。 …… 唐伟诚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乖乖听话回家的唐亦。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唐伟诚有些烦躁:“接到人了吗?” “唐董,节目组录制的场地被圈起来了,我进不去,也联系不到小姐。” “废物!我要你有什么用?” 唐伟诚气得想砸手机。 他近来跟骆紫萍吵得身心俱疲,一丁点波折都能点燃他的怒火。 “唐董,对不起...” 电话那头,被派去接唐亦的工作人员十分为难,他嗫嚅道:“我刚刚收到消息,节目组已经开始直播了,小姐也在直播行列,而且还上了热搜,恐怕一时半会儿真走不了。” 闻言。 唐伟诚眼前一黑。 他立刻打开热搜,果然在热搜榜上,看到了满面春风的唐亦。 “我知道了。” 唐伟诚气得攥紧了拳头。 唐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连他的话都敢不听。 唐伟诚挂了电话之后,又给郑建波去了个电话。 这一回,他的态度更差:“是郑建波吗?” 郑建波不明所以,但仍表现的十分礼貌:“您好,我是郑建波。” “我是唐氏集团的唐伟诚。” 得知打来电话的是唐伟诚,郑建波的态度更加恭敬:“唐董您好,您特意打来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不同意唐亦参加你的节目,你现在去找她,让她回家。” 唐伟诚发号施令惯了,压根没有想过郑建波不是他的员工,不必听他指挥。 郑建波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道:“唐董,您的意思是,您不同意唐亦参加我的节目,所以?让她现在就回去?” “对。” 郑建波:“……” 郑建波的沉默震耳欲聋,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唐董,这个我没办法答应您。” “违约金我会双倍赔,你开个价。” 唐伟诚高高在上的姿态着实惹人不快。 郑建波语气越来越冷:“唐董,这不是违约金的事。” “三倍!” “唐董——” 唐伟诚径直打断郑建波的解释:“四倍!!” 《出发吧》节目的赞助商很多,广告收入也不少,首次直播就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而且背后有宴恒这个大资本撑腰。 各地政府对于他的节目也给予了很大的扶持。 节目会爆的可能性非常高,如此一手王炸底牌,谁会稀罕唐伟诚的四倍违约金? “唐董,您不准唐亦参加节目的事,经过唐亦的同意了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所以,唐亦本人也没准备走?” “郑建波是吧?”唐伟诚翻看着助理刚刚给他发来的资料:“你接下来的两个节目都在拉投资人?而且过程似乎不大顺利?” 郑建波被掐中命脉,气焰骤然低迷。 “唐董,您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唐伟诚的语气里,掺杂着上位者的倨傲:“随便找个借口把唐亦踢掉,你接下来的两个节目,我全投了。” 在唐伟诚的概念里。 所有的事,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如果不能,那就是钱不够多。 所以,他压根不需要对郑建波有什么好态度,砸钱就好了! 他就不信。 郑建波会毫不动摇。 郑建波现在拼了命的想做好《出发吧》这个节目,不就是为了交出满分答卷,铺平接下来的路吗? “唐董...”刚刚还不喜唐伟诚态度,铆足了劲儿要力保唐亦的郑建波口风明显变了:“这不是小事,我得考虑一下。” 第二百零九章 你滚 “我只给你十分钟考虑时间。” 说完,唐伟诚挂了电话。 他是没有踏足过娱乐圈,但资本运作的事他再熟悉不过,唐亦近来的热度确实不错,但还远没有重要到非她不可。 起码。 唐亦的价值没有高过他给郑建波的允诺。 所以,他很笃定,郑建波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唐伟诚算的不错。 郑建波迟疑两分钟后,拿起对讲机:“让唐亦中断录制,来找我一趟。” “好的,郑导。” 郑建波深吸一口气,回拨了唐伟诚的电话:“唐董您好。” “嗯。” “我已经叫停了唐亦的录制,她马上过来,我会跟她说清楚,您说投资我节目的事...?” 《出发吧》的班底和投入非常扎实,圈子里想挤进来分一杯羹的人不在少数,虽然麻烦些,也确实会影响录制。 但和他将要拿到的投资比起来,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我不会失言,等唐亦离开,我公司的法务会立刻联系你,敲定投资的事。” “唐董,我明白。” 郑建波这边电话还没挂断,听到消息的毕宇珊就已先唐亦一步找了过来,询问情况:“郑导?” 郑建波回头,见是毕宇珊,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等等。 待挂断电话。 郑建波看向毕宇珊。 “郑导,唐亦还在录制,您突然叫她是有什么事吗?” 郑建波抬了抬手,让毕宇珊坐下:“我接到了唐亦父亲唐伟诚先生的电话,他让唐亦回家,不允许唐亦参加节目录制。” 毕宇珊瞪大了眼,万分惊愕:“什么?” 郑建波耸了耸肩:“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你来得正好,唐亦回去以后,你配合节目发个声明,随便什么理由,别让网友误会,也别影响节目拍摄。” “郑导,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唐亦为了咱们的节目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她很喜欢也很愿意配合咱们的节目,绝对没有要走的意思。” “小毕,唐伟诚先生会赔付唐亦的违约金;既然他们之间有分歧,节目组最好不掺和为好。” 说话间。 唐亦闻讯走了过来。 “郑导,怎么了?” 毕宇珊脸色不怎么好看,在思索应对之策。 郑建波刚从唐伟诚那要了投资,眼下正是高兴的时候,他完全没有不耐烦,又给唐亦解释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撇清自己: “唐亦,不是我想赶你走,你也知道,节目从录制到播出,期间很容易出岔子,实在经不起针对,你父亲不允许,我也没办法。” 唐亦脸上的笑意凝固。 “郑导。”毕宇珊出声,制止了郑建波对唐亦的驱赶行为,她道:“您突然结束唐亦录制的决定,有跟宴总谈过吗?” “小毕,你这话不对。”郑建波皱了皱眉头:“不是我要结束唐亦录制,是她跟她父亲之间存在问题,如果我不允许,她父亲会因此为难整个节目组。” “至于宴总那边,待唐亦离开,我会亲自跟宴总交代。” 上次饭局的情景郑建波还记得,他知道,唐亦是宴恒公司的艺人,宴恒对唐亦也不错,但宴恒总归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必定不会因为唐亦而惹上唐氏集团。 更何况,唐亦已经走了,宴恒能怎么样? 所以,他很有把握说服宴恒。 “等唐亦走做什么?”毕宇珊把手机递给郑建波,态度上添了几分强势:“郑导,我拨通了宴总的电话,您跟他谈。” “你!” 郑建波瞳孔一颤。 被毕宇珊将他一军的行为弄得十分不喜,但电话已接通,他只能硬着头皮从毕宇珊手里接过手机。 “宴总。” 郑建波干笑一声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么点小事,其实不该叨扰您,但小毕非要打这个电话,事情是这样的——” 宴恒听完郑建波的解释,只说了一句话:“把手机给唐亦。” 宴恒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更何况还隔着手机,郑建波很难准确分辨出宴恒的态度,听宴恒没有反驳,只道是宴恒认可了他的决定。 他把手机递给唐亦:“宴总有话要跟你说。” 唐亦接过手机,立刻告状:“郑导要赶我走。”话里,掺杂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感知到的依赖和委屈。 宴恒一听,更是心疼到当场就坐不住了:“你走与不走,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唐伟诚的事我知道了,你好好录节目,不用担心这些,有我在,我会处理。” “嗯。” “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好。” “一点小事,别放在心上。” “嗯。” “你在节目中的表现很好,别影响你的心情。” “嗯。” “电话给郑建波。” 宴恒既安抚了唐亦的情绪,又给足了唐亦安全感。 交谈结束,唐亦心里的负面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 “宴总有话跟你说。” 隐约觉察到什么的郑建波心里咯噔一下,他接过手机:“宴总。” 面对郑建波,宴恒的语气骤然冷漠:“唐亦的事,我给你两个处理方法。” “好好好,宴总您说,我都听您的。” “一,唐亦留下,你也留下;二,唐亦留下,你滚。” 闻言。 郑建波当场变了脸色,看向唐亦的眼神涌起惊惧之色,唐亦和宴恒之间,比他想得更加.... “想清楚了吗?” 宴恒的话简短有力,却翻涌着不容置喙果断、强势。 “想清楚了。”郑建波尴尬不已:“抱歉宴总,我刚刚——” 宴恒没有耐心听郑建波狡辩,直接挂了电话。 郑建波:“……” “郑导,宴总怎么说?” 毕宇珊明知故问。 打脸来得太快。 郑建波实在难堪。 “唐亦,节目还在直播,你赶紧回去别耽误!刚刚的事,就当我没说。” 郑建波说完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这事真不是我撺掇,是你父亲威胁我,我才不得不屈服,你很清楚,从一开始,我就很喜欢你,况且,直播不过一小时,你就带着咱们节目小火了一把,没有哪个导演会舍得放走你这么有综艺感的人.....” “唐亦,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我跟郑导处理。” 毕宇珊拍了拍唐亦的肩。 唐亦颔首,转身离开。 她刚走,郑建波就接到了唐伟诚的电话—— 第二百一十章 她不开心,你也别想开心 “让唐亦直接跟我的人走。” 唐伟诚一直在盯直播,他看到唐亦从直播画面里离开了,料定唐亦是被郑建波叫走的。 毕宇珊听不到听筒里的声音,但从郑建波的表情里,不难判断,打来电话的人是唐伟诚。 郑建波瞥了毕宇珊一眼,面上隐隐弥漫出尴尬之意。 “唐董,是这样的,我刚找唐亦了解了一下情况,她不愿意走,既如此,我也不好强迫。” 有毕宇珊在面前盯着,郑建波的遣词用句格外谨慎,免得一时不察,吐露出不利于他的言论。 唐伟诚脸色顷刻间大变,语气也恶劣了很多:“郑建波,你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了,你现在这种态度,是要出尔反尔?” “怎么可能?唐董,您误会了;实在是您和唐亦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插不上手。” 到嘴的鸭子飞了,郑建波心里也苦。 但为了讨好唐伟诚这个圈外人,得罪宴恒这个圈内的大资本实在划不来。 利弊权衡下,他只能咬牙舍弃唐伟诚允诺的利益。 “你!” 唐伟诚脸色铁青,他缓了片刻,才道:“你这是不放人?” “唐董,您言重了;腿长在唐亦身上,哪轮的着我来指摘放不放人?她要走,我留不住,她不走,我也没法赶....唐董,实不相瞒,我虽然是总导演,但也不见得有全部话语权。” 一番话下来,郑建波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唐伟诚听懂了郑建波的暗示。 没再跟郑建波废话,他直接挂了电话,同时找出了调查资料,在看到这档旅综的最大投资商是宴恒的公司后,唐伟诚皱了皱眉头。 宴恒和唐亦—— 难道... 他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 来人是他的助理:“唐董,宴氏娱乐的宴总来找您了,您见吗?” 唐伟诚:? “让他进来。” 很快。 宴恒进来,唐伟诚抬头,挤出一丝假笑:“宴恒,你怎么来了?” 宴恒一袭笔挺西装,衬得他身姿英挺,他站在光影交错处,举手投足间充斥着沉稳与贵气,他淡淡开口,压迫感扑面而来:“来跟你谈唐亦节目录制的事。” 唐伟诚:“……” 他扯了扯嘴角,道:“宴恒,你可能不知道,永康病了,现在还在ICU住着,他跟亦亦的关系最是要好,这种时候,亦亦当然得回来在身边照料。” “想来,你应该能体谅。” “我不能!”宴恒漠然地注视着唐伟诚:“我只知道,节目是我投的!你这个时候把电话打到总导演那驱赶唐亦,是在动我的人,打我的脸,断我的财路。” 宴恒停顿片刻,危险地眯了眯眸子,声音不大不小:“你觉得,这合理吗?” 唐伟诚头皮发麻。 “宴恒,你误会了。”唐伟诚解释的话才刚出口。 “不重要!”宴恒径直打断:“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否则,我会自动默认,你要跟我作对。” “宴恒。” 唐伟诚终于恼了,他拍案起身,怒视着宴恒:“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的岳父。” 宴恒淡漠地睨着唐伟诚。 唐伟诚气愤地指着他:“唐亦是我的女儿,她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唐亦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宴太太,我作为她的法定第一监护人,有什么事,是我轮不到的?” 宴恒言辞凌厉,寸步不让。 唐伟诚惊愕地瞪大了眼,他手指着宴恒,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宴恒,你非要跟我作对不成?” “是你非要跟我作对!” 宴恒不是个好相与的,权利地位更是不在唐伟诚之下。 唐伟诚自知无法制约他,索性撕破脸:“宴恒,就凭你,也想左右我的想法吗?” 跟宴家比起来,唐家是稍显逊色。 但唐伟诚也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起码,不会被宴恒的三言两语唬住。 宴恒以为自己是谁? 也敢来他面前,指摘他的决定? 宴恒面不改色地看着唐伟诚,掏出随身的信封,砸在唐伟诚面前的桌上。 “什么意思?” 唐伟诚警惕地看着宴恒。 宴恒没有说话,只默默注视着他。 他将信将疑地拾起信封,查看里面的内容。 待看到照片的下一秒,脸色当即大变,他赶忙把照片塞了进去,眼神惊骇又慌张:“宴恒,你——” “现在可以左右你的想法了吗?” 宴恒语气平平,出口的话,却能把唐伟诚气死。 唐伟诚捏着信封的手青筋暴起,盯着宴恒一个劲儿地喘粗气:“你想怎么样?” 宴恒随手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在唐伟诚面前落座,他一字一顿:“我想让唐亦开心,唐亦开心,我就开心,我开心,你也会开心。” 听出了宴恒的话外音,唐伟诚咬紧后槽牙。 “反之,唐亦不开心,我就不开心,那么,你,包括你挖空心思要藏好的人也都别开心。” 唐伟诚彻底说不出话了。 宴恒也不着急,只淡然地看着他,等他表态。 唐伟诚重重地呼了口气,不情愿但又不得不道:“这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你放心,我不会再干预唐亦的节目录制。” 说着,他将信封收好:“也请你,把这件事烂进肚子里!” 目的达到。 宴恒起身离开。 他没有拒绝唐伟诚,也没有答应。 唐伟诚不安到了极点,他追上去:“宴恒,你听到了吗?” 宴恒不予理会,拉开办公室的门径直离开。 唐伟诚的步子生生止住,再不敢近前分毫,免得被不相干的人听去什么,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宴恒的背影,直至宴恒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脸黑如墨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忍一时越想越气。 愤怒之下,唐伟诚将能入目所及,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 噼里啪啦的声响轰然响起。 办公室外,助理心惊肉跳,不敢进去,只站在门口询问:“唐董,您——” “滚!!!” 唐伟诚手撑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前胸剧烈起伏,眼里猩红一片。 他的视线落点,正好是放着信封的抽屉处。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想见你 气归气。 眼前的烂摊子他总得处理。 一番思索,他拨了通电话出去:“收拾东西,马上订票出国。” “出什么事了?” “别问,让你走就走。” “老公...” “我会打一笔钱给你,五分钟后,我要看到你的订票信息。” 说罢。 唐伟诚直接挂了电话。 下一秒,他又拨了一通出去:“人找得怎么样了?” “唐董,最新筛出来两个,各方面数据较为吻合,可以进行下一步配型,做最终确认。” “马上把人带到医院。” “但他们现在没在京市,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唐伟诚默了一秒:“明天下午,必须让他们赶到医院配型,不准出现任何意外。” “好的,唐董。” 唐伟诚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心脏仍在不受控制地收缩。 良久。 他拉开抽屉,再次拿出信封,信封中的内容依旧令他心慌。 他深呼一口气。 把照片统统塞进碎纸机。 宴恒对唐亦的在乎程度令他升腾起了浓浓的不安感。 倘若宴恒手里没有这些东西,他尚且可以不予理会宴恒的态度,但现在.... 他不得不为永康,为他自己,谋一条后路。 一旦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向唐亦下手,拿其他人填上永康的命也好。 没能办妥找唐亦回来这件事,唐伟诚便借口有要紧事,没去医院,免得被骆紫萍抓了把柄,又是没完没了的吵闹。 而与此同时。 宴恒已经坐上了去找唐亦的飞机。 他想见见唐亦,想亲口告诉唐亦,不用担心,有他在! 同时,也给郑建波一个震慑,好叫郑建波认清楚,唐亦不是随便揉捏的软柿子,想动唐亦,得先过他这一关。 旅综的录制模式较为特殊。 摄制组需要跟着艺人团到处走动,且从早录到晚。 因此。 宴恒抵达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唐亦,而是先去了郑建波处。 彼时。 郑建波正在为没能拿到唐伟诚的投资而默默心疼,听到有人叫他,他习惯性回头:“怎么...” 看到宴恒的瞬间,他猛地瞪大眼,仓皇失措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道:“宴总,您怎么来了?” 宴恒眯了眯眸子,盯着郑建波看了足有十秒。 郑建波被他盯得汗流浃背,大气不敢喘。 “宴,宴总,您坐,您渴不渴?我给您倒杯茶。” 终于。 宴恒开口:“不渴。” 他随便找了把椅子落座,不怒自威。 郑建波:“……” “宴总——” “唐亦在节目里表现怎么样?” 郑建波面色一苦,果然是为唐亦的事来的:“非常好,今天才第一天直播,唐亦就给节目创下了第一个话题,我很少见到这么有灵性,有综艺感的艺人。” “既然唐亦有灵性的很,那你踢她出局的目的是?” 宴恒皱了皱眉头。 “宴总!绝对是误会!!我作为总导演,怎么可能愿意把金疙瘩踢出去?实在是唐董事长他非....我也是被迫的,我....” 宴恒抬手,制止了郑建波的解释。 “知道了。” 郑建波小心翼翼地瞥着宴恒,偷偷揣测着宴恒和唐亦之间的关系。 “宴总,需要我帮你喊唐亦吗?” “不用打扰他们的录制。” “但他们今天的行程和录制可能要到晚上十二点才能结束。” 宴恒颔首。 郑建波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 看宴恒这态度,恐怕是打算等唐亦到晚上十二点。 听到消息的毕宇珊闻讯赶来,看到宴恒后,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节目的录制是在晚上十二点半正式结束的。 唐亦刚洗漱完,就被毕宇珊薅了出去。 “珊姐,有什么事吗?” 唐亦打着哈欠跟在毕宇珊身后,困得睁不开眼。 “宴总来了,在等你。” “什么?” 唐亦一秒清醒:“他怎么来了?” “他今天下午就到了,等了你几个小时。” 毕宇珊牵着唐亦的手,一个劲儿地往宴恒处带。 经过这么多事后,她俨然成了唐亦和宴恒最大的cp粉头子,宴恒沉稳可靠有担当,和唐亦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唐亦震惊。 说话间。 毕宇珊已把唐亦带到宴恒的车前:“宴总在车里等你,他说现在太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录制,不便再去别的地方。” 交代完毕。 毕宇珊识趣地快步离开。 打开车门,唐亦坐进了副驾驶,她看向宴恒,眸中仍弥漫着诧异:“你怎么来了?” “有件事要跟你说。” 见到唐亦后,宴恒眸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添了几分柔情。 “电话里不是也能说吗?” 电话里当然能说,但却无法真切看到唐亦,一想到唐亦委委屈屈朝他倾诉时的声音,宴恒就恨不得下一秒出现在唐亦面前。 见宴恒不言语,唐亦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不会耽误工作吗?” “不会,刚到不久。” 宴恒总是这样,从不谈付出。 “骗人。”唐亦睨他一眼,话里带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娇嗔:“我刚刚还听珊姐说,你已经等了几个小时。” 宴恒哑然。 斟酌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道:“我想见你,所以要来,等多久也没关系。” 唐亦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眸光灿烂。 宴恒着实没想到,他不藏着掖着会让唐亦这么开心。 狭小的车厢内。 独属于二人的爱情火苗‘砰’的一声燃起,绽放出温暖的光芒。 唐亦托腮望着宴恒:“要跟我说什么事?” 宴恒将提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给唐亦:“唐伟诚在外面养的女人找到了,他们还生了个儿子。” “真的有?” 唐亦瞳孔微颤。 她立刻接过宴恒手里的信封。 照片里的女人身材匀称,皮肤白皙,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她怀里抱着的小男孩像极了唐伟诚,瞧着大概2岁左右,白白胖胖,粉雕玉琢倒是讨喜。 “女人叫田芷晴,今年26岁,国外生子后住了一段时间,今年才回国;小孩叫唐承宇,一岁10个月。” “唐伟诚在全国各地都有房产,无论去哪里出差,都会把他们带上,但是他们鲜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只待在唐伟诚购置的房产里。” “他们不会跟唐伟诚同时出现,生活痕迹也很少,所以之前的调查一直不顺利;只不过,最近一周,田芷晴外出频率明显增多。”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她想上位? 唐亦一张接一张地翻看照片。 唐伟诚和母子二人同框出现的照片只有零星两张,照片里,也不难看出,唐伟诚非常警惕。 其中一张侧面照,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出,唐伟诚的小儿子和他的相似度非常高,而唐伟诚对其,亦十分珍视。 唐承宇,光听名字,就能看出唐伟诚对他有多寄予厚望。 最后一张照片里,田芷晴满身顶奢大牌,抱着儿子笑容灿烂。 唐亦指腹轻轻扫过田芷晴翻涌着欲望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我们就从田芷晴身上找切入点;她开始频繁外出的时间和唐永康病重的时间几乎吻合,我合理怀疑,她是在找上位的机会。” 宴恒点头。 他和唐亦的想法一致。 “还有一件事。” “嗯?” 唐亦望向宴恒,整个人被安全感包裹后,她再不似从前那般焦虑;即便后续还会面临更严峻的危机,她依旧是轻松、自信的。 这份松弛,既源于自己的步步为营,又源于宴恒诚心交付给她的底气。 “我的人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还有两拨人也在查唐伟诚,经分析,应该是骆紫萍和唐永康的人;而且,唐永康有很大概率先我一步查到了真相,同时,不排除唐永康查到真相是田芷晴故意送出破绽的缘故。” 唐亦眼里翻涌出愕然之色,她再次看向照片里笑靥如花的田芷晴。 她就知道,越漂亮的女人毒性越大。 人的欲望是无休无止的,最初跟在唐伟诚身边的田芷晴或许只想小捞一把,但,诞下唯一健康‘皇子’的田芷晴,未必还愿意继续做唐伟诚身边见不得光的小三。 更何况,能继承唐氏集团的‘太子’唐永康,现下病得很重,随时有撒手人寰的可能。 “看来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上演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唐亦话音刚落。 寂静的夜里。 宴恒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接通。 “宴总,田芷晴和唐承宇去了京市。” “继续盯着,注意隐蔽,别露了马脚。” “好的,晏总。” 挂断电话,宴恒看向唐亦,眸中绽开笑意:“和你预估的一样,好戏的确要开始上演了。” 唐亦遗憾地咂咂嘴:“只恨不能亲眼目睹,有什么消息你一定要随时同步给我。” “好。” 和唐亦待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宴恒只觉聊了没几句,再一看时间,时针竟然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虽然不舍。 但宴恒还是道:“时间不早了,你得回去睡觉了。” 听毕宇珊说,唐亦明天早上八点钟就得收拾妥当出发。 “嗯。”唐亦点头:“你呢?”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 “好。” 唐亦拉开车门,最后看了宴恒一眼,才迈步离开。 民宿客厅。 毕宇珊还倚靠在沙发上等着唐亦。 见唐亦回来,她起身:“唐亦。” 唐亦被吓了一跳:“珊姐,你怎么还没睡?” “宴总让我给你的东西。” 毕宇珊递了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过来,并叮嘱:“别在摄像头面前拆。” “好。” 唐亦接过。 毕宇珊冲她摆摆手:“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盒子里是一部新手机,手机里只存了宴恒的联络方式,第二层还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钥匙链和一张字条。 她拿起字条,字条上的内容简单扼要: 【报警器,以防万一】 宴恒的字磅礴大气,入木三分,一如他这个人。 唐亦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小心地把钥匙链式的报警器收进了随身的包里,又用宴恒送来的手机,给他发了个信息: {晚安} 宴恒秒回: 【晚安,好梦。】 翌日。 唐亦照常录节目,她并没有因为郑建波放弃她的行为而自怨自艾,或仇视郑建波。 相反。 她更加认真、积极地配合节目组,配合当地文旅,耐心、热心地对待所遇到的每一个人。 郑建波的态度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了她的可替代性。 既然她做得还不够,那她就加倍做到够! 直至有一天,她手中握着的砝码能重到不被任何人事物影响、替换。 新一天的直播开启。 唐亦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运动服,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热情洋溢地配合着当天的爬山行程。 直播间清一色的表达喜欢。 而同一时间。 也在观看直播的骆紫萍却恨得牙根痒痒,她眼神阴鸷地盯着手机,烦躁与不安笼罩着她整个人,以至于病房内的气压极低。 照顾她的护工、护士进进出出时,颇为胆颤。 终于。 骆紫萍忍无可忍地关了直播,并给唐伟诚去了电话。 唐伟诚许是在开会,没有及时接听骆紫萍的电话,骆紫萍就连续不断地一直打。 上次的事,带给了骆紫萍很深的阴影与伤害。 即便唐伟诚发了消息、拍了实时照片过来,解释说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骆紫萍也充耳不闻。 唐伟诚被她纠缠的没了办法,只能临时中止会议,跑出去接电话。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这个会很重要,你有完没完?” 唐伟诚皱紧眉头。 愈发觉着骆紫萍无理取闹,无法沟通。 “什么会能比永康的生命更重要?”骆紫萍的声音很冷,即使强压怨恨,也收效甚微。 “你别动不动就拿这句话呛我!永康是我的儿子,我会不在意他吗?” 唐伟诚烦躁地踹了一脚椅子,用以宣泄怒火。 “那唐亦呢?唐亦现在在哪?她为什么还没回来?你不是说,昨天就能把她送到我眼前吗?她现在还在录节目,你看不到吗?” 唐伟诚:“……” “你总这样无理取闹,我跟你说不明白。” 唐伟诚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骆紫萍的手机号。 冷着脸欲要返回去开会,却突然看到了田芷晴发来的照片。 一瞬间。 唐伟诚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 他顾不得开会的事,甚至顾不得交代一声,就急匆匆地拎起外套,快步朝外走去。 “唐董,会议还在继续,您——” “会议取消。”唐伟诚脸色很难看。 唐伟诚的助理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可是今天的会很重要,没法取消。” “你看着处理。” 唐伟诚脚下的步子不停,一头扎进了电梯里。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出现了!小三! 唐伟诚的助理瞠目结舌地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甚至想冲上去照着唐伟诚的脑袋狠狠给他几下。 今天的会议重要到董事会成员全都来参加了,结果唐伟诚走了? 还把那么多重要人物扔给他来处理? 他一个普通牛马算什么东西,他能指挥得了那群大佬? “唐董走了?” 身后,一道浑厚的男声突然响起。 助理仓皇回头:“是...” 男人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道:“那今天的会,就由我来主持好了。” “何总这恐怕——” 助理话刚出口,就对上了何逸尘冷漠的眼神,他瞬间噤声:“是。” 五年前,老何总意外去世,何逸尘作为老何总唯一的儿子,正式接管何父手中的所有股份及权利,入主公司。 这几年来,野心勃勃,颇有建树,明里暗里没少给唐伟诚使绊子,堪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会议由他主持,对唐伟诚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唐伟诚已经不在了。 他一个助理,根本没有资格阻拦。 何逸尘也没有要经过他同意的意思,言罢,径直返回会议室。 而此时。 唐伟诚已经满脸阴沉地驱车上路。 一个小时后。 唐伟诚的车子在城郊一栋别墅前缓缓停下。 他刚到别墅门口。 还未按密码,门就开了。 紧接着,一个温暖香软的倩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要是从前,他必定十分受用,但今天—— “放开。” 唐伟诚脸黑如墨,声音更是冷到凌厉。 闻言。 怀中的人儿身子一僵,随即委屈巴巴地松开抱着唐伟诚的手。 唐伟诚大力关上房门,冷脸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老公,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儿子了?” 田芷晴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声音更是娇软委屈,自然垂落在脸颊处的一缕青丝为她平添一分柔弱。 唐伟诚还没开口。 田芷晴眼里就涌出豆大的泪珠,啪嗒一声,砸落在地上,她轻轻咬着下唇,泪盈盈地望着唐伟诚。 唐伟诚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猝不及防泄了大半。 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好转了很多:“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们。” “那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田芷晴近前一步,再次抱住唐伟诚。 唐伟诚依然生气,但没再说难听的话,只继续问:“谁让你来的?” “我想你了,我好害怕,我们的儿子也好害怕。”田芷晴窝在唐伟诚的怀里,语气温软可怜,像一团毛绒绒的小猫,很容易便会叫人心生怜爱。 唐伟诚叹了口气。 他把田芷晴扯开,让田芷晴正视他:“我们之前明明说好,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来京市,你现在贸然跑来,万一惹了麻烦,你让我怎么处理?” 田芷晴一听,眼泪吧嗒吧嗒掉得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她轻轻抽泣,小心翼翼地解释:“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来找你,我也想乖乖听话,可是我放不下你;” 她试探性地牵起唐伟诚的手,语气更轻更柔:“老公,我真的好爱你,我为了你,斩断了跟包括爸妈在内的所有人的联系,我的世界只剩你了。” “你昨天打来电话时,声音好凶好冷,你一定是不想要我了。” 田芷晴边说边啜泣。 小可怜的模样,真的很难令人继续硬起心肠。 唐伟诚自然也不例外。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唐伟诚脸上只剩下无奈。 “那你抱抱我好不好?” 田芷晴张开手,眼巴巴地望着唐伟诚。 唐伟诚主动抱住田芷晴,再次承诺:“我不会不要你的。” 停顿片刻,他做出解释:“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情况特殊,所以才让你去国外避避风头,等没事以后,我会接你和儿子回来。” “我不要。” 田芷晴撅起嘴,又红了眼眶:“之前我一个人在国外,每天都会因为想你睡不着觉,哪怕睡着也会做噩梦,那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 “听话。” 唐伟诚在田芷晴的背上轻拍一下。 “我不,我不嘛!我就想陪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田芷晴!” 唐伟诚加重语气。 田芷晴吓得打了个哆嗦,这回,她主动松开唐伟诚,满眼失望地望着唐伟诚:“我保证,我会乖乖的,我不出门,除了国外我不去以外,你安排我到哪里,我都可以的。” “我不会干涉你,如果你不联系我,我就带着儿子一直等,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唐伟诚面上的耐心一点一点褪去,他勾起田芷晴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把玩:“芷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田芷晴面露迷茫。 唐伟诚将头发轻轻一扔:“我最喜欢你温顺听话的模样。” 田芷晴心脏倏地一缩,眼里浮现出一抹愕然与隐隐的惊慌。 “这次的情况真的很棘手,等我把事情处理妥当,我一定接你回家,好不好?” 唐伟诚语气还算温柔,但田芷晴很清楚,唐伟诚并不是在跟她商量。 即使心有不甘,田芷晴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向唐伟诚再三表达爱意:“老公,那你答应我,你不会不要我。” 唐伟诚在田芷晴唇上亲了亲,作出承诺:“别胡思乱想,我不会不要你。” “好。”田芷晴破涕为笑,一秒被哄好:“我相信你。” 客厅。 一道嘹亮的啼哭声突然响起:“爸爸,呜呜呜呜爸爸。” “宝宝怎么哭了?” 唐伟诚一秒变脸,慈爱欢喜之色夸张到几乎要溢出来。 他松开田芷晴,立刻朝着啼哭的方向快步走去。 客厅的小床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哭红了鼻头,双手在空中挥舞,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爸爸’。 “爸爸来了。” 唐伟诚笑得脸上全是褶子,十分爱惜地把唐承宇抱起来:“宝宝,想爸爸了吗?” “想爸爸,想爸爸,呜呜呜呜爸爸别走。” 唐承宇被唐伟诚抱在怀里后,小手立刻牢牢地拽住唐伟诚:“要爸爸,我要爸爸。” “宝宝,爸爸刚刚说了,不会不要我们的,别哭了好不好?”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宝贝儿子 唐承宇哭到几乎喘不上气来,一个劲儿地往唐伟诚身上蹭。 唐伟诚对唐承宇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视若珍宝,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揪心不已,他皱紧眉头,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颤:“他怎么哭成这样?” “是不是做噩梦了?” 田芷晴作势要从唐伟诚怀里接过唐承宇。 然而。 唐承宇在看到田芷晴要将他带离唐伟诚怀中后,哭得更厉害了,他紧紧抱着唐伟诚:“要爸爸呜呜呜要爸爸,爸爸别走,听话的,宝宝听话的,宝宝最爱爸爸,宝宝不要离开爸爸。” 唐伟诚心都要疼化了。 大抵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唐承宇第一次看到唐伟诚时,就非常喜欢,黏着他一个劲儿地叫爸爸,谁抱都不理。 每次唐伟诚来看他,他都会欢喜很久,睡着都会发出笑声。 “做噩梦?” 田芷晴叹了口气,道:“咱们的宝宝比其他同龄孩子更聪明,也更敏锐;赵医生说,他这个时候,正是渴望父爱,需要父爱填补的敏感期。” “你总是突然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宝宝没有安全感,有时候睡着也会梦到你不见了,哭着醒来要爸爸。” 唐伟诚听罢,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事,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你工作辛苦,又有其他事要操劳,我不忍心再给你增添负担。” 田芷晴又叹了口气:“我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陪在宝宝身边,只要他睁开眼,就一定能看到我,虽然不能完全替代父亲的角色,但也可以勉强消减一部分他的不安全感。” “这怎么能行?” 看着怀里哭得直抽抽的小可怜,唐伟诚愈发难受。 田芷晴敛下眉眼,歉疚道:“老公,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唐伟诚:“……” “这不怪你。” 唐伟诚陷入沉思。 哄了好一阵,唐承宇才慢慢停止哭泣,只是小手仍紧抓着唐伟诚,黑葡萄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唐伟诚,每隔几秒,就奶声奶气地喊一声:“爸爸~” 唐伟诚不厌其烦地应声:“嗯嗯。” “爸爸~” “嗯嗯。” “我最最最好的爸爸~” 唐伟诚脸差点笑烂,他点头如捣蒜:“嗯。” “爱你三千遍。” 唐伟诚兴冲冲地看向田芷晴:“你听到了吗?” 田芷晴也笑:“听到了。” “你教他的?” “他自己看电影学的,你儿子你还不知道吗?聪明的很,学东西比我都快。” 田芷晴这倒是没撒谎。 唐承宇从八个月会说话开始,每一次见到唐伟诚,所展露出来的聪慧,都能震惊到唐伟诚。 根本不用田芷晴刻意教导,唐承宇就天然和唐伟诚亲近,稍加指导后,唐承宇更是能完美地卡准唐伟诚每一个喜欢的点。 唐伟诚陪唐承宇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宝宝是不是该睡觉了?” 唐承宇一听,小眉头一皱,当即摇头拒绝:“不睡,宝宝不睡,宝宝喜欢爸爸,宝宝要爸爸一起玩。” 唐伟诚笑的宠溺:“那宝宝困了怎么办?” “可是宝宝睡着再醒来,爸爸就不见了呀!宝宝不要爸爸不见。” 闻言。 唐伟诚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连忙安抚:“怎么会,爸爸——” 话说到一半。 唐伟诚突然记起他要让田芷晴和唐承宇去国外的事。 同时。 田芷晴也提醒道:“老公,宝宝记性好的很,他会失望的。” “嗯。” 唐伟诚点头。 唐承宇很敏感,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立刻追问:“爸爸又要走吗?” “不走,爸爸不走。” 唐承宇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牙:“爸爸好,爱爸爸。” 总归是小孩子,精力有限,闹腾了一阵后,终在唐伟诚怀里沉沉睡去。 哪怕睡着,他也没有撒开唐伟诚。 每次唐伟诚想把他放回床上,他都会十分精准地放声大哭,只有待在唐伟诚怀里,才能安心睡觉。 似看出了唐伟诚的为难,田芷晴强挤出一丝笑,宽慰道:“老公没关系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你有事要忙就直接走,宝宝哭一会儿就没事了,我哄哄就好。” “他现在还小,不懂你的辛苦和为难,等他长大,一定会理解你的。” 田芷晴着实善解人意,一番话说完,听得唐伟诚心中泛起暖意。 比起家里那个总是阴阳怪气的泼妇,田芷晴不知比她好上多少倍。 “芷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们母子。” “嗯。” 田芷晴连连点头,嘴角绽开笑意:“我相信你。” 唐伟诚的手机又响了。 “是不是工作有急事,要不要接电话?” 唐伟诚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来电,不用接也能猜到,大概率是骆紫萍打来的。 他直接挂断:“不用。” “你要是有急事,先走也可以,宝宝给我就好。” 说着,田芷晴去接。 唐伟诚摇头:“我答应过他不走,等他醒来再说吧。” “不会影响到你的事吗?” “不会。” 唐伟诚对唐承宇的溺爱是实打实的,不愿再被骆紫萍没完没了的骚扰,他索性关了手机。 就这样。 他愣是抱了唐承宇三个小时。 直到唐承宇醒来,看到唐伟诚的刹那,唐承宇眼睛倏地亮了,惊喜出声:“爸爸~” 活灵活现的小模样极大程度地取悦到了唐伟诚,他点了点唐承宇的鼻子:“爸爸在。” 唐伟诚一直待到夜幕落下。 才不舍地把唐承宇递给田芷晴:“爸爸还有工作要处理,下次来看你好不好?” “爸爸下次还会来吗?” “会。” “爸爸会骗我吗?” “不会。” “爸爸跟我拉钩钩。” 唐伟诚伸出大手,笑得满脸慈爱地配合唐承宇。 嘴上说着同意,但要送唐伟诚走时,唐承宇还是红了眼睛,撇着小嘴巴,委屈到随时要哭。 不得不说。 唐伟诚的三个孩子里。 唐承宇来的最难得,也最聪慧,最讨喜。 以至于,唐伟诚对他实在难以割舍,返回车里这段路,唐伟诚一步三回头,直至再也看不到唐承宇。 坐回车里。 唐伟诚没有着急走,他降下车窗,‘啪嗒’一声,点了支烟。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他的软肋 没人知道唐伟诚此刻在想什么。 待香烟燃尽,唐伟诚深吸一口气,拨了通电话出去。 “赵医生。” “唐董,您好。” “我想向你了解一下承宇的情况。” “承宇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学东西很快,只是——” 说到这儿,赵医生欲言又止。 唐伟诚催促道:“你直说。” “他正在黄金启蒙期,父母的陪伴对他而言很重要,但您工作太忙,很多时候顾不上,就导致.....” 一番交谈后。 唐伟诚的眉头皱得又紧了几分。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重重叹了口气,内心天人交战。 终于,他下定决心。 给田芷晴拨了通电话回去。 电话隔了很久才被接通,唐伟诚刚要开口,就听到了电话那头唐承宇的哭声。 他瞬间担心不已:“承宇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老公。”田芷晴的声音有些委屈:“你走了以后他舍不得你,一直在哭,怎么都哄不好。” 唐伟诚心脏骤然紧缩,心疼的滋味迅速蔓延开来。 “芷晴。” 田芷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娇软,她安抚唐伟诚道:“老公,没事的,你别担心,宝宝哭一会儿就好了,你别放在心上,小孩子忘性很大的;等他不哭我就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走。” “我是说,你不用走了。” “啊?”田芷晴愣住,反应过来后,她连忙解释:“老公,是不是我和宝宝给你压力了?对不起,我下次注意,我和宝宝真的没关系,你有多为难我明白,我受点委屈不碍事,只要你不会不要我,让我去哪我都甘心。” “你先在这儿住着,我会找人给你们送生活用品,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踏出门半步。” 田芷晴惴惴不安道:“老公,我和宝宝住这儿真的可以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停顿片刻,唐伟诚:“只要有空,我就会来看你们。” 是人就有弱点。 唐伟诚不爱美色,可以不在乎田芷晴,却唯独过不了子嗣这关。 “好,老公,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着,田芷晴把手机拿到唐承宇面前,打开免提:“宝宝别哭了,爸爸打来电话了,快跟爸爸打声招呼。” “爸爸,呜呜呜要爸爸。” 唐承宇哭的撕心裂肺,听得唐伟诚愈发心疼,他安抚道:“宝宝,别哭了,等爸爸有时间就去看你。” “爸爸看我,爸爸要看我。” 唐伟诚哄了唐承宇好一阵,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别墅内。 田芷晴面露狂喜,她扔下手机,抱起唐承宇,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儿子,你今天表现的非常好,爸爸同意我们留下来了。” 唐承宇无法理解她口中的‘留下来’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只是一味的哭闹。 “行了,别哭了。” 田芷晴眸光一厉,斥责出声。 唐承宇被吓了一跳,哭声立时小了很多。 田芷晴把唐承宇放在地上,表情严肃地盯着他:“爸爸下次来,你要说什么?” “想爸爸。” “还有呢?”田芷晴猛地抬起手,作势要朝唐承宇打去。 唐承宇惯性地往旁边一躲,慌张又磕磕绊绊地答道:“爱爸爸,舍不得爸爸走,爸爸留下来陪我。” 田芷晴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收回手,道:“宝宝,妈妈不是故意凶你,实在是我们母子的荣华富贵都在你身上,你要是不好好表现,我们就永远见不得光。” 说话间。 田芷晴掀开唐承宇的衣袖。 唐承宇白嫩的胳膊上,赫然一片红色,像是掐伤。 “妈妈,疼。” 田芷晴俯身在唐承宇胳膊上吹了吹,声音温柔,举手投足间,宛若慈母:“呼呼就不疼了。” 片刻后。 田芷晴直起身子,把唐承宇揽在怀里,苦口婆心道:“宝宝,下次让你哭你就哭,妈妈就不会打你了。” 唐承宇不吭声。 田芷晴一把把他拉出怀里,冷脸盯着他:“听到了吗?让你哭你就哭。” 唐承宇脸颊上的泪还没干,见田芷晴脸色不对,他立刻点头:“宝宝哭。” 田芷晴重新笑开,她又在唐承宇脸颊上亲了一口:“宝宝乖乖的,妈妈最爱宝宝。” 许是感受到了田芷晴的情绪变化,唐承宇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妈妈,饿,喝奶奶。” 唐承宇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田芷晴,他舔了舔嘴唇,眼里全是渴望。 “好!”田芷晴抱起唐承宇,声音仍旧温柔,出口的话却弥漫着森森寒意:“只有认真学习,完成任务的好宝宝才能吃饭,听到了吗?” “嗯。” “爸爸下次来你要怎么说?” “宝宝最爱爸爸,宝宝听话,爸爸最最最最好,爸爸不能走,宝宝舍不得爸爸。” 田芷晴越听越高兴:“乖。” 唐承宇饿了很久,拿到奶瓶后,大口大口地开始狂喝,很快,鼻尖冒出细细密密的小汗珠。 三分钟不到,就把奶喝了个精光。 “妈妈,还要喝。” “宝宝,我们要开始学习了,你乖乖学会,还有小饼干吃。” 唐承宇乖巧点头,但趁田芷晴不注意时,又偷偷啄了一口空奶瓶。 “这个世界上,你最爱谁?” “爸爸!” “如果爸爸不要你了呢?” 唐承宇嘴巴一撇,眼眶很快就红了,眼里全是不安:“爸爸要宝宝,爸爸呜呜呜...” “爸爸抱你的时候你要做什么?” “亲爸爸的脸颊。” “然后呢?” “……” 另一边。 医院。 骆紫萍猛地从床上坐起,她费力地喘着粗气,眼里全是不安。 她梦到。 唐伟诚要跟她离婚,也不再操心唐永康的事,甚至....还在外面还有了野种。 梦里的景象太过真实。 以至于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夫人,你怎么了?” 护工连忙端了杯水上前。 骆紫萍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才稍稍缓过来些许:“电话打通了吗?” 闻言。 护工脸色倏地一僵。 “还没打通?”骆紫萍控制不住地拔高音量。 连日来的痛苦折磨,早就磨灭了骆紫萍的雍容华贵的气质,现在的她,眼眶凹陷,下巴很尖,瘦了许多之后,连带着颧骨都十分突出。 无意间的动作、表情,总是翻涌着几分刻薄气息。 第二百一十六章 是不是在外面有了野种 “没有,但我会继续打的。” 护工谨小慎微地看着骆紫萍。 骆紫萍深吸一口气,道:“扶我起来。” “好。” 护工搀扶骆紫萍起床之余,极力安抚她的情绪:“唐董大概只是工作忙,绝对没有不关心唐先生;你方才睡着,医生不忍打搅,就托我等你醒来再告诉你。” “唐董找了两个愿意为唐先生做配型的人,虽然具体的结果暂时还没出来,但听说配型成功的概率非常大...” “什么?” 骆紫萍骤然打断护工的话,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刚才说什么?” 护工心头一凛,又小心了几分:“配型成功的概率非常大?” “前一句。” 骆紫萍的前胸剧烈起伏,似随时要爆炸一般,情绪极其不稳定。 护工默默松开搀扶着骆紫萍的手,道:“唐董找了两个愿意做配型的人。” 骆紫萍气到恨不得把牙咬碎。 她双手攥拳,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唐伟诚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只要永康有需要,就会立刻把唐亦带回来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需要别人来给永康做配型? “我的手机呢?” 护工一时没听清:“夫人,您说什么?” “我的手机呢!?”骆紫萍暴怒出声,额头暴起青筋,吓得护工一个战栗,赶忙从旁边取来手机递到她手里:“在这儿,手机在这儿。” 骆紫萍颤抖着手接过手机,拨通了唐伟诚的电话。 冰冷的系统音血淋淋地提示着,唐伟诚拉黑她的事实。 “你的手机呢?” 骆紫萍眼中一片猩红,看着十分骇人。 护工不敢废话,第一时间把手机送上。 唐伟诚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的,他眉头紧皱着:“打什么?没完了吗?” 看到唐伟诚,骆紫萍把手机塞还给护工,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扇了唐伟诚一巴掌。 唐伟诚吃痛,他凶狠地瞪着眼:“你疯了?” “我问你,为什么会有人来给永康做配型?” 骆紫萍死死瞪着唐伟诚,言行举止皆像极了泼妇。 护工见状,慌忙离开,把空间留给二人。 “多给永康备两个器官源不好吗?”大抵在这件事上,唐伟诚确实亏心,他破天荒地平静了语气。 骆紫萍一听,再次抬手要朝唐伟诚打去。 这回。 还不等骆紫萍碰到唐伟诚,手腕已被他大力钳住,唐伟诚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骆紫萍,你别逼我!” “唐伟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唐亦被你放出去后,就回不来了,所以你才要给自己找后路!”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二人的争执还没结束,医生突然推门而入:“配型结果出来了。” 闻言。 唐伟诚和骆紫萍顿时严肃,慌忙追问:“怎么样?” 事实过于残酷,医生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语气沉重道:“配型....没成功。” 病房内倏地静了一瞬。 骆紫萍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夹杂着恨意的眼神看向唐伟诚。 唐伟诚去接报告的手也僵在空中。 担心唐亦会出岔子,早在唐永康还没住院之前,骆紫萍就已经开始在背地里偷偷找人了。 可成功配型哪有这么容易? 她连着找了很多人,也连着碰了很多壁。 这才一股脑地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唐亦身上,但凡能轻易找到替代品,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着急。 唐伟诚愕然:“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说配型成功的概率很大吗?” 医生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 “我知道了。” 许是看出了二人之间弥漫翻涌着的硝烟,说明情况后,医生当即找借口离开。 骆紫萍阴恻恻地盯着唐伟诚:“你跟我说实话,找唐亦回来的事是不是出了岔子?” “没有。” “既然没有,唐亦为什么还在录节目?当初是你口口声声承诺,是你——” 唐伟诚被她扰得心烦,猛地拔高音量,打断骆紫萍:“够了,你没完了吗?这番话,你不烦我也听烦了。” “听烦了就把唐亦带到我面前来。” 骆紫萍喊的比唐伟诚还要大声。 唐伟诚哑然。 他但凡能把唐亦带来医院,哪里会拖到现在? “还是出事了,对吗?”骆紫萍紧盯着唐伟诚,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为什么不能把唐亦找回来?唐伟诚,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唐亦录节目期间,每天都会直播!她执意不肯回来,这个时候贸然操作,万一扩大影响,被人扒出来有问题,你让永康怎么办?” 唐伟诚强行耐着性子:“医生不是说了吗?永康现在身体恢复的还可以,他还有时间,我们不必那么着急。” 骆紫萍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一定要等永康命悬一线你才着急吗?你真能保证,命悬一线之际,永康还救的回来吗?” “唐亦的节目录制只有20天,20天一到,我一定把她带来医院。” 唐伟诚紧皱着眉头,再三保证。 骆紫萍直勾勾地盯着唐伟诚,不断做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和唐伟诚同床共枕很多年,对唐伟诚非常了解,唐伟诚骄傲自满,最爱面子,从不允许任何人左右他的决策。 更从未把唐亦放在眼里,也不可能允许唐亦忤逆他的决策。 即便唐亦拒绝,他也会想方设法将人带回。 正因如此。 当初骆紫萍才会在心有不愿的情况下,答应唐伟诚把唐亦与唐氏集团绑定。 但现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唐伟诚,你究竟瞒了我什么?是你和唐亦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还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唐亦手里,不得不屈服于唐亦?” 这番话,与其说是骆紫萍在问唐伟诚,倒不如说,她是在问自己。 唐伟诚被戳中心思后,眉心一跳。 “骆紫萍,你又在胡思乱想!我知道,永康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可你也不能总是如此;看看我们的家,被你疯疯癫癫糟蹋成什么样了?” 唐伟诚话锋一转,直接把锅甩到了骆紫萍身上。 不知怎的,骆紫萍突然回想起刚才的噩梦,她冷不丁问道:“唐伟诚,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生了野种?”